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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937
作者：我是猫
内容简介
 大明五日游。现在一日，明朝一年。主角到了明朝后，才发现：时间不对1935？！而且，北方还是清朝的天下 北清是君主集权，南明是君主立宪。北清首都离边界有1000公里，南明首都离边界只有1000米。但是，南明有主角。 20世纪明朝人穿什么？挣多少钱？20世纪的东厂和锦衣卫是什么样子的？20世纪的大明皇室和内阁，谁听谁的？明、清之间的坦克战怎么打？大明潜艇如何封锁日本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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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神骚扰我
南京，不愧为中国三大火炉之一，九月中旬了，还这么热。
深夜，向小强（名字貌似小白了一点^_^）正在几平米的龌龊室里，开着电脑，吹着电扇，吃着泡面，抠着脚丫，边看小说，边YY。
“叮叮……咚咚……”
悦耳的手机音乐响起，来短信鸟。
嗯咳，看看啊……：
“本酒店长期招聘男女公关，月薪万元，要求思想开放，体健貌端，有意者请致电139XXXXXXX……”
日，又是这种。
操作——删除——您确定要删除这条信息吗？——确定！删的就是你！
呼……又删掉一条。
他现在被骚扰短信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自从换了联通手机以来，服务差不说，还成天整些短信把你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了招聘广告，类似“我一直想念你的嘴唇、你的舌头……老板，那个猪头肉我要一斤”这样老掉牙的段子也是一天几条。大概还是收钱的。
还有更恶心的，说你中了大奖，让你拨打多少多少号咨询。
唉，这种陈谷子烂芝麻都往外发，这不把人都当傻X了吗？
“叮叮……咚咚……”
悦耳的音乐响起，又来一条。
向小强很无奈地放下筷子，抹抹油嘴，继续翻看。
“年轻的男性朋友们，您想穿越吗？您想种马吗？您想回到明朝当那啥吗？您还在几平米的龌龊室里，开着电脑，吹着电扇，吃着泡面，抠着脚丫，边看小说边YY吗？”
向小强把挂在嘴角的一根面条吸进去，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翻。
“年轻的男性朋友们！现在我们能为您改变这一切，实现您只有在YY中才能实现的愿望，让您的YY升级为现实！”
“YY旅行社，是由国家时空管理局和时空穿越旅游局审批、注册并成立的专业时空旅行社，专为各个时空区间有YY需要的男性青年提供优质、高效、从新石器时代晚期母系氏族时期到公元3015年的穿越服务！”
“十一黄金周期间，我社新开通‘回到明朝当那啥’、以及‘回到清朝当那啥’两条热门线路。‘回明’双飞五日游每人2888元，‘回清’双飞三日游每人1888元……”
“怎么样，年轻的男性朋友们！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就打电话预约吧……”
……
忍，总该有个度吧？
向小强只觉得欲哭无泪。他很佩服写这条短信的那个人。骚扰短信能编到这份上也算是创意了。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位大大的执着。十几天了，这条短信准时都在夜里零点发到他的手机上，一天不拉，比白金大神的更新还稳定。这也是个穿越小说看多了，无聊到变态的人。
他终于火了。这次没直接删除，而是打开“回复新信息”，恶狠狠地写道：
“我预你老母！丫看书就看书，无聊的话也写本书去！”
然后一按回复，“啪”，发出去了。
呵呵，感觉爽了许多。三下五除二吃完泡面，碗往边上一扔，继续盯回屏幕。
哎呀，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呀，了不得了，大神更新了！
“叮叮……咚咚……叮叮叮……咚咚咚……”
唉，又来了，这次还是电话。号码不认识。三更半夜的，谁啊这是……
小强接起手机：
“喂……哪位……”
里面传出一个很浑厚的男声，显得很失望：“唉，是个男的。”
向小强气不打一处来：
“不错，我是男的。你是谁啊？”
“唉，男的就男的吧，”那人叹了一口气，“毕竟这条信息我发了一百多人，你是第一个回复的。”
向小强勃然大怒，虎吼一声：
“喂，小子！这么多天都是你在给我发信息吗？！”
“喂喂，别生气，我倒不是想骚扰别人。只是每天夜里码完字上传后，觉得很疲倦，想跟人开开玩笑轻松一下。——顺便再认识个MM就最好了。可惜你不是。”
小强怔了一下：
“什么，码字？……你不会是在网上写小说的吧？”
“呵呵，刚上传完。”
不会吧……
小强盯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大。长期以来雄霸推荐榜第一位的——《回到明朝当那啥》，最新一章刚刚传上来。
“那个……”小强喉头有点发紧，“那个……你的笔名是不是叫……李观鸟？”
“哦，那只是我的用户名，我的笔名叫……咦？你怎么知道？”
向小强只觉得一阵眩晕，喉头有点发甜。午夜上网，撞上大神了……
……
李观鸟：
“喂？喂喂？”
五分钟后，小强终于放声大哭：
“哇……亲人哪！……观鸟啊！……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的……”
……
五分钟后，本单元的窗户陆续都亮了。十分钟后，小区里的狗开始叫了起来。
第二天天不亮，向小强就爬起来了。他翻出了面试时才穿的衣服，然后又对着镜子，把短短的头发又用摩丝仔细的打了一遍。
小强昨夜激动的在床上翻了一宿。他是李观鸟的铁杆粉丝，为了给这位大大攒月票，他不惜订了好几部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看的书。也许是诚心感动了上帝吧，上帝竟然让李观鸟和自己住在同一座城市里，还让自己很幸运地接了他半个月的骚扰信息。昨天一顿哭求，那位很厚道的李观鸟便答应今天中午和自己见面，一起吃个饭。
“人生就像一只股票，跌到谷底的时候，就会反弹。”
这是小强的座右铭，今天总算应验了一把。这两年来，他的人生就像一只垃圾股，倒霉透顶，熊气冲天。两年内被六家公司炒鱿鱼，自己还炒了一家公司鱿鱼。人家换工作，薪水越换越高，他正好相反。刚毕业第一份工作还可以，月薪两千二。之后随着一次次被炒，指数便一路走低。最近一份薪水居然跌破1000大关，只有850元，而且无三金，无车贴饭贴。
大学里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年初和他说再见了。上个月，办公室里一位美女居然愿意和他交往，把小强感动的什么似的。就在交往两天半、小强正在遍谢满天神佛的时候，美女和公司副总相携出现在他面前，充满歉疚地向他解释。向小强这才明白，这位美女原来是副总的情人，原来两人闹气，现在人家和好了。
三天后，人事经理把小强叫到办公室，很客气的告诉他，尽管他在试用期表现不错，但可能对这个工作不是很适合，所以建议他去试试别的机会。
向小强抱着自己的全部私人物品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几乎要哭出来了。
“坚持，坚持，人生就像股票，只要坚持下去，总会反弹。”他望着天，咬着牙对自己说。
但是看来这只股票快要跌停牌了。之后投出了近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一个有结果的也没有。还好每晚都有《回到明朝当那啥》在网上勾引着他，要不他真不知道自己在世上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想不到今天要和这本书的作者吃饭了。也许这就是一个信号，标志着霉运到头了吧？
向小强西装革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胸中“小鹿”乱撞，什么都干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上午十点半，便一头冲出大门，见心中偶像去了。
“啊？……这……不……好象……咦……呃……”
站在约定的公园门口，小强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公交车站旁边，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两把遮阳伞，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正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看行人。
伞前搁着一块大牌子，上书：
YY时空旅行社
为您提供
从新石器时代晚期母系氏族时期
到
公元3015年的穿越旅游服务！
多条热门线路，热烈咨询中
……
“还有这种事，呵呵，”小强暗自宽心地笑笑，“这个世界还真巧啊，还真有一个‘YY旅行社’。嗯，大概是那位李观鸟早就见过这个摊子，才编了这么条信息。”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旁边等车的走了一批又一批。约定是十一点半，眼见得已经十二点半了，鸟大大还是没出现。
旁边车站上，两个妇女抱着孩子，一边互相耳语，一边不时地瞟着这边，嘻嘻哈哈。
一个老头拎着马扎，慢吞吞地踱到桌前，撅着屁股看完牌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桌后坐的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口中念念有词地走了。
腿酸了，膝盖直了，但小强还是不愿意到旁边的车站座位上歇一会儿。那边被广告牌子挡住视线，看不见这边。万一就在这几秒钟，鸟大大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又轻轻地走了呢？
掏手机打一个吧，又觉得不太礼貌。不过，唉，这都迟到一小时了，打一个吧！
小强掏出手机调出李观鸟的号，刚按下拨叫键，“YY旅行社”那边就有人手机响了。
那个男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诧异地望着小强，接起电话：
“喂？”
声音果然同步。
“啊，呵呵，”那人收起电话，笑嘻嘻地招呼，“您就是向小强先生啊，我看您在那里等半天了，抱歉没早叫您过来……哈哈，来来，请坐请坐……”
向小强：
“……？”
小强懵懂懂地走过去，在桌前慢慢地坐下。僵硬的双腿吱吱直响，说不出的舒服。
旁边MM捧上一杯茶。
“谢谢。”小强捧着纸杯，轻轻啜了一口，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呵呵，向先生，”那个男的笑嘻嘻地递过一张名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负责旅行社在这个时代的业务拓展工作，这是我的名片。”
“啊，啊……”小强愣愣地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
YY时空旅行社
李主管
21世纪上半叶（2000～2050）分社
市场部
业务拓展办公室
“啊……那什么……”小强读了两遍名片，抬起头弱弱的问道，“那什么，您不是点点中文网的专栏作者吗？您姓李……哦，那您的网名一定就叫李观鸟了。”
“呵呵，不好意思，我是叫李观鸟，但不是点点中文网的那个。这个，李观鸟可是大神，哪那么容易就见到了？我还一直想认识认识他呢。”
“啊？！”
“呵呵，主要是不这样说，您大概是不会来的……哎哎，别生气，别生气……其实，说起这个这个，这个点点中文网，倒是和我们旅行社一样，都是国家时空管理局的下属单位，搞创收的，每一段时空里都有分支机构，相当于三产。您明白吗？”
小强只觉得呼吸打颤，眼睛发花，耳边隐隐约约只听得一个女人在说话：
“宝宝呀，你可要好好学习，不然将来没有本事，就只能和这些叔叔阿姨一样，靠街头行骗为生了，最后要让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向小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干涩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向先生，”那个MM赶忙拉住他，“您先别急着走……”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大街上啊我告诉你们……”
“呵呵，向先生，”李观鸟笑眯眯地点点头，重新请他坐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这些话对您来说，一定都是匪夷所思的。嗯，这很正常。毕竟在这个时代，我们还没有开展业务。唉，这也是点点中文网他们工作做得不够吧，虽然让人们知道了什么是穿越，但毕竟还不够深入人心，还是让人认为它只是小说中的东西。唉，只顾赚钱了，把核心任务抛到了脑后。菲菲，记下来，回时空管理局参他们一本。”
“那个，向先生啊，您先听我说，您看，我们不认识，为什么我能把您骗到……请到这里来呢？为什么我知道您喜欢上点点中文网看书呢？为什么我知道您的偶像是李观鸟呢？”
“哦？倒是啊……”小强疑惑地打量着他，“为什么？”
“其实，每个时代都有穿越者。我们几个就是穿越者。我是2740年生人，她（指了一下旁边女孩）比我小两岁，2742年出生。另外，你公司的那个副总也是穿越来的。那小子是我们旅行社的一个业务代表，因为业绩出众，公司奖励他一次穿越。你看他现在，年纪轻轻的，已经身家千万，有一个老婆，七个情人。对了，你们办公室的那个大美女，还是他八个女人中最丑的一个。想不起来吗？呃，就是玩弄过你，又把你甩了的那个……呃，对不起向先生，请原谅我的措辞……”
“……”
李观鸟看着表情古怪的小强，微微一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这就像一部小说一样，他是穿越者，你不是，所以他处处走运，你处处倒霉。因为他是主角，而你呢，只是个跑龙套的……这么一想，是不是明白些了呢？”
向小强半响没动。然后突然警惕地说：
“你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一直在跟踪偷窥我？还是找人调查过我？”
“呼！”李观鸟泄气地往后一靠，痛苦地闭上眼睛。
旁边叫菲菲的女孩凑上去，很温柔地小声说：
“别泄气呀，他是古代人嘛，思想有局限性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李观鸟又猛地坐起来，“正因为艰难，才派我来开拓市场的。还从没有我搞不定的客户！”
“嗯，加油！”菲菲笑嘻嘻地说。
“好，向先生，”李观鸟拿起手机，边拨号边说，“您现在尽可以怀疑我，甚至嘲笑我，但我要亲自证明给您看。在这个时代，您毕竟是第一个对我们广告有反应的人。……喂，总社吗，哪位？小刘啊，我是李观鸟。你们那里谁闲着？好，叫他马上到我这跑一趟，带一件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来。……什么都行，只要是古代没有的就行了。好，我现在在公元2007年9月14日，（看了一下表）12点42分，23秒。嗯，快点啊。”
然后，李观鸟无视向小强怪异的眼神，往椅子里一靠，胸有成竹地说：
“好了，我们等着吧。”
过了一会儿，菲菲突然尖叫一声，迅速捂着裙子，紧并双腿跳到一边。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从桌子底下钻出一个眼镜男。
“哎呀你个贾古文，要死啦！”菲菲红着脸，“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哎呀，不好意思，”眼镜男笑嘻嘻地爬起来，“这周围都是人，我总不能从天而降吧。”
“来，”李观鸟笑呵呵地说，“向先生，介绍一下，这位小贾，是我们总社有名的好色君子。古文，带来什么好东西啦，给这位向先生开开眼。”
“嘿嘿。”贾古文从鼻梁上摘下眼镜，一脸淫笑地递过来。
“哈哈，”李观鸟会意一笑，接过来，递到小强手上，“向先生，戴上看看吧。”
向小强接过来，将信将疑地戴上：
“怎么了？”
“别看我们，看周围的人。”
他把视线转到旁边，眼珠立刻就瞪了出来。
哇！哇哇！！哇哇哇！！！
满大街的男女老幼，统统一丝不挂，或谈笑，或行走，芸芸众生，淡定自若。
公园门口，几个老头老太在练太极，几副朽木般的身躯缓缓移动，宛若干尸，令人作呕。
马路上，一个裸体男人骑着车子缓缓经过，车后架上，一笼子光鸡相互倾轧着，吵闹扑腾。
车站上，几个未着寸缕地少女唧唧喳喳地说笑，说到开心处连蹦带跳，几副青春躯体，曲线玲珑，毫毛毕现。
向小强立刻用手堵住鼻孔，仰面朝天。

第2章 报废的历史
待鼻血止住，他又转回头看向菲菲，可惜她却没什么异常。
“别看她，看也白看，”李观鸟笑道，“我们几个都穿了防色狼外衣。呵呵，你们古代人还不适应这东西，来来来，摘下来吧。”
“唔，咳咳……啊。”向小强面红耳赤地摘下眼镜。
贾古文又一脸淫笑地戴回去，从桌底下钻走了。
“怎么样，向先生？”李观鸟笑吟吟地问他。
“这个……哪里有卖的？”
李观鸟皱着眉头：
“哪儿都没有卖的。向先生，我是问，您相信我们时空旅行社是真实存在的了吧？”
“唉……这个……”小强握着纸杯，看着水在里面打旋儿，喃喃地说，“怎么说呢……凭着这么一副眼镜，就要我相信这么多荒诞的东西……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眼镜能证明什么呢？无非就是透视功能嘛……现在不是也有X光吗？还有，火车站的行李检查仪，也能透过布料，看到包里面东西的……这个，无非就是小一点罢了。万一，你们是从哪个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呢？”
李观鸟再一次倒在椅子里。他虚弱地指着向小强，对菲菲无助地说：
“怎么办？”
菲菲依然微笑着柔声说：
“古代人嘛，很正常，很正常，加油啊……”
“好，”李观鸟拍案而起，抄起手机，再次拨起号码，“豁出去了！早知道申请去十九世纪了。还以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懂科学，好接受呢！……喂，总社吗？哪位，老丁啊，哎呀，丁老大呀，您在最好，兄弟有难了，帮帮忙吧！……对，帮我联系一下史前分社的曹大姐，……对，叫他们送条恐龙过来。”
“噗——”向小强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我知道那玩意儿不好弄，所以才请您出马协调嘛！我跟她又不熟，……没办法，兄弟等着救命啊！签完这个客户我请您穿越……你不知道我这客户，简直是……”他瞅了一眼向小强，“简直是……唉，估计也就恐龙能震住他了……小点的？小点的不行，小点的他肯定得说是蜥蜴……哎，您别不行啊，您不行了我怎么办？哎哎，老丁啊！你他妈的上半年业绩做得那么好，好歹也帮帮弟兄们哪！”
向小强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李观鸟，恻隐之心陡然而生。其实从他戴上眼镜，看到满街裸体的时候，他就信了。他在那里磨磨唧唧，主要是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更“过瘾”的东西。再说，他很不爽李观鸟把他骗到这里来的那一套，想借着这个机会刁难刁难这个家伙。但看来这个李观鸟真急了，万一这小子真弄条霸王龙在这里满街暴走，可不是玩儿的。
“那什么，我信了。……喂，我说，我信了还不行吗？”
菲菲拉拉还在冲着电话叫喊的李观鸟袖子，小声说：
“喂，他信了。喂，他信了。”
“噢，信了？”李观鸟收起电话，“信了就行了。”
他立刻换上笑脸，重新坐下，飞快地从包里取出一迭印刷品，推到向小强面前：
“那我们就来挑选线路吧。”
线路还真多啊。真的是从公元前好几千年到公元后好几千年，各个时代，应有尽有。上百张眼花缭乱的单页，菲菲唧唧呱呱地介绍个不休。
“我看这样比较好，”李观鸟止住菲菲，“向先生，我们先确认一下，您是喜欢穿越到过去，还是未来？”
“啊……哈哈……未来的话，能不能娶一大堆的老婆？”
“唔，这样的话，”李观鸟拿起下半摞单页，推到一边，“我们还是回到过去比较好。”
“嗯，好，”李观鸟拿起最上面一张，“我们再来确认一下……这个，有没有可能，您会希望穿越回公元前5000年的新石器时代末期？唔，那可是黄帝大战蚩尤的时期。”
向小强问：
“那时候能娶一大堆老婆吗？”
李观鸟微笑道：
“那是肯定的。”
“唔……不过，我最后有可能混到什么位置？”
李观鸟挠挠头：
“这个，部落首领，相当于村长吧。”
小强干脆地摇摇头：
“不行，我可不想回到原始部落当村长。”
“嗯，好吧好吧，我们再挑。……还有，从1949年到2050年，这段时间也是不考虑的了……”
“咦，等等，为什么？”
李观鸟翻起眼皮，拖起长音：
“不——为——什——么。……系统维护中。”
菲菲很温柔地补充道：
“而且也不能娶一大堆老婆啊。”
“啊，这倒是。”
“好了，简单说吧，向先生，在这剩下的几千年中，您对哪一个时代比较心仪呢？”
“明朝。”小强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明朝。”
李观鸟摇摇头笑道：
“向先生，这件事您得认真点。不能因为您现在追看的小说背景是明朝，您就轻易的决定去明朝。这不是一天两天。在这边是一天，穿越过去就是一年。五日游的话，您就要在那边待五年。所以，您一定要想清楚。”
“啊？！”小强张大嘴巴，“这样啊……”
他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抬头说：
“还是明朝。”
“能告诉我理由吗？”
“因为，”小强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明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时期，各种封建思想、伦理道德，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中国女性，已经到了最温顺、最驯服、最贤良、受三从四德影响最深、最打不还手骂不换口的阶段。只要摸一下她们的手、亲一下她们的嘴，她们就会非你不嫁，所以上手极为容易。更难能可贵的是，根据《金瓶梅》等珍贵史料记载，这个时期的女性，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正所谓是，在客厅中是贵妇，在厨房里是巧妇，在床上是……”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YY。菲菲手中的水笔已然断成两截。
小强看了一眼这个似乎处在发飙前夕的女人，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话，”李观鸟微微一笑，“您为什么不选择清朝呢？清朝才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时期。”
“因为我这个头型，到那边估计刚出现就会被拉去砍了。要是花上一年半载留辫子，我这总共只有五年，多亏呀！再说，”小强笑嘻嘻地说，“满汉不通婚，我想娶公主的话大概也不行。”
“唉，”李观鸟叹了口气，摇摇头，在纸上写上几个字，“好吧，明朝。接下来，你都有什么擅长的？”
“上网。”
“……除了上网呢？”
“玩游戏。”
……
“啪”，又一支水笔断了，这次是李观鸟手里的。
菲菲很温柔地补充道：
“就是说，你会不会写毛笔字，会不会文言文，会不会带兵打仗之类的。”
“这个啊……我不会毛笔字，文言文学过几篇，不过都忘光光了。但是说到打仗嘛……嘿嘿，我那游戏可不是白玩的哦。”
李观鸟来了精神：
“你都玩什么游戏？”
“唔，《盟军敢死队》、《荣誉勋章》、《使命召唤》、《大海战》、《猎杀潜航》……”
李观鸟再一次倒在椅子里，虚弱地指着向小强，对菲菲无助地说：
“怎么办？”
菲菲眼睛一亮，问向小强：
“这么说，你对近现代军事比较了解？”
“对，主要是二战时期的吧，我可是超级军迷哦。”
李观鸟一愣：
“你不会是想让他穿越去抗日战争吧？那段历史可是在维护中，暂不开放哦。”
“那倒不是。”菲菲贼兮兮地，凑到李观鸟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啊？那一段平行空间不是被你穿越坏了吗？”李观鸟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嗓子训斥道，“你干的好事……上次情人节，我请你穿越，结果你选了个明末清初的乱世不算，还附身在人家长平公主身上……李自成破城那天，崇祯提剑来砍你，你不让他好好砍就罢了，还夺过宝剑把他砍死了……你害得我跑回来又请客，又买烟，才把时空管理局的调查员摆平……好，你要是能练个什么神功，好好当你的独臂神尼，那也还罢了，你居然逃出北京，加入南明小朝廷，又勾引上郑成功，两个人用尽各种下三滥手段，愣是把江南半壁江山夺了回来……平常看你乖巧得不行，怎么穿越过去这么大本事啊？……要说你们女孩子家的，当个公主、长公主的就已经很过瘾了，你居然……居然……居然在郑成功死后，自立为女皇，改年号为‘长平’，还把一班反对的老大臣弄到云南、贵州去支持西部教育……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那是历史啊你知不知道？”
菲菲低头拼命忍住笑，嚅嚅地说：
“我都是跟曹大姐学的……人家曹大姐上次穿越到唐朝，附身在李世民后宫的武媚娘身上，人家混到后来也自立女皇，不是也没事吗……她那段还被时空管理局批准算作正史了呢……为什么我这段就要被作废呢……”
“什么没事，你没见曹大姐被贬到史前分社养恐龙去了吗！再说，人家虽然当女皇，但历史大势没搞乱。你当了一个女皇，就把中国弄得南北对峙，长期分裂。总社派了好几拨工程师穿越过去修补，在那边发动了多少次战争，明攻清也试过，清攻明也试过，一直弄到20世纪30年代也没统一过来，眼看要影响到1937年以后的抗日主题区，没办法才作废的。”
“再说，人家武则天当女皇没作废，也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老公唐高宗那小子，是时空管理局孙局长的小舅子穿越去的，人家那段当然不能作废。当时孙局发话：下不为例。所以你看，之后中国历史上就没有女皇了吧？就数你能，拿领导的话不当话，你不作废谁作废？你要是局长的小姨子什么的，没准也能行，你又不是。”
菲菲悄悄嘟囔着：
“哼……我要是局长的小姨子，情人节哪还轮得到你请我穿越……”
“你说什么？”
“不是啦，我是说，现在怎么办呀，我这个主意行不行？”
“唉，毕竟这段平行空间已经严重扭曲了啊！拿这种畸形历史糊弄客户，可是有点儿……”
菲菲眨眨眼：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万一正对他口味呢？再说，公司不正号召大家节约成本吗？那段历史废着也是废着，这也算是废物利用啊。反正他以前没穿越过，又不懂。”
“永远不要把客户当傻瓜，”李观鸟小声严肃地说，“现在不懂，穿越过去发现不对，难道他不会投诉么？万一投诉客服，我们的奖金，我们的车贴饭贴……”
突然他很兴奋地压低嗓音：
“有了，用那一招，准保他不投诉……”
菲菲没来由的一寒：“哪一招？”
李观鸟眼睛放光，很贼地道：
“他不是想娶一大堆老婆吗？晚上我们去管理员机房，把这段时空的男女比例参数‘管理’一下，由原来的5：5调成0：10，调成女儿国，一个男的没有。他到那还不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就他一个男的，只要愿意，把全国女的娶了都行。哼哼，爽都来不及呢，还投诉？”
菲菲张大嘴巴惊骇地望着他。片刻急道：
“不行呀，会把我们开除的！……再说，你这样调，客户会……会死掉的！”
“没事，这段历史已经报废了，怎么调都没人管。捏嘿嘿，那就少调点，1：9怎么样？好歹有点竞争者。”
“不可以！”
“那2：8。”
“不行呀！”
“那3：7，不能再少了，再少就和不调一样了。好了，我做主，这事定下来了。”
李观鸟清咳一声，重新坐正，对向小强满面堆笑地说：
“向先生，我们来确认一下，您是不是对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军事、历史走向比较了解，同时又对以明朝为代表的中国传统女性情有独钟、希望和一位以上的她们建立家庭呢？”
“什么意思？”
菲菲补充道：
“意思就是娶一大堆老婆。”
小强连忙说：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很好，我向您隆重推荐，本公司专为您这种类型客户度身打造的——组合式穿越套餐！当当当当——”李观鸟向菲菲伸手，“……喂，那段历史呢？”
“历史啊……”菲菲挠挠头，四下找着，“历史哪里去了呢……”
“喂，别开玩笑啊，”李观鸟小声说，“别告诉我已经进碎纸机了啊。”
“应该还没有啊……”
两人撅着屁股一阵大翻找，最后菲菲在桌子底下一声欢叫，拎起装着中午吃剩的快餐盒的塑料袋，从里面拽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放在桌上。
“靠……”小强恶心兮兮地看着他们把那张纸展平，用纸巾吸干上面的汤水，然后弹掉上面的饭粒和韭菜叶。
“不好意思向先生，这纯属失误，呵呵，您知道吗？贝多芬有一部交响曲的谱子，就是被人在肉铺包猪肉的油纸上发现的呢。”
李观鸟笑眯眯地把这张“油纸”推到他面前。
小强低头念道：
“《关于废除公元1644年至公元1937年中国的平行历史，以及对李观鸟、费菲菲两位同志处以扣除第二季度全部奖金和减免伙食补助处分的决定》……这是什么呀？”
“……”
第二天上午，还是这个地方，几张桌子的路边摊。
“怎么样向先生，家里都安排好了吧？”李观鸟满面春风地向刚到的向小强打招呼。
这口气把他吓了一跳：
“这个……确定只有五天是吧？”
“那是自然，五日游嘛，”李观鸟笑道，“不过到那边是五年，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我们去接你，你想多赖一天也不行。”
“向先生，手续办好了，”菲菲笑容可掬地一欠身，“请您交费。”
向小强慢腾腾地掏出一迭百元大钞，不甘心地递了过去。回明双飞五日游，2888元，因为他是这里的头一位客户，所以给打了个八折，2310.4，又把零头优惠掉，2300元。因为小强最近混得挺惨，家当只有最后的几千块了。但他想到能回到明朝娶一大堆老婆，风流快活五年时光，顿时觉得别说两千三，两万三也值到天上去了。
“好了，我们出发。向先生，请上时空穿梭机吧！”
李观鸟“哗”地拉开桌子的抽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干嘛，这是什么？”
“没办法，向先生，当初发明这种穿梭机的人是个《哆啦A梦》迷，设计的也是抽屉式的，所以，想进去就得钻抽屉。”
“不会吧！这怎么钻得进去？！”
“来，我们帮您，您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喂，你们干什么……啊——！不要——！！痛啊——！！！救命啊——！！！！”
……
五分钟后，时空穿梭机载着三个人，在一条巨大、幽深的黑色隧道里呼啸飞驰。
向小强早已忘了刚才的疼痛，带着无比震撼的表情扒在窗边，饱览着外面的景像。
李观鸟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下，回来表情古怪地说：
“向先生，您……游泳游得怎么样？”
“什么，游泳啊？游得不错啊。怎么，问这干什么？”
“到了。”李观鸟说。
“啊？这么快？”小强一愣，很是意犹未尽。
李观鸟停住穿梭机，推开舱门，微笑说道：
“好了，您从这跳下去就行了。”
“什么？跳下去？！”向小强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拼命向后贴。
李观鸟一摊双手，对菲菲使了个眼色。菲菲无奈地耸耸肩，转过脸看着小强，带着职业化微笑背诵道：
“您满意就是我满意，您快乐就是我快乐。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让您高兴而来、YY而去是我们不变的承诺。
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请拨打我社24小时免费服务热线800741741进行咨询和投诉。
感谢您的惠顾，祝您旅途愉快。”
说完按了一个按钮，向小强脚下打开了一扇活板。随着一声凄厉、悠长的嚎叫，向小强挥动着四肢坠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
“哎呀，坏了！我想起来了！”返回的时空穿梭机上，菲菲突然大惊失色。
“怎么了？”
“1937年以后的时空不是属于抗日主题区吗？”
“对。怎么了？”
“我们把他扔到了那一年？”
“啊……”李观鸟也无语了。
“天哪，怎么办呀，我们把他仍在1935年年末，到1937年7月7号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哦，这样啊，”李观鸟挠挠后脑勺，“没办法，那就只有一年半以后就来接他喽，最多再退还那三年半的钱吧。哈哈，只是不知一年半的时间，够他娶一大堆老婆不够。”
菲菲急得不行：
“哪有那么简单呀！一年半接不回来的呀！”
“为什么？唔，这些技术问题我不太熟，你给我解释一下。”
“因为我们让他去的不是标准历史，而是报废历史。标准历史中，明朝1644年就灭亡了，之后是清朝、民国、七七事变抗战爆发，前后的历史都是平滑过渡的，所以就算到了1937年7月7号，也可以很自然的进入到抗日主题区。他去的这段平行空间里，由于明清并存，一直到1937年都是明朝主题区，但之后突然就是抗日主题区，两段完全不兼容，这样到了1937年7月7号，就过不去了！”
“啊……啊……过不去又会怎么样？”
菲菲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就会象冰水碰到滚油一样，——大爆炸，惊天动地大爆炸，把一切都毁灭！”
李观鸟呆呆的：
“全部毁灭？”
“完全毁灭！只要是那个平行世界存在的事物，不管清朝明朝，天上地下，陆地海洋，一声巨响中全部消失，连渣都不剩。”
“但……但那只是他去的那个平行世界会毁灭，我们这个没事吧？”
“对，那也够糟的了！”
李观鸟飞快地挠着头：
“就不能在1937年之前把他接回来吗？”
“没办法，正常情况下提前接人的话，是到时空管理局去申请紧急终止合约，但那边的系统中已经把这段报废历史删掉了，我们这算私自的违规操作，所以只能等合约期满。但是，不到期满，他就会被炸死了！”
李观鸟脸上也流汗了：
“有没有什么可能，那边到了1937年7月7号，也不会爆炸？”
菲菲想了半天，吞吞吐吐道：
“有倒是有，……不过跟没有一样。”
“是什么？”
“就是穿越过去的人必须在1937年7月7号以前，至少把中国恢复到统一的状态。这样过了这个日期，历史还可以勉强继续下去。”
“为……为什么必须把中国恢复到统一的状态，历史才能继续下去？”
“因为在真实历史中，到七七事变时，中国已经结束军阀时代了，日本侵略的是一个统一的中国。因此，在这段穿越历史中，日本侵略的也必须是一个统一的中国。不然的话，到1937年7月7号，历史就会断裂。”
“我的天哪……”李观鸟无力地往舱壁上一靠，“那可是管理局派了几拨战争专家都没办到的事情啊……那个小强，你觉得他用一年半的时间统一中国的可能性是……”
菲菲一脸绝望地说：
“零。”
……
“总之，这件事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回到公园门口的摊位后，李观鸟小声对菲菲嘱咐道。
“可是……”菲菲怯生生地说，“小强还知道……”
“小强啊……”李观鸟眼中射出冷酷的光，一脚把地上的一只蟑螂踩扁，“哼哼，小强已经死了。”
第一卷 北岸惊魂

第1章 大明女子潜艇部队
1935年12月的某一个星期六，晚上七点半，长江，南京水面。
江心航线的北面，清朝的水域上，一根潜望镜悄悄地伸出了水面。
几米的水下，一艘大明海军的小型潜艇载着十二名女兵，无声、缓慢地作侦查航行。
幽幽红光的狭小舱室中，艇长整张脸都贴在潜望镜上。双臂攀着潜望镜两边的大手柄，帽檐拨到脑后，慢慢地转着圈，口中哼着小曲：
“如今……生米已成饭……难呀么难更改……嗯嗯，咱们来瞧瞧，今天鞑子那边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看见啥新鲜东西啦？”轮机官凑在一边，探着脑袋问。
“这个距离还看不到什么新鲜东西。我们再靠近一点吧。”
轮机官犹豫道：
“大人，这已经很近了……还要靠近？”
“嗯，要。”
轮机官无奈转过头吩咐道：
“稳住航速，再往北偏五度。”
“开什么玩笑，偏十度。”
“艇长大人，”轮机官一脸哭相，“咱们犯得着这么拼命吗？别的艇一星期最多出来一次，您已经是第三次出来了，再说今晚是周末，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了吧……”
艇长转过头来盯着她，瞪着眼睛说道：
“过得去？什么叫过得去？我告诉你，鞑子的首都离长江有两千里，我们的首都离长江只有两千米。我们要打到北京需要一场战争，鞑子要打进南京可能只要一场战斗。当年长平女皇收复江南半壁以来，三百年间，鞑子无时无刻不在想渡过这条江，但没一次得逞，就是因为我们保持高度警觉。我们身后就是南京城，我们‘过得去’，鞑子就要过来了。难道你想让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再重演吗？……哼，我不管别人，反正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婆婆都在南京城里住着……咦，笑什么笑，干活！”
很唐僧地发泄了一通后，她又把脸贴回潜望镜。
“今天的月亮倒是不错，”艇长不满地咕哝着，“都下旬了，还是那么亮。要不然我们浮上去，肯定能看到更多东西。用潜望镜视野太低了。……不如成其好事……把一切都遮盖……里呀么里根儿楞……”
“千万不能浮上去，”声纳兵惊恐万状地抬起头，捂着耳机，“我刚听到方位255有快速螺旋桨在移动，好象是驱逐舰！”
“嗯嗯……”舰长转着圈，继续咕哝着，“你的耳朵是干什么的……我早看见了。记下来，目测，十二点钟方向发现鞑子的驱逐舰一艘，在作水平移动，距离大约1500米，速度大约……12节。”
“记下来了。”
舰长继续说着：
“喂，秀秀，给我查查它的参数……长度大概有90米到100米的样子，前舰桥和后舰桥的距离拉得很开，中间有三个烟筒，有一门前主炮，一门后主炮，都没有防护炮塔，嗯，总之是一副老古董的模样……喂，查到了没有？”
通讯官快速地翻着《伪清舰艇外形识别图册》，紧张地报出来：
“这应该是一艘老式的‘贝勒’级驱逐舰，排水量1145吨，最高航速25节，前后各一门75毫米主炮，唔，还装有24枚50公斤的深水炸弹……”
“我知道了，‘贝勒’级，德国货，好象比‘无畏舰’还老。1918年大战后，德国人赔给法国人，清狗又从法国人手里买来的。鞑子的海军就是不行啊，还在用这种上世纪末设计的老爷舰，”艇长继续贴着潜望镜，满意地哼唱着，“……听说哥哥病久……我俩……背了夫人……”
……
“叮————”
唱音未落，一声清脆、悠长的声波很清晰地回荡在艇舱中。
声音很好听，很像迅雷下载完毕后的那一声提示音。
顿时，潜望镜周围人人色变。
这是驱逐舰上的声波探测器，也叫主动型声纳。驱逐舰用它向水里发送声波，声波碰到潜艇艇壳就会反弹回去，驱逐舰根据收到的回声，就可以判断附近有没有潜艇，方位、距离、深度等等。
然后，就可以像猎狗一样嗅着味道赶来，开到潜艇头顶上，投下深水炸弹。至于这个过程有多长，就要看双方的指挥官是菜鸟还是老鸟了。
……
“叮————”
又是一声。
艇长咽了一口唾沫。透过潜望镜，远处那艘清朝驱逐舰头上已经喷出浓重的黑烟，气势汹汹地开始寻找了。
“已经被敌舰发现了，”艇长飞快地盘算着，“这里不比海上，江面狭窄不说，深度只有不到十米，潜无可潜。只要敌舰扔下深水炸弹，我们断无生机。”
跑，还是打？想到这里，艇长恶向胆边生，咬咬牙，命令道：
“保持航向，双引擎三分之二速度前进，艇艏鱼雷舱做好准备。”
潜艇朝着敌方驱逐舰缓缓加速了。
“艇长大人，”通讯官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在水下最快只有5节，鞑子可有25节呀，这里水又那么浅！送……”
想说“送死不是这么送的”，生生打住，咽了下去。
“嘘……别吵吵，我告诉你，浅有浅的好处。这样他们的声波探测仪会收到很多水底杂音，我们可以混在其中。而且靠得越近，探测仪就越不灵。再说，”艇长盯着潜望镜，眼中射出自信而邪恶的光，“鞑子舰长大概是个草包，这会儿早该做‘之’字航行了，他还四平八稳地直着开，露着长长的侧腹，像靶子一样……碰上这样的，不打一下就是罪过了……鱼雷设定深度一米五，航速设定40节，两枚呈五度散开……”
知道艇长又要暴走了，大家都捏着一把汗。
枪炮官一边闷头下达着细节指令，一边幽怨地想，跟着这位艇长立功快，送死估计也不慢。
“鱼雷设定完毕。”
“一号管准备。”
“一号管准备完毕。”
“二号管准备。”
“二号管准备完毕。”
“好，给我稳住……涅哼哼哼……一千米……”
突然，声纳兵捂着耳机，失声大叫道：
“深水炸弹！”
“嘎？！”艇长一呆，潜望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敌舰明明还有一千来米，这里哪来的深水炸弹？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嗵——！！”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到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的经历的。而且还是穿着夏天的衣服。
向小强只觉得自己就像一枚深水炸弹，被地心引力拖着，飞速向冰冷的深渊中坠落，肺部残存的一点空气似乎要被压破了。
虽说入水时被拍得差点昏死过去，但他还是用残存的一点点理智，死命摒住呼吸，同时迅速把李观鸟和那什么“菲菲”的先人全部问候了一遍。
双脚触到了柔软的泥沙，向小强很有天赋地快速蜷起双腿，用力一蹬，身体便像木塞一样，向水面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肺部快要涨破时，头部一下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向小强大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冲入肺中，全身血液又运行了。
向小强双脚打着摆子，保持漂浮，抹了一把头脸，吐了一口黄浊的江水，第一个念头就是：
“还好，是淡水，没把我扔在大海上。这俩狗日的……”
他打着哆嗦，环顾四周。漆黑的水面散布着点点月光，周围黑茫茫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么说，到明朝了。
“我靠，这么冷，把我扔到哪儿了？这么大一片水……斡难河？松花江？努尔干都司？”
一阵冷风吹来，向小强又打了一身冷战。虽然在不停地运动着，但他已经觉得四肢快冻成冰了。
“完了……要死了……”他呛了一大口水，绝望地想着，“还没娶一大堆老婆，先冻死在这里……够窝囊……”
咔，又呛了一口水。
就在向小强快要没顶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好象看到不远处竖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好象是根细桩子。
他来不及多想，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用力向那根救命稻草游去。
我游！终于……还差一点儿。
我游！我游！终于……咦，还差一点儿。
我游！我游！我再游！终于……我靠，怎么，这根桩子还会动啊？
求生的强烈欲望下，向小强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个纵扑，抱住了这根想要逃跑的桩子。
……
“嘎？！”艇长再次发出奇怪的声音。
“艇长大人，怎么了？”
艇长揉了揉眼睛，又贴在潜望镜上，慢慢地，一双眼睛瞪得牛大。
“看见什么了，艇长大人？”
“是呀是呀，看见什么了？”
艇长慢慢地转过头，表情怪异地看了一圈周围地下属。
“呃，怎么说呢……潜望镜里……有一只眼睛。”

第2章 猎杀潜航
“喂——我在这儿——救命啊——”
向小强攀着这根铁管子，向远处的一艘拖着长长黑烟的、体型瘦削的“小船”大声呼救，又是挥手又是拍水，掀起一片醒目的白浪花。
这并不是木桩，而是一根铁管子。比水管粗，比消防栓细，侧面还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刚才眼睛贴在上面看了一下，什么也看不到。
远处那艘船大概发现自己了，正掉头，向这边开来。呼，终于有救了！
“喂——我在这里——看见了吧，哈哈哈……快过来呀！有救啦！”
向小强兴奋的呼喊，和大幅度的拍水声，一字不拉地传到了潜艇的指挥舱里。
……
“艇长大人，我听见有人……”声纳兵捂着耳机，再次大声报告。
“闭嘴，我们都听见了。”
艇长恼怒地咬着嘴唇，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在这番较量中稳占上风的，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大活人，死死地抱着潜望镜，把视野挡得严严实实不说，还又拍水又大叫，弄出天大的动静，生生把远处的驱逐舰招来了……
又是一连串清晰的声波，远处隐约传来驱逐舰引擎的轰鸣。
“叮——叮——叮——叮——”
“……轰哧轰哧轰哧轰哧轰哧……”
“哈哈哈……有救啦！哇……哈哈哈哈……”
听着这一团乱七八糟的声音，艇里的几张脸，或困惑，或恐惧，或愤怒，或麻木，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驱逐舰引擎声由远及近，不知是谁恐惧地呻吟了一声：
“来了……”
艇长啃着指甲，瞪了她一眼：
“来什么来，谁来了？这才几号，你就来啦？”
“我……”
又有人呻吟一声：
“紧急下潜吧……”
艇长吼道：
“潜你个头！这里才几米，往哪儿潜？”
轮机官也弱弱地呻吟了一声：
“……那把潜望镜收下来吧。”
“唔，这倒是真的。”
艇长将潜望镜的两根手柄合起来，刚要往下拉，忽然停住。
“不行，这样的话，上面那个人就要淹死了。”
“但是，艇长大人……”
她又把手柄拉出来固定好，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道：
“敌舰大概还有多远？”
声纳兵判断道：
“大概有七、八百米的样子。”
“好，拼一下，尾舵左满，左引擎停车，右引擎全速，我们开溜。”
向小强惊异地发现自己抱的这根“铁管”快速移动起来，在水面上划了一个大圈，拖着浪花，向“救援船”相反的方向移去。
“喂，怎么回事，这是……”
小强猛地打住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平时最喜欢玩的一款游戏：《猎杀潜航》。现在看着自己怀里的“铁管”，再回头看看那艘拖着黑烟、气势汹汹越逼越近的“救援船”，霎时间一切都明白了。
不会吧……不是穿越到明朝吗？现在这……
敢情……敢情那个“组合式穿越套餐”是这么回事啊！
这是在哪里？双方是什么军队？我该帮哪一边？
小强打定主意，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闭上嘴巴，抱好潜望镜，保持安静。艇里的人本可以下潜躲避的，但大概是因为照顾自己，不得不露着航标一样的潜望镜，贴着水面逃跑。就冲着个，他就得好好配合人家。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前胸还挡着人家的潜望镜，赶忙挪动僵硬的四肢，转到反面，让出潜望镜的镜头。
“好啊，这个死人，”艇长爆发了一声欢叫，“终于知道把身躯从我的眼前挪开了！”
通讯官秀秀忙问：
“掉下去了？”
“哼哼，”艇长说道，“才没有，我看到他的手了。这小子大概是明白碍我们的事了，自己转过去了。”
“呵呵，”秀秀低下头，微微一笑，“那他倒是挺知趣的。”
艇长嘴角动动，暧昧地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哼哼，追得倒挺紧的……”艇长咬着牙，恶狠狠地命令道，“艇艉鱼雷舱准备！设定航向241，设定深度两米，设定航速40节。哼哼，追吧，追进鬼门关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要进鬼门关的多半是自己。驱逐舰根本就是潜艇杀手，在它有准备的情况下，潜艇根本占不了上风。驱逐舰体形短小精悍，像猎狗一样凶猛灵活，航速是潜艇的好几倍，可以轻易地规避开潜艇发射过来的鱼雷。如果像刚才那样露着侧腹，则击中的可能性还大一点，但像现在这样直直冲来，想击中只有靠侥幸。
现在也就期望着由于距离近，对方来不及规避鱼雷吧……
“鱼雷设定完毕。”
“三号管准备。”
“三号管准备完毕。”
“好，六百米……五百八十米……五百五十米……发射！”
“哧————”
“三号管已发射！”
“预计时间？”
“22秒！”
整舱室的人都摒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计时器。
这种小型潜艇只有三具发射管，艇艏两具，艇艉一具，也就是说，向后只能一次射一发，重新装弹要好几分钟。如果这枚鱼雷没打中，那在葬身鱼腹前，就没机会发射第二次了。
“五……四……三……二……一……”枪炮官颤抖着说，“鱼雷……鱼雷偏离目标……”
霎那间，所有人面如死灰。
“……轰哧轰哧轰哧轰哧轰哧……”
头顶上驱逐舰的轰鸣就像滚雷，快速地压过来。
艇长瘫靠在舱壁上，脸色惨白，喃喃地说：
“妈妈，我要死了……”
……
“哗啦——”
就像有只手在后面重重推了一把，伴随着一阵尖叫，艇内所有的人都跌倒在地，没固定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但是没有爆炸声。
舱内的红灯闪了几下，还没灭。
一片尖叫声中，艇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大喊道：
“快报告损坏情况！快报告……损坏情况！”
轮机官大叫道：
“不是深水炸弹，我们搁浅了……”
“什么？”
“我们撞到小沙洲上了！”
“什么，这里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金属撕裂声，驱逐舰锋利的冲角像冰刀一样，一下子切进潜艇的艉舱，同时，瀑布般的江水喷涌进来。
……
巨大的惯性把向小强抛到前方的水里，他挣扎了几下，站了起来，发现这里的水只有齐胸深。
然后，他惊骇地看着身后，刚才开起来还很渺小的“小船”，现在变成了一个比火车头还大数倍的庞然大物。舰艏高高地抬出水面，压在潜艇后半身上。
驱逐舰仍然在吼叫，轮机空转着，像条冲上沙滩的大鲨鱼。
向小强目瞪口呆地盯着高耸的舰艏，上面几个白漆大字赫然醒目：大清——遼河號。

第3章 女俘
“双引擎紧急倒车！双引擎紧急倒车！”
乱成一团的驱逐舰甲板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坐在碎玻璃中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向周围大声吼道。
这人是这艘驱逐舰的舰长额图浑。猛烈撞击把他从舰桥的指挥室里，一下子抛到前甲板上。幸亏这只是驱逐舰，要是战列舰，这一下非摔死不可。
周围两三个水兵围过来：
“额军门！额军门！”
“额军门，您没事儿吧？”
“喂，担架，快过来抬军门！”
额图浑推开担架，扶着船舷站起，往水面看了一眼，厉声道：
“怎么还在往前拱？再拱就要翻了！爷刚才说双引擎倒车，没人去传吗？”
“报告军门，已经有人去传令了！”
“军门，军门，”二副欣喜若狂地跑过来，“您太高明了，这可比用深水炸弹好，生俘南明的潜艇人员，这在咱全大清海军也是头一回呀！您勋章是没跑了！哈哈，整整一船南明小姑娘，从艇长到小兵，全能活捉，怕不有十几个呢。这下弟兄们有的开心了！”
额图浑瞪了他一眼，笑道：
“擦掉口水，想什么呢？快给岸上发报，让他们派鱼雷艇来，得赶快把这附近江面控制住，别让到手的鸭子飞喽，明军要是从南岸过来抢就讨厌了。”
“嗻！”
“别开探照灯，南明调了一艘轻巡洋舰到对面的下关码头，真把它引来可不是玩的。赶快把小艇放下去，喊话，让她们投降！这么会儿磨磨唧唧的，差不多也该舍得出来了。”
周围一片淫笑：
“嗻！”
“二副，你最后带人下去搜密码本和文件！现在她们那里乱成一锅粥，肯定来不及破坏，最多撕几下。你仔细找找，要是弄到手，那才是真正的大功劳。”
“嗻！”
额图浑抹了一把流到眼角的血，微微一笑：
“向我报告损坏情况吧。”
二副笑嘻嘻地道：
“幸亏咱们辽河号是老式军舰，下面装了冲角，舰艏损坏轻微，没有进水，就是前舵和声纳彻底损坏，但后舵好好的。喔，您看，咱们现在已经倒出来了。”
果然，“辽河”号驱逐舰这会儿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倒车，现在已经把舰艏从受伤的潜艇里拔出来了。
“有没有弟兄受伤？”
“放心吧军门，一个也没有！”
“好，很好，”额图浑接过一条毛巾，擦着脸上的血，满意地说，“现在咱们是没事了。不过，这会儿潜艇里面估计就惨了。……唔，军医呢？叫来给爷包扎伤口。”
全舰人都显得很兴奋。这毕竟是第一次活捉明朝潜艇兵，每人都知道要记功了。
军医也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军门，你说那明朝潜艇怎么净用些女兵呢？”
“你小子连这都不知道，”二副在舰长面前显摆道，“很简单的道理，明朝缺男人嘛！”
此言一出，周围忙活的水兵都轰然淫笑起来，二副呵斥道：
“兔崽子们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缺男人只是其一，明朝潜艇不到一百条，撑上天算五千潜艇兵，再缺男人，也不缺这几千人不是？”
“长官，那还有呢？”
“还有？明朝军队里女人是不少，男人不够用的，能用女人的地方都塞上女人了。可那都是些后勤呀、通讯啊、医疗啊、文职啊啥的，真正战斗兵还就是潜艇兵一种。为啥？潜艇兵不怕被俘，女兵干这个没啥好怕的。你看咱们水面舰艇，打得不行了就要弃舰，让人家捞上来都成俘虏了。潜艇打仗不一样，活就是活，死就是死，深水炸弹一下去，一个活的也没有。要不咱俘虏她们一次咋这么难呢。军门，您说我说的对吧。”
额图浑笑道：
“你小子说对了一半，明朝横竖不缺这几千人，干嘛不干脆都用男人？爷告诉你们，据说南明海军做过实验，说这个女兵比男兵更适合潜艇上的枯燥生活。哎，别笑，这可是真的。就像欧战德国潜艇封锁英国那种任务，男兵出海俩星期就受不了啦，再不回去休整士气就跌没了，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干起架来了。女兵就好得多，听说南明女兵能开着潜艇出海俩月，人家还不咋地，回来就是小脸儿瘦点儿、白点儿。女兵就这点好，比男人经熬。”
“嗯，”二副点点头，感同身受地说道，“军门说的是极，就拿俺婆娘来说吧，坐在那里缝补，坐一天也能坐得住。要是换老爷儿，别说一天，你让他坐十分钟不动试试？不跳起来才怪！”
包扎完毕，额图浑摆摆手：
“好啦，喊话，让她们出来！”
周围水兵又淫笑起来了。
……
“里边还有没有人？”
从艉舱拉出最后一个人后，艇长大声问。
“没有了！”
“好，快关门！”
几个人顶着汹涌喷入的江水，合力把圆形水密门推上，旋死手柄。
现在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中央的指挥舱了。这里的水已经没膝深了，许多东西都漂着。艇长划着双腿，指挥着把受伤的通讯官放到大木箱拼起的床位上。头顶就是通向出口的指挥塔，两名艇员一人一把左轮手枪，仰脸把守着出口。
“电台还能用吗？”
“报告艇长，让……让水泡了。”
“密码本呢？”
“在……在艇长室的保险柜里……”
轮机官弱弱地指着水密门。
“那坐标图、水雷图，和……和其它的什么图呢？”
轮机官又弱弱地指了一下水密门：
“也在那里，都没来及拿出来……”
艇长啃着指甲，烦躁地踢着水。几秒钟后，她指着那两个拿手枪的艇员：
“你们俩就在那里守着，谁露头就打死他。”
“那……那要是往里扔手榴弹怎么办？”
“不会扔的，哼，我知道，他们……想活捉我们。”
一片死寂，然后，有几个人哭了起来。
……
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潜艇里：
“明朝的潜艇小姐们……”伴着这句话，响起一片淫荡地笑声。
“……笑什么笑，兔崽子们正经点……咳咳，我是大清海军‘辽河号’舰长……我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根据日内瓦《关于战俘待遇的公约》，我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我保证你们‘不遭受暴行、侮辱和好奇心的烦扰’……”
笑声越发猛烈，还夹杂着许多口哨。
潜艇中站在冰水里的十几个女孩子面色惨白，哆嗦得更厉害了。
艇长咬着发青的嘴唇，慢慢掏出配枪，颤抖着举在半空：
“有谁……有谁想用这个？”
一圈人都瞪着双眼，像看鬼般地看着那把左轮枪，谁也不吱一声。
毕竟，被敌人炸死是一回事，但自己杀死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
“噗通！”艇长把枪扔到水里。
然后，她又艰难地掏出一个小药瓶，举在半空：
“那……有谁想用……这个？”
周围仍然鸦雀无声。
……
“噗通！”
艇长又把药瓶扔进水里。
“艇长大人……”通讯官艰难地抬起身子，“后面……两组蓄电池全都……全都泄漏了，再过一会儿……这里的水就要变成……变成酸性……”
所有人都惊骇地低下头，看看泡在水里的小腿。
……
扩音器仍在广播：
“……我是大清海军‘辽河号’驱逐舰的舰长……”
……
“哗啦！”
艇长猛地将海图桌上的圆规和三角板推到水中，伏在上面抽泣。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一圈下属，噙着眼泪说：
“那我们就出去投降吧，但愿那位舰长，是个……是个好人……”
橡皮筏停在潜艇指挥塔边上，潜艇里的女孩子一个一个钻出指挥塔，老老实实地爬上橡皮筏。每钻出一个，驱逐舰上就响起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在驱逐舰舰艏的黑影下面，向小强手脚攀着水里的锚链，小心地缩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他觉得现在没刚才那么冷了，好象呆在水里比露在外面还暖和一点。
刚才小强就趴在指挥塔上面，把一切都听到了。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在哪里，大概处于什么年代，双方都是什么人。虽然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朝的潜艇部队怎么全是女人，但听了她们的对话和驱逐舰上的狂笑，立刻便明白了这些可怜女孩们的处境。
自己这条命是她们救的，为了救他，她们冒着风险没把潜望镜收下去，可是自己却大喊大叫，把清朝的驱逐舰引来了。
最初的羞愧、悔恨过后，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自信心升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的处境很不乐观：在黑暗中冻得瑟瑟发抖，被人发现便自身难保，但他心中却已打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主意：
我，向小强，一定要把这些女孩子救出来。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慢慢地从潜艇上滑入水中，借着黑暗的掩护，静悄悄地游到驱逐舰的锚链边。
向小强清楚自己的本事有几斤几两，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但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卑微、懦弱、被公司炒、被女人甩、只知道朝九晚五上班、寄简历的窝囊小强了。人，要有责任感，现在对他来说，“小强”二字的意思就是：
小，而强大！
驱逐舰装完俘虏、搜完艇舱，开始拔锚了。向小强连忙松开手游到一边，大铁链就在他眼前“哗哗”地出水，最后大锚爪腾出水面时，他看准机会，一把抱住，瞬间被带了起来。
“哐！”
链子收完了，锚爪卡在舰艏的舷侧。向小强用力攀上去，挤进锚爪的内侧，身体正好隐蔽在阴影中。
驱逐舰长鸣一声，在江面骄傲地划了一个大圈，满载着它的战利品，向北岸的浦口驶去。
在前世，向小强并不是一个大汉族主义者，明朝和清朝对他来说，只是中国历史上的两个朝代而已，对任何一边都没有明显的好感或恶感。但是现在不同了，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小时，他就已经旗帜鲜明地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小强攀在驱逐舰的外侧，头顶是清朝水兵的说笑，耳边是机器的轰鸣。寒冷地江风吹在湿淋淋的身体上，但他却热血沸腾，身上热乎乎的。
这种感觉就像已经用鼠标点开了一个游戏，正在LOADING……

第4章 浦口码头
“这个，要不……还是算了吧？”
向小强的热血只沸腾了几分钟，等他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发觉腿都软了。
前面是一片黑乎乎地大码头，高高矮矮的建筑像幽灵一样蹲在岸上，大概是灯火管制，没有一扇窗是亮的。几根探照灯的光柱到处挥舞，像长长的棍子，移到哪里，哪里就是一个雪亮的大圆圈。
黑暗中的某处，一个圆圆的亮点有规律地闪动着。小强听到头上有人笑道：
“回信号，辽河号进港，请求派卫兵来接，我们舰上有好东西，哈哈。”
头顶开始“啪啪”地回信号。小强听到“卫兵”二字，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自我安慰道：
“没事，没事，这是穿越，我是主角，主角的意思就是永远一帆风顺，永远有惊无险，永远不会死，什么都不用做，敌人会自己倒霉，到处收美女，到处收小弟，钱多得花不完……”
冷风吹来，小强又是一阵大哆嗦。他继续强笑道：
“呵呵，今天好运气，刚穿越来就邂逅一船的MM……勇敢点，男人点，这一船MM就都是为我准备的……别人再牛B、再种马，泡MM还得一个一个泡不是？哈哈，俺这里却是一船一船的泡……怎么样，俺厉害吧……”
探照灯的大亮圈照了过来，从舰艏慢慢地移到舰尾，然后又慢慢地移回来。大概是为了看清舰艇的编号，探照灯照到小强处还特地停了一下。向小强大气不敢喘，死命地缩在锚爪后面，一动也不敢动。雪亮的强光从他脸上移过，刺得眼睛疼。他真怀疑开探照灯的家伙是白痴，要么就是在偷懒，这样居然都还看不见。
驱逐舰转了半个弯，逆水驶进码头，慢慢靠在船台边。
甲板上一声扯着嗓子的尖嚎：
“下锚——”
向小强立刻知道不好，还没来及作出反应，就看到脸前的钢板飞快地向上移动，紧接着“通”地一声，一片黑暗，全身被冰水包围，连同铁锚直坠水底。
“我靠……”
过了一会儿，呛得半死的小强从水里露出头，吐出一大口泥水，拽着锚链，恶狠狠地咒道。
这水里不但有淤泥，还有不少柴油，味道别提了。
经这冰水一激，他的头脑仿佛清醒了许多，自信和好胜的感觉又被激发起来了。
驱逐舰放下舷梯，小强听到脑袋上有好多只脚“嘭嘭”地走下来，还有几声“老实点儿！”之类的呵斥，好一会儿才走完。他估计着不会再有人下来了，就松开锚链，轻轻游到船台边上。船台是水泥的，上面有一道铁梯直通到水里。小强扒着铁梯往上爬了几级，让身子不再泡在水里，露出眼睛，窥视着船台上的情况。
船台上停了两辆大卡车，好象是军车，带帆布蒙的，样子比老式的解放还要老式。
汽车前边整齐地站了两列兵。看不清脸，好象已经没有辫子了，也看不清军服的样式，反正是穿着长长的军大衣，背着大步枪，头上的钢盔和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乍一看有点像二战时的苏联大兵。
这应该就是这时候的清朝士兵了。
他们身后，围了一大堆别的兵，应该都是不当班的水兵，挤得一层一层的，都显得很兴奋，小声嘻嘻哈哈，有不少人攀着同伴的肩膀跳起来往前看。但没人大声叫喊，也没人敢吹口哨，大概是被前面这两列笔直的刺刀兵震慑住了吧。
让他们如此兴奋的东西就在两排刺刀兵中间。
四盏雪亮的车灯照耀下，十几个穿着深色海军制服的女孩子恐惧、不知所措地挤在一起，试图躲避着周围无数条目光。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担架上。向小强悄悄数了一下，连同躺在担架上的，一共是十二个人。
然后，她们被喝令站成一排。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慢慢地从她们面前走过，打量了每一个人，最后在一个女孩面前停下，指了指她。
立刻从旁边过来一个大兵，抓着她的胳膊，在一片惊叫声中把她拖了出来。
“喂，不会吧……”小强张大嘴巴，几乎要绝倒，“不会这么猴急吧，连审问也不用，这就开始挑选啦？这……这我可怎么救啊？”
……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侬啊晓得啥子是教养啊？”
军官扶了扶金丝眼镜，出言教训那个出手拉人的大兵。
这军官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地道地苏沪口音。长得慈眉善目，干瘦干瘦的，弓腰驼背，夹着个公文包。要不是这身军服和肩膀上的少校军衔，那就十足一个教书先生。
“嗻。”大兵低下头，讪讪地退到一旁，周围一阵小声哄笑。
“偶跟侬岗（讲），偶叫侬请人侬就好好请，不要那么拉，哎，那么拉不好。人家姑娘都是通情达理地。哎，以后跟人家好好岗（讲），晓得不啦？”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那大兵忍住笑，又说了一声：
“嗻。”
“嗯。偶来看一看，”老少校又仔细打量一下那个女孩，怜爱地摇摇头，“老可惜了哦，啧啧，尬水灵个小囜，当兵打仗，侬爸爸妈妈不心疼吗？”
那女孩揉着胳膊，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嗯，好，好，”老少校点点头，慈祥地问，“偶来问侬，侬啊是艇长？”
“嗯！”女孩点点头。
“嗯，好，好，”老少校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小小个年纪，不懂事啊，嗯，到阿拉这里就没事了，待会问侬啥子，侬好好岗（讲），侬再把那个保险柜给开一开，偶跟上面岗（讲）一岗（讲），好好放侬回家。哎，尬小个年纪，家里面爸爸妈妈要担心死喽……”
“你为什么要当汉奸？”
女孩突然张嘴问道。
“啊？”老少校昏老的眼中射出一丝光芒，“侬岗啥？”
“你明明是江南口音，为什么要跑到北边来当汉奸？”
“嗯，好，好，”老少校又点点头，“好，好，到了这里就没事了……待会问侬啥子，侬好好岗（讲）……老可惜了哦，家里面爸爸妈妈要担心死了……”
他打了个手势，旁边的卫兵立刻围上来，用刺刀顶着她们，分别上了两辆卡车。卡车发动。
“向左向右——转，跑步——走！”
两派卫兵枪上肩，齐刷刷地转身，护着卡车两侧跑步而去。
……
“我靠……这帮狗日的可算走了……”
人散了以后，船台又变得一片漆黑。向小强艰难地爬上船台，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打哆嗦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辈子没这么受罪过。第一件事，找衣服穿。第二件事，找东西吃。
寒风吹来，向小强一阵猛烈地咳嗽，江水在舰体和船台之间“啪啪”地拍着。
真他妈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可是，”他近乎垂死地抬起头，望着这片黑乎乎、死气沉沉地大镇子，“衣服到哪里找，饭又到哪里吃呢？”

第5章 粘杆处
“噗通！”
一个踉跄，女孩被猛地推进二楼的一间办公室，摔倒在地。
屋里一片漆黑。地上好象是木地板，上着蜡，很滑。
她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摸到墙边，双臂放在胸前，防卫着。
“啪”，灯被拉亮了。
门口出现一个年轻军官，鹰钩鼻子，满脸横肉，狞笑着望着她。
女孩吓的脸色惨白，慢慢地退到写字台的椅子后面，双手紧紧抓着椅子靠背。
“你……你干什么……”
那个鹰钩鼻子军官却没有进来，掏出一支烟点着了，靠在门口，一边抽，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她浑身上下看。
女孩被看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又从头顶窜回脚底。
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鹰钩鼻子军官马上把半截烟扔到痰盂里，“啪”地一个立正，站地笔直。
“来来，坐坐，勿要客气。”
老少校夹着公文包，笑容和蔼地走进来，指指沙发，示意她坐。
女孩一阵虚脱，两腿一软，顿时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在船台上还觉得这个老头恶心得要命，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亲切。
鹰钩鼻子军官恭敬地跟在老少校身后，接过公文包，又把他的军大衣和军帽挂在衣架上。
“坐呀，勿要客气，呵呵，”老少校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一指对面的沙发，“到阿拉这里跟到家里一样。”
女孩拖着酥软的双腿，挪到沙发前，慢慢坐下，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了。
鹰钩鼻子军官端来两杯热茶，又端了一盘瓜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老少校身后，斜抱双臂，倚坐在写字台上。
“来来，勿要客气。”老少校把茶和瓜子推到她面前，热情地让着。
女孩揉着摔痛的膝盖，悄悄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相当朴素。墙上刷着白石灰，下半截的灰绿色油漆已经有了斑斑驳驳的起皮。天花板上点着一支四十瓦的灯泡，暖黄暖黄的，显得很舒服。窗户都用黑色的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好象是怕一丝光漏出去。角落烧着一只煤球炉，洋铁皮烟筒信道外面，屋里暖烘烘的。
相当显眼的是，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副玻璃镜框，是一个瘦削男子的油画像。他穿着笔挺的陆海军大元帅服，挂着勋章和绶带，扶着佩剑，戴着圆框眼镜，脑袋像萝卜头一样，大额头，高颧骨，表情严肃。
她认得那是宣统皇帝溥仪，当今清朝嘉德皇帝毓畴的爹。
“看看，阿拉这间办公室怎么样啊？”老少校由着她打量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问道。
女孩没说话，眼睛却努力地往老少校的肩章上看去，想分辨上面是什么图案。
她知道和明朝、日本不同，清朝在亚洲大国中维新算很晚的，直到上世纪60年代才开始搞洋务，建立新军，上世纪末光绪帝戊戌变法，才算是从体制上开始正式维新。至于宣统帝溥仪二次维新，剪辫子、遣散太监、军队近代化，只不过是最近二十几年的事。清军也是仿照其它国家，在肩章上用杠加图案区来分军衔。明军肩章上是杠加铜梅花，清军肩章上是杠加铜星。但眼前这个老少校肩章上却既不是梅花也不是星，而是两条杠加一只小黑蜻蜓。
看她没说话，老少校又笑道：
“侬弗（不）讲阿拉也晓得，侬嫌阿拉这里老寒酸，呵呵，阿拉大清穷哦，比弗了侬明朝，‘苏湖熟，天下足’，钞票老足格。”
女孩盯着那只小黑蜻蜓，心里掠过一个念头，眼珠转转，试探地说了一句：
“难道，‘粘杆处’也会寒酸吗？”
“哦？哦，哈哈哈哈……”
老少校转脸和鹰钩鼻子军官对视一眼，都仰天大笑起来。
“呵呵呵，好好，”老少校收住笑，怜爱地点着头，夸奖道，“啧啧，小姑娘尬灵巧哦。”
果然是清廷最可怕的特务机关——“粘杆处”。
浦口在后世是南京的一个区，但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清朝的一个大军镇。由于这里能够直接眺望明朝的首都——南京，军事位置无比重要，清朝在这里驻有重兵，修筑了工事、军营、机场、仓库、重炮阵地、机务段、船坞和码头，在这里的驻军比当地的居民还多好几倍。一到节假日或周末，满大街都是当兵的，反倒没几个老百姓。
在驻军司令部的围墙里，有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这栋小楼和司令部内的其它办公楼相比，可谓毫不起眼。但是从军官到小兵，对它都是敬而远之，能绕过则绕过。就是不得不从它前面经过时，也会低头噤声，加快脚步，好象它随时会张开大嘴，将自己吞噬了。
这便是“粘杆处”在浦口的分支。
据说这个“粘杆处”当年雍正帝创立的，原来只是一个专事粘蝉捉蜻蜒、钓鱼的服务组织。雍正胤禛还是皇子时，他的府邸内长有一些高大的树木，每逢盛夏都有鸣蝉聒噪，喜静的胤禛便命家丁操杆捕蝉。康熙四十八年，胤禛从“多罗贝勒”被晋升为“和硕雍亲王”，其时康熙众多皇子间的角逐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胤禛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却制定纲领，加紧了争储的步伐。他打着“粘杆处”的幌子，招募江湖武功高手，训练家丁队伍，这支队伍的任务是四处刺探情报，铲除异己。雍正登基后，粘杆处成立机关，正式开府办公。民间广为流传的“血滴子”，说的就是粘杆处里的杀手。
雍正帝死后，乾隆帝为了对付南明活动频繁的厂卫，“粘杆处”不但没有裁撤，反而不断发展壮大。后来光绪帝变法，将人人谈虎色变的粘杆处换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名字：“皇室奏事署”。到了20世纪，皇室奏事署（粘杆处）已经和全俄肃反委员会（契卡，后来的克格勃）一起，被并称为在“全世界最恐怖的两大特务机构”。
粘杆处的内部人事情况一般外界一无所知，只知道里面全是旗人在做。
……
这时，另一个年轻的军官喊报告进来，呈上一份文件和一个大信封，对老少校耳语了几句，又好奇地看了女孩几眼，退了出去。
老少校向后示意一下，托津点点头，拿起那份文件，念道：
“秋湫其人，生于大清宣统六年（1915年），即伪明德永十四年，南京人氏，乃伪明天地会南京总舵负责人秋老虎之女。彼因与其父不合，离家考入伪明宁波海军大学校修习潜艇指挥，于大清历嘉德元年（1934年）完满学业，领少尉衔，至伪海军长江舰队南京江心洲潜艇基地服役，先后见习于潜艇‘螳螂号’、‘黄雀号’，嘉德二年六月衔升中尉，任‘蚱蜢号’侦查潜艇指挥官……”
老少校一边听一边将大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一件地慢慢玩赏。一枚刻着一串编号和“秋湫”二字的洋铁小牌，一支自来水笔，一块防水怀表，一串钥匙，一只指甲刀，一把小梳子，一对发卡，几只别针，几枚明朝硬币，一只浸湿的小钱包。翻开钱包，里边没有几块钱，倒是本该放情侣照片的地方，却放了一张憨态可掬的米老鼠画片。老少校微微一笑，放下钱包，饶有兴趣地从这堆零碎中捏起一枚银质的梅花形勋章，把玩起来。
秋湫一颤，低下头去，喃喃地道：
“那是我的……我的勋章……请你放下！”

第6章 审讯
“……秋湫任艇长六个月来，执行江面任务七十二次，其间我浦口码头和舰艇屡遭其侦查和袭扰。今年十月四日午夜，以鱼雷击沉我‘巴鲁图号’驱逐舰，致使我官兵阵亡十余。伪明海军部对其进行嘉奖，并授其‘梅花勋章’一枚……”
“哦呵呵，原来是南京秋公的女公子，失敬失敬，”老少校放下把玩半天的勋章，笑吟吟地换上一副地道的南京口音，“既然秋小姐是南京人氏，那我们还是用你家乡话聊吧，方便一些。”
“啊，原来你不是……原来你是……”秋湫惊诧地望着变口音就像变戏法一样地老少校。
老少校满意地看着这一手的效果，笑吟吟地道：
“呵呵，这样不公平，是不是？好，我们认识认识吧。”
“我，”老少校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尼玛善，是大清皇室奏事署，哦，也就是你说的‘粘杆处’，在浦口的分署长官。”
“他，”他又指了指鹰钩鼻子军官，“叫托津，是老朽的副官。”
托津笑嘻嘻地冲秋湫拱拱手。
秋湫像触电一样，垂下眼睛。“粘杆处”全部都由旗人掌控，这一点她早该想到的。
尼玛善微微颔首，风雅地笑道：
“呵呵，‘秋湫’者，秋水也，好名字。‘蚱蜢’者，‘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嗯，也有出处。难得，人与艇的名字都很雅致。……唉，可惜啊，现在艇，已经变成一堆废铁，面目全非了。人嘛，还是要好自为之，不要也……啊？哈哈哈……怎么样，托津，那我们就开始吧？”
托津连忙一拱手，坐在写字台后面，摊开纸笔，准备记录。
一小时后。
……
“尼大人！尼大人！您没事吧？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我马上收拾她……”
托津大声呼喊着瘫在沙发上的尼玛善，用力掰开他的嘴，从小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填在老头舌下。
“嗯……”
老头虚弱地哼了一声，微微张开眼皮，刚看到对面的秋湫，立刻又怒火攻心，抬手微颤颤地指着她：
“你……你让她……再说一遍……”
“嗻，”托津转过脸，对秋湫吼道，“尼大人问你最后一遍，潜望镜上带的人是谁？什么任务？上岸和谁接头？说！再不老实弄死你！！”
“我说的是真的……”秋湫委屈地缩在沙发里，身子左挪右挪，“……那个人，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尼玛善嘴唇抖动着，声音打着颤说：
“好……你还……”
然后身子往沙发里一歪，作势又要气晕过去。
“尼大人！尼大人，您别这么生气，她这是故意气您，您犯不上……”托津连忙又揉胸又喂水，“咱给她上刑，咱马上给她上大刑……”
“不……不行……”尼玛善喘着气，抓住他的手，“托津，不能……不能用刑……你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们……刚把事情上报给北京，‘十四格格’就亲自打来电话，吩咐说……”
“什么，大人，”托津惊羡地道，“‘十四格格’亲自打电话给您？”
“对，”尼玛善老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老人家亲口……吩咐我说……这是……这是我们大清……首次生俘南明潜艇人员……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要……用她们来……做宣传，所以，不能……用刑……”
十四格格？
秋湫在宁波海军大学校的时候，就听到过很多关于清朝“十四格格”的传说。
据流行的最广的一个版本，她是清廷某位铁帽子王的女儿，从小被日本特务机关训练大的，最近两年才回国。和其它清廷皇族不一样，她的照片从不上报纸，行踪也相当神秘，甚至没多少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和硕”还是“多罗”，在宗室中什么辈份，只是人云亦云地叫她“十四格格”，只知道她是“粘杆处”的现任大当家。
甚至有人传说这个“十四格格”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个代号。
既然那个“十四格格”从北京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说明自己的“案情”到了一定高度。她们这十二个女孩子起码不会被当作普通女俘虏处理，在被押往北京前，大概不会受什么伤害了。在这一小时中，这两人除了威逼利诱、拍桌子打板凳、恐吓、放狠话之外，并没有动她一根毫毛，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样想着，秋湫心里踏实了许多。
“但是……”尼玛善缓过气来，盯着她，阴恻恻地笑道，“‘十四格格’话里话外的意思，我们……可以给她们用……用一些看不出痕迹……又让她们说……说不出口的……特殊刑法，嘿嘿……托津，明白了吗？”
托津大概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猥亵地着打量秋湫，笑道：
“哈哈，她老人家想得真周到，卑职明白了……”
等等，什么意思？那老女人让他们干什么？秋湫心虚地望着他两人，刚放下的心又狂跳起来，身子本能地往沙发里缩。还没等她缩成一团，就尖叫一声，被托津拖到地板上。
尼玛善用眼神示意隔壁办公室的门，微笑道：
“把她弄到那里去，别……别太猴急了，重要的是……要她说话。”
“您放心好了！”
托津笑嘻嘻地点头，很猴急地抓着秋湫的胳膊，不顾她的哭叫挣扎，一路在地板上拖着，用后腰顶开隔壁办公室的门，先把她扔进去，然后自己闪进去，关上门。
……
“哼哼……”尼玛善抚着胸口，气顺了许多。他欣赏着隔壁传出的哭喊，露出残忍的笑。
就在此时，隔壁传出尖锐的电话铃。
这电话来的可谓及时。
隔壁动静平息下来，托津喘着粗气在接电话。尼玛善竖着耳朵听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托津闪在门口，激动地喊道：
“大人，宪兵队打来电话，说码头那边有个兵被人打昏了，衣服、证件和枪都被抢走了！”

第7章 下套
果然，来了，露面了！
尼玛善“腾”地坐起来：
“什么人打的，几个人，看清没有？”
“电话里说不清楚，但能肯定只有一个人！”
“那个兵在哪里？”
“现在他们带他去吃饭喝热汤了！”
“什么？”
“那个兵被扒得精光，说是扔在草堆里冻了好久，再不吃东西就不行了！”
尼玛善心道，怎么这么麻烦，一个小当兵的……不过换谁被扒光衣服，大冷天的扔在草堆里冻上半天，不赶快去吃点热乎的都会玩完。
他摆摆手，不耐烦地道：
“好了好了，叫他们尽快把他带到这里来！”
“嗻！”
托津又去回电话了。
“好，”尼玛善眯起眼睛，满意地自言自语，“很好，急着抢衣服穿，应该就是潜望镜上的那个人。很好，这个神秘人物总算露出行踪了。”
那个小妮子死也不肯把他招出来，可见那是一条多么大的鱼。南明派遣重要人物搭载潜艇，乘着黑夜渗入我方，这种事情从前也抓到过几次。可是按照常理来说，钻出潜艇后，应该尽快向岸上游去，尤其是这种大冷天……为什么他却抱着潜望镜大喊大叫呢？……难道是江水冰冷刺骨，引发抽筋溺水？很有可能！……抑或是装备缠在了潜望镜上，而潜艇里的人却不知情，照旧下潜？也有可能！……总之，要等抓到那个人后，才能知道……
“大人，”托津再次探出头来，“他们马上就过来。”
“很好。”
托津把秋湫提出来，往地板上一掼：
“大人，她怎么办？”
尼玛善瞥了一眼地上的秋湫，犹豫了一下：
“嗯，先让她在这里，待会儿问话的时候，随时也要问她。”
谁知刚瞥了一眼，尼玛善脸上肌肉便越来越硬，火气慢慢腾上来了。
女孩蜷在地上哭泣，额角上撞出一块淤血，脸颊上指印红肿，上身的海军外套的钮扣全部崩掉，还几乎被撕掉半条袖子，里面的毛衣被拉出了好长的线。
“干这种事情总有这么大力气……”尼玛善压着火气，冷冷地盯着托津，“……谁让你把她弄成这样了？嗯？你知道她头上那块伤几天才能好吗？伤也罢了，干嘛把她的军装也撕烂了？现在怎么让那些外国记者拍照？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给她穿身旗袍，然后对人家说这就是我们俘获的南明艇长？”
“这……”托津慌了，忙低下头，“大人，属下……属下……”
“废物，算了，”尼玛善又瞥了一眼这个穿着精致的蓝黑色潜艇军服、肩章上两颗梅花一条杠，却伏在地上哭鼻子的年轻女孩，厌恶地嗤鼻道，“也该着他们明朝男人都死绝了，净弄些女孩子来打仗。哼哼，就这样的也能弄到勋章？”
“报告！”
一个背枪的卫兵推开门：
“尼大人，人来了。”
卫兵往边上一站，又进来三个士兵。其中一个穿的里外三新，裹着崭新的军大衣，蹬着崭新的大皮靴，带着崭新的帽子，一手抓着一个大包子，一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军用大搪瓷缸，吃的满面红光，站在屋当中，犹在大嚼。
全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边上一名士兵悄悄捅了捅他。
“唔？唔唔……”
他仿佛刚醒过味儿来，连忙把包子和瓷缸放下，“啪”地立正，嘴里还在用力嚼着，然后他死命将最后一口咽下，噎了半死，这才高声喊道：
“大人！”
尼玛善压下刚才心中的火气，打量着他，微微笑道：
“新领的军服还合身吗？”
“回大人的话，”那个兵一挺胸膛傻笑着，一口山东腔，喷出不少残饭渣子，“合得要命！宪兵队的弟兄真够意思，俺找他们一说，他们一看俺这个样子，啥也没问，二话不说，马上带俺到仓库领了一套新的穿上，然后又带俺到食堂喝了一大碗鸭子汤，吃了一大……”
突然，他的目光盯在角落，和半伏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女孩对上，话音嘎然而止。
尼玛善见状便点点头，示意一下门口卫兵和那两个宪兵：
“好了，屋里不要留这么多人，你们下去吧。”
“嗻！”
屋里就剩下四个人，托津又坐到写字台后面，摊开纸笔，准备记录。
“这个……”尼玛善坐回到沙发上，“你叫什么来着？”
“回大人的话，”那个大兵一挺胸，啪地一个立正，“俺叫向小强！”
“嗯，向小强啊，”尼玛善架起二郎腿，端起茶杯边吹边说，“说说吧，在哪里，怎么回事呀？”
……
“嗯？怎么不说话？”
尼玛善抬起头，看到向小强只是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盯着托津，显得很紧张，好象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回事就怎么说，还有什么为难的吗？”尼玛善托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还要我屏退左右吗？”
托津也靠在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这不明摆着吗，这里的“左右”除了他托津还有谁？这个小兵要真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不知进退，存心想找抽了。
“大……大人，小的……小的不敢，只是……”向小强缩着脑袋，身子左晃右晃，又看了托津一眼，支支吾吾道，“只是……小的虽然被打昏，但很快就醒了，后来都是装昏的，然后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到了……”
“什么？”尼玛善和托津都探起身子，一阵精神。
“小的醒来以后，冷得要命，看到旁边那个人穿着小的的衣服，正在跟另……另一个人说话……”
“另一个人？！”托津探起身子，满脸紧张地盯着他。向小强立刻懦懦地不敢说了，不停向托津看去，越看越显得害怕。
“嗯？”尼玛善顺着向小强的目光望向托津。他观察着托津的表情，慢慢地放下茶杯，心中盘算起来。
“那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像是……好象是……”向小强躲避着托津的目光，求助地向尼玛善望去。
尼玛善不断观察着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托津身上。另一个人难道是他？托津可是自己的心腹，又是满人，他私通明朝？不是说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不过……尼玛善回想了一下托津今晚的行踪，发现他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在自己身边。就是自己带人到码头查验俘虏的时候，让托津在办公室这里准备来着。
托津“凶神恶煞”地逼着问道：“干嘛吞吞吐吐的？你想说的是谁？”
尼玛善看了他一眼，端杯子慢慢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
“算了，没看清楚的话就待会儿再说。你现在说说他们当时都说了什么吧。”
“嗻，”向小强望着尼玛善，又偷瞥了一眼托津，“他说，老……老头子到码头那边去了，马上就能回来，他得赶快回去准备，这身衣服虽然不合适，但只能先凑合，今晚躲着点，别让宪兵查到了就行，他会尽快给他办好证件，再到库里给他领一套新军服……”
尼玛善打断道：“这些话是谁对谁说的？”
向小强偷看了一眼托津：“是他……是那第二个人……对抢俺衣服的人说的。”
“是那个内应说的？”
“是。”
尼玛善冷汗慢慢地冒了出来。回想一下这个小兵从进屋到现在的表现，看托津的眼神，说的话，玩味着“老头子”、“到码头去了”、“回去准备”、“办好证件”这些字眼。手下人背地里叫不叫自己“老头子”不知道，但自己确实就是个“老头子”，也确实到码头去了，也确实让托津在办公楼准备了。
特别是“尽快办好证件”这一句。整个浦口军营，有本事“尽快”弄出一套军人证件的机关，除了“粘杆处”，还有哪里？
再看托津一副紧张的样子，那个去接应明朝特务的，有七八成是他。尼玛善不希望真的是托津，托津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他甚至希望这个小兵刚才说的根本就是撒谎。但是，人家一个小兵，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多年的特务生涯告诉自己，一厢情愿地想问题很危险。作为一个老练的反间谍人员，即使嫌疑是自己的心腹，也应该不带感情的来思考分析，就像分析陌生人的案件一样。再说，如果真是托津，那就太危险了。
尼玛善还想确认一下。他慢慢地从盘中捏起一粒瓜子，放进嘴里嗑着，漫不经心问道：
“这个……向小强啊，你再说说，那两个人还说了什么？”
向小强瞅了一眼角落的秋湫，小妮子抱膝坐在墙角里，额角上淤血紫红，脸上泪痕半干，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他赶忙避开秋湫的目光，低下头。
向小强脑中浮现出女孩额角上的伤痕，咬咬牙，答道：
“大人，那个抢俺衣服的人说，这次栽大了，连潜艇的人都被抓住了，让他能救就救，实在救不了就趁审讯的时候下黑手，把艇长给冷不丁弄死，别让她有机会开口说话。他还说，这次过来身上没带多少，先给这个数，如果真办成了再给这个数。那个……那个接应的人说，老头不好糊弄，怕不好办，起码得给这个数。大人，当时俺躺在那里，黑灯瞎火的，实在看不清他们比画的是几个数……”
行了，已经不需要什么了。尼玛善脸上不温不火地品着茶，心里已然腾起杀机。

第8章 鲁格手枪
“大人，”托津抬起头插话道，“如此说来，那个内应肯定是有机会参与审讯的人，说不定就潜伏在咱们分署里，属下建议，立刻从内部开始调查。”
尼玛善“很慈祥”地望着托津，微微地点点头。老头心里一阵后怕：这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刚才那阵电话铃，原来是让这个女艇长捡了一条命。要不然，就算她额角上那一下没撞死，接下来肯定还会有第二下，第三下，最后，托津肯定会“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报告：大人，女犯不堪羞辱，碰壁自尽了，属下该死，属下没拉住……
哼哼，刚才急着嚷嚷“咱给她上刑，咱马上给她上大刑”的，不也是他么？
尼玛善吟哦半晌，很和蔼地望着向小强，温言道：
“小向啊，你的枪不是也被抢去了吗，怎么，他们还没带你去领枪啊？”
托津和向小强都一愣，怎么突然转到枪上面来？
按道理来说，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让小强写出他“被抢”证件的编号什么的，然后通知宪兵和各处关卡盘查那个持有此证的“明朝特务”。即使第一时间没顾上，那么现在也该问这件事了。但是现在这老头怎么不急不躁的？
反正对向小强来讲，不问证件最好，什么时候问了，什么时候就得露馅。那就得开打。他早已记下了他们两人腰里手枪的位置，算好了步子，尽量靠那年轻的近一些，先一个黑拳加膝盖把他干翻，然后再轮椅子砸那老头。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托津正想提醒尼玛善，向小强连忙道：
“回大人话，当时您这里急着找小的问话，小的怕耽误了您的大事，就赶快吃点喝点，暖活过来，就赶紧让宪兵兄弟带着来了，嘿嘿，没顾得再去领武器。”
尼玛善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道：
“嗯，好，你这个向小强，很好，很识大体嘛！”
“啊，大人过奖了。”
“我说你识大体，不只是这个。你被打昏醒来后，没有爬起来就跑，而是沉着冷静，忍着严寒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把敌方间谍和内应的对话全记了下来，为我们反间谍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这很好嘛！”
向小强没想到这老头突然给自己这么高的赞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顾低头谦道：
“大人过奖，小的可怎么敢当……”
尼玛善呵呵笑道：
“为了表彰你的智勇，本大人要向你的长官建议，对你进行嘉奖……”
不用这么夸张吧……小强的汗就要下来了，下一句就该问你的长官是谁了。胡编一个？那他一个电话就露馅了。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准备开打了。
“……唔，”老头倒没提长官的事，继续不经意地说，“这个……你现在还没有枪，这怎么行，军人哪能没武器呢。这样，本官这把小撸子就先赏了你吧……”
尼玛善自然地把腰里的手枪套了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有点舍不得地说：
“唉呀，还是十成新呢，呵呵，我还真舍不得就这么赏出去了。托津啊，你那一把不是早嫌旧了吗？先拿出来赏了他吧，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领一把全新的。”
噢，小强明白了，老头想缴那家伙的械。
“大人，”托津一头雾水，当小兵的只能拿步枪，赏他几块大洋怎么不行，赏把撸子算怎么回事，他心说老爷子今儿这是怎么了，“您这是……”
“怎么，托津，舍不得吗？别那么小气嘛，啊？哈哈……”
尼玛善“把玩”着自己的手枪，食指放在扳机里，枪口“无意地”指着托津。
托津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顶头上司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就伸手去掏枪。
“就别往外掏了，哈哈，”尼玛善打着哈哈止住他，全神贯注盯着他掏枪的手，右手的扳机又加了一分力，“托津，索性大方点，连枪套一起都赏了吧！啊？哈哈……”
托津一怔，只好解下腰带，连枪带套抽出来，再将腰带扎回去。尼玛善扣着扳机，全神贯注监视着他每一个动作。看到托津把带着枪套的枪放在写字台上，才笑道：
“呵呵，小向啊，拿着吧。”
小强激动的血都沸腾起来了。行，太顺利了，这老头太配合了！他忍住狂喜，拱手道：
“多谢大人！”
然后走到写字台前，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起来。
捏嘿嘿，比想象中的沉多了。
根本不需要演戏，小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稍微琢磨了一下，按开枪套，然后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敬畏地捏着枪柄，慢慢地抽了出来。
哇咔咔，原来是老熟人！小强更高兴了，这居然是一把他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在网上研究过无数次的、大名鼎鼎的“鲁格”！这可是同时代各国手枪中的佳作，它的各种性能参数小强也是了如指掌。
这么说，这时候的清朝不弱嘛，居然能给部队配得起这么好的手枪！也不知这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还是清朝仿制的？唉，虽然这时候赏他一把“盒子炮”可能会更有用，但是，哈哈，“鲁格”也不错啦，人毕竟要知足，对吧？
这是向小强有生以来第一次拿着一把真枪。他爱惜地摸着上面每一个做工精致的零件，体会着德国工艺那种考究的触感。凉凉的金属感沿着指尖传遍全身，小强感觉自己瞬间就被征服了。
这支“鲁格”已经半旧了，看不到崭新的烤蓝，但由于日常的经常使用，枪体很多地方露出了钨钢的本色：乌沉、温润、含蓄、内敛。小强觉得就算有把新枪放在这里，也不见得比这一把更吸引人。
咦，这么美丽的东西，竟然只要抠一下就能够杀人？太不可思意了。
小强摆弄了一会儿，就完成了开保险、关保险、上膛、退膛、抽弹夹、装弹夹的一系列动作，又眯着眼睛比了比“三点一线”。
哈哈，爽！和以前玩塑料仿真枪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估计除了自己可能有点害怕枪响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对着尼玛善和托津一个大揖到底，再次拜谢赏赐之恩。开玩笑，这拜谢可是真心实意的。
“呵呵，拿着玩吧，”尼玛善看着他摆弄了一会儿，这才笑道，“小向，看得出你很喜欢枪啊。呵呵，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摸，连见也没见过。那时候这玩意儿还叫‘洋枪’，稀罕着呢，也就是王公大臣们才能玩一玩。”
看到枪到了向小强手中，尼玛善便放下心来，话也多了一些，可是手枪仍在手中拿着。虽然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但总归是没装回枪套中去。
小强拿着手枪，心里盘算着，不管怎么说，现在比刚才好多了。刚才要对付两把枪，现在只要对付一把就可以了。而且拿着它的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但是，既然这老头子这么快就把那家伙的枪给下了，看来是想马上就动手抓人了。他接下来大概就是叫卫兵了吧。卫兵一来，事情就不好办了，不但失去了救出女孩的机会，就是他向小强自己，也难说。
但是，怎么办呢？
“小向啊，你还年轻，又很机灵，只要好好干，一心一意为皇上和大清效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哼哼，可是有些人，”尼玛善本来笑眯眯的脸一变，冷冷地道，“穿着大清的军装，吃着大清的俸禄，却为了几块大洋帮着南明姓朱的干事，连自己的祖宗都丢到了脑后……托津，你说是不是呀？”

第9章 完美夺枪
坏了，小强紧张起来，老头要摊牌了。
托津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却只能附和道：
“啊？……啊，是啊，这种人真是……”
“哼，”尼玛善冷笑一声，厉声道，“向小强，现在你可以大胆说了，你看到的那‘第二个人’，那个大清朝的内奸，那个出卖祖宗、帮着南明干事的人，到底是谁？”
托津目瞪口呆，望着两人。
向小强低着头，握着手枪，手心全是汗，紧张地心脏快要停跳了。他知道，只要自己用手一指，或是眼神一示意，老头下一秒钟就会叫卫兵进来抓人。那样自己就彻底没机会了。
小强不敢抬头，只是死盯着尼玛善手里的枪。老头握得紧紧的，一点破绽没有。
操他妈的，你个死老头子，你倒是分一下神，露个机会给我啊！
……
“咕咚！”有什么东西突然硬邦邦地砸在了地板上。
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墙角望去。
只见秋湫直挺挺地仰在地板上，捂着小腹，浑身抽搐着，表情极端痛苦。
“啊！”
尼玛善和托津都大惊失色，站起身子，忙要过去查看。
正是时机！小强纵身向前，一个高抬腿，“啪”地一下，踢飞了老头手里的枪。
“我岛————”
接着一记直拳，老头仰着下巴倒在沙发里。
瞬间，地上的女孩弹身而起，一个标准的橄榄球“截杀”动作扑住手枪，身子在打蜡的地板上一阵滑行，直到向小强脚下停住。女孩抬起脸，向他伸出一只手臂。
向小强望着她的眼睛，带着无限柔情和绅士风度弯腰把她拉起来，然后两人很默契地瞬间变换动作，相互背靠背，单腿半跪，一人一把枪指向前方。秋湫指着尼玛善，小强指着托津。
我靠，造型太完美了。帅呆了。
小强闭起眼睛，体味着刚才的一幕。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就是好莱坞的动作指导也挑不出毛病来。他的脑海中闪过七个字——007和邦女郎。
够了，再多说一个字都是亵渎。
原来这小美女身手不错啊。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眼下就是了。
……
托津双手按着写字台，嘴巴张的快要吞下地球。他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喊。
小强缓缓地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很酷、很装逼地轻声说道：
“嘘……如果我是你，就会一声不吭。”
果然，托津盯着他的枪口，喉咙只是滚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最后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好了，局面控制住了。至少是在这间办公室内，局面暂时控制住了。
太有才了！小强激动地一阵哆嗦，有些眩晕，又有些虚脱。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自己两小时前才穿越来这个陌生世界，而且还是被从高空扔到冰冷的江里，拥有的只有寒冷、饥俄、疲惫、孤独。但是两小时之后，他不仅骗到了衣服穿，骗到了热饭吃，还骗到了一把枪，制住了两个清朝军官！这不是有才是什么？
“哼哼……咳咳……”沙发上的老头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摸着被打肿的下巴，露出一丝自我讽刺的笑，“罢了罢了，老夫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让你这个小家巧儿叨了眼睛……这么说，你自己就是那个明朝特务了。”
“捏哈哈哈，”向小强前世可从没这么酷过，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他狞笑着瞄着托津，却回答脑后的尼玛善，“我说不是你也不信，这种重要问题，你应该习惯自己分析。”
尼玛善可没兴趣陪着他玩猜迷，他恼羞成怒地盯着托津，问向小强：
“这么说，那个所谓‘内应’也是子虚乌有了？”
小强笑道：
“你太聪明了，如果‘明朝特务’是子虚乌有，那内应当然更是子虚乌有了。反之则不是。想不到你连这么复杂的问题都能转过弯来。”
“这么说，你也不叫向小强了。”
“吼吼，这也要靠你自己分析。”
尼玛善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既然你不是明朝专门训练的特务，为什么我们北京的官话你说得这么好？”
官话？这位大概是指普通话吧？向小强是徐州人，为了装傻大兵，从进门一直都是说家乡话的。翻脸以后，角色转换，不由的就把普通话带出来了。
这时候还没有电视，广播也不多，而且这时的人也不是像小强一样从幼儿园就学普通话，所以各地都以说方言为主，‘官话’根本谈不到什么普及，即使说也是带着很重的口音。能说一口标准的官话（普通话），说夸张点，就相当于后世的“英语四级”了。小强虽然普通话也不太标准，但那是以后世的标准衡量。放到现在，当个电台播音员肯定没问题。小强曾经听过几次三四十年代的广播资料，说实话，那时的播音员普通话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是以，尼玛善认为向小强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向小强还想跟他猫玩老鼠呢，突然心中猛一惊醒，发现自己不自觉地顺着这老特务的话茬走下去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换了一脸无赖像，很阴狠地道：
“普通话，是我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你想学，改日可以教你。但现在我只数到三……”
“普通话？”尼玛善“好奇”地插道，“什么叫普通话？”
向小强知道老头在千方百计拖时间，摇摇头，露出很友善地微笑，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数到三，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或许我会告诉你什么是普通话。你不说，也由得你，我明年今天会把普通话的定义烧给你的。……我这人厚道的很。”
秋湫握着枪，偷偷瞥了他一眼，不禁被向小强眼中的一星寒气震慑住了。
向小强也瞥了一眼她，说道：
“小姐，我不熟悉情形，你来负责问，我来负责让他们说。”
秋湫深吸一口气，躲开他的目光，握着枪，指着尼玛善吞吐道：
“听到没有，你快说。”
尼玛善和托津对视一眼，然后托津问道：
“你……你们想知道什么？”
秋湫一怔，下意识地望向向小强。
“废话少说，”向小强逼问着他们，“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秋湫忙说：
“他叫尼玛善，他叫托津，都是‘粘杆处’的，要小心。”
什么？叫……你妈什么蛋？……脱精？……都还是什么“处儿”？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强继续问：
“这楼里有多少卫兵？在哪间屋？”
尼玛善眼珠一转，刚张开嘴要说，向小强便把手枪管塞进了他嘴里。
“你妈蛋，你闭嘴。脱精，你来说。”
托津向尼玛善望去，尼玛善嘴里插着枪管，“呕呕”地向后退，还努力地向托津使眼色。
向小强摇摇头，一手插着他嘴里的枪，一手扳着沙发靠背，膝盖顶着扶手，使劲把尼玛善坐的这张单人沙发转了个个，背对着托津。然后他掐着老头的下巴，贴到他脸前，一字一句地说：
“不老实是吧，我告诉你，你们俩今天只能活一个。我就看谁配合。”
然后，小强抬起头，望向目瞪口呆的托津，狞笑着说：
“说呀，脱精。”

第10章 大明，女儿国？
五分钟后，向小强从尼玛善嘴里拔出枪管，就着他领子擦了擦口水。
要问的都问到了。很幸运，大概由于这小楼是恶名昭彰的“粘杆处”机关，名声就够吓人的了，再加上只是个二层小楼，办公室不多，楼里便没有配备专门的卫兵，全都是军官和文职人员。“粘杆处”的安全保卫，也和其它办公楼一样，由司令部的警卫连负责。而且，“粘杆处”和苏联的恐怖机关一样，越是恐怖，便越是追求神秘、追求不起眼。城市地图上找不到，电话簿上没号码，办公楼前不挂牌子，也不站警卫。除了皇帝以外，别管多大的人物，进了这种机关，都能让你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任你权势熏天、党朋遍地，也无处查寻。这就是恐怖之处。
潜艇的其它人员，被关在小楼的地下一层，那是“粘杆处”的临时牢房，用来临时关押审问对象的地方。那里只是两间十来平方米的小牢房，只是在关人和提人的时候会带几个卫兵去，平时只有一个看守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瞌睡。
一楼是日常办公、进行各种情报分析、技术处理的地方，人比较多，有十几个。二楼主要是审讯和保管室，平时人很少，现在除了这间屋的几个人以外，应该没什么人。“蚱蜢号”上装着密码本、海域坐标图和长江东海水雷配置图的保险柜已被捞起，现在就在一楼的“分检科”办公室内。
但是，小楼的外面，司令部的围墙里面，有着连办公楼、库房、警卫营房等在内的近十栋建筑，光军官和文职人员就有百十号人，另外驻有一个警卫连，又有一百多人。司令部的围墙外面，分布着五个大军营，分别是五个步兵师，差不多有六七万人。还有大清海军的浦口分舰队：三艘驱逐舰，两艘内河炮艇，八艘鱼雷快艇，连水兵带岸勤人员也有好几千人。北边二十多公里外的郊区，有一个军用机场，停了十几架飞机。也就是说，空军那边还有一帮子人。另外，还有隶属空军管辖的高炮部队、隶属海军管辖的岸炮部队……
听着听着，向小强的汗下来了。他越听越觉得这件事像极了一起“人质事件”：几个恐怖分子，抓了几个人质，占领了一座楼，但是楼的外面却大兵压境，围得水泄不通。且不说只占领了二层，一层还有十几个人没搞定。
“不会吧……”他小声地问秋湫，“这时候的清……不是，他们清朝这么强吗？”
天哪，历史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清朝”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二十世纪初就灭亡了的“东亚病夫”竟然出入这么大？小强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忧虑。如果这时候的中国是个统一的国家，这么强大，那就算叫“清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之自豪。但问题是长江的那一边还有一个明朝。根据网上的很多愤青们的观点，“明朝”好象比“清朝”更能代表中国，更能代表华夏文明。不过小强从来不大关心这个。他现在关心明朝的军力比这个清朝怎么样？唉，自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稀里糊涂站错了队吧？
“我们大清当然这么强，”尼玛善微微笑着，平静地说，“你应该听说过大清陆军在世界上有一个别称：‘千师陆军’。我们有一千个师，超过一千万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好好想想吧，小伙子。”
小强惊骇得下巴快要坠到地板上了。这不是在搞笑吧，“二战”苏德战场打到最惨烈、双方都要卖裤子的时候，战场上不过才排出几百个师，了不起了。这还没打世界大战呢，一千个师？征服全世界也够了吧？
“哼，”秋湫望了一下向小强，犹豫了一下，用枪指着尼玛善反驳道，“只是‘号称’千师陆军而已，号称！哼，曹操当年还号称八十三万水军呢！实际才有几万？……再说，人多有什么用？现在都二十世纪了，打仗打的又不是人，打的是钱。”
不错，小强暗自点头，小妮子这么一说就合理多了。中国人就讲究个“号称”，十万能号称三十万，三十万能号称一百万。维持一千个师，在任何时候是不可想象的。
尼玛善嘴角冷笑道：
“秋小姐，忘了欧洲大战了吗？欧洲大战打的不是人么？‘凡尔登绞肉机’绞的不是人么？哦呵呵，老朽忘记了，欧战第二年的时候，小姐才刚生下来呢。”
“好好，就算打仗打的是钱吧，”尼玛善似乎很希望把这场“辩论”继续下去，掰着手指头，摇头晃脑道，“打的是钱，也不能直接把黄金白银拿到战场上去砸，还是要变成武器的。也就是说，打的是工业，打的是资源。你们明朝比我们大清有钱，我承认，你们会做生意，国际上人缘也好；你们的工业密度比我们大清高，我也承认。但是在工业总量上，你们只有我们的六、七成，也就是相当于3：4的样子。这，你不否认吧？”
“我……”秋湫握着枪，求援地望了一眼小强，小强也握着枪，耸耸肩膀。
尼玛善很满意，他偷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微笑着，继续侃道：
“现在的清、明形势，让我想起美国的南北战争。为什么呢？先说国土纵深。当年南北战争开战时，北方控制有23个州，南方只控制有11个州。和现在何其相像！我们大清有17个省，你们南明只有10个省。再说人口，北方政府拥有2300万人，南方政府只有900万人，而且大部分人还都是黑奴，不能算作战斗力。现在呢，我们大清有四亿人，你们南明只有一亿不到，而且有百分之七、八十还是女人，也不能算作战斗力……”
等等，什么什么，百分之七、八十是女人？小强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哪有一个国家百分之七、八十是女人？那男人还不爽呆了。
他偷看了一下秋湫和托津，两人神色也没什么异常。不过想想，连开潜艇也用女人……捏嘿嘿，要是真这样，那李主管和菲菲可太对得起我了……俺死也要站到明朝去。回头再问，先不管，继续听。
“……这都要怪你们十七世纪出的那个‘长平女皇’。从两百多年前就定了一条‘计划生育’的莫名其妙的祖制。难道就没听过‘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殊不知人口乃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是战争潜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是你们现在也有四亿人口的话，以你们的经济实力，不要说一千万人，就是一千五百万人又何尝武装不起来？”
两百多年前搞“计划生育”？小强差点又掉下巴。怎么，明朝历史上有女皇么？怎么没听说过？难道历史是从两百多年前就改变了的？那位叫“长平女皇”的大姐怕也是穿越去的吧？
尼玛善笑眯眯地，继续道：
“……再说资源。当年美国北方盛产煤炭、钢铁，这些都是可以变成枪支弹药的东西，而南方只有棉花和黑奴。现在，看看我们大清，华北、东北，铁矿和煤矿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南明呢，除了水稻和茶叶，地里还有什么？”
秋湫有些急了，不时地望向向小强，怕他对明朝失去信心，被尼玛善说动。她脱口而出：
“我我我……我们有钨！”
“哈哈哈……”尼玛善似乎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好好，你们有钨，你们有钨……为什么不说你们还有高岭土？那可是烧瓷器的好原料啊！啊哈哈……”
向小强皱皱眉头，听出了些门道。这老头是不懂还是在打哈哈？他难道不知道钨钢是制造枪炮的重要材料？小强心中一动，插嘴道：
“还有石油呢，石油也是战略资源啊。”
尼玛善抬眼看他，似乎对他也加入“辩论”感到很高兴。他慈祥地笑道：
“小向啊，你不知道吗？中国是贫油国，石油是大家都没有的。哦，除了在陕西和四川有一点，但产量太少，远远不够。”
小强有底了。就是说，这时候，谁也还不知道中国大地下蕴藏着大量的石油。什么大庆、中原、胜利、克拉玛依，都还没人知道。他感到一阵激动滚过全身。

第11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向小强的爸爸是在国土资源局工作的，从向小强很小的时候，家里的写字台玻璃下面就压着一张地图，那是一张《中国矿产分布图》，上面除了金银铜铁锡等矿产外，还详细的画出了中国已探明油田的情况。那可不是像地理课本上那样，只是在油田大致位置上画一个符号就完事了。那可是国土资源部门的专业图，每一处油田的范围、分布密度、排列走向等，一片片，一条条，一点点，都用不同深度的颜色详细画出，像山脉等高线一样详细。
向小强从小就趴在这张写字台前写作业，走神的时候就看这张图，从小学一年级一直看到高中毕业。可以这么说，中国的主要矿藏，尤其是油田的分布情况，他早已烂熟于胸，这时候只要给他一张中国地图，他就能很快在上面标出主要油田的位置和范围，使其立马变成一张价值无限的藏宝图。一想到这层意义，向小强热血沸腾，激动一浪接一浪。这下不愁发不了财了。
唉呀不好！向小强突然想到，即使在那张图上，石油也主要分布在中国北方，长江以南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油田。而且也正如老头所说，南方煤和铁也很少，确实没多少战略资源。自己又已经投了明朝了，这张图卖给谁去？
天哪，再说清朝这么强，跟着明朝混真有前途吗？要不，就到清朝去混，反正现在也剪辫子了，不要再花一年半载留头发，到时候在他们的矿产图上随便加几个点，不要说今晚的“罪孽”肯定能一笔勾销，他们皇帝老儿一高兴，随便赏个十亿富翁、百亿富翁的，也是很正常。要不然，有朝一日清军打过长江，就冲老子今晚干的这事，有几颗脑袋也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穿越的时间只有五年，想那么远干嘛？清军二百多年都没打过来，这五年就能打过来？去清朝靠卖石油图发财，老子两手空空，既没有财产作抵押，又对地质知识一问三不知，凭什么老子说哪儿有石油，人家就花人力物力去勘探？就算碰上一年半载的钉子，有人信了，连勘探带开采，还不一定第一口井就能出油。折腾来折腾去，估计刚弄到第一个一百万，也该回去了。
另外，老子来明朝不就是为了娶一大堆老婆吗？据说明朝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女性占到百分之七八十，且不论为什么，果真如此的话，那真是连要饭的都能娶上两房太太了，何况俺小而强大、又很有才的小强呢？想办法问问清楚，如果明朝真是这个状况，那打死也要去明朝。在那边轻松地娶上一堆老婆，风流快活五年。只要清军五年内过不来，老子到时间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管他清朝明朝呢！
向小强握枪的手汗津津的，瞥了一眼秋湫，舔舔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着。嗯，这个小艇长生得挺秀气的，估计她手下也不会丑。这一艇小姑娘有十二个，正好凑够“回明十二钗”。不，“十二钗”怎么够，要凑够“回明十二打”。这十二个小姑娘正好够第一打。
“向……向先生，别跟他们废话了，”秋湫着急地提醒他，“咱们快押着他们去楼下救人吧！”
“唔……等等，”向小强一本正经地沉吟着，拐弯抹角地问，“这个，清军有一千个师，可是真的？”
秋湫急道：
“向先生啊，你还真信他说的，全世界都知道，清朝只是‘号称’一千个师，就算全动员起来也不过六七百个师，那还是连预备役、杂牌军、吃空饷的什么全都算上。平时最多维持三四百个师，这已经是国际常识了！”
尼玛善冷笑道：
“就算我们现在只有三四百个师，你们现在有多少师？不到一百个吧？何况我们动员后最少还可以翻一倍。你们就算再动员，兵力不过增加个三、四成吧？凭你们明朝那几个男人，动员到一百五十个师已经是极限了，且不说后勤兵、技术兵几乎全是娘子军！南明有这种军队，分明是气数已尽，大清灭之只需弹指之力！小向，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乃俊杰！”
秋湫又急又气地道：
“向先生，别听他的，他说‘弹指之力’，那这三百年间，他们的指怎么就没‘弹一弹’？”
尼玛善看着向小强，心平气和地笑道：
“小向，形势你也知道了，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年轻人嘛，难免走错一步，但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夫看你今晚的表现，倒是块好材料，堪称智勇双全，老夫很喜欢！只要你能掉转枪口，立下功劳，不但前罪一笔勾销，老夫还可以代你向‘十四格格’保荐，调你进‘粘杆处’效力！小向，大好前程，触手可及啊！”
好家伙，保荐进“粘杆处”！放在后世，大概相当于有人保荐你进“国安局”了吧？
嘿嘿，不好意思，俺小强这次穿越时间有限，摆明了为色不为权。什么十三格格十四格格的，你只要不保荐俺做皇上，基本上俺都不会动心的。
秋湫抓住尼玛善这句话，抢白道：
“看看，看看，这老头讲话一点诚意没有，‘粘杆处’只有满人能进，你是汉人，他怎么保荐你进‘粘杆处’？还说向什么‘十四格格’保荐，你没看到，他刚才接到‘十四格格’的一个电话，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他这种小喽罗和人家根本说不上话。向先生，他在骗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尼玛善气得脸色铁青：
“小向，你不是旗人，老夫可以向十四……向上边保荐，抬你入旗，只要你……”
“哼，还‘十四’呢！”
向小强摆摆手，清咳一声，然后笑嘻嘻地道：
“这个……啊，大家静一静。呵呵……这位小姐，还不知如何称呼？”
“嘎？”秋湫一愣，看看这个形势，心一横，硬着头皮来了个‘眼波流转’，强忍着鸡皮疙瘩，低头‘含羞’细声道，“我……妾……奴家……姓秋，单名一个‘湫’字。不知公子……”
“啧啧啧，”尼玛善砸着舌头挖苦道，“堂堂的大明海军中尉，放下身段，开始勾引起人了……哦哟，啧啧啧……”
“气氛”转眼被他破坏殆尽，秋湫臊得满脸通红，正要瞪眼睛，向小强忍住笑，道貌岸然地道：
“好，秋小姐，我来问你，因为大清有四亿人口，而且男女比例正常，所以现在足有三四百个师；而你们明朝人口不到一亿，而且百分之七八十还是女性。所以只有不足一百个师。这些，都是真的吗？”
尼玛善和秋湫同时奇道：
“怎么，你不是明朝人？”
“别问别的，”向小强咽了一口口水，盯着秋湫的眼睛，很迫切地问，“只要回答我，是也不是？”
尼玛善悠然地道：“秋小姐，回答呀！”
秋湫躲闪着向小强的目光，吞吐道：
“是……是。但是，这只是陆军，我们大明海军可是远远强过了他们，排名世界第四，亚洲第二，要不是我们把钱都花在了长江防线上，还能超过日本海军呢。鞑子却连战列舰也没有，只靠几艘巡洋舰撑门面，排名在十名开外。哼，当初入关时不许片板下海，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好，这就够了，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海军排名什么的俺不管，哪怕你倒数第一呢，只要不耽误俺凑够“回明十二打”就行了。
向小强心满意足，重新握紧了一下手枪，指着尼玛善和托津，抬着眼睛，大义凛然朗声道：
“好了好了，大家听着，我宣布，刚才的谈话，仅仅是为了活跃气氛，都忘掉吧，现在咱们该干嘛干嘛。我身为大明帝国情报部门代号007的高级特工，食大明之禄，忠大明之事，堂堂汉室男儿，岂会因为满夷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背弃祖宗，去做那为万人不齿的汉奸？尼大人，托大人，都不要存幻想了，今晚这十二个大明姐妹的转危为安，还要拜托在二位身上。还是那句话，你们两人，今天只能活一个，我就看谁配合。”
“啊，向先生……”
秋湫惊喜万分，带着一脸的红晕和崇敬望着向小强。
尼玛善和托津，皆目瞪口呆，塌在沙发里，面如死灰。

第12章 砸大牢，救美眉！
突然，写字台上的电话响起来，尖利的铃声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托津下意识地就要去接。
“别动！”
向小强吼了一声，用枪指着他。托津一呆，手臂缩了回去。
向小强看了看屋里每一个人，慢慢走到桌前，手按在话筒上，犹豫一下，接了起来。
“喂，哪里？”
没人讲话，话筒里只是传来不停的轰鸣，好象是那一头有一台大引擎在转。过了几秒钟，一个略低沉的女声开口讲话：
“你是谁？”
向小强卷起舌头，学着旗人的京腔，很自然地道：
“我这儿是‘粘杆处’浦口分处，您哪位呐？”
那一头停了几秒钟，又问道：
“你的长官是哪一位？”
“哦，”向小强满不在乎地道，“我们长官是尼玛善尼大人，您到底哪位呐？”
“叫他来听电话。”
向小强心中翻了一下，女的，还是这种口气，难道是这老头的小老婆？不对，那应该上来就找尼玛善呀。她却先问长官是谁……见招拆招吧。
“嘿，”向小强一副不耐烦地作派，“我说，您到底哪位呐？我们尼大人不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成，待会儿我告诉他。”
那个女的好象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是和硕东珍。”
“什么珍？”
“和硕东珍。”
这名字乍一听倒很像日本人。向小强心中嘀咕，但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太少，不想节外生枝。
“和……硕……东……珍，”向小强装着写下来的样子，“这名字。嗯，好，记下来了，说什么事儿吧。”
尼玛善和托津听到“和硕东珍”四个字的时候，都是一个激灵，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
那个“和硕东珍”没再说什么事，直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那里做什么的？”
“哦，”向小强望着托津，微微一笑，说道，“我叫托津，是尼大人的副官。”
“哦，那我大概是打错了，呵呵，”那女声抱歉地笑了，“你说你们那儿是什么单位来着？”
向小强不耐烦地道：
“粘杆处浦口分处。”
“粘杆处浦口分处，”那女声轻轻重复道，“嗯，果真是我打错了，托大人，对不起，再见。”
“嗯，再见。”
向小强挂上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尼玛善和托津悄悄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充满了希望。
……
此刻，一架由北京来的“容克-52”正以260公里的最大时速向南飞行着。现在已到洪泽湖上空，大约在泗洪和嘉山之间。
这是一架三引擎十五座的小客机，里面并不舒适，红灯幽暗，螺旋桨震耳轰鸣。因为有些气流，偶尔还会颠簸几下。
一个戴着耳机、操作电台的小姑娘探出头，操着日语问道：
“格格，是不是再打给其它的办公室，让他们先去看一下？”
“不必了，”十四格格脸隐在繁杂的电子通讯设备阴影里，也说着日语，“直接打给司令部警卫连，让他们立刻包围办公楼。”
“哈伊。”
……
“小五，看见了吧，”十分钟后，十四格格带着一丝苦笑，轻声道，“虽然浦口军被称作精锐部队，但我们大清军队的效率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是周末，所以警卫连长不在，副连长无权调动。驻军司令办公室，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的，听到我也是个女的，立刻就把电话挂掉了，再也打不进去。估计是他的小老婆吧……宪兵营长出去喝酒了，下边人还不错，愿意为我去找。但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也可能找到时，我们已经到了。”
那个叫“小五”的小姑娘呆着没吭声，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
“格格是怎么发现浦口分署出事了的？”
十四格格瞧着她，微微一笑，说道：
“好吧，我教给你听。第一，那个人说‘粘杆处浦口分处’。本系统没有‘粘杆处浦口分处’，只有‘皇家奏事署浦口分署’。虽然有‘粘杆处’这么个老字号，但绝对没有人说什么‘分处’。”
小五托着下巴，点点头。
“第二，本系统的人全都认识我。就算没见过我，也知道我。而那个人……他自称是分署长官的副官。但是我报出郡主号的时候，”十四格格眯起眼睛，咬了一下嘴唇，轻轻地说，“……他居然……不知道我。”
……
向小强整好军容，手按着枪套，甩着轻快的步子遛到一楼，准备见到士兵就点头，见到军官就潇洒地敬个礼。但是还好，一楼走廊上没什么人。他顺着楼梯又下了一层，摸着灯线，拉亮了灯。
眼前是一扇大铁门，估计里面就是粘杆处的地牢了。向小强咳嗽一声，犹豫了一下，迟疑地敲了敲。但什么动静也没有。
直到手都敲疼了，大铁门上才开了一扇小窗，一股酒气冲出来，露出两只眯缝着的小眼睛。向小强下意识地手放在枪套上面。
“我日的，你妈的敲，那不有电铃吗……”小眼睛打量着他，好象嘴里还嚼着东西，嘟囔着，“你做啥？”
向小强抱着胸，眼望天花板，脚打着拍子：“提人。”
“提哪个？”
“就提管密码的那个，叫通讯官吧。”
“谁要提？”
“尼大人。”
“唔……条子呢？”
“条子？”向小强一愣，没想到还要条子。但他马上一脸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这么麻烦，又不往外提，就在楼上，尼大人亲口吩咐的。”
“等等，”那双小眼睛消失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哐，小窗关上了。
望着硬邦邦的大铁门，向小强的心开始跳起来，汗津津的手反复抓着枪柄。原本想一进门二话不说，就用枪制住看守，开牢门放人的。现在门没进去，人家还打电话问去了。不知道打到哪里问，打到楼上办公室，自然是老头接，那就看秋湫制不制得住他们了。要是打到别的什么地方，比如宪兵队警卫连什么的，就麻烦了。
几分钟后，大铁门咔咔响了几下，门开了，一个肥猪一样的五十多岁的矮胖兵招招手：
“行了，进来吧。”
向小强松一口气，闪身进门，胖看守在身后关上门。狭窄的走廊只点着一只灯泡，很幽暗。走廊并不长，只有不到十米，酒味浓烈，尽头摆着一张小桌子，放着半瓶酒，一堆碎骨头，还有半盘鸭头鸭脚。右边是石灰斑驳的墙面，上面挂着一支步枪，看不清样式。左边是两间铁栅栏隔出的牢房。其中一间透过铁栅栏，可以看见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女孩子依偎在一起，看到他，纷纷惊恐地站起来，防备着。
“喂，小子，提人最少要来三四个的，怎么就来你一个啊？”胖看守一边掏出一大串钥匙，一边醉醺醺地咕哝着，“对了……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向小强心说，你没见过我就对了。
“嗯，没见过吧，我是托津大人的本家表兄，新过来的。”
“唉呀，”胖看守的声音立马恭敬起来了，“唉呀呀呀……原来如此，这个这个，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嗯哼，”向小强拉着谱，顺嘴说道，“咳咳，我叫罗纳尔多。”
“哎呀呀，原来是罗大人，”胖看守陪笑道，“刚才多有得罪，嘿嘿，这也是职责所在，没办法的……今后小的还仰仗着罗大人多多照应啊……”
“呵呵，自家兄弟，好说好说。开门吧。”
就在看守撅着屁股开锁的时候，向小强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像刚才那样用枪制住他，也就是多了个累赘。要把他干掉，又下不了这个黑手。最好是一下把他打昏。打哪里呢？据说人的脖子是个很好的部位，一下就能休克。嗯，就是脖子了。向小强慢慢掏出手枪，拿在手里增加重量。
“罗大人，您看是哪一个……”胖看守刚转过脸来，脖子便受到了重重一击，刚才还通红的脸色霎那间惨白，身子慢慢缩下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

第13章 身陷重围
“呀……”女孩子们一片惊呼，捂着嘴巴，惊诧地望着向小强。
“呀什么呀，快出来！”向小强拉开铁栅栏门，女孩们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迅速鱼贯而出，最后两人抬着一副担架。
“她怎么了？”向小强望着担架上的女孩，皱眉问道。
“她……她胸口肋骨被撞断了一根。”
一个抬担架的女孩小声回答。她戴着红十字袖章，大概是艇上的军医。一口姑苏口音，柔柔得很好听。
向小强惊道：
“肋骨都断了？他们没给送医院？”
军医一脸委屈的说：
“清狗……不是，清军的医院没有女护士，秀秀就不让他们碰，最后还是送到这里来，让我给接上的。”
“罗……罗大人……”担架上的女孩刚开口，便弱弱地咳嗽了两声，从牙缝中传出痛苦的呻吟。
向小强听得一阵心揪。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明朝女孩子了，这方面还看得那么重……这也不是几百年前了，都二十世纪了，该说什么才好……不过想到这一切毕竟都是拜自己所赐，心中一阵惭愧。
“罗大人……”担架上的女孩断断续续地坚持说道，“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妈的，无以为报，那以身相许好了。
“好了好了，躺着别说了，”向小强心中不忍，摆摆手止住她，“我不叫罗纳尔多，我是汉人，而且还是明朝的汉人，专门来救你们的。”
“呀……”十来个女孩一阵兴奋的低声欢呼。
“呀什么呀，快上楼！”
向小强把昏倒的看守拖进牢房，上了锁，又把桌上的电话机听筒摘下来，放在一旁，这样再有人打电话过来，就不是没人接，而是看守正在煲电话粥。他也没心思想大男人看守会不会煲电话粥，直接扑向惦记半天的、墙上那支步枪。
向小强本来以为清军的手枪是“鲁格”，步枪就应该是“毛瑟98k”的，拿到手里大吃一惊，靠，居然是支日式三八大盖！
像手枪一样，这也是他第一次拿真步枪，感觉又长又重，拎在手里沉得像棵小树。怎么说呢，这种步枪也还可以，就是据说威力不太够，但后坐力比较小，打起来很稳，满适合新手玩。
“那什么……”向小强不好意思地看着这堆正崇拜地望着自己的女孩子，“嗯，你们谁会用步枪，可不可以教我一下……”
……
“没用的，没用的……”二楼办公室里，尼玛善坐在沙发上，漠然地看着一屋子女孩，摇着头，淡淡地说，“没用的，你们这么多人，根本跑不掉的……”
没人理他。向小强和秋湫她们商量了一会儿，如此如此布置了一番。
“尼大人呀，”向小强笑眯眯地坐到尼玛善的对面，身后一支手枪和一支步枪同时指着他，“眼下还有一件事，要请您配合一下，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一楼的分检科接到尼玛善的电话，叫他们上来一个人，把所有缴获的潜艇内文件送来，已经誊写和复制的也一并带上来，一件也不许留，因为要马上和俘虏一起空运到北京去。
……
“报告！”
“进来！”向小强说道。
进来一个中尉，抱着一迭文件。
尼玛善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哼了一声：
“嗯，放那儿吧。”
屋里还是只有三个人，向小强挎着步枪，精神抖擞地站在尼玛善身后。秋湫低着头，衣衫不整，可怜兮兮地缩在对面沙发里。她右手插在衣袋里，枪口指着尼玛善。
中尉没看出什么异常，弯腰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对尼玛善敬了个礼，就要出去。
向小强咳嗽了一声。尼玛善看他一眼，才不情愿地开口道：
“等等，先别走。那个谁……秋大小姐，你看看吧，都在这儿吧，缺了没？”
中尉立住，有些奇怪地看着尼玛善。向小强马上扬着枪，冲秋湫吼道：
“他妈了个X，让你看你就看，没听见大人的话吗？大人问你，你们艇里的文件是不是都在这儿了，这些文件都要送到北京，面呈……面呈十四格格的，一件也少不得，少一件你们麻烦就大了！快看！”
秋湫“战战兢兢”地伸出左手，把文件拉到面前，一张一张地翻看。她右手握着枪插在衣袋里，只能用左手，显得很不自然。
那个中尉疑惑地盯着她，好奇又不敢问。尼玛善看在眼里，眼珠一转，曼声说道：
“我说秋大小姐，只用左手累不累啊，又不是残废，把那只手拿出来，一起翻嘛！”
秋湫吃惊地抬头看着他，冷汗立刻就流下来了。她胸口扑腾扑腾一阵跳，右手迟迟疑疑地，不知该往外抽还是继续插在里面。
向小强没想到这老头会来这一手。那个中尉明显已经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要么开枪打死他，打响战斗，要么用枪指着他，把他也扣下。但下边的人见他迟迟不回去，肯定会继续派人上来找。无论怎样，都脱不了身了。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弯腰对尼玛善，也是对那个中尉，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尼大人，这个……您有所不知，嗯，刚才托大人在审问的时候，力气……力气大了些，把女俘的右手弄断了……唉，这也怪不得托大人，只怪这些南明女孩子身子骨娇嫩，太经不起了……嘿嘿，托大人吩咐小的，不要对您说起呢！”
尼玛善抬起脸，盯着满脸赔笑的向小强，盯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叹了口气，对那中尉道：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嗻。”中尉敬了个礼，出去了。
“都在吧？”向小强问秋湫。
秋湫拿枪的右手抽出来，脸色犹自惨白，点点头，声音发颤：
“密码本、坐标图、水雷图，一样不少，还有他们抄的这几张，都在这儿了。”
说完，便起身将文件塞进煤球炉里。
里间办公室的门开了，十个半天大气未敢出的女孩拿着另一支手枪，押着托津，涌了出来。
“喂，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向小强恶狠狠地指着尼玛善，“揍他！”
……
“嘟——嘟嘟——”
突然，窗外一声尖利的哨子声，撕裂了屋内的空气。众人不由一愣。
同时，楼下一阵纷乱的脚步，好象无数人在跑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喊：
“快，散开！散开！”
“一班三班，到后面去！二班把守左边，四班把守右边！”
“机枪抬过来！日你妈动作快点！”
“你们全部过来！”
“手电！手电全都打开，黑的地方全照亮！”
“注意，一个也别让出去！”

第14章 狐狸小强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行动了？还有机枪？！
向小强心中狂跳起来，他望着十二个女孩，她们也都面如土色。倒是一直都沉寂着的托津一下子站了起来。
“坐下！”向小强立刻用枪指着他，吼道，“听到没有，坐下！”
“哼哼，”托津带着傲慢的笑慢慢坐下，架起二郎腿，冷冷地道，“你们已经跑不掉了，还是趁早放下枪，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怎么回事……”向小强冷汗沿着额角流到下巴，握着枪自言自语，“哪里出的差错？”
托津冷笑道：
“小子，你太小看我们十四格格了！也不想想看，能当我们最高长官的人，能是吃素的吗？”
向小强紧张地道：
“什么十四格格，他妈的，你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
“哈哈，你应该感到荣幸，刚才跟你通电话的就是她！”
“托津，别多说，”尼玛善沉沉地喝道，老眼中也露出得胜的光芒，“坐着看格格的安排就是！”
什么？！向小强一愣，刚才那个自称“和硕东珍”的女的是粘杆处的最高长官？还是个格格？她不是说打错了吗？
秋湫“啊”了一声，说道：
“对呀，不错，那是粘杆处的大头头，就是她来电话要把我们押到北京的！”
向小强一跺脚，跑到窗边，轻轻把厚窗帘掀开一小角。
楼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吵吵嚷嚷的，黑暗中许多手电筒的光柱挥舞。忽明忽暗里，至少有好几十个黑影。
向小强烦躁不安，飞快地挠了一阵头，灵感一现，拔腿跑到写字台边，抄起电话，从玻璃板下面内部电话号码表上找到“分检科”的号码，马上拨了过去，大声问道：
“喂，哪位值班呐？下边怎么回事，这么乱？叫大人还怎么审问哪？”
正好是刚才送文件上来的中尉接电话，认得小强的声音。他刚才在楼上就见识过那个小兵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现在听到他又用这样的口气跟来问自己，很是不爽。但不爽归不爽，肯定是尼大人让问的，便没好气地道：
“我怎么知道，也不知宪兵队那帮孙子抽什么风，硬说明朝特务藏在我们这里，要救俘虏，他们把咱们分署围上了，还要进来搜，现在正拦着呢。”
“噢，等等啊，我报告大人，”向小强把嘴转向另一边，大声喊道，“大人，宪兵队那帮孙子喝多了，非说是咱们把明朝特务藏起来了，要合伙把俘虏都救出去，现在正在门口闹事呢。您看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中尉听得一愣，心说我是这么说的吗？但一想，虽不是原话，但添油加醋，意思也差不多。
向小强把听筒轻轻搁在玻璃板上，抄起一个茶杯往玻璃板上一摔，“当”地一声，碎片四溅。然后他拿起听筒，很小声地说：
“喂喂，这位兄弟呀，大家自求多福吧，大人发火了，杯子都摔了。大人说，宪兵队长的乌纱帽反正是不想戴了，他的兵最好马上滚蛋。咱们的人都听好，谁要是有胆子让宪兵队的人进来一个，大人就……咳咳，就把这个分署长官让给他来做。”
那个中尉听得目瞪口呆，心说你也晓得大人会发火，大人已经气得说反话了，你小子改这一句话不要紧，宪兵队长可是完了。但他可没这么泛滥的同情心，直接对着电话道：
“大人这么说的？行了，让大人瞧好吧，谁也进不来了！”
向小强挂上电话，耳朵贴着窗户，一边祈祷一边仔细听着。
下边越吵越凶，就听见那个中尉的嗓门喊的特别响：
“宪兵怎么啦？宪兵算个球！俺们尼大人发话啦，今儿谁第一个进来，就把这分署长官让给他来做。怎么样，你们谁想来试试啊？”
“……怎么啦，一个个的都蔫巴了？……小样儿，不认字儿摸摸招牌，这是什么地儿，是人不是人的都能进？……别说我们尼大人发话了，就是他老人家没发话，爷今儿我也就是横在这不让啦，想进来？好办，爷叉开腿，来来，从下面钻过去！”
一屋女孩子都听得忍俊不禁，秋湫冲小强挑起大拇指，郑重地点点头。尼玛善气得嘴唇直抖，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楼下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有几个激愤的声音喊道：
“你这不是骂人吗？”
“太欺负人了！”
“我们也是奉了命令的！”
“日你妈，不管他，弟兄们往里冲！”
那个中尉接着吼道：
“怎么着，全家老小都活得不耐烦了是怎么着？来来来，别光喊不练，爷借你们俩胆儿，小丫挺的往里冲冲试试？”
向小强放下窗帘，想了一会儿，转脸说道：
“不对，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他们很快就要上来的。”
秋湫奇道：
“为什么？”
“你想，那个格格既然从北京打电话来指挥这里的宪兵，肯定不得结果不会罢休。她只跟我通了几句电话，就能调兵来抓人，绝不是个善茬，我们不能指望能这样糊弄过去。再说，现在来的只是些大兵，他们只晓得长官要他们来抓人，至于谁给长官下的命令并不知道。待会儿他们长官一来，只要说出是‘十四格格’的命令，恐怕立刻就能进来了。”
秋湫一听急得不行：
“唉呀，那我们怎么办？”
向小强焦躁地抓着脑袋，不停地念叨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真他妈的……”
突然他一拍脑袋，大叫道：
“有办法了！我靠，不就是十四格格吗？咱给他变一个！太有才了！老子太有才了！哈哈，老子穿越前要是这么有才多好！”
一帮女孩子表情怪异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然后他兴奋地说：
“来来来，你们都站好，每人说一句话，让我听听声音！”
“说什么话？”
“随便，嘻嘻，每人就说一句‘呀嘛呔’好了。啊，对了，再说一句‘我是和硕东珍’！”
……
“呀嘛呔，我是和硕东珍。”
“不行。”
“呀嘛呔，我是和硕东珍。”
“不像。”
“呀嘛呔，我是和硕东珍。”
“也不像。”
“呀嘛呔，我是和硕东珍。”
“差得更远。”
……
“呀……呀嘛呔，……我是和……和硕东珍……”
角落里，一个柔弱地声音断断续续地呻吟出来。
“对，就是这个声音！”向小强欣喜地转过头，“这是谁呀，我来看看……啊……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发出声音的角落。角落里放着担架，那个断了肋骨的女孩躺在上面，忽闪着眼睛望着众人，表情痛苦地努力说着：
“我……我是……和硕东珍……”
声音太完美了，和电话里的十四格格真的区别不大，而且普通话也相当标准。
“秀秀！”秋湫心痛地道，“快别说了！这有你什么事呀！”
向小强慢慢地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喃喃地道：
“可惜……为什么是你？他妈的，为什么是你，就不能是别人？”
“向先生……”秀秀捂着胸口，吃力地说着，“我不知道……您要我……做什么事，但是我……我现在好多了，不太疼了。”
秋湫拦在她前面，表情严肃地瞪着向小强：
“不行，我不允许。你主意那么多，快想个别的办法。”
向小强抬起头，哀怨地望着她：
“拜托，你以为我是属狐狸的？”
“哼，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属狐狸的。”

第15章 十四格格
“借光……借光借光，借光借光借光借光……”
楼下吵得正欢，一个戴眼镜、夹公文包的瘦弱军官从士兵中间挤进来，举起戴白手套的手，文质彬彬地喊道：
“诸位，诸位，稍安毋躁，稍安毋躁，且听兄弟一言……”
粘杆处一楼值班的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那个嗓门最响的中尉抱着膀子打量他一下，斜着眼睛道：
“我说，这又是哪根葱呀？”
“介个介个……”瘦弱军官低头扶了一下眼镜，“鄙人姓成，是咱们浦口军的司令官……”
“啊？！”
“介个介个……的秘书，咳咳，这位兄弟大概是……”
“呀呀呸！”
粘杆处中尉现在看清他的军衔了，只不过比自己高了一级，一个小上尉而已。
平日里“粘杆处”的人横着走惯了，普通军官不比他们大上两三级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十四格格”军衔是上校，所以整个“粘杆处”里没有比上校更高的军衔。像尼玛善这样的分署长官只是少校，托津只是上尉而已。虽然他们的军衔普遍都不高，但是却很让人害怕。
“好好，你来的正好，”中尉指着周围一堆大兵，卷起袖子，冲着成秘书质问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奉了谁的命令？就算是司令官要抄我们皇室奏事署，也该跟我们尼大人打声招呼吧？”
“介个介个……可能有点误会，”成秘书搓着手，“是这样的，是我让宪兵营弟兄们来的，这个，因为司令大人有要事，介个介个……一时找不到……”
中尉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
“噢，你一个小秘书，胆子挺大的嘛，司令大人不在，你就敢私自调动部队？你要搞兵变吗？行了，知道了，这事儿归我们处理了。”
“哎，哎，不是不是，”成秘书吓的双手直摆，连声解释，赶忙把“十四格格”打来电话，说浦口分署可能被明朝特务占领，企图劫持俘虏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当时接到电话，觉得事情挺严重，但是司令昨天就坐火车回直隶给六姨太过生日去了。其它单位，宪兵营也好，警卫连也好，能管事的人不是已经睡觉，就是去喝花酒，总之是一个也找不到，无奈之下才大着胆子，以司令官办公室的名义打电话给宪兵营，叫他们带一个排围住“粘杆处”办公楼，进去检查。
听说是“十四格格”打来电话交办的，中尉也不那么嚣张了，打量了成秘书一下，疑惑地道：
“你小子造化不浅啊，我们十四格格亲自打电话给你？真的假的啊？”
成秘书连忙道：
“哦哦，绝无虚言，介个介个，绝无虚言。”
中尉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那你早说啊。既然是十四格格的意思，那我们没说的，不就是进去看看吗，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着，我跟大人说一声。”
这时，上空传来一声清咳，接着一个轻柔的少女声音：
“不用了，的确是我打电话给成秘书的，你们上来吧。”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推开一扇窗，亮光中探出一个纤柔的身影，逆光中看不清面容。
“啊……”
所有人都惊诧的张大嘴巴，定在原地。事情太突然了，每人都被着戏剧性的一幕弄得转不过弯来。只有和十四格格通过电话的成秘书激动地喊道：
“十四格格！我听出来了，果然是十四格格！原来您已经到浦口了！”
“嗯，我就是和硕东珍，”十四格格又柔柔地说道，“怎么，还要我一直开着窗户吗？有灯火管制呢！再说……好冷。”
“啊！”
一群人顿时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挤进小楼，也顾不上什么次序了，军官和小兵夹在一起，蜂拥着冲上楼梯，准备一睹传说中“十四格格”的神秘芳容。
“哎哎……干什么干什么，”向小强堵在长官办公室门口，把人往外推，“谁也不许挤，懂不懂规矩啊！都在走廊上候着！”
一堆大兵在走廊上乱哄哄的挤着，有人看他只是个小兵，就喊道：
“哎，你算干嘛地呀？”
“干嘛地？”向小强一扶帽子，一脸小人得志地模样，“都听好了，老子原名向小强，现被格格收为贴身侍卫，赐名为‘罗纳尔多’，抬入旗啦！待会儿还要跟格格坐飞机回北京发展……咳，高就哪！现在俺是‘罗大人’啦！怎么，诸位，有疑问吗？”
谁有疑问呀，一走廊的人“哄”地一声，又羡又妒，不少人小声骂道：“这个狗汉奸！”
好容易人都静下来了，向小强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宣布道：
“咳咳，那个……司令官办公室成秘书，成大人，在这里吗？”
“哎哎……”人群的最后面，远远的举起一只戴白手套的手，吃力地喊着，“在呢在呢，我在这里！”
向小强喊道：
“成大人，请过来吧，格格有请。哎，各位弟兄，格格召见成大人，麻烦大家让一让。”
人群闪开一条缝，成秘书一脸激动地挤到前面。向小强笑道：
“成大人，请吧。”
成秘书心跳如鼓，脸色潮红，先整了整军帽和衣领，轻敲两下门，推门进去。
……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上的喧杂声立刻消失了，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腿上，气定神闲地打量着他。
成秘书“啪”地一个立正，紧张地喊道：
“属下……下官……奴才……不，那个那个……”
他不是满人，没资格自称“奴才”，一时间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干脆“啪”地一个军礼，喊道：
“成国栋见过格格！”
“成大人。”
“臣……臣在！”
成国栋只服侍过长官，从没见过皇族，他不知道除了应在皇帝和王爷面前称“臣”之外，对格格这种级别的人称“臣”会不会有问题。好在屋里没有别人，不然回头被人抓住小辫子整一顿就不好了。
成国栋喉头滚了滚，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偷偷望着这位“十四格格”，直到确定对方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才微微松了口气，打量起她来。
面前的少女容貌秀丽，短发垂耳，虽未施粉黛，但面孔显得格外苍白，像是得了大病一样。身后向小强一身笔挺的军装，手按枪套，面带杀气，威风凛凛。
这位格格穿的相当简单：一件白色毛衣，一条蓝黑色的长裤，一双黑色的皮鞋。作为唯一的装饰，胸前雪白的毛衣上，一枚小黑蜻蜓别在上面，黑白相衬，庄严刺目。
成国栋似乎被小黑蜻蜓吓了一下，收回目光。他总觉得“十四格格”穿的那条蓝黑色长裤有些眼熟，好象是某种制服的裤子。至于是哪种制服，他却想不起来，也不敢乱想。
他又抬起头想看个清楚，眼睛刚瞄到“十四格格”的胸上，后面向小强便威严地咳嗽一声。成秘书吓得一个哆嗦，目光不敢再放肆，低下头静听吩咐。

第16章 狐狸秀秀
“十四格格”微微咳嗽一声，皱着眉轻声说道：
“成大人，这么说，接到我电话的……就是你了……唔……”
话未说完，便按着胸口，双目紧闭，惨白的脸上一阵潮红，显得非常痛苦。
成国栋慌得手足无措：
“格格保重，格格您这是……”
过了好一会儿，“十四格格”才睁开眼，轻舒一口气：
“没关系，来的时候受了点风寒，没事。”
“格格，我们这里有医院，有很好的医生，要不然……”
“十四格格”竖起一跟根手指，止住他：
“没事，不用了。成大人，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我单把你宣进来吗？”
成国栋心说，肯定是因为接了你的电话，帮你办了事。他小心地道：
“臣愚钝。”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道：
“虽然司令官不在，但你还是能按照我的吩咐，冒着被查办的风险征调宪兵，为我围住这座小楼，避免了明朝分子逃脱，证明你的眼里除了浦口军司令官，还是有我这个格格的。但是我刚才听到了，你为我做了这件事，却得罪了同僚。放心，我不会让为我办事的人吃亏的。”
成国栋听她口气，不知会有什么赏赐，心中窃喜，连忙低下头，谦道：
“哪里哪里，为格格办事，就是为皇上办事……”
“你想进‘粘杆处’吗？”十四格格突然说道。
成国栋心中“咯噔”一下，抬眼望着她，有些毛毛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十四格格”很温柔地微笑着，两片樱唇轻轻吐道：
“我是问你，你愿不愿意像刚才的罗纳尔多一样，入旗、升官、去北京、直接跟着我效力？”
成国栋一个打晃，全身像过了一遍电一样，胸中宛如灌入了一碗烧酒，脸色先是惨白，然后又涨得通红，身子挺得笔直，高声喊道：
“愿意愿意……臣国栋，誓死为格格效力！”
“嗯，”十四格格点点头，很随意地道，“……国栋啊，哦，我现在提前把你当自己人，就不跟你客气，不叫你‘大人’了哦。”
成国栋受宠若惊，连声道：
“臣……不，奴才国栋，从今后就是格格的人了，格格如有驱使，国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国栋啊，我今天夜里先回去，回头我让阿玛跟这里司令官说一声，你的手续很快就能办好。你准备准备，三天后正式去北京上任，到时候找我就行。怎么样，三天时间够吗？”
“够了，够了！”
“国栋啊，”十四格格突然一脸严肃地望着他，很认真地道，“我刚才说，因为你调兵及时，才没让明朝分子跑掉。但是，也没抓住。你知道吗？现在明朝分子还在这座楼里。”
“啊？”成国栋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本以为十四格格这么悠哉游哉，已经搞定了呢。
十四格格指着里间办公室的门，略带恼怒地说：
“国栋，你进去看看吧。”
成国栋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酒味冲出来，桌子边趴着两个人，赫然是尼玛善和托津，两人喝的满脸通红，人事不省。托津还在咂着嘴，口词不清，试图说着什么。
桌上半盘鸭头鸭脚，一桌子的碎骨头，倒着一只空酒瓶，标签上印着：六十五度。
“啊，”成国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讪讪地退出来，“格格，这是……”
“十四格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粘杆处呀！正官副官，全被人灌醉了。楼下牢房的看守，也是一样。本来报给我的是十二名俘虏，现在只剩十一个了。唉，那第十二个在哪里呢？”
“这个……”成国栋手足无措，搓着手，跟着念叨着，“是啊，那第十二个在哪里呢？”
“十四格格”垂下眼睛，哀怨地说：
“这说明明朝分子跟他们很熟悉，就潜伏在分署内部。国栋，现在整间分署，我已经没有人能信任了。我知道，这里是浦口，和明朝只一江相望，南明渗入分子多如牛毛，我之所以谁也没通知，悄悄的来，就是考虑到我自己的安全……国栋，在整个分署、整个浦口，别人我都不了解，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国栋，你说，你能让我信任，给我安全感吗？”
“十四格格”抬起天鹅似的脖颈，忽闪着眸子，很是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天哪，给格格安全感！
成国栋顿时感到一阵呼吸急促。被一位皇室格格这样依赖地望着，要求给她安全感，这种感觉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就是救下了御驾，那份心情也不过如此吧？
成国栋激动的打颤，好一会儿才努力地说出话：
“国栋这……这条命都是格格的，格格尽管放心，您怎么说，国栋怎么做就是了……”
五分钟后，成国栋冲到走廊上，大声宣布道：
“弟兄们听好了，现在格格口谕，浦口宪兵营全部官兵今晚暂时归兄弟节制！‘粘杆处’的弟兄们，得罪了，你们中间混进了明朝特务，不但要劫持俘虏，还准备趁格格这次来浦之际，加以暗害！所以从现在开始，各人回各人的办公室，不准出来！二班三班四班，跟我留在这里把这座楼看住！一班，到楼下提出俘虏，护送格格去机场！格格飞机起飞以前，谁也不许出这座楼，也不许往外打电话！来呀，把电话线给我拔了！”
宪兵们一听，可出了刚才的窝囊气，轰然响应。粘杆处的人谁也不服，纷纷叫骂，但成国栋算计着三天后就要到北京任职了，也丝毫不怕得罪人，指挥起来雷厉风行，没几分钟，所有粘杆处的特务都被大兵们关到一间间办公室里。两个宪兵爬上杆子，把入楼电话线拽了下来。
一班的宪兵到地下一层，看到十一个女俘虏老老实实地呆在牢房里，反而是胖看守趴在桌子上，满嘴酒气，人事不省，不免又痛快地大加嘲讽一番。
五分钟后，一辆福特小轿车载着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两辆卡车载着十一名俘虏和一班宪兵，浩浩荡荡地驶出司令部，向北郊的军用机场开去。

第17章 真格格驾临
小轿车后排座上，向小强忍着哈哈大笑的冲动，悄悄地和秀秀咬耳朵：
“喂，你叫秀秀吧？你演的不错，相当不错喔，像个真格格一样。真辛苦你了！疼吗？”
秀秀盯着司机后脑勺，紧张地摇摇头。汽车的颠簸让她非常痛苦，她咬着嘴唇，不想再说一句话。
“说话不方便吧，”向小强很理解地点点头，“那我说你听啊。到了机场，你就跟他们说你是坐火车来的。这时候清朝有火车吗？有是吧？嗯，你就说你是坐火车来的，让他们准备飞机送你和俘虏回北京。你要是胸口疼，到时候我来跟他们应付，实在不行了你再出来耍大牌。唉，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小飞机肯定不行，大飞机还不知道有没有现成的。反正不管是轰炸机还是运输机，到时候抢也要抢一架。嗯，我记得这时候，德国有一种‘容克-52’挺不错的，十五个座，大小正合适。这里要是有一架就好了。”
……
浦口，北郊军用机场。
跑道上，一架德产“容克-52”正在缓缓减速，在跑道尽头拐弯，螺旋桨轰鸣着，慢慢驶进旁边的草坪。主跑道两侧的小灯熄灭了，机场又陷入漆黑，只有飞机在月光下反射出几点冷光。
塔台下，一辆等候多时的军用卡车亮起车灯，在草坪上颠簸着，向着小客机的方向开去。雪亮的灯光扫到了小飞机黑沉沉的机身上，上面一团明黄色的团龙图案相当醒目。
飞机上坐着十四格格。
她几个小时前还在北京自己的别墅，刚刚用完晚饭，正在享受木桶浴。但就在接完浦口分署报告击沉了明朝潜艇，活捉了全部艇员的电话后，便立刻兴奋的从桶里爬出来，打电话要飞机。十四格格太明白这件事在政治上的重大意义了。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亲自到场参加审讯。这不止是搞到密码本这么简单的。特别是俘虏全部是女性，问题更加敏感。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处理到什么程度，都会对清、明两国在国际上的声誉、以及两国海军的威望有重大影响。
她让人随便捡几件衣服装了一只手提箱，带上她那部强大的无线电台，带上从日本就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小林五月，像她以往神秘、高效的作风一样，谁也没告诉，直接飞往浦口。
高度的兴奋让十四格格头脑里闪过一连串灵感，整个计划几乎一瞬间就想好了。她准备建议朝廷破一次例，开一个大型、公开、高规格的军事法庭，邀请各国的记者和外交官到场。这将是清朝的一次大展览会，“展品”就是这十二名明朝艇员。
考虑到清、明两国互不承认对方是合法的国家，并且已是长期公开的敌对关系，“水域侵犯”的罪名大概不行，可以用“间谍罪”审判她们。先让法庭判她们重刑，然后再由皇上出面，仁慈地赦免她们。可以放几个人回去和家人团聚，再让另外几个人“自愿”留在清朝生活，安排她们嫁给达官贵人，再安排媒体高调报道她们从穷女兵成为阔太太后的幸福生活。
这么高明的一系列处理，将在全世界面前让明朝颜面扫地，让清朝有一个仁慈公正的形象——明朝当局不顾这些女孩子的死活，派她们过来当间谍，大清却仁慈地赦免了她们，还给了她们富裕、美满的生活。
当她坐在飞机上，一边陶醉地想着这一切，一边打无线电话到浦口分署安排的时候，却发现了猫腻。无奈她身为最高长官，只知道各地分署长官办公室的号码，无法通知分署里其它人，只有舍近求远，去尝试调动那些她无权调动的军队。但是就像清军的其它地方一样，浦口军各个机关也是效率低下，作风松懈，再加上今晚是周末，太多的军官都去寻欢作乐了，偌大一个军事防区，居然找不到一个能为她派兵抓人的人。十四格格的情绪从顶点一下子降到了最低谷。也就是在刚才，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才联系到当地司令官的秘书，答应给想想办法。
卡车在小飞机旁听下，跳下十几个彪形大汉。他们并不是卫兵，而是飞行员。机场值日官在接到降落请求的时候，才知道来了什么人。他找不到指挥官，调不了机场卫队，灵机一动，把还在宿舍里的十几个飞行员集合在一起，带上手枪，临时为格格当保镖。不过话说回来，清军的飞行员大都是旗人子弟，这也是最可靠的保镖了。
飞机尚未停稳，起落架的大轮胎还在草地上缓缓滚动，舷梯便放了下来，一个年轻军官三步并两步跳下来，先从舱门里接下来一个手提箱，然后又吃力地接下来一个露出一截天线的大帆布包。两个最近的飞行员见状，赶忙上前帮忙。那个年轻军官交给他们，退到一旁，在寒风中跺了两下脚，一边揉着手臂，一边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哎呀……噗通！”
一声女孩子的惨叫，接着从舱门口滚出一团东西，像面团一样摔到草地上。几个飞行员连忙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个瘦弱的身影。被扶起的这个女孩子也是身着军装，脸上委委屈屈的，夹在膀大腰圆的飞行员中间，就像一只小雏鸡一样。
一群大男人一霎那都反应过来了，慌得退后好几步，齐刷刷地拍打袖子，一个千儿扎下去，乱哄哄地喊道：
“阿哈XX，恩都尔林额，额直尼显勒赫博拜密！”（满语：奴才XX，跪请主子安！）
小姑娘傻傻地站在原地，望着一大票单膝跪地的男人，求助地望着正在卡车后面帮忙的年轻军官。
年轻军官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帮着把那个死沉死沉的帆布包推上卡车，一边回头喊道：
“伊立！”（满语：起来！平身！）
听到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声音，一大票男人都吃惊地抬头，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尴尬地微张着嘴巴，弱弱地指着卡车的方向。
只见那个年轻军官快步跑到驾驶室前，打开车门，自顾自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又探出头焦急地喊道：
“伊立！快上车！”
声音虽然急躁，但圆润中略带磁性，很好听。
众人呆呆地望着这个“年轻军官”——窄窄的肩膀，纤细的脖颈，瘦削的下巴，肩章上两条杠三只小黑蜻蜓。大檐帽的阴影下看不清容貌，但目光相当锐利，仿佛像猫一样闪着光。
“啊！”一大票男人再次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掉转方向，再次拍打袖子，“阿哈XX，恩都尔林额，额直尼显勒赫博拜密！”又是一个千儿扎了下去。
十四格格一拳砸在喇叭按钮上，几秒震耳欲聋的鸣笛后，又着探出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用恳求地声音问道：
“诸位，能上车吗？”

第18章 狭路相逢
卡车蹒跚地行驶在高低起伏的土路上，两道光柱忽高忽低。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
“格格，你看，真、委屈您了，”机场值日官不断地向十四格格请罪，声音也让颠得一顿一顿，“让您千、金之躯乘、坐这种、车，奴才、真是……”
十四格格望着窗外，随便地说：
“无妨。”
“唉，主要是这大、半夜的，也实、在弄不到轿、车……奴才真是……”
“嗯嗯。”
三人座的驾驶室里，左边是司机和机场值日官，十四格格坐在最右侧。虽然浦口十二月的夜风阴冷无比，但十四格格还是把玻璃全部摇开，摘下帽子，让浸骨寒风毫无遮拦地吹着自己的脸孔和短发。她深吸一口气，一阵冷战寒彻全身。她知道这样少不了生一场病，可头脑感觉却很舒服，烦躁和睡意都少了许多。
司机和值日官都穿着军大衣，犹被冻得打哆嗦，望着只穿着单装的十四格格如此疯狂举动，却谁也不敢多嘴。
“能不能再快点？”十四格格转过脸问。
“回格格的话，”司机小心答道，“现在已经很快了。太黑了，路又不平，再快就会出事……”
十四格格咳嗽两声，烦躁地摆摆手：
“嗯嗯，我知道了。”
……
翻过一个小丘陵，前边出现两条光柱。很快变成四条光柱，马上又变成六条光柱，也在土路上摇晃着靠近。
“咦，前边来了三辆车。”司机嘀咕道。
十四格格头探出窗去，眯起眼睛望着前面。好像最前边一辆是轿车，后边两辆是卡车。她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夜里两点半了。这时候谁还在出行，而且是这么大的排场？
“这条路只通机场吧？”她问道。
“回格格的话，”司机说道，“只通机场！”
“格格，”机场值日官笑道，“可能是浦口哪位大官现在醒过味儿来，派小车接您来了。”
司机也连连称是。十四格格心中略宽，点点头，戴上了帽子。
对面的三辆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越逼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司机猛踩刹车，三人几乎都撞到挡风玻璃上，尤其是十四格格，整个身子都被甩出座位。
司机看了格格的狼狈相，惶恐懊恼之极，伸出脑袋破口大骂道：
“日你妈呆X！怎么开的车子，你啊是要死啊？”
没想到对面更不含糊，小轿车司机也伸出脑袋，开腔骂道：
“日你妈呆X！我要死啊是你要死？你还讲我，你怎么开的车子？来来来，你下来，说说我俩到底谁要死？”
这边的司机听到对方还嘴，立刻火冒三丈。他们机场这边的人都是归空军管的，浦口陆军那边再大的官，平时也管不着他们。再加上十四格格现在坐在他的车上，更是有恃无恐。他“呸”了一声：
“叫我下来？你也配！你啊晓得我车子上坐的是啥人啊？”
对面小轿车司机“嘿嘿”一笑，好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样：
“呵呵，真笑死人了，你车子上是啥人？你啊晓得我车子上坐的是啥人？我待你讲，只要不是皇上、王爷，什么人也得乖乖滚到一边！识相点啊我待你讲，赶紧退到一边去，让出路来！”
十四格格爬回座位，戴上帽子，对司机道：
“问问他们那边什么人。”
“嗻，”司机探出头，喊道，“喂，你们那边坐的什么人啊？”
“哼哼，说出来吓死你！先说好，你们那边有在旗的吗？有的话先下来打千儿！‘粘杆处’的十四格格大驾在我们车上！”
一句话说出来，这边驾驶室里三个人全愣了。十四格格心中一凉，万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有人冒充自己。能冒充自己，肯定要有女的。有女的，那就基本肯定明朝女俘被救出来了。
“啊……这……格格，您看……”司机结结巴巴地转过头来，望着自己车里的这个十四格格，“他们那里也有一个十四格格，这……重……重了吧？”
他自作主张探出头去，喊道：
“喂，你们那是哪个‘十四格格’？”
对方不耐烦地道：
“还有哪个？当然是‘大清和硕东珍郡主殿下’！还不快让开！”
司机正在愣神，十四格格一把将他拉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先递给他一本证件，又掏出一只打火机，“当”地打着，照着证件和自己的面孔。
司机和机场指挥官凑在一起，抬头看看脸，又低头看看证件。借着火光，清楚地看到证件上的照片、粘杆处印戳、“爱新觉罗&#183;显杍”的姓名字码、一枚“和硕东珍郡主”字样的小篆印、甚至还有一款“大清嘉德皇帝之玺”的大方印。
司机吓得手一抖，证件掉到地上，他赶忙钻下去捡起来，双手捧还，两人都颤声道：
“小……小的（奴才）该死！”
十四格格隔着玻璃，忐忑地打量着对面的一辆轿车和两辆运兵卡车，舔舔嘴唇：
“听好了，对方全都是明朝分子。今晚抓到的明朝女俘虏应该也在车上。这样，你就装着不相信，过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武器。”
“嗻……嗻。”
司机开门，战战兢兢地过去了。过一会儿又跑回驾驶室，脸色煞白地道：
“格格，两……两辆卡车里全坐满了，怕不有几十个，穿的全是咱们的衣服，拿的都是大长枪！”
“有女的吗？”
“好像有吧，嗯，有几个。”
十四格格咬着手套，快速思量着。这应该是为了救俘虏，化装成我方士兵的明朝突击队。可能是空降过来的，也可能是划小船摸过来的。明朝经常干这种事。此时司令部大概已经被袭击了，现在他们抢了汽车去机场，为了路上过卡子方便，便冒充成护送自己的队伍。她知道和清朝不同，明朝那边效率很高，这几个小时足够他们得到消息，安排行动的了。而且肯定如司机所言，对方足有几十个人，要不一辆卡车足矣，为什么还要费工夫弄两辆？
她这样想着，冷汗顺着耳根流下来。
“格格，”机场值日官想显示一下，“他们劫了俘虏，深入我方，此刻肯定如惊弓之鸟，无心恋战，我们也有十几个人，可以跟他们打一下，没准能把俘虏抓回来呢！”
十四格格沉吟一下，摇摇头：
“不，不能为了几个潜艇兵，就拿我们的飞行员去拼。不值得。再说对方可能是突击队，专门训练的，我们不是对手。”
对方已经按喇叭催了。她对司机说：
“这样，你装做车子熄火，发动不起来，先把他们堵在这里。他们急着让我们让路，后边可能还有追兵。”
司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巴不得早早离开，但只得从命，手颤抖着熄了火，然后不停地转动钥匙。
……
“喂，你们他妈的怎么回事呀？”对方轿车司机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熄……熄火了……”
“熄火？你他妈的找茬的吧？刚才还好好的，这声音也不像呀！”
轿车司机来到跟前，拉开车门：
“喂，下来下来，我给看看。日你妈倒是下来啊！”
他一把把司机揪下来，自己坐上去，一下就把引擎发动起来了。
“妈的，一点没坏，好了，上去上去，”他跳下车，拍拍双手，“在这里装什么蒜，想找麻烦也不看看是谁！”
司机狼狈地爬上来，望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无奈地叹口气，点点头。
卡车慢慢退到路边的田地里，让对方的三辆车耀武扬威地过去了。
“格格，咱们跟上去吧？”机场值日官悄悄问道。
追去机场又怎么样呢？十四格格想着，机场一个兵也没有，仅有的十几个飞行员也被调来保护自己了。
她问道：
“从这里到浦口司令部还有多远？”
司机道：
“马上就进镇了，最多还有二里地。”
就是还有一公里，而从机场来的时候足足开了半小时，起码有二十公里。够对方开一阵的。
十四格格知道，在浦口，这种和明朝一江之隔的地方，不管其他单位再怎么松懈散漫，有一个兵种肯定是全天候待命的。
“让他们去机场好了，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到司令部，”她咬着手套，慢慢地说，“我要他们给我叫醒高射炮部队。”

第19章 遭遇卫兵
“开玩笑，他还问我晓不晓得他车子上坐的什么人，”半小时后，轿车上司机的大嘴巴仍在意犹未尽地吹嘘着，“我当时就跟他讲，我管你坐的什么人，你只要不是皇上王爷，见了我们格格都得下来打千……”
中国有两种司机最能侃，一种是北京司机，一种是南京司机。向小强在南京呆了好几年，对南京司机的大嘴巴深有体会。但他没想到这种嗜好居然从几十年前就根深蒂固了。
“那是自然，不过说到我们格格嘛，那可是非常……”向小强嘻嘻笑道，右手再次往秀秀的大腿上偷袭去，遭到坚决还击后，才退而求其次，捉住她的一只手，慢慢抚摸着，“……非常温柔、善良的。”
要是穿越前，向小强哪敢对刚认识一天的女孩子这样啊。可见人一旦经历过生死后，就会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再加上今晚一连串的胜利，把他胆子练得大得要命，什么事都敢干。车子开出司令部后，他立刻想起自己穿越来的主要目的，也实在想放松一下，就很忍不住开始品尝起“胜利果实”了。
秀秀又羞又怕，既恼恨这个“登徒子”，又觉得自己十二人都是人家救的，怎好太过激烈的反抗呢？浑不知向小强早已将她看作“回明十二打”的其中之一，心安理得地“纳入后宫”了。可怜的秀秀被向小强的“咸猪手”肆意轻薄了足足十几分钟，轻轻喘息着，最后才芳心大乱地定下底线，手就许他摸了，腿则坚决不许。还好，他知道自己上身有伤，手脚也有一定的限制，不然，真不知道会被他摸成怎样一副狼狈相。
“……你还别说，”司机仍在唠叨着，“瞧那样子，没准他们车里真有什么大人物呢！”
向小强很有趣味地在秀秀的手心里划着圈，心不在焉地应道：
“是吗，怎么见得呢？”
“你想啊，大半夜的从机场那边过来，车里还带着个女的。”
“是啊，带着女秘书，果然是大人物啊。”
“哼，”司机卖弄道，“我当司机的，眼力错不了，我看那女的不像秘书，自己就是个不小的官。她戴着白手套，大檐帽上还有流苏，弄不好是个校级。”
“啊！”秀秀轻呼一声。
司机赶快问：
“格格您怎么了？”
“嗯，没事，没事……”秀秀仓皇答道。
向小强刚想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弄”得太过分了，突然感到秀秀反过来抓住自己的手，然后用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划起圈来。
向小强顿时感到一朵桃花在心中盛开起来。哈哈，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还以为这是个不解风情的女孩呢，没想到现在居然会采取主动了。他转脸望向秀秀，想欣赏一下她此刻是怎样一副娇羞、幸福的表情。
嘻嘻，这小妮子还真会装，危襟正坐，一脸紧张，甚至……还有几分焦急。
咦，不对，她的手指越划越快，而且一下比一下狠。向小强疼的一咧嘴：我靠，调情用不着这么大力吧？
等等，她好像在写字。
……十四……十四……写的是“十四”！
十四格格？向小强心中一阵发毛，贴过去小声问：
“十四格格？你说那女的是十四格格？”
秀秀盯着前方，用力点头。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
秀秀没吭气。
“你能肯定？”
秀秀点点头，然后又犹豫着摇摇头，最后又犹豫着点点头。
向小强几乎绝倒：我靠，这算怎么回事啊！
“司机大哥，”他趴到前面问，“机场还有多远？”
“喏，”司机手一指，“过了前边的卡子，往里开五分钟就是。”
向小强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也看到了前方亮着灯的小房子，两边都是铁丝网，延伸到无穷的黑暗中。灯下两个大兵望着这边，正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来，拿在手里。
如果真如秀秀所言，那辆车里坐的是十四格格的话，那一切都完了。
刚才狭路相逢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司机明明已经喊出“十四格格在我们车上”了。对方的司机还问了一句“你们那是哪个十四格格”，分明就是那个司机同时见到了两个“十四格格”，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这么一句。没错，十四格格当时肯定就在车上！
更可怕的是，对方仍然不声不响地让开路，放自己过去！她想干什么？为什么不当场让卫兵动手？
是了，人家金枝玉叶，有必要跟你赤膊上阵吗？人家只要往浦口司令部里一坐，一个电话就把什么都搞定了。
现在足足过去半小时了，机场肯定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自己送上门了！
向小强脑子里浮现一副熟悉的电影画面：主人公傻乎乎地，已经被骗到刑场外面了，刽子手一面给他上绑，一面还满脸堆笑地解释：没事，没事……
刚才在“粘杆处”夺枪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满像007，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凌凌漆”。
奶奶的，这绝对是十四格格的风格，跟在司令部和她通电话那次一样！这女人怎么这么可怕？
……
车子停下了。卡子里昏黄的灯光刺进轿车里，一架缠着铁丝的木桩路障放在前边。一张脸出现在车窗外，敲了敲玻璃。
向小强觉得浑身冰凉，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已经躺在砧板上了。他向秀秀望去，秀秀也脸色惨白，无助地望着自己。两人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
司机摇下玻璃，甩出一句：
“十四格格的车！”
“十四格格？”那个兵怀疑地问，“十四格格刚刚才过去，这才多大会儿啊？真的是十四格格？”
向小强听他的口气并不像是等着抓人的，心中又升起了希望。但这个大兵明显已经起了疑心，现在关键是怎么应付过去？
手电的强光从窗外照进来，向小强连忙用身子遮住秀秀，装着嫌刺眼的样子，举起一只手挡住光束。
“你让开，”大兵喝到，“我看看后面是谁！”
靠，十四格格从这出去时，这小子肯定见过她的脸！千万不能让他看到秀秀的脸！
“放肆！”向小强急了，也想摇下玻璃，找了半天却找不到手柄，索性推门冲下车，“大胆！你想干什么？”
“呀呵，干嘛？”那大兵看他气势汹汹的，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向小强本想显得嚣张一点，一个嘴巴把他打懵的，但对方已经退后，紧张地盯着自己，还拉了一下枪栓。旁边另一个卫兵也拎着枪，从另一侧靠过来。

第20章 智取关卡
坏了，这卡子还真不好过。
向小强回过头，后边两辆卡车已经有几个宪兵听到争吵，跳下来看了。其中有个士官，摘下步枪快步过来，问道：
“罗大人，怎么回事？”
有了，向小强脑子一转，心说，就对不起你们二位了。
他扬起左手，止住宪兵士官，装做一副警惕的样子，打量着这两个卫兵，突然问道：
“你们这里几点钟换班？”
“什么？”那两个卫兵一愣。
向小强冷冷地道：
“刚才我陪格格出来的时候，这个卡子不是你们站岗。”
“刚才？”卫兵奇道，“刚才也是我们，一晚上也没换班！”
“没换过班？”向小强右手慢慢地扶在枪套上，严厉地道，“不对，那我们两人肯定有一个在撒谎！口令！”
卫兵有些晕了，结结巴巴地说：
“口……口令？什么口令？”
向小强慢慢后退了一步，招手唤过那个宪兵士官，悄声道：
“这里情况不对头，赶快让你的人下来，保护格格！”
宪兵士官脸色大变，像看鬼一样看了那两个卫兵一眼，马上跑到卡车后边，大喊道：
“下车！每辆留两人看俘虏，其余全部下车！快！保护格格！”
一阵凌乱的大皮靴声和枪栓声，这两个卫兵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围在中间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两人端着枪，紧张地靠在一起，“哪……哪部分的？”
向小强拔出手枪，喝道：
“别打岔！今晚的口令是什么？快说！”
“口令？我们这儿啥时候也没有过口令啊！”
“没有？哼哼，看来你们的情报还差一点啊，”向小强冷笑道，“平时的确没有，但今天不同，因为格格要来，所以都加强了警戒。告诉你们，刚才格格出来的时候，这里的两个弟兄亲口告诉我的口令！快说，现在那两个弟兄在哪里？”
周围一阵枪栓声，一圈宪兵也喝到：
“快说！快说！”
一个卫兵紧张地说：
“那……那你说，口令是什么？”
“我说？哼，听好了，上句是——”向小强咳嗽一声，威风凛凛地道，“天王盖地虎！好，你说，下句是什么？”
“什……什么虎？”卫兵郁闷得不行，“没听说过啊……”
“好，那我再把口令的下句告诉你，宝塔镇河妖！想起来了吗？”
“什么妖？真不知道啊！”
向小强冷冷地道：
“你们当然不会知道，因为知道口令的两个兄弟，已经被你们‘处理’掉了，你们两个是冒牌货！”
那个卫兵脸色大变：
“喂，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冒牌货？我们可是有证件的！”
“就是，”另一个卫兵急得口不择言，“我还说你们是冒牌货呢！”
“听见没有，”向小强回头对众宪兵道，“他说我们是冒牌货！”
顿时一片咒骂：
“奶奶的，揍他！”
“打个球！”
“揍他个小舅子的！”
“日你妈，抓回去上大刑，看谁是冒牌货！”
“对，弄回宪兵队灌凉水！”
“格格在这，让格格抓回粘杆处去收拾！”
“不是不是，”那个卫兵慌得直摆手，“兄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有证件的！看，看！”
两人手忙脚乱掏出证件，不停向周围举着。
“不必了，”向小强一摆手，把证件打掉，嘲讽道，“这种玩意儿我们‘粘杆处’见得多了！别以为你们那边会做证件，我们这边就不会做！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谁糊弄谁呀！口令答不出来，你就算拿一沓证件出来也没用！弟兄们，先把他俩拿下了！”
那个士官一挥手，一群宪兵涌上去，不顾二人大声申辩，缴枪搜身，按着他们蹲在地上。
“罗大人，”宪兵士官凑过来问道，“您看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奶奶的，要是在游戏里面，一下子就干掉了。就是在电影里面，也可以一下打昏。偏偏现在是现实世界。怎么办？
带着肯定不行，逃亡路上多带一个人多一份累赘，也多一份穿帮的危险。但是这两个人和自己无怨无仇的，就因为人家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了一点，就把人家整成这样，已经够过分的了。还是不要见血了。
他抬头看到路边亮灯的卡子，心中浮现一个念头，便说道：
“这样吧，我进去看看，有电话的话，就叫浦口那边派人过来。”
向小强说着跑到路边卡子门口，推门进去。
这间小房子里只有一副破桌椅和一张行军床，桌上还真有一部手摇电话机。向小强四下看看，想找一件顺手的工具，看到墙角烧着一只炉子，旁边堆着碎煤，煤堆上插着一把短柄工兵铲。
好，这件最顺手。他瞅瞅窗外，确定外面看不见，就拔出工兵铲，两下把电话线铲断，然后小心地把铲子插回原处。
“妈的，这俩家伙着实可恶，”向小强推门出来，骂道，“我还说电话怎么拨不通，低头一看，电话线早被弄断了！”
卫兵一惊，大叫道：
“冤枉，不是我们弄断的！”
向小强一瞪眼：
“那是我弄断的？”
众人一阵咒骂，两个卫兵又挨了好几脚，才不敢吭气。
“这样吧，弟兄们甭为难了，这件事兄弟做主了，”向小强皱着眉头，拿着架子一挥手，“看这个情况，今夜明朝分子活动猖獗，可能都是冲着格格和俘虏来的。现在别的都可以搁一搁，把格格安全送上飞机最要紧。先把他们绑起来，扔在这吧，弟兄们回来的时候，把他们押回浦口不迟。喏，反正电话线断了，就用这玩意儿捆人，最合适。”
宪兵士官听他说得在理，又觉得他是粘杆处的，这方面自然比自己有经验，当下便吩咐士兵照做。
……
果真如司机所言，驶过这个卡子，开了不到五分钟，好像上了平整的路面，完全不颠簸了，速度也快了起来。向小强往窗外看去，四面是一片空旷的黑暗，远处有一座小楼亮着灯，样子很像指挥塔。看来已经进机场了。
刚才他和秀秀悄声商量了几句，两人都觉得，既然十四格格真的坐飞机来了，那么现在坐她的飞机逃跑正好。而且她贵为格格，又是从北京飞来的，乘坐的肯定不会是小飞机，载十几个人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飞行员是留在了机场，还是跟着十四格格去了浦口。总之马上就得见机行事。
汽车停在机场指挥塔楼前。向小强跳下车，带着两个宪兵，径自走进，一扇玻璃窗后面两个下级文职军官在值班。
“喂，你们管事的呢？”向小强敲敲玻璃，大模大样地吩咐道，“快给十四格格准备飞机，格格马上就要走。”
两个下级军官听到十四格格要飞机，又见这个小兵身后跟着两个宪兵，不敢怠慢，马上请他们进办公室坐沙发，然后立刻抄起电话打起来。
向小强明白现在是最后的关键时刻，能不能安全脱出就看现在了。他偷偷看看一左一右两个宪兵，压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架起二郎腿，轻声吹起口哨。但他马上就发现这样太做作了，于是咳嗽一声，装做不耐烦地样子，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两个文职军官一人一台电话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往外打，找机场的相关人员。不是没人接，就是对方推诿扯皮。向小强冷眼旁观，心中想清军若都是这个样子，别说一千个师，一万个师又有什么可怕的？
在“十四格格”这面大旗的影响下，二人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电话后，终于长出一口气，转脸对向小强笑道：
“格格的飞机安排好了，十几分钟就能飞。唉，可真不容易啊！”
向小强如释重负，也笑道：
“就是，这大半夜的，真辛苦二位了。下次有机会再跟格格来浦口，兄弟一定要和二位坐一坐，表表心意。”
“哦？兄弟是……”
旁边一个宪兵道：
“这位是粘杆处罗大人，跟着格格的。”
“哎呦，罗大人，失敬失敬……”两人一听是粘杆处的，又是格格的亲信，赶忙掏烟敬上向小强和两个宪兵。大家乱哄哄地客套几句，一人拿一支烟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寂静被远处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向小强向外望去，十几米外，两排小灯在地上笔直地伸向远方，勾勒出跑道的轮廓。远处有三个一闪一闪的亮点，慢慢地爬上了跑道。那就是刚从机库中开出来的飞机。
三辆车开上跑道，迎着飞机驶去。

第21章 脱出
待到近处，向小强推门下车，立刻就被巨大的螺旋桨噪声和强烈的气流震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没坐过飞机，如今带着好奇而敬畏地心情望着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又退后几步，才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架飞机除了两侧机翼各有一个螺旋桨以外，机头还有一个螺旋桨，这是德国“容克-52”小客机的重要特征。原来真的是一架“容克-52”！
这是一种著名的飞机，二战期间，德国的很多高级将领都经常乘坐它往返前线和柏林之间，连希特勒本人也经常乘坐这种飞机视察公干。因为它不但大小正合适，而且有三个引擎，相当安全。
向小强大喜过望，和先前盼望的丝毫不差！深色的机身上涂着一条明黄色的龙，和故宫九龙壁正中间的那一条一样。看来，这还是十四格格的专机啊！
捏嘿嘿，那就不客气了，逃命要紧，你大清皇家的专机，俺也来坐坐。
舷梯一放下，向小强就第一个攀着钻了上去。他第一次进飞机，什么都看着新鲜。但他可顾不得欣赏，径直钻到前舱驾驶室，又跑到尾舱，确定除了飞行员再没别人，才又跳下去。
“好了，”他拍拍手，对卡车后的宪兵喊道，“让俘虏上飞机吧！”
“罗大人，”那个宪兵士官跳下来，凑到小强边上，小声问道，“格格没带卫兵来吧，俘虏这么多，没卫兵不安全啊！要不兄弟这班人，索性跟着格格走一趟？”
他这一路就在车上想这件事，在浦口的时候，十四格格身边就没见到卫兵。虽说俘虏都是女的，但从这到北京这么长的一路，怎么也不能不要卫兵吧？他打算抓住机会，毛遂自荐一回，带人护送格格和俘虏进北京，好好表现，没准能像这个“罗大人”一样得到格格赏识，平步青云呢。
“多谢兄弟，”向小强笑道，“不用了，格格带卫兵来了，已经在飞机上了。”
“在飞机上？”宪兵士官很是失望，也诧异，他望望飞机，迟疑地道，“那……格格怎么不把卫兵带在身边，反倒放在机场呢？这多危险啊！”
向小强抓抓后脑勺：
“这个……我也不清楚，格格一直就是这样的吧。”
“哦？”
“咳，嗯……我想，可能是格格为了确保行踪隐秘，再加上她处理的都是极度机密的事情，身边的人越少越好吧。呵呵，兄弟，我说你别不高兴，格格做什么事，不做什么事，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兵能随便批点的哟！”
“哦，对对，那是，那是。”
宪兵士官敷衍地笑着，疑惑地望着这架不算太大的飞机。他虽不知道这种飞机有多少个座位，但只觉得十一个俘虏，再加上卫兵、格格本人和面前这位罗大人，怎么说都够呛。
十一个女俘虏在一班宪兵的监视下，非常合作地爬进飞机。最后向小强把秀秀扶到舷梯下，帮着她上。但是秀秀肋骨有伤，上起来既痛苦又吃力。向小强急了，他知道每耽误一秒钟都可能走不掉。他把心一横，干脆用手托着秀秀的屁股往上推，秋湫也出现在舱口，伸手在上边帮着拉。
看到格格的随从竟然用手摸格格的屁股，而且俘虏居然主动伸手帮忙，飞机下的宪兵都愣了。
那个宪兵士官眯起眼睛。一种宪兵特有的警觉开始在他的脑中闪现。
突然，秀秀胸口贴到舷梯，顿时一阵剧痛，脚下一滑，向小强右手冷不防托在她两股之间，正好抓在最关键的部位上，而且……抓得实实在在。
……
时间似乎静止了。向小强朦胧中，只觉得手掌两侧被腿骨夹得很紧，掌心中间却很是一股温热、柔软。
……
“啊————！！！”
秀秀一声没人腔地尖叫，整个人向后仰到向小强身上，二人摔做一团。
“格格！”
“格格您怎么了？”
“格格没事吧？”
众宪兵一团惶恐，就要上前搀扶。向小强急忙翻身爬起，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格格没事，你们不用过来！”
宪兵士官冷眼旁观，见向小强这副样子，心中更加怀疑。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好了好了，”向小强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但现在也来不及解释，伸手拉她，“快上去吧！”
“不……”秀秀顾不得疼痛爬起来，面红耳赤地后退两步，羞愤地望着向小强，她以为向小强趁机占她便宜，“别……不要你了……”
向小强看看周围宪兵，他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明显都在猜疑了。
向小强急得要抓狂。秀秀是最后一个，只要她上去了，飞机一旦开始滑行，下面的人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但问题是，他知道这妮子最是三贞九烈，绝对是那种宁可不逃出去也不让他再碰一下的主。
向小强暗骂道：奶奶的，豁出去了，最后几秒钟，你们谁爱怀疑谁怀疑去吧！
“喂，秋湫，给我下来！”向小强急吼吼地向舱门上一招手，“我上去，你下来！”
“好哩！”秋湫跳下来，向小强爬上去，两人合力，当着一大群目瞪口呆宪兵的面，硬是把连声惨叫的秀秀弄上去了。
一连好几秒，宪兵士官都直勾勾地盯着“十四格格”和跳下来的那个俘虏。他现在才注意到，“十四格格”穿的裤子，和明朝俘虏的制服裤子是一样的！
不仅裤子，她们连鞋子也是一样！
还有，这个“十四格格”穿的白毛衣，和明朝俘虏制服外套里露出的白毛衣，看起来也是一模一样！
“长官！”
一个兵从地下拾起一片东西，交给他。
这是一片剪得很拙劣的小黑蜻蜓，用黑墨水涂的，背面是信封用的牛皮纸。
“啊！”宪兵士官突然大叫一声，脑中如一个霹雳般惊醒。身边的人正奇怪地望着他，他抄起步枪，“哗”地拉动枪栓，喊道：
“格格留步，小的有话说！”
硕大的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了。
“快来！”宪兵士官对手下一招手，跟着飞机越跑越快，一边拍着机舱，大喊道，“格格，停下，您东西掉了！”
“哐！”
舱门打开，向小强伸出头，在巨大的噪声中竭力向后喊道：
“兄弟，你猜对了——！代我问你们格格好——！”
“哐！”
舱门关上了。
“啪！”一颗子弹射中舱门，反弹出去，留下一个坑。
宪兵士官一拉枪栓，再次端平射击，哑了，是颗臭子儿。他咒骂一声，退弹，拉栓，再打，又是一颗臭子儿。他恼怒地把枪摔到地上，向身后吼道：
“看什么，打呀！”
几秒后，炒豆般地枪声纷纷响起，十来支“三八大盖”的子弹嗖嗖地掠过飞机。待宪兵们再次拉栓射击时，飞机已经冲出几百米外了。
向小强和女孩们坐着十四格格最心爱的座机，在茫茫的黑暗中冲上天空。

第22章 大清高射炮
“哦，已经起飞了是吗？”
浦口司令部办公室，一屋子高级军官讪讪地站在地下，十四格格坐在司令官的皮椅上，边接电话，边用筷子夹起一只馄顿，轻轻吹着。
“嗯？那个方向？嗯，我知道了……好了，你不必自责，连我几乎都被他们骗过了呢……嗯，好的，就这样。”
她挂上电话，先吃掉那个馄顿，然后用手帕擦擦嘴，对军官们说道：
“已经起飞了，目前方向是正北。好了，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嗻！”
众军官轰然听令，马上各自抓起电话机，乱哄哄地向辖属的防空段下起命令来。
……
“傻X到处有，这里特别多。”
向小强咕哝着，最后望了一眼舷窗外黑漆漆的浦口大地，真正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疲倦和轻松倒在座椅上。
嗯？嘴唇好像被人吻了一下。
唉，这么快就进入梦乡了……等等，真的被人吻了一下，绝对不是做梦！
向小强“腾”地坐起，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四处张望。幽暗的绿光下，周围十来个女孩子都在忙碌，谁也没注意到自己。
数秋湫最认真，叉着腰大声指挥：
“喂，你们俩，把那堆东西抬过去，别挡着碍事啊……喂，那个谁，对，就是你，赶快把飞机上的电台给我抱过来……”
向小强回味着嘴唇上的余温，伸出舌尖品尝着。难道真是在做梦？不会啊！绝对是遭人偷吻。是谁呢？
秋湫坐到前面，戴着耳麦，机械地重复着奇怪的短语：
“鱼……甲鱼……蜗牛……秋水……星空……箭猪……脚夫……骷髅……骆驼……毒蛛……大妈……桃子……知了……猫猫……”
……
向小强低头一看，秀秀正在自己身边，躺在担架上，忽闪着清澈的眼睛，望着自己。是她吗？
不知为什么，向小强突然觉得很尴尬，支吾了半天才道：
“咳咳，那什么……你知道吧，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即使在红光下，也能明显看到，秀秀的脸迅速红透了。她闭上眼睛，点点头。
“那什么……”向小强没话找话，指着秋湫，“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秀秀闭上眼听了片刻，小声说：
“艇长在说：‘蚱蜢号’被击沉，全体人员已乘飞机逃出，五分钟内将飞越长江防线，降落在南京仙林机场，请勿击落我们。”
“不会吧，还会被自己人击落？”
秀秀奇怪地盯着他，轻轻点点头：
“嗯，大明的长江防线很严密的。”
“噢。”向小强点点头。后世南京仙林不是有个大学城吗？敢情现在是个机场啊。
他仔细端详着秀秀，又望望秋湫的背影。
到底是谁呢？又希望是谁呢？
……
咦，他奶奶的怎么这么亮？
向小强突然发现舷窗外的夜空亮了，云雾在强光中清晰地飘动着。白光从窗外泻进来，舱顶都被照得雪亮。
“咕咚——”
随着一声闷响从舱外传来，一朵黑烟从机翼下迅速飘过。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嘭——”
“咕咚……”
怎么回事？
……
“轰！！！”
随着这声巨响，像是有把大锤子在机舱外狠敲了一下，向小强一个没坐稳，被摔到地上。女孩子们一阵尖叫，有人脱口而出：
“深水炸弹！”
“深你个头，”秋湫纵身扑在地上，“是高射炮！都趴下！”
“靠！”向小强翻过身，抱着脑袋，死死趴在地上，哀嚎道，“喂，那个谁，不是说好了不击落吗？”
“是……是鞑子的炮火……”
向小强转过头，看到秀秀躺在自己身边，吓得脸色苍白，一只手颤抖着抓着自己的衣袖。他赶紧爬近，好让她抓得再牢一点。
“妈的，那狗屎格格，”向小强捂着脑袋，嘴里骂着，“我说她怎么这么好放我去机场，敢情在这儿等着哪！”
“艇长大人，”一个艇员提着手枪出现在驾驶室门口，喊道，“左引擎起火了，飞行员要作俯冲灭火，大家都抓牢点！”
向小强听罢，和秀秀抓得更紧。紧张中犹自想道，这飞行员够倒霉的，无缘无故被劫机不说，被自己人的炮火打着了，还得帮着想办法灭火。
就像坐过山车一样，随着地面慢慢倾斜，舱内响起一阵尖叫。向小强只觉得身体在渐渐的失重，胃里一阵难受，两耳迅速胀痛，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一手抓着身边座椅，一手死死抱着秀秀，只想着不能让她飞出去，其余什么也顾不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女孩对他喊道：
“哎！……你快去看看火灭了没有！”
向小强暗骂，你们一群职业军人，自己不去看，却指使俺这个老百姓去看。唉，算了，谁叫俺是飞机上唯一的男淫呢！
他一咬牙，慢慢爬到左边座位上，大着胆子伸头往窗外看去，只见无数条光柱照上来，夜空如同白昼。这边机翼上的螺旋桨已经停转了，向后拖着浓浓的黑烟，不过已经没有明火了。
这会儿就显出三引擎飞机的好处了。打坏一个，还有两个。
他高声喊道：“火灭了！”然后赶快又趴回地上。
地面渐渐平稳了，失重的感觉也消失了。但是，随着高度降低，更可怕的声音响起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无数门机关炮和高射机枪向自己射来，夹杂着弹片撞击和玻璃破碎声，好像在下冰雹一样。
“叮！当！……嘭！啪……乒……乓！”
向小强现在体会到什么叫做枪林弹雨了。他不停的祈祷，千万要让自己活着降落，哪怕这五年打光棍都行。
“锵！！——当——当当——当当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向小强身边的侧舱板被打穿一个大洞，狂风呼啸进来。一个大家伙在舱内弹跳了几下，滚动着，直滚到小强怀里。
这是一枚炮弹。
天哪，足有胳膊那么粗。
舱外震耳欲聋，舱内一片寂静。没人再尖叫，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向小强怀里的东西上。
向小强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抚摸着这枚光溜溜的炮弹，心里默默念着：
“别了，美好的世界……别了，绚烂的人生……别了，亲爱的爸爸妈妈……别了，我那一大堆没过门的老婆们……”
……嗯，质地好像是铜的，还热乎着呢……

第23章 只愿君心似臣心
秋湫飞扑过来，抱住炮弹，对准侧舱板上的洞，使劲往外塞。向小强醒悟过来，也扑上去帮忙。但是舱壁上的洞已经有些变形，不管炮弹是怎样打进来的，反正现在使出吃奶的劲也塞不出去。
二人一使劲，炮弹的后屁股居然开裂了，一些黑色的粉渣漏出来。
“啊……这个……”
两人相互对视着，脸都白了。
片刻后，并未爆炸。向小强看着地上的黑色的粉渣，奇道：
“黑火药？不会吧？”
“是啊，应该是炸药啊……”
秋湫捏起一把粉渣，看了半天，又闻闻，说道：
“是煤渣。”
“煤渣？”
向小强也捏起一把，果然是煤渣。
秋湫奇道：
“难道清军的兵工厂已经……已经腐败成这样了吗？”
向小强看到炮弹屁股上有字，索性一使劲，把整个屁股盖都掀了下来。炮弹屁股盖上打着一圈印码。向小强念出来：
“大清-HB3-J2-D34041915-7886-06。……什么意思？”
地下的秀秀迷迷糊糊地道：
“HB3代表湖北兵工厂第三厂，J代表生产栋别，2代表楼层，D代表流水线号，34代表1934年，0419代表4月19日，15代表时，7886代表流水编号，06代表流水线当时的负责人编号。”
所有人都惊叹地望向她，秋湫马上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秀秀一怔，显得有些惶恐，支吾着说，“我听人家说的……”
飞机突然颠簸一下，更多的黑煤渣漏出来，跟着掉出一个东西。向小强拾起来看，居然是一只纸烟盒。
“这也太夸张了吧！”
秋湫抢过去，反复看了几遍，又把它撕开，看到反面写着几行铅笔字。她借着探照灯光看了一遍，脸上现出激动的神情。
“是……是一首词。”
“一首词？”
秋湫喉咙滚了滚，大声颤声念道：
“君住长江南，
臣住长江北。
代代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臣心，
定不负孤忠意。”
……
怪不得炮弹没爆炸，原来早在兵工厂里，就被人做了手脚。
“只愿君心似臣心，定不负孤忠意”……
舱中很寂静，只听得外面螺旋桨的轰鸣，炮声好像也听不到了。
向小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除自己之外，每个人都显得很激动。特别是秋湫，两滴泪水沿着脸颊滚下来。
向小强看着她们，很不能理解这些明朝女孩子的情绪，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念一首词会激动成这样，另外，好像也不是这么念的。但他也没去打扰。
……
驾驶室门口，那个艇员又探出头来，快乐地喊道：
“我们已经飞过长江防线啦！下面就是仙林机场啦！”
霎那间，一帮女孩子高声欢呼，几乎要把向小强的耳朵震聋了。嚷得最欢的是秋湫，刚才还在哭鼻子，现在又叫又跳，和她们抱在一起。
唉，向小强幽怨地想，偶要是也能去抱抱就好了。
“向先生，谢谢你……”
喧闹中，向小强听到这个微弱的声音。他低头看去，秀秀正看着自己。她忽然羞赧地一笑，把眼睛闭上了。
靠，太美了！豁出去，此时不吻，更待何时？
向小强弯腰慢慢靠近她的脸，还剩一又二分之一公分的时候，秀秀突然睁开眼，顿时花容失色：
“啊，你……你要干什么？”
“啊……那什么，”向小强刷地直起腰，嬉皮笑脸地道，“我想问你一句话，太吵了，不靠近点听不见，哈哈……我跟你说，我从清朝那边过来，对你们大明什么都很不了解，你能给我讲讲吗？哈哈哈。”
秀秀红着脸道：
“那你都想了解什么？”
“无所谓，什么都想了解。什么历史啊，特别是崇祯朝之后的历史啊……现在的疆域啊……明朝在国际上的地位啊……你们清朝明朝两边是怎么回事啊……和小日本的关系啊……军事啊……政治啊……经济啊……民生啊……呵呵，男女比例啊……还有，现在是那一年啊……等等，都想了解。”
秀秀睁大了双眼，喃喃地道：
“向先生，你……你是从……火星上来的吗？……现在是……1935年……”
1935年！
1935年，世界大萧条即将结束，国际油价很快将会回升；
1936年3月，希特勒军队将进驻莱茵兰；
同年5月，意大利军队将占领阿比西尼亚首都；
同年7月，西班牙内战将打响，会一直打到1939年，佛朗哥一方将会取胜；
1938年3月，德国将吞并奥地利；
同年9月，慕尼黑协定，德国吞并捷克苏台德区；
同年11月9日“水晶之夜”，德国开始大规模地迫害犹太人；
1939年3月，德国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
同年8月，苏德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秘密瓜分波兰；
同年9月，德国突袭波兰，英法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响，开始几个月的“静坐战争”；
同年11月，苏芬战争爆发。1940年停战，芬兰割让土地给苏联。
……
天哪，未来两三年将会发生那么多大事，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不但知道何时、何地将会发生何事，而且还知道结果如何。
他比世人占有多么大的优势！
其实，玩穿越根本不需要比世人领先几百年、上千年，那反而没有用。领先几十年就足够了。恰到好处。
虽然东方的局势已经变了，将会发生什么自己不得而知，不过，这不也正是这次穿越的乐趣所在吗？
向小强趴到舷窗口，往下看着。飞机正在盘旋，下面已经能隐约看到亮着两排小灯的跑道。
他抑制不住胸中的汹涌感觉，贴着玻璃，向下方的明朝大地喊道：
“大明——1935年的大明，我——来——啦——哇——哈哈哈哈——”
他刚纵情大笑两声，耳边就响起一声惊呼：
“啊，原来是你！”
向小强回过头：
“什么？”
就见秋湫拔出缴获的手枪，指着向小强，一声娇喝：
“不许动！我听出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在潜望镜上的人！”
第二卷 初到大明

第1章 锦衣卫
南京。明朝军事情报局。
紧闭的审讯室外面，一名穿着白大褂，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对一个少校说话。
“唉，”老教授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摇摇头道，“他始终坚持那一套说法，也就是说自己来自未来，是乘坐一种叫‘时空穿梭机’的东西，还要钻到抽屉里，等等……这个，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什么？”
“也就是说，这种病例确实属于我们精神医学上所称的——间歇性偏执。”
“间歇性偏执？”少校皱着眉头。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结论很不爽，本希望从中挖出很多东西的。
“对，”老教授点点头，“而且是比较典型的那一种。这个……我们之所以称之为‘偏执’，是因为这种病人在平时会很理智，很清醒，可以说和常人一样，有的时候甚至比常人还聪明……”
“嗯，”少校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倒是这么回事。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的表现的确可以说很聪明，甚至说狡猾。”
“所以啊，你看，病人平时会很聪明，但是由于他的大脑在某件特定的事情上受过刺激，所以一旦提起这件事，病人就会进入到一种完全偏执的、不可理喻的状态。我们称之为‘诱因’。哪怕这件事再荒唐，病人也会百分之百地相信，而且还试图强迫别人也相信。这个……你们的这个病患，就完全属于这一类型。”
“但是，”旁边一个记录的小女军官不甘心地问，“那他从天而降又怎么解释？”
那个少校连忙咳嗽了一声。
“关于这个……”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微微笑道，“关于这个问题，这就是你们军方的事情了，就不在我的专业研究范畴了，呵呵……要不，我帮你也检查一下？”
“哦，呵呵呵，”少校也笑了起来，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次多谢您了……关于这件事，您知道，从头到尾都属于军事机密，所以按规定，最后还要麻烦您签一下守密协定……”
“呵呵，我晓得，这本是应该的。”
老教授微笑着点点头，瞥了一眼少校肩章上的小飞鱼标志，接过文件，略作浏览，便在这份保证书上签了字。
……
第三天早晨。
羁押室里面，向小强在一张行军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把他吵醒。
他睁开双眼，环视这间不大的羁押室，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在明朝了。还是在军情局，也就是传说中锦衣卫的班房里。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向小强觉得自己也真够倒霉的。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最开始，从半空掉到冰水里差点淹死，紧接着就害得人家损失了一艘潜艇，外加全体被俘。
好容易，花了大半夜的功夫，绞尽全部脑汁、使出浑身解数、激发全部潜能、就差爆发小宇宙，算是带着十二个女孩子虎口脱险，踏上了大明土地。
但是双脚还没踏上大明土地，就被认出了是这件事的肇事者。于是乎，还没看清这时候的明朝什么样呢，就直接被锦衣卫的车接走了。
这真可谓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刚出了粘杆处机关，又进了锦衣卫机关。
但是这时候的锦衣卫还不错，传说中的剜骨、拔肠、站枷、老虎凳、辣椒水等诸般酷刑一样没尝到，也没挨打。人家只是在一盏灯下，很文明的问了他一夜。
向小强最后被问得七荤八素，困的实在熬不住了，把穿越什么的实话都说了出来。
这下更不得了了，好家伙，人家直接从随家仓医院请来精神科教授，又检查又鉴定，最后下了“间歇性偏执”这么个结论。
好在那个老教授还不错，虽然判定他是间歇性偏执，但由于向小强本人强烈表示不愿住院，老教授又考虑到他的症状不具攻击性，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只是开了些药让他按时吃。
锦衣卫那边呢，问了一夜问出个间歇性偏执，又由于十二名艇员的证词，至少判断他不是清朝间谍，所以只是让他定期报告行踪，就准备开释了。他足足睡了一整天，大概今天早晨就能出去了。
羁押室门开了，一个小女文职军官的脑袋伸进来，眼珠滴溜溜转了几转。
向小强认出这就是昨天审问他，在旁边记录的那个装的气势汹汹的小女军官。向小强懒得鸟她，躺在床上，翘起一只脚丫子大脚趾和二脚趾做出一个V字，懒洋洋地道：
“我说小姐啊……啥时候放俺出去泥？”
那女军官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向小强，出来。”
“好哩！”
向小强一骨碌翻起来，露出还算结实的上身肌肉。女军官“啊”了一声，迅速关上门。
……
“算你走运，”那个锦衣少校一脸不爽地对向小强说，“你可以出去了。因为你算是从北边跑过来的。我们大明规定，凡从清朝那边弃暗投明、投奔大明的，不论军民人等，经过审查后，皆为其办理相关公民证件。你的明朝身份证两三天就能办好。本来呢，还要按其投奔贡献的大小，给予10万元重奖到100元安家费不等的奖励……你过来的时候带了一架飞机，又俘虏了一个清朝飞行员，功立得挺大，按理说怎么也能奖励个几万块。但是你先前弄沉了我们一艘潜艇，还让一个艇员受重伤，祸也闯得挺大，本来该坐几年牢的，现在两下相抵了。所以你现在啥也别想了，出去自己想办法去吧。警告你哦，虽然现在经济萧条工作不好找，你也别动什么歪脑筋。你在北边粘杆处玩的那一套，漂亮是漂亮，在我们大明不好使。”
……
向小强根本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穿的是夏天的衣服，T恤短裤。就连这两件，也是在当初骗衣服的时候，随手扔掉了。到了这边，身上那套清朝军服也被没收掉了，好说歹说，人家才算是把里面的内衣留给了他。他现在身上穿的是锦衣卫班房的号服，就是一种灰布的大棉衣。考虑到他的情况，人家允许他把这套“制服”借出去，让他买了衣服后，再送回来。
说得轻巧！要买衣服先要有钱，要有钱就要有工作。问题是现在穿着这么身衣服，到哪找工作去！
向小强一边在走廊上晃荡着往外走，一边想着：唉，论穿越后的艰难，小说中那些大大们，哪能同俺相比？
秋湫？
向小强眼前一亮，走廊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女孩，依稀便是秋湫。小妮子一身小洋装，戴一顶英式宽边女帽，提着一只小手袋，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墙上的军事条令，手一左一右地玩着过膝呢裙，两只脚也不老实，一会儿以左鞋跟为中心转半圈，一会儿又以右鞋跟为中心转半圈。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用余光偷偷看她，不知是监视还是偷看。
虽说秋湫一下飞机就把向小强举报了，但向小强也知道这妮子就是这样，有点一根筋。再加上今天刚出来，心情很好，看到秋湫专门等在门口，一点不满也都消了。
向小强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很无耻地作势要拥抱，秋湫反映到很快，“啊”了一声，红着脸躲到一旁。
向小强笑道：
“哎呀，到底是自己人感情深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的。”
“嗯，……”秋湫扭捏了一会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揪着裙子，脸红彤彤地道，“嗯……先跟你说好，我就是觉得对你不起，才给你担保，让你出来的……那个，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换了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关于这一点，你明白吧？”
她抬起头，面红耳赤，很紧张地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明白了，自己能这么快脱身，除了老教授的诊断书，还有她这个潜艇部队艇长的担保。
他心中掠过一丝感动，脸上仍是嬉皮笑脸地：
“明白明白，当然明白。”
“嗯……你还没吃早点吧？”秋湫脸上又是一阵红云，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纸包，“我给你买了灌汤小笼，你快吃，很香呢……”
向小强欣赏着秋湫这副小女儿态，感到很满意。昨天在清朝那边凶得不得了，现在换上便装，立马憨态可掬，可爱至极。
哈哈，很好，有戏。
看来“回明十二打”不会是白日梦了。好吧，这第一打第一钗，就先拿秋湫开张吧。
……

第2章 大明首都
“我就纳了闷儿了，”向小强坐在走廊门口的长椅上，吞下最后一只灌汤包，就着纸包擦擦嘴，“在飞机上，我最后就‘哇哈哈’笑那么几声，你怎么就当场认定，我就是潜望镜上那个人？……唔，几十年了，南京灌汤小笼还是那么香。”
秋湫内疚地垂着脑袋，双手绞着，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嚷着：
“主要是……你在潜望镜上招呼驱逐舰的时候，笑得太得意，给我印象太深了……所以，你后来再在飞机上那么笑一次，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向小强摇摇头，把纸包揉成一团，往墙角的纸篓扔去。没扔准，跳了出来。秋湫瞥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卫兵，默默地弯腰捡起来，丢到旁边的竹筐内。
“好，想起来就想起来了吧，为什么你一下飞机，二话不说，就把我举报给锦衣卫？”向小强说着瞟一眼门口卫兵，压低声音道，“越说越生气，你说这都一九三几年了，你们明朝还他妈的有锦衣卫，这玩意儿将来说出去谁信啊！”
“小声点，小声点，”秋湫赶忙说，“现在不叫‘锦衣卫’了，现在叫‘军事情报局’了，简称‘军情局’。”
“臭毛病，和清朝一样，粘杆处不叫粘杆处，叫什么‘皇室奏事署’……”向小强盯着秋湫道，“那你不会不举报我啊？”
秋湫难过地低下头，半天才说：
“这件事……我必须如实向情报部门说明，这是我的职责……再说，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啊，虽然……我们几个都是你救的，但……但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这件事啊！那，你看，我们还损失了一艘潜艇呢。”
“得，”向小强没话说了，苍凉地一叹，仰到靠背上，“命犯小人……不是，命犯女子啊！”
不过想想，秋湫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子，虽然有点一根筋，但还是很难得的。
他转过头，望着秋湫。早晨红彤彤的阳光从门口斜洒进来，洒在秋湫面颊上，仿佛一朵绯红的桃花。
“嗯……你看什么？”
秋湫突然转过脸，问道。
向小强哈哈一笑：
“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
秋湫小脸“唰”地又红透了，低下头，但眼角放出一种欢喜的光彩，没逃过向小强的眼睛。
门口的两个卫兵仍旧站得笔直，其中一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另一个嘴角动了动，喉头滚了滚。
……
今天天气晴朗，相当好。冬日的阳光斜斜的，直接刺到眼睛。
向小强被秋湫从阴暗的锦衣卫大楼里“领”出来，这个明亮的世界让他一下适应不了。
他在阳光下、大白天里再次欣赏秋湫，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比夜晚、比清朝那边还漂亮。
泡妞一大基本要领——女孩子穿了新衣服，男孩子就一定要恭维。
“啧啧，”向小强后退一步，打量着她这身小洋装，“你别说，你这样一穿还真有味，真像外国电影里的那些淑女。”
秋湫顿时连耳根都红了，但笑意还是马上爬上了脸颊。小妮子尽管羞涩难当，还是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问道：
“呵呵，好看吧……将近三十块呢。”
“不错不错……什么将近三十块，帽子吗？”
“当然是这一身呀！唔，还不算这个包包……”
“啊……啊，我知道了，”向小强点着头，力图不显得太火星，“你说的是三十美元吧。”
三十美元也不错了，两百多人民币呢。
“哪能呀，”秋湫瞪大眼睛道，“三十美元那就贵上天去了，当然是三十明洋啦。就这都花了我半个月薪水呢。还好现在经济萧条，东西都便宜，不然我还买不起呢。”
明洋？哦，大概就是明朝现在的货币了。既然远不如美元值钱，那三十块钱到底还是三十块钱。
唉，小妮子当兵，没什么钱，再说这是三十年代，人收入低，又是大萧条时期，三十多块钱一身衣服就不错啦，就别刺伤人家了。
“三十块钱就不少了，真的，”向小强安慰她道，“我老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才挣二十块钱呢。”
“哦？你们清朝那边，妇女也可以出来做事吗？”秋湫眼珠转了转，顿时一抹红晕爬上脸颊，垂下眼睛，鞋跟在地下转着，嗫嚅道，“不知令堂……嗯……伯母在哪里高就呢？”
向小强心下大乐：这么主动？打听长辈的情况，心里想什么不是明摆着吗？呵呵，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就算在后世，娶到一个都要羡慕死人了。
秋湫一呆，看着向小强暧昧的眼神，马上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她脸虽然羞得像块大红布，却有了几分得意，低下头，哼哼唧唧地说：
“嗯，你……你还没有衣服吧……你还不熟悉南京吧……那，我领你去买几件……”
她胸中碰碰跳着，对自己说：
“他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做的这些只是为了报答……对，只是为了报答。”
秋湫这样想着，面颊上的红晕更红了。
……
向小强刚出大院门口，就发现自己二人已经被一大帮群情激愤的讨薪民工包围了。
他“啊”了一声，连忙护住秋湫，后退了几步。
再看这些“民工”，倒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这些人都穿着旧袄，有的戴着宽沿帽，有的戴着鸭舌帽，各自身后拖着一辆黄包车。
他们彪悍的脸上露着兴奋，仿佛一大群食肉动物看到了好吃的，眼睛都在放着光，各自扯开喉咙嚷着：
“小姐，啊要车啊？”
“先生，上哪里，我车子拉你去啊？”
“坐车子吧，小姐？”
“坐车吧，啊要坐车啊？”
“先生……”
“小姐……”
……
呼！是黄包车在揽生意。
原来这时候的明朝也有黄包车。
向小强讪讪地放开秋湫，心有余悸地问：
“怎么你们这里揽生意都跟生猛海鲜似的？”
秋湫从他身后钻出来，瞪了他一眼道：
“要不然该怎么样啊？……这几年经济不景气，他们大都是失掉饭碗的工人，要不然平时哪有这么多拉黄包车的……喂，到汉中路良友百货公司多少钱？”
大概是由于行规，看到秋湫向其中两人问价，其他的黄包车都散开了。
被问中的两个汉子显得兴奋异常，其中一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先坐上来嘛好啦！良友百货？要跑到新街口哩！一人给一角钱嘛好啦！”
这一角钱对他们太重要了，今天一天的生活就解决了。
秋湫也没还价，直接踏脚坐了上去。向小强学着她的样子，坐上另外一辆。
……
“坐好了！”
拉车汉子一声喊，向小强只觉得身子向后一仰，好像要倒，刚下意识伸手扶，就见车子已经很平稳地跑起来了。
咦？感觉不错！
屁股下面和四周都是柔软的皮垫，扶手是硬木的，靠背既可体又有弹性，连头都可以靠在上面，就像坐老板椅一样。
向小强左右动动，心中大乐，顿时明白了黄包车为什么受欢迎了。坐黄包车就像坐小轿车一样舒服，虽然速度慢一些，但平稳的多，还不像小轿车那样会晕车。
前面的拉车人戴着一顶旧宽沿帽，穿一件印着“和記交通公司”字样的马甲，跑起来一冲一冲，但向小强坐在上面却相当稳当。
向小强舒服地向后一靠，任微风拂过脸颊，架起二郎腿，很腐败地享受起这种“旧社会的交通工具”来。
……
向小强四下张望着，第一次在大天白日之下，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座明朝的首都。
他慢慢觉得眼前一切似曾相识，总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肯定不是因为认出了这里的街道。他虽然在南京上的大学，但随家仓这一带却没来过。
啊，想起来了！眼前的一切，和以前从电视和老照片上看到的民国时期的城市景象差不多！
从前，三四十年代的老上海、老南京、老重庆，不就是这副样子吗？
……
向小强眯起眼睛，眼前的景象仿佛变成了一幅泛黄的黑白胶片，画面上闪烁着黑色的雨点，街上的行人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走着……
……有轨电车从熙攘的行人中间穿过，车身上画着哈德门烟卷的广告，烫着卷发的淑女，纤纤玉指夹着香烟，向路人娇媚地笑着……
……不时跑过一个挥舞着报纸的报童。窄窄的街道上方，是各种繁体字的竖广告牌。欧式风格的旧楼房窗口，伸出长长的竹竿，悬挂着各色衣服被褥。街边的留声机里放着靡靡之音……
向小强揉揉眼睛，一切又变成回了彩色。
眼前的景象，虽然和想象中的有点差别，但差别不大，基本就是那么回事。唯一明显的差别，就是这时明朝的市容比较整洁，没有三十年代民国街道那么杂乱。
向小强想想，也确实应该如此。毕竟到了这个时期，不管叫民国还是叫明朝，一座城市该这个样子总归会是这个样子。
……
黄包车拐过几条街，驶进了汉中路。
一上这条大马路，向小强立刻发现了明朝城市和民国城市的更大不同。那就是街上的古建筑比较多。
宽阔的马路是柏油的，两边是青石板人行道。两侧的繁华建筑中间，经常能看到粉墙碧瓦，雕栏钩檐，偶尔还能看到牌坊、石龟驼碑、上马石什么的。大路两边栽着垂柳，小汽车驶过，风杨柳枝，十分有味道。
离新街口越近，两侧的洋行、百货公司也多了起来。经常能看到巨幅广告：
……
永泰百貨公司，忍痛大甩賣！
……
利馬得洋行，揮淚大犧牲！
……
丹士林色布，老牌商標，萬昌染廠生産。
……
百花香皂，品質精美，馥氣芬芳，
各界士媛，請試用之，自知言不虛僞也。
……
松虎牌藥酒，誠爲藥酒中之霸王。
……
請吸二合仙牌香煙。
……
看着这种原汁原味的老广告，向小强直想笑。
他是在广告公司里做文案的，天天搞的就是广告创意、营销策划那一套。他忍不住怀疑这些打广告的人，动没动过哪怕一点脑子。和后世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广告相比，现在的广告全是直来直去，别说创意了，一点弯都不带拐的。真的，就算实在混不下去了，操老本行，去帮人写广告也能大把进账啊。
……
嗯，街道上好像还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
向小强想了半天，一拍脑门：街上没有穿旗袍马褂的！
真的，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一次也没看到。
向小强释然一笑：这是自然，旗袍、马褂都是清朝的传统服饰。这里是明朝，当然不会有人穿清朝服装。
别说，这样顺眼多了。
街上女性明显比男性多得多，应该就是应了“南明七、八成都是女人”那句话吧。向小强虽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但越看心里越美滋滋的，越觉得来明朝来对了。
路上的男人们都穿着各式洋装，戴着呢子礼帽，或是鸭舌帽。女人们也大多穿同时期的西洋服饰。
一些有钱的阔太太牵着小狗，围着开司米披肩，或者裹着豪华皮草，更有夸张的，还像十九世纪欧洲贵妇一样，戴着硕大的帽子，上面插着鸵鸟毛。
萧瑟寒风中，经常蹲着瑟瑟发抖的乞丐。不但有男乞丐，还有女乞丐。那些衣着光鲜的太太小姐们趾高气扬地走过去，偶尔“叮当”一声，还会地扔一枚硬币到乞丐的盆子里。
向小强摇摇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到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事。
……
向小强渐渐看见两侧建筑越来越大气，小轿车也越来越多，突然看见前面一个大广场。
“师傅，”他下意识地问，“那就是新街口吧？”
拉车的听他不是南京口音，边跑边回答道：
“是啊，新街口广场！”

第3章 良友百货公司
在后世，新街口虽是南京的商业中心，但并没有什么广场，只是个繁华的十字路口而已。四条干道在这里交汇。西边的叫汉中路，东边的叫中山东路，南边的叫中山南路，北边的叫中山路（很奇怪，不叫中山北路）。
但是在现在的明朝，新街口西边的，也就是他们来的这条路，还叫“汉中路”；东边的叫“长平路”；北边的和南边的，分别叫“延平北路”和“延平南路”。
“长平路”和“延平路”是南京最大的两条主干道，是为了纪念“长平女皇”朱媺娖、和“延平郡王”郑成功而命名的。
……
朱媺娖大名鼎鼎，本是崇祯的女儿，封号“长平公主”，粤剧《帝女花》讲的就是她的故事，金庸《碧血剑》中的小公主阿九，《鹿鼎记》中的独臂神尼九难，亦是朱媺娖。历史上朱媺娖的命运十分悲惨，先是被自己的父亲砍断一条手臂，随即国破家亡，由皇家金枝玉叶沦为亡国奴。她曾在顺治二年上书清帝，乞求出家为尼。顺治觉得公主是女儿身，不会有人拥她为帝，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未许公主出家。为笼络人心，还对公主赏赐有加，并将她下嫁崇祯生前选好的驸马周显。但朱媺娖身心都受到极大创伤，婚后仅一年多就去世了，死时尚有五个月的身孕。
……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几百年后有了个“YY时空旅行社”，长平公主还被该社的一名普通员工菲菲穿越附身了一把。
于是乎，历史逆流，这个被附了身的朱媺娖，在清朝入关、北明沦亡不久后，只身逃出北京，投奔郑成功，借其力量，尽皆收复江南失地。朱媺娖众望所归，登上帝位，下嫁郑成功。一代民族英雄也得以封王，从“延平大将军”升为“延平郡王”，二人联手开创了延续近三百年的南明帝国。这一段传奇经历，几百年间被改编成无数评书、戏剧和小说，成为广为传颂的佳话。南明历史课本称朱媺娖为“明朝最伟大的女皇”，后世国际史学家也经常把明朝的“长平女皇”，和英国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并称。
另据野史记载，朱媺娖江南称帝的消息传到清廷，顺治皇帝在得知这个“长平女皇”就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自己还“赏赐有加”的前朝小公主后，曾当场吐血。传说后来顺治出家，一半是因为悼念董鄂妃，一半就是因为悔恨这件事，觉得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愧对列祖列宗。
……
在后世，新街口十字路口中心是立着一尊孙中山铜像的。后来到向小强去上大学那一年，因为修地铁，铜像就被移走了。现在小强到了几十年前的新街口，更是伸长了脖子看。
这个广场好气派！
四周繁华的建筑中间，是一大片圆形的广场，四周是铸铁灯柱，车水马龙都绕着广场转，显得异常开阔。
向小强禁不住赞叹一声。虽然没有天安门广场那么夸张，不过也很可以了。
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广场正中央的一座雕像，足有十来米高。乍一看去，就像欧洲城市中央的喷泉雕塑一样。
然而那不是喷泉，那是个巨大的女人跪坐铜像，怀里抱着一块花岗石碑。那是一块桑叶形的中国版图，上面镶嵌着铜线，标出省份和长江黄河。
巨石黑白两色，上半部分、清朝占领的省份，用的是黑花岗石，下半边明朝的省份，用的是汉白玉。
一上一下，黑白分明，显得既沉重又肃穆，很有触目惊心的感觉。
青铜女人衣衫褴褛，跪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这块版图，表情悲痛欲绝，好像在痛哭，就像一个母亲在悼念她夭折的孩子。
……
向小强看了这主题雕塑大受震撼，极感兴趣。虽然黄包车已经开始绕着广场转，他还扒着扶手，回过身子不停地看。
黄包车停在广场边，人行道上矗立着一座华丽的欧式建筑，正面一排高大的罗马柱，入口几个铜字：良友百货公司。
秋湫打开小坤包，给了两个车夫一人一角钱，然后又大方地给了他们一人五分钱小费。两个车夫喜出望外，连连称谢。
向小强本想拉着秋湫立刻去看那座雕像的，突然想起身上这身衣服，实在寒酸，只好等买了新衣服再说。
一排豪华老爷车泊在门前，白色的、金色的、粉红的、杏黄的，有几辆敞篷车，还有好几辆黑色加长的。虽然很老式，但明显都是好车。几个穿着制服的司机等在一旁，聊天，抽烟，看报纸。
宽大明亮的玻璃橱窗里，模特被摆成各种优雅姿势，展示着各式高档衣裙，豪华皮草，珠光宝气的首饰，漂亮的皮包、精巧的鞋子，等等让会女孩子们眼花缭乱的东西。
……
“卖糕的……”
向小强进了良友百货商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立在当地，惊叹着眼前的富丽堂皇。
他逛过后世的北京王府井商业区，也逛过后世上海的徐家汇商业区，后世南京的金鹰百货、东方商城等高档地方更是没少逛，就是从未见过三十年代的高档商场。
教堂般高高的雕花顶棚，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打磨如镜的花岗石地面，铜线压边的暗红色地毯，延伸在主要人流线上。深绿大理石墙面，可以照出人影子来。
更难得地是，每隔几步，都有一位身着修长天鹅绒晚礼服的年轻小姐，裸着玉琢般地双肩，亭亭玉立地侍立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高贵、矜持地微笑，和大堂内的氛围很是相配。
深色的胡桃木柜台内，各种奢侈品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
向小强边瞻仰边跟在秋湫身后走，直到看了售货小姐裸露的玉肩，才猛然想起，现在已是十二月份，但商场里却温暖如春，他穿着大棉袄，已经有些热了。
但这时候肯定没空调，大堂里也没看见炉子。向小强不禁大奇。
“喂，”他小声问秋湫，“这里有暖气吗？”
“有呀。”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秋湫羞红了脸，望望四周没人注意，才偷偷指一下旁边，小声道：
“看，那些猫和狗就是。”
向小强顺她手指望去，在地毯两侧，每隔几步就蹲着一只青铜铸的猫或狗，和真的一般大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哦，原来它们就是暖气！
向小强靠过去摸了一把，果然暖暖的。大概它们的下面连着暖气管吧。
柜台后面的一个售货小姐眉毛一弯，向他们递上一个善意的笑。
秋湫的脸又“唰”地红了，她尴尬笑了一下，低头拉了向小强就走。向小强脸皮可没那么薄，仍是面如止水，满不在乎地东张西望。
两人沿着铺地毯的大理石阶梯上到楼梯间。这里放着一对洛可可式刺绣沙发，墙上贴着墙纸，还点着黄铜壁灯，光线柔和。这是一处给顾客小憩的地方。
“舒坦！”向小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拍另一张，“坐啊！”
“小强啊，”秋湫脸上红晕未消，板着脸嗔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咦，这小妮子到不拿自己当外人，在清朝那边还细声细气地叫“向先生”，这才第二天，就横鼻子竖眼地叫“小强”了。
向小强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强”，特别是周星星的《唐伯虎点秋香》红遍大江南北以后。
“你别叫我‘小强’啊，我跟你说。”
秋湫奇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爽。”
“起了名字不就是给人家叫的吗？”秋湫偷偷看着他的表情，“……好吧好吧，你有表字吗？我叫你的字好了。”
对了，现在是三十年代，这时候人仍然时兴取表字。
“我表字叫‘强哥’，”向小强笑道，“来，叫一声听听。”
“你……”秋湫脸又红了，哼了一声道，“要是没有表字，我就还叫你‘小强’。”
“喂，”向小强警告道，“你叫我‘小强’，那我也叫你‘小湫’了啊！”
没想到小妮子犹豫了一下，居然低下头，微笑着，很温柔地回答：
“……好呀。”
小强遂绝倒。

第4章 我的岳父是大佬1
在后世男女一起逛街，大都是男人掏钱给女人买衣服，男人不厌其烦。但是现在一旦反过来，敢情男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谢谢你，这件不太适合我，收起来吧。”
向小强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提着一套西装，交到售货小姐手上。
“没关系的。”
售货小姐态度超好。尽管这已经是向小强说“不”的第五件衣服了，小姐还是笑容可掬，毕恭毕敬。
就冲这售货小姐的水准，向小强判断，这时候的明朝早已不是“资本主义萌芽”，而是相当成熟的资本主义了。
“嘎？！”一旁的秋湫瞪大眼睛，早已忍无可忍，“连这件也不喜欢啊？这件可是要比前边几件都好看呀！”
“嗯嗯……”向小强揽着秋湫，“来来，我们到那边去说……”
向小强没想到，自己这个很自然的动作，对明朝女孩秋湫来说，意义可不一般。小妮子只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电流，从自己背部肌肉流向全身。刚才攒了半天的火气，一霎那就全流光了。
“嗯！”秋湫面露红晕，很温柔地应了一声，缩着头，让他揽着走到一旁。
“秋湫啊！”向小强苦口婆心地道。
“嗯，我听着哪。”秋湫温柔地道。
“要不咱别在这买了。”
“为什么？”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普通点的店铺吗？比如说，‘佐丹奴’、‘班尼路’那种档次的就行……”
秋湫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班……什么路？”
“这种……这种地方不是我消费的，”向小强苦笑着摇摇头，“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有这身衣服，一分钱也没有。嗨，连这身衣服也不是我的，回头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我知道呀，”秋湫露出开心的笑容，“所以，不要你花钱呀，我来给你买呀。”
……
向小强张大嘴巴，愣愣的瞧着她。
一个柔弱的、小鸟依人的女孩子抬起头，对一个七尺大男人说：不要你花钱呀……我来给你买呀……
向小强只见秋湫口中射出一把匕首，准确地扎在他的胸口上。
“咦？小强？”秋湫奇怪地望着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怎么啦？喂，你怎么啦？”
“拜托！”向小强缓过神来，很不爽地低声吼着，“你不知道我是个男人吗？”
“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不知道男人都有自尊心的吗？”
他跟着秋湫逛了半天商场，看到很多很高档的衣服，标价只有几十块钱，也晓得明朝的“明洋”大概就和民国的“大洋”一样，是一种挺值钱的玩意儿了。他本来想拐弯抹角地吐露一下困难，争取让秋湫主动开口，先借给自己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发挥聪明才智，不管坑蒙拐骗还是卖矿产，总之赶快弄到第一桶金，把钱还了就完了。
没想到这妮子这么不上路，直接就要给自己付账。那自己不就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吗！
……
城南秦淮区，秋公馆。
宽大肃穆的中式大厅内，青砖铺地，宫灯悬顶，红木香案上，紫铜的大香炉里，三柱粗大的香吐着笔直的青烟，直上房梁。
香案上供着一尊关二爷像，一手拄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捧着胡须，威风凛凛，凶神恶煞。
……
“呵……呼噜呼噜呼噜……”
旁边的太师椅上，一个大胖男人托着茶杯，仰着脖子，喉咙里噙着一口茶水，不住地翻腾着。
这大胖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高八尺，大光头又锃又亮，像个反光的大球胆一样，满脸横肉，眉如扫帚，眼如铜铃，大嘴张开犹如巨盆，总之是长得比鲁智深还凶。
他裹着一件宽大的汉服式棉睡衣，后背上绣了好大的一条龙，其余的地方绣满了各式各样的“義”字。睡衣下摆露着一截光腿，浓密的黑毛里，隐约能看见刺青。
这人脖子上套着粗大的金项链，大拇指戴着一只玉扳指，左手托着茶杯，右掌里转着两只大钢球，叮叮当当的响。
就在他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抖动、充分享受空气和茶水交锋感觉的时候——
……
“嘭！”
大厅的木雕栅门被撞开，跌爬进来一个人。
“咕咚。”大胖男人一整口水都咽下去了。
“老大，大哥，瓢把子，”那人头戴鸭舌帽，身穿皮马甲，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喊道，“我刚从新街口那边过来，你猜我看见谁了……”
“瓢你妈了个逼的把子，”大胖男人抬脚把他踹出一个跟头，“再‘瓢’，踹死你！说多少次了，我们是爱国社团，别他妈‘老大老大’的乱叫，让人家听着还以为我们是黑社会哩！唔，怎么着，昨天的保护费都收上来了吧？”
“收……收得差不多了，”那人有三十多岁，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哈腰站着，“就是长乐路那边，有家叫什么‘徐记早点铺’，是个小寡妇带着个吃奶的孩子，和她瞎眼婆婆一块开的。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弟兄们哭穷，着实可恶！”
“嗯？小寡妇？”大胖男人脸上肌肉抖动着，露出狞笑，“不交保护费嘛，就不受保护，这玩意儿天经地义啊！啊？哈哈，蜗牛啊，你看怎么办呀？”
外号“蜗牛”的手下观察着他的脸，也露出邪邪的笑，讨好道：
“老大，要不回头我带几个人，把那早点铺给砸了，顺便再把那小寡妇给XXOO了……”
“X你妈了个逼的O！”大胖男人又是一脚把他踹出一个跟头，脸上横肉一抖一抖，“你当我们是黑社会啊？再说一遍，我们是爱国社团！唔，这样吧，你叫南边堂口的二百多弟兄，还有东边堂口的三百多弟兄，下个月就到小寡妇的店里去开伙吧！唔，你跟她说，我们也不白吃她的，叫她去找陈总舵主要钱去好了！啊？……哈哈哈哈！”
“陈总舵主？”蜗牛奇道，“哪个陈总舵主？”
“还有哪个？当然是……”他向香案上一指，正看见关二爷像了，勃然大怒，“这是哪个兔崽子，怎么又把关二爷放上去了？我们是爱国社团，又不是黑社会，拜什么关二爷？看看，都挡着陈总舵主了！”
蜗牛吓得赶快跑过去，把关公像搬开，正墙上露出一幅画卷。
画上是一个古装的青衣文士，背着双手，潇洒飘逸。左上角提着两句诗：
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画的左右各一条对联。
上联是：
地震高冈，一脉溪山千古秀；
下联是：
门朝大海，三阖河水万年流。
上额八个大字：
天父地母。
反清复明。
画卷和对联都严重泛黄，多出破损，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
“嗯，这还是那么回事，”大胖男人看着画，架上二郎腿，手里转着钢球，惬意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对了，你说你看见谁了？”
“老……不是，总舵主，”蜗牛又高兴起来，“属下在新街口看见大小姐了！”
“妈的，少在我跟前提那小兔崽子，”大胖男人摆摆手，“一提她我就愁得胸口疼！”
“不是，大小姐在百货公司里买东西！”
“废话，今天礼拜天，舰队放假，那小兔崽子没事干，当然会到百货公司买东西，败家玩意儿！”大胖男人一捶桌子，然后挠挠大光头，恨得牙痒痒地道，“妈的，小兔崽子自己薪水大把大把的，还要花老子的钱，当老子收保护费收得容易啊！我秋老虎英雄一世，怎么会生了这么个讨债鬼！蜗牛，大早上就跟我提那小兔崽子，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气我来了？”
“不是不是，你猜怎么着？大小姐身边……”蜗牛眼里放着光，神秘兮兮地道，“……有个小白脸！”
“什么！”秋老虎一把抓住他，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蜗牛看着总舵主一对大牛眼，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小姐身边……有……有个小……小白脸……”

第5章 我的岳父是大佬2
“哇——哈哈哈哈哈……”
秋老虎仰面朝天，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狂笑，几乎把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蜗牛不知所措地缩在一边，不知总舵主是疯了还是怎么着，就看秋老虎好容易收住笑，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泪，然后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好好好，哈哈，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好样的，哈哈！好好好，蜗牛，拿酒来，老子要喝两杯！”
蜗牛飞快地跑出去，又飞快地拿着一瓶酒和杯子跑进来。
秋老虎喜得眉梢一抖一抖的，倒上酒，“吱”地一口干了，再倒一杯，又是一口干了，这才靠在太师椅里，长出一口气，无限感慨地道：
“蜗牛啊，你是不知道，我秋老虎盼姑爷不是盼了一天两天啦！秋湫他妈死的早，我早好几年就想给她张罗个姑爷，好继承这份儿家业。奶奶的，这妮子也是随我，犟种一个，打死不愿意，最后也是逼的急了点，得，人家考了海军大学校，跑到宁波上学去了！唉，毕业后，仗着是军队的人，更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整天蹬鼻子上脸的……”
“唉……要说天地会传到咱们这一代，也就真跟黑社会差不多了……也就是沾着当年国姓爷和陈永华总舵主的光，才有一块爱国社团的牌子，咱大明政府也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把咱们当黑社会打击……老子年轻的时候算过命，人家说我干这一行缺德，将来会生儿子没屁眼……唉，还好老子生了个闺女……老子打十八岁娶媳妇，一直娶到现在，娶了将近三十房老婆，硬是一个儿子没生下来，也就是秋湫他妈争气些，给老子生了个闺女……”
“哈哈，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还真争气，也不知是开了窍了还是怎么着，……小白脸？哈哈，小黑脸也行啊！蜗牛啊，你也晓得，我们大明朝这些年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十家有八家只生女儿，弄得女多男少，女孩子只要不是长得天仙模样，或者生在大富之家，那根本嫁不出去，嫁出去也是给人家做小老婆，还得是十房八房开外的……我本来想，老子的秋湫不管怎么说，小模样那是不错的，老子也是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
“没想到那小兔崽子不知深浅，傻得能自己跑去当兵，蜗牛你不知道，我当时一听，心里是拔凉拔凉地啊！奶奶的，好人家的女孩子还嫁不出去呢，你跑到军队去混，那不是彻底嫁不出去了吗？……唉，这两年我都绝了这份儿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她去吧！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就当个老姑娘，陪在老爹身边吧……”
“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小兔崽子还真有些本事，都当兵了还能给我找着姑爷，真是虎父无犬女啊！哈哈哈！哎，对了，蜗牛，你说或许是军队那地方男人扎堆，找姑爷反而容易些吧？哎，蜗牛，你看到的那小子什么路数，也是军队的吗？”
蜗牛端着酒在旁边陪了半天，总算逮着了说话的机会，忙不迭进言道：
“依我看，倒不像是军队里的……”
“不是最好，不是最好，哈哈！喂，那小子长得怎么样？个子高吗？”
“长得倒还一表人才，个子也不算矮，看起来和大小姐倒挺般配的……”
“好好，那最好！哈哈，我就知道我女儿是有眼光的！哈哈哈！”
“只是……”蜗牛苦笑着，吞吐着说，“只是，那小子穿着一身‘制服’，实在是……”
“制服？什么制服？你不是说他不是军队的吗？”
“不不，不是军队制服，是那种……”蜗牛比划着，“就是那种很难看的大棉袄，上边有蓝色和白色条纹的，我怀疑是……”
“嗯？是什么？”
蜗牛小心盯着秋老虎的眼睛，吞吞吐吐道：
“属下……属下怀疑那小子是刚……刚从哪座监狱放出来的……大小姐当时正陪着他买衣服呢。”
“刚——从——监——狱——放——出——来——的？”秋老虎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两条大扫帚眉拧成一团大疙瘩，突然一拍桌子，爆发一声大吼，“我日！”
桌上茶水被他拍得溅了出来，蜗牛吓得一缩头，赶快说：
“老大，我……我马上带几个人过去，把那小子一条腿砍下来。”
“砍你妈了个逼的砍！”秋老虎又是一脚把他踹出个跟头，吼道，“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姑爷，谁敢动我姑爷一根汗毛，老子把他全家都砍了！”
蜗牛一骨碌爬起来，老老实实缩在一边，不敢乱说话了。
“哈哈哈，”秋老虎又开心地笑起来，“他奶奶的，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又怎么样？没关系，只要我女儿看中了就行！没准那小子也是道上的，将来干起这一行还不用学哩！哈哈，行行，好个小兔崽子，有两下子！”
秋老虎一把把蜗牛抓过来，揽着他肩膀，使劲儿拍着，拍得蜗牛直咧嘴。但秋老虎毫不在乎，哈哈大笑着，一边问道：
“蜗牛，你小子好样的！哈哈，来来来，跟我说说，秋湫和那小子看起来怎么样？到什么程度了？”
“老大，不瞒您说，”蜗牛被秋老虎一夸，又乐得合不拢嘴了，“我蜗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在他俩后面，才偷听到了一些。依我看，他俩别的什么先不说，那小子倒是很有几分大丈夫的风骨哩！”
“哦？怎么讲？”
“你看啊，那小子刚放出来，也是身无分文，连件衣服也没有。大小姐带他买衣服，那小子试来试去不肯要，说是‘男人要有自尊心’！老大，您看怎么样？”
秋老虎听了半晌，突然直击香案，大吼一声赞道：
“好小子！大男人就该这样，穷，要穷得有志气，不能吃搓来之食！你想，那饭先在人家手里搓过了，再扔给你吃，你要吃了还能算个爷们儿吗？好，这小子，对脾气，我喜欢！”
蜗牛乐得抓抓后脑勺，趁机又献上一计：
“老大，那小子有骨气当然是好事，可坏事也就坏在这上面。现在要是因为他这个骨气，耽误了和大小姐的发展，那反而不美了。”
“哦？这是怎么说的？”
“您想啊，这一男一女耍朋友……现在洋词儿咋说来着？哦，叫谈恋爱，这一男一女谈恋爱，逛大街买衣服啥的，从来都是男的掏钱给女的买，小两口你情我爱，谁也不会觉得不对。可要是反过来，女的掏钱给男的买，那味儿就不对了，就算女的乐意，那男的只要是个爷们儿，也会觉得心里不是味儿。您说对不对？”
秋老虎拍着脑门儿，不住点头：
“嗯，对对，是这理。”
蜗牛舔舔嘴唇，继续说：
“当然喽，也有那天生喜欢当小白脸、吃软饭的，可咱这姑爷铁定不是呀！现在咱姑爷一个大子儿没有，已经是摆在这儿了，偏偏他又是那种特重骨气的人。再加上咱大小姐头回恋爱，估计也不懂得照顾男人这些讲究。你想，要是一个非要给买，一个硬是不要，俩人又是年轻人都任性，到时候恼了，好好一对儿鸳鸯，一拍两散都说不定！”
秋老虎给唬得愣愣的，两只大眼珠子瞪得呆呆的，半晌才一拍大腿，吼道：
“一拍两散？那不行，没那么便宜的事！泡上我秋老虎的闺女，那就得给我秋老虎当姑爷！想一拍两散？妈的，老子绑也要把那小子绑进洞房去！”
“哎哎哎，老大老大，”蜗牛连忙扶他坐下，劝道，“这还没呢，咱这不是说假如嘛！唉，不过自古‘一文钱憋死英雄汉’，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可话说回来，横竖不就为了点儿钱吗？姑爷没有，咱有啊！咱天地会开着这么多场子，又收着人家的保护费，别的没有，钱那是多了去了。要想办法周济姑爷两个，还不跟玩儿一样？”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趴到秋老虎耳边嘀咕了一阵。
秋老虎又是一拍大腿，爆声赞道：
“好，真有你的！蜗牛啊，没想到你小子肚里还真有两壶啊！好好，这么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又能让姑爷有钱，还能圆了姑爷的面子，姑爷自己还不知道！哈哈，这下好了，我姑爷又能泡我闺女了！哇——哈哈哈哈！！！”
两人仰面朝天，哈哈大笑。

第6章 新街口纪念碑
向小强还不知道，这么会儿功夫，自己已经成了人家的姑爷。
现在向小强和秋湫还在商店里磨叽。
“那什么……”在闹出笑话前，向小强不准备再不懂装懂了，“我说，你们的‘明洋’到底多少钱一斤？”
秋湫想了一下，说道：
“嗯，一美元差不多能换明洋一块四。”
“那请问，现在一美元又值多少钱呢？”
秋湫刚想表示惊奇，但看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解释道：
“也不好说值多少钱，唔……反正和黄金挂钩吧，反正现在一盎司黄金值35美元，也值50明洋。”
35美元值1盎司黄金，50明洋也值1盎司黄金，嗯，向小强心算一下，差不多是1比1块4的样子。
……
“那……那一盎司又是多少呢？”
“唔……”秋湫又想了一下，“一盎司大概是31点几克吧。”
向小强心中嘭嘭跳着，计算着小妮子这身衣服值多少钱，她当艇长，一个月薪水到底多少钱。
后世1克黄金大概值200块钱，1盎司就算31克，值6200元；1盎司值50明洋，6200除以50，得124。也就是说，这种叫“明洋”的玩意儿，1块钱相当于后世的124块人民币！
向小强当然知道不能完全这么算，但就算除去了生产力、购买力等差异，那也相当多了！
小妮子这身行头30明洋，就相当于3720块人民币！这还只是她半个月薪水，那小妮子一个月薪水岂不就相当于7440块人民币！刚才还怕刺伤她，靠，人家摆明了就是高薪一族呀！
想想也是，人家在潜艇部队，又是艇长。就算在后世中国，在一艘潜艇上当艇长，工资能少得了？
“那个……”向小强想搞清楚她这种收入，在明朝究竟算什么水平，“那其他一般的人，一个月都挣多少钱？”
秋湫觉得他刚从清朝过来，不清楚明朝的收入和购买力水平，想尽快搞清楚是很正常的。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慢慢说道：
“这个……不一定啦，像我艇上的人，她们有的拿30多，有的拿40多，还有的拿20多。要是普通步兵嘛，就只有几块钱，士官稍多一些，军官就更多了，有的能拿到好几十块呢。还有飞行员，也能拿到好几十块。”
“那平民呢？”
秋湫摇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普通工人的话，男工一般能拿到十来块，女工只有几块钱。这几年大萧条，他们工人很可怜的，都找不到工作，找到的工资也都降了很多。”
向小强算是明白小妮子怎么敢这么大手大脚花钱了。她本来就挣得多，再加上现在全世界都处在1929年后的大萧条中，别人失业的失业、破产的破产，但她这种吃皇粮的还是该拿多少钱拿多少钱。一减一增，别人都成了穷人，她自然就成了富人。
到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在后世中国80年代末、90年代初，经济疯狂增长、遍地是黄金的时候，大家都羡慕下海的。但是这几年，失业激增、社会保障缺失的时候，大家又都羡慕公务员、教师、医生、军官这些人了。
向小强没费什么事就让秋湫“主动”借给了自己一百块钱，自己付了账。虽然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却好受许多。买了一套西装，几件替换衣服，毛衣、鞋子，另外，这时候的男人时兴戴帽子，他也给自己买了顶帽子。虽然都是捡便宜的买，但这些东西还是花了将近四十块钱。
秋湫个小妮子自己又看中了一顶帽子，九块钱。向小强要给她买，小妮子欣然接受。向小强在心里换算成人民币，吓了一大跳。就这么小小的一顶帽子啊！但大丈夫一言既出，他还是咬着牙付了账。
没想到小妮子又接二连三地看上东西，都是价钱不菲。向小强还要硬着头皮给她买，但小妮子挺懂事，说什么也不让他掏钱了。向小强准备待会儿中午请秋湫吃饭，花上一两块钱，找个有情调的地方。
这样，口袋里还剩差不多五十块钱，换算成人民币有六千多了，靠这笔钱度过眼下难关、暂时立足，应该够了吧？
望着眼前的大包小包，向小强正发愁，这可怎么逛街。就看秋湫一招手，叫过大堂经理，写下一个地址，让把东西都送过去。向小强有样学样，也写下一个地址，叫他们把大棉袄送回大明军事情报局。
……
“咳咳，先生，”经理很尴尬，挠挠后脑，谦恭地指着纸条，“劳驾，这字怎么念？”
“唔？怎么了，这字念‘军’，军队的军。”
“哦哦，明白了……那这个呢？”
向小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字念‘报’啊，报纸的报。怎么，经理……你……不大认得字？”
经理眼神怪怪地看着他，很尴尬地咳嗽两声，拿起笔，在向小强写的“大明军事情报局”下面，重新写上“大明軍事情報局”，这才交给下边人。
“啊……”向小强瞟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自己又火星了一把。既然这时候都用繁体字，自己不会写，还真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
两人衣冠楚楚、一身轻盈地走出百货公司的时候，向小强算了一下，连借给自己的一百块钱，加上小妮子自己花掉的将近一百块钱，这个数目已经让人很乍舌了。就算小妮子薪水多，也经不住这样挥霍啊！别说一个月挣60块钱，就是挣160块钱，那也是远远不够。但看秋湫，仍是满不在乎，像没事人一样。
“狗顺，”一辆黑色小轿车里，蜗牛偏过头对身边一个小弟说，“那两个刚出来的，就是大小姐和咱们姑爷。看清了没？”
狗顺点点头：“看清了！”
“好，去吧！”
狗顺出溜下车，戴上圆墨镜，又把帽沿向下拉了拉，看看四周，甩掉烟头，跟了上去。
……
秋湫像个导游一样，唧唧呱呱，看到什么讲解什么。她觉得向小强刚从清朝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责任为他补齐基本知识。向小强也如饥似渴地听着，结合后世经验，一点一滴地建立起对这个明朝的认识。
后世南京，最大的商业中心就是新街口。但在现在，据秋湫所说，南京的商业中心有两处，一处是北边的鼓楼商业区，另一个是南边的夫子庙商业区，就是十里秦淮一带。
南北之间的这个新街口广场，虽然繁华，但更多的是南京的政治中心，就像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一样。从这里向东延伸的长平路，沿途坐落了明朝的大多数军、政、法单位，市政府、国会大厦、最高法院、警察局、帝国银行、外交部、工商部、财政部、首都卫戍部队司令部、陆军部、海军部、督察院……等等，一直到最东头，被称作“长平路一号”的紫禁城，和被称作“长平路二号”的首辅大臣官邸。
说来也怪，一般中国历朝历代，皇宫都在京城的正中央，可就是明朝的南京紫禁城不一样，偏偏在南京城的东南边，就是后世中山东路和御道街交汇处、被称作“明故宫”的那个地方。几乎就在紫金山的山脚下，离半山腰的孝陵只有十分钟车程。
倒不是明朝的皇帝特别孝顺，这也是因为南京地处丘陵地带，又被江、河、湖、山环绕，从城市形状到规划布局，都没法像北方的北京、西安那样规整。可是话说回来，目前这种两岸军事对峙的情况下，这种重心偏东南的城市布局，反而有利于防御。一旦打起仗来，这里距离江边防线还有十几千米，属于浅纵深地带，一般的小口径炮弹落不到这里。就算清军打过江来，也来得及组织防御，不至于一下就被人家冲到皇宫。
……
向小强站在新街口圆形广场的巨型雕塑下，仰头瞻仰着，胸中不禁涌起波涛。他在后世参加过红色旅游，也瞻仰过不少纪念碑，不知为什么，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潮澎湃。
这个西式雕塑纪念碑实在太形象、太煽情了。想想看，把失掉的版图比作夭折的孩子，让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跪在这里抱着哭，这让来来往往的中外游客看了，该多受触动、多同情明朝啊！
“这座雕塑叫做‘江北沦亡悼念碑’，”秋湫轻声说，“1900年，世纪初立的，当年还是请大雕塑家罗丹来弄的呢。这是复制品，原作小得多，收藏在‘大屠杀纪念馆’里。”
“唔？什么纪念馆？”
“清军江南大屠杀纪念馆。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哦，”向小强想起来了，“就是纪念当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吧？”
秋湫眼中露出悲愤，默默地道：
“又何止扬州和嘉定？当年鞑子杀入江南，又有那一州哪一县没有被屠？一直到现在，报纸上还经常登，哪里哪里盖房子打地基，挖出千人坑、万人坑来。”
向小强点点头，也沉默了。他暗自悲叹，为什么我们这个民族总是被外族屠杀？千百年来，中华民族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被外族反复屠杀的血泪史。一次又一次，大大小小，从未断过：匈奴、突厥、回鹘、党项、契丹、女真、蒙古、满清……不知几年后，会不会还有日本？
应该不会吧？小强想着，在标准历史中，中国这个时候已是极度积贫积弱，可以说长得一副被人侵略的样子；但看现在，清朝这么强大，明朝能和它对峙，说明也不弱。小强盘算，自己这次穿越为期五年，算来要到1940年末才回去。标准历史中，1937年也就是后年，日本就要全面侵华了。虽说现在局势不是标准历史的那个样子，但会不会发生，他心里也没准。向小强不想让战争毁了自己的穿越。虽然小说中很多大大们的穿越经历，都少不了战火纷飞、金戈铁马，但向小强只想这五年太太平平的，守着他的“回明十二打”们幸福地生活就行。可别来一次兵荒马乱，国破家亡。
……就算是五年后俺走了，也千万不要啊……
向小强望着在纪念碑前默默伫立、表情圣洁得像天使一样的秋湫，心里这样想着。

第7章 十二张麻将牌
纪念碑两侧，各有一座一米来高的铸铁烛台，上面是汉白玉的长明烛造型，蜡烛芯像是钢管子，大概通着煤气，喷着火苗。秋湫说，这对蜡烛自从1900年纪念碑建成后，就一直未熄灭过。
“白蜡烛”上火苗跳动着，就像是为沦亡的江北国土日夜守灵。
汉白玉烛台的两侧，两名挺拔的仪仗兵扛枪伫立，任眼前游人来来往往，依然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纪念碑的花岗石台前，堆放着鲜花，有一支支的，也有一束束的。不远处蹲着一个卖鲜花的老婆婆，时不时有参观者买了鲜花，默默放到台前。
向小强不禁赞叹：就是后世苏联红场的无名英雄纪念碑，也不过如此吧！他抑不住胸中激动，也过去花五分钱买了支鲜花，恭恭敬敬放在台前。
一低头，看到地上有只皮夹子。
向小强抬起头，迅速四处望望，周围人依旧熙熙攘攘，谁也没注意这边。至于那两个仪仗兵，永远是目不斜视，雕塑一般，别说地上有钱包，就是地上有眼镜蛇，大概也不会转一下眼球的。
皮夹子鼓囊囊的，好像装了不少。现在他正是缺钱的关口，拣是不拣？要是在后世，闹市区碰见这种“好事”，肯定不能理会。问题是现在，人好像都还比较单纯，不至于是圈套吧？
从遍地是骗子的后世穿越来的向小强，用“鹰隼般地眼睛”余光扫了一圈，明显感到有人正在盯着自己。他飞快一瞥，十米开外的石凳上，一顶鸭舌帽下，有张戴墨镜的獐头鼠目的脸，迅速地躲开了他的目光，装得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报。
他大爷的。这孙子还嫩点儿。
行了，有数了。向小强心中暗笑，转身离开。
狗顺目光从墨镜上面瞥出去，拿着报纸的手开始抖起来，牙咬得咯咯的。
这皮夹子里装了500明洋。他本来想的是，姑爷捡起来自己昧了最好，这样最省事；要是这姑爷的品行和一个刚放出来的人实在不符，居然会拾金不昧的话，那么自己就扮成一个感激涕零的失主，说什么也要他收下一半钱做谢礼。作为姑爷的泡妞经费的话，250明洋也不少了。但他没想到，人家连拣都不拣。
“我们姑爷不是精得跟猴一样，就是笨的跟猪一样。”
狗顺骂骂咧咧的放下报纸，等他们走得远些，立刻抬屁股冲过去，捡起钱包装起来，又开始观察二人，判断他们下一次要经过的路线。
……
长江的那一边，清军浦口司令部粘杆处办公楼。
二楼宽大的长官办公室内一片嘈杂，好像在指挥一场大战役。
这里新设了好几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上都接了一部电话。穿军服的身影进进出出，都用小跑的。电话铃此起彼伏。每一声电话铃只要刚刚响起，立刻就有一只手抓起来，向着那头急切地询问。墙上那座老朽的机械大木钟上足了发条，“咔嚓咔嚓”的，让人清楚地听到每一秒的走动。整屋子繁忙的人顾不得擦汗，不时的会抬头望上一眼。
总之，昨晚人浮于事的那种低效率，现在被一扫而空。
老头尼玛善眼珠子通红，坐在写字台后的大皮椅上，手里铅笔在桌面上狠狠捣着，咬牙切齿地盯着满屋子战战兢兢的手下，时不时也会惶恐地转头，畏惧地瞥一眼里间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老头面前的桌上立着十二张麻将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某个军官接到某个电话，然后跑过来向他报告。老头会略微满意地点点头，松一口气，伸手扳到一张麻将牌。
现在已经有十张麻将牌被扳倒了，只有两张还立着。
“叮————”
这次是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响起。
“嗯？”尼玛善盯着电话看一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喂？”他抄起话筒。
……
“啊，啊，是，是……”尼玛善一脸惶恐，站了起来，“对对，是下官，下官尼玛善……”
屋里顿时一静，人人都停下来看他，猜测电话那头的大人物。
“嗯嗯，是的，是的，”尼玛善手向众人用力挥两下，让他们抓紧干活，一边压低声音，恭敬地道，“在，在这儿呢，……正在休息……是……”
他放下听筒，悄悄蹓到里间办公室门外，整整衣领，扶正帽子，清清嗓子，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几秒种后，又轻敲了两下。
“唔……”
门那边隐约传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
“格格，格格，奴才打扰您了，”尼玛善贴着门，压低声音小心地道，“有您的电话，……北京来的。”
里间搭了一张简易行军床，十四格格“呼”地和衣坐起来，摸摸额头，然后干净利落地整整衣衫，望了一眼缩在沙发上，兀自呼呼大睡的小林五月，嘴角一笑，开门出去了。
……
“奴才给格格请安了……”
电话那头传来恭顺的声音。
“哦，是张总管啊，呵呵，”十四格格笑得很客气，胸中却跳起来，眉头也慢慢皱起，“有劳总管大人挂心了。……圣上可好？”
“圣上安好。”
……
虽说随着时代的进步和一次次的维新，明宫中早已没有太监，清宫中自宣统朝也不再招募新太监了。但清宫中还有不少以前留下来的老太监，地位高，资格老。电话那头的“张总管”就是一个地位类似于从前安德海、李连英的人物。可以说连十四格格这种宗室，又掌着实权，跟他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
“嗻，奴才记下了……皇上还问：‘那伪明潜艇人数几何？’”
“劳烦总管代为禀奏，”十四格格语气十分恭敬，很耐心地道，“伪明艇员人数为十二名。”
“嗻，奴才记下了……皇上还问：‘那伪明艇上，可是有走脱的？’”
十四格格脸色微变，她不知道皇上问这一句，是随口问问，还是有什么文章。按说昨天晚上她接到浦口的报告就连夜飞过来了，谁都没告诉，更不要说禀奏皇上了。但现在皇上不仅知道了这事，听口气好像还话里有话。
当今皇帝爱新觉罗&#183;毓畴和她在宗室中虽不同支，但却同辈，比她小着几岁，算是她的堂弟。毓畴排行老六，几年前和老三争位子时，十四格格的父王鼎力支持他。后来老六登基，年号嘉德，父王从此得势，她也被从日本招回来，执掌粘杆处。
少年天子继位只有几年，对她这个堂姐还算宠信。
不过这小毛孩到底知道了多少？十四格格胸中敲起了小鼓。这件事她本没想刻意隐瞒，但现在十二个俘虏跑得干干净净，一件大功成了大过，处理起来就有难度了。至少在完全处理好之前是这样。
十四格格看着桌上十二张麻将牌已经放倒了十张，又看一眼尼玛善，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心下大定，微笑道：
“劳烦总管代为禀奏，没有走脱的，……唔，还有，明天就可以全部押送回京。”
“嗻，奴才记下了。皇上还问……”
……

第8章 射到脸上
南京城南，靠近夫子庙一带，有很多专卖秦淮小吃的酒楼菜馆，其中不乏二三百年的老字号。这些菜馆的牌匾上除了大字号以外，家家都还提着小款：“万历始创”、“泰昌始创”、“崇祯始创”、“长平始创”等等，颇有攀比之意。意思是看看，咱这馆子是万历朝时候的老字号，或者是看看，咱这是泰昌时候的老字号。
在后世的秦淮河畔，向小强只见到过那种八九十年、最多一百多年的老馆子，充其量也就是“道光始创”、“光绪始创”之类。历史上江南总是富甲天下，也是最不乏老字号的地方。历史的最后几百年，神州陆沉，蒙元、满清两次杀入江南，江河尽赤，十室九空，中国文化、经济总体崩溃毁灭。作为文化经济的重要载体，无数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老字号店铺，也在一片血腥中灰飞湮灭了。后世说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其实经过这两次空前浩劫，能被后世看到、传承的，只不过是残存的一部分罢了。
不过眼下这个世界，江南大地虽未逃过第一次浩劫，但却幸运地逃过了第二次，或者说，第二次入侵很快就被赶回去了。所以托它的福，眼下两人吃饭的这家可是大有来头，字号叫做“顺德园”，小款更是夸张，居然是“正德始创”。
四百多年的老字号，自然是牛的不行。这种馆子还不卖南北大菜，专卖秦淮河畔的夫子庙小吃。什么灌汤小笼、葱油饼、豆腐涝、汤面饺、酥油烧饼、鸡面干丝、牛肉汤、压面、蟹黄面、牛肉锅贴、回卤干、卤茶鸡蛋、糖粥藕、鸭血粉丝汤……笼里的、屉里的、盅里的、锅里的、罐里的，若干种小吃的香气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整间馆子的楼上楼下，都浮动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奇香。
小笼包子，北方叫小笼包子，南方则把“包子”二字省去，直接叫“小笼”。
有人说，听苏州人吵架都是一种享受。向小强没听过苏州人吵架，不知道那是不是享受。但听眼前的小美女用地道的南京话讲话，都是一种享受。
“你看那，吃灌汤小笼要这样……”秋湫笑吟吟地，托着小醋碟比划着，“我们南京说法叫做‘轻轻移，慢慢提，先开窗，后喝汤’……”
老实说，向小强并不觉得作为江南方言，南京话算是特别好听的，但一种方言好不好听，关键还要看从什么人嘴里说出来。比如说山东方言，只能那么粗犷了，可如果要是从李清照那张浸淫了琴棋书画的樱桃小口里说出来，其清雅照样不会输于吴侬软语吧？
秋湫笑嫣如花，低着头，很温柔地盯着小笼包，仿佛那不是小笼包，而是少女憧憬的幸福生活。
吃小笼包讲究汤汁，做的时候就是把高汤凝成透明的固体胶质，切碎了拌在里面，热气一蒸，就全化成了汤水。好的小笼包皮薄如纸，提来提去还不带破的。向小强学着秋湫的样子，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灌汤小笼包从笼里提出来，放进自己的醋碟里，笑嘻嘻地看了秋湫一眼，然后很龌龊地把小笼包想象成秋湫，先用筷子在半透明的皮上开一个“小窗”，吹了两下，便凑上嘴去，深深地吸吮……
黏黏的，稠稠的，热热的，鲜美无比。
哎呀，秀色可餐呀！
向小强又将整只包子夹进嘴里，又望了秋湫一眼，双齿一合，陶醉地闭上眼睛。香醋和甜汁交融在一起，香醋的酸压下了甜汁的腻，鲜味被勾到极致，浸入到舌头的每一个味蕾上，几乎令人不忍咀嚼，直想含着这满口美味直到死去。
“嗤————”
黏汁从小强嘴角射出来，打到对面小美人的面颊上。
秋湫正托着香腮，面颊微红，很幸福地注视着小强吃包子，就好像正陶醉地品尝无上美味地不是向小强，而是自己一样。
突然被向小强射到脸上，秋湫表情突然有些错愕加无辜。
半透明地粘稠液体挂在眼窝和鼻梁之间，在皮肤上慢慢滑动。
此情此境，向小强那富有想象力的大脑中立刻作出了非常★▲※●→的联想，满口包子几乎就要喷出来，眼角不断抽搐，表情丰富之极。
眼前的“可餐秀色”很是刺激了他，向小强心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小妮子火候到了，是时候短、平、快地收了她了。
……
望着腮帮塞满食物、一脸“难过”地向小强，秋湫又恢复了眉毛弯弯地花痴笑容，只是低下头，慢慢地掏。
这时候可没有餐巾纸。掏什么呢？秋湫掏出一方手帕。
向小强用力把包子咽下，迅速出击，捉住她的手。
秋湫一怔，低下头去，呢喃道：
“嗯，你……你干嘛……”
“呵呵，”向小强微微一笑，注视着她的眼睛，用充满磁性地嗓音低声道，“来，我给你擦吧。”
秋湫面红耳赤，直羞到了脖子根，但也是豁出去了，不但不躲避，还闭上眼睛，将面颊微微往前送了送，吞吞吐吐地道：
“那……那好吧。”
……
柔软的亚麻手帕在粉颊上轻轻蘸着，向小强嘴巴却慢慢凑到秋湫耳边，贴着她的耳垂温柔地说道：
“秋湫……”
“嗯……”
“你知道吗……”
“嗯……”
一根柔软地青丝挠着向小强的鼻翼，很痒。他呼一口气，将那青丝吹到一旁。
秋湫脖子扭了扭，蚊子般地嗔着：
“讨厌……真是的……”
向小强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灵感涌现：
“你知道吗，来明朝，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嗯……”
“昨天，也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
“因为昨天，我遇见了你。”
秋湫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朦胧地望着他。
向小强也注视着秋湫，酝酿着感觉，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一些。
……
“你知道吗，”这样对视了好长时间以后，向小强叹了口气道，“这是命运，我们逃不掉的……我在清朝那边的时候……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它的时候才追悔莫及……我经常想，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要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
“哦……”
秋湫目光朦胧地不能再朦胧，面颊上如火的红赤退去，换上了醉人地绯红。
向小强咽口唾沫，舔舔嘴唇，继续说道：
“在清朝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召唤着我，对我说，那什么，向小强，你要到明朝去，因为……因为，咳，那里有更值得你去追求、去珍惜的东西……”
“嗯……”
“所以，我就施展我的全部智慧和聪明的头脑，劫持了一架飞机，向明朝飞去。唔，这个，但是到了半空，飞机没有油了，于是我就跳了下来。半空中我还把老天爷的先人都问候了一遍，我靠，这不是坑我吗……”
“嗯……？”
“咳咳，我是说，唔，早知道要摔死，还不如呆在那边不过来呢！谁知道掉到了江里！”
“哦……？”
“当时是天寒地冻，天寒地冻啊！就在我精疲力竭，快要淹死的时候，我抱到了救命稻草，一根黑黑的铁管。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潜水艇的潜望镜。”
“嘎？！”秋湫一呆，“啊！原来……”
向小强点点头，用温柔的目光止住秋湫，继续说：
“嗯……那什么，你看过《海的女儿》吗？就是安徒生写的那个……”
“嗯，嗯！”
“我觉得，你就是那海的女儿，而我，我就像那个……”向小强忍住鸡皮疙瘩，面不改色，深情地道，“我就像那个落水的王子，被水中的美人鱼托了起来，却浑然不觉，只知道自私地大声呼救，浑不知给身子下的美人鱼带来了危险，唉，真是不可原谅……”
“哦，小强……哦，小强……你……我……我……你……”
秋湫眼中闪现泪光，感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当时，你完全可以收下潜望镜，下潜逃开的，但是你没有。我当时就有一种感觉，那冥冥之中召唤我的、值得我珍惜的，就在我身子下面……虽然隔着几米海水，虽然隔着一层钢铁……”
两行晶泪滑落秋湫面颊，估计小妮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煽情过。
“湫……”
“强……”
“湫，你说，当时是什么力量让你冒着危险、浮在水面上的？你是不是也感到了那种冥冥中的力量，感到了你的真命天子、你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东西就在上面，就在那隔着一层钢铁和几米海水的地方？说啊，湫，是不是这么想的？”
天地良心，小妮子当时只想逃命，哪顾得想这些阿猫阿狗的东西啊。可怜秋湫现在已经被煽得七荤八素了，现在打死她也不会把实话说出来的。小妮子噙着热泪，昧着良心，用力点点头：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也许，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向小强暗自嗟嘘，当了那么久的广告文案，忽悠人的功夫总算派上用场了。
两人隔着桌子，四目对视，四手互握，很是深情了一番。
“对了，强……”
“嗯？”
“那你为什么要对军情局说假话呢？”
“军情局？”
“就是锦衣卫啦……”
“啊，这个……呃……嗯……其实，”向小强沉吟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亲爱的湫，现在我也不怕你笑话了，我就说了吧！”
“嗯！”
“其实，在我们在浦口共同历险、共同患难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是一位那么勇敢、那么坚强、那么聪慧、那么美丽的姑娘，我就觉得……”
“你……真是的……”
秋湫咬着唇，又羞又满意地低下头，哼哼道。
向小强继续道：
“我就觉得我自己配不上你，我没钱，没地位，没身份，既不富有，又不英俊……”
秋湫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哼道：
“谁说你不英俊……你英俊……”
向小强暗自得意，继续道：
“所以，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一位那样好的姑娘，若是你忘了我，肯定会找到更好、更如意的另一半……”
“哪有……”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也许是我被你的美丽冲昏了头脑，总之，在粘杆处办公室里，在与你的第一眼对视中，在你的目光中，我相信，我看见了一抹爱的火花……”
哎呀，肉麻死啦，向小强自己都受不了了。但看着秋湫那意犹未尽的眼神，还是决定继续肉麻下去，说不定今夜就能告别单身了。
“但是，我知道，忘记我，会让你更幸福……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啊，强……”
“为了你，为了让你忘记我这个配不上你的人，我决定下了飞机就编造一套离奇的谎言，让大家都认为我是疯子，这样，或许能让你不再想着我……虽然我没钱、没地位，但我毕竟还是有一些魅力，除了这个法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忘了我……”
“哦，没有用的，强，没有用的，”秋湫抽泣着道，“我怎么都忘不掉你的，真的，你怎么就那么傻……”
“是的，是的，”向小强惆怅而深情地微笑着，“我是很傻，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很傻。我曾经那么傻，甚至打算一直在疯人院中祝福你，直到有一天，看到你披上圣洁的婚纱……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就是你！强，强，”秋湫哭着握住向小强的双手，乞求道，“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那么傻了……”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作为证明……”向小强探出身子，在秋湫的双唇上狠狠地印上一记狼吻。
……

第9章 粘杆处的反击
“嘤……”
秋湫闭着眼睛，陶醉地享受着狼吻。直到向小强舌头从她双唇间抽出，秋湫才轻轻“嘤”了一声，仍是意犹未尽地向前探着身子，唇齿半张，满面绯红，双目微闭，于索于求的样子，分外动人。
……
“咳咳……吭吭……咔咔……”
向小强看着周围几张张大的嘴巴和瞪直的双眼，连咳嗽带使眼色，总算是把小妮子从半迷幻状态唤醒过来。
天哪，开玩笑，这可是明朝，虽然到了二十世纪，但他可不知道王法上有没有“公共场所有伤风化”这一条。
“强……”
“啊？呵呵，干嘛？”
“我……我是1915年，乙卯年生的，属兔……”
“啊，呵呵，是吗……”
“你的呢？”
向小强笑得糊里糊涂的：
“我的什么？”
“真是的……就是生辰八字呀……”
“要生辰八字干什么？”
秋湫羞红了脸，嗔道：
“你……你说干什么呀？”
“哦……啊，啊……，”向小强明白了，心想不愧是明朝女孩，一旦捅破窗户纸，马上就直奔婚嫁，还讲究八字什么的，“我是一九八……咳咳，那啥，你是一九一五是吧，那我就应该是一九一……二年生的，呵呵，属什么的呢？让我想想，这个这个……”
秋湫早帮他算好了，以为他在故意作怪，宜嗔宜喜地盯着他，等他吭哧半天还是吭哧不出来，自己实在等不及了，张嘴说道：
“属老鼠的呀！”
“啊？啊，对对，属老鼠的！”
正好，兔鼠一窝，还都属于啮齿动物。
“强……”
秋湫又腻腻地呢喃道，眉角尽是娇媚。
“呵呵，干嘛？”
“我的……人家的父亲……就是爹地……就在南京本地……”
“噢。”
“嗯……你最近……嗯……有没有空……嗯……去拜会他一下，喝……喝杯茶……”
“……”
秋湫一怔，急道：
“怎么？”
“哎呀，啊！”向小强赶紧做痛心疾首装，“幸运女神啊，我向小强做了什么，配的上您赐给我的幸福啊！”
“幸福吧。”秋湫低眉顺眼地扭捏道，“嗯，那要是他老人家问你……问你……嗯，就是问你……”
向小强笑道：
“问我什么？”
“那个……嗯，”秋湫低下头，捏着衣角，不时拿眼角偷看他，最后憋得脸通红，才吞吐道，“问你最后……准备娶……准备娶多少位……夫人呢？”
……
“哈？！”
不会把，老丈人有这么问女婿的？
……
经过向小强一番逼问，秋湫才吞吞吐吐、像挤牙膏似地解释出来。原来现在明朝的规矩是这样的：
第一、由于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所及尽管社会已经相当先进文明了，但法律不仅允许，而且鼓励男人多娶几位夫人。要不然的话，就有相当大一部分女子得不到结婚的机会。
第二、但和古代不同的是，现在尽管是一夫多妻制，但已经没有妻妾之分了。根据明朝十九世纪下半叶维新时制定的法律，男人所有的配偶法律地位相同。这也是照顾女性、尽量往西方文明社会靠拢的地方。
第三、社会上都很看不起那种只娶一两个老婆的男人，认为这种男人没钱、没本事、事业不成功。包括他的那一两个老婆本身，也会觉得很自卑，感觉就像别人家老公是高官、大款，自己那口子是下岗工人，在路边修车子摆烟摊一样。
第四、不要觉得自己一个老婆还未娶，求亲时就很有优势。女方父母一般都希望自己女儿嫁给事业有成的人。在这个社会里，单身汉、包括那种只娶了一两个老婆的人，不是刚闯社会的毛头小子，就是一事无成的窝囊废。再说，现在不比过去，没有妻妾之分，第一个嫁过去的也不是什么大妇，不但没什么优势，反而会是第一个年老色衰、当黄脸婆的人。也就是说，这一条对小强很是不利。
第五、（天哪，还有第五？）女婿上门求亲，尽管老丈人很高兴自己的女儿能嫁出去，但总还是要问一问，女婿除了自己的女儿，将来还准备娶多少房夫人。男方要是说只娶你女儿一个那肯定不行，一来老丈人不信，觉得你虚伪，二来就算信了，也会觉得你不自信，没出息，没本事。但是说太多了也不行，那样显得你太花心，老丈人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你。所以，把握这个分寸就有学问了。说来说去，这一条才是重点。
……
“啊……啊……那什么……”向小强听得晕晕的，消化了半天，长见识的同时，试探着问秋湫，“那……你觉得……我该说多少个？”
秋湫低着头，哼哼叽叽地道：
“这个……要……要你自己定，我哪有什么意见……”
向小强笑道：
“真的？”
“嗯。”
“多少个都没意见？”
“……嗯。”
“五个？”
“嗯。”
“七个？”
“嗯。”
“十个？”
“……嗯。”
天哪，这时候的女人多贤惠、多懂事呀！赞美李观鸟，赞美菲菲！
向小强一咬牙，说道：
“二十个？”
秋湫“唰”地抬起头：
“你……”
“好好好，十五个，十五个总行了吧？”
秋湫偷偷瞟着他，吭哧了半天，很不情愿地道：
“……嗯。”
哈哈，很好，很强大。小妮子的底线至少是十五个，比韦小宝的多一倍还拐弯。
不过话说回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随着今后俺小强混的风生水起、加上主角级的人品，这个数字应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向小强的理想目标是“回明十二打”，一打为十二个，十二打就是一百四十四个（暴汗）……
当然，这只是理想数字，不过什么事都是求其上而得其中，求其中而得其下。照着“回明十二打”的标准去努力，无论怎么样，最后“回明十二钗”总不会落空吧？
咳咳，低调，低调……
……
“秋小姐？”
旁边传来低低的男声。
向小强和秋湫同时抬头，吃惊地盯着眼前的两个身影。
两个兵，两个海军士兵。向小强从他们大檐帽上的流苏、手上的白手套、腰上的白枪套和臂上的袖章来看，判断他们是宪兵。
两个海军宪兵也略微打量了他俩，其中又对秋湫问道：
“秋……艇长？”
秋湫表情迅速从花痴状态恢复正常。她瞥了一眼他们肩上的士官军衔，然后颇有威严地微微点头，答道：
“是我。什么事？”
“这个，劳驾，能先看一看您的证件吗？”
秋湫有些奇怪，和向小强对视一眼，又望了望他们，低头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只小本。
海军宪兵接过去，仔细看过，还给她，然后两人“啪”地立正，对秋湫敬了个军礼：
“长官。”
秋湫没站起来，但也回敬了一个礼：
“嗯，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宪兵迟疑地望了望向小强。
“哦，哦，你们说，你们说，”向小强作势要起来，“要是机密的话，我就不听。”
刚从锦衣卫里放出来，向小强是说什么也不想再沾上他们的事了。
“上面也没说是机密，”一个宪兵道，“只不过秋长官，请您马上归队。”
“马上归队？”秋湫不情愿地望了一眼向小强，“为什么？”
另一个宪兵望望四周往这边看的客人，压低声音道：
“您指挥的‘蚱蜢号’潜艇不是出事了吗……你们十二个人不是刚从那边逃过来吗……”
向小强和秋湫听得大吃一惊：这可是够高级的机密，他一个士官级的小宪兵怎么知道的？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们恍然大悟：
“秋长官，今天上午对面清朝的特务过来大肆活动，看来目标就是你们这十二个人，现在已经有八九个人都失踪了，所以上边派我们出来找你们……”
“啊！”
“靠！”
即使有一个霹雳打在二人面前，也不能让他们更震惊了。

第10章 消失的大小老婆
两个宪兵一来知道的很有限，二来使命在身，总之是没法多做解释。两人仓促间也了解不到什么详情。
“那，小强，我这就回去了，”秋湫慢慢起身，背上小包，她刚经历完大喜又逢大惊，心情极是复杂，“那……你呢？”
向小强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刚才他还把眼前的女孩当作自己的“捕获物”，当成“回明十二打”中的一个，充其量是第一个。但眼下就要和秋湫分离，虽然是暂时分离，他也明显感到了那种和心爱女孩离别的痛楚。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刚才对秋湫的那一番肉麻表白，好像句句都是真心话似的。
有句话说，一件东西只有突然被拿走的时候，你才能体会到它对你的价值。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呵呵，”向小强爽朗地一笑，“什么‘我呢’，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秋湫依依不舍地道：
“那……你就先在这里吃饭吧，你还没吃饱吧……”
“成成，我吃饭，没吃饱。”
“……吃完饭先别去玩，先去找住的地方……”
“好好，找住的地方，找住的地方。”
“到户部街那一带去找，旅馆又多又好，离这里还近……”
“对对，还近，还近。”
“……我……我争取晚上还能出来……虽然很难说，不过我争取出来……”
“嗯，嗯。”
“那……你晚上还在这里等我吧？我能来，我们就一起吃晚饭……”
“嗯，好，那感情好。”
“长官……”
秋湫一双眼睛很威严地看过去。
“……”
然后又看过来，继续呈花痴状：
“……我不能来，你也来，你就自己吃……这里饭不错的……”
“好，我自己吃，饭不错。”
秋湫瞅了一眼宪兵，又瞅了一眼向小强，咬着唇踌躇了一下，飞快掏出小笔记本撕了张纸，写下了什么，交给他：
“小强，这是我家地址，这是我爸爸的名字……你……你……你……”
“我明白，”向小强望着她的眼睛，接过纸条，小心装起来，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我说到做到。”
向小强现在很认真了。
“小强……”秋湫垂下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了，“你……你一定要找一个带电话的旅馆……去我家的时候，留下电话号码……我过两天就可以回家……”
向小强开始怀念后世的手机时代了。是啊，这个时代，一旦分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怪不得古代有那么多伤感的离别诗。他安慰她道：
“好的，我知道。”
“如果……我爸爸一时不同意的话……你就留给一个叫‘蜗牛’的人。蜗牛叔对我很好的……”
“嗯。”
秋湫飞快地在眼睛上抹了一下，轻轻抽了一下鼻子，然后戴上自己的宽边女帽，仿佛是戴上军帽一样。她抬起头，对两个宪兵道：
“走吧。”
“……”
向小强抬起一只手，欲言又止。
他听出秋湫已经是带着鼻塞音了。
向小强目送着三人的背影走下楼梯。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扑到窗边。
几秒钟后，秋湫和宪兵出现在楼下，上了一辆小轿车。车慢慢开了，过一会儿，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呼——”
向小强长出一口气，怅然若失地坐回桌边，只觉得心中很是憋得慌，仿佛有块东西堵着。
不可饶恕的是，鼻子……鼻子居然也酸了起来。
……
向小强勉强又吃了几口。刚才还鲜美如珍馐般地几样食物，现在吃在嘴里却完全没有味道。他心中骂了一句，叹口气，扔下筷子。
经过刚才一幕，周围不时有目光向他刺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向小强扫视一圈，冷哼一声，唤过伙计，结帐走人。
“粘杆处”真的很强悍，反击如此之快，刚刚一天功夫，就把他辛辛苦苦救出的女孩子绑架回去大半。不用说，是那个阴险女人的杰作。
很奇怪，按理说，此刻搞坏小强心情的，本应是这件事。但不知为何，随着秋湫的突然归队，这件事反而显得没什么分量了。
“蚱蜢号”的十二名女孩中，向小强比较喜欢的就是秋湫和秀秀。秀秀肋骨骨折，住在海军医院里；秋湫又刚被宪兵护送回去了。两人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既然我的大小老婆都没事，”向小强边走边长吁短叹，“剩下的事就和我没关系了，就都是明朝当局的事了。偶来明朝是娶老婆过安生日子的，又不是当英雄的。那个‘十四格格’，奶奶的，这辈子也不想和她沾上关系了。”
……
户部街的旅馆果真是“又多又好”。不，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又多又贵”。早就该想到的，以小妮子的那个消费观，推荐的东西，啧啧……
不过便宜的旅馆又没有电话。向小强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民用电话普及如此之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电话，价格还不算太离谱的旅馆住下。
本来秋湫借给向小强的一百块钱在商店里一通花，还剩一半。这家价格不算离谱的旅馆，住一天就要三块半，向小强折算了一下，发现差不多是后世四星级的标准了。就兜里这点钱，不吃不喝也住不了几天。生存问题要抓紧想办法了。
向小强叹道，这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老子来到明朝出生入死，能把十二个女孩子从虎穴救出来，却解决不了自己的食宿。还要厚着脸皮让老婆养着。
“这是人家喜欢我，愿意当我老婆，人家要是压根对我没意思怎么办？难道老子救完你们的人，自己还要上街要饭不成？日，这个明朝当局，真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
安顿好住处，还不到下午两点，时间还早，向小强准备趁下午的时间去医院看看秀秀。吃饭的时候秋湫和他说起过，秀秀住在金陵海军医院里。要没这档子事，他们准备吃完饭就去看她呢。
问了问人，金陵海军医院就在常府街，跟户部街连着的，几乎是抬脚就到。常府街，据说是开国名将常遇春的府邸就在这里。
大概是为了和周围的古建筑区协调，金陵海军医院也是相当古色古香，和向小强印象中的军医院形象大相径庭。不过好在和小强料想的一样，这所海军医院和后世的一样，也是对平民开放的。这样也节约资源。要不然没有秋湫领着，还真不好进。犯不着为了看个人再偷偷混进去。
明朝真好，大概是由于男性资源严重紧张，很多岗位都是能用女性就不用男性。这里不但护士是女的，就连医生也大多是女的。
……
“不行，你连她全名都不知道，我怎么相信你。”
军医MM说得斩钉截铁，双手插在大口袋里，大口罩上面，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向小强。
要说明朝这边，警惕性普遍就是比清朝好。要是清朝那边都像她一样，向小强昨天早死一百回了。要是他会说南方话还好些，现在他这一嘴的“清朝口音”，还什么证件都没有，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女人……女人……该死的女人，认真起来比男人还难缠。不过，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不能以理服之，就只能以情动之了。最后一招杀手锏——
“唉，这位姐姐有所不知，我向小强……”
……
我向小强本住在清朝浦口镇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清狗他不留情……可怜老父他魂归天，此恨更难填……从此我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
“哦……”军医MM双眼写满同情，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真的很不幸啊……可这和尚秀又有什么关系呢？”
哦，尚秀？这就是秀秀的名字了。
向小强低下头，慢慢地靠着墙，蹲坐到地上，默默抽出准备好的红玫瑰，放在鼻子下面，双眼失神，声音哽咽：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月圆之夜……”
……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月圆之夜，就在我向小强心向大明、冒着天寒地冻横游过江、就要力竭身亡时，被一条美人鱼，哦不，被一艘潜水艇救下……从此我俩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奈何清虏未灭，何以家为……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月圆之夜，我俩把给对方的信埋在一颗大树下，相约两年后的今天再来相聚，拆信……她要我答应她，到时候要驾着五彩祥云来娶她……今天正是两年后的约定之期，却传来了潜艇失事的噩耗……
……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愿意对她说三个字，”向小强嗅着玫瑰花，‘泪眼’朦胧，“我……爱……你……”
军医MM怔怔地望着小强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
“哦……好美丽……”
“如果非要给爱加上一个期限的话，”向小强缓缓抬头，也凝视着她，轻轻吐道，“我希望会是：一……万……年……”
军医MM双腿一酥，轻靠在墙壁上，右手轻轻捂着胸口，等待狂跳平息。
怎么还会有这样痴情的人？在这个摩登的新时代……啊，是了，他是从清朝过来的……我大明男子向来视女子为草芥玩物，已经不会有这样忠贞痴情的奇男子了……
向小强望着她道：
“我虽然看不见你的脸，但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出，你是个充满同情心的人。我也不要求见她了，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她还好……”
军医MM怅然一叹，不由得很是羡慕那个秀秀：
“放心吧。她……还好，……你不久就可以见到她了。”
靠，向小强暗骂，这样了都不行，还要“不久”才能见到她。算了，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今天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那，我唯一的请求——请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向小强缓缓递上那支红玫瑰。
“哦，不不不，”军医MM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帮不了你了，因为……”
“因为什么？”
军医MM一脸歉然：
“尚秀已经被转走了。”
“转走了？！”
向小强从地上弹起来，拍拍屁股，心想你早说呀，这不是浪费我感情吗！
“转到哪去了？”
“具体转到哪我们不知道，因为是‘二处’来人办的。”
“二处”？锦衣卫？
向小强急问：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刚才讲到你们在大树下埋信的时候，人才刚刚抬出去……”军医MM一双眼睛越发的歉然，“要不你现在去追，车可能还在院子里呢……啊，啊，不行了，开走了，开走了。”
“我靠！”向小强扒着走廊窗户，望着一辆救护车绝尘而去，转过脸吼道，“我说大姐，你没事吧？噢，我说在大树底下埋信，你就眼瞅着人家抬出去，也不叫我一声？你把我埋了算啦！”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军医MM后退一步，“我不过是想……想听你多讲一些，我……我那时候还不能肯定你和她的关系，所以想听你多讲一些你们的事，好……好证实……”
“靠，我欠你的呀！”
向小强一拳砸在旁边一扇病房门上，“咚”！房门大开。
病床上，秀秀躺在被子里，侧着头，正静静地望着他。

第11章 一锅粥（1）
向小强又惊又喜地望着单人病房里的秀秀，愣了好半天，才转过脸道：
“你不是说她被转走了么？”
“谁？”军医MM很是莫名其妙，“你问的不是尚秀吗？尚秀是刚被转走呀。”
向小强指着秀秀：
“那她是谁？”
“她？”军医MM快步走进房间，看了床头上的卡片，“她叫苗翠花呀。”
“苗翠花？！”
向小强差点吐血。
他快步抢到床边，看了看卡片，果然是“苗翠花”。
“翠花？”
向小强一头雾水地望着秀秀，秀秀面颊微露红晕，抿着嘴唇，长长睫毛呼闪着，躲闪着向小强的目光。
“怎么了秀秀，是我呀。你怎么又叫苗翠花了？”
“向……向先生……”
“啊！啊……”向小强突然想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什么，刚才，你……都听见了？”
“向先生，”秀秀闭着眼睛，弱弱地说，“你看清刚才那辆车的牌号了吗？”
“干嘛？”
“快去找电话……那两个人不是二处的。”
“啊？”
“大夫……您有笔吗？”
“啊，有，有。”军医MM糊里糊涂地掏出一支眉笔递给她。
秀秀拽过床头的报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向小强：
“向先生，麻烦你快去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们……刚刚有两个人想来绑架我，但错把苗翠花当成我了……他们很可能是‘粘杆处’的人……”
“啊？！”俩人异口同声。
“请你再跟他们描述一下那辆车……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向小强实在忍无可忍，“你是不是解释一下，这都是怎么回事……”
“向先生……”
“嗯？”
秀秀微闭双眼，柔柔地道：
“快……去。”
“是啊，快去啊！”军医MM也急了，一掌推在向小强肩上，“走，我带你去！”
……
“你好，东厂。”
“？！”
“喂？你好，这里是东辑事厂，讲话。”
“啪”，向小强把电话挂上了，捂着嘭嘭暴跳的心脏，呆望着军医MM。
“怎么了？”军医MM望着他，“怎么挂了？”
小强指着电话机：
“东……东厂。”
“哦，”军医MM只是有点意外，“这号码是东厂的啊，嗯，对，这种事正应该归他们管。咦，那女孩怎么会有他们的号？”
军医MM的语气，好像对方只是街道办一样。小强受不了她的一脸漠然，很夸张地渲染道：
“喂，那是东厂啊，东厂！东辑事厂！你不害怕吗？”
军医MM居然笑了：
“怎么了，只是个情治单位而已。呵呵，这里是大明，又不是苏联，也不是你们清朝。要不然，我来跟他们说？”
“不不，”向小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个明朝已经没什么事能让他惊奇了，“那还是我来吧。”
……
浦口，粘杆处办公室。
“叭”！
尼玛善挂上电话，狠狠地叩翻最后一张麻将牌，至此，桌上的十二张麻将牌已全部被放倒。老头亦惧亦喜地转过头，紧张地望向十四格格。
“啪——啪——啪——啪——”
十四格格赞许地望着尼玛善，笑吟吟地带头缓缓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屋里大小军官纷纷跟着鼓起掌，随即，屋内掌声响成一片。
尼玛善满面红光，三步并两步跑到十四格格跟前，一个千扎下去，大声道：
“奴才恭喜格格，贺喜格格！”
顿时，屋里“恭喜格格，贺喜格格”的叫喊震破屋顶。
吵闹中，十四格格笑吟吟地叫起尼玛善，附耳吩咐道：
“你……去安排火车，亲自办……”
“格格，不用飞机了么？”
十四格格笑道：
“飞机能装下一千人么？”
“格格！”尼玛善惊道，“一千人？”
“不错，因为除了十二名囚犯，还能装下一千名卫兵的交通工具嘛，就只有火车了！”
“一千名卫兵？”
“对，差不多就是两个营吧。这次我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十四格格收掉了笑容，眼中闪出一丝寒光，“如果明朝想营救的话，那就打错算盘了。从这到北京有一千公里，我们就算每公里用掉一个人……”
“用……用掉？”
“命令大概明天就会从北京过来。驻军司令官那边你盯着点，让他们抓紧准备，尽量命令一到，就能开车。”
“嗻！”
……
“说说吧，”向小强回到秀秀病房，开始逼问，“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没……没事。”
“没事？”向小强差点七窍生烟，“你是不是拿我当白痴？”
“没拿。”
“没拿？没拿你就告诉我，那东厂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到底叫什么？说，你倒是说啊！”
“喂喂，向先生，”军医MM赶忙上前，“你先别这样，有些事情是不该我们知道的。你看是不是先让病人休息……”
向小强一屁股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忍着火气，抱胸瞅着秀秀。小妮子干脆闭上眼睛，下巴缩在被子里，双唇轻轻抿成一条线，脸上就像一潭静水，掀不起一丝涟漪。
向小强这个气啊，要是秋湫，趴在耳边灌几句甜言蜜语就让她什么都说出来了。偏偏这个秀秀，整个一软硬不吃。
军医MM也在旁边劝他：
“你看，你未婚妻也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其实我们军队就是这样的，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能知道……有时候，就算是对自己的家人，也要保密……不要说你只是她的未婚夫，就是已婚夫……”
她一口一个“未婚妻、已婚夫”，每说一句，秀秀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就红一分。向小强听得也特别扭，那感觉就像把自己说成一个思想落后、拖部队后腿的军嫂一样。不，军姐夫一样。
“还有，秀秀啊，”军医MM继续唐僧道，“不管你叫秀秀也好翠花也好，我先叫你秀秀了啊，秀秀啊，你也要理解你未婚夫的心情，保密归保密，但也要好好说啊。你看你刚才说的，‘没事’、‘没拿’，像是跟谁怄气一样。你看你看，我刚说，你又把眼睛闭上了。你要理解你未婚夫的心情，他也是关心你嘛……你看，你虽然是在军队里的，但还是个女子不是？我们大明的女子虽然可以出来做事，还能进军队，但毕竟还是女子，三从四德的好传统不能丢，将来嫁过去了，要是公婆这样问你，你还能这样回答啊？……”
秀秀抿着嘴唇，脸红得像火烧，睁眼愠道：
“大夫！”
向小强听的不是滋味，也叹了口气道：
“大夫，差不多行了。”
向小强看着秀秀尴尬得恨不得找缝钻进去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刚才在门外只顾达到自己的目的，只图嘴上痛快，却没想到那番谎言对秀秀这样的女孩是否公平。
“好好好，我不说了，”军医MM摇摇头，望着他俩默默相对的样子，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你们说会儿话吧。”
她起身离开，屋里就剩向小强和秀秀两人。秀秀仍然闭着眼，脸上的红晕稍稍退了些。向小强又叹了口气：
“秀秀，我刚才是实在想进来看你，才胡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向先生。”
“嗯？”
秀秀闭着眼睛，轻声问：
“电话那边……怎么说的？”
“噢，”向小强一阵轻松，很高兴她主动把话岔开了，“东厂那边叫我们不要离开，马上来人。”
正说着，窗外“嘎——”地一声刹车声，向小强探头望去，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一个高个子，头戴黑礼帽，身穿黑风衣，戴着皮手套，架着墨镜，风衣领子竖着，一副盖世太保的模样。
“啊，来了。”
向小强望着外面，喃喃地说着，不由得被隔窗袭来的那股冷峻气势镇住了。
“来了么？”
“嗯，来了……这时候的车门为什么是向后开的？”
“……？！”
“没什么。”
那高个子下车后先扫视一周，立刻就有另外一个也穿着一身黑的矮个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闪出来，迎上前去说了什么，抬手向小强这边的窗户指了一下，两人向这边看过来。
向小强目光和他们一碰，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来的，他都不知道。
高个子摘下手套，信步走进大楼，那个矮个子看来是下属，立刻跟在后面。向小强暗自感叹，到底是东厂，虽然不穿军装，但从气势和那股味道上，就不是锦衣卫能比的。
向小强脑子一个念头闪现，凝视了秀秀片刻，附身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你也是东厂的吧？”
秀秀闭着眼睛，嘴角蠕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向小强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在粘杆处骗人的时候，你表现得那么完美，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兵。”
秀秀依然闭着眼睛，面颊一红。
“还有，在飞机上的时候，那枚炮弹屁股后面的号码，只有你能一下说出确切含义。”
“向……先生。”
秀秀睁开眼睛，嚅嚅地说着。
“嗯？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你……不要告诉秋湫，她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
“嗯，”向小强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不光她，别人的潜艇上，还有军舰上，也都有。”
“放心吧，我了解。”
两人目光相对凝视，突然，有人敲门。
东厂的人来了！
一霎那，不只向小强，连秀秀也紧张起来，那神情就像是最底层的小职员，突然要见到大老板一样。

第12章 一锅粥（2）
在外边敲门的蜗牛和狗顺也是一样的忐忑不安。
“狗顺，”高个子黑衣人对矮个子黑衣人小声说，“你小子真看清了么，咱姑爷进来是找别的女孩的？”
“放心吧老大，”狗顺小声回答，“我狗顺属狗，错不了。咱姑爷拿着花，死皮赖脸地要见一个叫‘秀秀’的，人家不让，他就把和她以前的那一腿都说出来了。”
“嗯，有一腿。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出去找你了。”
“嗯，”高个子黑衣人点点头，目露凶光，“如此便好。我蜗牛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决不能让她给别人欺侮了。狗顺你记着，绝不是说泡了咱大小姐就不能泡别的女孩，咱没那么不讲理。但是拿着咱大小姐的钱去泡别的女孩，这就不能容忍了。”
“老大。”
“干嘛？”
“你给咱俩找的这身衣服，帅呆了。”
“帅吧，”蜗牛得意地摘下墨镜吹吹，又戴上，“听说现在美国的黑社会都这么穿。这也是为了进去和姑爷摊牌，顺便敲打敲打那个臭丫头，穿成这样好显示我们天地会的实力。”
“放心吧老大，”狗顺开始酝酿着杀气，“准保吓得那对狗男女找不着北。”
“狗顺。”
“老大？”
“悠着点，”蜗牛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那毕竟是我们姑爷！……咦，怎么这半天还不开门。”
狗顺连忙又敲了两下门。
“请……请进！”
里面传来小强紧张地声音。
……
门开了，向小强和秀秀紧张地盯着闪进门的两个“东厂番子”。
压得低低的黑礼帽，礼帽下面是墨镜，墨镜下面是冷峻肃杀的脸。
“咳咳，来……来啦，”向小强干笑道，“那啥……随便坐！”
蜗牛感到一阵意外，他和狗顺对视一下，都相当不解。
蜗牛望着未来的姑爷，也很紧张。心里默默念着：不能给瓢把子丢脸，不能给大小姐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散发着“肃杀之气”，然后慢慢抬起手，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指着二人，冷冷地道：
“这么说，你——就是向小强？你——就是那个叫秀秀的？”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都干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点点头。
很好，蜗牛嘭嘭乱跳的心脏平静了一些，看来自己这身衣服和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起了很大作用。
秀秀壮着胆子，轻轻问道：
“那……你们就是……？”
“没错，”两人冷峻地点点头，“我们就是。”
一阵冷场。
“咳咳，来……来啦，”向小强再次干笑道，“那啥……随便坐！”
“嗯！”
蜗牛看着四下空空的白地，暗骂了一句：唯一的凳子叫你坐了，还叫我们坐哪儿呀！
他哼了一声，摘下帽子，咕噜噜扔到床上，然后隔着墨镜盯着二人，缓缓脱下皮手套，也扔到床上。狗顺立马有学有样。
“说说吧，”蜗牛指指向小强，又指指秀秀，“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秀迟疑地指着小强：
“也让他……在这儿听吗？”
蜗牛微微一怔，然后道：
“那是自然，向先生不是在整件事里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吗？”
“那好，”秀秀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我就从头讲起。”
“对对，”狗顺兴致勃勃地道，“从最开始讲起，时间、地点、前因、后果，越详细越好。别想藏着掖着哦，我可全都知道了。”
秀秀十分惊讶：
“你们已经都知道了？”
“咳咳，”蜗牛有些紧张地望了望姑爷，指着狗顺道，“这个，他是早就知道了，咳咳，我才是刚知道。”
不愧是东厂。向小强暗自想着。
于是二人开始从长江遇险讲起。因为秀秀不能多说话，主讲是向小强，只是在向小强不知道的地方，秀秀给予补充。向小强还是从飞机上掉到长江里那套说辞，秀秀则从秋湫打算攻击清朝驱逐舰开始讲起。
听着听着，两人明显感到不对了。很快，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
……
“……然后，那个司令秘书跟灌了一斤酒一样，从办公室里一出来，就大呼小叫，让宪兵把那些粘杆处的都关起来了，还把电话线给拔了，亲自安排我们汽车，送我们去机场……”
向小强兴致勃勃，讲的口沫横飞，蜗牛和狗顺的两张脸却慢慢变得死白死白，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滚下来。现在就连狗顺也明白，自己绝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了。
向小强指着秀秀，赞道：
“二位兄弟，我不是说想她的好话啊，实在她在清朝那边的表现太棒了，装十四格格装得完美无缺，把一大堆宪兵和粘杆处特务全都唬住了！你们想想，那些都是什么人啊，粘杆处啊！是吃素的吗？啧啧！还不说秀秀还带着重伤！嗨，怎么说呢？这次虎口脱险的最大功臣，除了我，恐怕就是她了！”
秀秀面露红晕，很高兴向小强这样卖力地在上司面前夸自己。她谦逊地把下巴缩在被子里，一双妙目微睁，对向小强送去感激地一瞥，然后又略带紧张地望向蜗牛。
“哦……哦，”蜗牛喉头滚了滚，偷偷擦着汗，艰难地道，“是……是吗？好，好，辛苦了……”
“真的，”向小强继续道，“要是我，一定给她发勋章！说真的，你们东厂有这样的人才，沉在最底层太可惜了，应该重用才是……”
“东……东厂……”
蜗牛一阵眩晕，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最后一丝理智支配着他，艰难地向面如土色的狗顺呻吟道：
“狗顺……哦不，尔……尔豪，你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不是还有事吗……让人家休息吧……”
“咦，怎么，”向小强一怔，“就走吗？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不不，不听了，还……还有事……”
秀秀也急了，挣扎着抬起头，忍着痛说：
“两位长官……你们……你们不就是为这事来的吗……我要向你们汇报……粘……粘杆处要绑架我的事……”
“不不，改天听，改天一定听，”蜗牛快要抓狂了，拉着狗顺不顾一切就要闪人，匆匆回头道，“现在……你要抓紧休息，这是命令……”
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把门堵得死死的。
蜗牛和狗顺虚虚地打量着对方：黑风衣、黑礼帽、黑手套、黑墨镜，和自己穿的几乎一样。
他妈的，撞衫了？
“两位兄弟，”对方伸出一只手臂，“哪里去？”
“东……东厂公干，”蜗牛往下一拉帽檐，硬着头皮道，“你们干什么的，赶快让开！”
“哦？兄弟在哪个部门高就啊？”另一人皮笑肉不笑，掏出一只印着‘大明东辑事厂’的小本子一晃，“一起聊聊吧？”

第13章 东厂
于是，向小强三进宫了。
这次还捎带着两个倒霉鬼：蜗牛和狗顺。
东厂一共来了三辆轿车，他们三人正好一人一辆。向小强坐在轿车后座上，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穿风衣的，把他夹在中间。
相对吓得魂都没了的蜗牛和狗顺而言，向小强倒不太担心。一来是自己没犯什么事；二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已经有了在粘杆处和锦衣卫喝咖啡的经历，那也不太在乎到东厂再喝咖啡了；三来，自己的“小老婆”秀秀居然是东厂的，那也算是“里边儿有人”了。
不过向小强憋了一肚子疑问，郁闷的不行。第一件事，虽然知道了秀秀的身份，但“尚秀”和“翠花”这两个名字，一定有一个是假的。当然，向小强一百个希望“翠花”是假的。
第二件事，假定她叫尚秀的话，那她为什么又要用“苗翠花”这个名字住院呢？……好吧，俺小强冰雪聪明，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可能是东厂的预防措施，找了一个和她伤势相同、年龄差不多的叫“苗翠花”的女子，两人交换身份住院。这样万一发生像今天这种事，正主就保住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郁闷的一件事，先头进来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先是冒充东厂套情报，冒充的天衣无缝，连秀秀这种专业人士都没看出来。但真正的东厂人进来后，两人吓得屁滚尿流，那个矮个子还一口咬定自己是他们家姑爷，被那个高个子瞪了一眼后就不吭声了，然后打死也不说出他们家姑娘是谁。
天地良心，这可真让向小强郁了大闷了，这可是当着秀秀的面啊！这还怎么追人家啊？虽然不是结婚了就不能再追，但问题是这关乎诚信，关乎人家对自己的看法。
向小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会是谁家的姑爷。要不是小强连穿越前也是光棍一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婆娘家人从后世穿越找来了。
要说中午倒是刚和秋湫私定终身，但那只是私定终身啊！而且总共才隔了俩小时，她家里就找来认姑爷了？还找到这里？
“要是这样倒好了，”向小强郁闷之余，不乏YY地想，“我倒宁愿我认识每一个女孩的第二天，她们家里就主动来认我当姑爷……当然，得是漂亮的。至少要像秋湫这样。”
还有一件事也挺郁闷的，身边这俩特务打坐上车把自己夹在中间，就一句话也不说，任凭怎么问，人家的嘴就是闭得紧紧的，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向小强憋了一肚子郁闷，就差爆粗口了，但到底没爆出来。
……着实可恶。
窗外一辆辆军车不时驰过，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大概由于自己的电话，南京已经反应过来了，看样子正在调兵封锁出城道路，设卡盘查。
汽车沿着长平路疾驰，到尽头拐了个弯，驶向另一条大路。这条马路虽然也笔直宽阔、气派非常，但车人都比较少，没了长平路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华感觉。
这条路两边栽种的也不是法国梧桐，而是一种说不出名字的长青树，像卫兵一样，郁郁葱葱，伸向远远的视平线处。两旁掠过的建筑不十分高大，多是红砖、青砖所筑，青石为基，侧面爬满了常青藤和青苔，虽然已经枯萎了，但仍显得十分古雅。
刚刚饱览了明朝首都最繁华的大街长平路，现在突然一转，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禁不住想深吸一口气的感觉。
这条路还蛮有格调的。向小强想着，隔着旁边的脑袋往窗外看门牌号，努力想辨出这条路的名字。但由于这条路挺肃静，车开的比较快，路边门牌又很小，闪过了好几个才看清路名：
御道街。
咦，御道街！后世在南京生活的时候，这条路的名字也是经常萦绕耳旁，没怎么注意过。不过在现在，“御道街”三个字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喂，”向小强突然爆出一句，“御道街是不是你们皇帝老儿住的地方？”
他突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汗就下来了，盯着旁边两位，看他们有什么特殊表情。
旁边的东厂人嘴唇动了动，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脸去，喉咙又动了动，看来很想说话，但到底憋了回去。
“呼！”
向小强闭上眼睛，胸中一阵狂跳，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玩火了。
不过心下还是一种莫名的爽，总算让对方也郁闷了一把。
……
汽车减速，在一道铁艺栅栏前停下。
里面是一栋英式的四层洋房，很宽大，红砖所砌，几部烟囱冒着袅袅白烟，萧瑟冬日中显得很暖和。洋房的花园庭院，停着几部黑轿车。门廊下还挺繁忙，人员出出进进，有男有女，匆忙中互相寒暄说笑。男的西装革履、风衣礼帽，女的套装筒裙，夹着小坤包，高跟鞋滴滴答答，都显得很是干练。
这是哪儿？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向小强狐疑地嘀咕着，东厂老巢？男番子？女番子？
……不会吧。
这些人大概职位都不高，出来进去没有一人去动那几辆汽车，都是走到门外，一扬手，便立刻钻出一辆黄包车。向小强这才看到，路对过的阳光地里，一群黄包车夫晒着太阳，抽烟聊天，嘻嘻哈哈地等生意。
应该不是东厂。向小强想。
三辆车慢吞吞地验完了证件，又有一只戴钢盔的脑袋伸进车窗，把向小强好生端详了一番，才挥手放进去。
这么严格，难道还是东厂？
走到跟前，门廊下挂着铸铁牌匾，上刻隶书大字：
——大明帝国-东辑事厂-第二局
……真是东厂。
……
进了门，暖和极了。虽然是西式房屋，但门厅还是摆了一尊一人高的塑像，黑乎乎，煞猛煞猛的，向小强猜是岳飞。
左右各一副对联。这种老式洋房，墙厚窗窄，厅里暗得要命，要使劲才看得清字。
上联是：三百年带发效忠，表太祖三十朝人物
下联是：一亿人同心死义，复大明一万里江山
横批是：精忠报国
嗯，这道和小说中的东厂相符合。
向小强手痒，见没人注意他，凑近岳飞像，弹了一下。
“当——”
声音宏亮，好嘛，还是铜的。
一只手拍上向小强的肩，把他吓得汗毛一炸。
脑后一个淡淡的声音：
“好听吧？”
没等他回过头去，眼前一只手指着楼梯：
“上楼。”
木楼梯，木扶手。
一行人“咚咚咚”上到二楼，一个声音说：
“向左拐。”
向小强刚要向左拐，一只手推了他一下：
“没说你，你继续走。”
又上到三楼，那个声音又让“向右拐”，还不是说他。
上到四楼，到顶层了。向小强回头望望，只有自己和一个东厂人，蜗牛和狗顺都“蒸发”了。
走廊楼板是木制的，走上去咚咚响。墙壁粉刷的雪白，柔和的吊灯下，一扇扇深褐色的木门紧闭着。整条走廊都很安静。
身后人停在一扇门前，轻敲了两下，屏息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便掏出钥匙开门，指着里面对向小强道：
“你先到里面坐着等一会儿。”
向小强进去，那人便在身后关上门，离开了。
向小强贴着门上听到脚步远去，便轻轻旋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门没锁。外面是空无一人的安静走廊。
跑？向小强立刻习惯性地闪出这个念头。
但是，有必要吗？
没锁门，说明人家没拿他当犯人。自己也确实没犯什么事。该交代的在锦衣卫那边都交代过了。除了自己从天而降、后世穿越的桥段有些不可思议，但那是“间歇性偏执”，医院给开过证明的。
但是后来为了说明自己不是疯子，又对秋湫另编了一套从清朝劫飞机叛逃、掉到长江里的桥段。在医院里也对秀秀和那俩冒牌东厂的人说过，东厂这些人一下就能查出来。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真正该害怕的应该是楼下那两个冒牌货，这会儿大概在吓得筛糠了。
军医MM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只是个情治单位而已。呵呵，这里是大明，又不是俄国，也不是你们清朝……”
再综合昨天在锦衣卫里的受审经历、和目前自己进到东厂受到的待遇来看，这些传说中的明朝特务机构确实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对自己，人家还是“文明执法”的。
现在的明朝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社会？自己来了一天一夜，见识得挺多，但都只看了个皮毛。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在一片繁华、祥和的表面下，潜藏着什么样的真面目？
是他们知道自己和秋湫、秀秀的关系，所以比较给面子？还是他们知道自己昨夜在清朝那边的英勇表现，所以心生敬佩？
好了好了，不要YY了，向小强想，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仔细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十来个平方，虽然不大，但很明亮。
深色的木地板，洁白的墙壁，齐腰的木护墙裙。天花板很高，落地大窗，绒布窗帘挽在两边，冬日的阳光洒进整间屋。
宽大的雕花写字台上摆着布罩灯、台历、墨水台、羽毛笔。靠窗边摆着几盆花，君子兰、蟹爪兰、腊梅、海棠什么的。另一扇落地窗边，摆着一只小木架，上面放一只球形玻璃鱼缸，两条大尾巴红金鱼怡然自得地游动，享受着泻进浴缸的温暖阳光。
另一边是一面壁炉。炉膛里，残存的火苗在一堆木炭余烬上跳动着，将熄未熄，仍向房间散发着温暖的余热。旁边的铁丝小筐装着木块。
壁炉上边墙壁上镶着一条格言：
“圣上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做不到的，我们要替圣上看到、听到、想到、做到。”
靠，这么拽！
向小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时候的沙发还是带弹簧的，淡蓝色布罩，很怀旧。
很舒服的办公室啊。向小强猜测着，难不成是厂督的？
应该不是。虽然舒适，但不算大，也不算华丽。再说自己这个“案子”，大概还不够分量要东厂厂督来亲审。应该是下边一个什么小官的办公室。
茶几上摊着几叠报纸，向小强眼睛一亮，拨过来翻看。
靠，这时候的烂报纸全是繁体字不说，还都是竖着印的，看几下眼就花了。
但小强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了。他如饥似渴地飞快翻着，放过小字，先饱览各大标题。
……
《美国道琼斯指数再创新低，世界大萧条何日结束？》
……
《1936年，世界局势更加紧张》
……
《伦敦海军条约明年终结，将引发新一轮之造舰竞赛？》
……
《日本国新航空母舰今日下水，日皇赐之名为“苍龙号”》
……
《重巡洋舰“卫青”号昨日在宁波下水　海军部某官员透漏，此舰为我大明最后一艘条约舰》
……
《我国已成荷属东印度石油最大买家》
……
《“永泰记”百货公司破产　大股东孙兆兴今晨跳楼身亡》
……
《陛下登基周年庆典舞会　将举行慈善拍卖赈济贫民》
……
《圣诞节期间上映最新美国歌舞影片<风流寡妇>　场面华丽、史无前例——光临即奉送五香大王瓜子一包》
……
《皇室发言人否认陛下曾明确表示有意重组内阁》
……
《日本高松宫宣仁亲王乘战舰“长门号”昨日中午抵达旅顺军港今晨抵京，展开对伪清政权半个月之“访问”》
……
《英国王子爱德华乘战舰“胡德号”全球访问，二月初将抵达我国，与陛下和大明人民共度除夕》
……
向小强看得正入神，门响了。有人正用钥匙开门。
他一个激灵，合上报纸，抬头紧盯着门。
锁眼空转了两下，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咦，我记得锁门了的……”

第14章 美女处长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的身影。这个女人像是从外边刚回来，随意把绒线帽和羊绒大衣挂在衣架上，弯腰打开门口的柜子，抽出一双便鞋，换下高跟鞋。
嗯，身材很好。
浅灰的羊绒套装裹出身体曲线。胸前的隆起装在裁剪合体的胸衣中。过膝裙虽然很厚，但掩不住里面健美的臀部和大腿。小腿圆润修长，在丝袜包覆下呈现出柔和的曲线光影。
这女人大概三十来岁，容貌十分雅致，有些丰盈的鹅蛋脸，微眯着杏核眼，睫毛很长，透着少女不具有的雍容风韵。
乍一看不十分出色，但若仔细品味起来，竟然也是个美貌佳人。
向小强怀疑东厂就是以这种标准挑选人员的。这大概是一种“间谍脸”吧，既不美得过于引人注意，又美得足够吸引人。——好像秀秀也是这种风格的。
美女先是很无视地瞥了向小强一眼，然后一手揉着腰，一手拎着手袋，满面倦容地走到办公桌边，打了个哈欠，扔下手袋，随手拢了拢齐耳短发，懒懒地走到壁炉前，挑捡了两块木头，添进炉膛。
接着又懒懒地走到窗边，捡起水壶，开始浇花。
搞什么飞机？审问前把人先晾一会儿，先打压一下气焰？
可怜俺没什么气焰啊。向小强心里有些擂鼓，盯着她浇花。
浇完花，她又开始喂鱼。
向小强心里有些不爽了，但还不敢吭气，美女虽然是美女，但到底是东厂的美女，甚至美女蛇也说不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又盯着她喂鱼。
这女人喂完鱼，并不急于坐下审问他，先是坐在桌角，拾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慢慢照着自己的面容。
向小强彻底不爽了，他最受不了被人这样无视。什么意思嘛！噢，是你们把我找来的，找来就找来吧，又把我晾在这，先浇花再喂鱼，然后又照镜子，你没事我还有事哪！
他正要发飙，美女却放下镜子，哼着曲子，慢慢地站起来，侧着身子，摆了个水袖身段，捻起兰花指，幽幽地朝向小强这边看过来。
向小强一怔，就听那美女低垂眉眼，轻移莲步，咿咿呀呀地唱起戏文来：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
向小强慢慢眯起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美女嗓子相当好，换了个身段，轻叹一声，继续唱道：
“……想那时……三月西湖春似绣……与许郎花前月下……实指望……夫妻恩爱同偕老……又谁知……风雨折花……”
怎么回事？向小强晃晃脑袋：我有病还是她有病？
“……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海与我作对头……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啊……”
向小强脑中转过无数种可能性。最后集中到两种上：
一、这是个精神病。
二、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对，这应该就是一种心理战术。这里是东厂，是明朝的大特务机关，人精扎堆的地方，智商低一点都进不来，怎可能会有精神病？应该是心理战术。
但看她好像是自娱自乐一般，十分投入，神情饱含哀怨，唱得很动情，完全不像是在做戏，反倒像是个怨妇在自怜身世一般。
这时候有人敲门，美女瞬间恢复正常，几步坐回办公桌后面，清咳一声，板着面孔道：
“进来。”
进来一个年轻人，捧上几页文件：
“处座，口供都出来了，您过目。”
“什么口供？”
“就是……”年轻人瞥了向小强一眼，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就是在……”
美女向后撤撤身子，皱眉道：
“好好讲，这么是干什么。”
“是，”年轻人吓得赶快站直，又望了向小强一眼，小心说道，“就是在医院冒充咱们人的那两个……”
“哦，哦。”
美女点点头，一边端起茶杯喝水，一边翻开文件看着。渐渐地，脸上忍不住笑，摇头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原来是两个活宝。唔，可靠么？别被人家骗了。”
年轻人也笑道：
“刚才往天地会问过了，他们的确是秋老虎的人。当然，还得再查查。”
美女点头笑道：
“若真是天地会的人，我们还是得给点面子。……我刚从医院小尚那边回来，嗯，这两人说的大概和小尚说的不差，应该就是了。你别说，小尚很可靠的。”
年轻人也笑道：
“说的是。”
美女又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是还有一个很有才的，叫……唔，叫‘向小强’的吗？问得怎么样？”
向小强和那个年轻人都一愣。向小强刚在琢磨“天地会”是怎么回事，忽听得她提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年轻人犹豫着望着向小强，又望着上司，迷迷糊糊地道：
“处……处座，向小强不是您交代要亲审的吗？”
美女一听这话，拉下脸来沉声道：
“我是要亲审的，问题是你们到现在还没把人带过来，我以为你们巴巴的替我审完了呢！”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那个年轻人和向小强先是不可思议地相互对视着，然后慢慢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指指向小强，又指指女上司，然后又望着小强，张大嘴巴疑问着，意思是：她没发现你吗？
向小强快要绝倒了，点点头：是的。
那年轻人脸憋得通红，仿佛要完成最艰难的使命一样，对正在看文件的女上司轻声道：
“处……处座。”
“嗯？”
“那个……刚才……您是不是一直都……没戴眼镜……”
“嗯，怎么了？”
年轻人鼓足勇气说道：
“向小强……一直都在这儿。”
美女脸慢慢白了，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
“向小强……一直……就在这儿。”
美女慌乱地抓过手袋，伸手进去摸索着，一边眯着眼睛，吃力地往向小强方向看过来。
“啪”，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美女连忙钻到桌下，拾起一只眼镜盒，手忙脚乱地取出眼镜，架在脸上。
美女呆呆地望着向小强。高度近视镜片足有半寸厚，完全把一副清雅的容貌破坏了。这大概是她不愿戴眼镜的原因吧。
“咳咳，嗨，你好，”向小强干咳一声，尴尬地微笑一下，“我……在下向小强。”
一团红晕“腾”地布满美女的脸。向小强猜她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
但没想到她片刻便恢复正常表情，红晕也慢慢消下去了。
美女换上一副老练的微笑，颔首道：
“哦，向小强先生是吧？久仰了……我姓江，负责这一处。……唔，小李，你先去吧。”
年轻人出去后，江处长指指眼镜，又微微一笑，略带一丝羞赧：
“向先生见笑了。”

第15章 嫌疑
“呵呵，”向小强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见笑，不见笑……”
“呵呵，今天没什么，就是聊聊。……向先生哪里人？”
“我啊，我徐州人。”
“哦，”江处长笑道，“‘五省通衢’，华北重镇，战略要地，自古就是出英雄的地方，好地方啊。”
“哈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江处长微微笑道：
“所以也出了向先生这么个小英雄啊。”
“啊？哈哈，哪里，哪里，”向小强大窘，双手搓着，“英雄？呵呵，没啥，瞎玩儿呗……”
“呵呵，向先生谦虚……”江处长人畜无害地笑着，顺嘴道，“对了，现在徐州那边驻军怎么样，紧张吗？”
“？！”
向小强蒙了，暗骂，奶奶的，我哪知道现在清朝在那边驻了多少军啊！
“这个……应该……大概……也许……有很多，但也不太多，反正也不少。”
“哦，是这样啊。”
江处长盯着他，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呵呵一笑，摆摆手：
“不谈这个……呵呵，向先生机敏过人，实属难得。依先生看来，我们若要再次救出秋湫艇长，胜算有多少呢？”
说完，不动声色地端杯喝茶，紧张地观察向小强的表情。
向小强一怔，有些懵：
“什么‘再次’？秋湫她们不是昨天就救过来了么？……还是我救的。”
江处长没从向小强脸上捕捉到什么“破绽”，有些失望，便继续道：
“向先生你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吧，当然，向先生单枪匹马，直入虎穴，自然智勇无双。问题是清虏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天已提高了防范。再想把秋湫艇长她们救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向先生可有什么……”
“等等，”向小强一下子站起来，盯着江处长道，“什么意思，秋湫又被抓走了？”
江处长“惊奇”地道：
“怎么，向先生不知道？”
“不要开玩笑，秋湫中午还和我在一起！”
江处长暗自想道，眼前这个向小强不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太会装了。
“向先生……真的不知道？”
向小强急得都出汗了，双全纂得紧紧的：
“您就别绕了，到底怎么回事？您是不是在诈我？快说呀！靠，我宁愿是你在诈我！”
江处长略一犹豫，面不改色地道：
“不错，向小强，我是在诈你。你的表现太完美了，这样的人，无论放在粘杆处还是我们厂卫里，都算是人才。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才，背景却一片空白，还不断地在这个小问题上说谎。先编了一套谎话骗过了锦衣卫，又编了一套谎话骗过了小尚。你说，我该不该诈你？”
“该……该诈，”向小强喃喃地道，“不过，你说秋湫她……”
江处长微微一笑，继续道：
“当然，我是希望我诈错了，你真的是一个真心投奔大明、又机智过人的人。真这样的话，我们大明帝国的厂卫甚至都会向你敞开大门。”
向小强心中一动，厂卫向自己敞开大门！是不是意味着东厂锦衣卫随便挑？以前看穿明的小说，主角大都是从厂卫干起，慢慢风生水起，权倾天下的。这句话确实打中了他的痒痒肉。
江处长一边打量着向小强，一边玩着羽毛笔，不时低下头看着眼前文件。一份是下边人审问蜗牛和狗顺的笔录，一份是上午锦衣卫送来的关于向小强的材料。
蜗牛和狗顺都是在天地会里有根有底的，下面人审问的也很顺利，供词前后都说的通，江处长不大担心。但她始终觉得向小强是个谜。
要说他确实是从清朝那边过来的普通投奔者吧，他的背景却一片空白，还说了两次谎。尤其是从粘杆处救人的那一套漂亮之极，绝对不像是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真的是无论放在粘杆处还是厂卫里，都是难得的人才。
如果要说他是粘杆处派过来的间谍，那救人的那一套精彩经历就好解释了，——那是刻意安排好，先捉后放，借机取得明朝信任，打入明朝内部的。但这种解释又有很多问题。锦衣卫的材料上分析的头头是道：
……
第一，根据艇员口供，向小强是“从天而降，落到潜望镜上的”，还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十二个人都这么说，声纳兵当时还听到了落水的声音。所以尽管离奇，也只能肯定这是事实了。
那么清朝既然要安排向小强救人，为什么不让他等在岸上，要先用飞机把他扔在长江里？为了引导驱逐舰捕获潜艇？且不说牵强的很，就算清朝方面知道今晚长江里有一艘明朝潜艇，黑茫茫的又怎么知道该往哪儿扔？把好好的特工淹死了、冻死了，或者错扔到陆地上摔死了怎么办？
第二，如果说救人是事先安排的，那清朝方面怎么知道当天晚上就能捉到明朝潜艇人员？
若说向小强救人不是事先演练，而是粘杆处得知俘获了明朝艇员后临时起意安排的，那么，从秋湫她们被抓上驱逐舰、到向小强出场救人，中间一个小时都不到，来得及安排吗？
第三，不管事先安排还是临时起意，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拣芝麻丢西瓜。这可不是十二个步兵，甚至也不是十二个飞行员能比拟的——毕竟明清双方敌对多年，还能不时击落对方侦查机、俘获飞行员。首次生俘对方的潜艇乘员，意义不可谓不大。不仅有军事意义，更有政治意义，清朝方面再怎么犯晕，也不可能想不到借机大作政治文章。和飞行员俘虏比起来，潜艇兵俘虏简直就是宝贝。清朝辛辛苦苦抓到了十二个明朝潜艇兵，又辛辛苦苦把她们放掉，就是为了往明朝派遣一个间谍？那这个间谍得重要到什么程度？就算重要到无以伦比、值得搭上十二个到手的潜艇兵俘虏和一架飞机，那干嘛最后还用高射炮猛打？那可不是假打，是真打，打得千疮百孔，引擎都着火了。要不是迫降的好，就得坠毁。
再说，向小强这么年轻，就是个毛头小伙子。从年龄上来说，也不大可能是个“重要到无以伦比的间谍”。
第四，一般派间谍的话，肯定要先精心编织一套天衣无缝的背景，如果对方调查起来，肯定是对答如流的。但这个向小强却反其道而行，不但先后编了两套谎言（此为大忌），而且都编得很没水准。好像他本人也不怎么在乎似的。可以说是“连一点敬业精神也没有”。
……
虽然江处长嘴上说向小强“又编了一套谎话骗过了小尚”，其实秀秀当时就听出来是假的了。东厂从医院把人带走、江处长留下和秀秀谈的时候，秀秀就告诉她了。但秀秀说归说，却不肯相信向小强是间谍，还躺在病床上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理由。归纳起来，基本也就是这几条。
以上几条，每一条都很有说服力。这也是锦衣卫把向小强送去住院，然后这么快就“结案”的原因。
但东厂历来都是高锦衣卫一头的，东厂的人也都自觉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比锦衣卫的人高明一些。江处长也没能例外。她借着有人“冒充”东厂人员的茬口，把向小强也带回来“配合调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榨出点油水来。锦衣卫的人审不出来，不代表东厂的人审不出来。
而且她手里现在还捏着一条锦衣卫没有的信息：就是根据秀秀说，向小强从头至尾不仅对明朝惊人的无知，而且对清朝也表现出惊人的无知。
这就引出了第三种可能性。是什么呢？

第1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向小强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秋湫：
“江处长，您能不能给我个准话，秋湫现在是好端端的在基地里待着，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被绑架走了？”
江处长略歪着头盯着他，微笑道：
“你好像很关心秋湫哦。”
“是，我是很关心她！”
“你很爱她？”
向小强越来越窝火了，很生硬地道：
“不错，我很爱她！麻烦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江处长盯着向小强看了好一会儿，训练有素的大脑全速开动：分析、推理、判断、比对，最后，还是凭着女性的直觉，她觉得向小强对秋湫的关心不是假装的。
德胜和狗顺口口声声说向小强是他们天地会的姑爷，她还不大信，哪有刚认识第二天就谈婚论嫁的。再说向小强就算是有意接近我方人员，也应该挑个比秋湫更重要的啊。
但有一层她没想到，一对男女一旦经历过同生共死，尤其是之前又互相瞧对了眼的话，那感情绝对是以几何速度发展，绝对是能刚下火线，就奔教堂的。
江处长慢慢把羽毛笔伸进墨水瓶里，慢慢搅动着，心中已有了计较，便哼了一声，悠然道：
“我说向大先生，现在连东厂带锦衣卫都被你蒙在鼓里，你觉得你还好意思问问题么？”
“什么？”向小强一愣，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是想知道秋湫……”
“我知道你的意思，”江处长打断他，换上一副戏虐的笑容，“但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们一句真话没有，我们又凭什么对你讲真话？”
啊，这个……向小强无语了，在心里骂道：奶奶的，被这死女人抓到要害了。
……Fuck　you，Fuck　you，Fuck　you！
他在心里不断爆着粗口。突然——
“Fuck　you！”
一声大喊，不小心爆出声来了。向小强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嘴，望着江处长。
开玩笑，这里可是东厂啊，再说对面还是个美女，尤其对这种粗口最敏感，弄不好要出人命的。据说纳粹集中营里最心狠手辣的就是那些女看守了。
定睛看去，江处长的反应却很奇怪，眯着眼睛注视着他，既不像生气，也不像大度，好像在剧烈思索着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她语气故作沉静，但还能听出一丝丝兴奋。
不会吧，向小强想，我不就说了句“Fuck”你吗，不至于这么YD地看着我吧。
向小强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不由得又蹦出一句英语：
“I’m　sorry……不是，那什么，呵呵，我什么也没说。”
“不对！”江处长身子前探，逼上一句，“你说的是英语！对吧？”
向小强一愣，狐疑地盯着她，有些糊涂了：我“Fuck”她，她应该生气才是，这是什么反应？
我说了一句英语，很重要吗？她为什么一副猫逮住老鼠的表情？
向小强脑中突然一亮，明白了：这个女的不懂英语！而且在她看来，我说英语是一个破绽，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别说，现在是30年代，不管是什么朝，教育水平肯定比后世低得多。再加上现在全球化还没开始，英语还远不像后世那样重要，即使像她这种受过良好教育的特务头都不懂，我这个从清朝跑过来的毛头小子却懂，难怪她那么激动，抓住就不放。
好，向小强迅速打定主意：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就将计就计，好好利用这个当筹码，至少要探听到秋湫的情况。不过，为了吊一吊胃口，还得再装得像一点。
“这个……这个，”向小强一阵惶恐的样子，支支吾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方言，听起来有点像英语，其实是汉语的一种……”
看着向小强“欲盖弥彰”的样子，江处长更有底了，微笑道：
“那你到底懂不懂英语呢？”
“我……不懂，不懂的。”
“一点也不懂？”
“一点也不懂。”
江处长马上拉下脸来：
“那你怎么知道家乡话像不像英语？”
“啊……啊……这个……”
江处长又恢复先前那种戏虐的笑：
“你不是徐州人吗？怎么，徐州话很像起英语吗？我还不知道呢。”
“啊……这个……它不是……它其实是……”
向小强张目结舌、面红耳赤，一副被逼到墙根的模样，心里几乎笑翻了，他太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俺真不愧是狐狸小强啊！有道是，再狡猾的猎手也斗不过好狐狸。
江处长欣赏着向小强这副样子，心里满意地想着：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啊。这个小伙子虽然很聪明，但毕竟太年轻了。
……这样以来，这个“向小强”身上的一切迷雾和矛盾都好解释了：既对明朝无知，也对清朝无知；学了一口徐州话，又对徐州的情况不甚了解；既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人员，又有大量证据证明不是清朝的特工；既能帮我们把俘虏从清朝救过来，又和其中的女孩闪电般地相爱……
他的气质、行为方式、言谈举止和以往抓获的清朝间谍截然不同，甚至根本不像从小在这种社会环境中生长的人。特别是他下意识的时候，还会直接说英语。
江处长打定主意，把玩着羽毛笔，微笑道：
“其实呀，不止是清朝和日本，有时候，连英国啊，法国啊，荷兰啊这些和我们友好的国家，都会向我们大明或多或少派一些像先生这样的人。这没什么，很正常，大家各为其主，谁叫我们都是吃这碗饭的呢……向先生，你说对不对？”
嗯？什么意思？向小强明显听出了她在做某种暗示：难道她在怀疑我是第三国的间谍？完全可能！那一国的呢？我说英语……她在怀疑我是英国来的！
细细想想，虽然离谱，但符合逻辑。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向小强不愿让她观察自己的表情，便装着心虚样子低下头去，正好看到茶几上的报纸，大标题写着：
《日本高松宫宣仁亲王乘战舰“长门号”昨日中午抵达旅顺军港今晨抵京，展开对伪清政权半个月之“访问”》
另外半版，另一条大标题针锋相对：
《英国王子爱德华乘战舰“胡德号”全球访问，二月初将抵达我国，与陛下和大明人民共度除夕》
这就能读出文章来了。
清朝和明朝是敌对国。日本亲王来清朝访问，英国王子马上就来明朝“欢度除夕”。这就是说，明清两国都有后台，清朝后台是日本，明朝后台是英国。两大强国个支持一个政权，在东亚大陆上角逐。这是一种表示支持的政治信号。
向小强分析一下，应该就是这样。一股喜悦升上心头：她把我当作英国间谍，绝对是大好事。这样不但不敢把我怎么样，还得客客气气的。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能去核实。
江处长这时候一边微笑盯着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哼着歌，手指还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向小强一听这调子，立马就在心里乐了：这不是《上帝保佑女王》吗？英国国歌，百度上随便下的。呵呵，大概这女人虽然假定自己是英国间谍，但还不敢肯定，哼这首曲子试探来着。
本来向小强对自己的判断还不太有把握，一听她哼英国国歌，立马就拍板了。他偶然下载过一张《万国国歌》专辑，现在别说江处长哼英国国歌，就算哼阿尔巴尼亚国歌，也难不了他。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幽怨地抬起眼，一副认输的表情，充满郁闷地道：
“江处长，有些事情我们心照不宣就行了。你哼这个调子，是想要我给你起立还是怎么着？”
江处长终于满意了，呵呵一笑，眉眼都笑得弯弯的，站起来，很飒爽地向他伸出手：
“呵呵，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江美庐，大明东辑事厂第二局第五处处长。”
向小强也站起来，一脸不情愿、又不失风度地和她握手，点点头道：
“荣幸之至。密斯江，在下邦德，哦，詹姆斯&#183;邦德。你是五处的，呵呵，我排在你后面一处。”
江美庐微怔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是暗指“六处”，即英国军情六处也。
她也不点破，只是笑道：
“怎么样，第一次来大明这个……旅游？觉得怎么样？我们这儿天气不错吧？”
好嘛，脸变得真快，立马就成导游了。别说，向小强还真是第一次来大明，还真是交了两千多块钱来旅游的。
“呵呵，是啊，”向小强也笑道，一副英国绅士派头，“你知道，这个季节在我们那里，天气可是糟透了。”
……

第17章 这个死女人
在亲手拆穿了向小强的“真实身份”后，江美庐的感觉实在是无比的良好。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江美庐、尼玛善这样的大特务头也不例外：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向小强英国军情六处的“真实身份”，虽然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甚至向小强本人都不曾亲口说出，但由于是江美庐本人亲自拆穿的，特别是锦衣卫审问了一夜都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送到东厂这边，由她江处长巧施妙计，几个问题就把这个英国“嫩雏儿”逼到墙角、最后无比郁闷地举手投降，这种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这时候就算有人拿得出反证，估计江美庐光说服自己就得花一阵子。
不过英国是战略盟国，就像江美庐自己说的那样，往友好国家派间谍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查出来了，也很少有逮捕的，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大家大都还是心照不宣。一般是派人跟监，最多提点提点：小子，盯上你了，别想着做小动作了。这样彼国知道自己的这个间谍什么事也干不了了，就会把他召回国，另作他用。这样大家都还是和和气气的，也不会损害关系。
何况向小强只是“承认”自己是英国军情六处的人而已，并没有什么间谍行为嘛。人家是来旅游的，护照在救你们人的时候弄丢了，怎么着吧？
既然向小强是盟国的人，那面子上的这层纸还不能撕下来，还得保持“心照不宣”，所以审问就变成了“聊天儿”。这有个很大的好处：有些东西向小强不愿意谈，江美庐就不能逼着他谈。
江美庐一边笑吟吟地和他东拉西扯，一边暗暗叫苦：这要是清朝间谍，且不说上不上刑，起码什么威逼利诱的早就都用上了。现在这么客客气气的，反而施展不开了。
但是向小强心里明白，眼前这个美女可不是白痴，人家是在东厂里当处长的，好容易逮住自己这条“大鱼”，光“暗示”身份怕是糊弄不过去的，还得多“暗示”出一点情况，至少得让她能跟上边交代得过去。
向小强接下来又隐晦地暗示，军情处本来不是派自己来明朝“旅游”的，而是到清朝“旅游”的，只不过天黑，跳伞跳到了长江里，不小心“弄沉”了盟国的一艘潜艇。他攀着驱逐舰到了清朝，本可以借机潜伏下来的，但他邦德先生深知做人要负责，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弄沉了盟国的潜艇，害得人家艇员被俘，不管是不是故意，拍拍屁股就走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邦德先生深入虎穴、英雄救美，一枪未放，大闹粘杆处，力挫十四格格重重阴谋，最终驾着飞机带着十二名女孩完璧归赵。
这番说辞江美庐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各方的证词也证明事实的确如此。但向小强说他本来是要去清朝而不是明朝云云，江美庐基本不信。反正她没法反驳，也没法求证，那就由的向小强说什么是什么好了。他本来要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已经在这里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整理汇总、向上报告，然后安排人对他进行全天候跟监就是。
另外这个中文名叫向小强的邦德先生表示不想马上离开，想在明朝游览一阵子。江美庐知道是因为秋湫的缘故，这个年轻的小特工陷入情网了。她生怕向小强再提到秋湫，马上热情地向他介绍明朝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好吃的好玩的，还指点他怎样去补办护照。
向小强想着秋湫，心急如焚，几次插嘴都被岔开话题。他越发肯定了秋湫现在的处境不妙。
“江处长，您能不能告诉我……”
“来到南京，夫子庙可不能不去玩，你去过了吗？那可是古时江南贡院所在地……”
“江处长……”
“呵呵，说起十里秦淮，自古就有……”
“江……”
“还有栖霞山的红叶也是金陵一景，呵呵，虽然现在叶子都掉光了……”
……
“我靠！”
向小强发飙了，“呼”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盯着江美庐。
江美庐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叹了口气，慢慢地道：
“好吧……我知道，你对我说了实话，我也要对你说实话。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向小强一怔，反倒有些尴尬了，他慢慢坐下，双手捧着额头，喃喃地道：
“谢谢您。那您请说吧。”
“……不错，‘蚱蜢号’上的人，现在已经在清朝那边了。”
“清朝……那边……”
“除了尚秀。包括秋湫。”
向小强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心被大锤子砸了一下。
“江处长，”他抬起头，很不甘地问，“秋湫不是被宪兵接回基地了么？就在我们吃午饭的时候。”
“哦，你们那次是宪兵吗？”江美庐淡淡地翻着桌上的文件，“根据其他目击者的证词，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上午，有三次是‘锦衣卫’、一次是‘东厂’、两次是‘宪兵’、还有一次居然是邮递员，让那女孩跟着去邮局取包裹……加上你们那一次也是宪兵……于是，十一个乘员就全被绑架了。加上尚秀的那个替身叫苗翠花的，正好十二个。”
向小强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开口问：
“难……难道当时就没人怀疑吗？”
江美庐微微一笑：
“那你当时怀疑了吗？”
“……”
向小强无语了。不错，那两个“宪兵”从他面前领走秋湫的时候，他不是一点也没怀疑吗？
江美庐看他内疚痛苦的样子，宽慰道：
“你也不用自责，应该说这些人做的太漂亮了。他们要制服有制服，要证件有证件，连口音也全部是南边的。最主要的是，你昨天刚把人救过来，他们今天就又把人抓回去，这一手，没人能想到。”
“不过，他们也没能全身而退，”江美庐微笑着，“就在你来之前，有八个人冒充我们东厂直接到江心洲潜艇基地里去带人。他们当时身边已经带着七个女孩了，正准备到基地里带剩下的五个。正好你从医院打电话来了，我们放下电话，马上就给潜艇基地打过去，叫他们提高戒备。于是，他们就暴露了。”
向小强明明知道结果，还是揪着心问道：
“然后呢？”
江美庐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叹道：
“然后打起来了。交火中，他们被打死了两个人，但他们押着我们的潜艇成员，我们这边不太敢开火。而且，基地里还有他们的内应。有人解开了一艘鱼雷快艇，让他们上去了。你也知道鱼雷快艇那种东西有多快吧，四十多节，驱逐舰都追不上。我们的人在艇上，岸上也不敢开炮。等我们这边的快艇发动起来，想去追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对岸了。”
“就……就这么简单？”
“一点不简单。这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规模很大，很复杂，而且需要几方面完美的协同。更难得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要不是最后死了人，那几乎……怎么说呢，几乎要把你比下去了。”
“拜托，谁想比啊？”向小强无比郁闷，“只要能把秋湫还回来，我甘拜下风好不好？我……我做一面锦旗给他们送过去都行。”
“你不想跟人家比，”江美庐淡淡一笑，“可是人家想跟你比。”
“怎么讲？”
“首先，这次行动得不偿失，对方死了两名特工，潜艇基地暴露了四个间谍。可以说，这六个人足够抵得上二十个潜艇兵了。其次，理智的来看，这次行动完全没有必要。比方说，你钓到一条大鱼，但是没抓稳，鱼又跳回河里了。可惜吗？可惜。但是再可惜，你也不至于跳到河里再把鱼抓回来吧？”
“这倒是。”
江美庐点头道：
“但现在对方就是这么干了。可以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侥幸成功了。但是既然都做了这么精密的策划、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付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干嘛只认准这几个小小的潜艇兵？索性绑架更大的人物不行吗？在我看来，以这次行动的水平，假如他们愿意的话，甚至能绑架到我们的大臣。你知道，到官邸里绑架大臣，比到军事基地里绑架水兵还容易一些。”
“但是……”向小强有些明白了，喃喃地道，“他们就认准了这几个水兵。”
江美庐微笑道：
“所以我说有人想跟你比。你知道吧，这怎么看，都像是清朝那边有一颗狡猾、疯狂、任性的脑袋，憋着劲要把你比下去。这是一次示威性的反击，是要明着告诉我们，或者说告诉你：本人是吃不得亏的，吃亏也要马上找回来。”
“妈的，”向小强拳头砸到大腿上，牙咬得咯咯的，“我知道，是那个死女人。一定是她，没错，这是跟我叫板来着。这个死女人！这种意气用事、没脑子的事，只有女人才干的出来！”
“……咳咳。”
江美庐低下头，干咳两声，摆弄着羽毛笔。

第18章 江美庐请客
向小强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到旅馆。
摔上门，“哗”地拉上窗帘，把身体朝床上一抛。
躺了一会儿，又悄悄地爬起来，扒着窗帘缝朝楼下看。果然，马路对面有一堆老头在下象棋，一个大小伙子挤在旁边格外扎眼。不时还偷偷抬起头，往向小强的窗子瞥一眼。
就是这个家伙，刚才向小强坐电车回来的时候，车上就有他。
唉！向小强郁闷地长叹一声。一叹自己果然被跟监了，二叹自己居然在东厂眼中就值这么点分量。要是人家重要人物被跟监，起码隔一段路就得换一个人，还都得是老手。现在东厂就派了一个人，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
其实倒也不是人家东厂不鸟他，主要是像他这样的“友邦间谍”，一般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的。盯梢介于明梢和暗梢之间，既不对目标太失礼，又能让目标心里有数。
本来他想今天就到秋湫家去的，但秋湫出了事，再加上后边老有个“尾巴”，也没心情去了。
等情报啊，等情报……
江美庐让他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她说现在事件刚发生，很多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能贸然做决定，要等北边的情报过来。叫他不要着急，着急也没用。因为现在出了这事，大家都和他一样着急……
着急个屁！哄小孩的。向小强现在一想起江美庐那副“嘴脸”就不爽。虽然那“嘴”、“脸”都很有看头。妈的，刚一进门时候又浇花又喂鱼的，还唱越剧段子。哪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向小强用屁股也知道江美庐怎么想的。噢，反正这事也不该东厂担责任，该担责任的是海军，最多还有锦衣卫（谁叫他们先接的案子，还没把人保护好呢？）。反正她的手下保住了，她反而借此挖出一个英国间谍。人家犯错的时候她出成绩，那可不得意怎么着？
但江美庐还不错，让他先回去，说有了明确消息会打电话到他的旅馆。这话如果不是敷衍的话，那确实真够意思了。毕竟你现在又不是秋湫的什么人，你再着急，人家东厂的事情，凭什么告诉你？
江美庐话里话外的意思，向小强也听出来了。东厂分好几个局，每个局都有自己负责的一块。她是第二局的，第二局叫“南方局”，又叫“国内局”，专门负责明朝国内事务。此外还有第一局，第一局又叫“北方局”，专门针对清朝。对长江以北的谍报、渗透、宣传、破坏、暗杀、策反、领导地下组织等等，都归第一局负责。
因为明朝几百年来一直没放弃对北方清占国土的要求，不承认清朝政权的合法性，在各种正式场合都仍是把长江以北算作明朝领土的，只不过是沦陷区罢了。正式叫起来是“大明北方领土”，和“大明南方领土”共组成大明帝国。所以严格说起来，东厂第一局和第二局都是负责国内的，剩下几个局才是负责国外。
江美庐的意思无非是说，接下来的事就归第一局负责了，她也无能为力了。最多再打个电话告诉你点情况，就算仁至义尽了，你小子就别再有啥其他想法了。
……
时差还没倒过来，一下午睡得昏昏沉沉的。
有人敲门。向小强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几点。打开门，是旅店伙计请他去大堂听电话。
“还真给我来电话了？”
向小强忙跟着伙计下到大堂。
“向先生吗？”
电话里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我。”
“哦，向先生好，我是……嗯，我是江处长这边啊。”
“啊……哦哦，”向小强明白了，果然是东厂，“嗯，你好。”
“您现在有时间吗？”
什么意思？叫我过去？向小强一瞥墙上的大木钟，都晚上六点多了。便道：
“有时间。”
“那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还是昨天的地方。”
真叫我过去？向小强第一个念头，就是秋湫那边有消息了。正要答应，突然另外一个念头冒出来，直冒冷汗。
是不是他们和英国方面打过招呼，人家那没俺这个人，这才把俺叫过去抓起来回锅？越想越对，要是秋湫那边的事，人家最多电话里说一声，根本没必要把你请过去谈。
“喂喂，向先生？”
……
向小强一咬牙，要真的是关于秋湫的事，自己害怕没去，肯定会后悔死的。没办法，被抓就被抓，谁叫我爱她。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
“好的，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也等不及电车，直接叫了黄包车直奔东厂二局。
夜幕下的老城区，路两边都是推着小车卖熟食的小商贩。星星点点的电石灯，此起彼伏地吆喝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十年代的小时候。那种电石灯十几年没见到了，就是一个铁皮水罐，中间插一根细铁管，下面是一块电石，电石和水接触，就会释放出一种可燃气体，通过细铁管冒上来。火苗很大，很稳定，比蜡烛亮得多。八十年代的夜晚，路边的熟食摊大多点这种灯。
坐在黄包车上，闻着扑面而来的卤肉香味，听着剁盐水鸭的“噗哧噗哧”声，肚子禁不住咕咕叫起来。
晚上很冷，向小强脖子缩了缩，抚摸着秋湫亲手挑的羊绒围巾，想着大江对岸身陷囹圄的秋湫，想着自己这趟未卜吉凶，不由得胸中一阵酸楚。
他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觉得现在的星星远比后世清晰多了。可以明显的看出一条“银河”的形状。
唉，向小强想着，现在的长江，不也就像条该死的银河吗？不但把自己和秋湫分隔南北，还把整个中国分隔南北，一分就是几百年。看来不统一真不行啊，已经将近三百年了，再不统一，弄不好真成两个国家了。
到了地方，车夫要四分五厘车钱，向小强直接给了五分，车夫乐呵呵地称谢走了。
天哪，四分五厘车钱。向小强到现在仍然很不习惯明洋这种大比例的“浓缩货币”。到底是金本位货币，钱真值钱。
不远处，另一辆黄包车也到地方了，下来一个身影，隐匿在对过树木的阴影里。小伙子孤零零的，左顾右盼，一边搓手跺脚，很是冻得瑟瑟发抖。向小强认出那就是跟踪他的那位，不禁摇了摇头。唉，新人可怜啊，在哪里都一样。得不到重用，沉在底层当小虾米，干的都是最辛苦、最枯燥的活儿。
“想当年俺大学毕业，刚进公司……唉，啥也不说啦，理解万岁！”
警卫室外的灯下，一个穿风衣的身影立在那里，正在等人的样子。见向小强走近，他立刻打来招呼，迎上来。向小强这才认出，他就是江美庐的那个手下，下午在办公室提醒她戴眼镜的那位。
“呵呵，向先生，怎么样，还没吃吧？”
“吃过了，吃过了。”
偏偏向小强的肚子很响地叫了一声。
“哈哈，没关系，吃了再吃点，”那人很自来熟地揽着他的肩膀，笑道，“正好我还没吃呢，走，咱俩再去打点打点。那边有一家鸭血粉丝汤很不错，江处长可是交代我带向先生去尝尝呢！”
向小强一笑，客套两句，便不再推辞。只是很奇怪，为何不说事，先去吃饭。
这人姓李，叫李志恩，也就二十多岁，比向小强大一点，是第五处的助理干事，不归下面的科、组管，直属江美庐指挥，相当于秘书，但又比秘书的职权范围大。
两人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坐定，李志恩替两人各叫了一碗鸭血粉丝汤、一客蟹壳烧饼和一客烧鸭干丝。李志恩也不虚套，让了两句，带头吃起来。食物诱人，腹中饥饿，向小强隧也不客套，跟着开吃。
别说，这家的东西还真不错。向小强吃了一阵，心里憋不住了，抹抹嘴，开始拐弯抹角地向他打听情况。
李志恩倒是没弄什么玄虚，呵呵一笑，直接道来。
果然是关于秋湫她们的事。北岸的情报过来了，东厂一局今晚要连夜开会，研究对策。这次动静闹得挺大，不少大人物都要出席，就在八点。具体情报如何，李志恩这种级别的人不知道。甚至江美庐也不知道。
“噢……”向小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我能帮上江处长……还有李兄什么忙呢？”
听向小强叫他“李兄”，李志恩笑眯眯地一点头，隔着桌子用力一拍他肩膀，称呼也亲热起来：
“兄弟，有人亲自点名，让你也参加！”
“哦，”向小强笑了，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他缓缓吐道，“有人叫我也参加，这个……有人。”
“哈哈，对了，‘有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
接着，李志恩又笑呵呵地跟他东拉西扯起来，拐弯抹角地套近乎，不对，感觉是替江美庐来套近乎。言谈中闪闪烁烁地暗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向兄自然是有数的啦……
这就对了。某个大人物听说了向小强的事，也许是想让他在会上说一说浦口粘杆处的情形，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交代让他也去。大概这个会是东厂的高层会议，参加的都是江美庐的顶头上司，江美庐不想给领导留下差印象，向小强这边，自然要先轻轻地示好一下了。
吃完饭，照例是抢着结帐。李志恩笑嘻嘻地捉住向小强拿钱的手，毫不费力地塞回他的衣袋，另一只手兀自掏钱付账：
“别别，咱俩再争也没用，哈哈，这顿是江处做东请咱俩的，连老哥我也是白吃的呢！”
向小强也是笑嘻嘻地，但那只手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心里骂道：靠，这些东厂番子手劲儿真大。

第19章 拜大佬
东厂一局比二局大多了。它不单单是负责清朝的“江北局”，还是东厂大本营，厂督办公的地方。
一局座落在长平路上，是座很宏伟的花岗石欧式建筑。二十多级的台阶，上面八根巨大的罗马柱，各被一盏强光灯照得雪亮。两只铸铁狮子卧在两侧。台阶上两列卫兵站得笔直，肩上刺刀发着寒光。
“啧啧，”向小强从汽车上下来，望着眼前的气派，暗自赞叹着，“要是两边再各挂一条血红的‘卐’字旗，那气氛就完美了。”
“向兄，请。”
李志恩微笑着一摆手。
“啊，”向小强也颔首微笑着，“李兄，请。”
大楼前空地上已经停了十来辆小轿车，还有两辆军车。穿军装的和穿便装的三三两两散在角落里，轻声交谈。空气冰冷又凝重。
虽然大楼近在咫尺，两人还是经过了三道检查才进得去。特别是向小强没有证件，李志恩每道关卡除了出示证件，还要签字为他担保。
顶楼的会议室相当宽大，大理石的地面墙壁，足有四五米高，简直像小教堂一样。一圈六个大壁炉熊熊燃烧，木柴“啪啪”直响，就这样，仍然让人感到冰冷冰冷的。
房间正中一张大长条桌，铺着绿绒呢台布，正上方几盏亮灯直射在上面，好像拉斯维加斯赌博用的大桌子一样。每个座位上摆着茶水。整个房间只有这张桌子周围是亮的，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六只壁炉发出暗红的火光。
周围散落的摆着不少对沙发，参加会议的人还没来全，先到的就在这些沙发上休息或轻声聊天，黑暗中几处香烟的亮点忽明忽暗。
……
“向兄弟，这边请。”
李志恩带着向小强轻轻地走进来，提醒他注意脚下。
“好的，不客气。”
向小强答应着，眼睛一时难以适应黑暗，琢磨着开个鸟会怎么跟电影院进场似的。
“嘘，”李志恩急忙轻声道，“切莫高声，说话轻着点……已经来了不少位大人了，向兄弟，我们且找个角落坐下就是。”
两人像小虾米似地夹着尾巴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李志恩瞅瞅四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向小强说：
“向兄弟的真实身份，只有咱们东厂自己人知道。其他官员不知道，待会儿开会，向兄弟也不必亮出来，就说是我们东厂的人就是……你看，如何？”
这句话后半句是用商量的语气说的。向小强明白自己在他们眼中仍是友邦方面的人，职位虽低，但也无权对自己下命令。
“李兄放心，小弟了解。”
身后沙发上一只胖脑袋转过来往这边看了看，吆喝道：
“来来来，小伙子，正好，茶没了，来帮你们督公倒茶！”
向小强听到“督公”俩字，立马“腾”地跳起来了。
他一阵激动，东厂厂督？这是个好机会！
黑暗中一个清朗地男声呵呵笑道：
“不劳旁人，侯爷的茶，季墨亲手与你倒便是。”
那个胖子大概是谈得正开心，作势按住他，哈哈一笑：
“坐着，坐着，咱们聊天，倒茶这种事让他们小年轻做。”
说罢，伸手扯住向小强的衣襟，指着茶几上的茶壶嚷道：
“年轻人怎么没有眼力劲儿，来来，赶快把这壶水给续上！”
李志恩见那人举止粗鲁，又将向小强如小厮般地使唤，不禁失色，担心他下不来台，正想抢过去把活接过来，就见向小强恭恭敬敬地答应一声，回身捧着自己这桌的茶壶跑过去，哈下腰道：
“二位大人，这是我们那桌的茶，没动过，刚沏的，还烫着呢，小的替二位大人斟上。”
向小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明显吸引了对方的注意，那个被叫做“督公”的男人抬起头，黑暗中两道目光犀利地打量着他，饶有兴致地问：
“哦，几局的？”
向小强看看旁边那个胖胖的“侯爷”，微微笑道：
“回督公，二局的。”
“二局的。几处？”
“回督公，五处。”
“哦……”那督公沉吟片刻，轻轻说道，“江美庐那一处。”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瞥了一眼那胖子，然后盯着向小强，一字一字问道：
“这么说，你就是……”
“回督公，属下就是五处的……小向。”
那人的眼睛仿佛放起光来，上下打量着他，点头赞道：
“嗯，好，果不其然。小伙子好样的。”
向小强听到这话，心里忽地一暖。自打昨夜拼死拼活救人过来，从锦衣卫到东厂，都是审了问、问了审，谁也没说过一个“好”字，一个“谢”字，直到这里，才算听到一声“好样的”。
向小强躬身谦笑道：
“督公夸奖了。”
那人笑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只是……呵呵，可惜啊，可惜。”
“督公，”向小强明白他可惜什么，也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要督公愿意抬爱，在下……属下也不稀罕做这外来的和尚。”
“嗯？”督公的眉毛凝成一个大疙瘩。
向小强其实这时候紧张的腿都软了，但他知道这个机会放弃了太可惜，脑子飞快地转了一转，深吸一口气道：
“属下虽生长在外……外乡，但有一首中国的诗，属下却是从小就熟读了的。”
督公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盯了片刻，开口道：
“哪一首？”
向小强酝酿一下情绪，轻声缓缓背道：
“几日随风北海游，回从扬子大江头。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督公知道这首诗是文天祥的《扬子江》，是他第一次被蒙元俘虏逃脱后，历尽千辛万苦，一心南下归宋的时候写的。他点点头道：
“嗯。那又如何？”
向小强一咬牙，豁出去了，继续肉麻道：
“督公如果生长在海外，便知道当地华人没有一个强大统一的祖国，处境是多么可悲。他们虽然家境富裕，衣食无忧，但处处低人一等，遭人白眼，如同流浪在外的孩子，日夜思念着……”
“唔，咳咳。”督公瞥了瞥身边的胖子，对向小强轻咳两声。
向小强感觉这个督公应该是听进去了，便又轻声说道：
“这首诗里的‘扬子江’，属下这里，愿意将其改成……改成‘印度洋’。”
“唔。”
督公在黑暗中不置可否。
向小强又道：
“昨夜扬子江的事，督公暂可当作属下的决心书。”
“唔。”
……
“喂，”边上的胖子受不了了，“我说，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机锋啊？”
督公哈哈一笑，拍拍向小强道：
“行了，你先去吧。”
然后转脸低声对胖子笑道：
“侯爷有所不知，今天我们来开这个会，可以说就是这小子的缘故呢。”
说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哦？！”
那胖子不禁惊叹地朝向小强的方向看去。
向小强回到座位，李志恩立刻激动地拉住他，压低喉咙道：
“向兄弟，真有你的，没想到你还能和厂督大人说上话！啊，是了，难不成就是厂督大人点名让你来的？”
刚才他们讲话声音都很低，李志恩在这边模模糊糊没听到几句，小强便谦道：
“哪有，厂督大人不过是听我口音有异，才问了我几句而已，哪什么说得上话说不上话的。”
“兄弟，跟哥哥说说，”李志恩笑嘻嘻地道，“厂督大人都问你什么？”
“问我是哪个局的，哪个处的，边上不是坐着个什么‘侯爷’么，他大概是个外人，小弟便依着李兄的教诲，暂时只是说自己是二局五处的。厂督又打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官腔……怎么样，这样说没什么差错吧？”
“嗯，嗯，”李志恩此时也放下心来了，“对，是应该这么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哦……”向小强的心又痒痒起来了，“李兄，督公旁边那个姓侯的是什么人啊？”
“什么姓侯的？”
“咦，就是那个胖……挺富态的那位啊。”
“哧……”李志恩几乎喷出来了，他忍住笑，拍拍小强的肩膀小声道，“兄弟，你是听督公叫他‘侯爷’吧，呵呵，他可不得了。兄弟，听好了，他不姓侯，姓郑，名讳郑恭寅，爵位昌平侯，乃当今延平郡王的儿子，当今圣上的舅舅。”
啊，我靠，都是大佬啊……
这时候，房间的灯全亮了，四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嘎然而止，大家都知道会要开始了。
向小强这才看清，房间里已经散落着坐了二十多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大家开始向稍远处的、原先没看到的人点头寒暄。
这时候，一个穿着洋装、梳两条辫子的少女来到向小强身边，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只大本子伸向他面前，声音甜美地道：
“您能给签个名吗？”

第20章 东厂厂督
向小强脑袋“嗡”地一下：到底还是暴露了。
周围稀稀落落的高官大佬们，都装作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的在看报，有的在交头接耳。但向小强明显感到无数条目光，透过眼睛和报纸的边缘，若有若无地注视着自己。
这些目光很是复杂，有惊奇，有嫉妒，有不屑，有尴尬，有愤愤不平，有下不来台……
许志恩拍拍他的肩膀，微微笑道：
“兄弟，快签吧。”
妈的，这小子安的是什么心？把我架在火上烤？
但是，向小强抬头看着那个梳着两条发辫的少女殷切的眼神，心里想着：不能让她失望啊。
切，不就是签个鸟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签！
生平第一次给人家签名，向小强用最潇洒的字体，在本子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向——小——强。
少女笑吟吟地点点头，收回大本子，然后又递到许志恩面前，声音甜美地道：
“您能签个名吗？”
……
少女收回本子，又冲其他人去了。
“许……许兄。”
“嗯？”
“这……这是签的什么名？”
“哦，这个啊，”许志恩满不在乎地道，“签到啊。”
……
“哈？！”
“是啊。哦，还有，”许志恩又补充道，“那本子前边还有一份保密协议，今天开会的有不少非本单位人员，所以签个名也表示遵守保密义务。嗨，其实这都是走过场，体现宪政精神，其实你签不签的都得保密。所以你就只当它是签到就行了。”
“……啊，哈……哈，原来如此。”
彻底无语。
再次环视四周，那些高官大佬仍是看报的看报，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谁也没注意到自己。
搞什么搞！这些东厂“女番子”，签个鸟到而已，眼神声音弄得那么暧昧，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不过……“体现宪政精神”？这么说，现在明朝已经有宪法了，闹半天还是君主立宪制？怪不得这些厂卫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猖狂。
不过中国人干什么事都好换汤不换药的，谁知道这个“宪制”能“宪”到什么程度？
……
城市的远方，不知何处的大钟“当当”响了八下，隐约地飘进窗子。
大佬们纷纷从沙发上站起来，踱到长条桌边，相互谦让着，哄哄嚷嚷，最后还是自动按地位高低次序落座，中国人的“官本位”在这种时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向小强开始也想往前凑，许志恩一把拉住，讪讪地道：
“向兄弟，这个……我们中国的风俗，可能和你们那里不太一样……这个，你知道的，呵呵……”
吭哧了几句，向小强明白了，这种高层会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他和许志恩这种“随员”级的人，只能在周围的散落沙发上侯着，需要他们发言的时候，才能站起来说。
果然，二十几个座位的长条桌坐满了，没有他们的座位。周围还散坐着十来张年轻面孔，有男有女，很小心地陪在周围。最角落一张小桌，坐着个戴眼镜的女生，大概是速记员，握着笔，全神贯注盯着纸面。
日，不爽。严重不爽。
会议桌上几乎全是男的，只有一、两、三个女的，都坐在最下首。咦，其中一人居然是江美庐！她是二局的，也参加会议？
江美庐抬起头，看到他，立马点点头，呈上一个友善的微笑。
会议桌最端头，一个男子站了起来，清清嗓子，朗声说道：
“诸位都来齐了。这次会议由兄弟主持。想必诸位都认识，兄弟沈荣轩，暂领东辑事厂厂督。”
说着向四下团团一揖。下面一片颔首，纷纷“呵呵”两声。
向小强现在才能仔细看到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东厂厂督。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孔刚毅，神色俊朗，两只眼睛如鹰般地锐利，四下扫视，炯炯有神。
嗯，这个厂督虽然没有传说中的“王八之气”，也有几分陈家洛的感觉了。
不过向小强很快发现，沈荣轩说话的时候，坐在远端的江美庐握着钢笔，眼神有些火辣辣地、又有些痴痴地望着他。
嗯？向小强皱着眉头，难道江美庐在暗恋这个厂督？……如果是真的话，两人倒也般配。
沈荣轩继续道：
“……在座诸位有的互相见过面，有的还没见过面，兄弟便代为介绍一下……今晚来参加会议的有：皇室代表武陵侯朱侯爷和昌平侯郑侯爷、外交大臣徐大人、宣传大臣周大人、陛下私人顾问吴大人、都察院御史常大人和王大人、海军部次长杨大人、陆军部次长陈大人、长江舰队司令长官谢将军、潜艇部队司令长官齐将军、陆军航空兵司令长官李将军、陆军总参情报处（即锦衣卫）白处长、陆航伞降突击队黄队长、东厂第一局陈局长、第二局陆局长、第三局汤局长，还有东厂的其他几位同僚。”
他介绍到一个人，下边就有一个人向左右微微欠身。“东厂其他几位同僚”自然就是指最末端的三位女士、以及四下这些小虾米了。介绍到自己，江美庐赶快躲开沈荣轩的目光，低下头望着笔记本，面无表情。
向小强这下可开了眼了，大明王朝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全部一次见到了。这要是被谁放一颗炸弹，可就一网打尽了。
他本来只知道这是高层会议，却没想到有这么高层。他很担心秋湫，但始终觉得这只是一次绑架事件，够不上什么“军国大事”。但看这个架势，内阁大臣和皇室代表都来了，明朝当局已经绝对当成“军国大事”来搞了。
向小强总算感到了一丝欣慰。
“今天我们在这里，”沈荣轩继续说道，“主要讨论这么几个问题：
“第一，大明海军潜艇‘蚱蜢号’十二名成员遭伪清绑架，伪清方面可能拿她们做什么文章？我们如何让应对？
“第二，我们要不要营救？
“第三，如果决定营救，如何营救？军事手段还是政治手段？如果用军事手段，胜算如何？代价如何？反之政治手段呢？
“第四，如果采用军事手段，如何控制事态不致扩大、引发大的冲突甚至战争？我们的东邻——日本国，将作何反应？
“第五，如果决定不营救，政治上将如何处置此事？
“最后，这件事惊动了陛下。陛下业已责问下来：这件事谁该负责？什么单位负责？所以关于责任，我们要议出个子午寅卯来。
“以上诸条，便是今晚会议的议论纲领，当然，议题不分先后，还请在座诸位畅所欲言。
“现在，先请东厂一局的陈局长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
……
听完这几条议题，许志恩“噗哧”一笑，靠在向小强耳边轻声道：
“这下有得好看了，待会儿少不了拍桌子打板凳……正好都察院的也在这儿，更加热闹……我们且靠后坐些，省得被茶杯飞到。”
不会吧，向小强暴汗，这么几百年了，明朝大臣“全武行”的习气还没改掉？！
……
两个年轻人推出一架白布大幕，放在沈荣轩身后。厂督做了个手势，房间内顿时一片漆黑。
“啪”！
另一端的幻灯机打开，秋湫的大幅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向小强一点思想准备没有，看着小妮子笑颜如花，鼻子突然一酸。

第21章 情报算数
沈荣轩让开，一个黑影站到前面。这是一局陈局长。他向下面点点头，然后用细棒指着照片道：
“这便是‘蚱蜢号’的艇长，秋湫中尉。好，下一幅。”
又换了另一个女孩。
“这是轮机官李问梅少尉。下一幅。”
秀秀的照片。
“这是通讯官尚秀少尉。下一幅……”
看着秀秀照片也在其上，向小强明白了：东厂把秀秀的特工身份、以及她靠替身幸免的事瞒了下来，对外单位仍说十二人全被绑架。
待放完十二个女孩资料，陈局长简单介绍了一番昨夜潜艇失事、乘员被俘的后又逃出的经过，说的很简练，完全没提到向小强的名字，只是说“被我东厂一名潜伏人员施计救出”，完全把功劳揽到东厂自己身上去了。
向小强虽然心里不爽，但知道这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只能这么说，还是能够理解。然后陈局长又着重说了今天上午潜艇乘员被绑架的事。向小强听来，基本和江美庐向他介绍的不差。
“陈局长，”沈荣轩补充道，“我们刚收到的情报也可以向诸位大人介绍一下。”
“是，”陈局长欠了欠身，示意道，“放地图。”
大幕上出现了一副地图，虽然是手绘的，但好像是军用的，画得很细，还标着等高线。
“诸位大人，”陈局长道，“这便是浦口镇。”
然后他指着被红笔画了个圈的地方：
“根据情报，‘蚱蜢号’的成员现在就关押在浦口。就在这里，仍然是驻军司令部大院里，粘杆处的楼内。而且我们判断，至少到明天中午，她们都会在浦口。”
没有人说话。过了片刻，郑侯爷打破沉寂：
“呵呵，为什么呢？”
陈局长赶快朝着他的方向恭敬地道：
“侯爷明鉴，是这样的，列车不够。伪清方面这次准备调拨至少一千名卫兵押送俘虏。以清军通常铁路运兵用的88人客车厢计算，这样光运兵车就要十一到十二节。加上囚车，至少十二节。如果十四格格跟列车回北京，那还要加上一节包厢。这样就要十三节车厢。还没算餐车。但是在浦口的铁路场站上，我情报员看到的大都是货车厢，客运车厢一共只找到六节，还都是分别加挂在不同的车次上，随时就要出发的。所以，列车不够，这是其一。
“其二，据可靠情报，伪清十四格格担心浦口军被我方渗透得厉害，已经奏请伪皇从其他地方调兵。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徐州。徐州是距浦口最近的一个军事重镇，驻扎着大量的精锐部队。此外徐州还是大铁路枢纽，能够在一天以内批量让出空车厢。但是从徐州发车到浦口最快也要七至八小时，也就是半天，再加上徐州驻军接到命令，临时抽调这一千人，拼凑列车，以清方一贯的效率来看，最快也要半天。这样算来，就算他们今天下午就发出了命令，想把俘虏运走，至少也要到明天中午。所以我们判断，明天中午以前，俘虏都会在浦口。”
“嗯，”沈荣轩很满意，等了片刻让大家消化消化，又问道，“诸位大人，可有什么问题？”
静了片刻，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陈局长介绍了这么一大堆，让诸位大人算了半天算数，究竟是想说明什么问题？”
“哦，”陈局长微微笑道，“是御史常大人。”
“不错，”那个声音昂然道，“正是常某。”
“哦，常大人，”陈局长笑道，“很抱歉，在下让常大人‘算了半天算数’，倒也没想说明什么问题。”
常御史冷笑道：
“哦？那可是你们东厂在戏耍在座的诸位大人了？”
“不敢，”陈局长微笑着欠身道，“在下只是把基本的情况说出来，供大人们参考。若非说戏耍的话，那也只是戏耍常御史一人而已。”
四下一片窃笑，夹杂着微微的咳嗽声。
常御史“砰”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震得叮当响，黑暗中只听得他“呼哧呼哧”喘粗气。过了片刻才冷冷地甩了一句话：
“好，本御史不与你一般见识。”
向小强不知为何，听到陈局长呛了那个御史一句，竟觉得很解气，大概是自己已经代入“东厂人员”这个角色了。
对嘛，就应该嚣张一点，这才像东厂该有的气势嘛。最好像《新龙门客栈》里厂督曹正钦那句经典的“要圣旨吗？来呀，咱给他写一个！”才够感觉。
待了片刻，沈荣轩才淡淡地说了一声：
“秉——新。”
“是。”一局局长陈秉新欠了欠身子，退到一边。
沈荣轩清咳一声，微笑道：
“诸位，陈局长刚才说了基本情况，即从现在一直到明天中午，‘蚱蜢号’的成员都会在浦口，但是过了明天中午，就不好说了。”
旁边左首一位老者的朗声说道：
“沈督公，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荣轩连忙躬身道：
“哦，徐老大人请讲。”
这位便是外交大臣徐元贞。老大人六十多岁，白发苍苍，干瘦干瘦的，留着山羊胡子，架着老花镜，黑暗中不时反着光，仿佛什么动物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头也不客气，咂了口茶道：
“如果老夫没理解错，陈局长，或者沈督公的意思是说：诸位大人，如果想救人的话就要抓紧了，趁着几个小姑娘还在浦口，赶紧行动，还可能把人救过来，不然过了明天中午押送北上，没有机会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静了片刻，沈荣轩道：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好，是这个意思。那老夫就有些不明白，怎么说过了明天中午就没机会了呢？老夫脑子好，也来算一下算数：浦口到北京铁路线有一千多公里，伪清怕我们破坏铁路，车速一贯不敢超过三十公里，中途还得加煤加水，这样差不多要两昼夜才能到北京。既然有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长的路线，我们在沿途伏击，胜算岂不是大一些？”
沈荣轩笑道：
“这个问题可以让伞降突击队的黄队长说一下。”
“是，”一个军人的身影刷地站起来，站得笔直，他的声音比较年轻，“徐大人，此法不可行。我们固然可以沿途伏击，但一来能够运送的兵力有限，难以形成优势，二来即使侥幸袭击成功，但深入敌境，我们是绝对无法撤回来的。”
老头捋着胡子，点着头：
“原来如此。伪清押车士兵一千人，我们都难以形成优势。那么在浦口，伪清驻有六万人，我们又要派多少人，才能形成优势呢？”
此话一出，四下鸦雀无声。半晌，黄队长说道：
“徐大人误解了，下官的意思是，不一定要形成兵力优势，但一定要能撤得回来。在浦口行动，虽然没有兵力优势，但只隔着一道江面，不管得不得手，我们都容易撤回来。如果深入敌境几百里，我们固然可以空降几十人袭击火车，但即使成功了，这几十人又坐什么回来呢？”
徐元贞又捋着胡子道：
“嗯，就是说在铁路沿线搞，虽然容易，但没希望撤回来。在浦口搞，虽然困难，但有希望撤回来。”
黄队长松了口气道：
“徐大人明鉴。”
徐元贞打着哈哈道：
“呵呵，如此便是老夫多虑了，想必东厂对营救行动是有些把握的。陈局长，你就接着给大伙儿说说，对岸的警备情况是怎样的？”
……
许志恩悄声冷冷地道：
“今晚压根就不该请这些政客来。若是只有都察院的人，也掀不起多大风浪，现在两个内阁大臣坐在这里，我们想营救就要靠老天保佑了。”

第22章 东江舰队
向小强心中一揪，待了片刻，仍不动声色道：
“许兄，此话怎讲？”
许志恩“嘘”了一声，轻声道：
“向兄莫作声，听着就是了。”
……
陈局长轻描淡写地介绍着：
“怎么说呢，伪清这次的戒备还是相当严的。司令部周围的卫兵大概是平时的数倍。而且经过昨天的教训，他们在警戒性上也提高了不少。应该说，想成功营救，我们得准备客服一定的困难。”
黑暗中又有人冷哼一声，说道：
“就这么几句，恐有搪塞之嫌吧？”
说话的是都察院的另一位王御史。
“王大人不必着急，”陈局长也冷冷地道，“听完了再扣帽子也不妨。”
“是啊，”徐元贞也笑呵呵地道，“王大人不要着急。陈局长说细一点嘛，比如，‘数倍’是多少？警戒性究竟如何提高？我们要克服怎样的困难？都说来听一听。”
徐局长望一眼沈荣轩，沈荣轩轻叹一声，点点头。
徐局长一咬牙，说道：
“除了司令部原有的警卫连，又从外边调了一个加强营进司令部。司令部大院的入口、粘杆处的入口都堆起了沙袋，架上了机枪。整个浦口镇的大部分路口都有哨卡警戒，重要路口也都架上了机枪，加上一个班把守。整个宪兵营全部投入巡逻，现在浦口大街上到处都是三个一组的宪兵，看见可疑的人就拦下来盘查。另外江边也派了很多兵，牵着狼狗巡逻。高炮部队的探照灯全部开着，照向天空。江面也让照得灯火通明。总之是，比较困难。”
王御史冷笑一声，淡淡地道：
“啊，原来如此。”
徐元贞也笑道：
“呵呵，老夫不懂军事，在座的有不少位将领，喔，还有突击队的。大家议一议嘛，看怎么个营救法。”
向小强听得心都凉了：这还营救个屁呀。
老头子打了半天哈哈，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要把两条路都堵死：怎么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有人说话了：
“嗯，要不然这么着……本侯倒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沈荣轩眼睛一亮，欠身道：
“侯爷请讲。”
向小强悄悄问：
“这是哪位？”
许志恩小声说：
“武陵侯朱侯爷，陛下的一个宗室族叔。”
哦，也是皇亲，大概是派这来坐镇的。
武陵侯说：
“有北方的地图么？比例大一点的。”
过了片刻，幻灯布上出现了一张“大明帝国全图”，又有一只大手将它摆到中国北方那一块。
“嗯，”武陵侯说道，“你们看，本侯这么想，既然浦口营救困难，铁路沿线又深入敌境，那我们能否在津浦铁路的天津、或者沧州那一段动手，那儿离大海很近，可以让他们往海边撤，我们派潜艇去接。”
清朝的津浦铁路，原来只是从天津到浦口，后来清朝又把北京到天津那一段补上了。但是人们仍习惯说“津浦铁路”。
武陵侯这么一说，大家都盯着地图研究起来，海军次长和两个舰队司令也凑着头商量起来了。沈荣轩心里捏了把汗，望着他们三个。其实厂卫和两个皇室是希望营救的，军事将领原本也是希望营救，尤其是海军，那毕竟是他们的人。但听说了情况那么严峻，都有些畏缩罢了。
向小强心中的希望一下子又燃起来了。他倒不是寄希望与皇族的权势，主要是武陵侯的这个想法提醒了他。他凭着“军迷级”的水平，隐约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向小强盯着地图上辽东那块，盯着辽东半岛东侧的长山列岛。这里离天津很近，只隔着渤海。
上午逛新街口的时候，秋湫跟他说过，长山列岛是目前明朝控制的最北边的一块国土。
当年后金起兵反明，占领了辽东大地，但因为没有水师，沿辽东半岛的一系列岛屿仍控制在明朝手中，明军以这些岛屿为根据地，从后金屠刀下归拢难民，并不断向辽东大陆进行反击。当时叫做“东江镇”，总部在皮岛，总兵官就是大名鼎鼎的毛文龙。
后来辽东半岛西侧、渤海内的诸岛因为冬季冰封，后金骑兵如履平地，陆陆续续都丢了。
半岛东侧的岛屿因为在渤海外，能够被西太平洋暖流照顾到，成为不冻岛，明朝靠着传统优势的海军，二百多年来一直牢牢控制在手中。
辽东半岛的这一串岛屿，便是长山列岛。后来明朝建新海军，东江镇被编为“东江舰队”，现为明朝海军四大舰队之一。现在长山列岛不但有一连串海军基地，还修有机场，能起降中程轰炸机，随时威胁北京。
而且清朝一旦南侵，在攻破坚固的长江防线以前，明朝海军就会载着军队以长山列岛为跳板，攻进渤海，在天津登陆，抬脚就到北京。清朝孱弱的海军根本守不住渤海门户。
因此，东江舰队成为插在满清家门口的一颗“钉子”。明朝凭着这颗钉子，让满清一直不敢轻易南侵，保障了清军炮口下南京城脆弱的安全。
遥想今天上午，秋湫的小嘴唧唧呱呱的，海军这些事，说起来如数家珍。唉……
向小强忍着心中酸楚，盯着地图上长山列岛和天津的位置，觉得如果从这里派潜艇进入渤海，应该可行。至少不算离谱。
“杨大人，”沈荣轩望向海军次长，殷切地问道，“怎么样，是否可行？”
一身雪白制服的杨次长抬起头来，用牙缝“嘶”地吸了口气，慢慢地说：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
“唉，只是……”
向小强都急了，心说这个军人怎么比文臣还婆婆妈妈。是不是因为正牌大臣不在，次长不敢乱讲话？
杨次长手上把玩着大檐帽，咂咂嘴道：
“……只是够玄的。”
“哦？玄在何处？”
杨次长叹了口气道：
“唉，第一，渤海海峡封锁严密，潜艇实难潜入……第二，如此距离……”
沈荣轩皱眉道：
“杨大人，若是在天津附近行动，自然不会从东海舰队派潜艇，肯定是就近从东江舰队派。何来距离之忧？”
“督公误会了，”杨次长摇头道，“杨某的意思是，东江舰队虽有潜艇，却无突击队。行动用的突击队，总要从这里运过去吧？如此距离，时间上怕……”
向小强听着窝火，心里说道：废话，时间紧迫，送突击队肯定是空运的，坐船铁定时间不够。
陆军部次长也忍不住了，咳嗽一声道：
“杨大人，突击队肯定是空运的。”
“哦，空运啊，空运好，空运快……空运嘛，这个时间就够了……”
其他人都哭笑不得，外交大臣徐元贞清咳一声，说道：
“诸位，杨大人的意思，老夫听明白了。杨大人是说，飞机直接从陆地飞过去，恐遭击落，如若从海上绕飞，如此航程，恐怕难以达到。”
向小强听着更不对了：飞机航程达不到，那东江舰队的飞机是怎么弄过去的？战斗机还能拆了装船运过去，那些双引擎的轰炸机，难道不是自己飞过去的？
杨次长一听，赶忙说：
“对，对，杨某就是这个意思。诸位须要明白，我国现在还不能生产航程超过一千公里的飞机……所以嘛，航程问题，诚是难以克服……”
沈荣轩听得直皱眉，转身向陆航司令长官问道：
“李将军，是这样吗？”
李将军手指敲着桌子，冷笑道：
“当然不是。”

第23章 全武行
李将军手指敲着桌子，冷笑道：
“当然不是。”
“哦？愿闻其详。”
李将军脸上挂着嘲讽神色：
“杨大人，徐老大人，二位都知道，我大明航空兵技术一直走在清虏前面，清虏做得到的，我们都做得到。如果我没记错，陈局长刚才说的，那位舍身救人的东厂兄弟从清虏机场劫的飞机，就是德国的新式‘容克-52’吧？”
哎？向小强也想起来了，咋把这茬忘了。容克-52航程就超过一千公里，还适合空降用。……提到俺了。“舍身救人”？吼吼！
外交大臣面色波澜不惊，淡淡地道：
“李将军，那是他们买的。这事老夫清楚得很，老夫当时还奉旨向德国大使抗议过。如果花钱购买也算的话，有钱什么武器买不到？”
李将军继续喷着唾沫星道：
“不错，是买的。但他们能买，我们也能买。他们只是买飞机，我们却买来了生产线，已经生产一年多了。这件事，徐老大人，好像还是您亲自谈判的吧？您不会不知道吧？”
徐元贞老脸窘得不行，好在黑暗中看不出来。他哼了一声，找了个台阶下：
“老夫自然知道。只是不晓得那种小飞机，有几公里的航程？”
小飞机？向小强冷笑，老头子装傻来着，十五个座、三引擎，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大飞机了。
李将军冷冷一笑，大嘴巴继续毫无顾忌地道：
“几公里？一千三百六十公里。飞到北京都绰绰有余，何况只是长山列岛？还有，徐老大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从南京到长山列岛，就算从海上飞，也只有几百公里，何来一千公里？老大人，您的地理课是不是该补补了！”
砰！！！
徐元贞猛击桌子，茶水四溅，怒道：
“大胆！放肆！尔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本大臣面前出言不逊！连陛下跟老臣说话都客客气气的，竖子一介武夫、小小的司令官竟如此不知上下尊卑！”
李将军大嘴巴兀自不服，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说错了么？从这到长山岛有多远，中学生都知道，你老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该补补了？我是什么身份？堂堂大明陆军航空兵司令长官，圣上亲笔签授的中将，什么一介武夫？大家同朝为官，文武各不统属，都是为圣上和大明社稷效力，谈什么尊卑？宪政多少年了，谁尊谁卑？是不是在座的诸位，除了两位侯爷，都比你徐大人卑？”
“好……好……”徐元贞气得直抖，微微颤颤站起来，直逼桌子对面的李将军过去，“你既说圣上，老夫就代圣上教训教训你……”
左右人急忙拉住他：
“好说好说……”
“老大人切莫动气……”
徐元贞过不去，抄起茶杯，一抬手扔了过去。
“啊！”
正中李将军前胸，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茶杯落到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幸亏冬装厚，没有烫伤，但胸前一大片湿漉漉的反倒更难受。李将军“呼”地站起来，想想不能跟他动手，又“呼”地坐下，骂道：
“徐元贞，你以官压人倚老卖老，就不与你计较，但君子动口不动手，理屈词穷就动手伤人，你在谈判桌上也是这样的吗？我大明有你这样的外交大臣，真乃国之不幸，人民不幸！”
徐元贞气得说不出话来，绕着长条桌捉李将军，一抬手，“唰”，又是一本笔记本飞过去了。
向小强曾经在哪个历史论坛上看到一句话：“清朝开会一言堂，明朝开会全武行”，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很奇怪，既然东厂当他是“友邦人士”，怎么还会让他来列席这种会议，饱览大明朝高层的丑态？他不知道的是，明朝开国多少年，各方友邦人士、尤其是英国的各种代表顾问等等，经常出席类似会议，对大明朝的这种延续几百年的“光荣传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沈荣轩一直在捧着杯子喝茶，看差不多了，已经打起来了，便咳嗽一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喝到：
“好了，开灯！”
“啪”，四下大亮，众人不觉都是一呆。李将军和徐大臣的造型也完全展现在大家眼前。
李将军制服前胸到裤裆都是一大片水渍，猫腰躲在另一位将军身后，抓着靠背。徐元贞脸红脖子粗，被朱侯爷和郑侯爷一左一右夹着，老花镜只有一条腿勾着耳朵，另一条腿挂着山羊胡，十分狼狈。
“两位大人，”沈荣轩拉着脸，语气沉痛地道，“唉，两位大人都是国之重臣，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语不合即大打出手，实在是……”
他摇摇头，又望着天花板道：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为的是商量如何救人，不是为了斗气。我们的十二名女兵还在江对岸粘杆处的监狱中，时刻盼望我们能救她们出去。如果此刻她们知道了我们开会开成这个样子，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几句话徐徐说出，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李将军接过傍边递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衣服，瞪了徐元贞一眼，忿忿地回到位子上。
徐元贞甩开两位侯爷，也整整衣服，戴好眼镜，哼了一声，四平八稳地坐回椅子上。
待他把气喘匀了，便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督公此言差矣，我们坐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商量如何救人，而是首先商量要不要救人，其次才是如何救人。孰轻孰重，孰先孰后，万不可颠倒了！”
“这个，”陈局长此时插话道，“老大人，今晚大家畅所欲言，议题是不分先后的。”
“好，既然不分先后，”徐元贞转脸对海军次长道，“杨大人，刚才你说的两条，除去航程问题不谈，还有什么？”
“啊，这个……”杨次长看着所有人都望向他，讪讪地道，“是啊，除去航程问题，尚有一道渤海海峡，很是不好进入……”
“哦，为何？”
沈荣轩摆摆手道：
“不用关灯了，直接把地图挂在上面。”
两个女孩子捧着一副大地图，用图钉按在幕布上。
“杨大人不用客气，到前边来说吧。”
杨次长向左右欠欠身，站到幕布前。
他用细棒指着渤海海峡的位置：
“诸位大人请看，渤海海峡水道如此狭窄，伪清警戒严密，潜水艇实难进入啊！”
众人哑然，望着地图上宽大的渤海海峡，足足能放进一只巴掌。
“这……”武陵侯朱侯爷忍不住了，尽量礼貌地道，“杨大人，渤海海峡如此宽阔，乃中国除台湾海峡外第二大海峡，何来‘水道狭窄’之说？”
“哦，”杨次长脸上现出一丝得色，在海峡中间画了个圈，说道，“侯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乍一看来，渤海海峡是很宽阔。但是诸位可以仔细看看，在这海峡中间，却横列着一串小岛屿，叫做‘庙岛群岛’。不偏不斜，正好连在辽东的旅顺和山东的蓬莱之间。此群岛就像一道栅栏一样，将原本宽阔的海峡分隔成若干条狭窄的水道。伪清海军的驱逐舰在其间往来穿梭巡逻，把水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是以，潜水艇难以进入……”
此语一出，一片恍然大悟，众人盯着地图，纷纷颔首。
嗯，听起来似乎很专业，让人难以反驳。但向小强听着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跟海军次长、潜艇部队司令这些人比，他是外行。但跟沈荣轩和那两个什么侯爷相比，他绝对是内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24章 大炮俱乐部
妈的，向小强心中忍不住骂道，庙岛群岛之间的水道，再窄能有多窄？
要说窄，英国斯卡帕军港的水道窄吧？水雷、沉船、铁链、防潜网，弄得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
可就在几年后，德国的布莱恩艇长开着U-47号，半夜里摸进港内，击沉了一艘战列舰，又摸出来了，全身而退！
还有直布罗陀海峡，全世界最窄的几个海峡之一，窄得跟针鼻儿似的，中间还挤满了英国驱逐舰，可是德国为了支援意大利和北非战场，一艘艘U艇在驱逐舰肚皮地下往来穿梭，出出进进。
人家是怎么做到的？
看看我们的渤海海峡吧，地图就挂在那里，结合下面的比例尺大致目测一下，那几个“狭窄的水道”哪个中间也能塞下一座小城市！
北边最宽的那一段，按比例尺心算一下，没有四十公里也有三十公里，塞下两个南京都绰绰有余！这还说过不去？
要说明朝艇长和人家德国艇长水平不一样，不能比，但是这样吗？
长江的水道窄吧？只有千把米，中间还有暗滩、小沙洲、两岸布的水雷，可是俺的秋湫不照样开着潜艇，隔三岔五的晚上去晃悠？还击沉过清朝驱逐舰，得过勋章哩！
要说人员水平，清朝驱逐舰长能否比得上久经考验的英国舰长一半水平，向小强倒很怀疑。
驱逐舰抓潜艇主要靠声波探测器。不过这种东西一战后就一直被英国垄断着，不知道在这个时空里，这种技术传播开了没有。
但向小强知道，那玩意儿即使在二战初期，有效范围也只有两千多米，还得是海况非常好的情况下。何况早好几年的现在？
而且那玩意儿很麻烦，太远了不灵，太近了也不灵；速度太快了不灵，太慢了也不灵，而且潜艇浮上水面就彻底不灵。没有雷达的时代，只能靠目测了。
所以潜艇“偷渡”的常用办法就是，白天潜航到海峡附近，到晚上浮上来，趁着月黑风高，拉足柴油推进器，全速通过。
潜艇身形低矮，只要晚上月亮不是太亮，根本看不见。
日，向小强在心里暗骂，这些常识连俺这个军迷都知道，你们几个正牌海军不知道？妈的，装不知道！
“次长大人，”一位穿着精致蓝黑色将官制服的将领起立，微微欠身道，“请允许下官说几句。”
“哦？哦，呵呵，好，”杨次长迷迷糊糊地道，“哦，你是……哦不，你说吧。”
沈荣轩这时插道：
“杨大人，这位是海军的潜艇部队司令长官齐将军。”
沈荣轩这么一介绍，还特别强调“海军”二字，众人都纷纷嘀咕起来，这海军次长当的，连自己的将军都不认识。不管杨次长是不是口误，反正刚才给人的专业感觉瞬间被抵消光了。
杨次长也感觉到了气氛异常，扫了沈荣轩和齐将军一眼，很不爽地道：
“嗯，说吧。”
“次长大人，诸位大人，”齐司令向左右欠身道，“渤海海峡，诚如次长大人所言，封锁的实在是严密。但俗话说‘百密一疏’，渤海海峡大小共七条水道，其中至少有三处海面还是较为辽阔的。至于伪清方面，这一串庙岛群岛，并不是每一个岛屿都有驻防，只有北隍城岛、大钦乡岛、砣矶岛、长岛这四个较大的岛屿上，才设有观测哨。至于巡逻舰艇，也只是在最南端的长岛上才有简易军港，平日停泊着三到五艘驱逐舰。诸岛之间的常规巡逻，通常只是几艘鱼雷快艇来执行的，驱逐舰平时并不出动。”
他停了停，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次长大人所说的‘封锁严密’，下官也深以为是。但次长大人可能是仅就水面舰艇而言。诚然，对传统水面舰艇来说，如此封锁，可以说是严密了。不过潜艇是近二十年才出现的新兴兵器，次长大人是前辈，又整日繁于政务，可能了解不甚。潜艇的最大的特点乃是行动隐蔽，即使处于上浮状态，也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露于水面，目标极小。再加上通过封锁水域时完全可以潜航，更难被对方发现。”
齐司令这一番话可谓不怎么恭敬，说杨次长是“前辈”、“了解不甚”，一来暗讽他专业水平低，二来暗示他是传统的属于巨舰大炮主义者，看不到新兴舰艇的优势。
他之所以敢对上官这么讲话，可是有原因的。
明朝海军和美日海军一样，都属于“政令分离”体制，即军政体系和军令体系各成一体。
军政体系的最高机关是海军部，从海军大臣、次长到下边的会计、打字员都属于文职编制，平时只负责建军方针、军事预算、政策法令、军官升迁和后勤管理等行政工作，以及代表海军在朝中说话。一般下边舰队的事情，它是插不上手的。
军令体系的最高机关是海军总参谋部，这是能真正指挥打仗的地方。平日舰队的作战、训练都归海总参管。它可以指挥调动各大舰队，指定战役战斗计划，根据需要从不同舰队抽调不同舰种组成特混舰队，等等。
杨次长是海军部的人，齐司令是海总参的人。虽说行政级别上海军部次长比潜艇部队司令长官要高，但一来军政的人从来管不了军令的人，二来这个杨次长自身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所以齐司令完全可以不鸟他。
不过当着这么多外人，同为海军，齐司令还是给了上官必要的尊重。这几句话虽算不恭敬，但也说的比较客气了。
杨次长很是不爽，感到自己作为上级，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哼了一声，端起架子道：
“齐司令，你说本官不了解潜艇？本官身为海军次长，如何能不了解海军的每一种舰艇？世界大战的时候，本官就在海军部了。不错，当年德国‘无限制潜水艇战’，潜艇确实出过一段时间风头。不过后来协约国采用船队护航制度，潜艇立刻就束手无策了。不错，潜艇是新兴舰种，但齐司令你不要忘了，这个‘新兴舰种’也是公认的过时舰种。随着声波探测器的发明，潜艇在海上已经无处藏身了，现在最多是偷鸡摸狗，像个毛贼一样，有机会搞一把，没机会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哼，这种情况，你身为潜艇部队司令，心里应该比本官清楚吧？”
向小强坐在下面听着这种话，哭笑不得。
“潜艇要过时”，这种论调确实是一战结束后，各国海军的普遍观念。
一战德国潜艇战失败后，大家曾经稍稍动摇的“巨舰大炮”思想，又重新坚固起来。
传统认为，海战主要靠战列舰。英国海军元帅查特菲尔德有句名言：“战列舰队如同棋盘上的‘皇后’，是海上的最终主宰者。失掉了它，就等于输掉了这盘棋。”
当然，要是中国象棋的话，那就是“車”，一样的。
到了近代，鱼雷快艇兴起了。这玩意儿价格便宜量又多，而且目标小、速度奇快，还载着致命的鱼雷，像耗子一样在海面上乱窜，给昂贵笨重的战列舰带来极大威胁。
好在鱼雷艇不能远航，后来也有了同样灵活的驱逐舰，专杀鱼雷艇，战列舰的地位又稳固了。
到了一战时，潜艇又大显身手。虽然速度不快，但贵在神出鬼没，还能远航。水面舰艇从没对付过这样的东西，基本拿它没办法。
后来采用了船队护航制度，把商船集中到一起航行，派驱逐舰护航，潜艇的机会才算少了些。后来又发明了声波探测器。那时候潜艇也落后，发鱼雷时要靠得很近，所以声波探测器还是很管用的。
再加上德国战败，剩余潜艇全部自沉，算是给潜艇战画上了个句号。在人们的心目中，这种东西算是寿终正寝了。于是，各国海军又变回了“大炮俱乐部”。
……
想到这，向小强心中不禁暗叹：过时？呵呵，早着呢！
几年后，德国靠什么差点掐断了英国的脖子？潜艇！
几十年后，苏联靠什么和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对抗？潜艇！
等到核战爆发、世界末日来临，陆地一片焦土时，靠什么向对方发动二次打击？还是潜艇！
台海导弹危机时，已经进入台湾海峡的美国航母为什么突然撤走？据说就是发现中国青岛海军基地里，有两艘核潜艇不见了！
要不是此时的希特勒也像你们这些大炮俱乐部成员一样，目光短浅只认战列舰、不肯大量建造潜艇的话，人家二战就打赢了！
唉，该说什么好呢？这也许就是穿越者的苦恼吧。

第25章 冷酷的平衡
齐司令本来都坐下了，一听杨次长说他的潜艇是“毛贼”，还“偷鸡摸狗”，脸涨得通红，一拍桌子站起来，虽说还是立正姿势，但已经吼起来了：
“杨大人，你可以侮辱我，但请不要侮辱我的潜艇部队！”
“啊？”杨次长也瞪起眼了，一拍桌子，“你想干什么？想顶撞长官？还‘你的潜艇部队’，潜艇部队是你家开的？再说，我有说错吗？潜艇不是偷鸡摸狗，还能是顶天立地？”
齐司令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激动的胸口直抖，过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你说是偷鸡摸狗，那就是偷鸡摸狗好了！你摸摸良心，你们这些坐在海军部办公室里，整日打报告定计划的老爷们，你们桌上的伪清数据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现在挂在前面的伪清地图，都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潜艇部队的那些女孩子们，晚上开着潜艇，一趟趟送特工到对岸弄来的？
“你别忘了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儿！被关在对岸的那十二个女孩子，难道她们不知道当老百姓安全又自在？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呆在家里烤炉子织毛衣？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坐在电影院里吃米花嗑瓜子？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和情人在公园里花前月下？为什么？因为她们晚上要驾着潜艇，到长江上去偷鸡摸狗！……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
……
四下一片寂静，一段慷慨陈词，包括外交大臣、两个御史、海军次长，呆呆的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话说。
哇，小强不禁闭上眼睛，心中赞道：说得盖了！……秋湫，你有这样的长官，值了。
在座的军人都面露激动神色，显然都被打动了。两位侯爷对视一眼，微笑颔首。
厂督沈荣轩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却向齐司令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片刻后，外交大臣徐元贞呵呵一笑，捋着山羊胡子颔首道：
“嗯，好，看得出来，齐将军乃性情中人，一片忠肝义胆，老夫佩服得很啊！呵呵呵！”
几个文官一愣，互相瞅瞅，也稀稀落落地“呵呵”两声。
“杨大人啊，”徐元贞笑道，“这老夫就要说你两句了，潜艇也好军舰也好，虽然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可不都是为了大明和圣上效力么？没什么谁光彩谁丢人的。潜艇潜艇，那自然是要潜在水下的，那是人家的特点嘛！比方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救人问题，那可不就是要利用潜艇的特点吗。呵呵。说到这个救人，二位也别再吵了，咱们今晚坐在这里，不是讨论潜艇部队前途问题的，是要讨论营救的问题的。不但讨论怎么营救，还得先讨论要不要营救。这个不先议出来，讨论得再详细也白搭。”
杨次长虽然在海军，但他是徐元贞的人。此时被徐老头装模作样地说两句，虽然不爽，也没办法。谁让人家齐司令几句话就站在制高点上了呢？
“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掷地有声，经典的一塌糊涂，让人想反驳都没处下口。
但是大家也听出来了，徐大臣还是那句话，首先是“办不办”的问题，其次才是“怎么办”的问题。
这也是会议开始时就定下的调子。
向小强一直都听得很郁闷，为什么以徐元贞为首的几个文臣就像戴了脸谱一样，铁了心要反对武力营救。说这老头像秦桧吧，有点过分，毕竟对人家还不了解。要说他不像吧，可他分明就像拿了清朝好处一样，阴一句阳一句，一定要将反对进行到底。
不过沈荣轩身为东厂厂督，会议的主持者，本应立场中立的，但明显能看出来，他也倾向于武力营救。这向小强也看不懂了。
军事将领主张武力营救还好理解，但东厂跟这件事本没有关系，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包括两个侯爷，看得出来也是倾向营救的，他们皇亲国戚，明明地位最高，还是“皇室代表”，但却很低调，不像文臣武将那样，该说就说，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天哪，这都是什么风气啊）。
还有那个什么“陛下私人顾问”，也应该是代表皇上来听的，却从开始就坐在那里，蔫蔫的，一句话也不说。
向小强混社会的时间还不长，对此时的明朝又缺乏了解，今晚这场会好像蒙着一层迷雾，有太多的地方看不懂。
会议一直开到快十点，双方几个大佬越吵越凶，剩下陪坐的却不乏哈欠连天者。江美庐这种级别的也轮不上说话，她前半段还在眼睛滴溜溜地观战，到了后半段打了几个哈欠，托着额头，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着，表情呆滞，不知在何方神游。其他不少人也大抵如此。
外交大臣和宣传大臣口径一致，极力主张武力营救既不可取，又不可行。两个御史一个劲的帮着敲边鼓，军方这边还有一个杨次长作内援。东厂想救人不好明确表态，将领们只能在军事技术问题上占占上风，两个大臣却是铺开了说，什么政治、军事、经济、外交，都扯上了。军方将领根本说不过他们。
……
大体意思是：
第一，从政治上讲，武力营救是极不妥的，极容易引发和清朝的大规模冲突。
现在明清两方处在一种类似“冷战”的状态上，双方既敌对，又保持着一种维持现状的默契。虽然经常是你击落我一架侦察机、我打沉你一艘巡逻艇，但总限制在“冲突”级别，谁也不把事情搞大。陆军因为有一道长江隔着，也冲突不起来。
陆上是清军强，海上是明军强。清陆军虽然质量和装备上比明军略逊一筹，但由于兵力巨大，一直让明朝心惊胆颤。要不是有一条耗资巨亿的长江防线，真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一战后，大家都很迷信“防线”这种东西）。
说实话，南京就在清军炮口底下，说轰就轰。清朝的旅顺、威海、青岛三大军港也在明朝庞大舰队的炮口底下，说拿下就拿下。
但是大家都不去动。
甚至搞笑的是，明朝皇帝的祖坟——十三陵，就攥在清朝的手心里，清朝也不去挖。明朝每年还付给清朝一大笔钱，委托清朝代为保护修缮，搞得跟人质一样。
也就是说，保持这种“平衡”，事关大明帝国的安全，事关明朝八千万人民的生命。除非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必胜的把握，有把战争打到底、打赢的决心，否则任何打破这种平衡的尝试，政治上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派一支突击队深入清朝政治中心——京津一带，就在人家皇帝的睡榻边上大打出手，炸铁路（不然没法让火车停下），血洗列车（清兵押车千人，不杀到三位数打不赢），搞不好还把人家的格格弄挂了。
这样一干的话，虽不说立刻就会打破平衡，但有打破平衡的很大危险。
……
第二，就算从纯军事上讲，成功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就算潜艇能够潜入渤海，只要陆上突击队那边一开干、一救走俘虏，清方就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他们逃往海边的时间里，清军有充足的机会重新封锁渤海海峡，来个瓮中捉鳖。
清朝的两个大军港——旅顺、威海，就在渤海海峡的一南一北。想关门的话，分分钟搞定。
说封锁好通过，那是平时状态。到时候大批的驱逐舰在海峡游弋，可能还有巡洋舰来镇场子。
那时候再想潜出去，就真得有德国艇长的勇气和技术了。
当然，明朝可以派战列舰去把清舰驱散。但那样就等于开战了。
再说，京津一带乃京师重地，是清朝头等防卫的地方，附近广驻重兵，公路四通八达，某处一旦出事，很快就能四面合围，凶险之极。
这样，为了救十二个潜艇兵，很可能还要再搭进去十二个潜艇兵、一艘潜艇、和一支突击队。
甚至可能还有一场战争。
……
一句话，只是为了几个潜艇兵，不值。远远不值。
最后会议结果，否定了武力营救方案。
至于是否进行外交营救，怎么救，呵呵，改日再议。
……
向小强被某人点名来开会，但到最后也没说上一句话。而且他看那几个文臣最后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就知道所谓“外交营救”，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换而言之，他再也见不到秋湫了。
向小强和其他人一起缓缓步出大楼。外面寒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沁入衣衫。他不由得一串寒颤，整个心似乎也冻僵了。
周围的官员们说笑着，仿佛忘记了刚才开会时的唇枪舌剑，又回到了一团和气，拉拉扯扯，要互相请客去吃夜宵。
小强抬头望着天上清晰的银河，深吸一口气，默默问自己：这就是我一心向往的明朝么？
一声痛彻心肺的长叹，喷出长长的白雾。眼眶中渐渐渗出了泪水。
双腿麻木了，东厂长长的阶梯似乎下不到头。
……
忽然，一只大手放在向小强肩上。
没来由地，他认为是沈荣轩。
回头一看，原来是昌平侯郑恭寅。
“哦，侯爷。”
小强一惊，赶忙收拾心情，欠下身子，恭敬地道。
“小向啊。”
郑侯爷笑眯眯地看着他，半晌也收了笑容，叹了口气。
“小向啊，有些饿了吧，呵呵，走，到我那儿去吃夜宵。”
……？！
向小强一愣，怎么了这是？喂，这可是昌平侯啊！
“……顺便再给你介绍个人。”
郑侯爷笑吟吟地道。

第26章 侯爷的外甥女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南京的十里秦淮一带，一直都是风光最优美、商业最发达、人文气息最浓厚、也是达官贵人居住最集中的地方。
这里有一小块园林，面积不大，却相当精巧别致、古韵秀雅，更难得的是，这处六百年历史的园子从外边看不起眼，却能和拙政园、留园、寄畅园被并称“江南四大名园”。
如果在那段明亡清兴、正规又不幸的历史上，乾隆下江南时会驻跸与此，并题下“瞻园”二字。“瞻园”会成为此园流传后世的名字。后来，它还会成为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的府邸。再后来清同治年间，它还会彻底毁于战火。
这处园子本是徐达的府邸，后徐家没落，此园几经转手，到南明时期，郑家与皇室屡屡联姻，圣眷不衰，这处名园便被郑家买下，成了家族产业之一。因此现在，它的青石门额上并不是“瞻园”二字，而是“昌平侯府”。
现在这处名园保持完好，而且经过六百年的岁月侵染，完全脱去了“树小墙新画不古”的生稚感，池馆苍苔、茂林修竹沁透着古朴的书卷气，显得更加美丽。
……
书房里几盏电灯透过宫灯玻璃罩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紫檀小架上，宣德炉里爬出袅袅的檀香。铜火盆里燃烧着几块木炭，跳动的火苗下木炭明忽暗，室内暖烘烘的，很舒服。
窄窄的紫檀条案上，一只细杆羊毫湖笔蘸了七分墨，悬在纸面犹豫片刻，落下几行雅致的小楷：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乱岂堪夸
“嗯，这首宝塔诗题得好，正应了扇面儿的形。”
昌平侯的女儿郑玉璁侧立在条案边，一边吭哧吭哧地磨墨，一边笑嘻嘻地探头说道。
这位侯爵小姐衣着甚是华丽，一身上层社会流行的香奈儿“小黑服”，偏偏外面却披了件宽大的明式比甲，钻石手链璀璨夺目，很是不伦不类。大概也是觉得在自己家里，很是不在乎。
昌平侯郑恭寅也立在另一侧，不失时机地夸奖道：
“嗯，这字是越写越有功夫了。”
“对了，扇子反面给他写点什么？”郑玉璁一边“吭哧吭哧”磨墨，一边又问道。
写字的另一个少女待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提着笔说道：
“什么也不写，自己找人画画去。”
“嘻嘻，表姐，你还是好歹给他画两笔吧，你正面提了字，谁还敢在反面画画呀。赶明儿他这扇子只有一面儿，那一面儿非白的不可。”
写字少女歪着头看了扇面一下，又提上了“朱佑榕”三字的落款，取过一方田黄小印，印下‘朱明盛长’椭圆小章，才搁下笔笑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呵呵，璁璁你可轻着点儿磨墨，这条案可是我舅舅的宝贝，这么整的紫檀案面，咱大明可能都是头一份儿，呵呵，我那儿都没有。你要是给溅上墨点，到时候我可是给扣着走不了啦。”
郑恭寅站在一旁笑嘻嘻地道：
“那不至于，到时候榕榕把你那儿的汝窑赔给舅舅一件就行了。”
“听见了么璁璁，”朱佑榕笑道，“舅舅要我的汝窑瓷器赔他，那你拿什么赔我呀？”
郑玉璁狡黠地一笑：
“咦，听说英国爱德华王子要来过年耶，我去说说，把他赔给你好啦！”
郑恭寅忙道：
“璁璁！”
“璁璁，”朱佑榕岔开话，仍旧笑呵呵地问道，“你看看，下面一个是给谁写来着？”
郑玉璁吐吐舌头，看着旁边的单子，报道：
“英国大使夫人想求一个扇面儿，暹逻王子想求个卷轴，外交大臣徐阁老想求个条幅，还有……哇，日本贞明皇太后！她也想求个扇面。嗯，还有很多……哎呀，表姐，你好可怜。”
“唉，没办法，”朱佑榕靠在黄花梨圈椅里，接过黄铜手炉，伸着腿，舒服地说，“舅舅这里的园子那么好，我躲过来就是想还还书画债的嘛……贞明太后？唉，日本虽然老帮着清朝，但那老太太还是不错的。去年春节还让大使给我送来了‘和菓子’呢，嘿嘿，据说还是她自己做的……暹逻王子？那小伙子我见过，还是蛮帅的，璁璁，说给你怎么样啊？”
“切。”
“呵呵。”
“榕榕，”郑恭寅笑道，“你舅妈在前边儿给客人们放电影呢，卓别林的新片子，你不去看？”
“客人都有谁啊？”
“没谁，我们自己家的几个人，还有两个大使和他们的夫人。”
“大使？那算了，”朱佑榕轻轻摇头，“我要出去，规矩就大了。再说这是喜剧，当着外国大使也笑不开，烦。舅舅明天单放给我看吧。”
郑恭寅笑道：
“也好。”
朱佑榕明白舅舅在暗示什么，便主动道：
“舅舅，那个向小强还在前边等着是吧？”
“对，你现在见不见他？”
朱佑榕瞄了一眼挂钟，打了个哈欠。郑恭寅心中刚要叫苦，朱佑榕点点头道：
“见见吧。”
郑玉璁拉了一下铃，吩咐侍女去宣人。
“唉，这些阁老啊……”朱佑榕抱着暖手炉，低头望着脚尖，面露愁容，慢慢道，“说实话，这届内阁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听到这个话头，郑恭寅不方便插嘴，只是干咳一声。
外面传来侍女声音：
“向先生，请进吧。”
朱佑榕收住话头，饶有兴趣地盯着门口，心中想着舅舅口中那个传奇般地英国军情六处的年轻特工应该是什么样子。
一个年轻人慢慢踱进来，随手把大衣和帽子递给侍女，先沉着脸扫视一圈屋里的人，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朱佑榕摆摆手，笑道：
“赐……”
“赐座”二字还没说完，那小伙子早已瞅准当间的一把铺着软垫的紫檀太师椅，一屁股坐下去了。
……
向小强今晚是相当不爽，被某个大人物安排去参加东厂会议，在那一句话没捞到说，像个路人甲一样在旁边坐了俩小时。问题是干坐了俩小时，还等来这么个让人伤心的结果。
然后这个胖侯爷莫名其妙地请他到府上吃夜宵，还说要让他见个人。但是到了这处园林后，就把他一个人晾在偏厅里了。夜宵倒是不错，颇有几样美味，不过以他现在的心情，就是龙肉也吃不出味道啊。偏偏旁边的客厅里还有人放电影，一大群人一会儿哄堂大笑，一会儿哄堂大笑的。听声音是有男有女，还有几个老外。他们越笑得开心，小强越郁闷。心说你把我叫来，当真就是请我吃夜宵的啊！
最后把他晾到快十一点，总算有个侍女来叫他，还是很傲慢地仰着下巴，眼睛冲着天花板：
“哎，你叫向小强吧？”
那叫一个不爽。要不是向小强惦记着那个要给他引荐的某个人物，真就冲她一句了。但他还是忍着，很客气地回答道：
“是啊，这位姐姐，有何吩咐？”
“切，我能有啥吩咐。是我们家小姐有吩咐。你跟我走就是了。”
向小强汗了一把，不会吧？他们家小姐叫我去干嘛？……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他小心地问：
“小姐？你们小姐有什么吩咐？”
“哎，问这么多干嘛，赶快跟我走就是了，”侍女不耐烦地道，“你想什么呢，就是叫你去给她讲讲你昨天怎么救人的。哎，你好好讲啊。算你有福气，你可能还见到当今……”
我靠！向小强真怒了，一拳砸在几案上，果盘里的果子都震得跳了出来。
他心说敢情你这个大侯爷把我叫来，就是想让我给你家女儿讲故事逗乐子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佛也发火！
侍女被他吓了一跳，“啊”了一声，跳到一边，慢慢向后退，满脸惊恐：
“你……你想干嘛？啊，你……你别过来……”
我靠！向小强彻底无语了。他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
郑侯爷是当红侯爷……是明朝皇帝的舅舅……位高权重……想救秋湫就不能得罪他……救不了秋湫今后想混的好也不能得罪他……所以也不能得罪他女儿……她女儿想要我怎么讲我就怎么讲……讲到被窝里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火气压下去了，笑容又重新爬上来：
“呵呵，这位姐姐，那就请前边带路吧。”
那侍女被他吓得不轻，偷偷看着他，也不敢嚣张了，低下头去，小声哼唧一声：
“那，向……向先生，这边请。”
……
向小强进来，先是对郑恭寅点头道：
“侯爷！”
然后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了，正对着朱佑榕，还架起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郑恭寅的脸慢慢变白了，和女儿对视一眼，父女俩都一脸的惶恐。郑恭寅刚要出言呵斥，看到朱佑榕竖起一只手指止住，便生生将言语咽了回去。
朱佑榕慢慢坐直了，把手炉放在桌上，身子向前倾，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对面这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也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朱佑榕抬头望望郑恭寅，又望望郑玉璁。两人摇摇头，都是一脸不解。
见这年轻人好像当真认不出自己，朱佑榕更感兴趣了，慢慢端起茶盏，刮着茶叶，边吹边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小强，嘴角露出极感兴趣的笑意，好像存心要耗到对方先开口。
她觉得好玩，但是向小强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准备跟她耗了。
向小强耐着性子说道：
“两位郑小姐，可是要听在下讲述……”
“噗——”
朱佑榕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喷了一条案，还有些溅到了向小强崭新的裤子上。

第27章 朱小姐
郑恭寅父女慌得递上毛巾给朱佑榕擦脸，侍女也上来，七手八脚地移开条案上的墨宝，擦去水迹。
朱佑榕呛得连连咳嗽，接过毛巾边忍笑边擦脸，然后又危襟正座好，一脸淡然地看着快要喷出火来的向小强，很随意地道：
“向小强先生是吧。”
“嗯，是我。”
朱佑榕盯着他，微微一笑：
“向先生，我不是郑小姐，这位才是郑小姐，我是……呃，她的表姐，我姓朱。”
向小强暗自道：这就对了。她是个宗室女子，怪不得比郑小姐地位高，人家站着，她坐着。
朱佑榕玩着薄如蝉翼的青瓷茶盏盖子，不紧不慢道：
“向先生啊，你知道吧，今晚东厂这个会，是我让你去的。”
“噢……”
向小强眯着眼睛看着她。听到这句话，再看她说这句话那种无所谓的口气，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少女不是普通的宗室女子，看样子比郑侯爷还要往上。郑侯爷是皇帝的舅舅，她是郑小姐的表姐，那可能就是某位公主，甚至相当于明朝的“十四格格”之类人物。
“感觉怎么样？”
朱佑榕随口这么一问，以为他满要抱怨一番明朝大臣的全武行作风的，哪知眼前的向先生根本不提那些不要紧的事，直接说道：
“朱……小姐，既然是你特意安排我参加的，我就直言了。”
“无妨。”
“首先，我还不知道该对您如何称呼。不知该接着叫您朱小姐……还是……公主殿下？”
郑家父女相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但朱佑榕却挪动了两下，犹豫片刻说道：
“唔……我……嗯，我不是公主。”
向小强紧盯着她，说道：
“您不是公主，但您却能影响到东厂的会议……是吧？”
朱佑榕微微一笑：
“是啊。”
向小强心里有了一些底，意识到这位朱小姐是棵比郑侯爷还大的大树。他继续押赌道：
“朱小姐，我在西洋长大，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希望您不要介意。我能否这样猜测，您不是公主，但却有着相当的影响力，甚至能……影响到贵国的……皇上？”
郑恭寅有些听不下去了，出言道：
“小向啊……”
朱佑榕竖起食指，郑恭寅马上把话吞下去了。
朱佑榕舒服地往黄花梨圈椅里一靠，端起茶盏，笑道：
“你眼光蛮好的嘛。是啊，我是能影响到皇上，而且影响力还不小。嗯，向先生有什么话想对皇上说吗？呵呵，我可以帮你传的。”
向小强心底涌上一阵狂喜，但表面仍是波澜不惊，告诫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毕竟营救牵扯到军国大事，她一个女孩子再有影响力也……
他盯着朱佑榕的眼睛，尽量平静地道：
“我的故事，相必朱小姐早听人讲过了。”
朱佑榕笑道：
“是呀，所以才很好奇，想看看这么有本事的人长什么样，才请舅舅把你带来见见的。”
这句话要是向小强刚进来的时候听到，非扭头就走不可。但现在他已经作出了自己的判断，知道她只是故意这么说而已。
“那朱小姐，想必您也听到过炮弹里的那首词了。”
朱佑榕很感兴趣，放下茶盏问道：
“什么词？怎么还在炮弹里？”
向小强心中略宽，知道这个好奇少女只是听人讲了个大概，一些细节还不知道。
“怎么，朱小姐不知道？”
朱佑榕来了兴趣，往前坐了坐，说道：
“他们写在纸上给我看的，粗略的很，重点都还是在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这样好了，你从头讲给我听吧。来呀，给向先生看茶。”
向小强心中大喜，知道机会大门向自己敞开了。他有种直觉，知道自己同样是讲故事，将给侯爵小姐，和讲给眼前这个朱小姐，作用是绝对不一样的。
郑玉璁笑道：
“向先生爱喝什么茶？”
向小强忙道：
“不必费心，什么都行。”
郑玉璁拉铃吩咐下去，马上就有两个仆人吃力地抬着一张小茶桌，小心翼翼放到向小强面前。他刚奇怪为什么这么一张小茶几这么重，一看这黑沉沉的颜色，马上明白了不是紫檀也是红木。
湘妃竹茶海、紫砂壶、洗茶灌、闻香杯，全套齐上。
一小杯红彤彤的茶汤捏在手里，吹了两下，一饮而尽。味道很厚重，不像红茶，倒像绿豆汤，还带一点点甜。
朱佑榕笑道：
“向先生不要介意，这个月份，绿茶没新鲜的了，喝点普洱茶也挺好啊，暖胃。”
郑玉璁忙接着说：
“是十年陈的。”
向小强不懂品茶，但两小杯热茶下肚，浑身暖和了许多。看样子这个朱小姐是不准备睡觉，真想听详细版的了。
再看郑恭寅，立在朱佑榕身后，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脸祥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向小强组织了一下思绪，开讲。昨晚的经历本来就惊险之极，再加上他的恰当渲染，讲的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两个女孩都听得出神，朱佑榕还文静些，郑玉璁一会儿抽冷气，一会儿捂小嘴的。就连郑恭寅也支着耳朵，捕捉着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最后讲到在飞机上，从打进来的炮弹中拽出纸烟盒时，三人都笑了。朱佑榕对郑恭寅笑道：
“所以说清朝腐败已经深入到每个角落了。他们光绪朝还挺好的，到了宣统后半段就不行了，现在嘉德皇帝登基两年，看来还是要接着烂啊。”
郑恭寅也笑道：
“是啊，据说他们自产的军火质量一向很差，卡壳都是普遍现象。上次江淮战争不就是吗，拜他们的军火厂所赐，我们少死了多少人啊。不过这一次不但有煤渣，还有烟盒，也太诙谐了点。”
向小强听秋湫说过，明清这三百年间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拉锯战，主要在江淮一带，战场北不过淮河，南不过长江。最近的一次就在二十世纪初。
当年日清甲午战争，日本本想拉明朝夹击清朝的，但明朝没答应。后来大概是有些后悔，便趁着清朝新败之际想收复中原，但一来明军军力一直就比清军少得多，当时质量上也不占优，二来西方各列强不愿意看到中国打成一片糜烂，更不愿中国统一成一个大帝国，三来日本刚打完仗，国库打得清洁溜溜，裤腰勒得比黄蜂还细，就等着从清朝的两亿两赔款呢，岂能看着桃子被明朝摘了去。
明朝自己打了一阵，占了江淮一块地方，西洋各国和日本一起外交干涉，日本还派军舰在舟山外海游弋。当时明朝海军已经不弱了，加上日本海军刚打完仗，真要打未必会输。但反对明朝行动的不只是日本，还有好几个和明朝传统友好的西方国家。加之明军已经陷进去了，后勤又出了问题，往北推进不动，又没有长江那样的天险，守也受不住。当时朝廷上下也是一片反对声音，干脆自己撤了回来，不了了之。
后来清朝光绪维新，反而强大起来，明朝再没有机会，两边反倒攻守易势。也就是近十年，清朝才有明显的走回头路的迹象。明朝这边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这些都是秋湫那张小嘴说出来的。向小强早看出来，那丫头军校出来的，数理化在行，文史知识的确不怎么样。讲的时候前后前言不答后语，矛盾颇多，这些还是向小强自己归纳分析出来的，仅能做个参考。
看来烟盒上的那首词看来挺能打动现在的明朝人的，当时秋湫念这首词，飞机上十二个女孩几乎都要掉泪了。眼前这个朱小姐除去背景权势，毕竟也是个女孩子。不知这感情牌能否起点作用？
向小强想到此，便向他们说了发现烟盒的情形。
“哦……”朱佑榕一手托着下巴，不动声色地问，“那首词……怎么写的？”
向小强酝酿了一下情绪，朗声诵道：
“君住长江南，
臣住长江北。
代代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臣心，
定不负孤忠意。”
……

第28章 影响
和向小强想得不差，背完这首词后，屋里一片寂静。
郑家父女对视一眼，都很小心地望着朱佑榕。
朱佑榕一手托着腮，一手把无意识地玩着她的官窑茶盏，仿佛沉浸在这首词的字句里。片刻后她才长叹一口气，轻声问道：
“宋朝李之仪的《卜算子》，改了几个字。……向先生，你说这首词就是写在炮弹里的烟盒上的？”
“正是。”
郑恭寅也轻声感慨：
“兵工厂里都还有如此心念大明的人，这说明北方的百姓并不是全部不认同我们了……满清三百年的奴化教育啊，听说淮河以北的老百姓大人小孩都不知道岳飞是谁，不知道文天祥是谁。他们只知道当年大明朝喜欢吃人肉喝人血，专挖童男童女心肝做丹药……是他们清朝及时入关，秋毫无犯，解救了苍生。但是，今天听到这首词，才知道北地竟然还有百姓在翘盼王师……”
“只愿君心似臣心，定不负孤忠意……”朱佑榕听着郑恭寅的感慨，竟像着了魔一样，默默念着最后两句，“只愿君心似臣心……”
向小强冷眼旁观，不去打扰她，由着她去感慨。
朱佑榕突然道：
“那烟盒呢？现在在哪儿？”
郑恭寅忙说：
“应该还在锦衣卫那里吧。”
“我要，拿来给我，”朱佑不容置疑地说，“现在就要。”
郑玉璁赶忙拉铃吩咐人去办。
“只愿君心似臣心……”
朱佑榕把脸埋在双掌里，闷声念着，过了一会儿，抬起脸来，脸上已经有了泪痕。
郑家父女大惊，赶快靠上前来：
“表姐……”
“榕榕……”
郑玉璁递上一条毛巾，悄悄地说：
“表姐，你不要想那么多……”
朱佑榕摆摆手，接过毛巾擦了两下，用鼻塞音轻声道：
“好了，我没事。”
向小强很惊讶地目睹这一切。他欣喜地发现，这首词在这位朱小姐身上发挥了强大的作用，远远超出他期望的。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触动了朱小姐。貌似明朝女孩子一听这首词就流泪的？
可能她是大明皇室，触动特别强烈的缘故吧。
朱佑榕虽然嘴上说她不是公主，但向小强并不那么简单地就信了。看到朱小姐的反应，他越发断定朱小姐是一位重要的皇族，可能是公主，也可能是郡主。这几句词应该让她想到自己父兄、自己祖先一代一代未尽的事业。
向小强也努力被这种情绪感染着。他不但要分享这种情绪，还要狠狠地抓住眼下难得的机会，一定要让这些皇室权贵绕过内阁，直接干涉派兵营救。
至于是否因此引发战争，向小强不打算理会。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为明朝做了很大的贡献，对得起他们了。现在他要取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朱小姐，”他说道，“今晚的会议，作为一个局外人，我觉得最能打动我的就是潜艇部队司令的一句话。我记得当时在争论潜艇营救是否可行的问题。当时海军次长……”
“等等，”朱佑榕擦完眼睛，放下毛巾道，“潜艇部队司令，是不是那个齐……齐什么来着？”
郑恭寅插道：
“齐希文。”
“对了，齐希文。舅舅刚才给我讲的，说他讲得很精彩，就是他吧？”
郑恭寅一听向小强要讲这一段，正遂心意，便笑道：
“不错，就是他。小向啊，我刚才给……给我外甥女讲过一遍了，我这脑子不好使，原话记不住，你年轻人脑子好使，你给学一遍。”
向小强一怔，随即想到自己在偏厅吃夜宵的时候，郑恭寅肯定已经将今晚开会的经过讲给这个朱小姐听了。但他不知道郑恭寅为什么那么希望由他来再讲一遍。
他讲这件事，是想鼓动朱小姐发挥影响，绕过明朝内阁，直接安排武力营救，是带着私心的。正如会上所说，武力营救是有引发战争的危险的。但向小强只准备待五年，无需长期打算。但这个郑侯爷，身为皇亲国戚，似乎也很希望达成武力营救结果。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对，”朱佑榕对向小强说道，“舅舅讲过了，讲的不细，向先生，你再讲一遍吧。”
向小强点点头，不想这件事，他要的只是结果。
“齐司令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你们这些坐在海军部办公室里，整日打报告定计划的老爷们，你们桌上的伪清数据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现在挂在前面的伪清地图，都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潜艇部队的那些女孩子们，晚上开着潜艇，一趟趟送特工到对岸弄来的？
“你别忘了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儿！被关在对岸的那十二个女孩子，难道她们不知道当老百姓安全又自在？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呆在家里烤炉子织毛衣？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坐在电影院里吃米花嗑瓜子？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和情人在公园里花前月下？为什么？因为她们晚上要驾着潜艇，到长江上去偷鸡摸狗！……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
向小强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真如同齐希文司令亲口在这里说的一样。
……
“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朱佑榕默念着这句话，推开椅子，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问道，“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他都这样说了，可最后讨论的结果还是不营救？”
郑恭寅摇头叹道：
“唉，是啊……”
“为什么？什么原因？”
“还不是那两条吗，军事上的，政治上的……”
朱佑榕冷冷地道：
“是啊，我知道，军事上，潜艇穿越渤海海峡有困难，政治上，我们去截火车，就会引发战争。”
向小强把心一横，脑子转了几转，张嘴说到：
“朱小姐，本来这是你们大明的事情，我是个外人，不方便说。不过在我们英国，国王陛下政府的内阁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国王陛下，为了英国。但我很遗憾地看到，在大明，在我的故乡，这里的大臣做决定，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这件事做了，失败了的话，他们会担责任，如果不做的话，他们就能逃掉责任……当然，武力营救这件事，失败的风险明显是很大的，你们的大臣们很聪明，知道最安全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至于大明皇室，作为这个国家本来的主人，他们的感情和利益却被抛到一旁。看到这一切，我觉得很不适应。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文化不同，导致看问题差别太大了。啊，我可能说的冒昧了些，请小姐原谅。”
郑恭寅欣赏地瞥了向小强一眼。朱佑榕背着双手，缓缓地踱着步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脯起伏着，很明显在控制某种情绪。
“向先生，”她脸色很难看地说，“我在英国念的大学，我很了解英国。”
“哦，对不起。”
“向先生，”她盯着向小强眼睛问道，“我不知道这样问你是否恰当，因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你是军人……”
向小强一怔，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军情六处的，当然是军人。
朱佑榕有些踌躇地道：
“我不知道……在你看来……以一个军人的常识看来，潜艇度过渤海海峡，是否真的那么难以完成？……我听了舅舅的叙述，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今晚军事将领们处于一种被大臣压制的状态，很多该说的话话都没有说出来……我是这样感觉的。不知你怎么看？向先生，如果你是我们大明的军官，我不会这样问你。但你现在身份比较超然，所以……希望您不要觉得太冒昧。”
向小强心中又是一阵欣喜，他感觉到这个朱小姐自己已经这样认定了，现在就需要一个“身份超然的人”，亲口告诉她，她是对的，就行了。

第29章 机会
向小强从没像今天一样，打心眼里庆幸自己是个军迷，尤其是个潜艇迷。
在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的时代，人们的知识面往往都很窄，局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陆军只懂陆战，海军只懂海战。虽然他们作为军校系统培养的军人，在自己的领域比军迷精深得多。但向小强这个军事论坛泡出来的军迷，军事知识的广度是任何一个这时代的军官不能比拟的。尤其是自己的那一套知识，是经过二战的血腥洗礼，由无数名将和军史学家提炼出来的。可以说很多东西，向小强知道，这时候的军事将领绝对不知道。
他绝对有把握自己说出来的东西，能让这时代的军事将领都耳目一新。更不要说眼前的三个大外行。
“朱小姐，”向小强有些为难地说，“我只是一个情报官，虽然掌握的比较宽一点，海陆空军都懂一些，但具体的肯定比不上专门的军官。不过既然您问到了，我就把我知道的说一点，您做个参考。当然，只是参考，不是向您提建议，更不是要影响您的决定。”
“没有关系，你说吧。”
“那我就冒昧了。第一，贵国大臣（小强故意不说海军大臣，只强调是大臣）所提的第一条借口：空投突击队航程不够。很明显不是这样。从南京到北京直线距离一千公里左右，而贵国新添置的容克-52运输机航程可达1360公里。这还是说的飞到北京，营救行动肯定不会在北京，肯定要在北京以南的地方展开。我个人认为天津、沧州一带比较理想。这里离渤海比较近，方便乘潜艇返回。如果要是飞机先飞至渤海外的东江舰队基地，航程就更从容了。这并不是贵国外交大臣所说的‘海上绕行，航程更远’，实际反而更近。我记得贵国陆航司令就是这样当场反驳，才触怒了徐大臣，被老人家泼了一身开水的。……当然，当时陆航司令语气比较直接，对老人家尊重得不够，也是有可能的……”
朱佑榕咬着唇，脸色很难看。郑恭寅站在她身后，微笑着对向小强轻轻点点头。
“第二，就是所谓的潜艇难以进入渤海。呵呵，这一条，我个人觉得提得实在是……实在是不那么专业。朱小姐，您要知道，潜艇的航程、速度、火力都不如水面舰艇，但它却是一种很成功的兵器，世界大战时德国靠它差点打赢战争。凭的什么？只有两个字：隐蔽。不错，渤海海峡之间横列着庙岛群岛，把海峡分割的相对小了些。但请您注意，只是‘相对’小了一些。南部最宽的一处水道，至少有四十公里宽，足以填下两个南京市……”
向小强满意地看到，自己的这个形象比喻起了很好的效果，朱佑榕眼睛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继续说道：
“如果说，要从这四十多公里宽的水道之间开过一支战列舰编队，我承认，想不被发现，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潜艇完全是另一种概念。潜艇的体积、暴露在水面上的高度、行驶的噪声等等，都只有战舰的几十分之一。如果在夜晚、采取潜航的方式进入海峡，则更加隐蔽。对方的驱逐舰除非贴近到跟前，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种情况下还说难以潜入海峡，说的客气点叫牵强，说的不客气点，就叫怯懦。
“朱小姐，您要知道，想在漆黑的夜晚，有效封锁住四十公里宽的水域，除非每隔一百米就放上一艘驱逐舰，排满整个海峡。这样的话需要400艘驱逐舰。现在我们大英海军只有100艘左右的驱逐舰，美国和日本各有不到200艘。呵呵，我不知道清朝有多少艘。”
朱佑榕听了这段话，和郑恭寅对视一眼，都露出宽心的微笑。
向小强很谨慎地没有提声波探测仪。他知道在真实时空里，英国于一战末发明了这种东西，对外宣传夸得一塌糊涂，所以一战后全世界都相信潜艇即将过时了。只有向小强知道这玩意儿极不好用，有效范围只有两千米而已。他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这种技术是继续被英国垄断着，还是已经扩散开来。要是清朝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就不是每隔100米排一艘，而是2000米了。
向小强又故意说道：
“当然了，朱小姐，这只是我这个外行，凭着一点基本常识做出的判断。可能不是十分专业，仅供您参考一下。”
这句话起到的作用就是：连他这个来自外国的、相对外行的人都看得这么清楚，且不要说那帮大臣业余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把她蒙蔽到什么程度了。
朱佑榕轻轻推开椅子，在书房里轻快地踱着步子，好像心情反倒很好。向小强和郑恭寅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她终于有了足够的理由干涉内阁决定、做一件她想做的事了。
她忽然停在书柜前，凝视着一格一格的书籍，目光落在其中一本书上。她犹豫片刻，轻轻抽了出来。
那本书很大，向小强能够看到书脊上印着《大明宪法》四个字。
朱佑榕捧着这本沉重的宪法，轻轻摩挲着烫金书面，凝视良久。
郑恭寅咳嗽一声，说道：
“榕榕啊……一本书而已，不要老被它圈着了……很多事情，该做就得放手做。”
朱佑榕轻叹一声：
“舅舅，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两年了，直接干涉内阁政府运作的事情，我只干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说完，轻轻拍拍《宪法》，叹了一口气，将它插回书柜。
她凝视着柜上的《大明宪法》，心中默默想着：
“我这次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们不尊重我，不是因为他们开会扔茶杯……反正我们大明这些阁老也扔了几百年茶杯了……可笑的是扔茶杯还扔出这么个结果来……‘恐引发战争’，徐元贞能说这话，恐怕也是首辅大臣的授意……是啊，行动失败了，死上几十人，他们要担这个责任。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再说几句‘恐引发战争’的话，不但没责任，还落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不做不错’的道理，他们运用得很好啊……他们就不知道出了这种事情，不救人是说不过去的。不管成不成功，还是得不偿失，这个姿态都一定要做……不然就对潜艇部队士气打击太大了。都是些女孩子啊……齐希文说得好：难道她们不知道当老百姓安全又自在？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呆在家里烤炉子织毛衣？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坐在电影院里吃米花嗑瓜子？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和情人在公园里花前月下？因为她们晚上要驾着潜艇，到长江上为大明、为我去偷鸡摸狗！”
朱佑榕转过身子，背着手，淡淡地道：
“璁璁，我说你写。”
郑玉璁赶忙低下头，坐到条案前，小心翼翼拿起笔，蘸两下墨，望着朱佑榕。
然后，向小强亲眼看着这个女孩樱桃小嘴里吐出几句“之乎者也”的话，特别是里边的那个“朕”字，还有最后的“钦此”两字，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不可思议，虽然就像看电视剧，但的确……真的发生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
一袭纯黑的汉式睡袍，一条天鹅绒丝带揽在腰间，朴素得没有一丝装饰。额头上丝绒发卡，把瀑布般的黑发随意地拢在脑后。纤挺的鼻子，白皙的脖颈，修长的身材，闲适地立在灯下，仿佛一只高贵的黑天鹅。
郑玉璁写完了，朱佑榕轻轻地说：
“用印吧。”
然后她偷瞥了一下向小强。向小强仍然盯着她，表情毫无变化，屁股仍然麻木地坐在太师椅里。他并没有在眼前少女脸上看到那种狗血电视剧里，微服私访的皇帝表明身份后，脸上那种王八十足、还想再活五百年的表情。这个女孩的眼神反而躲闪了一下，好像还有一丝尴尬。她轻咳一声，迅速移开目光，不经意抬手，假装摸下巴，顺手把睡袍领口拢得严实了一点。
……
今夜向小强没有回旅馆，被款待在昌平侯府的一间舒适的上房歇息。这一夜他睡的非常沉稳，没有想自己估计的一样，激动半夜、辗转难眠。而是像当年高考考完全部科目的当晚一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很香甜的迅速入睡。因为他知道，凡是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尽力地做到了。
愚蠢的人放过机会，聪明的人抓住机会，优秀的人创造机会。今晚他不但抓住了机会，还适时的主动创造了机会。
一个让整个大明举国羡慕的机会。
有了今晚的经历，向小强知道今后的五年，自己不会象老百姓一样度过了。今后，他将站在一个相当高的起点上，闯荡大明，或者说建功立业。

第30章 君权相权
像昨天早晨在锦衣卫班房里一样，今天早晨向小强也是被鸟叫声吵醒。不过昨天吵醒他的是唧唧喳喳的麻雀，今天吵醒他的，则是叫声婉转高贵的画眉和百灵。
向小强怀里抱着的《大明宪法》滑落地上。他捡起来拍拍灰，回想着昨晚临睡前简单翻过的一些章节。
这本宪法是竖排繁体字的，看着很晕，他主要是挑和皇帝有关的条文看的。
有几条印象很深，隔了一夜还记得：
……天子乃大明帝国之象征，乃大明国民整体之象征。天子神圣不可侵犯……
……天子之皇位世袭罔替，须由天子之合法后裔继承之……
……天子驾崩，皇位由其合法后裔按照长先幼后、男先女后之次序继承……
……如皇长女业已成年（一十八岁），天子仍未诞下皇子，则立皇长女为储君……
……如新任天子为女性，则女皇所生之储君须以国姓、即“朱”为姓……
……如天子无子嗣，皇位应依次传于天子父母和祖父母的处于继承顺序之内的合法后裔……
想到这里，向小强明白了为什么“朱小姐”也能继承皇位。想必明朝女多男少，经常会断香火，皇家也不例外，允许公主继承皇位也是不得已。
朱佑榕自己虽姓朱，但将来她的丈夫肯定是外姓。那么根据宪法，从她的孩子里选出一个储君来，还姓朱，其他的孩子则按照正常惯例，随他们父亲的姓。
这就是说，从三百年前长平女皇那一代起，朱明皇室的血已经不纯了，长平女皇嫁的郑成功，可以说从她的下一代，实际上已是郑氏后裔了。姓朱，不过是一个门面，保证朱明王朝名义上香火不断而已。
南明郑家能在将近三百年间圣眷不衰，原来如此。
还有向小强更关心的，现在明朝皇帝的地位问题。他现在勉强算是攀上了皇帝，可以说，皇帝的权力大小直接影响他的地位高低。那些小说主角，哪个不是攀上皇帝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红人？
这本宪法给他的印象是，现在的明朝皇帝权利介于传统的封建皇权、和欧洲的君主立宪皇权之间，大概相当于一战前的德皇、二战结束前的日本天皇那种地位。应该是传说中的“二元立宪制”。或者说权力要更小一些。
比如，宪法规定，大明天子是全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但和平时期调动军队，必须经过内阁政府同意。
天子有对外宣战、终战、缔约的权利。
天子有代表国家出访的权力。
天子有特赦的权力。
在非常时期，天子拥有解散、任命内阁的权力、直接插手国家政务的权力，以及越过政府直接指挥军队的权力。
这一条很关键，是天子有没有实权的标准。
可以说，在平时，大明天子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立宪君主，但是到了“非常时期”，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权力无限的集权君主。
但这个“非常时期”，下边又有一大堆解释，向小强记得有战争、国家分裂、大规模动乱等等几条。
还有一条，很有中国特色：即使在和平时期，天子也可以直接给政府下圣旨，政府原则上要服从。除非政府认为这条圣旨对国家有危害，可以暂不接旨，附上原因封还。然后官司就有的打了。
大臣封还圣旨，这一条很有明朝传统特色。
剩下的，如天子拥有各种特权、拥有和继承紫禁城，及内藏所有珍宝、拥有和继承皇家园林和陵园、拥有和继承大片土地和各种产业等等，也显示了皇家高高在上的地位。
但是，天子不再对臣民有任意生杀予夺的权力。
这一条，标志着现在大明天子不再是过去的封建君主，而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立宪君主了。
向小强感到一阵空空的失落：如此说来，自己恐怕是当不成韦小宝了。除非……到了“非常时期”。
……
一个霹雳在向小强头脑中闪过，他突然脑袋中一片豁亮，明白了为什么内阁大臣怎么都不愿意武力营救、而郑侯爷怎么又对武力营救那么热心了。
就是因为武力营救有可能引发战争，使国家进入“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皇族将重新掌权，控制国家、掌握军队，至于内阁政府，是撤是换，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是以，那些大臣宁可眼看着粘杆处绑走自己的人，也不愿营救。宁肯潜艇部队的士气由此受重创，也不愿营救。哪怕有一丝可能性进入“非常时期”，他们就不肯冒险。
郑侯爷不用说，肯定希望武力营救。他关心的也不是能否救成功，他关心的是事情能否闹大。他肯定希望突击队过去后大打特打，最好是在京津重地炸铁路、血洗列车、最好把十四格格也打死。
那样明清可能就会打起来，他外甥女将重新掌权，他作为女皇最亲的人，届时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外戚，成为杨国忠那号人物。
看得出，东厂也希望武力营救。只要进入“非常时期”，他们就只对皇帝负责，权力无限扩大，又成了过去谈虎色变的“东厂”了……
至于引发战争会给国家、人民带来什么，他们不管。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得到什么。
也许，他们相信清朝打不过来。他们太迷信所谓的“长江防线”了。向小强听秋湫带着骄傲的口气简单介绍过，这是一条沿着长江南岸修筑的永备防御带，由全钢升降炮塔、地堡、地下仓库、通道、机枪阵地、水雷、地雷、铁丝网构成，是明朝花了几十年时间和无数金钱经营的，号称固若金汤。据说法国正在修筑一条马奇诺防线，经常派人来参观学习。
但是向小强知道，这些良好感觉，什么固若金汤，那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种在人们脑子中的产物。现在的人，太迷信防线这种东西了。根据一战经验，他们相信机枪加铁丝网是不可逾越的。何况，防线前面还有一条那么宽的江呢……
至于女皇朱佑榕，向小强昨晚已看出来了，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没掌过什么大权，连他向小强这样的人都能轻易影响她。
向小强明显的感觉出来，明朝的这个宪法有很大问题。它等于是把一条鱼吊在两只馋猫中间，引得它们谁也没心思去捉老鼠。这两只馋猫，一只是内阁大臣，一只是皇族。他们现在考虑问题不是怎样对国家有利，而是怎样能夺过权力，或保住权力。
……
向小强在床上翻了几下，穿衣服起来。他推开圆形花棱窗，外面湿冷的寒气浸进来。窗子前的一棵美人蕉变白了。
哦，下雪了。
远处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嬉笑，向小强听不清楚，视线又被美人蕉挡着，干脆开门踱到长廊上。门口侍女看他出来了，忙捧上洗漱用品。
被人伺候，他还很不习惯，忙道了谢接进来。这房子虽然是中式的，但仍像西式套房一样，嵌有一个洗手间。里面有西式的洗手盆、浴缸和抽水马桶。
向小强看到送来的不是自己想象的牙粉，而是一套牙膏牙刷。这么说，这时候已经有牙膏了。牙膏看来是进口的，管子上繁复的花纹，全是英文。
向小强试着拼了拼英文商标，发现居然念“佳洁士”！汗！想不到后世那个整天在电视上专家领着小朋友做实验的牛逼哄哄的品牌，现在就有了！
不过味道还可以，还没有想像的那么遭。
……
洗漱完毕，他走出房门，来到长廊上，欣赏这个雪中的园林。南京冬天的雪很薄，只有白白的一层。但雪后的园林银装素裹，玉树琼花，还是有一番味道。
向小强沿着曲折的长廊漫步，边欣赏雪后的园林，边循着嬉笑声而去。隔上几步，总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礼帽的彪形大汉，在竹丛、或太湖石后面若隐若现。他们每人都提着一个提琴盒似的一米长的小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转过一丛腊梅，一个池塘映入眼帘。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粒茸茸的粘在上面。一条曲折的小石桥横在池塘上。对岸假山下的空地上，朱佑榕和郑玉璁在和几只小狗嬉玩。那是六只一模一样的德国腊肠狗，毛色黄黑油亮，小短腿，大耳朵，欢快活泼，憨态可掬。
两个女孩子蹲在地上，郑玉璁抱着一只小狗，朱佑榕正给小狗穿衣服。
余下五只小狗已穿好了三只，围在周围起劲儿的摇尾撒欢。抱着的那只小狗不断伸舌头添两个女孩的脸，把她们逗得娇笑不止。
旁边两个侍女捧着皮裘和手炉侍立着。假山上的亭子里，隐约看到一个居高临下的黑衣身影。
……
向小强摇头暗笑道：俩女孩可真会疯。正想过桥去打招呼，眼前出现一个黑衣大汉，堵住桥头，凛然道：
“向先生，有事要觐见陛下吗？”

第31章 拒绝平庸
汗！向小强这才想起来，对面和小狗玩的可不是平常女孩子！那是当今女皇！
他笑道：
“认得我啊，呵呵，不碍的，早起逛逛。”
“小向啊！”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他回头，是郑恭寅。郑侯爷笑呵呵地踱过来，黑衣大汉连忙欠身见礼。向小强也欠身笑道：
“侯爷，早啊。”
“呵呵，早，早。小向，没吃早点吧？呵呵，来来，我带你去尝尝我们园子自己做的‘金陵十二味’，哈哈……”
郑恭寅很是热乎，揽着向小强，问住的习不习惯啥的。向小强搞不懂这个侯爷为什么老是这般拉拢自己。自己有什么重要的吗？还是他生来就这样，笑面虎？
向小强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时还得提醒自己是英国的军情军官，得拿捏得恰到好处。
……
那“金陵十二味”倒是不错，不过用餐的时候郑恭寅笑眯眯地跟向小强东拉西扯，言语左右迂回，似乎总是在打探向小强的情况，比如来大明打算呆多久，在英国军情处具体在哪高就，等等。
向小强刚开始还真有点蒙，不知他是来下逐客令，还是代替东厂来问他们没问完的问题。向小强心里有数，反正自己是情报口的，而且还是友邦的，哼哼哈哈，带着神秘的微笑，准没错。
开玩笑，虽然你是侯爷，但这能是你随便问的么？
郑恭寅绕了半天，啥没得到，又开始扯到向小强的家庭状况、个人收入上了。这下向小强不好硬瞒了，只好顺嘴编下去。但听到后来，他也听出眉目，这个郑侯爷好像是拐弯抹角的问自己，愿不愿帮大明做事，刚才一通试探，就是想搞清楚他野心和胃口有多大，有没有收买的可能。
向小强看穿了郑恭寅的心思，便不准备再云山雾罩下去了。他虽然自信脑子好使，但打这种太极拳，他自认不是这个老狐狸的对手。
“呵呵，”向小强笑道，“侯爷不要见怪，我在西方长大，说话习惯直来直去，侯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哈哈。”
郑恭寅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绕圈子了。
“小向啊，昨天陛下下旨意，你也看到了吧。”
“不错。”
郑恭寅叹了口气：
“被封还了。”
“封还？”
“是啊，要说我们大明大臣喜欢抗旨，可是有传统了。陛下这道旨意是直接下给陆航突击队的，突击队接下后，不敢就执行，而报到陆航司令那里，陆航司令又报到内阁陆军大臣那里。大臣直接就给封还了。”
这也在向小强意料中。昨晚他看完宪法那一条后，就估计这种与虎谋皮的圣旨，大臣肯定得封还。他叹了口气，问道：
“陛下知道吗？”
“已经知道了。”
“噢……”
向小强没说什么，想起刚才看到的欢快一幕。那小女皇知道了自己的圣旨被抗旨封还，还玩得那么高兴。看来也是无所谓，昨晚感动的眼泪哗哗的，今早起来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反之看眼前这位郑侯爷，惆怅得跟什么似的。引用句不太恰当的话：真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向小强此刻心情倒和他一样，很惆怅。侯爷是想着权力，向小强是想着秋湫。但向小强还得装着事不关己的样子。
向小强一脸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表情道：
“是吗，很遗憾啊。……呃，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啊，哈，吃吃，都凉了……”
郑恭寅话锋一转，让起食物来。
向小强眼珠一转，也转口不提。直到过了好一大会儿，郑恭寅一通东拉西扯，又拉到这件事上来，向小强这次不问了，等他主动说。果然，郑恭寅叹了口气，终于进入正题了。
一下就把向小强骇得不轻。郑恭寅问他，愿不愿意为大明效一次力。
效什么力呢？率领一支队伍空降敌后，代替大明陆航突击队去干这一票活。
身份嘛，因为向小强是英国军情局特工，又是在休假（管他真休假休），所以算是雇佣身份，受雇于大明皇室去做这件事。
价钱嘛，好说，尽可以开价，只要做得漂亮，大明皇室给的数字足够把他从中产阶级一次性捧进上流社会。
其他的嘛，要是向先生不嫌弃，今后原意留在大明，东厂、锦衣卫随便挑，至少比他在英国军情局的职位高两级，收入高一倍。
最重要的，还可以娶很多老婆。这是英国无论如何提供不了他的。
……
向小强微笑着，轻轻喝着茶，脸上波澜不惊，脑中在剧烈的思考。
这是他万没想到的。
就像后世他们广告行的策划师一样，一旦做出了一个出名的成功案例，后边就会有企业接连相请，开出高价。
他向小强现在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策划师失败了，损失的不过是钱和声誉。他向小强要是失败了，失去的可能就是生命。
要是不接这笔“买卖”，秋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而且自己在大明的五年，很可能要在平庸中度过。
不过要是成功了，根据皇室开出的条件，就可以由此晋身厂卫要员，而且得到优厚的酬劳。他还不知道是多少，不过听口气，足够他投资矿产的第一桶金了。
还有，他可以赢回秋湫，不至于抱憾。
最重要的是，明朝一旦由此进入“非常时期”，天子将重新大权独揽，自己凭着女皇的欣赏和信任，再加上主角级的人品，最后混成韦爵爷式的人物，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失败了会死人的。自己有多大水平？几天前侥幸干成一次，是否能干成第二次？
一切都不知道……
向小强穿越过来、尤其是经历了在北岸的辉煌成功后，突然变得不满足了。
他现在太害怕前世那种平庸了。
那种朝九晚五，三点一线的生活，上司、同事、女友，谁都可以瞧不起你。任何一个部门经理、主管动动手指头，都可以把你开掉，让你重新陷入自卑、焦虑、到处求职的可悲境地。
向小强回想起前世公司培训时候，一个励志讲师的一句难忘的话：
人不会飞，是因为人从不相信自己能够展翅飞翔。
……
是啊，人生能有几回搏？既然都穿越了，搏一次又何妨？
穿越就是为了到明朝继续平庸的吗？
向小强听见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
接受挑战！要辉煌的度过这五年！像个真正男子汉一样度过轰轰烈烈的五年！
你不是从前那个向小强了！
让平庸去死吧！
……
向小强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湿润一下干涩的喉咙。
然后，他抑制着胸中的颤抖，微笑着说道：
“哦？侯爷的建议……我倒是有些兴趣。能详细谈谈吗？比如，能提供给我哪些人手？”
郑恭寅微笑着望着他，很欣赏地点点头。
“好，向先生跟我来吧，我带你看些东西！”
……
向小强跟着郑恭寅沿着卵石小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落。推开花棱门，这是一处独立的厅堂。
正中一只红木方桌，四周八把圈椅。一个人女人连忙站起，笑着叫道：
“侯爷。”
向小强一怔，这不是江美庐吗？

第32章 火力配备
郑恭寅笑呵呵地道：
“呵呵，小向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处长，她可是我们大明东厂的要员哪！呵呵，江处长，这位就是……”
江美庐也不打断他，微笑着看着向小强，等到郑侯爷介绍完了，才像老熟人一样，对向小强使个眼色，意思是：老熟人，你比我面子大，你和侯爷说吧！
向小强摇摇头，一边暗叹这女人的小心谨慎，一边也笑道：
“呵呵，侯爷，不瞒您说，我和江处长是老熟人了。”
郑恭寅奇道：
“哦？”
江美庐这才转过脸，笑吟吟地给侯爷把两人上次见面简单介绍了一下。
郑恭寅哈哈笑道：
“如此说来更好了，既是老熟人，合作起来想必更能事半功倍喽！”
合作？
江美庐今天穿的格外干练，一袭米黄色的女式风衣，雪白的手套，头戴羊绒蓓蕾帽，脸也换了一副文雅的金丝眼镜。整体感觉英姿飒爽，身材修长。
她的小坤包放在方桌上，脚下放着一个一米来长的长方形提箱，好像小提琴盒子一样，就是院子里黑衣警卫拎的那种，不知装的什么。
江美庐摘下手套，笑吟吟地道：
“向先生，我还要多谢你呢。托你的福，我又调回一局了。呵呵，这次厂督安排我来和向先生一起共事呢。”
向小强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哈哈笑道：
“江处长，快说快说，打哑谜我可打不过你们。”
江美庐笑道：
“既然我们要在一起做事，那得开诚布公。年初时候，我在厂督手底下，这个……出了点差错，暂时被调到二局。这次督公虽奉了陛下密旨，但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那天是我和向先生……嗯，谈的，东厂里只有我了解向先生，不方便再牵扯进别人来。再加上我原来就是负责一局二处，现在回来负责这件事正好合适。向先生，呵呵，这不是托了你的福吗？”
东厂一局主要对清，在各局中最重要。一局的前三个处又是各处中最重要的。
第一处叫情报处，主要任务是派遣正规间谍到清朝各重要部门中搜集情报、发展间谍网。这一处的间谍都是最隐秘、最高级的。
第二处叫敌后处，主要负责在清占区发展地下组织，领导民间各种反清的帮会组织，为他们提供武器、经费、培训等，以及对清占区进行无线广播、投放宣传印刷品等。这一处负责的较杂，不以直接搜集情报为主，政治性质强一点。
第三处叫行动处，是直接到清占区执行暗杀、破坏等任务的，里面都是特工和杀手。一般规模较小的、不适合突击队执行的任务，都由他们来执行。
江美庐现在官复原职，还是第二处处长。
这次武装营救，这么大的行动，而且是东厂绕过政府，偷偷配合皇室做的，不太见得光，可能还得伤亡惨重，从东厂大规模抽人手不现实，三处肯定做不了，要靠向小强带队去干。再加上清占区行动，少不了当地地下组织的配合，所以厂督就安排二处的江美庐来配合他。
江美庐简单暗示几句，向小强就心知肚明了。
江美庐望着郑侯爷，小心地问了一句：
“侯爷，这个……您和向先生都谈妥了吧？”
郑恭寅呵呵一笑，望着向小强，却对江美庐说道：
“其他的条件都谈了，向先生也都挺满意，就是酬劳的具体数字还没有谈……”
向小强也呵呵一笑，摆摆手打断他：
“侯爷，数字等到都谈妥了最后说。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几分生，几分死我还不知道呢，所以，哈哈，咱们先说事情，数字最后说。”
江美庐一怔，望向郑恭寅，意思是还没谈妥你怎么就给领这儿了。这个向小强不听酬劳数字，就等于没最后拍板，就是要先把他们的机密都听完了再说干不干。还真会抓主动权啊！
郑恭寅一笑，对江美庐道：
“向先生说的也有道理，这毕竟是要人家拿命去赌的，审慎点也是情理之中。”
江美庐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便点头笑道：
“好，向先生这般审慎，才是我们情报口的作风。轻易不允诺，但允诺了就会全力去做。要是上来就拍胸脯的人，反不能让人放心了呢。侯爷，您说对吧？”
她呵呵笑着，先从坤包里掏出一方绒布，铺在郑侯爷的红木桌面上，然后弯下腰，很吃力地把那个长方形提琴盒提上来，轻轻放在上面。
向小强看这个提琴盒很重，不会是小提琴。刚才那些警卫也是人手一只，估计是什么枪械。
江美庐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啪啪”开锁，掀起盖子。
提琴盒里躺着一支熟悉的身影。
——美国汤姆森M1928式冲锋枪。
……
“哦，”向小强抑制着狂跳的胸膛，笑道，“原来是芝加哥小提琴。”
两人都一愣：
“芝加哥小提琴？”
“这枪还有个外号，叫芝加哥打字机，”向小强点点头，“这种汤姆森冲锋枪是芝加哥黑帮的最爱，街头血腥火拼少不了它。它的枪声和打字机的声音有点像，那些黑手党就叫它芝加哥打字机。因为他们也喜欢装在提琴盒子里，所以又叫它芝加哥小提琴。”
两人望着他，都露出一丝惊讶敬佩的神色，暗自想道：到底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就是不一样。
其实因为芝加哥黑手党的火并，“芝加哥小提琴”这个时候，在军火圈已经名声大噪了。只不过郑侯爷只是个侯爷，江美庐虽是东厂的，也不接触这个。要是她是三处行动处的，肯定就知道了。
向小强尽量从容地走过去，伸手拿枪，枪比他想象的重多了，向小强拿了一下竟没拿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又加了几分力，把这支二战名枪抓了起来。
这支枪挺漂亮，前边枪管下有木护托，后面是木枪托，中段是钢制，下面插着直柄的三十发弹匣。
三十年代中期，冲锋枪还很少，基本上没在各国军队中出现，拿到军队里，都是稀罕物。向小强记忆中，这时候也没有几种像样的冲锋枪。汤姆森这么成功的，是个异数。
郑恭寅毕竟是男人，男人天生就对武器感兴趣。他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道：
“外面那些皇宫禁卫团用的就是这种枪啊。目前大明除了禁卫团和突击队，别的部队还没有。小向，你懂得多，你说这种枪怎么样？”
向小强不知侯爷是真好奇还是想考考他。他微微一笑，一手举着枪，一只手抚摸着，老练地道：
“这种枪不错，射速快，火力猛，理论射速达到每分钟800发，可以说是现在射速最快的自动武器了。唔，还有一种，德国去年刚装备的MG34机枪，射速也和它差不多。那种枪还不太出名，你们可能不知道。不过说到缺点嘛，也很明显，太重了，全枪4.9公斤，将近十斤重。还有太贵了，结构复杂，大量装备的话，一般国家吃不消。”
江美庐望着向小强，几乎有点自卑了。都是干情报口的，自己至少比他多干了将近十年，却什么也不知道，他可是什么都知道……
郑恭寅拍拍向小强肩膀，叹道：
“小向还真行，有两下子。怎么样，这枪玩的不错吧，能打几环？”
向小强很坦然地道：
“我没用过。”
两人一愣，向小强笑道：
“真没用过，我们那边情报口也和大明一样，主要不是靠枪，是靠脑子干事的。这么猛的家伙，只有突击队才用。这个江处长明白。”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都释然了。不过听他说不会用冲锋枪，还是略显出一丝失望。
江美庐微微一笑：
“向先生，这种枪人手一支的话，火力够了吗？”
向小强一骇，这玩意儿人手一支，火力可是够了。他问道：
“我能指挥多少人？”
江美庐看了他一眼，有些踌躇地道：
“可能不太多……因为这件事政府不配合，军队也不能提供支持，所以一切都是陛下自己出。嗯……连飞机都要用陛下自己的座机，所以只有一架，受此限制，连向先生你，不能超过十五人。”
十五人限制？那估计也是容克-52了。德国这种飞机设计的太成功了，从希特勒自己到明清皇室，都爱用。
但是人实在太少了。十四格格用一千人押车，我们用十五人去劫车。十五对一千，胜算可够瞧的。
向小强皱眉问道：
“突击队不出人，你们准备从哪里出人呢？”
江美庐又露出那种踌躇的表情，一脸虚伪地笑道：
“呵呵，向先生……要说起人手，虽然他们战斗力可能不如突击队，但他们政治上绝对终于大明……呵呵，说起来，他们还会非常忠心于你呢！”
向小强一愣：忠心于我？
这时候，郑玉璁匆匆跑进来，江美庐连忙对侯爵小姐殷勤地一笑。
郑玉璁没理她，她看见向小强，对他微笑一下，然后对父亲说：
“那两人来了。”
“好，”郑恭寅笑道，“把他们带过来吧。”
过一会儿，两个穿着黑风衣的、一高一矮的人，东张西望、探头探脑地探进来。
两人先是给屋里的三位挨个点头哈腰见过礼，突然盯在向小强的脸上，惊呼道：
“姑爷？！”

第33章 原始班底
向小强听到这个称呼，几乎晕倒：这俩人不就是在医院里，死皮赖脸说自己是他们家姑爷的吗？他指着他们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那高个子露出骄傲的神情，“我们是大明天地会，秋总舵主麾下弟兄！姑爷，我姓牛，外号蜗牛，他叫狗顺，东厂的大人们到我们那儿，告诉我们大小姐让北边鞑子绑架走了，我们总舵主急得不得了，先叫我们跟着东厂大人赶来，他在会中亲点弟兄呢，跟着姑爷到北边去搭救小姐，反清复明！”
我靠，向小强彻底晕菜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江美庐一顿解释，向小强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现在这个大明还真有天地会啊！
另外让他震惊的是，秋湫家里居然是开天地会的！秋湫老爸就是总舵主！
这玩笑就有点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候明朝能有东厂、锦衣卫，怎么就不能再有天地会？总舵主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叫秋湫？
“侯爷，江处长，”向小强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情绪，很严肃地说道，“给我配的就是这些人？”
“呵呵，是啊……”
“那我不去了。”
江美庐连忙笑道：
“向先生，你听我说……”
……
“姑爷！”
屋里一静。
那个叫蜗牛的“梆”地冲着向小强跪了下去。旁边的狗顺看了一眼，犹豫一下，也“梆”地跪了下去。
向小强大吃一惊，赶忙闪到一边，长这么大还从没让人跪过。
郑恭寅也皱眉道：
“我说，这是干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跪跪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这个样子……”
蜗牛心一横，张口道：
“侯爷，咱们没跪你，咱们跪的是我们天地会的姑爷！”
此言一出，郑恭寅一愣，皱着眉头，脸上现出明显不快。向小强也被这句话震了一下。他虽知道现在大明已是君主立宪，但毕竟还没到英国那种程度，皇亲国戚还有不小的权势，这么说是要有一定勇气的。
……没跪你，跪的是我们天地会的姑爷……
向小强暗暗品着这句话，从中品出了暗含的意思。竟然有那么一丝兴奋，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天地会，几百年来影响那么大的一个组织，一股政治力量……
“蜗牛，怎么这样说话，”向小强板着脸，口吻已经难以察觉地变了，“你起来吧，侯爷和江处长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也是。你们是为了救小姐，我也是。先起来说话。”
蜗牛望着向小强，看他把这个“姑爷”认下来了，显得很高兴，爬起来了。狗顺也跟着爬起来了。
向小强想着秋湫临别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要是我爸爸一时不同意，你就去交给一个叫蜗牛的人，蜗牛对我很好的……
看来这个“蜗牛”也是天地会里的一员重要干将，秋湫他爹的左右手，极得信任的人。
“蜗牛，”向小强望了郑恭寅一眼，对蜗牛说道，“侯爷和江处长能把你们找来，告诉你们这么多，他们也是了解了我和你们小姐情谊的。你们能跪下叫我姑爷，说明你们总舵主，伯父他老人家，也是不嫌弃我的。好，我现在当着侯爷和江处长，当着你们天地会娘家人的面，认下这个姑爷。漫说陛下和侯爷许了我厚金高位，就是什么也不许，我也会豁出命来，再去救这第二回的（他故意点明：第二次了，都要有数哦）。”
郑恭寅和江美庐顿时一阵轻松。郑侯爷很赞许地望了江美庐一眼，江美庐谦恭地一笑，低下头。
向小强也知道，此时说这样一段话，不但能立刻把这个“天地会姑爷”的名分砸实，还能极大程度地赢得这些会中兄弟的心。但坏处就是，报酬的具体数目还没谈，这样一说，估计是要不上多高的价码了。
蜗牛一听这话，开心地咧嘴笑起来了。他和狗顺对视一眼，开口道：
“姑爷，您的事东厂大人都给我们说了，您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智勇双全，有情有义，有本事，有担当！我们天地会有你这么个姑爷，那是几辈子修来的……”
向小强摆摆手，打断道：
“我现在不需要虎躯一震，兄弟纳头便拜。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批能打善战的兵。我们不是去砍人、砸场子，我们是去打仗。所以还是……”
狗顺听这话高兴起来了，张口说道：
“姑爷，人手您尽管满意，我们俩是先来的，总舵主现在在会中正给您调人呢！您放心，我们天地会人才济济，能打善战的最多！光是南京总舵就有千把弟兄，从这上千人中挑出十五个人，可算是百里挑一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刚要说话，江美庐忙说道：
“向先生，我们的人刚从那回来，秋老虎选的人还是不错的，你先听他们说，不满意咱们再商量。”
然后她示意狗顺说下去。
狗顺一挺胸膛，很骄傲地说：
“放心，保证不含糊，个顶个都是心狠手辣、一个打八个的主儿，十几岁就见惯了血的！十五个人里，包括我和蜗牛哥在内，有十个都是当年和您一样，从北边跑过来的！这种人敢闯敢干，我们帮会就爱要这样的。我们这些兄弟在北边受不了了，硬是游过长江，投奔大明！就这份儿身子骨，当兵的都找不出来几个！清狗他妈的不是东西，我们跑过来以后，家人都给抓起来，老婆孩子给杀了，人头就挂在江边，吓唬想游过来的人！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着的，连老太太、小孩子、挺着大肚子的怀孕女人，都给弄到矿里干活去了，一辈子也别想出来了……就冲这，个个都跟清狗有不共戴天之仇！……其中还有两三个家伙，当年在北边混胡子，就这俩玩意儿，……”
他说着，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从腰里抽出两支盒子枪来，抡着比划：
“就这俩玩意儿，玩的那叫一个好，指哪……”
周围一片大骇，郑侯爷让唬得脸都白了，指着哆嗦道：
“怎……怎么……这个都带进来了……没检查么？”
江美庐看看侯爷，也吓的脸都白了，手已经按在了桌上的汤姆森冲锋枪上。
向小强喝道：
“狗顺，你干什么！不要放肆，快放下！”
狗顺一愣，蜗牛已经劈手夺下，倒执枪管，小心地放到桌上，然后又从自己腰里抽出两支盒子枪，也放到桌上，后退躬身忏悔道：
“草民太放肆了，请侯爷、处长恕罪！请姑爷责罚！”
郑恭寅哼了一声，端着架子道：
“带着枪械进侯爵府邸，已经是有罪了，还拿出来比划！本侯还罢了，陛下可是正在本园巡幸的！你们晓得这是多大事吧，嗯？”
一听差点惊着圣驾，两人吓得脸色大变，垂手低头站好，口中不断赔罪。蜗牛不时恶狠狠瞥一下狗顺，暗骂道：就会惹麻烦，看回去整不死你小样儿的。
向小强见状，猜到这可能也是郑侯爷借题发挥，给他留一个卖好的机会，连忙道：
“侯爷，兄弟们可能也是头一回进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太懂得规矩，平日里草莽惯了，带上两把家伙防身，也是有的。现在突然听说小姐出了事，心急上火的，可能也没想那么多……侯爷，我虽然今天才认下这个名分，会中兄弟的不是，也算是我的不是了。回去一定教好他们规矩，让他们登门赔罪……侯爷，念他们救人心切，也是为了大明好，您就别怪罪了吧！”
蜗牛和狗顺看着姑爷刚认下名分，就替他们揽下罪过，向大明朝的侯爵赔罪求情，都胸中一热，抬眼很热切地望着他。

第34章 致命策划
郑恭寅哈哈一笑：
“小向啊，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好，既然小向开口了，本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算了算了！呵呵，你们两位，继续说吧！”
蜗牛狗顺着实吓得不轻，都长出一口气。望着向小强，不禁想着，天地会认下这个姑爷还真没认错。这个姑爷是有本事的，能和侯爷平起平坐的说话。看来天地会没准真要复兴了。
蜗牛不敢再让狗顺胡言乱语了，抢先说道：
“侯爷、处长、姑爷明鉴，那十来个从北边跑过来的兄弟，确实个个都是能杀惯战的，那两个在北边混胡子的兄弟，打得一手好枪，就这种德国造二十响，十步开外能打飞酒瓶盖，一百步开外能打中苹果。”
向小强看着桌上那四只手枪，知道那就是三四十年代在中国广泛流行的“德国造”、“盒子枪”、“驳壳枪”、“王八匣子”、“二把匣子”、“快慢机”、“自来得”……
这玩意儿学名叫“德国1932年式7.63毫米毛瑟冲锋手枪”。虽说有效射程150米，比一般手枪威力大多了，但毕竟是手枪不是步枪。一百步外打中苹果，枪法相当不错了。
郑恭寅“嘿”了一声，问道：
“想必人命没少背吧？”
“侯爷……”蜗牛也嘿嘿笑着，“那都是在清虏那边的事，背的也都是清狗官军的命，都是让他们逼得没办法的。要不为啥咱大明这边就没胡子，单单清狗那边那么多？清狗那边，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打戊戌年就变法，变来变去，军队是强了，老百姓还是那么苦，没背景没后台，想做个小买卖都能做的全家上吊。那种世道，你不欺负人，就得让人欺负，想活得挺直腰板，当不了大官，就得杀七个宰八个，去当胡子。一句话，都是给逼的。大明这边，只要你愿吃苦，勤劳肯干，小老百姓最后也能置下大产业，早好几百年前就是这样。现在宪政了，更觉得来大明来对了！嘿嘿，要不说怎么只有从北边往南边跑的，就没听说有从南边往北边跑的呢……”
虽然蜗牛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但这几句拍大明朝的马屁，郑侯爷听来也是很舒服，面露笑容。
江美庐笑道：
“向先生，你也听到了，这就是现在的民心向背。我们让你带天地会的兄弟到北边去，也是有政治上的考虑的。现在北边的天地会各分支，也非常活跃，我们也经常资助他们。所以说这次行动的旗号就不是大明政府了，而是天地会的行动。以你们天地会总舵的身份，当地天地会的组织会积极帮助你们的。回头教给你怎样联系。你们行动完成撤退的时候，不要说当地天地会，就是老百姓，也会掩护你们的。呵呵，北边的天地会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在老百姓心中威望还是挺高的。”
蜗牛和狗顺听到这话，脸都一红。向小强也听明白了，天地会组织遍布全中国，总舵在南京，受明朝政府承认的。明朝政府以天地会总舵为招牌，对活动在清朝的各分支进行资助和控制。北边的天地会各分支有了明朝源源不断的资助，还是像以前一样，反清复明。明朝境内的天地会就不行了，虽然是总舵、官方承认的正宗，但长期无所事事，已经混得和黑社会一样了。
向小强心中冷笑，说得倒很好听，理由说的也一套一套的。什么百姓掩护、当地组织支持。最核心的一点：战斗力，却满足不了。
这是大明皇室找到自己，请他去帮他们武力营救的，到头来，这些最基本的条件还得自己一点点争取，像讨价还价、挤牙膏一样……
他淡淡的道：
“天地会十五个人里，这种当过胡子、玩得一手好枪的，一共有几个？”
蜗牛讪讪地道：
“两个。”
向小强说：
“好吧，你们俩先出去一下，我和侯爷、处长说几句。”
蜗牛一凛：
“姑爷，你……”
向小强微微一笑：
“出去吧，我不会丢下你们小姐的。”
……
蜗牛狗顺出去后，向小强直接对郑恭寅和江美庐摊开手，眼睛一翻：
“十五个人里面，只有两个打过枪，这我干不了。”
江美庐和郑侯爷对视一眼，温言道：
“其实，也不一定要放枪。那天晚上，你不就是……”
“不错，那天晚上我的确是一枪没放，单凭一张嘴就救下了人。但那靠的不单是脑子，还有运气。现在清军有了防备，派了整整一个军列，就给我这么几个人，光凭脑子，让我怎么办？要是光凭脑子就行的话，连这几个人也可以不要。”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秋湫被押到北京，你们一辈子见不到？”
向小强一咬牙，很无赖地道：
“我刚才跟他俩说不会丢下他们小姐，他俩信了。你信吗？”
郑恭寅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道：
“小向，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只凭蛮力，我们还找你干嘛？我们大明既有东厂，也有突击队嘛。”
向小强笑道：
“侯爷，既然要我拿着性命去拼，咱们还是开诚布公一些。我知道，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政府做的，而是为了皇上做的。这件事做成了，皇上、侯爷、还有东厂，都有莫大的好处……所以内阁政府才不支持，不愿派军队去做。我们那里的人习惯就事论事。单就这件事来说，确实该做。我也很愿意为了大明做这件事。”
郑恭寅和江美庐脸色都微微一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我习惯做一件事，就要做成功。不但成功，我还想活着回来。我不打算到了清朝，把铁路一炸，把火车一拦，上去一通扫射，连士兵带格格杀得差不多，不管救不救得出人、跑不跑得回来，惹火了清朝皇帝就行。不，我不希望是那样。……皇上那么善良，不懂这些，我想她也不希望是这样。”
郑恭寅坐在椅子里，屁股不经意地挪动两下，嘴唇动两下，没有说话。江美庐捏着手套，轻轻咳嗽一声。这等于是把他们的心思直接说穿了。
向小强微微一笑，继续道：
“侯爷、处长，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假如这件事真的做成了呢？假如十二名女兵真的完好的救回来了呢？”
江美庐狐疑地盯着他，那种眼神完全暴露了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能救回来。郑恭寅沉吟一下，说道：
“继续说。真救回来又怎么样呢？”
“那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伪清特务光天化日之下窜入我大明首都，绑架走我潜艇女兵十二人，报纸上写出来，人民会怎么看？如果报纸上接着写出：内阁政府为了自己的权力欲、保住自己的权柄，硬是不许军队实施营救，眼睁睁看着这十二个为了大明卖命的女兵，被清虏火车运到北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报纸上这样写出来，人民会怎么看？”
郑恭寅扬起一只眉毛，往前坐了坐，明显有了些兴趣。
“然后报纸又写道，皇上在内阁权欲熏心、抗旨不遵的情况下，自掏腰包、出动自己的座机，组成一支队伍，成功救出了这些女兵，他们又会怎么想？……整件事尽可以写得曲折、惊险、一波三折，越这样写，老百姓越有兴趣，越关注。然后，他们就会看到，皇上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与内阁的自私贪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情况下，人民会怎么看内阁？又会怎么看皇上？……最重要的是，军队的人被俘，政府不愿营救，皇上自掏腰包给救出来了。军队会怎么看政府？会怎么看皇上？”
向小强说完，暗自呼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在做广告宣传策划了。
江美庐也显得很有兴趣的在听，明显看出，她脑中在剧烈思考着。她微微一笑，随口问道：
“这是你们那里的惯用手法吧？”
向小强嘿嘿一笑，笑而不答，接着说：
“可以这样说，只要干了这件事，不管救不救得出人，都可能会惹火清朝，引发……咳咳，引发什么事情。但是，如果只干事，没救出人，那么炮弹飞过来的时候，人民和军队就会想：这祸是皇上惹下的，内阁不救人是有道理的。自私的是皇上，无私的是内阁。这样，就算宪法上写着了，到时候也可能会遇到麻烦，甚至变故。反过来说，既干了这件事，也救出了人，人民和军队就会觉得，皇上是有道理的，皇上真的是为了救人。无私的是皇上，自私的是内阁。到时候就算炮弹飞过来了，他们也会觉得这是清虏恼羞成怒，报复来了，不是皇上的错，是清虏的错。这样，还是按照宪法上走，到时候出现麻烦、变故的可能性都小得多。……嗯，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他说完后，屋里静了有半分钟，两人都在剧烈思考，时不时目光闪烁，对视一下。

第35章 讨价还价
忽然，郑恭寅哈哈一笑，侧坐过来，肥胖的右腿吃力地架在左腿上，咳嗽几下道：
“小向啊……呵呵，你都这样说了，可还叫我说什么哟……呵呵，江处长，我怎么说来着？我说这小伙子有些本事吧？哈哈！”
江美庐也微笑叹了口气，盯着向小强：
“英雄出少年，这话真的没错啊。……不过向先生，如果只满足于救出人来……呵呵，那陛下得到的，也就只是一些赞誉啊，呵呵呵……”
向小强微笑一下，牙齿露出一丝寒光：
“我说过只满足于救出人了么？干这种事，并不是救了人，就能少见血的。恰恰相反。……只要你们提供的火力足够，要我不留活口都可以。那样反而安全。”
江美庐都禁不住被他的话寒了一下。
……
皇室一旦看到了营救成功的好处，马上就开始上心了。
首先，14个天地会的，应向小强要求，只留下忠心耿耿的蜗牛狗顺，和那两个枪法很好的“胡子”。他们都是从北边跑过来的，说的一口北方方言，也熟悉清朝境内的情况。
剩下的十个人，首先考虑突击队的退伍兵。因为向小强坚持要求所有人必须会说北方话，不太好找，因此只找到七个，他们都是父辈从北方跑过来的，自己生在南方，但学会说一口北方话。
还有一个医生。他是长江舰队的，海军陆战队军医。能满足既能打仗，又能治伤的要求。
又从东厂抽了两个特工。
一个是一局行动处的。这人姓卓，叫卓不群。这名字大概是取“卓尔不群”的意思。向小强很遗憾为什么他不姓岳。
卓不群是南方人，但因为是行动处的，练就一口山东话。专长是暗杀和爆破，到时候炸铁路的任务就交给他。
另一个是敌后处的。这人名字更搞笑，姓杜，名腾，字子腾，在二处里人送外号“肚子疼”。他主修北京官话，将负责和当地的天地会组织联系，获得帮助。而且他能够操作电台，将负责和后方的无线电联络。
这样，加上向小强，十五个人正好。应该是一支很有效的队伍。
……
最后的谈判开始了。
报酬的具体数目，向小强狮子大开口试探了一下，张嘴就要100万明洋。
果不其然，郑恭寅和江美庐当场张大嘴巴，惊骇万分。郑恭寅甚至当场表示，100万这个数都不需要报给陛下听，他这里就可以直接PASS掉了。
向小强习惯了后世的不兑现纸币，那些经过了无数次通货膨胀的货币，动辄就是几千万、几亿计，他总觉得现在明洋的几万、几十万很不过瘾。
郑恭寅大呼向小强没诚意，江美庐则拉下脸来，冷冷的地道：
“向先生，我们造一条驱逐舰才二百多万明洋，你要的数目，够造半条的了。”
向小强回忆了一下，英国30年代造一艘部族级驱逐舰大约二百五十万美元，江美庐说明朝造一艘驱逐舰二百多万明洋，应该差得不多。
他倚在椅子里，懒懒地道：
“侯爷，处长……这件事办成了，你们得到的好处远不止半条驱逐舰吧……恐怕要比一支大舰队还多啊……办不成，你们也失不去什么，我却要赔上一条命。”
江美庐正色道：
“你要搞清楚，我们要保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荣华富贵。还有跟你一起去的十几个人，他们的荣华富贵也要给。”
“那你们说个数目我听听。”
“十万。”
“十万？”向小强脸一拉，作势站起来，“那我还不如自己去炒股票、炒期货。凭我掌握的情报，未来两年中，哪几种物资价格会翻倍，那些公司的股票会大涨，我心里都有数。十万？哼哼，我还不如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自己挣这个钱。”
郑恭寅和江美庐对视一眼，还真被他的口气唬住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个神通广大的英国情报官肚里有多少情报。其实向小强还真不是吹牛。他倒不是真知道那些股票期货的历史价位，那不至于，他只用知道未来一两年要打大的战争，这就够了。
他们又请向小强坐下谈。双方经过一番你来我往，挤牙膏般地讨价还价，皇室出到了40万，向小强降到了60万。再也谈不拢了。
“这样好了，”向小强说，“你们大明皇室手里有没有外国债券？”
郑恭寅转转眼珠：
“有。”
“有德国的吗？”
“有。”
“怎么样，现在希特勒三天两头玩火，那些废纸还想留着吗？没准哪天英法耐心耗尽了，真变成废纸了哦。”
郑恭寅玩味着他的话，眼珠不停转着，憋了半天憋得脸通红，说道：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郑恭寅又憋了半天，说道：
“我手里有六七万明洋的，陛下那里大概有三四万。”
向小强笑道：
“我全要了。这些‘废纸’算10万吧，加上40万明洋，先算50万。怎么样，觉得合适吗？”
郑恭寅舔舔嘴唇，转转眼珠：
“可以！”
向小强笑道：
“这样说来，我要60万，你们出到了50万，我们还有10万的分歧。”
郑恭寅皱皱眉头。
“我有个提议，要是咱们能谈妥的话，那10万我也不要了……”
经过一番商讨，达成了这样一个协议：
女皇重新掌权后，向小强将直接向大明政府提供他们需要的矿产、能源的埋藏位置，政府将立刻进行勘探和招标开采。作为回报，只要提供的位置准确，向小强每次将获得1万明洋的报酬，并自动拥有该矿20%的干股。
说实在的，郑恭寅和江美庐实在觉得这一条匪夷所思。江美庐身为东厂资深特务，都难以理解向小强的情报来源。难道英国军情处就是专门侦查大明境内的矿产来着？
但是，一旦和清朝开战，现在由于大萧条而贬值的各类矿产，将身价飞涨。向小强若真有这种本事，那双赢又何妨？
……
现在总数目谈妥了，40万明洋，加10万德国债券，再加矿产协议。
向小强又提出两个让他们惊奇地要求：
第一，帮他弄一个瑞士国籍。
第二，40万明洋里只留下10万现款，另外30万他们要替他买成各种股票和期货。而且留下的10万现金也不要明洋，得给他换成美元，在南京的瑞士联合银行分部开个户头，存进去。
这明显是想跑路了。江美庐笑着问他是不是打算明清一开战就跑路，向小强笑道：
“我要是想跑路，就不会给你们订下矿产协议了。这只是预防万一。毕竟我的情报来源都在欧洲，对东方未来几年的形式，看得不是那么明朗。”
然后，向小强给他们列了个单子，把请他们代买的股票和期货都写在上面：
1936年-1937年到期的钢铁期货、铜期货、石油期货、尼龙期货、黄金期货等十来种，全是战争物资。
还有毛瑟公司、克虏伯公司、莱茵金属公司、博福斯公司、厄里孔公司、奔驰汽车公司、大众汽车公司等十来家公司的股票。这些都是直接为战场提供武器和运输的，打起来涨幅最是立竿见影。
……全是欧洲公司的股票，没有一家大明的公司。江美庐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眯起眼睛，问道：
“怎么，向先生认为……欧洲也要打仗？”
向小强笑而不答。可不是要打仗么，明年5月份，意大利侵略阿比西尼亚，但大头还在7月份。
1936年7月的西班牙内战，被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预先彩排。届时将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西班牙大地将变成各种新式武器的试验场。
“你们也可以买一点，”向小强微微一笑，“侯爷，您手里有西班牙债券吗？”
“有。”
“有多少？”
“有不少。……怎么，你也想要？”
向小强笑道：
“赶快卖了吧。最迟明年7月份，全部卖光，不然会成废纸的。……我可不是吓唬您哦。”
郑恭寅一愣：
“怎么，你们英国要出兵颠覆西班牙政府吗？”
不是英国要颠覆，是佛朗哥要颠覆。
向小强微微一笑：
“这个……这是我的情报来源，您就别问了。总之，侯爷您就盼着我活着回来吧。要是能活着回来，到时候我出情报，侯爷您出钱，咱们合伙发财。当然，还有江处长，您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发财，哈哈。”
这样的话，这一票只要能干成，那么到明年，我向小强就成亿万巨富了。
……
这时候，郑玉璁又跑进来，打量江美庐两眼，问道：
“你是江处长吧？”
江美庐站起来忙笑道：
“对呀，我就是。”
“有你的电话，你跟我来吧。”
……
过一会儿，江美庐回来了，一脸神秘地说：
“北边的最新情报来了，……关于战俘列车的。”
向小强心中一凛：昨晚会议说的，战俘列车最早就是在今天中午开动。如果现在果真开动了的话，几个小时之内就得上飞机了。
他稳住胸中嘭嘭跳的心脏，随意地问：
“怎么，火车开了吗？”
第三卷 敌后千里

第1章 士气如虹
南京，仙林军用机场。三天后的夜里。
洁白的月光洒满大地，一架三引擎容克－52停在跑道上，螺旋桨震耳欲聋。
天气很冷，江南的冬夜，即使是穿得很厚，阴冷的空气仍能沁透重重棉衣。
九个整齐的身影排成一列，挺得笔直，任螺旋桨带起的强风吹得大衣下摆飘动，没有人动一动，没有人偏一下脑袋。
周围是空旷无边的黑暗，方圆几千米内，万籁俱寂，只有这一架飞机发出的巨大轰鸣。
远处两条光柱逐渐靠近，一辆黑色大轿车停在飞机前。
“砰”，前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卫兵。那卫兵快步跨到后座，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九个身影依然纹丝不动，但眼睛都盯在后座车门上，心中猜测着来送行的大人物。
……那个东厂的姓江的美人儿处长肯定是要来的……
……甚至，昌平侯，陛下的舅舅，也会亲自来送行？
……抑或是……甚至是……天哪，不敢想了！
……不会是……陛下亲自来了吧？
皎洁的月光下，机身上一只朱红色的朱雀标记，即使在夜色中仍然娇艳夺目。标记左右各一个典雅的汉隶：怡福。
朱雀，是朱明王朝女性天子的徽号。怡福，是当今明朝天子的年号。这架飞机，就是朱佑榕的座机。
九个人看着这架女皇座机，又盯着车门，不约而同强烈YY起来，胸中猛烈跳动着。
……
后座跨下一只脚。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然后是腿，可以看到呢子军大衣下摆。
……陛下身兼帝国陆海军大元帅，武装力量最高指挥，登基阅兵时，就是一身飒爽的戎装……
天哪，不会这么有眼福吧？
……
然后，带着大檐帽的脑袋钻出来了。那人整整领子，扶扶帽子，站定，两道目光向这边扫来。
啊，居然是……居然是……向小强！
日啊……
一声凌厉的口令：
“立正————”
唰！一排人瞬间站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目不转睛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拍了拍肩上一杠三只黑蜻蜓的粘杆处上尉肩章，扫视了一遍面前这十四个一身粘杆处军服的手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换上一副笑脸，在螺旋桨的轰鸣中，笑嘻嘻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
“……不错，你们看到了，只有我！没人来送行！没有江处长！没有郑侯爷！！更没有陛下！！！只有我！
“甚至连我，也不是给你们送行的！为什么？因为我，向小强，要和你们一起走，带你们到千里敌后去！去赌命！去拼杀！去博富贵！！去争取堂堂男儿该有的东西！！！
“这种事，上边策划的人不行，坐办公室的人更不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去，不可能跟你们同生共死！他们还要留着性命，在办公室里喝茶抽烟！所以，他们不可能来送行！
“因此，你们看到了，此刻，你们有的，只有我，向小强！弟兄们，我向小强和你们在一起！！！”
飞机吼叫着，气流卷起大衣下摆，不停飘动。九个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但喉头都禁不住滚了几下，看向小强的眼神更热切些了。
……
向小强嗓子喊的生疼，他舔舔嘴唇，心脏剧烈跳着。这些话他早就酝酿好，在肚里憋了一天了。
现在这种一个送行的人没有的场面，也是他刻意安排的。本来江美庐是要来送行的，甚至郑侯爷也想来露个脸，讲两句的，但都被向小强谢绝了，借口是根据他们英国的最新研究，这样反而不利于士气。当然，至于指望女皇朱佑榕三更半夜跑到仙林这个荒郊野外来，本来就是不现实的鸟事。
向小强就是要给自己这九个人一个强烈的感觉，从这一刻起，谁也指望不上，什么江处长、郑侯爷，全都滚一边去吧，能指望的，能和他们牢牢拴在一起的，就只有他向小强一个人。所有的服从、所有的忠诚，至少在这行动中，都要献给向小强一个人。
……
向小强捏了捏大衣领口，如电的目光又扫视了他们一圈，拉下脸，继续吼道：
“弟兄们，你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北边的建虏，就是粘杆处那帮家伙，大白天溜过来，把我们潜艇部队的十二名女兵绑架走了！要用火车送到北京，去做展览！向全世界展示，他们大清多么能，我们大明多么熊！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鸟事！他们要是现在真这么打算的，那除非是想着我们大明的男人都死光了！
“弟兄们，三天前的晚上，我参加了东厂一个会！开会的什么鸟人都有！最鸟的就是内阁那几个大臣！你们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再咬狗一口吧？伪清已经把我们的人绑架到北边了，我们要再派人去抢，那不是和他们一样了吗？肯定要动刀动枪，肯定要流血，肯定要死人！死人就会影响明清关系，会让清朝生气，没准他们就会打我们，所以，还是不救的好！我干！！！
“弟兄们，我这么跟你们说，如果狗咬我一口，我肯定不会咬狗一口！我怎么办呢？我他妈的会这条狗宰了，扒皮炖肉！
“有个军官还有点良心，他说，被清虏抓去的那十二个女孩子，难道她们不知道当老百姓安全又自在？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呆在家里烤炉子织毛衣？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坐在电影院里吃米花嗑瓜子？难道她们晚上不喜欢和情人在公园里花前月下？为什么？因为她们晚上要驾着潜艇，到长江上去偷鸡摸狗！为大明、为圣上去偷鸡摸狗！
“弟兄们，我们都是粗人，上头长官说的话好听吗？好听！但是我们听不懂！她们为谁偷鸡摸狗我们不管，我们就知道，她们是我们大明朝的女子！穿的是我们大明朝的军装！她们是我们大明朝男人的老婆、女儿、和姐妹！人家闯到我们家里来，把我们的老婆、女儿、姐妹抢走了，要拿去做展览！弟兄们，一句话，我们干吗？”
一声响彻夜空的整齐吼声：
“不干！！！”
向小强很满意这种士气，点点头道：
“一个星期前，我，向小强，独自一个人，从北边粘杆处老巢里，把这十二个女兵救出来一次！凭的就是一副脑子！一张嘴！连一枪也没放！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我还有你们！我们还有手里的枪！过去的三天，由于清虏的腐败低效，战俘列车整整耽误了三天才开！我们原先太瞧得起他们了！这三天里，东厂专门给我们找了一段铁路，放上几节列车，供我们练习！我们经历了东厂的魔鬼训练！
“这三天中，我们每人打掉了几万发子弹！每人掉了好几斤肉！每人跳了三次伞！我们手里的武器，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摆弄起来比摆弄裤裆底下那玩意儿还熟练！这种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冲锋枪，我们人手一支！二十响的快慢机，这种全世界最厉害的手枪，我们人手一支！
“不但如此，还有那种秘密武器，那种可怕的‘啄木鸟’，我们也是练得耳朵都快聋了，枪管就打废掉三根！到时候能用上就用，用不上就扔！这种玩意儿的威力你们也亲身体会了，只要能用上，别说押车的一千人，就是他妈一万人，也不够填的！
“好了，就不跟你们废话了！狼吃肉，狗吃屎，我们下半辈子是吃肉还是吃屎，就看接下来几天的了！
“行了，就说这么多！先讲好，飞机上几个小时可没茅厕！肚里的屎尿都放完了吧？放完了上飞机，我们一起去同生共死！！！”
一声响彻天际的呐喊：
“是————”
接着是凌厉的口令：
“向右——转——！！全体——登机！！！”
……

第2章 空中遭遇
月光下，“怡福号”座机在平稳的向东南飞行。
机舱密封的很好，但引擎的巨大噪音还是传进来很大一部分。机舱内装修很豪华，很多地方都是木质和皮质的。
向小强说飞机上没厕所，其实这架飞机后部本来有一个卫生间的，但为了能坐下10个人和10辆自行车，临时拆掉了。
十个人穿着清军粘杆处的军服，军大衣外面背着伞包，面对面坐着，中间是狭窄的过道。过道中间是一排自行车，每两辆捆在一起，拴着伞包。
自行车，这是这时候的清军除了汽车、骡马之外最重要的一种交通工具。通常一座军营都会放上一二十两自行车，中下级军官出去办事，宪兵小队出去巡逻，都会骑自行车，很方便。
尤其是各地的粘杆处，不论军官士兵，基本上人手一辆。
这时候的明清两朝都不像美国那样有那么多汽车。明朝的汽车多一些，但也比不上欧洲的几个工业强国，更比不上美国。因此军队也大量使用自行车。
……
黑暗中，前部驾驶台的仪表荧荧绿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非常怪异。他们每人抱着一支毛瑟98步枪。
因为清军的武器非常杂，光步枪这种基本武器就有好几种。有的是自己生产，有的是进口。总军需部进口武器的时候，基本上是哪家送的钱多，就采购哪家的武器。这次日本人送的钱多了，就采购一批三八步枪，下次德国人送的钱多了，就采购一批毛瑟98。
但是清军不用冲锋枪，向小强他们用几只步枪去劫火车又不可能，因此将冲锋枪集中起来，和电台、炸药等物品打包空投，到行动的时候再拿出来用。现在拿的步枪基本上是当幌子的。还有一个原因，毛瑟步枪和另一样一起空投的秘密武器“啄木鸟”，弹药可以通用。
向小强在下面喊得嗓子干疼，此刻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对面几个成员现在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有人喊一声：
“看，大海！”
所有人都扭头往外看。向小强转身，透过脑袋后的圆形舷窗向下望去。
月光很亮，飞机飞得很高，机翼下面万里无云，可以清楚地看到无限伸展出去的水田和河流，在月亮下闪着钻石般的光芒。
前边，陆地好像到了尽头，展现开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漆黑的大海在月光下波光万顷，有一种包容一切的感觉。这就是东海。
太美了。
除了那几个伞降突击队的老兵，其他人都没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色，都在贪婪地扒着舷窗看。
刚才这一会儿，他们飞过了江阴、太湖、苏州、上海，现在正在杭州湾的大喇叭口最外端，前面隐隐看到几个黑色东西，那就是嵊泗列岛。
飞机绕过东海舟山群岛后，偏过尾舵，开始向东北偏方向飞去，目的地是辽东半岛东侧的长山列岛基地，大明最北端的领土。
到了那里给飞机加油，加满油再次起飞，沿着渤海海峡直插进渤海，飞入陆地几十公里，在黄骅县附近就得把人空投下去，赶紧掉头逃离。京津附近，靠近渤海海岸，清军常年重兵集结，防空比浦口可是强多了。
这支小分队在夜色中落地后，就得赶紧去黄骅附近找一个当地的“关系”，由他当向导，前进到津浦铁路沿线，选址，设伏。
然后，就得看小分队的本事，和运气了。
……
这一路将完全在大海上飞行，完全避免飞过北清控制的陆地，以防止被击落。今天的月亮太亮了，又十分晴朗，这架飞机在夜空下将被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没有办法，天气不是人说了算的，只能凑合。
为了后面能避开远远伸入大海的山东半岛，飞行员又向东偏了几度。目前方向是冲着朝鲜半岛飞，绕过山东半岛再转过来。
虽然这三天训练里坐了三次飞机，但向小强还是很不适应。刚才飞机转大圈的时候，胃里翻腾的难受。再看别人，除了那几个伞降突击队老兵，个个都是握紧拳头，紧闭嘴唇，显得很难受。
向小强摘掉手套，伸进大衣怀，掏出地图，借着微弱的绿光仔细瞅了一会儿，又叠好装回去。
应该已经飞出东海，进入黄海上空了。
……
又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云雾渐渐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雾浓得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向小强还是微闭双目，靠在座位上。小分队的几个成员回头看着窗外浓雾，互相看看，不晓得要不要紧。但他们看到向小强镇定自若的样子，也都没当回事。
前座驾驶员向左右望了望，咕哝几句，研究了一会儿仪表盘，看了看飞行图板，又试图调出长山列岛东江舰队基地的无线电波段，以便导航，但没有成功。
这次飞行要求保持绝对的无线电静默，向南京、向东江舰队主动联系都是不可能的。
又飞了个把小时，飞行员突然一声意味深长、南京味十足地长呼：
“啊，偶地个乖哦——”
后边十个人一个激灵，都朝前边望去，飞行员贴着玻璃左看右看，又低下头盯着仪表盘和飞行板，不停用手指头敲脑袋，嘴里不断嘟囔着：
“偶地乖哦，完喽完喽完喽完喽……飞到哪里来喽……日你妈哦……”
大家马上趴着舷窗上往下看，浓雾逐渐散去，所有人吃惊的地发现，下边已经不是海了，而是一望无际的陆地，远处是起伏的群山。
飞行员脸色变得很白，大地的汗珠从飞行帽里滚下来。
向小强心里一沉，很清楚，迷航了。
远处起伏的山峦一望无际，肯定不是京津平原，也不是山东半岛。这种地貌很陌生。
也许是飞过头了？越过长山列岛，直接飞进辽东半岛来了？
飞过一块云彩，下面出现一大片稀稀落落的灯火，面积好像挺大，似乎是个大城市。
向小强飞快地拽出地图摊开，在上面找。几个脑袋都勾着看过来。
奶奶的，飞到哪个城市上面了？这一片儿都有什么大城市？
旅顺？不对，现在明显已经深入陆地了。不会是旅顺。
普兰店？瓦房店？不对，那种小地方不会这么大规模。
锦州？再不成是沈阳？这也太离谱了吧，迷航这一会儿，能飞出这么远去？
前边的飞行员突然捂着耳机，很紧张的向后喊道：
“喂，你们谁懂得日本话？”
日本话？！
向小强霎那间被闪电过了一下，他知道下边是哪儿了！
他目光回到地图上，盯着一个点，很超然地对周围的手下说道：
“弟兄们，你们猜下边是哪儿？……是平壤。我们飞到朝鲜了。”
……
前边飞行员不住地对耳麦说道：
“我是大明帝国怡福号飞机，我是大明帝国怡福号飞机，现在迷失航向，无意侵犯贵领空，现在迷失航向，无意侵犯贵领空……日你妈，到底听不听的懂啊？”
他再次转脸叫道：
“我说，有谁懂日本话吗？来说两句！东厂那两个兄弟，会吗？”
……大眼瞪小眼。
向小强平稳一下呼吸，干咽了口唾沫，说道：
“你放出来我听听！”
真恨平时AV和动漫看的太少了，现在只能听懂包括“呀美呔”在内的十来个词，没办法，生死关头，只能硬上真阵了。
叽哩哇啦的日本话从广播里放出来了。是一个凌厉的男声，真和《虎虎虎》、《啊，海军！》里面的三四十年代的日本军人很像，声音相当粗，几乎就是用吼的。
向小强紧张地听着，努力分辨每一个能听懂的词。
“欧雷哇……”，我是……
“哈亚库……”，快点，迅速……
“阿纳达瓦……”，好像是你怎么样怎么样……
“尼嘣……”，这个词是“日本”。
向小强又听了一会儿，连蒙带猜，硬着头皮道：
“好像是要我们怎么样，还要快点，不然他们日本什么什么的就要怎么样……”
驾驶员悲愤地叫道：
“我日啊——”
突然……
“嗡——”一声轰鸣从头顶掠过，所有人都向窗外看。
过一会儿，又是“嗡”的一声，好像从脚下过去了。
这次向小强看到了，远处月光下，一点金属的寒光快速掠过。
是战斗机。
十来秒后，那点金属光就看不见了。又过了片刻，脑后马达声由远及近，很快，舷窗外，一架单翼飞机和本机齐头并进，相距只有几十来米。机身涂的墨绿色，后身一个暗红的大圆圈。
向小强努力地辨认着，这种外形，应该是川崎的九二式战斗机吧？
日本战斗机越贴越近，最后只有十来米，能清楚地看到驾驶舱中飞行员的脸。那家伙戴着风镜，后面一对小眼睛显得冷酷无情。戴着皮手套的手向下指着，意思大概是降落。
这边的飞行员也看到了，长出了一口气，咕哝道：
“明白了，有个意思就行。”
突然，那个日本飞行员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这边飞机的机身，然后马上摘下风镜，用裸眼盯着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他揉两下眼睛，又看了几秒钟，马上捂上面罩，报告着什么。
这边飞行员等待着日机进一步信号，在空中不断盘旋。过了好一会儿，舱内广播突然传出一串英语。
发音很生硬，明显是日本人说的，大概来自地面的指挥。向小强听了几句，勉强听出来，日方要求他们暂不降落，一直向255度方位飞去。
飞行员也听懂了，如获大赦，长处一口气道：
“好好好，让我们走就行！我们回去！”
向小强懂得航行坐标，当年玩《猎杀潜航》游戏，这套360度的航行坐标玩的不要太熟。0度和360度都是正北，90度是正东，180度是正南，270度是正西。
255度方位，就是正西偏南15度。
他看着地图，心中狐疑：干嘛不让我们往西南？200度、220度方位都可以，那个方向才是明朝空域啊。255度正对着哪里？渤海啊，清朝的空域，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日本人干嘛？这是在成全我们？

第3章 击落
飞行员调转机头，晕晕乎乎地按照指令飞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看一眼飞行图，叫道：
“哎？不对啊！这么飞，不飞到清虏的怀里去了吗？”
向小强一阵晕：你才知道啊？
他站起来，扶着舱顶快步钻到前边，盯着飞行图板道：
“不能沿着255飞。”
飞行员骇了一下，转头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没理他，仍是盯着图板，手指在上边一敲，说道：
“听我的，调整航向，275，或者直接280，你看着办——直飞东江基地。”
飞行员犹豫道：
“可是……日本人要我们……”
向小强火了：
“日本人日本人！小日本没安好心，他们自己不好把我们打下来，就让我们去送死的！”
飞行员一愣，脸色大变。
“再说，”向小强指着仪表盘道，“现在回去，燃料够吗？”
这倒是，这种飞机最大航程1360公里，现在怎么说也快飞了1000公里了。不加油，回去连一半都走不了。
飞行员支吾两声，指着图板道：
“要是飞255，可以按原定计划，插进渤海，到黄骅上空把你们投下去的。”
向小强郁闷了，心想怎么派来这么个大萝卜啊。255，还不如250得了！
“那是原定计划，什么叫‘原定’计划？现在变化了！小日本和清朝一个鼻孔出气，现在他们发现我们了，为什么不叫我们就地降落，反把我们往清朝那边赶？是不是他们知道我们有任务，怕耽误了我们？”
向小强一通连珠炮，飞行员哑口无言了。向小强呼了一口气，又说道：
“京津一带空防本来就强，我们原定计划是攻其不备，刚进入陆地就空投，然后马上掉头。现在有了这么一出，我们还有多少机会？”
飞行员点点头，一咬牙，一拉操纵杆，飞机向右偏去。
……
广播里又传出叽里呱啦的日本话，语调高亢，充满威胁口吻。
飞行员怵怵地看了向小强一眼。向小强冷冷地道：
“不理他，继续飞。”
……
“呜——”的一阵轰鸣，脑后的马达声掠过头顶，冲到前面去了。
日本话继续爆发着，越来越强硬短促，好像在做最后通牒之类。
“怎……怎么办？”飞行员抬起头，大滴的汗流下来。
向小强的汗也下来了，继续说：
“飞你的。”
……
最后一阵日本话，口气变了，好像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相当标准，最后一个词是：
“嗨依！！！”
然后一个可怕的词穿出来：
“哈咻！！！”
“我靠！”向小强大呼道，“都趴下！”
然后一下扑在地上，捶了飞行员一拳：
“快规避！”
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驾驶窗前方的夜空里，出现两个闪烁的小亮点，迅速变大，转眼成了一架战斗机，那两个亮点是机翼上正在开火的机枪。
“啪啪啪！”
前玻璃上分布了三个大白点，“叮当”几声，机舱顶被开了几个口子，狂风呼啸灌进来。
“哒哒哒哒哒哒——嗡——”
这才听到对方的机枪声，和马达声从头顶一掠而过。
一阵惊恐叫嚷，所有人都趴下了。飞行员面色惨白，拼命拉起操纵杆，机舱内地面倾斜。
又是像过山车一样，失重、耳痛，狂风呼啸。向小强抓着座椅底部，向后大喊道：
“有人受伤吗？”
喊了几声，后面才纷纷喊道：“没有！”
“操你妈……”向小强望着舱顶，喃喃骂着，“真敢开枪啊……”
……
突然——
“叮当叮当！”
向小强趴在地上感到，右侧机翼又挨了两三下。
然后，透过前玻璃看到，外面两串拽光弹痕摇晃着，掠过去了。
“嗡——”
日本战斗机又从头顶掠到前边去了。
现在向小强切身感受到了，当笨重的轰炸机遭遇战斗机时，是一种多么凄惨、任人宰割的境地。
甚至，这还不是有武装的轰炸机，这架飞机连挺自卫的机枪也没有。
不过……机枪？
向小强刚转过这个念头，就打消了。算了吧，不可能的，太YY了。
他向前大吼着：
“喂——现在在往哪儿飞？”
飞行员的声调都变了：
“我怎么知道！”
“靠，”向小强吼道，“你不是给女皇开飞机的吗？你就这样啊？”
飞行员声音颤抖着，语气还是理直气壮：
“我日，我又不是开军机的！”
晕倒！
向小强扶着舱壁爬起来，伸头向外看看，右边的引擎着火了，从缝隙里向后喷着长长的火苗，夹带着浓烟。
向小强推推飞行员：
“喂，右边引擎着火了！”
飞行员向右一看，面如土色。
“喂！”向小强贴着他的耳朵喊道，“你会俯冲灭火吗？”
飞行员向下看了看的一片漆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妈的，那怎么办？有了！
向小强又喊道：
“那你会把右边引擎的供油关上吗？”
飞行员一拍脑袋，伸手拧了一个开关，呼了一口气：
“行了！”
向小强向外一看，果然没有火了，只是拖着长烟。
……
过了一会儿，脑后又出现由远及近的马达声，渐渐移到右侧。成员们都趴在右侧舷窗向外看，只见那架日本战斗机从右侧赶上来，满满的保持平行，向这边贴近，大概是想看看受伤情况。
战斗机越贴越近，大概也是有炫耀技术的成分，贴的还有十来米，几乎是偏一下操纵杆，就能刮在一起。
向小强脑中又闪过那个疯狂的念头，咽了口唾沫，恶向胆边生，暗自道：别怪我，这可是你自己送到跟前的。
他转头喊道：
“弟兄们，把咱的‘啄木鸟’拉出来！”
蜗牛一愣，惊呼道：
“姑爷！”
向小强怒道：
“什么姑爷，现在叫队长！”
“队……队长，那可是日本飞机啊！我们……”
向小强盯着外面的战斗机，又权衡了一下，命令道：
“那你想死吗？照做，完事了我兜着！”
蜗牛一怔，立刻显出兴奋的神色，众人大吼一声：
“是！”
接着他们从后舱拖过一个圆筒形的大包囊，打开，先扒出几样东西，然后七手八脚地从里面搬出一只长形的板条箱，一下子起开，扒掉稻草，抬出一架黑东西。
一挺崭新乌亮的MG34通用机枪。明朝的中文名叫“啄木鸟”机枪。就是二战名枪MG42的前身。
这种机枪是瑞士的军火公司设计，去年才装备德国陆军，今年上半年，瑞士的军火商带着两挺样品来明朝推销，但因为这是气冷机枪，而且射速极快，连续打上十来秒就得换枪管，不符合明军坚守长江防线的要求。再加上这种枪工艺复杂，成本很高，明朝军方没有看上，只是买下了样品研究。现在飞机上带的，就是其中一挺。
MG34是通用机枪，和传统水冷机枪相比，重量很轻，只有二十多斤，一个人就能提走，要是两个人抬着，就很轻巧了，很方便进攻部队和小分队使用。加之火力极其强大，每分钟射速900发，很适合他们劫火车、打伏击用。前两天东厂带向小强挑武器时，偶然提到库里有这么一种枪，叫“啄木鸟”，向小强一听就是MG34，当场要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叫“啄木鸟”，因为当时军火商演示的时候，这种枪5秒钟就“锯”倒了一棵小树。当场给明军官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起名字叫“啄木鸟”。
……
那几个突击队老兵中，有两个以前在原来部队就是机枪手。因为机枪打的特别好，才被选进突击队的。过去三天，他俩猛练“啄木鸟”，光枪管就打废了三根，称得上是相当手熟了。
两个机枪手三下两下装上两脚架，一人握着枪把平卧在舱门前，另一个半跪在旁边，回头喊道：
“队长，用哪一挂子弹？”
这次这只啄木鸟配了两只75发的弹鼓，三挂50发的尼龙弹链，两挂50发的金属弹链。虽然尼龙弹链较轻，但只能用一次，打完就被拉长了。金属弹链重一点，但可以反复使用，打完再往上装子弹。
向小强喊道：
“先用尼龙弹链，用带拽光弹的那两挂！”
他从飞行员脸上抓过耳麦，戴在自己头上，一边指挥他们拉开舱门准备射击，一边捂着耳麦，装着很惊恐的腔调，对日本飞行员大声道歉道：
“宫门那萨伊，宫门那萨伊……”（对不起，抱歉）
跪着的供弹手捧过两挂50发的子弹链，接在一起，装进枪机。
这两挂弹链每15发就有一发拽光弹，为的是打出去形成一条亮光带，能看清弹道。
看着他们准备好，向小强一边继续大声道歉，腔调越发的可怜绝望：
“宫门那萨伊，宫门那萨伊，I’msorry，I’mverysorry……Please……宫门那萨伊……呀美呔……呀美呔路（不要，停手）……”
一边一挥手，舱门拉开了。
巨大的气流咆哮着冲进来，舱内顿时震耳欲聋，手足皆冰，像到了珠峰一样。
日本战斗机就在舱门外十几米的地方，飞行员在偏着头往这边看，大概是很好奇为什么突然把舱门拉开了。但是这边舱里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宫门那萨伊，宫门那萨伊……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完毕！”
“子弹不多，一定要打准点！”
“队长放心吧！”
这种枪配两脚架的有效射程是800米，但可不是说超过800米就打不死人了，而是说超过800米就很难打准了。而且这个“打不准”是说打人这么小的目标，如果是一架飞机这么大的目标，又只是在十几米之外，凭他们两个老机枪手，再打不准真可以去死了。
向小强看一眼后边，全体队员都扒着舷窗，看着那架日本飞机，一个个既紧张又兴奋。
他对着耳麦，最后说了一声“宫门那萨伊”，然后大吼道：
“打！”
狂风的呼啸声中突然夹进了类似电锯锯木头的声音，刺得鼓膜疼。舱门口被一片桔黄色的闪光遮蔽了，瞬间又黑了下来，一串亮光甩出机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机舱里又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声了。
刚才机枪手打了一个点射，一颗子弹也没落到战斗机上，都飞到后面去了。他从没在飞机上打过机枪，没有手感，没算上提前量。
广播里爆出一串日本话，好像在咒骂什么，向小强赶紧道歉道：
“宫门那萨伊，宫门那萨伊……打！！！”
又是几秒钟锯木头的爆声，舱口桔黄色亮光闪了几下，停火了。
向小强贴着舷窗向外看，右侧的日本战斗机向后拖着长长的黑烟，驾驶舱里窜出橘红的火苗，那个飞行员一边捂着流血的胳膊，一边努力向后推开舱盖。
“砰！”
弹射出去，远处空中张开一片白色的降落伞，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全体成员扒着舷窗，默默地看着那架战斗机程30度角向下栽去，拖着长长的烈火和黑烟，在夜空中像一颗彗星一样。
十几秒后，下面漆黑的远处，爆起了一小团火球。
突然，机舱里的全体成员爆发出强烈的欢呼，每人脸上都涨得通红，跳跃着一种野兽般的兴奋，一种强烈的复仇快感。
蜗牛带头喊道：
“姑爷……哦不，队长——好！！！”
全体成员齐声大喊：
“队长——好！！！队长——好！！！队长——好！！！队长——好！！！……”
向小强也极其兴奋，站起来，摘掉耳麦，接受着手下朝圣般地欢呼。

第4章 少佐、中佐和大佐
待欢呼平息，向小强微笑地指了指舱门，立刻有两人跑过去把它拉上。
舱内又恢复了安静。
向小强问两个机枪手：
“打掉了多少子弹？”
供弹手也很兴奋，他撩起剩下的一截短短的弹链，简单打量了一下，回答道：
“报告队长，打掉了八十多发，还剩不到二十发。”
只打了两个长点射，几秒钟打出了八十多发，这种枪的惊人射速由此可见。
“很好！”向小强微笑夸奖道，“弟兄们，大家忘了为两个机枪手兄弟欢呼两声了！”
顿时，舱内又是一阵欢呼声，两个机枪手的肩膀挨了若干下重重的巴掌。
……
向小强指挥他们把“啄木鸟”和子弹装回去，然后一屁股坐到座位上，靠着舱壁，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汗水。
他盯着对过舷窗外黑乎乎的夜空，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顿时惊出一身汗来。他拍拍脑袋，来不及多想，转头对弟兄们说道：
“你们说，要是清虏的飞机飞到小日本的地盘上，小日本会打吗？”
那个东厂的成员杜子腾说道：
“那肯定不会。他们两家是同盟关系，就跟我们和英国一样。最多让他们离开，要是没有油了，还会让他们落下加油。”
向小强接着引道：
“那个日本飞行员明显不懂中国话，怎么就知道我们是大明的飞机，不是清朝的飞机？”
“看到飞机上的标志了呗。”
“什么标志？”
“那还用问，朱雀徽号，咱们大明女皇的……”
说到这，杜子腾猛然把嘴闭上了，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看左右的脸，顿时，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乱哄哄一同嚷：
“是啊，我们飞机上的朱雀徽号！”
“他肯定看见了！”
“对呀，他明明看到朱雀徽号了还打！”
“小日本想干什么？”
……
向小强点点头：
“不错，我说刚才那个日本飞行员第一次贴近我们的时候，脖子伸得那么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后赶紧报告什么呢！他那时候就知道我们这是大明女皇座机了！你们说说，小日本是怎么打算的？”
众人一怔，马上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最后集中在了一个明显的可能性上：
日本飞行员在驱逐侵入领空的飞机时，发现这是明朝女皇的座机，于是马上报告上级。日本虽与清朝是同盟关系，但和明朝表面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于是他们就把这架飞机往清朝这边赶，让清朝把它击落。
杜子腾分析得还深一些。自从日本打赢日清战争，从清朝那里弄到一亿两赔款后，军力、野心都大大膨胀，一直都对东亚大陆领土垂涎欲滴。但无论明清哪一边，它现在对付起来都够呛，所以这几十年一直支持清朝，不断怂恿清朝入侵南明，试图挑起两边的战争，它好趁火打劫。也许是明清两边都看透了日本这种心思，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自从甲午后的那一次小规模江淮战争之后，几十年明清之间就没再打过仗。
这次小日本的用心很明显，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把明朝的女皇座机赶到清朝那里，让明朝女皇或被击毙，或被生俘，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够明清两边打一场的了。
很明显，日本人是认为明朝女皇就在飞机里的。去干什么呢？很显然，是去秘密视察东江舰队。
……
向小强点点头，对他的这番分析很满意。
不过有个问题，从日本飞行员发现朱雀徽号，到这边收到日方的转向命令，中间不过十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怎么做的了这么大的决定？
向小强望向手下，他们中间有几个脸上呈现疑惑，大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手下们都解答不了，只有向小强明白。他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驻朝鲜的日军来不及向国内报告。仓促间作决定、下命令的，可能就是某个参谋，某个大佐，甚至只是中佐。
这件事，不能用明朝的思维去套，也不能用清朝的思维去套，甚至不能用英、法、美、俄、德……等其他正常国家的思维去套。
正常国家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先让飞机降落，控制住了，然后再向国内报告，然后是内阁、或政府高层紧急开会，没有十几个小时，研究不出方案来。
但日本是个不正常的国家，要用不正常的方式来考虑。
向小强从后世来，他纵观过整个二战，整个太平洋战争，看过大量的解密资料和军史学家分析。他比这时候的其他人更知道日本陆军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日本陆军有“下克上”的传统。他们的中下级军官（即将级以下）习惯于自作主张，自行其是，特别喜欢瞒着高层自己做决定。外人可能会很奇怪，这和日军一贯的高度服从性太矛盾了。但日本陆军就是这么一个充满矛盾的怪胎。这支军队在战术上是博士生，但在战略上是小学生。它可以打出相当漂亮的战斗、甚至是战役来，但在战略决策上，却总是显得很没脑子。很多足以影响日本国运的重大决策，往往就是一帮佐级参谋瞒着政府、甚至瞒着军部，擅自搞出来的。
比如9.18事变，就是关东军的一帮参谋们瞒着国内搞出来的既成事实。当然这一次运气很好，果子吃到嘴了。不过由于这一次导致的自信极度膨胀，几年后的所谓“支那事变”，他们发现无论自己的嘴巴张得再大，也无法咬下整个“果子”。反而将日本举国拖入了泥潭，拉开了最后“一亿玉碎”的序幕。
向小强在后世看过一个笑话，抗战重庆大轰炸时，蒋介石烦躁地说：“娘希匹的，我也给他们炸烦了，要不，就跟他们谈判？可是找谁谈呢？天皇不顶事，首相走马灯似的换，连个谈判的对象都没有。”这时候，旁边的幕僚说：“委员长，要跟日本人谈判的话，就要找三个人。”蒋问：“哪三个人？”幕僚说：“大佐、中佐和少佐。”
……
向小强心里很清楚，在这十几分钟里，作下这个重大决定的，就是驻朝日军陆军航空兵部队的某个大佐、中佐或少佐。
日本也和明朝一样，不单设空军，而是把航空力量分属陆海军，称为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平壤机场的人，正是那帮桀骜不驯、习惯“下克上”的日本陆军中下级军官。
要是接到报告的是个将军，肯定就要报告国内了。但一个机场不可能有将军。接到报告的只会是个“佐”。做这种胆大包天的决定，正是这些“佐”的风格。
但向小强不得不承认，做这个决定的那个“佐”，这次的确高明的很。如果明朝女皇座机降落在朝鲜，那对日本方面一点好处没有，只能是个烫手山芋，连扣留都不好扣留，只能礼送出境。
如果落到清朝手里，就有好戏看了。不管清朝现在想不想和明朝打仗，礼送明朝女皇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明朝不管想不想打，遇到这种事，按照一贯的对清策略，只能是一个字，打。
日本肯定会在一旁扇风点火，尽量让战争打火、打大、打全面。待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时，日本养精蓄锐之师大举出动，趁火打劫，就算吃不下整个中国，也可以与某一方签订城下之盟，搞到一块垂涎已久的大陆领土。至少以清朝一贯的风格来看，肯定要拿土地换和平的。
这是向小强在杜子腾的基础上，做的进一步分析。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日本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女皇座机上坐的并不是明朝女皇，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

第5章 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向小强趴到驾驶座旁边，问道：
“我们现在在哪儿了？”
飞行员愁眉苦脸地盯着仪表盘，又盯着飞行图板，手指犹犹豫豫地指着：
“可能在这里……也可能在这里……反正差不多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之间吧……”
他手在图板上面划拉着，把北到济南、南到蚌埠、东到临沂、西到商丘这么一大块都划拉了进去。
向小强现在已经适应这个飞行员的风格了。他平稳一下呼吸，继续很耐心地问：
“我们现在在往哪个方向飞呢？”
飞行员看了一下仪表，踌躇道：
“仪表显示是245，但刚才挨了那么些下，不知道还准不准。”
245方位就是正西南。现在在往清朝大陆腹地深入。
“掉头往东南，飞过长江油还够吗？”
飞行员一指油表：
“你看看。”
油表还剩最后一格，已经是红色的那一段了。
“就是说飞不过了？”
“肯定飞不过，刚才引擎打着火，烧掉了那么多，现在可能还漏着呢。再说就算没这事，飞回去也不够。”
那就是说现在前不搭村，后不着店，处境已经很清楚了。
向小强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对他说：
“这样，你减慢速度，降到合适高度，我们就在这儿跳伞。”
飞行员吓了一大跳，望着他道：
“你们跳伞，那我呢？”
“你继续飞，保持这个方向飞，能飞多远飞多远，飞到没油了你就跳伞。”
飞行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不行，要跳一起跳，干嘛要我自己一个人？”
向小强道：
“你照我说的做。现在日本人已经认为自己把大明女皇赶到清虏这边来了，很快会通知他们抓捕。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跳伞，然后去设法去劫火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开着这架女皇座机，飞得离我们尽量远，把清虏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这样，可能我们干的反而容易些。”
飞行员一怔，瞪着眼睛争道：
“我日，凭什么我去吸引注意力？不行，我不干！”
向小强火了，一把抓住他的飞行帽，吼道：
“我日你妈，陛下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人开飞机？你摸摸良心，你还是个大明人吧？你还是个男的吧？你不开谁开？除了你，这里谁还会开飞机？我要会开飞机，我还想干这活哩！给你个没危险的轻松活，还不想干，想跟我们去送死啊？”
飞行员叫他吼懵了，结结巴巴地道：
“啥……啥意思？”
向小强捏捏肩上的粘杆处军衔，压低声音吼道：
“看见了吧，我们穿的这身衣服，逮住了叫间谍，要马上枪毙的，懂吗？你跟着我们也得一块儿挨枪子儿！我们干的这是送死的活儿，九死一生，跳下去不定能活到天亮不。你自己跳下去，就叫战俘，受国际法保护，要受优待的。就算不投降，你一个人也好跑得很，脱下飞行服，找老百姓弄身衣裳一穿，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跑不掉？长江那么长，找个地方弄条小船就过来了。每年清虏那边都有多少人跑过来啊！你打听打听，看有蛇头没，跟他们一块儿跑！”
“蛇……蛇头？”
“要是不小心让逮住了，他们问你女皇呢，你就说和你一块儿跳伞的，跳下来就找不到了。听见没？就这样说！”
“啊？”飞行员脸都吓得变色了，“要……要是他们不相信怎么办？要是拷问我，给我上刑呢？”
向小强拍拍他肩膀：
“你傻呀？要是你一口咬定女皇不在飞机上，他们才要给你上刑哩！”
飞行员想了一下，醒过味儿来：
“哎？也对啊，他们一门心思想逮住陛下，我要是真说实话，他们反倒不会信哩！”
向小强很满意，拍拍他肩头道：
“就是啊！人要是认准了一件事，你想拗过来可难了。所以你也别费那个劲儿，让他们满世界的找大明女皇去吧。对了，你也别让他们一问就说，你先咬定陛下不在飞机上，就你自己开着飞机出来兜风的。你先装得坚强些，一副为了保住陛下，视死如归的样子，等他们真的要给你上刑了，你再装的吓破胆，再说陛下跟你一块儿跳的伞。这样他们也更容易信。”
飞行员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向小强又拍拍他的肩膀，握住他一只手，用力捏了捏，郑重地说：
“保重！”
飞行员紧张地点点头，喉咙干涩地道：
“保重！”
……
向小强转身喊道：
“弟兄们！”
手下都望向他。
“弟兄们，大家做好准备，我们马上要跳伞了！现在我们飞机快没油了，往北，飞不到东江基地，往南，飞不过长江！怎么着都是落在清虏地盘里！所以，我们索性跳下去，想法去执行任务！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更有利的条件！清虏以为我们陛下就在这架飞机上，落到他们地盘上了！到了天亮，乃至今后几天，他们都会一窝蜂地找大明女皇，他们会找一个年轻女子，而我们几个大男人不会被注意！
“可以这样说，现在那几个明朝潜艇兵，已经没人关心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朝女皇’！他们甚至会抽调守卫津浦铁路沿线的军队去参加搜捕！
“粘杆处的人可能会四处活动，我们要小心，但这也有利，我们正可以冒充粘杆处，以搜寻明朝女皇的名义，大摇大摆到处闯！原先不敢闯的好多地方，我们可以大胆闯进去！没人敢拦我们！
“就算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我们是来营救女皇的，不会往营救潜艇兵上想！这样，我们只要跑出去，脱离战斗就行，他们不会分兵来搜捕我们，因为他们要把所有的兵力用来搜捕女皇！
“弟兄们，这么好的条件，大家有没有信心？”
全体手下爆喝一声：
“有信心！！！”
“好，准备跳伞！”
全体成员站起来，在机舱里排成一排，一个紧挨一个。
“大家好好跳，千万别跳散了！这三天大家跳的还不错，现在就当是训练！”
蜗牛在队里带头说道：
“队长，放心吧，弟兄们不给你丢脸！”
向小强点点头，从舱后把那个圆筒形的大包裹搬到舱门口。
舱门顶上红灯亮了。
所有人都盯着红灯。当它变成绿灯的时候，就该往下跳了。
飞行员降到了合适高度，减慢了速度。
向小强用力拉开舱门，“哗”的一下，狂风呼啸进来，两耳只有风声，脸上如同刀割。
下面黑茫茫的，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灰白的大地。视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丝灯火，说明这一带都是农田。
……
绿灯亮了。
向小强立刻把大圆筒包裹投下去，然后一挥手，第一个人跳下去了。紧接着第二个人跳下去了。这时候第三个人把第一对捆在一起的自行车扔下去，然后跟着跳下去了。
然后是第四个、第二对自行车……一个紧跟一个，谁也没有在舱门口犹豫一下。
待最后一人跳下去后，向小强把最后一辆自行车扔下去，然后默念了一声“上帝保佑”，纵深投入了无边黑暗。

第6章 黑沉的大地
向小强闭着眼睛飞速坠落，耳边呼呼风声，心中什么也不想，按照训练的步骤，数够了数后，猛一拉拉环，“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向上一提，风声消失，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仰头看。头顶上巨大的白色伞布张开着，涨得鼓鼓的。他松了一口气，开始往四周看。
周围很安静，一丝声音也没有，完全感觉不出在下降，好像就是静止的，漂浮在空中一样。这种感觉很舒服。
远处，十几朵白色的小点分布在夜空中，稀稀落落，有高有低，有大有小。那正是自行车、包裹和他弟兄们的降落伞。
他数了一下，连人加货，正好十九朵。距自己的距离有多远，他看不出来，不过看起来还可以，不像分布的很散的样子，待会儿应该不太难集中。
向小强欣慰地出了口气。这是他们跳得最好的一次，比前三天训练时跳的那三次都好得多。
好兆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十几来朵伞花陆续的飘落到地面上，然后被人一下一下的拉扯缩小，陆续消失了。
向小强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看着灰白的地面越来越近，田垄上的两三棵树迅速变大，然后连枯草和土坷垃也看得见了。
耳边迅速一阵风声，他双腿一缩，关节被重重撞了一下，一骨碌滚在地上，头顶降落伞像大幕一样把他盖住了。
向小强在伞布下揉揉生疼的腿，庆幸自己第四次跳伞仍然没摔断腿。别看是降落伞，他知道这玩意儿即使是专业伞兵，运气不好也会把腿摔断。
他双手抓着沉重的伞布，一下一下把自己扒出来。脑袋刚一露出来，便停下动作，屏息倾听了一阵。
周围很安静。由于是冬天，没有田间夜晚的虫鸣蛙叫。也没有一丝风，《兄弟连》里边那种跳伞下来还被大风拖出十来米的情形并未出现。
向小强迅速理清身上的伞绳，脱下跳伞背心，手脚并用，将大片的白伞布归拢成一团。
他把这团伞布坐在屁股下面，检查了一下腰里的一只大肚匣子，和另一只卢格手枪，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小玉米棒子那么大的消音器，试着旋在卢格上。不错，没撞坏。然后又旋下来装好。
向小强举目四望，虽然月光很亮，但仍然看不出多远去。十来米外枯树下，有一座大坟，上面荒草萋萋，堆着几块石头，像个人头一样。
向小强心中一阵糁得慌，掏出一只东厂特制的小哨子，放在嘴上轻轻吹起来。
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一阵猫头鹰的凄惨叫声。向小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着自己的哨声，还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种叫声可以传的好远，寂静的冬夜中，很是吓人。他又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吹着。
过一会儿，远处光秃秃的田地里，隐隐传来土坷垃被踩破的声音。向小强立刻抽出快慢机，伏下身子，盯着那个方向，咬着哨子，又轻吹了一下。
远处出现一团白色的东西，一飘一飘的过来了。向小强头皮一阵发麻，扳开机头，指着那里轻声喝到：
“站住！”
那边轻声叫道：
“姑爷！”
是蜗牛的声音。
向小强长出一口气，一阵轻松，垂下枪口，坐在伞包上。
蜗牛肩扛着一大团白伞布，一手推着一辆自行车，歪歪斜斜地过来了。
“很好，”向小强点点头说，“你是第一个。没伤着吧？”
“姑爷放心吧，啥事没有！”
他俩坐在各自的伞包上，蜗牛着检查装备，向小强继续吹哨子，召集着其他人。
十分钟之内，所有的人都陆续推着车子聚集过来了，最后一个人还拖着一只圆筒大包囊。
向小强清点完人数，笑道：
“怎么样弟兄们，这次跳得不错，一个摔断腿的也没有。好兆头吧？”
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小声哄嚷道：
“好兆头好兆头！”
“没说的！”
“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向小强点点头，看着这个士气，没必要再来一次战前动员了。他掏出夜光怀表看了看，三点半了。
他立刻指挥大家打开圆通包囊，把所有的东西都取出来，最后取出一只工兵铲，花了二十分钟时间轮流挖坑，把一堆降落伞和空的圆筒包囊埋在田地里。
然后开始分东西。每人一只清军步兵背囊，里面装着一套老百姓的衣服，一件雨衣，医药包，还有两袋压缩饼干和一只罐头。
向小强本人、蜗牛和东厂成员“肚子疼”的身份是粘杆处军官，腰间明佩卢格手枪，怀里暗插一只威力巨大的大肚匣子。其他人都是士兵，每人一只毛瑟98步枪，50发子弹，腰挂三只清军制式木把手榴弹，怀里暗插一只大肚匣子。
除两个机枪手外，其余每人一只汤姆森冲锋枪。没配那种30发弹夹，配的是两只50发弹鼓，和枪一起装在自行车前大梁下的帆布大袋子里。清军的军用自行车前大梁下一般都有一只邮递员一样的大帆布袋，骑车子的时候，弹药、水壶、打气筒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装在里边。现在正好装冲锋枪。
“啄木鸟”机枪，用油布包裹好，夹在一辆自行车的后架上。机枪手的车前袋不装冲锋枪，正好装机枪弹药。
向小强是上尉，其他两个“军官”是中尉。他们三人每人一只手提箱，一只装着电台，另外两只装着炸药、雷管、引爆器和其他装备。
向小强拿到东厂给他们的炸药后很是惊讶，因为他发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一捆一捆的，而是一块一块像火柴盒那么大的东西，沉甸甸的，包装上印着：梨膏糖、云片糕、核桃酥、花生酥、芝麻酥……
打开纸包，里面不是什么糖什么酥，而是一种浅灰色的类似生面团，或油腻子的物质。
然后，向小强惊喜地发现，这是塑性炸药。他只知道塑性炸药第一次广泛使用是在二战期间。不过，那是“广泛使用”，东厂是特务机关，早几年装备这种东西也很正常。
这种玩意儿像橡皮泥一样，能随意捏成各种形状，塞到狭窄的空间中去。而且性能稳定，受热、受撞击都不会爆炸，只有插上雷管才能引爆，而且威力巨大，最适合炸铁轨这种东西。
最有名的塑性炸药要算后来的C4炸药了，那东西性能不要太稳定，用枪打、扔在火里烧都不会爆炸，只有用雷管。向小强不知道手头的塑性炸药有没有那么稳定，反正他知道坐在屁股底下、装在车上颠来颠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实话，装备有点多，总荷载很不轻。光毛瑟步枪就七斤半，汤姆森冲锋枪将近十斤，“啄木鸟”二十四斤（好在只有一挺）。但基于他们的交通方式主要是自行车，不是双腿，二十多斤的重量就不算什么了。
而且向小强给这次行动的定位还是一次突袭行动，不是长期的敌后游击，因此火力远远比灵活性重要得多。
另外根据情报，战俘列车配有四挺机枪，两挺水冷马克沁重机枪，两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就是那种苏式转盘机枪。四挺机枪一边两挺，幅射铁道两边，火力可以说相当强大。
所以为了确保压制住火车一侧的两挺机枪，向小强当时没有挑选轻机枪，而是挑选了稍重一些、但火力惊人的“啄木鸟”通用机枪。所谓通用机枪，就是介于轻重机枪之间，配两脚架就能当轻机枪，配三脚架就能当重机枪。这个时代还只有MG34（啄木鸟）一种，去年德军刚刚装备，可以说还是“概念枪”。
本来东厂给他推荐的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就是抗战片里，动不动就大吼一声，站起来端着扫射，然后就中弹牺牲的那种东西。毋庸置疑，捷克式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轻机枪，射击相当精准，而且比啄木鸟轻一些。但它使用弹匣供弹，一次只有二十发，射速也慢，火力太弱了，根本压不住列车上的火力。而且“啄木鸟”身为通用机枪才有12.1公斤，它一个轻机枪就9.6公斤，带它真不如带啄木鸟。
武器装备分配完毕，向小强环视一圈小分队成员，个个精神饱满，脸上带着兴奋，呼着白气，士气高昂。
他很满意，掏出指南针看看，确定了方向，心中想着：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离津浦铁路有多远。这样才能和后方联系，请他们告诉我们如何与当地的地下组织联系，取得帮助。
但现在周围目力所及，只有农田，不知道最近的村落有多远，在哪个方向。不过十来米外就有一条田间小道，南北走向的。先沿着它朝一个方向骑，应该不久就能见到村落。
想到此，他命令道：
“上那条小道，先向南走！”
一声令下，全体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推到那条田间小路上，跨上车子，向南骑去。
向小强骑在最前面。虽然有月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看得还是很不清楚，要骑得很小心，不小心就会翻到田里。正因为这样，他才骑在第一个位置，给弟兄们做引领。
这种自行车是老式的28号大黑架子车，很高，向小强勉强能伸腿支住地面。
北方冬夜的空气冰冷干燥，吸进肺里像灌了铅一样。四野寂静，只有十辆自行车由于颠簸，偶尔发出的叮当声。远处是，茫茫黑夜，眼前只有自己呼出的白雾。
这种感觉很好，完全摆脱了江南冬天那种难受的湿冷，向小强吸着这种冰冷干燥的空气，有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
……
他们这一行人尽管配备了强大的火力，但隐蔽性却很脆弱，炸药、电台就在包里，只要简单的搜查一下，就会全部暴露。所以东厂为他们安排了最为吓人的粘杆处身份，还配了齐全的粘杆处证件。
他们的证件可不是临时造的假证，可以说都是真的。证件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小本子，没有什么真假，东厂的技术完全能造的和粘杆处自己造的一样。所谓的假证件就是北京的粘杆处总署没有备案，当地粘杆处机关把他们查住之后，打电话到北京去询问，如果说有这个人，那就是真的。没有，那就是假的。
为了这支小分队在行动前经得住预料中的盘查，包括粘杆处本身的盘查，东厂下足了血本，动用了北京粘杆处总署的一个当高官的高级间谍，专门把这十个人的证件编号、姓名等在总署里备案。这样，至少在证件上，小分队无懈可击了。但是代价很大，一旦行动失败，小分队被俘，北京那个为他们做备案的间谍就会暴露。这件事是东厂厂督沈荣轩权衡良久，亲自下的命令。
所以，在他们动手劫火车之前，只要“粘杆处”的身份不被戳破，没人敢搜查他们，只有他们搜查别人。而经过东厂的精心安排，这层身份基本上不可能被戳破的。
除非真够背，行动前居然和十四格格、或者浦口粘杆处那帮人直接打上照面。但如果点子真背到那个份儿上，那就啥也别说了，拉倒。
……
骑了一会儿，前面灰白的地面突然没有了，横出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向小强左手一扬，清脆的捏了个响指，身后九辆自行车顿时捏闸停下，他也两腿一叉，停在路上。
向小强努力观察者前面的一大块黑色。好像还挺大，绵延一大片，左右都是。
他向后摆摆手，让他们呆在原地，自己抽出快慢机，小心翼翼地往前骑了几步，大吃一惊，猛然停下了。
一阵微风吹过，那一大片黑东西上，泛起了粼粼的波光。
这是一大片水域。
向小强把枪插回去，下车推行，来到水边。
现在看得清楚些了，这是一条大河，看起来还挺大，将近百米宽的样子。这一侧没有大堤，是缓缓延伸到水里的土坡，只有几丛杂草。
这是什么河？这么宽，肯定不是无名小河。这一带，会有什么大河？
向小强又向空中捏了个响指，向后轻声喊道：
“都过来！”
手下陆陆续续围上来了，都盯着眼前的这条大河。向小强掏出地图，吩咐道：
“雨衣，手电！”
军用胶雨衣撑开了，向小强钻到里面，打开手电，照着地图。他看着跳伞前飞行员划拉出的那一大块区域。这是一张清朝东部的地图，很细致，这块区域足足标出了几十条河流。干流、支流，错综复杂，宛如蛛网。
他看的心烦意乱，喊了一声：
“子腾！”
肚子疼钻了进来。
“子腾，”向小强照着地图，问道，“你说你们东厂这种地图，多宽的河才会标注上去？”
肚子疼挠挠脑袋，说道：
“不一定，几十米吧，反正那种田间地头的小河沟上边肯定没有。这么宽的河就肯定在上边儿。”
跟没说一样。向小强一下把光柱照到他脸上，盯着他。
肚子疼赶快用手挡着强光，陪笑道：
“队……队长，不是那个意思……”
向小强冷冷地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么回答很有意思是吧？”
肚子疼一愣，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真拉下脸来了，想想上峰的交代，既要观察这个向小强，又要服从他的命令。但服从是主要的，只要他不投降清朝，就要绝对服从于他。
他赶快盯回地图，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
“队长，你看啊，首先咱们先用排除法。肯定不会是黄河。你说对吧？”
他说完便盯着向小强，观察着他的眼神。向小强看了他一眼，盯着地图，心里自己分析：
从跳伞前的大致位置看，黄河的确也在可能的范围内。但黄河下游靠近济南一带主要是山地，现在周围明显是广阔的平原。第二，这条河虽宽，但没有大堤，也不可能是黄河。
想到此，向小强点点头，看着肚子疼的眼睛道：
“对，不错。不是黄河。”
“嗯，”肚子疼看到向小强眼神中的自信，确认了他也得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低头继续道，“队长，咱们再来看，应该也不是淮河。对吧？”
向小强很不耐烦地盯了他一眼，直接道：
“你是不是想说淮河流域支流众多、水网密集，而刚才我们跳伞的时候，在高空看到的全是田地，一条河也没发现？还有，淮河流域空气也不会这么干燥？”
肚子疼一笑，说道：
“呵呵，是啊，就是这两条。好，现在我们再来看……”
“杜子腾，你听好了，”向小强把脸一拉，手电照着他，冷冷地说，“我不管你在东厂里什么职位，现在大家同在敌后，生死拴在一起，我是队长，你就是队员。可能有些东西我没你专业，但这里每个人都有专业的地方，有不专业的地方。我问你，需要你提供专业意见，你就要说，而且要一气说完，不准给我卖关子。完成任务回去后，我拜你当老师，专门跟你学都行，但在这里，我只要你说，不要你上课。”
肚子疼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章 过桥
肚子疼脸上得意的微笑凝住了，张口结舌望着向小强。向小强一晃电筒：
“听见没有？回答我。”
“听……听见了，队长。”
“嗯，”向小强把光柱照回地图，“继续说吧。”
肚子疼咽了口唾沫，面红耳赤地吞吐道：
“是……队长您看，属下认为，这条河可能也不是，因为……”
说来说去，各种理由，十来条大河都排除掉了。剩下的一二十米宽的小河，自然也排除掉了。现在就剩下汶河、大清河、京杭大运河、古黄河等几条主要河流了，基本确定了现在在山东南部或西部，或者是苏北一带。
向小强熄掉手电，拿掉雨衣，正想带领全队沿着河岸朝一个方向骑，这时候，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火车的鸣叫。
那个方向是西边。众人一愣，皆伸头望西边望去，但夜幕太黑了，使劲儿望也望不到什么。
向小强心中思量了一下，欣喜地道：
“弟兄们，可能我们交好运了。清虏在东部的主要南北铁路线，只有一条津浦路。根据我们跳伞前的估计，降落的地方不会太靠西。走，去看看，如果这条铁路是南北走向的话，应该就是津浦铁路！”
十人哗啦啦骑上自行车，沿着河岸的小土路向西骑去。
小心地骑了十来分钟，听到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声音好像蒸汽火车头，但感觉又有些差别，有点像开得很慢的拖拉机。向小强带着人望前面继续骑去，慢慢的，声音近了。
宽阔的河面上，一条小火轮“突、突、突”地缓慢开着，身后拖着两节敞篷货船，很低矮，或者说大部分都压在水下，船上堆的高高的黑东西，大概是煤。
小火轮身后的水波缓缓地往两边散开。河水黑漆漆的，借着反射的月光，可以看到岸两边堆积着好多冰碴子，还有好多煤渣。石头黑乎乎的，连枯草上都黑乎乎的。
看着河上有专门的货船行驶，向小强现在七八成肯定这是京杭大运河了。这儿这么煤黑煤黑的，附近肯定有运煤码头。说明这一带有大煤矿。
他脑子飞快转出熟悉的中国矿产分布图，回想着沿京杭大运河沿岸，哪里有大煤矿。
徐州。济宁。只有这两个地方有煤矿。
应该是徐州。因为徐州的煤矿不仅大得多，而且在这一段，京杭运河正好是东西走向的。
如果真是徐州，那就到了家乡了。不能不说是冥冥中的天意。
向小强抑制着胸中激动，对蜗牛道：
“喊一嗓子，问问船上。”
“好哩。”
“知道怎么问吧？”
蜗牛一愣：
“怎么问？”
“别问这是什么河，就问上市里怎么走，这一片儿哪儿有桥。咱们黑灯瞎火的出来抓人，回来走迷了。”
“是。”
向小强一挥手，众人退到后面，隐藏在阴影里。他和蜗牛两人向前几步，踏在岸边。蜗牛大声向小船喊道：
“哎——开船的——哎——开船的——”
喊了几声，小火轮舱里亮了，一个人影提着一盏汽灯出来，站在船帮往岸上看，粗声粗气地喊道：
“谁啊？干啥？”
向小强一阵激动，这个人的口音正是徐州一带的！他让蜗牛退下，自己上前一步，用家乡话大声喊道：
“哎，开船大哥，麻烦问一下，你知道上市里怎么走吧？俺两人走迷了！你知道这一片儿哪有桥吗？”
船上人吼道：
“顺河沿往东边儿走二里，有个铁路桥！就不知道让你们过不！当兵的看着桥哩！”
向小强有些疑惑，怎么还有清军把守着桥？这已经是清朝的大后方了，守桥干什么？难道还是什么战略要地吗？
正琢磨，船上人又加了一句：
“你们俩小心点儿，看能过就过，实在不好过就算，犯不着，弄不好再把命搭进去！”
然后他提着灯晃晃的回舱，一边嘟囔着：
“唉，娘了个X……现在这世道，只让往北走，不让往南走……奶奶个……”
向小强没来由的一阵毛骨悚然，心中嘀咕着他这两句“弄不好再把命搭进去”、“只让往北走，不让往南走”到底什么意思。他刚想吸气再问，有只手悄悄拉了拉他大衣。
他回头，见是肚子疼。肚子疼一脸诚恳，小声道：
“队长，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跟您说。这事跟生人最好不要多问。真的。”
向小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脸向船上喊道：
“谢了，大哥！”
然后回头对肚子疼问道：
“说说吧，子腾。怎么回事？”
肚子疼看了一眼大家，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
“其实，‘只让往北走，不让往南走’，这件事，可能大家也都知道。”
刚说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言下之意就是大家都知道，只有队长你不知道。你这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他生怕再给当众剋一顿，有些怵地望了向小强一眼，但发现向小强面色无异，微笑着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肚子疼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队长，清虏这边每年都有很多百姓逃到大明。清虏为了阻止百姓南逃，采用了很多血腥的法子。比如一个人逃到南边，他的家人，可能还有亲戚朋友，都得被抓起来，关到劳动营里，或者矿山上去做苦工，一般一辈子就出不来了。逃跑的人，半道抓住了肯定要枪毙的。有时候还要把人头割下来，挂在那个地方示众。一般清虏都会在通向南方的各大必经之处设卡，一般老百姓从南往北走他们不问，遇到从北往南走的，就得拦下来盘查，查出来你是想逃跑的，那就完了。”
向小强问道：
“他们怎么知道谁是想逃跑的，谁是正常出远门的？”
肚子疼道：
“清虏管理百姓和我大明不一样。我大明百姓只要你愿意，随便搬迁，到哪里居住谋生都可以，只要你能申请到人家的签证，出入国境也完全自由。但这都二十世纪了，清虏还在给百姓上户籍的，就是为了限制百姓自由流动。百姓要是有事出远门，就得到乡里、县里去烧高香，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托门子，弄来路条，上边写明了，从哪儿到哪儿，还得带着户籍，这才敢走。清军的卡子，一查你的路条，二查你的户籍，看能不能对上。经常是明明对得上，他非说你这里有问题那里有毛病的，敲一顿竹杠那是少不了的。要是看你家里是有俩钱儿的，又没什么背景，他们就管这叫‘逮着肥羊了’，把人抓起来弄进去，家里就得给送钱。不送钱就别想见着人了，不给折腾死也得跟那些真逃跑的一块儿枪毙。”
向小强默默地听着，心中一阵感叹。这就是二十世纪的清朝啊。养着二十世纪的军队，拿着二十世纪的武器，却用十九世纪的野蛮方法管理人民。正常历史上的清朝，虽然也用户籍，但也没做到这个地步。这明显是因为南边有一个更富庶、更得民心的明朝，北地百姓不断南逃，满清才越发变成了一个像沙俄那样的、由宪兵和警察统治的国家。
至于为什么是北地百姓往南逃，而不是南地百姓往北逃？这个问题估计满清政府二百多年来也是不断问自己。但是他们解决不了。他们大概也曾试着像明朝那样，但怎么也学不来。
两百多年前，一个野蛮、愚昧、贪婪的土匪闯进一所书香门第，杀了男主人，凌辱了他的妻女，砸碎了所有的家具、瓷器、古董，烧了全部的书籍字画，甚至连精美的房子也付之一炬。当他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拥有这座产业的时候，突然发现，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已经被自己毁掉了。当这个土匪想归拢人心，像原来的主人一样经营宅子时，屠刀下侥幸留得性命的仆人们，却一心想着逃出去。那些苟且偷生的幕僚门客，变得奴性十足，见到他就卑躬屈膝，口中除了“嗻，嗻，奴才该死”，再也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
……
看着远处还在“突、突、突”缓慢行驶的拉煤船，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黑沉沉的大地，挥手道：
“走，我们去干我们的事！”
全体上自行车，按着开船人的指点，沿着河沿向东骑去。
骑了差不多有二三里地，前面夜空有些亮，靠近了些，能看到河对岸有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不过好像又比丘陵矮一些，一座座的很尖，很陡。丘陵的中间，是一片灯火。
又骑得近了些，大家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座一座的煤山。中间是一大片灯火通明。煤山下面的码头水边，排着长长短短的货船。四周好像还有不少矮小的房子。
风灯和电灯泡黄光的照耀下，十几个工人喊着号子，再往码头的船上装煤。水边火轮的烟筒“突突”的飘着火星，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向小强估计得没错，这就是运煤码头。
再往东大约百米，河上横跨着一道黑东西，借着煤港的余光，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座几个水泥桥墩的钢架桥。那应该就是那座铁路桥。刚才的火车鸣声，应该就是从这桥上过去的一列火车。
向小强向手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噤声，然后侧着耳朵努力听着对岸运煤工人的说话。
还好没有风，夜很静，虽然隔着近百米宽的河面，那些工人的大声呼喝还是颇清晰地穿了过来。
不错，就是徐州话。那么肯定了，这就是京杭大运河，河对岸就是徐州郊区。这条铁路就是津浦铁路，即后来的京沪铁路。
但向小强只知道后世城市发展了，对岸就是郊区，这个时候城市都很小，过河可能离市区还很远。如果从老城区算的话，到京杭运河之间有十来里路的样子。
他转身说道：
“子腾，给家里联系吧。说我们现在就在徐州北郊，京杭大运河的北岸，津浦路边上。还有我们在飞机上的事情，还有请他们尽量配合，造成陛下已经坠落在清虏境内的假象。这很重要。”
肚子疼连忙蹲在地上，蒙上雨衣，照着电筒，掏出密码本和纸笔，翻到和东厂商定好的那一页密钥，先精略地写好电文，再译成密文，然后打开手提箱，戴上耳机，打开电台，给南京发报。
耳边有规律的发报机声音，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滴滴”声，而只是“哒哒”的触碰声，声音很轻。
向小强听着身后的发报，观察着对岸，观察着左侧的铁路桥，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脑中浮现出德国占领军开着顶上带着金属环的汽车，挨街挨巷寻找抵抗组织电台的一幕。随即又暗自好笑，这毕竟是清朝的大后方，不是浦口，也不是战争时期，不至于。
东厂的反应很快，电报发过去十分钟，回电就来了。东厂根据跳伞地点，及时修正了安排，让他们先找地方安顿，最好到城里住下，第二天中午去一家酒楼吃饭，找掌柜的联系。他会提供给他们必要的帮助。
至于是哪一家酒楼，怎么联络，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准备好收报，到时候再给指示。
看来东厂也是十分的小心谨慎，生怕他们在中午前就被捕，那个掌柜的会白白暴露。
“嗯，十一点是吧。”
向小强点点头，肚子疼便把记电文的纸包一块小石头，用力扔进运河里。
他看着月光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又望了望百米外的铁路桥，命令道：
“好，现在过桥进城！子腾，你在第一个走，负责跟守桥的打交道。”
向小强毕竟刚来这个时代，不知道这时候的粘杆处军官跟普通小兵是怎么打交道的，架子得端到什么程度，应该蛮横还是冷淡，心里没数。因此让经验丰富的敌后处特工肚子疼走在前面，他在后边跟着学。
十辆自行车大摇大摆地骑到桥下，然后各自下来，扛着车子上到桥上。
桥头左边是一座小砖房，里边亮着灯，右边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小碉堡，高低开了三个黑洞洞的射击口。
“他妈的，累死了……”肚子疼一口京腔，骂骂咧咧地放下车子，拍了两下车座子，四下望着，“我说，这儿谁站岗呢，丫连灯也不给开，黑灯瞎火的，爷们儿骑到河里去算谁的啊！”
两个人影从小碉堡里闪出来，两道手电光柱照到肚子疼脸上。
“对对，照，使劲儿照，”肚子疼也不用手挡，很光棍地睁眼看着强光，扯着自己大衣上的肩章，给他们引导着，“对，往这儿照，好好照。看清了没？没看清接着照。”
两道光柱移到他的肩章上，顿时“啪啪”熄灭了。
黑暗中两个颤抖的声音：
“啊，大……大人……”
“长官……长……”
“怎么着，看清了吧？”
“是……看……看清了……”
“他妈的，看清了？那还有几个弟兄，还有我们长官，都他妈去接着照啊！”
“这……长官……我们……”
就在两个大兵吓得直哆嗦时，后面十个人扛着车子也上来了，顿时一片不满地喧嚷：
“怎么了这是，有人管没人管啊？黑灯瞎火的！”
“就是，守兵死哪儿去啦？赶紧给爷们儿开灯过桥！”
“有没有人啊？喂，爷们儿是南明东厂过来的，有没有人抓啊？”
“操，你他妈去死，这种话也敢乱嚷嚷。先说好，就你一人儿是，咱们都不是。”
“我说，这儿有灯没灯啊？”
……
“我说福海，”黑暗中向小强声音发话了，“别在哪儿废话了，让他们给开灯，赶紧的。这他妈是铁路桥，边儿上这么窄，真他妈掉下去算谁的。”
肚子疼一人给他们脑后拍了一巴掌：
“去，赶紧的，赶紧的！”
俩人如蒙大赦，跑到房子里，一拉电闸，桥上三支大灯泡齐亮，整座铁路强灯火通明。
十个人嘟嘟嚷嚷着，推着车子沿着铁轨边上的水泥窄道过桥。
铁路桥不宽，桥上只有一条铁路，属于单轨线。灯泡瓦数很大，桥下的水面很和缓，强光下映着十个人的巨大影子，如同鬼魅。
前面桥对岸也有一个小碉堡，刚才这边一同吵嚷，对岸两个大兵也提着枪探头探脑的看，看到这群活阎王过来了，一个兵吓得钻进碉堡里，那个钻不及的立在桥头，哈着腰，堆着笑，嘴里含含糊糊地打着颤：
“呵呵，来啦，来啦？呵呵，走好，走好……”
十个人谁也没理他们，推下了桥，骑上车子走了。
铁路的旁边几十米外有一条平行的公路，不太宽，最多能并行两辆汽车，但却是柏油的，大概像后世的那种乡间的柏油马路吧。
虽是柏油路，但质量很渣，坑坑洼洼，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好像那种穷乡僻壤小县城旁边的破烂国道一样。还好月光很亮，不然真不见得比刚才的土路好走。
左边是大片光秃秃的田地，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坟堆。远处隐约能看见村落。右边就是铁路。
向小强一边骑，一只手掏出夜光怀表来看，已经快五点了。
现在是十二月，天仍是很黑，好像比刚跳伞的时候还黑，黑得透不过气来。东方连一点要亮的意思也没有。也许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吧。
……
突然，一阵“咯咯”惨笑从田地的坟堆后面传来，夜空中穿得很远，很糁人。
所有人都惊得汗毛一炸，捏住车闸，双腿立在地上，吃惊地望着前面。
左边田地里有个黑影，一动一动的，好像很矮，蹒跚着往公路上爬来，伴随着“呱哒、呱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缓慢，好像木屐踩在路面上一样。
鉴于周围颇有几座坟，有几个人已经把大肚匣子拿在手上了。

第8章 故国山河尽变色
慢慢的，那个东西爬近了，能看清是个人，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两只手各绑一只木板，撑着地面，一下一下地向前爬行。
这个“人”衣衫褴褛，乱蓬蓬的白头发和白胡子支塄着，像刺猬一样。这个身影慢慢地爬上公路，扬起脸来，眼神漠然地打量了一遍这十来个穿军服的，“嘿嘿”笑了两声，又低下头去，继续撑着仅有的上半身，往路对过爬去。
所有人都不说一句话，向小强默默地看着这个像鬼一样的老头，目送着他艰难地爬过整个路面。
“子腾，”他转过头说道，“你去给他点钱。”
肚子疼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队长，这样的人清虏这边太多了。再说……这是个疯子，给了钱他也……”
向小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叹道：
“去吧，子腾，给他点钱吧。”
肚子疼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辩，摸了摸口袋，下车子向那老头走去。
那老头慢慢地转过头，打量他两眼，突然像受了惊一样，“嗷”地惨叫一声，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嚷着什么，一边疯狂地甩着头，双臂飞快地撑着地面，向路边逃去，速度居然飞快，一般人要小跑才能赶得上。
肚子疼追了几步，看他爬上铁路，正要追上去，听到向小强的吼声：
“算了！子腾，回来吧！”
……
那老疯子不断回头看着，眼神惊恐之极，夜色中居然像野狗一样放着光。
大家什么也没说，都默默地骑上车子，口中喷着白雾，用力蹬着。
身后那老疯子突然又嚎叫一声，接着放声痛哭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最凄惨的往事一样。
远处村落的狗跟着叫了一阵，好远还能听到。
……
直到六点钟，夜空由浓黑变成深蓝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农田才消失，向小强期盼看到的第二条河，终于横在眼前了。
这就是古黄河，也叫故黄河、废黄河、黄河故道。是十九世纪中叶黄河最后一次改道流经徐州的一段残存河道。后世它是流经徐州市内的，南面是老城区，北面是后来发展的新城区。
但在现在，好像徐州城还只有老城区，古黄河北面还是荒凉的乡村。
这条河比京杭大运河窄多了，这一段只有二三十米宽，一座钢架桥横跨河上，铁路从桥上通到南岸。
这座桥头也有守兵，但现在天有点亮了，守兵即使没看见他们肩膀上的粘杆处军衔，这十几个骑着车子、穿着“虎皮”的官兵也不是他们盘查的目标。这次连问也没问，一队人直接过去了。
河南岸的桥边，卧着一只镇河大铁牛，黑乎乎的，半人高。要不是怕引起注意，向小强真想停下来，好好看一看这只大铁牛。
在后世，徐州的古黄河岸边，就有一只镇河大铁牛，后来建国后，又铸了一只更大的铜牛，就在河岸的绿地花园里。那铜牛相当大，花岗石底座就将近一人高，牛的睾丸像人脑袋那么大。从前夏日的夜晚，经常有小孩子爬到底座上，钻到牛肚子底下去玩，那一对大铜睾丸永远是被人摸得锃明瓦亮的。
想到这，向小强心中才略微轻快了些，嘴角不经意地爬上一丝微笑。
……
过了河，就有点城市的样子了。开始有了交叉的道路，两边排着低矮的房子，偶尔还有二层高的小楼，大都是青砖的。再往南走，就有了各种店铺，门上挂着招牌，挑着幌子，但大都上着板子。
窄窄的道路上灰尘很多，两边都是肮脏的积水和垃圾。路面经常有一块一块的灰白色的痰渍，都结成了冰。
偶有两三个行人，大都穿着黑灰色的大棉袄，低着头，双手抄在袖子里，口鼻喷着白雾，慢腾腾的走着。偶尔抬眼看到这十几个骑车子的军官，都惊异地驻足注视片刻，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赶忙闪到路边的小巷子里。
路边一只瘦骨嶙峋的癞毛狗，夹着尾巴，哆哆嗦嗦地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见到这十来辆自行车冲过来，连忙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躲开。
城市的边缘很静，一切都是肮脏，狭窄，死气沉沉。
……
前面的路突然到了尽头，一道青黑色的高墙挡在眼前。
向小强一扬手，后边人都停了下来。向小强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这道高墙。青黑色的大砖头一直磊上去，上面还有一个一个的箭垛。不太高，但有八九米。
这是分明城墙嘛！后世徐州快哉亭公园旁边保存的一段古城墙，就是这个样子。
看看两边，城墙一直伸展出去，直到被建筑挡住视线。这绝不是特意保留的“古城墙”，而是这时候的徐州城，就是有城墙的！
向小强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见其他人也打量着城墙，但面色很正常，没人觉得什么不对。
他没开口问，又转过来打量着城墙，脑中转过来了。是啊，现在虽然是二十世纪，但却还是三十年代。中国大部分的城市，直到四十年代都还是有完好城墙的。抗战和内战的时候，打城市也是要攻城墙的。
“队长，”蜗牛凑过来问，“咱们进城吧？这个钟点也该开城门了。”
肚子疼也道：
“就是没开，咱穿这身衣服也能给叫开。”
进城？向小强又转了一遍念头，望着这道堵得严严实实地城墙，他明显感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电报里让他们进城找地方安顿，向小强当时没多想，那是他压根没想到还有“城墙”这种东西。现在多了一圈这玩意儿，直觉告诉他，匆忙进城很不妥。
“先不进城，”向小强犹豫着说道，“中午接头的时候再进，接完头就出来，一刻也不要在里面多待。一旦有什么事，城门一关，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那……那我们现在住哪？”
向小强没说话，只是盯着墙角下。
城墙脚下卧着一溜乞丐，一个挤一个，沿着城墙排开，目力所及就有上百个。
和南京街头的乞丐相比，这里的乞丐根本就没有人样。数量多不说，一个个瘦得像骷髅，披着一身零零落落的破布片，根本看不到原来的颜色。有几个还露着黑黄的烂棉絮，大多数乞丐身上连烂棉絮也没有。
他们一动不动，只是僵卧在那里，在这冰冷的早晨，一动不动，不知那些是死的，那些是活的。
其中一个头发枯黄的女丐侧卧着，怀里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女丐僵卧着，一动不动，脸、手、脚都青灰蜡黄，明显是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她怀中的小女孩还在熟睡，大概是感觉不到母亲身体的温暖了，动了一动，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声音，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
向小强心中一阵酸痛，看不下去了，想叫人去往这个死了的母亲身边的破碗里放些钱，但看到旁边那些陆续醒来的乞丐，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些乞丐睁着眼睛盯着他，眼神有的木然，有的惊恐，有的好奇。向小强知道，一旦他把钱往这个小女孩手里一放，这些眼神全部会转向小女孩，而且会变成贪婪和凶残。
“队长，”蜗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好心肠的人。……但不行啊，这么多，要给你都得给，还不能给少了，要不那小女孩也保不住。唉，也太小了，也不会用钱啊。”
“我知道。”向小强阴沉地说。
“再说，”蜗牛小心地看着他的脸，吞吞吐吐地，“都给的话太引人注意了……我们还有任务……粘杆处的军官在这给乞丐派钱，这也太……”
“我知道。”向小强又阴沉地说。
向小强调转自行车头，轻轻挥挥手，让大家都往回头走。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大家轻轻地搬动自行车，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想吵醒了那个小女孩。大家都想躲开那悲惨的一幕。
到底没躲掉。一行人骑出几十米后，背后突然传来小女孩撕心裂肺地痛哭：
“娘啊……娘啊……你死啦……啊……俺娘死啦……俺娘死啦……天啦……”
向小强心脏一揪，鼻子一酸，泪水几乎就要下来了。他头也不回，加快了蹬车，强忍着心中酸楚，语气尽量正常地道：
“弟兄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一家旅店，大家去那里睡一觉，中午进城。都瞅着点，别骑过了。”
……
因为城门晚上都要关闭，所以城外也有旅店，为了让那些晚上抵达徐州，但进不去城的客商住宿的。但清朝的限制流动政策，平时往来的客商也不多，尽管城外只有一家客店，生意仍然很惨淡，总是有大量的空房。
“给我们弄个大通铺，”向小强对掌柜吩咐道，“十来个人一间的。”
大通铺倒是有，不过太便宜了。老板见他们那么多人，还有三个军官，敬上烟，陪笑道：
“长官，小店有的是上房单间，弟兄们住住通铺就是了，长官们哪能……”
向小强叼着烟，凑到老板伸过来的洋火上，然后按照徐州人的习惯，手指在点烟人的手背上轻点了两下，没说话，吐了个烟圈，望着门外。
旁边肚子疼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道：
“让你弄通铺你就弄通铺，别问那么多，长官带弟兄们出来不是享受的，通铺方便任务，知道吧？要不我们长官是什么人，有单间还不会享受吗？”
向小强皱着眉头，挥一挥纸烟：
“他一个老百姓你别跟他说那么多……喂，老板，赶紧的，通铺赏钱也少不了你的。”
“哎，哎……”
掌柜的忙不迭地从柜台后拿了钥匙，领着到后面开房门去了。
一行人把自行车退到后院，又把前大梁的武器袋解下来带进屋。
长条形的房间二十多平米，很暗，几根大木柱杵着，顶着头上的木楼板。一条能睡下十几个人的长条大通铺，铺着被褥，看上去也脏兮兮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打开窗子，后面是一条很僻静的街，有事一翻就能出去。
“行，”向小强等掌柜的退下后，看看怀表，对小分队成员笑道，“好不好的就是它了，快六点了，大家抓紧睡觉，还能睡五个小时。蜗牛，子腾，我们三人轮流值班。我值第一班。”
每人都检查好武器，冲锋枪袋子就在手边，大肚匣子上好膛插在怀里，准备和衣而睡。
窗外高音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音乐声传进来。
所有人都一个激灵，向小强快步奔向窗边，推窗看去，只见街上仅有的几个人都立住不动了，面朝北方，表情漠然。
那个不知何处的大喇叭响完了前奏音乐，里面一个慷慨激昂的男声喊着：
“我大清帝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几个人有气无力地跟着道：
“我大清帝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喇叭里又喊道：
“我主圣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中一个人偶然瞟到了推窗的向小强，立马立得笔直，用全身力气喊道：
“我主圣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眼色也看到了向小强，个个吓得脸变色，也立得笔直，跟着广播里山呼万岁。
紧接着，广播里管乐启奏，雄壮的歌声响起，那几个人赶紧很认真地跟着唱起来：
“巩金瓯，
承天帱，
民物欣凫藻……”
……
向小强回过神来，回头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干吗？”
“这？”蜗牛道，“队长，这是清虏在升国旗奏国歌啊。”
“清虏的国歌？”
向小强大奇，清朝的国歌，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又朝窗外听去。外面继续唱着：
“喜同胞，
清时幸遭。
真熙皓……”
……
肚子疼也说道：
“是啊队长，每天早上六点，清虏各地都要升国旗，所有百姓都得跟着唱国歌，还不能动。清狗专门有人查，要是让查到你没站好，就倒霉了……”
向小强道：
“我们大明呢？也有国歌吗？每天也升旗吗？”
他们都隐约听说了，这个向小强队长是海外华人，受大明东厂雇佣的，长这么大第一次到大明。他这一问，刚好证实了这种说法。
肚子疼赶快答道：
“是啊队长，我们大明每天这个时候，也要升国旗的。”
“我们国旗是什么样子的？”
“明黄底，朱红色蟠龙，长方形的旗子，比清虏的三角龙旗精神多了！”
“那我们的国歌呢？”
“是《故国山河》，当年郑经王爷写的！”
“故国山河……”向小强喃喃重复着，听着窗外不断传来的这首四平八稳的《巩金瓯》，心血来潮，脱口道，“大家唱来听听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蜗牛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道：
“队长，我们现在是在清虏地盘啊！唱大明国歌？”
其他人也说道：
“是啊，太危险了！”
向小强想着那个冻死的母亲，一阵烦躁，情绪上来了，一挥手：
“快快，唱来听听怎么了，小声点就是！现在外边清虏的国歌声音那么大，我们就不敢唱大明国歌了？快点，子腾，你给起个头。”
大家相互看看，听着窗外高音喇叭的不断嚎叫：
“巩金瓯，
承天帱，
民物欣凫藻……
天高高，海滔滔……”
……
蜗牛脸上憋得通红，一跺脚，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肚子疼看着他，点点头，清清嗓子，小声领唱道：
“胡虏腥尘遍九州，
忠臣义士怀悲愁。
既无博浪子房击，
须效中流祖逖舟
……”
接着，所有人轻声合道：
“……
故国山河尽变色，
旧京宫阙化成丘。
复仇雪耻知何日，
不斩楼兰誓不休。
……”
向小强看着大家，也不能自已，跟着轻声顺道：
“故国山河尽变色，
旧京宫阙化成丘。
复仇雪耻知何日，
不斩楼兰誓不休。
……”
大家小声唱着这首悲壮激昂的歌，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激动的通红，胸中澎湃。

第9章 接头
向小强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人轻声说话。他悄悄睁开眼，看到肚子疼和蜗牛两人在那里捣鼓着什么。
他推开臭哄哄的大棉被，一下子坐起来。
“啊，队长，”蜗牛转过脸，小声朝这边说，“把你吵醒啦？你再睡会儿！”
“几点了？”
“十一点，正在接受家里电报。”
唔，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凌晨时候和东厂约定的联络时间到了。
他也不睡了，轻手轻脚穿鞋下床，靠过去探头小声道：
“怎么说？”
“嘘……”
蜗牛食指放在唇上，指了指卓不群。肚子疼全神贯注坐在那里，一手捂着耳机，一手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片刻后，他关上电报机，盖上箱子，掏出密码本，翻到电报里要求的那一张密钥，按照密码表，拿着铅笔逐字逐句翻译电文。过一会儿，抬头道：
“队长，让我们中午到这里去吃饭，找掌柜的，掌柜的叫这个，暗号是这个。”
向小强拿着纸看一遍，点点头，递还给他：
“把暗号记住，纸处理掉。”
肚子疼和蜗牛两人盯着纸片看了片刻，又默背了两遍，然后把纸片一撕两半，一人一半，填进嘴嚼着吞了。
向小强和他俩商量了一会儿，定下行动方案。
这时候剩下几个队员陆续都醒了。向小强笑道：
“怎么样，都睡足了吧？”
“睡足了睡足了！”
“小眯乎一会儿就行了！”
向小强笑道：
“没睡足的可以接着睡，不碍事。大伙儿尽量别出去，待会儿叫掌柜的把午饭送上来。弟兄们可以捡好的点，因为我们俩要去城里吃馆子，你们在这也别亏了嘴。”
蜗牛问道：
“怎么，队长，您要进城？”
“嗯，先进城联络一下。我和子腾一起去。你在这带着弟兄们。”
肚子疼身为东厂行动处特工，一副好身手，盒子枪打得比这里的突击队老兵还好。因为突击队主要用冲锋枪，而这次进城只能带盒子枪，所以他跟着去最合适。
蜗牛听到向小强的安排，点点头，没说啥，知道姑爷把自己当作最心腹的人看待，才把他留下带着全队。
其实向小强也没选错人，蜗牛在天地会总舵就是秋老虎的左膀右臂，带弟兄还是有两下的。
向小强根据刚才和他俩商量的结果，又吩咐道：
“大家把军大衣脱下来装好包，把便衣拿出来穿在外面。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便衣粘杆处，从北京乘飞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这样即使碰到本地粘杆处，也能压他们一头。现在女皇座机的事情，北京肯定已经知道了。真碰上不识相的，大家记住，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闪烁其词点那么一句半句，他们就不敢问了，知道了么？”
“知道了！”
“好！”
向小强和肚子疼两人从背囊里取出三件棉长衫穿在军装外面，每人插着两支二十响盒子枪和一只卢格，戴上礼帽，架上墨镜，检查了一遍粘杆处证件，确定无懈可击，出去了。
……
徐州虽是六千年的古城，又是战略要地，但和北京、西安、南京这样的城市比，城墙还是不算高，也就是八九米的样子，城门上耸立着门楼，看起来还雄伟一些。
城门口围着一大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仰着头看什么东西。
三人在远处看不清楚，好像城门楼上站着几个兵，在往下递着什么东西。城外的街巷几个小孩朝那里奔跑着，一边大呼小叫，好像很兴奋。街边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个妇女，披着棉袄，一边端着稀饭喝着，还朝一个奔跑的小男孩大喊道：
“小秃子，你给我死回来！你奶奶个X，你个小死孩看什么看！回来！听见没？回头把你也挂上边儿！”
向小强越发好奇，加快骑车，想到跟前看究竟。肚子疼已经大概预感到了怎么回事，脸上变色，加紧跟上。
待到城墙脚下，向小强突然捏住车闸，死死盯住城墙上，脸色瞬间煞白。
……
城墙上挂着五个木笼子，每个里面装着一颗人头，还在慢慢往下滴着粘乎乎的黑血。城楼上几个大兵还在拿着人头笼子往下陆续挂着。
木笼子里的人头蜡黄蜡黄的，像干了的苹果一样，半睁着眼睛，有的还半张着嘴唇，露着牙齿。那些木笼子吊在那里，有的还在旋转着，转过来的就能看到，人头的后脑勺都是一大块血肉模糊，有两个人头连半个脑壳都被掀掉了。
向小强的胃里突然剧烈翻滚，就要弯腰呕吐，肚子疼在后面轻声警告道：
“大人，坚持住！这里不行！”
向小强点点头，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撑在车子上，双腿软软的挪着，钻到路边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大吐了几回，最后胃里空空的，只剩下酸水，感觉就要把胃也吐出来了。他晃晃悠悠着站起来，肚子疼赶紧递上手绢。
向小强一边擦，一边看着外边围观的大人小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色有的兴奋，有的不忍，有的漠然，反正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反应剧烈的。
他靠在墙上，长出了口气，问道：
“怎么回事？”
“等一下大人，”肚子疼忙道，“属下去看看布告。”
过了片刻，他回来了，脸色铁青，咬着嘴唇，半天才说：
“南明奸细……刚刚枪毙完，切下人头示众……两个人是二处的……”
“南明奸细……”向小强喃喃地重复着，闭上眼睛。
他叹了口气，问道：
“其余的呢？”
“不知道。”
“你不是看布告了吗？”
“布告上只写的‘南明奸细’。那两个人……”肚子疼也闭上眼睛，声音略颤抖着道，“那两个人……我是看……看人头才认出来的……”
“哦，看人头……”
两人靠着墙壁，平稳了一会儿呼吸。然后向小强问肚子疼：
“你看我脸色怎么样，正常了吗？”
“嗯，差不多了。队长，你看我的呢？”
“也正常了。”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好，我们进城。事情总得去做。”
……
城门口站岗的大兵并不是像向小强想象中的那样，盘查行人、翻行李、顺手牵羊、外加调戏大姑娘小媳妇，而根本就是搬两张小凳，弄张小桌，坐在那甩扑克，对身后进进出出的行人，根本不闻不问。
当然，对这两辆摇着铃铛、横冲直撞的自行车，他们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的。这年头自行车还不多，骑车子的一般都不是老百姓。
这时候穿长衫戴礼帽的人还是不少的，但骑着车子，又带着墨镜的，就吓人了。两个大兵大概猜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凳子往路边挪了挪，尽管根本挡不到人家。
这就是他们这身行头的好处了。礼帽长衫很常见，不像军装那么引人注意，但简单的墨镜和自行车又表明了他们不是好惹的，是有背景的，能挡掉很多麻烦。必要的时候，腰里还有粘杆处的“派斯”。
进城后，向小强放慢速度，和肚子疼并肩骑，小声问道：
“为什么他们在桥上查得那么紧，这里却那么松？”
肚子疼答道：
“队长……”
“咳咳，从现在开始，改口叫证件上的名字。”
“是，佟……佟大人。”
“嗯，”向小强笑道，“说吧，福海。”
因为是粘杆处军官，他们的证件上的身份都是旗人。
向小强满姓佟加，叫德昌，汉名就叫佟德昌，镶黄旗，北京粘杆处总署上尉军衔，还有爵位，三等轻车都尉。
肚子疼满姓马佳，叫福海，汉名叫马福海，镶黄旗，北京总署中尉军衔。
肚子疼说道：
“佟大人，这不奇怪，我大清……”
说着，他偷看着向小强对这句“我大清”的反应。
向小强微微一笑，没有异议。现在已经进入清朝腹地，而且是城里，必须在语言习惯上改掉破绽。不然的话，细节就能要命。
肚子疼见他这么有悟性，也一笑，继续道：
“佟大人，我大清官兵是在各处要道设立关卡，稽查南逃的百姓，但也不是到处都那么严。真正严查的地方，是那种出城后的必经之路，像我们夜里过的桥就是的。再说从那儿过的，一般都是出远门的，身上还有盘缠，也容易敲到竹杠。至于城门口，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查不过来，要是挨个查的话，城门早就堵了。再说这是城里，保不齐哪个看着不起眼的人就有背景，七通八通就能通上天。他们这种大头兵也省得惹事了。”
向小强点点头，边骑车边观察这现在的徐州城。这可是他的故乡啊。
唉，看起来真不怎么样，到处都灰蒙蒙的，比城外规整点，道路也比较窄，最多并排开两辆汽车。柏油路面，不想城外的土路。但柏油路也是坑坑洼洼的，有些大坑里还有积水，结着薄冰。
两侧主要都是低矮的建筑，一两层，大部分是青砖的老式房子，偶尔还有水泥的西式楼房。
……
这里没有南京街头那种欣欣向荣的景象，没有电车，没有豪华老爷车，连黄包车也不多。没有百货商场，甚至没有大广告牌子。
街头行人几乎都是灰色、黑色的大棉袄，抄着手弓着腰，慢慢地走。南京街头，乞丐差不多就穿成这样了。但在这里，穿这样的都是普通市民。
偶尔有一辆黄包车跑过，上面坐着的人，穿的不是绫罗绸缎、狐腋貂裘，就是西装革履、戎装佩剑。总之都是鲜衣怒马之辈。
……
窄窄的马路上，半天才有一辆小汽车驶过，卷起一阵尘土，踏板上还站着两个背枪的兵。
看到的除了极少的达官贵人，就是广泛的贫民。没有南京街头那种大量的中产阶层市民。
时不时还有一辆骡车“呱哒呱哒”跑过，拉着满当当的煤，煤黑子缩在黑乎乎的大棉袄里，挥动鞭子“得儿驾”地赶着，洒下一路煤渣和牲口粪蛋。
污水。尘土。垃圾。灰色，一切都是灰色。
……
户部山，是徐州城内南部的一个小山丘，当年项羽定都彭城，曾在山顶建阅兵用的“戏马台”，而成为徐州的第一胜迹。1624年，徐州户部分司署为避水患迁往户部山。户部山因靠近城池，有钱有势的官宦之家和富贾豪门纷至沓来，成为了富户们争相趋居之地，久之，在户部山居住便成了富贵和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有“穷北关，富南关，有钱人住户部山”之说。徐州的户部山和戏马台，就相当于南京的十里秦淮和夫子庙了。
到了户部山这一带，才看到了些繁华的景象，颇林立了一些酒楼茶馆。路边停的小汽车也多了些。
他们要找的这家酒楼，就在户部山的前街，叫“天云楼”，虽然叫“楼”，但只有两层，不算很大，在这条街林立的酒楼茶馆中间，不算很醒目。
馆子不大，幌子不小。门口挂了四个幌子：包办宴席、南北大菜、随意便餐、应时小卖。
两人门口停好车子，摘掉墨镜，对门口蹲着剥大蒜的小伙计一指，吩咐道：
“不锁了，给看着点啊。”
小伙计一看他们的样子，连忙应道：
“您放心先生，保证丢不了！”
进门大堂伙计乐呵呵迎上来，手巾一搭，往里让人：
“呵呵，二位，吃炒菜还是包席？怎么着，楼上雅间？”
向小强大咧咧一笑，用家乡话答道：
“弄个雅间，俺弟兄两个喝两盅。”
他然后往柜台后一努嘴：
“那是你们老板吧？”
“没错，就是！”
“老板贵姓？”
“呵呵，俺老板姓孙！”
“哦，呵呵……”
向小强点着头，又看了那个孙老板一眼，确定没错，就跟伙计上楼上雅间点菜去了。
叫了几个徐州的当地菜。向小强照顾肚子疼是南方人，吩咐少放辣椒。结果端上来一吃，还是把肚子疼给辣得直哈哈。
向小强吃得有滋有味的，他是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几乎把接头的事扔在一边，好像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吃。
“队……不，佟大人，”肚子疼苦着脸咧着嘴，“您不是吩咐了少放辣椒吗？怎么还这么……”
向小强看着他这可怜的南方淫，哈哈笑道：
“已经放的够少了，你看这还有辣味儿啊？吃吧，这儿当地有一句俗话：‘能吃辣，能当家’。”
肚子疼苦着脸道：
“唉，所以说您是队长啊，当着我们全队的家，当然能吃辣了。我是给您当弟兄的，没您能当家，当然没您能吃辣啊！”
不管这句话是奉承还是自我解嘲，反正向小强是当成奉承话来听了，美滋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向小强掏怀表一看，说：
“差不多了。”
肚子疼点点头，放下筷子抹抹嘴，检查一下枪弹，下去接头了。
肚子疼来到楼下，避开大堂伙计，装着半醉的样子，往柜台上一撑，喷着酒气道：
“老板，茅……房在哪里？”
掌柜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向后一指。
过一会儿，肚子疼出来了，又醉醺醺地往柜台上一靠：
“掌柜的……贵姓啊？”
“免贵姓孙。”
“呵呵，孙……孙掌柜，不认得在下么？”
掌柜的皱皱眉头，打量他两下：
“恕我眼拙。”
“呵呵，”肚子疼不经意地瞥瞥两边，小声说，“孙……孙老板上个月还到俺少东家柜上照顾过生意哩！嘿嘿，货款还差着点，今天俺少东家让俺来照顾照顾掌柜的生意，顺便看看掌柜的手头宽绰不。”
孙掌柜闪过一丝惊诧，又打量他两下，小声问：
“敢问贵上的宝号是……”
肚子疼飞快地左右瞥两眼，一字一字小声道：
“洪……记……大……药……房……”
孙老板脸色骤变，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稳稳神，声音干涩地问：
“敢问……小老在贵宝号赊下的货物是？”
“呵呵，药品，不多，就两味……”
“敢问是哪两味……”
肚子疼又偷看了看左右，再次压低嗓子道：
“朱砂，明矾！”

第10章 放长线，钓大鱼
“哦……”掌柜的脸上的汗立刻滚下来了，先变得煞白，然后涨得通红，干咽了口唾沫，警惕地望了望四周，颤声问，“‘洪……洪记’的老东家，洪老板，身体还好么？”
“唉，过世了。现在整个儿‘洪记’，就是俺们家大小姐当家……”
“哦……”
掌柜的见暗号全部答上，完全确认了，扯过手巾，擦擦脸上的汗，强笑着说道：
“‘洪记’的大先生啊，……那没说的，好酒好菜招呼……先上楼，回头让厨房给加两个菜……呵呵……”
……
肚子疼回到楼上雅间内，告诉向小强已经接上头了。
“不过，佟大人，”他眼睛闪烁着，吞吞吐吐地道，“这个人不是家里直接派过来的。”
“嗯？”
向小强盯着他，示意继续说。
“这个人，”肚子疼望着他，吞吐着说，“好象是您家里的。”
“我家里的？”
向小强一想，马上明白了，意思是说这个孙老板不是东厂的人，而是当地天地会的。向小强是天地会的姑爷，自然是“他家的”。
因为东厂的间谍都配有电台的，但这里没有。孙掌柜根本没接到东厂的通知，要协助来人。所以显得特别突然。
肚子疼也是个人精，他的意思是，这个孙老板看来比较胆小，再加上徐州城里刚刚屠杀过“南明奸细”，他也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所以，最好先不要贸然跟他说明任务，赶快回去和东厂联系，要他们再安排一个正牌的东厂间谍。正牌东厂间谍的水平、可靠度等，都不是这些良莠不齐的当地天地会能比的。
向小强搁下筷子，心中也有些不满。这么重大的任务，有多大的意义，女皇知道，郑侯爷知道，东厂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就安排了这么个“土八路”充数。太舍不得本钱了吧？
肚子疼也看出他的不满，试着解释道：
“佟大人，那边儿可能也是没办法。要是我们计划不变，落到天津那边儿，那接应肯定都没说的。现在仓促之间，我们又搞了那么一出将计就计，怕是家里也得安排，一时来不及，也是有的。再说，徐州这儿虽说也重要，但人员配备上肯定和京津还没法比的。”
向小强没说话，捏着下巴琢磨。刚才十一点和东厂联络的时候，告知战俘列车已经开到明光了。这还是十一点的消息。从浦口到徐州算，到明光就有三分之一了。虽说昨夜开得很慢，但白天已经快起来了。照这个速度，最迟今晚就能到徐州。还得在徐州附近选址劫车，现在连在南边还是北边都没定下来。没有熟悉当地的人帮助，根本不可能。
商量了一会儿，还是没定论。
向小强看看肚子疼，眼巴巴的在等着自己拿主意。
他下定决心，说道：
“不了，那样来不及，就用他了。子腾，去把他叫上来说吧。”
肚子疼见他下了决心，好像自己也有了主意，一咬牙：
“行！”
……
孙掌柜双腿都打着颤，几乎是被肚子疼扶着上楼的。一进门，向小强看到这个样子，立马觉得不行，这样的人不好用。肚子疼看着向小强，也是一脸苦相，撇撇嘴，意思是算了。
向小强正想开口，孙掌柜扶着椅子慢慢坐下，煞白的脸滚下豆大的汗珠，嗓子颤声说到：
“陛下……陛下还好吧……”
向小强很意外，和肚子疼对视一眼，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见过女皇？或者是表忠心的套话？
“哦，”他笑道，“陛下安好。”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孙掌柜用袖子抹了一下额上的汗，猛然抬头，眼中放出热切的光，“既然陛下安好，就先接到我这里安顿吧，这里吃的好住得好，我来安排房间，保证隐秘……陛下万金之体，在外面风餐露宿、躲躲藏藏的，是我们臣子之罪啊……主辱臣死啊……”
向小强的心脏仿佛被大锤雷了一下，感到瞬间窒息。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和肚子疼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数了。
……
他们没给孙掌柜提过女皇的一个字。而且能肯定，孙掌柜也没接到过东厂的任何指示。就是东厂给他指示，也不会让他去协助“救女皇”。
那么，谁给他的指示呢？
粘杆处。
但是，刚才接上头的时候，他怎么没问女皇的事？现在只隔了一会儿，怎么就突然冒出这茬来了？
还有，刚才接头时，他只是紧张而已，现在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凌晨夜里，明朝女皇座机在清朝空域坠毁，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足够清朝粘杆处从日本那得到消息，传令各地分署了。从城门上的人头看，徐州刚刚对明朝人员进行过大规模搜捕屠杀，全城的军警宪特都还处在高速运转状态，今天就接到这么“重大”的信息，肯定会相当高效的布置任务，设下圈套。这个孙掌柜刚才就是出去通知人去了。现在粘杆处认为来接头的肯定是和救女皇有关，否则不会在刚刚大搜捕过后冒险活动。
听到要自己参与诱捕明朝女皇，这个孙掌柜才会吓成这样！
……
这些念头在向小强脑子里瞬间闪过。他使了个眼色给孙掌柜背后的肚子疼。肚子疼微微点头，闪身出了雅间。
刚刚片刻，他就退回来了，神色慌乱，在孙掌柜身后对向小强使眼色，轻轻比划着。
向小强明白了，楼下已经来人了。已经走不掉了。
向小强自己心中也慌乱之极，但还能勉强保持表面平静。他冲肚子疼使了个严厉的颜色，叫他稳住。
这小子毕竟也是东厂训练出的职业特工，几秒钟后脸就正常了。
孙掌柜说完话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下巴上的汗一下一下往下滴，好像是个等待判决的囚犯一样。肚子疼也在盯着向小强，等着他拿主意。
向小强看着他们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自己默默说道：
你紧张，有人比你还紧张……不要慌，这没什么……那时在浦口粘杆处，处境比这还危险，不是也逐一摆平了么……这算什么？东厂和皇室重金请你来带队，不就是碰上这种事，你比别人行么？冷静，冷静，想对策……
冒充粘杆处军官，现在貌似不行了，刚刚才用明朝暗号接过头。倒也不是刚接过头就不能再冒充，可要是现在亮出粘杆处的身份，就少不了被扣住，一番调查、对质、盘问。那样还是走不了。
不管怎样，先得从这个酒楼出去。最好能出城。那时候就好发挥了。
不管是警察查犯罪组织，还是反间谍机关查间谍网，都希望捕到的鱼尽量大，他们都有个特点，只要一天觉得还可能捕到更大的鱼，就一天不会收网。
现在要的就是他们别收网，放长线钓大鱼。至少别在这个小酒楼里、这个城里收网。那样根本跑不掉。
……
向小强目光一闪，装作有些怀疑地望着他：
“孙掌柜，我还没提陛下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孙掌柜一愣，抹了把汗，露出坦然的神色，强笑道：
“呵呵，这个……你有你的上线，我也有我的上线啊……呵呵，这次要不是陛下出了事，事关重大，上峰是不会让我们这样横向联系的……你说是吧……”
向小强暗自笑道：你个老狐狸，吓得半死了还能邹出这么貌似合理的理由来。
他略有些信任地望着孙掌柜，犹豫着道：
“那你这里条件怎么样？舒适吗？”
孙掌柜一听，双眼立马放出光来，也不怎么紧张了，抢着道：
“尽管放心，后边有上好的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头再用好香熏一下，热水我让人烧，保证随要随有，十二个时辰不断……吃得也放心，虽不笔大内御厨，也尽是些山珍海味，厨子都是苏北最好的……”
向小强看他迫切的样子，心中反而笃定了，又关切地问道：
“这个，最要紧的是，你这儿安全吗？”
“安全？安全安全！尽管放心！”孙掌柜完全不紧张了，口沫横飞，拉生意的劲头都拿出来了，眼中透着对功劳的渴望，“你看，虽然舒服，可俺这是小酒楼，不起眼，平日里客人都不多的，一般的小伙计，我也不让他们往后边跑。要是……要是陛下真来下榻，这段时间我就晚开门，早打烊……总之放心，你跑遍整个徐州城，也找不到比俺这里还安全、还舒服的地方了！怎么样，陛下啥时候来？现在在哪儿？”
向小强又是很犹豫的样子望了肚子疼一眼，肚子疼悟性也够好，马上配合了一句：
“是啊，陛下总在外面躲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跟他们说说，先把陛下接到孙老板这儿来躲一下？回头再跟家里联系看怎么弄，是暂避一阵等风头过去，还是怎么的。”
向小强又“考虑”了一会儿，仿佛下定决心的样子，点头道：
“行，马上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陛下带来！还得商量一下怎么弄，是化装还是啥的。”
孙掌柜一听，立马身子前倾：
“陛下现在在哪里？我跟着一块儿去吧？今天看城门的那个排，我里头有人，我跟他们上头熟得很，进门的时候打声招呼就行，保准没麻烦。”
“是吗？那样最好，那样最好，”向小强很欣慰地点点头，和肚子疼对视一眼，笑道，“这样就更安全了……这样吧，孙掌柜，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城外接头地点，那两个陛下同飞机的保镖，他们把陛下藏起来了，现在吓的跟什么似的，谁也不相信，连我都防一手，不肯让我知道陛下藏在哪里。孙掌柜，你去跟着一块儿说说，咱争取今天就让陛下到你这儿，吃上热乎的，住上暖和的。”
“哦，这样啊……”
孙掌柜颇有些意外，他以为跟着向小强他们就能直接找到女皇呢，没想到还得拐这么一个弯，而且听他说的，那头还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不小心就会吓飞了。
他摸摸下巴，眼珠子转几下。向小强很欣喜地样子，对肚子疼笑道：
“呵呵，这下好了，起码今天晚上陛下不用在外面过夜了。呵呵，要是回头再能把陛下救回去，咱们立下了这救驾大功，将来调回去，可不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么。”
肚子疼也眉开眼笑地：
“哈哈，是啊，是啊……”
孙掌柜看看他俩的脸，一拍大腿：
“好，咱马上走！”
……
三人下到楼下，孙老板突然想起来地说：
“哎呀，我得给后边交代一下，让人给我看着店。”
说着跑到后边去了。
这时候店堂里一个坐着喝闷酒的穿长衫的客人站起来，慢吞吞地踱到店伙计旁边：
“小二，茅房在哪里？”
“在后边！进去往右一拐就是！”
那个大个子点点头，也慢吞吞地踱到后边去了。
向小强和肚子疼对视一眼，都明白是咋回事。他悄悄打量一圈店内的客人，有那么两三个散客，还有一桌喝酒的，都是穿长衫的彪形大汉，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不时地往这边瞥一眼。
要是不注意的话，这桌客人也就是普通喝酒的。但现在向小强和肚子疼心里已经有数了，这几个人还是能看出一些破绽。比如，都穿长衫，虽然颜色不一样，但式样、新旧都差不多。而且他们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块头差不多，不像别的桌那样有胖有瘦。就像相声里说的，河里钓的鱼和菜市买的鱼，一看就不一样。
向小强和肚子疼都尽量地不去注意他们，还是一副既紧张又兴奋的样子，俩人鬼鬼祟祟的站在店堂里，时不时耳语两句，透着对“救驾之功”的期盼。
过了片刻，孙掌柜笑嘻嘻地跑出来，说道：
“行了，咱走吧！”
到了外面，向小强回过头，装着看这家酒楼的招牌、再确认一下店名的样子，余光瞥到刚刚到后面“上厕所”的那个“散客”，也慢吞吞地出来了。
……
三个人，两辆自行车，孙老板坐在肚子疼的后座上。为了求逼真，他一路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看有没有人跟踪。要是连头也不回，明显太假了。
……不过不管真假，向小强还真的没发现被跟踪的迹象。
直到出了城门，仍然没发现有人跟着。他心中一阵狂喜，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墙，顿时有种虎归深山的畅快感觉。
放长线钓大鱼，自己抛出了这条大鱼，对方还真的把线给放长了。嘿嘿，且不管你是钓鱼线还是钢丝线，到客店里给你一老虎钳剪断。
……
“大……大人！”
肚子疼的自行车靠近自己，犹豫着叫道。他想叫向小强“大人”的，马上想到现在身份不是粘杆处军官，而是“南明间谍”。但他马上脑子一转，想到南明间谍也是叫“大人”的，就把这个“大人”叫了出来。
向小强瞥了一眼他后座上的孙掌柜，答道：
“嗯？怎么啦？”
肚子疼犹豫一下，喉咙干涩地道：
“后面好像有辆汽车。”
向小强猛地回头，看到身后几十米远，跟着一辆军用卡车。
他立刻紧张起来，胸中嘭嘭打鼓。这辆军车是不是跟踪我们的？难道他们要收网？不等钓出“南明女皇”了？
要是跟踪的话，话说有这么跟踪的么？不要说大军车，就是小轿车、自行车跟在后面都显眼得要命！这可不是后世二十一世纪！
他迅速望向孙老板。孙老板的脸“唰”地变白了。
向小强一咬牙，正要让肚子疼往旁边小巷子里拐，就听身后一阵凌厉的喇叭声，他回头一看，那辆军车越开越快，几乎就直冲着他们撞过来。
两人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大军车“呜——”开过去了，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向小强和肚子疼都是一阵轻松，出了一后背冷汗。看看孙老板，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看向小强，强笑道：
“呵呵，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要被捕了呢，呵呵……”
……
没想到几分钟后，后面又是“呜——”地驰过一辆大军卡，夹着灰尘冲到前边去了。
三人虽说各怀鬼胎，但都是分外奇怪。这是怎么了？
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两人同时捏住车闸，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
两辆大军卡停在路边，还停着一辆小轿车。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大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向小强看得出来，还不是一般的大兵，都带着袖章，是宪兵。
而他们围住的地方，正是小分队住的客店。

第11章 眼镜少女
第11集（上）
遭了，他们被捕了！
向小强第一时间闪过可怕的念头。
他呆呆地望着被围住的小楼，鬓角上汗珠慢慢滚下来，挂在下巴上。
转眼间，又是第三辆军车驰来，“嘎——”地刹住，后板放下，哗啦哗啦跳下十来个宪兵，都是荷枪实弹，还戴着钢盔。还有三人抬下一门马克沁重机枪，架上轮子，推到路边，对着路的一侧。
向小强这才发现，路的另一边，还有另一门重机枪，对着路的另一个方向。两门机枪把这条路整个封死了。
不对啊，如果是抓人，机枪应该对着客店才对啊。怎么反而对着外边？
这架势好象是封锁啊。防备的不是客店里，而是外围啊。
肚子疼好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望了他一眼，悄悄一努嘴，意思是咱先站在路边，先看看。
“喂，干什么的？靠边！”
一个宪兵端着枪过来，冲他们喝道，枪口快要戳到向小强胸口上了。
“没……没啥，”向小强很害怕地陪笑着，往后退，用本地话回答，“俺是过路的，这咋了，咋不让过了？”
宪兵打量他们两眼，见他们穿着长衫，骑着车子，便没找他们麻烦，只是哼了一声，挥挥手：
“靠后靠后，过路的绕道吧，这封死了，不让过了！”
“啊，好好……”
两人很识趣地推着车子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路边，和其他围观的一块儿看。
尽管外围有几个宪兵维持秩序，还架起了重机枪，但周围还是围了很多百姓，都在伸着脑袋，拼命往前看。很多人不明白怎么回事，互相打听。
机枪都出来了，应该说，这阵势很吓人了，可平时一贯胆小怕事的老百姓还是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好像能看到一眼，死也不在乎的样子。
宪兵吹着尖利的哨子，向天空“啪”地放了一枪，人群“轰”地一声，向后退了退，还是越聚越多。
比较靠前的老百姓开始小声地哄传四个字：
“明朝女皇……明朝女皇……”
向小强耳朵像被谁提了一下，仔细听着，是这四个字。
向小强和肚子疼看着对方，都一脸的不可思议。孙掌柜望着他俩，又望着人群里边，脸上急剧变色。
他万没想到诱捕南明女皇的首功，居然会被人捷足先登。他咬牙切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失望、惊诧表露无遗。
里面一个恭敬而又兴奋的声音传来：
“朱……朱佑榕小姐，您看都这样了，再装聋作哑也没用……您放心，我们只要您上车……我们保证以礼相待……”
说话的人很小心，明明知道朱佑榕是女皇，但只敢叫她“小姐”，不敢以“陛下”等称号相称。他知道清朝这边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叫错一个字，自己就变成政治犯。
另一个女孩子声音辩解着：
“你们真的搞错了……她不是朱佑榕……真的不是……”
向小强对肚子疼使个眼色，俩人把车子锁在路边，趁还挤得动，和孙掌柜一起挤到前边。
客店大门口的墙下，两个女孩子被逼在角落，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一群军官、宪兵、和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军官把她们堵在墙角里，每人肩章上都有粘杆处的黑蜻蜓标志。
其中一人还拿着一张报纸，神色既兴奋又紧张，对说话的那个女孩子说道：
“我不要你说，我要她自己说，她不是朱佑榕，那是谁？她的照片就在伪明报纸上，还说不是？”
哦，原来那是一张明朝报纸，上面有女皇的照片。粘杆处得到消息不久，大概一时找不到朱佑榕的专门照片，找了一张从前的南明报纸，有朱佑榕照片的。不过清朝不可能有南明报纸的。估计这也是在粘杆处里才有。从敌方公开出版物上分析情报，这是情报机关的一项基本职能。
两个女孩都穿着洋装，别说，其中一个长得还真像朱佑榕。衣着高雅，瓜子脸，杏核眼，纤挺的小鼻子，长头发用发卡拢着，就是好像比朱佑榕还小一点，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紧张地睁着大眼睛。
另一个女孩子年龄比较大一点，约有二十五六岁，穿着较朴素，长得很淡雅恬静，戴着一副眼镜，齐耳短发，一身蓝衣，好像个女大学生的样子，伸臂护住年纪小的少女，像护住自己的妹妹一样，但却显得很娴静，文文雅雅地说：
“我告诉你们了……你们都搞错了，她不是……”
她的声音很好听，而且是南京口音。
为首的军官笑道：
“你已经说得够多了，现在我不要你说，我只要听朱小姐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她不是朱佑榕，她听不见，也不能说话……”
“呵呵，朱小姐，我们那么有风度地请您，您还是一味地装聋作哑，您不嫌丢身份吗？”
眼镜少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道：
“我说过了啊，她是‘林福记’粮农公司的大小姐，从小失聪……我是她的家庭教师……”
“哼哼，还什么粮农公司，明明一口南京口音……”
“我们是浦口人呀，口音当然比较像南京的……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们买了火车票，还要赶火车……”
说着就要护着年纪小的女孩往外走，当然走不出去，两个军官一站，就把她们挡回去了。
眼睛少女也不生气，只是皱着眉头望着他们，又有点恳求地道：
“真的，长官，我们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让我们走吧。”
……
向小强确定了和自己没关系后，边也伸着脖子看，一边听人群里的议论。慢慢知道了怎么回事。
就在向小强他们在城里接头的时候，几个粘杆处的下级军官带着那张有朱佑榕照片的报纸，骑着车子来这家店检查，问老板店里有没有长这样的少女。老板看照片，觉得住在二楼雅间的两个少女，其中一个很像。他们马上上去找，正看见两个女孩子下来跟老板结帐退房，其中一个女孩长得的确很像朱佑榕，年龄也差不多，另外照顾她的那个大些的少女还是南京口音。几个军官把她们叫住盘问，那个“朱佑榕”就装聋作哑，年龄大的眼镜少女就东拉西扯，说她们是哪里哪里的，谁谁谁的大小姐……
粘杆处军官一边派人通知城里，一边盘问，足问了半个钟头，像朱佑榕的女孩子始终装聋作哑，没想到眼镜少女看着挺斯文，却滑得像条鱼，先一脚踢碎个暖瓶，然后居然还能当着几条大汉的面，拉着“朱佑榕”一下子跑出客店。几个人追出来，却根本找不到人。还是旁边小巷子里一阵狗吠，他们才找过去，正发现两个女孩的逃路被一条恶狗堵住，那个“朱佑榕”不敢过，眼镜少女正在努力驱赶呢。要不是恰好有这条狗，就真给她们跑掉了。
这样，他们越发肯定了这就是南明女皇朱佑榕，才有了客店前的一幕。
那个军官对“朱佑榕”还很尊敬，但对眼镜少女就没那么客气了：
“说什么都没用，我们请的是朱小姐，你也得跟着走……好了，到我们分署里去说吧，快点，不然我们动手了。对朱小姐我们不敢动手，对你别说动手，动脚都行。快点，不然我拉人了。”
眼镜少女皱着眉头，显得很烦躁，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一跺脚，拉着“朱佑榕”的手说：
“算了算了，跟他们去吧。”
看她们终于认命了，几个粘杆处军官都一阵轻松。鉴于眼镜少女很会逃跑，他们只是让“朱佑榕”坐在小轿车的后排，把眼镜少女和一车宪兵塞在一起。
人群慢慢闪开一个口子，两辆车陆续开出，最后一辆车的宪兵也在一个接一个上去。
孙掌柜脸色急速变换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不断翻滚，突然，他扯开喉咙，大喊道：
“长官！等一下！”
最后一车宪兵都朝这边望过来。孙掌柜脸涨得通红，心想着，丢掉了诱捕南明女皇的大功，抓住南明奸细的小功可不能再丢掉了。他一手抓住向小强，一手抓住肚子疼，嘶声喊道：
“长官，别让他俩跑了！他们是南明奸细，！”
……
第11集（下）
这人要是倒霉啊，天上掉泡鸟屎都能砸头。
向小强原准备把这个孙掌柜骗到古黄河边上，让肚子疼下手，绳子一勒，绑块石头往河里一扔，就完事了的呢。
现在黑乎乎的大军卡颠又颠，左右都是冷冰冰的钢盔和军大衣，还有长长的毛瑟步枪。
向小强脑子很乱，不知道小分队其他人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那家客店里，也不知道自己二人被抓时候，他们看没看见。刚才被捕的时候简单搜了一下身，他们每人的两支盒子枪和一只卢格都让搜出来了。当时粘杆处的人还很惊讶，一个人身上居然能搜出这么多枪来。
但是粘杆处的证件还在怀里，没被搜出来。向小强现在还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拿出来后怎样说辞。其实亮出“身份”的最佳时机就是刚被捕的时候。但当时一阵慌乱，错过了。
向小强暂时想不出怎么办，便观察对面的眼镜少女。
眼镜少女靠在对面，闭着眼睛，头靠在帆布蒙上，身体随着颠簸轻轻摇晃，不知道是认命后的无所谓，还是在思考怎样逃跑。
虽说叫她“少女”，但大概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很淡雅的鹅蛋脸，金丝眼镜滑在鼻梁下面。樱桃小口微微的努着，不时伸舌尖舔一下嘴唇，好像很不适应北方的干燥。
向小强开始是观察、研究她，不知不觉就变成欣赏了。这么个清新淡雅的“小尤物”……对，就是这个词……这么个清新淡雅的“小尤物”坐在面前，微闭双眼，不时伸舌尖舔一下嘴唇……且不论她自己是否注意到，这个动作确实很性感啊……
唉，自己生死未卜呢，就在这里X虫上脑了……向小强轻轻摇头，暗自苦笑。
靠近出口坐着一个粘杆处上尉，也在盯着眼镜少女的面容看，好象也在欣赏她。不过，他还不时探身看一下这边的向小强，看他有什么小动作没有。
眼镜少女好像感觉到脸上的目光，睁开眼睛，盯着粘杆处上尉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向小强看。和向小强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东厂的还是锦衣卫的？”
粘杆处上尉立刻冲她喝到：
“问什么？不许讲话！”
眼镜少女仿佛被吓了一跳，撇撇嘴，淡淡的道：
“好，不说，不说……”
眼镜少女软软的带着南京味的话，一下子打进了向小强的心里。他想起了秋湫。
向小强望着眼镜少女，微微一笑，轻轻说道：
“都不是的。”
那个上尉发现自己被无视了，探身子怒视着他，狞笑道：
“怎么着，我说话不算是吧？”
刚说完。向小强身边的一个宪兵抡起枪托，向他肚子狠狠一捣。向小强眼前一黑，一片金星，半天才喘过气来。
他捂着肚子，咬牙暗骂：他奶奶的，真疼啊……
眼镜少女“啊”了一声，怒视着那个中尉，嘴唇动一动，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望着向小强，问道：
“你……没事吧？”
粘杆处上尉“咦”了一声，反笑道：
“怎么着，越说越来劲是吧？”
眼镜少女嘴唇翘了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是靠在帆布蒙上，闭上眼睛。
……
卡车载着最骄傲的俘虏，摇摇晃晃地绕过徐州城，进入城南边。
徐州城的南边是几座几百米高的山：云龙山、泰山（不是泰安的那个哦）、泉山、凤凰山，加上一片不小的云龙湖，称得上是湖光山色，风景优美。
但是这些山，在军事上被称为“高地”，位置很重要，因此，满清陆军几大精锐部队之一的徐州驻军，主要驻地就在这里。几座主峰上都装了无线电发射接收塔。
和浦口一样，徐州的粘杆处分署也在当地驻军司令部里，就在那座最高的“泉山”山脚下。
和浦口粘杆处一样，这里的粘杆处临时牢房也不大，也在地下一层。
“先在这呆着！”
后边一推，向小强和肚子疼一前一后，两个踉跄，跌进这间小牢房里。
“咣当！”
背后铁栅栏锁上了。铁栏杆外，点着一只昏暗的小灯泡。
只有他们两人。向小强打量着周围，不知这里就着一间牢房，还是别处还有。
刚才他们进粘杆处的时候，明显感到整个分署上下弥漫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军官们抓着文件跑来跑去，电话响个不停。
看来他们现在全部兴趣都集中在刚抓到的“南明女皇”身上了，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他们两个小虾米了。晚上想不想得起给他们送饭还不一定呢。
……
“大人，”肚子疼仍然保持伪装身份的称呼，提醒道，“他们可能很快就要提审我们了，赶快想好怎么说。”
对啊！不错，向小强一下想起来了，自己二人为什么被抓？不就是去接头了么？为什么接头？不就是为了“救女皇”么？
他们很快就会来提审自己二人，第一件事，就要让自己确认“朱佑榕”的身份。说是，还是说不是呢？哪种说法对自己更有好处？
“福海，”向小强盯着肚子疼眼睛问道，“你说，他们多久会发现手里的‘女皇’是假货？”
肚子疼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瞪大眼睛，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向他连使眼色。
向小强很有悟性地把嘴闭上了。望着四周。
肚子疼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猎狗，迅速把这间小牢房前前后后、上下左右搜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这件牢房很小，只有几平米，而且四壁光光，没有一件家具，只有角落有一只马桶。
肚子疼又跑过去，居然也不嫌脏，贴着马桶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仍是什么都没发现。
向小强呆立在原地，心中琢磨这小子找什么的？
找窃听器？
这时候有窃听器吗？那玩意儿好象是冷战期间才流行起来的。这时候就算窃听，也就是用录音机，但那玩意儿个头多大，有没有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肚子疼跪立起来，盯着向小强，好像很迷茫。然后，他又跑到铁栏杆边上，望着外面的走道。走到也是空空如也。
他目光盯在了走道顶梁上的那只灯泡上。灯泡被电线吊着，无精打采地发着光。肚子疼睁大眼睛，使劲儿看，看了半天，好像在短短的电线上，还缠了一根细细的、很不起眼的细线。
肚子疼“唰”地回头，指着外面灯泡，眼神示意向小强。
向小强立刻明白了。灯泡的黑色座子后面，大概有一只小麦克风。从这个方向看不到，但是能看到缠在上面、和电线一起通进天花板的细线。
这时候虽然没有无线窃听器，但是有线的，却有。
……
他们的头顶上，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军官围着桌上一只小扬声器。后面一部设备正在运转，“咝咝”地把牢房里的每一点声响刻进一张黑胶唱片。
一个坐着的上尉轻轻说道：
“有五分钟了。一人只说了一句话。第二句话是问句，说我们手里的南明女皇是假的……还一直没回答。老哈，你怎么看？”
那个姓哈的上尉倚坐在桌角上抽烟，弹一下烟灰，皱眉道：
“这么半天，大概是发现了。”
突然，几个人都趴到扬声器上，全神贯注地听。因为里面又传出一句话：
“福海，待会儿我们就一口咬定，陛下是假的，真陛下还在外面没被抓住。这样他们对陛下看守可能松懈一点，陛下还有希望逃出去……”
……
坐着的上尉“呼”地抬起头来，指着扬声器颤声道：
“他肯定发现话筒了，他在骗我们！”

第12章 纳兰小姐
第12集　“纳兰小姐”（上）
向小强和肚子疼发现小话筒后，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两人咬着耳朵商量了几句。
向小强小声说：
“现在的问题，要不要让他们相信那个‘女皇’是假的。”
肚子疼说：
“还有他们相不相信我们的话。毕竟是粘杆处，都不是白痴。”
向小强点头说：
“对。你说，正常的话，他们大概要多久才会发现手里的‘女皇’是假的？”
肚子疼边想边说：
“很难说，他们手里的陛下照片都是报纸上的……报纸上的都不太清晰……而且大都是正式的公共场合拍的，比如慈善拍卖会、新年舞会、舰船下水仪式等……我不记得有面部特写，都是比较远的距离拍的。对了，前几年陛下登基前在英国留学，英国报纸也拍了不少……那个女孩和我们陛下也就是七八分像，要是她们没说谎，真能确认她们是什么公司的小姐，那粘杆处也不是一根筋。”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都觉得让对方觉得女皇还在外面，这样机会还比较大。这样对方才会一心想抓到女皇，才会对他们威逼利诱、封官许愿，自己假意答应跟他们合作，才有机会逃跑。
虽然粘杆处肯定头脑没那么简单，虽然这只是两人的一厢情愿，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肚子疼刚要大声说“幸亏真陛下没被抓住”之类的话，向小强突然捂住他的嘴，抢先大声说道：
“福海，待会儿我们就一口咬定，陛下是假的，真陛下还在外面没被抓住。这样他们对陛下看守可能松懈一点，陛下还有希望逃出去。”
肚子疼一愣，然后眼珠一转，立马钦佩地看着他，也很有天赋地配合道：
“对啊对啊，我们就说抓到的这个陛下是假的……”
……
牢房头顶上的办公室内，几个军官面面相觑。
为首的那个上尉抬头看着一圈同僚，面色涨得像个茄子：
“你们谁相信他们的话？”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摇摇头，个个脸似锅底。
上尉摸出烟盒，颤抖抖的抽出一支含在嘴上，也不点上，声音干涩地道：
“也就是说……我们抓来的那个南明女皇……根本就不是……”
旁边一个中尉赶紧划火柴给他点上，犹豫地道：
“安大人，也不见得就是骗我们的吧……也许是真的呢？”
安上尉喷了口烟，靠在椅子上，长处一口气叹道：
“完了……都他妈白费了……他妈的空欢喜一场……什么？不是骗我们？那他们刚进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假的。噢，刚进去就打算骗我们，先说了一句假话，隔了一会儿又说真话，有这样的吗？为什么这么半天都没声音？就是他们在商量怎么将计就计，怎么骗我们！我说你脑子怎么长的？”
然后他气的一拍桌子，恨恨地道：
“妈的，天云楼那个姓孙的整个儿一饭桶加废物点心，看着‘朱佑榕’被我们抓走了，自己首功抢不到，立马急眼了，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他妈的，他就不知道要是他能沉住气，继续跟那俩伪明奸细呆在一块儿，说不定现在就找到真朱佑榕了！妈的，这么好的线索，被这个白痴自己给断掉了！……哼哼，看着吧，我赌一个礼拜之内，姓孙的就得横尸街头！……他妈的我们不保护他，丫纯属自找！”
正说着，一个少尉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安大人，天……天云楼的孙掌柜……死了！”
“姥姥！这也太快了吧？什么时候死的？”
“就刚才，估计是刚回到店里就死了，现在尸体还没凉透呢。”
“怎么死的？”
那个少尉神情古怪，吞吐道：
“勒……勒死的，就挂在后堂房梁上，全身脱得一丝不挂，身上……身上还用墨汁写了字……”
“什么字？”
“前胸写‘我不是人’，后背写‘我是汉奸’。……还……还提了一首反诗在墙壁上……”
安上尉黑着脸问道：
“什么反诗？”
少尉弱弱地扫视了一圈长官，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纸，小心念道：
“缟素临江誓灭胡，
雄师十万气吞吴。
试看天堑投鞭断，
不信中原不姓朱。”
……
“啪！”
安上尉一拍桌子，吼道：
“姥姥！不姓猪，还不姓狗呢！什么人干的，给我查！”
少尉吓得一哆嗦，连忙说：
“刚看了一下，他……他店后的一个小伙计跑了，已经安排捉拿了……”
“好了好了，”安上尉烦躁地挥挥手，“下去吧！”
坐在桌子上的哈上尉把烟头一丢，沉思道：
“兄弟，话又说回来，可能下边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抓到的是真是假，他们只是发现了话筒，随便糊弄我们来着。”
“哦？怎么讲？”
“他们来是为了救朱佑榕，这个能肯定了，孙老板这事儿就是明证。孙老板跟他们出城前，最后跟我们的人说过，这两个南明奸细也没直接见到伪明女皇本人，还要跟女皇的保镖再接一个头，再拐一个弯的。所以，我们在客店外抓的那个朱佑榕，他们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女皇本人。因为他们还没跟女皇的保镖接上头，不能肯定女皇是不是真的住在那间客店里。”
“那他们不能用眼睛看吗？我们抓人的时候，他们在旁边都看到人了，应该能分辨是真是假。”
哈上尉微微一笑，说道：
“兄弟，我们看照片认人，他们也是看照片认人。我们都认不准，他们怎么就能认准呢？”
“哎？对啊！”安上尉一拍脑门，“大家都是看报纸上的照片，难不成两个普通小特务还真的面对面见过女皇？嗬嗬，真是的！”
哈上尉也笑道：
“还有，怎么就那么巧，为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女大学生’偏偏是南京口音？为什么气质、言谈举止怎么看都不像老百姓？反像是沾了皇家味儿的？还有，为什么偏偏就在上边通知我们击落了伪明女皇座机，让我们严加搜捕的时候？”
几个人“哄”的一下，又都燃起了希望——手里这个“朱佑榕”很有可能还是真的。
……
“因为你们都太聪明了啊。”
一个讥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唰”地扭头望向门口，只见他们口中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大学生”正靠在门口，抱着胸，嘴角嘲讽地看着他们，眼睛里都是戏虐。
几个人都愣了半晌，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在楼上被分署长官亲审的人，怎么突然站在门口。
安上尉首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指着她喝道：
“哎，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是在楼上么？怎么没人看着你？”
哈上尉突然奇道：
“咦，你不是南京人吗，怎么会说我们北京官话？”
这一说都想起来了，她刚刚这句北京官话字正腔圆。
“啊，我明白了，”安上尉恍然大悟，“你是保护伪明女皇的女特，当然会说我们的话！和那俩奸细接头的女皇保镖，其中一个就是你！你个死丫头，我说你怎么那么会逃跑呢，来人啊！”
门外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不用了！”
眼镜少女微微一笑，让到一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少校阴沉着脸进来了。
屋里的几个尉官赶忙站起来，站好了，齐声叫道：
“大人！”
眼镜少女淡淡地说：
“萨大人。”
粘杆处徐州分署长官萨克达少校连忙躬身回答：
“有，有！”
几个尉官一怔，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眼镜少女很客气地对他笑道：
“萨大人，看来弟兄们对我还有些误解，您给说说吧。”
“是是！”萨克拉躬身应道，然后直起身来，冷冷地对几个手下咬牙道，“瞎了你们的眼睛……一群酒囊饭袋，废物点心，鬼迷心窍，心里除了贪功什么都没有的饭桶……你们可知道你们捉来了谁？”
几个尉官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其中安上尉大着胆子问：
“我……我们捉来了谁？”
“这位，”萨克拉转身恭敬地介绍道，“就是……就是……咳咳，就是……浦口分署尼玛善尼大人的外甥女，这个这个……纳兰小姐！”
第12集　“纳兰小姐”（下）
几个下属面面相觑。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呢，闹半天只是另一个分署长官的什么外甥女？
就算是浦口分署长官本人又怎么样？都是分署，和我们大人不过平级而已，犯得着这么夸张吗？
萨克拉阴着脸瞟了他们一圈，又补充道：
“这个……浦口的尼大人是我的老师，我的老前辈，呃，本官对他是很尊敬的。”
这样一说，底下人的疑问才算稍稍减轻了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个颇美丽的“纳兰小姐”。
安上尉很不甘心地又问道：
“大人，那我们捉到的那个真的不是朱佑榕？那是谁？怎么长得还那么像？”
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啊喏……我可以……进来的吗？”
大家都往门口看去，门口那个“朱佑榕”双手扶膝，轻轻鞠躬，长发垂到脸前，口音相当生硬。
“唉，可怜的小五，”纳兰小姐笑道，无奈地摇摇头，“进来吧，和人家长得像又不是你的错。”
“小五”抬起脸，偷偷看了屋里的每一个人，一溜小跑来到纳兰小姐身前，又是一个鞠躬：
“宫门那萨依……”
……
几个人都看呆了，安上尉指着这女孩，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位是……”
“呃，”纳兰小姐拍拍小五的肩，漫不经心地道，“这位是……浦口小林株式会社会长的女儿，小林五月。小林会长和尼大人是好友，拜托我教他女儿汉语。哦对了，萨大人……”
“是，是。”
萨克拉赶快躬身去听。
几个尉官看看小林五月，又看看他们长官，又看看这个“纳兰小姐”，都清楚一件事，自己在被这位“纳兰小姐”当傻瓜耍。这个纳兰小姐甚至不屑编个稍微圆一点的谎来骗他们。
但看看他们毕恭毕敬的长官，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纳兰小姐很客气地对萨克拉笑道：
“萨大人，第一，你的弟兄们耽误了我的行程，害得我没赶上火车，我可是真的买了火车票的……呵呵，你得赔我一张车票，火车票汽车票都行，最好下午就能走，我要回北京。呵呵，怎么样，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坐汽车太辛苦了，坐火车怎么样？我给您安排一节包厢！”
“呵呵，那倒不用麻烦，随便有的坐就行……第二，”她仍旧很客气、很和善地笑着，“我的专列现在还没到蚌埠呢，我人已经到了这儿……呵呵，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啊，不然我让你们都消失。”
萨克拉一阵恶寒，背上起了一片冷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其他几个人听着这句话，不禁又惊又怒，一齐盯着这个“纳兰小姐”，想从她汗毛孔里看出她凭什么能让他们“都消失”。
但萨克拉一个严厉的眼神，把他们都吓了一下，都老实了很多。
“第三，”纳兰小姐表情认真了些，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南明女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赶路，没接到消息，你给我简单说说，我判断一下。”
萨克拉赶紧给她介绍了一下情况。最后补充道：
“女皇座机凌晨5点左右，在淮北西边大约6公里处被发现。飞行员早上也抓到了。咱们粘杆处淮北那地方没有分署，只有‘站’，是归咱们徐州分署管的，他们正在往这边押解。不过飞行员一直坚持说飞机上没女皇，是他开出来做夜间飞行训练的，迷航了，摔到咱们的地方。那个日本飞行员也在枣庄被救了，他叫吉田右卫门，驻平壤的陆军航空队少佐，左臂中弹，前胸、脸部中度烧伤，枣庄简单救治后，正往这里运。据他回忆，当时女皇座机的还击火力很猛烈，他感到很突然，还没反应过来，座舱内就已经起火了。他的那架战斗机残骸上，弹孔很密集，中弹恐怕不下50发，淮北站的人看了一下，应该是7.92&#215;57mm子弹。但吉田说对方开火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所以，射速这么快的武器，可能是伪明秘密配备的某种新型机载机枪……”
纳兰小姐认真地听着，看着他，直到他讲完最后一句，问道：
“嗯，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纳兰小姐沉思了一阵，眯起眼睛道：
“嗯，飞行练习练到平壤。南明飞行员在说谎，这是肯定的了。”
“纳兰小姐高见啊！”
纳兰小姐没理会他的恭维，先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先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萨克拉逮到了表现的机会，赶快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
“是这样的，伪明女皇要到北方的话，自然是去秘密视察东江舰队。自从去年南明皇室购入了这架远程飞机后，当年春节前夕，朱佑榕就视察了一次东江舰队。行程很隐秘，也是夜里飞行。当时不管大清还是伪明，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种视察会不会形成每年的惯例。这次看来清楚了。不过去年她是除夕的前三天才飞过去的，待了一天就回来了。今年提前了一个多月。应该是为了不让人准确预测到日期行程，有意提前的吧。要是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纳兰小姐若有所思，犹豫着道：
“不错……不过也应该看到，去年是有战斗机护航的……南明的战斗机航程不到700公里，他们是先由南京的战斗机护航到中途的一个点，然后由东江基地飞来的战斗机接力护航。而这次，却没发现战斗机护航。”
萨克拉赶紧点点头道：
“小姐说的不错，这是个问题。”
纳兰小姐看了他一眼，又自说自话地道：
“也许这次想做的更加隐秘，所以没惊动军队……也许，她很自信自己的行程没人猜得到吧……”
萨克拉接道：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纳兰小姐看着他皱眉道：
“那我要你们是干什么的。”
萨克拉脸上窘得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几个下属一边暗自窃笑，一边猜测着这个纳兰小姐的身份。
纳兰小姐发现萨克拉正在被属下看笑话，挥挥手：
“先让他们都下去。”
萨克拉轻出了一口气，把属下都赶出去，觉得脸上好受了些。
纳兰小姐又问道：
“南京的情报来了没有？”
“这个……还没过来，不过，伪明皇室今天中午刚刚宣布，女皇朱佑榕突然得了重病，不能出席今晚的皇室慈善拍卖会了，但她捐出的那几件拍品仍然照常拍卖。”
“哦，这样啊……”纳兰小姐沉吟着，忽然两眼放光，很有兴趣地问，“拍品？她这次又捐了什么？”
萨克拉笑嘻嘻地道：
“呵呵，还不是首饰、貂皮大衣什么的……对了，伪明报纸上说今晚有一条钻石项链挺值钱的，听说底价就8万明洋！”
“她可真有钱啊……”纳兰小姐酸溜溜地说，“一条项链就八万多……不过我告诉你，她那些底细我全知道……她很多首饰都是那些法国、意大利的大珠宝商白送给她戴的，她一个子儿不用花……她只要戴着谁家的东西露一次脸，那家的东西就会成为上流社会的宠儿……哼，什么时候玩腻了，拿出来慈善拍卖，还能多买几倍的价钱……钱一半捐给孤儿院救济院，一半进自己口袋……哼哼，那妮子算盘打得很精呢。”
萨克拉看着她一脸嫉妒的样子，这种话题不敢插嘴，陪着笑嘿嘿着。
纳兰小姐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道：
“现在……先把下边那两人的录音给我放一遍听听吧。”
牢房里的两人明显是发现话筒了，这么半天只说了三句话，那张唱片已经刻满了，取下来，放在一台电唱机上。
“咝咝”的声音过后，对话传出来：
……
“大人，他们可能很快就要提审我们了，赶快想好怎么说。”
……
“福海，你说，他们多久会发现手里的‘女皇’是假货？”
……
“福海，待会儿我们就一口咬定，陛下是假的，真陛下还在外面没被抓住。这样他们对陛下看守可能松懈一点，陛下还有希望逃出去……”
……
纳兰小姐表情突然有点异样，抬起头，茫然地望着萨克拉，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纳……纳兰小姐，您？”
纳兰小姐斩钉截铁地道：
“再放一边！”
……
又接连听了几遍。
她双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脑中不停的辨别着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被粘杆处捉来的时候，在卡车上，他说过一句话。但当时是真人声音，没听出什么来。
此刻，从点唱机中传出的声音却唤醒了她脑海中保存的那个声音。那个电话中的声音。
纳兰小姐舔舔嘴唇，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向——小——强。”

第13章 皇家记者会
“向小强？”萨克拉惊奇地重复着，“这是他的名字吗？”
“这个人……”纳兰小姐兴奋地转过头来，面带微笑，食指轻轻摇晃着，“……你们搞不定。……我亲自来搞。”
她一推桌子，站起来，在屋里兴奋地踱着步子，脑子里的计划开始酝酿了……
……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奉天殿是南京紫禁城前三大殿的主殿，即俗称的“金銮殿”，北京紫禁城的“太和殿”即仿照它所建。
从前，这里是大明帝国百官上朝的地方，现在则是举行重大庆典、皇帝接见重要人物、举行重要活动、庆典的主要室内场所。
今天，奉天殿又开门迎客，上方架设的水银灯把大殿照得有如白昼，几只大火盆烧得很旺，松木块“哔哔啪啪”响着，大殿空间虽大，但还是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檀香的清香，很舒服，很高雅。
这次女皇陛下病得很突然，甚至有点蹊跷，晚上要出席皇家慈善拍卖会，上午就突然宣布急症病倒。
朱佑榕也算是各国皇室中的一颗明星了，容貌皎丽，才华横溢，而且通晓英法两门外语，从前做公主的时候就经常代表大明外交出访，也经常参加国内各种公众活动，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过“突然病倒”这种情况。
而且，皇室好像丝毫没有低调处理此事的意思，还特意选了这个盛大的场地举行记者招待会，好像不这样不足以表示皇室对新闻界的重视似的。
各大报馆的老板、主编、记者们当然很满意，毕竟这种进入大内采访的机会不多。
这也是一条好新闻。朱佑榕不论在国内国外都有很多追捧者。只要是她的新闻，一定是各大报纸的抢手货。
千百年来，皇室秘闻一直是小民最感兴趣的东西，但从前不敢随便议论，现在好了，既有电台又有报纸，明着报道，实在是过瘾之极。而且现在的明朝报纸还不像日本报纸，涉及皇室有的能写有的不能写，明朝这边是只要你写的东西不违宪，谁也管不了。南京的各大报纸一般都辟有“皇室版块”，谁要是挖到了皇室的什么内幕消息，特别是风流韵事啥的，当天的销量准保翻倍。如果是比较红的皇室成员，比如郑玉璁这样的，还会有狗仔队专门扛着相机三脚架，埋伏在府邸和经常出入的场所周围，伺机偷拍。
明朝现在虽然“宪政”才二十多年，还没像英美那样普选，政坛依然党争不止，乱象纷呈，但舆论却很是厉害。南明民间从十九世纪便开始学西方办报。再加上明朝没有清朝那种文字狱传统，向来不以言入罪，从前的“清流”变身为各大报社的主笔。到现在私人报纸电台已是极其发达，明朝报纸已经像法国报纸一样，成了一股很重要的政治力量。
大殿中央聚集了近百名记者，架着镁光灯、三脚架、大相机，还有很多记者拿着钢笔、笔记本，正在飞速记录。镁光灯不时“嘭、嘭”地闪过，冒出一股股白烟。
金銮宝座的正下方，放着一只胡桃木讲台，水银灯的白光泻在上面。一名西装革履、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者站在讲台后，一面静静地喝着水，一面含笑地听着台下一名记者的提问。
“……那么，既然皇室已经取消了陛下今晚的慈善拍卖会，那么是不是……”
“我再强调一下，”老者笑呵呵地道，顿时又是几下镁光灯，“没有取消陛下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只是取消了陛下今晚的出席而已。拍卖会还是要正常举行的。陛下病中也交代，孤儿院的孩子们还需要冬衣，救济院的穷人们还需要食物，所以，拍卖会一定要办好。”
“廖大人，”那名记者不依不饶道，“您是皇室发言人，能代表陛下跟我们说话的。既然您说陛下玉体并无大碍，那想来的确是不严重了，怎么又会影响到晚上的活动呢？还请大人解惑一二。”
廖大人笑道：
“本官虽是皇室发言人，但不是医生。取消晚上的活动，乃是御医建议的。大家都知道，有很多疾病虽说不严重，但休息却很重要。陛下本人是十分不希望取消出席的，她很想跟大家见面。因为她知道，因为她的出席，拍卖会的气氛可能会更好，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士慷慨竞价，孤儿和穷人们会得到更多的帮助……但经过御医劝说，陛下也明白，她的健康并不只属于她自己，还属于整个大明帝国，属于全体人民。所以，来日方长，陛下只有养好身体，才能更好的为大明、为大明人民谋福利。”
廖大人嘴巴像抹了蜜一样，慈眉善目地，老花镜在镁光灯中反射着光。下边记者都在闷头速记，还有几个报社的漫画手在现场画漫画速写。
然后，现场又喧闹起来，众记者争着提问题。
“好，第二排的左首的那位，请吧。”
“廖大人，在下是《金陵商报》的记者，大人能透露一下陛下身染何疾么？”
廖大人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开始就有人问过了。我说过，无可奉告的。”
一片窃笑和窃窃私语，女皇的病况被渲染的越发神秘起来。
“好，这位先生请。”
廖大人示意后排一个高个子洋人提问。
洋记者站起来，微鞠了一躬，微笑着说出一串英文。皇室的翻译几乎同时就译成汉语：
“廖大人，我是《泰晤士报》驻南京记者，三年前，陛下在英国留学时，我曾经有幸同当时还是永安公主的陛下合过影……”
很多人都扭头看他，廖大人也微笑着微微颔首。
“……当时永安公主殿下曾准备应国王和王后陛下之邀，参加‘玛丽女王号’邮轮的开工典礼，但前一天因为身体不适推辞掉了……请问廖大人，陛下今天玉体染恙，可能和三年前的那次‘不适’有什么联系吗？”
众记者都一片窃窃私语，还不知道陛下当年在英国就玩过这么一出，有些人已经在猜测是不是有什么病史。
廖大人笑道：
“这个，大家多虑了……我之前专门询问过陛下的首席御医。这位御医从陛下幼年时候就一直负责陛下的健康事宜。据他所知，陛下从没得过什么长期的、或是慢性的疾病。所以说，陛下三年前的那次玉体染恙，和今天这次没有什么联系。……好，中间这位，请吧。”
一个高瘦的男人站起来，双眼炯炯放光，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他声音很亮地说道：
“廖大人，本人姓图门，是《大清日报》的记者……”
大殿里“轰”的一下开锅了，所有人都转身盯着这个瘦高个，猜测他是恶作剧还是怎么的。
几乎在同时，四周镁光灯“嘭嘭啪啪”地闪起来，大殿内顿时一片烟雾弥漫。
喧闹中，廖大人没说话，最初的惊诧过去后，他仔细地盯着下边这个人，打量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什么意思，真的还是假的。
图门也毫不回避，咧着嘴笑着，很挑衅地盯着廖大人的目光。
大殿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询问，只有他们两人目不转睛，安静地盯着对方。
……
《大清日报》，满清的官方报纸。也是整个大清帝国现在的唯一一份报纸。
一个三亿多人的大帝国，到现在20世纪30年代，只有一个电台，一份报纸。
这份报纸空洞、虚假，完全就是满清朝廷的宣传工具，靠强制订阅保证发行量。在人均收入只有南明六分之一的北清，这份报纸的价钱却是南明同等报纸的4倍。
一户全家大字不识的农民，要被迫拿出几分之一的收入，订阅好几份《大清日报》。家里有几口人，就要订几份。不订就要到家里来捆人。
就是这样的一份报纸。它在国际上的名声，比《真理报》还差。
……
在一大堆中外记者面前，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大明皇室的发言人该怎么说？
要是让禁卫军当场拿下，或者驱逐出去，就可以继续表明对清的强硬态度。但《大清日报》也是报纸，它的记者也是记者，不允许他提问或讲话就抓人赶人，这又和大明一贯的新闻自由形象相矛盾。
要是和其他记者一样，请他发问，这就等于是给了“大清”的报纸和其他国家同样的地位。这让三百年来一直不承认“清朝”的大明帝国、大明皇室如何自处？
边上一名协从官员悄悄跑出去了。片刻后，几个穿黑衣戴礼帽的人在大殿门口探头探脑了。
记者群又是一阵喧哗，“嘭嘭”的镁光灯又冲那几个黑衣人闪起来，他们连忙退到外面去了。
《大清日报》的记者轻蔑地瞥一眼门口，又是咧嘴一笑，很挑衅地和廖大人对视着，存心要等对方先开口。
……
廖大人喝了口水，拉下脸来道：
“图门先生，鉴于你是伪清人员，而这里是大明帝国的皇宫，所以，本官会让人把你请出去，然后礼送处境。但这也是记者招待会，你是记者。我们大明一贯有尊重新闻自由的传统。所以在把你请出去之前，我允许你提出你的问题。好了，讲吧。”
他放下水杯，面孔严厉地盯着他，脑中剧烈地思索他可能提什么问题。
“廖大人，”图门提高调门，劈头问道，“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们伪明皇室在欺骗大家。伪明女皇朱佑榕根本没生病！”
……
一语既出，全殿哗然。已经有几个外国报纸的记者悄声吩咐跟班，让他们赶快去电报局占窗口了。

第14章 大明公债
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是明朝开放最早的一处大埠。如今和正规历史一样，是南中国的经济和金融中心，被称为“东方巴黎”。
黄埠江沿岸的金融街，耸立着一座座欧式花岗石建筑，世界各大银行、保险、投资等各种金融公司、家族、财阀等，都在这条街上有分部。杜邦、罗斯柴尔德、摩根、洛克菲勒、奥纳西斯、福特、花旗、汇丰、德意志、苏格兰皇家、三菱、三井、苏黎世、瑞士联合，以及帝国银行（明朝央行）、皇家银行（皇室自己的银行）……等等等等。
每家门头上悬挂三面旗帜：大明国旗、所在国国旗、企业、家族徽号旗。
每天，数字惊人的大把票据从这里开出，改变着各间银行地下金库里成吨钞票和黄金的归属。每天从这条街运出整车整车的钞票，又运进整车整车的钞票。
每天，这里让无数人破产，又让无数人发财。这里的交易决定着世界上相当大一部分的物资的价格，金银、石油、钢铁、煤炭、有色金属、农产品……
万国证券交易所内，所有的交易区都是一副闲散的样子，现在正在午休，暖气暖烘烘的，让人无精打采。经纪们松着领带，挽着衬衫袖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打牌、下棋、看报。地上散落着作废的交易单据、报纸、打坏的字纸，也没人去收拾。电话机、打字机、算盘等零散着，粗黑的电话线横七竖八在地上，交易大黑板上的粉笔数字，还保留着上午收盘时的最后价位。
墙壁上排了24座挂钟，分别指示着全世界24个时区的时间。
从上午皇室突然宣布陛下急病后，股票交易区的大盘已经略微下挫了。但债券区和期货区似乎还没受什么影响。
现在南京紫禁城里在开记者招待会，宫门外围了一群人，都是来打探消息的，等着记者们出来，打探到第一手消息，然后好飞速跑到电报局。
电报局每个窗口都排着队，那些占住窗口的记者跟班正在花钱拍发无聊的内容，为的就是一直占住窗口，撑到皇宫记者会结束，自己同事送来稿件，好第一家拍发出去。
上海，电报局等候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大报纸和交易所经纪人的跟班，他们等着南京电报过来，第一时间接收，然后立刻跑回报社，跑回万国证券交易所。
……
南京紫禁城。
一个禁卫军打开小门，一个带鸭舌帽的小厮抓着一张纸飞快跑出。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吵吵嚷嚷地向他询问。他谁也没理，跑到马路边，一声口哨，一辆黄包车飞奔过来。
“快，”他坐上车，扬手喊道，“电报局！三倍车钱！”
黄包车卯足了劲，绝尘而去。
等候的人急得直跺脚，都感到出了什么大事了。
过一会儿，又跑出来一个小厮，又是一群人围上去……
……
上海，金融街，万国证券交易所。
“咣”地一声，债券厅侧门被撞开，一个穿马甲、带鸭舌帽的十几岁男孩气喘吁吁冲进来，四下张望寻找着。
满大厅的经纪都吃惊地望着他。一个经纪扬手打了个响指，男孩看到他，飞奔过去，把一张电报纸交给他，领了一张钞票的赏钱走了。
大家都在注视着这名经纪，之间他盯着电报纸，脸上渐渐变色，然后一句话不说，把纸装进口袋，盯着交易板。
大家顺着他眼光看去，大黑板上其中一栏：大明公债。
片刻后，又有两三个小厮跑进来，把消息送给某个经纪。电话铃也零零星星响起来，接到电话的经纪都神色紧张，脸色大变，开始往外悄声打电话。
整个交易厅弥漫着一种诡异、紧张的气氛。
很快，这种气氛传播便到了其他的股票、期货等交易厅。整个万国证券交易所，都被这种紧张气氛笼罩着。
有的人消息灵通，有的人消息不灵通。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两点整的开盘。
……
远处飘来两声大钟声。同时场内一阵犀利的电铃响过。
全场沸腾起来了。电话铃此起彼伏，满耳都是算盘珠声。一个经纪率先冲上交易板前，抓起粉笔在“大明公债”下面填上2860020000数字，然后在吵嚷中冲下面大喊：
“码洋20000，实洋28600，有人要吗？”
没人接手。经纪等了片刻，转身擦掉28600，又写上28200，转身再次大喊：
“码洋20000，实洋28200，有人要吗？”
还是没人接手。黑板前已经挤了十来个经纪了，都和他一样，开始抛售大明公债。满大厅充斥着“有人要吗”、“有人要吗”的喊声。
价格在跌。而且跌得很快。
股市也在跌。但期货交易厅却是另一种气氛。
消息传得很快，南京、上海两地的电报局内，电波向全世界各大城市传去。
现在全世界各大交易所的期货厅内，原先因为大萧条萎靡不振的各种战略物资，开始出现了微弱的涨势。
……
所有经纪都紧张的面孔变色，大汗淋漓，大喊着交易，抓着交易单在场内跑来跑去，时不时匆匆写下便条交给跟班，跟班飞跑着送出去……
角落里一个经纪抓着电话筒，流着冷汗，紧张地对那头说道：
“侯爷……大明公债已经跌破面值了，啊，又跌了，现在只值面值92%了……侯爷，您还决定不卖？”
昌平侯府书房。郑恭寅拿着镶景泰蓝的话筒，语调紧张地说：
“对，不能卖……这种时刻，我身为皇室要员，要挺身支持国家……要是连皇室也开始抛售自己国家的公债，那意味着什么？对，我坚决不卖！季生，你再给我买30万，不，买50万！……我让你买你就买！……不，我没有什么内幕，我就是对陛下有信心，相信陛下一定吉星高照！……不不，这你别打听，不会告诉你的……对，我再重申一遍，陛下是得了急症，现在就在本侯府中……什么座机被击落，那是清虏造谣！对，就这样，赶快买！对，再给你说个帐号，你给这个帐号也买50万！对，帐号是……”
放下电话，郑恭寅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围着正站在条案边画工笔花鸟的外甥女转了几圈，笑嘻嘻地，好像在看一棵摇钱树。
“榕榕啊，”他笑的一脸褶子，“舅舅这次可赚翻了！哈哈，榕榕你也赚翻了！舅舅刚让人帮你也买了50万。现在已经跌破面值了，估计买进来的时候，有面值的八成就不错了……哈哈，原来还愁怎么把这个消息透出去呢，现在《大清日报》那帮傻瓜给代劳了，看来清虏是真信了……哈哈，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你在伪清被击落了，马上要被他们抓住了，我们马上要和伪清打起来……哈哈，到时候咱们货吃得差不多了，只要宣布你病愈，你出来露个面，电台上讲个话，咱们手里的公债就得成倍地翻上去……哈哈，妙的是咱们皇室从开始就没骗他们，还不断地辟谣……谁叫他们不信的？这可真怨不得别人！哈哈！舅舅太高兴了，晚上咱放电影！榕榕，想看什么电影？卓别林？秀兰邓波儿？米老鼠唐老鸭？咱们好好地笑一笑！”
朱佑榕耳中听着郑恭寅充满铜臭的大笑，自己笔下那几尾鱼越画越俗气。她索性也不画了，搁笔微笑道：
“舅舅，赚钱真的有那么开心吗？”
郑恭寅一怔，一时语塞，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朱佑榕又道：
“从自己的国民手里掠钱，还是用这种手段，总觉得很不好。”
“榕榕，”郑恭寅又笑起来了，“炒我们大明公债的，一多半可都是外国的财团。他们的钱，不赚白不赚。再说，我们并不是为了赚钱才这样做的，我们是为了制造假象，配合向小强在清虏那边的行动啊。呵呵，赚点钱，只是捎带着的。这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堂堂大明皇室的声明不信，只听信清虏的谣言……结果怎么样？看着吧，有了这一次，今后我们说话会管用的多的。”
朱佑榕叹道：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不然我们皇家的信誉就毁了。唔……这几天我自己只能呆在后院，倒在其次。”
郑恭寅看着外甥女托着腮，一脸无聊的样子，笑呵呵地道：
“说的是啊。他向小强芝麻大一个小人物，能让你给他做配合，也算前世修来的造化了。”
朱佑榕说：
“舅舅，外公那边都说了吧？他的都没卖吧？”
郑恭寅点头笑道：
“放心吧，我们自己家主要的几个人都知道了。干这种事，我们皇家自己人都要抱成一团。还有零星几个皇亲宗室，买的不多，也比较疏远，就没告诉他们。这种事知道的人不能多。”
朱佑榕想了片刻，说道：
“嗯，也好，舅舅你再让人帮我多买一点……”
“哦？”
“我想……就算是我帮他们买的，回头他们亏了多少，我全补给他们……都是自己家人，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吃亏。”
郑恭寅看着外甥女，笑呵呵地道：
“好好，难得榕榕你那么有心……对，这样办最好。还有，榕榕，不要忘了，厂卫的头头脑脑们，不少人都买了大明国债。沈厂督自然知道，但下边那几个局长、还有锦衣卫那边就不一定了。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能让他们吃亏。还有军队那边，陆总参、海总参、南京卫戍司令，还有主要的几个陆军司令、几个舰队司令们，他们大都买了这些东西。虽然数量不多，加起来只有我们的零头，但也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吃亏。他们都是将来极有用的人。”
朱佑榕点头道：
“舅舅说的是，我都补给他们。”
郑恭寅笑道：
“呵呵，这点钱就让舅舅出吧，回头用你的名义赏赐给他们。”
“谢谢舅舅……还有啊……舅舅，嗯，帮那个向小强也买一些吧……”
“呃？”郑恭寅盯着她，有些奇怪。
“嗯……对，”朱佑榕拿着杯子喝水，在杯子后面边喝边说，“毕竟是他在前边替我们出生入死的办事情……不好忘了他……就用我们许给他的那笔钱吧……唔，喝到茶叶了，呸……”
郑恭寅盯着她，若有所思地道：
“这个，也好。反正他也委托我们帮他投资的。能成功回来，连本带利都是他的，回不来……反正还是我们的。”
他心中想着：向小强，陛下这一句话，你那几十万又要翻几番……现在连陛下都在配合你了……再加上这么大一笔钱，你可别搞砸了……
……
向小强和肚子疼正在牢房里嘀咕，一阵凌乱脚步声，栅栏打开，一个军官喝道：
“进去！”
一个少女身影一个踉跄跌进来，摔在地上。
“咣！”牢门锁上。军官走了。
那少女伏在地上不停抽搐，两人忙上前扶起，正是那个眼镜少女。
她抬起脸，眼镜片也摔裂了，满脸泪痕，嘴角带着瘀伤。
“啊，”向小强惊道，“是你！”
眼镜少女微弱地说道：
“我……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便昏过去了。

第15章 血洗
向小强和肚子疼大惊，对视一眼，连忙把这个少女扶到墙角坐下。
眼镜少女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头颅向后无力地仰着，昏迷中手指仍然微弱地抽搐着，看得出来她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牢房里没有一件家具，水泥地很凉，向小强脱下长衫，铺在地上，扶她坐了上去。
两人直起身来，都搓着手，望着对方，没有一点主意。
这个眼镜少女到底是谁？
因为有窃听话筒，两人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心中各自想着。
在城外旅店门口，他们可是亲眼看着粘杆处把两个女孩抓来的。当然，他们误认为那个女孩就是朱佑榕。
当时看这个眼镜少女满不在乎的，以为真是什么公司的大小姐，真有些背景呢。怎么又会受到拷问？
她说她“什么都没说”，好像是受了拷问，而且坚持住没招。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念头：她也是大明情报员？
肚子疼检查了她一遍，看看她的手，手指一下下抽搐着。看看她的脖子、脸，很苍白，只有嘴角有点瘀伤。
肚子疼小声道：
“没什么明显外伤。”
向小强小声问：
“你看她受的什么刑？”
肚子疼舔舔嘴唇，很内行的道：
“应该就是老虎凳。也可能是电刑。不出这两样。”
向小强一股冷气传遍全身，下意识望了望上方，掩口唾沫，几乎感到双腿关节被老虎凳折断的剧痛，还有电流流经全身的刺痛。
“你……你看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肚子疼皱眉道：
“难说。一般弄成这样的，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用冷水泼的话，他们今天是没法再审了。唉，太可怜了……”
向小强看着这个蜷缩在墙角、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女，叹了口气，心中着实揪紧了一阵。他小声问：
“你说他们在问她什么？”
“多半就是……”他看了一眼外面灯泡话筒，压低声音道，“多半就是问‘女皇’是不是真的……”
“不对吧？她们在客店那边就说不是了。”
肚子疼摸着下巴寻思道：
“难说，因为清虏不一定信，清虏满心盼望着他们捉到的就是女皇，肯定要逼问一番，让她们承认。他们不敢对‘女皇’用刑，就全下在她身上了……”
向小强想了想说：
“但粘杆处也不是死心眼，如果她们能说出什么眉目来的话，也不会钻牛角尖的。这位小姐难道是……”
肚子疼猜测道：
“可能她们是我们那边的人，有别的任务的。那个浦口什么公司的大小姐，就是掩护身份。粘杆处几个电话一查，就识破了。然后就开始拷问了。”
向小强点点头：
“可能如此。”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下来三个人，打开牢门，对向小强吼道：
“出来！对，就是你！快点！”
向小强一凛，轮到自己了。
……
楼上，向小强被按在椅子里，两个彪形大汉站在旁边，对面办公桌后面，一个少校满脸阴森地盯着他。
向小强看到少校军衔，知道这大概是这个分署的长官。
萨克拉瞅着他，慢慢地抽出一支烟点着吸了，喷出一股烟道：
“说吧，她们来有什么任务？”
向小强一愣，她们？这么说，粘杆处的人已经百分百认定她们不是‘明朝女皇’了？
他问道：
“你问谁？”
萨克拉使了个眼色，“砰”的一下，向小强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他眼前一阵金星，身子几乎倒出座椅，立刻两只大手把他抓回来，按好。
向小强脸上剧痛，暗骂道：他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拷问吧……
对面萨克拉轻轻抽了口烟，继续轻飘飘地问道：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那俩女孩儿来有什么任务？”
向小强盯着他，舔舔嘴唇，胸中紧张地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那俩女孩是干嘛的，更别说什么任务。但看来对方是认准了她们是明朝的特务，还认准了她们要和自己联系。
“快说……再问你一遍。我数到三。一……”
阴森森的语调，向小强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两个大明女特工有什么任务，不知道她们怎么和自己搅在一起的。
“二……”
妈的，最要命的是，粘杆处不信，拳头就在脸边晃，说不说都会挨揍。
但不知道她们是否真有什么重要任务，乱说的话，可能会害了她们。
“三！”
旁边的大汉一个黑虎掏心，向小强两眼一黑，弯下腰去，抱着肚子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好半天才吸进一口气，心中怒极，抬眼扫着那个少校，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
好啊，你就牛逼吧……要老子能出去，你就完了……
头顶一阵剧痛，后面那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坐直了。
萨克拉指着旁边地上的一堆东西，阴阴地道：
“怎么着，你也想尝尝这玩意儿？刚才你那个女同僚骨头倒是硬得很，昏过去两回。你准备昏过去几回？”
向小强咬着牙，望着那堆东西，有铜线、有电表的，他忍着痛想着：女同僚？那就是说那个眼镜少女了……她果真是受了电刑……但这玩意儿自己可受不了啊！老子他妈的花钱穿越来就是受电刑的么？
萨克拉也盯着他，观察着他的眼睛，心中想着，这么弄一遍，他心里就会认定，刚刚关进去的绝对是明朝女特工了。
……
司令部大门口，一辆军卡车停住，驾驶座探出戴大檐帽的脑袋，望着卫兵值班室里还在打扑克的两个兵，傲慢地按了两下喇叭。
两个卫兵见来了车，匆匆跑出来，见到大檐帽，又看见肩膀上的粘杆处军衔，立刻“啪”地立正。
车上递出一个小本子，丢出一句话：
“你们徐州分署就在这司令部里吧？”
卫兵紧张地翻看证件，看到是北京总署的人，分外小心答道：
“是，大人，就在里边，进去第二座小楼就是。”
卡车后边跳下一个粘杆处的士官来，提着一个很沉的大帆布袋。
车上军官收回证件，指着那个粘杆处士官，对卫兵道：
“听着，从现在开始，他看着你们。你们不许离开值班室，也不许往外打电话。”
卫兵蒙了：
“大……大人，怎么回事？”
军官冷冷地道：
“不关你的事。我们粘杆处的事，少打听。开车！”
横杆升起，卡车开进司令部大院。
粘杆处士官推着他们道：
“好了，快点，进去吧！”
那卫兵觉得不对，看着对方肩章上的黑蜻蜓，又不敢不听，进到值班室里，他们互看了一眼，问道：
“长官，什么事啊？弟兄们……弟兄们不敢碍长官们的事，可是，您得交代一下啊……弟兄们……毕竟都是司令部警卫连的编制，不归……不归粘杆处管的。”
士官冷笑一声：
“好吧，只能告诉你们，我们徐州分署的长官……哼哼，有问题了。……有什么问题，你们还想听吗？”
两个卫兵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嗯……那什么，有烟吗？”士官接过卫兵匆忙敬上的香烟，另一人划火点上，他吐了一口烟，慢慢地说，“告诉你们吧，徐州分署的长官要换人啦……现在这个长官押回北京，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命呢……心情好，跟你们扯两句，都他妈嘴巴严实点，知道吗？”
“是是！”
“一定一定！”
……
副驾驶上，蜗牛抹了一把冷汗，胸中嘭嘭跳着：
“兄弟，你可真行，两句话就唬住他们了。”
开车的突击队员叫李根生。他也小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笑道：
“嘿嘿，咱们突击队就是干这个的，到清虏的地方干事，多是伪装成他们的军官。”
蜗牛问道：
“清虏这怎么这么松懈？连司令部都随便能混进来。”
李根生笑道：
“牛哥，你是北方人，但也没和清军怎么打过交道吧。这里算是大后方，我们突击队从没深入到这么远干过任务。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他们以为这里安全的很。你看他们门口都不站岗的，要没那根杆子，我这样开进去他们都不知道。要是在浦口、江淮，刚才这样绝对进不来。”
到了第二道门，按门卫所说，粘杆处就在第二道门后边。门口还挡着横杆，旁边不是值班室，而是一个小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口里闪着机枪枪口的寒光。
李根生依旧傲慢地按下喇叭，出示证件。但这次的卫兵没刚才那么好糊弄。
“大人，对不住，我们大人交代，今天我们这里来了重要人物，您进去可以，最多进去两个人，还不能带武器。车也得先停在这儿。”
李根生也不下车，拿眼睛扫着他：
“喂，我说你搞清楚状况，证件你也看了，事情也给你说了，我们进去不是求人办事，是要带人走的。我们还得让他缴枪呢。我们从北京来的知道吗？”
“那，这个，”卫兵打量他们一眼，有些警觉，一边说一边退回碉堡，“大人先等一下，我给我们大人打个电话说一声。”
李根生看不好，推门下车，嘴里说道：
“算了算了，我自己跟他说……”
不由分说也挤进碉堡里，一抬手“咚咚”两声闷响，两个卫兵像布袋一样倒在地上，身下慢慢地溢出血来。
霎时间，所有成员相当默契，像预先排练好的一样，卡车后面跳下一名队员，拎着冲锋枪进驻碉堡，从架子上拿起清军钢盔戴在头上，把在机枪前，守住这个关卡。
李根生跑出来，跳上卡车，快速地调头，让车头冲外面。他看看周围，没人经过，向后喊一声：
“好了，下！”
后边五个突击队员挎着汤姆森冲锋枪，手持消音器卢格手枪，跳下卡车，冲进粘杆处小楼。
走廊上一个少尉迎面走来，惊道：
“哎，干什么的……啊，长官！”
“咚咚！”
两声闷响，少尉栽倒地上。李根生指了一下楼梯，立刻三个人提枪顺楼梯上去了。
他熟练地找到走廊口的警铃开关，抽出刀子把电线割断。然后一挥手，带着剩下两人提着枪开始清理一楼。
推开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个军官。
“你们是……”
“咚咚”两枪，两人趴在桌上不动了。李根生端着冲锋枪，右手拿着消音卢格，监视着整条走廊。手下两人组逐间逐间“清理”。
或推门就进，推不开就敲门进去。
李根生站在走廊口坐镇，看着手下熟练地干活，心中也紧张万分。他看了下怀表，计算着时间。动作还算蛮快，而且到目前还是幸运的，没有打响。
但是一旦打响，这里在司令部院内，周围还驻有重兵，跑掉的希望很渺茫。
他望着粘杆处大敞着的楼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这时候来人。
来也不要来多。
五分钟不到，一楼十来间办公室清理干净，一共干掉八个人。他吩咐一个人留在一楼，自己带一个人上二楼支援。
……
长官办公室里，向小强嘴角淤血，眼眶青肿，斜着眼睛盯着萨克拉，咬着牙一句不说。
问得太莫名其妙，不知道，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们问的是那两个南明女特工的任务，没问自己的任务。这样就说了，感觉太亏了。
现在只是打，还没上刑。趁这段时间咬住牙关不说，想想怎么办。向小强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经历“革命先烈”的待遇。只是打几下，他还受得住。
妈的，就当是上中学那会儿，和外校学生打群架了。这不比那痛苦。就是老处在逼问和拳脚中，头脑没法思考。
萨克拉盯着他，想着：差不多了，把他送回牢房，剩下的就是“纳兰小姐”的事了。这个计划还真不错，真要严刑拷打，这种南明死硬分子，弄个一整天不见得能撬开嘴。送回牢里，让“纳兰小姐”演演戏，一个钟头就能听到真话。
门外有人敲门，大声喊道：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萨克拉一怔，示意向小强身后的大汉去开门。
刚开门，“咚咚”两声闷响，大汉捂着肚子慢慢转过身，眼珠子快要瞪出来，口中、手指缝里渗出鲜血。
“咕咚！”硕大身躯栽倒在地。
萨克拉大惊，拉开抽屉拿枪，一只手枪已经顶在脑门上了。
几条大汉涌进来，统统身穿清军制服，配粘杆处肩章。
向小强抬起流血的眼睛，扫了一圈，心中顿时一阵轻松，狂喜传遍全身，望着目瞪口呆的萨克拉，嘴角扬起笑容。
蜗牛扑上来，和向小强紧紧抱在一起，颤声说：
“姑爷……姑爷，你受苦了……”
向小强抱着蜗牛，用力拍着他的肩，轻声道：
“好，蜗牛，我的好兄弟！”
“队长！”李根生等几人也和向小强拥抱几下。
然后向小强道：
“根生，带人到楼下去，子腾在下面！”
现在萨克拉脸色惨白地坐在向小强刚才坐的椅子上，后边一个队员拿枪看着他。另外两个队员在翻这间办公室的抽屉和文件。
向小强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支枪，玩着上面的消音器，一边等着他们救肚子疼和那位小姐上来，一边思考。
萨克拉盯着他手里的那只枪，慢慢的面如土色，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来。
蜗牛道：
“队长，这老家伙怎么办？”
向小强横了萨克拉一眼，说道：
“带着走。回头有话问他。”
身后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
“不用了……他知道的，我全知道……”
向小强向门口望去，两个队员和肚子疼扶着那个眼镜少女蹒跚着走进来。眼镜少女面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逐个看了屋里的人，嘴唇又咬的紧了些，仿佛要把他们都印在脑子里。
萨克拉也扭头看着眼镜少女，瞠目结舌，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
“啊……格……纳……小……小姐……”
眼镜少女凝视着他，眼睛里慢慢显出怒火，声音颤着道：
“这个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能够原谅……”
她伸手接过一支枪，抡起胳膊……
“咚咚”两声，萨克拉歪倒在地上，手在胸前抓弄着，口中吐着血沫，仍然睁着眼睛。
屋里的人一片惊异，都看着这个眼镜少女。
眼镜少女手臂慢慢垂下，低下头，闭着眼睛，胸口依然急剧起伏着，好像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突然，她手中的枪掉在地上，然后双脚一软，几乎就要摔倒。
向小强见状急忙上前揽住她。
眼镜少女在他怀中慢慢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涌上血色，虚弱地道：
“你们……你们带上我吧……你们要做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

第16章 大小美人
“咕咚！”
长官办公室的里间传出一个声响。
眼镜少女望着那扇门，刚有些血色的脸又白了。
李根生一摆头，两个队员提着枪撞开门，冲进去。
没有人。只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柜。就是个简单的休息室。
他猛地打开大衣柜，里边的挂衣杆已经掉了，一堆大衣下面，一团东西在瑟瑟发抖。
他三两下扒开，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他。
李根生松了口气，收起枪，温言道：
“好了，别害怕，出来吧。”
但这女孩好像没听到似的，拼命往后缩。李根生看来不及了，一把将她提了出来。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女孩。当时粘杆处围住客店捉她们的时候，突击队员们在客店里紧闭房门不敢出来，但在窗户里看到了，知道这两个女孩是一起的。
向小强看人都齐了，一挥手：
“好了，赶紧走！”
眼镜少女看这个女孩也要被带走，有些急了，脱口而出：
“哎，她……”
所有人都看着她。向小强说：
“怎么了？快点，有什么回头再说！”
眼镜少女咬咬嘴唇，伸手护住那个女孩，轻轻拍拍她，然后叹道：
“好……没什么，好吧，我们走。”
一行人趁着门口没人经过，迅速奔向卡车。眼镜少女虽然受过电刑，身体虚弱，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由那个女孩扶着，没有落后。
卡车开到司令部大门口，按了一下喇叭，李根生从驾驶座探出头，向值班室里打了个唿哨。
里边的那个队员拔出枪“咚咚”两下，把两个卫兵干掉，出来搬开横杆，爬上卡车。
卡车开出司令部，驶上公路，加速绝尘而去。
……
大白天闯进清军司令部里，偷袭粘杆处，杀死粘杆处特务十五人。也就是说，这时候在这座小楼里的，全被杀死了。而且没有打响，全身而退。
但滔天大祸也闯算是下来了。要是清朝有意和明朝开战的话，这件事就足够了。
肚子疼说，像这种粘杆处分署，连官带兵，一般都有二十多人、三十来人的。也就是说，经过这一番偷袭，杀掉了一大半。粘杆处最高单位是“总署”，在北京，下一级就叫“分署”，分署全国只有十来个，每个分管一大片区域。一般只是在大城市、和军事要地才设。再下一级叫“站”，就深入到小城市和县城了。站的下一级叫“组”，这是最低的一级，一般只有几个人，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常常根据任务临时设立或撤除。
这么成功的奇袭，别说向小强和蜗牛开了眼，就连身为东厂特工的肚子疼也是赞叹不已。
“哈哈，都说咱们大明的伞降突击队是一支天兵，做奇袭这种活儿，世界诸军没有几支比得了，今天才算是真见识了。跟你们一比，我们东厂行动处那点小打小闹，真不值一提了。”
肚子疼这人也是鬼精鬼精的，啥都好，就是一得意就不大管得住嘴。他原来自觉是东厂特工，没怎么看得起这几个突击队老兵，现在被人家救出来，自己捡了一条命，一时间浑身都透着喜气，揽着李根生肩膀和人家称兄道弟起来了。
李根生也是抹了一把冷汗，望了向小强一眼，低头谦道：
“呵呵，杜长官谬赞了，弟兄们也是就会蛮干几下，还要靠着七分侥幸。要论智谋机敏和敌后行动的经验，咱们还要向杜长官、还有向长官学习才是。”
前面换了两个队员开车，他们几个人都挤在卡车后面，颠簸着，两个机枪手坐在最外面，脚边就放着“啄木鸟”，支好了两脚架，装好了75发的弹鼓，既能随时发射，又能一提就走。他们不时地掀开一点帆布蒙，看看后面有没有追兵。
向小强歪斜靠在最里面，蜗牛扶着他，突击队军医在打开医药包，给他脸上的瘀伤上药。
他微微睁开眼睛，笑道：
“子腾说的不错，弟兄们这次干的真不错。呵呵，根生，你就别谦了。现在大家生死一条命，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只要能活着回去，大家从此就是好兄弟。”
李根生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热。
成功的救出了队长，心中原本就很得意，毕竟这么成功的行动比较难得，还没有伤亡。他说道：
“不错，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从此都是队长的好兄弟！”
向小强微微一笑，心中也是一热。呵呵，很喜欢这种感觉。短短的一天多，已经有了和小分队的每一个成员融在一起的感觉了。这种同生共死的感觉，对于活动在敌后的小分队来说，太重要了。
就在穿越前，他还是个公司最底层的、任人呼来喝去的小职员。这才多长时间，就有了自己的队伍。而且在他们中间建立了威信，甚至……忠诚。
队伍虽然小，但是非常精干，战斗力、生存力都非常强。而且他们都是退伍兵，不属于大明军队编制。他们虽然退伍了，但都还很年轻，和自己一样，有着建功立业的强烈渴望。
只要这次任务成功，带着他们回到大明，赢得荣华富贵和英雄的赞誉，自己蛮有把握把他们都变成自己身边的力量。一起经历过战斗和生死的同一个班、排的弟兄，一般退伍后都会终生交往。
至于皇室许给他们的钱，所谓的荣华富贵，对这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说，不会是结束，反而会是开始，反而会刺激他们渴望赢得更多。向小强虽然现在还没明确回到大明后要干什么，不过已经确定一件事，他已经不愿意只娶一大堆老婆，过几年风花雪月的平淡生活了。
……
血洗了粘杆处徐州分署，杀死了十几人，劫走了“明朝女皇”，而且这里还是清朝大后方，从未受到过明军突击队攻击的地方。可以想象得到清朝方面将会怎样的震惊、愤怒。
很快，搜捕的力量将铺天盖地。好在向小强和肚子疼是被当作“南明奸细”逮进去的，始终没亮出“粘杆处军官”的身份，因此粘杆处的身份还可以用，可以靠它来躲过搜捕，完成任务。
现在天色已近黄昏，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地方躲下来，和后方联络，报告一下发生的事，让他们说一下战俘列车的最新情况，然后再给安排新的、靠的住的联络人。
如果火车还按照预想中的速度行进的话，很可能今夜就要仓促行动了。向小强很不愿意打夜战。
小分队的优势在于火力密度，劣势在于单薄的人手。像啄木鸟机枪、汤姆森冲锋枪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在夜间发射，巨大的枪口火焰会严重遮挡视线，更糟糕的是会暴露火力点的位置。
当然，列车上的机枪也有火焰，而且位置还是固定的。但一来那种低射速机枪的枪口火焰要弱得多，二来他们经得起伤亡。而小分队只有十个人，伤亡三四人就难以忍受了。那样甚至不能确保一节车厢一个人。
而且，还有一种“道具”，他特地跟东厂定做的，劫火车用的，在夜间使用效果要差很多。
……
向小强考虑着这些问题，旁边躺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美人。
大美人姓赵，名芳，小美人叫“小五”，是天生聋哑的。大美人也不说她姓什么，只说叫“小五”。
现在大美人赵芳躺在车厢板上，向小强的大衣给她垫在身下，正闭目养神。小美人小五守在她身旁。开始小五还吓得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也不害怕了，依偎在大美人身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每一个人。
别说，现在靠近看，小五长得还真蛮像朱佑榕。要不是向小强先前和真朱佑榕有过面对面相处，要是拿着照片认人的话，没准也和粘杆处的一样搞错。
这个赵芳小姐自己是谁，小五又是谁，现在还一头雾水。赵芳只是告诉他，自己和小五都是明朝方面的人，有重要任务。至于什么任务、具体什么身份，赵小姐看来对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心，警惕性还蛮高，借着身体虚弱，一直在闭目休息，也没告诉他们。但她虽然闭着眼睛，也没睡，看得出来一直在思考。
向小强和肚子疼背着她们耳语了几句，肚子疼说了，以他东厂特工的经验看，不轻易说出自己的任务和所属系统，这越发的说明了赵小姐专业、谨慎、训练有素。
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大明女特工，带着一个娇小、可人、看上去毫无“江湖经验”的小美人同行，还像个大姐姐一样处处维护、照顾她（至少向小强是这么感觉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肯说出小美人的姓氏，只肯说叫“小五”，而且小美人长得又那么像朱佑榕。
先天聋哑……长得像朱佑榕……排行第五……姓氏保密……被一个忠诚坚强的大姐姐带着逃亡……
不知道小分队其他成员怎么猜想的，反正在向小强这个被无数狗血小说、动漫有素训练过的大脑里，已经做出了非常YY的猜想。
……
……《铁面人》……《王子复仇记》……《废弃公主》……
不对啊，那个女皇MM朱佑榕看着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不像这种人啊……
向小强挪了一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17章 枪毙
徐州站在津浦铁路上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站了。这不是一般人印象中的买火车票、排队检票上车的那么一个地方，而是分布很广的一大片区域，车辆段、机务段、调度场站、停车场、货场、客运站、货运站……
这块徐州城东从南向北绵延几公里的区域，错综复杂的铁轨中间，分布着各种平房、小楼，煤炭场、机车库、职工宿舍、修理工厂，兼有多条公路、土路、小河沟或并行或穿插其间，交汇、道岔不计其数。
城外东这一带，到处都笼罩着煤灰和蒸汽，汽笛的鸣叫、蒸汽机车的喷气、列车驶过的隆隆声，有远有近，不时传来。
机务段后面，和煤场之间有一片稀稀落落的平房，这是铁路上工人宿舍的一部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寒冷的冬夜，各家各户都紧闭门窗不出来，连窗帘都拉得紧紧的，夜幕中，只有平房的窗子透出黄色的光，还有伸出窗外的铁皮烟囱，滚热的烟气冒出来，立刻变成浓白的蒸汽。
……
李长贵一个人在他的宿舍里，用铁钩掏着炉灰，一边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从下午就开始乱哄哄的，到处都是设的路障、卡子，一队队大兵扛着枪跑步经过，还有警察、宪兵。到处都在抓人、搜查。
他是个火车司机，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今天刚好不当班。要是平时这时候，大概会和一帮铁路上的狐朋狗友，聚在谁家的火炉旁，赌牌、喝酒。
但今天明显味儿不对，谁也没敢往一块儿凑。就在晚饭前，前边儿的王三蛋让宪兵给带走了，说怀疑是明朝奸细。当时天还不太黑，左邻右舍都看得见，他老婆孩子哭嚎得像疯了一样。
一般摊上这种罪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人一带走就别想再见着了。
现在他媳妇和五岁的小孩还在家里抱成一团不停地哭嚎，隔这么远都隐约能听见。他一个大男人听得心里都不忍。但这种罪名，左邻右舍就算平常处得再好，也不敢上家里去安慰两声。
天知道今天你去安慰她，被谁看见告了密，第二天宪兵就闯进你家里带人了。
……
李长贵瞥了一眼床底下的一堆破烂，心脏很是紧了一下，又装着没事人一样掏炉灰。
那堆破烂的最里边，就是一部电台。
刚才接到南边一个命令：协助来人完成一项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提供帮助。至于什么任务，听来人的指示。
有人敲门。
李长贵一惊，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熟人。要是工友邻居来找他，敲门时都会喊他名字：长贵，开门！小李，开门，我是XXX……
现在只是敲门，一句话也不说。
他稳住了神，过去开门。
只开了一条缝就被撞开了，几个穿军装的一拥而入，拿枪逼住他，最后一人轻轻关上了门。
李长贵反倒一阵轻松：
这一天总算来了。
“你是李长贵？”
为首的上尉问道。
他很坦然道：
“是我。”
几个人简单搜了一下屋子，然后一比划：
“带走！”
最后一个出屋的仍旧完好地关上了门。
……
军车开出二里地，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几个人先跳下来，然后喝令李长贵下车。
冬夜很冷。这里地势比较高，背后是长着黑柏林的小山，远处是拖着长长白烟、缓慢行进的火车，脚下俯视到的，是零落的小平房。
卡车亮着车灯，雪亮的光柱照到一处小土坡前边。那里已经有几个兵在等着了，每人都拿着步枪。
还有两个被绑着的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两个兵猛地抓住李长贵的胳膊，用绳子把他反剪绑起来。
李长贵一下子明白了。心中反倒像卸下了个包袱：终于不必受严刑拷问、不必担心最后经受不住，成为叛徒了。
那个上尉让他们在车灯前站成一排，然后问道：
“你们谁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
“没有？好，给他们蒙眼睛。”
三个人都被蒙上黑布，板着转过身去，面朝着长满黑柏树的小山岗。
“举枪——”
“唰”，六支步枪整齐地平端举起，两只枪瞄着一个人的后心。
被绑着的一个人颤抖着喊道：
“驱除鞑虏，复我中华！”
李长贵心中一热，提气跟着大喊道：
“驱除鞑虏，复我中华！”
三个人一起高呼“驱除鞑虏”，口号在黑柏林上空回荡。
“预备——”
“放！”
李长贵心中默念最后一句：
“此生无憾矣！”
……
一只手给他摘掉眼前黑布，另两只手在给他松绑。
李长贵恍恍惚惚地感受着这一切，不知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那几个军官士兵都收了枪，笑嘻嘻地围过来，连旁边两个一块儿枪毙的死囚，也让松了绑，一扫待宰羔羊的脸孔，笑呵呵地围过来。
那个笑得最贼的上尉贴过来，揽着他肩膀亲热地道：
“长贵兄弟，确定你没投到清虏那边，这太好了……你知道吧，我们是家里派过来执行任务的，需要你的帮助……呵呵，长贵兄，我叫向小强，他叫……”
李长贵二话没说，一个右勾拳，向小强仰着下巴飞出一米多远。
肚子疼和蜗牛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夹住他，李长贵咆哮着，力大如牛，几乎就要把两人甩开，还要朝向小强扑去，恨不得把他撕碎的样子。
李根生和另外一个队员加入进来，四个人才把他按住。
……
颠簸的卡车车厢里，向小强亲自向李长贵赔礼道歉，向他说明情况。
因为黄昏时候，他们把车开到刚才那个僻静地方，向后方报告了情况。后方又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人，就是李长贵。这个人是东厂派过来的潜伏人员，正牌的东厂人员。因为像重要的交通枢纽，比如铁路，这种要害部门，明朝都会派一些人员潜伏，在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以他们这次任务的性质来看，火车司机李长贵要比城里酒楼的孙掌柜更适合才是。为什么第一次没把李长贵安排给他们呢？
因为东厂曾经受收过一分情报，也不太准确，就是有人曾经看见李长贵去年被警察从家里带走过。后来又放回来了。这样，李长贵就有了重大的叛变嫌疑，很危险了，不到万不得已，这根线不能去碰了。
虽说这只是猜测，那份情报也似是而非，但干这一行就必须谨慎，有一分危险就要加上十分小心，弄不好就是血的教训。
这次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东厂让向小强他们去联系试试看，并嘱咐一定要小心。于是，向小强定下计划，对李长贵“测试”了一把。
李长贵一听，更是委屈的差点跳起来：
“熊！没事谁愿意吃官司啊！那次是机务段那几个小子在一起喝酒，我从旁边过，他们非说我拿眼看他们了，要揍我，最后都叫我给干趴下了。有个小子上头有关系，警察局的就把我抓了去了，打了我一顿，蹲了几天，最后还他妈的给人家赔礼装孙子，才愿意私了，把我放出来的。要不是知道自己重任在身，凭咱这身本事，受他娘的那个窝囊气，妈的，弄不死他们一个个的……”
大家都啼笑皆非。向小强正色道：
“长贵兄，你也是这一行的，知道这里边的规矩，也知道这里的边的厉害。不是说跟你过不去，要设局搞你，谁也没那个意思。这里是清虏大后方，这次任务又万分重要，出不得差错，不得不万分小心。可能你也知道了，今天城门上又挂人头了。有两个就是这位杜兄的同事。平时都认识的，就这么看着他们的头装在木笼子里，挂上城墙了。今天中午，我们去城里酒楼接头，那个‘关系’反水了，当场搞得我和杜兄弟让抓进粘杆处了。要不是弟兄们勇敢机敏把我们救出来，今天晚上你也碰不上这一出。不过明天你要进城的话，说不定就看见两颗新人头了。”
肚子疼也拿出上司的口吻来安抚了几句。
“向长官！”李长贵转过来，对向小强一辑到底，叹道，“真枉我受过东厂的正规培训，还干了那么多年的老情报！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您别跟属下一般见识！”
向小强笑道：
“我只是这个行动的负责人，并不是东厂中人。你应该对这位杜长官称属下才对。”
肚子疼连忙对向小强谦恭了两句，李长贵又对肚子疼一辑到底，道过恕罪。
军车开过一个铁路道岔，外面的强光射进来，李长贵突然看到最里面坐着的赵芳和小五，一怔，疑惑地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见状笑了，他想借这个机会打开赵小姐的嘴巴。
他很自然地介绍道：
“哦，呵呵，这位是赵小姐，呃，赵芳小姐。赵小姐是……呃，呵呵，赵小姐，你看，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介绍呢，小姐自己说说吧。”
赵小姐微笑道：
“向先生，我很感激您救了我们……不过，我不是也跟着你们跑了一下午，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么？与先取之，必先予之。还是您先说说吧。你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任务。”
向小强一怔，转念一想，应该是她的任务比较大，和她交换着讲应该不吃亏，光能听到“小五”是什么人，就很够本了。
他看着赵小姐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决定说出小分队准备借着“救女皇”的幌子，劫火车的真相。

第18章 美人关
向小强很有成就感地讲完了他是如何利用机智，将计就计，临时作出决定，利用“女皇座机被击落”这件事大放烟幕，把粘杆处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然后，旁边队员、肚子疼、蜗牛等都是一阵吹捧，想帮着自己长官在美女面前涨涨面子。
赵小姐只觉得两眼一黑，快要晕过去了。
向小强发现赵小姐脸色有异，就要倒下去，连忙一把扶住，叫道：
“赵小姐，赵小姐，怎么回事？军医！”
赵小姐微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道：
“不……不用……”
她挣扎着从向小强怀里坐起来，冷冷地望着他，目光复杂极了，仔细辨别的话，能看出恼怒、懊丧、羞愤……
但此时黑灯瞎火，谁也没趴到跟前仔细辨别。
“我……我没事，”赵小姐捂着额头，低头喃喃地道，“这么说……向小强先生，陛下现在根本就在南京？你们搞的这一切，你们……血洗徐州分署，还有南京皇室宣布女皇病重，都是为了配合你们，为了……为了救那十二个女兵？”
向小强一怔，盯着她眼睛道：
“赵小姐，你怎么知道南京皇室宣布了什么？我好像没对你说过吧……”
赵小姐咬着指甲，呆呆地望着车顶棚，根本没理会他的疑惑，只是坚持道：
“说……是不是这样？”
向小强道：
“呃……就是这样。”
赵小姐愣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
“你……骗得我好苦……”
“怎么？”
“我是下午受审的时候知道他们宣布陛下病重的……”
“哦……”向小强略点点头，心中疑惑解了一些，又紧问道，“我们骗得你好苦，什么意思？”
赵小姐还是仰头望着车顶棚，随着一下颠簸，两道泪痕滑下脸颊，反射出远处的灯光。
不止一个人看见赵小姐哭了，一大票男人面面相觑，都傻愣愣地望着向小强。向小强也蒙了，不知道赵小姐怎么会这种反应。
小五赶忙爬过来，和她靠早一起，掏出手绢塞给她。赵小姐接过手绢，搂着小五没有说话。大小美女都是呆呆的、愣愣的，被霜打了一样，楚楚可怜，显得脆弱极了。
过了一会儿，赵小姐才吸了一下鼻子，叹道：
“今天中午，粘杆处的把我们抓走，要我承认小五就是陛下，就是朱……朱佑榕……我开始以为他们在耍什么阴谋，反正身份和任务都没暴露，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当然不承认。后来他们越逼越紧，还拿出了大明皇室刚刚发出的陛下病重声明，我才听懂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暗示什么……我当时真以为陛下真的被击落了，真的正在清虏的大地上逃亡……我横下一条心，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承认，我就给认下来，这样他们相信陛下已经抓到了，就不会再继续搜捕了，那么陛下还有希望逃出去……”
顿时，车厢里都是一片唏嘘赞叹，纷纷点头。向小强也不由得对这个赵小姐很是钦佩。要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认下就完了的，清虏迟早会发现她们是假的。那时候可以想象，他们恼羞成怒之下，会对两个弱女子怎样残忍报复。
“但他们并不就此满足，还要我说出更多的情况，还要我说一些皇室的机密……那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多冒充陛下一刻，陛下就能多一刻的机会脱险，因此便装做知道的样子，咬死口不说……于是，他们就给我上刑……用电刑……”
赵小姐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车厢里一片安静，大家已经用看一个圣女的目光看着赵小姐了。向小强耳边不禁回响起那个坚贞不屈的女性声音：
“上级的姓名地址，我知道。下级的姓名地址，我也知道。但这是我们党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
向小强二话没说，离开座位，到赵小姐面前，深深一辑拜了下去，激动之中脑子里拼命搜刮着文邹邹地透着书生意气的语句：
“赵小姐真乃我大明巾帼之楷模，让我等须眉男子分外汗颜！要是我大明男女皆如赵小姐一样，清虏何愁不灭，中原何愁不复？向某佩服之至！”
肚子疼也忍不住叹道：
“是啊，我大明东厂有赵小姐这样的忠贞之士，真不枉了东厂‘精忠报国’那块匾了……啊对了，赵小姐是我东厂的吧？”
赵小姐淡淡地说：
“这位兄台不好意思，我的任务实在过于重大，不便明说……”
肚子疼一愣，张口道：
“咦，你刚才不是说过……”
“子腾！”向小强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赵小姐一片赤胆忠心，都是为了大明，人家任务比咱们重要，不方便告诉我们的话，不要硬打听！”
“啊……啊，”肚子疼一脸尴尬，讪讪地道，“赵……赵小姐，杜某糊涂了，小姐莫怪。”
赵小姐靠在帆布蒙上，瞥着一车毕恭毕敬的大老爷们儿，尤其是中间那个诚惶诚恐、一脸倾慕的向小强，感觉满腔的怨气稍稍缓和了些，她抬起手帕擦去脸上泪痕，充满恶趣味地微笑道：
“大家都请坐吧……向先生，不要再拜了……小女子当不起，再拜就拜老了……”
她看着向小强很尴尬地坐回座位上，暗自笑道：向小强啊向小强，再拜也没有压岁钱给你的……原来那个在浦口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说比狐狸还狡猾的向小强，就是这么个毛头小子啊……
赵小姐点了点头，心中有底了：这个人我玩的转。接下来三招之内，要你全队人的命。
……
小分队把卡车开到李长贵宿舍附近的一个货场旁边，停在那里。这里他们白天就看好了，很少有人来，而且因为是货场，有几辆卡车停在这里，再停一辆军卡也不显眼。
再说这辆军卡并不是突击队偷的，而是准备劫狱之前，凭着粘杆处身份从附近军营里征用来的，理由很简单，北京粘杆处总署来人有任务，征用一辆军车任务要用，大概两三天就给他们开回去。当时还亮出证件、签了字的。所以两三天之内，不会有人找这辆车。
但饶是如此，也肯定不能把这么一辆玩意儿直接停到李长贵家门外。他们下了车，背上所有东西，借着黑暗，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到李长贵家附近，观察了一阵左右无人，快速进门。
队员们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了，又疲又冷又饿，一下子进到暖烘烘地屋子里，都说不出的惬意。
“地方小，呵呵，兄弟们随便坐，”李长贵热乎地招呼着，拍拍床和椅子，又拖出两条长条凳，然后道，“都饿了吧，我去烧水，再给弟兄们弄点吃的。”
大家都也笑呵呵地点头客气着，屁股早都找地方坐了下来，肚子里也咕咕叫了。向小强知道这时候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外面还在大搜捕。他指挥队员检查好武器，冲锋枪、盒子枪、机枪全部子弹上膛，放在手边，又安排人趴在北窗户和南窗户边放哨，观察房子外的动静。
虽然在城外，但因为在铁路区，所以这里尽管简陋，也通着自来水。李长贵弄一只大锅结满了水，在外面小厨房间的灶台上烧着，又望炉膛里填了两铲煤，这才披了大棉衣探头进来说道：
“那位兄弟帮我看着水，我去给弟兄们买点吃的去！这才九点多，车辆段那边的小馆子还没关。”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杜长官，你跟我一起去吧，呵呵，弟兄们人多，买得多，我一人提不了。”
向小强知道他让人陪他去，主要是想让人一路跟着他，表明自己真的是去买吃的，不是去通风报信的。
向小强暗笑，李长贵看着蛮鲁的一个人，其实还挺有心眼的，可能猜到小分队对他还没有百分百放心，也可能这就是这一行的规矩。
其实倒不是自己对他还不放心，主要是这实在太要命了，容不得半点疏忽。他眼神询问肚子疼，肚子疼略微点头，表示有必要。
“那好吧，”向小强笑道，“子腾，你跟长贵一块去，帮把手吧。哦，你身上有钱吧？咱们这么多人，别让人家长贵花钱啊。”
李长贵连忙客套着，和肚子疼拿了个大篮子出去了。
……
这种小平房的厨房间就建在门外，只有两三平米，一扇小木门，烧水做饭都在里面。赵小姐自告奋勇去看着炉子上的水，向小强因为她受过刑，身体虚弱，不舍得让她出去的，外面那么冷。但赵小姐很贤惠、很温柔地推开他，笑吟吟地说，这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一瞬间，这种大明传统女性出得厅堂、进的厨房的美好形象，几乎把向小强的心都征服了。
赵小姐在外面烧水，聋哑的小五抱着膝乖乖地坐在煤球炉边烤火，李根生对蜗牛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凑到魂不守舍的向小强身边。
蜗牛望了一眼门外，又望了一眼小五，小声说道：
“姑爷……”
“嗯？”
蜗牛这么叫他，那就是以很亲近的身份再跟他说话了。
“姑爷……”他压低声音，吞吞吐吐地道，“我觉得吧……您也不该一点也不防着那个赵小姐……”
“嗯？！”
“她……她毕竟有点来路不明……您这么跟她贴心贴肺地说了咱的事，她却不跟咱们说她的事……咱根本就猜不透她……”
“蜗牛，蜗牛，”向小强有些兴奋地望了小五那边一眼，压低嗓音，“你说，咱们陛下姐妹一共几人？”
两人都一愣：
“啊？！”
然后他们立刻明白了向小强的言重所指，都转头望着小五。
小五坐在火炉旁，像个乖宝宝一样，抱着膝，抿着嘴，身子一下一下前后晃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瞟，看到他们在看她，立刻躲开目光，盯着自己脚尖。
像……的确是比较像，不过……
两人看向小强的眼神都有些讪讪地，好像在说：大佬，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同时，水蒸汽夹着风从门缝里挤进来。
厨房水开了。
三人对视了半分钟，外面“咕嘟咕嘟”的滚水声一直没停。好像没人管这锅水。
“赵小姐呢？”
向小强说道。
“她不是在管着水吗？”
蜗牛也说。
李根生啥也没说，一下跳起来。
三人一起冲出去，推开厨房间的门。

第19章 幸福的感觉
木门推开，厨房里涌出滚滚的水蒸汽，还有呛人的煤燃烧放出的硫化物的味道。
几秒钟后，视线清晰起来，之间赵小姐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掏炉火，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直腰，急得不行的样子。
感到浓烟散去，冷气进来，赵小姐吃惊地站起来，转头看着他们，抹了额头上的汗，随即一脸的歉疚：
“呃……我……我实在不会弄这种炉子，不知道怎样把火灭掉……”
向小强先反应过来，也出了口气笑道：
“赵小姐你没事就好……呵呵，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看这煤气多大，咳咳……”
李根生连忙喊了两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炉火封上了。
赵小姐和向小强一起把开水舀到队员的搪瓷缸里，分给大家喝。队员们在寒风中奔波一天了，这时候热水下肚，才真正从内里暖和了起来。
温暖的灯光下，赵小姐苍白的脸上也显出了红晕。她亲手把开水分到每一个队员的手上，温柔又周到，像个圣洁的白衣天使一样。这些年轻的小伙子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行了，赵小姐你歇着吧，”向小强忍不住道，“你够辛苦的了。”
马上一大片声音：
“是啊是啊，赵小姐歇着吧！”
“我们自己都会弄……”
“赵小姐真不容易，就别累了……”
赵小姐直腰擦了一下额头，轻声笑道：
“不累，不累……”
……
李长贵和肚子疼回来了。提来一大篮子食物。
大家“哄”的一声围上去，打开纸包，满屋子扑鼻香气。
向小强一看就乐了，典型的徐州本地小吃：卤猪头肉、烙馍、大葱。向小强乐呵呵地指挥大家摊开烙馍，把切成小块的猪头肉摊进去，再加上半条剖开的大葱，卷着吃。
所谓的烙馍，就是一种擀得薄薄的，摊在铁板上干烙成的薄面饼。有点类似山东的煎饼，不过煎饼是用面糊烙成的，烙馍是先擀成薄面饼再烙熟。本地话叫“烙馍馍”。
向小强和蜗牛本就是北方人，自然是吃得很喜欢，其他队员虽是南方人，但父辈都是从北方跑过来的，从小在北方生活习惯的家庭里长大，也是很习惯这种很粗鲁、很过瘾的吃法。
倒是赵小姐和小五两个南方女孩子，望着一大堆面饼、大葱、红呼呼的猪肉块，有点愣愣的。
“啊呀，”李长贵一拍脑门，“怨我怨我，忘了我们这还有两位小姐呢！对对，幸好昨天隔壁刘大妈送了二斤切面过来，现在还剩了一些，等着，我去给下两碗出来，再打上俩鸡蛋……”
说着就要上厨房。
赵小姐连忙站起来推辞，叫他不用麻烦，还当场夹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小五也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块下肚，不过随后就苦着脸，显得很反胃，偷望着赵小姐，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
向小强看在眼里，想着这个小五可能的尊贵身份，觉得是机会拉拢一下，当即卷了一张大葱肉饼，边吃边要进厨房给她们下面条。
赵小姐连忙跟了进去说要帮忙。肚子疼和李根生几个都很有眼色地把李长贵按下吃饭，嘻嘻哈哈地给他卷肉饼，说他劳苦功高，就不用跟进厨房掺和了。倒是蜗牛，伸着脖子看着自家姑爷和人家赵小姐双双进了厨房，喉头滚了两滚，啥没说出来。
……
木门在身后关上，厨房里很静，只有向小强和赵小姐两人了。
向小强蹲在地上，望炉膛里加了两铲煤，火钩子三两下就让火旺起来了。奇怪，这火也不是那么难摆弄嘛。怎么刚才赵小姐还……
“呵呵，”身后赵小姐没话找话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现在烧起来容易，刚才我想让它灭下去可难了。唉，我太笨了……”
向小强看见火苗舔着锅底，满意地扔下火钩子，拍拍灰站起来，笑道：
“赵小姐……还有五姑娘……啊不是，是五小姐，呵呵，都是哪儿人呀？”
一个“五姑娘”出来，赵小姐差点没忍住笑。但她还是低眉顺眼地道：
“嗯，我就是南京人。小五呢，也是江南人……向先生不是英籍华人吗？怎么对这里的小吃那么熟悉呢？”
向小强一汗，立马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露出很大的破绽了。他笑呵呵地道：
“嗨，英籍而已，终归是中国人……家父就是本地人，经常跟我说起家乡的风土人情的……五姑娘……不是，五小姐家里大概是……显赫名门吧？”
说着，他咬了一口面饼卷肉，边嚼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赵小姐背着手，靠在木门上，低头道：
“呵呵，你是看她吃不惯面饼卷大肉吧……怎么说呢？小五……小五的家里还是很可以的，但三年前遭了变故……在那场风波中，她的父亲让那些暴徒给杀了……当时她还小，是我把她保护下来，给她改了名字，后来，她就一直跟着我了……呵呵，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她眯着眼，仿佛还在回忆三年前那一场举世震惊的恐怖事件。
向小强对这时候的明朝历史不了解，也不去费脑子猜想赵小姐口中的“那场风波”是哪一场。他一边吃着肉饼，一边想。听赵小姐的口气，这个“小五”大概和朱佑榕真没什么关系。除非三年前，朱明皇室真搞过一场血腥政变，年幼的“五公主”朱某某成为斗争牺牲品，被她的贴身女侍卫，也就是眼前的赵小姐抱走，从此更名换姓，流亡天涯……不过这确实也太狗血了点。向小强自己都不信了。
“呵呵，说起来，”赵小姐又笑着，盯着炉膛里跳跃的火苗，回忆道，“小五吃不惯猪肉，倒不能怪她娇生惯养……因为她从小就没吃过猪肉的……在她的家乡，嗯，我也在那里长大……那里人们一般都不吃肉的，主要是吃鱼，很多鱼，各种各样的鱼。”
看着赵小姐悠然神往的样子，向小强也笑了：
“对，江南人，大多是这样。”
他大学同学不少都是苏南人浙江人，那些水乡长大的家伙们，在食堂里打菜的时候，只要有鱼，那是绝不打肉的。向小强一直没搞懂那一条条扁扁的、腥腥的、满是刺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怎能比得过大块肉的魅力。那些南方同学这么为鱼魂牵梦绕，难道水乡长大的就都是属猫的？
“啊，水开了。”
向小强忙站起来，端过竹匾，抓起上面的一堆生面条，回头问道：
“你们俩能吃多少？”
“唔……”赵小姐犹豫着，“我能吃一碗……”
向小强扯出一把扔进沸水里。
“小五……能吃半碗……”
又是一小把扔进去。
“那你不吃一点？”
向小强一看竹匾里面条还剩一点，肯定不够半碗了，便笑道：
“得，我也跟着吃点面条。咱们索性给他全下完了。”
剩下的全部倒进锅，拿着筷子搅拌起来。
呵呵，这种感觉很好，很温馨。
在明朝这几年，即使不要建功立业、不要高官厚禄，能守着红颜知己这么平淡幸福地过日子，也挺好啊。
“哎，我说……”向小强转过头来，竟然发现赵小姐脸也有点红，大概她也觉得气氛有些暧昧了。
赵小姐不愧是专业人士，红晕几秒钟就消散干净。她又恢复那种自信、迷人的笑：
“你说什么？”
“我说……”向小强望着她，痴痴地道，“我说……鸡蛋呢……”
赵小姐一怔，随即忍俊不禁，指着他的手道：
“鸡蛋啊，鸡蛋不在你手上拿着么？”
“啊，啊，对对，在我手里拿着，咳咳……”
……
向小强手忙脚乱地盛着鸡蛋面，赵小姐进屋招招手把小五唤出来。
大小美人都很乖地坐在厨房的长条凳上，排排坐，分面条。
向小强先盛了半碗，浇上一个荷包蛋，递给小五。小五很高兴地双手接过，躬身致谢。
然后又盛了一碗，浇上一个荷包蛋，递给赵小姐。赵小姐很温柔地一笑：
“谢谢。”
左后半碗盛给自己，向小强捧着这碗没有鸡蛋的清水面，看着大小美人很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这真……真TMD像个三口之家啊！
不过……那小五算什么？嗯，先算小姨子好了……
就在向小强正在YY的时候，门口传来肚子疼压低嗓子的喊声：
“队长！队长！赵小姐！赵小姐……”
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眼色，正泡妞呢，这小子也太……
那边声音大了一些：
“队长！赵小姐！快进来啊！不好了！”
向小强一凛，放下碗，和赵小姐、小五出了厨房，推门进屋。
“怎么回事？”
屋里每一个人都蹲在地上，紧握武器，如临大敌。那两个机枪手看他们进来，便关上门，把“啄木鸟”放在门口，然后卧倒。
向小强厉声问道：
“这怎么了？”
“快蹲低，”李根生示意他们放低身形，紧张地道，“外面有不少兵正摸过来。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向小强头皮一炸：最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

第20章 死亡火舌
向小强只觉得四肢一阵冰冷，四面巨大的恐惧向他挤过来。
在这种地方被包围，就没什么希望了。原来，这个本来看就凶多吉少的任务，还真的是……凶多吉少。
娘的，早知道不来了……这几年当老百姓也不来了……
“队长，队长……”
手下的声音把他唤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抖擞一下精神。十来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我是头儿，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害怕！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已经绝望了！
向小强慢慢坐下，努力显得声音很冷静：
“外面有多少人？”
李根生道：
“已经看见的，大约有十几个。”
十几个？不多嘛。不过……
“那看不见的呢？”
李根生又说：
“看不见，所以就不好说了。可能就这十几个，也可能还有更多。不过属下觉得不会就只有这十几个。”
向小强点点头，脑子清楚起来。他趴到南窗北窗，各掀开一点窗帘看了一下。外面黑暗中有几团东西在晃动，仔细数一下，大概不下十个。偶尔还有几点反光。他确定那是步枪上的刺刀。
他想了一下，对方既然这么小心翼翼，有十几个人还不直接进屋抓人，那说明他们的情报比较确切，知道屋里人的大概人数和火力。现在大概在部署，也可能在等待增援。
他看着手下，问道：
“你们怎么看？”
李根生和肚子疼大概说了一下，基本上和他的想法一样。肚子疼还说道，以他看来，对方这么小心翼翼，说明已经是掌握了相当多的情况了，靠粘杆处身份蒙混过关，恐怕是不现实了。
“也就是说，”向小强舔舔嘴唇，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绝不是我们十来个人进屋时，被人看到才去告的密，那样他们会先进屋盘查；也绝不会是子腾和长贵去买饭时被人怀疑，那样也会先进屋盘查。”
满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或多或少都猜到了言外之意。他们互相瞅着。
“好了，先不说这个，”向小强一挥手，很后悔嘴巴怎么这么没遮拦，现在要同心协力，争取活过这一关，而不是让大家相互猜疑，“大概是我们的尾巴没干净，很早就被盯上了。现在我们不能打防守战，我们得突围。根生，你来部署战斗，这你比我有经验。”
李根生和突击队员们都暗自点头，赞同这个决定。向小强定下了调子，手段：战斗，目的：突围。
而且必须打得很快，是赢是输必须尽快揭开，等他们援军一到，四面大军合围，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李根生放开手部署了。他也很紧张，毕竟从前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从没被人堵在屋子里过。机枪部署在前窗口，两个队员在门口，两个队员在后窗口。
这座砖房前边是一片空地，后边十来米外就是一条铁路。过了铁路再有一百多米，就是他们停车的货场。
然后，李根生把他的想法和向小强说了一遍，两人又商量一下，向小强这时候也完全冷静下来了，不慌了。他马上感到一股自信传遍全身，头脑飞快地转起来。
他又给李根生的部署完善了一下，李根生大加赞同。
向小强对李长贵笑道：
“长贵兄，只是连累了你了。”
李长贵反倒看得很开，嘻嘻一笑：
“向长官，不瞒你说，就盼着这天呢。在清虏这里这么些年，整日提心吊胆的，还受窝囊气，现在多好，痛痛快快大杀一阵，我们跑他娘的，要死要活就那么回事了。”
向小强看着这条大汉，不禁觉得他这个性格，东厂把他放在这里做卧底可真够他难受的了，他肯定喜欢现在这样痛快拼杀，即使生死难料也不在乎。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方桌的四条腿拆掉，然后李长贵从床下拖出工具箱，拿出锤子和钉子，几个人“乒乒乓乓”把木头桌面钉在后窗上，把后窗封了个严严实实。
寂静的晚上，声音传得很开。但他们就是要让对方听到、看到。
然后，所有武器、人手都对准了前门和前窗。
万事俱备，只等一声令下。
向小强看了一眼赵小姐。她坐在床边的地上，紧紧抱着小五，咬着嘴唇，神色紧张而坚定，看着满屋子如临大敌的人们，自觉地把身子缩成一小团，尽量不给别人碍事。
不，应该不会是她……虽然她刚才烧水的时候，自己单独在外面呆过一会儿……不过，向小强潜意识里还是很庆幸赵小姐能老实地呆在角落。
要是赵小姐突然说：给我一支枪，我也能战斗！那向小强潜意识里，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她枪，敢不敢给她枪……
……
“长官，屋里的人把后窗户钉死了！”
黑暗中，一个二等兵蹲低身子摸过来小声说。
“那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一个清军宪兵队的少尉排长摸着下巴，喃喃地说道。刚才屋里叮叮当当一阵声响，他还正猜测是怎么回事呢，埋伏在房子后边的手下就来报告了。
他们自己钉死了后窗，是打算在房子里固守么？能守到什么时候？
这个少尉排长看着周围端着步枪的十来个弟兄，大家都在望着他。他们都遵照自己命令上了刺刀，准备攻进房间的时候，短兵相接用。
“好了，把刺刀都卸下来！”他命令道。
屋里的人既然已经发觉了，那么原计划突然攻进房间是不行了。带着刺刀不但有反光，还影响枪的准头。
“王宝！”
“到！”
一个大个子列兵摸了过来。
“王宝，你再把那个自称什么格格的女的跟你见面的经过学一遍。我琢磨琢磨。”
“是！”大个子王宝舔舔嘴唇，回忆道，“刚才咱们排不是在那边儿抓人吗，我跟小德子俺们两个打前边的路上过，老远就见一个漂亮大姑娘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她说她是什么十四格格，指着那房子说里边有十个南明突击队，还有一个东厂卧底，就是闹粘杆处分署的那帮人，叫咱们快调兵来围住，说她还要马上返回去稳住他们，要不然他们见她不见了，就会在咱们人来之前跑掉。她还让咱们不要强攻，说他们的武器很厉害，有机枪，还有叫什么冲锋枪的……她让咱们先调兵来把这房子看住，等夜里都睡觉了，在冷不丁摸进去，一举拿下。她说到后半夜，她会偷偷跑出来给我们信号的。然后还没等俺俩明白过来咋回事呢，她就转身跑回去了，就进的这座房子……长官，你说啥叫冲锋枪啊？”
排长脑子里琢磨着这段话，口中随便骂道：
“妈的，说你们啥都不知道吧？冲锋枪，就是冲锋的时候拿的枪……比我们平时用的步枪长一些，刺刀厉害些……唔，听说跟以前那种六尺长的红缨枪差不多，还能打子弹！”
“嘿嘿，那不就是马枪吗……那么长，在屋里也施展不开。”
“呸，别他妈不懂装懂，马枪是马枪，这是冲锋枪……”排长琢磨着，问道，“你说一个格格，咋能跟南明的突击队混在一起？”
“不知道……”
“摸不准……”
刚才已经派人去南边的兵营报告了，宪兵营和司令部在一起，离这还不近，那个兵是骑车子去的，至少得二十分钟能到，在那里再扯几句皮，调兵遣将一番，就算开汽车来也得十分钟车程。这样算下来，大部队能在半小时内来就不错。在这段时间，他可不想冲上去当炮灰。只要在这里看好就行了。……其实没还不知道那个自称格格的女孩子说的可不可靠哩！要是回头再闹个大笑话，那他才难看呢。
不过从里边钉窗户来看，十有八九了。
他压低声音，传令道：
“严密监视，发现我们也不管，只要对方不开枪，我们就这么耗着！”
……
刚说完，就见房子里灯灭了，漆黑的窗户像张开的大口，毫无生气。
然后，窗玻璃被一根黑东西“叮叮当当”捣碎，然后，那根黑东西喷出炫目的火光。
排长只觉得两耳生痛，一串狂暴的噪音响彻夜空，就像鞭炮在铁皮桶里爆炸一般。他叫声不好，立马捂着脑袋就地卧倒。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鞭炮声”停了，一片寂静。
几乎是同时，耳边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身边的两三个弟兄捂着肚子、抱着大腿，绝望地哭喊着，叫声惨绝人寰。
他抬起头来，惊异地发现，周围已经是一片雪亮。自己这边方圆几百米内，好几枚拽光弹“咝咝”地喷着白光，弹体内的镁燃烧着，刚才精心隐蔽的十几个弟兄，全部暴露于亮光之中，无所遁形。
然后，他恐惧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口又喷出了火舌……

第21章 夜战
排长恐惧地看着那条火舌一下一下地，把暴露在亮光里的弟兄一个个点死。
有人发一声喊，还没受伤的几个人扔下枪，奔进黑暗，逃命去了。
妈的，狗崽子们，临阵脱逃！给我回来！回来！！！
他心中暗自骂着，但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那条火舌会点向自己。他只有屏住呼吸，死命把身体压在枯草中。
几枚要命的拽光弹陆续熄灭了，四周又恢复黑暗。
四下苟延残喘的伤兵一声一声的叫唤，那个排长才稍微清醒了点，盯着黑洞洞的窗子，捏着一把汗，慢慢地匍匐爬动，好一会儿才爬到了房子的侧面。
这一排剩下的二十来个人都挤在房子的侧面和背面，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但排长就是排长，喘了两口粗气，问手下道：
“你们……谁带着……手榴弹了？”
手下瞪着眼睛一片摇头。出来抓人的，又不是打仗，根本也没发手榴弹啊！
“妈的，”排长靠在砖墙上，抱着枪颤抖着骂道，“要是有手榴弹，顺窗户给他扔进去两个。奶奶个熊，什么机枪，娘的这么厉害！”
一个兵大着胆问道：
“长官，那咱们怎么办？”
排长吐了口痰，恶狠狠地道：
“妈的，守在这儿，反正后窗户他们自己钉死了，要出来也是从前边儿出来，咱们就趴在这儿，看他们出来就从背后打个小舅子的！”
命令传下去，稀里哗啦一阵枪栓声，二十来个人匍匐着贴到房子两侧，端枪瞄着房前的空地。
排长看着房前犹在哀嚎的几个弟兄，想着刚才跑掉的几个，心中暗骂，奶奶的，徐州驻军还算大清陆军的精锐部队呢，而且宪兵更是军中的高质量部分，见了个机枪，就成这样了！
……
屋里也是一片震惊。
无需到窗口亲眼看，屋外传来的哀嚎声就说明一切了。“啄木鸟”的初次陆战，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趴在前窗口的机枪手，此刻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耳朵里还在嗡嗡鸣叫，根本听不到别人再说什么了。供弹手也是激动的哆嗦，不过毕竟专业素质在这里，双手还是很麻利的往刚拆下的金属弹链里装子弹。所有人的毛瑟步枪子弹都集中在一起，给机枪用了。备用枪管和石棉手套就放在手边，随时可以用。
……
向小强坐在床边的地下，双手紧攥着汤姆森冲锋枪，喉咙干涩地问道：
“……多少？”
供弹手拍了一下机枪手，他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
“连死带伤，至少……六个。还有几个逃跑了。现在正面……已经没人了……”
这和他们以前打的马克沁不一样。绝对不一样。虽然这枪口火焰那么大，虽然枪身震动那么剧烈，虽然声音那么震耳欲聋、直刺鼓膜，但……真的很好用！
就像拿着一把手术刀直接割肉一样，很轻巧，速度很快，一下是一下。
虽然在飞机上实战过一次，但那种战斗很抽象，远不能和这种面对面的活生生相比。
像刚才这种突然袭击，要是马克沁机枪，在对方反应过来逃散隐蔽之前，最多放倒两个、三个。但是这种机枪，爆发力太强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呢，六个人已经躺在那里了。
机枪手甚至觉得，要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枪实战杀人、自己也被吓住了的话，放倒的人还要多。那几个逃兵根本跑不掉。
……
向小强扶着床沿想站起来，但发觉自己的双腿、手臂都酥软了。他索性又坐回去，摸了一下额头，干咽了口唾沫，感到浑身都在颤抖。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战斗。虽然没有亲手开枪，没有亲眼看见敌人，但只是听着充耳的枪声和惨叫，腿和手就已经麻了。
妈的，这样不行！绝对不行！我是军情处军官，是军人！是老兵！
我得站起来！！！
靠，谁怕谁啊！就当是在打游戏！
这是穿越，我是主角！主角的意思就是永远一帆风顺，永远有惊无险，永远不会死，什么都不用做，敌人会自己倒霉，到处收美女，到处收小弟，钱多得花不完！！！
向小强咬着牙，扶着床沿，站起来了。他感到浑身血液又运行了，一股自信也随之传遍全身。
他小心地趴在前窗，露出眼睛，看到黑乎乎的地上，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惨叫中，有的会动，有的不会动。
他发现，如果把这一切都想象成第一人称射击游戏，高仿真的那种，就不那么可怕了。至少觉得不那么残忍了。
向小强回头问道：
“根生，我们从前门冲出去吧？现在正是时机。”
李根生马上反对：
“队长，不行啊！敌人肯定埋伏在两侧，就等我们出去呢！”
“不是说只有十来个么？连死的，连跑的，差不多十来个了。”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十来个只是已经看见的，肯定还有我们没看见的……清军的一个步兵班不到十个人，现在已经不止十个了，那就是说至少有两个班，或者更可能是一个排！现在我们出去，背后可能就有十来支步枪对着我们后背！队长，我们不能出去！”
“好，”向小强神经质地握了握冲锋枪，金属弹鼓上已经全是汗了，“好，这件事你比我在行，你来决定。”
他看了一眼赵小姐和小五，大小美人贴着墙角，埋着头抱在一起，谁也不吭一声。
向小强点头示意一下：
“那我们就按原计划办！子腾，你弄吧！”
肚子疼也没经过这种战斗场面，但毕竟单独执行过任务，杀过人、放过火的主，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了。他打开地上的一只手提箱，取出一小块火柴盒那么大的“芝麻酥”，比划了一下，觉得有点大，又揪下了三分之一，然后把剩下的搓成长条，粘在已经钉死的后窗户的下方。
“子腾，”向小强觉得自己声音有些颤抖，“你可算准了量，别回头我们都交代在这儿了。”
“放心吧队长，”肚子疼声音也有些颤，“老把式了……”
几个人把床立起来，拉到离那堵墙尽可能远的地方，然后躲在厚厚的大木板后面。
肚子疼取出火柴棍大小的雷管，插在塑性炸药上，接上电线，一直拖到床板后面，连上引爆器。然后抬头示意道：
“行了。”
向小强小声喊道：
“好了，都过来！”
所有人都聚集在床板后，挤在一起，伏在地上。
但机枪手还在前窗监视着。向小强也在等着。大家都很焦急。
等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来分钟吧，远处传来弱弱的火车鸣叫。过了片刻，地面微微颤动起来。火车近了。
大家一阵兴奋，向小强一个响指，两个机枪手提着机枪、子弹，也趴了过来。
大家把赵小姐和小五挤在中间，尽量保护好她们。
“好，预备……”
……
排长带着剩下的十来个弟兄趴在房子两侧，提心吊胆等了半天，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那要命的机枪这半天倒是很安静，不过有它在前窗，谁也不敢到房子的正面去。
说实话，就算有手榴弹，他都怀疑有没有人敢摸到窗户底下往里扔。
旁边有个家伙大着胆子问了句：
“咋这半天都没动静泥？”
“嘘！闭嘴！”
正说着，就听“咣”的一声，房子前门被人一脚踹开，里面的人喊道：
“好了，前边没人了，快跑！”
啊！排长一个激灵：他们要从前门跑！
他连忙招呼所有手下都到前边来，一字排开，枪口对着前方空地。
几秒钟后……
“轰！！！”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土地都小颤了一下，紧接着一片砖瓦坍塌声，然后是呛人的灰尘味儿。
……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迫击炮？还是里边手榴弹爆炸了？
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爬起来看，周围弟兄们谁也没捞到开枪，反吃了一嘴灰，都在“呸呸”的吐，等烟尘散去，只见房子塌了半堵墙，正是后窗这一面。
黑暗中，隐约几个身影正向远处飞奔。
“啊，他们跑了，”排长吼道，“开枪！”
只有零星两三枪，更多人还在揉眼、吐唾沫。
“快追！”
他看到最后边有个人扛着机枪跑的慢，端枪就打。
一枪没打中，对方两个人立刻卧倒还击，两片火光闪过，自己这边两个人仰面阵亡。然后就见一个黑东西旋转着飞过来，排长大喊道：
“卧倒——”
“轰！！！”
又是两个人被炸飞了……两秒后，一根手指头掉在他眼前。
他恼羞成怒，正要爬起来带队追击，对方最后一个人已经越过了铁路，随即一阵尖利的长鸣，一列火车咣当咣当驶过，速度不紧不慢，一节一节的煤炭车过个没完。
“我操——！！！”
排长把枪狠狠地摔在地下，仰天怒吼。

第22章 逮住萝莉
排长红着眼睛，很无语地盯着眼前“咣当咣当”的火车。其实这列火车倒不是很长，但由于是在站区行驶，速度控制得很慢，而且不时鸣笛。
足有半分钟才过完，眼前又是一片黑暗。那几个南明突击队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此时，后边一串车灯摇晃着靠近。随即，十几辆大卡车停住，一百多的大兵跳下来。整整来了一个连。
排长转过身，欲哭无泪：你们他妈的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炸塌的房子！满地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兵！
就在这上百人被这“大战后的战场”震惊时，那个排长挥舞着胳膊，指着铁路对面大喊道：
“快！他们跑过去了，快追，开车追！还追得上！！”
……
连长带着十辆卡车都去追击了。连副跟着剩下两辆车、二十来个人在搜查战场，抬伤员。
房子里找到七支清军制式毛瑟步枪。邻着前窗，有一堆毛瑟子弹的弹壳。
“报告长官，”一个兵匆匆跑出来，对连副报告道，“房子里的地下有一行字！”
“字？”
几只手电光下，屋里的地上，有煤块写的一行字：
人在火车上。
现在地上全是砖块粉尘，要不是他们清查地上的子弹壳，还发现不了。
连副叫来那个排长询问，越听眉毛皱得越紧：
“你肯定那个姑娘自称十四格格？”
“是王宝说的！他肯定的很！”
“王宝呢？”
“死了！”
连副盯着地上的字，琢磨着：
据说只有十个人，但居然这么强的火力，这么强的战斗力！应该就是白天劫粘杆处的那帮人！白天只听说他们哄传粘杆处捉住了南明女皇朱佑榕，下午分署就让南明突击队给端了。那现在南明女皇肯定就和这帮突击队在一起！还有那个“十四格格”，十四格格不是粘杆处的头儿吗？她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怎么混进这帮人中间的？“人在火车上”，应该就是十四格格写的。难道他们爬上了刚才开过的那一列火车？
说实话，这些事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考虑的，但现在就赶在他这儿了。这个连副觉得眼前亮出来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连长带队往前边追去了，自己赶紧带剩下的人追那列火车！这是老天爷把头功留给自己啊！捉住南明女皇！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火车经过城市附近时，速度都会放得很慢，在这种站区时速更不会超过二十公里，现在追还能追得上！
追上了就算不跟他们打，只要能通知前边的调度场拦截，也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他也不管那几个伤兵了，挥手大叫道：
“全体上车！”
……
向小强紧紧抓着运煤敞车上的拉手，全身紧贴在上面。他低头看着下面“轰隆隆”在钢轨上行走的大铁轮子，两脚仍没找到合适的踩的地方，很使不上劲，感觉手臂和腹肌已经酸了。
左右的车厢，各有一个队员攀在上面。向小强背着十几斤的手提箱和冲锋枪，咬着牙坚持。他对自己说：机枪手还要背着二十多斤的机枪和几斤重的子弹，不也是这样坚持么？坚持！掉下去不被碾成两段，也被抓了！
前面李根生的声音大喊道：
“全体——注意——准备跳车——”
向小强看到前面百来米处一片灯火通明，单独的铁路线分成了好多根枝杈，好像无数根钢轨在灯下反着光，上面停了一串串的车厢，零零散散的。
大概是调度场一类的。
李根生的声音又喊道：
“准备了——我数到三——一起跳——”
向小强回头看看，李根生选的地点很好，这一段铁路两旁既不是高高的路基，也没有容易磕伤人的碎石。而且，火车速度不快。
前边就是调度场，一进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就无所遁形了。
“一……”
“二……”
“三，跳！！！”
向小强松手，双腿一蹬，摔到地上，抱着头滚了几下。睁开眼就看到大轮子呼呼的从眼前轧过去。
他浑身生疼地站起来，看到左右的几个身影都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眼前两节货车驶过，赵小姐和小五还紧紧地攀在上面。
几个人喊道：
“赵小姐，快跳啊！赶快跳！”
但她俩好像没听见一样，反而抓得更近了，头死死埋在双臂中间。
遭了，两个女孩子不敢跳！
向小强把身上装备甩在地上，拔腿追去，先赶上小五那节车，伸臂抱住小五的腰，用力向后拉。
小五反倒抓得紧紧的，口中喊道：
“呀——”
毕竟向小强力气大，就像从树上拉下一只考拉一样，抱着小五滚落在地上，怀里柔软的身体，香玉满怀。
但他根本顾不上感受，爬起来又去追赵小姐那节车。小五也爬起来在后面追，口中哭喊道：
“欧黑米萨玛——”
已经落下太远了，向小强眼睁睁地看着赵小姐攀着那节车驶进调度场，暴露在一片灯光下。
这列火车突然急刹车，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钢轨上火花四溅。全体队员都蹲低身子，惊异地望着前面的一切。
调度场的尽头，铁轨中间上停了一辆军卡，两边二十来个士兵严阵以待。
火车几乎就要撞上卡车的时候，才完全停下来。然后一圈枪口对准赵小姐。赵小姐惊魂未定地下来，举起了双手。
然后周围兵都兴奋起来，喊道：
“南明女皇！南明女皇！”
接着更多人围了过去，整个调度场都沸腾了……
……
靠！这个赵小姐，居然又被俘了！
小五不顾一切地向调度场跑去，叫向小强一把给捞了回来。她先“呀——”地叫了一声，然后低头便想咬。但向小强抱的是她的腰，低头咬不到。
向小强吓得直往回跑，怕她还不知死活地叫，索性抬起左臂给她咬。小五也毫不客气，一口咬住。但是冬装太厚了，咬不到肉，反而还被堵住了嘴巴。
向小强抱着这个双腿乱踢的小狼崽飞快往回跑，这时又过来一个队员，两人一起抬着小五，匆匆跑进夜幕之中。
……
一行人没命的奔，哪儿黑就往哪儿钻，还好把步枪都扔了，但这样每人还是背着将近二十斤的负荷。有自行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全靠两条腿，跑了半天，回头还能看见铁路。
向小强和蜗牛最先虚脱，两人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粗气。然后是两个轮流扛机枪的机枪手，也坚持不住了。另两个队员架着小五跑，速度也被拖了下来。
一堆人中，只剩下两三个人还跑的动了。
但都在努力坚持，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大规模搜捕很快就会过来。
“弄……弄车，”向小强手支着地，喘着粗气吩咐道，“快去……弄车！这样不行！”
“是，是，”肚子疼也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深感赞同，“是得弄车！队长，你们等着，我去弄车！”
向小强道：
“你知道哪儿有？”
“不知道，肯定有，这一片儿是铁路场站，汽车少不了！队长，你带着大家原地别动！”
然后他左右看看，跑入黑暗。
向小强笑道：
“想不到子腾还有这手艺……”
李长贵笑道：
“他是东厂行动处的，从开车，到偷车，到修车，全套活儿都能做。”
“呵呵，”那个机枪手也抢着说到，“队长，我们突击队所有人也都会开车。”
向小强瞅着一圈手下，点头叹道：
“嗯，都是人才啊……”
……
他突然心中一凛，一个声音回响在脑中：
“欧黑米萨玛——”
……
向小强一下子站起来，盯着站在那儿的小五。小五也看着他，慢慢地，眼中露出了恐惧。
“欧黑米萨玛”，不错，就是这几个音。
日语？还有，小五根本不是哑巴？
“欧黑米”什么意思，向小强不知道。但“萨玛”的意思他大概明白。这是日语中的一种敬称。
日语的敬称一般有三种，年轻人之间的尊称一般是“君”，主要是男性用，某某“君”，相当于汉语的某某兄差不多。
更尊敬一点的就是“桑”，某某“桑”，大概就是某某先生、某某小姐、某某夫人的意思。一般下级叫上级、雇员叫老板、员工叫顾客，“桑”就已经很尊敬了。
最高等的是“萨玛”。这就有“主人”、“大人”的意思了。一般是地位悬殊很大才这样叫的。
虽然向小强没学过日语，但看过这么多日语动漫，这就是他积累的常识了。
小五叫赵小姐“萨玛”，这一下推翻了向小强先入为主的想法。
赵小姐不是服侍小五的人，反而小五是服侍赵小姐的人！
这赵小姐是什么人？
……
向小强逼视着小五，一字一字重复道：
“欧黑米萨玛？”
小五瞪大眼睛，一下捂上了小嘴，坐倒在地。
向小强又粗声粗气地吼道：
“呐——尼——？”
小五万没想到这个凶狠的人居然“会日语”，一时间脸色变白，手足无措。
……
很好，她既不聋也不哑，而且还是日本人。

第23章 大战在即
小分队开着肚子疼搞来的车，顺着铁路边的公路，趁着没封锁，开出站区，从公路桥上开过京杭大运河，一口气开了小半夜才敢停下来喘气。
他们是向北开的，此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看了里程表，徐州已经被甩在身后差不多四十公里了。根据距离推算，再往北差不多的距离，就是枣庄。
现在的地点，是两个城市间最荒凉的地方。向小强让汽车开离公路，深入田地。这一片地貌是一群小丘陵，方圆十来公里都是，开离公路就很容易隐藏。
今夜可没有月亮，四夜黑茫茫的，伸手不见五指。汽车熄掉车灯，就这样停在这里，谁也找不到。向小强准备天亮后再开远些，藏在两座丘陵之间，清军除非派飞机，不然根本找不到他们。
看了地图，西边大约两公里处，就是微山湖。这差不多到了江苏和山东的交界处了。
熄掉引擎，万籁俱寂。
大家一天的紧张顿时放松下来了，周围无限远的黑暗和安静包围着他们，感觉是那样的安全。
向小强派了四个突击队员往四个方向搜索查看，看附近有没有村庄之类。他要求搜索出至少两公里。
这些伞降突击队既是伞兵，也是突击队，两种身份都带来极强的单兵作战、生存能力。没有光的黑夜中完成两公里的搜索，是最基础的东西。
一小时后，四人陆续回来了，报告说两公里内除了山丘，什么也没有。
向小强很满意。这意味着即使在白天，这里也不太可能遇到人了。
“让他们在南边闹去吧，”他疲惫地向后一靠，咧嘴笑了，“把徐州翻个底儿朝天吧！鬼能知道我们已经跑到了这里！”
这又是一辆卡车，车厢里装了几十口袋大米，他们就坐在这些大米袋子上。
车是民用的，而且也是带顶棚的。
这让向小强很满意。民用车丢了一般不会闹多大动静，也不像军车那么烫手。另外有顶棚，就便于隐蔽，也不必大冷天儿的喝风。
“子腾，手艺不错啊，挺会选目标。”
向小强夸道。
肚子疼尾巴马上又抖起来了，得意洋洋地说，他原来有机会再弄一辆军卡的，有辆军卡就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只要把司机干掉就行。但他也是觉得军车风险太大了，才溜到附近的场站食堂后边，偷来了这辆运米车。这没准还能让丢车的以为小偷就是冲着这车大米下手的，不往突击队上想。
鉴于小五的逃跑欲望很强，专门把她安排在最里边的米袋子上坐着，一个队员对她严加看管。
肚子疼也在米袋子最里边，几个队员给他挡着亮，他打着手电给后方发报。第一，报告情况，第二，询问火车位置，第三，撤退方法，第四，“欧黑米萨玛”是什么意思。这关乎赵小姐和小五的身份。
原来向小强幻想小五可能是朱佑榕的什么人，担心可能会扯出什么皇室恩怨，担心两个女孩子再被自己人追杀，也担心自己卷进去，但现在看来满不是那么回事，也就大胆查问了。
肚子疼吭哧吭哧地发着电报。本来小五都很害怕的，一看到发报机就专心致志地打量起来，目光变得很老练。当她看到肚子疼笨手笨脚的样子后，立刻显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这立刻被向小强看在眼里。
肚子疼并不是专门的无线电员，只因为他是东厂特工，收发电报是必备技能，会用而已。
向小强开始怀疑这个“小五”莫非是个电报高手？
那这个赵小姐是干什么的？要说她是东厂特工，身边有个无线电员也能说的通，不过为什么是日本人？
他盯着小五，突然问道：
“阿那塔瓦……尼宏今……带斯嘎？”
汗……向小强说完后便祈祷，这最简单的一句，希望没说错。
小五紧张地望着他，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闭着眼睛轻声道：
“哈依……”
“哟西。”
向小强微笑着点点头。日本人，她自己承认了。
一车人一愣，都诧异地望着他，然后目光慢慢地变得都很崇拜。
……
向小强估计小五现在很饿，因为晚上面条刚下好，就进屋打仗了。他让手下拿出压缩饼干和罐头给小五吃。他特地挑了一盒鱿鱼罐头给她吃。因为日本人十个有十个喜欢吃鱿鱼。
小五可能是真饿了，也可能是不想反抗了，看到了喜欢的食物，礼貌地跟向小强道了谢，然后把罐头放在米袋子上，埋头吃起来。
向小强看她很会吃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充分咀嚼才会咽。这时候压缩饼干可不是超市里随便买，而是只有军队才有的。但小五却吃得很熟练。
她吃完了，肚子疼也把东厂的回电译出来了。
第一，战俘列车晚上已经到宿州了，看样子是准备在宿州站过夜。根据这两天的行车规律，这列火车都是白天行驶，晚上停在某个站过夜。这样看来，明天天亮就会启程驶往徐州。但宿州已经离徐州很近了，这段路开得再慢也绝不至于磨蹭一天。所以明天白天就会经过徐州，而且很可能不做停留，直接经过。这样的话，他们明天就要在徐州附近选址劫车了。
第二，鉴于劫车成功后，二十几个男女目标过于显眼，从这到海边跋涉一百多公里而不落网可能性不大，所以让他们设法就地隐藏，然后选定一块适合飞机起降的空地，报回大致位置，后方会在夜里派飞机去降落，到时候他们要用火光标出位置。总之，一切都要冒险了。
第三，“欧黑米萨玛”是日文“御姫様”的发音，意为“公主殿下”！
……
这一下把向小强雷得不轻。
公主殿下……
他倒是一直以为小五是“公主殿下”，没想到居然是反过来的，“公主殿下”是赵小姐！
可是赵小姐长得不像朱佑榕啊！
难道自己听错了？
不会，“欧黑米萨玛”，应该就是这几个音。发出电报的时候，就是按这几个汉字发的。回电的时候，东厂还注出了罗马音“Ohime　sama”，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念这个音，就是“公主殿下”没错。
向小强用汉语问了小五几句，小五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很生硬，语法错误很多，很明显，她的汉语水平比向小强的英语水平还差得多。向小强的英语是三脚猫，但小五的汉语连两脚猫都算不上。可能还是跟那个赵小姐学的。那也就是说，那个赵小姐日语很好。
向小强又试着用英语问她赵小姐是不是“公主”。但小五明显是只会说“How　are　you？”、“Fine，Thank　you，and　you？”这种水平。“princess”这个单词对她来说太难了。
他又是老办法，想不通的问题拿出来，让大家一块儿想。反正小五汉语这么差，也不用避她。
大家七嘴八舌，充满想象力的可能性一个个爆出来。
……可能赵小姐不是公主，而是郡主，就是某位世袭王爷的女儿，虽然名义上是堂姐妹，但各自世袭了这么多代，血缘上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当然不像。
……可能赵小姐就是日本的某位公主，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到清朝……当然这个就比较扯了。
……还有更扯的，就是现任女皇朱佑榕根本就是假的，是在几个月大时就被人狸猫换太子了，这个赵小姐才是真的……向小强听得都很汗，这种话也敢随便说，难道明朝这时候连帝王家事也能当八卦来说吗？
一旦有人扯，后边就收不住了：推测是朝鲜流亡公主的、推测是琉球流亡公主的、推测是暹逻公主、越南公主的……反正彪悍的扯淡不需要理由。
向小强看着这群脑子里充满粉红色思想的家伙，知道让他们想算是白费了。
突然，肚子疼冒出一句：
“赵小姐会不会是伪清的公主？”
鉴于他的身份，那些突击队员没有猛烈的嘲笑。不过脸上都写着了。
清朝的公主在清朝的大地上被粘杆处逮捕、审讯、上大刑？跟着明朝突击队一起杀清军？
肚子疼又出惊人之语：
“会不会，她就是十四格格本人？她一直在做戏给我们看？”
大家一下都静下来了。震惊之余，仔细沉思起来。
向小强也回想着她这一天的表现……
……客店外被粘杆处逮捕时的无所谓神情……自称受了电刑，因此没有伤痕也能解释得通……看到我们血洗粘杆处后的震惊反应……刚才死也不肯跳车，以致很顺利地再次被“逮捕”。能经受住电刑不开口、这么有胆色的赵小姐，会不敢从这么慢的火车上跳下来？还有小五也是死不肯下来，看到赵小姐被逮捕后也要跑过去……
最关键的是，晚上在李长贵家里，赵小姐单独在厨房待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做过什么，甚至是否出去过，别人都不知道。但恰恰就在一会儿之后，房子被清军包围！
要她是十四格格，那为什么会跟自己小分队在一起呢？一来当时分署的人已经被小分队杀光了，赵小姐如果坚持不愿意被他们“救走”，他们肯定会生疑，但也会强行把她救走。二来她也以为小分队来，是为了救明朝女皇的，她才决定以身犯险，亲自当卧底“卧”进小分队。因为“明朝女皇”这个诱饵太大了，以十四格格爱冒险的性子，她认为绝对值得！
后来当向小强亲口说出小分队的真正目的时，赵小姐不是惊骇当场，像受了巨大打击一样，还气哭了么？她说什么来着？“你骗得我好苦！”
赵小姐是十四格格！虽然骇人，但能说的通！
但是，她为什么不和战俘列车在一起？向小强苦想也想不出结果。
……
现在小分队劫火车的企图已经大白于天下，“救女皇”的烟幕散去，没有这层优势了！
但他们还是要在明天动手劫火车，没有办法！现在已经杀了清军那么多人，祸已经闯的很大了。如果救人成功，什么事都没有，明朝皇室会很高兴地接受这个结果，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如果失败……那就没什么如果了。
现在战俘列车要被袭击，这是对方已经知道的了。小分队唯一的优势就是，地点可以由他们来选择。
向小强摸着身边的米袋子，一拳砸在上面，心中已有了计较。
明天……
一切都会在明天发生，在明天终结……只要等这层夜幕散去，白天来临……
大战在即……

第24章 机枪对阵
上午，天气晴朗。
冬季的阳光很斜，很刺眼。天气仍然很冷，脚下是乱蓬蓬的干草和枯黄的灌木，一眼望去，周围全是起伏的丘陵。这些小山丘上生着的矮柏树，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这种长青植物在冬日里还是枝叶繁茂，远远看去黑油油的。
向小强站在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山丘的北坡上。刺眼的斜阳从他头顶射下去，他刚才试过了，从下面抬头往上看会很刺眼，不太能睁开眼。
山下就是铁路。津浦铁路，战俘列车的必经之地。大概就在中午，两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后。
昨天夜里向小强安排人轮流值班，看着电台，随时接收火车的最新情报。今天早上，东厂发来消息，据宿州站的情报员提供的情报，火车已经开出了，中途肯定不会停了，中午就会到徐州。
山下的两根铁轨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而自己所在的山坡却是藏在阴影中。向小强脚下几米处，几个队员正按照他的命令，由李根生指挥着，“华丽地浪费粮食”。
李根生先让他们在山坡上挖出一小块平坡，然后用大米袋当沙袋用，磊成一圈方形。上面盖上卡车车厢的后挡板，钢板上再堆满米袋。按照《野战筑城学》的标准，这样的顶面就可以抗御60毫米迫击炮的直接命中了。
后方向着山顶的一面是入口，其余三面各留出一个20乘15公分的射击口。
里面大约有两三平方的空间，正好容下两个人——一个机枪小组的活动空间。内部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一、一米二，要采取卧姿和蹲姿。
这样就是一个小型野战防御工事，很坚固，虽然是用米袋而不是标准的沙袋，但在防御子弹、弹片和爆炸冲击波上，几乎不逊于沙袋。
建好主火力点后，李根生又指挥队员到远处砍下一些柏树枝叶，插在上面，又搞了很多灌木丛围在工事周围。
伪装完毕，他向山下大喊道：
“喂——看着怎么样？”
山下铁轨上，一个队员大声喊道：
“很好，看不出来——！”
向小强抱着膀子，嘴里咬着草棒，站在山丘顶很满意地看着一切。他又向后望去，小山丘的后面，卡车停在那里，肚子疼在车里看着电台，还有小五。
向小强专门钻到机枪工事里去感受了一下，很黑，很狭窄，都是生大米的味道，但从三个射击口向外望去，视野很好，山下很大一片区域都在俯视之下。而且，米袋子很厚实，感觉很安全。这完全就是个小碉堡。
这架“啄木鸟”可是他们的杀手锏，也是唯一的火力支柱。对方的两挺机枪（也可能是四挺，估计对方很快就会把另一侧的两挺机枪也搬过来）就全靠这挺“啄木鸟”压制了。所以，机枪手要是阵亡了，行动也就失败一大半了。但在这个巧妙的小工事里，机枪小组能得到很好的保护。
其他队员会拿着汤姆森机枪，分散布置在离铁路近得多的山脚下。因为冲锋枪火力虽猛但射程不行。其实按道理应该布置一部分火力在对面的山丘上的，但小分队人手太少了，分不起兵。向小强和李根生商量后的计划就是把火力都布置在一侧，另一侧留给清军士兵逃跑用。两侧都卡死那是屠杀阵型，只卡一侧，就是把敌人驱散即可，能让小分队登上火车救人就行。
而且全体都待在一起，方便撤退，不需要绕过长长的火车、从对面山上长途跋涉到这边来。
……
山下铁路上的队员不时趴下，把耳朵贴到钢轨上仔细听一阵。向小强站在最高处，也不时眺望南方，火车该来的方向。
突然，山下的队员叫道：
“有动静——”
向小强极目远眺，南方远处显出一条浓浓的白烟，慢慢靠近。他立刻转身向山后卡车望去。
肚子疼站在车厢后，双臂向他挥动着，一边摇头。
呼……这列火车不是的。
按时间估计，战俘列车八成已经到徐州站了，可能停在那里，加煤加水。东厂在清朝一些要害部门，比如铁路大站这种地方，都有潜伏人员。徐州是津浦路上的大站，这个站上的潜伏间谍也很靠得住。只要这边火车一开出，他那边就会发报。当然，他的电报是先发给南京东厂，由南京东厂再转发给小分队。中间还要两次加密、解密，需要不少时间。好在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徐州站较远，不然还真来不及。
所有人都蹲低身子隐蔽，看着这列火车咣当咣当的开过去。这是一列客车和货车混挂的，在后世一般没有这么搞的。向小强估计这是因为清朝东部只有这一条南北走向的铁路，要充分利用运力。但这时候火车开的真的很慢，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多公里的时速。不知是三十年代就这样子，还是因为清朝铁路、火车质量比较差的缘故。
突然，身后传来肚子疼的喊声：
“出——站——了——”
向小强心里一紧，望着脚下这列火车，想道：
会不会就是这列？现在收到东厂的电报，那火车至少已经开出一阵子了……
眼前的火车一列一列驶过，没看到窗口有机枪。也不像戒备森严的样子。窗内的乘客也看不清。
他就这么看着火车渐渐远去。背上渗出冷汗。要是这一列，那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向小强不停地看表，不停地望着山下铁道上的那个负责听音的队员。
焦急地等待了足有一个小时，山下队员终于起身高喊道：
“来了——”
好了，就是这一列！
向小强大喊道：
“各就各位——”
脚下所有队员都卧倒在自己的火力点上，聚精会神。
远处浓重的奶白色蒸汽夹着黑煤烟，渐渐靠近。这一列火车比刚才那一列快多了，漆黑的火车头也很威猛的样子。车头后一共挂了十节客车厢。
向小强抓起冲锋枪，快速奔到山下自己的阵位，卧倒在灌木丛中。这里离铁路只有二三十米，铁轨旁的道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冲锋枪，感觉手上的汗不断渗出，都打滑了。他感到自己已经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这不但关系到任务成功与否，还关系到能否赢得美人归，自己是荣华富贵，还是横尸荒野。
刚才所有人都让他在后山和肚子疼在一起的，但向小强坚持亲上战场。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战斗，决不能退缩。而且他是队长，队长躲到后面，今后这些兄弟没法带了。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主角级的人品，相信自己福星高照。
向小强向左右望望，左边是李根生，右边是李长贵，都相距十来米。参加战斗的一共十一个人，刨去两个机枪手，贴近战斗的有九支冲锋枪。人不多，但火力很强大。
……
火车司机看到铁路旁堆着几个大袋子，很高，一只摞一只，很近，就在钢轨旁，好像写着什么什么大米。他有些奇怪，这种荒山野岭怎么会堆着一堆大米。他探出头向前方看去。
……不好。
司机极目远眺，一百多米的前方，钢轨上堆着什么东西……好象是大麻袋。又近了些，看清了，是大麻袋，和刚才的大米袋子一样的，就堆在钢轨上，两条钢轨，一边四只。
他惊出一身冷汗，列车出轨的恐惧让他马上急刹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火车还向前滑行着。
向小强埋伏在路边，看着火车按计划刹车了，大轮子溅出耀眼的火花。
终于，就在机车轮子距离麻袋几米的地方，火车停下了。“哧——”喷出一阵白气，“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卧在最右边的队员一拧引爆器，铁路边的那堆大米袋下面一声爆炸，十来袋大米都堆在了钢轨上。两堆大米袋，把列车前后卡死。
火车上骚动起来，很多声音大喊着：
“劫火车的！劫火车的！”
然后所有玻璃窗都被推上去，无数支毛瑟步枪口伸了出来，开始凌乱的开火，“噼噼啪啪”，很快整列火车响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一样。
其中一节车的窗口出现一门套着圆筒的枪口，黑洞洞的，开始向周围的灌木、草丛、山林喷吐火舌。
向小强立刻听出，这是那挺马克沁机枪。因为是水冷机枪，套着一圈水筒，所以枪声很闷，而且射速不快：
“哒哒哒哒哒哒哒……”
很快，另一节车窗也探出一挺机枪，枪口是喇叭口型的，枪身上方配一只子弹盘。声音很大：
“空空空空空空……”
这是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了。苏联的转盘式。
向小强低下头，死命抓着手边的草根，听着头顶上子弹嘶叫着擦过。
他知道这种无目的的火力试探多半打不到人，但心还是跳得很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脑壳被一颗子弹掀掉。
很快，转盘机枪不响了。随后，马克沁也不响了。他们都在换子弹。
向小强默念道：是时候了，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高速机枪……再让你们听听传说中“撕亚麻布”的声音……
刚念完，背后的远处便传来类似“撕亚麻布”的声音。刹那间，头顶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泼水般的子弹尖叫着，扑向火车。
顿时，火车上那两挺机枪的位置溅起一片血雾，碎玻璃横飞……

第25章 光荣属于MG
短短几秒之后，山谷里静下来了，凌乱的步枪声也停了。
向小强悄悄抬头看，两节机枪窗口处，玻璃粉碎，木板车厢凿得全是眼，木刺都劈出来。转盘机枪的位置下面，还有血慢慢滴到路基上。
火车里传出一片鬼哭狼嚎声，每个窗口都空无一人，可以想象到所有人都争相趴在地板上。
然后听到呼喊里边夹杂着军官的怒斥，还有两声清脆的手枪响。不知是鸣枪示警还是真宰了人。总之片刻后，一些窗口探出了脑袋，这次都把钢盔戴上了。
然后，马克沁又响了起来，向着山上大致位置扫射。
大概是机枪壮了胆，步枪也纷纷探出来，跟着机枪扫射的方向射击。
山坡上“撕亚麻布”的声音又响起来，马克沁机枪处一片木屑横飞、钢花四溅，立刻又哑掉了。
马克沁的水筒套被打穿了，水像小溪一样流出来。薄钢护板被凿穿三个眼，第二个机枪手仰面朝天，脖子和前胸各有一血泉眼，还在飙着血。
但这次步枪没有也跟着哑掉。山上的火力点暴露了。火车上一片咒骂，几百支步枪找准了目标，顿时一片震耳欲聋的炸响，夹杂着“奶奶”、“小舅子”不绝于耳，山谷沸腾了，无数子弹蝗虫般地向山坡上的火力点扑去。
向小强虽然知道工事构筑得很好，但看到火力这么密，不禁偷偷回头望着山上，嘴里咬着一把干草，汗都下来了。
……
子弹“扑哧扑哧”地打在大米袋上，正面麻袋转眼就被开了十几个眼，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但生大米非常硬，能像沙子一样很好地吸收子弹的能量，加上米袋子实在够厚，子弹最多钻到三分之一就钻不进去了。要是面粉，就不行了。
工事里很黑，小小的射击口光线进来，只有机枪手脸上一小块是亮的。外面子弹嗖嗖的，“扑哧扑哧”钻进米袋。机枪手聚精会神，一枪一个点射，相当精确。枪口每闪一下火焰，下面火车窗口就有一个人被爆头，溅起一片血雾。
供弹手兼任起观测手的职务，蹲在主射手旁边，拿着望远镜，透过正面射击口和左侧射击口向下眺望，看有没有清兵下火车向山上包抄。还隔几秒钟就望一下机枪上剩下的弹链长度。
随着射手的扣动扳机，弹链一下一下跳动着变短，还剩十来发的时候，供弹手便抄起一条新的弹链等着。随着最后一枚弹壳跳出，他飞快掀起机匣盖，拉出旧弹链，装进新弹链，“啪”地按上机匣盖，射手又开始眯着眼睛点射。供弹手立刻坐在地上，飞快地往空弹链里装子弹。隔上十来秒，就得抓起望远镜，透过侧面射口看两眼。对于这种火力点来说，被人包抄是最可怕的事。
一人身兼两职，他简直比主射手还忙。弹链刚刚装完，下面枪声渐渐稀疏了，射手大喊一声：
“换枪管！”
这种机枪理论上连续打150发子弹，枪管红热了才需要换。而现在才打了不到100发，而且主要是点射。加上现在是冬天空气冷，枪管散热良好，更不需要换那么早。不过现在火车上的射击暂时被压制下去了，是个换枪管的好机会，现在不换，待会儿对方万一鼓起勇气，漫山遍野地向山上冲锋的话，那真是把枪管打红都没机会换了。——虽然看目前对方的士气，下车冲锋可能性不大。
射手把机枪抽进来，扳开卡榫，把枪套护管旋转90度，倒出滚烫、冒青烟的枪管。供弹手带着石棉手套小心接过，靠在一边，拿起另一根备用枪管递给射手。射手飞快地把枪管推进套管，转回来，再压上卡榫。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十秒钟。
枪管换好了，机枪重新架在射击口。车上的清兵又都趴下去了，射手没开枪，只是眯着眼睛监视着。
按道理说要是一般战场的话，一挺“啄木鸟”机枪居高临下，俯视着进退不得的军列，车上人又没有四散奔逃，完全可以反复扫射，把整车敌军全打死在车里。不管是现在的木板车厢，还是后世的钢板车厢，都挡不住“啄木鸟”机枪的子弹。
但现在不行，车上还有要救的人，更要命的是不知道她们在哪一节车厢里，所以只能重点压制车上的机枪。对于几百支零散开火的步枪，只能挑打得最欢的爆头，不敢全面扫射。
而且，他们的子弹也有限。
……
山下趴着的向小强听着车厢里的哀嚎，看着沿着车底嘀哒下来的血，大口深呼吸，强迫自己不移开目光，盯着那些血看。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地变硬，慢慢地变成一个见过血的老兵。
向小强终于亲身体会到这种机枪在战场上能占到多大的优势了。敌军有一千人枪，还有一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但现在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且至少已经伤亡几十人。
他也明白了二战战场上的盟军士兵为什么对MG机枪的枪声——那种类似撕亚麻布的声音，怀有那么大的恐惧。
他玩过的几款二战射击游戏里，只要前方同伴充满绝望地大喊一声“MG42——”，那就意味着，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卧倒，或者赶快找到遮蔽物，不然立马就会“GAME　OVER”。伴随着远处恐怖的“撕亚麻布声”，身边照例会响起同伴的声声惨叫，子弹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噗噗”声，还有耳边空气的嘶叫。
眼下，他亲身体会到了。这是现实，比游戏真实得多。
其实二战老兵回忆的“撕亚麻布声”，一般不是指这种“啄木鸟”即MG34，而多是指它的改进版MG42。MG34理论射速900发/每分，还能勉强听出每颗子弹的声音。MG42理论射速却有1200发/每分，根本听不出每颗子弹的声音，全糊在一起，在远处听就像一个狂燥的人在猛撕亚麻布。
“可惜，可惜，”向小强嚼着干草，心中强笑道，“俺1940年就要回去了，等不到MG42出世了……”
车上又是几声清脆的手枪声，在长官的严令下，两挺机枪又响起来，随即又被“啄木鸟”两下点哑。
三次了，大概没人再敢靠近机枪了……当官的再威逼，恐怕要哗变了……
向小强看一下怀表，很好，从开打到现在，只有八分钟，把对方两挺机枪打哑了三次。他们怕是已经没有机枪手了。就算他们刚才就发电求救，没有一个小时救兵来不了。
可以再打两轮，等他们士气低到极点，恐惧高到极点，很快就可以冲上去一举控制局面，把伤亡降到最低。
……
向小强很奇怪，清军都被打成这样了，而且明明知道是冲着十二名女俘来的，为什么他们不把那些俘虏拉到窗口前当盾牌？小分队事先商量的时候，就怕清兵这么干，那一点办法都没有，机枪肯定不敢打了，只有端着冲锋枪上去硬拼了。
但，为什么对方没这样做？是一下子被打蒙了，没想起来？还是……
他的心一沉：不会是她们都被机枪打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过，理智立刻告诉自己不可能。他亲眼看到的，山上机枪打得很小心，绝没有乱扫射。他的心中标准，十二个女俘中，允许在战斗中伤亡两三个。这次能活着救出八到九个人，就算成功。当然，他心爱的秋湫是决不允许破一点皮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秋湫死了，他会把这车人全杀光。
山上机枪堡里，观测手端着望远镜仔细看着每一节车厢，确认每一个清军官兵都正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没有人敢靠近两挺机枪，那周围除了血就是死人。铁道旁而十来米的灌木丛中，队长带着八个弟兄正等着自己的信号。
他反复观察，确认清兵已经被打掉最后一丝斗志、并且没人下车包抄后，拿出哨子，脸凑在射击口，向山下猛吹。
听到山上尖利的哨声，向小强从怀里掏出一只长形的小圆筒。这小罐像后世的者喱水瓶子那么大，上方有个拉环。这是他特地跟东厂要的特殊道具，可以在劫车行动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他提起喊道：
“预备——”
一下拉掉拉环，等了两秒钟，再次喊道：
“投！！！”
铁道一侧的草丛中，飞出九枚小罐，准确地飞进每一节车厢的窗户。随即，最后一个人又补投了一只，扔进第十节车厢。
十节车厢中纷纷发出“哧————”的声音，几秒钟后，窗口便升腾起黄色的烟雾。
草丛中九个人一起大喊：
“芥子毒气——！芥子毒气——！快跑啊！！！”
浓烈的黄烟中，车上清兵正不知所措，突然“芥子毒气”四个可怕字眼钻进耳朵。顿时，整列火车沸腾了，每个人都发出绝望的哭喊，闭着眼睛，用袖口拼命掩住口鼻，争相从窗户外钻出，相互踩踏，惨叫不绝于耳。
一次大战之后，“芥子毒气”这种可怕的字眼迅速传遍世界，传遍各国的军营。人人都知道这种可怕的黄色雾状油烟，代表着皮肤溃烂、肺部灼伤、眼睛失明、丧失性命……
现在，列车上，纪律整体崩溃了，连军官也拼命地向外挤，挤到外面就是生机。
挤下车的士兵大声咳嗽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有些常识的用手抠着喉咙让自己呕吐，更多人拼命向远处跑去，发出恐惧绝望的呐喊。
山上机枪又响了，慢慢的点射，专拣跑在最后的打，很快，上千名清军官兵跑得漫山遍野，大家都知道，谁跑的慢就要被打死。现在谁也不还击了，大多数人甚至扔下枪，没命地向远处飞奔……
很快，火车周围安静下来，对面的空地上除了十来具尸体，没有一个人了。
每个窗口仍在向外飘散着黄色烟雾，发出“嗤嗤”的声音。
……
向小强按奈着心中的狂喜，没想到自己定的计划这么顺利！大米袋真的拦住了火车！“啄木鸟”真的三次压住了对方两挺机枪！清兵的意志真的这么快就被摧垮了！最后的黄色烟幕弹配合大喊“芥子毒气”，真的机会了对方最后一丝士气，导致全车大逃亡，留下一列空车和十二名俘虏！
太顺利了！
这么么叫福星高照？什么叫主角级人品？这就是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啄木鸟”机枪！她是今天的第一大功臣。向小强当初要是耳根子一软，拿了东厂向他强力推荐的捷克轻机枪，那是绝对达不到现在这种效果的。
MG34机枪以她凌厉的射速，三次打哑了对方的两挺机枪。更重要的是，她一上来就迅速摧垮了对方的意志。
向小强默念道：今天，光荣属于MG。
……
山上又是一声哨子，这说明对面的清军都跑远了。
向小强一声令下，九个人端着冲锋枪，猫着腰迅速跑到火车边，两人一组，登上前五节车厢。
黄烟已经基本散去，车上满地碎玻璃、弹壳和血污，踩上去“咯咯”的。
他们每踹开一扇车厢门，都大喊一声“缴枪不杀”，这是向小强教给他们的口令。大家觉得很有威慑力，又很简洁，便采用了。
每节车上都躺着几具尸体。都是清军的。
目前还没见到一个活人。
已经搜索了九节车厢，剩下最后一节。
向小强的手已经抖了。他很希望踹开眼前的门，看到的是十二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子，而不是十二具尸体。
突然，隐约有一阵尖叫声从门后面传来。
这种尖叫声……
向小强让人猛踹门，锁死了，踹不开。
他对门后面大叫道：
“你们听见吗？躲远点！我们要用枪打开车锁！”
喊了几遍没有回答，还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尖叫。
向小强心一沉，扣动扳机，对着门锁来了个点射。
火花四溅，连接门把手处被凿成马蜂窝。
他抬脚一踹，门大开。
眼前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26章 雪夜出浴
最后一节车厢门被踹开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长长的车厢里放着一排铁笼子，每只笼子里关着一头大肥猪。一共十二头。
这些猪都惊愕地望着向小强，其中几头又“吱吱”地尖叫起来……没错，这就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叫声。
向小强下巴快张到了地上，瞪着眼睛，渐渐的要喷出火来。
他顾不得臭气熏天，提着枪，缓缓地踱进去，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
这些猪看他进来了，一阵骚动，纷纷尽量往笼子里边躲。有两只已经被子弹打死了，睁着眼睛躺着，身上弹孔还在流着血。
最可气的是，每只猪的身上都用油漆写着名字：
杜月娥……李问梅……张阿花……刘巧……秦双儿……黄小芹……孙淑惠……
其中最大的、最精神的一头大白猪，一看就是领头儿的，背上赫然写着“秋湫”。
另外，最苗条的一头半大花猪，身上写着“尚秀”。
向小强强忍着浑身颤抖，扶着笼子坚持到最里边，看到车后窗上，用丝线系着一封信。
他哆哆嗦嗦拽下信，拆开精致的信封，里面是洁白的、洒着香水的信纸，几行娟秀的字迹写道：
向兄台鉴：
你很有本事，能到了这里。但是你的十二个姑娘昨晚都变成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地标上名字，以免向兄认错。
另：向兄还是想开点。君不见西方童话中，王子之吻一般可解除施与公主之诅咒……向兄不妨一试。
友-芳-敬上
向小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去看那些猪。
每只猪都殷切地望着自己，睁着小眼睛，呼扇着大耳朵，黑洞洞的大鼻孔下，长嘴巴嚼个不停，发出“哼啰哼啰”地声音……
他眼前一黑，身后一双手扶住他，叫道：
“姑爷！”
向小强把信递给蜗牛，蜗牛看完没吱声，转给肚子疼。肚子疼看完信，一个没忍住，“哈”地爆出一声大笑，随即收住嘴，面如土色，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终于爆发了，大吼一声，端枪就要杀那些猪。
蜗牛一把拦住：
“姑爷，不要这样！”
向小强怒吼道：
“怎么，你真以为这些猪是她们变的吗？！”
“不……”蜗牛夺下他的枪，“不要浪费子弹！”
是啊，向小强冷静下来了。眼下还不知她们在哪里，还不知怎样能回去，子弹真的很重要……
“啄木鸟”机枪还可以拣清军的步枪子弹用，冲锋枪子弹可是打一颗少一颗，完全没有补给的。
向小强嘴里喃喃地说道：
“我知道了，十四格格和秋湫她们就在那列火车上！就在一小时前，刚过去的那一列！就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了！”
蜗牛说：
“你怎么知道？”
向小强说道：
“不知道，就是这种感觉！”
他又转脸又看着那些猪。猪们都看着自己，咧着大嘴，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
晚上八点，济南站。几节被拆散的客车厢静静地停在调车场上，灯光下雪花飞舞着，车顶已经白了。
十四格格躺在自己豪华包厢的浴缸里，泡着热水澡。洗漱间里热气蒸腾，窗外却是天寒地冻，还飘着小雪。这种感觉很好。
昨天亲身犯险了一天，好久没这样了，感觉很刺激，……可惜丢了小五。
一想起小五哭喊着跑向自己的一幕，她心里就不仅一痛。这个小侍女从日本时就跟着自己了，忠心耿耿，也很可爱。特别是小五不怎么会说汉语，在日本还不觉得，但是回到大清后，这就能保证小五只终于自己一个人。
更难得的是，这小姑娘长得七八分像南明女皇朱佑榕——那个世界上她最嫉妒的人。有这么个小姑娘在身边，总能带来“南明女皇在给我当侍女”这种感觉，很能满足内心深处的那点恶趣味。
姓朱的那个丫头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美貌、地位、财富、还有亲情，父皇母后的宠爱……作为女性，她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吧……从好几年前，她还在做公主的时候，就到处出访，还在英国外交留学，到处受人追捧，到处受人喜爱，红得像明星一样。现在做了女皇，更不得了了……这一切都是她天生就有的，那妮子没有为此付出一点努力，没有为此留过一滴汗！
同样是身为女性，同样是身为皇室成员，她爱新觉罗&#183;显杍却从小什么都没有。六岁就被父王送去日本受训……她那个野心勃勃的父王眼里几乎没有亲情，只有权势。还有她的几个哥哥，也被分别送到了日本和德国深造……不过哥哥们公子哥儿的本性似乎从娘胎里带出来一般，在国外不是吸毒、赌博、就是包养女人。到头来唯一有出息的居然还是自己这个侧福晋生的、排行老十四的女孩……
在日本没人当她是格格，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她是格格。就连自己，也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格格，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军队的残酷训练、特务机关的残酷训练，什么苦都尝过了。
她从小在日本总有种感觉，父王不打算要自己了，不然不会把亲生骨肉送到异国他乡受罪。自己要想回去当格格，要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要咬牙坚持，做到最好，做的比自己的哥哥们都要好，好得多，这样父王才能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才有可能把自己从遗忘的角落拣回来……
……
三年前的五月十五日，日本陆军一伙激进的下级军官闯入首相犬养毅的家中，将首相杀死。首相的侍卫队长夫妇，一并被杀死。
那个侍卫队长，就是小五的父亲。
小五那时才十二岁，就成了孤儿，衣食无靠，几乎要被人卖到南洋去，拼死从人贩子手中跑到大街上，直撞到自己怀里。她看到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当时就决定把她保护下来。那个人贩子还是有些势力的，好几天纠缠不休，恐吓威胁，最后被她委托黑龙会的朋友把那家伙装麻袋扔东京湾里去了……
从此，小五便跟在自己身边。直到父王在朝里得势，把自己招回国掌管粘杆处，小五才知道自己跟了个“欧黑米萨玛”，更是跟的死心塌地。
小五虽然笨手笨脚的，但第一长得像朱佑榕，第二很忠心，第三很可爱。这几年虽然跟着自己当侍女，但很多时候自己反过来要照顾她。说是侍女，更像个小宠物吧……
但宠物丢了，也是很心痛的。
……
十四格格咬着嘴唇，抓起浴缸边的纸笔，在满当当的日程表上写下“备忘：秋湫——小五”一行字。
这是提醒自己，如果到北京还没抓到向小强他们，就先把秋湫从俘虏名单中扣除，把她私藏下来，不报给皇上。向小强最喜欢她了，偷偷留着她跟向小强换小五。
十四格格很欣赏自己最后的恶作剧。回国后好久没搞这样的恶作剧了，要不是丢了小五，简直开心死了……她不知道这番安排会不会被向小强看到。她很希望被向小强看到，简直可以想象出来那小子恼羞成怒的嘴脸，不知道那些可怜的猪儿会不会被他一梭子全打死。她又不希望向小强看到，因为那说明一千个卫兵都挡不住向小强，虽然是假囚车，还是被他成功劫持了……
还好，那十二个女孩子的囚车现在就和自己包厢挂在一起。这节包厢还是从徐州站弄到的，为了掩人耳目，包厢和囚车特地跟其他客车厢、货车厢挂在一趟列车上。现在到了济南站，正等着拆分重组呢。
外面一声火车鸣叫，“呼哧呼哧”的机车声渐渐靠近，然后“咣”地一下，浴缸里的水都震动了一下，她知道这是牵引机车在挂自己这节车。她掀开一点窗帘，在水汽模糊的玻璃上画出一个小圆，向外看去。
外边很亮，雪花飞舞，四处银白。自己这节车在慢慢移动了。远处站台上似乎有很多人跑来跑去，还有很多兵的样子。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回国后就感觉大清就是个警察和宪兵国家，天天都在抓人，到处都在抓人。
和自己无关。只要能快点组装完就行，没有机车供暖，包厢里的暖气越来越少，水也越来越凉了呢……
……
有人敲门，十四格格习惯性地回答：
“进来吧。”
听到背后门把转动，她才惊觉不可能是小五，身体一下子缩进水里，掩住胸部，只露出头。
男人没胆量进来的。难道是济南分署为自己找的新侍女？没这么快啊……
……
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操着日语说道：
“阿芳，久违啊。”

第27章 天塌地陷
十四格格一惊，没回头已经说出：
“宫本？”
身后的男人笑道：
“耳朵还是那么好，一下就听出来是我。……或者说，是因为回国后，心里一直想着我呢？”
十四格格心“嘭嘭”跳着，又向水里缩了些，双臂护着胸，脑中飞快想着：宫本八兵卫怎么会突然来大清？又怎么在这里找到我？外面人是怎么让他进来的？
这个宫本八兵卫是她在日本特务机关的上司，一直在追求她，后来临回国，知道她是清朝的格格，才无奈放弃。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周围阴沉沉的。
她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说道：
“这个……宫本君请先到外面好吗？我好穿上衣服。”
宫本八兵卫笑道：
“说起来，在日本的时候，可从没有机会听你对我说‘宫本君请先到外面好吗？我好穿上衣服’这种话呢，如今亲耳听到，还真是很难得啊。”
十四格格一阵怒意，冷冷道：
“宫本大佐，请你自重，马上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宫本八兵卫毫不在乎，继续笑道：
“啧啧，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初在日本，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对你怎样，你都知道。后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那种感觉还真是痛苦啊。那种感觉我记得你也体会过的……”
十四格格咬着嘴唇，脸上滚烫，伸出一只水淋淋的手臂，努力够墙上的拉铃。
宫本八兵卫仍是自顾自地说道：
“在东京，有一次你在商店里看到一身很漂亮的衣服，你非常喜欢，感觉就像是为你度身定做的一样。但买的时候售货员告诉你挂错标签了，然后换上了个你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价钱……知道吗？我最后知道你是个格格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终于够到了拉铃。铃声响彻整节包厢。但足足响了十几秒，一个人也没来，周围安静极了。
十四格格慢慢把胳膊缩回水中，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把她包围了。水也慢慢变凉了。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没人来，你这个大清朝的格格，为什么有一天会叫不来卫兵，叫不来侍女。是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上天会这样眷顾我，我这个渔民的儿子能有机会进到高贵公主的包厢里……”
十四格格羞愤地颤声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怎么回事？当你发现那件昂贵的衣服，价格突然降到你稍微努力一下就买得起，你是什么心情？……阿芳，我现在终于有资格说，你跟我回日本吧，做我的女人，我可以保护你。”
“你说什么……请你……请你出去……”
好长时间都没有声音。十四格格猛然回头，宫本八兵卫已经不在身后了。
她虚脱地倒在浴缸里，水变得冰凉，根本就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她精疲力尽地爬出来，锁上门，然后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
出了洗浴间，包厢里一片漆黑，外面强光射进窗子。她惊异地发现，前后车厢都不见了，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节包厢停在空旷的调车场上。
她拉亮台灯，桌子上放着一支玫瑰花。花下面放着一份摊开的《大清日报》。
还是号外。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
……《吾皇广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副标题是：
……《我大清新皇即位，今日午时已于乾清宫登基，年号广武》……
旁边的大照片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笔挺的三军大元帅服，手握佩剑，正在接受众将领的宣誓效忠。
十四格格一愣：三阿哥毓畦？怎么是他？……那现在的嘉德皇帝呢？
下边几条标题是：
……《先帝嘉德宣布退位，尊为庆国公》……
宣布退位？庆国公？连王也不封？
十四格格立刻明白了，这是一起夺宫政变！三阿哥毓畦发动政变，夺了老六嘉德皇帝毓畴的皇位！
“尊为庆国公”，应该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而且可以肯定，不久就会“暴病不治”！
……《日本昭和天皇发来贺电，庆贺我大清广武大帝登基》……
……《伪明军队疯狂血洗我皇室奏事署徐州分署，圣上震怒》……
……《我广武大帝颁下紧急动员诏令，帝国今日起全国军事、工业、民防、外交总动员》……
十四格格头脑一蒙：要打仗了！老三刚上台就要打仗！！！
窗外远处的大喇叭隐约飘来大清国歌，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一晚上都没注意，原来是开始总动员了……
……《大清、日本两国签署全面合作协议，将在军事、经济、情报等方面精诚合作》……
……《吾皇钦封日籍顾问宫本八兵卫大佐为大清皇室奏事署总署长官，并授予大清陆军上校军衔》……
她喃喃念着，面如死灰：老三居然把粘杆处给了宫本？一个日本人？那我呢？
她明白了：日本人在给他撑腰！原来的老六嘉德皇帝老六虽然也亲日，但他能看清明清一打仗，日本肯定要黄雀在后。现在的老三，为了得到日本人的支持当皇帝，不惜饮鸩止渴，对南明开战……
她在日本长大，深知这就是日本军部一直渴望的。这场政变是日本军部支持的！老三对明开战的承诺，换来了日本军部的支持！是以，他连粘杆处这么要害的部门，也给了日本“顾问”……
十四格格颤抖着把报纸翻过来，一行触目惊心地标题映入眼帘：
……《六王谋反，吾皇平乱，罪人伏诛》……
六王爷谋反？哪个六王爷？废帝老六？这么快就下手了？
她看到下面的内容，几乎昏了过去：
……原和硕礼亲王，罪人诚厚；
原和硕郑亲王，罪人昭煦；
原和硕睿亲王，罪人魁斌；
原和硕豫亲王，罪人懋林；
原和硕肃亲王，罪人善耆；
原和硕庄亲王，罪人载功——谋反作乱，已全部伏诛，并着京师卫戍部队及宪兵团抄没家产，缉拿余党……
……原和硕肃亲王，罪人善耆之十四女显杍畏罪潜逃，现革除其全部封号及职务，全国通缉，悬赏银洋50万……
下半个版面，赫然印着六幅大照片，每张上一个人头。第二行第一个就是自己阿玛的人头。
十四格格惨叫一声，两眼一黑，栽倒在桌子上。
……
清初随皇太极入关、立下汗马功劳的几个兄弟和他们的子孙，在乾隆初年被封为礼亲王的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庄亲王硕塞、克勤郡王岳托、顺承郡王勒克德浑，被称为开国八大铁帽子王，世袭罔替。后来又封了四个，成为十二铁帽子王。
历代皇子争位，再血腥、再混乱，都没动过这十二个铁帽子王。现在毓畦在日本军部支持下，一场篡位政变，血洗宗室，十二铁帽子王便灭了一半！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
等十四格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宫本八兵卫的怀中。
宫本一边吻着她的脖子，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扣，喘着粗气道：
“阿芳，现在我能对你说了……做我的女人吧，我会向你们的皇帝请求赦免你的……这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了……”
十四格格双眼迷离地望着他，柔声叫道：
“宫本君……”
宫本停住，望着她，眼睛也变得温柔起来，充满爱怜。
“砰！”
一声闷响，宫本八兵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慢慢嘴里流出鲜血。
十四格格推开他，手中拿着一支手枪。
她一脚踢开宫本的尸体，转身扑在床上，撕咬着被子，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嚎叫。
然后慢慢张开嘴，把枪管插入嘴巴。
……
碎雪飞舞的调车场，调车机车正在钢轨上呼哧呼哧奔忙着，根据调度塔上的信号开上不同的道线，在把几节客车厢拼装成一个整列。其中就有十四格格的包厢，和那节囚车。
站台上荷枪实弹地站满了宪兵，都在盯着那几节车。昔日不可一世的、传说中神秘的十四格格，如今一朝沦为阶下囚，就要被押送回京了。
这些大兵目睹眼前的皇室巨变，心中也不胜唏嘘。平日看着他们高高在上、荣华富贵、权势无边的，谁知一场巨变，便是家破人亡。还是当老百姓稳当啊……话说回来，当老百姓就真的稳当吗？每天像牲口一样被驱赶捉拿，现在又马上要对南明开战了，连自己这个当兵的，也不知啥时候上前线送死呢……
机车司机穿的厚厚的大衣，大皮帽子放下护耳，探出头盯着调度塔上的指示，不时的缩回来，望炉膛里加一铲煤。
旁边一个粘杆处上尉提着手枪，严加监视。
“队长，”火车司机一边加煤，一边低声道，“刚才后边一声闷响，你听着像枪响吧？”
粘杆处上尉望着外边，面无表情地道：
“不知道。干你的。”
片刻后又说：
“长贵，胶济线你跑过多少趟？”
司机把烟头吐进炉子，随口道：
“放心好了，熟得很，没有五十趟，也有三十趟……沿途站点都安排好了吧？”
“嗯，子腾跟家里联系过了，家里已经通知各站的人，做好安排。”
上尉手里拿着一份《大清日报》，在腿上拍了两下，听着满站的高音喇叭放个不停的清朝国歌，咬着牙道：
“想不到清虏新皇帝这么有种……上来就总动员，而且借口还是我们干的那事。这样我们就被逼到绝路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大家拼吧。”
“嗯，好，”司机身上一阵热血，“如此，弟兄们就把命都交给你了。你带弟兄们拼吧。”
上尉身上也是一阵热血沸腾，小声道：
“大家同生共死！”
然后他望望外边飞舞的雪花，自言自语地道：
“可怜的十四格格，该拿你怎么办哟……”

第28章 囚车指挥官
编组站的调车场上，囚车专列编组完毕，卧在钢轨上，喷吐着蒸汽，等待发车命令。
机车后面挂了五节车，两节卫兵客车厢、十四格格的豪华包厢、一节货车厢（战俘囚车）、一节普通客车厢。
刚刚从北边开过来一列长长的军列，还拉着一节节平板车，上面用钢缆固定着一门门火炮和高射炮，上面盖着帆布。
军列上呼啦啦跳下上百的大兵，带头的军官要征用济南站所有的空车皮，要加煤、加水，要站上做饭给弟兄们吃。
现在车站上完全没了刚才的宁静，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天津腔、北京腔、直隶腔、关外腔，吵吵嚷嚷，骂骂咧咧，几乎和站上的人干起架来。
“站上这么乱，”向小强从车头上往外看，微笑着，“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现在就是要乱，越乱越好过关。”
李长贵点头道：
“清虏刚动员第一天就乱成这样，真打起来还不知乱成什么样。”
向小强道：
“也不一定，我看这个新皇帝还是有些魄力的，这才登基不到十二个小时，总动员也才十来个钟头，第一列军列已经往南开了。北清的军事潜力巨大，真完全动员起来是很可怕的。”
他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朝那列长军列的后面看去，远远的后方，模糊的雪雾中隐约有一节平板车，比其他的平板车长很多，高很多，有铁扶梯，有铁栏杆，好像还有简易的滑轮吊臂。
上边蒙着严实的大帆布，几个背枪的兵站在上面，拢着袖口，跺着脚，好像冻得不轻，但就是不敢下来。
李长贵也在看那节特殊的平板车，眯着眼睛嘀咕道：
“那么长，拉的啥家伙？”
向小强咽了口唾沫，喃喃地道：
“应该是列车炮。”
“列……车……炮……”李长贵也诧异地重复道，“列车炮……没听说清虏有这玩意儿啊……”
向小强猜测道：
“以前没有的话，大概是跟苏联买的吧……苏联号称世界第一装甲列车大国，有不少列车炮……”
李长贵几乎忘了铲煤，呆呆地道：
“济南站发现了清虏的列车炮……那得赶紧报告回去！有这玩意儿在，南京就不安全了！”
向小强冷冷地说：
“南京本来就不安全。清军要想轰南京根本用不上列车炮，一般的火炮就可以……真正严重的是，这么个家伙往北岸一摆，不止南京，连苏州、无锡、上海都在射程内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种巨炮，射程虽远，但射速却极慢，发射一枚要几十分钟，而且数量最多一两门，真要轰击长江三角洲的大城市，破坏也有限，主要作用是带来恐慌。
真正的危险并不是轰大城市，而是用它来轰长江防线。向小强虽然不迷信防线，但从秋湫口中也知道，明朝的长江防线构筑极其坚固，能起到很强的抵挡作用。
虽然叫“长江防线”，其实西部、中部主要是山地防线，以横断山脉、大雪山、大巴山、大雪山、大别山等崇山峻岭的防线为主，主要是凭借地形，而山地防线是公认的易守难攻。
大别山以东的平原地带，才是真正的江河防线，只隔着一条长江，属于脆弱地段。这一段的工事修的也最为坚固，一些主要工事的水泥顶盖就有几米厚，普通炮弹是穿不透的。
但是如果这种二百、三百毫米口径的巨炮，是专门调去砸长江防线工事的话，那真的就很危险了。
……
“不知是多大口径的，多远射程。”
向小强嘀咕着。看这个长度，射程近不了。
不过也能看出来清军乍一动员，混乱的程度。列车炮这种战略武器应该藏好的，至少要停在站外，居然就这么开到济南站里来了，乱哄哄的，众目睽睽，一下就被他们这几个“南明奸细”看走了。
本来列队站在站台上监视押送十四格格和囚车的那些宪兵，现在都忙着去维持秩序，驱赶那些到处乱闯的大兵了。
一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一连宪兵在囚车专列前列队站好，领头的连长从车头跑到车尾，又从车尾跑到车头，才发现向小强一个军官，一个立正：
“长官，济南驻军司令部宪兵营第一连列队完毕，担任这趟车的押送任务，请准许上车！……唔，请问长官，您是这列车的指挥官吗？”
向小强一指后边：
“指挥官是宫本长官，他是我们粘杆处的新任长官，找他去吧！”
连长敬个礼，跑到后边去了。
向小强和李长贵胸中都敲起鼓来，不知道这个粘杆处新任长官、这个小日本好不好糊弄。他们都有齐全的粘杆处证件，其间的一次被捕、两次战斗，都没用过粘杆处身份，也没和清军任何人打过照面。徐州粘杆处分署见过他们脸的，也都被杀掉了。只剩下一个见过他们的人，就是十四格格，被关在后边的包厢里。但总不至于无缘无故的让她出来认人吧。
“十四格格和我们相处过一天，”李长贵担心道，“她肯定通知了有一帮明朝分子在冒充粘杆处活动。”
向小强点点头：
“所以我们就要赌了，要是没清虏换皇帝这件事，我们是凶险的很。但现在，不要说押送明朝女俘进京，我估计就是押送十四格格进京，也算不上什么事了。他们新皇帝刚上台，再加上全国总动员，这才是大事。各地军警宪特官员都在担心自己前途，不知道自己是待在原位，还是会被清洗掉。你看，现在到处乱哄哄，都在忙着扩军备战、调动军队和物资。所以，我们就赌他们没人管，顾不上。”
乍一听这很冒险，但李长贵长期呆在清朝，深知清朝的扯皮推诿、人浮于事能带来多大的空档。现在皇位更迭、总动员两件大事，更是全国一片混乱。就算有人怀疑他们，他们也有过硬的证件。就算有人真够负责，怀疑证件的真伪，尽可以打电话到北京查询。向小强都怀疑有没有人接他的电话，帮他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
后边包厢一片哄乱，两人伸头望去，只见一个人被抬了出来。好像是死了。
“十四格格自杀了！刚才的枪响！”李长贵兴奋地小声道，“这下好了，再没人见过我们了！也更没人管我们这列车了！”
“不对，长贵，那像个男的。”
很快，宪兵连长跑过来了，吓得脸色苍白：
“长……长官，你们宫本长官……死了！”
“怎么死的？！”
“好像……好象是被十四格格用枪打死的。”
向小强和李长贵面面相觑。
宪兵连长吓慌了，新任的粘杆处最高长官在他的保护下，被打死了。是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有多大，连长的脸变得跟死人一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向小强脑子一转，反觉得是个机会。他铁青着脸，跳下车看了看尸体，原地踱了几圈。脸色越发难看。
周围的宪兵都心惊肉跳地盯着他。自己的长官肯定要倒霉了，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你叫什么？”
向小强盯着他道。
连长打了两下晃，一副认命的表情：
“周德才。”
“唉，周兄弟，”向小强叹了口气，拍拍周德才的肩膀，“算了，这事也不怨你们，粘杆处的前任长官杀了后任长官，原就是我们粘杆处内部的事。唉，你们就别掺和了。”
周德才一听这个粘杆处上尉把责任都揽下来了，如蒙大赦，连声感激道：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长官算是救了我们弟兄了……”
向小强摆摆手：
“行了，现在这里我的军衔最高，又是粘杆处的，我来负责这趟车吧。”
“啊？这个……”
“唔，有问题就算了，那你负责也行，或者你跟上边说一下，要他们再派一个指挥官来押车。”
“不不，”周德才刚捡了一条命，死也不肯把事情往身上揽了，连声道，“长官您负责最好，最合适……那我就让弟兄们上车了。”
向小强点点头，心中一阵喜悦，没想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不知道十四格格为什么要打死那个宫本八兵卫，不过她这一枪打得太好了，把这列火车的指挥权给他打到手了。原来他计划中，能混在列车上，跟着开出站就不错的，下面是要见机行事的。现在他就是这趟车的最高长官，很多事都可以主动安排了。
他望向站台上，肚子疼正穿着一身粘杆处军服，跟个幽灵一样转悠，眼睛像带钩子一样，盯着那些宪兵看。那些宪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在那里人模狗样地转了一晚上，没有人敢上前查问一句。
向小强安排肚子疼在那里等信号，那辆卡车就在编组站外面，全体队员都在上面。如果向小强直到火车开动都没找到借口让他们上火车，那队员们就得开着汽车赶到站外的铁道旁，伺机扒车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十四格格这一枪已经把向小强打成指挥官了。
向小强直接招招手，把肚子疼叫过来，然后让他去外面把队员都喊过来。
“没办法，”向小强掏出一支烟，周德才赶忙帮他点上，“这个篓子太大了，我也不能一个人扛。另外我多叫几个弟兄过来，一块儿押送格格回京，我们都是旗人，一路好歹看护格格一下。唉，毕竟是我们的格格啊。”
周德才点头称是，也是一脸感慨状。
……
一行人提着肩扛手提的过来了。手提箱、军用背囊、帆布袋，还有油布缠起来的机枪……
周德才看得直发呆，这么会儿功夫，就都收拾得大包小包的了？那长的是什么？
向小强也发晕：我说诸位啊，你们就不会扔掉几样，这么不是惹人怀疑吗……
更绝的在后面，蜗牛大叔肩上扛着一个小萝莉，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两脚乱踢，晃着脑袋，死命的“嗯嗯”直叫……
场站上所有士兵、宪兵、铁路职员都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有不少人还在揉着眼睛。

第29章 津浦线？胶济线？
向小强看着眼前一幕，几乎昏死过去，拔腿往前跑去，心里已经把蜗牛他们宰了一千遍。
“喂，这怎么回事？”
他指着蜗牛肩上的小五，大吼道。然后望望两边，又凑过去小声问道：
“怎么不扔了，你想死啊？”
“报告佟大人，”蜗牛扛着小五立正道，“这小丫头就是十四格格的心腹侍女！被属下们捉到了！”
肚子疼也凑上来，腆着脸道：
“佟大人，嘿嘿，朝廷的价码，十四格格值大洋50万，那她这个心腹侍女，怎么说也得值5万吧？”
向小强哭笑不得，阴着脸，看到四周的不少铁路职工都露出鄙夷地神色。他脸上发烧，挥挥手：
“好了，赶快装到囚车上去！”
他这一句话不要紧，底下的宪兵马上打开锁，“哗啦”一声拉开货柜囚车的门。
向小强还没反应过来呢，漆黑的囚车里便一声娇呼：
“蜗牛叔！”
向小强心中一颤：这声音……秋湫！
秋湫这一声“蜗牛叔”，立即引起了几个宪兵的注意。蜗牛也是目瞪口呆。
周德才看看里面的秋湫，又看看蜗牛，脸上露出怀疑。
向小强快步奔过去，想设法给秋湫圆谎。
没想到秋湫愣了一下，接着一把抱过小五，先在小脸上亲了好几下，然后一脸欣喜地喊道：
“蜗牛叔，蜗牛叔，原来你没事，太好了！”
可怜的小五还被绑着手堵着嘴，又被大姐姐一个“熊抱”，顿时喘不过气来，瞪大了眼睛，“嗯嗯”直叫。
向小强几乎绝倒，心中也乐开了花：没想到小妮子关键时候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没丢！哈哈，和当初在粘杆处里夺枪的时候一样！
他咳嗽一声，淡淡地道：
“咳咳，格格的侍女是日本人，叫‘淑子’，这几天把女俘照顾得很好，女虏们都很感激她。因为性子慢，所以女俘们又戏称她‘蜗牛淑’。唉，这也是患难见真情吧。”
“啊……”
一群宪兵们都释然了。
听到向小强的声音，囚车里一静。向小强抑制住激动的心，很威严地咳嗽一声，盯着秋湫道：
“你们……你们都听好了啊，本长官乃粘杆处北京总署上尉，佟加德昌，本次列车的指挥官。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跟本官配合一下啊！不然，哼哼！”
他抬手扶了一下大檐帽，嘴角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眼神很温柔地看着她。
秋湫呆呆地望着他，眼中慢慢地涌出泪水，脸颊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胸脯急剧起伏着。
向小强正担心这妮子突然发痴，再把“小强”喊出来，那可不知道怎么圆谎了。
秋湫突然扔掉小五，和一堆女孩子“呀”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喊。
向小强尴尬地咳嗽一声，吼道：
“呀什么呀，你们怎么回事，看到本长官不爽是吧？”
“哭什么哭，”周德才也用枪托敲着货车厢，吼道，“都老实点，有什么好哭的！”
秋湫抽泣着道：
“我……我们好害怕……”
一堆女孩子立刻又“哇”地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
关上囚车，正要下令发车，远处一阵喧嚷，一群军人端着枪，剑拔弩张快步走过来。
向小强心脏“喀嚓”一下，按住枪套，同时使个眼色给队员们，他们也纷纷摸着帆布袋里的冲锋枪，准备战斗了。
近了才看清，几个中下级军官带着二三十个兵，中间簇拥着一个高级军官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前边几个宪兵边退边劝阻着什么。
为首的居然是个少将！
这位将军大人板着脸，非要征用他们这节货柜车。说他们那列军列的车厢太少了，弟兄们挤得没有坐的地方。
粘杆处虽然牛X，但这里最高也只是上尉，毕竟军衔差得太大了，不能和将军硬顶。一群粘杆处军官和宪兵跟这个正规军的将军扯了半天皮，向小强看表，已经耽误太久了，迟则生变，一挥手道：
“好了好了，我们给！”
十来个女孩子被从火车上押下来，灰溜溜地挪到十四格格那节豪华包厢上去。
……
机车一声长鸣，缓缓开出车站。
终于上路了！尽管生死未卜，凶吉未定，向小强和手下的心里也一下子畅快起来。
车头后边一节就是豪华包厢，现在又兼成了囚车，十四格格和秋湫她们关在一起。接下来是一节客车厢，本来是给宫本等押车军官坐的，现在正好被向小强和他的手下占据。周德才和他的一连宪兵在最后的两节客车厢上。
车厢里很暖和，车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气，向小强擦出一片，向外看，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在车里的灯光下，窗子就像黑色的大镜子一样。
他很满意，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这对执行计划很有利。
通向后面车厢的连接门被锁好后，肚子疼打开提箱，给东厂发报：
一切顺利，列车12：30已开出济南站，驶上胶济线，时速30公里，下站停靠青州站，估计三小时二十分左右。
……
南京，东厂一局三处。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在通宵加班。虽然十二点多了，仍然忙成一锅粥。
江美庐也在彻夜加班，她端着一杯茶，捏着额头，眼睛红红的，已经快两天没睡好觉了。不同的是，她背后的那些人都在忙北清皇位聚变、总动员这两件大事，只有她在忙这件“小事”。
电台前的一个女孩撕下电文纸递给她。
“好，”江美庐看完后吩咐道，“按计划，给青州站的人发报。”
说完往后面桌子上一靠，很幽怨地自语道：
“向小强呀向小强，你这祸可闯得够大的……你要是办砸了，连我也要倒霉了……”
窗外远处不停地放着激励人心的爱国歌曲：
“……胡虏腥尘遍九州，忠臣义士怀悲愁……”
“……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一首比一首悲壮。
……
作为回应，大明也在第一时间宣布动员了……
办公室里那些下级的办事员、小丫头们也都阴沉着脸，拿着胶带往玻璃窗上贴成X形。这是防止爆炸的气浪让玻璃飞溅……
楼下东厂的大门口，一群工人在往墙边堆沙袋，给外墙壁增加抗爆能力……
远处的十字路口，沙袋堆成了环形工事，中间竖起了高射炮，士兵们戴着钢盔，全天候监视天空……
城市上空，已经升起了一个个长形的防空气球，月光下黑漆漆的……
昔日繁华宁静的城市，转眼间就成了战争的第一线。也许今夜在睡梦中，清虏的第一批炮弹就会在大街上爆炸。
江美庐凭窗远眺，痴痴地看着这一切，不禁想道：我们东厂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和皇室捞大权，就让几千万的人民和我们一起经历战争，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唉，算了，做都做了！她又想着陛下一旦掌大权后，东厂将恢复成传说中的庞然大物，八爪章鱼……自己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会有很多权势、金钱……那时候，商店里的很多漂亮衣服、亮晶晶的首饰、漂亮的大房子、汽车、漂亮的宠物大狗……自己可能都买得起了……可能都不用自己买，人家就会送上门来……
江美庐抓起电话，皱眉问道：
“齐希文齐司令那边说得怎么样了？他还没派潜艇？从东江基地到胶州湾可是一百多海里，潜艇要开一夜呢！这可是救他的人！……我知道要打仗了，但我这件事也很重要……算了，我自己去见他！”
……
战俘列车上，周德才拿着一幅行车路线图敲门来找向小强。
“佟大人，”周德才指着图上的线路，很小心地问，“我们应该沿着津浦线往北走的，怎么好像现在在往东走啊？”
向小强呵呵笑道：
“往东？兄弟转向了吧？现在是往北开啊！你自己看看。”
他指着窗子。
周德才贴着黑漆漆的窗子，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总感觉不对：
“佟大人，我坐火车进过京，好像不是这么走的。我们走错了吧？怎么感觉开上胶济线了啊。”
向小强心道：你的方向感还真准，这也能感觉得出。
他笑道：
“算了，不说了，待会儿看吧。我们走的的确是津浦线。下一站是……”
周德才看一眼地图，说道：
“下一站是德州。”
向小强点头道：
“待会儿你自己看是不是德州不就行了吗。”
周德才半信半疑地走了。
……
夜里三点半，胶济线上的青州站。
青州站是小站，加上已经是后半夜了，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年迈的副站长披着大衣，提着信号灯，叼着烟卷，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掂起脚尖，把站台上“青州站”字样的站牌子站下来，飞快地从怀中取出写着“德州站”字样的另一块牌子，原样挂上去。
又左右看看，哼着小曲，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心中焦急地盯着西边。
几分钟后，远处显出灯光，他期待的火车进站了。
……
战俘列车虽然不在这站停，但进站也要鸣笛减速。
向小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希望这里的东厂卧底是个老手，可别出岔子。
周德才在他身边，趴在玻璃窗上，盯着缓缓向后移的站台，直到看到“德州站”字样的牌子，才放下心来。
向小强也松了一口气，望着站台上披着大衣的老站长，隔着窗子对他行了个注目礼。心中祝福道：
“希望您老人家能平安无事……”
他拍拍周德才肩膀，笑道：
“怎么样，放心了吧？转向了吧？啊？哈哈哈！”
周德才挠着后脑，讪讪地道：
“嘿嘿，小的还真是转向了。唉……不过我记得德州站不是这样的啊……”
向小强笑道：
“算了吧，就你对，人家整个德州站的模样都长错了……唔，下一站是沧州站……”
他心中又暗自祈祷，希望潍坊站也能这么顺利。

第30章 求死
深夜，火车行驶在钢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单调声音。
向小强让手下看住通往后边卫兵车厢的门，要是宪兵来了，就大声说话通知他。
然后，轻轻拧开通往第一节囚车，也就是豪华包厢的连接门。
唔，都睡觉啦。
柔和的壁灯光线下，十来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少女挤在十四格格的柔软弹簧床上，横盖着一条被子，都在闭着眼睛。看样子都很满意，很舒服。
十四格格和小五缩在一起，坐在最里边角落的地板上。
十四格格双眼呆滞红肿，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对向小强的进来一点反应没有。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和嘴角还有瘀伤。
小五气鼓鼓地望着向小强，眼中充满了仇恨。
唉，向小强摇摇头，可怜啊。……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不是他进来的目的。他蹑手蹑脚凑到床前，最边上一个正是秋湫。
秋湫突然睁开眼望着他，然后“嗯”地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向小强一把把她抱起来，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嘴。
久别重逢后的激吻，让两人陷入无人的境界，似乎要把这么多天的担心和思念，在这一个吻里全吻回来。
向小强喘着粗气，双手在秋湫后背和臀部探索着，好像在抱着全世界。这一刻，即使拿今后几年全部的荣华富贵和权势来交换，他也不会换的。
秋湫双腿酥软，闭着眼睛，不时地扬起脖子，喉中轻声诉求着。向小强手几乎就要把手伸到她胸衣里去了，一听她发出了声音，连忙用嘴把她堵上，眼睛紧张地瞥着四周。
床上的十来个女孩纷纷飞快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但脸上都显出羞赧地笑，露出红晕。
向小强脸也“腾”地红了：坏了坏了，差点让这些丫头看大片了……
他“嘘”了一声，摇了两下，把秋湫“唤醒”。
两人相拥着，凝神相望，轻声诉说衷肠。
向小强小声问：
“你……你这几天刷牙了没有。”
“……没有。那你呢。”
“嘿嘿……我也没有。”
……
向小强无意识地看着床上那些女孩们，突然问道：
“咦，怎么加上你才十一个？不是十二个吗？少了谁？”
秋湫眼睛慢慢变得怨恨，说道：
“你说少了谁？”
“少了秀秀？不对，秀秀压根就在医院里啊。”
“少了苗翠花。”
秋湫很愤恨地望着角落里的十四格格，舔舔嘴唇说道：
“就是那个恶毒女人，害死了翠花。”
向小强一惊，苗翠花！不就是那个秀秀的替身，被粘杆处的特务错绑走的那个吗？他望了十四格格一眼，小声说：
“告诉我，怎么回事。”
身后床上的几个女孩子都坐起来了，也不装睡了，纷纷气哼哼地说起来。
据她们说，十四格格发现苗翠花不是秀秀后，马上就让人把她枪毙泄愤了。
不对啊，向小强有些怀疑，这么蠢的做法，不像十四格格的风格啊。别说十四格格，就是他向小强看来，也应该装作不知道，先把她当作秀秀和其他俘虏一起运进京。那时候再“发现”她是替身，皇帝也会觉得“不是我们太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现在还在路上呢，就二话不说给毙了，那到底是你没抓到，还是抓到后让人跑了，就什么都说不清了。且不说要是那个苗翠花愿意配合的话，清廷的政治宣传效果一点也不会受影响。
向小强问道：
“苗翠花被枪毙，是你们看到的？”
“不是，”一个女孩指着十四格格，抢着说道，“是她亲口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才！”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格格……赵小姐，你让人枪毙了苗翠花？”
十四格格一直毫无表情盯着远处，听到他叫自己“赵小姐”，才慢慢看着他，骄傲地扬起下巴，眼中满是挑衅。片刻后才声音干哑地说道：
“对呀……你敢把我怎么样……杀了我？你敢不敢？”
秋湫和那些女孩都怒视着她，向小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转身回到后一节车厢，片刻后又回来，手里多了一支手枪。
秋湫惊愕地看着他。向小强走到十四格格面前，慢慢抬臂，瞄着她的额头。
十四格格紧闭眼睛，咬着嘴唇，深深吸气，好像已经做好准备去死了。小五哭喊着抱着向小强的腿，一边哭一边恳求着什么。然后她又扑向十四格格身边，挽起她的一只袖子给向小强看。
向小强看到十四格格的右手腕静脉处有一处血肉模糊的伤痕，能看到深深的牙印。小五连哭带比划，日语加汉语，意思是说这是她自己咬的。
秋湫也在背后惊呼道：
“小强，你干嘛？你疯了！”
向小强冷冷地道：
“她不是杀了那个姑娘吗。”
秋湫怔住了，双手比划着，支吾道：
“那……我……你也不能……她还是……但是……”
“也好，”向小强微微一笑，把手枪仍在十四格格面前，“那你自己来吧。”
十四格格像捕食一样抓住手枪，拿起来。所有女孩都大声惊呼，后退躲避。
秋湫一下抱住向小强，用自己后背挡在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那把枪中间。向小强心中一阵暖流涌上，双臂紧紧抱住她，轻轻说道：
“别担心。”
十四格格轻蔑地一笑，慢慢地掉转枪口，对准自己。小五疯了一样扑上来，抢那支枪。十四格格推了几下推不掉，一掌轻劈在小五的脖子上，小五抓着脖子歪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十四格格慢慢张开嘴，把枪管插紧嘴巴里。她闭紧眼睛，两道眼泪流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用力扣动了扳机。
“咔”，没打响。她又扣了两下，“咔，咔。”还没打响。是空枪。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十四格格把枪从嘴巴里抽出来，睁开眼睛盯着向小强，目光慢慢地变成了仇恨。
“为什么要戏弄我？……是不是这样很好玩？”
向小强慢慢蹲在她面前，叹道：
“千古艰难唯一死。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唔，跟你商量个事……”
……
南京，东厂一局三处。
江美庐刚从海军总参谋部跑回来，心力交瘁。潜艇司令齐希文还是坚持要海军元帅的命令。海军元帅就跟她要首辅大臣的命令。想踢皮球一样把她弄得火冒三丈。恳求、威胁都不行。
她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咬着铅笔。难道就这么失败了？就这么功亏一篑？难道向小强有本事把人救到海边，自己却没本事说动海军派潜艇去接一下？
江美庐“呼”地站起来，抓起皮包和大衣，吩咐道：
“要辆汽车，我要去昌平侯府。”
没办法了，试最后一招，找郑侯爷，让他想办法给齐希文送钱。
现在的大明可不比以前了，都察院那些家伙盯得可紧呢，还有那些报纸……虽然送了齐司令也不一定敢收，但好歹碰碰运气。
江美庐感到绝望的时候，很想去找厂督沈荣轩……但是，他……
这件事是他交给自己做的，一定要漂亮的做成。做成给他看。
而且，行贿这种事，他这个身份万万不能出头的……也就是郑恭寅这个闲散侯爷才行。
……
底下的小丫头却告诉她，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汽车都被大官们用了，一辆也没有了。
那只有叫黄包车了……江美庐抬头看看钟，这个钟点哪有黄包车啊！
“去，”她一跺脚，“给我找辆自行车来！”
突然，电报间的女孩子气喘吁吁的跑来，交给她一份译出的电文。
江美庐看了一遍，一时间不敢相信，揉揉眼睛又看一遍，慢慢脸颊涌上红潮。
这……这是真的？居然有这种事？有这种好事？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那个向小强运气也太好了吧！
江美庐抓起电话：
“接厂督。……我是江美庐，厂督在吗？……好，请转禀厂督大人，我马上上去拜见。”
然后，她整整衣衫，平复一下胸中的猛跳和脸上潮红，又掏出小镜子看了一下，这才小心折好电报纸，信步走出办公室。
……
十分钟后，两辆黑轿车驶进昌平侯府。全天候守在大门口的一堆记者伸着头看了半天，一阵猜测。有人喊道：
“车牌号是东厂的！”
“里边是厂督！”
顿时，镁光灯闪成一片，直到大铁门关上，禁卫军把他们拦住。
……
又过了半小时，三两大轿车驶进大门，过了一会儿，又是五辆开进去。门口记者越聚越多，不时有人喊着：
“外交大臣的车！”
“新闻大臣的车！”
“啊，首辅大臣！首辅大臣的车！”
随着这些大明帝国政治巨头的到来，明显看出，这个小小的侯爵府禁卫军卫兵增加了成倍。外围，内政部警察和宪兵也布开警戒线，记者和围观人员都被向后推了很远。
镁光灯不停闪烁，上空白烟弥漫。
……
后花园的阁楼外，几名政要按地位前后站成两排，都用眼神互相探寻着，又纷纷轻摇头。
伪清斩钉截铁地宣称陛下已经在华北被击落了，现在大明的股市债券一个劲儿地跌，加上现在清虏总动员，看来要对大明下手，更是一片惨淡。
更要命的是，清虏宣称明朝突击队在他们境内大肆活动，杀害了不少官兵，就是为了救女皇。大明的军方和突击队都公开否定了。另外自己这边也查过，确实没派出过这样的突击队。
但大明内阁这些人也基本上都相信陛下已经沦落清手了，但皇室这两天只是咬定陛下染病，在昌平侯府修养，既不让人见，也不让人采访御医，捂得严严实实。政府又不能冲进去看，搞的什么措施也采取不了，束手无策，很是被动。
但现在大半夜的突然被仆人叫醒，说陛下召见……难道，陛下这么多天真的就在昌平侯府中？
……
一名侯爵府的侍女出来，看着这么多大人物，清清嗓子，很紧张地说道：
“……宣首辅大臣方鸿儒、外交大臣徐元贞、新闻大臣周敬远，觐见！”
三位西装革履的老者整整领带，摘下礼帽，露出苍苍白发，缓步鱼贯入内。
……
书房内，条案后边坐着一位少女，睡眼惺忪，捧着一杯茶正在喝。
正是朱佑榕。
三位大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顿时都把心放下了。
然后深深鞠躬，轻声道：
“微臣方鸿儒（徐元贞、周敬远）参见陛下。”
朱佑榕放下茶盏，很友善地笑道：
“呵呵，三位老卿家平身……赶快赐座。”
三个大臣贴着太师椅边坐下，方鸿儒率先问道：
“陛下玉体染恙，臣等都很挂念。陛下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朱佑榕呵呵笑道：
“有劳阁老们挂心了，已经不碍了。这大半夜的把三位阁老请来，朕也很过意不去……”
“呵呵，陛下哪里的话……”
“今晚呢，请三位阁老来，是有件很要紧的事，朕自己拿不定主意，想跟几位阁老请教一下。”
方鸿儒道：
“陛下有什么要问的，臣等自当知无不言。”
朱佑榕玩着桌上一张电报纸，说道：
“这个……比如说，如果伪清的某位重要皇族，有可能流亡我大明，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三位大臣一震，面面相觑，又都望着朱佑榕，不知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生了病，把脑子烧坏了。

第31章 满奸
已经过了潍坊站了，很顺利，和青州站一样。此时已经是夜里四点多了，进入了一天中最漆黑的一段时间。最后边的两车宪兵大都睡得很熟了，只有尽责的周德才还硬撑着，但是他看到的也是“沧州站”。
向小强又来到这节包厢。跟进来的还有蜗牛。
秋湫一见蜗牛，总算见到了娘家人，小嘴一撇，登时眼泪就下来了，委屈地叫一声：
“蜗牛叔……”
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受的委屈，此时全释放出来了。蜗牛也真像个慈祥大叔一样，在秋湫身边爱怜地安慰她，就像安慰自己的女儿一样。
蜗牛……叔。
向小强讪讪地站在旁边，咀嚼着这个称呼。比较郁闷。
秋湫听蜗牛说着父亲是多么担心她想念她，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配合姑爷，一定要救回秋湫……秋湫也在说这些天是多么的想父亲，多想回到家里给老爸捶捶后背揉揉肩（虽然从没捶过一次），多想回去以后，再也不惹老爸生气了（虽然一直就惹的）……
这边秋湫在哭，那边十四格格也在哭。十四格格听着秋湫在那里肆无忌惮地诉说着父女情深，自己虚弱地靠坐在墙角，胸脯不停颤抖着，面颊惨白，眼中泪水不停地留下来。
这一切都被向小强看在眼里。向小强轻轻示意秋湫和蜗牛一下，指了指角落的十四格格。
顿时一静，十几道目光都向角落望去。十四格格发觉了，抹了一下泪水，又恢复了傲慢的神色，含着眼泪看着他们。
“哼，”一个女孩轻声嗤道，“她还哭，她有什么好哭的，就是她把我们抓来的。”
向小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那份《大清日报》递给她。一群女孩子传看一番，本来她们只知道北清政变了，要把十四格格捉回去，现在才知道这个十四格格已经家破人亡了。
一阵唏嘘，包括秋湫在内的女孩们，看十四格格的眼神也不那么厌恶了。有几个甚至还有些同情。
向小强轻轻挥挥手，让他们带着小五先到下一节车厢待一会儿，他要单独和十四格格谈谈。
他在秋湫和蜗牛面前自然是说一不二，又经过两次“传奇般地”营救，秋湫手下这些小妮子们也对他崇拜之极，再加上他和秋湫这层关系，已经隐隐把他当作“姐夫”来看了。
小五见自己要被带离格格身边，有些惶恐，但向小强给她一个很和善的眼色，她也明白了向小强大概是要劝说格格不要自杀，依恋地望了格格一眼，跟着秋湫她们出去了。
……
豪华包厢里就剩下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两个人了。
向小强蹲在十四格格面前，叹道：
“唉……她们都走了，你也不必硬撑着了，想哭出来就哭出来吧……”
十四格格漠然的望着眼前的地板，什么也不说。
向小强想了想，又说道：
“你渴不渴？从昨晚我们上来，你就一滴水也没喝过吧……等着，我给你倒一杯来。”
他起身到豪华包厢的吧台后边，找到暖瓶和杯子，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又在一边一阵翻找，找出一包蛋糕。
“哎，再大的事，也得该吃吃，该喝喝，”他席地而坐，把杯子塞到十四格格手里，然后又拆开蛋糕盒，推到她面前，自己先拿一块咬起来，“唔，别说，这味儿还真不错，你们大清朝的蛋糕能做的这么好吃，快赶上我们那儿的元祖了……嗯？他奶奶的，还是小日本生产的！日，还是不小心吃到日货了。”
他一边自说自话的大嚼，一边偷看十四格格的反应。
十四格格下意识地双手紧握着滚烫的茶杯，望着杯中反射的灯光。慢慢地胸口也不那么剧烈地打颤了。她捧着杯子贴近嘴边，轻轻啜了一口，呼出一口气，好像放松了好多。
向小强乘机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她，十四格格也下意识地接过，放在嘴边小口咬起来。
向小强心中高兴起来，这样就成功了一半了。最怕就是她不吃不喝装死鱼，那就难办了。
刚才只是悄声跟十四格格提了一下，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去明朝。但当时要进潍坊站了，手下人赶快把他叫回去了。
带十四格格一块儿会明朝，这也是向小强突发奇想，灵感突现。在那边跟手下一说，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太绝了。
想想看，就在清朝正在国际上谴责明朝的时候，就有一位清朝格格要到明朝“政治避难”，这个政治意义有多大，就连突击队这些大兵也一清二楚的。
刚才已经发报回东厂，说十四格格正在他们同一列车上，有可能说动她来明朝流亡，问如果成功的话，大明那边怎么说？能给她什么身份，什么待遇？
东厂的回电几乎马上就过来了，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那种欣喜若狂。回电要他们施展一切解数，一定要说动十四格格，一定要她过来，至于条件，马上就向上报。电文还指令他们，能让十四格格自愿最好，如果到了地方她还不愿意，就强行把她劫到潜艇上。意思是说不动慢慢说，总之人一定要先弄到手。
事实也如此。沈荣轩盯着电报员发出回电后，就立刻带着江美庐去昌平侯府面见女皇了。假如十四格格真过来，那给她什么待遇、什么地位，这都不是他这个厂督说了算的，甚至也不是政府内阁说了能算的。虽然书面上对清朝称呼都是“伪”、“伪”的，但事实上，人家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皇族。接纳别朝皇族这种事，一定要朱佑榕本人出面才行。
沈荣轩对向小强很是满意。当初没看错人，小伙子真是块料，原只指望他救出十二个艇员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还捎带了一条大鱼。
……
但是首先他们得顺利地逃出去才行。这个正在按计划进行，要看老天给不给机会了，没什么好说的。其次，就是十四格格现在还没说话呢。
“那个……”向小强小心翼翼地没话找话，“那个叫苗翠花的，你真不该叫人枪毙她的。这很蠢，真蠢，真的。要是我的话……”
“苗翠花在浦口的陆军医院里。”
十四格格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声音很哑。
向小强心中一阵欣喜，套到了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而且看来十四格格也不是个冷血杀人狂，他一阵欣慰。
十四格格看了他一眼，叹道：
“这是我最后的时刻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必拐弯抹角的套了……先说好，军国机密不能告诉你。”
向小强一愣。最后的时刻？什么意思？死？
难道刚才说的建议，她压根没在脑子里过一下吗？而且“军国机密不能告诉你”，到现在她还向着清朝？
向小强迫使自己静下心来，试图代入十四格格现在的心境。他问自己，一个高傲的、手握大权的格格、郡主，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突然一天家破人亡，父亲被杀死，自己被捉拿，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直效力的王朝所出卖，她会是什么感觉？什么心情？
她虽然是格格，是郡主，但绝不是那种被从小娇生惯长大的温室花朵。很明显，她有着强烈的企图心，有着强烈的靠自己本事证明自己的愿望。
在吃了这么多苦、付出这么多努力，刚刚回国得到封号、地位、权利，刚刚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下的时候，突然天降横祸，一切都没有了。
身为“作乱宗室”之女，估计最轻也是被宗人府终身圈禁。但她还是粘杆处的原最高长官，这个身份太危险了，多半还是难逃一死。即使是死，她估计也是带着无限的怨恨、不甘而死的吧。
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的。
……
向小强闭着眼睛“体会”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后，缓缓开口道：
“格格……”
“别这么叫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向小强微笑道：
“怎么了，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以为北京那个篡位的暴君说一句剥夺你封号，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吗？你还真打算把那个窃国大盗的话当回事吗？”
十四格格微微一怔，抬眼看着他。
“说实话，我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再说了，就算剥夺，也最多剥夺你的郡主号，但只要你出生在皇家，身上流着爱新觉罗氏的血，你就是格格，谁也改变不了的。”
十四格格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睛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说开了，多大的事啊，就死、死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父亲、兄弟姐妹被抓被杀？切，老实说，人长这么大，谁不经历失去亲人这种事？也许你说这不一样……好，那我给你讲个真人真事。在我们大明，有一户人家，晚上进了强盗。强盗用刀捅死了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最小的小女儿也被捅了好多刀，送到医院活了过来。但是她脊椎被刺伤了，从脖子往下全瘫痪了。而且脸也破了相。也就是说，她不但成了丑八怪，而且一辈子只能在床上过了。那个凶手到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不管是法律，还是老天爷，最后都没有帮她出这口怨气……我放肆一句，要是格格你，恐怕不知道寻死多少回了吧……但你猜这小女孩怎么样？唔，她现在已经长大了，还是我们大明有名的才女，写得一手好书法，一幅字都卖多少钱，连我们陛下，书房里也挂着她的字……”
向小强边说，边注意十四格格已经听进去了，眼中带着怀疑。
他笑道：
“你大概奇怪，既然全身瘫痪，那如何写得一笔好字？我告诉你，她其实是写的‘一嘴’好字。那小女孩侧躺在床上，脖子下垫着枕头，用嘴咬着毛笔，就这样练习写字，一直坚持下来……也许对她来说，选择死，应该是最轻松、最好走的一条路了吧？她没有。她坚持活了下来，而且活出了成绩，活得比别人漂亮……这个女孩是我们大明的女孩，出身一点都不高贵，只是个平民百姓。我们大明的这个女子，身份比你低贱，境遇比你悲惨，但却能忍常人所不可忍，能常人之不能……格格你，身为大清帝国的王女，血管里流着皇太极的血液，比她高贵、比她聪明，比她坚韧，我想，这个槛你不至于过不来吧？那样我真要瞧不起你了。……话说我也算和你交锋几回了，感觉你还是蛮强的。”
向小强暗自希望这个来自后世的励志故事她听不出破绽。其实也不是很离谱，只不过他把用嘴叼着筷子推鼠标练习做FLASH，改成了叼着毛笔练书法而已。
十四格格低着头，闭着眼睛，眼珠转动着，不时舔着嘴唇，面颊也涌上不少血色，不那么苍白了。
向小强继续道：
“你现在突然家破人亡，失去了一切，但你一点错都没有，这是那个窃国大盗的错，也可以说是老天爷的错。但这些不幸却要你来承担。是个人都要问一句：凭什么？不凭什么。……这就像打牌，当你抓到一手烂牌的时候，你怎么办？扔下不打了？一般人都不会吧？一般人最多也就是一笑，说一声：手气真臭，然后便尽力打好手里的牌。你想想是不是这样。为什么呢？我不说你也知道，虽然牌不好，你打下去就有赢的机会，扔下不打，你就输定了。……但为什么人生中碰到这种‘抓到臭牌’的情况，就要扔下不打了呢？因为打人生的烂牌，要比在牌桌上打烂牌痛苦得多。但只要你挺过来了，打赢了，回头再看的时候，会发现不过是打一把牌而已。打下去，就有翻盘的机会，扔下不打，就输定了。”
十四格格胸膛颤抖着，猛抬头流泪说道：
“怎么打？你告诉我怎么打？现在明清马上要开战了，我一个大清的格格，到你们明朝去打牌？……还有，你让我翻谁的盘？翻毓畦的盘还是翻朱佑榕的盘？”
向小强道：
“我告诉你，翻谁的盘都行！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现在有三条路，要么你死，要么你任由清廷捉回北京，那还是死；第三条路，跟我回明朝，到明朝就可以活下来，还可以活得很舒服。但我要告诉你，你的精神上会很难过，会有很大的压力。你原来是清朝的格格，现在要被明朝女皇册封为明朝的郡主、公主，拿着明朝的口俸，并且没有任何权势。清朝不用说，肯定会拼命往你身上泼脏水，说你是‘满奸’、卖国贼什么的……就是明朝，也会有很多人看不起你，以为你贪生怕死。还有你以前掌管粘杆处，手上沾了太多明朝东厂、锦衣卫、还有其他单位弟兄们的血……你到了明朝当空衔公主，肯定有很多人想整你，报复你……但你会怕吗？我想不会吧？
“人这一辈子啊，想做出一番事业，‘忍受屈辱’，是一门必修课，躲不掉的。所有现在看来风光无限的角色，当初都修过这门课。你的祖先努尔哈赤，当年当着明朝的建州指挥使，还被明朝将领杀了祖父和父亲。为了活命报仇，抱着仇人的大腿叫爸爸……你别介意，你在日本长大，这段想必听说过……但后来怎么样？十三副铠甲起兵，建立后金政权，从大明口中夺了辽东。其子皇太极更是领兵入关，夺了大明的半壁江山，建立大清帝国……这盘翻得够可以的吧？……还有现在在北京篡位的那个广武，十二铁帽子王让他杀了一半，还牛逼哄哄地悬赏捉拿你，怎么样，够牛的吧？你道他篡位前不是忍辱负重么？不是夹着尾巴做人么？不是整天给这个那个装孙子么？被他杀掉的那几个铁帽子王，我敢说他政变前一天还是一口一个‘叔’的叫着。那个被他关起来的、贬成国公的皇帝，前一天他见了还得趴下叫‘万岁万万岁’。……但是他们都翻盘了，翻得那么漂亮。他们能做到，你十四格格怎么就做不到呢？毕竟你是十四格格，我知道你这个人是有本事的。如果不是大清格格了，手里没有粘杆处了，就变成弱女子了，那就不是你了。”
十四格格怔怔地望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左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右手颤抖着举起茶杯，吞咽了几口，顿时被呛得咳嗽连连。
她放下茶杯，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声音嘶哑着道：
“向小强……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向小强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字地道：
“我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
“因为我现在说动你流亡明朝，回去就可以立大功，领大赏，荣华富贵，加官进爵。”
“你……为什么说这么直白……”
向小强道：
“没必要隐讳，这你都明白。只要你去明朝，很多人都会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不光我，还有东厂厂督、昌平侯、朱佑榕……好多人。他们给你封号、给你钱，都是在利用你，从你身上捞政治好处。但是，你怕别人从你身上捞政治好处吗？”
十四格格摸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向小强点头笑道：
“是了，你根本不怕，怕了就不是你十四格格了。”
然后他又说道：
“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为你着想的、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你自己。现在有人杀了你父王，有人剥夺了你地位和权势，有人想抓你杀你，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整你报复你，还有人想给你泼脏水……所有人都想看你的笑话，看你倒霉，看你自己杀死自己……这时候你一定要对你自己好，要好好待你自己……有一天，你会活得比所有人都好，都风光。那一天，就是你成功翻盘的时候。”
十四格格靠在车厢壁上，一句话不说，静静地流着泪。过了一会儿，她抬袖子擦擦眼泪，轻声道：
“向小强，你毕竟是明朝人，却来教唆我这个满清格格在明朝大地上‘翻盘’，到底为什么？……你是初生牛犊吧，盘子那么好翻的？”
向小强笑道：
“现在要打仗了，战争可是能带来很多变数的。和平时期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战争时期几年就做到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有野心的不止你一个人……要是你没信心的话，我跟你一块儿翻这个盘子？呵呵，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啊……”
咀嚼着意思含糊的话，十四格格盯着他眼睛，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向小强心中叹道：今天可累了舌头了，回头得让秋湫给我按摩一下……
……
车厢门开了，肚子疼探头进来，请向小强来一下。
向小强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字纸，微笑道：
“我可以叫你公主殿下了么？”
十四格格身子一颤，仰脸望着他，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向小强把字纸递到她面前。十四格格知道接过这张纸，就不再是大清的格格了。不久，滚滚骂名就会卷身而来，自己将背上“满奸”的罪名……
但是不接又怎么样呢？那就没有什么“但是”了……
她颤抖着接过电文纸，喃喃地念起来：
“册封辽阳公主……年金70万明洋……可保留‘格格’称呼……可以有卫队……有特权不受任何采访……可随意选择居住地，可随意出境……所有生活标准及礼仪规格，悉如大明公主……”
她刚抬起头，向小强又双手捧上另一张纸，很恭敬地微笑道：
“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给您的。”
纸上只有一句话：
“欢迎来我家，等你一起打网球。
——朱佑榕”

第32章 艇长见艇长
漆黑的大海上，一艘远洋潜艇在劈波斩浪。
伴随着刺耳的柴油发动机声，狭长的潜艇在海面一拱一拱的前进，艇艏劈出两道白浪，艇艉拖出长长的波痕。
夜空阴沉沉的，海天之间几乎没有一点光线。已经五点钟了，但漫长的冬夜仍然是死黑死黑的。
指挥塔上，四个穿着厚实的防水大衣的人，各自端着大号望远镜，望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脚下的潜艇一起一伏，这四个人站得稳稳的，连胳膊也没有动一下。
要是在白天，至少要观测六个方向的。但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也看不出多远去，四个人足够了。
脚边的舱门下面，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喊道：
“请求上舰桥！”
“准许！”
脚边的舱门钻出一个艇员，呼着白气，向艇长报告说：
“艇长大人，我们到达指定位置了！现在北边两海里外就是青岛山炮台，东边三海里外就是胶州湾入口！”
艇长吴海琼上尉，端着硕大的海军望远镜盯着北方。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紧闭着双唇，嘴角微微翘着，一看就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大姐头。
她纹丝不动地盯着北方，命令道：
“双引擎停车。”
“是，”艇员向舱口喊道，“双引擎停车！”
很快，方圆几百米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水起伏拍打的声音，和空气中微弱的风声。
潜艇带着惯性慢慢减速向前走着，尾后白痕逐渐变淡。
深灰色的指挥塔上画着一条可爱的海豚。这说明这艘潜艇属于大明海军远洋潜艇部队，和“蚱蜢号”那种江河侦查潜艇不一样的。
海豚下边涂着“624”三个白色数字。
明朝海军，战列舰编号是1字开头，下边战列巡洋舰为2、航空母舰为3、巡洋舰为4、驱逐舰为5，排到潜艇为6。
蚱蜢号排水量300多吨，乘员12人，而这艘远洋潜艇排水量却有1120吨，乘员70多人。明朝的袖珍侦查潜艇一般用“花鸟鱼虫”来命名，而远洋潜艇却用中国古代名剑的名字来命名。
这艘624艇名为“工布”。
吴海琼放下望远镜，说道：
“很好，先浮在这儿，马上给家里发报说我们到了。把全体军官集合到中央指挥舱，我有重要命令宣布。”
艇员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是。”
……
昨天大明全国战争动员，东海舰队潜艇基地的若干艘潜艇紧急出海北上，奉命在北方海域巡航，各自寻找并尾随北清货船，一旦接到开战命令，就要进入攻击。
但是工布号巡逻至山东半岛南面海域时，却收到一封艇长才能看的密电，而且密码还是最高级别的。
和秋湫那种艇长不一样，吴海琼这种远洋艇长，几乎每人都有一副沉静、内敛、处变不惊的性格。叫她去接什么人，她不知道，只知道时间、地点和人员数量。不过这没关系，不管是作战任务还是这种任务，她都会当作训练任务一样，不折不扣地完成。
十分钟后，工布号缓缓下潜到水下十二米深度，伸出潜望镜，向胶州湾入口处静航。
胶州湾，是山东半岛南侧凹进内陆的一个大海湾，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窄口阔腹，象个大肚瓶一样。刚入口的东侧陆地又凹进去一小块，大约一平方公里左右，便是青岛军港。
青岛港和旅顺港一样，都是中国北方数一数二的良港，也是北方为数不多的、符合军港高要求的港湾。
……
宪兵连长周德才过了潍坊再也扛不住了，困得去睡觉了，现在和其他宪兵一样，睡得死死的。
向小强翻过煤仓，爬到机车驾驶室。他命令李长贵提速，30公里的时速提到50公里，终于在四点多钟天亮之前，进了胶州站。胶州湾的东边是青岛，西边就是胶州。胶济铁路到了胶州湾北部便分两岔，分别通进青岛和胶州。东边那条，最终会通向胶州湾入口处的青岛军港，西边那条，也会通向胶州南边几十公里的黄岛码头。
火车稍稍减速，便又飞驰过了胶州站，继续沿着胶州湾海岸南下，离海边越来越近。
向小强看着表，又看着外面的夜空，焦躁不安起来。他必须赶在东方出现第一抹鱼肚白之前，控制火车，然后带人徒步到达海边预定地点，等候潜艇。要是天亮了，就很危险了。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掏出哨子，向后面吹了一下。这是给队员们发信号，叫他们动手控制列车。
列车呼哧呼哧地缓慢行驶着，向小强借着驾驶室内微弱的红灯看着地图，又眯着眼睛努力看着外面。现在铁路左边几十米远就是大海了，潮湿的海腥味不时扑面而来。远处的胶州湾上，有一点红灯在缓慢移动，他已经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是一艘夜间巡逻海面的驱逐舰。
李长贵现在也不给炉子加煤了，也抓着把手，探着身子向外望着，叼着烟卷，眯着眼睛。这条线他跑了不少趟了，很熟悉，完全可以信赖。向小强看着他内行的样子，欣慰地想，这次多亏有这么个铁路老手。
“差不多了，就这儿，”李长贵道，“这儿就是指定地点。”
他用力转了几下操纵杆，火车喷出一阵白气，慢慢停下了。
向小强让他呆在这儿，自己抓着冲锋枪跳下车，向后边跑去。
肚子疼从最后一节车厢门探出头，小声喊道：
“队长，搞定了！”
……
九个拿冲锋枪的突击队员，和十个拿盒子枪的潜艇女兵，很容易就把在睡梦中的一百多个清兵都制住了。
向小强吩咐没让十四格格参加，现在她和小五还在豪华包厢里，由两个女兵陪着。十四格格搂着小五，怅然若失地望着两个突击队员一趟趟地往这节车厢搬步枪。
这两个女兵一半是监视，一半也是陪伴。十四格格这时候不好受，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毕竟是当着她的面缴她祖国士兵的械。
……
后两节车厢里，一挺机枪和几只冲锋枪的监视下，这些清兵正在被用背包带和皮带牢牢捆在座位上。然后经验丰富的肚子疼又让人把他们的眼都蒙上，嘴巴塞上。据肚子疼讲，这样就能很好地避免他们互相解绳子。
周德才被捆得像个粽子，气得满脸惨白，喷着气。
向小强站在车厢口，给他们讲话：
“我这儿有一挺机枪，本是打算把你们全打死的。但你们现在捡了一条命。知道为什么吗？是十四格格，她说，如果我把你们杀了，她就不跟我们走，就死在这里。唉，没办法，我只有放过你们。你们应该庆幸，你们有个这么好的格格。她现在要跟我们去明朝，但那是你们你们都看到了，逆贼篡位，杀了她父兄，又要杀她，没办法才出去躲一躲。换谁谁不躲啊！反正你们记着，自己这条小命是你们十四格格救的，赶明儿报纸上骂她的时候，你们别跟着一块儿骂，就行了！好，弟兄们后会有期，大家别在战场上见着，最好！”
他一挥手，队员都跳下火车，锁上车厢门。车头锅炉依然烧着，暖气送的很足，冻不着他们。
十四格格披着大衣下来，靠近向小强，低声道：
“我都听见了，我……很感动……你不必为我说这些话的。”
向小强把枪往肩上一背：
“我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只是想说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也舒坦些。”
……
黑暗中，海浪拍打着礁石。向小强站在礁石上，提气深吸着冰冷咸湿的空气，感到头脑清醒，很舒畅。身后二十多人站在黑暗中，望着海面。
向小强看看表，离规定时间还有五分钟。这五分钟干点什么呢？唉，把秋湫和十四格格之间的梁子揭一揭吧！
“秋湫啊，你们知道吧，”他没回头，面向大海，大声说着，“苗翠花现在在浦口的陆军医院里。十四格格没有下令枪毙她。她这么说只是看你们不爽而已。”
秋湫一怔，随即张着嘴巴，望着十四格格，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
话说这小妮子当初被押上十四格格的包厢，一眼就认出眼前人就是抓自己审自己的那个格格，在浦口的时候，她还打电话教唆托津轻薄自己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何况十四格格又是落架凤凰，更不用怕了。再加上她公然挑衅说已经把苗翠花毙了，更是火上浇油。
就在向小强偷偷摸进包厢之前，秋湫还仗着人多，很是把十四格格欺负了一番。
……
黑暗中，十四格格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秋湫。
秋湫慢慢凑到她身边，伸头瞅着她脸上的瘀伤，又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石子，叹口气，吞吐道：
“还疼吧？……回头……回头到了潜艇上，我给你擦药。”
十四格格瞥了一眼向小强的背影，微笑看着秋湫，拍了她后背一下：
“好啦。”
……
“好，时间到！”
向小强站在礁石上，掏出手电筒，向黑茫茫的胶州湾里发出几下闪光。过了五分钟，又是几下。
众人紧张地等了十几分钟，远处黑暗中隐约出现一只橡皮筏子，几只桨划着水。
靠近了，皮筏上一个女孩子声音喊过来：
“大海啊，全是水！”
秋湫立刻也喊道：
“骏马啊，四条腿！”
艇上女孩又喊道：
“那蚱蜢几条腿？”
秋湫喊道：
“现在一条腿都没有啦！”
……
众人听着这搞笑的暗语，都是忍俊不禁。
橡皮筏分两趟，把所有人都载到了潜艇上。
漂浮在胶州湾上的工布号上，艇员七手八脚地给皮筏子放气，装进艇内。
艇长吴海琼望着东方已经出现的深蓝色，沉声吩咐道：
“全体撤离舰桥。”
“是，全体撤离舰桥。”
她最后一个下到指挥舱里，吩咐道：
“下潜至潜望镜深度。”
“是，下潜至潜望镜深度。”
轮机官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分步命令。
艇内幽幽的红光下，吴海琼望着面前满脸兴奋地二十几个“客人”，微笑道：
“呵呵，欢迎来到大明潜艇‘工布号’。我是吴海琼上尉，是工布号的艇长。”
秋湫带着十个手下一个立正敬礼，大声说道：
“长官！我是秋湫中尉，是蚱蜢号的艇长！”

第33章 第一场海战
“哦，蚱蜢号，秋湫，”吴海琼点点头，欣赏地微笑道，“听说过，长江舰队的，你战绩不错的，当艇长两个月就击沉一艘清虏驱逐舰。嗯，我当艇长九年，连一艘货船也没击沉过。”
秋湫连忙摆手说道：
“那不同的，长官因为常年在东海舰队，没战事没机会而已……现在不同啦，长官很快就有机会建立功勋，该高升啦。”
向小强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秋湫。一直以为她一根筋的，没想到这个妮子嘴巴还那么甜，还会给长官上高帽。呵呵，该刮目相看了。
吴海琼微微笑着，也显很满意。秋湫又要跟她介绍向小强他们，吴海琼止住她，目光在这十几个穿着粘杆处军服的人身上扫过，特别多看了十四格格一眼，轻描淡写地道：
“哎，不用。我知道你们任务机密，我就不听了。现在你们在艇上就是客人。阿珍，带客人们去铺位看看。”
身边的水手长也笑道：
“请。”
……
向小强带着一行人跟着水手长阿珍在狭窄的艇内过道钻行。两边是三层的窄窄铺位，不当班的女兵们就坐在上面，居高临下，都新奇又矜持地望着这十来个大男人，同时彼此交换着目光。他们走过的身后，都无一例外传来了羞涩的耳语和嬉笑，夹杂着“你去死啊！”之类的笑骂声。
向小强涨红了脸，拼命夹着东西低着头，跟在阿珍后边。没想到被女生围观也是那么要命的事。
身后的蜗牛和李长贵，都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也臊得跟正太一样，灰溜溜跟在后面。倒是肚子疼，笑嘻嘻地，贼眉鼠眼到处乱飞，尽往人家的铺位上瞅。
阿珍停下来了，回身笑道：
“秋湫长官，你们十三个女孩就在这里跟她们挤一挤吧。
“好的，多谢啦！”
秋湫突然又转头望了一下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拍拍小五，笑道：
“没关系，很好啊，多谢阿珍了。”
水手长阿珍又多看了十四格格一眼，然后拍两下掌，对全舱女孩子笑道：
“你们都听好了啊，现在蚱蜢号的姐妹有难，跟我们挤一下，都谦让着点啊，后天我们就回到舟山基地了！”
这些女孩本来以为这此出海起码得成个月呢，突然听到才出来两天就能回家，先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爆出震天的欢呼。
“嘘————”
阿珍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头上。欢呼声戛然而止。顿时舱里静得掉根针都听的见。
向小强此时也吓出一身冷汗，开玩笑，现在还在胶州湾里边呢，现在至少有一艘驱逐舰在巡逻，刚才都看见了。人家也会开声纳听的！
然后阿珍把十一个大男人领到下一节舱室。
其他人还挺新鲜，东看西瞅的，但向小强一看通道两边几米长的两人合抱粗的硕大鱼雷、舱室尽头的四个圆形大水密盖和一堆仪表阀门，再看着阿珍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实在不好意思啊，”阿珍脸上的歉意更浓了，“让你们住鱼雷舱……”
果然。
……
清军大凌河号驱逐舰。舰桥高音喇叭里突然“呜哇——呜哇——”尖叫两声，传遍寂静的海面，接着一个急转弯，瘦削的舰身倾侧二十几度，猛然加速，舰艏掀起涛涛白浪。
水手舱里，不当班的水兵们正在睡觉。突然感觉床铺几乎就要侧过来了，地上的鞋子都滑向一个方向，茶缸“叮当”翻到，巨大的惯性几乎让睡梦中的水兵们滚下床。
传声筒里一阵尖利的海军哨：
“吱——呀——吱——”
战斗警报！水兵都连滚带爬地起来，套上衣服戴上帽子，奔赴各自岗位。
扩音器里舰长的声音传遍全舰：
“我是舰长。弟兄们听好了，胶州湾里发现一艘南明潜艇，位置还不确定，但在我们的南边，大概已经靠近湾口了。我们现在去截住它，最好能打沉。听好了，大清马上要南征了，要是我们能击沉这艘潜艇，就立下了全大清的第一份军功，大家升官受赏，指日可待！好，就说这么多，弟兄们加油干，都给我卯足了劲儿！”
五分钟后，青岛军港内的船台边，岸勤人员在飞快地解缆绳，沙河号、滦河号、清河号三艘驱逐舰全舰也响彻着战斗警报。
很快，这三艘杀气腾腾的驱逐舰掀着白浪，喷着黑烟，鱼贯出港，加入追杀行列。
胶州湾口，东侧的青岛山上，水泥工事里的210毫米口径加农炮转动着，对准了山下湾口。几门大功率探照灯“嘭嘭”打亮，把山下仅仅两千多米宽的湾口照得雪亮。
……
“全速前进！”
吴海琼贴在潜望镜上，命令道。
轮机官咽口干涩的唾沫，下达着分步命令。
手柄被扳到“全速”这一格上了。电机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分贝。本来以4节速度潜航的潜艇，提高到了7节，水下的最高航速。
在这个速度下，很容易损伤电机，而且蓄电量只够用两个多小时的。
吴海琼望着潜望镜里，身后远处的四条烟带。
现在天已经半亮了，能看清两条烟带被往不同的方向托拽着，说明两条敌舰在湾内做“之”字形搜索，另外两条烟带长长的拖在后面，看不到烟带的侧面。
这两条敌舰在拉开高速，笔直的向自己冲过来。
潜望镜转了个圈，两道山脉出现在眼前，中间是狭窄的水道，几条光柱在上面扫。
很显然，青岛港的清军是不打算让自己出去了。
……
向小强和秋湫就站在旁边，相互抓着手，望着吴海琼。
向小强想着吴海琼刚才的一句话，心慢慢地凉下来了。她自己说，当了九年艇长，没打过一仗，没击沉过一艘船。
也就是说，她的实战经验连秋湫还不如。
吴海琼贴在潜望镜上，嘴里慢慢说着：
“两艘敌舰在我们6点钟方向……距离3千米，航速大约15节……两艘敌舰在我们8点钟方向，距离……1800米，航速18节……我们现在航速6节，已经在湾口里了……”
海图桌边，大副紧张地往海图上标注。
向小强拉着秋湫凑到海图桌边，盯着图上的形势。
看着和《猎杀潜航》游戏几乎一样的海图，他仿佛一下子进入感觉了。
向小强下意识地问：
“这潜艇水面最大航速多少？”
秋湫小声说：
“18节。”
向小强盯着海图的比例尺，快速计算一下敌我的速度和距离，小声对秋湫说：
“要是我，就先浮起来，拉开全速冲出去，一出了胶州湾马上紧急下潜。这样速度差得太多了，敌舰很快就能抢到前面，把我们堵死在胶州湾里。”
指挥舱内很静，这句话很清晰。几个低头忙碌地女兵突然抬头望着他。吴海琼也回头看着他。
秋湫捏着他的手，脸都变色了，压低声音道：
“小强！”
吴海琼快速来到海图桌边，拿着圆规比了几下，又靠着三角板画了几条线。然后抬头望了向小强一眼。
秋湫结结巴巴道歉道：
“长官，长官……对不起啊，他……”
吴海琼没理她，又贴在潜望镜上看着，舔舔嘴唇，命令道：
“出水。”
一语皆惊，大副惊骇道：
“艇长，出水会挨炮弹的！”
“不会，”吴海琼面无表情道，“我说不会。我们已经过了团岛尖了，前两艘敌舰离我们只有一千多米，但已经隐在团岛尖的山后了。后两艘敌舰还在湾内搜索，现在已经甩开3500米了。这个距离就算看得见我们，也很难打中。……至于青岛山的炮台……210毫米的大要塞炮，打一发要五分钟。除非第一发就打中我们……当然不可能……那我们就出胶州湾了。出水，炮组和第一班瞭望哨准备好。”
轮机官马上命令道：
“双水柜注入压缩空气……柴油机注油，准备全速……”
秋湫抓着向小强的手，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向小强揽着她的腰，长出一口气，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指挥舱里的艇员们都忙碌着执行命令，但都偷看着向小强，眼中闪着惊奇地神色。
……
工布号潜艇冲出海面，立刻拉开全速，速度很快就加到了18节。
已经进入黎明了，能看清两侧的山，后面海湾里的驱逐舰也看得清。
潜艇几乎是在海面上一跳一跳地前进，前头海水不时猛扑到指挥塔上，艇长和四个穿防水大衣的艇员端着望远镜监视着远处，指挥塔后部40毫米和20毫米机关炮上，炮组也就位，把自己绑在栏杆上，摇下炮口，对着身后三千多米远处的两艘驱逐舰。
左边几公里外的山上，一道火光闪过，接着“嗷——”地一声呼啸，头顶上像过了一列地铁似地，几百米外，腾起一股巨大水柱。
青岛山炮台开火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艇外的炮组和观测员咬着嘴唇，还是纹丝不动，坚守着自己岗位。吴海琼紧闭嘴唇，举着望远镜看着后边。
身后灰蒙蒙的雾气中，几千米外的两艘驱逐舰的灰色剪影，头上烟带迅速变换形状，在调整航向追过来，同时，各自闪了一下火光。
空气嘶叫着，两枚125毫米炮弹先后落在潜艇左右几十米处，掀起水柱。
潜艇上40毫米高射炮还击了，“嗵嗵嗵嗵……”
曳光弹标着弧形的火线向几千米外敌舰飞去。
……
在水面炮战中，潜艇在水面舰艇面前是绝对脆弱的。水面舰艇可以挨若干发炮弹，打得烈火熊熊、舰体进水倾斜，仍可以还击，向另一侧注水也能保证稳定不沉，最不济也可加速逃离战场。
但潜艇只要挨一发炮弹，艇壳有一点损伤，就无法再下潜了。在水面上，它那绝对劣势的火力，只能让它当活靶子。
也就是说，工布号在行险招。非常凶险的险招。
但是这样毕竟有逃出去的希望。一旦逃出胶州湾这个封闭的大瓶子，进入辽阔的水域，那时候再潜向深处，以现在清朝驱逐舰的技术，再想找到它，就要费一番功夫了，至少是比较公平的博弈了。
身后的团岛尖山后，两艘急吼吼的驱逐舰出现了。看头上的烟带被拖得那么远，舰艏的滚滚白浪，这两艘驱逐舰也拼命了，速度至少飙到了25节。
而且一出现，就分别向工布号各开了两炮。
四股水柱分散腾起，其中一股离工布号艇身只有几米！
一个观测员“噗通”摔倒，脸色惨白地爬起来，恐惧地看一眼艇长，继续观测。
吴海琼脸色也是惨白，胸口颤抖着。这是她第一次实战。实在太凶险了……
不，还不能下潜……这里水还太浅……只要一下潜，航速立刻便会降至几节，几乎就像静止一般，会被敌舰瞬间追上，然后就要挨深水炸弹了……在这么浅的水域躲深水炸弹，几乎就是没什么生还希望……
……
40毫米高炮和20毫米高炮同时开火，火线砸在1000米外的两艘驱逐舰身上，几乎就能听见“乒乒乓乓”地爆炸声。
望远镜里，一艘驱逐舰上，几个水手躺在甲板上哀嚎。另一艘舰上已经升起了烟火。
“打得不错！”
吴海琼大声夸奖道。炮组不敢懈怠，拆换着换弹夹和弹鼓，继续开火。
潜艇身形低矮，只有一小部分是露在水面上的，目标太小了，周围水柱连连，目前还没一发命中。
但是，两艘驱逐舰卯足了劲儿，越追越近，工布号挨炮弹只是几分钟内的事了。
而且，这种125毫米炮弹只要挨一发，工布号就结束了。
胶州湾的湾口逐渐甩在了身后，该下命令潜航了……挨深水炸弹也得潜航了。否则不只是身后驱逐舰的125毫米炮，就是青岛山上的210毫米炮，也进入射击角度了……
听天由命吧……
……
突然，前边的观测员报出一声欢叫：
“前方目标！战列舰！！距离！六千米！！！”
东方的一团浓雾中，出现一个伟岸的身影。
那个铁灰色的身影喷着黑烟，慢慢的变长。
它在转向，把舰身横列过来，逐渐露出了高高的舰桥、和前后四座巨型炮塔。
观测员又是一声欢叫：
“大明战列舰！……啊呀！是永乐号！永乐号！！……又发现目标！大明巡洋舰！！距离！六千米！啊呀，是韩信号！还有蒙恬号！！……又出现一艘，是李广号！！！”
浓雾中，接连出现四艘军舰，一艘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
过了片刻，又出现五、六艘驱逐舰。
工布号指挥塔上一阵欢呼雀跃，很快，艇内也是经久不息的欢呼。
……
大凌河号驱逐舰的舰长脸色苍白，拿望远镜的双手抖动着，干涩地命令道：
“左满舵。”
“是，满舵左！”
“全速返航。”
“是，全速返航！”
“放烟幕。”
“是，放烟幕！”
他放下望远镜，扶着栏杆，尽力不在已经倾斜的舰身上摔倒，又说道：
“发信号，发现明朝战列舰，让沙河号、滦河号、清河号赶快逃命。”
还没说完，远方的明朝舰队闪过一片亮点，十几秒后，自己周围腾起密密麻麻的水柱。
……
工布号指挥塔上也不观测了，几个女孩子甩着望远镜带子，边跳边疯狂欢呼。吴海琼软软地靠在栏杆上，也不制止她们，只是露出欣慰地笑。
艇内秋湫听着上面“嘭嘭”的跺脚声，皱眉不屑咕哝道：
“怎么都这样啊……真是新手……”
指挥塔上，一个观测员突然叫道：
“看，永乐号发信号了！”
她抓着望远镜，念着远处一闪一闪的信号灯：
“大明海军战列舰编队……警告伪清炮台守军……若炮台向我大明潜艇开火，我们将轰掉炮台……重复一遍……”
这个振奋人心的信号传到艇内，又是一片欢腾。向小强也一下轻松了。
这意味着什么？
清军青岛山炮台只有三门210毫米炮。而明朝舰队却有一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也就是说，至少拥有三百多毫米舰炮4门、二百多毫米舰炮8到10门、一百多毫米舰炮8到10门。
而且，炮台岸炮都是人工装填的，射速非常慢。战舰上则是机械扬弹机自动装填，射速要远远高于岸炮。
口径、门数、射程、射速都远远胜出。
大明舰队火力占绝对优势。
……
指挥塔上，信号员抿着嘴，兴奋得满脸通红，冲着远处战列舰“啪啪”拍着信号灯：
多谢相救。
过一会儿，那边信号灯也闪起来了：
荣幸之至。
……
第四卷 虎踞钟山

第1章 金陵大乱
南京，仙林军用机场。
两架海军航空队的双引擎轰炸机先后缓缓停在跑道上。
第一架飞机舷梯放下，向小强首先出现在舱口。然后是蜗牛、肚子疼、李根生……清一色男的。
跑道旁，停着一辆老式大巴。还有两辆黑色轿车。一个穿风衣的身影孤零零地肃立在一旁，在螺旋桨的冷风中缩着脑袋。
向小强有点意外，凯旋而归，没有欢迎的队列，没有鲜花，甚至连笑脸也没有。
走近才认出，那个身影是江美庐。
“向先生，祝贺你凯旋啊。”
江美庐显出一个微笑，但却毫无喜色。
这是怎么了？向小强心道，不至于是想赖帐吧？看我们超额完成任务，舍不得那些钱了？呵呵，不至于啊……
向小强心中嘀咕，仍是哈哈一笑：
“江处，真是感谢啊！这次多亏你在后方大力支持了！要不然别说任务，命都丢在那边几回了！”
江美庐听到这话，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望着向小强，点点头，显得很欣慰，笑道：
“嗯，还不错，还知道说这句话。待会儿多谢谢厂督啊。”
“哈哈，”向小强笑道，“那是自然。这次这么顺利，除却厂督，后方的第一大功臣就是你江处了。”
江美庐脸上喜色又增了几分。她点点头，眼睛往第二架飞机上瞟。
第二架飞机舷梯也放下了，秋湫第一个出现在舱口。然后是蚱蜢号的艇员。
最后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少女，都没穿潜艇部队的制服，而是身子裹在很朴素的大衣里，缩着脑袋。那个大一点的情绪很低落，目光躲闪着。那个小一点的情绪倒挺高，显得很新奇，到处瞅着。
江美庐看了她们片刻，试探地问向小强道：
“她们就是……”
向小强点点头：
“就是。”
江美庐立刻迎过去，眉毛弯弯的，边打量着十四格格边笑道：
“呵呵，一路辛苦了吧？来来，我们上车说吧，这儿风大……”
说着很亲热地把十四格格和小五请到了轿车里。
向小强和蜗牛一辆轿车、十四格格、小五、江美庐一辆轿车，其他人坐进大巴里，三辆车往南京城里开去。
他们两天前的在胶州湾登上工布号潜艇，昨晚才到东海舰队在舟山岛的潜艇基地。一行人在基地睡了一晚，今天清晨便登上飞机飞到南京。两天中既没看到报纸，也没听到广播。
现在向小强只知道明朝也动员了，但这两天内具体发生了什么，几乎还是一无所知。
向小强心中也有些嘀咕：既然你们都那么重视这个十四格格，怎么连几个护送的卫兵也不带？
……
进市区的路上，经过了重重关卡。几乎每一道都是沙袋加机枪，公路上架着路障，旁边停着军车。
每次都要验证件，那些士兵还要打开轿车门检查，还提着枪到大巴上去清点人数。士兵都很紧张，如临大敌，仿佛这边一个动作不对，就会被打成筛子似的。
向小强和蜗牛对视一眼，心中都想道，假如清朝那边都是这样的话，他们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进入市区了。
“当！”
车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向小强向外看去，路边几个人在朝自己的车队扔石头，扔砖块，一边喊着什么。
又是“叮当”几下，车身又中了几块石头。“啪”，向小强身边的车玻璃挨了一转头。他吓得一躲，再看玻璃居然没事。
“防弹玻璃。”
司机镇静地说道，很浓厚的南京腔。
向小强很震惊地问道：
“这怎么回事？”
东厂司机摇了摇头：
“我不好对你讲，到地方再说吧。”
车队加快了速度，车外不时有人喊着：
“打倒……”
“……东厂……”
“打倒厂卫……”
“爪牙……”
向小强和蜗牛对视一眼，都惊异不已。
汽车驶上长平路，向小强看到了更令他震惊的景象。
无数的青年打着条幅、喊着口号，在马路正中间缓慢的行进。路边人山人海的市民围观，不时有年轻人挽起袖子加入进去。
司机说了一句：
“都是大学生。”
向小强看到他们条幅上写的，还有呼喊的，好象是：
“废厂卫！清君侧！”
向小强暴汗！废厂卫！清君侧！
这种话也喊得出来？
“废厂卫”先不说了，历史上但凡喊出“清君侧”的，基本上就等于造反了。
这些大学生怎么了？
大明怎么了？
……
更令他惊异的，长平路边的一些重要单位，例如银行、政府机构等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那些士兵好像和游行学生井水不犯河水一般，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
十字路口等开阔地，照例有沙袋围的高射炮阵地，士兵们戴着钢盔，坐在炮位上监视着天空，也不看人群一眼。每个阵地前都有一名宪兵，握着枪盯着游行的队伍。
顺着高炮往天上望去，城市上空林立着灰色的防空气球，远远望去，好像一艘艘齐柏林飞艇一样。
那些往街边建筑上堆沙袋的工人，照样干着活，好像不关他们事似的。
路边经过了几个征兵点，不但没有排队征兵的秩序景象，反而是几个宪兵竭力保护着征兵军官，周围围了一大群的学生，向他们高呼口号：
“不要打仗，要读书！！！”
“战争贩子！！”
路边记者们像疯了一样，跟着游行队伍，拍照、笔录、采访，不时现场写下新闻稿，让跟班飞奔送回报社。
除了保护住重要部门、军事设施和征兵点的少量宪兵外，向小强一路没看到一个警察。
路中央是大队行进的学生，两边出没着很多市民、闲汉，还有不少无赖地痞模样的人。他们抄着手，兴高采烈地跟着跑，一边大声起哄，一边趁机对路边的店铺打砸抢。
路边有记者突然喊出：
“东厂的车！”
顿时几块石头飞过来，“叮当”砸在车身上，然后大批学生蜂拥过来，震天喊着：
“打到东厂！”
“东厂去死吧！”
“专制走狗！”
司机头上一滴冷汗滚下来，说道：
“不好。”
然后猛打方向盘，冲出包围圈，避开大路，驶进旁边一条小路。后边两辆车也跟着他驶进去了。
向小强靠在靠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南京乱了！
还没刚动员呢，就乱成这个样子！这样还打个屁仗啊！
到底怎么回事？
……
天上漂浮的无数巨大的防空气球，像一朵朵战争阴云一样，沉重的压在大明首都的上空。沙袋工事里的高射炮指着天空，戴钢盔的士兵们神情坚毅，坐在炮位上监视着天空，一丝不苟。沙袋工事几米外，就是打着条幅、喊着口号、蜂拥而过的学生们。宪兵往里缩了缩，只是紧张地盯着他们，不允许他们冲过警戒线。不少人围着高炮工事，向里面的士兵呼口号、漫骂。
向小强看到这个情形心中不禁生出怒意：
且不管为了什么，至少这些士兵还在为你们守住天空，让你们还能在这里游行、骂人！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战云密布，清军压境，还有这么多不知好歹的年轻人！都想做亡国奴吗？
现在口号喊得挺欢，清军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跑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
东厂一局到了。门口上百米的路面人山人海，交通严重堵塞。无数学生挤在这里，条幅林立，口号震天。看来这就是各路队伍汇合的终点了。
条幅上除了“废厂卫、清君侧”、“不要打仗、要读书”、“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等标题外，就是写着学校名称的大横幅：金陵大学、江南女子大学、金陵师范大学、江南贡院……其中隐隐居首位的、两支巨大的竖条幅分别书写：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忧人。
高举中间的是巨型横幅，上书四个大字：东林大学。
其余各大学校名拱卫四周，如众星捧月一般。
人群中有男生、有女生。有不少学生站在板凳上慷慨演讲，周围学生围成团，很崇拜的听，不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除了慷慨激昂地呼口号外，各个学校的学生干部都招呼自己学校的同学归入方阵，给他们倒开水、发给他们印着学校名称的臂章，然后招呼他们坐下，秩序井然。有些陪同学来的、不太关心的学生，就在边上聊天说笑，海阔天空的侃大山，不时嘻嘻哈哈，一点也不紧张，显得很有经验，见惯这种场合似的。
……
汽车堵了半天，实在过不去，又不敢鸣笛，怕再被认出来遭到围堵，便悄悄地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日你妈，一有这种事，就是东林大学带头闹，还闹得最欢。”
司机转着方向盘，愤愤地骂道。
东林大学……从那幅对联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东林书院了。这个被称作“大明政治家的摇篮”的地方，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东林党人。看样子也把主校从无锡搬到南京了。
“群聚党徒、摇撼朝廷”。
这是后世清初统治者总结明朝经验，给东林书院下的评语。经过了这一出，现在向小强也有些理解这句话了。
城南的秦淮区还挺肃静，但昌平侯府门口仍是人山人海的记者。大家都知道女皇这段日子在这里，各大报馆的记者24小时轮流蹲守，希望陛下回宫的时候能拍到。而且自从皇室宣布陛下康复后，陛下还没公开露过面呢，再加上这次清虏、大明先后战争动员，战云密布，这几天都是首辅大臣和内阁在出面，讲话、声明都是他们。女皇陛下倒很低调，一直没出来。
加上这两天全市大学生反战大游行，公然提出“清君侧”口号，全大明的报纸都想采访陛下对此的“感想”。
东厂的三辆车在附近的小巷子里停住。
“我们不能开着东厂的车进侯爷府，特别是陛下在那儿的时候。”
江美庐说。
不错，向小强也明白目前的形势，街上那些“士子”们认为是厂卫为了满足野心，阴谋挑起了战争（其实的确是），这时候千万要把陛下和皇室撇干净，不能让人觉得是皇室在背后操纵（其实也的确是）。现在那些狗仔队都练就了认车牌的本事，眼睛往后车牌上一搭，就知道这车是皇家的、厂卫的、政府的、警察的还是军队的。
向小强甚至怀疑，有些学生心里已经想到女皇就是幕后主使人，毕竟都不是傻子。但他们示威的矛头总不能指向陛下吧？于是厂卫便理所当然的承担了所有罪责，成了唯一的坏人。
他们把两辆小轿车停在这里，所有人都上了那辆大巴。大巴绕道后门，那里也有不少记者，但每天府里的禁卫军换班，就坐这种大巴进进出出。记者们显然对大巴不感兴趣。
……
这次学生大游行时机太巧了，正好在两边快要打仗的时候，他们再有秩序、再守规矩，也会给明朝战争动员带来很大的影响。起码南京市内几处关键地段交通都瘫痪了，而且他们是反战游行，明军除了征召预备役入伍外，街头大概就很难招到志愿入伍的青年了。唉，这些学生都不懂事吗？
一句话，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帮了清朝大忙了。
向小强坐在十四格格身边，望着她，悄悄说道：
“你做的很漂亮啊！”
“这次游行？”十四格格摇头悄声道，“和我没关系。”
和十四格格没关系……向小强转念一想，也对，这几天十四格格先是全扑在“女俘”这件事上，后面又跟着他们逃亡，清朝战争动员的时候，她已经被自己人通缉了，不可能谋划煽动反战游行。那会不会是粘杆处别的负责人呢？
然后十四格格看了他一眼，又轻声道：
“你别琢磨了，我们粘杆处从没弄过这种事，这次也来不及弄。是你们明朝内部的问题。”
……
众人下车。这是一个铺着细卵石的小庭院，周围是粉墙黛瓦，墙边一块瘦透嶙峋的太湖石，拥着几丛竹子，墙上嵌着几块长条形青石板，镌刻着历代名家的书法。
但是墙边用沙袋堆了个简易掩体，顶上用厚木板盖上，铺上沙袋。形状像个乡间简易厕所一样。
这应该是遭到轰炸、炮击时，临时躲避用的吧。很突兀，让人一下从鸟语花香中感受到了战争气息。
秋湫和她手下的女孩们下车都很新奇，都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兴奋地打量四周，尽量压低声音小声说话。向小强的手下们也东瞅西看的，每人两只眼好像都不够用。
庭院当中，两个少女亭亭玉立。她们一个鹅黄，一个淡绿，都穿着传统的明朝宫装，比甲领口轻柔的狐毛拥着粉颈，头顶梳着宫式发髻，配着环佩玉簪，很正式，很庄重。
向小强擦擦眼睛，像看戏一样。这种明式宫装他穿越来后从未见过，很像《红楼梦》里的风格，只是明显经过近代改进的，简化了很多，没有古代那么繁琐。
估计这就是皇家女子的正装了吧。
两个女孩，一个十八九岁，是郑玉璁，另一个十五六岁，向小强不认识。但他看这个女孩长得很像朱佑榕，估计就是朱佑榕的妹妹。皇帝的女儿叫公主，姐妹叫长公主，姑姑叫大长公主。这个女孩估计就是某位长公主。
那个小点的女孩悄声贴近郑玉璁问：
“表姐，哪个是十四格格啊？”
郑玉璁轻踢了她脚一下，小声道：
“枚枚！快站好了。”
叫“枚枚”的女孩轻吐了下舌头，仍像郑玉璁一样，亭亭玉立地站好。
向小强咳嗽一声，自己手下都安静下来，秋湫手下也不再叽叽喳喳。所有人都自觉地和十四格格拉开一定距离。
十四格格脸色微白，抿着嘴唇，知道这一刻还是来了。她轻轻挣开小五的手，走上前两步，低下头。
郑玉璁笑吟吟地点头道：
“这位便是显杍姐姐吧？呵呵，一路辛苦了，怎么样，习惯南方的气候吗？嗯，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休宁长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以汉人女子礼节盈盈拜倒，轻声道：
“见过长公主殿下。”
休宁长公主“嗯”了一声，说道：
“我叫朱佑枚。”
郑玉璁板着脸轻咳了一声，又踢了她一下，继续笑道：
“我嘛，是昌平侯的女儿，陛下的表妹，我叫郑玉璁。”
十四格格没起身，继续轻声道：
“见过郑小姐。”
郑玉璁看着传说中的十四格格这么恭顺，虚荣心大感满足，几乎喜欢上表姐交给他的这个差事了。
十四格格这一拜，蚱蜢号的女孩子们看得可谓及其过瘾。仿佛这个清朝格格拜的不只是长公主和侯爵小姐，还拜了她们所有人，拜了整个大明一样。
只有向小强注意到，十四格格这时候面色惨白，嘴唇轻轻颤抖着，闭着眼睛。
他略略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不已。
郑玉璁笑吟吟地把十四格格搀起来，亲热地道：
“陛下特地让我们在此迎接姐姐。陛下现在分不开身，不过晚上会请姐姐吃饭……陛下让我们代她对姐姐说：欢迎来大明。另外陛下对令尊的事情很同情……册封这几天就会办，在此之前就先住在我家里吧，希望不要委屈了姐姐才好……来，我先带你去看你住的地方吧……”
郑玉璁说着便拉着十四格格往后院款款步去。郑玉璁很惊异她的手竟是这样的冰冷，不过想到她现在的心境，也就释然了。小五望望左右，犹豫一下，跑着跟过去。朱佑枚“咦”了一声，笑道：
“你跟我长得很像啊！”
几个女孩亲热地拉着手，消失在花径深处了，江美庐才长出一口气，对众人笑道：
“好了，大家看够了吧，看够了我们去见侯爷吧。”
向小强叫上自己的人，经过秋湫的时候往她脸上吹了一下，把她唤醒。秋湫一愣，连忙带着她那十来个看公主看呆了的灰姑娘手下，跟在向小强后边。

第2章 权力真空
现在昌平侯府俨然已经成了“皇党”在紫禁城和东厂之外的一个“巢穴”了。
突击队员们和蚱蜢号艇员们都被安排下去休息了，准备在今天晚些时候等候陛下的接见。此时，在一座三面环水的水榭内，向小强从郑恭寅和江美庐口中得知了南京之乱的来龙去脉。
向小强面前放着几份南京的大报，都是这几天的。自从皇室宣布朱佑榕病愈，并得到首辅和几位大臣的证实后，几份大报突然就众口一词地说，陛下受了奸妄蒙蔽，让东厂一帮人乘皇室座机到伪清境内制造事端，主动提供给清虏进攻大明的接口，导致大明几千万人民陷于战争阴云之下，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利欲。因此，虽然宪法上这样写着了，但也不能算。国家权力不能交到这样一帮人手里……
而且，前几天清朝使劲儿宣称明朝突击队进入清地杀人放火啥的，大明政府一直就是严辞否认的，自从得知朱佑榕一直在南京后，就语调一变，全部认了下来，而且一股脑儿推给皇室和厂卫。
很快的，以东林大学为首的南京各大高校的大学生立刻被组织起来，非常迅速的开始反战、反厂卫的大规模示威。
“这么快？不会是……”
向小强问道。
江美庐道：
“你猜得不错，这次游行是有人精心组织、串联的。以前大学生们也经常游行，不过规模都没这么大，组织也没这么完美。以他们历次游行的组织水平看，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达到这种水平。连口号都那么统一，只有两个：反战、废厂卫。”
“嗯，嗯，我知道了……而且我没看到街上有警察。”
“不错，”郑恭寅忿忿地道，“一个警察也没有。现在南京市里犯罪率已经大升了……就是为了给游行大开绿灯。”
向小强心中想道，只是给游行开绿灯根本不需要一个警察也不派。显然现在明朝游行又不犯法。不派警察明显是为了加强混乱气氛。那些内阁大臣以为这样就能更好地给皇室施压：看吧，这都是你们造成的，人民对你们多么不满意……
他望了一眼郑恭寅，把这些想法说了。江美庐站在郑恭寅背后，点点头，暗示他说的是对的。
“说的是，但我们毫无办法，”郑恭寅站起来走了几圈，“现在警察站在他们那边，罪责都在我们这边。”
警察也不一定就在政府那一边。向小强明白，警察作为暴力机构，应该也和军队一样，在这种事情上有很强的骑墙思想。
问题很清楚了，内阁不想交权给皇帝，但按照宪法规定，眼下这种面临战争的情况，应该把大权交给皇帝的。其实所谓的交权给皇帝，并不是像清朝那样，皇帝来直接管理国家，而是皇帝有了军队调动权和内阁的任免权而已。但内阁肯定不甘心，抓住清朝的这个借口大做文章。他们自己不敢公然反皇帝，便祭出他们最拿手的武器：舆论，又挑动大学生们游行示威，企图这样给皇室施压。
以向小强的思维，他想不出这种手段有什么好怕的，一群上街喊口号的大学生有什么好怕的。但看来皇室还挺吃这套，起码朱佑榕已经好几天不敢露面了，而郑恭寅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东厂在旁边干着急插不上手。
向小强道：
“现在你们东厂肯定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了。”
他知道所谓的“厂卫”，其实就是指东厂。锦衣卫已经改为军事情报局了，主要是纯军事情报的搜集，政治上的事情已经不大参与了。
江美庐斩钉截铁地道：
“这是当然的。我们永远在陛下这一边。”
“那军队呢？”
向小强口中的军队就是指驻在南京附近总共十万人的首都卫戍军。
郑恭寅气急败坏地说：
“现在军队都在观望，哪边也不肯站过去，首都卫戍司令把南京外围戒严了起来，一个兵也不准调出，一个兵也不准调进，市内却不戒严，由着那帮学生闹。”
江美庐在侯爷身后和向小强对视一眼，无奈地一笑。向小强明白，这个侯爷又说傻话了，卫戍司令“由着那帮学生闹”，并不是就站在了内阁那一边，而是不敢把军队开进南京去驱散那些学生。学生们不吃他那一套，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的情况是，皇室想要，内阁不想给，不但不想给，还想理直气壮的不给，就发动了一帮学生大造声势，搞出民心所向的势头来。皇室这边呢，指挥不动军队，指挥不动警察，手上一支力量也没有，抢都不好抢。
现在东厂是站在皇室这一边的。但也没什么用。现在人家反的就是东厂，你东厂总不能挽起袖子去攻打政府吧？那样的话真成了人民公敌了。
最可怕的是，现在军队已经成了骑墙派了，虽说也在征兵、部署、应对战争，但很大部分精力都在关注这场内阁和皇室之间的权利争夺战。海军还好，展开的挺快，几只分舰队在一开始动员的时候就派出去了。但陆军现在则近似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清军正在不断地往长江防线北边集结军队，随时准备猛扑。
从国家从民族的利益出发，必须赶紧结束这种无政府状态。向小强几乎想建议郑恭寅他们退一步，暂时承认内阁政府的领导权，团结一致应对北清。但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愿意。这个关键时刻只要皇室点头一退，那么从此就与国家大权无缘了，明朝就成了真正的君主立宪国家了。而且向小强可以肯定，自己的那50万明洋也会泡汤。
向小强望着他们两个，知道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些话。肯定想借着说什么事。向小强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挑明一问，江美庐和郑恭寅对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江美庐吞吞吐吐地说，答应给他的酬劳，恐怕不能给了。
果然！向小强怒从心头起：这些家伙就这么点出息，拐弯抹角跟自己费这么多话，还以为是和自己商量对策呢，原来是不想给钱！看到权力拿不到，那么多省下点钱也是好的！自己带人在那边出生入死，把人救了回来，还带了一个十四格格，现在什么也没有！
这两个人说了一大堆内阁怎么怎么不好，意思就是，向小强你看，不是我们不想给你钱，是内阁跟我们为难。向小强顿时有一种面对包工头的感觉：不是包工头想拖欠民工工资，而是强调建设方不给工程款。
江美庐看着他，歉疚地道：
“你也别太难过，为了表彰你们的英勇，陛下还是会给你们颁发勋章的。”
她看了一下向小强铁青的脸，又说了一句：
“还有，你上次见厂督，不是说有意加入大明东厂吗？厂督考虑了，你虽是英籍华人，但两次智勇双全的行动，证明了你的能力和对大明的热忱。现在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同僚了。英国那边如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帮你交涉。”
……
向小强在花园里遛达着等秋湫，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郑恭寅摊牌赖账的时候，他是真的怒气冲天。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究竟是爱秋湫多一点还是爱这五十万多一点？当时若是没有这五十万，只是为了救回秋湫，他是否愿意出生入死的去清朝冒险？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只是为了救回秋湫，他也会去清朝冒险的。现在秋湫不是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吗？等待会儿女皇召见完毕，他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昨天在舟山基地的时候，秋湫腻着他，一定要他带自己再到那家顺德园去吃饭，还要点灌汤小笼。上次他们就是在那里被人拆散的，秋湫说，一定要回到那里补上。
但是向小强望着阴沉的天空，一阵冷冷的微风吹过，他略缩了缩脖子。心中有个声音问道：凭什么？秋湫是秋湫，她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凭本事搞到手的，不是你郑侯爷和江处长赏给我的。你们承诺付给我的东西，不是一块小小的勋章、一个小小的东厂职位所能搪塞的。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老子为了拿回秋湫，不惜带着人闯龙潭虎穴，现在为了拿回五十万明洋，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南京城里基本上是权力真空，连一个警察也没有。军队已经摆明了两不相帮。内阁所依仗的，只有街上一帮大学生，和大明朝“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根深蒂固的传统。
现在，任何一个人带着几百个黑社会，都可能把这个帝国首都接管下来。只要动作够快，手腕够狠。怀里最好还能有一封诏书。
这就叫既成事实。那些骑墙的大明军队看到这个既成事实，便会找准自己效忠的一边了。
很明显，这种事军队不能干，警察不能干，东厂和禁卫军更不能干。也只有黑社会能干了。
向小强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我简直是天才啊。
……
他看到长廊上郑玉璁走过，喊道：
“郑小姐留步！”
郑玉璁一怔，胸中嗵嗵跳着：
“向……向先生？”
向小强快步上前，笑道：
“我要见陛下。”

第3章 人民卫队
一小时后，一辆大巴车喷着青烟驶出昌平侯府，上面坐满了人，向小强和他的十个手下，秋湫和她的十个手下。
当然，鉴于秋湫也是向小强的手下，所以这一车人都是向小强的手下，忠心耿耿，并且荷枪实弹。
向小强的人仍是带着那一套武器，腰里别着盒子枪，“啄木鸟”和“芝加哥小提琴”就放在脚下。秋湫等十一个女兵人手一支海军制式左轮手枪，东厂提供。理由嘛，当然是军人不能没有武器。
大巴车飞快地往秋公馆驶去。
……
蜗牛跳下车，第一个奔进去，扯开喉咙嚷着：
“老大，大哥，瓢把子……”
“瓢，瓢你马勒隔壁的把子，再瓢踹死你！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我们是爱国社……”秋老虎正坐在正堂里喝茶，突然大大的呛了一口，瞪着牛大的眼睛，“蜗牛？你小子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老大，”蜗牛大喜地喊道，“瓢把子，我回来了，大小姐和姑爷也回来了！”
秋老虎一把捉住蜗牛双臂，眼珠子快要瞪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门口一个带哭腔的声音喊道：
“爸爸！”
秋老虎顿时面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着，擦擦眼睛道：
“……你？……秋湫？”
秋湫纵身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哭道：
“爸爸，我回来了……”
秋老虎抱住女儿，老泪纵横，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的小兔崽子啊，你可回来啦，你可把老爹担心死啦……哇哈哈哈哈……”
等父女俩抱头哭够了，蜗牛喜上眉梢地向秋老虎隆重介绍道：
“老大，这是咱们姑爷！这次就是姑爷带着弟兄们深入敌后千里，上刀山、下火海、闯龙潭、冲虎穴，浴血奋战、斗志斗勇、千辛万苦、奋不顾身，才把大小姐救回来的！我们姑爷叫：向小强！”
秋湫从父亲怀里钻出来，便又腻在向小强身边，把他往父亲前面推，一边郑重地点头，配合蜗牛的口沫横飞。
向小强圆墨镜、黑礼帽、黑风衣，黑皮手套，一身标准的东厂行头，雪白的长围巾飘垂两侧，英气逼人。这些天他带队深入敌境，转战杀伐，周身不经意已然有了一股气势，若是再咬上一支牙签，简直就是小马哥穿越来了。
他上前一步，嘻嘻一笑，摘下帽子和墨镜，一辑到底，朗声道：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这一声“岳父大人”简直把秋湫的心都听化了。
秋老虎激动得合不拢嘴，望着眼前的向小强，越看越喜欢。
“好小子！”他猛拍一掌，差点把向小强拍趴下，接着一个熊抱，仰天长吼，“湫他妈——你看见了吧，咱们有姑爷啦——哇——哈哈哈哈哈……”
向小强向秋老虎介绍了自己的班底，秋湫也向父亲介绍了自己的患难姐妹，然后他们按规矩把长短家伙解下来，交给蜗牛去保管。接着登堂入室，奉茶详谈。
第一步先是求亲。秋老虎一口允诺。
“然后，”向小强笑道，“小婿这次求亲，给岳父大人带来了一份通天富贵，做为见面礼，还请岳父大人笑纳。”
“哈哈，好！好！”
向小强递了个眼色给蜗牛，蜗牛会意，支走了其他人，屋里只留下秋老虎、向小强、秋湫和他自己。
“岳父大人先看看这个。”
向小强拿出一只信封，递给秋老虎。
秋老虎接过，看到淡黄色的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个朱红色的朱雀标记。他脸上微微变色，小心地拆开，取出一张淡黄色的信笺。
他瞪着大牛眼，看着上面行云流水的钢笔字，越看贴得越近，牛眼瞪得越大，最后看到“朱佑榕”三个字、“乾清宫主”的小印鉴、“大明怡福皇帝之玺”的大印鉴的时候，茫茫然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姑爷，喉咙里翻滚着，脸上写满了崇拜和敬意。
向小强笑道：
“岳父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秋老虎“腾”地站起来，双手捧着信笺，恭恭敬敬地放到正中的条案上，然后双手按着向小强的肩，大声道：
“贤婿，不必说了，我秋某为有你这样的姑爷而骄傲！贤婿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
……
从女皇陛下康复后，大游行已经三天了。但从今天中午开始，南京市民就感觉到治安好了很多，前几天乘着混乱小偷小摸、甚至打砸抢的那些流氓无赖，好像都没了踪影。满大街只剩下了慷慨激昂的大学生，和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同时，一向治安良好的秦淮区，从中午开始陆续聚集了很多流氓、无赖、地痞、打手、小混混、帮派分子、不良少年。这些人越聚越多，除了天地会（洪门）本身各堂口的大哥，还有平时很多道上的头面人物、三山五岳的瓢把子也开始出现，他们都带着弟兄聚集在一所私人公馆周围，进进出出，相互拱手招呼，平时有些过节的、结过梁子的那些帮派，好像也都忘了这码事似的，手下人都合并在一起，勾肩搭背。
附近的市民都躲的远远的，纷纷猜测着，留言也传起来了。
有人说是华山论剑，有人说是道上要大洗牌了，有人说要选盟主，还有人说是上海的青帮要来抢地盘了，本地的洪门团结一致，共御外敌……
公馆内的正堂上，陈近南的画像被擦得一尘不染，下面香火旺盛，红烛飘摇。两边对联“地震高冈，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阖河水万年流”左右呼应，中间“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八个大字犹如泰山压顶，三百年前陈永华总舵主和郑成功国姓爷的嘱托言犹在耳，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秋老虎高居首座，凶神恶煞，大嗓门正在口沫横飞：
“所以，在这次行动中，必须时刻记住，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是爱国社团……”
面对全大明天字第一号帮派的天字第一号龙头老大，满堂的大哥瓢把子们都坐在下面，恭顺驯服地聆听训示。但他们的目光还隐隐地望着坐在秋老虎旁边，那个不显山不露水地年轻人。那个年轻人面如止水，架着二郎腿坐在次座上，也不说话，托着茶盏慢慢地喝。他一袭吓人的黑风衣，让人隐隐猜测秋老虎身后，有怎么样的吓人后台……
堂后的院子里，整箱整箱油纸包裹的崭新盒子枪被起开，数着人头发下去……
更外面一层院子里，几个大麻袋被倒在地上，上百把西瓜刀、铁尺、锯成一尺多长的粗钢筋，被一捆一捆地往外搬……
牛皮纸包好的两捆纸提进来了，“哗”地撕开，刚出厂的印刷品发出油墨的气息……
一个棉布包拆开，里面的一摞纺织物被恭敬的打开，分发下去。那是一面面大明国旗。
另一个大棉布包打开，明黄色的臂章倒了一桌子，很快的分发下去。大家人手一只，都套在胳膊上。
明黄色的臂章上，四个醒目的黑字：人民卫队。
……
夜晚静悄悄地来临了。南京城中央的鼓楼大钟撞了九下，晚上九点整。
这两天每到晚上，游行集会的学生便会散去，各自回校。毕竟现在是寒冷的冬夜，在外面露宿谁也受不了。但是第二天，他们还会由各校的学生领袖带出来，继续集会示威。
现在虽然动员了，但南京街头还没有宵禁，甚至连灯火管制也没实行。不过大家都看出这两天局势紧张，晚上也不大敢上街。所以才刚九点，街上就空荡荡的了，偶尔才有一两个行人夹着包、缩着脑袋，在路灯下匆匆走过。
探照灯的光柱在城市夜空上慢慢移动着。布设在十字路口和广场等开阔地的高射炮阵地上，炮兵依然在坚守着岗位。
长乐路和延平路交叉口的高炮阵地上，几个炮兵正在高耸的高射炮旁跺脚聊天，口中喷着白气。其中一个兵好像听到了什么，“嘘”了一声。
远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着无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慢慢地，路灯下出现了好几百人。这些人穿着便装，右臂上戴着明黄色臂章，上边还有字。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长形的器械，昂首阔步，走在马路正中，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几个士兵紧张地握着枪，后退几步，喝到：
“站住，干什么的？”
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抬手一指他们，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坚守岗位！”
几个炮兵呆呆地望着这几百人从他们面前几米远过去了。其中一个兵看清了他们臂章上的字，好象是“人民卫队”。
……
几百米外的斜对过，就是南京交通公司。相当于南京的公交公司了。大铁门里停着一辆辆大巴，跑了一天的车都停在这里。除了大巴，还有很多出租用轿车。
“开门！开门！”
大铁门被摇得震天响，看门的职员跑过来，一看这么一群人，吓得直往后缩：
“喂，你们……要干什么？”
这边领头的高声道：
“我们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现在要征用你们这里所有的车，快把门打开！”
看门职员哪里肯开，对方喊道：
“来呀，把门砸开！”
铁尺、钢筋、大扳手、老虎钳齐上，叮当几下，大铁锁落地，人群一拥而入。
十几分钟内，三十多辆大巴和二十几辆轿车发动，陆续开出。
很快，满载“人民卫队”的大巴和轿车在南京各条主干道上飞驰。
一些南京市民驻足，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奇观。
车身一面用白漆写着“人民卫队”四个大字，另一面用白漆写着“恢复秩序，保卫祖国”八个小字。
每辆大巴驶过，车窗都会飘扬出慷慨激昂合唱的大明国歌。
每辆轿车驶过，两边的车踏板上都站着两个戴臂章的人，高喊口号“恢复秩序，保卫祖国”，一只手抓着车，一只手扯着一面大明国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
南京电报电话局门口，“嘎——”地停下一辆大巴，上面“哗哗”跳下三十多人，戴着明黄臂章，手持长短器械，两三下砸开大门，蜂拥而入。肚子疼指挥几个人在门口架好“啄木鸟”，厉声命令道：
“给我守好了！”
两个突击队机枪手架着机枪对着大门外，另两个戴着臂章的“人民卫队”一人一支盒子枪，往大门两边临街的墙上刷浆糊，贴上印好的传单。
电报电话局楼上宽阔的大厅里，几十个女职员正在一门门接线机前忙碌，她们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不停接上、拔出插头，面板上的小灯不时闪烁着。
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一个女职员尖叫起来，十几个戴着臂章、手持棍棒、腰别手枪的大汉冲进来。
顿时，大厅里尖叫响成一片。
为首的肚子疼高声道：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为了恢复秩序，保卫祖国，我们以人民和陛下的名义，接管电话电报局！现在你们都离开机器，到隔壁屋子去！”
把这群尖叫不止的女职员集中到隔壁后，肚子疼一挥手，这十几个“人民卫队”便各自坐在接线机前，戴上耳机，很熟练地操纵起来。每人面前摊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了必须保持畅通的一串线路，以及必须掐断的一串线路。
……
几乎在同时，广播电台门口也停下两辆大巴，五十多个戴明黄臂章的人民卫队跳下来。
门口站岗的两个宪兵见状大喝一声：
“干什么的？不许过来！”
“站住，不然开枪了！冲击电台格杀勿论！”
一个宪兵一拉枪栓，“当”的一枪，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

第4章 南京在我手中
那边宪兵一开枪，这边的一帮黑社会打手就全趴到地上去了。剩下的几个也窜到大巴后面，躲着不敢露头。
这一支“人民卫队”领头的是向小强。他手下的精锐、真正能打仗的就是跟着他到清朝的那十来个突击队员。向小强把他们分散到各组的“人民卫队”里做骨干，每个重要目标都有一两个突击队员做指挥。而广播电台是重中之重，向小强带着蜗牛，亲自带队。
向小强也知道这临时拼凑的“人民卫队”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乌合之众。想成功靠的就是短平快，而且千万不能惹到中立的军队，否则全玩儿完。
向小强趴在地上抱着头喊道：
“不要开枪，不要流血！你们只有两条人枪，我们有五十多人，每人都有二十响盒子枪！打起来你们必死无疑！”
其实他在虚张声势，盒子枪只是领头的骨干有而已。不过这么一喊，自己这边的人也壮了些胆子，也跟着喊起来。向小强顿时有了些欣慰，毕竟都是砍过人见过血的黑社会，不是绵羊。刚才只是初次面对枪，吓蒙了而已。
对面两个宪兵明显犹豫了一下，一人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向小强单膝跪立起来，从怀中掏出信封，高举着道：
“陛下手诏，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即日成立，并接管首都电台！任何单位及人员如暴力阻碍，致使帝国不能迅速恢复秩序和动员、抵御清虏南侵者，将以通敌叛国罪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喂，过来接诏！”
朱佑榕今天下午写了几十张手诏，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向小强分发到各组人民卫队手中。不同的是这一张是“接管首都电台”，其他的则是“接管电话电报局”、“接管警察局”、“接管首辅官邸”、“接管宣传部”、“接管外交部”等等。至于首都卫戍司令部、陆海军总参谋部这样的地方，他是不敢去“接管”的，也不敢撺掇朱佑榕写诏书。一方面军队只要保持中立就够了，不必逼上门去，另一方面他要真的图谋去接管军队，就算朱佑榕意识不到，沈荣轩、郑恭寅这些人也会把向小强当作野心家来看的。
这几十张诏书就是在电报电话局、电台、政府机关这种既重要，又没有几个兵把守的地方用的。
这两个宪兵接过诏书，恭恭敬敬地看完了，愣愣地相互瞅着。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子手诏，第一次摸到女皇陛下的手迹。
但是他们军令在身，一定要守好首都电台的。两个宪兵捏着诏书，一边激动的脸通红，一边犹豫着。
向小强看不能再耽搁了，便吼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个宪兵下意识地道，“我叫张富生。”
“张富生，你入伍的时候怎么宣誓的？是不是说要效忠大明、效忠陛下？还是说效忠长官、效忠内阁？”
向小强也不知道明朝士兵入伍时怎么宣誓的，甚至要不要宣誓。他只是觉得大概会照例走这么一道，宣誓忠君爱国什么的。
张富生脑子里立刻回想起了自己入伍授衔时的集体宣誓，还真有“忠于大明、忠于圣上”，绝对没有“效忠长官、效忠内阁”这种话。其实，誓言里还有“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但他现在已经被向小强带到“效忠”这个字眼上去了。
他看着这帮手持棍棒、戴着臂章的“暴徒”，明知不对，但手里拿着陛下亲笔的诏书，再回味着自己宣过的誓，吭哧半天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皇命和暴力搭配在一起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以往朱佑榕的皇命经常被无视，那是因为没有一支暴力伴随。但要是没有皇命的暴力，那随便几个警察宪兵就能把这伙黑社会给平了。但现在他们手上有天子诏书，任何人想与他们为难时，都要衡量一下了，千万别站错了队。
张富生稍一愣神，就看着两支盒子枪对着自己二人，手中的步枪也被人拽过去了。然后这帮“暴徒”一涌而进。
广播电台的楼里，南京几家广播公司的播音员正在各自频道里朗诵新闻，后边的助手们正在准备稿件。
突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尖叫和惊呼声，中间一个清晰的声音：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为了恢复秩序，保卫祖国，我们以人民和陛下的名义，接管首都广播电台！现在请各个频道中断一下，马上播发我们这几份稿件！”
广播电台顺利占领。
……
这几天战争动员后，大明首都的各军政部门都是彻夜加班的。此时位于长平路的首都卫戍司令部里，卫戍部队司令站在临街的窗口，手里托着茶杯，望着下面马路上一辆辆呼啸而过的“人民卫队”汽车，皱着眉头，小口喝着茶。
“长官”，身后的秘书焦急地催促道，“您……您就真的就这么干看着？”
司令官没回头，死死盯着下面的马路，轻轻吐了一口茶叶，慢慢地道：
“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没接到首辅大臣的调令，他们就是防火烧城，我们也不管。”
秘书急得道：
“长官啊，咱们明明知道，首辅官邸的电话接不通了的！”
司令官叹了口气，拖着长腔道：
“唉，那……我就管不了了。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啊……再说现在大战在即，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不是维持地方治安……维持治安有警察嘛，再怎么也轮不到我们管吧……”
他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不断敲着鼓：下面的毫无疑问是陛下搞的私人武装了……看样子声势不小，而且他们干的还很是那么回事。内阁那帮文臣恐怕是要束手就擒了……警察局电话也打不通了，估计现在也被拿下了……我这里一直没受到打扰，一则是他们不敢来，二则恐怕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在暗示我不要站错队……不错，只要我按兵不动，今夜陛下那一边怕是要稳占上风了。只是能占多久？陛下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没掌过一天权的，是这块料吗？
秘书揣摩着他的意思，试探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给城里的宪兵下道命令，让他们配合那个……那个人民卫队的行动呢？”
司令官嚼着茶叶梗，牙缝里慢慢地说：
“我什么命令也不下。宪兵嘛……哼哼，他们会根据常识作出正确判断的。我呢……我什么命令也没下过。”
……
虽然向小强估计警察局也是想骑墙，但警察机构毕竟不像军队那样是个相对独立的组织，它太依附政府了，很容易就被内阁中的某个部门、某个官员一个电话给调出来镇压。
所以，最强的一支“人民卫队”，被安排去占领警察总局。虽然现在是晚上，警察局里应该没有几个人，但向小强还是给这支队伍安排了七十多人，配了两支汤姆森冲锋枪和十几支盒子枪。
向小强带队成功占领广播电台后，留下最信任的蜗牛带领手下把守，自己坐一辆轿车飞驰到电话电报局，在这里建立总指挥部。
现在，警察局、首辅官邸、宣传部、外交部、内政部等政府部门的电话都被掐断了，他们之间不能横向联系，但还可以打到电报电话局来。很快，警察总局里，李根生打来电话，警察总局已经顺利占领了，十几名警察缴枪投降，枪库打开，缴获的长短枪支正在陆续运出来，发放到各支人民卫队手里，不断加强他们的力量。
很快，各处警察分局也打来电话，成功占领。
“很好！”
向小强很满意，勉励了他们。他心里暗道：和原先预料的一样，警察不像军人，根本没有拿生命冒险的觉悟。
……
首辅大臣官邸的会议室内，内阁几个核心成员正在开会，商议目前利用学生运动和皇室对峙的问题，北清真正进攻的可能性，以及英国和日本各自的态度、避免战争的可能性。
但是刚才秘书冲进来，请他们听广播。现在他们正在呆呆地听着墙角那台柜式收音机里，咝咝声中夹杂着的播音员的男声。那个播音员本是每天晚上广播新闻的，现在正用毫无感情的音调念着：
“……因此，大明帝国人民卫队要求全体国民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保持冷静的头脑，协助我们恢复国家秩序，协助我们英勇的军队进行征兵和战备，保卫我们大明，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我们要紧密团结在陛下的周围，我们相信她能够带领我们走过艰难的时刻，走出黑暗，直到胜利，直到和平和幸福再次降临……陛下号召我们，在此危急时刻，要服从我们的军队，要协助我们的军队。陛下也相信我们军队的忠诚，相信他们的神圣誓言，相信大明军队忠君爱国的传统品格……陛下为她能拥有这样一支忠诚的军队而骄傲……”
几个大臣呆呆地听着，连冲进来向他们报信的秘书也呆立在门口，一边听着播音，一边分析着其中语句传达出的意思。
首辅大臣方鸿儒颤巍巍地喝了口茶，茶水洒了一裤子。但他顾不得，颤声道：
“陛下……陛下在拉拢军队……她……她在给那帮丘八上小话……真是岂有此理！……卫戍司令部还联系不上么？”
秘书苦着脸道：
“一直不行，大概电话局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
收音机里咝咝拉拉，继续是毫无感情地男声：
“……但是，对于那一小撮视《宪法》、视人民、视陛下如无物的顽固分子和野心家，我们无畏的人民卫队已经将之逮捕，他们将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到严厉的制裁……对于一些还在抱有幻想的人，我们奉劝他们，要看清大势，要看清人民的力量，绝不要站到人民的对立面，与人民为敌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我们无畏的人民卫队，已经代表人民、代表陛下接管了这座首都，现在首都已经不再属于那一小撮顽固分子和野心家，而是重新回到了人民手中……”
“完了……”
方鸿儒跌坐在了沙发里，面如死灰。
外交大臣徐元贞咬咬牙，站起来道：
“我就不信一帮流氓无赖、乌合之众能做的这么漂亮！电话打不通，那么准备车，我们不会亲自去么？”
方鸿儒叹道：
“算了，不要妄想了。人家现在电台、电话局都占领了，已经在播放这种东西了，还会由着你开车到处转吗？现在肯定门外就有人堵着呢……”
突然又跑进一个秘书，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他们已经进来了！已经到二楼了！”
……
首辅官邸的院子里和一楼大厅，已经站了一大群带着大檐帽、双手高举的人。这些是内政部警察，和普通警察不同，他们专负责保卫重要的政府机构，相当于后世的武警内卫部队。但现在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被缴了械，甚至没有一人抵抗。大厅中的收音机还在广播着人民卫队的讲话。在此之前，这些内政部警察已经聚在这里收听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已经得出了自己的判断，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二楼走廊。
凌乱的脚步回响在走廊上，几十个戴着明黄色臂章、手持盒子枪的人民卫队大踏步地前进，走廊上的官员、秘书和警卫都闪在两边，面带惊恐神色。
走廊上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你拥护陛下还是内阁？快说！”
“我……我拥护陛下……”
“好，站到楼下去！你拥护陛下还是内阁？”
“拥护陛下！”
“站到楼下去！你拥护陛下还是内阁？”
“拥护……拥护陛下……”
“去楼下站好！你拥护陛下还是内阁？”
“呸！士可杀不可辱，我华夏自古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你们这群法西斯党徒……”
“好，人民卫队现在逮捕你，举起手来！你拥护陛下还是内阁？”
“我拥护陛下……”
……
“砰！”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大门开了，几个内阁核心大臣平静地坐在里面，喝着茶。十几个“人民卫队”一拥而入。
首辅大臣方鸿儒轻啜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你们这么做，和清虏有什么区别？”
十几个人还没开口，都是一愣。
方鸿儒重重放下茶杯，沉声喝道：
“本大臣问你们，今天你们做出这种事，那么我们大明从此和清虏有什么区别？她朱佑榕又和那伪清广武皇帝有什么区别！……我们几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早死一天无所谓，但她朱佑榕将来又有何面目见大明的列位先皇！”
“方大人，我来告诉你区别！”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然后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个年轻人进来，正是向小强，“如果是伪清的话，几位老大人现在就会被捉拿下狱，老大人们的家产会被抄没，妻儿子孙以及族人也会被抓被杀。至于几位大人，几天内就会上菜市口，然后人头就会挂在北京城墙上！但这里是大明！陛下也是位宽厚仁爱之君。陛下亲口交代，几位老大人为大明操劳半辈子，劳苦功高，现在年纪也大了，是该告老还乡，安享太平晚年的时候了。陛下会赐给几位老大人丰厚的馈金，让几位老大人风风光光的返回家乡，安享富贵。至于大明今后的事，就请阁老们看年轻人怎么做吧。”
一番话说出，几位大臣互相看看，慢慢的脸上又恢复了血色。他们原以为陛下发动这场政变如此不善，几个人作为失败的一方，断无生路了。几个老东林党正准备把积攒了一辈子的书生意气一次发出，视死如归，痛斥奸妄一番呢。谁知道朱佑榕不但不准备要他们的命，还留给他们一个太平富贵的晚年。一时间，几个老头胸中思绪万千，竟都说不出话来。
向小强望着他们，想到：这样也好，现在战云密布，这些老朽暮气的东林党肯定不适合了。不知朱佑榕会怎么安排下届内阁？有一点能肯定，面对压境的北清，大明需要一个鹰派内阁。
……
好了，首辅大臣官邸，整个首都最重要的一处、也是最后的一处目标，已经掌握住了。向小强命令“人民卫队”把几个大臣护送回家，并严加“保护”，然后，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现在，大明的首都已经掌握在我手里了。
向小强按着胸口，那里面有一张支票，100万明洋，朱佑榕亲笔开给他的，是女皇自己的银行户头。100万中，50万归向小强自己，50万给他组建人民卫队。
也就是说，他现在同时有了50万明洋的巨款，和一支刚刚组建的还很幼稚的、但很有前途的政治性武装力量。
50万明洋，要是按黄金做换算媒介的话，相当于后世的6200万人民币。对于一个人来说，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了。
他望着窗外点点灯光的城市，心中似乎突然又不满足这么一点钱了。向小强突然有种很疯狂的想法：不想把这个城市交出去了。这种掌控的感觉太美妙了。
但仅仅几秒钟他就清醒了。这么多警察、宪兵、甚至人民卫队，他们效忠的都不是我向小强，而是大明天子朱佑榕。此外，南京市里还有东厂，还有海陆军总参谋部，还有锦衣卫，还有在炮位上坚守的防空部队……南京周围还有十万卫戍部队。现在，他们都效忠朱佑榕了。
可惜，只是暂时的控制。
向小强闭着眼睛，深深吸着冷气，沉醉在这种暂时的控制感之中。
至少，在这一刻，南京在我手中。

第5章 从冲锋队到党卫军
12月30日的夜过去了。
在这1935年的最后日子里，发生了被各界成为“1230政变”、或者说“新年政变”的大事件。一直被人看作温室乖宝宝的朱佑榕，在几支亲皇力量的帮助下，居然一夜之间把控制大明政坛多年的一帮东林大佬赶下台，自己掌握了内阁。因为这次政变没有流一滴血，也没处死一人，所有下台的内阁大臣也赏赐了厚金安排退休，故，又被各国媒体称为“仁慈政变”。尽管是策动政变，但朱佑榕成功地保持了一贯善良、厚道的形象。
当夜，陆军总参谋部总参谋长、海军总参谋部总参谋长、首都卫戍部队司令等先后赶到昌平侯府觐见陛下，然后在广播里重新宣誓对陛下的效忠。
驻扎在各地的集团军司令、长江防线各分段司令、东海舰队司令、南海舰队司令、东江舰队司令、台海舰队司令、长江舰队司令、已经巡弋在黄海上的几支分舰队司令、大明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大使馆、公使馆、领事馆、办事机构，纷纷通电、打来电话，表示对女皇陛下的效忠。
大明硕果仅存的海外藩属——中南半岛上的暹逻王国（泰国），国王通电重申对大明女皇陛下的效忠。
……
昨夜电台里播放了一晚上的特别节目，揭露导致这次明清先后动员的事件真相，从“蚱蜢号”长江失事，十二个女兵被俘、到向小强单枪匹马虎穴救人回南京，到清虏特务公然深入大明首都，悍然把人又绑架过去，到内阁大臣强压军队不准救人，到女皇陛下无奈自掏腰包组建小分队，到女皇座机清地上空失事，队长向小强果断将计就计，利用“女皇”来吸引开清虏注意力，最后混上战俘列车，巧施妙计大变戏法，把胶济线变成津浦线，一夜之间逃到胶州湾，在车上更是成功说服遭受迫害的十四格格来大明避难，最后成功地登上工布号潜艇，胜利返回大明。
这么一长串的真实经历，之前都是未公开的，只有皇室和东厂的少数几个人知道，全大明的文臣和老百姓都是一无所知。而且这次并不是由播音员照稿子念，而是向小强等几个小分队骨干，和秋湫等十二个潜艇成员，一起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麦克风，对着整个大明听众，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忆出来的。
故事本身就非常生动，再加上全部都是亲历者，演播室里一会儿是欢快的笑声，一会儿是静静的追思，一会儿是紧张得让人屏住呼吸，一会儿是女孩子们的泪水涟涟……最卖点的，还穿插着向小强和秋湫至死不渝的爱情……
演播室里放了一张圆桌，摆了一圈麦克风，每人面前都有一只。导播在前面拿着提纲，把握气氛，控制进度和节奏。这个导播非常有经验，该煽情的时候煽情，该丢包袱的时候丢包袱，把气氛控制的完美无比。
但是，有几个地方都被谨慎地隐去了。最主要的就是女皇座机失事的原因，日本的影子被抹掉了，说成是被清军的飞机击落的。这个时候最明智的是不把日本揪进来。这种事，明朝不说，日本自己肯定不会说。清朝也不会说。
还有，血洗粘杆处、机枪扫射火车这种血腥情节也被隐掉了。
开始播出的时候正是九点多，人们都还没睡觉。那时候又没有电视，大明的城市居民一般家家户户就喜欢听广播。再加上这几天形势紧张，各家各户晚上更是抱着收音机不放。12月30号的晚上，大家都在收音机旁，抱着一个频道，听得如痴如醉……
在南京的各所大学里，学生们游行一天回来，都聚在宿舍里高谈阔论、喝酒打牌、或者聚到有收音机的宿舍里听广播。渐渐的，没人打牌了，没人聊天了，所有人都往有收音机的宿舍里挤。收音机声音开到最大，以便围在走廊上的同学也能听到。
当说到向小强安排秀秀假装十四格格、把整个粘杆处骗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演播室里充满了笑声，各大学的宿舍里也爆出痛快淋漓的大笑。
当说到最后在飞机上遭到高炮射击时，宿舍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当说到粘杆处特务闯到大明首都，到处冒充、绑架时，这些大学生都攥紧了拳头，眼睛喷出怒火。
当说到内阁开会，强压下群情汹汹，禁止营救，特别是广播里的几个女孩子声泪俱下，点明这是内阁为了保住权柄，拿她们几个当牺牲品时，大学生们都嚷起来了。
“我看出来了，就算清虏打过来了，他们也会装作没看见的！”
“肯定的，他们还会强令军队不得还击，因为一还击就算开战了，他们就得向陛下交权了！”
“这等官员，不要也罢！”
“嘘……静下来，听着！”
又讲到了北清境内人民的惨状，抱着孩子被冻死的母亲、城门口挂着的人头……收音机里，向小强沉痛地说着：
“我当时就想，江北的人民也是我大明子民啊，他们为什么要受这种苦？他们为什么要被清虏这般折磨践踏？我觉得，北地的人民要是知道南岸的人民过着如此幸福的生活，他们一定会非常羡慕的。他们要是知道南方的青年不但可以吃饱穿暖，还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学教室里学习，可以随意发表政治见解，感到不满还可以上街去游行集会、向政府表明自己的主张……那北地的人民一定是不敢想象的……他们如果能过上这种生活的一半，做梦也会笑出来的……”
宿舍里一片寂静。大学生们都在沉思。
这一晚，全大明都在收听这档特别节目。大家都睡得很晚，收听率创下了最高纪录。当讲到最后工布号潜艇被逼到绝境时，永乐号战列舰分舰队出现，清虏驱逐舰抱头鼠窜，青岛山炮台也被吓得不敢开火，干看着工布号大摇大摆的驶出胶州湾时，全大明的听众从心底感到过瘾，都笑得合不拢嘴，各所大学的宿舍里更是爆出经久不息的欢呼……
大学生中的亲皇派、和东厂签约特聘的“舆论督导员”，此时带头高呼：
“女皇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工布号万岁！”
“永乐号万岁！”
“大明军队万岁！”
“向小强队长万岁！”
呼声很快连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
……
大明怡福三年（公元1935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整，怡福女皇朱佑榕摆架回宫。
从昌平侯府、到延平南路、到新街口、到长平东路、到紫禁城，沿途人山人海，无数市民和学生自发涌上街头，列队欢迎，振臂高呼，一睹女皇陛下的风采。
最前边是六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开道，后面是两列骑着摩托车的皇家禁卫军。
车队两列是骑着摩托的人民卫队。这两列人民卫队身着便装，但都是统一的米黄色风衣，佩戴有“人民卫队”黑字的明黄色臂章，胸前挎着汤姆森冲锋枪，竟然比前面的禁卫军还有气势。
其实他们都是临时抽调的东厂特工，戴上人民卫队臂章，表明女皇对人民卫队的信任。那些真正的人民卫队，都还是一群混混打手，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
女皇的奶白色大轿车擦得锃明瓦亮，装饰着皇家缎带和花环。朱佑榕在车里隔着玻璃，不时向两边人民招手微笑。
后面一辆黑色大轿车是朱佑榕的妹妹、休宁公主朱佑枚的座车。
再后一辆是昌平侯郑恭寅的，郑玉璁也坐在里面。现在父女俩心愿得偿，都乐得合不拢嘴。
然后一辆就是向小强的座车了。秋湫坐在他的身边。小妮子幸福的像个新嫁娘一样，很腻的粘在他怀里。
向小强看着两边整齐的“人民卫队”摩托车队，听着外面震天欢呼中，竟有不少年轻人在疯狂喊着“向小强！”、“向队长！”，再看怀中的秋湫仰脸望着自己，满面绯红，目光迷离，幸福中竟也带着带着无尽的崇拜……不禁仰在靠背上，长叹道：
“我来大明，直到今天才真正尝到痛快的滋味。”
向小强的座车后面，便是十四格格的座车。
十四格格依然身着朴素的大衣，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紧紧抓着领口，咬着嘴唇。小五安静地陪在旁边，抓着她一只冰凉的手，想尽量地为她传去一点温暖。
最后几辆，是蚱蜢号的全体艇员，和向小强手下的突击队员。
车队缓慢行进，所经之处，鲜花和欢呼像潮水一样。
……
从昌平侯府到紫禁城，沿途要经过五个高射炮阵地。朱佑榕每到一个都会亲自下车，到高射炮边看望坚守的士兵，和他们说上几句话。这些士兵身子挺得笔直，激动得满脸通红，打着颤高喊保证，决不让清虏的飞机在南京上空肆意横行。
经过新街口广场时，女皇来到江北沦亡纪念碑，肃立在被满清侵占的黑色国土前，亲手献上一束鲜花，然后静静的凭吊。周围人山人海，但在这一刻竟是非常安静。
然后是一个很狗血、但又很有爱的项目……朱佑榕怜爱地抱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亲亲小脸，又问她几岁啦？叫什么名字？要打仗了怕不怕？还让她一定要勇敢，做个坚强的小姑娘……旁边孩子的父母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
向小强在后边的车里微微摇头，不禁对朱佑榕这个“温室中的乖宝宝”佩服不已。虽说他感觉朱佑榕没有多少心计，政治上也不是很成熟，但这种“公众秀”的本事，绝对是炉火纯青了。
难怪，小妮子十几岁就代表大明到处出访，和欧洲各国王室一起出席典礼、颁奖、授勋、酒会、跳舞、骑马、喝下午茶、打网球……早就是一颗很耀眼的皇室明星了。这次政变这么顺利，而且未导致人民反感，可以说她以往在公众心中积累下的亲和力，起了很大的作用。
向小强眯着眼睛分析着朱佑榕，不觉对怀中的秋湫开始上下其手。直到秋湫娇喘连连，望着前面的司机，挣扎着想坐起来，向小强才猛然惊觉，这是在车上，前边有司机，外面还有那么多欢呼的人呢……
“妈的，真不是地方。”
向小强嘟囔着。见鬼，怎么一想到朱佑榕，就忍不住对手边的秋湫那啥了呢？
……
上午十点半，女皇銮驾回到紫禁城。
十点四十五分，女皇朱佑榕在奉天殿主持了授勋仪式。第一功臣向小强，因为单枪匹马营救十二名艇员、带队深入敌境第二次救出艇员、带回十四格格来大明、关键时刻组织“人民卫队”力挽狂澜效忠天子四项大功，被陛下授予“二级朱雀勋章”一枚。
其余突击队员因为在营救行动和“人民卫队”行动中表现突出，各授予“一级梅花勋章”一枚。
“蚱蜢号”全体艇员此次被俘后，坚贞不屈，沉着冷静，且协助突击队保护十四格格来明，展现了我大明女子的巾帼风范，各授予“二级梅花勋章”一枚。
……
十一点整，女皇陛下在奉天殿亲切接见原伪清郡主、和硕格格爱新觉罗&#183;显杍，册封其为大明辽阳公主，年金70万明洋，并以个人名义赠送公主一套位于秦淮区的别墅作为府邸。
女皇陛下对辽阳公主选择来大明生活表示欢迎，并对辽阳公主父兄的遭遇表示难过，对伪清广武伪帝倒行逆施的残暴行径感到愤慨。辽阳公主对女皇陛下的关怀表示深深的感谢和感动……
……
十一点半，女皇朱佑榕宣布新内阁成员名单，高举名单第一位的首辅大臣，为原东辑事厂厂督沈荣轩。
随后，女皇宣布正式成立人民卫队，授予向小强人民卫队司令职务，并授予他上校军衔。
提名沈荣轩做首辅，向小强事先已经知道了。昨天下午他面见女皇、和郑恭寅他们一起策划政变的时候，听话里隐隐要让沈荣轩来组阁。
沈荣轩很年轻，只有四十多岁，而且一直主持东厂，从未有过从政经历。要是在以往，不要说让这么一个人当首辅组阁，就算让他进入内阁，就不知要有多少大臣拼死反对。但现在内阁已经倒了，掌权的全是皇党，作为一直效忠皇室的东厂，让它的厂督来领导内阁，至少忠诚度是完全放心的。
在向小强看来，这样一个人，即使年轻一点也没关系。面对北清的压力，现在大明需要一个丘吉尔那样的死硬分子。而根据向小强的观察，沈荣轩是这样的人。
本来皇党的核心成员中，“人民卫队”要不要存在下去，是有两种意见的。沈荣轩认为这样一个黑社会组织既没有什么战斗力，也难以控制，用它帮助政变还可以，但用完了就应该解散掉。但郑恭寅此时一改老好人的面目，力保“人民卫队”存在下去，而且要正规化起来，壮大起来，肩负起更多的任务。
沈荣轩明白，自己原就是东厂厂督，现在当了首辅，虽然东厂直属陛下，但里面毕竟都是自己的人。这样他权力难免太大，郑家和朱家不放心，所以想让“人民卫队”成为另一支直属女皇的力量，尽量与之抗衡。
沈荣轩想通了这一层，也就一笑而已。人民卫队？不要笑我了。那么一个东西，你们想要就留着吧……我有东厂就行。
郑恭寅和朱佑榕密商结果，决定定位“人民卫队”为一支独立于陆军之外、直接对女皇陛下负责的政治性武装，不同于看家护院性质的禁卫军，也不同于搜集情报为主的东厂。东厂即针对国外，也针对国内，而人民卫队亦担负搜集情报的任务，主要针对国内，针对一切威胁皇权的势力和阴谋。虽然现在人民卫队还是一群乌合之众、黑社会，但他们打算尽快从锦衣卫、禁卫军、宪兵部队等单位抽调力量进行加强，一定要让这个机构迅速成长起来。
向小强听郑侯爷跟他商谈人民卫队职责范围的时候，怎么听怎么像党卫军。
很好啊，昨天还是冲锋队，从今天开始就要变成党卫军了。而且碰上朱佑榕这种老板，比碰上希特勒这种老板要好得多。冲锋队就被老希用完给清洗掉了。头子罗姆也给毙了。好歹自己不会当罗姆了。
他对自己说，那我就先来当个希姆莱吧。

第6章 人才缺口
公元1936年元月1日，大明怡福二年元月1日。
1935年辞去了，世界步入了1936年。从这一年开始，世界局势更加紧张，将一个危机接着一个危机，一直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
但现在局势最紧张的地方在东亚。明朝和清朝，这两个远东大帝国，已经先后战争动员一周了，各自的预备役兵员尽数入伍，工业也正在转入战时经济。原先的民用纺织企业，纷纷转入生产军装、被服，生产镰刀农具的，正在生产刺刀。生产拖拉机的工厂，正在生产坦克。一些金属加工厂，现正在拼命地生产钢盔、水壶、饭盒，生产电缆的工厂，在疯狂生产大捆大捆的带刺铁丝……
根据各国估计，北清原有陆军400万到450万，经过一个星期的动员，现在至少已经扩到了700万人。而南明陆军，原有80万到90万，现在至少扩到了150万到180万……
南明的长江防线，西部和中部都是依托横断山脉、大雪山、大巴山、大别山等崇山峻岭，易守难攻。经常是碉堡和炮台就修在悬崖峭壁上，万丈峡谷之间就是涛涛激流。清军面对这等天堑，根本就没有尝试进攻的打算，只是像平常一样，留守少量部队监视。
但是在大别山以东，过了安庆，山地防线到这里就没有了，只剩下一条宽阔平缓的长江。明军失去了山地屏障，只有依仗长江南岸的坚固工事。双方都知道，无论是清军南侵，还是明军北伐，只能从这一段突破。
目前清军在四百多公里的这一段长江北岸，集结了350个师，近400万人。平均一公里一万人。兵力密度相当高。
因为清军从安庆以西突破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明军主要兵力也都放在这一段。另外明军主要是依托防线，也就是躲在钢筋水泥工事里，用大炮、机枪、铁丝网、地雷迎战清军的血肉之躯，比较省兵力，故长江防线虽重要，但部署在上面的军队并不多，只有三、四十个师，还有60-80个师放在防线后面几十公里处，作为战略预备队，准备迎击可能突破防线的清军。剩下30-50个师部署在浙江、福建、广东距海岸100多公里的地方，凭借内线优势，防范可能趁机登陆、趁火打劫的日本。
面对兵力绝对优势的清军，明军兵力捉襟见肘。
但是因为明朝的优势海军，清朝只敢把一半兵力压在长江北岸，另外几百万军队要布置在漫长的海岸线上，防止明军选择性登陆。
明朝在长江防线南边，专修了一条沪昆铁路。从上海一直通到昆明，在西部的崇山峻岭中穿行，逢山穿洞，遇水架桥，光是穿山隧道就不计其数，始终平行于长江防线。南明靠着这条大动脉给大山中的防线输送补给、输送兵员。这几天这条铁路大动脉几乎是全负荷运行，每天都有不少列军列喷着黑烟白雾，穿梭于崇山峻岭、悬崖和隧道之间。
……
今天是向小强担任人民卫队司令的第一天。他正在自己的司令官邸中，背着手出神。副官蜗牛在一旁指挥人往里搬家具。
太快了。这才多久，就从刚穿越来的那个湿淋淋的、快冻死的倒霉小子，一跃成为大明帝国的“党卫军”司令，成为天子近臣。自己指挥的人民卫队，理论上也与东厂这种机构平起平坐了。
但是，更大的挑战还在后边。在女皇看来，自己是个英国高级情报官，放弃英国国籍和职务，来故乡效忠的，掌管这么一个机构自是问题不大。但是，向小强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个广告公司不得志的小白领而已，整天靠笔杆子写广告、做策划，先忽悠客户，再帮着客户忽悠消费者而已。连经理、连主管都没当过。指挥一支相当于党卫军的武装，现实吗？
现在人民卫队初初组建，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而已，连人手都缺乏，目前还只有自己那几个突击队手下，还有刚刚跟女皇要来的、原蚱蜢号全体艇员而已。这样也才二十多个人。
岳父秋老虎的天地会，倒是一支力量，但是真拿来当人民卫队，还是不现实。倒不是说那帮黑社会就训练不成军人，主要是远水不解近渴。
昨晚一起吃御宴的时候，朱佑榕专门交代首辅沈荣轩，对人民卫队一定要大力支持。当时皇党核心成员们一团和气，沈荣轩当着朱佑榕的面，像个长辈一样，很亲热地拍着向小强的肩膀，让他一定好好干，别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向小强谦恭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口称“沈公”，自称“学生”，聆听教诲，做足了晚辈的样子。
当时开营救会议的那天，向小强就想拜在他门下，进东厂的。向小强知道，那时候沈荣轩也当他是个毛头小子而已。但现在毛头小子成了人民卫队司令，女皇上位的大功臣，隐隐有和他瓜分女皇信任的样子。向小强明白这时候一定要表现得谦卑恭顺，甚至装傻充愣。沈荣轩原就是东厂大佬，现在当了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他对自己起了忌惮之心，那就完了。无论是权势还是手腕，两人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虽说人民卫队现在这个样子，让谁看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但如果看郑恭寅和朱佑榕的“设定”，那么至少在理论上，人民卫队有膨胀成第二个东厂的潜质。
按和女皇的亲近程度，有三支力量最近。
排第一的是禁卫军。禁卫军整天在宫里能见着陛下的。但是它虽然近，却只是私家保镖，没什么权力的。
排第三的是东厂。东厂是个发展很成熟的情报机构，有庞大的机构，全面的系统分支，齐全的人才，丰富的经验。在1230政变之前，东厂是对政府负责的，只是暗地与皇帝走得近而已。现在已经公开的只对女皇负责了。但是它权利再大，也只是个行政机构，不是武装力量，更没有“天子亲军”的性质。它有的武装，只是一些特工、杀手，和少量的任务用的手枪、炸药等而已。
排在中间的，就是人民卫队了。根据郑恭寅的思路，人民卫队有两大使命：
第一是与东厂分权。为了尽快弥补人手、经验上的劣势，郑恭寅给了它定了很大的权力。首先，它的性质是军队，是天子亲军，这一点很像以前的锦衣卫。不过锦衣卫现在已经是军事情报局了，主要负责对外的情报，因此人民卫队现在就把对内的这一块补起来。对内的情报侦缉，以前也是东厂干的，现在人民卫队和它交叉重叠了，这样能更好的起到“分权”的目的。
第二，就是监督其他的正规军。人民卫队的性质，就是直属女皇的一支精锐军队，必要时能拉出去打仗的。它不但要能监督各级军队的忠诚度，还应该是一根标杆，能打硬仗、能啃硬骨头，能为其他军队做表率。
简单说来，人民卫队和正规军的关系，就是宪兵和普通士兵的关系。
所以向小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党卫军。他知道，这么个东西，真发展起来，那是相当不得了的。
但是，自己是这块料吗？向小强转念一想，暗自好笑：希姆莱以前还是个养鸡的呢。更不是这块料。
人啊，机遇很重要。很多时候你仰望着一个位置，心想我干不了，我没那个本事，我不是这块料。但真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你扑腾几下，呛几口水，就会发现自己也能勉强撑下来。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发现，自己干的还挺好。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信心满满了。
但是向小强心中隐隐有个疑问：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们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坐。不错，自己两次营救和策划政变，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热忱。但能证明忠诚吗？还有，他们也并不了解自己。难道他们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了吗？
……
向小强吩咐蜗牛继续盯着，然后喊道：
“来人。”
“有！”
身后的侍卫高声应道。
这个侍卫身着陆军军服，上士肩章，黑色领章上一只金色小剑标志。这是他设计的人民卫队标志。他打算仿照党卫军和粘杆处的方式，不单独设计军服，而只是在领章标志上区别。这样既省时间，而且还方便人民卫队向其他军队渗透，不必弄得那么扎眼。今天早上被服厂刚把第一批领章刺绣好送来。现在他们这几十个人的军服上都佩上了。
向小强戴上皮手套和大檐帽，披上军大衣，拍拍上校肩章和金剑领章，摸了一下腰间枪套，吩咐道：
“备车。”
“是！”
侍卫一个标准的立正转身，小跑去了。昨天刚从锦衣卫调来几个小兵，充作侍卫和司机等。现在他们都是人民卫队的人了。
向小强靠在轿车宽大的皮椅上，闻着淡淡的真皮味道。这时候的轿车车顶很高，不像后世的那么压抑，而且没有什么害物质，很好。
“去海军医院。”
他吩咐道。
……
现在手边的“专业人士”只有三个，虽然全是东厂的，不过跟自己的关系都不错，应该靠得住。
肚子疼、李长贵，还有……秀秀。
李长贵肯定没问题，一直在北边当小卧底，回来后还没到东厂报道呢，就被自己要过来了。……可惜只是个小卧底，估计才能有限。
肚子疼，很聪明，看着也是很有才的。会很多东西，可以想象这种人学起来很快。但关键是，他当初就是东厂专派到自己身边的。是帮助自己，毫无疑问也是监视自己。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自己能给他的，现在东厂都给不了了。他在东厂就是小虾米，跟着自己，就能成为人民卫队的高官骨干。东厂最多给他提两级，那还是小虾米。小虾米的忠诚度都是很脆弱的。
反倒是秀秀，向小强始终觉得是个谜。自己看不透她，反觉得她把自己看得透透的。而且，她现在还是东厂的人。就算到了自己身边，还是东厂的人。她和肚子疼不一样，肚子疼的东厂身份是公开的，自己把他要过来，那他就不是东厂而是人民卫队的人了。秀秀东厂身份是保密的，只有自己知道。她公开身份是蚱蜢号通讯官，她来人民卫队也是原蚱蜢号通讯官的身份，对东厂的职责还保留着。
但是向小强有种直觉，秀秀绝不会对自己不利。这一点很肯定。
回到南京后，还没去医院看秀秀呢。这次要和她谈一谈自己的想法，专业问题向她请教一下。现在自己手边人才匮乏，秀秀这种专业人才就很宝贵了。
另外还要加强一下感情，展开对她的攻势。
喜欢她，没办法。秀秀和秋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口味，秋湫热情如火，秀秀冷静如水。秋湫一旦坠入爱河，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俘虏，什么机密都会说出来。但是秀秀，向小强敢打赌，就算跟她结婚进了洞房，她仍会记住东厂的职责。
不过，莺肥燕瘦，这样才各有味道啊！
……
“不行，”海军医院走廊里，军医MM带着大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人也不能进去，尚秀什么人也不想见。她已经被你们这些人欺负得很可怜了……”
向小强已经认出，这就是上次那个军医MM，她没认出自己。不过向小强既不想点明自己就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更不想说明自己就是上次那个死皮赖脸地小伙子。
军医MM又盯着他的上校肩章。慢慢地警惕起来：这么年轻的人能做到上校？坏了，估计又是假的，得稳住他，赶紧报告……
向小强费劲地说着好话，突然心中一惊，问道：
“你刚才说尚秀被谁欺负的很可怜了？”
这时候，走廊那头的门“砰”地开了，一个声音大哭着喊道：
“护士，快来啊，帮我把他赶走，别让他再缠着我了！”
然后是一阵咳嗽。
……正是秀秀的声音。

第7章 寻芳
向小强听到秀秀的哭喊，一把推开军医MM，大步来到病房门口。
病房中的情形让他大跌眼镜。
秀秀缩在被窝里，俏脸通红，眼泪汪汪，盯着病房里两个男人互相推搡，扭作一团。
而且更雷人的，那两人都还是外国人。一个人穿着军服，好像还是英国军官服，另一人穿着西装。那个英国军官撕扯着对方，把对方往门外拖，牙缝里一边吼着：
“Get　out！Get　out，……”
那个西装的竭力抵抗，抓住病床栏杆，嘴里低吼着：
“喃！喃！……晒死……”
“哗——”
秀秀的病床被他拖出半尺远，秀秀吓得大叫一声。
向小强怒火涌上来，一拳砸在门上，大声喊道：
“额探——伸！！！”
那英国军官立刻条件反射地“啪”地立正，像根杆子似地立在病房里。那另一人逮住机会，一拳掏在他小肚子上，英国人捂着肚子蹲下去。
向小强又火了，再次高声喊道：
“啊克——咚！！！”
“啪”，另一个也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也像根杆子一样。
向小强抱着胸，怒意稍减，打量着两个人。嗯，一个英国人，一个德国人，而且两人都是军人。
门口的军医MM望着只用两个音节就让他们站好的向小强，捂着嘴巴，惊叹不已。问声赶来的两个护士赶忙跑进来，把两个外籍友人请出去。
秀秀躺在病床上，怔怔地望着门口的向小强，慢慢地脸上用上红晕，嘴角一撇，两大滴泪珠滚下来。
向小强很满意秀秀看到自己的表现，他很温柔地望了秀秀一眼，给她一个鼓励的笑，然后转过脸，板着面孔盯着军医MM，沉声道：
“怎么回事？你们海军医院允许人在病人的床边打架，是吧？我才走了几天？秀秀在你们医院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军医MM吓得支支吾吾的，后退两步，慢慢打量着向小强的脸，回想片刻，突然惊喜道：
“啊，向……向小强！你就是向小强队长！你就是那个率队纵横敌后的英雄啊……你前段时间还来看过秀秀呢！喂，你们快来看啊，向队长在我们这里！”
向小强一阵晕，心想这位大姐还是那么不靠谱，问你话还没说呢，就像个喜鹊似的喳喳开了……
很快功夫，整条走廊的护士都聚在病房门口了，唧唧喳喳地探头探脑，望着向小强，相互询问着，那个军医MM兴奋的喋喋不休，不停向她们说着自己前一次向小强的单独对话……
向小强看这样下去，自己的形象要被这军医MM败光了，咳嗽一声，拉下脸道：
“我现在不是英雄，我现在是帝国人民卫队上校司令，中尉，站好了回话！”
立刻一静。
……
军医MM现在对向小强又崇拜又敬畏，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自从前天广播里播出那档“特别节目”后，昨天一天就有很多人来医院看秀秀，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都有。再加上秀秀又堪称美人，甚至有个阔佬看完她后，直截了当地跟秀秀说，想把她纳回家去，让她开个价。开始还是“社会各界热心人士踊跃看望”，秀秀尽管不胜其烦，但还是保持礼貌。
到下午甚至一些二流子也过来凑热闹。秀秀才忍无可忍，让医院把人都赶出去。但有个英国军官，大概也是爱上秀秀了，买了一大捧鲜花，很绅士地诉说爱意。因为他是英国人，而且还是英国驻明大使馆的副武官，有外交豁免权的，又一直保持风度，医院也不好赶他，秀秀也就忍着。
“那个德国人是怎么回事？”
军医MM又说，那个德国小伙子是前几天在他们这儿住过院，在庭院里遇上被轮椅推出来透气的秀秀，聊了一会儿，便迷上了秀秀，这些天每天都来送一支玫瑰花，前天出院之后还是来。这小伙子年纪看来比秀秀还轻些，说的一口很好的汉语。
据军医MM说，小伙子挺文雅的，每天只是来陪着说几句话，留下一支玫瑰花就走，不讨人嫌。所以尽管这德国小伙没啥身份、很容易打发，秀秀也没让赶人。就是今天他来后，看到那英国人还死赖在这儿烦秀秀，就挺身而出。那英国人本来就讨厌德国人，又看不起这个毛头小子，两人几句口角，就大打出手。
向小强点点头，隐隐感到一种危机感：不至于就多了个竞争者吧？刚才看那德国小伙挺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也很英俊，雪肤金发，标准的北欧雅利安人种。虽然他看起来比秀秀小，但难保秀秀不动想法。而且作为西方人，在大明追起女人来比大明男人占很大优势——因为他们只娶一个妻子。
这么一想，向小强的手都冰冷了。他吩咐人关上门，不许打扰，然后轻轻来到秀秀床边。
秀秀像以前那样，下巴缩在被子里，抿着嘴唇，眼睛忽闪忽闪望着他。
向小强坐在凳子上，轻轻叹口气，问道：
“你……好吗？”
秀秀眼角爬上了笑意，轻轻点点头。
向小强又叹了口气，询问她的病情，问她在这住得怎么样？吃的怎么样？晚上冷不冷……他知道尽管自己很喜欢这秀秀，但目前还是一厢情愿，秀秀并没表示什么。也就是说，秀秀自己有的选择。自己只有尽量的体贴她而已。
秀秀点着头，声音很小的回答着。
然后，两人出现很大的冷场。
秀秀忽然闭着眼睛，声音细小地道：
“你去过秋湫家啦。”
向小强一怔，心中一转，望着秀秀。秀秀微闭着双眼，脸颊慢慢地变红。
他心中一喜，叹道：
“嗯，去过了……他的父亲对我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知道我对她怎么样的。同样，他也知道我对你怎么样……”
秀秀脸上更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轻轻地道：
“这趟很辛苦吧。……也很危险。”
向小强很温柔地望着她，手往她被子里伸，想握住她的手。秀秀把向小强的手轻轻推了出来，在被子外面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向小强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张口道：
“辛苦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我绝不会丢下我所爱的人，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不论是秋湫还是你，我都会豁出性命。”
秀秀望着他，望了半天，最后微笑着点点头：
“嗯……我知道。”
向小强紧握着秀秀的手，感觉来自她身体的暖意。他虽然琢磨不透秀秀，但他知道，这股暖流是真的。那个什么德国小伙子，已经不必担心了。
“秀秀。”
向小强鼓起勇气说道。
“嗯？”
向小强双手捧起秀秀的手，轻轻吻着：
“有你真幸福。”
秀秀脸上布满红晕，紧抿着双唇，点点头，发出蚊子一样的哼哼：
“嗯！”
望着满面绯红、紧闭美目含羞躺在床上、双唇娇艳欲滴的秀秀，向小强克制着轻轻吻下去的冲动。但他知道秀秀和秋湫不同。向小强下定决心，在秀秀成为自己的妻子之前，对她完全尊重。只要她不愿意，绝不碰她一下。
今天算是跟秀秀表白了，而且秀秀也首肯了。
至于秋湫那边，向小强完全不担心。秋湫和秀秀的关系本来就很好，要是自己真的娶了一大堆老婆，那秋湫和秀秀定会成为其中关系最铁的“一党”。
过了一会儿，秀秀轻声说：
“小强啊……”
向小强心里更是一阵暖意：她终于不再叫自己“向先生”了。
这一声“小强”把秀秀自己也叫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但她迎着向小强温柔的目光，娇羞地继续道：
“小强啊，那个德国人，他……”
向小强笑道：
“现在没必要说了，他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秀秀脸上露出甜蜜，又说道：
“我知道……但这事得跟你说。那个德国人说是来大明旅游的，前几天说他得了阑尾炎，在这里做的手术。前天上午我们在庭院闲聊时候，他的一个朋友来找他，两人就在旁边小声说话。说的是德语，我听不懂，但他们反复提到两个词，一个是F&#252;hrer，另一个是SS。”
向小强眉毛渐渐拧起来。作为军迷，这太简单不过了，F&#252;hrer：元首，SS：党卫军。
那小伙子是德国人，德国人谈话提到元首也很正常，但一边不断提到元首，一边不断提到党卫军，显然就不像老百姓了。
自己刚成立了大明的“党卫军”，德国的正宗党卫军很可能就找上门来了……按道理说自己这个大明人民卫队司令，也是个外国情报组织很好的接近目标。难道这个人利用接近秀秀，来接近自己？
不会。他是好多天前就来住院了，追秀秀也有不少天了，而政变、自己担任人民卫队司令才三天而已。
秀秀又说：
“他说他叫Pflaume.Eisern-Mann，他说Pflaume意思是‘桃子’，Eisern-Mann意思是‘铁人’。我……我都叫他阿铁。”
向小强点点头，又问了些那个人的特征、详细情况，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让人查一查，再派个人盯在这里，下次他在来的时候就盯上。这也算是人民卫队开张后的第一笔生意。
然后向小强又跟秀秀谈了谈经营人民卫队的想法，问了她一些专业问题，秀秀还是有些回答，有些不回答。向小强估计她现在还是东厂的人，一些涉及东厂机密的东西，她不愿谈。向小强原先估计得不错，秀秀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成了自己的妻子，只要一天还是东厂的人，她就会忠于职守。
“有一个人应该很愿意帮助你，而且也是个难得的高手。”
秀秀说。
“谁？”
秀秀犹豫了一会儿，悄悄说道：
“辽阳公主。”
……
秦淮区。
石板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垂柳招摇，很安静，很古雅。南京城的达官贵人别墅官邸多聚于此。
向小强从大轿车上下来，示意司机不要按喇叭，亲自上前。
这座宅子离马路有一段距离，古拙的石墙，枯萎的爬山虎，装饰着青铜花的铁艺大门里，一条小石径隐隐地通到古木花丛中。石墙里露出的长青树冠里，各种优美的鸟鸣婉转悦耳。
还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
铁门旁的石垛上，镶着一块古朴的铜牌，上字：剪子巷十四号。
向小强拉了两下铃。
“噗通”，一道黑影从高处跳下，隐到兰花丛中。那是一只黑猫。黑猫见向小强不动，便优雅地走出来，坐在石径上，隔着一道铁门望着他。
过了片刻，花径从中出现一个身影，是个女仆。不错，是个女仆，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很经典的女仆装，戴着长长的围裙，梳着两条羊角辫。
那只黑猫仿佛和她很熟，“喵喵”叫着，在她腿上蹭着身子，女孩笑骂着，生怕踩到它，小心地迈着步子，往门口过来。
“您是……”
她右手不经意地插在围裙大口袋里，隔着铁门，微笑望着向小强，一边打量着他的军服、军衔，最后目光停在了领章上面。
向小强看她很面熟，一听她说话就马上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东厂开会前，拿着个大本子找自己“签名”的那个女孩吗？
好嘛，做得蛮到位的，连女仆都是东厂的女特工。她插在围裙里的右手里，估计是有一把枪了。
向小强笑道：
“在下向小强，求见辽阳公主殿下。”

第8章 辽阳公主
向小强在来的车上就考虑过了，十四格格是一潭“远水”，解不了自己的“近渴”。诚如秀秀所说，十四格格是这一行的难得高手，而且她的身份决定了她水平、手腕再高，也只能是幕僚的性质，可以放心求教，不必担心被她反吞。不过毕竟十四格格才刚过来，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大明当局，都处在敏感期。她的一切活动、接触的人，肯定都在严密监视之下。开门的这个“女仆”也说明了这一点。
因此向小强打定主意，这次拜访辽阳公主只是礼节性的，带有嘘寒问暖的性质，毕竟是他亲口劝说十四格格来大明避难，又是他的队伍把十四格格带回大明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十四格格是他的客人，从情理上说，他也得来看望一下，看看自己的客人在大明被招待的怎么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刚才也想过，辽阳公主刚来大明之际自己就去拜访，是不是显得太急切了。较为稳妥的办法是不是等上一段时间，等“敏感期”过了，等自己的人民卫队上了些轨道、有了一定力量再来拜访。
但向小强反复权衡，“敏感期过了”这种概念，只是自欺欺人。十四格格这种身份，根本没什么“敏感期”之说。就算自己等上十天半月、甚至一年半载再来拜访，一样逃不过东厂的眼睛。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有顾虑？无非是两条：第一，担心有人说自己通过十四格格私通清朝；第二，担心东厂、沈荣轩他们看到自己能跟十四格格拉上交情，利用十四格格增加自己力量。第一条不太可能，十四格格已经家破人亡了，又当了“满奸”，后路已断，没法再“通”清朝了。第二条倒是真的，自己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但自己的这个目的不犯法，拿得上桌面，最多是让有些人猜忌一些。增强人民卫队力量也是为了大明。大明的人民卫队司令和大明的辽阳公主拉拉交情怎么了？最多传点绯闻而已。
反正自己是决定要用十四格格这个资源的，早来晚来都逃不过东厂眼睛，那还不如早来。让朱佑榕、郑恭寅他们看来，自己现在卫队初创，一穷二白，急切拜访十四格格也只能是想得到指点，目的比较单纯。而且待会儿自己再暗示那个“女仆”一下，我知道你是东厂的。这样明知在东厂耳目之下，还能经常来拜访，就显得心胸坦荡，没什么好藏掖的。就是让沈荣轩这等城府深厚的人看来，自己拉交情都拉得这么急切，也就是毫无城府的毛头小子，能减少几分顾忌也是好的。
要是自己真等到几个月后，手上有一定力量了，十四格格这件事表面也“凉了”，再悄悄地来拜会，那反而显得不那么单纯了。
……
锦垫铺在地板上，向小强跪坐在锦垫上。他打量着这间客厅。
这座宅子风格是类似日式的，小庭院中一石一木都摆得精细入微。石径、小亭、竹节流水、池塘中的大群锦鲤，无不透着日式味道。宽大的客厅里更是铺着昂贵的黑檀地板，矮式的日式家具，墙上挂着书法扇子，远处是巨大的浮世绘屏风。虽是日式，但却没有日式那种小气拘谨的感觉，反倒有着汉唐的气派。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赐宅子是交代郑玉璁办的。由此看来，郑玉璁对表姐交代的这件事，很是花了心思。这套宅子很僻静，外间记者都不知道十四格格住在这里，但宅子规格又配得上“公主府”称号。而且郑玉璁大概考虑到十四格格在日本长大，特地挑了这套日式宅子。
四个侍女分列大厅两边，静静地低头侍立。毫无疑问，这也是东厂的人。
唉，可怜的十四格格，现在真成了笼中的金丝雀了。
过了好一会儿，向小强的小腿都麻了，刚才那个开门的“侍女”才出现在走廊上，轻声道：
“公主殿下到。”
然后退到一边，轻轻鞠躬下去。
门口十四格格的声音笑道：
“向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向小强怔怔地望着她，几乎被迷住了。
十四格格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汉服，笼了一层轻纱，长裙拖地，双手拢在宽袖里，立在门口，宛如一束淡雅的水仙。
向小强干咳一声，掩饰过窘态，起身笑道：
“见过公主殿下。”
他本来以为十四格格在日式宅子里，怎么也得穿身和服的，要不也是穿洋装。没想到她一个高傲的满清的格格，居然能穿起汉服。
十四格格款款步来，抬起两袖，笑道：
“怎么样，向大人看看，本公主穿汉服好看吧？”
册封辽阳公主的时候向小强就在旁边，当时宫人宣诏书的时候念到赏赐，其中有“洋服三十套、汉服十套、和服十套、满服十套”，很明显她不是非穿汉服不可的。向小强不禁佩服十四格格这种能屈能伸的本事，换他他肯定不行的。看得出十四格格现在是谨小慎微，在表明自己“此间乐，不思蜀”。
可惜，十四格格是短发，要是朱佑榕那种长发，穿汉服还要好看。
两人隔着宽大的花梨木低案席地跪坐，十四格格吩咐侍女撤去向小强面前的残茶，上全套茶道。
十四格格挽着宽袖，露出皓腕，一边熟练地烫壶、冲杯、洗茶，一边叹道：
“我呀，这几天才真正歇过来了。从前都是东奔西跑，操不完的心，算不完的计。这几天才知道，闲下来养养花、喂喂鱼，逗逗猫咪，早上睡睡懒觉，竟是那么的舒服……我都要爱上这种生活了。对了，外边还有我种的两盆腊梅呢，开得很好，待会儿向大人一定要去看看。”
然后她捧起一小杯茶敬给向小强，笑道：
“向大人现在是官场情场两得意啊，嗯，还想得起来看我这个老朋友，不错不错。向大人难得来一次，中午就不要走了，吃顿便饭吧，本公主敬你两杯酒，祝你高升。”
向小强正有此意，便笑道：
“呵呵，殿下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一顿吧。”
十四格格面露喜色，吩咐侍女中午安排。
然后向小强瞥了一眼两侧的侍女，大大方方地道：
“承蒙陛下信任，诏命微臣组建帝国人民卫队，微臣……（向小强第一次自称‘微臣’，相当不习惯）微臣真是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啊。”
十四格格听他提到“陛下”，便危襟正坐，同时看着他半生不熟的打官腔，略显笑意，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向小强继续道：
“微臣此前虽然从事相关工作，但毕竟第一次挑起这么重的担子，而且是从无到有，全要靠着这一双手来组建……要是从头一点点摸索，怕是要走很多弯路，会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亦会靡费不少经费和时间……现在这两样都是大明最最缺少的。此时，微臣想起了公主殿下。毕竟臣与公主殿下……怎么说呢，曾经切磋过几个回合，对公主殿下的专业水平还是很拜服的。因此，微臣今日拜访，就是想向殿下请教一些专业问题，希望殿下不吝指点啊。”
十四格格吓了一大跳，余光迅速瞟了一圈侍女，她们都还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侍立。
她愣愣地望着向小强，不知他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向小强仍是很自信地笑，目光坦荡地望着她。
渐渐地，十四格格明白了，又露出了笑，点点头，很佩服向小强的胆色。
“嗯，向大人如此说就见外了。既然是为了大明，向大人相问，本公主一定知无不言。不知向大人想问哪些方面的问题呢？”
然后，她吩咐侍女捧来钢笔和白纸，然后就命侍女跪坐在一旁记录，请向小强口述问题。
向小强见十四格格让侍女执笔记录，就明白她全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顿叨扰，一下就把十四格格的韬晦企图“叨扰”殆尽。十四格格也明白，整个大明目前能和她结交的，就是向小强一人而已。向小强目前的发展很有前途，也能经常见到皇帝，说得上话的。十四格格现在是孤立无援，无权无势，大概还有一大圈仇家。要真陷入什么险境，愿意出手帮她的，也只有向小强一人而已。向小强主动来和她结交，反正是瞒不过人的，索性做得更彻底，把阴谋都变成阳谋，光明正大的，反而更安全。
所以她连写都不自己写，全部让东厂女特工来记。这样也能防止向小强犯傻，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这个侍女就是给他开门的那个女仆。向小强盯着她一身女仆装，感觉总是怪怪的。
十四格格看他盯着女仆，笑道：
“向大人下次觐见陛下的时候一定要待我谢谢陛下啊……你看，这宅子里的每个侍女都受过良好的日式培训，很好用的，我很习惯。她们都有个日本名字。她叫早乙女式，是本府的女官，很是恪尽职守。阿式，见过向大人。”
早乙女式放下笔，向小强深深一躬，轻声道：
“见过向大人。”
唉，监视归监视，生活舒适性上还是做得蛮到位的。向小强想起来了：
“对了，小五呢？怎么没见到？”
十四格格摆手道：
“小五呀，她笨手笨脚的，又不会汉语，我没事不让她到前边来。现在小五负责后庭，早乙女式负责前庭。”
……
首辅官邸宽大的办公室里，沈荣轩正接着东厂电话。新任东厂厂督，原一局局长正向他报告刚得到的重大消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登门拜访辽阳公主，公然向这个前粘杆处头子请教专业问题。
沈荣轩微微笑道：
“……嗯，我知道，向小强这个人就是这样，倒符合他的作风……他现在手底根本没什么人，又想去和辽阳公主走近，又怕我们猜忌他，所以故意都示在明处，以示光明磊落罢了……辽阳公主呢，我们也是几年的老对手了，她这个人也是不甘寂寞，到了大明也是想扑腾出一番东西的。所以看到向小强靠上去，也就抓住这条线了……呵呵，真是两个年轻人啊……嗯，对，那张纸拍了照片来给我，我看看向小强都问些什么问题。”
……
向小强从辽阳公主府出来，坐在车里，他把这次拜会重新思考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败笔。
这次拜会，把他和十四格格在北清火车里的联盟约定又敲定了一遍，而且在十四格格刚来大明之处，就把自己和她的交情摆在了明处。一般在这种时候，拜会就只是拜会，大家都不会认为有什么图谋。这样时间长了，所有人习惯了“向小强和辽阳公主是好友”这个定势之后，十四格格这个资源就被自己垄断了。只要十四格格不谋反作乱，自己就会在政治和专业上不断得到好处。当然，以十四格格的头脑，很难想象她会干出这种傻事。
接下来必须到昌平侯那去坐一坐，跟他聊聊这次拜会十四格格的事。这种事一定要及时说开，不然别人会多想。等他们先听别人说起这件事，先入为主产生对自己不利的想法，自己就很被动了。
最好还能见一下陛下，跟她聊聊。朱佑榕这个女孩心底还是比较善的，看来对十四格格也没有恶感，她应该能理解自己结交十四格格这件事。等她先入为主，用善意的想法接受了这件事后，别人再说什么不好听的，她就不太听的进去了。
那么，今后找机会直接把辽阳公主拉来共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第9章 这不是演习
向小强先去昌平侯府拜访了郑恭寅，跟他聊了聊拜会辽阳公主的事，并简单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他料想的一样，郑恭寅对向小强对他如此开诚布公很满意，听了向小强的道理后，觉得的确如此。郑恭寅是一心希望人民卫队快速壮大的，而且希望向小强跟他越走越近才好。
郑恭寅也觉得向小强现在很需要帮助，满口答应资金、人手等方面的问题，他会尽力向陛下进言，帮助解决。而且他看来，向小强去拉辽阳公主这条线，乍一看很愚蠢，但仔细分析下来竟是好处远大于坏处。大明希望她来避难，一方面是想拿她当旗杆，大收政治上的好处，另一方面，十四格格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大清帝国半数以上的机密都在她脑子里，大明正愁如何让她合作呢，如果向小强一个人的名义，先试着和她合作，那她为大明所用、或者吐出清朝的一部分秘密，就可以期待了。
至于东厂，现在皇室扶植出一个人民卫队，就是为了手边有一只好用的军队，同时也是制衡东厂和沈氏内阁。所以指望东厂能真心帮助人民卫队，那就是与虎谋皮。粘杆处和东厂一样，都是大而全的机构，情报功夫内外兼修。因此，十四格格这个人才就越发的重要。
郑恭寅也认为很有必要在第一时间跟陛下谈一谈，便和向小强驱车入宫，把想法和朱佑榕谈了一下。朱佑榕对舅舅很是信任，对向小强也颇为欣赏，当即大大咧咧地点头，说她有数了。
向小强看到御花园里不少禁卫军来来去去的，抬着一口口箱子，上贴着封条，小心翼翼的，一脸严肃，旁边还有数倍的禁卫军，紧握冲锋枪，盯着这些箱子，如临大敌。几个老学究，白发苍苍，戴着花镜，颤巍巍地清点着数目，用毛笔在箱子上写着字。
朱佑榕拢着手，站在石阶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郑恭寅在一旁叹道：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要打仗了，这些东西不能再放在宫里了，这都要装火车运到南方去。先运到杭州，不行的话还要运到四川。唉，这都是我们大明朝的宝贝啊。”
朱佑榕轻声道：
“不只是我们大明朝的宝贝，这是我们几千年华夏文明的精华……”
向小强看着这些沉甸甸的箱子，上面的黑漆字写着：
殷商-青铜饕餮纹尊……西周-青铜兽面纹方鼎……战国-铜错金曾侯乙编钟-第56号甬钟……大明-宣德错金索耳铜炉……唐-鎏金坐藏佛造像……宋-羊脂玉松柏人物笔架……大明-翡翠丹凤花瓶……
还有一些密封很好的钢板箱，每只箱子旁都有几个禁卫军紧张地守着。箱子上更是写着价值连城的字眼：
宋-汝窑-青灰釉香炉……元-青花刀马人海碗……大明-景德镇官窑青瓷笔洗……大明-景德镇官窑青花梅瓶……
朱佑榕望着箱子上这些字眼，带着些骄傲地说：
“宋代的汝窑真品，如今世界上只有67件半……日本现存1件、美国现存3件、英国王室收藏4件，英国私人收藏1件、北京紫禁城有半件残器……剩下的58件，全在我这里。”
然后，她喉中滚了滚，竟有些哽咽地道：
“它们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这一路运去四川，路途遥远……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东西，不知会不会在我手中有损毁……”
向小强望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也感叹不已。他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单件艺术品拍卖价格的世界纪录，一直是中国瓷器创造的。真难想象，这些后世故宫里的国宝，现在都是朱佑榕的私人财产。看来北明沦亡之前，应该是把北京皇宫里的东西尽量的南运了。要不然肯定会向后世那样，紫禁城的珍宝全部便宜了满清。
向小强轻叹道：
“陛下，您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
向小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佑榕望着天空，很坚定地道：
“我不会离开南京的。我是大明的天子，大明天子从来都是跟国都共存亡的。”
郑恭寅摇摇头，无奈地道：
“唉，我们已经劝说过无数次了，没用啊……”
不会吧……这是朱佑榕吗？这还是那个娇生惯养的朱佑榕吗？
向小强相当意外。“天子守国门”，的确是大明的传统。没想到到了20世纪的今天，这份传统还保留着。清军三百多个师已经压在对岸了，还有列车炮。朱佑榕留守南京，是坚信南京守得住？还是真的抱定了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
如果是后者，向小强真的要仰慕这个少女的骨气了。
但是，皇帝不走，他这个人民卫队司令也是走不了了……向小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
……
从皇宫出来，向小强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拖家带口往城外火车站涌去的平民。很多有钱人汽车上捆满了行李，按着喇叭，在人流中慢慢爬行。还有一些步行的太太小姐们，怀里抱着小狗小猫，身后的家丁们扛着行李……
昨晚新内阁宣布开通几趟列车，供南京愿意离开的市民南迁。老人和儿童是一定要走的，还有在南京城里不担任要紧职务的妇女也可以撤离。从今天早上开始，南京就到处可见这种逃难的人流了。
街上到处都是家人离别的景象。儿子送别父母、丈夫送别妻子、父母送别孩子……一对对、一群群，抱在一起哭。
路边一个父亲，用力从小女儿手中夺走大绒毛熊，扔在一旁，不顾女儿大哭，硬是把她塞在已经满当当的小汽车里……街上，到处是这种被丢弃的绒毛玩具、布娃娃，还有散开的被褥、棉袄……
街边高大的银行门口，突然冲出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宪兵，一字排开。银行里两个兵抬着沉重的钢板箱出来，搬上一辆军卡……然后又是一箱……
向小强知道，箱子里是金条。现在南京和上海的所有黄金，都正往南方转运。
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吗？
他摇摇头，自我安慰道，自己带队北上救人，只不过是给了满清一个借口罢了。那个广武皇帝能政变上位，就是要打定主意南侵的。没有自己这个事，也会找出别的借口。甚至会制造一个什么“事件”来当借口。
但，这导火索毕竟是自己点燃的，现在后果终于压到自己身上了。他和朱佑榕，一个主使者，一个执行者。朱佑榕这个小女孩都有勇气留下来承担这个责任，他向小强身为大男人，又有什么可害怕、可抱怨的呢？
尽管这样想了，向小强仍是感到手脚冰冷，冷汗不断渗出后背，手一直在轻轻的抖。
……
又过去了三天。
南京城里该撤的人都撤的差不多了，现在连白天街上都是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老人和小孩了。留在这里的平民都是有重要岗位的。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中，女性的比例也大大减少。
到了晚上，这座城市几乎一片漆黑。秦淮河畔的霓虹灯也不亮了，那些游船画舫、青楼夜总会已经好几天都不开了。大街上黑洞洞的，两侧的楼房没几扇窗户亮灯了，只有路灯静静的亮着。一队队巡逻的宪兵，整齐的脚步回荡在街道上。
从清朝动员到现在已经十天了。总动员后这么久还不打仗，世界各国都很不适应。大家都在猜测清朝是不是真的想打仗。各国都在猜测，清朝广武皇帝动员只是为了做做样子，搪塞一下日本。毕竟面对南明如此坚强的长江防线，清朝皇帝可能也没有信心……
但是另一种反对的意见是，十天以来，集结在长江北岸的清军只增不减，从动员前的约100万常备军，到现在的350万大军，平均每天增加25万人。这么强的集结，实在不像是不愿打的样子。
至于什么时候打？分析家认为，这几百万大军压境，每天耗费的军费都是天文数字。要是真拖上半个月一个月的，就是富庶的南明也耗不起。所以要打的话，就这几天了……
至于英国，大家都明白，英国不会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盟友而挽袖子助拳的。南明能期望得到的，也就是一些援助，经济上的、技术上的、外交上的。现在整个欧洲，不，应该说整个西方，除了德国和意大利，都患上了战争恐惧症，1914-1918年的战争留给他们太多的恐怖回忆。现在是别人不打到自己头上，一般不会去为别国打仗的。
要来大明“共度除夕”的英国王储爱德华，坐着胡德号一路视察海外殖民地，本来最后一站是大明的，前一段时间停在新加坡过圣诞节。正逢清朝战争动员，他便赖在新加坡不走了。应对记者采访时说，父王乔治五世病情恶化，他在等进一步消息，如父王病危，他可能会取消访明计划，打道回国。
但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些天，大明的情报机构不断收到北边传来的情报，关于清军的数量、装备、集结地、以及最重要的，何时进攻。
在这一点上，各份情报相互矛盾，时间众多。从最远的二月份进攻，到最近的几个小时后进攻。每份情报都说得斩钉截铁。还有不少情报说伪清根本就没打算进攻，这只是做做样子。
还有那一门神秘的列车炮，现在也从南明的视野中消失了，不知北清横贯长江北岸的铁路上，它潜藏在哪一段。
至于它的口径，至今仍不清楚。因为看到它的几个情报员都说它一直蒙着炮衣。但根据列车炮的长度推算，口径绝不会小于300毫米。
……
短短几天，向小强的帝国人民卫队扩充到了2000多人。几乎都是从别的精锐部队抽调来的精华：禁卫军、突击队、锦衣卫、宪兵部队，以及首都卫戍部队——拱卫南京的八个王牌师。
他们被告知，女皇陛下有两支直属卫队，宫里是禁卫军，宫外就是帝国人民卫队。
这是什么概念，这些小伙子们一下就懂了。他们都知道，能被选中加入人民卫队是无上的光荣。
向小强给他们做新兵洗脑的时候，慷慨训话道：
“……人民卫队这个称号很光荣，它将承担很多义务。但权力只有一个：最先为祖国而战斗。”
这句剽窃自苏俄布尔什维克动员手册上的话，看来激励效果很好，很多人民卫队队员都把它当作座右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它的出处。
现在，人民卫队已经担负起了首都的市内保卫任务。职责包括：
和宪兵一起巡逻、维护市内治安，并监督宪兵部队；
弹压各种谣言和恐慌，并逮捕散布者；
侦缉并逮捕伪清潜伏特务及其代理人；
搜捕北岸的渗透者；
配合东厂、军情局的工作，他们侦缉出的嫌疑人，现在都交由人民卫队来逮捕；
平时南京的少量满族人、以及有亲满情绪的人，现在由人民卫队按照平时的黑名单进行逮捕，并实行战时看押。
最后，一旦清军突破防线攻入南京市内，人民卫队要凭借街巷，与其殊死作战，绝不能后退。
……
已经凌晨四点了，人民卫队总部仍然灯火通明。
向小强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感觉到自己的本事在突飞猛进。这就像学游泳一样，把你扔到水里任你呛水挣扎，只要你淹不死，就将会以奇迹般的速度学会游泳。
办公桌上堆着高高的文件，各种报告、要签署的命令、军事地图、名单……向小强躺在司令办公室的大安乐椅里，捏着眉心，疲惫不堪。
两千人。外加一个城市。自己从没承担过这么高的责任。这在前世是想也不敢想的。但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个月，经历了重重考验，数次面临死亡，领导力、决断力、魄力都大为提升，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释放潜能吧。
他不禁想，要是现在回到以前的世界，就算做不了营销总监，做部门经理肯定是没问题的了。这倒挺好，回明五日游，外带魔鬼培训。只要自己不死，也许五年后回去，凭自己的本事，根本不用去挤招聘会了，猎头公司就会找上门了……
尖利的电话铃打断了他的YY，向小强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看到旁边一张较小办公桌上的电话在响，秋湫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抓起听筒夹在肩上：
“司令办公室……司令大人在……好的，稍等。”
她放下听筒，抬头道：
“司令大人，四条巷的那个秘密聚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没有人再去了，是否按原计划处理？”
向小强躺在椅子里没动，做了个手势。
秋湫点点头，对话筒里道：
“按原计划执行。对，到过那所房子的人全部逮捕。什么？咦，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全部！一共是十一个还是十二个？那就逮捕十二个……对，不用法官手令，直接抓人……人太多？人太多也直接抓，我们人民卫队抓人什么时候用过法官手令？嗯，好，就这样！”
小妮子“啪”地放上电话，咂咂嘴，又若无其事地忙碌起来。
向小强“噗哧”一笑，秋湫不解地抬起头来，向小强向她按下一只手，笑道：
“好好，不关你的事，忙你的，忙你的。”
他不禁感叹，不止自己，连秋湫也锻炼出来了。……不过，人家本来就是艇长，也许天生就适合干这个吧。
向小强正在欣赏着忙碌中的秋湫。秋湫捧起一大摞文件袋，掂起脚尖，吃力地塞到档案柜的上层，这个美妙的姿势下，身体曲线展现无遗，制服中的挺胸翘臀呼之欲出。
就在向小强咬着钢笔、眯着眼睛细致欣赏的时候，寂静的城市上空开始回荡着一种声音：
“呜————”
这种浑厚、嘹亮的啸叫，正是防空警报。
向小强从安乐椅上弹起来，拉上秋湫冲出办公室，飞快锁上门，飞奔在走廊里。
走廊里各间办公室的男女军官都跑出来，大家挤着往楼下跑去，没人叫喊，快而不乱，很有秩序。
院子里，厚重水泥工事的入口，一个戴着钢盔的卫兵指挥大家鱼贯入内。此时，防空警报还在响彻整个城市。
顺着阶梯下了两层，空气变得潮湿温暖，能嗅到四壁厚实的水泥味道。防空洞里亮着幽暗的红灯，已经挤了很多人。大家见了向小强，都在给他腾地方，一边问候着：
“司令大人。”
“司令大人。”
“秋副官。”
“司令大人。”
“秋副官。”
……
“嗯，好好。”
向小强拥着秋湫，向周围下属颔首致意。每当这个时候，秋湫也会笑吟吟地向大家还礼，但总带着一抹娇羞。
因为她分明从大家的声音里听到的不是“秋副官，秋副官”，而是“司令夫人，司令夫人”。
这是全市防空演习，已经搞了五天了，整个南京已经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了如今的有条不紊。
……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感到了异样。
刚才四面水泥壁猛烈颤抖了一下。红灯灭了一下，又亮了。有人隐约听到了大地传来的闷响。
大地的这一下颤动很强烈，几秒钟后还有一些尘土从顶面落下。
只有这一下，然后就没有了。不太像是轰炸，也不像是炮击。
不少人在小声说：
“地震了？”
片刻后，顶上的喇叭里，一个声音激动地说道：
“各单位注意，长江防线遭到轰击，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长江防线遭到轰击，这不是演习……”
防空洞里死寂。几秒钟后就沸腾了。
秋湫一把抱住向小强，哭道：
“小强！”
向小强紧紧搂住秋湫，把她的头贴在自己胸膛上，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一下呼吸，贴在秋湫耳边轻声道：
“别怕，打仗了。……开始了。”

第10章 紫金山要塞
1936年1月5日，凌晨四点整。
南京上空，原先响36秒停24秒的预先警报戛然而止。
然后，响6秒停6秒的空袭警报嚎叫起来。比起四平八稳的预先警报，这种嚎叫声更加急促、恐怖。即使在防空洞里也听的见。
同时，长江北岸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闷雷声。随即，长江上空的空气呼啸起来，各种古怪的嘶叫声连成一片。
然后，南京的大地开始不停地颤动。城市开锅了。
在接连的颤动中，楼房倒塌，无数的烟柱腾起，滚滚烟尘沿着街道飞冲，砖瓦、水泥块夹着冲天火光腾到半空，落到上千米外。
半个城市几乎看不到东西，只有在浓密的烟尘中感到遍地的火光和巨响。巨大的水泥块、柏油马路块、被水泥粘着的残砖墙，一次次地被掀起、落下，再掀起、再落下，慢慢地变小，变碎。
到了凌晨四点三十分，靠西和靠北的三分之一个南京陷入一片火海，十几公里外都能看见南京上空的冲天红光了。
开始街道上还是一簇一簇的冲天大火，窗子里的火苗喷出来舔舐楼房。
后来就是火海连成了一片，大片建筑倒塌，整堵整堵的墙垮下来，倒在大火里。
最后，南京的这一部分已经成了地狱，就像一堆暗红色的煤块。黑色的断壁残垣林立着，周围布满诡异的红光，分不清哪是火、哪是钢筋熔化的铁水。
五点整，大地停止了颤动，炮击结束了。
……
第一时间，防空洞里的喇叭喊道：
“各单位第一负责人注意，各单位第一负责人注意，立刻到统帅部参加会议！立刻到统帅部参加会议！重复一遍……”
死寂的防空洞里，向小强推开满脸泪水的秋湫，声音扭曲颤抖着道：
“我……我得去开会了……”
秋湫抽泣得说不出话来，只看到她反着光的满面泪痕。
向小强一把又紧紧抱住她，在她唇上深深一吻，说道：
“在这等我！”
然后接过属下递给他的钢盔戴上，叫上司机，三步并两步窜到防空洞口，又接过卫兵给他的防毒面具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院中的汽车。
……
清军的这一轮炮击主要目标是南岸的长江边的工事群，还不是市区。而且北岸参与炮击的绝大部分火炮射程都在一万米以下，且并不是部署在江边，而是浦口西北面的山后，永宁镇和汤泉镇一带。要不然南京的毁灭区就不止毗邻江边的三分之一了。
南京最主要的古迹群都集中在南部的秦淮区，和东部的紫禁城一带，并未在这次炮击中受损。人民卫队司令部就在“皇城”内，“宫城”外，紧邻御道街，也是毫发未损。
汽车飞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和灰尘，能见度很低。还有焦糊的味道，即使隔着玻璃也能闻见。
马路上零星的砖头和大水泥块，是从西边炸过来的。
司机激动的满脸惨白，努力躲避着，一会儿向左猛打方向盘，一会儿向右猛打方向盘，汽车的“吱——嘎——”尖叫声不时回荡在大街上，有几次差点就撞在建筑物上。
向小强根本无心提醒司机悠着点，他现在紧趴在后窗上向身后望去，西边和北边的天空泛起红光，几乎就像晚霞一样。
汽车向东飞驰，冲出了东安门，四野一片漆黑。这就算到了城外了。公路右侧是村庄和田野，左侧就是巍峨的紫金山。
慢慢的，前后远远的都出现了车灯，大概都是去最高统帅部开会的。
“司令大人，”司机大声喊着，仿佛这样才能释放胸中的紧张，“您从没来过最高统帅部吧？”
“没有。”
但向小强知道，南京有一座紫金山要塞，是长江防线上的一座枢纽。据说紫金山的山腹都被掏空了。
自从大明总动员后，战争统帅部就建立在里面。向小强还知道，南明敢把首都设在清军炮口底下，这紫金山要塞绝不是白给的。
司机语气中透着自豪：
“行，那您马上就能见识到，什么叫固若金汤。”
汽车拐上一条盘山公路，路上不时闪过一些小的碉堡工事群。向小强看到，幽黑的射击口内泛着金属的光。里面不只有机枪，应该还有炮，虎视眈眈，“目送”着自己的车。
过了一会儿，开上了一大片平整的区域，这里已经停了不少汽车了。
下了车，向小强发现这已经是紫金山的半山腰了，空气中充满了树木和泥土的气息。城市就在脚下，可以看到靠近长江的一带，已经成了一片暗红，忽明忽暗。
这根本不是城市，这是刚从炼钢炉里倒出的一片钢渣。
突然，那一片“钢渣”中掠过许多闪光，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密集的沉闷响声。
司机兴奋地道：
“看，我们还击了，长江防线的大炮还击了！”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胸中稍感痛快：现在，该浦口变地狱了。
……
停车坪的尽头山壁上，一条高大、幽深的隧道直通进山腹。温暖的潮气扑面而来。
向小强在洞口校验证件，一边看着水泥壁上四个射击孔内，机枪的金属寒光。大概这边一个不对，自己就会被打成筛子。
顺着隧道往里走，拐了几个弯，每一处都是迎面一个机枪口对着自己，然后要从侧面转过去。
这一种叫防御式入口，人再多也攻不进来。马奇诺防线的地下工事入口即是如此。要突破这种七拐八拐的死亡巷道，只能用云爆弹，或者钻地炸弹了。但那都是几十年后才有的东西。
向小强知道，这只代表着一个含义：在这个时代，只要不弹尽粮绝，这种要塞就是不可攻克的。
听着皮靴声音在隧道中回荡，看着厚实的水泥壁、头顶的粗大钢梁和整齐的管线，看着墙上写着的“固若金汤”、“誓与南京共存亡”、“坚强堡垒”等标语，看着军容整肃、向自己敬礼的卫兵……向小强对紫金山要塞、对长江防线的信心有了一点增强。
又转了几个弯，在一个机枪把守的警卫处，把枪交给卫兵，然后领到一叠纸笔。卫兵打开一扇大门，“啪”地向他敬礼。
一片灯火辉煌，眼前一间宽大的指挥厅，十几根圆桌粗的水泥柱直通穹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男女军官夹着文件跑动着，墙壁上一幅大地图，示意着南京周围的战略态势。几个年轻女军官在旁边的架子上爬上爬下，用长杆夹着各种小旗、箭头，在上面不断标注着。
大厅上空，回荡着一个很悦耳的女声：
“……五点二十三分，清军轰炸机飞过南京，目标可能是溧水陆航基地……”
“……陆军航空队谢副司令，请速到陆军总参谋部指挥室……陆军航空队谢副司令……”
“……请参加最高会议的将领，速到中央会议室参加会议……请参加最高会议的将领，速到中央会议室参加会议……”
“……陆军总参谋部孙邦国上校，有您的紧急电话，请速到132号电话接听……”
……
向小强感叹地望着这一切。他从未想到，平时看起来雄伟、巍峨的紫金山，它的山腹中竟然有一个小电影院般大的空间。
现在打仗了，大明帝国平时花费天文数字堆砌起来的这座大蚁巢，行动起来了！
跑过来一个年轻女军官，看着他的金剑领章，问道：
“您是人民卫队的向司令吗？”
“是我。”
“好，请跟我来。”
一扇钢防火门里面，就是中央会议室。
狭长的会议室就是一段隧道，只有三米多宽，却有十几米长，中间是长条会议桌。尽头是类似室内靶场的滑轨，几张大地图板叠在一起，按电钮就能移出需要的那一幅。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各军事单位的最高负责人，一名白发苍苍的陆军上将正在地图前发言。大家看到向小强，都是一静，满屋子将军看着他的目光竟都带着些敬畏。
向小强在长条桌边找了个位置悄悄坐下听。他看着大家还在望着自己，便挠挠头，向大家谦逊地笑笑。
他这个动作明显缓和了气氛，大家也都向他点点头，呵呵一笑，老上将微微一笑，又讲起来。
旁边一个军官跟向小强轻声介绍说，这位就是长江防线东段总司令，曹铭钦。
长江防线分为西、中、东三个防段，每段一个总司令。
曹铭钦刚刚收拢一幅小比例全国地图，换出一幅大比例的南京地图。
“……总的说来，各段长江防线遭到炮击的时间都是凌晨四点整，根据各段的报告来看，目前最为猛烈密集的，就是南京段。在北到栖霞、南到江宁的这段长江对岸，清军集中了应该不少于5000门各种口径火炮。而且那一门列车炮也向我们这里开火了。先后打了两发，四点整的时候一发，落在下关，四点四十分一发，落在草场门，所幸的是都没击中我们的防线。在一个小时的炮击中，除了南京，别处均未报告遭到超大口径炮弹轰击。因此可以断定，它的射速一小时不超过两发……
“一小时的火力准备后，五点零五分，有150艘到200艘冲锋舟从对岸散开冲来，航速大约9到10节。除去一名操纵手，每艘可装载8名步兵。也就是说，攻击兵力为1200到1600人……”
曹铭钦清清嗓子，微笑道：
“除了逃回的四十多艘外，其余的被全歼在江面上。这是我们长江防线建成后，第一次饱饮清虏之血。”
会议室里稀稀落落地响起掌声，慢慢地掌声热烈起来，夹着兴奋的说笑声。
……
向小强听着各位高级军官的发言，慢慢的对清军这次攻势有了个完整的印象。
长江防线受到攻击的，基本上就是从安庆到南通这一段，也就是东段，曹铭钦的防区。这和预想的一样，西段和中段的山地防线，清军根本就没做任何尝试，全部炮火都倾泻在了东段。
受到炮击的城市共计有：安庆、铜陵、芜湖、马鞍山、南京、镇江、南通。各地伤亡还没送过来，但是南京一地，一个小时的炮击中，平民死伤估计在几千之数。
最东端的上海没有遭到炮击，因为清军的大部队在没有在上海北岸集结。长江口外海就游弋着明朝的两支战列舰分舰队，任何的大规模集结都会招致舰炮的猛烈轰击。而且宁沪杭地区、舟山群岛东海舰队基地的军用机场密度又是最高的，完全能够掩护海上舰队不受陆基飞机的攻击。
这是一次全面攻击，清军依仗兵力优势，从长江防线东段的各个区域向南突袭。因为攻击正面拉得过于宽阔，导致冲锋舟过于分散，各处的攻击势头比较单薄，均被防线上的炮塔和机枪歼灭在江面，近半数逃回南岸。
同时，清军的200架轰炸机分散轰炸了江南腹地的各处机场，但因为是黑夜、兵力分散、可能还有飞行员素质等原因，明朝各机场受损有限。
现在各地高射炮部队和空军中队的战果正在陆续报来。不过根据已经报来的几个推算，双方损失都有限，基本上是在黑夜中互相找不着对方。都不怎么会打夜战。
据推算，清朝应该有1500架飞机，全部为仿制或进口的各型号日本飞机。其中近半数还是老旧的双翼飞机。明朝有1000架左右飞机，但其中先进的单翼机和清朝数量相当。不过多为自行研制型号，和日式飞机比性能是否占优，还要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检验。
坦克，据推算清朝现有1200辆左右，型号比较杂，大多为自产。明朝坦克约有650辆，亦为自产。但是将领们对长江防线的防守比较乐观，认为坦克对比目前对战局影响不大。
也就是说，在这场战争中，至少在第一阶段，起决定作用的是飞机和大炮。
向小强听出来了，清军还是用一战那一套思维来进攻，明军也是用一战那一套思维来防守。
清军先是密集的炮火准备，然后是步兵冲锋。不过都是坐在冲锋舟里冲锋罢了。还是像一战经常出现的情形一样，最后都倒在了防守方的机枪和火炮之下。
唯一不同的是飞机。清军的飞机总算还表现的有些天赋，没有傻乎乎的来轰炸城市，而是直扑明军机场。
但江南这么一大片区域，十几座机场，清军只出动了200架左右飞机，而且可能只有半数是轰炸机。攻击密度太小打小闹了点。还是闻得到一股浓郁的一战气息。
向小强心里盘算着，要是自己能指挥清朝的1500架飞机，或者明朝的1000架飞机，那么在第一仗的雷霆一击中，他绝不会小打小闹的只出动200架飞机。
而且也不会在四点钟火力准备，连轰击一个小时。可能也不会这样盲目的全线攻击。
向小强盘算着，要是自己，就会把兵力大大收缩，集中在一小段，在天亮前的最后一刻，五点半钟开始炮击，集中所有炮火，密集而狠毒的轰半小时或二十分钟后，把手中的绝大部分冲锋舟一次放下水，在烟幕的掩护中冲向对岸。
至于飞机至少要出动1000架，而且根据时间安排，飞到各自目标上空时，天应该已经半亮了。轰炸效果会好很多。尽管地面防空炮火的威胁也会更大，但黑夜轰炸机场，对飞行员的技术要求太高了。他宁可承受一些损失，也不愿无功而返。
这样到了天亮时，可能防线上已经有了一个突破口了。有了突破口才可能把军队运到南岸，把军队运到南岸，清军巨大的兵力优势才可能发挥出来。清军的几百万军队一旦过来了，明军也就差不多了。
向小强回想了一下：这是什么？这就是闪击战啊。
上帝保佑，希望清军保持目前的战法，千万不要开窍，千万要拖成一战那种样子。这样，大明才有救。

第11章 火力
向小强坐在那里，听着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们津津乐道“防线”、“工事”这些字眼，夸耀着水泥有多厚，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次不过是个试探性的小进攻而已，只出动了一千多人，而清军压在北岸的兵力有三百多万。
而长江防线从安庆到上海，漫长的几百公里，不可能每一处都像南京一样坚固。或者应该说，南京段是整条东段防线中最坚固的一处，其余各处均比这里薄弱。
果然，当曹司令调出东段防线布防图的时候，向小强一眼看出来南京这短短的一小段，永备工事标的密密麻麻，其余各段，只有靠近几个城市的地方，永备工事点密集一些，在这些城市之间的长长防线上，则“清爽”多了，只有连接各工事的交通隧道，装备重炮的工事点很远才有一个，之间只分布一些小规模的机枪堡。看得出，防守很大程度是依赖水雷和地雷。
向小强暗自摇头，南京段防线和其他及座城市的防段，大致抵得上马奇诺防线的水平，但是在它们之间的野地，能够全部藏进地下的全钢升降炮塔很少，基本上都是凸出地面的水泥工事，内藏大炮。虽然钢筋混凝土很厚，但……毕竟露出了地面。
也勉强就是齐格菲防线的水准。
而且永备防线就这一条，缺乏纵深防线。明军好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上面了。
向小强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也许他有着来自二战后的经验，对永备防线这种东西总是有着深深的不信任。这种东西在二战中已经被证明是淘汰品了。在整个四十年代，没有一条永备防线最后能挡得住敌军。不管是同盟国的还是轴心国的。
当然，现在是三十年代，而且清军的素质肯定比不上二战的德军和美军。但南明的这条长江防线，它的平均强度又比得上马奇诺和齐格菲吗？
向小强思考了一会儿，和南京共存亡的信心大大减弱了。那个很诱人的念头又浮上脑子里。那就是——
跑路！
带上50万明洋，带上秋湫和秀秀两大美女，跑路！去美国还是去瑞士都没关系，那里不承认两个老婆也没关系，先躲一阵，等这边打完仗了再看情况。反正手里有钱，凭着对历史的先知，还能大发战争财，成为巨富。那些美国佬大亨身边，哪个不是美女如云。秀秀嘛，亏待不了她就是了。
但现在自己是人民卫队司令，重任在肩，而且是军人，不是在公司打工，辞职就能走的。得想办法，想办法……
就在他正YY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问题，向上校怎么看呢？”
向小强猛一惊醒，看到满会议室军官都在望向自己，那个防线司令很“慈祥地”看着自己，微笑着。
“不好意思，没听清楚，能把问题重说一下吗？”
一句出口，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还露出窃笑。
向小强刚才走神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地图，嘴角不时一撇一撇的笑。那老上将虽然一直在发言，但把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老上将把向小强的表情全都理解成了“不屑的眼神”和“讽刺的笑”，他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他知道向小强是陛下跟前深得信任的人，特地没有称呼向小强为“向司令”，而是充满尊严地叫他“向上校”，凸显军衔的高低。虽然人民卫队草创，人数很少，有特殊性，不过上校担任司令的毕竟很少。老将军在借此提醒大家，这小伙子不过是个凭借陛下信任，靠政变上位的暴发户罢了。
听到向小强居然听都没听他的发言，曹铭钦更是无名火起，把手中指示棒扔在桌子上，沉声道：
“向上校！”
向小强想起来了，自己是上校，人家是上将，差三级。
他站起来，扶好帽子，立正道：
“有！”
曹铭钦冷冷道：
“现在外面战局变幻，每一分钟都决定成百上千的死伤，你来开这个会，居然连本将的讲话都不屑去听，本将问你，你是依仗着陛下的信任，还是依仗你人民卫队司令的职位？”
向小强胸中郁闷无比，偏偏他一句都没说错。他不情愿地道：
“对不起，长官，下次不会这样了。……您什么问题来着？”
曹铭钦不耐烦地重复道：
“本将正和大家讨论，刚才的相互炮击中，我军只是依靠工事中的固定火炮还击，火炮密度太差，每公里仅为10-15门，但清军至少每公里部署了150门，我军明显处于火力劣势。是否紧急调动后方的火炮到防线增援。向司令可有高见？”
向小强一怔，后方火炮？不会是……
他问道：
“所谓的后方火炮，是不是就从后方的战略预备队抽调？”
“那是自然，不然哪里还有？”
向小强的一句“不可”已经到了嘴边了，生生咽了下去。不，自己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虽然深得女皇信任，但这里都是军界大佬，象征性地问自己一句，根本就没有听取自己意见的意思。说了只会白说。
“这种大事，长官们决定就可以了，”向小强硬着头皮道，“哪有末将插嘴的份。再说，炮兵也非末将所长。”
没想到这句话反倒惹火了曹铭钦。这个老将军的火爆脾气上来了：
“什么意思，‘这种大事长官们决定就可以了’，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本将是专横跋扈之辈，容不得别人讲话的？还炮兵非你所长，那你说你所长在哪里？今天到这屋开会的将领，人人都担负大明的生死存亡，只有你会做人？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样，张口就推卸，我们干脆放清虏过来算了！”
曹铭钦一副耿直的火爆脾气，本来没把向小强怎样看在眼里的，准备随口刁难他一句就算了。结果向小强反问了一句“火炮是不是就从后方的战略预备队抽调”，他认为很关键，问到点子上了。曹铭钦本人也是在这上面犹豫的。战略预备队轻易动不得的，那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他刚觉得向小强有点能耐，想听听小伙子说出点什么的呢，这小子就来一句“这种大事长官们决定就可以了”，把老将军气得不轻。哦，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滑头，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你在这里明哲保身，那国家养你何用？
曹铭钦这几句也把向小强的火气训出来了，向小强心说，你以为我不想说啊？我怎么知道你们这里边是什么规矩，你们一帮老头大叔，水很深的样子，我刚来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该跳不该跳。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大明朝确实也到了生死关头了，自己担心无非就是人民卫队司令这个位子，大明一破国，什么也留不下。再说，反正自己现在又想跑路，还担心位子干什么？索性张口随便说，口气再冲一点，把这些人得罪一遍，他们有本事把自己从人民卫队司令位子上弄下去最好，弄不下去，想必也得有不少意见送到沈荣轩和朱佑榕那儿，自己就势辞去职务，一身清爽，名正言顺的带着钱和美女跑路，留在这没准给大明朝做陪葬了。
向小强吧嗒吧嗒嘴，说道：
“既然长官说到这份上了，那末将就说了。请问，调炮兵部队来的目的是什么？”
“荒唐，当然是弥补我们的火力劣势！”
“那弥补我们火力劣势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少人都笑了，还有很多人不满地看表。曹铭钦气的吹胡子瞪眼，拍桌子道：
“向小强，你究竟想说什么？”
向小强不依不饶地道：
“请回答！请在座的诸位也都回答一下！目的！目的是什么？”
慢慢地静下来了，众将领相互看着，琢磨着这个“目的”。是啊，弥补火力劣势的目的是什么？好象是……想想看。
向小强道：
“我们调预备队的炮兵，能调多少？调来几个炮兵师？不可能吧，因为防线很长，只为南京一地，最多能抽来几个重炮团，也就是百来门重炮的样子。但20公里长的南京段，清军每公里就有150门，我们这点只是杯水车薪，依然是火力劣势。既然不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还是那句话，目的呢？
“为了给我们火力准备，要攻过江去？显然不是吧。或者是现在防线工事里的火炮不敷使用，几乎就让清兵攻过来了？也不是吧？目前来看，我们防线工事里的火炮表现十分出色。虽然比清军的少，但防守长江已是有余。
“为了消灭清军的炮兵？从图上看，清军炮兵阵地布置在汤泉镇和永宁镇的山后，而我们要想凑够射程，必须将重炮裸露布置在江边。这样他们可以轻易的打到我们，我们却很难打到他们。就算能打得到他们，我们这些新来的炮没有水泥工事的保护，直接暴露在十倍的清军炮火下，既起不到压制的作用，还有覆灭的危险，还不如让他们在预备队的手里发挥作用。
“所以，依末将看来，这样以我之短，攻敌之长，很不划算。据我所知，我们长江防线的水泥工事，顶盖厚度都在一米五以上，一些主要工事厚度在三米以上。南京段的沿江，更是以全钢升降炮塔为主，清军炮击时缩进地下，清军冲锋时升上来开火，更是难以摧毁。目前对我们工事形成威胁的，只有那门列车炮。
“而列车炮每小时只能打两发，射速慢不算，而且只敢躲在几十公里外，凭借射程优势向我们开火。靠得太近了，一旦被我们发现位置，派飞机空袭，它连预警隐藏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清军在夺取长江两岸制空权之前，是不敢把列车炮靠得太近的。所以威胁也就相当有限。
“所以，末将的意思，既然我们已经把这么多钱没有花在火炮上，而是花在了钢筋水泥上，现在就让这些钢筋水泥发挥作用吧。嗯，一点愚见，不知诸位长官觉得如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将领都盯着向小强。慢慢地，有几个人喉中滚动着，望着曹司令，想说什么。终于，一个少将开口道：
“曹大人，末将也是这么想的。与其以我之短，攻敌之长，不如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接着，另一人抢着说：
“是啊曹大人，末将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就是嘛，末将早就是这个意见了，刚说就被那个谁给否决了……”
“看来末将和向兄英雄所见略同啊……”
曹铭钦本来气得通红的脸渐渐平复下来，瞥了向小强一眼，粗声粗气地道：
“这样就对了！早就应该这样！年轻人不要那么暮气，怎么想的怎么说！现在大明生死关头，大家就不要像平时一样想那么多了。都说说，向司令的意见怎么样？”
一片赞同声。
曹铭钦挥手道：
“那么决定了，不抽调预备队的炮兵。好，我们再来看……”
然后，老头无意间看着向小强的目光中多了一点欣赏。
……
向小强挠挠后脑勺，知道失算了。本来想让这帮大佬帮自己把司令官撸掉的，没想到适得其反。唉，自己这张嘴不去当说客太可惜了。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个目的的事情。调炮兵来为了干什么？说开了就行了。这些将领们都陷入了思维定势，觉得对方炮火强，我方炮火弱，那就一定盖过对方，就要从预备队抽。预备队是干什么的，那是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动不得的。
这时一个女军官进来，弯到向小强耳边轻声道：
“向司令，有您的电话，请跟我来吧。”
向小强告退一声，跟着女军官来到电话间。
“喂？”
话筒中传来轻轻的呼吸，片刻后，一个女子声音犹豫着道：
“喂？”
“我是向小强，哪位？”
“……是我。”
向小强心中“咯噔”一下，这个电话中的声音，他印象太深了。
她？她怎么知道这儿的电话号码？
向小强稳定一下情绪，轻声问道：
“怎么了？”
那个声音啜泣着，悄声道：
“……有人要杀我。”

第12章 钟山风雨
终于有人要杀十四格格了！
虽然向小强当初劝十四格格来大明的时候，就曾提过，她可能会遭到类似的危险。但现在亲耳听到十四格格恐惧、微弱的声音，他还是感到心中一颤。
他冷静一下头脑，轻声道：
“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
“处境怎么样？”
十四格格犹豫着道：
“不……不知道，眼下大概没事了。”
向小强略放下心来，说道：
“你等一下。”
他抓起另一门电话机：
“接人民卫队司令部。……接司令办公室。秋湫，是我。你没事吧？……好，我很好，我也没事。好好，别哭别哭……听着，你马上让子腾带着一个排，二级武装，去辽阳公主府，登门探望。……对，不是包围，不是保护，是炮击过后，我们担心公主安危，登门探望。子腾知道怎么办。对，紧急行动，马上办。嗯，好，我的好秋湫，么么！”
向小强给人民卫队定的术语，一级武装就是传作战服，带冲锋枪、戴钢盔、别手榴弹。那就是准备打仗的。二级武装就是普通军常服，腰里暗别两把盒子枪。这属于暗藏武器，处于戒备状态。
先派出了人，才又捡起十四格格的电话。
向小强轻声问：
“怎么回事？”
十四格格声音又是很犹豫：
“我觉得可能是……北边派来的人，想杀我。”
向小强本来听到十四格格说有人要杀她，第一印象是东厂内部的人呢，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完全可能，便道：
“现在确定安全吧？”
“应该是吧。”
“那行。子腾你认识吧，我让他先去看看你，你让人给他开门。我马上也到。”
向小强挂上电话，让那个女军官去跟会议室替他告罪一声，说发生了很要紧的事要人民卫队去处理。这次会议虽然让各军事单位负责人参加，但主要是商议作战布防的问题，人民卫队虽是军事单位，但现在还不参加军事作战，主要担任政治性的任务。这统帅部的第一次会议，也有露面会的意思。既没人民卫队什么事，他们也指挥不了人民卫队。
向小强知道，他的舞台不在长江防线上，而在南京城里。
汽车飞驰在田间道路上，现在天已大亮，远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炮声，和零星的爆炸声。
远处的天空，偶有几架飞机在转圈，相互间试探、挑衅着。好像都是双翼的。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两架飞机兜着圈子，越飞越近，越飞越低，后面那架飞机不停向前面的开火，能听到清楚的“哒哒哒”机枪声，突然，前面那架拖出长长的白烟，翻两个圈，嘶叫着栽到远处了。
战争。赤裸裸的战争就在眼前。
进了市区，硝烟味道浓烈起来，空气中飞舞着一些灰烬，都从南京西部北部飘过来的。
城市东部的街上到处是从西边北边逃来的难民，大人孩子都是惊恐万状，很多浑身是血、断胳膊断腿的老百姓，惨叫着被亲人抬着到处找医生。马路两边正在搭起一座座帐篷，上面画着大大的红十字标志。东部、南部的市民都被组织起来了，在统一指挥下扎帐篷、抬伤员，抬尸体。宪兵在维持秩序。很多人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他们失去了亲人和家，浑身尘土，没人去理他们。还有不少人只穿着内衣，赤着脚，裹着刚发给他们的毯子，瑟瑟发抖，望着这一切。
向小强感觉自己心在流血。他强迫自己不要往窗外看，不去想这些他决定不了的事。
他强迫自己思考着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十四格格……
首先，十四格格住宅的电话肯定被东厂监听的，包括刚才这通电话。她没有打给其他地方而是先打给自己，看来她多半也怀疑想杀她的人不是北清来的。另外，她说“可能是北边派来的人”，语气也很犹豫，应该也是说给东厂听的。向小强判断，即使是东厂的人想杀她，也不太可能是高层授意，多半是为了报私仇。这样短时间内她还不会再次遇到危险。
飞驰到了秦淮区剪子巷十四号，大门口已经有一个人民卫队队员等在哪里了，他监督着两个侍女打开门，确定车上是向小强后才放进去。
庭院里每一处关键地方，都有一个人民卫队队员在“赏花”，看到向小强后都“啪”地立正敬礼。那些侍女躲在远处敬畏地望着。
看到公主府已经掌握下来了，也没闹出啥动静，控制在“作客”的程度内，向小强很满意。肚子疼已经来了，正在客厅陪十四格格喝茶。他不会像十四格格那样跪坐，是整屁股坐在蒲团上的。这小子鬼机灵，话又多，正在设法逗十四格格开心，也不避讳，把他们在北清的那点事情都拿出来拉交情，十四格格和小五吃面饼卷肉那点事被他说的活灵活现。十四格格也不愠，像个大度的主人一样陪着他。
看到向小强出现在客厅口，十四格格和肚子疼都是一阵轻松。十四格格站起来，望着向小强。肚子疼也赶快爬起来。
虽然知道十四格格没事，但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那，向小强心中还是一块石头落地。他快步上前，轻声问道：
“你怎么样？”
十四格格望着他：
“我很好……你也没事吧？”
“咳咳。”
肚子疼背过身去，干咳两声。
向小强一醒神，赶忙躬身道：
“公主殿下可安好？”
“哦……本公主安好，有劳向大人挂心了。”
……
三人重新坐下，向小强让肚子疼把侍女都赶出去。向小强看着十四格格很不安地样子，笑道：
“管她们是什么身份，人家当侍女派过来，咱们就当侍女使唤。太刻意了反而心虚。”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简要地叙述了一下事情。
就在炮击的时候，大家都挤在防空洞里，突然灯灭了，接着就有根绳子从后面套过来，死死勒住她的脖子。但那个人没想过十四格格受过特务训练，会两手，她先锁住那人的手腕，然后用肘猛击那人的胃部。那个人大概惊恐之下，扔掉了绳子放弃了。过一会儿炮击结束了，大家陆续出来，十四格格也没有声张。她摸起那根绳子，原来是一根黑色裙带。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早乙女式的女仆装少了一根裙带。
十四格格回忆了一下，她感觉那人是个女的。当时在防空洞里，靠自己近的有七八个人，但现在只回想得起三个。其中一个就是早乙女式。
向小强敲敲脑袋，这是典型的阿加莎式、或者说是柯南式案情。要是在小说里，那个早乙女式肯定不是凶手，而是被真正的凶手刻意蒙上嫌疑的人。
不过自己既不是波洛，也不是柯南，这也不是小说，现在当务之急也不是破这宗密室奇案，而是尽快保障十四格格的安全。另外看能不能借这个由头，把东厂的触手从这里弄出去，十四格格换自己来管。
他问十四格格：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十四格格说：
“得抢在……抢在东厂之前向陛下陈述此事。……另外，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很好，跟自己的打算完全一样。跟聪明人一起商量事情就是爽。向小强也说道：
“你打给我的电话现在肯定报到沈荣轩那去了。不过现在刚开战，他作为一国首辅，估计顾不上这里。沈荣轩也是有些气度的，我估计他知道我过来了，也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了。他要对全大明负责，这节骨眼上不会跟我抢这件事。……对了，最高统帅部的电话号码，谁告诉你的？”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低头道：
“这个……我本来就知道的。”
向小强一想她原来是干什么的，立刻释然了。别说统帅部的，就是沈荣轩的、甚至朱佑榕的，她可能都知道。
他让肚子疼带人留在这保护十四格格，自己驱车进宫，看望陛下。
……
南京紫禁城成了沙袋的海洋。
重要的大殿和一些最精美的建筑，都用沙袋堆的高高的，保护住外围。午门外的两只巨大、精美的铜狮子、里面的铜龟铜鹤、搁在大殿前的鎏金铜水缸，还有奉天殿前雕着蟠龙的石坡，都用沙袋保护了起来。向小强还看到一些几百年的古树，也磊了半截沙袋，禁卫军正在往下拆。
领向小强进宫的女官向他解释，陛下本来还想把这些古树也用沙袋围起来的，后来首席园艺师说这样会弄死树的，陛下才作罢。
唉，看来朱佑榕这个女孩正在像老母鸡一样，竭力保护属于自己的一草一木。
向小强听着远处“轰轰”炮声，心中生奇，问道：
“这里的庭院这么大空地，怎么一门高射炮也没有？是不是有禁忌？”
女官解释说，明清双方早在日内瓦发表过声明，都同意南京和北京的紫禁城以及古迹集中的区域，属于不设防区，禁止炮击和轰炸。当然，是同一时间“分别”发表的声明，而且是各自声称对方的紫禁城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当然要保护。
……想不到明清双方虽然世仇，但在这类问题上还能达成共识。就像清朝不去动十三陵一样。
南京紫禁城前部的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文华殿和文楼、武英殿和武楼等，统称为“前朝”，是从前上朝和举办各种典礼的地方。后部的乾清宫、交泰宫、坤宁宫、柔仪殿（东宫）、春和殿（西宫）、御花园等，是皇帝后妃等起居生活的地方，成为“后廷”。前朝和后廷合称为“朝廷”。
朱佑榕虽是女子，但身为天子，所以也不是住在坤宁宫，而是住在乾清宫的。她在书画作品上的自号其中之一就是“乾清宫主”。
乾清宫御书房里，朱佑榕坐在圈椅里，手里拿着一张讲话稿，一边背，一边吭吭的哭。她默默地望着稿子，不时抽一下鼻子。
这是今晚要向全国播出的讲话，号召全国军民团结一致，共御清虏，并声明自己决定留在南京，与大明首都共存亡。
对面的坐着的郑恭寅面露愁容，望着侄女手中的要命稿子。欲言又止。
朱佑榕身后，一名衣饰华贵的中年妇人怜爱地揽着她的肩。朱佑榕在她怀里扬起脸，眼泪汪汪地叫了一声：
“奶妈……”
这贵妇人便是朱佑榕的乳母，诰命夫人李氏，封号广德夫人。朱佑榕自幼丧母，被乳母李夫人带大，把她当作自己母亲的。如今朱佑榕贵为天子，李夫人地位极为尊崇，和郑恭寅地位不相上下，都是女皇最亲的人。
李夫人抚摸着朱佑榕的头发，柔声道：
“榕榕啊，好孩子，别犯倔了，听话，我们去杭州。杭州……杭州是我的家乡，我年纪大了，想回家乡休养，榕榕，你就算陪我回去，好吗？榕榕，你是个孝顺孩子……”
“奶妈……”朱佑榕仰着脸，嘴一撇，泪水又留下来，抽泣着道，“这场祸，是我闯下的，我一定要留下来……奶妈，还有舅舅，你们走吧，我让人护送你们到南边去……我……我不能走，我是大明天子……”
郑恭寅急得不行，说归这样说，但朱佑榕不走，他们这些外戚谁也不好走。虽然实在不行他们也能走，但沈荣轩、向小强、还有内阁那些人，肯定是留在女皇身边的。到时候他们这帮外戚走了，那些近臣却伴在陛下身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可以想象，就算南京守住了，今后外臣和皇亲之间的地位天平也会大大倾斜。但只要能说动朱佑榕走，那就大不一样了，在最艰难的岁月，陪伴在陛下身边的就是他们这些亲人，那些外臣肯定是要留守南京的。
这时候，女官进来通报：
“启禀陛下，人民卫队司令求见陛下。”
郑恭寅和李夫人对视一眼，精神均是一振。

第13章 纵横术
向小强进入御书房，看到朱佑榕两眼红红的，心中立刻认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朱佑榕应该是遭逢开战，还有得到了南京市民的伤亡报告，所以才伤心落泪了吧。
郑恭寅赶忙笑呵呵地向他介绍广德夫人，向小强先是参见了陛下，然后再对李夫人躬身道：
“见过广德夫人。”
李夫人也没见过向小强，不过也是久闻大名，知道他是在朱佑榕掌权整件事中出了大力的，属于皇党核心成员，还是忠心耿耿的“死硬分子”。也笑呵呵地点头，口称“向大人”。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眼下为开战、为死伤百姓而落泪，就是明证。他原想添油加醋地形容一下十四格格的惨状，让朱佑榕同情一下的，现在却突然警醒，十四格格可是个满清格格！今早清军炮火杀伤那么多大明百姓，朱佑榕恨清军还恨不过来呢，再提十四格格出来，效果可想而知……
朱佑榕望望舅舅和奶妈，坐正姿势，问道：
“向卿有什么事么？”
向小强硬着头皮把十四格格几乎被人杀掉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辽阳公主猜测，极可能是清虏派对她憎恨之极，故派杀手所为，公主托臣恳请陛下为她作主。”
朱佑榕听了整件事，倒没往“清朝格格”上想，只是隐隐觉得，明明问题出在内部，硬往清虏身上扯，未免有些牵强。
郑恭寅在旁边说道：
“怎么我堂堂的大明公主，还会遭到这种事！公主府都没有保镖吗？”
向小强望了他一眼，知道他在配合自己，便说道：
“这个，据臣所知，公主府里上上下下的侍女，其实都是东厂派去的女特工，应该可以兼任保镖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臣上次到公主府上拜访过一次，看那些侍女的言行举止……怎么说呢，很是明显。而且，还有两人，臣上次到东厂开会时候就见过。”
向小强有意的夸大其辞，其实他在东厂见过的就是一个，没有两个。另外那些侍女做的都很到位，要不是在东厂见过一个，光凭眼看他是看不出来的。
朱佑榕很意外，她倒没想到自己刚册封的公主，东厂就上上下下都派满了人。动作这么快。她想了想也不知道东厂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点很明显，辽阳公主连一举一动都在东厂的监视之下了。
要说辽阳公主原是满清格格，粘杆处的长官，东厂出于谨慎，在她身边暗插一些耳目也合情合理，不过现在整府上下全是耳目，这就有点过分了，连向小强这种访客也看出来了，那可以想象就是赤裸裸的监视了，连一点体面也没给公主留。
要是你除了监视，能把保护工作做好，也还说的过去，但现在辽阳公主差点连命都没了，而且显然还是这些东厂特工内部的问题。朱佑榕也不是傻瓜，她想得出辽阳公主也是不敢直接这么说，才硬着头皮说是北边派来的杀手。
朱佑榕摇摇头，唉，东厂这些人啊，和粘杆处有仇的太多了。弄这么一帮人去“保护”辽阳公主，肯定会出这种事的。她心中烦躁，叹道：
“唉，还是不要叫东厂管这件事了，把人都撤走吧，换一批真正的侍女过去……至于保卫工作，向卿啊，朕的人民卫队有多少人了？”
“回陛下，陛下的人民卫队现在除司令部外，共有机动部队两千余人，皆是精锐之师。”
“嗯，如此便好，”朱佑榕摆摆手，“你抽一些‘精锐之师’去辽阳公主府吧，辽阳公主今后就归你负责了。”
向小强心中大喜，但仍面露难色：
“陛下，这恐怕……”
朱佑榕笑道：
“正好，今后你也可以经常名正言顺地登门请教辽阳公主了。朕也知道辽阳公主是个难得的人才，向卿一定要把朕的人民卫队好好的发展起来啊。”
向小强哑然，自我解嘲地一笑，欠身道：
“那……臣只好遵旨了。”
向小强和郑恭寅对望一眼，都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在政变之前，沈荣轩还和他们这些人是一个战壕里的盟友，但是现在沈掌管了内阁，便自然而然地和他们有了隔阂，甚至是防范的对象。明朝，不管皇帝掌不掌实权，君权和相权永远是一对矛盾。
但向小强清楚，刚刚这个小胜利，并不是自己多有本事，把十四格格这个资源从东厂手里夺了过来，而是人家沈荣轩根本没功夫跟自己争。沈荣轩要是想争的话，十四格格第一个求助电话，他就知道了，完全能比向小强先一步见陛下，他老谋深算的几句话一打底，朱佑榕先入为主，向小强再来说什么就没用了。弄不好还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向小强目的达到，正想见好就收，刚刚告退，郑恭寅忽然叫道：
“小向啊！”
正好李夫人也叫道：
“向大人啊！”
向小强一怔，不知怎么他们俩同时叫住自己。朱佑榕和郑恭寅、李夫人对望一眼，都有些尴尬。
朱佑榕和郑恭寅都希望向小强能帮自己说话，说服对方。当初正是因为向小强的一番话，才让朱佑榕下定决心，派小分队北上救人的。此后向小强又做了一系列的事情，皇党才有机会上位。是以朱佑榕和郑恭寅对向小强的见识和能力都很欣赏，对他的忠诚也很信任。李夫人虽没见过他，但也是早就听说了。他们都希望向小强站在自己这边，帮着说服对方。
向小强回答道：
“侯爷和李夫人有何吩咐？”
郑恭寅看看朱佑榕，朱佑榕没啥反应，默许了他跟向小强求助，便嘿嘿笑道：
“小向啊，你也是身为陛下的卫队司令，有个事儿啊，你得帮着劝劝陛下，陛下年轻，有些事不知道厉害，偏偏又对你很是信任……”
于是说了朱佑榕犯倔，死不愿走，还要在今晚向全国讲话，要和南京共存亡的事。朱佑榕呢，也不朝这边看，在那里装模作样看讲话稿，竖着耳朵听。
向小强一听，正中下怀，他本来正担心朱佑榕不走，他也要留在南京陪葬的，如今要能劝动朱佑榕离开南京，那岂不是皆大欢喜？至少不用跑路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急切地也跟着劝说，岂不是显得自己也早就想撤出南京？这个朱佑榕虽然不工权谋，但也绝不是傻瓜，她知道劝她走的人多半是自己怕留下，但那都是她最亲的人，她不会计较。自己可是个外人，这时候的态度就很重要了。但要是旗帜鲜明站在朱佑榕这边，且不说自己不想打肿脸充胖子，就是郑恭寅和李夫人也要恨自己了。
向小强沉吟着说：
“呃，臣只是陛下的卫队司令，无论陛下到哪里，臣都会誓死保卫在身边，陛下的去留臣是插不上嘴的。不过，陛下和侯爷可愿意听臣站在中间说几句？”
郑恭寅赶快说道：
“但说无妨。”
朱佑榕也道：
“你说吧。”
“臣不知陛下是要与南京共存亡，还是与大明共存亡？”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郑恭寅和李夫人眼睛都是一亮，觉得这个话头有戏。朱佑榕一怔，说道：
“这……有区别么？南京市大明的首都，与南京共存亡，自然是要与大明共存亡。”
向小强道：
“臣知道，陛下之所以留在南京，一是要表明抵抗到底，绝不向清虏屈服的决心，二是想以此激励南京守军将士，人人死战，确保南京不失守。是不是这样？”
朱佑榕说道：
“正是。”
向小强道：
“其实，依臣看来，陛下在不在南京，南京都不会有失……”
他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南京段的长江防线固若金汤，是各段中最坚固的，清军即使突破也不可能从南京突破，所以朱佑榕留在南京对战局起不到什么作用……
然后，又向朱佑榕灌输了一通战略概念。战略纵深的可贵，这代表有着更大的回旋余地，是各国梦寐以求的东西。反之硬说某个城市是“国门”，还要君主留在这里守，这等于是主动放弃了背后广大的战略纵深，把自己逼在死地，正是敌人梦寐以求的……接着，又向她灌输现代战争的目的，已经不是古代战争那样争夺一城一池的得失了，而是要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现在已经不是一战时期了，由于飞机、坦克等新式武器大量参战，战争已由原来的阵地战，变成了运动战……真正防守的要诀，不是固守一条防线，而是组建高速机动的摩托化部队，在要防守的国土上和敌人周旋，合围、吃掉敌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坦克要集中使用……清军人数多不怕，我们少但更精锐，机械化程度更高……
云山雾罩的一通讲，讲的口干舌燥，朱佑榕听得晕晕乎乎的，但看得出她在竭力地消化。以前从没有人对她讲过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向小强的这通侃，才给朱佑榕补上了军事知识的第一课。而且还是观念很先进的一堂课。
郑恭寅和李夫人虽然也听不太懂，但都面露喜色，觉得向小强这个专业人士来劝说效果就是不一样。他们自己劝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朱佑榕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现在向小强来了，人家一五一十，战略、战术、纵深、合围、有生力量、机械化……说的头头是道。郑恭寅毕竟是男的，在这上面理解能力还强于她们，听的是频频点头，打心眼里觉得是这么回事，甚至都比陆军的那些老将领们说的还在理。
“所以说，陛下，”向小强口沫横飞，“真正有魄力的君主，应该是带领全国军民与敌人奋战到底、焦土抗战，南京失守了，带着军民撤到江南，江南失守了，带着军民撤到四川，撤到广袤的内地……但是决不投降，绝不媾和，哪怕打到世界末日，也要打下去，绝不屈服，直到打赢……而不是早早地把自己绑在一个死地，敌人攻进来便殉国，然后全国群龙无首，闪电般地崩溃。陛下，您是全大明的天子，不是南京一地的天子。您应该同整个大明共存亡，而不是同某一个城市共存亡。”
朱佑榕呆了半天，喃喃地说：
“向……向卿……所言极是，我……我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郑恭寅几乎是用钦佩地目光望着向小强了。他甚至怀疑向小强修习过战国时期的纵横术。就是苏秦、张仪那帮靠嘴皮子左右天下大势的家伙修炼的东西。
李夫人仰面望天，喃喃地说道：
“谢天谢地，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然后，她感激地望了向小强一眼，弯腰搂着朱佑榕，轻轻说道：
“好孩子，这就对了……”
向小强谦逊地低下头去。
朱佑榕害羞地挣开，咳嗽一声，说道：
“向卿啊。”
“臣在。”
“嗯，朕今晚的讲话稿，你给改一下吧。”
“……”

第14章 开战演讲
辽阳公主府。
二十多个“侍女”默默地收拾好行李，集中在前厅里。十四格格充满歉疚地站在一旁，很友善地望着他们。
“公主殿下保重。”
侍女们整齐地向她深深鞠躬。
十四格格也很郑重地还了一礼：
“你们也保重。……现在打仗，到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送着全部侍女消失在前院的花径里，一股极度的兴奋涌遍十四格格全身。
空无一人的前厅，空无一人的中堂，空无一人的后院。
她大叫一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转着圈，舒展着宽大的水袖翩翩起舞，一边喊着：
“小五！小五！快出来呀，我们自由啦！我们自由啦！！”
小五从后面冲出来，十四格格一下抱住了她，两人拉手疯狂转着圈，十四格格纵声大笑，小五也是笑个不止。她好久没看到公主殿下这么开心了。
“噗通”，两人都摔倒在地板上，十四格格犹在大笑。
“好，从现在开始，”十四格格坐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高傲的笑容，“我还是十四格格！”
小五爬起来，仰脸兴奋地问：
“那公主殿下不用再穿汉服了吧？”
“咦，为什么不穿？挺好看的。”
“那我们能穿和服了吗？”
“小五呀小五，”十四格格轻敲着她的脑袋，笑道，“身份，不在于你身上穿的什么，而在于你脑袋里装的什么。明白吗？”
小五笑嘻嘻地点点头。
“去，”十四格格拍一下她的屁股，“给本公主拿香槟来！我们喝一下！”
“哈依！”
小五高高兴兴地爬起来，飞奔到后边去了。
没人监视了，这种感觉太好了！十四格格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地板上，双肘支在锦垫上，托着下巴。
自己这个计划居然成功了！最幸运的是，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本来她还想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多弄几次呢，看来那朱佑榕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就是可怜那些被冤枉的东厂女特工了，不知道回去后前途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么顺利地把东厂从自己家里赶了出去，虽然换成了人民卫队的人，但那只是保镖，侍女都是普通的了。而且人民卫队成立伊始，不像东厂那样难打交道。当然，还有一点，也许不那么重要：就是向小强不像那些东厂女特工一样，那么让人讨厌。这家伙虽然很聪明，但却是个善良的家伙，一个怜香惜玉的家伙。嗯，也就是说，那家伙真的不太讨厌。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声。
十四格格转过头，看见向小强一身戎装，站在客厅口，正在脱下大衣，摘下帽子和手套。
“怎么，公主殿下不请我坐吗？”
向小强笑道，脸上带着和她一样的成就感。
十四格格一骨碌爬起来，笑吟吟地上前，亲手接过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哎哟，这怎么使得，”向小强受宠若惊状，“公主殿下亲自……这真是折煞微臣了……”
十四格格笑道：
“呵呵，向大人你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我真得谢谢你。……哎呀，你说陛下就让把所有侍女都换掉了，这也不至于啊……呵呵，现在除了小五，手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向小强和她一起缓步到茶桌边，坐下笑道：
“新的侍女大概明天就能拨过来，今天就只能委屈殿下了。至于保卫公主府，我调拨了两个机动排，五十多人，已经在外边了，正在往仆从宿舍里安顿。他们不只担任安全工作，今后有什么粗笨的活儿，殿下也可以吩咐他们。我的人民卫队士兵殿下尽可放心，忠心耿耿，纪律严明，我也交代过了，殿下的身份不可以泄漏出去，省的那些狗仔队来找麻烦……另外现在开战了，殿下的身份，恐怕会招来很多仇视……”
十四格格做了个手势，低下头道：
“不必说了，别说这个，我们不说这个吧……我相信向大人的卫兵能保护好我。”
在公主府喝了几杯香槟，向小强又看着手下的卫队在宿舍里安顿好，训过了话，又进屋跟十四格格道别才走。
出门的时候十四格格亲手帮他披上大衣，又把帽子和手套递给他。向小强很自然地穿上大衣，戴上帽子手套。出门上车时才惊醒过来。
……靠，这算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这么自然？
反正，十四格格现在是在自己掌控之下了。派到公主府的卫兵要勤抓一抓，不能让他们时间长了都变成十四格格的人。她完全有这个本事。本来是可以采取轮换制度的，但现在得控制知情人数，就只能是这批人。看来要让自己手下的几个心腹轮流来这里当卫队长，才是比较稳妥的。和东厂的“侍女”不同，这些卫兵只能监视到房子外围，一般不能进到室内。唉，就把室内空间留给她吧。
……
这一天清军都没什么大规模的攻击，只有长江上空和南京上空有零星的空战。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技术，想摸清对方的整体水平。
明军飞机在南边，可以从南向北迎战，总能从刺眼的阳光中钻出来，比较便宜。就这一招，清军飞机很是被击落了几架。不过到了下午，太阳偏西，清军有一些飞行员也学会了这招，明军飞机也被击落了一些。总的来说是明军飞机略占上风。还有空战主要是在南京上空进行，被击落的明军飞行员大都能得到救治，很快就能重新上天，而被击落的清军飞行员就再也回不去了。
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人民卫队司令部里仍是灯火通明，一片繁忙。不过所有的窗子已经用厚窗帘严实地挡住了。
今天是开战第一天，司令部里简直忙翻了天。司令办公室里，向小强和秋湫都没到餐厅里吃饭，而是叫人把饭送上来，两人凑在一起吃，随时还要接电话，签命令。
“哎呀，对了，”向小强一拍脑门，望着挂钟，“已经八点了，快，开收音机，陛下对全国讲话！”
秋湫精神一振，赶快跑到墙边，打开台式收音机，一边问道：
“是你给陛下写的稿子吗？”
“呵呵，嘴巴严一点啊，别到处说。”
……
紫禁城奉天殿，广播话筒已经接进来了，麦克风就放在龙案上，一个圆形的金属环，中间是话筒。
旁边电台导播早已调试好线路，测试好效果。看指针已经到了八点整，便把旁边电唱机的磁头放下。一阵隆重典雅的音乐过门后，导播提起磁头。
播音员上前郑重地说道：
“听众们，下面，是我们敬爱的陛下，为我们讲话。”
然后向朱佑榕深深一躬，退到一边。朱佑榕向他笑笑，站到话筒前，瞥了一眼桌上的稿子，缓缓说道：
“全大明的子民们，陆海军的将士们，就在今天，就在公元1936年1月5日，清虏向我们进攻了……”
……
南京街头，行人纷纷驻足，听着高处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
新街口广场，江北沦亡悼念碑前，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和鲜花。人们都抬起头来，听着四周扩音器传出的声音。
南京市民的家里、各所大学的宿舍里，收音机前都围满了人，鸦雀无声的倾听。
长江防线的钢筋水泥工事里，头戴钢盔的炮兵们也聆听着头上喇叭的声音。连接各工事堡垒的交通隧道里，把守的卫兵也都听着回荡在隧道里的声音。
……
“……但是大家已经看到了，所谓的‘进攻’，是以针对城市平民、针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的长达一个小时的密集炮击开始的。在这一个小时里面，南京的北部，变成了……变成了地狱。所有的楼房都倒了下来，所有的建筑都被大火吞没了。清虏特地选在凌晨，就是人们都睡得最香的时候炮击。那些无辜的市民，他们甚至还没醒过来，就连着他们的家，他们的父母妻儿，一起埋在了燃着火的废墟中……
“今天一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死伤平民被抬出来。现在南京的东部和南部，大街上已经绵延的全是帐篷，里面住满了在炮击下侥幸逃得性命的伤者。我今天下午到这些帐篷里探望，到现在……到现在心还在痛。那些断臂残肢，模糊的血肉……有的已经垂死了，有的还在惨叫不止。但是我知道，他们的身体痛，心里更痛！即使他们侥幸从废墟中逃得命来，也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我刚刚收到的初步统计，今天凌晨，清虏一个小时的残忍炮击，致使我南京北部和西部倒塌房屋一万间以上，无辜平民死亡五千人以上，现在陆续送来的重伤平民已达两千余人……
“……现如今二十世纪，这个全球文明的时代，世界任何角落的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听到如此惨无人道的暴行，都会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惨剧？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还有人性吗？……善良的人们啊，他们不知道大明的对岸，盘踞着一头怎样的野兽。……但我们知道！因为我们和这头野兽较量了三百年，深知它的脾性。
“自从1616年，奴酋努尔哈赤起兵作乱，大肆屠杀辽东汉民开始，到奴酋福临血腥入关，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苏州之屠、南昌之屠、赣州之屠、江阴之屠、昆山之屠、嘉兴之屠、海宁之屠、济南之屠、金华之屠、厦门之屠、潮州之屠，沅江之屠、舟山之屠、湘潭之屠、四川之屠、南雄之屠、泾县之屠、大同之屠、汾州之屠、太谷之屠、泌州之屠、泽州之屠，到原有5165万人口的大明，被他们屠戮的只剩下1063万人……我们就知道，屠杀，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不同的只是以前用刀，现在用炮而已。
“很明显，今晨的炮击，彻底打掉了一些人残存的幻想，这些善良的人原以为，清虏这次不过是摆摆样子，威吓一下罢了。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看来，清虏每次试图南侵，都要大批屠杀以立威。这次，我们要说，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可是，如今的大明，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个疲病交加的大明了！从当年长平女皇和延平郡王收复江南半壁以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到了今天，在陆上，我们有世界上最坚强的防线，西邻崇山峻岭，东靠滔滔长江。就在今天凌晨，自长江防线建成以来，第一次饱饮了鞑虏的鲜血。在清虏疯狂炮击后，我们打退了他们的第一次进攻！我们的工事完好无损，依然坚强。我们的战士枕戈待旦，期盼着向清虏讨还血债。我们的机枪蓄弹待发，等待着再次收割清虏的头颅。
“在天空，我们拥有强大的航空力量。我们的作战飞机超过一千架，而且大部分都是最先进的悬臂式单翼飞机。我们的飞行员训练艰苦而充足，他们都等待着这一天了！就在今天，他们得到了初次战斗洗礼，已经成长为有实战经验的战鹰了！经过一天的较量，我们击落了清虏飞机36架，生俘飞行员14人，而我们自己只损失了12架飞机，而且12个跳伞飞行员全部得到妥善照顾，很快就能重返蓝天！
“在海上，我们有总吨位世界第四、亚洲第二的舰队。到今天，我们拥有战列舰六艘、战列巡洋舰三艘、航空母舰四艘、重巡洋舰十艘、轻巡洋舰十艘、驱逐舰和潜艇超过百艘。相反，长江对岸那个野蛮、愚昧、天生畏惧大海的民族，他们的海军力量怎么样呢？……他们没有战列舰。……他们没有战列巡洋舰。……他们没有航空母舰。那我们要问，他们有什么呢？……他们拿来撑门面的，只是可怜的区区六艘巡洋舰、和几十艘驱逐舰而已！
“就连这么点家当，他们还不敢拿出来打。我们的分舰队游弋在北方海域，把清虏的军舰像老鼠一样堵在洞里。他们不敢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出来，就会在我们大明海军的舰炮之下粉身碎骨。
“今天我们赢得了第一场胜利。我们的战士在陆上、在海上、在空中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但是，战争才刚刚开始，更严酷的考验还在后面。清虏已经占据了我大明的大半壁江山，我大明的多数子民也沦为清虏治下的奴隶。因此，从一般的战略上来看，清虏占有很大优势。他们的兵员远多过我们，他们的铁矿和煤矿等战略物资远多过我们。他们的首都离战线有一千公里，而我们的首都离战线只有一千米。
“但是在海上，我们有绝对的制海权。我们可以在北方漫长的海岸线上，随意选择地点登陆，攻进内陆，让清虏防不胜防。我们强大的舰队更可以轰下旅顺和威海，使渤海门户洞开，然后载着英勇的部队登陆天津，直逼北京。在这种情形下，清虏纵有再多的军队，也不敢全部压在我们的防线上的。他们要分兵把守，处处把守。他们既要防范我们的登陆部队，更要分散在各地，时刻准备镇压不满清虏统治的、揭竿而起的人民。
“清虏可怕吗？如果只看数字，那么清虏的军队无疑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千师陆军’这四个字，他们已经宣传很久了。但大家都知道，那只能骗骗他们自己，骗骗新闻管制下的老百姓而已。这四个字一旦走出清虏把守的铁桶，一旦到了新闻自由、民智开放的世界，无论是在我们大明，还是日本、暹逻、澳大利亚、新西兰，还是大洋彼岸的英国、法国、荷兰、美国……这些地方的任何一个小学生，都会对清虏自说自话的‘千师陆军’嗤之以鼻。
“为什么？因为如今的清虏已是外强中干。它就像当年的奥斯曼帝国、沙俄帝国一样，表面强大，内部已经到了腐朽深重、矛盾重重的地步了。但它不甘心，它还要趁自己没彻底腐朽没落之前，最后一次搏起噬人。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已是二十世纪，文明和民主乃是潮流。清虏自己也知道，它这样一个靠屠杀、愚民、封锁和压制来维持的政权，在如此潮流大势面前，再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它必要拼死一搏，用最疯狂、最残忍的手段来延续生命。
“清虏知道，长江的南面，就有一块文明、民主、富庶的土地。三百年来，这块土地让它垂涎欲滴。现在只要能吞噬这块土地，吞噬这块土地的人民，吞噬这块土地的财富，吞噬这块土地先进文明的思想和制度，那么，这头双手沾满人血的野兽，它的生命就可以继续。
“三百年前，我们的大明内忧外患、贫病交加，在野蛮人的屠刀下倒下了。神州陆沉，江河尽赤，这块昔日灿烂文明的东亚大陆，成了鞑靼人发泄兽欲的屠场。幸得长平女皇和延平郡王的英烈功绩，我们华夏文明的一部分，才得以保存。但是长江以北幸存的人民，却永远陷于黑暗中。
“今天，最严酷的考验再次降临。同三百年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大明富强而繁荣。我们拥有亚洲最多的黄金储备，我们有世界一流的造船工业、飞机工业和汽车工业。我们有亚洲最密集的交通网，我们有亚洲最集中的技术人才。我们有世界上最丰富的有色金属矿藏。我们有世界上最坚强的防线。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民。他们都是大明最争气的儿女。他们坚贞不屈，勤劳智慧，坚忍不拔。在祖国最需要的时候，他们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在国际上，我们的朋友遍天下。不论是欧洲还是美洲，在世界各个地方，到处都有支持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这场战争今天打响了。这是一场文明对抗野蛮、光明对抗黑暗、民主对抗专制的战争。全世界爱好和平、痛恨战争的人民都将和我们站在一起。全世界崇尚人道、痛恨屠杀的人民都将和我们站在一起。这是一场世纪之战。华夏的文明之火已经延续了五千年，我们必须保正它不在我们手中熄灭。如果我们打输了这场战争，那么整个江南，整个大明，整个东亚大陆，都将彻底沦丧在黑暗、野蛮、愚昧之中。我们将看不到报纸，听不到广播，除了清廷告诉我们的谎话外，我们都不知道今天世界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再也穿不上华美的汉服，再也读不到‘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这种有血性的诗句，再也无法传颂岳飞、文天祥、史可法、郑成功这些民族英雄的事迹。……如果这种事在二十世纪发生了，那将是全人类的悲剧。
“全大明的人民！全大明的将士！全大明的工人、农民和学生！大家努力吧！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取胜，以后我们可以对子孙说，当年在那场光荣的战争中，正是因为我的参与，才没有让‘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悲剧重演，才保护了我们华夏民族的脊梁不被打断，才保证‘中国’这个神圣的词汇不被玷污。
“如果这次我们取得了胜利，那我们这一代人，一生都可以骄傲的昂起头颅。我们可以骄傲地说：我，配得上‘中国人’这个光荣的称号。我，配得上做尧舜的后代。
“……好了，今天是1月5日，开战第一天。希望大家好好休息，勇敢、乐观的迎接明天。我就说这么多，大家努力。”
……
人民卫队司令部，司令办公室里，秋湫激动的胸口颤抖，含着热泪望着向小强。向小强也喉中哽咽，被自己的文稿和朱佑榕的演说感染的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紧紧相拥。秋湫满面绯红，喃喃地说：
“小强，你太了不起了……我太爱你了！”
向小强没有说话，吻住她的嘴作为回答。
……
紫禁城奉天殿里，如潮水般的爆发掌声几乎震破了大殿。朱佑榕扔下文稿，筋疲力尽地倒在椅子里。
播音员抑制着胸中的狂潮，对着话筒说道：
“听众们，下面，是我们敬爱的首辅大臣，为我们讲话。”
沈荣轩拿着文稿走到话筒前。
朱佑榕退到一旁，郑恭寅和李夫人喜笑颜开地围着她，夸她演说的太精彩了。
朱佑榕满面疲惫，但仍很兴奋。她微微笑道：
“这……这次演讲，是我最累的一次……记下来，成立一个专门的宣传机构，在宣传部之上，直属皇室管辖，全权负责战争期间的宣传事宜……让向小强负责。”
“向小强？”李夫人道，“他不是人民卫队的头吗？”
朱佑榕按摩着面颊，嘟囔道：
“我不管了……那就兼任吧。”

第15章 秃鹰军团
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星期了。
尽管朱佑榕的演说中渲染的凶险无比，但战争好像还是迅速进入了相持阶段。大多数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期盼着这次明清战争会像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很多人都在心中赞美长江防线。这几天清军每天都进攻，但防线上的工事每天都能很轻松的击退他们。
清军的那门列车炮每天都打一阵，但大概由于距离太远了，落弹相当的不准，这几天只有一座小机枪堡被掀掉了，阵亡三人。
到现场视察的明军军官都乍舌，惊叹于这门列车炮的威力。弹坑像个陨石坑一样，又大又深，里边已经灌满了水，像个小渔塘。那个小机枪堡还不是被直接集中顶部，距离着弹点还有一米多远，这个几百吨的水泥盒子，就被连根掀到一边了。下面的交通隧道被开了好大一段天窗，碎水泥块和泥土几乎堵了半边隧道，粗大的钢筋翻在外边。
这是长江防线遭到的第一次破坏。不过后果不太严重，而且大家紧张了两天，后面几天并没发生类似的事情，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了。明军将领们分析，因为顾及到火炮的寿命，清军的列车炮每天只打一二十发，再加上害怕空袭和暴露位置，不敢把炮开到近处。这就等于是个摆设。
……
南京城内的各处征兵点，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报名、审核、体检……旁边就停着军卡，征够一车就开走一车，拉到东郊的新兵训练营。
军卡上挂着横幅：大明因你而骄傲！
卡车上站满了等着去新兵营的小伙子，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姐妹，就拥在旁边，抓着他们伸下来的手，哭泣着嘱咐他们，要小心，要保重，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晚上睡觉别着凉……
小伙子们胸前佩戴着硕大的红花，都带着骄傲、兴奋的神色，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知道了，都这么大的人了……
每个大的征兵点旁，都有一个新组建的人民卫队政工排。每个政工排配有一个铜管乐队班，和一个合唱班，有男有女。
这个政工排主要是女兵，正在班长的指挥下，给这些小伙子和他们的家人很煽情地演唱着：
“再见吧，妈妈，
再见吧，妈妈。
军号已吹响，
钢枪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
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地流泪，
你不要把儿牵挂，
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
另一个地方，一个主要是男兵组成的政工排，正在整齐的军鼓和军号中合唱着：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
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
壮士一去不复还
滚滚黄河
滔滔长江
给我生命给我力量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
洒在我的胸膛上
战旗飘飘
军号响
剑已出鞘
雷鸣电闪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岂有刀山火海不敢前
向前进
向前进
战旗飘飘
军号响
剑已出鞘
雷鸣电闪
自古是楚虽三户能亡秦
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向前进
向前进……”
……
直属人民卫队管辖的人民卫队政工队成立后，就全面接管了大征兵的宣传工作。
这几天向小强很是“创作”了一些宣传歌曲。几乎是出来一首迅速唱开一首，这些天各座军营里、征兵点上、长江防线的工事里，都回荡着《万里长城永不倒》、《一条大河波浪宽》、《英雄赞歌》、《打败清虏野心狼》、《保卫长江（保卫黄河）》、《亮剑》等这些来自几十年后的热血歌曲。各大工厂早已是三班倒的生产，轰鸣的车间里，工人们在《咱们工人有力量》的雄壮歌声中干得热火朝天。
本来这些歌曲在广播喇叭里放出来就行的，但向小强觉得那不够，直觉告诉他真人现场演出效果会更好。他安排新成立的政工队以排为单位，带着铜管乐，下到南京的各大征兵点去，就在旁边现场演出。
事实证明效果好到无以复加，这些昂扬的军乐队就在身边慷慨演唱，报名参军的队伍几乎立刻加长了一倍。有不少来参军的大学生，前段时间还是反战游行的主力，现在这些热血青年都被煽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排着队，喉头滚动着，胸膛起伏着，耳边听着雄壮的军乐，铁血的歌词，都眼巴巴地望着队伍前方，和前边人挨得紧紧的，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位置。
不少青年父母不同意，都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还有不少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头脑发热也偷跑来当兵，每天都要劝回去一批。
所有青年都渴望加入人民卫队。因为人民卫队号称陛下在宫外的卫队，是全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很多人参军，就是为了希望加入人民卫队。因为征兵时他们被告知，所有新兵将由人民卫队优先挑选，如果你够优秀，就有希望加入进去。
到了开战第七天，大明帝国陆军已经扩充到了220万人。七天时间又扩充了近100万人。这简直是个奇迹。
向小强身边的人早已对他的才能拜服不已，秋老虎整天跟人炫耀自己女儿找了个有能耐有权势，又文武全才的姑爷，一提起来就合不拢嘴。秋湫整天虽然跟着向小强忙的有一顿没一顿，但那颗心也像泡在蜜罐里一样。郑恭寅老在外甥女跟前说自己为大明朝捡了个宝。就连朱佑榕也觉得向小强干什么什么行，自己当初的眼光是何等正确。
人民卫队已经扩充到了一万人。这期间吸收了大量新兵，都是新兵营中最优秀的，按比例算来，完全是百里挑一。这些小伙子身强力壮，身材差不多高，都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之间，整齐列队的时候非常好看。他们年龄在18-22岁之间。向小强故意把年龄设得比较低，这个年龄段思想普遍比较单纯，没什么社会经验，非常容易洗脑，陪养成忠心耿耿的狂热部队。
因为手边就有十四格格，向小强原想过仿照粘杆处的结构建设人民卫队的。但粘杆处是个遍布全国的机构，很分散，对联络能力、和中央的控制力要求很高。而且尽管粘杆处是军队建制，但毕竟不是一支独立军队。
人民卫队的特点，第一，是一支独立军队，第二，成立不久，扩张过快，一旦分散全国，控制力太差。虽然人数已经大大超过了粘杆处和东厂，但那都是士兵，不是特工人才。
所以，参考十四格格的建议，还有自己的个人喜好，向小强准备初步参照党卫军的结构。他把人民卫队分成几个部门。
最高机关是司令部，由向小强亲自执掌。
人民卫队保安队，负责调查侦缉事宜，相当于盖世太保。由肚子疼负责。因为肚子疼以前是东厂的，有点不放心，而且这小子性格又不太稳重，所以向小强把谨慎持重的蜗牛派去给他当副手，看着他点。蜗牛是向小强的“铁杆家丁”，完全信任的。
人民卫队机动队，这是作战部队，是主力，相当于武装党卫军。这由李根生负责，副手是李长贵。在北清的行动中，李根生表现出了出色的作战经验和指挥素质。但那是小分队，指挥几千人的大部队是否胜任，还要看实践检验。
人民卫队政工队，负责政治宣传工作。按照向小强的计划，在未来的战斗中，政工队要配合机动队一起行动，随之展开政治和文艺宣传攻势。
另外政工队还有个名字，叫做统帅部政工处，名义上归最高统帅部管辖，这就保证了它在内阁宣传部之上，可随时调用全国的宣传资源。但全国最高统帅就是女皇本人，所以尽管这个部门在统帅部里叫“政工处”，在人民卫队里叫“政工队”，都是一回事，都归向小强指挥。
政工队向小强已经想好了人选，准备让秀秀挂帅负责的。秀秀头脑聪明冷静，心思细腻，是不二人选。但现在她还在医院里，向小强只好让副官秋湫兼任。
这一通安排下来，是标准的任人唯亲。不过人民卫队成立伊始，乃是向小强安身立命的根本，手中唯一的一支力量，忠诚的要求压倒一切。其实这支队伍也是皇室直接掌握的唯一力量，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什么要让他向小强来掌管人民卫队？一样的道理，忠诚压倒一切。不是没有比向小强更有能力、更会带部队的人。正规军里有的是。但向小强是经过几次生死考验过的“死忠份子”，另外后来证明能力也不错。那为什么不用呢？以前皇室手里没有部队，一切要通过内阁。内阁听话还行，内阁不听话，皇帝就是“虚君”了，想搞什么事情还得从街头搜罗黑社会，搞政变。现在直接掌握一支军队，就能保证内阁听话，正规军听话。
向小强牢牢记住十四格格给他的一个忠告：
“向大人不要忘了那边还有一个东厂，还有首辅沈荣轩。沈荣轩我很了解他，虽说气量比较大，甚至有点自负，但头脑绝对清楚，绝不会容忍一直威胁性的力量壮大的。向大人在这段时间，一定要让机动队和政工队多露面，让保安队少露面。要突出人民卫队的军队属性，让所有人都觉得，人民卫队就是陛下的一支铁杆军，而不是和东厂分权的情报机构。”
这句话说得很对，可谓是十四格格站在向小强这边，贴心贴肺说的。
向小强每天都让机动队和政工队走上街头，敲着军鼓，吹着军号，黑皮军靴整齐拍打在街面上，唱着威武雄壮的爱国歌曲，打着爱国标语条幅，在征兵点最多的街道上行进，鼓舞人心。每一次人民卫队行进过后，征兵点的队伍就长了很多。年轻人都想参加人民卫队。
当然，这很好地凸显了人民卫队的“军队属性”。
……
向小强正在办公室里吃早餐。麦当劳炸鸡块、汉堡和薯条，还有可口可乐。
不错，就是这几样。向小强咬着厨房做走了样的“麦辣鸡腿汉堡”，捏着本地土豆做的长短不一的薯条，喝着玻璃瓶装的、药水一样的30年代可口可乐，眼睛盯着报纸，吃得津津有味。
墨西哥鸡肉卷和新奥尔良烤翅厨房做不出来，只好割爱。
唯一不能容忍的是，厨房竟然把番茄酱做成了咸的，里边还有番茄皮，这就差得太多了。只好干吃薯条。
秋湫站在一边，神色古怪地望着桌上这堆东西，想不通他放着灌汤包、蟹黄饺、豆腐涝、糖藕粥……不吃，却扑到这些味道古怪的东西上，馋得好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来。”向小强笑眯眯地拍拍大腿，秋湫顺从地坐上来。向小强捏着一条薯条喂她，秋湫哼了一声，摇摇头：
“那么难吃，一点味儿也没有。看，这是今天的外文报纸摘要，已经翻译出来了。”
向小强让人每天把各份主要报纸买来，摘出认为有价值的新闻，呈给他看。南京城的几份外文报纸也要买来，第一时间翻译出来，他也要看到。
“唔，”他放下正在看的国内报纸，翻起一张《泰晤士报》，两眼立刻瞪了出来，“嗯？爱德华王子打道回国了？”
第二版头条新闻就是英国王储、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王子今早坐胡德号离开新加坡，返回英国。
向小强扔下报纸，立刻陷入思考，考虑这件事给大明带来的影响。另外，两只手也下意识地不老实起来。
……
秋湫：“小强，手脚老实点啊……”
爱德华王子回国，显然不止是乔治五世病重这么简单的。这是一个信号，暗示大明和北清的这场战争，英国准备袖手旁观了。
秋湫：“我们还没成亲……”
当然，指望英国做出什么实际上的援手，那是早就不用想的，大明一直希望和英国签订一个军事同盟条约，类似一战前欧洲广泛缔结的那种，就是互相担保，一旦一方受到第三国攻击，就被视为是对两国的同时攻击，另一国就有帮同盟国打仗的义务。但一战过后，全西方都有厌战情绪，想签一个这种条约那是太难了。
秋湫：“不，那里不行……”
小强：“不要跑，我在想问题，手不能闲着。”
秋湫：“这样会来人的……”
本来大明这么重视爱德华王子来除夕访问，就是知道虽然签不成军事同盟，这也是一个政治上的支持信号。但现在看来，连这种政治上的支持，也难以得到了。
秋湫：“呼呼……”
“报告！司令大人……”
肚子疼推门进来，目睹香艳一幕，立刻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同时大声道：
“报告，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秋湫“腾”地弹起来，脸羞得像烙铁，飞快扣好胸衣扣子，落荒而逃。
肚子疼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这下完了，看到不该看的了。
向小强“吭咔”地干咳一声，大大咧咧地道：
“唉，没办法啊，大早晨的就这么忙，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哦，你什么事啊？”
肚子疼见司令大人表情还算正常，暗自出了口气，擦擦冷汗，小心说道：
“司令大人，上次您交代让查的那个德国人，他今天早上又到医院去找尚小姐了。”
嗯？向小强这些天几乎都把这茬忘了，没想到这几天打仗，忙成这样，肚子疼还记得查这个人。
肚子疼凑近说：
“我们今天跟着他了，您猜他是干什么的？……哦哦，您不用猜，我来向您报告，他原来是南京纳粹党分部的人，他自己就是个党卫军！……您知道纳粹党吧？”
向小强点点头：
“接着说。”
这时候纳粹党在国外一些主要城市里都设有分党部，是公开合法的。当年被称为“中国的辛德勒”的拉贝，就是南京纳粹党的负责人。
肚子疼接着说：
“我们的人一直跟到他们的党部外面，那家伙进去了，我们的人索性也跟了进去，就装作对纳粹党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长问短，里面的德国人热情地介绍纳粹党怎么好，想发展我们加入。那家伙就坐在旁边沙发上，用德语跟同事聊天。我们这次专门挑的懂德语的人跟踪的，他们说什么全听来了。”
“他们说什么？”
“他们好象是说，他们德国有一些退役军人志愿来我们大明，帮我们抵抗清虏，但是我们大明这边跟英国贴得那么近，不知道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现在他们元首派几个人过来，打打前站，以私人身份和我们高层接触一下。”
向小强咬着薯条，眯着眼睛，仔细分析着这里边的意思。
“退役军人”、“志愿来大明”？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好像西班牙内战，德国就是这伙人过去的吧？
这个军事组织叫什么来着？对了，叫“秃鹰军团”嘛。
希特勒呀希特勒，不愧是老希，眼光真毒啊，真会抢时机。谁叫德国现在那么孤立呢？
看来，英国王子走了，秃鹰军团要来了。

第16章 给女皇当老师
向小强虽然大胆地猜测可能是“秃鹰军团”要来了，但只是猜测，眼下只有这么孤零零的一个情况。毕竟“秃鹰军团”是36年7月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德国像西班牙派遣军团的总称号，现在世界上还没“秃鹰军团”这四个字呢。
另外希特勒是不是真的打算向大明派遣“志愿”军团？派到什么程度？是只派遣些军事顾问，还是真的派军团过来？即使这样做的话，目的也只有一个：替代英国，跟大明交好，为自己在远东弄个盟友。顺便还能锻炼军队。
这样的话大明接不接受还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大明的传统盟友是英国。当然，虽说英德两国现在不是敌国，但德国毕竟刚刚撕毁了《凡尔赛合约》，公然重整军备了。这个时候它很孤立，肯定渴望结交新盟友的。谁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明接受了德国，可能就会失去英国。
英国在盟友危机时刻的这种做法肯定让大明很伤心，也让外交精明的希特勒看到了良机。希特勒肯定不是今天爱德华王子回国的时候才意识到的，肯定是清朝宣布总动员、爱德华王子滞留新加坡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这事了。
可是，毕竟明、英两国是多少年的传统盟友了，大明会因为这事“另结新欢”吗？还有，和英法比起来，现在的德国怎么看都是个弱国，人家一抬手就能灭了它的。大明内阁中的那些人大概也会这么看吧。
向小强暂时不纠缠这个事了，吩咐肚子疼加大力度调查这些德国人，尽量把情况弄详细些。他知道，根据希特勒高效率的脾气，这件事他只要想办，几天内就会来正式接触的。
……
昌平侯府，郑恭寅正在主持一场“面试”。
他舒服地坐在沙发里，大厅里挂着一面黑板、一幅地图。上边一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将军正在讲课。
这位老将军全套笔挺的军礼服，中将军衔，流苏、绶带，白手套一尘不染，皮鞋擦得锃亮，胸前挂满了奖章，颤巍巍地拿着教棒，指着黑板道：
“兵法有云：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郑恭寅皱着眉头，屁股在沙发里挪了挪。老将军一惊，连忙又道：
“这个这个……约米尼也曾经说过：对于任何战略位置的必要条件，就是一定要比敌人所占的位置还要紧缩……常常一支军队会被迫必须保持双重的战略正面不可，一方面是由于战场上的地形使然，另一方面是由于每一条攻击作战线在侧翼上都需要保护的缘故……”
郑恭寅彻底听得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呵呵笑道：
“哎呀，老将军真是胸中雄兵百万，讲的也是满腹经纶啊……呵呵，好了，先讲到这儿吧，老将军请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啊……”
老将军知道自己没戏了，颤巍巍地夹着书本教鞭，鞠了一躬，退出去了。
“唉，”郑恭寅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抱怨道，“我们堂堂的大明帝国，又有陆军大学校，又有陆军部海军部，还有总参谋部，还有那么大的一支军队，还有那么多退役的老将领，怎么想找个会讲课的那么难呢？”
郑玉璁从屏风后面闪出来，笑道：
“爸爸你都听了好几个了，我听着他们讲的都很专业啊。”
“不行不行，”郑恭寅摇着脑袋，“差得远。你听他们一个个的，一群老朽，讲起来把你绕得头疼。现在咱们皇家自己有军队了，咱们自己不能什么都不懂。这是给陛下开军事课，选教官可不能凑合。陛下从前是一点军事基础没有，这些老家伙一上来就什么约什么尼，克劳塞什么兹的，我都听不懂，陛下更听不懂。再专业也没用，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到头来还是我这个舅舅办事不力。”
郑玉璁道：
“可这都是陆军部和海军部精心挑选人选的呀。”
郑恭寅哼了一声，冷笑道：
“陆军部海军部？他们可真是精心挑选！内阁这些人一开始就不赞成咱们陛下开军事课，说什么陛下不需要懂军事，哼哼，不就是看我们有人民卫队了么？现在故意弄一帮老糊涂派过来，想糊弄陛下，让陛下听得烦烦的，等这股热乎劲儿过去了，这事也就算了。这帮家伙，不是我们陛下，他们能上台？上了台又跟以前那届内阁一个样子！话说回来，我要是没听过向小强讲的军事，还真就给他们糊弄了，还真就以为军事就是那么生涩难懂的东西呢！”
他在地上转了几步，又抱怨道：
“璁璁，你说人家向小强是不是因为在英国喝的洋墨水？他讲的军事怎么就那么清楚？人家讲一条是一条，条理清晰，又生动又好懂，战略、战术、机动、纵深的，那些道理现在我还记得，只听一遍，就烂在脑子里了。我就一心想找个像他那样的来给陛下讲课。咱大明就挑不出来这样的人才吗？”
郑玉璁眨眨眼睛笑道：
“那为什么不干脆就让向小强来呢？”
“向小强？”郑恭寅瞥了女儿一眼，摇摇头叹道，“唉，我不是没想过，可人家现在正得意呢，人民卫队蒸蒸日上，他有权有势的，咱们也得靠他掌着人民卫队，他哪儿抽得出空来给陛下上课啊。再说了，咱们让他来上课，那他想分出时间来，就得往下放权，不能什么事都抓在手里。我怕他多心，以为咱们想借这个慢慢架空他，把人民卫队从他手里拿走啊。”
“哎呦爸爸，”郑玉璁笑道，“你看你想的，七拐八拐的，除了你人家谁还会想得那么复杂，给陛下上课，多荣耀的事儿啊！我就是没那个本事，要是有，我打破头也要抢。再说了，咱们要把人民卫队拿过来，还需要慢慢架空他吗？表姐一道旨意，他不交权还能造反吗？”
郑恭寅吧嗒吧嗒嘴，想了一会儿，说道：
“也对，中午请他来吃饭，问问他的意思。”
……
向小强接到郑恭寅请他中午过府饮宴的电话，二话不说，立刻让秋湫把他下午的工作全划掉，分给下属去做。
郑恭寅的酒不能不喝。自从政变成功，他们一起喝了那顿御宴的酒以来，他和郑恭寅再也没一起吃过饭。向小强知道想靠紧朱佑榕，首先就要靠紧郑恭寅。但这些天一件事接一件事，又是打仗，忙得没日没夜，另外这几天开战，国难当头，他们这些人也不好置酒高会。今天他突然主动找自己过府饮酒，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有多少事也得推掉。
“小向啊，哈哈哈，”郑恭寅嘻嘻哈哈地按住向小强，硬给他满上了酒，“这些日子一直没机会，也知道你忙，咱们都没在一起坐一坐。昨天有人送来一瓶好酒，说还是上世纪的，快五十年了。把我馋得要命，说不得，今天就给打开尝尝了。想着这么好的酒，可不能忘了我们向大司令，哈哈哈……”
向小强给唬得手一抖，一小杯琼浆玉液差点给泼出去。不知道这郑恭寅满嘴胡扯呢还是真的，要是真的，手里这一小杯可真顶得上一瓶路易十三了。
“哎呀，真是不敢当……侯爷对学生真是太厚爱了……”
“当”地一碰杯，小心翼翼地喝下去。味道怪怪的，不过挺醇厚，有点茅台的味道，大概是酱香型的，不太喝的惯。
没说的，郑恭寅今天大中午的把自己请来，还拿这么好的酒出来，肯定有事啊！
果然，酒过三巡，郑恭寅拐弯抹角地，把想让他给陛下上课的事说出来了。
向小强心中一下就激动起来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这样天天都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女皇了！手里已经有了实权，再能天天接近天子，这是不折不扣的天子近臣啊！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的！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大明那么多高级将领，还有陆军学院里的老教授，哪个不比自己专业啊！不可思议的是，这种好事，郑恭寅还是摆酒来相请的！
看到向小强狐疑地神色，郑恭寅心中略略一沉：自己没担心错，向小强果然有顾虑。
“小向啊，哈哈哈，”郑恭寅又给他满了杯酒，笑道，“你不用有什么想法，放心吧，没事，咱们都是自己人，关上门说话的……”
他压低了嗓门说道：
“咱们关上门，贴心贴肺地说，你别见怪啊，原来还真不是一下子就想到你，是想让内阁帮着……结果他们弄了那么一帮老朽……我原就一心想找个你这样的来讲课……所以小向你就不要有别的顾虑了……放心，人民卫队还归你带，我们也找不到比你更放心的人。”
一番解释，向小强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自己在他和朱佑榕面前讲的那两次军事，还真把这两个大外行给折服了。一次就是第一次见朱佑榕，劝她派兵营救，说潜艇怎么样的，第二次就是劝朱佑榕别死留南京，给她上了一堂扫盲课。
可自己讲的再生动、再怎么样，毕竟是军迷水平啊！虽然自己这个军迷并不是“迷”在各种武器上，而主要是“迷”在军事著作上，但军迷就是军迷，这要是系统的讲起课来，迟早发现自己是个东郭先生。那就麻烦了。
但向小强还舍不得给朱佑榕上课这个好机会。他开始假意推辞，说自己只是情报官，军事知识比较粗浅，肯定没有军校教官、和军队里的现役军官专业，怕耽误了陛下……
郑恭寅马上拍胸脯道，尽管放心，不需要太精深，陛下现在毫无基础，要的就是一个启蒙老师，讲得太深反而不好，要的是广度，海陆空全能讲，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枯燥，不能让陛下听不进去。他郑侯爷思来想去，还就是向大人最合适。
向小强心中暗喜，有这一条就好，这些要求说出来，全大明还真没几个比自己还适合的。反正天子上军事课，学得再好也不要她亲自指挥军队，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不是一窍不通就行了。这样的话，自己还真能胜任。呵呵，要是自己高兴，还能给这时候的大明天子传授一些“秘籍”，领先十年的东西。
郑恭寅见向小强尽管比较为难，但还是很义气地点头答应下来，很是承情，又说了很多近乎的话。两人商定，向小强回去准备两天，第三天进宫为陛下授课。
向小强酒足饭饱，坐车从昌平侯府出来，心中痛快之极，刚才在酒桌上强压的快意全释放出来了，借着晕乎乎的酒劲，在宽大的车后座上打滚大笑，又唱又叫，把自己的私人司机吓的好几次停下车来，探讯大人有事没有。
向小强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让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这还不算，自己还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郑恭寅很感激自己。
这真不是一般的爽。
朱佑榕要是以前那样不掌实权的虚君，也还罢了，现在她可是由全国军政大权的，能够经常接近这样一个人，还是作为给她上课的人，这是不得了的。好处太大了。
爽啊！
……
“秋湫！”
向小强“破门而入”，进到司令办公室里，一把搂住秋湫，抱头就吻。秋湫“嗯嗯”挣扎了几下，身子渐渐酥软了，柔顺地垂在他怀里，迷离着眼睛。
一通狂吻完了，向小强松开嘴，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秋湫，我突然发现，我是那么的爱你，我们结婚吧！”
“嘎？！”
秋湫面颊绯红、双眼朦胧地望着满嘴酒气的向小强，双脚一软，坐在沙发里，脸上一阵不可思议，然后写满了露出幸福的娇羞。
周围几声干咳，向小强吓一跳，发现四周居然还有好几个人，有肚子疼、蜗牛，还有几个副官秘书之类的。肚子疼脸上先是尴尬，然后又笑得很贼。蜗牛掩饰不住胸中的激动，高兴得满脸通红。这家伙是由衷的高兴，姑爷终于要名副其实了。
几秒钟后，噼噼啪啪的掌声就响起来了。向小强豁出去了，咧嘴笑着，向周围拱拱手。然后一个惊人地单膝曲下，跪在秋湫面前，捧起她一只手，用磁性的嗓音浪漫地道：
“秋湫，嫁给我吧！”
办公室里一阵震天的欢呼起哄，走廊上很多人都跑进来看，短暂地惊诧过后，无一例外地跟着欢呼起哄。
秋湫羞得抬不起头来，拼命拉着向小强，声音蚊子一样：
“小强！你……真是的……人家都在看呢……”
“哎呀，没有戒指，忘了忘了，”向小强一拍脑门，拉着秋湫就往外走，“来来来，诸位都让一下哈，俺小两口要去挑婚戒……喂，谁知道南京最大、最贵的珠宝店是哪一家？”
完了完了，向小强心底一个声音悲呼：今天一时高兴，借着酒劲，就把宝贵的单身生涯给干掉了……

第17章 琉球之星
新街口标志性建筑，良友百货公司。
高耸的大楼正面，从最顶层垂下一面巨型的大明国旗。
明黄色的绸缎在灰色的大理石楼面上烈烈拍打，上面火红色的蟠龙仿佛在的游动，直指天空，显示着这个帝国的坚强和骄傲。每个过往的人胸中都澎湃不已。
门口停车场已经没几辆汽车了。向小强的汽车开上来，立刻引来门童的注意。汽车刚刚停稳，穿制服的门童便弯腰拉开车门，口称“大人”，殷勤的在前边引路。
向小强下车，挽着秋湫，样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唏嘘不已。
百货公司的大橱窗、身后的新街口广场、江北沦亡纪念碑……
第一次来的时候，自己刚从锦衣卫放出来，穿着号服，身无分文，由秋湫带着来买衣服……要不是秋湫，当初非流浪街头不可。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掉落江中，抱着蚱蜢号的潜望镜，是秋湫冒死不让潜艇下潜，自己才免了力竭淹死的命运。自己真是亏欠秋湫太多了。
向小强和秋湫相视一笑，都是感慨不已。只是如今还是那些景象，只是一切都变了。
大楼披上了国旗，广场四周堆起了沙袋、竖起了高射炮，天上林立着巨型的防空气球，街上车和人都少了很多……
向小强揽着秋湫的腰，耳语笑道：
“我还欠你一百块钱是吧？”
秋湫轻轻地“嗯”了一声，腻腻地道：
“不许你还，我要你永远欠着我。”
……
坐在电梯里的沙发上，盯着四周。这时候的电梯可是不折不扣的高档设备，只有相当奢华的场所才会配饰。四壁不是后世那样的镜面金属，而是厚重的胡桃木，装饰着两幅圆框小油画。电梯门的上方是一面钟盘，随着电梯的运动，指示楼层的指针就转动着。最后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罗马数字“七”上停下了。
顶层到了。两扇门缓缓打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幽暗的珠光宝气。两边穿晚装的高贵侍女同时行下屈膝礼，低头轻声道：
“恭迎大人、夫人。”
向小强向秋湫微微一笑，挽着她的胳膊，缓缓步入这个大明帝国最奢华的地方。
幽暗的灯光下，四处的钻石在黑色天鹅绒的布衬上反射着璀璨的光，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向小强明显感到秋湫的呼吸在轻轻颤抖。
唉，女孩子一见到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魂魄就被摄走了。
良友百货公司本来就是大明帝国最豪华的百货商店，它的顶层则是豪华中的豪华所在。这是个近似私人会所的地方，是大明首都上流社会那一小圈子的消费场所，专卖顶级珠宝和一些奢侈品。一般的顾客坐电梯都上不到着一层的。别说向小强，就是身为黑帮大小姐的秋湫以前都从没来过。
两人就这么傻愣愣的进了这个私密会所，也不懂里边的道道。主要是向小强和秋湫的那两身笔挺的军服把人炫倒了。向小强是陆军制服，秋湫是海军制服，颜色一深一浅，又是一个朱雀勋章，一个梅花勋章，再加上领章上的小金剑标志，一说要买戒指，人家立刻就明白来什么人了。
大堂经理喜笑颜开地迎上来，陪笑道：
“呵呵，向大人，秋小姐，欢迎欢迎，早就等着您二位来了……”
两人一愣，都很诧异。向小强迅速回忆一遍，自己照片从没上过报纸啊。
经理马上解释一遍，原来南京所有排得上号的名流，他们都记录备案，尤其是那些刚崛起、可能成为他们潜在顾客的新贵。像皇室成员、政界商界的大佬，和他们的夫人。这些都是“VIP客户”。当然，前不久又添上了向小强和未来的向夫人。刚刚下面的主管打电话上来报告说，上来了一对男女军官，很年轻，都是人民卫队领章，男的是陆军上校，女的是海军中尉，很符合向小强和秋湫的特征。遂亲自上前接待。
向小强感叹，服务做到这样，真是后世完全不能比拟的。
现在战争期间，顾客很少，每天都是惨淡经营，现在向司令带着未婚妻来光临，经理亲自出马，很殷勤地把他们领到了最顶级的珠宝区。
最顶级的珠宝区分成三大块，分别是：1846年的法国卡地亚、1837年的美国蒂凡尼、1884年的希腊宝格丽。
后世三大牛逼哄哄的珠宝商现在全在这儿。
向小强揽着早已眼花缭乱的秋湫，漫步在珠光宝气中，一个秃顶法国老头殷勤地服侍在前面，西装革履，手上戴着粗大的钻戒，用熟练的汉语介绍着，他们卡地亚珠宝历史多么悠久，从拿破仑三世的堂妹Mathilde公主、Eugenie皇后、俄罗斯的Saltikov王子、比利时伊丽莎白二世、英国的爱德华七世……一直到当今的大明女皇朱佑榕，都是他们的客户……又翻出一大叠照片，上面是各个王室委任他们加工王冠的委任状……言下之意就是，您向司令要是也在我们这儿消费了，身价那可就大大提升了……
法国老头打了个响指，一个黑人捧来一个托盘，盛着几只雪茄。向小强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只抽上，一边听着老头的喋喋不休，一边点着头，哼哼哈哈。
秋湫的眼睛就一直没从柜里的珠宝上移开，向小强以为她是花眼了呢，没想到小妮子悄悄地拉拉他的袖子，贴着耳朵说：
“小强……好贵啊。”
柜台里从最便宜的几百明洋，到最贵的几万明洋，向小强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了。他原来本金就有50万，这些天偷偷炒战争物资的期货，这笔钱已经翻到快100万了。
向小强也贴着她耳边，笑道：
“再贵……也配不上你。”
……
逛到蒂凡尼的地盘，高瘦的美国经理立刻堆着笑凑上前来，一招手，金发碧眼的小姐捧上一只水晶杯，斟上小半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向小强也不客气地拿过来，抽着雪茄，品着白兰地，摇头晃脑地跟美国经理哼哼哈哈，听他絮叨有多少王室成员跟他们定制珠宝，多少好莱坞巨星是他们的忠实客户……
到了宝格丽那里，黑头发大鼻子的希腊经理一扬手，一位白色长裙的希腊小姐架起小提琴，倾情演奏起克莱斯勒的《爱的喜悦》……
……
最后秋湫赖在卡地亚的一个水晶玻璃柜前不愿走了，眼睛死死盯着里面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宝石戒指，戒面大约有一公分多直径，几十颗细小的白钻做底，中间由稍大一些的蓝宝石镶成一个奇怪的图案。蓝白相间，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芒。秋湫盯着它，心都要醉了。
向小强看到秋湫如此痴迷于这一件，一个手势，法国老头立刻打开玻璃柜连托盘捧出，这件珠宝瞬间戴在了秋湫手上。秋湫转动着手背，无数点光芒，闪闪夺目。
向小强贴着她耳朵问：
“喜欢吗？”
秋湫红着脸，点点头：
“嗯。”
看秋湫的表情，盯着指上的戒指，几乎窒息过去，好容易缓过气来，喃喃地对向小强说道：
“你知道吧，秀秀有一个胸针，上边就有这个图案……我就挺喜欢的……但她那个是银的不值钱，还不给我们看……这个……呼呼……”
小妮子垂涎欲滴的样子，看来是真看上了。……当然，还有买回去跟秀秀炫一把的意思。
向小强看到里面没有标价，便道：
“劳驾，这件什么价？”
“嗯嗯，”法国老头扶扶眼镜，盯着戒指吞吐道，“向大人您要知道……这是一件王室珠宝……”
秋湫正欣赏呢，听到“王室珠宝”四个字，吓了一跳。小心地摘下来，放回天鹅绒托盘里。她知道，向小强再有钱，王室珠宝还不是他们这些人玩得起的。
向小强脸也微微变色，这老头不会是见秋湫喜欢上了这一件，便扣上一顶“王室”帽子，狮子大开口想宰人吧？
法国老头平和地笑着，在灯下举起戒指：
“您看戒面上的这个徽号……”
戒面上，一片小白钻石的烘托下，三块条状蓝宝石弯曲着，交汇成一个旋涡状，这个纹样很均衡，很舒服，有点类似太极的图案，不过却有三条悬臂，有一种强烈的转动感觉，好像蓝色的大海漩涡。
法国老头解释着：
“这一种叫做‘巴纹’，是你们东亚一种传统纹样，东方的很多古老家族都拿它当家族徽号……至于这枚戒指，是年初琉球王后跟我们定做的，戒面上就是琉球王室的徽号。呵呵，所以说这是一件王室珠宝。”
向小强知道，自从十九世纪琉球被日本强占亡国后，琉球王室分两支，一支被日本人掳到东京，另一支逃到宗主国大明，一直在大明流亡，现在就在南京，由大明皇室拨款供养。
向小强皱眉道：
“既然是人家订的，那就是我们不能买喽？”
法国经理笑道：
“但是琉球王室近年来财力一直比较窘迫，而且现任琉球王的世子比较喜欢赌博，经常把家传的珠宝偷出去卖，上次竟然把象征琉球王权的钻戒‘琉球之星’偷出去卖掉了……王后便跟我们重新定做了一款‘琉球之星’，就是这一件。因为当时财力有限，设计简朴了很多，没有用蓝钻，而是用的蓝宝石。所以您看，戒面上除了这些细小白钻外，一克拉以上的，只有这三块蓝宝石……后来，镶蓝钻的‘琉球之星’又被你们的陛下买到了，赏还给了他们，所以这件蓝宝石的‘琉球之星’就授权我们处理……”
“哦，所以……”
“所以，”法国老头一鞠躬，笑道，“能用这枚‘琉球之星’为向大人和夫人效劳，是我们卡地亚的荣幸。”
“呃……”向小强沉吟着，估计有这么一番传奇经历，还是什么琉球之星，肯定便宜不了，“那么得多少钱呢？”
“不多，”法国老头笑得比蜜还甜，“只要六万八千明洋，您的夫人就可以拥有这枚‘琉球之星’。”
向小强立刻大惊小怪起来：
“什么？连一颗克拉钻也没有，就三块破宝石还要六万八？你抢钱啊，不要了不要了……”
秋湫也很有天分地配合道：
“就是，我也不要了。我们还要过日子那……再说，这也不算什么‘琉球之星’啊，连人家琉球王室的门也没进过。”
这小两口一唱一和，法国老头大跌眼镜。
他卖了那么久珠宝，从没见到这样买婚戒的。正常的小伙子带姑娘来买戒指，价格承受得起就直接买，承受不起的话，就不声不响的摘下来。从没见过当着未婚妻的面大大咧咧砍价的。更少见的，这个未婚妻还帮着砍价，好像买的不是代表爱情的神圣婚戒，而是一把韭菜一样。
向小强和秋湫一唱一和，动辄以到隔壁的蒂凡尼和宝格丽去为威胁，而卡地亚的这个经理已经看出，这个“准向夫人”是绝对站在未婚夫那边，只要向小强说不买，她是真一句怨言也没有的。
最后以五万五千明洋成交，琉球王后定做的象征王权的“琉球之星”，成了向小强送给秋湫的婚戒。
这个法国老头虽说不至于肉痛，但赚头真没多少了。但他明白，这小两口是新贵，刚刚敲开大明上流社会的大门，来日方长，自己又多了一个优质客户。
经理让人把琉球王室委托卡地亚订制“琉球之星”的委任状、和授权他们出卖的授权书拿出来，一起交给向小强。这就是这枚“琉球之星”系出王室的身份证明。
然后经理又很慷慨地向秋湫赠送了几件搭配的小珠宝，和一身相配的晚礼服。
然后，法国老头倒上三杯香槟，又很恭敬地请出一本烫金顾客签名簿，请秋湫签名留念，笑道：
“我们可以庆祝大明上流社会又多了一位贵夫人吗？”
翻开烫金大本，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签名。其中不乏很熟悉的名字。朱佑榕、朱佑枚、郑玉璁等这些名媛的字迹都赫然在上面。
看着向小强目光掠过这些闪着光芒的名字时，法国老头的脸骄傲的通红。
向小强突然发现最后签着一个名字：赵芳。
十四格格？辽阳公主？
呵呵，想不到这丫头这么低调的，也会偷偷跑出来享受生活啊。
不对，向小强马上想到，这是她韬晦的一部分。她在这签下名字，就算朱佑榕看不到，郑玉璁这些人下次也看得到。她在借这种做法向大明的皇室暗示，自己是个和她们一样的女孩子，也喜欢花钱，喜欢珠宝，喜欢享受生活，此外没什么大志向了。是啊，一个女孩子每年能领到70万明洋，很难不出来挥霍一下的。
……
向小强躺在沙发里，品着白兰地，抽着雪茄，欣赏着幽咽的小提琴，望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女郎围着秋湫，为她试穿晚礼服，试戴各种镶满水晶和珍珠的首饰……
服务真的很好。支票已经开过了，而且这些都是附赠品，还能这么百试不厌，周到妥帖。看来秋湫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很好的长期客户了。
呵呵，那又怎么样呢？欣赏着幸福的快要昏过去的秋湫，向小强由心底感叹：我有钱，就能让秋湫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有钱的感觉真好。
他把玩着手指上的“琉球之星”，眯着眼观察着它的夺目光彩，欣赏着中间象征着琉球王室的蓝宝石‘巴纹’，心中不由想到：琉球啊琉球，明清相争，却被日本这个渔翁南北得利。北边吞了清朝的朝鲜，南边吞了明朝的琉球。如果南北不互相为敌的话，日本这小子什么也捞不到。
今天我能买来一只“琉球之星”，焉知大明朝什么时候才能收回琉球？

第18章 闪电战教学
向小强第二天就到秋湫家去了，正式跟秋老虎定下秋湫过门的日子。秋老虎喜得不行，当即就嚷嚷拣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成亲吧，把向小强唬得不轻。秋湫知道老爸的脾气，“喳喳”几句就给顶回去了。秋老虎被女儿冲了，还摸着下巴，望着他们两个，喜得眉毛一抖一抖。最后也没请人看黄历啥的，爷三个看着日历一合计，定下阳历1月22日，就是阴历大年二十八。正好阳历阴历都是双数，阳历的还是两个2在一起，双双呈祥，阴历的28还带个“发”，向小强也很满意。
至于聘礼，秋老虎跟本就没打算要，他就这一个女儿，原来愁得嫁不出去的，现在不但嫁出去了，还嫁的那么好，真恨不得多倒贴姑爷一点，因此就嚷嚷不但不要聘礼，他还要给秋湫一份丰厚的嫁妆。向小强真拿这个老丈人哭笑不得了，最后好说歹说，才定下了五万明洋的聘礼。他不敢再多给了，要不依着秋老虎的脾气，回头给秋湫准备嫁妆，非倾家荡产不可。
嗯，向小强心中也定了，瞅着如花似玉的秋湫，心理算计着，还有十来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掉”她了。
……
因为要给朱佑榕准备讲课，向小强把人民卫队的事务完全下放给手下几个干将，好在虽然繁忙，也都是些扩编、训练之类，没什么难以决策的东西。他自己这两天完全泡在陆军大学校的图书馆里，把认为用得着的书都翻出来看了。他在前世就看过不少军事著作，比较有思想准备的，现在系统的梳理一下，还是感叹军迷和军人的巨大差别。很多书都太深了，根本看不懂，而且还有不少原文书，德文的、英文的、俄文的，不少学员都在那里看。
好在一些必读的军事名著，比如克劳塞维兹的《战争论》、约米尼的《战争艺术概论》等他在前世都看过了。而且这两本书虽说是学军事的必读书，但都是以拿破仑战争为研讨内容的，向小强觉得，除了里面的一些战略、政治层面的精神外，大多数的内容都落伍了，属于军事八股文，作为基础用用还是可以。
这里还有一些这时候很“前卫”的著作，比如英国福勒的《装甲战》，意大利杜黑的《制空权》。这两本一个是对摩托化力量疯狂推崇，一个是对空中力量疯狂推崇。他们的观点就是在后世看来都很极端，这个时候更是被很多人看作哗众取宠的东西。但他们主张的大方向，向小强是很赞同的。
此外，就是大量的专业期刊、参考书、教材：兵制学、兵器学、弹道学、战略学、大军统帅学、师战术、军战术、大兵团的应用、兵棋推演、兵要地志、动员学、筑城学、参谋勤务、后方勤务……
还有很多公共课教材：国文、外文、数学、几何学、物理、化学、国际公法……
这些大量的、具体的教科书都被向小强扔到一边，给朱佑榕讲课，暂时还用不上这些东西。
向小强给朱佑榕讲课，定位是要调教出一个和他军事思想相同的君主，而不是教出一个军校毕业生。没那必要，他也没那本事。因此，朱佑榕只要懂三大块就行了：战史、战略、未来战争。
未来战争乃是重中之重。是决定大明帝国能否战胜满清、大明军队能否走在世界前列的问题。
其实向小强兴趣更甚的，是海军，但海军大学校在宁波。这两天他也逼着秋湫把她在那学的东西吐出来不少。
本来向小强在陆军大学校里不想太张扬的，就穿着军大衣，这样只看得到军衔，看不到领章。但是到了图书馆里暖气那么热，军大衣一脱下，黑底金剑的领章总能引来好多目光。领章是人民卫队的，肩章是上校，人民卫队又只有一个上校，就是向小强。很多学生由此认出他来，还有不少学生悄悄找他签名。
向小强不禁想起到东厂开会那次，一厢情愿地认为人家找他签名的糗事。这次可是真的了，还不止一个两个。
……
充了两天电，第三天上午，向小强夹着教材，信心满满地坐车进皇宫，给陛下讲课了。
朱佑榕看来对军事课还挺重视，特地安排在上午的黄金时间，9点半到11点。向小强早到了半个小时，坐在那儿和朱佑榕的乳母李夫人聊了一会儿，原来朱佑榕的一天还是很繁忙的，安排了满当当的课程。早上起来先要练字，临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工工整整的三百个正楷，这是十几年的基本功，不能断的。……然后上午是学外文，由于她的英文、法文已经到家了，现在在学俄语和荷兰语。……然后应该是舞蹈课的，因为华尔兹跳得已经非常好了，正在学欧洲宫廷的小步舞。但现在这块时间让给军事课了，就暂时去掉了。……至于下午，还要学习传统经史子集、各国历史、数学、音乐……晚上时间才可以自由支配。
听到这向小强已经是相当同情了，这好像就是后世“素质教育”下的小学生一样。怪不得前段时间躲到昌平侯府，不肯回宫。那里不用上这么多课啊。
过一会儿，郑恭寅也来了。他是对向小强的军事课大感兴趣，也一定要来跟着听。
过了一会儿，九点二十几分的时候，宫女来请他们去御书房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白俄老教授夹着包从御书房出来，看见李夫人轻轻鞠了一躬，李夫人矜持地点点头，带头进去。
御书房里，朱佑榕正整理着几张笔记，一边皱着眉头，嘴里反复嘟囔着几句俄语。
向小强摇摇头，朱佑榕真可怜啊，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一堂接着一堂。放心吧，我会让你这一堂课充分放松的。
朱佑榕整理好了，抬头望了一圈，眯着眼睛笑道：
“奶妈，舅舅。”
然后看着向小强，正色道：
“向老师。”
向小强吓一大跳，刚要说“这怎么敢当”，李夫人笑道：
“向大人既然已身为帝师，陛下当然要以‘师’称之。给陛下上课的每一位帝师，包括刚才那位白俄老师，陛下都是以‘师’称之的，向大人自然也在此例。”
向小强没想到代了一门课，成帝师了。以前都是他叫别人老师，现在有人叫他老师了，还是一位天子。……感觉相当的好。
在古代的明朝，一旦做了帝师，那将来开府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定局了。但现在看来帝师还有很多位，不敢这么奢望。尽管如此，有个皇帝管自己叫老师，对前途好处还是太多了。
李夫人退出去，开始上课。
鉴于是第一堂课，向小强不打算讲那些最基础、最枯燥的东西，建制、军种什么的。他要在第一堂课就牢牢给朱佑榕树立一种先进的军事观念。
啪啪几下，粉笔在书房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闪——电——战
一见“战”的前边加上了“闪电”二字，朱佑榕和郑恭寅的兴趣都被提上来了。用闪电怎么打仗？
“陛下，哦，还有侯爷，请你们回答我，”向小强扔下粉笔，拍拍手，“陆上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
两个学生相互看了看，然后郑恭寅犹豫着道：
“列车炮？”
呼……向小强晕倒。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从军到民，脑袋里都是炮、炮、炮。
向小强微微摇头：
“列车炮，效果大家都看到了。怎么样呢？”
就目前长江防线的炮战看来，效果真不怎么样。
朱佑榕眼光一动，说道：
“坦克？”
好，这丫头有天分，值得栽培！向小强满意地笑笑：
“不错，是坦克。……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坦克是最厉害的陆战武器呢？”
郑恭寅说道：
“有大炮？”
向小强咂咂嘴，说道：
“比它厉害的大炮多的是。”
“那么……子弹打不透？”
郑恭寅又猜道。
向小强皱皱眉头，笑道：
“要说防护能力，我们长江防线上哪一座小碉堡都比坦克强上几十倍。”
过了片刻，朱佑榕盯着向小强，试探着说道：
“坦克能移动？”
“正确！”向小强满意地一敲黑板，飞快写下“机动”二字，“坦克能移动，这是它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优势！在军事上，我们叫做‘机动’。……陛下，您真的很聪明。”
朱佑榕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郑恭寅也望着外甥女，喜不自胜，好像比说自己聪明还高兴。向小强都不禁怀疑，这老狐狸不会是连续说错，好衬托朱佑榕聪明，哄她开心吧？
不过向小强这句话真不是恭维。作为一个毫无军事基础的人，一个一战后阵地战思想时代的人，特别还是一个女孩子，能两次准确地突破问题的中心，很不简单。向小强越来越喜欢这个学生了。看来朱佑榕不单是个娇生惯养的乖宝宝，还是个悟性很高的学习者。
向小强在黑板上按等边三角形的位置写下：大炮（进攻）——碉堡（防御）——步兵（机动），然后说道：
“陛下请看，臣写的这三种东西，分别代表了陆地战场的三种力量。火力最强的是大炮，防御力最强的是碉堡，机动性最强的是步兵。但是它们有严重的缺点。
“火炮打别人很厉害，但也很怕别人打它。不要说对方的火炮，就是一颗手榴弹、一排子弹，都可以杀伤炮兵，使火炮失去战斗力。而且火炮从行军状态转为战斗状态，还需要一定时间，不能像步兵那样立刻开火。
“碉堡，不管是钢堡还是水泥堡，都披着厚厚的铠甲，不要说子弹，口径小的炮弹都难以撼动。它内部的人员和武器都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但陛下说说，它的缺点是什么？”
朱佑榕毫不犹豫地说：
“不能移动。”
“对，不能移动。不能移动有两大后果，第一，我们修筑一座永备工事，花费了巨资，但它终其一生，只能呆在一个地方，火力只能达到眼皮地下这一小片。机枪堡只能覆盖几百米，更昂贵的火炮堡也只能覆盖几千米。第二，它是固定的，敌人是移动的，这就决定了它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敌人可以迂回，可以绕过，碉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迂回，绕过。敌人更可以呼叫火炮将其摧毁，口径不够可以调来更大口径的。而碉堡却不能根据敌人的火炮口径而随时增强防护厚度。当然，更无法躲开。
“至于步兵，它的机动性最好，每天可行进二、三十公里，而且可以搭乘各种交通工具，以更快的速度前进。另外它的通行性最好，山地、丘陵、泥泞道路，步兵都可以通过。这一点是所有武器不能比拟的。但是步兵在战场上又是最脆弱、最渺小的。武器不过步枪，攻击范围几百米；防御不过钢盔，一颗子弹即可致命。”
然后向小强在“大炮（进攻）——碉堡（防御）——步兵（机动）”这三样的中间，重重写下了：“坦克”两个大字。
“哦，我明白了，”朱佑榕盯着这两个字，兴致勃勃地道，“这三种的优势，坦克兼而有之。既有火炮的攻击力，又有碉堡的防御力，还像步兵一样能够机动。因此，它是最厉害的。”
向小强笑道：
“陛下只说对了一半。并不单是三种优势‘兼而有之’，更重要的是三种优势‘灵活运用’。陛下可玩过石头剪刀布么？”
朱佑榕微微一笑，点点头。
向小强伸出手来：
“玩石头、剪刀、布，关键就在于你要跟对方同时出招，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因此输赢难料。如果让对方先出，你后出，那会怎么样？”
朱佑榕呵呵笑道：
“那她会不跟我玩。”
几人都笑了。然后郑恭寅教给她道：
“那就占了主动，赢定了。”
向小强笑道：
“不错，侯爷一语道破：占了主动，赢定了。坦克火炮的威力比不上炮兵的火炮，坦克的防护比不上碉堡的防护，坦克的速度虽然强于步兵，但通行能力、适应性皆不如之。但坦克与之交战，却占尽主动。就是因为坦克不但有炮、有装甲，还有极强的机动性。打由我，走亦由我。可以根据对方的特点强弱，决定是打还是走，从何处打，从何处走。
“这就和海军的造舰思想一个道理。战舰何为最优秀的设计？同样的吨位，我比你速度快；同样的速度，我比你火力强；同样的火力，我比你装甲厚。两舰相遇，打由我，走亦由我。我想走，你追不上。我想打，你跑不掉。这种战舰称为上乘之作，可纵横海上，少遇敌手。
“坦克亦是如此。它的重心在于三个字：机动性。坦克的一切优势都是机动性带来的。没有机动性，坦克这种火力不如大炮、防御不如碉堡的东西一无是处。但是有了机动性，坦克可以追击目标，逃离危险。运用坦克作战，必须将机动性发挥至极致。因为，机动性，是坦克作战的灵魂。机动作战，也是未来陆地战争的灵魂。这一点，陛下务必牢记在心。”
朱佑榕凝视着他，点点头，郑重地道：
“朕记下了。”
“很好，”向小强笑道，“坦克的重要性，各国认识到的都比较早，这些道理他们也都知道。他们都在不断改进自己的坦克，不断给自己的陆军装备坦克。作为几百万平方公里土地、近亿人口的大国，我们大明在这方面应该说不算很强。我们的坦克只有几百辆，大部分都是二十吨以下的轻型坦克，中型坦克很少，几乎没有重型坦克。……那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有坦克，人家也有坦克，而且可能比我们的还多、还好。这又该怎么办呢？”
南明的领土内大都是山地和丘陵，少量的平原也都是水网密集，适合坦克作战的地方很少。所以传统上，大明就不太重视坦克，自产的坦克性能还不错，但数量上只有清军的半数。清军一旦过江，就要马上面临这个问题：怎样以少胜多？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和郑恭寅的两对眼睛，想到，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要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还是互动一下，联系实际。他微微一笑，问道：
“……或者干脆说，我们有坦克，清虏也有坦克，而且清虏的坦克比我们的多一倍。……你们说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一下，朱佑榕说道：
“应该加紧生产坦克。”
郑恭寅也点头赞成。
向小强说道：
“加紧生产，力图在数量上超过对方，是个好主意，不过要很长时间。而且，我们会加紧生产，人家也会加紧生产。清虏的坦克原本就比我们多得多，能生产坦克的工厂也比我们多，他们的钢铁和煤炭也比我们多。仅仅把希望寄托在数量上压倒对方，我觉得以陛下您的聪慧，应该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朱佑榕哑然失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我们应该比他们用的更有效率？”
“很好！”向小强击掌赞叹，转身飞快写上“使用效率”四个字，然后笑道，“陛下虽是女子，但对军事真的是天赋过人。当年臣的教官也这么问过臣，臣可是答不上来的。”
听他这么说，朱佑榕脸上绽出笑容，郑恭寅也是喜形于色。
向小强笑道：
“对，我们兵少，敌人兵多，我们想战胜敌人，就要比敌人更有效率的用兵。何为更有效率？最显然的一条，就是集中用兵。假设敌军有十万人，我军只有三万人，怎么打？如果敌军分散在各处，而我军三万人合作一处，就能够有三万打一万、甚至三万打五千的机会。我军可以各个击破，如虎入羊群，最终把敌人的十万人逐一吃掉，而我军损失还很小。”
朱佑榕笑道：
“敌人不会等着你逐一吃掉吧，敌人也会集中的。那样就还是三万打十万了。”
郑恭寅虽然不懂，但听到这里，也觉得向小强讲的有些想当然了。敌军凭什么就分散在各处？你会集中，他们就不会集中吗？特别是看到朱佑榕也提出异议，郑恭寅捏了把汗：向小强啊向小强，你千万可别是个绣花枕头啊！
向小强就等着她这么问呢，便点着头笑道：
“问得好。我们这是说步兵。一般的步兵部队，肯定不会让你轻松的‘虎入羊群’，他也会收缩兵力，把羊群变成虎群。但我们讲的是坦克作战。假使我们把坦克集中起来使用，敌人一般是集中不起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建制。现在一般的各国军队，都只有坦克营、坦克连，坦克团都很少。清军，更是只有坦克连这一级别。每连只有十几辆坦克。更多时候，他们是拆成坦克排用，每排只有几辆坦克。因为他们有庞大的步兵部队，必须把一千多辆坦克尽量的分散开来，均匀的掺进步兵中，去加强他们。在他们眼里，坦克不过是有机枪和火炮的、能开动的钢铁碉堡罢了。既然是能移动的钢铁碉堡，那自然是为步兵提供掩护，就是跨越铁丝网和壕沟，消灭敌人的火力点，并让步兵们躲在后面前进，仅此而已。”
郑恭寅道：
“不就是这样吗？要不还怎么办？”
向小强刚想讲“集中使用”和“大纵深突击”时，突然心中一怔，意识到现在还不能讲得太深入。一来这是第一堂课，要海陆空先铺开了讲一遍，不能钻入太具体的问题，二来让朱佑榕在军事问题上对自己充分信任之前，不能讲一些太过惊世骇俗的东西。朱佑榕很聪明，不是傻瓜，如果现在就贸然说组建装甲师、装甲军团，一旦她认为自己是哗众取宠，那就前功尽弃了。
向小强清咳一声，笑道：
“这个问题，也是给陛下留的课后作业。陛下课后可以想一想，第一，坦克既然不是‘有机枪和火炮的、能开动的钢铁碉堡’，那么，它是什么？第二，这样一种有着良好机动性和突破能力的兵器，究竟应该怎样使用？第三，我们有坦克，敌人也有坦克，而且比我们还多。我们应该怎样更有效率的使用坦克，做到以少胜多？呵呵，陛下可以结合我们讲过的坦克的特点，展开想象力，天马行空都可以，不必有什么羁绊。可以多想几种答案，互相比较一下。重要的是一定要自己想，不要去看参考书，得出自己的答案以前，不要被别人的所谓‘专业意见’先占据头脑。”
开玩笑，向小强这已经讲的东西，就够前卫的了。要是朱佑榕再去咨询那些“老朽”，非被他们批得体无完肤不可。一定要朱佑榕自己得出答案。以她的聪明，再加上今天讲的东西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她八成会得出正确答案的。一旦“坦克应该集中使用、大纵深突击”这个道理被她自己想出来，别人就不容易抹杀了。
朱佑榕很认真地道：
“好，这三个问题，朕记下了。朕一定自己想。”
向小强笑道：
“那好，我们刚才讲了陆战，讲了坦克，我们再来讲海战……”
这种从陆战一下跳到海战的讲法，朱佑榕很喜欢，这等于是一下换了脑子，开了一片新天地，她的兴趣又被一下调起来了。郑恭寅也很喜欢这种方式，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海陆空全能讲，而且能结合起来讲，这正是他欣赏向小强的原因之一。
向小强讲了一会儿海战，潜移默化地让朱佑榕“自己悟出”：制海权要靠制空权来保证，就点到为止，不再深入了，又留了两个问题让她课后去想，然后话锋一转，又讲起空中力量，讲到航空兵除空战外的重要任务：配合地面、海上协同作战，又讲了很有前途的俯冲轰炸机。他结合实际，指出对付清军列车炮那种目标，水平轰炸机不行，要靠俯冲轰炸机。从而进一步得出：有效的配合地面、海面作战，主要靠俯冲轰炸机。然后，他又很前卫地引出了“强击机”的概念……
直到第一节军事课结束，朱佑榕依然听得意犹未尽，追着向小强提出问题。
郑恭寅也摇摇头，啧啧感叹：
“小向讲的课，真是超出陆军部和陆大那些退休老朽十倍不止。那些人，上来就跟你讲要怎么样要怎么样，却从不讲为什么怎么样。既听不懂，也记不住。但再一听小向讲的，几句话，复杂的道理就印在你脑子里了。啧啧，真是不一样。榕榕怎么样，舅舅没找错人吧？”
朱佑榕也叹道：
“舅舅说的不错。说要给我开军事课的时候，我还不怎么乐意呢，现在才知道，不听真要后悔的。……我得谢谢向老师。然后得谢谢舅舅。”
郑恭寅乐得合不拢嘴，笑道：
“咱都是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舅舅帮你做事还不是该的。”
向小强也笑道：
“这也是陛下聪明，学什么都很有悟性，尤其是对军事很有天分，所以才适合这种灵活的讲法。其实这种讲法虽不枯燥，但是普通的学生一般是听不懂的，他们脑子太慢了，跟不上。所以也只有在陛下这里，臣才能讲的这么畅快。”
向小强这么煞有介事地一说，朱佑榕也很高兴，也认为自己的确对军事很有天分。郑恭寅得到了外甥女的赞赏，也是很高兴。朱佑榕夸赞向小强，那就是在夸赞他，因为向小强是他找来的。但是收益最大的还是向小强。很显然，朱佑榕对他很满意，他又帮郑恭寅涨足了面子，也得到了郑恭寅的感激。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一堂课，向小强竟能让一个女孩子认为自己对军事很有天分，并很可能由此喜欢上军事，并在军事问题上对他充分信赖。所以今后，向小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向这个大明帝国的君主灌输自己的军事思想，从而改变这个帝国的军事思想，让它的军队领先于全世界。

第19章 间谍案
深夜中的紫禁城，乾清宫寝宫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床上隐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突然——
含糊的梦呓，然后是一声尖叫。
几个宫女冲进来，拧开灯，朝床上望去。
朱佑榕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双臂紧紧抱着被子，大口喘着气，额角冷汗流下来。
“没……没事，你们都退下吧，我……我做了个梦……”
……
“唉，都是这本书，”早上，朱佑榕一边让宫女梳头，把一本小说扔在书桌上，呵呵笑着，“里面那条狗写的太吓人了，看了会做噩梦……”
那是一本英文小说，《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于是，这一天，皇宫里那些洗衣扫地的小姑娘、老婆子们，都在神神叨叨的传，陛下昨夜梦见了一只大天狗……
……
第二天，秋湫给向小强发报纸的时候笑道：
“对了，你知道吧，今天有好几份小报都说陛下梦见天狗了，说搞不好今年要出事。”
向小强嘴里塞着汉堡，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秋湫没听懂，在一边皱着眉等他吃完。
向小强好容易咽下去了，说道：
“这不是已经出事了吗，都打仗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那些小报……”
“不是，”秋湫也显得神秘起来，小声道，“他们还说鸡鸣寺和栖霞寺都有大师夜观星像，说今年、明年都有天狗犯日……搞不好长江防线会……会……小强你知道吧，天狗可是大凶兆的。”
向小强看着一脸认真地秋湫，有点哭笑不得，这妮子还真迷信，他半真半假地一拍桌子，喝道：
“好了！不要胡扯啊，长江防线能和天狗扯到一块儿！再散布恐慌我先把你抓起来。”
秋湫看看门口，大着胆子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托着腮笑道：
“那，你抓我啊……”
向小强盯着秋湫前胸压在桌子上的形状，嘴里念着：
“天狗……凶兆……胸罩……”
于是咸猪手就伸过去了。秋湫“哎呀”一声，打开他的手，娇羞地跳起来，整整衣服，心虚地望着门口。
自从上次被肚子疼看到香艳一幕后，秋湫是无论如何不肯让向小强在办公室对她有任何亲昵举动了。
向小强翻了几页台历，翻到1月22号，然后盯着秋湫，笑嘻嘻地道：
“还有几天，哎呀，不急不急，捏嘿嘿，我不急的。”
秋湫当然知道他指什么，娇羞地啐了一口，又打开文件袋，递给他一份文件。
向小强嬉皮笑脸地接过，看了几眼，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抬起头，问道：
“你说，那什么大师说今年有天狗，要出事？”
“是啊。”
这是一份统帅部紧急命令。陆军航空兵首席气象师警告，未来几天长江中下游一带很可能有大雾，尤其以南京段为甚。估计大雾之浓，为历年所不遇。最高统帅部因此命令各军事单位，最高级戒备，坚守长江防线。特令人民卫队做好迎击清虏的准备。
向小强托着额头，喃喃地道：
“看来那两个大师还真有点本事啊……”
他抬头道：
“不能等了，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抓紧让他们办吧，别拖了。”
……
海军医院门口的一家鸭血粉丝汤店。这家店很有名，尽管不豪华，木桌条凳，但每天中午晚上都是食客挤的满满的，经常是不相识的人拼一张桌子上吃饭。因为靠近使馆区，很多金发碧眼的洋人也经常来吃饭，一方面是东西好吃，另外也是为了体验这种气氛。现在战争期间，那些大酒楼生意惨淡，但这种小饭馆还是生意很好。毕竟打仗了不好大摆宴席，但饭还是要吃的。
今天中午照例又是爆满。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桌子挤了两个人，一个是个海军下级文员，大檐帽搁在一边，稀哩呼噜地吃着汤。
对面是一个文雅的洋绅士，西装革履，领结礼帽，看样子还在等食物，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下级文员，好像很鄙夷他的吃相。
突然，那个海军文员望了一下四周，看没人注意，便从屁股下慢慢拽出一个文件袋，趁混乱从桌子底下递到对面。对面的洋绅士也看了一眼两边，不动声色地接过来，看一眼，塞到身边脱下的大衣下面。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厚厚的信封，又从桌子下递过去。那个海军文员接过，偷偷打开封口，看一眼里面厚厚的钞票，露出一丝满意，塞进怀里，仍旧稀哩呼噜地吃东西。
片刻后，海军文员吃完了，抹抹嘴抬屁股走人。又有新的客人坐在他的位子上。店伙计也给对面的洋绅士端来了食物，洋绅士也吃了起来。
但是，这一幕都没逃过后桌一个人的眼睛。
这也是个洋人，淡金色的短发，很年轻，目光锐利，望着眼前这赤裸裸的这一幕交易，嘴巴不禁成O型。
Pflaume.Eisern-Mann，正是那个老跑到医院去追求秀秀的，那个“阿铁”。
突然，前桌的洋绅士望着店门口，惊恐起来，想抬屁股走人，又犹豫着，左顾右盼，面如土色。阿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店门口出现了几个穿风衣的人，围住了刚出去的海军文员。两个押着他上车，两个守在门口，往店里张望。
洋绅士看到了身后的阿铁，偏过头轻声用德语问道：
“你是德国人吗？”
阿铁一惊，道：
“是。”
洋绅士捧着大衣站起身，经过他的时候，文件袋掉到地上，轻轻说道：
“请一定送到德国使馆……希特勒万岁。”
拍了一下他后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去了。阿铁一阵热血沸腾，飞快捡起文件袋。藏进怀里之前，只看到上面汉字写着：《绝密——大明海军1937年造舰计划》。
那个绅士到了门口，很从容地被两个穿风衣的人带走了。
他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答道：
“希特勒万岁。”
阿铁怀着激动的心情吃完饭，捂着胸口的文件袋，正打算飞速返回住处，刚出门就呆了，几个穿风衣戴礼帽的人堵住他。
为首的很礼貌地用英语问道：
“先生，请问您怀里揣的是什么？”
见他不懂，又用法语问。最后才用德语问。这个德国小伙子脸迅速白了。
一个人动手从他怀里拽出文件袋，看了一眼，递给为首的。为首的微微一笑，说道：
“人民卫队保安队。……看来您得跟我们走一趟，去解释一下了。”
……
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向小强很满意地夸赞肚子疼：
“不错，子腾这个局设得挺漂亮的。”
“嘿嘿，哪里，”肚子疼笑嘻嘻地，“咱就是干这个的。”
向小强捡起桌上的文件袋，拿出来翻了翻：
“唷，怎么还真的是造舰计划呀！”
秋湫在一旁嘿嘿笑道：
“那总不能塞一叠报纸进去吧，如果他当时就看了怎么办？嘿嘿，这可是我专门跑到我们长江舰队档案室里借出来的，累死我了。这只是潜艇、鱼雷艇的建造计划，又不是主力舰的。而还是几年前的，他看了也没用。你看上边还有蚱蜢号呢！”
也就是说，那可怜的德国小伙子被阴的够呛，就算他真的把这文件袋送到德国大使馆，里面充其量也只是几年前的过期货。其实这一招后世冷战也经常用，美苏两国外交官驱逐大战的时候，就这样设局陷害，然后把对方外交官驱逐出境。这多半也是为了报复对方驱逐自己的外交官。
现在他们并不是要驱逐德国外交官，而是借这个茬口对“秃鹰军团”放手调查而已。这些德国人虽不是外交官，但也有合法的身份。只要他们中的一人卷入了“间谍案”，人民卫队就有了借口，可以想怎么查怎么查。他们不是外交官，没有外交豁免权的，完全可以逮捕、羁押，甚至可以判刑。威逼利诱之下，不怕这些人不说老实话。
向小强很满意，拍拍文件袋，问肚子疼道：
“怎么样，那家伙现在反应怎么样？”
“看来他还是挺忠心的，一心想保护那个‘德国外交官’。他一口咬定文件袋是在凳子上发现的，他猜是什么人忘在那儿的，他拿起来只是因为好奇。他说他是无辜的。”
“哼哼，他说无辜就无辜了？”向小强冷笑道，“怀里揣着我们大明海军的造舰计划，那这事儿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继续审，使劲儿审，他不说文件袋的事不要紧，我们不问文件袋，我们只问我们真正关心的。这小子现在一心都在文件袋这件事上，别的事肯定都是竹筒倒豆子。”
向小强很邪恶地想着：……叫你小子不识相，没事老去烦秀秀……要不你们团体这么多人，也不一定拿你小子开刀。就冲秀秀，先把你小子连关带审，整几天再说。
果不其然，那个中文名“阿铁”的德国小伙子除了一口咬定文件袋是捡的之外，其他问题都挺配合，特别是听他们说再不说实话，就要把他们纳粹党分部所有的人都抓来审问时，干脆心一横，把来大明的真正目的都说了。
阿铁说，他们是一群德国国防军退伍军人，因为觉得在德国没什么发展，又看到明清开战，觉得在东方大有用武之地，所以组成了一个志愿军团，想来大明效力，挣点钱花。现在不知道大明这边意思如何，先让他们几个人来打探一下。
“至于我嘛，”阿铁也觉得自己太年轻了，说是退伍军人太过不去，瞎掰道，“我是军校学生，因为触犯了校纪被开除的。因为汉语好，给大家来当翻译。”
国防军？向小强微笑听着，也不戳穿他，只是点了一下：
“对了，SS在德语里是国防军还是党卫军啊？”
阿铁脸微微变色，低头喃喃地道：
“是……党卫军。”
阿铁的说法，乍一听来还真像是一伙退伍军人“志愿”来大明的感觉，还真听不出来有什么官方背景。不过细想一下就明白，现在德国正在积极扩军，作为军人在德国怎么会“没有前途”？看来八成就是希特勒搞的“秃鹰军团”了。
德国小伙子望着向小强，总觉得有点面熟，突然“啊”了一声，想起这就是当天在病房里用德语让他“立正”的人。他很小心地问道：
“请问阁下是……”
肚子疼说道：
“这位是我们司令大人。”
阿铁顿时嘴巴张得很大，然后双手摇着道：
“请您不要误会，我今天不是去找尚小姐的，请您相信我，我已经喜欢别人了。”
办公室里短暂的一静，然后笑喷了好几个人，肚子疼连连咳嗽，屋里才静了下来。他自己却是用手捏着脸颊，才强忍住不笑。
向小强哭笑不得，这个老外这张嘴啊！还“我已经喜欢别人了”，妈的，老子又没跟你表白！
只是他这么一说，没准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公报私仇，搞这件事整治情敌来着。向小强摆摆手，笑道：
“好了，我不管你喜欢谁，也不管你们来大明干什么，现在这是一个间谍案，我们的海军造舰计划从你的怀里搜出来了，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然希望最后查证的结果，是你们并无恶意，你今天做的事情只是个无心之举。你们虽然并非官派，但这事情牵扯到大明和德国两国的友好，不能不谨慎从事。所以你们团体的所有成员、包括负责人都要接受调查。我提醒你，有什么问题争取自己先说出来，我们会考虑从轻发落。要是你不说，别人先说了，那从轻发落的可就是别人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铁愣愣地道：
“啊……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向小强一挥手，“先带下去。”
阿铁一走，屋子里几个人顿时都大笑起来。这个德国毛头小子实在太搞笑了。笑了一会儿，向小强吩咐人到纳粹党分部，按照阿铁写下的名单，把这批人“请”回人民卫队保安队，接受调查。
肚子疼立刻领命安排去了。说实话，要是英国人，断然不能这么搞的。这也就是德国人，一来德国在远东没什么势力，和大明也没多少利益纠葛，二来德国战败后已经威风尽丧，被踩上一万只脚了，连波兰这样的国家都可以欺负它一下，何况大明？再说这些人又不是外交官，没有豁免权的，还不是想怎么摆弄怎么摆弄。
现在摆明了是个间谍案，那些德国人也知道间谍案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在大明洗屁股坐牢的。他们为了把自己撇干净，一定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的。
……
其他人都出去了，就剩下向小强和秋湫。秋湫拉着脸，撅着嘴，跟在向小强屁股后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收拾着文件。向小强看出她心里有事要说，就过去把门关上了。
秋湫望了一眼门，咬咬牙，忽然从背后抱住向小强，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前胸贴得紧紧的，让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去。
向小强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和那两团很有弹性的柔软，竟然第一次没往邪处想，只是微微笑道：
“我的秋湫啊，又怎么啦？……想跟我说什么？”
秋湫贴在他背后，红着脸，闷声嘟囔着：
“小强啊……”
“嗯？”
“你喜欢秀秀吗？”
“啊？”
“那个人说……他已经喜欢别人的时候，我看你松了一口气似的。你……一定很喜欢她。”
啊？！
向小强是一直都喜欢秀秀，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向小强自己也衡量不出来，反正要是当初被粘杆处抓走的不是秋湫，而是秀秀，他一样也会不辞危险去救的。要说爱秋湫多一点，主要是因为一起经历了生死患难，而且这段时间秀秀躺在医院里，他主要是和秋湫相处的。现在对秋湫，很大程度上已经是有了一份亲情，把她当自己的小妻子看了。对于秀秀吗，此刻还是对一个优秀女孩子的单相思而已。不，现在已经不是单相思了，秀秀已经接受了这份感情，现在应该说是倾慕了。
向小强喜欢秀秀，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正因为没刻意隐瞒，所以也没刻意说明。不会秋湫这妮子这么大条，才刚看出来吧？
他索性转身，抱着她笑道：
“喜欢秀秀嘛……这个很正常。你不喜欢秀秀吗？”
“嘎？！”
……
秋湫一愣，俏脸慢慢的腾上红晕。向小强心说遭了，随口一逗，这妮子不会真有啥“百合”的想法了吧？
……潜艇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漫长而寂寞的航程，一个只有女孩子的狭小空间……
不，不！向小强迅速摇摇头：俺的秋湫领导的只是内河潜艇，只是在长江上短期侦查而已，航程从不超过一天的……咳咳……
向小强迅速纠正道：
“呵呵，我是说，你不是和秀秀是好朋友、好……咳咳……姐妹吗？”
秋湫低下头，喃喃的嘟囔着：
“是啊。”
向小强很郑重地说：
“秋湫，我跟你说，我是很喜欢秀秀。”
“啊。”
“说实话，来大明这么久，**我也见了不少了。但目前我只喜欢你们两个……大概几乎是同时吧。我还记得起，我第一次见到她，她躺在担架上，可怜兮兮地说要报我‘罗大人’的搭救之恩的时候，还有，她忍着伤痛扮演十四格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
秋湫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竭力装着不吃醋的样子，但实在装不像，大滴泪珠扑簌扑簌掉下来。
向小强心中一颤：一个女孩子，在出嫁前夕，听着自己心爱的人说如何爱别的女子，还要努力装的不在乎……虽然知道这时候的大明就是这样子，每一个女孩子都要经历这一关，作为男人根本不需要自责，但向小强心中仍是隐隐的痛了一下，因为他最心爱的秋湫在伤心。
向小强心中悄悄地感叹：唉，种马啊，后宫……这些玩意儿，有几个男人在享受的时候能想到，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爱人们的痛苦上的？
不过向小强知道，自己来明朝的目的就是享受来了。唉，俗话说莫装逼，装逼被雷劈……这种事情，感叹一下就行了……
向小强紧紧搂着秋湫，想着：我不装逼，并不妨碍我全身心的去爱她，给她幸福。
他低头对秋湫悄声笑道：
“你嘛，还要更早一些……那时候，我抱着那个潜望镜，知道下边有个人为了救我，宁可自己置身险地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了……当我在粘杆处办公室里第一眼看到你，还有你扭捏着对我说‘奴家姓秋，单名一个湫字’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秋湫“噗”地破涕为笑，嗔道：
“真是的，你还记着哪。”
然后她又把脸贴在向小强胸膛上，轻轻抽着鼻子，喃喃地道：
“小强啊……你不觉得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吧……我……我听你说喜欢秀秀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哭了，真是的……那，秀秀也喜欢你吗？要不我去帮你说说……嫁你很好的。”
向小强又感动又惭愧，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秋湫又笑道：
“放心吧，你喜欢秀秀，我很高兴啊。呵呵，反正你还会娶一些别的女人的，嗯，我倒希望里面有一个是秀秀。”
向小强一阵热血沸腾，几乎要流泪了。他紧紧抱着秋湫，仰望着，感谢上天把秋湫这件珍贵的礼物赐给自己。

第20章 结婚礼物：装甲营
“陛下，臣要结婚了。”
向小强对女皇朱佑榕这样说着。
……
就在刚才，乾清宫御书房里，向小强刚给女皇上完一节军事课。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个问题是臣留给陛下的作业：假如——仅仅是假如——我大明要向南洋扩展势力，请陛下列出三个必须夺取的前进基地。还有，这三个前进基地应该怎样互相依托。再有，他们之中，哪个是主要的，那个是次要的。”
向小强站起来，微笑着对朱佑榕鞠了一躬，便要告退了。
“向老师请等一下，”朱佑榕低头翻找着什么，一边说着，“这个问题朕已经记下了……不过……”
向小强一愣神，想起一件事，便说道：
“陛下，嗯，臣还有一件事。臣……要结婚了。”
朱佑榕一边翻找东西，一边哼哈两声，片刻后怔怔地抬起头，望着他。
“怎么，你……你要结婚了？”
“嗯……特跟陛下请一天婚假。就是……22号。”
朱佑榕愣愣的呆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啊。”
“陛下？”
朱佑榕又微笑起来，呵呵笑道：
“呵呵，这是好事啊，新娘子漂亮吧……是哪家小姐啊……”
向小强偷看着陛下的反应，小心答道：
“陛下接见过的，就是蚱蜢号的艇长，叫秋湫。”
“哦，呵呵，”朱佑榕呵呵笑着，轻拍拍自己的脑袋，“秋湫，就是嘛，是她，对对，我都忘了……怎么样，日子定在哪天啊？”
向小强很尴尬地重复道：
“这个，22号。”
“哦，对，是22号，我又忘了……今天是18号，那就是三天以后呀。这个……结婚这么大的事，向老师为何只要一天假期？”
向小强笑道：
“眼下国家危急之际，臣身为军人，不该离开岗位的。这一天，臣都觉得多了。”
朱佑榕低头望着书案，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笑道：
“呵呵，这样吧，朕为向老师做主，三天假期吧，向老师好好陪陪新夫人。”
“这……呵呵，那臣就多谢陛下爱护了。”
“等一下，”朱佑榕翻找半天，从抽屉里找出一只文件袋，打开笑道，“向老师，本来朕想明天通过统帅部跟你说的，既然这样，这就算朕给向老师的一份结婚贺礼吧……虽然拿这个当结婚贺礼不太恰当，不过，向老师结婚那天，朕还会再补上一份的。”
“？？？”
……
“向老师你看啊，”朱佑榕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慢慢说着，“从全国总动员以来，这一个月我们新生产出了150辆坦克……唔，这么多……”
然后，她抬起脸，突然问向小强道：
“你要多少？”
……
向小强凝视了她的脸好半天，才确定这个女皇MM不是开玩笑。
霎那间，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人民卫队要有自己的装甲部队了！他向小强要有自己的装甲部队了！！
而且，听朱佑榕的口气，还让他随便拿，颇有要多少就给多少的意思。
作为装甲闪击战的粉丝，作为古德里安的粉丝，向小强此时的感觉别提了。就好象一个枪迷，有一天被某个大首长带到枪械库里，满眼的世界名枪让他随便拿一样。
可眼下这感觉比那还要过瘾，那不过是枪，这可是坦克！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嘭嘭狂跳的心脏，摸起茶杯“咚咚”灌了几口水，才尽量用正常的腔调问道：
“陛下，您是不是打算给我……给您的人民卫队要组建装甲部队？”
开玩笑，“我的”人民卫队和“您的”人民卫队可不一样。尽管朱佑榕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但向小强就是要让朱佑榕时刻都感到，人民卫队就是她自己的，向小强不过是代管而已。这样不但放心，而且今后好处多多。比如这次“发”坦克，给别的部队她会感到“给了别人”，给了人民卫队她会感觉不过是从左口袋到右口袋。一定要让朱佑榕养成这种感觉。天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给人民卫队“发”飞机。
朱佑榕笑道：
“怎么，很惊诧吗？……其实，我们当初拟建人民卫队的时候不就定下来了么，人民卫队乃是朕的亲军，是大明各支军队的重中之重，要建成最精锐的部队。所以，装备和人员自然都要优先于其他部队。坦克是当今陆战的利器，自然不能不配备。本来我打算一年之内给人民卫队装备坦克的，但现在打仗了，人民卫队担任首位南京的重任，所以，一定要最短的时间内武装到最精良。而且原来我们坦克月产量只有十来辆，现在转入战时经济，没想到第一个月竟有如此产量。所以，呵呵，趁着别的部队还没来跟朕抢，咱们先多拿点。”
朱佑榕笑得很兴奋，竟然像占了很大便宜一样。
向小强也跟着兴奋了一阵，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摆在眼前。拿多少？这150辆坦克除了我拿，还有谁来拿？
一战战场走出了三样新式兵器：飞机、坦克、潜艇。一战后潜艇普遍不被看好，都觉得要过时，像弃儿一样。但是另两样，飞机和坦克，却在一战后一直广受追捧，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各国都在尽力发展。现在坦克在各国陆军里都是宝贝疙瘩，各级军队都抢着要。也就是说，就算人民卫队是重中之重，你要把这150辆坦克独吞了，也就成全军“公敌”了。四周一双双红眼睛，光用眼神就能把你杀死。
而且，朱佑榕这个少女这么急着把坦克给人民卫队，很大程度上是个人的偏爱，因为人民卫队是她“自己的”军队，因为向小强天天给她上军事课，因为向小强讲的坦克战勾起了她的兴趣。她现在一脑子都是“坦克要集中使用”，恨不得把这150辆坦克全给向小强。但她不一定考虑到，是不是还有比人民卫队更需要坦克的部队。
据向小强判断，现在需要坦克的是两支军队，一支是南京守军。守卫外围的是首都卫戍军，八个师，十万人，守卫市内的是人民卫队，现有一万多人，差不多是一个师的量。另一支是现驻在东段长江防线后几十公里处的战略预备队，大概有六十几个师。
但问题是现在大明陆军共有的六百多辆坦克，半数都在长江防线守军手里，这寥寥的几百辆坦克被广泛的分布在几百公里长的防线上，平均每公里才有一辆多。现在的思维是：既然坦克这么厉害，那自然要放在防线上堵住敌军攻势。这就是把坦克当成“步兵的掩护物”、“能移动的碉堡”了。这也是把坦克当成宝贝疙瘩才会这样分散。要是几十辆、上百辆集中在一起冲锋陷阵，这种用法在这时代的将领看来，肯定太奢侈了。
剩下的半数坦克二百多辆在战略预备队手里，一百多辆在首都卫戍军手里。不用说，他们也是尽量平均分配。最大的单位就是坦克连，一连有15辆、20辆的样子。就这样，还是有的师有坦克，有的师没有坦克。
战略预备队将近100万人、首都卫戍军10万人，都才各有一二百辆坦克，你人民卫队1万人，要是一下配上一百来辆坦克，不用说，那会像年三十的礼花一样炫。
现在向小强要是大公无私、一心为国的话，就应该把坦克全让出来，因为无论战略预备队和首都卫戍军，都比人民卫队更需要坦克。因为他们需要用野战击溃清军，而人民卫队不过是打巷战而已。
但对向小强这个装甲战粉丝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退一步说，就算把这一百多辆坦克全给别人，别人也会平均分配，拆成连、排，拆成每公里只有几辆的程度。那和没有也差不多。
这样还不如集中在他向小强手里，保卫南京。
向小强和朱佑榕谈了谈看法。朱佑榕倒是有心把所有坦克都给人民卫队的，但向小强让她知道，尽管把全部坦克集中在人民卫队手里能发挥最大作用，但现实不能这么干。
于是，朱佑榕对向小强“顾全大局”的精神，有了很深的印象。
最后向小强很无私地“让出去”一半坦克，自己留下一半。
“臣准备先组建一个坦克营，”向小强拿着笔在纸上写画着，这也就算顺便给朱佑榕上装甲部队编制课了，“目前无论明军还是清军，最大编制都还是坦克连，因此我们的坦克营将会有压倒性的优势。一个坦克营最好是一个营部、一个通信排、一个修理排、一个侦察排、三个轻型坦克连和一个中型坦克连。每个轻型坦克连编四个排，每排五辆坦克。中型坦克连编三个排，每排也是五辆坦克。这样一个营就是60辆轻型坦克，15辆中型坦克，正好75辆，正好是一半。”
说完向小强扔下笔，一阵激动再次传遍全身。自己有坦克了。大明陆军真正的装甲化，就要从人民卫队开始了。
……
第二天，1月19号，大年二十六。临近除夕，大街上却没一点“年味儿”。往年这个时候，街上早就到处爆竹声声了。但是今年因为打仗，为了不与枪炮声混淆，所以长江沿岸都禁止放炮。街上冷清清的，过年的气氛被战争破坏殆尽。要不是留守的市民贴上了春联，简直感觉不出马上就要过年了。
向小强的心情却十分澎湃。他坐在车里，要去检阅自己的装甲营了。朱佑榕一道圣旨，各部门一溜绿灯，效率奇高无比。一百多辆坦克刚从平板火车上开下来，就按向小强的要求选出75辆，开到位于城东孝陵卫的人民卫队兵营了。坦克兵都是从陆军坦克学院选拔的最优秀毕业生担任，又从首都卫戍军的坦克部队里，选了二十几名最有经验的军官，来担任连长排长。
最近接连好几天都没出太阳，从昨天夜里起，雾气就重了起来，到了今天上午，雾已经很浓了，尤其是出了城，过了月牙湖，从路左边紫金山的树林里弥漫出浓重的雾气，一片白茫茫，路右边的农田更是看不出十几米去。
前天送来的大雾警报还是很准的。想必现在长江上大雾更是浓。烟雾是进攻者最好的朋友。清军要是想突破长江防线的话，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向小强的两辆轿车驶入几道关卡，进入人民卫队的主营区。路两边一排排的营舍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
最后驶过了一道机枪碉堡把守的大门，没有营舍了，好像进入了一片开阔地。
浓雾中，一辆辆铁灰色的大东西时隐时现，隐隐露出装甲板、炮管、履带、编号……
每一个“东西”的前面，都笔挺地站着两名年轻的黑衣士兵。还有一人从顶上露出半截身子，也站得笔直。
两辆汽车停了下来，向小强抑制着激动的心情钻了出来。李根生也从后一辆车中钻出来。作为机动队的队长，装甲营的直接上司，他恐怕比向小强还激动。
“立正——”
一声整齐的皮靴声，坦克场地上齐刷刷地立正。
坦克营长带着全营军官在车下列队敬礼。
向小强缓缓把手举到头边，神色坚毅地向他们还礼。
营长高声命令道：
“全体——打开车灯——”
霎时间，浓雾中现出两排雪亮的车灯，整齐地排列两侧，标示出每辆坦克的位置。
然后，他一个原地转身，面对向小强，中气十足地吼道：
“司令大人，人民卫队机动队第一坦克营营长石胜利，参见大人！现全营列队完毕，请您检阅！”
向小强略一点头，营长一个转身，高声喊道：
“检阅——开始！”
路尽头的政工队军乐团早已排列整齐，指挥漂亮地耍了一下指挥棒，嘹亮威严的军乐响彻场地。
向小强裹了裹黑色披风，轻扶着佩剑，在军乐中缓步向前走去。一行军官跟在身后。
“一连全体官兵，向长官——致敬——”
每走过一辆坦克，这辆坦克的乘员就“啪”地敬礼，目送着向小强走过，再“啪”地放下。
向小强一手扶着佩剑，一手举在帽边，雪白的手套，向身边的坦克乘员还礼。微微颔首，向他们报以赞赏的微笑。
“二连全体官兵，向长官——致敬——”
“三连全体官兵，向长官——致敬——”
“四连全体官兵，向长官——致敬——”
……
向小强向左右弟兄敬礼，也在观察他们身后的坦克。
这些坦克并没有后世坦克、甚至也没有二战中坦克的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都是个头都不大，身材五短，只有两米多高，显得又单薄又瘦弱，感觉比面包车大不了多少。直来直去的身板，很少有弧形或斜面，小炮塔上伸出一段短短的小炮，像猪鼻子一样。
向小强不禁微微皱眉。尽管他早有思想准备，知道这时候的坦克都是什么东西，昨天也看过了资料，但乍一看到实物后，仍然是一阵下意识的失望。丑，太丑了。
没办法，二战中虎式、豹式、T34、JS等漂亮的形象在他心中的影响太深了。眼下三十年代中期的坦克，活像一只只丑小鸭。
唯一看得顺眼点的地方，就是它们和欧洲同期的轻型坦克相比，身材还要低矮一些，底盘宽大一些，履带也宽出三分之一的样子，看样子整体重量散布的比较好。这应该是考虑到南方多山、多雨的特点，便于它们在丘陵、泥泞地带越野的缘故。
目前明军现役坦克主要有四种，轻型坦克“闪电-1”型和“闪电-2”型，中型坦克“闪电-3”型，重型坦克“雷鸣-1”型。
闪电-1型是大明自行设计的第一种坦克，30年代初服役，只有6.5吨，还不到两米高，只装有两挺机枪当武器，前装甲15毫米，只能勉强抵挡轻武器，实在太弱了。因此现在生产的很少了，主要给坦克学院当教练车用。
闪电-2型还像点样子，全重10吨，乘员3人，前装甲30毫米，一门37毫米加农炮，两挺机枪，公路最高时速40公里。这次组成三个轻型坦克练的就是这种。
闪电-3型就是中型坦克了，全重22吨，乘员4人，前装甲40毫米，一门47毫米加农炮，两挺机枪，公路最高时速40公里。这次组成一个中型坦克连的15辆坦克就是这种。
在向小强的眼光看来，闪电-3型总算有了一些战斗力，40公里的时速在这个时期还算挺高的，而且除了当进攻坦克用，它40毫米厚的前装甲和47毫米主炮，也可以为步兵提供不错的掩护，也勉强能当步兵坦克用。所谓步兵坦克，就是那种火力强、装甲厚、速度慢，专为步兵提供掩护的坦克。其实大明有真正的步兵坦克，那就是重型坦克雷鸣-1型。这玩意儿三十多吨，前装甲50毫米厚，最高时速只有25公里，而且生产的数量太少了。
怎么说呢，感觉现在大明的几种坦克比英法、苏联的同期坦克还逊一点，但已经比德国的PZ-1、2、3型好了。德国被凡尔赛合约束缚，坦克工业起步的太晚了。
……
雄壮的军乐演奏完毕，向小强踩着履带爬上中间的一辆坦克，接过一只扩音器，站在坦克上面说道：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人民卫队的一员了！”
一句话，所有的坦克兵都又滚过一阵激动。加入人民卫队，是他们这两天最高兴的事情。他们都刚从坦克学院毕业，或者在别的部队服役，听说被选进人民卫队，都是狂喜万分。
向小强继续说道：
“人民卫队是大明军队中的精英，你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们是未来陆地战争中的王牌！是未来战争中的尖刀部队，是拳头部队！为什么这么说？我告诉你们，因为你们速度最快，火力最强，装甲最硬！你们会在未来的战争中冲在最前边，攻城掠地，摧枯拉朽！别人撕不开的口子，你们能撕开！别人堵不上的窟窿，你们能堵上！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75辆坦克，300名弟兄，不会分开！不会像其他部队那样，被分拆到各处！在我这里，你们一直都会在一起，一直会是一个营的战友！将来若有可能，我们还会有第二营、第三营！一样不会分开！我们将来会有装甲团、装甲师！
“若有可能，我会带领你们在祖国的大地上追逐清虏，像猛虎一样，用履带碾上清虏的血！若天佑我大明，我还将带领你们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完成当年岳飞元帅未尽的事业！我们将会像大明军歌里唱的一样：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我们将驾战车踏破贺兰山缺！我们将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们将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坦克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狂热欢呼。这些小伙子激动的脸通红，从胸中冲出最热血的呐喊。
……
北京，紫禁城南书房。
中间摆了一张大比例地图，周围围了一圈将军、元帅。站在正中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很不经意地穿了一件马褂，面容和气，在这一堆戎装将帅中间，倒显得很是随意。
这年轻人左手把玩着一只纸扇，右手捏着一根长棒，在地图上比划着，淡淡地说着：
“这样算下来，我们东路集团军群，就有了50个师，与正面敌军的优势达到五比一。中路集团军群有110个师，与正面敌军的优势达到十比一。西路集团军群，有65个师，与正面敌军的优势是六比一。呵呵，诸位，如此优势的兵力，加上如此好的大雾天气，再打不过去，那真该有人自裁了。你们说是这么个理儿吧，嗯？”
他最后不温不火地一问，打开纸扇象征性地扇两下，在场众位将领都吓得噤若寒蝉，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这年轻人“啪”地收了扇子，用棒子在图上画了个圈儿，继续道：
“再说一遍：东路集团军群渡江范围是：西到江阴，东到崇明岛这一段。中路集团军群渡江范围是：东到江阴、西到马鞍山这一段。西路集团军群渡江范围是：东到马鞍山，西到铜陵这一段。
“根据气象预测，未来两三天内，东到镇江，西到芜湖这一段雾气将最浓，因此，主攻方向是中路和西路，东路雾气比较小，主要是牵制。某一点一旦过江成功，要立刻沿长江南岸横向攻击，从背后包抄长江防线守军，尽量在防线上把口子撕大。
“你们可能在渡江后6到10小时内和南明的战略预备队遭遇。因此，不必急着纠缠夺取县市，要尽量巩固渡口，架设浮桥，让我们的大部队和重装备尽快过江。哼哼，南明的战略预备队，也就不超过80个师，我们过江以后只要能站住脚，就有了绝对的优势。”
此时，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来打了个千儿，恭敬地交给他一份情报。
年轻人看了一遍，“噗哧”笑出来了。他把这张纸往桌上一丢，笑道：
“最新消息，南明的人民卫队组建了装甲部队。你们猜是多少坦克？”
然后没等别人回答，他自己嘲讽地笑道：
“一个坦克营，一共七十五辆坦克！这么多啊！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这么开心，周围的将领都应景地跟着“哈哈”、“呵呵”起来。片刻后，年轻人双手一摆，笑声戛然而止。
他板起脸，傲然道：
“而我们大清，这次参与进攻的，每个师都有坦克，有的师还有坦克连！我们三个集团军群的坦克加起来，比南明所有的坦克还多差不多一倍！”
他坐在椅子里，一伸手，旁边人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盏茶。他用杯盖刮着茶叶，边吹边喝，淡淡地说道：
“那就说定了诸位，明天拂晓四点总攻。……开战这半个多月，我们每天都不温不火地进攻这么一阵子，为的就是让南明觉得我们只有这么点儿本事，精神上松懈下来。现在我们可要动真格儿得了，还赶上这么好的天气，真是老天帮忙，想不赢都不行啊。……这么多天，我们每天死在长江里的那些个老弱病残，也有不少了吧，江水都泛红色儿了。他们打得可过瘾哪！哼哼，没关系，过了江，咱们连本带利，全给杀回来！咳咳……都听清了，今年除夕，朕打算到南京皇宫里过，想封侯的都给我打起点儿精神来。”

第21章 交锋
1月20日凌晨三点多钟，长江上大雾弥漫，就是平时这个时间天空也像墨染一般。现在黑暗加大雾，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长江两岸，北岸是一片漆黑死寂，没有一丝光线。南岸却又无数根探照灯光柱向江中伸去，徒劳地在江面上移动着，想搜寻到什么东西。
天空中每隔十几秒便腾起一批照明弹，晃晃悠悠地升到高空，喷着白色的镁光，缓缓地下落。待落到江水中熄掉，马上又打起一批，绝不出现空档。
尽管这样，能见度也只是略有改善而已。
南明明显已经是到了恐惧的边缘了。南明的安全感，百分之八十都在长江防线上。今冬遇到了五十年不遇的大雾，这点安全感丧失殆尽。再加上被小报拼命渲染的“陛下梦见天狗”，现在全国老百姓都人心惶惶，仿佛坚守了三百年的南明，就要在今年破国了一样。
开战这些天，每天夜里明军潜艇和鱼雷艇都会在江面上拼命布雷，检查旧水雷，布下新水雷。工兵也每天都在江堤下的泥沙滩上埋地雷，白天被清军炮击敲掉的地雷，夜里全部补上。就连弹坑里也要埋上地雷，让清军在沙滩上无处可避。到了今天，地雷和水雷密度已经是空前之高。这也算是给南明守军增加了点信心：大雾影响了枪炮瞄准，但地雷可是不需要眼睛的。
探照灯看不远，南明就派出了大量的鱼雷快艇和潜艇在长江上巡逻，力求及早发现敌踪。现在双方在长江上的几艘驱逐舰，开战后早已被对方的岸炮击沉了。这些天在江面上窜的，就是这些“小家伙”，双方鱼雷艇夜里经常发生遭遇战。但是北清没有潜艇部队，水面舰艇又调不进来，而南明光在长江上就有二十多艘袖珍潜艇，开战后又从东海舰队调来几艘中型潜艇。
潜艇在驱逐舰面前是弱者，但在鱼雷艇面前，就是百分百的强者了。特别是刚调来的中型潜艇，几百吨的块头，一门40毫米机关炮、一门20毫米机关炮，前甲板还有75毫米主炮，火力可谓强大。相比之下，只有几十吨、外加一门20毫米机关炮的鱼雷艇，完全处于劣势。发射鱼雷，潜艇目标又太小，不靠近很难命中。靠近了那是找死。
现在，东海舰队的“青霜号”潜艇正在南京江面上“突突突”地巡航。往日夜间巡航都是很小心地躲在水下，现在大雾，敌人岸炮打不着自己，长江上也没有驱逐舰了，因此可以大摇大摆地在水面航行。这样视野开阔，侦查效果也好得多。
指挥塔上，艇长和四名观测手穿着防水大衣，脖子上挂着望远镜，却只用肉眼扫视江面。因为浓雾，只能看出十几米远，用望远镜只会影响视野。
前甲板上，炮手和装填手戴着钢盔，穿着救生衣，系着安全带，守在75毫米主炮边。这两个小女兵跺着脚、呵着手、摸着耳朵，望着四周的浓雾、脚下哗哗的浪花，小声聊着天。
一个江南女孩说：
“长江上还真平稳哉，一点浪都没的，偶看连安全带都弗用栓。她们长江舰队的不要太莱塞（舒服）哦。”
另一个四川女孩说：
“哼，舒服个啥子哟？对面就是清虏撒，她们可是天天拿脑袋来耍的哟。不晓得蚱蜢号咋沉的哟？”
“嘿嘿，蚱蜢号，偶要是最后能嫁给个司令，偶也愿意被击沉一回啊……”
“嘘……千万别说，很灵的……昨晚赤霄号就没回来，听说是撞上自己的水雷了，沉了……”
“哪呀，赤霄号是调到燕子矶那边去了……撞水雷的是瓢虫号，还是她们长江舰队自己的潜艇哩……”
“就是嘛，现在水雷太密了，雾又那么大，连她们熟门熟路的都会撞上，那我们……”
“嘘……”
主炮手摇摇手，很努力的向浓雾中倾听着，仔细辨别着方向：
“好像在我们的侧面……”
装填手也听到了，连忙向指挥塔上打手势。指挥塔上离艇艉发动机近一些，噪音掩盖下还没听到。艇长看到她们的动作，连忙传令道：
“双引擎停车。”
片刻后，推进器熄掉了，周围安静下来。果然，浓雾中隐约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就在潜艇的右侧，西北边不太远。还不是一条两条，听声音很多，响成一片。
“鱼雷艇！”
一人说道。
“不对，”艇长摇头，咬着嘴唇，脸上慢慢变色，“是冲锋舟！”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四面八方都是声音，几乎把潜艇包围了。好像有上几百千条。艇长高喊道：
“右满舵全速航行，准备战斗！观测手撤离舰桥，炮组准备射击！立刻发报，遭遇大批敌步兵冲锋舟！”
话未说完，身边的四个观测手便“嘭嘭”的钻进舱盖了。
推进器的刺耳噪声重新响起，拖起白色浪花，潜艇的钢铁身躯很快地向右转，迎着声音的方向冲去。艇长独自在指挥塔上，抓着栏杆，极目搜寻。
三个炮组的乘员手汗津津地抓着手柄，装填手抱着炮弹、弹鼓，都脸色苍白，望着四周的黑暗浓雾，不知道自己命运会如何。
饶是潜艇噪声巨大，但四周的冲锋舟马达声还是越来越响，密密麻麻的，已经能听到到处都是北方口音的呼喊、咒骂声了：
“奶奶个熊，啥玩意儿？”
“声音咋这大，可是潜艇？”
“八成是鱼雷艇吧！”
“看不见啊，快躲开喽，别撞上！”
“趴低点儿，趴低点儿！”
“嘘，都他娘的别说话！你小子又不晕船了是吧？”
……
“噗通——啊——”
随着潜艇一震，艇艏高高翘起来一个船底，一片惨叫和落水声，潜艇以12节的速度从一条冲锋舟上压过去了，身后留下一串扑腾呼救声。
突然装填手一声尖叫，水中伸出一只手，一个落水的清军死死抓住她的脚，拼命往甲板上爬。装填手挣扎着，怀里的炮弹“当”地砸在甲板上，又滚了一下落到江里去了。她跌坐在甲板上，抓着栏杆拼命踹那个清兵，炮手也过来帮忙。
“起开！”
指挥塔上的艇长喊着，拔出左轮枪，瞄准“啪”地一枪，那个清军口冒鲜血，滑到水里去了。
手枪的火光引来了周围的步枪射击，子弹嗖嗖飞过，叮叮当当地打在潜艇钢板上，前甲板的主炮手和装填手立刻中弹身亡，两具尸体被安全带挂着，拖在水里，冒着鲜血。
两门机关炮因为在指挥塔后部的炮座上，位置较高，又有挡板，尽管打得火花四溅，炮组仍然无恙。无需艇长下令，两门机关炮立刻还击，20毫米和40毫米的炮口四下移动，向水里地吐着巨大的火舌，吼声震耳欲聋。
霎那间，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潜艇开足马力横冲直撞，连连拱翻几条冲锋舟，周围的水面像开了锅一样，成了血汤子，有死人有活人，像下饺子一样。
浓雾中，机关炮的巨大火光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一时间步枪子弹像蝗虫一样飞来，指挥塔的薄钢板被打得千疮百孔，艇长只能蹲在钢板护栏后面，凭感觉向舱内喊话，指挥潜艇的航向。但是相反，水面上的步枪火光也为潜艇炮组指示了目标，40毫米机炮转向比较笨重，而且射速较慢，但那门20毫米机炮就灵活多了，又是双联的，看到那里的枪口火焰比较密集，机关炮立刻压过去，几秒钟内，冲锋舟就被打得船翻人亡。
突然，20毫米机炮的供弹手仰面倒下去。几秒钟后，出现火力断档。炮手自己去搬弹鼓，刚离开挡板也中弹身亡。就剩下一门笨重的40毫米机炮独木支撑。
“好了好了，”艇长拍着脚下的舱板，冲舱门大喊道，“左满舵，全速返航！”
潜艇螺旋桨吼叫着，翻着白浪，速度拉到14节，转身往南岸方向驶去，很快就把缓慢的冲锋舟甩在身后。40毫米机炮仍然“砰砰砰”地向身后远处甩着火舌，两个活着的女孩浑身痉挛、泪流满面，疯了般地还在开火。
……
短暂激烈的战斗过后，这一小片水面留下了一片浮尸和翻着的几条冲锋舟，水中没死的清兵挣扎着，往其他冲锋舟上爬，又扒翻了几条，冲锋舟上的人不让他们上，用枪托砸他们的胳膊，一时间又淹死了不少人。水面上雾气弥漫，漂着浮尸，诡异之极。
然而这只是清军漫长的攻击线中的一小处，只是在南京段，十几公里的江面上，此时就有上万条冲锋舟分成一排一排，向南岸驶去。
突然，前面的黑暗中火光闪过，腾起高高的水柱，然后闷响传过来。
紧接着，这种闷响接二连三的传来，大雾中水柱此起彼伏，冲锋舟碎片和残肢被抛到半空，又落下来。
清军冲锋舟群开入水雷阵了。
南明在长江上的水雷是特制的，不是海上水雷那种直径一两米的大铁球，这种江雷很小，只有篮球那么大，可以布得很密，专对付鱼雷艇、冲锋舟这种小目标。清军八个人的这种小舟，一旦撞上，就会被掀上天。
南明的长江水雷阵只布设在自己的这半边，侦查巡航都是跑到北清那半边。雷区中留出若干条狭窄的航道，供自己的舰艇出入之用。每条舰艇的舰长保险柜内，都有一张自己防段的水雷配置图，标明哪里是雷区，哪里是航道，这和密码本一样，都是很高的机密。为了保密，南明会不定期的派布雷艇去变更航道，也会给舰长们发下新的水雷图。不过这种事很容易出错，偶尔也会发生己方舰艇触雷的事故。尤其是最近，水雷密度大大增加，触雷事故也发生了好几起。
但是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现在，这长江防线的第一道屏障发挥作用了。
冲锋舟里的清军几乎就看着自己前面的一船船人被炸成碎片，再也不敢上前送死，有的操作手熄火停下来，有的掉头向回开，一时间，第一线的冲锋舟乱成一团，和后面紧跟的第二线、第三线冲锋舟搅在一起，阵型大乱，互相碰撞，有的还撞翻了。喊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四下扩音器里，长官的声音喊着：
“排好队形……排好队形……继续前进……”
……
江面上打的乒乒乓乓的，将边防线上的观察哨早已电话报告了指挥部。这时潜艇部队司令部也收到了青霜号的电报，也火速上报了紫金山要塞里的最高统帅部。统帅部立刻做出判读：预计中的满清趁雾南侵，开始了！
防线上，地下工事里的红灯一闪一闪，警报回响在钢筋混凝土隧道中。一班班睡梦中的士兵爬起来，飞快地戴上钢盔，奔赴各自的岗位。带着大檐帽的长官站在走廊上，挥手大喊着：
“快！快！抓紧跑！！……”
很快，扬声器里回荡着激昂、沉稳地声音：
“战士们……清虏大规模进犯了……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子和姐妹……我们誓死不让清虏踏上南岸一步……我们是最坚强的防线，我们训练有素、作战勇猛、不怕牺牲……战士们，大明帝国的命运在你们手上……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连绵十几公里的地下通道里，到处都回荡着警报声和激励士气的声音。一列电动小货车沿着铁轨，在隧道里飞驰着，把各种物资运到几公里外的各个堡垒。一道道防火防毒的大门次第打开，放它飞驰过去。
江堤后几百米处，隔一段就耸立着一座巨炮堡垒。
几米厚的巨型钢骨水泥堡垒的下边，一群炮兵穿戴完毕，戴着石棉头套、手套和耳塞、口罩，从地下几米深的生活区飞奔上来，进入堡垒。
280毫米口径的巨型要塞炮耸立在堡垒里，像个小火车头一样，黑洞洞的炮口刚好探出堡垒的射击口一点。
地下一层，指挥室里，十来名军官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演算着射击数据。一名戴着耳麦的军官接听着情报，把大致数据报给他们，这些军官快速演算之后，把数据输入另一间的火控计算机。“计算机”里的大小齿轮转了几圈，完成计算，跳出精确射击诸元。通过电话先把射击诸元报给上面的炮组。
炮长在墙边听着话筒，一边高声喊出射击诸元，身边巨炮边的炮兵们迅速摇动大小手柄，巨炮在铁轨上向前移动了几米，长长的炮管伸出堡垒，开始缓缓抬起。
整个地下工事的最底层，弹药库里，几个穿着帆布大褂的士兵推着小车，把一枚液化气钢瓶那么大的炮弹抬入升降机。一个士官拿着电话，接受着命令：
“是，炮弹进入升降机！是！立刻提升上来！”
一个手势，升降机“呜————”地长鸣着，巨型炮弹从幽深的地底向地面升去。片刻后，升降机重新下来，又把两包圆柱形火药包送上去。
炮台里，小型起重机“咔嚓咔嚓”地，铁链吊着炮弹对准炮膛位置。四名装填手稳住炮弹，合力一推，巨型炮弹滑入炮膛。装填组组长大吼一声：
“280毫米高爆弹，装入正确——！！！”
紧接着，粗大的火药包也送进炮膛：
“推进药第一节，装入正确——！！！”
“推进药第二节，装入正确——！！！”
“280毫米高爆弹，发射准备完毕！！！”
……
炮长拿着电话，等待着炮台总指挥的命令。地下几米处，炮台总指挥拿着电话，等待着东段防线司令部的命令。
几分钟后，一声大喊：
“是，明白！传令，立即开炮！”
“立刻开炮！”
堡垒里，红灯闪烁着，开炮前的警笛尖利响起。炮组乘员从大炮上跳下来，撤到几米外，背朝大炮，放下石棉头罩，双手堵耳，紧闭眼睛。
几秒钟后，射击口喷出耀眼的火焰，一股呼啸的气流充斥着堡垒内部，炮兵的衣角都掀了起来，大地颤动着。
几乎就在同时，根据远近不同，左右也传来了一串闷雷般地吼声。
南京和浦口都能感到大地的颤抖。
长江防线南京段，四座280毫米炮台、六座210毫米炮台、十二座155毫米炮台瞬间齐射了。
……
浦口码头，清军人山人海，吵吵嚷嚷整队上船，各营、连、排的长官们拿着铁皮扩音器归拢着队伍，防止在大雾中走散。饶是这样，码头仍然乱哄哄的。
因为浦口码头两侧都是泥沙滩，没法运兵上船，所以攻击南京的所有冲锋舟都现在这里分批上兵，然后到江里展开成广阔的正面，再向南岸扑去。刚才第一攻击波已经乘船出发了，听声音像是在江面上展开了遭遇战，现在又碰到了水雷，不过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码头上虽然拥挤，但还不十分惊慌。
突然，南岸闪过一片半圆形亮光，随即密集的闷雷声传来，所有清兵都惊愕地望着南方上空，空气好像被撕裂开来。
几秒钟后……
一枚重型炮弹咆哮着落下，圆形的火光冲击波瞬间画出一个雪亮的大圈，方圆几十米内，所有的东西都飞向天空，土块、石头、大树、人、卡车，都跟着黑色地皮冲天掀起。
转眼间，又有几枚炮弹落在四野，一时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
这里只是155毫米炮弹的着落地，真正可怕的发生在几公里远的凤凰山山后，布置在汤泉镇和永宁镇附近的清军重炮阵地，才是明军巨炮的目标。这些210、280毫米的巨型炮弹在落在山后，那边火光闪闪，像地震一样。
但是因为清军炮兵阵地不像浦口码头一样坐标固定，明军不知道准确位置，只是往大致方向打上一轮齐射，主要是威慑和压制的目的。
十分钟后，明军炮击停止。
至少有十发炮弹打在了码头区域，大部分都打在了四周。
但就这十来发重型炮弹，让浦口码头上尸横遍野，几辆汽车被抛到远处，熊熊燃烧着。拥挤在这儿的清军死伤惨重，一片惨叫哀嚎声。
好半天，活着的清兵才纷纷抬起头来，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开始推搡着，乱哄哄地向后撤。很多精神崩溃的清兵吼叫着，拼命要往四下逃跑，好像逃出这个码头就有救了。
宪兵和军官们喊叫着，鸣枪示警，但毫不管用，数以千计的清兵把他们挤倒，互相踩踏。不少人大喊着：
“弟兄们，当官儿的要我们去送死，跑啊！”
“跑啊……”
“跑……”
码头外围的两挺机枪“哒哒哒”地响了，向逃跑的人流喷着火舌，人群像割草一样倒下一大片。
逃跑很快被镇压下去了，大批清军继续被宪兵和长官用枪逼着登上冲锋舟。
码头后面的车站上，一声长鸣，一列火车喘着粗气停下，几十节车厢打开，数不尽的清军士兵跳下来，涌入码头，加入进攻队伍。
江面上的冲锋舟，又已经密密麻麻的了。
被炮弹炸死的、被机枪镇压打死的、加上触雷炸死的士兵有几百人，但是在清军源源不尽集结的兵力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
北京，广武皇帝看完电报，轻轻扔在桌上，看着一圈面面相觑的将军，毫不在乎地说：
“没想到明军在大雾天也能打这么准……但这只是打固定目标罢了。也没想到明军的水雷这么密，不过再密也就几百米，拿人填出一条路来，也是原本就做好准备的……死上几千人几万人，我们不怕。我们就是死的起人……呵呵，有这场大雾垫底儿，南明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朕到南京紫禁城过春节，计划不变。”
……
长江上，天已经蒙蒙亮了，但大雾仍然浓重，能见度很低，冲锋舟乱哄哄的，前波后波混在一起，互相碰撞着，突然后面一个扩音器喊道：
“都让开都让开，闪出一条路来！”
随着喊声，一阵不同于冲锋舟马达的蒸汽声传来，渐渐的，雾气中出现一个身影。这是一条运煤用的蒸汽小火轮，头顶有个烟筒，黑烟中喷着火星。这艘船现在船帮很高，没有装煤，船舱里装满了空油桶，船的两侧、前方也都捆满了空油桶。船里一个人也没有，船舵已经用铁链捆死了。
清兵都一下兴奋起来，冲锋舟四下让开，让这艘小火轮“突、突、突”地往水雷阵中冲去。

第22章 炮火危城
小火轮迎头撞上一颗水雷，巨响中水柱腾起，船头被掀起来了一下，但是船头捆的一串空油桶替它扛住了爆炸，两只桶顿时稀烂，一只桶远远地飞了出去，小火轮在波浪中摇晃着，毫未减速，继续向水雷阵中冲去。
后面冲锋舟上的清军欢呼起来，开始吆喝着重新排好队形，准备沿着它开出的路前进。
就像是一滴冷水进了油锅，接二连三的爆炸，小火轮一下一下遭受着重击，船头的空油桶已经完全被炸没了，两侧的油桶也已经松散开来，破烂油桶漂浮着。要是海上那种大水雷，这种小船一下就能拦腰炸断，但现在的长江水雷是对付冲锋舟的，威力太小，这条可怜的小火轮像被凌迟一样，直到外壳被炸得千疮百孔，还是歪歪斜斜不沉，慢悠悠地往前开，舱内的大量空油桶为它提供了足够浮力。最后船肚子整个被炸开了，大量空油桶漂出来，小火轮才翻滚着沉掉。
紧接着，清军背后又开上来第二条、第三条这种“扫雷艇”……
其实清军在进攻前根本没料到长江上的水雷阵这么密集，他们没有进行炮火准备，原想趁着大雾打个突然袭击，纵然水雷造成伤亡几百人伤亡，但大部分人能在明军反应过来之前就冲过去。但现在明军的水雷阵根本混不过去，现在重新退回来进行炮火准备，已是不可能，要是强令士兵用性命填路，肯定会哗变的。还好事先准备了一些这种“扫雷艇”，还很好用。
但毕竟进攻正面太宽阔了，而且空油桶太少了。这种临时拼凑的小火轮只能开出有限的几条航道，而且很窄，大批的冲锋舟拥挤在中间，小心前进，生怕撞到边上的水雷，这样进攻速度异常缓慢。
零星的小口径炮弹落在四周，掀起水柱。清兵们头伏在冲锋舟里，至少自己周围还没有船被击中。离南岸越来越近了，远处的机枪的声音清晰起来，子弹飕飕的从头顶、耳边擦过，偶尔有一个士兵中弹惨叫，但绝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很明显，明军机枪手根本看不见，只是在往大致位置漫射。
参加过以前攻击的士兵都在感谢这场雾，要不是雾，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到这里。
突然，耳边一声巨响，火光中一条冲锋舟中炮弹了，被掀上了天。有经验的老兵知道不好了。一个排长大喊道：
“快散开！快散开，别挤在一起！”
但是冲锋舟操纵手们并不听他指挥，照样挤在狭窄的航道上往前开。果然，周围炮弹开始密集起来，天空中呼啸着，水柱此起彼伏，又有第二条、第三条冲锋舟中弹爆炸。
中弹冲锋舟的火焰，在浓雾中为明军炮兵标明了位置，很快明军观测手发现这里聚集的冲锋舟很多，两侧一公里内的大炮都向这里招呼过来。
原来开出的安全航道，一瞬间成了死亡巷道。挤在这里的冲锋舟开始四散奔逃，开入雷区也顾不了了。
……
江堤上，每隔二十来米，混凝土地面上就有一个圆形的钢制物，半径一米多，和地面齐平，上面涂着水泥的颜色，不用手摸根本看不出这是钢制的。
突然，随着下面电机的轰鸣，这些钢制物缓缓地伸出地面，成了半米高的钢铁圆台。圆台转了两下，从侧面伸出两根半米长的炮管。
这是长江防线的杀手锏：全钢升降炮塔。这些炮塔的钢制外壁有200毫米厚，内装一门双联的40毫米反坦克炮。炮塔通体封闭，除了两根炮管中间的观测镜外，没有一丝缝隙。敌人轰击的时候可以降到和地面平齐，敌人冲上来的时候再升上来打。
这种东西在欧洲的马奇诺防线上也被大量配置，成为防线不可逾越的象征。
炮塔下面，炮长挂上电话，命令道：
“装燃烧弹！”
隔壁弹药室里，一个基数的燃烧弹被升降机从幽深的地下提上来，传递手抱着炮弹顺铁梯爬到上面的炮塔内，装填手接过来，装入炮膛。
“发射准备完毕！”
“放！！！”
江堤上的钢炮塔一排齐射，加农炮笔直的弹道向一百多米外的江面上伸去。浓雾中的江面立刻腾起一片烈焰，窜起十几米高，夹着滚滚黑烟，形成一道死亡火墙。
……
升降炮塔后面几十米的高处，钢筋混凝土观测堡里，一个少校端着望远镜，从狭长的观测口里望着江上的大火，鼻子几乎问到了人肉烧焦的气味。他毫无表情，冷冷地说：
“命令炮塔准备第二轮齐射……向江中延伸……命令喷火泵做好准备。”
……
两轮射击过后，江面上是一片恐怖景象。
水面上大火弥漫，一具具尸体漂在水中，露出水的部分，火苗还在跳跃着。一些冲锋舟残骸着着火，慢慢下沉。整个江面黑烟弥漫，散发着各种化学物品的怪味和尸臭。
这种军用燃烧弹采用粘稠的胶凝汽油做燃料，相当黏稠，粘到身上就不容易扑灭。而且里面加了镁粉。普通火焰燃烧温度是几百度，但加了镁粉后，火焰温度就会升到一千多度，连冲锋舟的钢制零件、里面的钢盔、水壶等都被烧化了。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烧死了。
大火后面的大批冲锋舟被阻在这里，拥挤碰撞着，上面的清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不少人扶着船帮呕吐。
明军的机枪漫无目的的向火焰里扫射，水面射起一串串水花，偶尔有清兵中弹倒下。但大部分子弹还是打到了水里。
身后北岸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江面上回荡着扩音器的声音：
“864团各营、连整队……692团各营、连整队……1347团各营、连整队……撤回北岸整编……撤回北岸整编……”
江面上的清兵们知道暂时捡了一条命，大批冲锋舟整队转向，驶回北岸。
一条冲锋舟里，一个浑身是水、嘴唇烧得变形的清兵靠在同伴的身上，喃喃地吐道：
“凭什么……这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你小子捡一条命还不高兴？”
“凭啥咱们这么冲，让人家这么杀？……凭什么这么大的雾……还打不过去？……上头不是说了，有雾一下就能打过去么？”
坐在后面的一个班长冷笑道：
“哼，这已经算很好打了！要是平日没有雾，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对面是哪儿？是南京啊！奶奶的，我们九十二军可摊了一块好地方，这可是整条南明防线上最难啃的一块儿！”
……
江心洲，是南京段长江内的一个大岛，面积十几平方公里，呈草鞋形，类似崇明岛一样，也是泥沙冲击形成。江心洲和南京这边只被一条二百米宽的水道隔开，称为“夹江”，但是和浦口那边却隔着一千多米的江面。因为这个地理因素，江心洲一直控制在南明手里，南明也在上面建了工事群，并且把长江舰队主基地设在这里。
因为长江舰队主要是潜艇和小型舰艇，所以码头都设在夹江的边上，对着南京这边，从夹江进出长江主流，既安全又方便。码头上用钢筋水泥修了潜艇洞库，防止对岸炮击和轰炸，保护潜艇。
江心洲是个独立的岛，上面工事群构筑相对比较简单，没有岸上那种复杂的地下交通网，也没有那种全钢升降炮塔，可以说是一个薄弱环节。
现在江心洲基地一片紧张气氛，清军的炮弹不断落在岛上，有几发炮弹直接打到潜艇洞库上面，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库顶颤动着，下面大把大把的灰尘落下来。
岛上各单位和地下工事里的喇叭不断回响着：
“命令所有女性官兵，立刻到基地码头上船……无论何种军衔职务，立刻到基地码头上船……命令所有女性官兵……”
码头上，一排排女兵在背包列队，她们有的是潜艇兵，有的是岛上的女文职军官。列完一队后，便由长官带着上小艇撤到南京。
每有炮弹落到近处，她们便卧倒隐蔽，然后又站起来继续排队上船。
她们身后的洞库里，每艘潜艇上都有几个工兵，在往潜艇里装炸药、布引线，以便在江心洲守不住的时候炸沉它们。这些女孩默默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潜艇，有不少人都哭了。
……
南京市里，现在在经历一场开战后的最大恐慌。
浓雾中的早晨，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人，他们神色恐怖，都往城外的火车站跑。这些人都是没在第一次疏散中走的市民。本来上一次大疏散后，清军迟迟打不过江来，人们对长江防线的信心陡增，那些在南京有店铺、有生意没走的，反而赚了一笔，很多撤退到南方的人心思活泛，又回来了。
现在一场大雾，不得了了，原先对长江防线很有信心的人，现在都相信守不住了。尽管街上的大喇叭不断广播着“我们已经打退了清虏的第一轮进攻”，但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打过来只是时间问题。而清军一旦过来，所有人都坚信绝对劣势的明军兵力抵抗不了几下。
向小强的汽车按着喇叭，逆着人流，往皇宫缓慢驶去。由于大雾，看了红色的午门的时候，几乎已经到皇宫门口了。
向小强连忙让司机停在路边，自己跳下车，大步穿过金水桥，在宫门口被拦住了。
皇宫门前戒备森严，几百名禁卫军头戴钢盔持枪肃立，幽深的门洞里好像还架了机枪。现在明显加倍了兵力，很多生面孔都没见过。
向小强没多说什么，掏出证件。值班的班长看完证件，惊诧地发现这就是人民卫队司令、还是每天来给陛下上军事课的向小强上校，连忙敬了军礼，让开放行。向小强心急火燎的，按规矩留下佩枪，由一个禁卫军军官领着，两人一路小跑，往里面跑去。
穿过了前宫，那个军官便不能再往里进了，换了个女官领着向小强进入后廷。
“陛下在哪里？在干什么？”
向小强快步走着问道。他每天到宫里上课，有好几次就是这个女官领着的，彼此都熟了。这女官神色也很慌张，打着颤道：
“在乾清宫，召见大臣……向大人，你说……你说南京还能守多久？”
很明显，现在连宫里也是一片恐慌了。向小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笑道：
“你们慌什么，跟紧了陛下，比谁都安全。”
那个女官听他这么说，想想也是，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向小强知道，她们这些在宫里的人，现在生死存亡之际，总是把自己这些高级军官的每一句话都当作权威。自己的一句话就能给予、或者夺走她们的希望。
但是对于南京能不能守住，他自己很不乐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南京段的防线是全条长江防线最坚固的一处，即使在大雾中，它也绝不会是首先被攻破的地方。
他判断，在南京遭受实际威胁之前，肯定会先传来清军在其他地方过江的消息。这样，南京的撤退还有时间，不会猝不及防。
毫无疑问，对满清来说，在战争一开始就一鼓拿下南京，诱惑是巨大的。但长江防线毕竟是南明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结果，南京又是防线的重中之重，绝不是那么好啃的。刚才他已经收到了报告，知道江边防线已经打退了清军的第一次进攻，己方毫无伤亡，而清军伤亡惨重，甚至还没有一个人登上沙滩。
即使是在浓雾中，防线也不负众望，打得很漂亮。但是，如果清军不顾死上，兵力再增加个两三倍，就很难说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一旦走比较现实的路线，即放弃南京做突破口，集中兵力从长江的其他薄弱地段突破，从后面包抄南京，截断铁路，那不仅是失守，连撤退都成问题了。
现在一定要朱佑榕抓紧离开南京。只要女皇走了，人民卫队作为女皇的亲军，也肯定要跟着走的。这样自己作为女皇的亲军司令，也能跟着走，不会留下来陪葬。
他已经让秋湫带几个人回家，帮着秋老虎收拾准备了。也难为老爷子了，时局都这样了，也一直陪着女儿女婿留在险地。但这次向小强已经准备全家人一起走了。
……
御书房内，烟雾缭绕，几个大臣或坐或站，有的抽纸烟，有的抽雪茄，还有的抽烟斗。
以前大臣在女皇面前是不敢抽烟的，但有一次朱佑榕和几个老大臣谈话，谈到半夜，朱佑榕便让人准备了几种香烟赐给他们抽。这一“德政”大得人心，因为很多大臣烟瘾都很大。这一传统养成后，大臣和朱佑榕谈话时，时间稍久便都抽烟，要是有三五个大臣同时觐见，那书房就成了烟室。朱佑榕当初一番好意，如今成了自找苦吃，还不好说，只好自己忍着。
向小强会抽烟，但没什么烟瘾，刚进来的时候被呛得不轻。但看到朱佑榕坐在书桌后边，只是微微皱眉，还是谈吐自若，也就打消了捂鼻子的念头。
向小强虽然被传进来，但见到朱佑榕正跟大臣们说话，只是悄悄坐在门边的沙发上。朱佑榕看到他，用眼神和他打了招呼，继续说道：
“肖卿，那你的意见呢？”
“陛下，”新任的陆军大臣肖子龙呼哧呼哧地抽着大雪茄，喷出浓雾，叹道，“我们虽然打退了清军第一次进攻，但真正歼灭了多少，也没个数字。清军可能也没有思想准备，惊愕之下，暂退回去了。接下来必定是让这一师修整，再换生力军上来打。他们兵力雄厚，一次上千的伤亡根本不在乎。陛下，已经收到好几条情报了，都说清伪帝广武扬言，要到南京过春节啊，陛下您想想，广武伪帝那个性格，是越受挫越疯狂的，接下来肯定是兵力加倍，疯狂进攻啊！我们长江防线虽然坚固，但现在能见度只有十几米，机枪根本就是摆设啊。机枪不顶用，那整条防线就都是摆设啊！陛下，一定要三思啊陛下！”
朱佑榕皱着眉，轻咳两声，望着另外几位大臣。另外几人也都频频点头，出声附和。
朱佑榕站起身，望着窗外，痛苦地出了一口气。她心中万分不愿离开南京。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南京，就等于是宣布南京将放弃了，江边守军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奋勇作战，也许自己前脚离开，后脚南京就会沦陷。
“朕……”朱佑榕刚说便哽噎住了，眼泪在眼中打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才说道，“朕还要听一听沈阁老的意见。”
又有一人急忙说道：
“陛下不必再犹豫了，沈阁老也必是这个意见。这里离江边只有十公里，清军一旦突破长江，瞬间可至！而江上的战况，每分钟都可能有变化！陛下，即使是沈阁老在此，也不会同意陛下留在南京，冒被清虏俘获的危险的！”
朱佑榕转过身来，望着门边的向小强，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
“向卿怎么看？”
几个大臣才发觉门口坐了个人，纷纷转头来看，发现是向小强，都等着他的发言。因为这些大臣都知道，向小强虽说官阶较低，但是和陛下关系很近，又是陛下的军事课老师，只要他说一句行或不行，就能极大的影响陛下决定。
向小强很惭愧，因为在朱佑榕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不能支持她。而且多半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他躲避着朱佑榕的目光，吞吐道：
“陛下，臣……也是这个意思。您留在南京，毫无意义。”
大臣们脸上都缓和了，都对向小强投去赞赏的目光。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保住了。不会出现历史上臣子与城俱亡的惨剧了。随着皇室南撤，下面大明政府南撤的工作，就会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朱佑榕脸上表情失望极了，缓缓地坐下，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轻轻地道：
“你们先退下吧，朕自己静一静。”
一行人退出烟雾弥漫的书房，来到外面的庭院。几个老大臣心中巨石落地，开始笑呵呵地夸赞向小强，忠君爱国，大处着眼，心系君王，不计个人荣辱，大公无私……
虽然向小强满心惭愧，充满了对朱佑榕的愧疚感觉，但这份人情，却是不收白不收。他很谦逊地笑着，很多漂亮说出来，说他虽然是军人，但也是人，大家将心比心，都不是怕死，而是怕死的毫无价值。如今大雾，南京防线是凶多吉少，早早后撤，留得有用之身，才能更好地为国家抵御清虏……
这几句话把大臣们心中残存的那点羞耻感全抹掉了，大家其乐融融，很是以他的话为然。向小强和这几名大臣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然后是车门“砰”地关上。
有人说道：
“沈阁老来了。”
整个大明帝国，只有首辅大臣和延平郡王等少数几个人，才享有开汽车进皇宫的待遇。很明显，来的是首辅大臣沈荣轩。
沈荣轩穿着呢子大衣，大踏步地走进御书房的庭院。几个大臣都向他见礼，口称“阁老”。沈荣轩向他们微笑点点头，又多看了向小强一眼。
向小强也很谦恭地见礼，口称“沈公”。好久没见过沈荣轩了。自从自己掌管了人民卫队之后，再见到这个前东厂厂督、以前的盟友总有一些别扭，心中不自觉的要防着他，好像连笑都笑得不太自然。
一个宫女出来道：
“宣内阁首辅大臣沈荣轩觐见！”
沈荣轩摘下帽子进去了。
沈荣轩来了，几个大臣都感到有了主心骨。现在陛下差不多已是愿意南撤了。沈荣轩再去一说，这事就敲定了。
过一好会儿，宫女又把庭院里的所有人宣进去。
“众位爱卿，”朱佑榕站在书桌后面，手扶桌面，一扫刚才的伤心样子，笑呵呵地说，“朕意已决，暂不南撤！”
此言一出，不仅几位大臣，连向小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朱佑榕继续道：
“朕，还有朕的政府，接下来会住进紫金山要塞中，看大明军队如何抵挡清虏。守住南京，就要拜托诸位爱卿，尤其是向卿费心了。”
向小强望着坐在旁边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沈荣轩，不禁又惊又怒。这前东厂的大佬给陛下灌什么药了？

第23章 向的抉择VS秋的抉择
朱佑榕轻轻踱着步子，显得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支持她坚守南京了。而且这人还是大明的百官之首。她站住，笑呵呵地望着大家，说道：
“众位爱卿知道朕为什么不走吗？”
大家心里咒骂不已，心说还不是沈荣轩吹的邪风。但沈荣轩图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他是首辅大臣，陛下不走，他第一个不能走。难道他有把握守住南京防线不破？
朱佑榕望了一眼沈荣轩，很满意地说：
“很简单，长江防线是一条铁链，而南京是上面最关键最结实的一环。不能、也不应该从这里断开。或者说，南京就是整条防线的keystone，就是拱顶石。”
众人面面相觑。
向小强暗自腹诽道：又不是《达芬奇密码》，怎么连拱顶石都出来了！
他倒知道拱顶石是什么东西。过去中世纪没有钢筋水泥，造大教堂的石拱时，就是用一块块石头磊出弧形，最顶上用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卡住，就是拱顶石。拱顶石最关键，它承受了整座石拱的全部侧压力。一旦这块石头被抽走，整座石拱就会轰塌。
朱佑榕继续道：
“即使朕要撤出南京，也不能是现在。如果朕现在撤走，在爱卿们看来自然是理所应当，在守防线的将士们那里，大概也说不出什么来。不过现在整条防线人心浮动，朕只要是离开南京，立刻会被将士们理解成准备放弃南京的信号。如何能期待将士们人人用命？你们谁能跟朕保证，朕离开后，南京能坚守三天？”
众人哑然。谁也不能保证。不用说三天，一天都难说。那时候防线上的恐慌气氛，现在都能想象到。
“南京是长江防线最坚固的地方，多少比这里薄弱的防段都盯着这里。对他们来说，南京就是整条防线不可攻克的标志。在他们看来，即使他们那里被攻破了，南京也不应该被攻破。如果南京因为朕的离开，被攻破了，沦陷了，你们说，那会对整条防线的信心产生怎样的影响？”
向小强看着朱佑榕快活又坚决地表情，再看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沈荣轩，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自己要和南京共生死了。
但是，秋湫还在岳父那里收拾东西，等着自己和她会合，然后全家一起南撤。现在要和她分开了。……很可能是永远。
要是前世那个毫无经验的自己，现在一定会开口质问：你沈大人怕陛下走了，对防线士气打击大，你就不怕南京一旦突然失守，陛下落到满清手里，对全国的士气打击更大么？
满清的广武皇帝可是说要到南京皇宫里过除夕的！谁都知道，这绝对不是说着玩玩的！现在是20号，23号就是年三十，也就是说，清朝皇帝有信心三天拿下南京！
但向小强望着坐在阴影里的沈荣轩，这番话冲到胸口好几次，终于咽了下去。
朱佑榕笑道：
“但是诸位爱卿爱惜朕，担心朕的安危，朕也都知道，朕明白你们的一片心意。所以朕打算和大明政府，从即日起搬进紫金山要塞。紫金山要塞固若金汤，难以攻克，而且是长江防线东段的枢纽，山腹下的通道连接着整条东部防线，从那里可以通到安庆、铜陵、马鞍山、镇江、江阴、上海，补给输送完全不成问题。真的到了连紫金山要塞都守不住的时候，朕答应你们，朕会从地下通道里撤出去的。
“另外，山顶制高点有巨型炮台，能俯视南京城和周围几十里。所以，只要紫金山要塞不丢，清虏就算攻进市区，也寸步难行，也会被我军赶下江去。众位爱卿，只要朕还在南京，朕的军队一定会把清虏赶下江的！”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什么来了。但凡他们能说出的理由，全被驳倒了。
几个人望着向小强。向小强比沈荣轩更受信任，大家都指望这毛头小伙子能出头揭沈荣轩的脸皮，也许陛下还有希望回心转意。
但向小强只是低着头，耳观鼻，鼻观心，好像在潜心领会陛下的话。
……唉，这小伙子年轻，但不傻。几个老头子心里这样想着，目光相互碰了碰，均表示没辙。
……
“众卿可以退下了。”
朱佑榕心满意足地说。
一直没说话的沈荣轩这时开口说道：
“向大人可以留一下。”
朱佑榕略微差异，便笑道：
“既然沈阁老有话说，那向卿先留下来吧。”
几个大臣都很诧异地看着向小强，又看看沈荣轩，搞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鬼，都还是退出去了。
向小强自己就很诧异，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道首辅大臣把自己留下来干什么。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民卫队司令，现在又给陛下上课，可以凭着陛下的信任做后盾，小小挑战一下沈荣轩的。但现在看来，沈荣轩对女皇的影响力大大在自己之上。人家轻轻挥一下袖子，自己就像羽毛般地到一边去了。
……
向小强跟着沈荣轩走出乾清宫，来到宫殿前的石栏边。宫殿周围是几棵几百年的古树，每一棵都用铁链围起来，用小铜牌标着树的名称、年代。
沈荣轩双手扶在汉白玉栏杆上，居高临下望着这些古树。雾气很重，石栏上很潮湿，很凉，但他好像没发觉一样，双臂毫不在乎地扶在上面。
远处是隆隆的炮声，向小强裹着军大衣，缩着脑袋，站在他身后，忐忑地等着他开口。
“小向啊。”
向小强听到沈荣轩又恢复了叫他“小向”，不知怎么的竟一下子轻松起来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沈荣轩要还是笑呵呵地叫自己“向大人”，那才是不祥之兆。
沈荣轩问道：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么？”
向小强一怔，回想着自己刚来大明时，到东厂去参加会议，在开会前借着倒茶的机会，向沈荣轩表忠心的情形。
沈荣轩继续道：
“你当时说的那些话，现在每一个字我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背诵那首文天祥的《扬子江》，说实话，我心里是感动了一下的。……我本来以为，今天这些人中，但凡有一个支持陛下留守南京的，那就应该是你。”
向小强顿时面红耳赤，心中一股强烈的惭愧涌上来，低下头，不知如何以对。
“小向，自从你来到我们大明后，表现一直非常优秀。我总对自己说，当初没有看错人。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看一个人不能听他自己怎样说，要看他实际怎样做。你的实际表现赢得了我们的信任，也赢得了陛下的信任。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甚至想踩着前辈往上爬都没关系。年轻人嘛，我年轻时也是这样。……但是现在大明有难，我们就不能想得太多。自己的仕途前程、荣辱得失、甚至身家性命，都不能想得太多。……你既然喜欢文天祥的诗，就应该知道他最著名的诗不是《扬子江》，而是另一首。”
一席话说得向小强汗流浃背，惭愧、紧张甚至恐惧，交集在心头。沈荣轩的话中好像有什么地方让他如芒刺在背，总觉得不妥。但究竟是哪里，却一时想不出来。
向小强脑中空白，下意识地说道：
“沈公说的，是《过伶仃洋》。”
沈荣轩转过身来，微笑道：
“愿意背一遍我听听吗？”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喃喃背道：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
沈荣轩笑道：
“背得很好。所以说，在这种敌人从北方过来的时候，我们不能光知道‘不指南方不肯休’，还要知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向小强脸又是一红，低头惭愧地说：
“沈公说的很对，学生记住了。”
沈荣轩点点头，摸出怀表看了看：
“有这句话就好。……不早了，我得去统帅部了。你也抓紧，你也有很多事要做。”
向小强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国首相，是那种日理万机、日程表排得满满的人。在“新年政变”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多话。
沈荣轩临走时拍拍他的背，微笑道：
“小向，听说你军事上很有一套。我们都是文臣，这方面不如你，如果清虏打过来，保卫南京就靠你了。一定要好好发挥。”
向小强心里一热，看着沈荣轩的眼睛，相当郑重地说道：
“学生一定不负沈公重托。”
……
向小强目送着沈荣轩的背影消失在白雾中，才有些虚弱地靠在汉白玉栏上。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脸滚烫，像火烧一般。
自己想保命的那点算盘，根本没逃过沈荣轩的眼睛。一番循循善诱，自己居然让调教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向小强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不服气。
装什么老大，了不起啊。不是当初老子搞政变，你能当首辅？
唉，不过……
“这家伙果然是个鹰派啊！”
向小强在心里说着。自己虽然有些惜命，但自认为也是个鹰派。但愿不被沈老鹰看扁了才好。
突然，沈荣轩的一句话回响在他耳中：
“小向，自从你来到我们大明后，表现一直非常优秀。我总对自己说，当初没有看错人。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看一个人不能听他自己怎样说，要看他实际怎样做。”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向小强玩味着这句话，额角的冷汗不断留下来。
当初东厂不是认定了自己是英国情报官么？怎么又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也许是当时骗过了江美庐，但根本就没骗过沈荣轩。或者是当时骗过了，但后来一调查，英国军情局那里根本就没有过自己这个人。
自己原以为英国军情局的档案，大明东厂是没法查的。但仔细想想，英国军情局里就没有东厂间谍吗？
沈荣轩刚才可能是说走了嘴，更可能是有意点自己一下。
他说“看一个人不能听他自己怎样说，要看他实际怎样做”，意思大概是说，你原先骗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只要你今后好好表现，我们不会计较的。
向小强感到自己心脏跳得很厉害。自己原先大大低估了沈荣轩了。
……
向小强回到御书房跟朱佑榕告退，然后准备退出来的时候，朱佑榕突然说道：
“向老师！”
“嗯？陛下。”
“哦，朕是想确认一下，向老师大概要销假了吧？”
向小强一怔：
“什么？销什么假？”
朱佑榕脱口而出：
“就是……婚假啊。现在战局紧张，向老师怕是结不成婚了吧？”
“哦，陛下说的是这个，”向小强心中蒙上一层黯淡，很颓丧地说，“怕是暂时结不成了。”
朱佑榕呵呵笑道：
“嗯，那没什么事了，朕知道了。”
向小强退出来，对朱佑榕的态度有点不满。
……
向小强驱车来到秋湫家，跳下车子着急上火地向后跑去。眼下得赶紧把这父女俩送上火车，然后要赶回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紧急制定保卫南京市区的计划。
秋老虎手下的兄弟都发给了路费，安排他们暂时去南方的各堂口躲避了，等时局好转后再回来。是以秋公馆现在很是冷清，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的老兄弟还在，他们要跟着秋老虎父女去杭州分舵。
秋湫从后堂冲出来，紧紧抱住向小强，脸埋在他胸膛里，好半天才抬脸欣喜地道：
“你真让我等了好久！……这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咱们走吧！”
秋老虎也从堂后出来，看到姑爷后才如释重负，忙招呼他一起走。
向小强紧紧抱着秋湫的后背，好半天才轻声说：
“走吧，我送你们到车站。”
秋湫和秋老虎都一怔，秋湫盯着他的眼睛，一种不祥预感抓住了她。她轻颤着道：
“送我们到车站……什么？你……不走么？”
向小强痛苦地点点头。
秋湫像被刺了一下一样，眼泪涌上眼眶，大喊道：
“为什么？！”
“因为陛下决定不走了。”
……
向小强跟他们解释了经过，秋湫明白事情已是不可挽回了。自己就要和向小强分开，而且向小强很有可能要和南京城共存亡了。她抱着向小强嚎啕大哭，哭得心肺俱裂。
秋老虎的脸黑黑的，比锅底还难看，叹着气在一旁劝着女儿，又对向小强说：
“贤婿啊，你和陛下那么熟，要不再去说说看？”
向小强拍着秋湫的背，感到自己的眼泪也快下来了，强忍着说：
“抓紧吧，我送你们去车站。”
车站上人山人海，一列火车卧在铁道上，车头喘着粗气，奶白的蒸气向上笔直的冒着。车厢的每一个窗户都塞满了人，还不断有人从窗户拼命往上爬。甚至连车顶上都攀着不少人。他们趴在车顶的行李堆里，伸手拉着亲人，帮他们往车顶上爬。
整个车站到处都是吵闹声，哭喊声，还有广播喇叭不停地播报车次安排，让大家不要着急。时不时还播发一条寻人启事……
秋老虎看到这个情形，心立刻凉了半截。先不说买不买得到票，就算你有票又怎样，能上去车吗？
“奶奶的，”秋老虎一拍自己的大光头，恨恨地道，“闺女，咱不坐火车了，家里还有一辆汽车，咱坐汽车去杭州！”
向小强说道：
“岳父不用，你那辆汽车没多少油了，跑不到杭州的。现在打仗又买不到汽油，停在半路怎么办！”
秋老虎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
向小强目光四下搜寻着，突然一扬手臂，立刻跑过来一个下级军官，先敬了个礼，然后笑道：
“哎呀向大人，您才来啊，快来快来，人快到齐了，再有一小时就开车了。”
说完打量一下秋湫和秋老虎，点头笑道：
“夫人，秋老先生。”
若是平时，这一声“夫人”定会让秋湫开心半天。但现在这个简单的称呼，却一下子增强了她离别的痛苦，眼泪几乎又要下来了。
这个军官带他们走下月台，穿过铁道，绕过这列火车，又穿过几条铁道，站台上春运般的惨烈景象远远甩在身后了。
横在眼前的是一列很安静的火车，每个窗户都拉着窗帘。军官带他们在铁道旁走过几节车厢，来到两个兵站岗的车厢门前。
“向大人的家眷。”
那个军官一边说，一边掏证件出来，向小强也拿出证件。卫兵验过后放他们进去。
车厢里很暖和，虽然不是包厢，但一排排软座显得很舒适。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老幼妇孺，穿着打扮都很华贵，皮草绸缎、珠光宝气。这都是南京高级军官的家眷。
满车人都盯着向小强和秋湫。在这些人中间，只穿着简单海军制服的秋湫显得很是寒酸。但姣好的面容，再加上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在车厢里却是很耀眼。很多人都有些嫉妒地看着向小强，在猜测这个年轻军官到底是何方神圣。
向小强安顿秋湫父女到座位上，然后和左右的人寒暄一下，报上自己的名字，说这是自己的夫人和岳父，请他们途中相互照顾一下。
向小强的名号还是很响的，全车厢的人都转身看他。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萝莉兴冲冲地想找他签名，被她妈妈像老母鸡一样喝止住了。
秋湫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尽量显得很淑女、很配得上“向夫人”身份的样子。只是脸色白白的，两眼红肿。
向小强本来以为这个时候，秋湫会哭得很凄惨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严重，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满车众目睽睽的，也不好拥抱接吻啥的。向小强站在旁边陪了一会儿，一百个不愿意离开，但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城里军事会议不能再等了，战局瞬息万变。
他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秋湫抬头道：
“小强，你不必在这里了，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快回去吧，保卫南京需要你。”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骄傲，微微瞥了一下四周。
向小强心中感动，不顾别的了，抱着秋湫深深一吻，看的秋老虎目瞪口呆，看的全车人艳羡不已。
吻完了，向小强说了一句“再见”，又和秋老虎拥抱一下，头也不回地冲下列车了。
秋湫仍旧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倒是秋老虎，追到车厢门口，望着向小强的背影大喊道：
“贤婿，千万保重啊——”
……
一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出了车站，向东开去。
一个女勤务兵出现在车厢头，很恭敬地道：
“各位先生、太太、小姐们，现在已经出站了，各位如要用卫生间，现在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秋湫“腾”地站了起来，说道：
“我要去。”
声音很大，全车人都盯着她。饶是秋老虎这个大老粗，也被臊得不行，狠狠瞪了女儿几眼。
秋湫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但表情却是满不在乎一般，咬着嘴唇，含泪望了父亲一眼，大步跟着女勤务兵往卫生间走去，不停用手抹着眼泪，后背颤动着，看来是强忍着在哭。
……
因为有大雾，火车不能开太快。车上的将领家眷都默不作声，气氛一片伤感。她们的丈夫、父亲、儿子大都已经留在南京，和首都共存亡了。
此刻，全车人的心情都和秋湫一样。
列车开出半个多小时了，将领家眷们小声聊着天，期间有几个太太小姐起身去洗手间，每次都“无功而返”。她们都知道洗手间被刚刚那个“向夫人”霸占着，但这种事又不好明说，一条条不满的目光往秋老虎刺来。
这时候的客车车厢不像后世那样连在一起，每一节都是分开的，不能到别的车厢上厕所。这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个老太太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向秋老虎抗议，让他去管管他女儿。
秋老虎也觉得时间太长了，便过去敲门，但怎么也敲不应。
秋老虎慌了，怕女儿伤心寻短见，抬腿一脚踹开了门。
洗手间里空空如也，车窗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上下飞舞。
秋老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手足冰冷。
再一看，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我去找他了，爸爸原谅我，我不能没有他。
您的不孝女：湫

第24章 推倒秋湫
秋湫在迷雾中一瘸一拐的走着，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雾蒙蒙的天气，也看不出日头，她也没有表，也不知道几点，只知道早上从火车上跳下，现在已经很饿了，估计已经中午了吧。
双脚钻心的痛，大概早已经磨出泡了。最要命的是脚踝，跳车的时候摔了一下，现在越走越疼，可能已经肿了。
她跳下车之后本想沿着铁路往回走的，但又怕父亲发现自己跳车之后，要求火车停下来，倒回去抓她。所以没敢紧挨着铁路走，而是保持一段距离。但是雾这么大，不知什么时候越走越远，“跟丢了”铁路。现在只能凭感觉，朝着大致的方向走。
远处是闷雷般的炮声，秋湫就朝着炮声的方向走。早上的火车出了南京就是一直往东南开的，长江防线在南京的西北侧，炮声肯定也来自西北方向，现在朝着炮声走，准能到南京市内。
秋湫开始时候还很兴奋，走了一段时间便觉得很饿，又走了一段时间，腹中饥肠辘辘，像火烧一样，到了最后，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只是额头上直冒虚汗，头昏眼花。
现在好像进入了丘陵地带，右边高左边低，山坡上稀稀落落的枯树，脚下是一丛丛的枯黄灌木。秋湫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抱住一棵树，强打精神不晕倒，气喘吁吁的给自己鼓劲：
“真……真没用，这才走了多久……当年在军校里，每天都要跑三千米的……这才当了半年艇长，体质就么差了？嘿，加油啊！”
她扶着树，半走半爬的挣扎了几步，不住地喘粗气，觉得实在走不动了，便抱在一块大岩石上，打算休息一下。
但她似乎感到身下的岩石在微微地颤抖。
秋湫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疲惫了，产生了幻觉，但渐渐的石头震动越来越强，她才惊醒的仰起头来，四处张望着。
地震了？
旁边的枯树叶子也开始轻微的抖动，树皮上的灰土一点点地往下掉。
耳边隐约传来了某种震动声……吼声……好像是什么轰鸣。
是发动机的声音。秋湫不禁大奇：什么东西，这么大能量？
声音越来越大，连大石头上的灰土都往下滑。噪声很快变得震耳欲聋，但浓雾中，仍然看不到。
秋湫咬着牙爬起来，迎着声音爬去，突然浓雾中钻出几个灰色的庞然大物，履带转动着向自己轧过来。
她头皮一炸，一个就地十八滚，藏到一边，伏在灌木丛中，大气不敢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军打过江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秋湫悄悄抬起头，望着从身边轰鸣而过的一辆辆坦克。
因为大雾弥漫，眼前只看得到一列坦克。但听声音绝不止那么多。
这些坦克一辆根一辆，间距十来米，在凹凸不平的山坡上横冲直撞。宽大的履带抓在地上好像毫不费劲，每过一辆坦克，大量的泥土就被甩到自己头上。有些手臂粗的小树，也被坦克轻巧地撞断，然后从上面压过去。
秋湫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的钢铁洪流，完全被震撼了，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足足二三十辆坦克开过去，后边开始上来一种更大的坦克，也是一辆接一辆，但每辆坦克上都坐着四五名士兵，戴着钢盔，别着手榴弹，穿着大皮靴的腿在上面晃荡着，拿着步枪、轻机枪、冲锋枪。
秋湫大喜过望，这是大明军队的士兵！
她立刻就要跳起来，但又决定谨慎些，再看看。
坦克过后，就是一辆辆的装甲运兵车，每一辆车后牵引着一门炮。
装甲车是全履带敞开式的，一人多高，上边能看到一排士兵的钢盔。秋湫高兴了，这种装甲车她认得，的确是大明的制式装甲运兵车，平时见的很少，但她们长江舰队就有两辆。
秋湫爬起来，向装甲车大喊，但声音很快淹没在滚滚轰鸣中了。装甲车数量较少，只有十几辆。
装甲车后面，是成百上千的步兵。
秋湫眼睛一亮，想冲他们喊一嗓子的，但喉咙已然哑了，脚下一个踉跄，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个扛着马克沁机枪三脚架的大兵一愣神，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多了一个满身泥土的大姑娘，吓得头皮一炸，几十斤重的机枪三脚架差点扔到地上，把脚面砸了。
……
钢铁洪流中，一辆装甲车后牵引着一节“房车”。这节“房车”是轮式的，装着薄装甲，左右开着射击口，侧面图着人民卫队标志：一个明黄色的圆徽，中间一只黑色的剑。车顶扬着天线和一面小旗，标志着这是团部指挥车。
指挥车里隔成两间，外间是简易军官会议室，里间是指挥官卧室。
会议室里挂着地图，中间一只小桌子，周围坐着十来个穿黑色装甲制服的年轻军官。向小强拿着指挥棒指着地图，在不断的颠簸中对他们说道：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紫金山的北面，我们的西边是青马村，东边是仙林。刚才的一个小时，我们的丘陵越野时速达到了20公里，比上午大为进步，车辆故障率没超过百分之十五。这很好。尤其现在是在大雾中行军，能有这样好的表现，更为难得。各个连表现的都很不错。
“我们已经绕着紫金山行军了将近一圈，进行了两轮浓雾战斗演习。可以想见，清虏如果突破防线，只能是这种浓雾天气，我们最有可能与清虏交锋时刻，就是在浓雾之中。因此现在是个难得的训练机会。你们在坦克学院中大概都没有这样练习过。
“浓雾、丘陵、甚至是城市废墟，这些本来都是极不利于坦克作战的条件，但我们很可能要在这种条件中和清虏作战。所以我们要克服困难，发挥坦克的优势。地形不利，没关系，能见度不高，没关系，这样我们的轰鸣反能给敌人最大的心理威慑。
“我们人民卫队第一机械化团，是全军唯一一支全机械化团，也是全亚洲机械化程度最高、坦克装甲车最多的一个团。我们速度比敌人快，火力比敌人强，防护比敌人好。我们不要被敌人包抄迂回，我们要去包抄迂回敌人。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浓雾和黑夜一样，都是勇敢者最忠实的盟友。你们认为哪支军队更勇敢？是清虏，还是我们？”
年轻的坦克军官们高喊着：
“是我们！是我们！！”
向小强满意地道：
“不错，一定是我们。”
这时候，里间的军官卧室门闪开一条缝，一个少女的脑袋笑嘻嘻地探了出来。
向小强拉下脸，指挥棒冲她一挥，喝道：
“进去，别出来给我丢人！”
少女吐了一下舌头，满脸幸福地退回去了。
向小强咳嗽两声，想再度恢复会议室里的严肃气氛，发现已经做不到了。下属们有的强忍着笑，有的笑嘻嘻地，都在望着自己。
一个连长大着胆子笑道：
“向大人，夫人都回来了，您还这么凶啊！”
向小强指挥棒“啪”地打在桌子上，喝道：
“都不要笑！告诉你们，秋湫中尉，她是世界上最蠢、最笨的人！做事情根本不计后果，想一出是一出！回去就把她关起来！我希望你们不会像她这么蠢！好了，我们快到紫金山北面了，已经到北岸炮火射程内了，各位回去吧，都小心些！”
指挥车停下来，军官们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坦克上。
……
指挥官卧室里，顶面的灯泡左右摇摆着，秋湫坐在床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忽左忽右的颠簸，感觉好像在潜艇上一样，很是亲切。她舔着嘴唇，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吃完的碗碟。听着向小强在外间虚张声势地放狠话，心里一点都不害怕。现在向小强怎样处理自己都不在乎了，反正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死都没关系了。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门开了，向小强搓着手，贼头贼脑地摸进来，笑嘻嘻地望着秋湫：
“你……回来啦？”
“回来啦！”
向小强二话不说，扑上前去，把秋湫压倒在床上，一边狂吻，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治不死你个死丫头……你怎么就回来了呢……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你不知道回来会死吗……”
秋湫喘息着，回应着吻，也咕哝咕哝地说：
“我……我连你都不怕，还怕死吗……”
“说的也是……”
秋湫突然惊道：
“别……不要，现在不行，我们还没有……我的衣服全是泥，你别……”
“那就脱掉……”
“啊……！！”
……
装甲营的指挥坦克上，机动部队长官李根生听着无线电中传来的声音，哭笑不得。身边的驾驶员笑嘻嘻地，脸上带着期盼的表情，毫不掩饰想听到一幕活春宫的欲望。炮塔里的车长和炮长想必也是如此。
李根生心说，我们司令这下洋相出大了，全营每一辆坦克都听着呢。这些家伙上午演习时嘴巴不闲着，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现在偏偏都一声不吭，好像串通好了搞无线电静默一样，等着听司令和夫人的“好戏”。
不行，自己和那些小兵不一样，要是也等着听好戏，回头非倒霉不可。得提醒司令一下。
他咳嗽一声，拿起话筒道：
“大象呼叫斑马，大象呼叫斑马。”
修理排排长的声音响起来了，也明显是忍着笑：
“斑马收到，请讲。”
“我这里引擎比较热，请判断一下原因，完毕。”
修理排排长强忍着笑，心说你李长官怕顶头上司出丑，搅了我们听好戏就罢了，还编出这么不专业的理由。坦克开着，引擎能不热吗！
他一脸严肃地说：
“引擎发热，主要是由于内部活塞式运动过强导致。可通过减慢运动、或加水来缓解过热。完毕。”
……
团部指挥车里，向小强趴和秋湫都抬头盯着无线电，好像被定格了一样。秋湫羞愤欲死，拉上胸衣，挣扎着要起来，小声说着：
“你……还不快关掉，我不要活了……”
向小强也是满脸滚烫，但自己的“引擎过热”问题还没解决。他趴秋湫耳边说道：
“不行，正在行军，指挥车不能关无线电，要保持畅通。谁叫你刚才喊得声音那么大，隔着门都能听到。”
他心一横，飞快爬起来，翻找出一张唱片放在外间电唱机上，接上无线电。
然后，整个团的无线电和指挥车上的大喇叭里，飘扬出了雄壮的《人民卫队装甲兵之歌》：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
热血男儿当自强！
……
向小强又扑到秋湫身上，把她按倒，不许她起来，笑道：
“这样就听不到了。你给我小声一点听见没有……”
“嘎？！”
秋湫刚惨兮兮地抗议了一声，嘴巴就被向小强的舌头堵上了。
……
李根生听着无线电中传出的慷慨激昂的合唱，摇摇头，哭笑不得。上边的炮塔里，车长一拳砸在钢壁上，摘下耳麦哀声抱怨道：
“什么都听不到了！”
钢铁洪流沿着紫金山北麓呼啸前进，几十辆钢铁巨兽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指挥车一边颠簸前进，车顶的大喇叭飘扬着雄壮的歌曲：
“滚滚黄河
滔滔长江
给我生命给我力量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
洒在我的胸膛上
战旗飘飘，军号响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
指挥车里，此刻也是“雷鸣电闪”。在昏暗、狂野的颠簸中，秋湫正享受着从女孩蜕变为女人的过程。
这一段路特别颠簸，两人被抛得一上一下，但身体始终紧紧抱在一起，没有分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
秋湫死死抱住向小强的背，全身痉挛着，健美的身躯一下一下向上挺起，脸烧得通红，用几乎失声的嗓子喊道：
“小强……小强……别放开我……”
向小强也喘着粗气，喃喃地吼道：
“我了解……秋湫，我……爱你！！！”
秋湫头颈一下仰到后面，两眼失神，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双手在向小强的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一切都结束了。
……
向小强伏在秋湫身上喘着气，手掌在她光滑健美的肌肤上抚摸着，感受着从每一个毛孔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他对秋湫很满意，贴着她耳边调笑道：
“小身板儿不错呀，走了一天还这么强……将来怎么喂得饱你哟。”
秋湫心满意足地呢喃道：
“那……你将来少娶两个，不就能喂饱啦。”
向小强笑道：
“嗯，言之有理。我来想想啊。我本来打算娶十二打，就是144个的，听你的，少娶两个，那就娶142个就好了。”
秋湫正打算咬他，突然想起来了，问道：
“你说我走了多久？走了一天？”
“你从早上跳车，下午才在紫金山南坡捡到你，不是将近一天吗。你以为是多久？”
秋湫奇道：
“啊？我还以为现在是中午呢！原来我走了一天！怪不得我会那么饿。”
“你饿啦？你饿了我再喂你。”
“不要，别……赶快起来吧，现在在行军呢，一会儿……”
说的是，这里是团部指挥车，不是旅馆。现在已经够过分的了。
向小强准备爬起来，突然听到头顶的喇叭里唱到：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
洒在我的胸膛上……”
突然想起一个念头，叫了一声“惨了”，然后慢慢爬起来，拉开台灯。
秋湫惊叫一声，迅速掩住身体，脸上娇羞难当。
向小强摸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大呼道：
“哎呀，完了……完了……这辆指挥车回去不能入库了，得先开回家洗床单。听好了，你……你亲自来洗啊。”
秋湫羞愤地扑到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
人民卫队第一机械化团回到东郊营地后，向小强就让人给运送将领家眷的列车上发了电报，告诉秋老虎他女儿平安无事，让他放心。可怜秋老虎这一天在火车上像热锅上的蚂蚁，跳车的心都有了，现在收到女婿的电报，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心中感谢陈总舵主保佑十遍后，让车上给回了个电报，告诉向小强，秋湫就托付给他了。
向小强和秋湫的患难爱情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大明。今天下午在行军途中奇迹般地相逢，随即在车厢中“终成正果”的香艳事迹，立刻从第一团传遍了整个人民卫队，几个小时内，又向更广的大明军中传去，成为广大将士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
吃晚饭的时候，向小强手下的蜗牛、李根生、肚子疼、李长贵这四大金刚一起闯进向小强的办公室，相当不满地要求向小强就今天下午行军拉练途中发生的事情，进行深刻的自我批评和反省。
他们说，司令这件事情是严重违反军纪的。最重要的是，战士们在辛苦行军，当官的在指挥车里玩女人，这会对士气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
当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向小强毕竟很年轻，现在还沉浸在幸福中，被几个心腹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自己年纪轻轻的陡然坐上高位，本来就非常扎眼，而且多半是凭着皇室的信任和自己的天才表现，而不是实打实的领导能力。想要有所作为，一定要依靠自己的手下，一定要善于听取意见。
他知道眼前这几个，哪一个吃的盐都比自己吃的米多。向小强很谦虚地被数落了一顿后，讪讪地问，应该怎么办。
肚子疼眼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第一，说起来是弟兄们在辛苦行军，长官在车上和女人“那个”，虽然事是这个事，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是秋湫。秋湫和向小强之间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两人的事在全大明已经传为佳话了，士兵们也都知道秋湫是向小强的准夫人。有了这一条，大家的感觉会好的多。
第二，秋湫不是向小强为了取乐特地带在车上的，而是中途“捡到”的。当时秋湫又累又饿，昏倒在士兵脚下，这大家都看到的。把她带在指挥车上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生死恋人，之后会发生什么，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第三，最重要的一条，李根生出声提醒了之后，向小强就放音乐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哪只眼睛也没看见。说不定是在谈人生谈理想呢。
因此呢，这件事也没乍一看的那么严重，最多是让有的人不平衡罢了。
肚子疼这一番分析，向小强心里舒坦了许多。但他还是说道：
“不平衡就是影响士气。”
李根生插话道：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不对。要是平时，一点问题没有，最多是花边新闻。但现在兵临城下，南京生死存亡的时候，向大人您作为守城的重要将领……就有点影响士气了。”
“唉，我知道，我知道，”向小强烦躁地摇摇手，“当时引擎过热，怎么就没忍住……有什么办法弥补吗？”
一个“引擎过热”说的大家忍俊不禁，都想起当时修理排排长的那句“引擎过热是因为活塞运动过快导致”，但看着向小强黑黑的脸，都还是忍住没笑。
李根生掰着手指头数道：
“无非就是，接下来一定要多接触士兵、与将士同甘共苦、尽量减少特权生活，嗯，还有，这段危急时刻，最好能和军队呆在一起，而不是和……和夫人呆在一起。”
向小强点点头，手指狠狠敲着桌面：
“可以，没问题。”
肚子疼又笑道：
“大人您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您到底是军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能打胜仗，其他的生活小节也不必太刻意。呵呵，想当年，汉朝的霍去病将军也和您一样，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将，出征打仗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厨子，睡着最豪华的帐篷，吃着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根本不和士兵同甘共苦。老将李广就很看不惯他，说他是公子哥儿，不会带兵。呵呵，但是人家就是能打胜仗，带着汉朝大军横扫匈奴，把匈奴打的远逃漠北，那个会带兵的李广光脚丫子也赶不上人家。要我看呀，大人您只要带弟兄们多打几个胜仗，您就是咱们大明朝的霍去病。”
肚子疼嘴巴像抹了蜜一样，这几句话让向小强舒心了不少，笑眯眯的。
这时候门被撞开，一个下级军官冲进来，递给向小强一张纸，脸色惨白。
向小强快速看完一遍没说话，把纸递给他们。
肚子疼惊道：
“防线被突破了！！！”
其他人抢过去看，也纷纷惊呼：
“清虏在子母洲过江了！”
“居然在南京和马鞍山之间，这么近！”
“那里薄弱吗？”
“离南京只有10公里！”
李根生扔下军情报告，目光坚毅地对向小强说：
“大人，此时弥补士气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场胜利！”

第25章 南京近郊大血战
长江在南京这里拐了个小弯，南京北面是东西走向，分南岸北岸。南京西面是南北走向，分东岸西案。
南京外围西南10公里处，长江南北走向，江上排列着三个大沙洲，分别叫做子母洲、新济洲、新生洲。最北边的就是子母洲。
现在这里炮火连天，战斗异常激烈。
时间已近黄昏，大雾中到处是爆炸的闪光、枪口的火焰，满耳都是喊杀声、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火焰喷射器的嗖嗖声……硝烟和大雾混在一起，几步外就看不见人，到处都是拼刺刀的，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这个地方枪声大作，炮弹倒是落的很少了。现在大量清军已经攻到东岸了，两军正在混战，双方的大炮都不敢往这里打，怕伤了自己人。远处明军的大炮只是作拦阻射击，防止清军进一步突破深入。
这一段防线严格地说也算南京段，因为毕竟离南京郊区只有十来公里。但这即使算南京段防线，也是比较边缘的部分了。这里的三个江中沙洲不像南京的江心洲那么大，土质还比较松软，不能建造过大、过重的工事，沙洲上也没有纵深复杂的地下交通系统。清军在广武皇帝“到南京过春节”的严令下，不计伤亡拼死进攻，在付出了几千条人命后，相对容易的登上了子母洲。
江上的沙洲把江面分成了两股支流，清军一旦登上中间的沙洲，就等于有了一个跳板，再渡过第二股支流就容易多了。
因为子母洲上的工事较小较轻，入地不深，原先被清军密集炮火掀翻了不少，剩下一些较大的工事也都炸出残破缺口，最重要的是，大雾导致看不远，机枪只能往大致方向扫射，无法精确点射，等看到敌人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了。再加上清军配发了一些步兵火焰喷射器，这是对付固顶工事的利器。
碉堡射击口都很小，“哒哒”往外吐着火舌，外面的子弹打不进，手榴弹扔不进，炸药包爆破筒靠不近，本来火焰喷射器手也很难靠近的，但拜大雾所赐，他们可以很轻易地靠到十几米内，冲着机枪火舌的方向射出一股火焰，射得准的话，里面的机枪手就报销了。如果碉堡比较小，或内部隔断设计的不好，整个碉堡内都会充满火焰，人员全部烧死。
清军的火焰喷射器本来很少，这次为了抢在大雾期间攻破防线，特地赶制了一大批火焰喷射器，很多火焰喷射手都没受过正规训练，手法不准，再加上背上背着一大筒燃料上战场，心中紧张无比，常常是摸到火力点很远的地方就喷火，多数都射不准。只要第一次没射准，那长长的火焰和特有的“嗖嗖”声就会成为靶子，四面八方的机枪都会集中过来，半吊子火焰喷射手多半会身中数弹，变成一个大火人。
饶是如此，浓雾中的战斗，固定工事太吃亏了。再加上清军巨大的数量优势，清兵经常能借着浓雾的掩护，迂回到碉堡的背后，向里面喷火，或者从侧面贴近射击口，往里扔手榴弹。这样，一个独立工事就会被端掉。
大批清军步兵正乘着冲锋舟从子母洲冲向东岸，子母洲上还有一座最大的碉堡还在抵抗。
这座大工事平面呈L型，半入地下，占地一百多平方米，是子母洲工事群的总指挥部。这座碉堡设计得很好，而且不是为向周围射击用的，而主要是为指挥人员提供隐蔽用的，所以几面都没有射击口，只有L型的内弯处有一个入口，还是那种经典的“防御式入口”，就是正对着进门就有一挺机枪堵住的。L型的侧面还开有一个射击口，与入口垂直，从侧面护住入口。清军死了多少人都没冲进去。
每当清军有人影出现在门口附近，里面的射击口就吐出火舌，一点不给清兵机会。清军工兵尝试着用炸药包、爆破筒从侧面爆破，但这个指挥部的水泥墙壁足有一米半厚，每次惊天动地的巨响后，都只炸下来少量碎水泥块而已。
入口的两个射击口交叉掩护，清军火焰喷射手难以靠近。清军喊话劝降都没效果，最后从别的师调来火焰喷射器高手，总算将火焰准确地喷入了射击口。但工事里面设计得很好，火焰只能进去一点，达不到整座工事充满火焰那种效果。而且每被烧死一个明军机枪手，马上就有新的人补上来，看来是铁了心不打算投降了。
里面接连烧死三四个人，估计机枪手早就死光了，现在是军官在打机枪。
终于第五次火力断档后，里面没及时补上，清兵一拥而上，一阵刺刀冲杀，子母洲最后的工事拿下来了。
工事里灯泡昏暗，一股霉烂腐臭的味道，中间房间地上躺了一排伤员，不住的呻吟。还有几个人，被烧的焦黑模糊，已经死了。
冲进来的清兵已经杀红眼了，用刺刀往他们身上猛扎，当场刺死了几个。一个军官阻止住了他，让人把这些伤员拖出去。
到了外面，那个军官让他们靠着水泥墙，然后退后几步，把火焰喷射器手叫过来。
火焰喷射手过来了，喷头燃着火苗，一滴滴的火珠不住往下掉。
“长官？”
军官满脸血污，指着墙角的明军伤兵，吸了一下鼻子，拍拍射手的肩膀：
“你给对准了来一下子。”
周围清兵开始以为长官阻止用刺刀扎他们，是要把他们当俘虏，现在听到这句话，都发出野兽般的欢呼，大声吼着：
“烧！烧！烧！烧！烧！……”
火焰射手脸一下白了：
“长官，这……”
军官笑道：
“这什么这？给弟兄们报仇啊！……这几个人都伤成这样了，不杀我看也活不了。趁着还没死，喷一下子。快点，别磨叽了，弟兄们都等着呢！”
四周围着看的清兵有几个不忍，掉头走开了，但大多数都恨得眼睛血红，满脸激动，用全身力气齐声喊着，声音越来越大：
“烧！烧！烧！……”
火焰喷射手看看周围疯狂的弟兄，又看看长官，吸了一下鼻子，把喷头对准了墙边的几个明军伤兵。
两个还清醒的伤兵使出全身力气在地上爬，想拼死躲开火焰喷射器的喷头，但喷头移动着，始终指着他们。
终于，一声尖利的呼啸，墙边几个火人抽搐翻滚着。在清兵的欢呼中，又是一股火流，几个人已经成冒烟的焦炭了。
……
清军现在已经把子母洲拿下来了，东岸防线也拔掉了几座碉堡，撕开了几百米的口子，冲过去的清兵正在和明军首都卫戍部队白刃战。
清军急现在在西岸和子母洲之间架浮桥，想把重装备运过来，对东岸的工事精确射击。但是明军的鱼雷快艇不断来骚扰，二十毫米机关炮往架桥的工兵堆里打，打得血肉横飞。鱼雷艇飙着四十多节的高速，又是借着大雾掩护，打完一气就跑，岸上的火炮机枪很难抓住它们。
工兵越死越多，工兵营长不断跟师长抗议，要把弟兄们撤下来。师长看伤亡太大，这样下去桥还没架好，工兵营就打没了。和不值钱的步兵不一样，这些工兵还是很有价值的。师长终于命令暂不架桥，还是靠着人往东岸冲，等建立了稳固的渡口后再架桥。
现在清军撕开的口子只有几百米，但蜂拥而入的清兵越来越多。要是在平时，这么小的口子，很快就会被明军的炮火盖上，口子也会很快堵上。但现在浓雾之中，明军根本观测不到，指挥部也不清楚哪里已经被占领了，哪里还在自己手里，没法用大炮砸，只能派一波又一波的步兵做冲锋企图把清军打回江里去。
现在子母洲两侧的江面上，已经大量穿梭着冲锋舟了，而且已经用更大的渔船、运沙船、火轮、竹排运兵了。随着这些大船的加入，清军的第一批重机枪、山炮、迫击炮运过江了。
离清军登陆场二里多路的吴村外，明军首都卫戍部队下属第26师正在这里集结。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南边一千多米外就是杀声震天的战场，爆炸声和枪声听的很清楚，爆炸的闪光隔着雾也能看到。
指挥官正指挥着士兵疯狂挖战壕，前边几辆卡车沿着战壕慢慢开，开几十米就扔下一捆带刺铁丝。战壕前边，工兵正挥舞着大锤，往土里砸木桩，然后把成卷的刺铁丝拉开绕在上面，形成铁丝网。
“这边挖好了没有？挖好了？快，机枪推过来！！”
沉重的马克沁机枪推到战壕前，用木板和土堆起一个简易的护坡，机枪小组就趴在后面，紧张地做着准备：给水筒里加水、打开机匣装入弹链，把原先几百米的标尺设到只有十几米……
一段战壕刚挖好，一批士兵就跳下去，上半身趴在外侧，步枪齐刷刷地指着战场的方向。
战壕后边，更多的士兵在给步枪上刺刀，检查枪栓标尺照门，军官们撬开一只只木板箱，从稻草里面抓出手榴弹发给士兵。
这些士兵从没打过仗。现在不论老兵新兵，都紧张得要死，望着南边不停的闪光，听着隆隆的爆炸声，都脸色苍白，抓枪的手不住颤抖。
后边一辆卡车上，大喇叭里喊着：
“首都卫戍军的弟兄们，我们身后是南京，是我们的父老兄弟，是我们的妻子姐妹！我们绝不能后退一步！我们决不能……”
“日————轰！！！”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近处，士兵卧倒一大片，卡车玻璃“当啷”震得粉碎。车顶的喇叭停了一下，又继续喊道：
“……让清虏踏上大明的土地！我们决不能让清虏攻进南京！女皇陛下现在就在南京，她没有走，她正和我们坚守在一起！我们要誓死保卫南京，誓死保卫女皇陛下！我们是首都卫戍军，我们是大明陆军精英中的精英！我们要让陛下看到，我们是怎样把清虏赶下长江的！……”
周围的士兵这时候才掀掉身上的泥土，纷纷爬起来。
这时候，远处枪炮声减弱，枪炮声也稀疏下来，一些小口径的山炮、迫击炮弹，开始密集的落在附近。每一个士兵都不用长官催促，都在用自己的工兵铲发疯般地挖战壕，挖散兵坑。不时有一两个士兵被炸得飞到半空。
南边的浓雾中开始出现一些狼狈的身影，他们三两成群，相互搀扶着，有的抬着担架，还有不少人枪都扔了。
这都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残兵。
逃兵越来越多，26师师长下令把他们都截住，不让他们向后乱跑。重伤伤员都被抬走了，剩下没有伤的和轻伤的逃兵，都被集中到一个土坡子前边。
两辆大卡车逼到他们面前，雪亮的车灯打开，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逃兵们只看到，刺眼车灯后边的黑暗中，好像是数不清的钢盔、刺刀的闪光。
有人惊恐地小声说：
“是宪兵！”
又是两辆大卡车开过来。不过这次是倒着靠近的，卡车停下后，后蒙布掀开。
逃兵中有人用手挡着车灯光，发现两辆卡车后厢里架着机枪。
人群惊恐起来了，不断有人企图逃跑，被宪兵用枪逼了回去。
一个声音大声哭喊道：
“长官啊，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随着哭喊，一大群人呼啦啦地都跪下了，一片痛哭流涕。
卡车上扩音器突然响了，黑暗中一个冷酷、平静声音说道：
“我是首都卫戍军、大明陆军第26师师长侯鹤坤。”
哭喊声稀稀拉拉静了下来，一些人犹豫着站了起来。那个声音继续冷冷地说：
“我对你们很失望。三百年中，清虏没有踏上大明的土地，但在今天，这个先例让我们这代人给开了。长江防线的人很没用，但是你们更没用。他们让清虏过来了，但是自己也战死在工事里的。而你们却是逃跑的，不折不扣的逃兵。……平时都说，我们首都卫戍军不知比防线上那些人精锐多少倍，但如今看来满不是那么回事，还是有不少窝囊废的，比如站在我眼前的这群人。
“临阵脱逃杀无赦，这在任何一国、任何一军都是一样的。我们身后就是南京，我们退无可退。而你们却从战场上逃下来了。不错，你们害怕，你们累，你们没打过仗。但是整个师、整个军、整条防线，又有谁打过仗？又有谁不累、不害怕？但是人家害怕仍然会坚守，仍然会往前冲。为什么？因为四周的弟兄们都在坚持，都在往前冲，你不冲你就不用做人了！你会连一点男子汉的尊严也不剩！
“但是你们这些人，现在不要说尊严，连那一丁点的廉耻心都不要了。三百年前，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太多了，大明才会被清虏夺去半壁江山，几千万老百姓才会被清虏残杀。今天这还是在南京城下，你们都能拔腿逃跑，要是在远一点的地方，我想你们就会一枪不放、纵敌长驱吧？或者干脆直接投降清虏，反过来打我们？”
这几句说的这些逃兵面皮发紫，一个兵实在憋不住了，大喊道：
“侯师长，你要杀就杀，说那么难听干什么？弟兄们好歹都是男人，死到临头谁也不是孬种！刚才是没经验，给打蒙了，要是再让我们来一次，弟兄们不说别的，起码比你26师的新兵蛋子打得好！”
侯师长冷笑一声：
“呵呵，有这句话就行，我就再让你们这些孬种选择一次。是愿意跪在这里，被宪兵的子弹打死呢，还是愿意冲上去，让清虏的刺刀捅死？”
一大群逃兵都跳起来了，嗷嗷叫着，一方面是重获新生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侯师长这半天说的话太难听，现在终于逮到一个一雪耻辱的机会了，都大吼着：
“我们要冲！我们要冲！！！”
“哼哼，”侯师长冷笑着，“第一场冲锋的光荣是我们26师的，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孬种。你们等着下一批吧。”
逃兵们咒骂起来，刚刚爆出的激情又被强按下去，个个憋得像快爆发的火山。
零星的迫击炮、山炮的爆炸开始密集起来，射击的声音也远远能听到了。这说明清军已经基本肃清了江边的明军，开始往这里推进了。
后方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顿时身后闪过一片半圆形的红光，随着闷雷般的密集炮声，天空无数条亮线划过，空气呼啸着，南方清军登陆场的附近区域，响起一片爆炸声。
明军冲锋前的火力准备开始了。
26师的士兵们身体紧伏在战壕后面，手汗津津的握着枪，钢盔下的眼睛盯着南方的轰炸区域，都在颤抖着。
但是刚才师长羞辱逃兵的那番话，还回响在他们耳中。纵然害怕，谁也不愿表现出来，脸上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停了。
战壕后面，长官的喊声此起彼伏：
“做好准备！……做好准备！……再检查一遍武器！……检查刺刀！……”
后方一颗绿色信号弹腾起来了。
尖利的哨声吹响，一排排的士兵跳出战壕，端着枪小跑着向前行进。
迫击炮弹不断落在他们之中，一线长官不停喊着：
“队形散开！……队形散开！……别挤在一起！……”
清军的迫击炮越来越密，渐渐的步枪声也传过来了，子弹夹着风“嗖嗖”地擦过耳边。
进攻前锋离清军估计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一线指挥官们拔出手枪一挥，高声喊道：
“弟兄们，为了大明，冲啊————”
“冲啊————”
“杀啊————”
“啊————”
呐喊声排山倒海，上千名年轻的明军士兵冲向清军阵地，迎着对面“哒哒哒”的机枪声，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第26章 女皇进住要塞
烟幕永远是进攻者的最好盟友。
尽管清军机枪疯狂扫射，但大雾是公平的，刚才明军机枪看不见目标，现在清军机枪也看不见目标。明军在没死多少人的情况下，一下冲进清军阵地，展开肉搏。
一时间清军阵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刺刀间碰撞的乒乓声。天已经黑透了，加之浓雾，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经常是两个人贴得很近了，才大吼一声，跳开拼刺。或者是两人红着眼睛冲到一起，才发现是自己人。四下燃烧的芦苇和枯树红呼呼的，火光被雾气过滤后，更显得诡异。
现在这一块江滩的地雷已经被踩得差不多了，大量的清兵正源源不断的弃舟上岸，进入清军开辟出的登陆场，整队，恢复建制，然后排在阵地后面，等待着一轮一轮的进攻。
两个清兵从冲锋舟上跳下，背上背着什么大东西，艰难地在泥沙滩里划拉着腿，努力行进到江堤边上，暗自庆幸没踩到地雷，然后艰难地爬上去，这两个兵并没有参加战斗，而是猫着腰行进到战场边缘，一个兵爬上一棵大树，架上两只大喇叭，下边一个清军接上无线电，调到预定频道。
顿时，清朝广武皇帝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空：
“……大清帝国的勇士们！你们的脚已经踏上了南明的土地！朕要向你们祝贺！你们可曾想到，三百年来，第一批踏上南明土地的人，就是你们！……经过一天的浴血奋战，我们已经拿下了南明的三座江心要塞！它们就是：子母洲、新济州和新生洲！我们已经拔除了南明的永备工事25个，机枪火力点32个……我们已经歼灭了南明守军五千余人……我们生俘了南明营以上军官12人，连以上军官31人，班排级军官超过200人，超过6000名南明士兵向我们投降……他们的防线在不断的溃退……
“这是很好的胜利！但是对于我们无畏的大清勇士来说，还远远不够……朕要求你们再接再厉，奋勇作战，一举消灭南明卫戍军队，最快速的拿下南京！……朕已经安排下了日程，两天后的除夕之夜，朕就要到南京城里，和朕的勇士们一起过年了！朕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朕完成这个愿望……当年大金皇帝完颜亮曾经写道：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儿郎们，杀入南京吧！天下三百年前就应该一统，今天朕要靠你们，完成当年大金帝王遗恨的事业！朕还要带领你们——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大清的儿郎们，勇士们！勇猛的杀入南京吧！你们的光荣、前程和财富就在南京！朕在这里向你们许诺：第一个攻入南京市内的师，师长抬旗，封贝勒，军衔晋升元帅，颁发一级巴鲁图勋章，赐银元50万块！第一个攻入南京市的师，全体士兵抬旗，每人军衔晋升一级，颁发二级巴鲁图勋章，赐银元100块！……朕的勇士们，朕是慷慨的皇帝，你们是勇敢的士兵！……勇猛作战吧，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
虽然在歼灭、俘虏等数字上有很大水分，但满清皇帝的讲话，还是像一针兴奋剂一样，注入了每一个清兵的身体内。
顿时，战场上清兵的喊杀声震天，清军士气大振，苦战了一天的疲惫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全都不要命的拼杀，再加上生力军源源不断从西案运过来，加入战斗，明军士兵渐渐的出现败像，听着清朝皇帝的讲话，心理和身体都支持不住了，接二连三的被挑倒，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已是浑身带伤，而且是一个人苦战清军两三个。
广播喇叭里广武皇帝讲话播完后，又开始播放录制好的劝降喊话：
“明军的弟兄们，你们已经败了，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已经打得很好了，现在放下武器，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大清军队遵守日内瓦跳跃，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还给你们治伤，给你们热饭吃！……不要死心眼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投过来，好吃好喝，大家敌人变兄弟……”
五分钟之内，明军剩下的残兵纷纷投降。至此，第26师第一团全军覆没，阵亡一千余人，投降三百余人。
此刻，北面一千多米外的明军防线上，那些重新拿起枪的逃兵、和26师第二团的士兵一齐跨出战壕，又在哨子声中冲向清军……
……
江面上，西岸到子母洲之间的浮桥已经基本架好，从子母洲到东岸的浮桥，也开始成形。
一条条铁皮船横排在江面上，一条挨一条，上面清军工兵正在铺木板。铁皮船已经排到了东岸，木板也铺了一半了。因为明军鱼雷快艇的不停骚扰，进度缓慢。
虽然缓慢，但进度一点一点还是看得见的。也就是说，清军浮桥搭成是早晚的事了。
随着子母洲的全面肃清，清军在洲的北端架设了40毫米防空机关炮，这样从江心正中卡住两侧水道，即使在浓雾中也能看得穿整个江面了。明军鱼雷艇来袭扰了几次，均被4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击毁在江中。几翻下来，浮桥铺设速度大大加快。
突然，漆黑的雾色中，隐约传来一种不同于鱼雷艇的噪声。清军两门大探照灯向北边江面打去，骇然发现，光柱中出现一个缓慢的、比鱼雷艇高的多的身影。
那是一艘潜艇。
这还不是长江舰队的袖珍潜艇，还是从东海舰队调来的中型潜艇，光雾中，前甲板的75毫米加农炮清晰可见。
浮桥上工兵惊呼着奔逃，来不及逃的干脆跳下水去，冰冷的江水一时间水花四溅。
潜艇刚现出身，艇艏舰炮就是一道火光，一声巨响之中，浮桥中央一段被炸上了天，碎木片和水花从高空中散落，下面的铁皮船两条当场沉没，周围好几条都被打散，漂浮开去。
几句清军工兵尸首浮在水面上。
子母洲北端的40毫米机炮马上“当当当”的喷发着火光，一条条火线结实地砸在潜艇身体上。前甲板主炮旁边顿时血肉横飞，两个女兵血肉模糊地倒在水里。
火线不依不饶地继续砸在潜艇指挥塔上，弹片横飞，指挥塔很快千疮百孔，潜艇艇身也开始冒着火苗和浓烟。但还是以15节的全速向残留的浮桥冲来。
这条500吨的潜艇，浑身“沐浴”着机关炮的火光，拖着长长的浓烟和大火一头切进了浮桥里，钢铁身躯把残存的浮桥撞得粉碎，终于艇艉螺旋桨也被刮坏了。
潜艇打了个弯，慢慢减速下沉，搁浅在几米深的水里，露着半个指挥塔。
一个戴着海军军官帽的女孩出现在指挥塔顶，扬手展开一面明黄色的大明国旗，喊了一句什么，马上就消失在机关炮爆炸的火焰中了。
清军立刻停下了炮火，正要安排抓俘虏，但是……
几秒钟后，整条潜艇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球夹着水柱冲天腾起，又是接连几下爆炸，长江两岸都在颤抖，潜艇炸成了碎片，几乎连残骸也没有了。
……
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大厅里，此时一片喧杂，电话铃此起彼伏，文职军官奔忙着，传递着各种军情，墙壁上的巨型地图下，几名女军官举着长杆，不断标示着南京周围的战局。子母洲北侧一块区域，表示敌军的红色小人，和表示我军的蓝色小人标的密密麻麻，表示明清双方军队在这个区域大量集结，正在殊死拼杀。每个小人表示一个营的兵力。
每隔一会儿，图上的红色小人就会多出几个，同时蓝色小人就会少上两三个。更要命的是，密集的红色小人在一寸寸的往北方移动，稀疏的蓝色小人则相应的往后退。
大地图旁的一个女上尉接着电话，眼睛瞟着地图：
“嗯，是……是……明白，是，马上标出来。”
她挂上电话，马上指示手下的两个小姑娘，继续从图上取下两个蓝色小人，放上五个红色小人。
地图下，一个四十多岁的陆军上将右手捏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随着两个蓝色小人被取下，他好像被剜掉肉一样，嘴角轻轻抽搐着，显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这人就是首都卫戍司令王汉棠。他盯着正在激战的这块区域，表示清军的红小人已经有65个了。这已经是六个多师的兵力了。而他的首都卫戍部队蓝小人，在这块区域只有32个。
首都卫戍军共有八个师，现在四个师在南京东北面的栖霞镇，离战场三十公里开外。剩下两个师在战场东侧十几公里远的江宁镇一带布防，扼守住牛首山和将军山两块高低，严防过江的清军向东挺进。最后的两个师正在子母洲的江边，和优势敌军激战。
他的目光转到旁边另一幅全大明地图上。整个明军的主力就是驻在苏南和皖南的战略预备队了。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第12军，现在驻在溧水县一带，离战场至少有60公里。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步兵，就算强行军的话，也至少需要一天。现在统帅部已经命令这个军的所有摩托化单位，尽数抽出来，组成一个摩托化师，急速来驰援。尽管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毕竟是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到的唯一援军了。
王汉棠的目光再度转回南京地图。在那里，就在紫金山南侧，孝陵卫的一小块地方，标示着二十个蓝色小人，还有一个相当醒目的小坦克。
那是人民卫队。那里有一个师的兵力，其中三分之一都是全机械化部队——第一机械化团。它的中坚力量，就是那个全亚洲独一份的坦克营。
王汉棠不是没动过要求人民卫队援助的念头但几次都是念头刚一起，就被自己打消了。毕竟那只是一个只有一个是的部队，太少了。就算有一个坦克营，现在这种能见度，坦克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自己的首都卫戍部队有十个师，在现在只投入了两个师的钱情况下，就去请求一个仅有一个师的部队增援，这在任何人来看都太无能了。作为一个军人，就算荣誉感也不允许他这样做。向小强那小伙子是个暴发户，是靠了自己在关键时候保持中立才有今天的。新年政变时，自己的手只要稍微往内阁那边偏一点，向小强和他手下的人都会粉碎。
因此王汉棠总认为自己才是新年政变的幕后英雄，不过被向小强抢尽了风头。现在局势还没糟到那个程度，明天和后天，南方的援军就会源源赶来。再说，人民卫队是保卫南京城的，要是调到十多公里外的远郊，市内就没一个兵了。万一清军又在南京北面和西面江面形成突破，那一下就到市内了。
王汉棠自认为不是那种为了面子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的人。万一真到了差这一万人就守不住南京的时候，他会自己一颗子弹之前，请求人民卫队这一万人增援的。
……
突然，一股安静从大厅门口扩散开来，十秒钟后，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电话铃不住响着。每个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望。
一行人走进来，脚步清晰回响在开阔的大厅中。
走在最前的是朱佑榕。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洋装，戴一顶贝雷帽，手上拿一副白丝手套，向大家轻轻点头致意。跟在后面的是李夫人、郑恭寅、郑玉璁、等人后面是一排宫女仆人，提着各种行李。这都是几个一定要留在朱佑榕身边的“核心成员”了，其他大多数皇亲国戚，比如朱佑榕的外公延平郡王、几个长公主等等，已经坐火车撤到南方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不少年轻的男女军官都叫出来：
“陛下！”
朱佑榕微笑着向大家招招手。她本来想很低调的搬进要塞的，刚才打算不声不响的穿过大厅呢。现在不但搞的全场瞩目，而且不少热切的年轻军官已经靠过来了。大家都想近距离看看女皇陛下，要是能说上句话，或者行个吻手礼的话，那真是不枉此生了。
朱佑榕停下脚步笑道：
“我住进来已经是给大家添麻烦了，现在大家还是抓紧手上的工作。你们的岗位很重要，你们指挥着整条防线的战斗。前方的将士和后方的百姓都在看着你们。他们可不希望你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我吧。”
轻轻地哄笑在大厅中渐渐响起，上空的广播里一个女声也说道：
“请大家继续工作……请大家继续工作。陛下，我……我代表我们紫金山要塞全体官兵欢迎您！”
哄笑声更大了，朱佑榕也抬头笑道：
“谢谢！”
女皇陛下的进住，让要塞里的士气顿时高涨不少。男女军官们传递文件跑得更有劲儿了，接电话精神头百倍，中央广播的声音也中气十足，连那些一天多没睡觉、眼睛通红的人也不觉得困了。一种信心像涟漪般地扩散开来，传播到整个紫金山要塞。
“这是您的房间，陛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上校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向女皇陛下介绍这个要塞中最好的房间，也是唯一的套间。本来要塞司令官要来陪同参观的，但朱佑榕没让，最后还是找了几个职位相对不太重要的少将、和这个负责要塞中所有女兵生活的女子部主任，一起担任这个荣耀的任务。
此刻这个女子部主任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比划着房间顶说：
“陛下，陛下您看啊，这个是加湿器通风口，山腹中空气太潮湿了，所以要加湿一下……您看啊，湿空气从这个口抽进去，然后干燥空气就从这个口送出来了。”
朱佑榕略微点头，明白了她说的“加湿器”大概是除湿器。
这个套间也就是四十几平方，只有一个卧室供朱佑榕住、一个小外间供贴身宫女住，还套着卫生间和浴室。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挺舒适。四周不是冷灰的水泥墙，而是明亮的白漆粉刷，挂着几幅画，地上铺着地毯，几件简单的家具露着木色，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朱佑榕表示很满意，接着又去其他人的房间，看看他们安顿布置得怎样。跟她来的十几个人就没这个待遇了，几个皇亲国戚住着要塞中的标准军官单间，不同的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像朱佑榕的房间一样，显出他们和要塞其他军官的身份差别。至于宫女和仆人们，只能和下级军官一样，住几个人一间的屋子。
朱佑榕正在那几个少将的陪同下参观要塞，熟悉紧急楼梯、逃生通道、防毒防火的气密门……忽然看到走廊尽头有个身影。
几个陪同的少将也看到了，急忙抢上前去，见军衔是个上校，便呵斥道：
“你是哪个部门的？陛下来了，怎么还挡在这里？赶紧回避！”
那上校没说话，只是手插在口袋里，凝视着朱佑榕。
朱佑榕一怔，眼中闪出一丝光彩，微微一笑，拨开身前的两个少将走上前笑道：
“向卿怎么在这里？”
呵斥他的那个少将吓了一大跳，这才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对方的领章，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上校就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
向小强微笑着向朱佑榕附带三个少将鞠了一躬，欲言又止。朱佑榕犹豫一下，对三个少将笑道：
“呵呵，请回避一下吧。”
三个少将连忙退出这条走廊。朱佑榕又对向小强笑道：
“向老师。”
向小强也一笑，他知道朱佑榕刚才只叫他“向卿”，主要因为身边的将军刚出言呵斥过他，要是马上就把“向老师”喊出来，将军们就要无地自容了。朱佑榕的这种细心，向小强非常喜欢。
“陛下，”向小强收住笑脸，说道，“臣想问一下，你对前线的战况了解多少？”
朱佑榕有些意外，问道：
“怎么，出什么事了？”
向小强继续问道：
“您知道清虏已经突破长江防线了吧？”
朱佑榕顿了一下，神色有些黯淡，低声道：
“我知道，在子母洲是吧？”
向小强又问：
“那您可知道清虏已有多少军队过来了么？”
“多少？”
“8～9万。”
向小强轻描淡写地说。
朱佑榕一脸茫然，她到现在也没明白向小强这么严肃地告诉她这些，到底是想说什么。她呵呵笑着：
“哦，8～9万。很多了吧。……是不是很多？”
向小强道：
“陛下，战争中多和少都是相对的。您知道我们当面迎击清虏的军队有多少吗？”
朱佑榕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向小强咬着牙，说出一个数字：
“两万。”
饶是朱佑榕不懂军事，也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少？首都卫戍军不是有十万么？”
“十万人现在都分布在南京周围。四个师驻在栖霞，这是防范清虏从南京东面突破江防用的，大概不能动。两个师驻在江宁。要说眼下能指望增援的，也就是这两个师了。估计王司令正在把这两个师往江边调。但就算这样，加起来也只有四万多人，兵力仍然悬殊很大。最重要的是清军已经分别在子母洲、新生洲、新济州架起了三座浮桥，彻底控制了这一段江面，现在这边兵力正在快速增加。很可能江宁的两个师调来后，要面对的已不是八九万人，而是十几万。”
向小强说这段话的时候感到一阵痛心，仿佛十来条鱼雷艇的被击沉、一艘潜艇英勇的自杀式冲撞就在眼前一样。尤其是那艘潜艇，上面的女孩子都是和秋湫她们一样的。他不禁想，假如秋湫不是自己未婚妻，假如蚱蜢号乘员没有被自己要进司令部，那么今晚执行这个任务的，有可能就是她们了吧？
朱佑榕慢慢扯着手中的手套，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有些被向小强说的可怕现实吓住了，下意识地把手套放到嘴边，刚想咬，突然发现向小强还在身边，脸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
静了片刻，她叹道：
“向老师，说真的，你告诉我这些，一点用也没有。唉，我要是能跟你再学的长些想必能得出自己的判断来。向老师，你应该把这些告诉外面的人。……跟我说，真的没有什么……”
“不，陛下，”向小强打断她，坚定地说，“非常有用。有一件事，外面的人没一个能做到。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
向小强凝视着朱佑榕的眼睛。
朱佑榕望着他，不由得心跳快了一些，片刻后笑道：
“向老师，你指的是……”
向小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调、用、人、民、卫、队。”

第27章 一代名将
统帅部军事会议室里，长条桌边的将领们纷纷站起来，轻轻鞠躬，都有些惊异地看着走进来的女皇陛下。
不可否认，陛下现在换上的一身最高统帅的戎装，效果实在很不错。雪白的上衣上，长长的一排铜扣，领口前一枚一级朱雀勋章除此外再没有多余的装饰，全靠精致的裁剪和恰到好处的收身来体现高贵的身份，再配上雪白的手套和高筒皮靴，看起来真的好极了。
但除了女皇的戎装形象，更让室内将领们诧异的是，陛下在刚住进要塞的当晚，竟然连觉也不睡，径直来参加军事会议。
这些将领们都很是没有心理准备。自从陛下政变后手中有了人民卫队，干涉军政事务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上次不声不响地把刚出场的一百多辆坦克拨给人民卫队一半，紧接着又拨给人民卫队一大批装甲车、卡车、火炮等装备。虽然这后边几样东西不像坦克那样宝贝，但这也太厚此薄彼了。现在人民卫队那些玩意儿，在别的将领看来，够武装一个军的了。
会议室里安静无比，朱佑榕站在墙边的地图旁看了一会儿，半懂不懂地研究了一下上面的箭头和小人儿后，转身笑道：
“众位爱卿，谁能给朕讲解一下战局？”
众将领互相看了几眼，陆军总参谋长走到地图前，轻声说到道：
“陛下，您已经很辛苦了，现在战局瞬息万变，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战事您就放心交给臣下吧。您是一国之君，玉体康健重要，还是抓紧休息吧。这……这地图是很复杂的。”
一屋子人脸都微微变色，心道这也太不会说话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这根本就是说：陛下，您什么都不懂，就别跟着掺和了，还是回去搂着洋娃娃睡觉吧。——当然，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也不能这么说啊。
没想到朱佑榕倒不生气，仍旧笑呵呵地道：
“那朕就自己来看吧。”
她捡起指示棒，在图上画着圈，自言自语道：
“嗯，勉强也看得懂……红的是敌军，蓝的是我军……一个小人儿代表一个营……嗯，这就清楚了，现在清虏在南京南边十公里处建立了登陆场。嗯，看来已经过来八九万人的样子……唔，看来我军当面兵力很少啊，只有一二三……二十多个营，现在不到两万人吧……首都卫戍军其他师呢？哦，在这里，哦，栖霞有四个，江宁有两个……为什么不来增援呢？哦，是了，要防备清虏从东面过江。看来唯一能形成增援的就是江宁这两个师了。唉，朕还不知道战事已经这样严峻了啊……溧水不是有一个战略预备军比较近么，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朱佑榕回过头来，心满意足地发现众将领已经一片愕然了。
陆军总参谋长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说：
“回陛下，那个军的所有摩步单位已经集中起来，组成一个摩步师作为先头部队来增援了。这个是大约在午夜前能抵达……主力部队恐怕要到后天凌晨。”
不只是他，会议室里差不多所有人都没想到陛下居然能看懂军事地图，而且还分析得那么清楚，每一句都在点子上。陛下的军事素养什么时候到这个程度了？不少人都知道陛下最近在跟人民卫队司令学军事，但这也没多久的事，天赋也太厉害了吧。
朱佑榕又用小棒比划几下，皱眉说：
“还要几个小时，才会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摩步师增援……爱卿们，你们相比心里也有数，真到了几个小时后，我们面对的怕是要有几十万敌军了吧？”
众人没有说话，但实际上的确如此。
过了片刻，会议室里地位最高的老者说话了：
“陛下既然看得如此清楚，要是有什么心得，还请说给臣下们听听。”
这是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元帅。他可以说是目前大明军队里地位最高的人了。
大明军队一直都是政令分开的两套系统，一套是行政系统，即陆军部和海军部。这个系统地位最高的是陆海军大臣。他们一般是退伍军人担任，属于内阁成员。陆军部和海军部不指挥打仗，只负责军队的建设发展、后勤、财政拨款、人才培育等等，陆军的扩军裁军、海军的造舰计划等，也都是他们负责。
但现在在会议室指挥打仗的，则是军令系统的人。这一套系统其实就是军队本身，最高部门是统帅部，最高统帅是女皇本人，实际的最高长官就是统帅部总参谋长了。下面还有陆军总参谋部和海军总参谋部，各自有自己的总参谋长，直接指挥陆海军。
朱佑榕用指示棒敲了敲孝陵卫那一块，说道：
“朕的人民卫队还在这里，现在下命令的话，他们可以在一小时内抵达战场。因为他们有一个摩托化步兵团，还有三个机械化步兵团。”
将帅们相互看了几眼。现在人民卫队明明只有一个机步团，和三个摩步团而已。所谓的“机械化步兵”，是说主要由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组成的战斗单位，士兵可以不下车打仗。在现如今的时代，机械化步兵可是非常摩登的东东，也是超豪华的配置。所谓的“摩托化步兵”，只是说步兵坐在汽车上行军，战斗时还要下来。
望着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的女皇陛下，会议室里的人不禁想到，她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能搞混，那刚才说的话没准都是别人教她的。多半就是向小强了。怎么说呢？小伙子年轻，太渴望立功了。
这时首都卫戍司令王汉棠看了看众人，出言道：
“陛下，人民卫队担任着保卫南京的重任，不可轻动啊！”
统帅部参谋长张照先考虑了一下，也说道：
“陛下，的确如此。现在长江防线南京段战况激烈，加之江上雾浓，如过早的把人民卫队掉出来，万一清虏再像子母洲一样形成突破，那……南京就丢了。”
一个“南京就丢了”，听似轻描淡写，但谁都读得出背后的血腥味道。朱佑榕的心也被这四个字敲了一下，一时难以答对。
张照光转头问王汉棠道：
“王司令，贵部江宁的两个师还有多远？大约多久后可投入战斗？”
王汉棠站起，中气十足地说道：
“张大人，敝部第48师现已穿过牛首山防区，正在继续挺进。第22师现已跨过古里河，预计一小时内可与敌接触！”
然后他看了看朱佑榕，又说道：
“溧水的那个先头摩步师，此刻已沿着宁宜公路行进，十分钟前通报已到了禄口镇，最快三小时后可抵达战场！”
朱佑榕眼睛望着地图，半天才吃吃地点头道：
“哦……哦，如此便好，嗯，朕也是担心战事艰难，想看能否帮上忙来着。呵呵……”
张照先又对王汉棠道：
“王司令，贵部在栖霞的四个师没动是吧？”
“是的，四个师齐装满员，和卫戍军其他师一样，都是大明的精英师。”
张照先点头道：
“如果战事果然吃紧，王司令当调动两道三个师南下增援。当然，这要王司令自己掌握，一定不要因此摇动了栖霞当面的防御才好。”
王汉棠身体立得笔直，答道：
“请张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确保南京无虞！……属下本人，也早已准备好与南京共存亡！”
朱佑榕本来听得已经很乐观了，但最后一句“与南京共存亡”有点吓人。她还想再问问，此时会议室已是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在看着她，不再继续讨论。张照光仍是面带微笑，很耐心的样子，片刻后问道：
“陛下还有什么疑问，臣都可以解答。”
朱佑榕看到这个样子，没什么说的了，她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其他所有人也都望了一眼挂钟。一时气氛比较尴尬。
朱佑榕清咳一声，笑道：
“如此的话，保卫南京的重任，就拜托众位爱卿了。”
所有人都起立相送，张照光带头，其他人跟着说道：
“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朱佑榕隐隐的有些不放心，毕竟向老师是她很信任的。向老师在军事上的本事，她也是很折服的。既然向小强说危险，那总归是有些危险的。当然，向老师毕竟年轻点，不如这些老将有经验，有可能不像他说的那么严重倒是真的。
朱佑榕出来后，站在走廊上静静地想，身旁两个宫女侍立着。……虽然人民卫队只有一个师，但战场上多一个师总比少一个师好的多。
她有信步来到另一间会议室，想问问南京江防到底有没有被突破的危险，如果没有的话，她准备自己做主，把人民卫队派去增援。
出乎意料的是，舅舅郑恭寅也在这里旁听了。看他紧张的样子，想必也是对南京的处境揪心不已。
“回陛下的话，”长江防线东段司令曹铭钦站起来，咬着牙，艰难地道，“南京江防决不会被突破。臣也绝不会放清虏进南京。臣……臣就用这条性命担保了。”
他说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脸上紫红，手在裤子便轻轻颤抖着，好像再说自己的遗言。
朱佑榕看他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南京江防已经很吃力了。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出来了。郑恭寅悄悄跟了出来，件左右只有两个宫女，便问道：
“可是有人向陛下建议调人民卫队参战？”
朱佑榕有些诧异，点点头。
郑恭寅急道：
“千万不可！”
朱佑榕说道：
“嗯，我知道，南京江防吃紧。”
郑恭寅摇头道：
“倒不在于此。”
他挥手只开两个宫女，悄声说：
“榕榕啊，这件事咱可得把稳了，刚才这边就有人主张怂恿陛下掉人民卫队南下作战。榕榕你想，战局紧张这不假，可那都是几万十几万人的大作战，差人民卫队这一万人吗？现在人是比较少，但到明天就有增援了，怎么撑不过去？但人民卫队是什么？那是我们的命根子，是我们的护身符啊。现在不少人到真的希望你把人民卫队掉去打仗，肯定还都希望这一万人都打光。你想，人民卫队要真给打光了，那我们除了这千把人的禁卫军，可真就真的一个人没有了！那时候咱拿什么去压着内阁政府？……要说回到以前那种状态都是轻的。
“以前好歹东厂站在咱们这边，加上那时候的内阁也没啥本事……现在东厂和内阁已经是一个老板了，而且沈荣轩这个人手腕力量，那都不是以前方鸿儒那批人能比的。咱手里再没有兵，那才叫……咱还是靠政变掌的权，这个例子开的太坏了……”
“舅舅！”朱佑榕面容变色，止住他，“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沈阁老不是那样的人。”
郑恭寅痛声道：
“榕榕！”
朱佑榕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说：
“我不调人民卫队就是。”
……
向小强在一间休息室里的沙发上打盹，身上盖着军大衣，脸上卡着大檐帽。一个勤务兵匆匆把他叫醒：
“向大人，向大人，快醒醒，陛下从这边过来了！”
向小强跳起来冲出去，见朱佑榕从走廊尽头独自踱步走来。
“咦，向老师还在这里？”
向小强从她语气里听出事情不太妙，还是问道：
“陛下，臣何时出发？”
“哦，出发啊，呵呵，”朱佑榕摇摇头，叹道，“向老师，不出发了，这边长江防线吃紧，守卫南京要紧。南边么，他们跟我保证了，援军很快就到。”
向小强一阵愕然，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南方每一分钟清军部队都在上岸，不抓这个时机打击，却要舍近求远，把希望寄托在遥远的援军上，等清军一旦展开，合围南京，或留出足够的兵力围住南京，主力部队直入江南，那时候吧战略预备队全调上来也不顶事了。
朱佑榕望着他，凄然一笑，说道：
“向老师，你和我……我们都太年轻了。”
说完留下一脸愕然的向小强，独自回房间了。
……
向小强暴躁地从要塞往外走，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在体内升腾着，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来说，既然不需要自己冲锋陷阵，按他一贯的保命倾向，应该高兴才是。
出指挥厅的时候，发还他佩枪的上尉磨蹭了一点，被他吼开大嗓门，痛痛快快骂了一通。那个上尉吓得脸都要白了。出要塞口的时候，他又借口站岗卫兵的靴子没擦干净，又是一顿狠训。
一个卫兵望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地说：
“那是谁啊？一个上校而已，怎么这么厉害？”
另一个卫兵说：
“没见他领章是人民卫队的么？人民卫队的人都狂热的不得了，几乎都是疯子。”
……
向小强回到人民卫队驻地已经入夜了，但驻地已经整装待发，坦克和车辆已经发动，手下的主要军官也已集合在他面前。
向小强下令出发取消，然后把手下几个心腹叫来，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几个人一阵面面相觑，李根生说道：
“也许人家根本不差咱这点人。……虽说咱都是坦克装甲车，但这种天气也排不上什么用场。哼，要是平时，他们就都抢着要了。另外，可能南京这边的防线真的有点悬，统帅部才觉得与其让咱们去杯水车薪，不如留在这里发挥作用。”
蜗牛想了一会儿，沉吟着道：
“也许……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他把郑恭寅对朱佑榕说的那个理由慢慢说出来。几个人一听，立刻觉得有道理，觉得这才是主要原因。
向小强这才明白过来，朱佑榕最后那句“我们都太年轻了”什么意思。很明显，这个充满政治考虑的理由，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是她身边的什么人告诉她的。
大家都认为，如果有这方面考虑的话，自己最好不要再请战了，静观其变就是。这已经牵扯到政治层面了。
向小强站起来望着墙上的大地图。随着朱佑榕搬进要塞，向小强也吧司令部从成立搬到了紫金山下的兵营。现在这里设施齐全多了，这件大作战室里有地图和大比例沙盘，每时每刻都能把战况标在上面。向小强望着图上的红色小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旺南京方向延伸，好像就是要全力围攻南京，并没有往东南穿插。再看看聚章 在东南的大群战略预备队，他心中缓和一点。也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是自己真的没经验？希望是这样吧。
向小强笑道：
“大家都去休息吧，但都提高点警惕，别让清虏半夜摸到枕边了。”
肚子疼笑道：
“大人，如果您不困的话，我带您去见几个人。”
“什么人？”
几个人都笑起来了。他们在向小强出去时候已经知道了。
向小强满腹狐疑地跟着肚子疼来到营地的“招待所”。这是一栋二层小楼，转为下榻军营的访客准备的。来到二楼，肚子疼指着左手几间房间，笑道：
“大人，您猜里面住的什么人？”
向小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到：
“赶紧说。”
肚子疼一缩脑袋，赶紧说到：
“他们就是纳粹党办事处那些人。前两天咱们不是正查他们么？今天清虏进攻了，他们好像也坐不住了，不等我们查他们，一伙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也想回国？”向小强嘴角一撇，挥挥手，“得了，让他们走吧，都走吧，其他国家使馆办事处的都撤走了，让他们也撤吧，反正我们也知道他们不是间谍，走了干净。”
肚子疼笑道：
“要是他们要走，那属下也不请大人到这儿了，是不是？他们是找上门来请求帮着打仗来了。”
向小强笑道：
“怎么，他们德国人什么许诺也没得到，就愿意先帮大明打仗？”
肚子疼一招手，走廊上跑过来一个勤务兵。肚子疼笑道：
“小刘是属下安排在这里的，他不是勤务兵，而是我们保安队的保安警察，听得懂德语，这几间屋子都有小话筒，小刘就负责侦听。小刘，跟大人说说，他们都怎么说的？”
小刘答道：
“是。他们一共九个人，今天一晚上都在争论到底是回去还是留下。他们大多数人都说，元首给他们的任务是联络试探大明的官方态度，现在什么事都没办成，就先留下帮人打仗，回去都没法交代。但他们的头儿意见不一样。那个头儿是个中校，姓约米，约米中校。约米中校坚决决定留下参战手下人谁要说回去，他就大发雷霆。他好像对打仗很上瘾一样，对政治任务根本不关心。卑职刚才进去送热水时，看见他在地上做俯卧撑呢。呵呵，他好像是个怪人。”
小刘这么一说，向小强道是对这个约米中校有了点兴趣：
“好，去找他聊聊。”
门没锁，向小强推开们，看到客房中只亮着一盏台灯，在四周的黑暗中很是刺眼。桌前伏着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他身穿一件德军衬衫，军呢马裤扎在长筒靴里。
向小强很惊异他的抗寒能力，屋里虽说有暖气，但那只有十几度，他只穿着单衬衫，也不嫌冷。
这个人背对着向小强，全神贯注地研究书桌上摊开的地图，不停地用圆规和三角板在上面比划，时不时抓起铅笔在纸上飞快演算着，丝毫没有觉察屋里多了三个人。他口中自言自语着，向小强身后的小刘就在向小强耳边悄声翻译。无非就是一些兵力计算、火力、里程计算等等。向小强明白了，他正在研究目前江边的战况。
突然，约米中校没回头，只是手向后伸着，喊了一句什么。小刘马上翻译到：
“他说：阿铁，我的地图包！”
向小强一怔，阿铁？那不是被他们设局拘押起来的那个小子吗？他大概是约米中校的勤务兵吧。这个约米中校太投入了，根本忘记了阿铁已不在身边。
向小强看到床上扔着一只地图包，微微一笑，亲自上前拿起来，交到约米中校手中。
“当克。”
约米中校头也不回地说。
向小强笑道：
“不客气。”
听到一句汉语，约米中校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向小强。
向小强看着他，此刻也惊呆了。
此人四十多岁，削瘦的方脸膛，鹰钩鼻尖，嘴唇很薄，两只眼窝很深，小眼睛里发射出狡黠锐利的光。
向小强轻轻念着：
“约米……约米……rommel……rommel……隆美尔。日，老子差点被这个鬼译音给坑了。”

第28章 援军全军覆没
向小强怔怔地望着隆美尔，头脑一时有点不转圈。
“啊……啊……那什么，子腾，打开灯。”
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向小强这时看得很清楚了。
骨骼分明的脸，线条分明的下巴，强壮的脖子，圆圆的深眼窝，眼角鱼尾纹向下弯着，几乎呈两条半圆弧线，薄得像纸一样的嘴唇，再加上那个标志性的大额头……
没错，确定了，就是隆美尔。尽管比后世的大多数照片上的要年轻一些。
向小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对眼前这个人讲话。……不，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崇拜，……现在自己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的司令，隆美尔只是一名军校教官而已，一点名气也没有，估计连那本《进攻中的步兵》还没出版呢。
“咳咳，”向小强舔舔嘴唇，平复一下心情，矜持地问道，“先生是……约翰内斯&#183;埃尔文&#183;尤金&#183;隆美尔中校？”
隆美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慢慢地咧开嘴笑了，皮靴跟“啪”地一碰，伸出一只手笑道：
“埃尔文&#183;隆美尔，愿意为您效劳。”
向小强手上已经全是汗了，强装着高傲地样子，点点头，伸出手去握了握。
作为一个白种人，他真不算高，也就比向小强高一点，但胳膊很强壮，握手劲儿大的要命。
惨了，自己一手的汗，不要被他发现自己心虚了……嗯？好像他的手上也有不少汗嘛！
向小强紧盯着隆美尔，很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很紧张。果然，隆美尔舔舔嘴唇，鼻尖上看出了一点汗珠。但他可不像向小强这么端着，而是干脆咧嘴一笑：
“您是我握过手的第二个大人物了。”
向小强笑道：
“哦，那第一个是谁？”
“几年前我们元首曾经到我们军校视察，”隆美尔眼中露出怀念仰慕的神色，“元首曾同我握过手。”
向小强点点头：不错，这就是隆美尔，在早期他是个疯狂崇拜希特勒的人。几年后担任希特勒警卫时，还主动向希特勒回忆起上次的那次握手。
隆美尔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了一下书桌上的地图：
“向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研究一下南京附近的战况？”
这句话正中向小强下怀。他看了一眼隆美尔的几张地图，笑道：
“隆美尔先生，你的地图太小了。呵呵，我们这儿有作战室，那儿什么都有，不但有地图，还有沙盘。”
隆美尔眼中闪出一阵兴奋，但向小强还是先回过头，吩咐肚子疼先把羁押室里的阿铁放出来。他对隆美尔笑道：
“我们大明现在需要一切帮助。在别国都争先撤走的情况下，你们却主动前来帮助，这份诚意很打动我。你们的阿铁在我们这儿牵扯上了一桩间谍案，不过现在我想了，这样一群热忱的人，中间是不会有间谍的。您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隆美尔显得很高兴，说道：
“说实话，我本来想过一会儿向您开口的……但您真是太大度了。阿铁是我的学生和助手，没有他在身边，我工作起来效率都低了很多。”
向小强听得有点雷，也不知是没翻译好还是怎么的，感觉就像是顺手的工具被拿走了，跟人讨还一样。
片刻后，阿铁被带进屋了，两只眼睛四下瞅着，看到隆美尔，脸上立马哭丧起来，哀叫道：
“哦，不，中校！”
隆美尔则很高兴，在他胸膛上擂了一拳，哈哈笑道：
“小子，这几天便宜你了。要小心，和我在一起，苦难的日子又要来了！”
阿铁苦着脸道：
“中校，现在要我做什么？”
隆美尔很兴奋地揽着他膀子，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笑道：
“当然是去作战室，我现在需要一个人给我算东西，给我做记录，还要给我做翻译啊小子。”
然后他抬头望着向小强，笑道：
“您瞧，多一个翻译不介意吧？这样咱们就有两个翻译了，效率可以更高一点。”
向小强微笑点头，做了个“请”的手示。
……
宽大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寥寥几个参谋在伏案工作，按照紫金山要塞里传来的最新消息，在地图和沙盘上标识出最新战况。
隆美尔径直走到沙盘前，双臂按在宽大的案边，眼光在上面慢慢移动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我没想到战况已经变得这样了。看来我地图上的状况已经落伍了。”
那几个参谋抬头诧异地望着这个外国人，不知他怎么进来的。正要赶他出去，看到身后跟进来的向小强。
向小强对那几个参谋摇摇头，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然后和隆美尔站到一起，也看着沙盘。
隆美尔看了半天，劈头问道：
“我们为什么还在防守？”
向小强要倒了，这还真是经典的隆美尔式问题。但是大佬，你的“进攻进攻再进攻”也得分场合吧，并不是所有情况下都能进攻的。
“现在的情况是敌强我弱，清军攻势正猛，我们能守住防线就不错了。我们怎么进攻？”
隆美尔手指在沙盘上画着圈：
“那你告诉我，防线在哪里。”
向小强瞅了他一眼，有点心虚，便在沙盘上划道：
“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一线。”
“这里、这里和这里，”隆美尔不抬头地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只是现在和清军发生战斗的地方，不能称为‘防线’。除此之外，清军还可能在这里、这里和这里，甚至可能在这里。”
向小强一怔：
“怎么可能跑这么远？清军登陆地带几公里周围，都有我军的警戒部队，目前清军并未试图从这些方向突破，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南京，他们只要南京。”
隆美尔说道：
“我们在这里只有两个师，或者说不到两个师，现在绝大部分都在北边你说的‘防线’上抵抗清军，部署在东面和南面的境界部队兵力太少了，而周围需要警戒的地方长达二十公里。密度太小，空隙太多。”
向小强不服气地说：
“平均两公里就有一个营，作为警戒部队的话，密度不小了。”
“正常情况下是够了，但别忘了现在有雾，还是相当浓的雾。就算每米都站一个人，手拉手的话，清军还可能从他们胳膊下面钻过去。”
隆美尔轻轻敲了敲桌子边，抬头望着他。
向小强已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了，但嘴上还是不认输：
“这个，既然中校你能想到，那我们总参谋部里的将军们怎么会想不到？”
隆美尔望着向小强已经微微变色的脸，缓了缓话语，笑道：
“不错，我能想到，他们肯定也想到了。……也许清军真的钻不过去吧。不过要是我，我会试图钻过去的，至少会试一试。”
然后过一会儿，他又慢慢地说：
“……我刚才说要进攻，是因为在这种谁也看不见谁的情况下，没有比主动进攻更好的作战方式了。你知道，这么大的雾，谁的兵多谁的兵少，已经决定不了谁是胜利者了。现在就看谁更主动、更果敢，……更狡诈。”
隆美尔说着，双眼眯起来，盯着沙盘，放射出期待、兴奋的光。仿佛眼前的沙盘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大雾一样。
两人都望着地图，半天没有说话。向小强突然问道：
“隆美尔先生，我有些好奇，我们大明这么多军队，您为什么会到我们这个人民卫队来呢？”
“唔，”隆美尔随口说道，“因为你们有坦克营。”
“但是我们已经有坦克营长了。”
向小强笑道。
“没有关系，这只是一种感觉，”隆美尔说道，“你们有一个机步团和三个摩步团，有强大的突破能力。我觉得这种……怎么说呢，这种风格很适合我。在这样的一支军队里服务，我会很愉快。”
向小强盯着他的眼睛笑道：
“不过，好想你还没有实际指挥装甲兵的经验哦。”
“我知道，”隆美尔咧嘴笑了，“好像你也没有。”
向小强爆发出一阵大笑，很用力地拍着这位盖世名将的膀子：
“那你就留下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可惜你不能说汉语，不能给你一个机步团指挥。你先在我身边当参谋吧。”
……
子母洲战场以东十公里处，宁宜公路旁，秣陵镇张家村外。
“回大人，”一个头戴钢盔的清兵向下扎了个千儿，压着声音道，“查看过了，村里五十多间房子，方圆几百米大，没有发现明军！”
四周一丝光也没有，浓重的雾气让空气更加寒冷彻骨。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包围村子！”
“嗻！”
一声令下，一千多个黑影端着枪猫着腰，散开前进，很快将这个小村庄合围了。黑暗中，村子里的狗开始叫起来。突然，村东头有人问了一声：
“水生啊？啊是水生啊？”
紧接着一声惨呼，没了声息。村里狗叫得更厉害了。
“启禀大人，”村口一个清兵跑出来，打下千儿禀告，“村子全围上了，没有一个人跑掉！”
“进村。”
“嗻，进村！”
黑暗中更多的身影朝村子扑去，声音嘈杂起来。几分钟内，村子里所有的狗都在狂吠，猪也在叫，夹杂很多大人孩子的哭喊声。无数脚步跑动着，到处都是枪栓声音和威胁呼喝声。
“不要点火，不要点火！”
“派出警戒！”
“机枪班，到南边把守！”
“别让狗再叫了！”
“我他妈的有什么办法？”
“把狗都杀了！猪也是！”
……
十分钟后，村子中心的一间堂屋内点起了微弱的油灯，黄光下，一个清军上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喝着刚烧好的热水，听着手下汇报：
“团座，所有村民都集中在村后空地了！”
“有多少人？”
“也就是五十多人，一半都是老头老太，问过了，其他村民都早跑了，这是剩下不愿走的。”
“嗯，把他们都捆起来，捆成一串，派人看好。全村都检查过了么？”
“检查过了！”
“村外东面、南面和北面都派出去警戒了么？”
“是，派出去了！”
“派人到西边去迎接主力部队！”
“嗻！”
过了一会儿，从张家村的西面方向，一个又一个团静悄悄地进驻村子，小小的张家村很快被清兵挤得人满为患。所有的房子里都挤满了军官，他们喝着烧好的水，吃着野战干粮，窗户都用棉被挡得死死的，不让一丝光漏出去。
密密麻麻的士兵就只能坐在房前屋后的地上，这些清兵就挤在上面。所有人都只是啃着干粮，对随处可见的被杀死的狗和猪却不看一眼。
所有的干草垛都被拉开了，不少军马就栓在旁边，低下头静静地吃干草，不时打着响鼻。马的后面，是解下来的山炮、37毫米反坦克炮、辎重车……
村中心的那间堂屋里，坐在太师椅上的已经不是那个先头部队的团长，而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清军少将。他展开地图，副官帮他举着油灯，旁边几名参谋挤在一起看着地图。
这名少将眯着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宁宜公路，慢慢地问：
“那些村民怎么说？”
“回师座，”一个参谋回答，“都说上半夜没听到公路边过部队。应该是我们抢在明军前面了吧。”
少将师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又问了一句：
“别被他们骗了。”
那个参谋也笑道：
“师座，咱们拷问了十几个人，有一个老头已经打死了，回答都一样，明军增援部队还没到这儿。咱们是抢在前面了。”
“很好，”师长满意地点点头，“和计划一样，明军那个摩托化步兵师估计一个小时内就会经过这儿了。我们在这个村里建立指挥部，马上把部队展开在公路两侧设伏。此次务必全歼明军这个摩步师。这是他们在两天内能赶到的唯一援军了。歼灭他们，我们大清军队就有了展开的时间。南明覆灭指日可待。”
……
弥漫的雾气中，公路上晃动着一串车灯。这些大卡车开得小心翼翼，每辆之间都保持很长的距离。车灯的光线被雾气过滤后，微弱的黄光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光柱中无数小水珠在飘动着，诡异之极。
几百辆军车分成十几辆一串，排成长长的纵队，行驶在公路上。路边一辆小轿车停着，新编第74摩步师的师长严邦国少将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车门，心急火燎地望着眼前一辆接一辆缓慢的军车。
一辆挎斗摩托停在身边，上面传令兵说道：
“报告师座，先头营已经到达了秣陵镇！”
严邦国看着怀表，皱着眉头一挥手，打发走了传令兵，望着行进不完的部队，烦躁地想着：怎么会有这种倒霉天气。长江防线建成多少年来，也没遇到过。莫非老天爷真要大明朝毁于今年？现在视野不好，摩托化行军开不起来还在其次，主要是自己这个师，是临时从若干个师中抽调拼凑起来的，上下级之间、平级之间都不熟悉，指挥起来没有一点默契，好像在指挥别人的部队一样。
这一路上十几辆抛锚的车，到现在还停在抛锚的地点修理，零件、辎重、拖车协调起来都困难重重。说起来很好听是摩步师，但战斗力很是堪忧。一般说来这样的拼凑部队，至少需要打上一两仗才能磨合出来。一个胜仗下来，部队就带出来了。但如果头一两仗是败仗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不知前方的清军战斗力怎么样，不过既然能打过长江防线，那战斗力应该还是很强的。
听说清军中有几个八旗师很是精锐，全是满人组成，不是那些汉军能比拟的。战前根据情报，这几个八旗师已经压在长江防线对面了，今天江防失守，不知过来的清军中有没有八旗师。如果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的话，那就要自求多福了。
眼看着部队接近尾部，师长严邦国又坐上轿车，往前面开去。
突然——
一阵密集的山炮响，前面的十几辆卡车在火光中爆炸成火球，顿时车队乱成一团。小轿车司机一个横打，车身一下翻到路边的沟里，司机一头撞在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喇叭不住的长鸣。
严邦国满脸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看到长长的车队，前后到处都是爆炸，火光和巨响中，到处都是呼啸的子弹，路两边步枪声音像炒豆一样，还有几门重机枪的声音，在远处“哒哒哒”响个不停。
士兵们有的卧倒，有的跳到路边，大多数士兵没跑几步就中弹扑倒。有的士兵三个五个聚在一起，躲在卡车后面，端枪向四周射击。
手榴弹雨点般地甩过来，公路周围火光冲天，现在没几辆汽车不在燃烧了。比手榴弹更可怕的，是从高空尖啸着下落的迫击炮弹，落到哪里，哪里就一片血肉横飞。
严邦国死死趴在翻倒的轿车后面，头上子弹打在车底盘上“叮当”作响。突然汽车底盘窜起了火苗，越烧越高，严邦国不敢再在车旁躲了，看准了一辆卡车残骸，那里有两三个弟兄在躲子弹，好像比较安全。他拔出手枪，猫着腰捂着脑袋窜出去。
但是，一枚迫击炮弹落在面前，师长严邦国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抛到半空，落到地上，被炸得残缺不全。
一颗绿色信号弹腾到半空，漫山遍野响起喊杀声，黑暗中窜出成千上万的清军，端着刺刀冲上公路，一阵拼杀，剩余的明军士兵纷纷投降，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战斗。
几千明军俘虏在公路两边拍成长长的队列，垂头丧气地走着，有的抬着担架，更多的人相互搀扶着。公路中间是趾高气扬的清军，正在往相反方向行进。他们背着枪、抬着重机枪跑步前进，队列中军马拉着山炮和辎重车，指挥官骑着高头大马，挂着望远镜，向后高声喊道：
“传令——加快速度前进！”
顿时，队伍跑步速度加快了两成，继续往北边强行军。
明军俘虏队列中，不少人都在悄悄嘀咕：
“他妈的，这儿离战场十万八千里，咱也能让清虏包了饺子！”
“嘘……还说‘清虏’！你不要命了么！”
“十来公里，强行军可不是两个钟头就过来了么。”
“清虏的军队原来这样能打！”
“算咱们倒霉，碰上八旗师了……”
“他们现在还在往北开，是要去南京么？”
“可不是，他们皇帝许诺说第一个进南京的师长，赏50万银元，升元帅，封贝勒……”
“他们这一个师，就敢去打南京？”
“人家怎么不敢，从这到南京，中间已经没有部队了……南京这回要丢了……”

第29章 大雾之狐
夜里一点钟，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
如果说在此之前，这里的气氛是焦头烂额的话，那现在已经多了一种惊恐的味道了。
军官们焦躁地打着电话，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核实情况，但说法相当矛盾，很多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什么？听到炮声在南方？……什么时候的事？……那规模呢？听不出来？那你估计一下！……估计不出来？那好了，就这样！”
“喂，你们那里来溃兵没有？没有？……好，知道了。”
“我是统帅部，你们江宁县那边怎么样？发现清军没有？……不知道？算了！”
“啊，你们那儿来了溃兵？你是哪里？……东善桥镇？明白了，溃兵哪部分的？是不是新编74摩步师？……有多少人？二十多个？打得这样散？那些兵在吧？好好好，快让他们接电话！”
最后的几句话一下让周围的军官都安静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因为这是接到秣陵镇附近发生战斗的报告后，一小时以来第一次实际发现溃兵。
一个军官把这门电话接到了扬声器上。
顿时，周围一小片都响起电话中的凄惨声音：
“长官啊，我们新编第74师完了啊……”
这一句话爆出，谁也没心思打电话了，都草草结束手中的电话，纷纷凑过来听。很快整个大厅都静下来了，这门小扬声器周围聚了一群人。
接电话的那个军官脸立刻白了，一颗大汗珠滚下来，咽了口唾沫，说道：
“慢慢说，不要急……到底怎么回事？”
“长官啊，我们师刚开到秣陵镇南面，就在公路上让清军包了饺子啊！……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炸开了，就到处都是手榴弹、炮弹，还有机枪，我前边那辆车，直接就爆炸了，一个人也没下来！我这辆车翻到路边了，车上我们一个班只有我们三个爬出来了，我还断了条胳膊……”
“说重点！对方有多少火力？密度怎么样？”
“密度？密度太高了，迫击炮弹跟下雨似的，人都没处躲，大部分兄弟还没跑到路边就给炸死了，跑下公路的也都让机枪扫死了……我们三个人跑下公路，刚跑了几十米，迎面扑出十几个清兵，都人高马大的，那两个弟兄当时就让刺刀挑死了，我跑得快，他们也没追我……”
“清军估计有多少人？”
“估计？估计不少，起码五六万不止！你想，我们这一个师就没跑出多少人来……我们连长炸断了一条腿，在半道上就死了，临死前，他说我们碰上的估计是八旗师……”
大厅里一片死寂。在一旁听的陆军总参谋长慢慢坐到椅子上，掏出手帕擦擦额头，抬头望着脸像死人一样的卫戍司令王汉棠。
他喃喃地说：
“王司令，你怎么办？”
王汉棠也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
“卑职……卑职调栖霞的师南下阻截。”
“来不及了。”
这句无情的话彻底击溃了王汉棠。是啊，来不及了。地图都装在这些人的脑子里。栖霞在南京的北面，发生战斗的秣陵镇在南京的南面。想挡住这支清军，至少要用比人家快一倍的速度，多走一倍的路。这支清军两三个小时内就能行军十公里，从江边深入到宁宜公路去打伏击，这样的行军速度，即使是明军精锐的首都卫戍部队，也很难超过。
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叹道：
“先在图上标出来吧。”
“那……标多少？”
张照先望着大地图，沉吟着道：
“这支清军不会有五六万人。能够越过我军警戒线深入内地，应该不会是一支大军。这支清军的主要目的很明确，就是提前歼灭我们的先头援军，为清军大部队消灭江边守军、展开部队争取时间。应该就是一个加强的八旗师。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先标50个吧。”
大地图下的一个小女兵捧出一大把红色小人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一个一个的用杆子往地图上摆。旁边的女军官低声训斥她：
“哭什么哭？看把你吓成这样，你还是个军人吧？怕什么，清虏就算打进南京也打不进紫金山要塞！……再说，就你手里这一把小人儿，也根本打不进南京。”
那个小女兵一边抽泣一边摆小人儿，哽咽着问：
“为……为什么？”
女军官望望四周的长官们，小声安慰她：
“切，向大人的人民卫队不是还没动么……”
这最后一句声音虽不大，但正好突然静了一下，显得非常清晰，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个下级女军官望着周围的将军元帅们都朝自己看来，吓的赶紧低头，帮着摆小人儿。
众将领又都望着张照先。张照先看了一眼那个女军官，然后对大家说道：
“这个，诸位怎么看？”
周围鸦雀无声。
张照先又说道：
“人民卫队，乃是保卫南京市的部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调做他用。……但是，老夫觉得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们觉得呢？”
这句话一说，周围人都盯着他，不少军官已经在点头了。
张照先对陆军总参谋长和卫戍司令说道：
“走吧，我们去见陛下。”
……
向小强和隆美尔都不困，正在作战室里盯着地图，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儿。向小强安排了参谋在要塞指挥厅里“看大盘”，然后通过电话把每一步的变化告诉这里，这里的参谋马上在图上反映出来。
两人忽然同时停止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地图旁的参谋正在大把大把的往南京城南不远处摆红色小人儿。
向小强跳起来跑上前去，想确信自己没看错。那个摆小人儿的参谋紧张地望着他，抢先说道：
“大人，那边正在问，详情马上就过来。”
这时候电话响了，向小强劈手接过，听着电话那头惊恐的声音，自己心脏狂跳起来。
“就这些？好。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盯着地图，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传遍全身。他把情况跟参谋们说了一遍，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大家都同意南京已经处于险境。
向小强然后问：
“隆美尔中校呢？”
“在睡觉。”
向小强笑道：
“叫他别睡了，起来打仗。”
然后他对参谋们说道：
“现在这支清军和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部队了。他们北上可以进攻南京，西进可以从背后袭击江边的守军，和清军主力成夹击之势。无论哪一种，南京都危险了！现在我们还没收到调令，但肯定很快就会收到。因为能救南京的只有我们了！现在我命令，人民卫队机动部队，全军整装上车，做好出发准备！”
……
整个驻地轰鸣起来了。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牵引火炮、卡车……一辆辆从库中开出来，戴着臂章的宪兵指挥着它们排着队驶出大门，开上公路。各种命令此起彼伏高喊着，一队队士兵在灯下整齐站好，按编制跑步上车。
周围村子里的狗疯狂叫着，不少村民也都披着衣服起来看。大雾中，他们只看见远处停在公路上的、一望无际的车灯。
那些德国军官一共有九个人，但向小强不打算在第一场战斗就安插那么多的外籍参谋，那样反而麻烦。他打算只带隆美尔一个人。打这种捉摸不定的战斗，隆美尔简直就是天才。
向小强站在场地上，看着一辆辆汽车向外开，耳边听着无数发动机的噪声，胸中澎湃不已。这是人民卫队建成以来第一次战斗。旁边停着他的那辆宝贝指挥车，隆美尔，还有参谋们正在上面紧锣密鼓地制定作战计划。
由于这是人民卫队的第一场战斗，而且关乎南京的安危，只能胜不能败，向小强让人民卫队机动队倾巢而出。他派车子把秋湫她们送进了城里的司令部，以防清军乘着大雾迂回过来。
这时候跑过来一个参谋，气喘吁吁地让向小强去办公室接电话。向小强心里一阵兴奋，知道盼望中的电话终于来了。
听筒中一个虚弱的声音：
“向老师……”
“陛下。”
朱佑榕的声音里透着羞愧、悔恨，哽咽着说道：
“清虏过来了……援军打垮了……清虏正往南京挺进，我们……我们……”
向小强心中一软，没想到朱佑榕已经到了这种状态了。不过这正是他希望的。朱佑榕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像个坚强的后盾一样，让她感到自己是她最强大的保卫者，让她感到安全感。
他嗓音很沉稳：
“陛下，臣已经知道了。”
朱佑榕抽泣着说：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听了你的，早把人民卫队派过去，清虏也许就过不来……那一个师也许就不会覆亡……我真的很难受……”
向小强坚定地说道：
“不，陛下，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清虏的错。清虏要是不发动这场战争，那么一切不幸都不会有。”
朱佑榕抽了一下鼻子，轻声问：
“向老师，现在还来得及吗？你……你有把握吗？”
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您自己听吧。”
然后他推开窗子，把话筒举到窗口。
外面发动机的轰鸣已经成了大合唱了，玻璃被震得微微颤动，此起彼伏地口令声也传到房间里来。
向小强把听筒收回来，问道：
“您听见了吗？”
朱佑榕激动得哽咽着喉咙，半天才说：
“我……听见了……”
“那您下令吧。”
“好……我下令……”朱佑榕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这个……这种命令应该怎样下？”
向小强一笑，对着话筒说道：
“这样下：朕命令，人民卫队机动队全体官兵……”
朱佑榕跟着说道：
“朕命令，人民卫队机动队全体官兵。”
向小强又道：
“即刻整装出动，前往南京南方五到十公里处……”
朱佑榕跟着说道：
“即刻整装出动，前往南京南方五到十公里处。”
向小强说：
“主动、果敢、顽强地迎击敌军，阻止敌军向南京进犯……”
朱佑榕跟着说道：
“主动、果敢、顽强地迎击敌军，阻止敌军向南京进犯。”
向小强舔舔嘴唇，最后下定决心说道：
“并尽最大可能，分割、合围、歼灭之。”
朱佑榕静了一阵没说话，向小强能感到她的呼吸在变急促，似乎是不敢相信能够“分割、合围、歼灭”清军。终于，她声音变得很欢快了，朗声说道：
“并尽最大可能，分割、合围、歼灭之！”
向小强此刻也是一阵热血滚过全身，说道：
“臣遵令！”
挂上电话，大步向外面的震天轰鸣走去。
……
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沿着绕城公路南下，因为在这一段还不太可能和清军相遇，所以所有车辆都大开车灯，加快速度，尽量要抢在清军之前占领有利位置，也尽可能的离南京远一些。
但向小强不想犯新编74摩步师的错误，所以早早的派出去了警戒部队。南面很远处已经派出了挎斗摩托进行侦查。公路两侧的田野里，也已远远的撒出去了警戒幕，那是架着机枪、通行能力强的履带装甲车。
装甲指挥车里，向小强正和团长、参谋们研究作战计划。
向小强在地图上比划着，说着：
“下面我们推算一下清军的行军速度。清军是昨晚六点钟才攻克我子母洲要塞，七点左右才登上东岸。此后他们一直在尝试着架浮桥，但由于我们长江舰队的英勇阻挠，他们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架好浮桥，在此之后他们才能把山炮、军马、辎重车等大型装备运过来。根据74摩步师逃出的士兵说，这股清军有这些装备。那就是说，他们最早是十点钟之后才从江边出发，往伏击地点前进的。
“74师的溃兵说，发生战斗差不多是在午夜12点30左右，在秣陵镇附近，也就是离清军登陆地大约有10公里。这支清军在两个半小时里，行进了10公里，时速4.1公里。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按这个速度，这股清军先头部队现在应该到达东善桥镇附近。
“清军时速是4公里，我们现在的时速是15公里，是他们的将近四倍。因此我们这次会战的决心，应该是合围、歼灭敌军。”
这句话一说，一车人都有点惊愕，因为此前大家脑中的定势就是“击退清军”，并没敢想“合围歼灭”清军。只有隆美尔除外。他听着阿铁的翻译，捏着下巴望着向小强，脸上没什么反应，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向小强看了一下怀表，直接道：
“现在每分钟都是宝贵的，大家抓紧说一下想法，我们简单汇总一下，就是作战计划。”
隆美尔看了一下别人都没说话，便竖起了食指。向小强微微一笑，心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隆美尔。
“隆美尔中校？”
隆美尔眼角的皱纹仿佛更弯了，眼眶里的小眼睛转动着，盯着地图，说道：
“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向小强盯着他那说出一串德语的嘴巴，薄嘴唇下的牙齿雪白闪亮，好像某种猛兽的牙齿……
……
夜里两点半，满清陆军八旗第六师沿着宁宜公路往北行进。
这次八旗第六师并没有携带摩托化交通工具，而是全部采用马匹。师长判断，在这种大雾条件下作战，车辆的发动机声音会远远暴露部队位置。
师长哈丰阿骑着高头大马，在师部队伍中策行。望着四周的大雾，听着周围的大部队行进却没有多少声音，他不由得感到自己“去摩托化”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几个小时前，已经靠着部队的安静，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过了明军的防线，现在就要同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尽量往前摸，有可能的话，一直摸到南京城里。
但是不太可能，因为两个多小时前在秣陵镇打了一仗，全歼明军74师，人家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唯一可能的对手就只有人民卫队了。据说那是一个由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师。但是哈丰阿根本不在乎。原因很简单，在这种能见度里面，坦克装甲车发挥不了一点作用。一旦对方只能靠步兵作战，那就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这个师的先头部队——师属侦察营。
公路上，前后每隔五十米就有十个骑着自行车前进的清兵。这是侦察营自行车连。他们背着步枪，每几辆自行车的后面，就载着一支轻机枪，或者是粗大的反坦克枪。这些侦察兵小心翼翼，一声也不吭，弓着腰蹬着车子，口鼻中喷出白雾，耳朵仔细听着寂静的四野，眼睛极力张望，但天太黑了，又有雾，只能看出不到十米远。
公路两旁一百多米的范围内，散布着骑马前进的清兵。他们是师属侦察营的骑兵连，此刻拉着缰绳纵马小跑，马蹄子在田野里翻着土，倒也没有什么声音。这骑兵连也是装备了几支轻机枪和反坦克枪，还有50毫米迫击炮。
在他们的后面几十米，是侦察营配属的支援连。有一个反坦克排，配属3门37毫米反坦克小炮，和一个步兵炮排，配属两门57毫米山炮。一旦前面的轻装侦察兵遇到攻击，这个支援连就能立刻把炮拉上去打。
应该说，如此的侦查阵容还是很强的。也就是精锐的八旗师，其他的普通步兵师很难达到这种配置。
在侦察营身后不到一公里处，是八旗第六师的主力部队。本来安全距离应该拉得更大些的，但现在是夜间，能见度又太低，不得不把各种距离都缩短了很多，整个师的行进队列都紧凑了很多。
突然……
最前面的一辆自行车猛地刹住，那个清兵扬起手臂，小声叫道：
“停止前进！”
顿时前后几排自行车都停了下来，命令小声往两边传，田野里的骑兵也勒住缰绳，不安地观察着四周。
一阵微风拂过，前方的雾气似乎薄弱了一点，隐约现出一辆坦克的身影。
自行车连连长赶忙挥动双臂，示意手下立刻后撤。
几十个自行车兵弯着腰，推着自行车蹑手蹑脚地退回去了。很快，两边的骑兵也缓慢地退到了远处。
连长独自留原地，观察着那辆坦克。那辆坦克就停在公路中央，没有发动，很安静，没有发现自己。
应该是人民卫队的警戒网。
那辆坦克不太高，但很宽，炮塔上的37毫米炮正对着自己。应该就是明军的闪电2轻型坦克。
他紧张地推着自行车，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退到了几十米后。
连长一招手，上来一个士兵：
“长官！”
“去，”连长说道，“通知师部，前方发现明军坦克，但只有一辆。”
“嗻！”
那士兵跨上车子向后骑去了。
连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轻呼一口气，庆幸是自己先发现的对方，而不是相反。要是坦克先发现自己这几个人，那至少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他对身边人说道：
“我们得干掉这辆坦克。”
“用反坦克枪？”
“不，”他摇摇头，“反坦克枪一两枪制不住它，咱还得死人。现在坦克没发现咱们，咱们占很大便宜，可以更稳妥点。叫支援连把那三门反坦克炮推上来。”
“嗻！”
过了一会儿，后面支援连的把三门37毫米小炮推上来了。三个炮组屏住呼吸，在公路上轻轻推着小炮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要命的坦克，生怕小炮的轮胎压上个石子什么的，发出响声，那自己就完了。
一个炮手冷汗直流，压着嗓子问道：
“好了吧？还要往前吗？”
连长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仍小声命令道：
“继续推，尽量近一点！……好了好了，就停这儿！”
三门小炮分散在公路上，炮口对着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坦克。坦克还是一动不动，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炮手们开始慢慢摇动手柄，让炮筒往下压。然后装填手握着比胡萝卜大一点的炮弹，小心拉开炮膛，把炮弹轻轻填进去。
就在这时候，前方坦克突然发动起来，履带“吱吱嘎嘎”响着，以三十公里的高速向后退，一眨眼就消失在远处的大雾中了。
十几秒中后，几个炮手才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张望。
已经没有一点声音了，夜风中雾气弥漫着，周围很远都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发动机的声音。也不知是那坦克走远了，还是躲在某处，关掉了引擎。
不光炮手，连后面的自行车连长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大雾中飘散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连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的不祥。

第30章 坦克VS骑兵
遭遇明军侦查坦克的报告送回师部了。
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了侦察营营部的命令，命令骑兵连和自行车连向前侦查，支援连在后面跟进。
此时后方两公里处的师部，师属通讯营的无线电通信连正在侦听空气中的电波。
戴着耳麦的通信兵测试着各个频道，突然喊道：
“师座，有了！”
师长哈丰阿抓过一只耳麦，听到里面清晰的呼号声：
“……发现老鼠，老鼠有胡萝卜，请求增援……獾狗呼叫狐狸，獾狗呼叫狐狸……重复一遍，南边发现老鼠，老鼠有胡萝卜，请求增援……”
“狐狸呼叫獾狗，狐狸呼叫獾狗……老鼠有几只？胡萝卜有几根？完毕。”
“獾狗呼叫狐狸……田鼠50到100……田鼠50到100……仓鼠30到50……仓鼠30到50……胡萝卜37-3……胡萝卜37-3……完毕。”
“狐狸收到，即刻增援……命你先行接触……命你先行接触……完毕。”
“獾狗收到，立刻接触，完毕。”
耳麦里“咝咝”响了两声就没声音了，通讯兵连忙抬头说道：
“师座，不好，他们要攻击侦察营了！”
哈丰阿点点头，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的香烟。过了一会儿说道：
“嗯，我知道。让前边先接触一下再说。”
他用力咬着香烟，竖起耳朵听着重重迷雾后的前方，等着炮声和机枪声响起。
侦察部队就是干这个的。最有效的侦查不是趴在灌木丛里数敌人的脑袋，而是与敌人接触一仗。现在浓雾弥漫，又是夜里，骑兵连机动灵活，小打上一仗，伤亡不会很大，还可以摸清敌人的大致火力和兵力。
敌人的暗语比较简单，哈丰阿也是个老手了，基本都能听懂。田鼠明显是指我方骑兵，仓鼠是自行车兵。胡萝卜37-3是说37毫米反坦克炮3门。
……
侦察营，骑兵们向更远处的田野里散开去，都把步枪拿在手里，在马上弯着身子，紧张地策马向前小跑。自行车兵行进在公路上，更是小心翼翼，盯着前面的雾，生怕迎面一颗炮弹打过来。
支援连的清兵推着反坦克小炮、扛着反坦克枪跟在后面。好在这种37毫米小炮又矮又轻，只有三百多公斤，人力还可以推得蛮快。
突然，前方的田野里出现两道雪亮的车灯，紧接着发动机轰鸣起来，两道光柱在转向，公路中央的三门小炮落在了光柱里。
炮兵惊恐地大喊着，反坦克排长立刻半跪在地上，大声指挥他们把反坦克炮转向，瞄准那两条光柱。但是太迟了。
“当——轰！！！”
对面火光一闪，一门小炮被炸得退到公路边上，炮手一死一伤，接着炮膛内的炮弹又引爆了，一下把炮管炸飞了。
紧接着坦克的前挡板上吐出火舌，追扫着第二门小炮的炮手。两个炮手飞奔出十几米，隐藏在雾中，但最后一个炮手中弹，扑地身亡。
然后，坦克的车灯熄灭了，周围又是一片黑暗，只听到坦克轰鸣着离开原地。
第三门小炮在排长指挥下转向坦克的大致位置，排长大吼道：
“放！！”
炮口火球一闪，黑暗中“当”地一声金属撞击声音，擦出一道火花，炮弹滑飞了。
排长继续吼着：
“快，装弹！”
炮膛拉开，滚烫的小炮弹壳跳出来，第二枚炮弹又填进去了。炮身又被转到了坦克的大致位置。
“放！！”
炮口火光闪过，只看见一条火线笔直地划向远处，消失了。
没打中，坦克已经远远的移开了，发动机声音仍然很清晰，就在几十米外的某处，不再移动了，但引擎仍然开着，好像在等待着自己这群人再去送死。
反坦克排长站起身来，咬着拳头，望着眼前墨一般的浓雾，眼里要喷出火来。
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后边的侦察营长抓起无线电耳麦，向师部大声报告：
“583，583，我是130，我是130……我们遭到敌坦克攻击，反坦克排三人死伤，一门炮被毁……请求5号单位支援……请求5号单位支援……”
“130，我是583，”师长的声音出现了，很沉稳，“敌坦克数量多少？”
“报告，一辆！”
师长的声音静了几秒钟，然后明显压着怒气命令道：
“命令侦察营把那辆坦克消灭掉！……暂无增援！”
哈丰阿扔下耳麦，已经显出怒意。敌人坦克只有一辆，而侦察营却有三百人，三门反坦克炮、八支反坦克枪，在这么有利的大雾中，竟然搞不定区区一辆坦克，还想要5号单位支援！
5号单位是干什么的？那是自己专为对付人民卫队的装甲兵，而准备的反坦克营。属于师直属部队，配有37毫米反坦克炮36门，47毫米反坦克炮20门，反坦克火力很是强大。这个营是跟师主力在一起，轻易不能离开的。根据情报，人民卫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一百多辆，眼下才出现了一辆，主力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侦察营长一边诅咒着师长，一边命令全营撤下公路，分散到田野里。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敌坦克只有这一辆的话，那么以侦察营的力量，干掉它不成问题。
全体骑兵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把腰间的手榴弹都拧开盖，分散开距离。自行车连的士兵扔下自行车，扛着反坦克枪跟在后面，准备等骑兵冲上去用手榴弹炸一轮后，再用反坦克枪把它报销。
连长高声命令道：
“骑兵连——冲锋！！”
一声令下，几十个骑兵向坦克的方向冲去。马蹄子在田地里翻起土，口鼻喷着白气。骑兵趴在马上一颠一颠，注视着前方。浓雾后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骑兵连长喊道：
“预备——”
坦克车灯突然亮起来了，炮塔转动着，上面的同步机枪喷出火舌，灯光中的两三个骑兵的马中弹，悲鸣着一下扑倒在前方。
连长大喊道：
“投！！！”
几十颗手榴弹喷着烟飞出去，顿时一片密集的炸响，火光中只看到坦克的身躯像泰山一样纹丝不动。只有几枚手榴弹在坦克前部爆炸了，显然没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坦克震动着，履带碾着土，几乎在原地转了个大弯，然后快速向远方逃去，炮塔转到后方，机枪不停的向追兵扫射着。
虽然距离比较近，但外面这么黑，炮塔里的机枪手从狭窄的观察孔几乎看不到什么，只是大致的漫射。
骑兵们压低身子，听着耳边“嗖嗖”的子弹，拼命夹着马肚子，试图以速度优势抄到坦克的后边，再在近距离投上一轮手榴弹。这种松软的田土里，骑兵跑不起来，但坦克更开不起来。这种坦克公路的最高时速只有40公里，眼下在田野中越野，能开到15公里就不错了。身后的骑兵却正以30公里的时速追上来。
但是闪电2型坦克正是为了江南的泥泞地带设计的，此刻发挥了最大的效能，宽大的履带有力地抓着泥土，速度竟然彪到了20公里。
但是距离越拉越近，骑兵连铁了心要干掉这辆坦克。第二轮手榴弹投过来，坦克顿时吃了七八颗，陷在一片火光中，履带也炸断了一根，链子“哗啦啦”地脱落下来。坦克吼叫着原地转了半个圈，停住了。
由于这一次是薄弱的后部挨炸，又是汽油机，发动机上方立刻窜起火苗。
“咣”，炮塔顶盖打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坦克手先后钻出，跳下坦克就跑。
后边骑兵早已借着火光看到了，一边纵马冲过去，一边纷纷欢叫道：
“抓活的，抓活的！”
四个坦克乘员跑出几米就地卧倒，其中两人突然各抄出一件短武器，非常猛烈地开火。两个骑兵当即中弹，一个从马上坠下来，一个连人带马扑倒在地，摔出好几米远。
几十个骑兵立刻都跳下马来，卧倒在地，用手里的步枪还击。但对面明军坦克兵的枪太厉害了，根本打不过，像两挺机枪一样，不，比机枪射速还快，炫目的火光中，子弹泼水般地打过来，对方两个人就压得这边几十个人抬不起头来。
清兵抱着脑袋，把头埋在土里，心中狂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新式武器——冲锋枪吧？
一个清兵喊道：
“投手榴弹！”
对面四个坦克手听到这句话，爬起来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悲愤地大喊着：
“喂——你们到底死哪儿去啦——”
“我们把人引来啦！”
“差不多了吧！该出来了吧！！”
“救命啊！快出来！！！”
本来后面清军都爬起来追了，但听到这几句话，立刻感到不妙。略一犹豫，前面的明军坦克手钻到浓雾里不见了。
清军骑兵连长一拍大腿，骂道：
“狗日的，诈我们呢！快追！！”
前边四个坦克手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的慌不择路，突然最前面的一人一下撞到什么东西上，坐倒在地。
那是一辆装甲运兵车。
顿时四个人像见了亲人一样，一边往车上爬，一边破口大骂：
“日你妈，原来你们就在这么近！想看着我们被人家杀啊？”
开敞式装甲车上的几只手臂把他们拉上去，一个声音笑道：
“小胜子么？……没办法啊，团座要我们死蹲在这里，清兵不到眼皮底下不能动……”
后面的清兵也听到这段对话了，纷纷停住脚步，喘着粗气互相看着，不知道要不要拔腿向后跑。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顿时下定了决心。
十几米外，几乎就在眼皮子底下，腾起一颗绿色信号弹。几秒钟后，眼前亮起了一片雪亮的车灯，紧接着发动机声音响成一片。
十五辆装甲车间隔十几米一字排开，每辆上面的机枪都喷出火舌。
几十个清兵还没来得及挡眼睛，就纷纷中弹倒下，剩下的二十多个吓得毛骨悚然，拔腿就跑。
长长的装甲车阵列开始转动履带，碾着泥土压了过来。不止是车头的机枪，每辆装甲车上都站起几个士兵，躲在挡板后面，用手中的冲锋枪对前面奔逃的清兵点射。
这些骑兵本来是追猎者，现在追入埋伏圈，形势一下逆转，都成了被追猎对象。他们喘着粗气拼命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得再快一些，跑进前面的浓雾中，光柱就照不到我了……
他们之前的概念中，装甲车哪有这样用的啊！人家都是一辆装甲车在前面慢慢的开，一大群步兵跟在后面前进，借着装甲车掩护向前推进。现在这样突然打开灯，连个招呼也不打，十几辆装甲车就这么猛冲过来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
装甲车震动着，以25公里的时速追赶他们，这些清兵发现怎么跑也摆脱不了身后的光柱，一个个被击中后背，扑倒在地。有的直接倒在装甲车前面，被履带从脚后跟一直轧到头顶，成了一片肉酱，和土混在一起……
几十个骑兵瞬间还剩下十来个，纷纷跪倒在地，口吐着白沫，举起双手投降。
装甲车从他们身边轰鸣而过，上面丢下一句话：
“到后面找步兵投降！”
这些清兵累得要死，喘着粗气骂道：
“他……他妈的，连……投降都不让投……”
就在这时候，前方远处的黑暗中闪起八道火光，伴随着一阵类似小炮的声音。这边的装甲车有两辆发出猛烈的金属撞击声，好像被重锤敲了一下一样，前装甲板被击穿两个洞，一名副驾驶和一名士兵中弹身亡，前胸开着碗大的血窟窿。
这是两枚14.5毫米反坦克枪钨芯弹，它们打穿了装甲车的前钢板。
清军自行车连的士兵扛着反坦克枪上来了。一共有八支，枪手在那里卧倒装弹，其余的人也卧在地上，朝着灯光处扔手榴弹。
因为装甲车有十五辆，手榴弹扔得比较分散，明军都躲把头缩下去躲，巨响过后，装甲车都还在向前开动。
装甲车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命令道：
“继续前进！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冲过去！”
十五辆装甲车加大油门，晃着雪亮的车灯朝着清兵冲过去，车头的机枪又扫射起来，地上的清兵纷纷爬起来，扛着反坦克枪向后跑，灯光中又被扫倒不少。
眼看越冲越近，距离还有不到十米，前面的清兵眼看跑不掉，便往两边跑，分散开来，打算从后面包抄装甲车。十五辆装甲车吼叫着，履带掀起泥土，一头钻进清兵群中。
一个口令响起：
“全体下车——”
顿时装甲车后门打开，每辆车上都跳下十个明军步兵，刚跳下来便各自选好目标，手里的冲锋枪疯狂吐着火舌，呐喊着冲向四周的清兵。那些清兵心中一阵激动：终于下车了，终于能够公平的搏斗了！
他们端着长长的刺刀步枪，怒吼着向眼前拿着短小武器的明军士兵扑去，心里算计着，是两下还是三下就能把对手钉在地上。
但是面前的明军士兵根本不来跟他们拼刺，端起手中的短武器便开火，清兵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胸口就被凿成了筛子。
“肉搏”只打了短短十秒钟，所有的清兵都瞪着眼睛、胸口飙着鲜血躺在地上。
一百多个明军士兵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装甲车坐在地上。
一个士兵抚摸着怀里的汤姆森冲锋枪，摸着枪管下的小握把、和后面那个50发弹鼓，虚弱地感慨道：
“这玩意儿……真的不错……”
旁边的装甲车连长也喘着粗气，哈哈笑道：
“看来向大人跟咱说的一点也没错，冲锋枪一旦大量上战场，拼刺刀的时代就过去了。”
……
由此向南两公里外，八旗第六师的师部也隐约听到前面的爆炸声了。师长哈丰阿也戴着一副耳麦，阴沉着脸，看着通讯兵冲着无线电不停的喊：
“130，130，我是583，请回话！请回话！……”
耳机中虽然没有回话，倒是不断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响。机关枪的“哒哒”声、士兵的呼喊声、惨叫声也夹杂着不断传来。通讯兵抬起头，很心虚地望着他：
“师……师座？”
“看我干什么，继续呼叫！”
“是……130，130，我是583……”
突然，耳机里“咯咯”响了几声，侦察营长的声音半死不活地传来：
“师座……师……师座……敌人主力！敌人主力！几十辆……几十辆啊！我们营完了……我们完了啊……您要替我们报仇啊……师座……啊——！！！”
最后一声惨叫，夹着一阵的冲锋枪声。哈丰阿的脸一下变白了。通讯兵继续喊着：
“喂，130！130！请回话！请回话！！”
这时一个人在耳机里说话了：
“不用喊了，你们的侦察营被我们人民卫队全歼了！你们也赶紧把屁股洗干净点，等着我们全歼吧……”
哈丰阿听着耳机里的挑衅声音，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摘下耳麦，回头命令道：
“敌人的主力发现了。命令第5单位开始向前配置，务必予以敌人迎头痛击！”
“嗻！”
“命令全师战斗单位跑步前进，迅速向前推进！命令炮兵团紧跟步兵团后面，向前配置！命令各单位舍弃纵队，从公路上下来，向两边排开，形成战斗阵地！”
“嗻！”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后，哈丰阿喃喃地道：
“敌人主力……这是侦察营用他们全体生命侦查来的……敌人主力……侦查得很好，就是代价大了点……”
……
此时远在南方12公里外的秣陵镇附近，八旗第六师的队列末尾还在公路上行进。随着战斗命令传到这里，步兵团、炮兵团等战斗单位立刻加速向前开进，师属卫生营、军需营、供应处、兽医连、宪兵连等后勤单位都留在了后面。
公路西侧五公里外，乡间小道上停着长长的卡车队列，足有几百辆。两边的田野里，停着大量的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
这些车辆都没有开车灯，也没有发动，很安静地卧在黑夜的浓雾中。每辆车辆的侧面，都醒目地涂着明黄色圆徽和黑色利剑。
12公里外和北方的诱饵部队不同，这人民卫队的主力。
他们早已利用机动优势迂回到八旗第六师的背后，蓄势待发。只等着清军的纵队末尾过去，便可以把口子堵上，形成合围。

第31章 我来保卫雨花台
指挥车上，“大雾之狐”隆美尔正指着地图，飞快地说着：
“根据侦察报告，五公里外，清军这个师的纵队末尾也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了。现在敌军已经完全开进我们选定的区域。诸位看，这个区域虽不能称为完美，但也是很适合打一场歼灭战的。”
他用指挥棒画了一个圈：
“从秣陵镇往北，这块大约25平方公里的区域，西边是将军山和牛首山，这道山脉南北走向，是伏圈西边的屏障。东边是汤山山脉，成西南-东北走向，也是伏圈东边的屏障。北边是外秦淮河，这条河非常好，几乎有一百米宽，也足够深，正好横在伏圈的北边，是一道很好的障碍。南边么，那就是我们。
“现在向大人已经在雨花台上建立了司令部，亲自指挥诱饵部队扼守外秦淮河，尽量吸引和阻碍清军的精锐部队，李长官和本参谋将率领大部分装甲力量，从清军后方快速穿插，把清军一举切碎、压扁。”
他说着，两手很用力的往中间一合，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大额头在灯下皱出一条条深纹。说完，向李根生轻鞠了一躬，坐下了。
李根生面对这个新来的德国参谋，很是感到一种压力。自己虽然身为人民卫队机动队的长官，但只是个三十多岁、没有经历过大战争的年轻军官。经历过的最大场面，也就是率领突击队到北清执行任务。但是眼前这个隆美尔中校，四十多岁，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显得老谋深算的样子。听向大人说他可是参加过欧洲大战的，还立过不小的战功，得了三枚勋章，指挥起部队来凶猛强悍，今晚这整个计划都是他制定的。
……好在他是个德国人。另外，李根生以前是指挥突击队的，隆美尔这种大胆灵活的军事风格，也很对他的胃口。
李根生点点头，站起来道：
“整个方案都是隆美尔参谋一手制定的，可以说很巧妙，也很大胆，同时对我们部队素质、勇气、水平的要求也较高。不过我们是人民卫队，有是机动部队，这种要求也是最基本的。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五分，二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向东开进，展开部队，完成合围。
“从向大人在北面的引诱进攻来看，装甲部队夜间战斗，特别是有雾的情况下，虽能达成一定的突然性，能给敌人一定的心理威慑，但视线太差了，坦克的火力优势很受限制。小规模袭扰还行，大规模突袭就不行了。因此，我们将等到5点整发动总攻。主要战斗都将在白天进行。”
……
南京聚宝门（后世中华门）外五百米处，就是雨花台。
这是一座松柏环抱的秀丽山岗。高约100米、长约3.5公里，顶部呈平台状。由3个山岗组成。东岗又称梅岗，中岗也称凤台岗，西岗延伸至安德门外，无别名。
向小强后世在南京上大学时候，曾经来雨花台玩过，听过导游的介绍，知道雨花台不仅是一处名胜，还有很高的军事价值。它是南京城南的一处制高点，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东晋豫章太守梅颐曾在此抵抗外族入侵，南宋金兵入侵，抗金名将岳飞在此痛击金兵；此后的太平天国天京保卫战，辛亥革命讨伐清兵，抗日战争“首都保卫战”，都曾在此掀起连天烽火。
向小强知道，今天该他表演了。
在研究作战计划的时候，手下的参谋们都建议向小强在雨花台上建立指挥所。如果在南京南郊展开保卫战的话，雨花台确实是最理想的一处制高点。
虽然他很信任他的人民卫队，但假如这场战斗真的不顺，外秦淮河边的守军没能坚持住的话，雨花台就是南京城外最后的战场。背后几百米就是城门，但只要雨花台不丢，清军就别想顺顺当当的攻城。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雨花台下到外秦淮河边的防御阵地已经部署停当，远处外秦淮河以南隐约传来稀疏的爆炸声。那是自己留下的小股装甲部队在和清军先头部队纠缠，借着大雾迟滞他们的推进，让他们摸不清实力，以为前方就是人民卫队主力，不敢贸然向前推进。
现在在等待着五点钟，那是和南边主力的约定时间。南边李根生、隆美尔他们主要是进攻，兵力是一个机步团和一个摩步团，带的主要是口径较小的自行火炮，最大的口径也就是75毫米。
自己这边主要是凭着外秦淮河防守，兵力是两个摩步团。大口径的牵引式火炮都留在了这边，有36门105毫米榴弹炮、12门150毫米榴弹炮，还有一些大口径迫击炮。
面对着一块25平方公里的区域，向小强感受最强烈的就是火炮不足。但是没办法，目前南京南部只有自己这一万人了，都不到一个师，虽然坦克和汽车非常充裕，但火炮还是一个普通步兵师的配置。
向小强和参谋们商量过，大家也都认为这么点炮，有效覆盖整个包围圈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雾这么浓，也不好观测。只能尽量让大炮发挥防守的作用了，也就是尽量往近处打，阻止清军的攻势而已。这样还能准确一点。
现在整个南京、整个紫金山要塞的头头脑脑们、还有朱佑榕，都在盯着这场战斗了。要是城下战斗失利，那就要守城墙了。
但是……这么大的雾，长江防线都守不住，一道城墙……
……
因为是冬天，四点钟天还是很黑。雨花台上的高座寺沐浴在云雾中，满山郁郁葱葱的柏树散发着吐了一夜的氧气，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吸入肺中感觉惬意极了。
向小强在这座寺庙的庭院中漫步着，踩着脚下滑腻腻的青石板，扶着石栏杆往下看。夜色中雾气飘渺，看不出几米远，极目所见也都是近处苍黑的松柏。
但是他知道，就在雾气下方，在山坡上，就有自己的士兵守在散兵坑里，守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瞄准着山下。
寺里的僧人也因为这帮大兵的到来，很多都早起来了，也没心思做早课，都在看这群出出进进的军人。年轻的僧人打量着他们的装备，都很好奇，年长的高僧则闭目念佛，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分明是不忍看到清净的佛门成为操纵杀戮的指挥部。
因为最近打仗，南京临近战场，寺里很多外来的挂单僧人都走了，空出很多房间。方丈把最好的几间禅房让给向小强做办公室。现在人民卫队的军官们出出进进，抱着地图、沙盘、无线电机，一根根粗黑的电话横在地上，从一间禅房通到另一间禅房，好像盘结的黑蛇一样，一不留神就会绊倒。
还有几根电话线横过庭院，往山下通去。往南边的，通往外秦淮河边的阵地，往北边的，通到南京城内，和城内的电话系统相连，一直通到紫金山要塞里。最高统帅部和女皇都能及时得知这里的战况，向小强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江边战场、乃至整个长江防线的战局。
高座寺的方丈法云禅师正陪在向小强的身后，像个导游一样向他介绍雨花台。
老方丈六十多岁了，慈眉善目，身宽体胖，雪白的长眉毛加上大红袈裟，彰显着自己高僧的身份。雨花台紧邻城门，历来是南京达官贵人、上流社会人士烧香游玩的名胜。高座寺里的方丈也练出来了，每当有贵客造访，知客僧规格不够的时候，老方丈就会亲自出马当导游。向小强觉得他比后世雨花台的红色导游还老练。
法云大师摸着念珠，缓缓道来：
“从西元前1147年泰伯到这一带传礼授农算起，雨花台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自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筑‘越城’起，雨花台一带就成为江南登高揽胜之佳地。三国时，因岗上遍布五彩斑斓的石子，又称石子岗、玛瑙岗、聚宝山。
“自南朝梁天监六年，本寺的云光法师便常在石子岗上设坛说法，说得生动绝妙，感动了佛祖，天上竟落花如雨，雨花台由此得名。到了本朝，‘雨花说法’业已成为金陵十八景之一。本寺内有清泉二眼，名永宁泉，其水质清洌，饮之甘甜。南宋诗人陆游品其泉水后，称之为‘江南第二泉’，今二泉之水虽枯，但古之盛名犹存。”
向小强笑道：
“大师，雨花台现在还有很多雨花石吧？”
法云大师笑道：
“呵呵，有，有，但因历代游客游玩，皆慕名捡拾寻找，现在山上虽还有一些雨花石，但都已是下品，精品甚为难得。这个，说到雨花石，本寺倒是保存了一些，均为历代僧人精心挑选的，颗颗玲珑剔透，皆为精品。呵呵，向大人既有兴趣，待大人杀退清虏、赢得此战，老衲便做主，挑选一套最精美的，送与向大人。”
呵呵，原来还有纪念品附赠啊。向小强赶快合掌笑道：
“那多谢方丈大师的美意了。”踱到大雄宝殿内，向小强仰头望着闭目微笑的佛祖，平生不信佛的他，此刻郑重地跪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认真地拜了三拜。旁边的僧人赶紧念佛，“叮——”地敲响法钵。
向小强原先印象中的雨花台，只是后世的一个红色旅游景点而已，每年学校都会组织入党积极分子去参观，听党课。即使在另一个时空的这个时代，这里也是处决犯人的阴森刑场。但是在这个时空，在华夏文明完整传承下来的这个时空，雨花台终于扫去了“杀人刑场”和“意识形态基地”的阴霾，重现了江南文化名胜的本色，重新成为一个散发着文化和书卷气的地方。
如今雨花台下，前面是骄横的清军，后面是南京。向小强跪在蒲团上，对佛祖许愿，一定要让他保卫好雨花台，保卫好南京，保卫好这块残存的江南半壁，保卫好这块中国仅存的富裕、民主、文明的土地。
因为只有经历过了“没有”，才真正明白“有”的可贵。
向小强站起来，对方丈笑道：
“回头打完这一仗，自当奉上香油钱。”
法云大师当即双手合十，躬身念道：
“阿弥陀佛……”
向小强接着笑道：
“不是不愿现在给啊，呵呵，只是大战在即，实在不知这座山、这座城、这块土地、还有我自己，命运会如何。……唔，要是……万一……如果……的话，那就都是清虏的了，嘿嘿。”
法云大师又是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老衲坚信一定会收到向大人的香油钱的。”
要是在别的时候，一位方丈说这话肯定相当的搞笑。但现在法云大师却说的相当有感染力，向小强也坚定地点点头：
“嗯，我也相信，一定会的。”
这时方丈转身接过一个宣纸簿子，翻开捧到向小强面前，旁边小僧捧上笔墨。方丈笑道：
“向大人，请吧。”
咦，干嘛，功德簿？
不是说好了先赊着，回头给吗？刚说的很好听：“老衲坚信……”，这就要记账啦？
方丈见他疑惑，笑道：
“向大人第一次来，这是本寺的贵客留言簿，来本寺造访的贵客们总爱留下几句。呵呵，向大人不留下几句？”
向小强接过来，一页页的翻看。这本簿子也是有年头了，古色古香，纸色很久，但保存得很好。看上面很多前人的题字，多是些高官大臣、皇亲国戚，留款最早都是几十年前的。
留言多为诗句，或是几句文言文：
什么“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东南胜形，三吴都会”、“余乃为亡妻李氏造像一尊，愿为有缘人……”等等。
偶有几张，是用了半透明的薄纸精心保护起来的。隔着薄纸能看到，这几张都是几位皇帝的题字。
最近一张是朱佑榕的题诗：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唐春。愿得长如此，年年候物新。”
看留款是“怡福元年”，还是两年前的，是她登基的第一年。
……愿得长如此，年年候物新……
向小强把簿子放在桌子上，抬起头，凝视着大殿外面。远处隆隆的炮声还在零星传来。
方丈一怔，以为他不敢在当今天子的后面留言呢，出言笑道：
“向大人不必……”
向小强突然说道：
“我用不惯毛笔。”
然后掏出自己的钢笔，弯下腰，在簿子上唰唰下下一行大字：
“公元一九三六年一月二十一日，我们来这里保卫雨花台。——人民卫队，向小强”
……
雨花台以南三公里，就是外秦淮河阵地，阵地以南五公里处，哈丰阿选了一块地方，建立了师指挥部，准备在这里指挥大清的精锐——八旗师，和传说中南明的精锐——人民卫队交锋。
师部前方，士兵正在飞快地挖战壕、构筑野战工事，机枪组拼装着马克沁重机枪，往水箱里灌水。通讯兵已经架设好了野战电话，粗黑的电话线远远地伸向前方，消失在黑暗中。
身边的勤务兵们架好了野战帐篷，折叠绘图桌在里面支起来，摆上了马灯。几个参谋正在根据前方地图分队送回的数据，在军事地图上加标各种详细的数字。
一旁的通讯兵“呜呜”地摇了几下电话手柄，拿起听筒：
“喂，喂，我是师部，我是师部，这是测试，听得清吗？好，没问题……”
哈丰阿过去，亲自拿过话筒问道：
“我是师长，前方情况怎么样？”
话筒里传来“叮！当！”地坦克炮响，里面士兵大吼道：
“师座，明军的坦克打得很猛，但他们老躲在雾后面，就是不往上冲，老是仗着轮子比我们腿快，跟我们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绕圈子，我们已经伤亡不少了……”
“明军损伤如何？”
“回师座，我们反坦克营战果很大，已经击毁了明军十八辆军车、两辆装甲车、击毙击伤明军八十多人！”
哈丰阿眉毛越皱越大，问道：
“怎么都是军车？坦克呢？没击毁他们的坦克吗？”
前线士兵喊道：
“回师座，没有！前方和我们兜圈子的，基本上都是军车、装甲车，坦克好像都躲在装甲车后边呢，就听着开来开去的，‘当当’的老打炮，也不出来冲！”
“数量呢？数量大概有多少？”
“听声音好像不少，树林子后边都是发动机声音，一边开一边朝我们这边扫机枪！”
哈丰阿慢慢放下话筒，越想越觉得味儿不对。明军既然有那么多坦克，为什么不拿出来冲，老躲在树林子后面？干嘛要拿越野能力不行的军车在前边冲？为什么连装甲车都那么少？
难道是在前方布置了装甲重兵，却故意示弱，诱我军深入？……不对，前方士兵说，树林子后面能明显听到发动机声音，要是埋伏，怎么会做得这么明显？……
他轻轻敲了两下脑门，“啪”地一拍桌子，说道：
“命令反坦克营先后撤，山炮营给我靠上去，向树林后方轰击两轮，然后步兵一团硬冲，不要考虑什么坦克，给我拿下那片树林！我要看看那后面到底有什么！”
通讯兵连忙摇动手柄，抓起话筒传达命令……
……
北边五公里外，八旗师反坦克营的阵地前，临时战壕里面，清军的重机枪不停的往浓雾中扫射。浓雾中不时轰鸣着驶过庞然大物，子弹偶尔打到它们身上，溅起火花。
然后清军战壕里的反坦克小炮便会立刻瞄准那个方向，“当”地开炮，但多半都打不着。浓雾中时隐时现的大家伙，也会用机枪向清军战壕扫射，但就是不冲上来。
“当！——轰！！！”
黑暗中一片爆炸，然后爆起一团大火球，又是一辆“大家伙”被击中了。火光中能看清轮廓，不是坦克，不是装甲车，而是明军的卡车。
驾驶舱门打开，一个明军后背燃着火滚下来，翻了两下便被子弹打死了。另一个明军跳下来，飞快地往远处跑去，隐进了雾中。
战壕里，一个清军连长用望远镜观察着那团火球——不错，仍然是卡车。挡风玻璃里还伸出一截机枪筒子。
卡车上装机枪，这个配置……
到目前为止击毁的明军卡车已有不少了，但装甲车只打中两辆，坦克还没见到。
这时候，传令兵匍匐着趴过来，滚进战壕里，传达了师部命令，让他们反坦克连先撤到后边去。
当然，这个命令让弟兄们都很高兴。大家扛着机枪、推着小炮向后撤，看到第一团的步兵扛着上刺刀的步枪，已经等着上去了。再往后走，一门门山炮已经推上来了，那些小子正在摆炮弹。
这是要冲了……不肃清坦克了么？
……

第32章 坦克，前进！
此刻，树林后面，是一条步兵战壕，战壕前临时拉了铁丝网，几门37毫米反坦克炮架在铁丝网后面，各自分开十几米距离，不时的往清军那边打上一炮，然后赶紧推着小炮到另外一个地方，隔上几分钟再打上一炮。
炮的后面是震耳欲聋、响成一片的发动机轰鸣。几十辆卡车不停的交错开动，一个参谋像乐队指挥一样，不停的发着指示，让某辆车开到某个位置停下，再让某辆停着的车开动起来。
明军的坦克引擎和卡车引擎都是汽油机，声音差别不算大。再加上这些卡车都打开了引擎盖，声音大了很多，几十辆开来开去的，再配上反坦克炮的不时开火，远处听起来很有坦克集群的效果。
树林里，几个明军军官观察着树林外几辆冒充装甲车的卡车，每辆车在外面晃上一会儿，躲过几发清军炮弹后，军官们就会给信号，让一辆车撤进来，然后再安排树林后边的一辆卡车开出去，始终保持前方有八到十辆“装甲车”，始终给清军的心头压上一层迷惑和恐惧。
一声爆炸，又是一辆汽车被清军击中了。几个明军军官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司机满身是火滚下来，紧接着被清军打死。机枪手也逃出来了，他运气比较好，猫着腰一路蹿到树林里。
“长……长官……”他满脸熏黑地扑倒在地，喘着粗气道，“我回来了……我边上那小子……怕是死了……”
“好，兄弟，辛苦了！”
两个军官把这个士兵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架着他往后边撤去。同时，树林后边几个兵给一辆卡车副驾驶座位塞上一挺机枪，从里面把挡风玻璃砸烂，枪管伸出来。驾驶员开车，机枪手就坐在旁边操纵机枪，像装甲车那样。
“好，兄弟们，该你们上了！让清虏尝尝厉害！”
军官给他们关上车门，引导着这辆车钻过树林，从木板上开过战壕，加入了忽悠清军的行列。
就在这辆车刚冲出去的时候，南方五百米外，清军的山炮阵地开火了。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齐声怒吼，小树林和前边这几辆卡车顿时陷在一片爆炸的火光中。
这三十六门75山炮，是清军八旗第六师携带的最大口径武器。这次他们的任务是轻装快速奔袭，所以并没有带笨重的大口径榴弹炮。那种东西拖累行程，而且从浮桥上运过来需要很长时间，再加上这种浓雾环境，远射程火炮用处也发挥不出来。现在这种山炮虽然口径也不算小，75毫米，但山炮的特点就是特别轻便，很大的口径也可以很轻，完全能跟上一线部队，非常适合南京附近的丘陵地貌，也适合浓雾条件下“贴身战斗”的需要。
又是一轮齐射，树林里一共吃了72发炮弹，好几处都窜起了熊熊火光，夹着浓重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浓重的汽油味。
树林里的汽车停的比较密集，一下子就有六辆中弹爆炸。其他的几十辆卡车在军官的指挥下倒出树林，往北撤退。
对面清军第一步兵团端着刺刀，呐喊着冲过来了。
战壕里的明军机枪发疯般的扫射，冲上来的清兵割麦子似的扑倒在地。本来这种浓雾里机枪作用并不大，清军是冲到很近才能被机枪手看到的。但明军战壕前几米远的那道铁丝网发挥了大作用，清军冲到那里就要停下来，想法过去，不管是钻还是翻，总得停上那么几秒钟。偏偏铁丝网上狼牙刺密布，被钩住衣服的、扯住枪带的，总不能让人顺顺当当翻过去。
而且铁丝网到战壕的距离，刚好够机枪看见的。一时间铁丝网上鲜血飞溅，扑满了死尸。
死了几十人之后，后边的清兵不往前傻冲了，原地卧倒，手榴弹雨点般地投过来。明军机枪手赶快把脑袋缩进战壕，一片爆炸过后，又扑到机枪前继续开火，但是很多清兵已经趁机翻过铁丝网，跳到战壕里拼杀起来。
明军步兵用冲锋枪拼死抵挡，但是战壕里太狭窄了，施展不开，再加上清军不断从前后左右跳进来，明军抵抗了一阵，树林里响起了一声哨子。仿佛听到了信号，明军机枪组爬出战壕，扛着机枪撤退。其他的明军士兵也不再硬拼了，纷纷爬出战壕，跑进树林。
一千多名清兵冲进树林，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因为远远近近的几辆卡车在熊熊燃烧，已经不那么黑了，浓雾在火光照耀下，诡异地飘动着，通红通红，像地狱一样。
刚才还拼死抵抗的明军，现在都跑得干干净净，只是偶尔在地上看到一辆具尸体。
枪炮声结束了，现在静下来了，刚才还连成一片的坦克发动机声音，现在也都没有了。
一个清军紧握着刺刀步枪，一边弯着腰前进，一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小声说道：
“喂，前边儿有埋伏吧？”
身边的同伴头皮一炸，狠狠低声骂到：
“你丫臭嘴给我闭上！”
搜索前进了几十米，树林越发密起来，前边黑洞洞的，深不可测一样，感觉不知有什么在等待着。
“轰！！！”
火光中一声巨响，最前边一个清兵被炸飞了一条腿，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所有清兵立刻趴在地上，捂着头，等待着更多炮弹落下。
那条残腿在半空转了几个圈，一下砸在后面最后一排的士兵脸跟前，吓得他发出一声怪叫。
林子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那个被炸断腿的清兵不住的惨叫。一个连长喊了一声：
“都起来吧，是地雷！”
然后他命令所有人呆在原地别动，让通讯兵跑到后边去请求团部，派工兵排上来扫雷。
工兵很快上来了，打着手电筒，慢慢地往前探雷。
跟着工兵往前看的，是几个来自师部的参谋。他们奉师长命来检查这块区域。
几个参谋跟在工兵后面，也打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寻找着车辙和其他痕迹。
“这边儿都是轮胎印。”
“我这边也是。”
……
“有人看到履带印没有？”
“没有。”
“我这儿也没有。”
……
步兵们坐在地上，靠着一颗颗树，大口喘着粗气，暂时放松着快绷断的神经。很多兵都拧开水壶喝水，还有不少兵掏出没抽完的半截纸烟，划火柴点上，美美地抽。
“喂，”几个军官开始四下小声吼着，“都别他妈的划火柴，暴露目标！”
“奶奶个熊……妈了巴子的，”清兵们把划着的火柴扔在地上，小声咒骂着，“划根火柴都他妈的这么多事，那些扫雷的还打着手电筒呢，要暴露早暴露了！”
他们把火柴装回怀里，互相用烟头借火。各种低声的牢骚谩骂到处都是，攒了半夜的窝囊气纷纷爆发出来。
“驴日！咱这后半夜打的都叫什么鸟仗！”
“说的是，上半夜的歼灭战打得多漂亮！可下半夜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明军也不堂堂正正拉出来打，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
“小口？一口吃掉咱的先头侦察营，还小？”
“吃掉活该！侦察个鸟去了，害我们死那么多人，我操他……”
旁边一个大兵扑上来，拽住他领口吼道：
“你操谁？你操谁？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这边眼看要干架，军官赶紧过来喝止，训道：
“干什么，一个个的？有劲儿是吧？没处使是吧？自己兄弟干架算啥英雄？告诉你们，是爷们儿把劲儿攒着，等咱进南京，到时候随你们怎么折腾！”
这么一说，这些清兵都不吵了，纷纷发起狠来：
“等进了南京，老子见人就杀，都他妈别拦着啊！”
“见人就杀，你有那么多子弹吗。”
“妈的，老子用刺刀，绑起来挨个挑。”
“老子一把火把皇宫给烧了。”
“哎哎，要说南明的好东西，啥最多啊？”
“啥？”
“漂亮女人呗！”
“对对，不错！哈哈！”
一提女人，这些清兵眼睛都放起光来了，开始满面红光地发誓：
“奶奶的，只要打下南京，挨家挨户搜，咱专上秦淮河那一片儿去找，那儿都是官太太，官小姐。”
“我一天来一个十七八的，不行，要十五六的，你们都别跟我争啊……”
……
这些清兵说的满面红光，攒了半夜的窝囊气都暂时忘到脑后去了。
工兵排探了半天雷，探雷器一直穿过这片林子，诺大的区域，只找到另外四枚地雷。看来明军真是撤退仓促，只来得及埋下这五枚地雷。
而且，地上的轮胎印密密麻麻，相互交错，看来有不少汽车在这开过。但只找到一条履带痕迹，而且根据深浅判断，还不是坦克，只是装甲车。
后方师部，哈丰阿听到电话里的报告，狠狠咬着香烟：
“命令一团安排侦察部队向前推进，一团二团立刻穿过树林跟进，山炮营也给我跟上！”
挂上电话，哈丰阿咬牙切齿地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那么，人民卫队的坦克都到哪儿去了？”
……
雨花台上，向小强在禅房里死死盯着地图，突然，南方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听声音并不算很响，好象是山炮。根据抓回来的清军侦察营俘虏交代，这次八旗第六师携带的主要火炮，就是75毫米山炮。
山炮之中还夹着某种清脆的炮声，应该是外秦淮河阵地的明军在还击，这是中口径迫击炮的声音。
向小强看着桌上的怀表，现在四点半，离预定的五点钟主力总攻还差半小时。
五点半以后天才会开始亮，现在还早了点，还是要这边再撑一会儿。要是现在就要隆美尔那边发动的话，那么主要的战斗都将在黑夜中进行，这对装甲集群太不利了。
这时候通讯兵跑来报告说，清军先头部队已经在外秦淮河一线和我军展开火力接触。
向小强点点头，又看了一下表，命令道：
“命令重炮阵地，向预定区域开炮。”
“是！”
通讯兵敬礼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左右两侧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闷响。片刻后，南方传来了远近不同的爆炸声。在这里好像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向小强部署在雨花台两侧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36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在空中嘶叫着，扑向外秦淮河以南的清军集结区。
但是重炮威力虽大，毕竟只有几十门，要覆盖一块25平方公里的区域，杀伤力实在有限。要是没有大雾，又是白天的话，完全可以派飞机观测引导炮击，能让炮弹都集中在清军的集结地。就是不派飞机，单单雨花台上都能观测到很远。
这时候通讯兵请向小强去听电话。向小强到隔壁禅房拿起话筒，原来是紫金山要塞里，陆军总参谋长打来的。紫金山顶的炮台观测到南方区域有大片闪光，总参谋长特地打来确认，是我方开炮还是清军开炮。
向小强立刻予以确认，这是人民卫队的重炮阵地再向清军集结区开火。向小强突然想起一个念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
“参谋长大人，目前我部的火炮太少，需要轰击的区域太大，活力过于薄弱，恐不能在坦克冲击前给清虏足够杀伤。统帅部能否命令长江防线上的炮群，掉转炮口，协助轰击这一区域？”
陆军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说道：
“恐怕不行，长江防线战事正吃紧。不过你等一下，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告诉向小强，调动长江防线炮群参加轰击不现实。一来战事吃紧，那里的火炮要全力向江对岸轰击，二来防线上的火炮都是装在工事里的，射界都是朝着江对岸，无法转身向后射击。至于那些能够360度旋转的全钢炮塔，则口径太小，射程不够。
向小强很无奈地放下电话。看来过一会儿装甲部队的伤亡怕是要大一些了。眼下稀疏的炮弹像挠痒痒一样。
电话铃突然又响了，向小强抓起电话，里面传来朱佑榕的声音：
“向卿！向卿你是要炮么？”
向小强一惊，朱佑榕居然还没睡！看来她今夜也是兴奋了。朱佑榕的声音的确很兴奋，急着问道：
“向卿你要多少炮？”
朱佑榕叫自己“向卿”，那就应该是在中央指挥厅打的。她一般不愿在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叫自己“向老师”。但她这么问，难道她有炮？
向小强笑道：
“陛下，您有大炮？”
朱佑榕说道：
“朕想到一个主意，他们都说不行，朕说给你听听！”
向小强不知她又要搞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了，苦笑着道：
“陛下请讲。”
“朕想，咱们南京城里，还有紫金山周围，不是有几百门高射炮么？嗯，是不是可以……”
朱佑榕说着声音就小下去了。但向小强脑子中立刻出现二战著名的88炮加入陆战的巨大威力。
南京的那些高射炮向小强知道，他每天在城里都见到，是大明自产75毫米口径的，射程威力都没问题，应该胜任的。
他全身立刻兴奋起来了，连声说：
“陛下，可以，一定可以，我知道可以！……就算以前没这么干过，咱们也可以试一下。陛下，您可以帮臣协调一下么？”
朱佑榕也显得高兴极了，她发现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帮上向小强了。
……
一道命令传遍南京城内外的高射炮部队。十分钟后，所有的75毫米高射炮都摇动炮管，瞄准了向小强选定的区域，炮弹拆下延时引信，换上了瞬发引信。
向小强在电话里一声令下，南京内外几百门高射炮吼叫着，喷出火焰，一枚枚75毫米高爆弹打到高空，以曲线的弹道轨迹落在外秦淮河以南、秣陵镇以北的清军集结地。
这是南明军事史上第一次把加农炮加大仰角，当远距离榴弹炮用。……向小强不知道在世界军事史上是不是也是首次。
……
人民卫队的大口径榴弹炮正在远处爆炸，八旗第六师师部帐篷里，哈丰阿推开参谋递给他的钢盔，斥道：
“拿开，用不着这玩意儿！怕死自己戴！”
然后他轻蔑地朝炮声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鼻子里嗤了一下。
人民卫队的150毫米炮弹是很变态，落下来地动山摇，连这里都感到地颤，但就那么几门炮，这么大的雾他们又不能观测，这零零星星的落在远处，大部分弟兄们连散兵坑都不用进。
前边外秦淮河，明军快坚持不住了。他们那些小口径迫击炮，根本不是自己这几十门山炮的对手，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拜大雾所赐，他们的重型榴弹炮只敢往纵深射击，不敢用来轰河边进攻的我军。那样很容易就误伤到他们自己了。
现在河北岸的明军已经不大敢守在岸边打机枪了，每一次对岸出现新的机枪点，都会很快陷入山炮的火海中。
本来哈丰阿打算让自己的工兵现架浮桥的，但攻到河边，发现河上已经有了一条明军的浮桥，估计刚才的明军军车就是从这撤到北岸的。但桥已经炸断了，工兵正在抢修，很快就可以修好了。
就在这时候……
哈丰阿好像听到了北边有一片范围很大的、很密集的炮声。
不对啊，明军现在南京的部队，就只有人民卫队了啊！人民卫队的炮有几门，自己都算过的，哪有这么多？
再说，北边不远就是南京城了，明军哪有地方摆这么大的炮兵阵地？
但事实是残酷的。
片刻之后，头顶上的空气嚎叫起来，大范围的、密集的炮弹冰雹一样砸下来。
哈丰阿绝望地喊一声：
“卧倒————”
刚来的及扑倒在地，周围、前、后、左、右，炮弹像下饺子一样，密集的爆炸。小帐篷瞬间就塌了，参谋们都被帆布蒙在下面，趴在泥地上抱着头，只感到大块的土、石头、树枝、小树干……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后背上。
哈丰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刚才为什么要拒绝那个钢盔。
……
高射炮轰击了足足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炮声戛然而止，最后一颗炮弹也落地爆炸了，一棵小柏树飞到半空，转了几圈，重重落下。
南方10公里外，秣陵镇。
李根生站在装甲指挥车旁，望着北方的冲天火光，好半天才喃喃地道：
“天哪，向大人……从哪儿讹到这么多大炮……”
然后他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五十五分了。李根生接过装甲车里的无线电话筒，沉声道：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是狐狸，我是狐狸……各单位现在最后报告情况。”
无线电中“咝咝”响着，传出一个又一个声音：
“大象准备完毕。”
“狮子准备完毕。”
“老虎准备完毕。”
“狼獾准备完毕。”
“山狗准备完毕。”
“斑马准备完毕。”
……
李根生听着无线电中的各单位最后报告，心中很是激动。这是自己的机动队、坦克营、机械化团、摩托化团成立以来，首次大规模集群战斗。
李根生转过头，看到身边的隆美尔也是激动的满面红光，一只手叉着腰间皮带，一只手抚摸着领口的铁十字勋章，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雾气中隐现的钢铁身影。
这整个作战计划都是隆美尔构想的。现在是他的“作品”在自己的一声令下，就要变成现实了。
李根生把话筒举到嘴边，大声道：
“全体——发动——”
霎时间，前后左右都响起了引擎轰鸣。一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几百辆卡车的发动机同时震动起来了，脚下的土地也在颤抖。就连身边的装甲指挥车，它的钢板门也在轻轻颤动。
空气很快充满了发动机尾气的味道。指挥车里一个参谋探出头，向他说着什么。但噪声太大了，根本听不见。
李根生知道这是请他上车指挥前进。他和隆美尔一起爬上指挥车，带上耳麦，然后看着表，对着话筒说道：
“五……四……三……二……一……全体————前进！！！”
……
一辆闪电3型指挥坦克上高挑着三角小旗，坦克营营长石胜利露出半截身子，黑皮手套抚摸着炮塔顶部钢板，右臂向前一挥，戴着耳麦命令道：
“坦克，前进！”

第33章 装甲黄油刀
进攻的最前锋，是15辆闪电3型中型坦克。跟在后面的，是58辆闪电2型轻型坦克。跟在轻型坦克后面的，是装甲运兵车，基本上保证每辆坦克身后跟一辆。最后的，是乘着卡车的摩托化步兵。
这条被选作伏击区的狭长地带最窄处只有3公里，但因为人民卫队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只有一百多辆，完全横向拉开的话间隔太大，而且大雾中彼此难以相互支援，所以排成较紧密的楔形队形，每辆间隔只有十几米，刚好是可以互相看得见的距离。
按照隆美尔的定位，机械化团只是作为一把黄油刀，把清军像切黄油一样一切两片，把他们打散、打蒙、打得失去建制、打得丧失战斗意志，然后由后面跟进的步兵予以消灭。
每一辆坦克的车长都要求站出炮塔，以便有最大的视野。这些车长们戴着耳麦，胸前是掀开竖起的炮塔舱盖，正好像个护盾一样。他们每人手边都有一支冲锋枪，在敌人近处出现、来不及缩回舱盖内的时候，就用冲锋枪射击。
坦克营长石胜利志得意满，他一手按着冲锋枪，一手抓着炮塔舱盖，身子跟着坦克颠簸摇晃着，听着前后左右的轰鸣，感到自己活了三十多岁，直到今天人生才有了价值。
他捂着耳麦，大声道：
“我是大象，各单位报告情况。”
很快，耳机中各连长、排长声音响起：
“狮子呼叫大象，没有发现敌人。”
“獾狗呼叫大象，没发现敌人。”
“猴子呼叫大象，没发现敌人，只有敌军尸体，已经十几具了，都是炸死的。”
“袋鼠呼叫大象，没发现敌人。”
“山狗呼叫大象，发现被炸死的军马。”
“老虎呼叫大象，发现敌军，遭到轻微抵抗，暂不需要支援！”
……
三连一排的排头坦克正行驶在一片灌木林地上，这里地形略微起伏，生着稀稀拉拉的小树。
这辆闪电3型坦克正很强劲地碾着灌木丛，不时撞断一棵小树，雪亮的车灯照耀着前方，前装甲板上的航向机枪“哒哒哒”地点射，曳光弹标着火线向前面惊恐奔逃的几个清兵飞去。
一个清兵跑着跑着绊倒了，摸出一颗手榴弹扔过来。车长往舱盖板后一缩，一下火光巨响，坦克穿过硝烟，速度毫不减慢，航向机枪两下就把那家伙点死了。
这时候，前面一座坟堆旁边一道闪光，紧接着坦克前装甲上“当”地撞出一片火花。
“注意，注意，”车长端起冲锋枪，身子往下缩了一些，快速辨认着，“……反坦克枪，一点钟方向，15米，消灭！”
炮塔“咔咔”地往右转动了一点，同步机枪往大致位置扫射着。紧接着47毫米炮管往下降了一点。炮塔里传来吼声：
“高爆弹，完毕！！”
车长躲在舱盖板后面，命令道：
“放！”
“当”地巨响，炮口火光闪过，前面那座坟堆被掀去了半边，两个清兵和一支反坦克枪均被炸飞。车长兴奋地砸了两下炮塔顶，大喊道：
“打得不错，一炮命中！……老虎呼叫大象，老虎呼叫大象，遭到反坦克枪射击，已被我击溃，没有损伤，完毕。”
……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其他各连排也纷纷报告遭遇到清军，但都是小股，也没什么抵抗意志，多数人只是往前逃，少数打算抵抗一下的也被消灭。
但是，遇到的清兵越来越多，开始只是零星几个，现在已经感觉浓雾中到处都是了。各单位也纷纷报告遭到了反坦克枪的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闪电3型中型坦克，有四辆被反坦克枪击中，但没有损伤，它的40毫米前装甲刚好能够抵挡住清军的14.5毫米穿甲弹。但是有五辆闪电2轻型坦克被击中，其中两辆被击穿。这两辆倒霉的坦克前装甲只有30毫米厚，一辆机枪手被打死，另一辆驾驶员被打死，坦克原地抛锚。
石胜利听着无线电里的汇报，大声命令道：
“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保持速度！不要缠斗！”
几十辆坦克开着大灯，吼叫颠簸着向前冲锋，机枪不断扫射着四散奔逃的清兵。偶然遭到机枪和手榴弹攻击，也毫不停步，只在开进中用主炮和同步机枪予以清除。一时清除不了的，坦克就径直开过去，把这些小抵抗留给后面的步兵。绝大部分清兵已经被15分钟的密集炮火炸的丧失意志，远远的见到明军排山倒海的车灯，就连滚带爬往北跑了。
少数一些心理素质好的清兵，见到车灯过来就趴着不动，借助黑暗和雾气隐蔽，想等坦克开过去，从后部贴近坦克扔手榴弹的。但他们发现，一旦溜到坦克后面，就置身于更加雪亮的光柱中，后面不到十米就跟着一辆装甲运兵车，前方的机枪喷吐着火舌……
第一机械化团团长高大义站在一辆装甲车里，戴着一顶钢盔，隔着装甲板向四周观察着。前面十米远就是一辆坦克屁股，被自己的车灯照得很清楚。左右十来米原各有一对车灯，光柱颠簸摇晃着。后面也有一辆装甲车，两盏车灯雪亮刺眼，把自己这辆车后部完全罩在亮光中。再往后，就是一辆辆卡车，卡车之间是端着冲锋枪、快步跟进的步兵。
这些步兵都是摩步团的士兵，现在为了掩护坦克和装甲车的后侧，要求他们下车步行。因为天黑有雾，整个装甲集群开进速度不是很快，步兵们加快速度完全跟得上。
高大义座下的装甲车震动着，一会儿翻过田垄，一会儿爬过土坡，一会儿又从一颗炸断的树干上压过去。里面的士兵像坐船一样，紧抓着舱壁，身子也是一会儿向前倾，一会儿向后仰。因为是敞开式的，装甲车里也笼罩在四下发动机的轰鸣中，士兵们想讲话都听不到，要靠打手势才可以。
引擎轰鸣中，夹着远近的传来机枪声，偶尔还有坦克开炮的声音。团长高大义手持冲锋枪，一边观察战况，一边对着耳麦中吼叫着：
“不行……再说一遍，所有坦克车长，除非受到攻击，一律不得钻进炮塔！否则你什么也看不见了！……也不许熄灭车灯……什么？开着灯是靶子？我告诉你，关上灯你就是瞎子！清军反坦克炮都调到前边去了，现在只有反坦克枪……就是反坦克枪也没几支……那你装甲是干什么用的？开足马力，冲过去！后面的车辆会掩护你……”
“轰！！！”
一声巨响，一枚手榴弹在装甲车侧前方爆炸了，车里所有士兵都紧缩着头，蹲在地上。高大义被气浪一下掀倒在地，士兵们赶快把他扶起来。几个士兵站起来，借着后面的车灯光，看到一丛灌木后一个身影扛着枪奔跑。他们端枪刚想射击，后面装甲车的前机枪已经响了，那个扔手榴弹的清兵立刻中弹倒地。
“他妈的个X……”
高大义捂着耳朵坐起来，这下被震得不轻。他摘下钢盔，看到上面一道清晰的划痕。要不是这钢盔，脑袋就要被弹片给开了。
不痛快，这大雾中打得太不痛快了！
可以说，坦克的两大优势：强火力和高机动性，在大雾中都没发挥出来。两种坦克的主炮，有效射程都是好几千米的，要是晴天的话，一两千米外就可以开火了。即使是南京周围的丘陵地带，也可以几百米就开火的。至于机枪，更不用说。现在可好，一场大雾，把坦克的攻击距离降到了和手枪一样。
而且，坦克另一大优势：机动性，也因为能见度太低，基本丧失掉了。现在后面的步兵可以不怎么费力就徒步跟上。要是晴天打这场仗，他们怎么说也得坐在汽车上才行啊。
现在唯一起凭借的，就是装甲了。先前有不少连长都建议，把轻型坦克放在前面搜索，让数量较少的中型坦克跟在后面，重点攻击。但高大义还是坚持把少量的中型坦克放在了最前面。现在证明这个决定多么的正确。闪电3型40毫米的前装甲替后面挡住了最多的攻击，无论是反坦克枪，还是手榴弹，现在还没有一辆闪电3被击穿。
但即使是失去了两大优势，坦克和和装甲车里的士兵们，看着前方灯光里惊恐奔逃、力图躲避子弹的清兵，还是明显感受到自己是强者。
虽然坦克很不利，但这毕竟是装甲兵对步兵。还是反坦克武器不足的步兵。
……
北边几公里外，哈丰阿刚刚让人把师部帐篷重搭起来，正在聚拢从南边跑过来的溃兵。他也听到了南边传来的炮响，而且能判断出，这属于某种小口径反坦克炮，更可怕的是，炮声还在不断的前进，越逼越近。
旁边的参谋在审问几个跑得快吐血的士兵：
“快说，到底有多少辆？看清了吗？这次到底是不是坦克？”
几个兵“咕嘟咕嘟”灌着水，满脸泥土，抹了一把，打着颤说道：
“大……大人，是坦克，是坦克，看得清清楚楚的……俺几个趴在田垄后边儿，对面儿有俩小子太有种了，拿着反坦克枪就是一下子，结果人家坦克没啥事儿，转过来一炮把他俩全轰死了……俺几个爬起来就跑，人家机枪追着后边儿打，好几个都让打死了，就俺两人命大，跑回来了……”
哈丰阿焦躁地敲着桌子，亲自问道：
“明军坦克有多少？”
“太多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坦克！反正满了，后边儿明晃晃的全是坦克灯！那声音大得讲话都听不见！……师座，快……快跑吧，眼看就开过来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哈丰阿一把把那个兵的领口抓了起来，咬着牙道：
“一个也别想跑，给我留下来，建立防线！建立防线！”
他把那个兵扔在地上，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吼道：
“弟兄们听着，谁也别朝后跑了，谁再跑毙了谁！都别慌，明军坦克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这么大的雾，他们开不快，现在立刻建立防线，就地挖反坦克壕，把所有的反坦克枪击中起来，我们的反坦克炮都调到北边去了，现在我要把它们都调回来！”
哈丰阿派出师属宪兵队，把零散的溃兵都归拢过来，选了一个上坡地带，让他们快速挖反坦克壕。
电话线被炮击炸断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冒着被明军侦听的风险，用无线电命令北方的反坦克营立刻调回来。
好在刚才的炮击炸出了不少弹坑，虽然不够散兵坑的深度，但可以凑合着用了。
从炮声判断，明军坦克离这里也就是三四公里了，根据逃过来的士兵描述，明军坦克群的速度并不快，小跑就可以甩开它们。那时速差不多就是五六公里的样子，到这里最快也要半小时。
南方的溃兵不断地退到这里被拦住，北边的士兵也被快速调过来。很快，这条“防线”上聚集了两三千清兵，几条简易的壕沟也挖出来了，反坦克枪聚集到了五十多支，清兵们蹲在壕沟里、趴在弹坑里，用反坦克枪瞄着南方。
哈丰阿提着手枪，在壕沟后面巡视着，一边大声训着话：
“弟兄们！咱八旗师是全大清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咱八旗六师是第一个打过南明防线的部队！咱们昨儿晚上全歼了南明的87摩步师！咱们现在过来是打南京的，不是让人家打的！南明现在仗着坦克，就把弟兄们的胆子吓破了吗？告诉你们，坦克这玩意儿平时挺好使，现在这么大的雾，根本吃不开！那玩意儿动静挺大，待会儿过来的时候，谁也别害怕，都沉住气！都给我把枪把稳喽，朝着亮灯的地方打！放近了打，越近越容易打穿！
“弟兄们，现在后边是外秦淮河，两边是高山，咱们不打赢这一仗，就无路可退了！要是他们汉军，扔枪投降就行了，咱们八旗军不行啊！咱们都是旗人，他们明军抓到旗人从来都是枪毙的！咱们师现在还有将近一万人，主力还在，今天不是我们把他们毙了，就是他们把我们毙了！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打！”
趴在壕沟和弹坑里的清兵听着师长的训话，特别是“明军抓到旗人都枪毙”这一句，确实全身都激起了一股困兽犹斗的劲头。一个个都汗津津的抓着手榴弹，紧握反坦克枪，脸贴在冰冷的枪身上，目不转睛盯着南方。
哈丰阿看着怀表，已经五点半了。天色也已经蒙蒙亮了。
反坦克营还在拼死拼活的往这边调，那些军马大部分都让炸死了。没办法，人在炮击时知道卧倒，马可不知道。几匹没死的也都成了惊马，发疯般的到处跑。现在那些反坦克炮完全靠人力往这边推，有可能指望上的，也就是那三十多门37毫米小炮了。那二十门47毫米反坦克炮一小时内根本推不过来，指望不上了。
可惜，这种三七炮打明军中型坦克的前装甲，垂直命中的话是能穿透，但角度大一点就容易跳弹。要是四七炮能上来，铁定是一炮一辆。
突然后面一阵欢呼，哈丰阿回头一看，浓雾中几个炮兵推着一门小炮上来了。
哈丰阿心头一阵狂喜，开始对打赢这场战斗恢复了一点信心。现在第一门37毫米反坦克炮已经调过来了，那在明军坦克开过来之前，至少还能调过来几门。
明军人民卫队一共只有75辆坦克，现在自己这里光反坦克枪就有五十多支了。再加上几门反坦克炮，把他们打退，不是不可能！
“师……师座！”旁边趴在战壕里的一个士兵耳朵贴在地上，颤声说，“师座，好像过来了！”
很快，周围的士兵也都感受到了，都把耳朵贴在地上，脸上慢慢的变白。
“不要慌！”哈丰阿大吼一声，然后酝酿一下感觉，很镇定地笑道，“大家不要慌，没关系，肯定是我们先看见他们。放近了再打。敌人只有五十辆坦克，而我们有五十多支反坦克枪。只要大家每人打中一辆，敌人就被消灭了，我们就赢了！我宣布，今天凡是击中明军坦克的，不论军官士兵，军衔升两级！”
宪兵猫着腰小跑，把师座的话传了下去。一人一枪就能消灭敌人、打中的军衔升两级，这两句话无疑又是一针兴奋剂，清军防线上的士气提高了不少。
好一会儿没听见坦克炮响了，说明南方的清兵差不多都跑过来了。但明显能感受到坦克集群在逼近。
壕沟壁上的细土开始颤动着往下掉，现在不用把耳朵贴在地上，就是在空气中也隐约听得到坦克的声音了。
……
石胜利望着渐渐变亮的天空，捂着耳麦说道：
“我是大象，各单位报告情况。”
……
“我是猴子，没有发现敌人。”
“我是山狗，没有发现敌人。”
“我是老虎，没有发现敌人。”
……
石胜利手指轻轻弹着震动的炮塔顶，望着白茫茫的四周，有些不安。
有十几分钟了，全线都没再碰到抵抗，连清兵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都到哪儿去了？难道他们还在不停的往北退？他们不知道北边的河过不去吗？
“狮子呼叫大象，狮子呼叫大象。”
耳麦中传来呼叫声。
“大象收到，请讲。”
“现在天有些亮了，是否可以关掉车灯？完毕。”
石胜利犹豫了一下。现在虽然“有些亮了”，但还不是早晨，还比较黑。
他看了一下表，说道：
“我是大象，全体注意，现在是五点五十分，六点钟准时关掉车灯。完毕。”
刚说完，前边闪过一排火光，同时自己的坦克前装甲板被猛敲了一下。
耳麦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反坦克枪！……”
紧接着一片爆炸几乎在眼前腾起，对面白雾中，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
石胜利飞快地缩进炮塔，盖上顶盖，对着耳麦大吼道：
“敌人防线！全体进炮塔！关掉车灯！不要停下，急速冲锋！……坦克，前进！！！”

第34章 全歼八旗师
石胜利虽是营长，但从坦克学院毕业这么些年，今天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知道坦克兵在战场上沉着冷静比什么都重要。
“我是大象，四连全体注意，开过壕沟后，马上消灭反坦克手和机枪！后面坦克掩护好前面的！大家沉住气，像训练时一样！……马上进行规定动作！”
最前排的十五辆坦克一边向前开，一边转动炮塔，把炮管和同步机枪转到身后，同时前方的航向机枪不停向壕沟对面扫射着。
营长指挥坦克炮塔也在向后转，石胜利在漆黑的炮塔里拉着潜望镜观测，感到“叮叮当当”的子弹不停扫射在外面的装甲上，同时又感到前边略震了一下，又是一颗反坦克枪弹打在前装甲板上了。
他盯着外面泻进来的微弱光线，大喊道：
“没事吧？”
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喊道：
“没事！……把稳了，要过壕沟了！”
这时炮塔也完全转到了后面，石胜利拍拍身边的炮长，指指外面。炮长点点头，趴到同步机枪后面，眼睛紧贴在观测口上，紧盯着外面，准备射击壕沟后的反坦克手和机枪手。
身下的坦克往下一栽，发动机加大吼叫，接着往上一起，跨过了壕沟。
一个清兵抱着反坦克枪，趴在浅浅的“反坦克壕”里，紧闭着眼睛，听着头顶上的庞然大物吼叫着压过去。履带转动，大量的泥土倾泻在他头上。
清兵心里骂着，这说是叫“反坦克壕”，其实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挖不出反坦克壕来。其实这就是一条浅壕沟，只能让士兵蹲在里边，等坦克从头上开过去了，再站起来攻击坦克后部，是为“反坦克壕”。
好不容易坦克过去了，他心惊胆颤地站起来，心里念着“打中坦克升两级”，抄起反坦克枪，对着刚开过去的坦克后屁股就是一枪。
可惜枪口高了一些，穿甲弹重重地打在了炮塔上。但是炮塔已经转过来了，承受穿甲弹的，正是整辆坦克最坚强的炮塔前装甲板。
石胜利感到外壳被锤子砸了一下，脸下意识向后一躲，然后马上又贴着潜望镜，一眼看见正在上子弹的反坦克枪手，立刻大吼道：
“反坦克枪！6点钟！消灭！”
炮长也看见了，不用他说，机枪一个点射，那个清兵捂着脸倒在壕沟里。
右边几米处，一门马克沁重机枪正朝着坦克吐着火舌，子弹不停地打到坦克薄弱的后部，排气管和水箱很快让打出好几个洞。
但是坦克的同步机枪打过去，那边机枪手缩在壕沟里，再加上机枪前的护盾，好像并未伤着他。石胜利大喊道：
“机枪组！4点钟！高爆弹！消灭！”
“高爆弹，完毕！”
坦克里一震，炮弹打出，在壕沟边上爆炸了，那门重机枪被掀到壕沟的另一边，随即被后边一辆坦克轧上，瞬间成了一张铁饼。
石胜利命令道：
“已经过壕沟的坦克继续往前冲！冲垮他们！”
已经有十几辆坦克相继冲过壕沟，继续向前冲锋，机枪喷着火舌，追逐着前面奔逃的清兵。坦克炮不时的发出怒吼，把前面的三两个清兵抛到半空。
战壕里的清兵大多数已经爬出来跑了，还有少数冒死蹲在战壕里，等头上坦克开过去后，拉开手榴弹扔坦克的后部。不容易炸准，力气使大了就撞在装甲上弹开了。但只要是炸中，那辆坦克就会起火。
很快，已经有八辆坦克中弹起火了。
明军的坦克，也可以说这时候的坦克都是汽油发动机。汽油坦克有好处，容易发动，噪音比较小，很适合打伏击、搞偷袭，但是缺点也很致命，就是一打就着。
这些坦克后部窜着火苗，顶盖打开，坦克手钻出来，顿时从强者变成了弱者。四个人只有两人有冲锋枪，那两人只有手枪。大雾中要躲避清兵打来的子弹，还要小心不要被后面的坦克当成清兵给打了。
好在这时候战壕附近，清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被冲垮了，零星少量的清兵，手中的冲锋枪也能搞定。
很快步兵都上来了，跳进壕沟展开搏斗。残存的清兵明军在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后，彻底拿下这条“反坦克防线”。
但是前面的装甲集群遭到的反抗越来越激烈，现在已经快推进到外秦淮河南岸了，溃逃的清兵现在都被压在了这一线。他们抵抗意志开始变得激烈，很多人都相信旗人落在明军手里要被枪毙，都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这时候不只是反坦克枪，浓雾中反坦克炮也此起彼伏吼叫起来。
坦克和装甲车开始不断被击中，到处都有冒着烈火浓烟的坦克了。步兵不停向前冲，想拿下清军的反坦克炮，但清兵可以说是拼死抵抗了，到处都是机枪火舌，山炮、迫击炮弹也密集的爆炸着。
靠近外秦淮河这一带，是清军重火器最集中的地方。清军一开始进攻的时候，为了压制河对岸的明军，把重武器都掉过来了。刚才抵抗明军坦克的时候来不及调回去，明军坦克才会突破的那么容易。但清军现在可真的是“背水一战”了。再加上现在天亮了，能见度好了很多，更加有利于防御。
……
南方两公里处，装甲指挥车停在一座小坡后面。李根生站在车下，盯着不断开回来的卡车，盯着上面抬下来的一个个伤员，眼睛瞪得通红。
附近野战帐篷越搭越多，里面点着马灯，女军医们在里面疯狂忙碌着，到处都是伤兵们的大声嚎叫。
妈的，不是说有女军医给治，伤兵们都会充英雄，疼死也不肯叫么？怎么还……
现在伤兵已经送回来五六百了，估计阵亡的数字也不会小。没想到清军八旗师垂死挣扎之下，倒成了难啃的硬骨头。本来要打的是歼灭战的，现在好像有演变成攻坚战的危险。
李根生抓过野战电话，摇了过去：
“喂，高大义，怎么样？多久能攻到河边？”
机步团长高大义在里面喊着：
“报告长官，我们现在每分钟都在推进，七点钟以前肯定能全歼清虏八旗第六师！”
李根生看看表，妈的，现在才刚六点半，就是说这么点距离，你装甲部队要打半小时？他吼道：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装甲兵，他们是步兵！怎么要那么久？”
高大义委屈地大呼道：
“长官，巴掌短的战线，他们反坦克炮和山炮加起来一百好几十门，再加上几十杆反坦克枪、迫击炮，火力太密集了！我得让坦克和步兵配合着，一点点清除，没办法！我现在冲一下也能拿下，但您得准备让我损失三十辆坦克！长官！”
李根生气得七窍生烟：
“去你妈的！”
把话筒摔到一边。三十辆？我他妈的一共只有七十五辆，现在损失的也有十来辆了，再让你损失三十辆，我还活不活了？向大人非把我毙了不可！
这时候指挥车里无线电响了起来，是向小强的声音：
“老板呼叫狐狸，老板呼叫狐狸。”
李根生冲进指挥车，飞快回应道：
“狐狸收到，请讲。”
“狐狸啊，”向小强的声音叹道，“你那里好像不顺啊，怎么样了？”
李根生好像见到亲人一样，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里的情况全说了。
向小强的嘴吧唧了两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狐狸啊，你这样不行啊，我们就这么点家当，打光了我怎么跟陛下交代啊。……别硬攻了，劝降吧。”
李根生苦笑道：
“大人，不是我们不劝降，我们都照您教的喊了‘缴枪不杀’，可一点没用。这些八旗兵受那边的宣传太深了，都以为我们抓住旗人就会枪毙。我们现在歼敌很多，俘虏却很少，就那么少的俘虏，还都是不相信那边宣传的。那些相信的，现在还一个投降的都没有。”
向小强思考了一下，犹豫着说道：
“其实，你可以试试这么办……”
……
明军的攻势减弱了。步兵不再往上冲，坦克和装甲车也都退后几十米，大炮和机枪严阵以待。
清军虽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都停下火，以节省已经不多的炮弹子弹。
这样对峙了一会儿，明军阵地上，装甲指挥车开上来了，停在几辆坦克身后。
周围的士兵都惊奇地盯着这辆指挥车，前边坦克炮塔上的车长也都回过身来看。
这辆装甲指挥车是属于机动队司令的，怎么会开到这么靠前呢？
车内，高大义对一个女军医说道：
“来，坐在这儿，对着这个话筒说就好。紧张什么啊，放松点，又不要你演讲，照着纸上写的念就行。……好，开始吧。”
那个女军医紧张地望了团长一眼，咳嗽两声，嘴巴凑在话筒前，打着颤说道：
“清军……八旗六师的弟兄们……”
“对，”高大义站在后面微笑鼓励，“就这样，挺好的。”
……
对面的清兵突然竖起耳朵，大雾中飘荡着一个女人的柔和声音：
“清军八旗六师的弟兄们……放下武器，过来投降吧，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弟兄们也都是给朝廷卖命，犯得着么？大家都别打了……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呢？你们朝廷宣传说，因为你们是旗人，明军抓到你们就要枪毙……弟兄们，你们都不是三岁孩子了，自己想一下，可能吗？……
“现在不是几百年前了，我们都是文明国家、文明军队，都在国联里有席位的，也都在日内瓦签过公约，杀害战俘这种事，做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不错，你们是旗人，但旗人怎么啦？旗人也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大家吃一样的米，说一样的话，长一样的面孔……怎么会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就枪毙你们呢？你们都是会思考的大男人，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是你们的朝廷、你们的皇帝骗你们当炮灰的谎话……
“弟兄们，说真的，你们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人的一辈子还长着呢，今后你们还要成家，还要有自己的儿子、孙子……那时候你们回想今天，就会感叹：人活一辈子，真好，那天我要是当炮灰死了，就没有今天了……弟兄们，放下武器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受伤的我们给治伤，治晚了会落下残废的……我们这里战俘营比你们军营吃的还好，天天都有白米饭、大白菜炖猪肉……弟兄们，你们打了一夜，饿了吧？饿了放下枪，过来吃饭吧……”
这几句话太厉害了，句句打到清兵们的心里去了。
这残存的几千清兵已经是退无可退，在枪林弹雨中苦撑，迫击炮弹雨点般地落下，眼看着明军的坦克一步步逼近，眼看着自己的火炮和机枪一门门被炸毁，已经觉得每分钟都可能覆灭了。现在唯一支撑他们打下去的，就是“被捉到就要枪毙”的教导，还有宁可战死不愿被枪毙的血性了。
但现在对面突然有个温柔的声音，关切之极，像个大姐姐一样，告诉他们不但不会被枪毙，还能被治伤，还有那么好的饭菜吃。这些兵一夜急行军，打了两仗，早已是饥肠辘辘，最后一句“饿了吧？饿了过来吃饭吧”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是啊，人这一辈子长着呢，现在谁想死啊，只要给个不死的理由，都会争先恐后地求生。这些八旗师的小伙子心里都感到一阵热，都不想死了。但他们对明军“不枪毙”的承诺，一时还是有些顾虑。
这时候，对面又回响起了一个大嗓门辽宁口音：
“我说弟兄们哪，老少爷们儿们哪，投过来吧，麻溜地，啥事儿没有，真地！……哎呀妈，这边儿老好了，又给吃饭又给治伤地……那女护士个顶个儿地心灵手巧，缝针都不带疼的……我现在膀子已经给打上石膏了……你们也赶紧过来治，治晚了残废就落下了，你一辈子打光棍儿，媳妇都说不上……你说谁爱嫁残废啊……这边儿吃的也老好了，大米饭，大肉片儿肥溜的，那叫一个香啊……哎，说了这半天你们听出来我是谁了吧？对，我就是一团二营机枪连的那个萨小二，萨二白活啊……那啥，赶紧问问你们身边儿的弟兄，有认识我的不……”
清兵阵地上有人喊道：
“萨二白活，是萨二白活，我听着就像他……”
“这小子，舒服了……”
……
“妈的，咱也过去算了！”
终于有人第一个喊出了众人的心声。
立刻一片赞同。偶有一两个军官想压制，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明军阵地上，那个女声又回荡起来：
“弟兄们，愿意过来的把枪扔下，手举在头顶，慢慢走过来就行了……”
于是，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八个、几十个……
几分钟内，清兵几千人都扔下枪举着头，人山人海地投降过来了。
战俘排成长队，密密麻麻地向后走着，身后是山一样高的枪支弹药。那些清军伤员，也像承诺中的一样，专门集中在几个帐篷里，像明军士兵一样被治伤。
明军大部队迅速向北继续搜索推进，不费一枪一弹，很快抵达了外秦淮河边，打灯光信号给北岸的守军，表示会师。
至此，这场人民卫队合围、全歼满清八旗第六师的战斗，圆满结束。
明军阵亡八百余人，受伤六百余人，失踪五十人，损失坦克11辆，装甲车6辆。击毙清军六千余人，生俘八千于人，失踪近一千人。
向小强在雨花台上接到电话后，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坐到椅子上，感到浑身肌肉都酥软了。
这是人民卫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现在看来，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
不但顺利全歼了满清最精锐的一个八旗师，而且己方伤亡、坦克损失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称得上开门红。称得上大胜。
向小强掏出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痛快地抹抹嘴，笑道：
“根生，好样的！！！”
听的出来，李根生也高兴得合不拢嘴，笑道：
“全靠大人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根生不敢居功……”
开玩笑，说是不敢居功，但这么一场大胜，不但向小强，就是他李根生，还有下边的高大石胜利这些人，军功簿上都要有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向小强又问道：
“师长哈丰阿抓到了没有？”
“哦，回大人，正在从俘虏中甄别。”
“一定要把他抓出来！”向小强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之极，“还有他的师部参谋、师部直属部队的主要军官，都要看住了，别让跑！……因为刚刚接到报告，在秣陵镇、宁宜公路旁的张家村……发现村后有一块空地……”
向小强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
“大人？”
“那块空地上，有四十多具村民尸体，都是被反捆双臂，用刺刀挑死的……”
“啊！！”
“那村子里有大批军队驻过的痕迹。那也正是八旗六师伏击我87摩步师的地方。所以，要把那些人抓出来，好好审清楚。”
“是，”李根生立正，大声道，“我向大人立下军令状，一定把这些人一个不剩地挑出来，送到大人面前！”
“辛苦你了。”

第35章 十二钗
“怎么，还是找不到？”
李根生坐在指挥车里，喝着浓茶，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宪兵连长。
眼前的宪兵连长低着头，小心地说：
“司令大人……这……只是第二遍，可能还不干净，属下再叫他们过第三遍，这次要过得再细点……”
李根生喝着茶，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这些俘虏都没往俘虏营送，都还在原地，被人民卫队的士兵们看押着，宪兵连一百多人全部上阵，给那几千俘虏过筛子。目的就是找出八旗师师长哈丰阿，和他的直属部队主要军官。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已经过了两遍，只是找出了十几个师部参谋、师属警卫连长、宪兵连长等军官，师长哈丰阿还没找到，还有几个主要军官也没找到。
按说大战过后，从成千上万的俘虏里甄别出军官来总得费点功夫。军官都不想被认出是军官，都千方百计的装小兵，越高级的军官越是如此。但也只是费点功夫而已，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毕竟还有那么多其他俘虏呢，自己的长官总会认得，一般总是能被那些小兵战俘指认出来。
但是现在貌似奇了怪了，这都开始过第三遍了，师长和那核心的几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李根生已经在那些俘虏中出了悬赏，第一个指认出哈丰阿的，赏明洋50块。这不少了，等于31.1克黄金了。就算折合北清的银元，也有一百多块了。但是就算把战俘们排成队、在那几个天天见哈丰阿的警卫员面前过，还是找不出来。
现在有很多部队在这块作战区域反复搜索，已经搜出了不少藏在灌木丛里、小树林里的零散清兵，但没有哈丰阿的踪影。审问他们，都说是从人民卫队的坦克冲过反坦克防线后，就没人见过师长了。
不光是俘虏，连这块区域里的尸体都被翻过来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哈丰阿。就连那些被炸得残缺不全的、炸掉头脸的尸体，也没有穿着将官制服的。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哈丰阿翻山跑了。这块狭长的作战区域，北面是外秦淮河，南面是人民卫队的攻势，他不可能从这两个方向逃跑。东边是汤山山脉，西边是将军山和牛首山。这两处山脉都不高，大部队虽然很难过去，但零散的人空着手还是不难翻越的。统计后清军失踪近千人，估计不少人就是翻山逃跑的。毫无疑问，哈丰阿也是翻山，跑到外边去了。
将军山牛首山西边是长江，是战场，现在还在打着仗呢，哈丰阿要是一直向西，会正撞到明军守军怀里。
东边是汤山山脉，这条山脉更高、更宽大，更难翻越一些，过去后就到了句容市地界了，那就往大明的腹地走了。似乎也不是逃亡的好选择。
但除此外没别的解释了。
……
指挥车里，李根生正接着肚子疼的电话。
“老弟啊，哈哈哈，”肚子疼嘻嘻哈哈的，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怎么样，你那边找哈丰阿不太顺吧？咱都是自己兄弟，需要老哥帮忙就说话啊！老哥手底下的几个保安队可比你的宪兵专业多了，啊？哈哈哈！”
李根生皱着眉头，很不爽，但仍然用微笑的口吻道：
“呵呵，子腾兄，没关系，咱都是自己兄弟，如有需要，兄弟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嗯，对，兄弟自己暂时还能搞得定……哈丰阿肯定是翻山逃跑了，我已经派出了几支搜索小队，翻过两座山，向东西方向纵深搜索了……已经挑出的这些军官嘛，就要有劳子腾兄啦，呵呵呵……”
“那是自然，咱就是干这个的。不过要帮忙的话，老弟你要讲话啊！”
“呵呵，那是一定的。”
李根生挂上电话，闷坐在车门边，看着他们在远处甄选俘虏。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打完胜仗的喜悦，完全被哈丰阿逃脱这件事烦透了。这家伙在张家村屠杀了四十多个村民，现在倒跑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到。这件事已经飞快的报上去，现在女皇陛下都知道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向大人就打来三次电话询问结果。向大人严厉指示，哈丰阿很可能是张家村大屠杀的元凶，现在我们已经全歼了他的师，如果让他本人从我们眼皮底下跑了，那真是无法向陛下交代，也无法向那四十几条冤魂交代。更麻烦的是，将无法向全大明人民交代。这事情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南京的几大报纸可能正在赶印号外呢。最迟今天晚上，全大明的晚报、广播公司都会报道这件事情。要是最后抓不住哈丰阿，人民卫队的这次辉煌胜利，将会被冲淡很多。
李根生猜测，刚才肚子疼的电话倒不是来看笑话，肚子疼还没那么无聊，估计他也是受到了一些压力，比如向大人暗示他主动帮助甄别，他才打了个电话来，半真半假地试探自己要不要帮忙的。
唉，要是能肯定哈丰阿还在这些战俘里面，就算自己去求他也没关系的。问题是几乎能肯定哈丰阿早跑出去了，这就要靠人海搜捕了，你保安队本事再大也没用啊！
李根生烦躁地望着外面。那些战俘都快被审麻木了，排着队，机械地再一次从宪兵、和认识哈丰阿的俘虏面前过。
悬赏已经被他从50明洋提到100明洋了。李根生招招手，叫来宪兵连长，吩咐道：
“悬赏提高到200明洋。去吧！”
宪兵连长跑出去，高喊着：
“想发财的都听着，现在200明洋了……”
但是李根生几乎知道这样根本没什么用。他怀疑就算提高到100000明洋，也没人有福气拿得到的。因为哈丰阿根本就不在里面。
……
人民卫队在南京城下的大胜，为保卫南京赢得了时间。首都卫戍军在江宁的两个师，已经在夜里开赴江边战场，力图堵住口子。早上，栖霞四个师中的三个，也已抵达战场，投入战斗。
在苏南、安徽的战略预备队来的比预计的要快，21日上午，已经有6个师开赴江边，投入战斗了。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开过来。
至此，明清两军在子母洲一带的兵力对比，已经升到了清15万对明11万，情势大为缓和。最重要的是，明军背靠己方土地作战，物资、弹药、食品、医疗等都有保障。清军部队过了江，基本上就要靠自己了。
明军的增援部队，都是沿着公路、铁路顺顺当当开过来的，清军的每一个援军，都要在江上冒着枪林弹雨闯过来，他们的重装备：大炮、军马、车辆等，都要在浮桥上小心翼翼的过来。为了保证安全，每次浮桥上只能有一辆汽车或重炮，这一辆过完了下一辆才能开上浮桥，极为缓慢。
加上现在已是白天，能见度大为改观。根据开战这些天的规律，每到夜间，清军攻势就会很猛，到了白天，则缓和下来。
但是北清广武皇帝已经放出话来，除夕要到南京紫禁城里过。今天已经是21号了，23号就是年三十，三天内攻不下，清朝皇帝就要自打嘴巴了。对清军来说，期限已经迫在眉睫，明军这边更是绷紧了弦，全力死战，一点也不敢放松。现在最早在子母洲迎击清军的那两个师，其中一个师长已经殉国了。另一个也已身负重伤，要不是援军赶到，他也得殉国。
向小强把指挥部从雨花台撤回孝陵卫了。就在向小强看着军官们拆除禅房里的电话线、收拾地图、沙盘的时候，法云大师笑呵呵地迎上来，合掌深深施礼，说道：
“阿弥陀佛！向大人果然英勇神武，指挥有方，运筹帷幄谈笑间，数万清虏便灰飞烟灭了，连一颗炮弹也不曾落到这雨花台上来。大明有向大人这样的将领，真是国家有幸啊！”
向小强笑道：
“大师过奖了。向某曾企求佛祖保佑我大破清虏，守住雨花台，看来佛祖应允了。和子母洲战场苦战的那些将士们比，向某真是个幸运儿罢了。”
法云大师微微一笑，向后一招手，后面小僧捧上一只托盘，上面用绸缎盖着。掀开绸缎，里面是一只只的乌木小盒子。
向小强已经猜测到，这大概就是许诺要送给自己的雨花石了吧？
果然，法云大师小心地打开这些小盒子。每一只小盒子里都衬着绸缎衬里，上面躺着一块色彩斑斓的雨花石。小盒子一共有十二只，法云大师逐一打开，但见十二只盒子里的雨花石花纹形态各异，更为难得的是，每块石头上的花纹都好像一个人形，或坐或立，栩栩如生。
法云大师笑道：
“这十二块雨花石，乃是一套，名为‘金陵十二钗’，乃本寺珍藏的极品。这种品相的石头，莫说这雨花台的山岗上，就是现今的拍卖会上也不多见的，呵呵。老衲现在把它送与向大人，望向大人能率领麾下将士，击退清虏，保护好我大明的江山和人民。”
向小强虽然看出来这几块雨花石不错，但听带老和尚说的档次那么高，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老和尚这么大手笔，不正是期盼着自己能心中有数，报以大笔的香油钱么？
“啊，”他笑着道，“如此多谢大师了。”
他挥挥手，叫贴身警卫接过包好，然后笑呵呵地和法云禅师东拉西扯起来。法云禅师也不急，笑眯眯地陪着向小强山南海北地聊。向小强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
“大师，这‘金陵十二钗’可是《红楼梦》里的金陵十二钗么？”
法云大师微微一笑：
“呵呵，正是从曹雪芹居士笔下借的典故。”
向小强点点头，虽然江南这块地方已经不叫清朝了，但并未影响曹雪芹出世，也没影响他写出《红楼梦》。这也难怪，按理说，受历史变异影响最大的领域，首先是政治，然后是经济、军事等方面，文学艺术应该是受影响较弱的。《红楼梦》这种书不涉及“现实政治”，而且没有明确的年代，的确没什么理由因为换朝代就不出现。而且明朝的文字土壤比清朝那种文字狱环境不知好多少倍，更适合大家之作的形成。
金陵十二钗，不错，十二钗，不正应了自己“十二打”的理想吗？很好，不能只给秋湫一个人，应该进门一个送一个，至少送满十二个人。先来先得，送完即止。
回去先拿给秋湫玩。秋湫虽是南京人，家里不一定有这么好的雨花石。
耳边的法云大师又在借着“金陵十二钗”的悲惨命运宣扬佛法了，句句都透着禅机，透着让人看破红尘的欲望。
向小强猛一惊醒：“金陵十二钗”，对女孩子来说是最不吉利的东西！《红楼梦》中的十二位女子最后个个下场极惨，是上了“薄命司”的人。
……含恨病死、乞讨冻死、被休弃、被丈夫凌虐致死、远嫁边塞、出家为尼、自尽……真是当之无愧的“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
向小强突然变得很迷信：如果真的把这“金陵十二钗”分送给了自己今后的红颜知己们，那她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呢？也上《薄命司》？
……五年后，“回明五日游”到期，时空管理局的把自己接回去了，她们还要在这个时空里终老一生……她们大概会质问命运，为什么自己认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会突然消失？为什么自己期盼的幸福快乐，只有短短五年？
向小强想到这里，已经是一身汗了。他穿越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向这个问题。
难道今天的这几块雨花石，难道就是预示这个必然结局来的？
法云大师看他面色有异，问道：
“向大人？向大人可是通宵指挥作战，有些疲倦了？”
向小强身子一颤，摸摸额头渗出的虚汗，笑道：
“哦，哦，大师看出来了，正是，我的确有些疲倦了。哦，正好我们的人也快收拾完了，我们也要就此别过了。大师，这次给宝刹添麻烦了。”
法云大师也笑道：
“抗击清虏、保家卫国，我们佛门弟子也要尽一份力的。向大人今番在雨花台上抗击清虏，也是给敝寺留下了一段佳话啊。呵呵……”
向小强看他只是“呵呵”，眼睛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嗯，这种神情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哦，对了，向小强恍然大悟，就像外国电影里，饭店客房服务做完后，服务生很尴尬地站在那里不肯走，眼巴巴地等待小费的样子。
向小强连忙道：
“对了，向某忘了件东西在禅房里，大师稍等，向某去去就来。”
他走到禅房里，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想往上面填数字。
香油钱给多少好呢？好歹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人家又送了那么贵重的雨花石……他想着，要是在后世，一个大军区司令员、或者某个中央军委委员到佛寺里给香油钱，一般给多少不算跌份。
人民币……5万？太少了。10万？也拿不出手。50万差不多了。折合成明洋……还不到五千？听起来太少了。
向小强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自己不差几千明洋。当初给秋湫买“琉球之星”，五万多明洋也是顺手花出去了。再说，那幅“矿产图”还在脑子里呢，将来那个才是大头。
他刷刷在支票上填了10000明洋，签上大名，撕下来装在衣袋里，笑呵呵地踱出去。
“呵呵，大师，”向小强笑呵呵地把支票双手奉上，“弟子与佛门有缘，些许香油钱，乃是弟子的一片心意，望大师千万不要推却。”
法云大师笑眯眯地双手接过，目光往上老练地扫了一下，立刻眉开眼笑，直笑道：
“阿弥陀佛！施主如此诚心，我佛一定会保佑施主……和施主阖府家人的……”
嗯，“阖府家人”，那就是说俺的老婆们了。这老和尚，比法海可会说话多了。向小强也布施的很高兴，合掌向法云大师告辞，带人下了雨花台。
……
现在南京城里，已经到处都是伤兵了。本来明军在江边打仗的伤兵就把城里的所有医院占满了，现在南郊又打了一仗，又送进来那么多的人民卫队伤兵。至于那些八旗师伤兵，自然没这个待遇，他们是在东郊的临时战俘营里，由各处抽调医生和军医去给医治。
不光陆军医院、海军医院，就连普通医院里，都躺满了明军伤兵。他们在战场上经过军医紧急包扎后，就被送来了。身上裹着带血的纱布，包着头、包着脸、包着断掉的残肢，躺在走廊里哀嚎着、呻吟着，或者沉默着，等待着轮到自己。
城南秦淮区，金陵海军医院里也是塞满了伤兵。这些海军的女军医、护士们从没经过这样大的场面，但军人的素质让她们还不至于崩溃，都在指挥下飞快、有条不紊地救治着伤员。
秀秀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的院了。现在断骨已基本长合，可以下地活动了，只是还不能做剧烈运动。饶是她性格沉静，这一个月仍把她憋坏了。
向小强来看过她几回，每一次都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说着偶偶情话，还给她说笑话。但人民卫队组建期间，他毕竟太忙，来的次数有限，还有两次都是电话打到医院来，把他叫走的。倒是秋湫，来的陪她次数多一些。
还有就是原蚱蜢号上的成员们，她们来的很勤，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了她和司令大人确定了关系，都对她变得很殷勤，每次都买了好些东西来，还对她说着恭维话，从前那种亲密战友的感觉已经没了。
这几天她一直想出院，大夫不让，认为她虽然愈合了，但最好还是再静养一段时间。但是今天大夫主动找到她，批准她出院。秀秀知道，现在每一张病床都是宝贵的。就算她还没愈合，她也会要求出院，回去静养的。
……
“呵呵，秀秀啊，”负责她的那个军医MM笑眯眯地扶着她，在走廊上走着，“你都快要做向夫人了，向司令怎么也不来接你出院啊？真是的……”
秀秀羞赧地低下头，往往旁边的一排伤兵，低声说：
“哪有……向大人是做大事的人……他刚指挥了一夜战斗，全歼了清虏八旗师，现在正需要休息呢……秋湫说来接我，不碍事的……”
……
旁边的伤兵堆里，一个浑身血污的上尉半躺着，头脸包满了纱布，只露出两个鼻孔。
他竖着耳朵听到这里，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满是血的手狠狠地抓着水磨石地面。
他身子碰到了旁边一个少尉。那个少尉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领章，喉咙滚了滚，问道：
“长官，您是人民卫队的吧？……听说今天早上你们在那儿全歼了清虏一个师，是吧？”
那个上尉点点头，手指着包着纱布的脸，表示不能说话。
那个少尉还想再问，这个满脸纱布得上尉突然站起来，用手把眼部的纱布扯开一条缝，在脚下少尉的惊奇目光中开步离开了。
这个上尉望望四周，确定了前边的两个边走边说笑的女子，就是刚才听到的讲话人。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慢慢跟了上去。

第36章 秀秀被劫持
轿车停下，秋湫兴冲冲地跳出来，对司机吩咐道：
“在这儿等着！”
然后避开来往的护士和伤员，向海军医院的住院大楼跑去。
她推开秀秀的单人病房门，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一个护士正在收拾床单。
“啊……啊……请问，秀秀呢？”
护士抬眼看了她一下，说道：
“尚秀？出院了呀。”
“什么时候？”
“就刚才呀。……哦，梁大夫送她出去的，你可以去找梁大夫问问。”
“噢，谢谢。”
秋湫放心了，又兴冲冲地跑去找梁大夫。
梁大夫秋湫认识，就是秀秀的主治医生，就是那个老是带着大口罩、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军医MM，秋湫来看秀秀时，还经常跟她聊天呢。
但是她问了很多人，都是刚才还见呢，这会儿不知道哪儿去了。
突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尖叫。秋湫全身一凛，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走廊尽头跑出来一个护士，跑两步就跌倒了，靠在墙角颤抖着大喊道：
“来人啊——有人死啦——”
秋湫头脑一蒙，立刻拔腿跟着其他人跑过去。走廊尽头是厕所，那个护士满脸惨白，颤抖着指着女厕所的门。秋湫推开门，立刻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地上一大滩鲜血，一个女医生倒在血泊里，脖子被割开一个大口子，还在向外流着残余的血。她两眼大睁着，仍旧是带着大口罩。
正是梁大夫。
秋湫两腿酥软，慢慢退到一边，靠在墙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吸着气，心脏狂跳着。
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了，医生护士往里冲，看瞳孔、做人工呼吸，统统都不行了。几分钟后，白布蒙着脸的担架被抬了出来。
秋湫靠在墙上，呆呆的看着他们忙碌，大脑中好长一会儿都是空白。
活生生的一个人，经常见经常聊天的，就那么死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谁杀的她？为什么要杀她？
秋湫费劲儿想着，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好半天想起来了：来接秀秀出院。……那为什么要找梁大夫呢？对了，是护士说，梁大夫就是为了送秀秀出院才出来的。
现在梁大夫却被人杀死在厕所里……秋湫一下急了：那秀秀呢？会不会也碰到那个凶手？
秋湫拔腿就往外跑，却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她两腿都酥软了。秋湫咬着牙爬起来，鼓着勇气揉了几下腿，向外面跑去。
她跑到住院楼外面，又跑到医院大门口，极目张望，四下寻找，都没有看到秀秀的影子。她不甘心，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秋湫急了，大喊着秀秀的名字，院子里的伤兵、医生、护士都在看她。
“夫人，怎么了？”
送秋湫来的司机跑过来问道。
自从向小强在司令部里当着大家的面，向秋湫跪下求婚之后，便有很多人半真半假地叫秋湫“夫人”。秋湫也不恼，最多只是娇羞着啐一口，还很高兴。于是，大家渐渐的都叫她“夫人”了。
“秀秀……秀秀……”秋湫焦急地念着，突然她看到司机，“对了，小强一定有办法！快，带我到一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我要给小强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救秀秀！”
秋湫此时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本能已经告诉她，此时秀秀已经是很危险，需要用“救”的了。
……
秦淮区的僻静小巷里，那个上尉正和秀秀并排慢慢走着。那个上尉满身血污，披着一件破军大衣，右手插在大衣袋里。
秀秀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说。
这上尉看着左右，压低声音威胁道：
“……听到没有？我们就这样慢慢走，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是你舅舅！听到没有？”
秀秀低着头，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听到没有？说话！……你想死啊？你是不是也想死？”
那“上尉”猛推了秀秀一把，秀秀一下撞在墙上，咬着嘴唇，含泪点点头。
上尉狞笑着哼了一声，看看左右没人，左手慢慢把脸上的纱布都扯了下来。
秀秀看到，这人四十多岁，脸上除了土灰，一点伤也没有。
“妈的，这爽快多了。”
他把纱布扔到旁边，然后把秀秀按到墙边，打量她两眼，伸手就去掀秀秀的大衣扣。秀秀惊恐地贴在墙上，双手阻挡着他的手，颤声道：
“你要干什么……”
上尉右手从口袋里抄出一把手枪，一下顶在秀秀秀下巴上，狠狠地道：
“小声一点！没想把你怎么样！老子现在没那兴致！”
秀秀眼泪滚下来，看着他解开自己外面的羊毛大衣，然后那上尉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用一根军用鞋带系住木把，挂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拧开保险盖。
秀秀看他并不是要侵犯自己，便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上尉有从纱布上抽下一根长长的纱线，一头系在手榴弹拉环上，另一头从秀秀的大衣袖子里掏过来，拴在他自己的腰带上。秀秀看到，他自己的腰上也别着一颗手榴弹，纱线把两颗手榴弹的拉环拴在了一起。
“穿好衣服吧！”
那上尉把自己的军大衣扣好，遮住手榴弹，然后命令秀秀也把自己的大衣扣好。
“听好了，现在两颗手榴弹咱一人一颗，你要是有一点不老实，咱俩就一起玩儿完！”
秀秀抽泣了几下，开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量着眼前这个“上尉”。
……不，他绝对不是人民卫队的上尉。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不会还是上尉……还有他的口音，明明是北方的……
秀秀抹抹眼泪，轻呼了一口气，抬头问道：
“你是清……你是北边过来的？……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条巷子还不算深，外面马路上的嘈杂不断的传进来。这时一个报童从外面跑过，大喊着：
“号外号外！我人民卫队全歼清虏八旗师！……清虏师长哈丰阿屠杀我四十余名村民，至今尚未抓获！……”
秀秀耳朵轻轻一动，看着眼前的“上尉”，心中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进入脑子。她立刻垂下眼睛，继续抽泣着。
那“上尉”很紧张，不住往巷子出口张望着，说道：
“走，这里不安全！”
他推搡着秀秀转过一个弯，进了更深的一处小巷。这里从外面马路上完全看不到了。由于南京城接连许多天的大疏散，很多房子都是空的，现在这种小巷里很静，好像无人区一样。
……
这个“上尉”就是八旗第六师师长哈丰阿。
当他看着人民卫队的坦克潮水一般冲过他的“最后防线”时，他就明白，全军覆没了。
那时候哈丰阿趁乱、趁黑、趁雾，带着他的师部核心人员向后跑，或躺下装死、或趴在灌木丛中。等明军的攻击波过去、也留下一片尸体后，他们便从明军尸体上脱下军服换上。哈丰阿在张家村伏击完明军增援部队后，为了不泄漏自己师的规模、行踪，命令把全村四十多人全部杀死。
他知道就凭这一条，被捉到后断无活路。为了不让被人出来，他让自己的贴身军医给自己脸上缠满纱布，伪装成面部重伤的样子。这样既不会被人人出来，还可以借故不说话，避免被盘问，也避免口音露馅。
秀秀听到了报童喊出“清虏师长哈丰阿屠杀我四十余名村民，至今尚未抓获”后，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四十多岁的“上尉”，应该就是那个刽子手师长。
至于哈丰阿是如何伪装逃出的，秀秀虽然没看见，但马上就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她低下头，抹着眼泪，怯怯地问：
“你……你是粘杆处的吗？”
哈丰阿没回答，只是靠在墙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手颤抖着，划了几次火柴都没点着。他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把火柴扔给秀秀：
“丫头，给我点着！”
“……有手榴弹。”
“有手榴弹就不抽烟了？妈的，点上！”
秀秀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划着火，给他点上了。
哈丰阿长长喷出一口烟，这时好像才放松下来。他望着秀秀，声音干涩地问道：
“丫头，你就是向小强那没过门儿的媳妇儿？”
秀秀吃惊地望着他，立刻明白了他绑架自己，是冲着向大人来的。她摇摇头，很伤心的说道：
“不是。……向大人他现在一心都在秋湫身上。你抓我没用的，威胁不了他。”
哈丰阿哈哈一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略一使劲儿，秀秀疼的眼泪直掉，叫也叫不出来。
“小丫头，别跟我来这套！我活多少年了？你才活多少年？呵呵，不过……看你丫头的神情，这句话虽是想骗我，但也算是半真半假啊！”
……
巷子口的马路边上，一个梳着羊角小辫的女学生守在这里，急得团团转。看到过来一个人，立刻跑过去小声道：
“先生帮帮忙，我是东厂的，你能不能……”
那行人一听，摇摇头，立刻走开了。
女学生急得不行，看到又过来一个妇女，连忙扑上去：
“阿姨帮帮忙啊！”
阿姨慈眉善目地笑道：
“小姑娘做啥呀？”
“我是东厂的，请你帮我到东厂里去请求……”
“东厂的？就你？啊哟，啧啧啧……”
阿姨也走了。
那女学生急得不行，喊道：
“我有证件啊！给你看还不行吗？”
好不容易又过来一个小伙子，戴着眼镜，很青涩，看样子是个男学生的样子。女学生大喜过望，跳上前去拦住他：
“这位学长，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
于是，这个青涩的男学生扶着眼镜、夹着书、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朝她说的地方跑去报信了。
这个尾随在哈丰阿和秀秀后面的，正是东厂女特工曹女式，就是先前在十四格格府当“侍女”的，日本名“早乙女式”的那位。
秀秀住院这一个多月来，东厂一直在派女特工伪装成病人，住在她隔壁，即使监视，也是保护。因为秀秀也是东厂中人，东厂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名女特工，以避免秀秀察觉怀疑。
最后一个轮到了曹女式。她开始不知道东厂为什么对一个住院的小女兵这么“照顾”，以为自己在十四格格那里办砸了差事，上峰把自己发配来坐冷板凳呢。后来看到向小强经常来看秀秀，两人很是亲密，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也把这当成了将功补过的机会，监视得很是勤恳，这些天觉都睡不踏实，熊猫眼那是早就有了。
但好像她注定倒霉一样，就在秀秀要出院、自己要顺利交差的最后一天，出去买早餐回来时，迎面正看见秀秀被一个人民卫队伤兵胁迫着往外走。别人看来那只是两人并排走，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秀秀被胁迫了。
曹女式知道那个人一直用枪指着秀秀，她不敢采取什么行动，万一秀秀挨了一枪，自己罪过就大了，只敢悄悄地跟着。跟到他们进了小巷子，曹女式知道巷子里一个人没有，自己要跟进去就露馅了，回去叫支援这里又会跟丢，急得不行。好在终于有个男学生为自己去叫援兵了。不知道人能不能在转移阵地之前赶来。
……
巷子里，哈丰阿笑哈哈地骗秀秀道：
“丫头，你想哪儿去啦？我根本不是什么粘杆处，我就是咱大明军官啊！你听我口音不像吧？我是以前从北边跑过来的，加入咱大明军队的……怎么，你不信？嗨，实话告诉你吧，我还就是咱人民卫队的军官，当时打仗我害怕，装死当逃兵了……唉，现在想想真不应该。有心回去吧，又怕向大人治我罪，很害怕啊！”
秀秀听着他这篇拙劣的谎话，控制着不露出不信的神色，一面抹眼泪，一面装着有些放松的样子，撇撇嘴道：
“那……你既然知道我是向大人未……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还敢对我这样……”
哈丰阿猛拍自己后脑勺：
“唉，怪我怪我，怪我一时糊涂，刚才只想着当逃兵要吃枪子儿，想逃回北边去，才抓了你，想拿你当人质，逼向大人派船送我回北边儿呢！……现在想开了，男子汉大丈夫，都已经当了一回软蛋了，还要靠挟持小姑娘逃命，算什么英雄！一人做事一人当，留下来将功补过才是汉子！”
秀秀盯着他，心理思考着他耍什么花样。半天才说：
“那……你就把我放了吧。”
哈丰阿摇摇头道：
“那不行！我还爱惜这条命呢！我现在就回去，非让宪兵队抓起来吃枪子儿不行！我是想，嘿嘿嘿……丫头，哦不是，向夫人啊……”
秀秀脸一红，身上一阵麻。
哈丰阿继续道：
“你能不能找个借口，把向大人单独约出来，我和他，我们两个男人面对面把这件事说开了，他只要给我个保证，给我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我就把你放了。怎么样？”
秀秀咬着嘴唇，静静地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两只脚尖并在一起，上下动着，好像在考虑他的条件。但她脑中已然是什么都清楚了：
这个清军师长不是想劫持自己，威胁向大人，而根本就是想之向大人于死地！……他在战场上打了败仗，那时水平不如人，为什么要把仇恨撒到对方指挥官头上？
但哈丰阿并不是因为“仇恨向小强”。他在战场上穿上明军衣服时，只想着如何逃得命来，如何不被明军认出来。但是明军打完仗后，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伤员送进城。哈丰阿也不得不让人抬上车，送进了城里医院。他本来并不想进南京城。因为想逃回北清的话，无疑是在城外更容易。
他在医院里思考怎么逃跑的时候，也曾经想到绑架个大人物当护身符逃出去。但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怎么可能呢，自己这个样子，根本没机会接触什么大人物。但是这时梁医生和秀秀从他面前走过，他听到了，这竟然是人民卫队司令的未婚妻！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在自己面前！哈丰阿当时没有多想，立刻就跟上去，趁她俩进卫生间的机会，尾随进去，一刀杀了梁医生，拿出手枪劫持了秀秀。
但哈丰阿最初的兴奋过去，头脑清醒了。自己一个师全军覆没，就算只身逃回大清，朝廷能饶了自己吗？投降明朝吧，自己已经在张家村背上血债，不可能了。而且自己在大清还有妻小。
想了一会儿，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这边立一个大功，一个足以弥补全师覆没的大功。这样逃回去，自己和自己的妻小才有活命的机会。
哈丰阿铤而走险，让秀秀把向小强单独约出来，争取能把向小强也挟持了，用他当人质逃回大清。深入虎穴、活捉人民卫队司令，这个功劳足够大了。
他也知道，这事儿绝不像说的那么简单，要运气很好才行。但是，假如老天真的不帮自己的话，那只有把向小强一枪杀死，自己饮弹自杀。这样的话，凭着击毙人民卫队司令的行为，自己在大清的家人也不会受到牵连，还会得到优厚的抚恤金了吧。
……
秀秀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你说话算数？”
哈丰阿大喜过望，立刻举起一只手，郑重地道：
“我哈……我……张富贵对天发誓，刚才对向夫人说的话，如有半句不算数，今天就让枪子儿把我嘣死！”
秀秀“嗯”了一声，心中已有计较，说道：
“那好，我今天就能让你见到向大人。”
“好，多谢向夫人！”
……
曹女式还指望这俩人能在巷子里待到援军抵达呢，现在他们又从巷子里出来，往前走了。而且看上去好像也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她搞不懂，只得暗暗叫苦，继续远远地跟着他们。
他们穿过了几条街乡，越走越往南，渐渐来到了夫子庙一带，十里秦淮附近。
这里是南京最美、最古典、最有品位的地方。有人也把这儿叫做“乌衣巷区”，说的是这里多为达官贵人的府邸。
曹女式有点纳闷儿，跑到这里干什么？
但她越跟越觉得眼熟，最后秀秀带着那个人走进了剪子巷，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府宅门外。
曹女式几乎晕过去：这是剪子巷十四号。……十四格格的府邸。

第37章 金蝉脱壳（上）
宽大明亮的大厅内，十四格格正跪坐在蒲团上，静静的看书。对面小五趴在茶几上，翻着一本汉语识字课本，正在学汉语。
远处传来隆隆炮声，但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都不去在意。只是偶有一两下炸得比较近，十四格格微微一颤，手中的书掉在地板上。
她也不去拣，只是借此偏过头去，凝视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小五。
小五看着课本，突然“咯”地一声笑了出来，马上收住笑，抬头望着十四格格。见格格不以为意，便嘿嘿地笑着。
十四格格笑道：
“看课本也能笑出来？”
小五嘻嘻笑着，指着课本上的一个“娘”字给她看：
“公主殿下，原来日文里的‘女儿’，在汉语里是‘母亲’的意思啊！哈哈，他们的母亲是我们的女儿，好好玩……”
突然她声音小了下去。她忘了公主殿下并不是日本人。
十四格格不以为意，微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中国和日本之间，不只是词，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都是看起来很像，其实都差得很远……”
又是一声很响的爆炸从西南边传来，地微微颤了一下，好像离这里只有几公里。十四格格听着炮声，皱着眉头，一阵烦躁涌上来。
明清开战以来，府里的那些卫兵们看自己的眼神都相当不善。侍女们虽然对自己还算恭敬，但跟小五说话已是很不客气了。小五已经被气哭了两回。
但这些都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当初既然被向小强忽悠成功，选择了活，那就要有“忍”的觉悟。“忍”，也可以理解为，当这个世界不来适应你的时候，你就要去适应这个世界。
十四格格自认为不缺乏这方面的修炼。当年在日本时候，世界是残酷的，她是努力的去适应世界。后来回到了大清，整个世界都来适应她了。那种感觉很是舒服。
但现在，自己又要去重新适应世界了。
……
南京的大部分皇亲贵戚都疏散到杭州去了，本来十四格格觉得前几批名单里肯定有自己的，不想一直到清军打过长江，自己还是住在这里。整天呆在府里消息闭塞，自己虽是大明公主，却根本没人来和自己交往，最近打起仗来，连向小强也不大来了。还好有小五陪伴，要不真要闷死了。
十四格格开始以为他们故意不安排自己，是在观察自己，看自己有什么反应。她便大着胆子给朱佑榕上表，主动请求撤到南方去。但是当天晚上朱佑榕便打电话过来了，笑呵呵地说，留她在南京是特地安排的，叫她不必想太多。如果南京真的危险了，会请她一起住进紫金山要塞的。
十四格格更加猜疑不已，朱佑榕把自己留在炮火横飞的南京，到底有什么安排？打到最惨烈的时候拿自己祭旗、振奋士气？……应该没那么愚蠢吧。她忐忑地想着。
……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十四格格惊讶地看到，几个卫兵簇拥着一个少女和一个满身血污的伤兵，从外边进入大厅。
向小强对公主府的卫队长官采用轮换制，每个月从司令部抽一个心腹来担任，这第一个月的长官就是李长贵，也是在北边的老熟人了。
李长贵在最前面，他好像认识那个少女，对她还满恭敬，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劝说着：
“尚小姐……你看你得让我去通报一声不是？……嗨，就这么闯进来了……”
旁边那个伤兵也是穿的人民卫队军服，右手插在口袋里，紧贴着那个少女，眼睛紧盯着旁边的卫兵，神色紧张，好像随时都要跳起来打人一样。
十四格格皱眉问道：
“长贵，怎么回事？”
李长贵连忙回道：
“殿下，这位是尚小姐，呃……就是向大人司令部里的……尚小姐，嗯……”
十四格格没见过秀秀。当初蚱蜢号的其他十一个人她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秀秀。但她现在一听“向大人司令部的尚小姐”，马上明白是谁了。就是那个在浦口粘杆处冒充自己的秀秀。
“我知道了，……尚秀，尚小姐，久仰了，”她盯着秀秀，然后又看着旁边的哈丰阿，皱眉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李长贵很尴尬，介绍道，“这位是尚小姐的舅舅……他们二位说是有紧急要事，要求见殿下……”
哈丰阿现在几乎是快要抓狂了，被一大群卫兵簇拥着，袋里是手枪，腰里是手榴弹，关键是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否该发飙。
在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但这个小妮子说这是向小强买给她的别墅，说让她出院后直接来这儿，中午向小强就会过来陪她吃午饭，和她单独厮会。哈丰阿看这座宅子挺肃静，不显山不漏水的，大铁门里面连个站岗的也没有，觉得不太像圈套，心一横就进来了。
没想到进来后全是人民卫队的兵，哈丰阿立刻觉得上圈套了，刚想亮出手榴弹，那妮子却张口对那个卫兵军官介绍道，自己是她舅舅，他们想求见殿下，然后便拉着自己往里闯。哈丰阿听到这妮子并没揭穿自己，还有什么“殿下”，略一犹豫，便跟着她往里闯。那个卫队官好像还挺怕这位“向夫人”的，还不大敢拦，就这样一直闯到里面来。
哈丰阿盯着穿着一身汉服的十四格格，觉得很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秀秀趁着哈丰阿没反应过来，一把揪断袖子里连着手榴弹的纱线，连鞋也没脱，直接冲上铺着檀木地板的大厅，扑倒在十四格格脚下，大哭道：
“格格救命！您救救陛下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哈丰阿一下想起来了，眼前这个美貌的汉服女子，正是叛逃到南明的十四格格！参加进攻南明之前，每个师长都拿到一叠的照片，上面是攻入南京后必须立刻抓捕的要人，从朱佑榕开始，到沈荣轩、到内阁大臣、到那些经常写文章痛骂满清的作家、记者，当然，其中重要的一个人就是十四格格。
这些师长们知道这时候才知道，传说中的十四格格已经叛逃南明了。十四格格叛逃南明，在南明固然被宣传成一次政治胜利，但对满清来说却是很丢人的事，所以从那次报纸通缉十四格格之后，就再没她的消息了。满清的著名格格遭迫害、流亡南明，并被明廷册封为公主，这在国际上都是一件大事，但在满清的新闻屏障下，清地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眼前的十四格格穿着一袭淡黄色丝绸汉服，头发也已留到齐肩，亭亭玉立站在厅中，虽和照片中戎装佩剑、飒爽冷傲的形象相去甚远，但她脸上那种惊愕、和那种感觉自己被冒犯了的神情，和照片中却是一样的。
哈丰阿一瞬间脑中充满了十四格格的种种传说。眼前的这个明式宫装少女，居然就是那个前粘杆处最高长官、大清帝国的堂堂格格？
那“救救陛下”是怎么回事？
秀秀扑在地板上，回手指着哈丰阿哭道：
“格格，他……他不是我舅舅，他是清军八旗六师的师长，叫哈丰阿……”
“啊！”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几个卫兵立刻亮出盒子枪，指着哈丰阿。哈丰阿一下掀开大衣，露出手榴弹，手上拉着导火索，吼道：
“想死的往这儿打！大家一起死！”
卫兵立刻闪开好几步，大呼小叫：
“你干什么！”
“大家小心点！”
“保护殿下！”
“保护尚小姐！”
秀秀抬脸对十四格格哭道：
“格格，您别让他去杀陛下吧！他……他潜进城来劫持我，在我身上绑了手榴弹，逼我带他去见女皇陛下，想刺杀陛下……我想，他是满人，您虽是大明公主，也是满人，而且还是格格，眼下南京城里有资格训斥他、劝说他的人，只有您了！求您为了陛下，就劝劝他吧！”
“啊！”
“啊！”
哈丰阿和十四格格都是大惊失色，各自“啊”了一声，看着对方。
两人虽然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很懵，但都不是傻瓜，盯着对方，又都盯着跪在地上秀秀，都明白：自己被这个小姑娘装到袋子里了。
哈丰阿很想说：“谁想刺杀女皇啊，我只是想绑架向小强来着”。但这话说出来也毫无意义，“谋刺南明女皇”的帽子已经扣上了，不承认反而显得孬种一样。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没能说出来。
十四格格也很想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他进南京想刺杀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满人，就把他往我这儿领？”
但是她被秀秀一口一个“救救陛下”吃的死死的，这里这么多人，弄不好就显得立场有问题。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也没能说出来。
十四格格恨恨地扫了脚下的秀秀一眼，淡淡地道：
“行了，没你事了，左右，把她带下去。”
李长贵一听，心顿时放下了一半，立刻上前搀起未来的司令夫人，几个卫兵把她夹在中间就要出去。
“站住！”哈丰阿拉着导火索，头不回地吼道，“谁也不许走！”
“让她走！”
十四格格盯着他，命令道。
说出这句话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对自己说，既然事情上门了躲不掉，还不如干脆做的漂亮点。没准这还是一个赢得明廷信任、提高自己地位的机会呢。
哈丰阿死攥着导火索，心狂跳着，眼睛瞥着传说中的十四格格，考虑着如何回答。
她舔舔嘴唇，横了一条心，盯着哈丰阿，慢慢地道：
“你就是八旗第六师的师长？你叫哈丰阿？”
“是……是哈丰阿。”
“哈丰阿，你出息啊！”十四格格嘴角嘲讽地一扬，“堂堂的大清少将师长，挟持小女孩，把人家吓得直哭……你觉得这样很光荣、很为大清添光彩是不是？”
哈丰阿被她说得脸上的确难受，抬起头略一犹豫，十四格格挥挥手，几个卫兵夹着秀秀溜出去了。
李长贵扶着秀秀快步奔到外院，躲到防空用的沙袋后面。
秀秀两腿已经全软了，这时候才开始打颤，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总算……跑……跑掉了……她还真仗义……”

第38章 金蝉脱壳（下）
前院的警卫室里，曹女式在往东厂打电话，几乎带着哭腔了。
秀秀在旁边喝着热水，长吐了一口气，俏脸恢复了一点血色，慢慢的把经过跟李长贵说了。
李长贵虽然很头疼秀秀的这一手，这等于是把要命的山芋扔到了十四格格怀里，也是扔到了他怀里。但想到秀秀毕竟是脱身了，而且她也是为了救向小强。向小强是他们这些人前程的保证，说实话，李长贵宁愿十四格格有三长两短，也不愿向小强有三长两短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在大明朝，辽阳公主的地位毕竟比向小强高得多，身份也敏感得多。辽阳公主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比向小强有三长两短让大明朝被动的多。
李长贵叹了口气，准备叫人安排送秀秀回去，同时也要通知向大人了。目前这个局势已经不是他担得起的了。
“李大人，”秀秀说道，“我不能回去，我得在这里。因为可能很快东厂的和人民卫队的都要来，这里只有我是从头到尾经历了的，我可以提供情况。”
李长贵看看她，拍拍脑门道：
“对对，我都急糊涂了……那你就在这儿？”
秀秀望望后宅的方向，又有些吞吐地道：
“还有……她帮我扛下来了，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起码……得看着她没事。”
李长贵瞟了一眼正在大呼小叫打电话的曹女式，小声跟秀秀道：
“一会儿要是东厂来人，咱可不能说是那家伙本来是冲着向大人来的。咱就咬定他来是要刺杀陛下，被你给骗到这儿来了。”
秀秀点点头。
……
大门外，“嘎嘎”停下三辆大黑轿车，跳下来十几个穿风衣的人，曹女式火急火燎的跑出来，像看到亲人一样把他们喊进去。
几乎在同时，又停下四辆大卡车，跳下两个排的人民卫队士兵，戴着钢盔、提着冲锋枪，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时间，辽阳公主府里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前院、后院、亭子里、假山上、鱼池边，都布满了火力点，那座主体的日式建筑前后门、所有的窗户、甚至猫洞，都置在交叉火力的控制下。
根据十四格格的命令，大厅里所有卫兵都退出去了。小五开始哭着不愿走，叫一个卫兵给夹在胳膊下提出去了。
哈丰阿一直用手拉着导火索，右手的手枪指着十四格格，冷眼看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现在他得到了一个原先想都不敢想的人质，比秀秀、比向小强值钱一百倍。另外他也觉得有那些卫兵在屋里，每一秒钟都可能出事，也就默许十四格格把人都撤出去。
现在厅里就剩下哈丰阿和十四格格两人了。
十四格格款款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起来慢慢喝着，问道：
“圣上好吗？”
哈丰阿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问道：
“哪个圣上？”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
“当然是我们的圣上。”
哈丰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哈哈一笑：
“格格，你还是算了吧！我们的圣上？你现在还有资格说‘我们’这两个字吗？……您还是别想着耍花样了，我现在只想活着回到大清，不指望和您拉近乎。您还是好好配合我，送我一程吧！您把我送到江边，上了船，我保证放了你，让你继续留在南明做公主，如何？”
十四格格知道他就算把自己劫到江边，坐上船，也不会放了自己的。把已经叛逃南明的十四格格抓回大清，那是多么辉煌的一份奇功啊！
她咬咬牙，又在心里把秀秀骂了一遍，脸上微笑着，慢慢喝着茶。
……
孝陵卫人民卫队军营，向小强正在卧室里呼呼大睡，他打了一夜的仗，才刚睡下没多久，只听着外面大呼小叫、士兵集合、汽车发动的声音，想问问怎么回事的，但实在困得爬不起来，翻了一个身又睡了。
“真有大事，他们会来叫我的。”
他在梦乡中咕哝着道。
突然外间的电话铃声猛烈响起，向小强烦得把脸埋在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只听得外间勤务兵接起电话，突然用很恭敬的语气道：
“哪位……啊，夫人！”
夫人……那是秋湫了……小妮子不是去接秀秀了吗，又怎么啦？
“哦……这件事啊，”勤务兵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李长官已经打电话来了，我们已经派人去了……是这么回事，清虏的那个师长化装成我方军官，把尚小姐和辽阳公主都劫持了……啊，您别急，您别急，尚小姐现在已经安全了，您放心吧，现在只有辽阳公主还没脱险了，对……大人？大人还在休息呢……对，刚睡下……”
向小强听着这些词语，耳朵一跳一跳，迷糊的头脑竭力分辨着其中的意思。突然，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一下，立刻跳下床，抓起衣服就穿，一边大喊道：
“叫秋湫别挂！马上把电话给我拿进来！……他妈的，轮流出事，跟商量好的一样！这些女子啊……”
电话里，秋湫带着哭腔问他怎么回事，然后又向他报告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向小强头都大了，他自己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呢，赶紧安慰秋湫一番，让她先回来。
放下电话，向小强第一个感觉就是，秋湫这个人太好了。她对秀秀的感情就像姐妹一样，并没有因为秀秀可能会和她分宠，而有一丝一毫的隔阂。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然后，他抄起电话往辽阳公主府李长贵那里打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听李长贵说了一遍，他又让秀秀接电话。
“向……向大人……”
电话里，秀秀怯生生的声音，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谢天谢地……”向小强捂着听筒，长出一口气，柔声道，“秀秀，总算听到你的声音了……你真的很安全吧？”
“嗯，我没事。但是向大人，我……”
秀秀又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不同的是，李长贵说的是“官方版”的，她说的是“真实版”的，即她就是为了脱身，灵机一动，把这场祸扣到十四格格头上去了，而且十四格格还“很有风格”地替她扛下来了。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对了？”秀秀吞吞吐吐地说着，“太对不起辽阳公主了……这事本来和她一点关系没有的……”
向小强咂了半天嘴，叹道：
“说实话，你这么搞是不太地道。不过亏你想得出来……人家辽阳公主来咱大明是当公主来了，不是当冤大头来了。……但是话说回来，要是我，恐怕也得这么搞。”
秀秀：
“……”
向小强又沉思半晌，安慰她道：
“没关系，秀秀，这件事我来给你兜着。虽然有点牵强……但你对别人还说他是要刺杀陛下，被你果断识破了。”
“……嗯。”
向小强又想了一会儿，冷冷地自语道：
“这样的话，就不能让那个哈丰阿活着出来了。……既要保证十四格格的安全，还要哈丰阿不活着出来……貌似有些难度啊。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第39章 洗白
朱佑榕因为刚住进紫金山要塞，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再加上夜里到凌晨的一场大胜仗，人民卫队全歼清军八旗六师，江边战局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看来清虏攻破南京的危险正在减小，她心情很是高兴，昨晚睡得很晚，但今早很早就醒了。
就是那个清虏师长没抓到，据报告他还屠杀了几十个村民，让朱佑榕多了些烦恼。要不是这件事，那真是个完美的早晨了。
她已经下旨，师长一时抓不住没办法，但要尽快把参与屠杀的其他安排者、实施者全部甄别出来，就在南京召开公开军事法庭，邀请各国记者参加，形成对满清的一次重大政治攻势。
朱佑榕正在房间里吃早餐。她本来的计划，是到普通军官餐厅里和大家共进早餐，一如她以往的亲民形象的。但这个想法起床后才说出来，要塞司令很措手不及，来不及提前安排。和别的要害部门一样，紫金山要塞里肯定也有很多清虏间谍，不经过准备就深入到普通军官中去，肯定是危险的。朱佑榕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想法，改在自己房间里吃早餐。
但住进要塞后，生活上很多都要简单多了。因为空间有限，朱佑榕只带了两名御厨，加上要塞里粗大标准的军用厨房，条件实在不能和宫里比，那些要好多道工序的精致点心都简化了很多。喝的也不再是从法国运来的Evian矿泉水，而是取自紫金山腹中的地下水。因为也算是山泉，口感还可以，但属于硬水，烧开了水碱太多，喝起来有点砂嗓子。
但朱佑榕还是很高兴。要塞中的生活虽然朴素，但比整日在宫里刺激多了。
郑恭寅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旧话重提——一件半个多月来反复提起的旧话，相请外甥女给自己宝贝儿子郑玉瑭做媒。
“榕榕啊，”郑恭寅笑呵呵地给她剥着桔子，一瓣一瓣放在碟子里，一边说道，“俗话说：肥水不留外人田。你玉瑭表哥二十好几了，难得看中一个女孩子……你说这么一个要长相有长相、要才能有才能、要身份有身份的女孩子，怎么也得先可着我们自己家的人挑啊……这么便宜了外人，那是个什么事儿啊！……嗨，榕榕你说对不对？”
朱佑榕一瓣一瓣夹起桔子吃了，笑道：
“我说舅舅，咱又不是寻常老百姓家，还‘肥水不留外人田’，呵呵呵……唉，玉瑭表哥也是，平日里招蜂引蝶的，呵呵呵……这次投入真感情啦？”
“可不是！从当初册封时第一眼看到，就着了魔了，回去后缠着我，叫我跟你说……唉，这都磨了我快一个月了，要是对平时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子，他怎能这么上心？舅舅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终身大事可就交给你了，榕榕你可看着办啊！”
朱佑榕皱眉轻叹道：
“舅舅，问题是，玉瑭表哥看上的是辽阳公主啊！现在又正打着仗，弄不好就很麻烦……还是要和沈阁老他们商量一下比较稳妥。”
郑恭寅知道，一旦跟内阁朝臣商量，准是一片反对声。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看上的可不是“原装”的大明公主——要是的话就好办了。那可是满清的格格，原粘杆处的大特务头！再加上两边正打着仗，大明的重要皇室成员娶了这样一个人，焉知前线将士、全国人民会不会有被出卖了的感觉。
但是自己宝贝儿子从辽阳公主册封仪式上看到她第一眼后，回来便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辽阳公主，吵吵着让老爹去跟陛下说，让陛下给赐婚。郑恭寅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但眼看宝贝儿子快被相思病搞死了，便顾不了那么多了。影响不好？不好就不好吧，最多影响点士气，战争打得久一点，人死得多一点，这都没宝贝儿子重要。
好在朱佑榕看起来还认识不深，并没有坚决反对，只是言语间觉得有点不合适，加紧忽悠一下，可能就能成事。
郑恭寅说道：
“榕榕你想，咱不能只盯着人家以前的出身，咱们既然封了她是大明公主，那她就是大明公主。咱们把她娶进门来，不是更显得我们不拿她另眼相看，更显得我们大明容纳四海的胸襟么？这样也能鼓励更多的伪清重要人物投过来啊！你看，辽阳公主今年25岁，你玉瑭表哥27岁，这年龄也合适……”
朱佑榕笑道：
“问题是，琉球世子尚荣也在册封典礼上看中了辽阳公主……我已经答应琉球王妃把辽阳公主留在南京，然后把他们都请来参加舞会什么的，给他们创造点机会呢……其实琉球尚家是番邦王室，辽阳公主下嫁尚家，影响会比下嫁郑家好的多……”
郑恭寅现在是一提琉球那一家子就有气，都流亡到大明了，还不老实点，还跟自己儿子争女人……琉球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当今琉球王尚贵就是个老色鬼，听说他的世子尚荣当初还是私生子，知道是儿子，才把当今王妃娶回去的……
郑恭寅笑道：
“咱们虽然这么说来说去，终归还要看辽阳公主自己的意思，是不是？”
朱佑榕点头笑道：
“那是当然，现在都二十世纪了。”
那就好办了，郑恭寅笑道：
“那你要是请辽阳公主来吃饭还是什么的，舅舅也要把你玉瑭表哥也带来哦，这种事，终归还是要辽阳公主自己看。”
朱佑榕一怔，哑然失笑，低头继续吃着煎蛋，不置可否。
郑恭寅对儿子喜欢上了这么个人也很无奈。辽阳公主多麻烦呀！但宝贝儿子喜欢，老爹只有拼命为他争了。他很有信心争得过尚荣那小子。尚荣那小子又黑又瘦，长得像个大烟鬼一样。而且跟他爹一样，花天酒地，还整天赌博，听说把传家宝都偷出去当……人家辽阳公主能看上他？
自己儿子郑玉瑭就好多了，虽然也是比较纨绔，但好歹仪表堂堂，而且自己郑家不论是家财、势力、还是跟朱家龙脉的关系，都是尚家不能比的。他知道辽阳公主是个现实的人，刚来大明，背景又有那么大问题，肯定也是终日惶惶，想要找个靠山的。嫁入郑家，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正在这时，朱佑榕的贴身宫女进来了，面带异色，望了一眼郑恭寅，没避讳他，当他面向陛下报告了一件大事。
两人听完，愕然对视，惊呆当场。
……
最快的时间内，东厂二局局长和向小强，各带着一帮人赶到了要塞里。大家坐在会议桌上，小心看着朱佑榕烦躁地踱着步子。
郑恭寅也坐在桌边，托着茶盏，闷闷地刮着茶叶。这才刚说帮儿子争辽阳公主，辽阳公主就出事了。而且还是一个姓尚的丫头惹得祸。这还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向小强正在发言：
“现在已经知道了，挟持辽阳公主的，就是逃亡的清虏八旗师师长，就是在张家村屠杀四十几名村民的元凶。现在他提出要求，要我们备车把他送到江边，然后为他备船过江。他说会在江边放了辽阳公主。但我本人认为不可信。大家觉得呢？”
众人都犹豫着点点头。
向小强继续道：
“很明显，清虏师长此举应该是临时起意。八旗第六师今晨被我部全歼在南郊，只有师长化装成我方军官逃出。他知道自己满手鲜血，被我军抓到断无活路，而且即使这样逃回北清，全师人马全军覆没，清廷也饶不了他，所以狗急跳墙，想在这边立下一个‘盖世奇功’，一个足以抵偿全军覆没的奇功。这样逃回去了，他是北清的大功臣。逃不会去，至少他的家人不会受牵连。那么，这个‘盖世奇功’是什么呢？”
向小强环视会议桌旁的人，最后目光移到朱佑榕脸上，慢慢说道：
“那就是刺杀陛下。”
一句话说出，屋里的人都窃窃私语，颇感意外。朱佑榕也一怔，指着自己鼻尖问道：
“朕？他准备刺杀朕？”
向小强很认真地道：
“很疯狂，很不实际。但当时清虏师长走投无路之下，是完全有可能产生这一疯狂想法的。这一点我人民卫队司令部的女军官尚秀小姐可以证实。尚小姐在医院被清虏师长劫持。清虏师长得知她可以经常接触本司令，又知道本司令可以见到陛下，便想通过她劫持本司令，然后再劫持着本司令进入紫金山要塞，伺机刺杀陛下。这个计划很仓促，很大胆，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毕竟有可能成功。清虏师长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完全可能这样一搏的。”
经向小强的嘴里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包括朱佑榕，都暗暗点头称是。本来很牵强的理由，现在感觉也不那么牵强了。
“尚小姐当时刚出院，非常虚弱，脖子上被挂了手榴弹，后背还被枪口顶着。但是尚小姐非常机智冷静，她及时发现了这个人就是清虏师长。尚小姐知道哪怕自己没命，也绝不可以把这个凶手带进要塞。也绝不能让这个刽子手逃出南京。她只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戒备森严，还驻扎着大量人民卫队士兵，一旦把清虏师长带进去，他就不可能好好出来了。当然，尚小姐自己也将有生命危险，但她顾不得了。……这个地方，就是辽阳公主府。”
朱佑榕突然插道：
“这个尚小姐，朕没记错的话，就是当初在浦口假扮十四格格、巧妙配合向卿救出十二个艇员的……那个通讯官尚秀吧？”
向小强暗喜，答道：
“陛下好记忆，正是她。”
朱佑榕微笑道：
“果然是沉着冷静、临危不惧啊。这件事之后，不论结果，朕都要再见一见这位尚小姐，再给她发一枚勋章。”
好嘛，向小强本来只是想把秀秀闯的祸洗白的，没想到这妮子好造化，竟然又混了块勋章……
他咳嗽两声，说道：
“但是尚小姐毕竟年轻，想法还很单纯，她想让辽阳公主利用十四格格的身份，对清虏师长进行斥责和劝说，让他放下屠刀。但尚小姐低估了清虏师长的凶残顽固，因为此时的十四格格在他眼中已不再是满清格格，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明公主了。”
朱佑榕有些不自然地道：
“嗯，实际上也的确是。……自从朕册封她为辽阳公主的那一天，她就是真正的大明公主了。朕从没有还把她当成满清格格。”
她说完这话后，不自觉的和郑恭寅对视一下，脸上一红。郑恭寅面有得色，心中暗道：怎么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话说了吧？呵呵，要是这件事过去辽阳公主还活着，非得去下聘不可。这下没什么说的了。
向小强微微欠身，笑道：
“陛下说的，也正是臣下们想的。现在看来，满清师长只想把这个大明公主当人质，掩护自己逃回北清。……其实，这件事本来跟辽阳公主一点关系没有的，就算当时清虏师长已经进来了，她完全可以命令卫兵拿下，以求自己安全。但她没有那样做。她知道那样尚小姐、还有卫兵们就很危险了。
“辽阳公主当机立断，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命令卫兵带着尚小姐撤出屋子，自己留下和清虏师长周旋。……陛下，这臣得多说一句，辽阳公主能做到这一步，换了其他所谓‘真正的’大明公主，也是做不到的。现在，就连清虏都不把她当成满清格格了。要是我们大明臣民还不把她当作大明公主，那辽阳公主也太可怜了。”
朱佑榕听的很感动，不住点头。
听向小强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辽阳公主太可怜了。册封过后，就把她“扔进仓库”了，除了拨给她年金用度等，一点也没把她当作大明自己的公主对待。没请她吃过一次饭、参加过一次皇家活动，当初劝她过来时，还说要和她一起打网球，现在人家连球拍子也没摸到。朱佑榕暗暗打定主意，这次事情之后，一定要多关心一下辽阳公主，多和她交往交往。
郑恭寅很满意向小强说的。他现在要的就是这种话。他望着向小强，不住微笑点头，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自己宝贝儿子真能如愿，娶得辽阳公主回家，到时候真要给向小强准备一份厚礼，好好谢谢人家。今后他的人民卫队需要怎样发展，自己都会在陛下面前力挺他。
向小强一番话，把秀秀和十四格格双双洗白之后，就要切入正题，提出解决方案了。他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现在清虏师长要求我们把他送过江，这显然不可能。我大明公主决不允许被清虏劫出南京。而这个双手沾满我无辜百姓鲜血的刽子手，我们也决不允许他活着离开。”
他望了一圈四下，眼中露出凶光。
一直未说话的东厂二局局长刘叔平靠在椅子上，开口问道：
“向大人可是有办法了？”
向小强咳嗽一下，说道：
“现在辽阳公主已经让所有人都撤到屋外了，现在清虏师长手里掌握的，只有辽阳公主一个人。辽阳公主这一手做的很及时，可以说把困难给我们降到最低了。现在该我们来营救她了。清虏师长凭借的，一样是手枪，一样是手榴弹。但我认为，最关键的是那把手枪。它比手榴弹危险的多。可以说弄掉了手枪，辽阳公主就得救了。”
众人相互看看，大家的感觉里，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个手榴弹。手枪不一定会打中，打中也不一定致命。手榴弹一拉响，有多少人也没命了。
向小强转头问跟他来的李根生：
“李司令，你以前是突击队的，最熟悉武器，你来告诉大家，现在清军和我军用的木把手榴弹，引信时间是多长。”
李根生站起来，咳嗽一下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目前清军的1921式手榴弹，从拉出引信到弹体爆炸，时间是6秒钟。我军的德永八年式手榴弹，这个时间是7秒钟。”
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想办法弄掉那把手枪，即使清虏师长拉开了手榴弹，辽阳公主也有6到7秒钟的时间逃出屋外。据我对辽阳公主的了解，以她的身手，这点时间足够了。”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在点头，觉得这个道理既简单，又可行。
东厂的刘叔平又问道：
“要是清虏师长铁了心要和辽阳公主同归于尽，拉弦之后，紧追在辽阳公主后面怎么办？”
向小强说道：
“这就要我们来想办法了。只要他手里没了枪，我们都可以直接用枪打他，把他打倒在地上。即使他垂死拉了手榴弹，也只能炸死他自己。”
朱佑榕背着手，在椅子后面踱了几个圈，觉得向小强说的很不错。如此说来，辽阳公主脱险的机会大增了。
她很兴奋，双手扶着椅子背，问道：
“向卿胸有成竹，可是有了办法？”
向小强谦逊地一笑，点点头。

第40章 灭口
十四格格静静地跪坐在茶几旁，冷眼看着哈丰阿。
哈丰阿提着手枪踱来踱去，一边大声吼着：
“……我劝你们别跟我赌命，我输得起你们输不起！我脚边这个女的更输不起！……老子带队伍打过长江那一刻起，就不太在乎这条命了！能活着回去最好，不能，无所谓！有你们大明的辽阳公主给陪葬，老子值了！……我给你们最后五分钟时间，把人撤开，把车开过来！……五分钟后门口要是见不到车，你们就等着听响儿吧！”
外面的铁皮喇叭里，一个声音紧张地大喊道：
“哈丰阿，你不要乱来啊，你要是伤害了公主殿下，我们就……就……”
哈丰阿大笑道：
“就怎么样啊？”
“就……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哈……”
哈丰阿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话一样。
他笑够了，站到窗口，贴着墙喊道：
“那你们就对我不客气吧！尽管不客气好了！……你们的公主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对她不客气倒是真的！哈哈哈……告诉你们，还有四分半钟哦！”
十四格格冷冷地道：
“哈丰阿，你真的不觉得丢人吗？大清军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哈丰阿一枪指着十四格格，怒道：
“你给我闭嘴！真正丢尽大清脸的是你！告诉你，今天我不管是死是活，你肯定活不了的！”
十四格格凝视着他，片刻后缓缓低下头，指甲狠狠抠着茶杯。
“啪”，薄胎的官窑瓷盏碎下一片。她的拇指流出血来。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哈丰阿被吓一跳。他犹豫地盯着放在紫檀木花架上的景泰蓝电话，枪口指着十四格格，有些犹豫。
十四格格半伏在地板上，手上的鲜血在水袖上抹着，眼睛阴沉沉地盯着他，好像是一只全身蓄势待发的母豹。
哈丰阿有点后悔那么早说出这句话。他不敢自己去接电话，命令道：
“起来！去接电话！……听到没有，快点！！”
十四格格慢慢爬起来，整整衣裙，又恢复了公主的仪容，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款款踱到花架边，接起电话。
听筒里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你并不是单身的。……你还有三个孩子……”
十四格格一怔，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还有三个孩子？
那个声音继续阴森森地道：
“你的大儿子叫宁德，今年十七岁，二儿子叫福善，十一岁……你的女儿叫婉儿，八岁……”
十四格格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
“你打错了吧？”
电话那头一愣，顿时一改阴森强调，大呼起来：
“公主殿下啊，谢天谢地是你接电话，我还以为是那家伙呢！我说话方不方便？方便的话你就说听不清声音。”
十四格格听到是向小强的声音，全身顿时一软，不知怎么弄的，自己立刻就全都没注意了，恨不得让他来安排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两秒钟，皱眉道：
“喂，你是谁啊？喂，倒是说话啊，连声音都听不清……不讲话挂了啊！”
哈丰阿在几步远之外盯着她，开始显得狐疑。
向小强收到了“讲话方便”的暗号，飞快地说着：
“我就不多说了，你记着：他的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至少有六秒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使他拉了手榴弹，你还有六秒时间逃出屋外。从现在开始尽量离门口近一点，主要注意他的手枪。明白吗？……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只是告诉你这个可能性。你保护好自己就好，我来负责对付他。……好，现在想法让他来接电话。”
“啊，是你啊！现在听清了，”十四格格捂着听筒，望了哈丰阿一眼，“我知道，他现在正在……”
哈丰阿一惊，大吼一声扑上来，一巴掌把十四格格打倒在地，夺过听筒，用枪指着她，怒道：
“你是不是想死了？啊？想死了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
十四格格倒在地板上，盯着那只枪，心中暗自叹道：这么好的机会，可惜没夺下来！
她胳膊撑着身子，摸着火辣辣的嘴角，却眯着眼睛笑吟吟地道：
“那你打呀！……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人质，把我打死了，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哈丰阿哈哈笑道：
“活着出去？老子无所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那么怕死？”
他说着，把听筒拿到嘴边，大吼着：
“听到了吧，老子就这一条命，死就死了，不在乎！”
话筒里又传出了阴森森的声音：
“你的家人……父母妻小……老婆孩子……你在乎吧？”
“什么？”
那个毫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道：
“你的大儿子叫宁德，今年十七岁，在天津陆军学校读陆军指挥……你的二儿子叫福善，十一岁……你的女儿叫婉儿，八岁……他们两个都在北京八旗军子弟学校读小学……他们和你的六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你的一个太太、两个姨太太住在一起，就在城东内务府街46号……”
哈丰阿一呆，愣愣地听着听筒，好半天才说道：
“你说什么？你是谁？”
向小强压着嗓子，很冷血的阴笑着：
“你小儿子和小女儿放学时间是下午五点钟，每天只有一个司机，开一辆轿车去接他们……对不对啊？哦，对了，那辆车好像不是防弹的哦？呵呵呵……”
哈丰阿一阵手脚冰冷。自己在北京的家人……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头脑有些乱，刚才的光棍气势一眨眼丢掉了一半，声音沙哑着道：
“你……什么意思？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向小强低头翻着刚从东厂拿过来的资料，呵呵笑着：
“没什么意思，呵呵……只是跟你确认一下，是你的家人，没搞错吧？呵呵，要是你说不是的，我马上扣那群饭桶的薪水，哈哈哈……”
哈丰阿咽了口唾沫，冷笑道：
“干什么，想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你觉得会有用吗？”
“说的也是哦……那就试一试吧，试过了就知道有没有用了。……呵呵，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让你自己挑。是先从你的小儿子开始，还是小女儿开始？是炸弹还是子弹？……没关系，很快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拍电报……大概中午之前就会有结果了吧。”
哈丰阿浑身都在颤抖，胸中的暴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紧握着话筒，象牙柄的听筒都快被他握断了。终于迸发出一声爆喝：
“你们这群畜生！究竟想干什么？拿别人的妻小来威胁，不觉的卑鄙吗？”
向小强笑道：
“不觉得啊！一点也不觉得。既然有人屠杀几十个村民、又劫持少女都不觉得卑鄙，那我为什么要觉得卑鄙呢。你说是吧，哈哈哈。”
哈丰阿全身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正像哈丰阿自己说的一样，从他带队渡过长江偷袭南京那一刻起，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并不只是为了自己逃命，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在北清的家人。他想不论能否活着回去，都要在南明把事情搞得惊天动地，让皇上知道，有一个师长即使全军覆没了也要进入南京，冒死杀掉了人民卫队司令，或者杀掉了满清叛徒十四格格。这样自己不论死活都会成为英雄，家人不但不会跟着自己吃罪，反而会得到大笔抚恤金，得到很好的照顾。
但对方居然把自己的家人全都查了出来，摆在这里赤裸裸的威胁自己！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生死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家人的生死问题！家人一旦遭那些南明特务毒手，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他喘着粗气，快速思考着。他知道决不能显得被拿捏住软处。哈丰阿恶狠狠地盯着十四格格，对着话筒说道：
“喂，你听着！你们要搞清楚状况，现在我手里的是公主！你们拿来威胁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师长的家小而已！……你觉得我会跟你一样白痴吗？”
“噢，这样啊……那，你留着你的公主，我留着你家那七口人好了。要不就这样成交？说话呀，行不行？”
哈丰阿感到了一丝绝望。对方好像根本就对公主的生死不在乎。
也许，对方在耍光棍？
向小强笑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光棍？哈哈，这事还用得着耍光棍？你用屁股想想，就能想明白：不错，辽阳公主是重要，比一个小师长的家人重要得多，但那是对谁而言啊？对我们？不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辽阳公主不过是四个字而已。她真被你炸死了，我们整个大明朝，没有谁会流一滴眼泪。老百姓只会吃着晚饭，看着报纸说：唔，孩儿他爹，那个什么辽阳公主让谁谁谁给炸死了……喂，孩儿他爹，今天城东头的大葱比城西头的便宜两分钱耶！……啊哈哈哈哈……”
哈丰阿气得牙根直，咬牙切齿地盯着十四格格，但没法否认对方说得很对。
十四格格伏坐在地板上，满面狐疑地看着他，猜测着电话里说什么。
向小强笑了一阵儿，笑够了，吸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
“你大概会说，那是普通老百姓，当然不关心了！呵呵，告诉你，就是我们这些‘责任人’，最坏的不过是被上司骂一顿，连职务也不会降！连薪水也不会扣！……话说今儿早上江边打得不错，我又全歼了你的八旗师，陛下心情好着呢，她可能就会大手一挥：算啦，下次注意！……哈哈哈哈，对我们来说，这事儿就过去了。”
然后向小强把笑一收，咬着牙阴森森地说道：
“不过嘛……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事情才刚刚开始……先是你们家的司机、厨子、车夫、佣人莫名其妙的被人砍了胳膊卸了腿，于是你们家就会招新的司机、厨子、车夫、佣人。当这些新的司机、厨子、车夫、佣人住进你们家之后，呵呵呵……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一共是七声惨叫。第二天，人们惊恐的发现，这家人被人灭门了……好玩吧？啊哈哈哈哈……”
“住嘴！！！”哈丰阿疯了一样，大吼道，“住嘴！住嘴！！！”
他一脚踢在紫檀花架上，沉重的紫檀木花架被他踢飞出几米，重重砸在地板上。景泰蓝电话机“咣”地掉在地上，又被他手中的话筒线坠了起来，半吊在空中。
“啧啧啧，”向小强咂着嘴，叹道，“生什么气啊，这只是一个想法，拿来交流一下……警告你，摔东西可以，别挂我电话啊，还没有人敢挂我的电话。我脸皮薄，不会再主动打进来的。”
哈丰阿紧紧抓着话筒，好像抓住的是全家人的生命。他打着颤，背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擦着脸上的汗，沙哑着说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咦？我想怎么样？靠，你还讲不讲理啊！”
哈丰阿愤怒、恐惧，满脸惨白，大口喘着粗气。他恨恨地盯坐在旁边的十四格格，仰天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你有种，算你狠……我们谈条件吧！说吧，我放了公主，你们给我什么条件？”
向小强坐在警卫室里，脸埋在手掌里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拿过毛巾擦擦脸上的冷汗，心说终于要胜利了。
李长贵和秀秀在旁边拿着分机听，听到这里都长出一口气，很崇拜地抬起头看着他。向小强对他们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条件？呵呵，条件还是很优厚的。首先，你必须死。”
李长贵和秀秀、还有屋里的其他卫兵都大惊失色。大佬，拜托，哪有这样谈判的？
但是电话里的哈丰阿却哈哈一笑，叹了口气，坦然道：
“不错，我在张家村让人杀了四十多个村民，大丈夫敢作敢当。我知道，我必须死。没问题。”
向小强不由得生出一丝钦佩。他点点头道：
“很好，是条汉子。……其次，你可以得到一个公审的机会。那会是一个公开的大型军事法庭，会邀请各国记者参加，届时，你将会是主角。你可以站在庭上慷慨陈词，说你潜入南京是想刺杀南明女皇、刺杀十四格格、刺杀我这个人民卫队司令，都可以，可惜功败垂成，被俘后拒绝我们的劝降，毅然选择就义，等等等等……我们都会予以承认。然后，你会被押赴刑场枪决。对我们来说，是处决了一名杀人凶手，对于北清，则是一个英雄牺牲了。那时候，想想你身后的荣誉吧，还有你的家人会得到的，我就不多说了。”
哈丰阿无力地拿着电话通，靠在墙上，脸上浮起满意的微笑，断断续续说着：
“好……很好……谢谢你……够朋友……”
……
“先让公主殿下出来！”
院子里的喇叭喊到。
日式推拉门慢慢开了，十四格格出现在门口。她仍是一袭汉服，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拂拂水袖，提着长裙跨过门槛，穿上鞋子，轻轻走了下来。
卫兵一拥而上，把她夹在中间，快速退到了远处，进到警卫室里面。
向小强上前深深施礼，仔细地看着她，顿时感到浑身都放松了，刚才的痞气一扫而光，嘴巴咧开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四格格也是笑盈盈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快活。
两人对视半晌，十四格格瞥着周围的人，清咳一声，盈盈拜倒，说道：
“拜谢向大人救命大恩！”
众人一片大哗，向小强连忙把她搀起来。只觉得双手中，丝绸下的玉臂柔软光滑，好像都酥软了。
十四格格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羞赧。
向小强大窘，脸上似火烧一般，干咳一声，说着：
“殿下受惊了……”
这时秀秀凑到跟前，对着十四格格也是盈盈拜倒，含泪道：
“秀秀拜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救命大恩，秀秀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十四格格虽然很不爽这小妮子，但这时候也笑呵呵地把她搀起来，亲昵地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贴着耳边狠狠地悄声道：
“尚秀你行啊，上次在浦口假扮我，这次又差点害死我……咱走着瞧！”
秀秀：
“……”
……
外面喇叭又在喊话：
“哈丰阿，现在打开窗户，把手枪扔出来！慢慢的！”
哈丰阿挣扎着爬起来，推开窗户，慢慢的扬起手枪让外面看到，然后一松手，枪掉了出去。
“好，现在呆着别动，手榴弹不要往外扔，我们进去拿出来！”
李长贵提着一只冲锋枪，亲自走到门口，小心的进去。
哈丰阿坐在茶几旁，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他指着脖子上的手榴弹，笑道：
“放心吧，盖子已经拧上了。”
李长贵提着枪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又伸手把手榴弹的盖子拧开。
哈丰阿诧异地低头望着，问道：
“这是干嘛？”
李长贵食指绕着手榴弹拉环，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别想公审大会了，也别想当英雄了。”
“什么？”
李长贵望了一下门口，舔舔嘴唇，突然大喊道：
“啊！哈丰阿，你想干什么？别拉手榴弹！！啊！”
李长贵一下拉开导火索，然后跳开，抄枪对准哈丰阿就是一梭子，紧接着两三步奔到门口，飞身一跃跳到院子里，爬起来飞奔几步，扑倒在地上。
屋里的哈丰阿张大嘴巴，望着自己胸前噗噗冒血的枪眼，和喷着青烟的手榴弹……
一声巨响，几扇日式木门像纸片一样飞出去，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喷出火光。
爆炸过后，日式大厅的地板被炸了个大坑，满庭碎木头，弥漫着呛人的硝烟。
哈丰阿躺在地上，前胸被炸得血肉模糊，双眼和嘴巴大睁着。

第41章 神秘的劳斯莱斯
“小强！”
秋湫的叫声从背后传来。向小强转过身，秋湫纵身扑到他怀里，把向小强撞得退了两三步。然后秋湫抱着他，哭道：
“小强，你没事啊，太好了！”
“哎呀呀呀……秋湫，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这儿太危险了……”
秋湫看到向小强没事，又听他说到那个“家”字，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虽然他们现在还没结婚，还是住在军营里，但秋湫早已把自己当作向小强的妻子，把军营宿舍当作家了。
秋湫被向小强强令呆在“家里”，不准跟来处理“人质案”，但她自己在宿舍里越想越觉得危险，那个清虏师长还有手榴弹……于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拿出司令夫人的架势，威胁司机开车把她送过来。
谁知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她脑中立刻出现了可怕的景象，流着眼泪冲进来，正看到向小强没事，瞬间心花怒放，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自己最珍爱的珍宝。
好在在场的所有人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大爆炸震惊了，还有不少卫兵伏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都没注意到他们。
向小强贼眉鼠眼地四下扫着，发现已经有两对秀目朝自己这边望来。
十四格格和秀秀。
她两人都还没完全从大爆炸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但此时看着向小强和秋湫，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些内容。
十四格格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很隐蔽，随即便恢复正常友好的微笑了。秀秀则显得酸溜溜的，垂下了眼睛，转身继续看着爆炸现场。
向小强轻咳一声，悄悄捅捅秋湫，眼神往十四格格和秀秀那边示意一下。秋湫马上很有悟性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抹抹眼泪，跑到十四格格面前，嘿嘿一笑，屈膝行礼道：
“秋湫见过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微笑着扶起秋湫，礼节性地拥抱一下，笑道：
“好久不见啊！……我很好，快去看看你家秀秀吧。”
秋湫谢过十四格格，立刻冲到秀秀面前，两人拥抱着，抽泣在一起。
李长贵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回身望着浓烟滚滚的爆炸现场，心有余悸地摸摸脑门。
在场的人呼啦一下围上去了，七嘴八舌的问。几个东厂番子拔腿冲进爆炸大厅里，看到的只是地板上还带着火星的焦黑大坑，和哈丰阿的残缺尸体。
剩下几个东厂番子和人民卫队的人一起，七嘴八舌问李长贵事情原委。向小强也过去分开众人，亲自询问。
“吓死我了，”李长贵抹着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道，“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么一手……不知道他是突然后悔还是怎么的，看来他是真打算拉个垫背的了……”
人堆里曹女式嚷的最欢，蹦着跳着往前挤，只看到那两只羊角小辫上下飞舞，一边大喊问道：
“李长官……李长官……清虏师长明明已经得到公审机会了，怎么还会……李长官……我是东厂……二局的……”
几个人民卫队的一下把她挤出来了，她不甘心，更加努力地挤进去问道：
“李长官，这件事……您得说一下啊……我是……我是东厂……二局的……曹……”
“阿式！”
曹女式忽然听到脑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钻出人群定睛望去，果然是十四格格。立马一身冷汗。
十四格格笑吟吟地看着她，笑道：
“阿式，这么巧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到后庭喝杯茶吧，小五老念叨你呢……”
曹女式冷汗直流，暗叫：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她两只手抓弄着，张口结舌地道：
“啊，公主殿下，我……我正好路过……就不进去坐了，啊，我还有事……我……我还要赶去张员外家应聘女仆……”
十四格格笑呵呵地道：
“哦，还没找到工作啊，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快去吧，呵呵呵……”
曹女式如获大赦，双手扶膝鞠了个大躬，两只小辫翻到脑门前，接着灰溜溜地逃走了。
向小强当着众人，简单地问了李长贵经过。其实这事情也就几秒钟内发生的，几句话就说清了。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也有人显得比较怀疑。但看着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李长贵，又都说不出什么来。
向小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事情经过，然后说会组织人手对整件事情做调查的。
李长贵建议道：
“向大人，现在元凶已死，咱们是不是立刻通知新闻界，搞个新闻发布会，让他们进来拍拍照，好第一时间公布清虏的罪行？”
这话一说，很多人都点头赞同。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抬头望着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神色变得黯淡，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向小强，轻轻摇摇头。
向小强明白，十四格格不愿成为注意力焦点。这固然是她的一贯性格，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明清交战的时候，作为一个前满清格格，整日生活在狗仔队的照相机下，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向小强点点头，表示会为她撑起这件事。
“不，暂时不要通知新闻界，”他摇摇头，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不妥。这件事情很复杂，还没彻底弄清晰。我们还要上报陛下，我们大明官方还要定出一个态度来。在此之前贸然捅出去，虽然快意，但我们可能会比较被动。”
他命令先运走尸体、封锁现场，然后命令在场的所有人民卫队人员不得把消息散布出去。然后笑呵呵地望着东厂二局局长。二局局长刘叔平会意，也呵呵一笑，命令手下的东厂人员严格保密。
但是向小强知道，这种保密措施只能短期有效，今天事情闹这么大，现场人这么多，要不了多久，剪子巷14号就是辽阳公主府这个消息就会传开。府邸门口也会像其他其他皇族府邸一样，挤满狗仔队。而且因为现在的非常时期、和十四格格的非常身份，狗仔队只会更多。……肯定还会有不少愤怒的市民——包括北区被清军炮火炸死亲人的市民、战死士兵的家人、还有秣陵镇张家村被屠村民的亲人……
看来要给十四格格换一个地方了，向小强盘算着。
手下的人员散开了，各忙各的，运尸体、现场拍照、清理现场、封锁大门，并在这条巷子中实施临时戒严……
向小强左手揽着秋湫，右手揽着秀秀，跟她们低头叙述着事情过程。主要是说给秋湫听，因为秀秀基本上都知道了，而且向小强根本没指望最后的爆炸真相能瞒过秀秀。
秋湫咬着大拇指，听得惊心动魄，听他讲最后哈丰阿突然改变注意、拉响手榴弹的时候，她一脸都是震惊，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的……他明明已经……也许是最后长贵拿着枪进去，刺激到他了吧？可能他在最后时刻，军人的荣誉感爆发出来了……”
向小强一边说着“是啊，是啊”，一边心虚地看看秀秀，见秀秀没有揭穿他的意思，才放下心来，把秀秀又搂得紧了些。
秀秀很不习惯被向小强这样搂着，尤其是和秋湫这样左拥右抱。她羞得满脸通红，想逃出去，但又不甘心秋湫一个人独占向小强的拥抱，便硬着头皮缩在他怀里。
她知道向小强没留哈丰阿的活口，多半是为了自己。自己闯下的这件祸，已经被向小强美化成“阻止清虏刺杀陛下”的英勇举动了。还有向小强在电话谈判时对辽阳公主的不恭之语，虽是为了救她，但肯定不希望传出去，尤其是不希望传到辽阳公主耳中。另外还有威胁杀哈丰阿全家，逼迫他就范，这种话也是不好传出去的。
如果让哈丰阿在满是记者的公开法庭上受审，谁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因此，他根本不能活着出这间房子。
秀秀看到爆炸当时就觉得蹊跷，欲质问向小强时，突然想到这层，浑身不禁打了一个颤。看着抱着自己和秋湫、笑呵呵的向小强，秀秀突然多了一层敬畏，垂下眼睛，不敢再问什么了。
十四格格远远地望着他们，突然感到心中一阵酸楚。她轻叹一声，拍拍小五，提着长裙，说道：
“我们到后边去吧，这里交给他们弄好了。”
……
向小强增派了一些卫兵，留下人民卫队和东厂的一些技术人员善后，并让李长贵负责公主府正厅的修缮事宜，然后告别十四格格，领着秋湫和秀秀，和东厂的刘局长一起出了辽阳公主府。
平时僻静的剪子巷里，现在停的都是高级轿车，都是东厂和人民卫队的。向小强一眼看到其中有一辆特别漂亮，停在公主府大门对面，奶白色的，在一大溜黑轿车中特别显眼。
他一边和刘局长寒暄着，眼光不停地打量着那辆白色轿车。
那辆白车非常漂亮，奶白色的车身曲线反射着淡雅的光，车踏板上漆黑的备用轮胎，后座的米黄色帆布顶篷，散发着三十年代豪华老爷车的魅力。
车头上两个“R”标志重叠在一起：Rolls—Royce，劳斯莱斯。
向小强很眼馋地偏头向刘局长问道：
“这是公主殿下新添的座驾么？跟陛下那辆一样啊。”
刘局长也很惊讶，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吧。南京城里这种白色劳斯莱斯一共也就那么一二十辆……”
向小强点点头，明白了。他在暗示不是的。以十四格格的作风，要是这种车南京城也就一二十辆的话，她绝不会那么招摇买上一辆的。
这时，秋湫拉着秀秀跟上来了。那辆车的后窗帘忽然动了动，一双眼睛在后面消失了，然后车子发动起来，开出巷子，绝尘而去。
秀秀怔怔地盯着那辆车的方向，咬住了嘴唇。
向小强看到那辆车的诡异行动，顿时警惕起来，问道：
“刘局长，你看清车牌号了么？”
“没有。”
说完，刘叔平也警惕起来了，转头喊道：
“喂，跟上刚开走的那辆白车！”
向小强也向手下吩咐道：
“快，快跟上去！”
东厂和人民卫队各一辆车发动起来，开了出去。
手下们去追了，两个老板便在这里告别，各自坐车回去。向小强虽然产生了警惕，但他觉得应该不是“北清特务”那种高危险性的情况。不用问，他们肯定是整天盯着辽阳公主府的，但绝不会用这么扎眼的车。
向小强坐在后座的最右边，左手揽着秀秀，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困意又上来了，不由得头一歪一歪，就要睡去。
坐在中间的是秀秀，最左边的是秋湫。向小强本想坐在中间，享受一下左拥右抱的滋味的，但秋湫非得让秀秀贴着向小强坐，她自己贴着秀秀坐。向小强不禁感叹秋湫这种良苦用心。
秀秀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俏脸上团团红晕，虽仍害羞，身子仍很僵硬，但终于不再躲了。
秋湫一边吩咐着司机开稳一点，照顾秀秀伤才刚好，一边贴着秀秀，亲昵地道：
“秀秀啊，今天你出院，中午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呀……”
向小强又把秀秀搂得紧了些，笑秋湫道：
“你给秀秀做……我们秋大小姐还会做饭啊？”
秋湫辩道：
“我是说，我叫人给秀秀做……另外，我虽然不会做菜，但饭还是会做的……”
向小强哈哈大笑，几乎快把眼泪笑出来了。秀秀也噗哧笑了出来，打了秋湫一下，两人笑闹在一起。
……
回到孝陵卫军营，秋湫张罗着给秀秀安排住处，原蚱蜢号的艇员、现司令部的女军官们，也都围过来庆祝她出院，跑前跑后的帮着张罗。大家都是一条潜艇的姐妹，现在跑到哪里是一片莺莺燕燕的欢笑。
向小强困得实在不行了，就把一切交给她们去闹腾，自己连午饭也没吃，回到卧室扑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直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睁开眼，只见秋湫俏生生地蹲在床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啊！！”
向小强吓得一下坐起来，大叫一声，把秋湫也吓得不轻。她坐到床沿，抚摸着胸口埋怨道：
“小强啊，你吓死我了！”
向小强哭笑不得。刚睡醒就看见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你，换谁谁不大叫啊。他也不避秋湫，只穿着内裤跳下床，当她面穿衣服。
秋湫脸一红，啐了一口，嘟嚷着：
“真是的，我们都没结婚。也不知道避一下。”
向小强笑道：
“那我们明天结婚好了。”
秋湫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嘟嚷道：
“就会说疯话，哪有今天说，明天就结婚的……再说，现在长江防线上还在打仗，我们也不好办喜事……”
向小强呵呵一笑，没再继续说，问道：
“你蹲在这里等我醒，像只小猫一样，有什么好事吗？”
秋湫笑嘻嘻地背着双手，笑道：
“还真有好事。……第一，大雾终于要散去了！”
向小强“啊”了一声，脑中一阵狂喜。弥漫了好几天的浓雾终于要到头了！
他接过秋湫递给他的气象报告，这是陆军航空部队气象局首席气象师的报告。报告显示，未来36小时内，大雾将会完全消散，久违的大晴天将重新出现。其实，从今天上午开始，雾气就在减淡了。
向小强回忆了一下，怪不得上午在辽阳公主府处理“人质危机”，没感到特别的视线问题呢，而且出来的时候，那辆白车直到开出整条巷子，还看得到车屁股。
这可太好了，一旦长江上没了雾，长江防线将重新发挥可怕的威力，清军基本上也将不再可能形成子母洲那样的重大突破。
随着能见度的提升，清军现在的三条浮桥将很快被炮弹、飞机炸弹切断，已经过来的十来个清军师将成为孤军。自己的机械化军团也能很好的发威了。
而且，空战也要开始了。
“第二件好事，”秋湫笑吟吟地说道，“陛下今晚在要塞军官食堂里举行小宴会，邀请我们、秀秀、辽阳公主、还有卫戍司令、还有东厂的几个高官、还有我们人民卫队的几个人，庆祝王司令的江边胜利、你的南郊大捷、还有辽阳公主脱险、还有秀秀智擒清虏师长！……对了，还要给你们这些功臣发勋章！呵呵，吃完饭可能还有舞会！怎么样，高兴吧？”
向小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吃饭、跳舞、发勋章，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呵呵，秀秀这家伙比较走运，她那块勋章是我用嘴巴给她说来的。你别到处说啊！嗯，这可以说是大明上流社会精华的一次顶级沙龙。秀秀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你要好好带带她啊，将来她就是咱们一家人了。呵呵，第三件好事呢？”
秋湫笑道：
“那么贪心啊，两件还不够……要说第三件吗，那要算是军事法庭和战俘大游街了吧。”
向小强一愣：
“战俘大游街？”
“是啊！统帅部决定，为了振奋大明军民的士气，打击清虏的士气，要让你抓的那几千八旗师战俘排着大队，在南京街道上走一圈，给老百姓都看看。要不然我们光说打了胜仗，人民切身感受不到啊！”
向小强沉思一下。不错，在兵临城下的情况下，这的确是振奋士气的好办法。苏联卫国战争期间，就这么搞过，让德国战俘在莫斯科大街上游街。效果不错。但是……
他问道：
“这不违反日内瓦战俘公约么？”
秋湫哼了一下道：
“那肯定是违反啦……不过也是清虏先违反的。今天上午他们还在浦口把八旗师抓到的、我们那几千87摩步师士兵拉出来游街呢。”
这时候一个勤务兵敲门进来，跟向小强递上一份报告。
向小强打开看看，是关于那辆白色劳斯莱斯的。

第42章 要塞宴会
向小强看着关于白色劳斯莱斯的报告。
第一张是东厂转交来的。据他们说，剪子巷附近小巷如蛛网搬繁复交错，加上有雾，那辆白色劳斯莱斯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了。
当时跟踪时候，东厂的车是轿车，而且是先开的，跟在了前面。人民卫队的是卡车，跟在了后面，转了一个弯就被甩掉了，所以人民卫队这边更是什么也没看到。
第二张纸是人民卫队保安队对全南京白色劳斯莱斯的调查。
其实南京的劳斯莱斯轿车还是不少的，但这种纯白色的只有十八辆，基本都是给女眷使用的。经调查，其中八辆都是大型三排座的，就是女皇陛下的哪一种。剩下十辆才是他们看到的那种两排座的。
这十辆里面，两辆属于延平王府、一辆属于昌平侯府、一辆属于陛下的乳母广德夫人、一辆属于安庆大长公主府、一辆属于首辅大臣官邸、一辆属于良友百货董事长府邸、一辆属于宁氏矿业公司董事长府邸、一辆属于汉娜&#183;罗斯柴尔德夫人、一辆属于南京摩根银行的经理府邸。
向小强一个一个看过来，看到第二遍时，目光落在了“宁氏矿业公司董事长府邸”上面。
宁氏矿业公司？是一个矿业公司啊……难道他们得知了自己与皇室签订的“矿产勘探”计划，所以对自己有兴趣？
自己当初提的那个矿产计划，在别人看来分明是荒诞至极，当时皇室要不是急着要自己去带队救人，根本不可能答应着这种近似儿戏的东西。何况这些商业巨子，更是精明、实际的人，也会信这种东西？再说，就算他们真的有兴趣，最好的办法也是派人求见，直接谈一谈嘛！这样鬼祟又笨拙的窥探，实在不像他们的手段。
“就这十辆，没有查漏的？”
向小强把肚子疼叫来问道。
肚子疼诚惶诚恐地看了一遍这份材料，又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手下，然后才很有信心地保证，这种车南京仅此十辆，再无遗漏。
“很好，”向小强指着上面的宁氏矿业公司吩咐道，“把这个公司给我暗查一下，我怀疑那辆车是他们的。”
肚子疼有些诧异，犹豫着问道：
“大人，您能说说为什么怀疑么？属下好查起来有数啊。”
向小强刚想说“你不必问”，转念一想他说的不错，自己什么都不透露，他们的确不好下手。矿产计划这件事，迟早要搞起来的，到时候大家肯动都知道。现在不要瞒自己左膀右臂了。
他沉吟了一下，就把他跟郑恭寅和江美庐谈定的那个“矿产协议”说了一遍。
肚子疼真不愧是肚子疼，尽管一脸莫名惊诧，但一个字都没有多问，也没有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上司，只是恍然大悟状：
“大人这样一说，属下就有数了。”
……
“立正——”
人民卫队军营大院内，向小强一声口令，面前的几名男女军官“唰”地整齐立正，抬首挺胸，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向小强满意地看着眼前将要随自己参加授勋的几个人。
机动部队司令李根生中校、机动部队参谋隆美尔中校、第一机步团团长高大义少校、第一摩步团团长张如海少校、第二摩步团团长孙报国少校、第三摩步团团长范伯平少校、第一坦克营营长石胜利大尉，当然，还有自己的宝贝：人民卫队司令副官秋湫中尉、尚秀少尉。
不得不说，人民卫队的军官们军衔总体偏低了。从自己开始，哪有职务是司令而军衔只是上校的，就算从麾下的人数来看，也够得上一个师长了，师长一般都还是少将呢。向小强知道，这是由于自己年龄的缘故，二十多岁的将军，毕竟太匪夷所思了。但这样一来，连累的人民卫队里全是一帮低军衔的“高官”。还好外来的隆美尔只是中校，他要是上校，自己还不好指挥他了呢。
全体都穿上了笔挺的军礼服，有勋章的都佩上了。带帽花的大檐帽、白手套、高统军靴、几个校级军官还挂上了佩剑。这是大明军队和军礼服搭配的制式佩剑，是一种西洋式的轻巧东西。
队伍最末的秋湫和秀秀穿着蓝黑色的海军军礼服，分别戴上了她们的一级和二级梅花勋章。
向小强总觉得明军的海军制服要比陆军制服好看，那种深深的蓝黑色总显得面料档次很高，有种很内敛、很一尘不染的感觉。……当然，穿在自己心爱的两个小妮子身上，更是赏心悦目啦。
“诸位，今晚大家都会见到陛下，见到帝国的很多大人物。陛下还会亲手为你们颁发勋章！……诸位不少都没见过陛下。陛下是很平易近人的，大家不用紧张。授勋完毕后是宴会，宴会完毕后是舞会。南郊大捷靠的是大家付出的勇敢和辛劳，所以，今晚的一切，是大家应得的！……唔，统帅部里那些女军官们都是很漂亮的，大家放开一点，去请她们跳舞吧，不要丢了我们人民卫队的脸！”
麾下的军官们都笑起来了。
“好，”向小强微微一笑，命令道，“全体——上车！”
几辆黑色大轿车缓缓开出人民卫队军营，往紫金山盘山公路上驶去。
……
在半山腰要塞入口停车坪上，向小强特地留心了一下停在这里的汽车。——都是黑色的轿车和军车，没有那种白色的劳斯莱斯。
报告上说李夫人和昌平侯府各有一辆的。他们也住在要塞里。但他们的车即使在这里，也不可能停在这种临时停车坪上，必定是有专门的车库。
除了向小强本人，跟他来的人谁也没进过紫金山要塞。当他们交出佩枪、排队进入要塞厚重的水泥入口，每经过一个由机枪孔把守的转弯、和一道戴着臂章的卫兵检查时，敬畏之情便多了一分。
向小强扶着佩剑，大步走在深邃的山腹隧道里，脚步远远的回响着。两边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戴着臂章和钢盔的禁卫军，见到向小强从面前经过，便“啪”地立正，行举枪礼。
秋湫秀秀、和李根生那些军官，紧张兴奋地跟在向小强后面，努力保持着长官的尊严，眼睛直视前方，但余光都忍不住四处瞅。
隆美尔算是这些人中见世面比较多的，年纪也最长。但此刻他的脸涨得最红，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摆足了大德意志军官的派头。他是一个把荣誉感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虽然已四十多岁、不再年轻，但此刻早已热血沸腾。
当他们跟着领路军官穿过中央指挥厅时，全都被震撼了。高大、宽广、金碧辉煌，穿梭忙碌的军官、巨幅的地图、此起彼伏地电话铃声、悦耳回荡的中央播音，像是巨型的蚁巢中心一样，这个帝国的最高指挥中枢把他们全都征服了。
秋湫和秀秀，两个小妮子自然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就连李根生一下那几个校级军官也是四处望着，眼睛不够使。
隆美尔面色通红，摘下了帽子，掏出手绢擦擦鼻翼，激动地说道：
“我得说，这个伟大的国家是不可被征服的。能来这样一个伟大的帝国服务，我感到很荣幸。”
领路的军官很有经验，他带过不少第一次进要塞的人。他先让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很有礼貌地提醒他们跟自己走。
穿过中央指挥厅，拐了几个弯，上了几层楼梯，进入了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推开两扇大门，眼前便是军官餐厅。
门口充当侍者的下级军官接过请柬，唱名道：
“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大人到——！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李根生大人到——！人民卫队机动队参谋隆美尔先生到——！……”
军官餐厅向小强也没来过，但看得出来，今天是特地经过了装饰的。一百多平米的大餐厅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泥地上铺着地毯，墙上装着射灯，一束束强光向上打着，照在厚重的水泥墙上，形成特殊的效果。大餐厅周围有一些小门，大概嵌着小餐厅、休息室、吸烟室、卫生间等。
向小强一看就知道，今天搞的是西式的冷餐会。大厅中摆着几张三层的餐台，上面各式各样的中西菜肴、甜点、水果，银光闪闪的餐具和水晶杯在烛台的照耀下发出炫目耀眼。每张餐台旁都停着一辆装满酒品的小推车，最上面是一只黄铜的大冰桶，一大瓶金色香槟埋在冰块中。
周围散落着沙发，一些宾客已经在聊天寒暄了。因为空间不大，没有室内乐团现场演奏，但餐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只电唱机，黑胶唱片转动着，巴赫轻柔的协奏曲从金色的喇叭中传出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朱佑榕的主意。那些统帅部的老将军们是不赞成在兵临城下的时候搞这种歌舞升平的。但朱佑榕很喜欢搞这些东西，刚住进要塞，便迫不及待的想搞一个Party。但就像老头子们说的一样，这种时候确实不适合这样玩。正好向小强给她打出了南郊大捷，江边的战况也在好转，她灵机一动，搞一个发授勋章 的仪式，宴会和舞会不过是授勋的附带罢了。有发勋章这件事做“主菜”，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现场宾客只有不到十个，向小强只看到郑恭寅和卫戍司令王汉棠两个认识的，便打了个招呼，带着身边的人走过去，笑呵呵地向他介绍。隆美尔是个外国人，自然引起了周围的眼球注意。本来要塞里就很少见到外国人，就算有也是英国军官。这次大家看到这个外国人制服不同，还戴着铁十字勋章，听向小强介绍是德国军官，点头微笑后都窃窃私语起来。
大明军队里是有一些外国顾问和观察员，一般都是英国人，也有少量法国人和美国人，还有一点白俄。但德国人可是从没出现过的。听介绍说这个德国军官还是被点名来领勋章的，几个头脑灵活的似乎嗅到了一种味道，一种来自德国的、新的味道。
“郑玉瑭子爵大人到——！郑玉璁侯爵小姐到——！”
向小强回头望去，郑恭寅的独子和长女到了。
郑玉璁自然是向小强的老熟人，今晚又是一身香奈儿最新款时装，脖子上钻石闪闪，很随意地把狐狸披肩和鸵鸟皮手袋交给侍者，先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地叫了一声，被郑恭寅笑斥一声后，接着笑吟吟地打量着戎装佩剑的向小强，赞许地点点头，笑道：
“向大人今晚是主角啊！”
向小强谦笑道：
“郑小姐不要取笑，今晚主角怎么也轮不到向某啊！向某今晚能来，不过是侥幸罢了。”
郑玉璁笑嘻嘻道：
“哎呀，向大人不得了了，嗯，会打官腔了，向某向某的……不行，我得喝一点，渴死了……”
说着端起一杯香槟，吭哧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一旁郑恭寅笑骂着：
“这丫头，在家不喝水，到这儿来跟牛饮似的，存心给我丢人来着……”
郑玉璁放下杯子，接过热毛巾擦擦嘴，一双俏目往向小强身后的秋湫和秀秀瞥去。两个寒酸丫头不想在侯爵小姐面前丢脸，此刻都抬头挺胸，骄傲的炫着漂亮的制服和胸前的勋章。
向小强正想着怎么跟她介绍，郑玉璁微微一笑，转到一边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郑玉瑭向小强没见过，听说过他的一些“劣迹”，但今晚见了感觉并不是印象中的油头粉面公子哥形象，而很是仪表堂堂，二十七八岁，一身高雅的宴会西装，看了向小强，很自来熟地拍拍胳膊握握手，和他攀谈起来。
门口又唱道：
“大明帝国番属、琉球王国国王世子尚荣殿下到——！琉球国王王妃陈妃娘娘到——！”
唱声未落，满庭的目光都向门口望去。多数人都不知道今晚也邀请了琉球世子和他的母亲陈妃。这可是重量级贵客了。虽然他们不如在场的其他人离权力中心那么近，但从地位尊贵上来说，今晚除了陛下就是他们了。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年轻人，挽着一位华服璀璨的中年妇人款款步入。这就是未来的琉球国王尚荣，和他的母亲陈妃。
尚荣二十几岁，又黑又瘦，身体藏在黑色礼服里，显得更瘦小了。两只眼睛却很有神，四下寻找着什么。陈妃挽着儿子，雍容大度，四下颔首致意。
琉球王室流亡大明多年，历代琉球王的后妃又都是中国人，这个家族早已融入了大明上流社会。在场的贵客大部分都认识他们，纷纷上前寒暄行礼。因为是西式场合，男士向陈妃娘娘行吻手礼，女士行屈膝礼。
郑玉璁明显跟陈飞娘娘很熟，跑过去很调皮地行了个屈膝礼，然后挽着她的手臂，半撒娇地聊起来。
郑恭寅呵呵一笑，也起身过去寒暄，但郑玉瑭死死盯着琉球世子尚荣，表情相当不善，被父亲暗扯了好几下才不情愿地过去打招呼。
向小强他们地位比郑家父女低，得等候他们打过招呼后，才能上前等着被介绍给尚家人。
此刻向小强摸了一下头发，整整制服和佩剑，扫视着手下人，准备过去见贵客。
秋湫突然拽住秀秀问道：
“咦，秀秀，你想干嘛？”
“我……去卫生间……”秀秀懦懦地吞吐道，一边偏过头，轻轻挣着，“卫生间在哪儿啊？”
向小强笑道：
“你等一下再去，马上要介绍咱们了，那可是琉球王妃和未来的国王啊，我得……”
他压低声音笑道：
“我得把你以未婚妻的身份介绍给人家。”
秀秀脸上并没出现幸福的娇羞，反而是苍白，轻声道：
“我……我不介绍了，我去卫生间，我很急……”
秋湫嗔道：
“好啦，你能有多急啊，几秒钟的事……”
这时候，郑恭寅在后面笑道：
“娘娘、世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大明朝的一颗新星，这次南京保卫战，他可是大功臣啊！……咦，小向呢，小向啊，呵呵呵，快过来！哦对了，把你的红颜知己也带过来，哈哈哈！”
向小强笑着答应着，和秋湫一块儿硬拉着秀秀，来到了陈妃和尚荣面前。

第43章 琉球公主
“呵呵呵，”郑恭寅拍着向小强的胳膊，介绍着，“这位便是我们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女皇陛下军事课帝师，向小强。”
向小强微笑着鞠躬道：
“末将见过娘娘、世子。”
然后他弯腰捧起陈妃的手背，轻轻一吻。
好家伙，上面硕大的一颗原版“琉球之星”！
这和他买给秋湫的那一颗形状花色一样，但是更大些，上面装饰着琉球王室的纹样。因为据说用的不是蓝宝石而是蓝钻，反射着更耀眼的光芒，几乎把向小强眼睛刺花了。
但尚氏母子注意力似乎都不在向小强身上，他们敷衍着向小强，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后的秀秀身上。
尚荣黝黑的脸上目光闪动，垂下目光，显得很尴尬。
陈妃嘴角略撇了一撇，脸上现出讽刺的神色。
“请允许末将向世子和娘娘介绍……咳咳，末将的两位未婚妻……”向小强抬起身子，先引过秋湫，笑道，“这位是秋湫小姐，便是那条著名的蚱蜢号潜艇的艇长，现在在末将的身边供职……”
秋湫第一次面对面见这么大的人物，又被向小强以未婚妻身份向人家正式介绍，满脸都是幸福和兴奋，上前行了个不熟练的屈膝礼，很淑女地道：
“妾见过娘娘、世子。”
秋湫和蚱蜢号的故事，现在在大明也算很有名了。尚荣听说这就是秋湫，有些好奇地抬眼打量了几下，略点了点头。陈妃也上下打量了秋湫几眼，笑眯眯地夸赞道：
“嗯，秋湫小姐，本宫也是早就听人说过，很勇敢，巾帼不让须眉。今天才亲眼见到，不但勇敢，而且很漂亮呢。向大人，秋小姐这么好的女孩儿，知书达理，这个……出身又正，呵呵，向大人，可要好好爱惜啊！”
秋湫给夸的笑容绽放，开心之极。但周围人都有些奇怪，这个陈妃怎么扯出那么多来，还什么“出身又正”，根本就是没关系的话嘛！向小强也有些纳闷儿，呵呵笑着“那是一定的”，一边怀疑，陈妃不会在讽刺秋湫黑社会家庭出身吧？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陈妃微微一笑，掏出手绢擦着面颊，一边叹道：
“……唉，可不像有些女孩儿啊，不知从那儿窜出的野兔子一样，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一跟树梢上不去，就去抱另一根……唉，向大人年少英雄，要是给这样的女孩儿缠上了，那就……哎哟，呵呵，瞧我在说什么啊，呵呵呵……向大人，不是有两位未婚妻介绍吗？那一位呢？”
向小强听的愣了半天，这娘娘究竟在说什么？周围人也是一片愕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尚荣也是一脸难堪，轻轻咳嗽了一下，悄声道：
“妈，您说什么啊！”
陈妃笑道：
“呵呵，没什么，怪我怪我，看到秋小姐这样的好女孩儿，向大人有那么年轻有为，本宫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向大人？”
向小强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笑道：
“呵呵，是啊，娘娘是过来人，这是在教我们年轻人呢……末将多谢娘娘厚爱……唔，娘娘，这位是末将的另一个未婚妻，尚秀小姐……唔，好像也姓尚啊！哈哈哈，大家五百年前是……咦，秀秀呢？”
大家都往向小强身后看去，向小强和秋湫也回身四下找着，刚才还在这儿的秀秀已经不见踪影。
向小强回过身来，很尴尬地笑道：
“呵呵，娘娘不要见怪啊，她想必是去卫生间了，呵呵，让娘娘和世子笑话了……”
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向小强身后那个掩面离去的女孩。
联想到陈妃刚才阴阳怪气的话，还有向小强的“好像也姓尚啊”，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窃窃私语了。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
向小强和秋湫隐隐约约听见一些议论：
“那个女孩也姓尚……难道是……”
“那不一定，姓尚的多了……”
“肯定是，你看陈妃那个样子……没准真是尚王在外面的……”
“不会吧……”
“肯定是的……”
“长得和世子多像啊……”
“比他白，比他漂亮……”
“那个穿军服的女孩，难道还是琉球的……”
“啧啧啧，这个向大人真好手段……”
“他还不知道呢……糊里糊涂娶到了琉球的……”
……
向小强有点懵，大脑一片空白，感到四面的目光都朝自己射来，惊叹、羡慕、嫉妒、猜疑……
他猛地反应过来，对陈妃、尚荣、还有周围宾客笑道：
“娘娘、世子，诸位，在下失陪一下，在下的未婚妻可能不太舒服，我得去找找……”
然后拉着秋湫快步走开，压低嗓音道：
“秋湫，你……快去卫生间看看，秀秀在不在里面，我去休息室找。”
秋湫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很兴奋地道：
“好好，我们去找！”
秀秀有可能是琉球公主，这个可能性把向小强一下冲蒙了，但却让秋湫兴奋异常。每一个少女都曾幻想自己是一位公主，秋湫也不例外。但她从小家境富裕，又在父亲和堂口叔叔伯伯的宠爱中长大，某种程度上已经觉得自己是位公主了。即使不是公主，也绝对不是灰姑娘。
但是在她看来，秀秀可是不折不扣的灰姑娘。秀秀是自己在潜艇学院的同学。在学校就很穷，很寒酸，毕业后分到同一艘潜艇上，薪水也比她少一大截。秋湫知道秀秀家在苏州吴江县，和自己一样，是“单亲家庭”，从小没有父亲，只有一个长期患病的母亲，还有一个弟弟在念高中，治病和念书的钱都要靠秀秀并不高的薪水来担负。而且秀秀性格内向，不大爱说话，人缘不太好，经常受欺负，全都是秋湫维护着她。
但是突然间，身边的灰姑娘竟有可能是公主，秋湫很是高兴，一边兴冲冲地到处找秀秀，一边暗暗打算，捉到她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个公主，这可太过瘾了！
向小强昏头昏脑地推开一扇又一扇小门，休息室、吸烟室……
和秋湫的兴奋不一样，他现在主要是震惊，和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对陈妃的厌恶。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秀秀刚才那么不愿和他们打照面了。
如果秀秀真的是琉球国王的私生女，那陈妃刚才的那几句话的确太恶毒了，肯定已经深深伤害了秀秀。
……“不知从那儿窜出的野兔子”……这句话太难听了。这分明就是讽刺秀秀是私生女，是尚王当年在外面风流乱搞，搞出来的“野”东西。
……“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大概是说秀秀一心想进入尚家，恢复公主的身份了。且不说以向小强的观点看这是完全正当的，就从秀秀今晚对他们躲之唯恐不及来看，这句话也是放屁。
向小强认识秀秀这么久，知道秀秀是个非常“安贫”的人。要说秋湫有时候还很喜欢虚荣的话，秀秀则无半点表现。去长江舰队宿舍把秀秀东西搬来司令部的时候，看到她除了军服外，就是几身朴素的衣服，连一件首饰、一件化妆品也没有。要说首饰，也就是在枕头旁边、褥子下，有一枚很旧的银质胸针，上面有一个琉球王室的“巴纹”。
现在想来，那个银胸针，也许是当年琉球王送给秀秀母亲的信物也说不定。秀秀长得和世子尚荣那么像，手里又有这枚胸针，两样“证据”在手，她又是不缺心计的人，如果真打算为自己和母亲讨“说法”的话，真能把尚家搞得很头疼。就算不能回到尚家做公主，至少也能“敲”来大笔的补偿，绝对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清贫。
向小强一边乱哄哄的想着，一边找遍了大餐厅周围的小门，一直都成为宾客视线的焦点。最后只剩下女卫生间了。向小强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秀秀的痛哭声，和秋湫的劝慰声。向小强听着秀秀的痛哭，心如刀绞。
但已经有几个好奇的女宾客想凑过来听，看到向小强站在门口，都很尴尬，退到一边瞥着他小声议论。
向小强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总站在女厕所门口。既然找到秀秀了，也就放心了，让秋湫慢慢劝她吧。他叹了口气，回到餐厅。
……
大厅里已是人头攒动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这时候柔和的巴赫协奏曲忽然一停，大家都朝电唱机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军官神态庄严，拿着一张新唱片放到电唱机上。
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大厅中静下来，人人都整整仪容，端着香槟，注视着大厅入口。
一阵庄严的音乐响过，双扇大门打开，门口军官提气唱道：
“女皇陛下驾到——！辽阳公主殿下驾到——！”
宾客们自动闪出一条道。众目睽睽之下，朱佑榕亲昵地挽着十四格格，踩着地毯款款步入。等待已久的皇家摄影师蹲到她们前方，“嘭嘭”两下白烟冒起，女皇陛下和辽阳公主亲密无间的样子拍入照片。
朱佑榕雍容大方，轻轻微笑颔首，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符合她的身份，又不像出席大型活动那样庄严。一边的十四格格被她挽着胳膊，低头微笑，表情有点不自然，显得有些紧张，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两人各穿一袭华贵的晚礼服，款式几乎一样，只是颜色一白一黑，站在一起很是夺目。
这是朱佑榕有意安排的效果。这次“人质事件”，朱佑榕突然觉得自己挺冷落辽阳公主的，所以这次和她手挽手一起出现，而且连晚礼服也营造一种“姐妹装”的效果，就是表明自己力挺辽阳公主：虽然眼下正和清虏殊死作战，但辽阳公主就是我大明公主，是朕的客人，谁也不能因为对清虏有气，就给辽阳公主气受。
而且朱佑榕今晚邀请十四格格来，也是给琉球世子尚荣创造机会来了。当然，舅舅非要把表哥郑玉瑭也带来，那没办法，不能拦着，那就只能让他俩竞争了。
刚才还飞扬跋扈的陈妃此时满脸堆笑，迎到朱佑榕面前，提着裙子屈膝下拜，口称“臣妾”。
朱佑榕把手中一柄象牙纸扇往上一抬，笑呵呵地道：
“陈娘娘快快请起。”
陈妃看了一眼十四格格，又是屈膝下拜道：
“臣妾见过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慌忙弯腰搀道：
“娘娘快请起，这如何敢当，折煞辽阳了……”
陈妃就势直起身来，又很殷勤地拉过自己儿子，向朱佑榕和十四格格介绍道：
“这便是小犬尚荣，今年二十五岁，家里的世子……哦，陛下见过的。公主殿下倒是第一次见吧，呵呵呵……”
朱佑榕笑道：
“不是呀，娘娘记错了，上次公主册封典礼，他们不是见过面么？”
陈妃也咯咯笑道：
“就是啊，你看我这脑子，还是陛下说的对，呵呵呵……”
尚荣弯下身子，各捧起朱佑榕和十四格格的手背，隔着手套吻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脸来，痴痴地望着十四格格。
朱佑榕笑呵呵地，展开扇子，遮着脸悄声道：
“陈娘娘啊，来来，跟我说说，上次不是说你们府上那幅画儿吗？找人看了吗，到底是不是作旧的啊……”
陈妃立刻心领神会，也“唰”地展开折扇，神秘兮兮地道：
“哎哟陛下，我得跟您说说，那个提款儿啊……那个印章啊……”
两人说着，摇着扇子，手挽手往别处走去，把十四格格和尚荣留在原地。
尚荣望着远去的朱佑榕和母妃，人群的中心也被带开了，便望着十四格格，张口结舌地道：
“公主殿下，尚荣……当日……有幸目睹过公主殿下的风采，嗯，一直未能忘怀，今日……”
十四格格看着远去的陛下和陈妃，又看着眼前的尚荣，立刻明白了。今天把我请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又黑又瘦、大烟鬼一样的尚荣，一股凉意传遍全身。她敷衍地跟尚荣微笑着，心中嘭嘭直跳，想婉拒走开，又不敢。这明显是朱佑榕的意思。
十四格格心中一股酸楚，又有一种悲愤。自己虽然贵为公主，但时到今日，更像是一件值钱的古玩，没有自己的意志，控制不了自己的命运，随时可以被君主赏赐给喜欢的臣下。
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十四格格，早已死了。
“公主殿下？”尚荣自说自话了半天，这时望着她红红的眼眶，有些诧异地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哦，没事，”十四格格赶忙装作揉眼睛，飞快抹掉泪滴，笑道，“世子说什么？”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士靠过来，一下把尚荣挡到一边，很绅士地捧起十四格格的手背轻吻一下，微笑道：
“在下郑玉瑭子爵，很荣幸能见到公主殿下。家父昌平侯，和陛下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提起您呢。哦，等等，呵呵，我想起来了，殿下，我们见过面的，就在您的册封典礼上，我也被邀参加了……呵呵，会忘记和您的第一次见面，真是不可原谅……”
郑玉瑭很不爽地看着尚荣“骚扰”心上人半天了，早就想过来，但被表妹朱佑榕拽着和陈妃娘娘介绍，偏偏朱佑榕不向着自己这个表哥，还故意拖延时间。他好容易脱开身，火速跑过来“解救”十四格格了。
郑玉瑭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拿起两杯香槟，塞在十四格格手里一杯，就势揽着她的背，带她离开原地，把尚荣窘窘地晾在那里。
十四格格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此时很是紧张，笨拙地接过香槟，被动地被郑玉瑭揽着走。
她从未被男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此时被郑玉瑭放肆地揽着后背，好像他的手指还不十分规矩，还在尝试着向下探索。
十四格格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不是手，而是一条冰凉滑腻的鳝鱼，随着轻轻地游走，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蔓延开来。
郑玉瑭看着十四格格低着头，满脸通红，心中暗喜，还以为公主殿下“芳心暗许、默默含羞”，手上越发的放肆起来。
她心中充满羞愤，但偏偏连严词拒绝的勇气也没有。对于情场老手郑玉瑭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此刻，十四格格已经觉得自己被脱光了衣服，放在满场宾客面前展览，任人欣赏。

第44章 升官
	一间休息室里，秀秀蜷缩在沙发上，泪痕未干，也不哭了，呆呆地望着对面墙上的画，向小强和秋湫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
	秋湫拿着手绢，爱惜地给她擦着脸上的泪。
	向小强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早上还可以动手动脚、肆意轻薄的未婚妻，晚上就变成了公主，这个变化太大了。
	这个时候本该把秀秀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的，向小强却有了一种心理障碍，束手束脚，畏首畏尾，生怕秀秀觉得自己搂抱的不是秀秀，而是这个公主身份。
	其实向小强这是标准的以己度人。秀秀此刻缩作一团，双臂抱着身子，心中极其孤苦，非常希望向小强能像早上车上那样抱着自己。偏偏这个平日很爱占自己便宜的男人，此刻像个柳下惠一样，规矩的不能再规矩。她又不像秋湫那样大胆，主动投怀送抱，她是绝对做不出的。
	“哎呀，看你们两个！”秋湫受不了了，把秀秀往向小强那里推了一下，心中一酸，嗔道，“小强，秀秀那么可怜，你就在那里傻坐着。”
	秀秀就势倒在向小强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抽了两下鼻子，温柔的像只小猫。
	向小强抱着这个货真价实的琉球公主，心嘭嘭直跳，手也不敢到处乱摸，只是笨口拙舌地安慰起来。
	……天，这算不算捡到宝了？
	刚才秀秀已经斩钉截铁，拒绝承认琉球王是自己的父亲，只承认自己是妈妈的女儿。向小强问她是如何认得陈妃的，秀秀只是说自己在宁波海军大学校的时候，母亲病重，家里没钱，实在没办法，接到弟弟的电报，说母亲让她去南京尚王府要点生活费。秀秀当时很诧异，不知道母亲染病，为什么能从尚王府要来生活费。转念一想，自己也姓尚，也许是尚王府沾点亲戚也说不定。
	到了南京，怯生生地找到尚王府，报上母亲的名字。谁知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一位娘娘让人把她带进去，先是像审贼一样审了一番，然后好一通羞辱痛骂，骂她母亲当年跟尚王怎样怎样，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秀秀当时听了如五雷轰顶，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娘娘骂完后，让人把秀秀赶出去，不顾秀秀跪地哀求，一分钱也不给。
	秀秀救母心切，接连几天上门哀求，最后世子尚荣出门经过门口，看这个女孩长得和自己真有点像，没准真是自己妹妹，一时心血来潮，从口袋里掏出几明洋扔给她。但就是这像打发叫花子似的举动，终于激怒了秀秀。她扔下那几张钞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尚王府。当时她一边哭一边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
	最后还是回到学校，向秋湫开口。秋湫二话没说，向家里要了一笔钱给秀秀，救了她母亲的命。
	向小强和秋湫对视一眼，秋湫点点头，表示有这么回事。
	秀秀又抽泣起来，对秋湫道：
	“对不起……一直都没钱还，秋湫，我……”
	“说什么呀！”秋湫作势打了她一下，“讨打！”
	向小强问：“那位娘娘就是这个陈妃吧？”
	秀秀点点头。
	至于秀秀母亲是谁，当年怎么认识琉球王尚贵的，向小强和秋湫都很好奇，但他们都知道这事最好不要打听。这是秀秀心中的痛处。
	“向大人。”
	秀秀贴在向小强怀里，小声说着。
	“咳咳，”向小强看着秋湫，讪讪地说道，“秀秀啊，你还是跟秋湫一样，叫我小强吧。”
	向小强明显感到秀秀心跳加快了，过了好一会儿，就听秀秀仍是小声叫道：
	“向……大人。”
	唉，这妮子犹豫半天，仍是改不过口来。也许此刻她和自己一样，越想避开这个公主身份，就越畏首畏尾。秀秀何尝不是生怕自己觉得她仗着高贵身份，言语放肆？至少在今晚，这件事刚捅出来的时候，她是绝不敢改口叫“小强”的。
	向小强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我不想去领勋章了，我……就想呆在这间房间里。”
	“嘎？”秋湫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呀，这可是女皇陛下……”
	向小强止住秋湫，鼓起勇气，捧起秀秀的脸，凝视着瓷娃娃般的皮肤，还有挂着泪花的眼睛，缓缓说道：
	“秀秀，你要勇敢些，根本不要在乎那个什么陈妃，你记住，你就是琉球王国的公主，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外面那些人只会羡慕你，你一出去，他们都会过来讨好你……”
	秀秀轻轻挣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很坚决地道：
	“向大人，从今以后，‘公主’二字，再也休提。我和那家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我妈妈的女儿……我从来就没有父亲。我就是秀秀，是大明海军少尉，向大人的副官。我还是……”
	她脸一红，咬着嘴唇，半天才鼓起勇气继续道：
	“还是……还是向大人的未婚妻。”
	向小强心中一暖，感到一阵欣慰传遍全身。他再次把秀秀拥入怀，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秋湫站起身来，喃喃地道：
	“我去……我去看看授勋仪式开始了没有。”
	然后便悄悄出去了。
	……
	今晚的“主菜”——授勋仪式开始了。
	陈妃和世子原以为今晚秀秀来到这里，只是作为向小强的未婚妻，陪他来的，当他们看到女皇朱佑榕亲手把一枚一级梅花勋章佩在秀秀胸前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至此，秀秀终于和秋湫一样，有了一级梅花勋章。
	人民卫队机动部队参谋隆美尔中校、第一机步团团长高大义少校、第一摩步团团长张如海少校、第二摩步团团长孙报国少校、第三摩步团团长范伯平少校、第一坦克营营长石胜利大尉，每人获得一枚一级梅花勋章。
	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李根生、首都卫戍部队司令王汉棠，各获得一枚更高级别的——二级朱雀勋章。
	王汉棠麾下的几个作战得力的师长，也获得了一级梅花勋章。其中就包括第26师师长侯鹤坤，那个羞辱逃兵的师长。他自己也负了伤，吊着膀子来的。
	发完勋章后，这些人佩戴着勋章站在一起，摄影师拍照留影。
	众人正想上前祝贺时，门口高声报道：
	“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大人到！”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元帅捧着帽子，扶着佩剑大步进来。
	这又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众人都在心里猜测，难道是战局又有什么变化，赶来奏报陛下？还是老元帅看不过去陛下这个“勋章派对”，前来劝谏？
	但是看着陛下胸有成竹的微笑，还有跟在张照先身后的两个捧着什么东西的军官，大家又觉得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老元帅张照先满面严肃，先向朱佑榕鞠了一躬，然后转过来，望着这排佩戴勋章的年轻人，露出了微笑。
	呼！大家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找陛下不痛快的。
	张照先命令道：
	“首都卫戍司令王汉棠中将、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上校，请上前一步。”
	王汉棠和向小强都不及多想，抬腿一个正步，整齐地迈出列。
	张照先微微一笑，宣布道：
	“鉴于二位在南京保卫战中表现出的卓越才能、以及突出贡献，经最高统帅部、陆军总参谋部研究，奏请陛下恩准，今日晋升王汉棠中将为上将军衔，晋升向小强上校为少将军衔。”
	说着一个手势，身边的两个军官捧着两个托盘，各站到向小强和王汉棠身边，张照先摘下他们的肩章和领章，又从托盘中拿起新的肩章领章，为他们佩戴上。
	向小强心中一阵狂喜，胸中跳个不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终于控制不住，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往旁边看去，王汉棠也是合不拢嘴，脸上和自己一样的惊喜表情。看来他也是事先不知情的。
	张照先给向小强佩戴上少将军衔后，和他握握手，微笑道：
	“祝贺你，向将军。”
	向将军！
	自己从此就是将官了！军衔终于和自己“司令”的职务相称了。
	向小强激动的满面通红，紧握着老元帅的手：
	“谢谢长官！”
	接着“啪”地立正，敬礼。张照先也向他敬礼。
	向小强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自己来大明不过一个多月，当初只是个从锦衣卫班房里放出来的“间歇性偏执”患者，连件衣服也没有。到了今天已经成为年轻的将军。有个电影不是叫《从奴隶叫将军》么？自己虽然比“奴隶”起点高一些，但也算是“从小强到将军”了吧……
	张照先又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套军服，捧给向小强。向小强恭敬地双手接过。
	王汉棠本来就是将官制服，升军衔只要换下领章肩章就行了。但向小强原来只有校官制服，要发给他一套将官制服。
	向小强捧过这套珍贵的将军制服，看到大檐帽下，制服叠得方方正正，裁剪、装饰都比自己的高一个档次。而且好象是全毛料的。当然，远不止这么一套，还有夏季制服、春秋季制服、军礼服、作训服、军常服、大衣、披风、新的佩剑、佩枪、皮靴……这只是走个仪式。
	授衔完成，两人向后转，面向场内宾客，接受着如潮水般的掌声。又是几下闪光白烟，摄影师把这一刻拍入影像。
	下面两人的属下们鼓掌最起劲儿，都在为自己的长官叫好。尤其是向小强的人，几乎都把巴掌拍红了，脸也兴奋得通红。他们知道，向小强升了将军，很快就该他们水涨船高了。
	秋湫兴奋地拍着巴掌，满脸都是幸福。秀秀也是笑容绽放，她觉得这好象是上天的补偿似的，虽然今晚自己经历了暴露身份的痛苦，但现在马上在向小强身上补偿回来了。向小强现在就是自己的全部依靠，还是母亲和弟弟的依靠。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再也不用去尚王府向那家人乞讨了……秀秀含着泪水，从心里为向小强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核心的授勋、授衔仪式完成，在掌声中，今晚进入了实质上的核心节目。
	冷餐会开始，气氛又恢复到了开始的随意，宾客们端着香槟，拿着餐盘，围着餐台捡自己喜欢的食物吃，三三两两的笑谈。
	话题中心无非是两个：今晚新鲜出炉的最年轻将军——向小强，和神秘的琉球公主——尚秀。
	为了保护秀秀，向小强让秋湫先送她提前回去，然后再回来当自己的女伴。
	众目睽睽之下，挂着勋章的“神秘公主”低着头，裹在向小强的大衣里，由秋湫护在怀里，快速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飘然而去。
	有经验的宾客都意识到，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大明上流社会都有精彩话题了。
	而且，大概明天小报上就会有反应了吧。
	朱佑榕因为来的晚，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觉得此时的注意力中心理应是自己的。但看到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尚秀，还夹杂着“公主、公主”的，一问才知道先前的那一幕。
	理智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不太适合去打探这种八卦，但女人的好奇心都是非常强烈的，朱佑榕八爪挠心，终于忍不住，把陈妃叫过来，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陈妃不敢瞒朱佑榕，但又不甘心承认秀秀就是尚王的女儿，只是说这女孩子曾到尚王府来要过一次钱，谁知道她的底细云云。但朱佑榕联想到尚秀和尚贵、尚荣的长相，一下就明白了八九分。
	朱佑榕品着口中酸酸的香槟，心中没来由的一丝失意。
	……看得出来，向小强是很爱秋湫的。但他再爱秋湫，秋湫不过是个江湖老大的女儿，地位和自己差得很远。如今他身边又有了个尚秀，虽然是私生女，但血统之高贵快要赶上自己了……而且，她的容貌一点不在自己之下……
	朱佑榕失神地把玩着手中的象牙柄折扇，突然惊醒：我为什么要跟她们比？有什么必要跟她们比？真是莫名其妙……
	她下意识地摘下手套，攥住冰凉的香槟杯，然后把手心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向小强今晚既兴奋又狼狈。因为两个话题都与他紧密相关，他自然成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关注中心。
	虽然是西式冷餐会，但很多人还是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过去跟向小强敬酒。向小强被灌了不少杯，秋湫心疼夫君，挺身而出，替他喝掉了不少。向小强这才发现秋湫原来颇有些酒量。
	还好是香槟度数低，要是葡萄酒，这么多杯，俩人非钻到桌底下不可。
	向小强第一次经这种场合，而且还是作为话题中心，自然不是这些沙龙老手的对手，一晚上说了不少错话，也闹了不少笑话。不止一个人戏称他“驸马爷”，郑恭寅更是拉着他的胳膊，嘻嘻哈哈地问，是不是发现手里的东西是宝贝，才赶紧送回家去，怕在这里被人偷走了？郑玉瑭也来拍着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向他请教，把一位公主泡到手的诀窍是什么？
	向小强自然是汗颜不止，狼狈不堪。
	跳舞的时候，向小强发现，秋湫除了很能喝酒，舞也跳得非常不错。不但华尔兹跳的好，居然还会跳当时刚开始流行、难度很大的探戈！
	向小强不会跳舞，被郑玉璁和另几位年轻女军官硬拉着，跳了几曲华尔兹、把她们的鞋都踩了一遍后，晕晕的倒在沙发里，看人家跳舞。
	秋湫在场上翩翩起舞，几乎是从头跳到尾，从文雅的英国华尔兹、到奔放的维也纳华尔兹、到狂野的探戈，她是一支也没放过，成为了今晚的舞池明星，几乎把朱佑榕的风头盖过了。
	向小强看着场上的秋湫，脸跳得通红，渗满了汗珠，使尽浑身解数在跳舞，忽然感到有些心疼。
	……她真的是因为太高兴了吗？

第45章 殉道者
	南京，大明帝国最高军事法庭上，担任辩护律师的一位军法处少校站在辩护席上，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军服，正向法官提出无罪请求。
	刚说了几句，宽阔的公开法庭内便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一个凄厉的声音从庭下嚎起来：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你们这群畜生——！我的儿子、女儿、儿媳妇、孙子……全被你们这些畜生活活挑死了……”
	法庭内“嗡嗡”声更响了，记者们的镁光灯“嘭嘭”直响，腾起一片白烟。
	高坐庭上的法官白发苍苍，此刻扶着老花镜，猛敲木槌：
	“左右，与我维持肃静！”
	两个宪兵飞扑过去，抓住几乎就要从座位上扑出来的老太婆，把她死死按在座位上。
	那老太婆满头银丝散开，几乎根根竖立，两眼通红，满面皱纹被仇恨扭曲变形，就像一个从坟墓中爬出的厉鬼，双臂犹自挣扎挥舞，喉中发出可怖的咆哮声：
	“啊……你们这些畜生，杀千刀的……！！你们今天死不了，我就死！我死了以后，带着我的全家人，今天夜里就爬着去找你们……”
	法官继续敲着木槌：
	“左右，将此名老妇带出庭去！”
	两个宪兵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个几欲寻死的老太婆架出法庭。
	法官又敲了几下木槌：
	“你可以继续说了。”
	辩护律师欠了欠身：
	“多谢法官大人。……尊敬的法官大人，鉴于以上综述，我认为9名被告身为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且他们当时处在充满敌意的土地上，处在随时可能战斗的情况中，客观条件也不允许他们对长官的命令提出质疑，除了立即服从，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考虑，本案真正有罪的不是庭上的9位被告，而是下达屠杀令的人，即他们当时的最高长官：伪清八旗第六师师长哈丰阿。本人作为9名被告的辩护律师，向法官大人请求，宣判他们无罪。”
	虽然庭上庭下早已知道他做的是无罪辩护，但听他说完此言，仍是一片喧哗。
	向小强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大檐帽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法庭旁听，而且还是这么高规格的军事法庭，还是第一排，还是作为受关注的公众人物。他感到很不习惯，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可能会被周围几架照相机拍下，相当不自在。
	向小强已经看过今天的早报了。果不其然，已经有好几份小报反应迅速，自己和“琉球公主”的事迹已经占据了头版。到目前为止，自己的照片还没上过报纸，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记者和照相机，只考虑这个案子。
	和庭内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的胸中也涌动着一股血气。
	那个老来痛失全家的老婆婆，听着她惨绝人寰的凄泣，他心中难受之极。这世界上最凄惨的事情之一，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况是临到终老，同时丧失儿子、女儿、儿媳妇和孙子……那种天塌地陷的痛苦，绝对是任何人难以承受的。向小强尝试着体会，若是把这种事情移到自己头上，是怎样一种感觉……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所有的公理、道德、良知都变得面目狰狞，所有的信仰都崩塌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仇恨……
	不，还不止她一个，承受同样痛苦的，还有那四十多个村民的亲人。大部分村民已经逃走了，他们这四十多个亲人，出于种种原因留在了村子里。也许是出于对长江防线的信任？对己方守军的信任？还是对自己运气的信任？
	总之，他们的信任辜负了他们。在一个漆黑的后半夜，他们被一支身着陌生军服的军队包围，惊恐地被从被窝中拉出来，冻得瑟瑟发抖，被集中到村后的空地上，捆成一串。
	然后，看着几根刺刀从左到右，一个人一个人地捅过来。在发疯般地哭嚎和惨叫声中，自己的邻居、亲戚、家人，一个个的口吐血沫，睁着眼睛摊倒在地上。
	最后，自己的小腹到胸膛猛地一下剧痛，然后是一片麻木，感觉一根冰凉坚硬的东西在胸腔内搅动，紧接着冰凉传遍全身，肺再也吸不进气来……
	双眼飞舞着金星倒在地上，双耳也渐渐听不见。脑中仅存的念头：为什么要死？
	……
	向小强狠狠抓着腿上的帽子，胸中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从这种痛苦的“代入感”中挣扎出来。这种感觉他受不了。哪怕是一点点也受不了。
	他刚听到张家村的惨剧时，还在雨花台上指挥人民卫队打仗，当时他只是惊讶了一下，心中并没有很难受的感觉。现在回想起当时的麻木，觉得应该忏悔。
	也许是自己来自后世，听了、看了太多的我们民族在近代、在现代、在当代被屠杀的事情，“免疫力”变强了？区区四十几人的屠杀，已经引不起自己兴趣了？
	是啊，前有清军几千万的入关大屠杀，后有日军几十万的南京大屠杀，眼下清军过来一支部队，杀了几十个平民，还能叫“屠杀”吗？
	……向小强闭上眼睛，为潜意识里的麻木思想深深忏悔。
	自己来自后世。虽然是同一个民族，但那个民族已经是在近代、现代、和当代被反复屠杀、已经变得跟羊群一样麻木了的。以羊群的标准来看，在战争期间，区区几十个平民被敌军刺刀挑死，当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向小强曾经很羡慕那些当代强势国家的国民。他们的国民在海外被杀害、被绑架，哪怕只有几个人，国家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去保护、营救。为了几个普通国民的生命，国家不惜出动直升机、特种部队，不惜侵犯别国的领海领空，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美国、以色列……他们不是羊群国家，他们是虎狼国家。
	向小强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记者。
	“嘭！”一阵白烟，记者准确地抓拍到了这张《愤怒的向将军》。
	……自己已经把第一元凶——哈丰阿杀掉了，根本没给他出庭的机会。现在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亲手动手杀人的七个宪兵，还有两个现场指挥杀人的师部参谋。他们九个人是经过多名士兵检举、证据确凿的。
	还好，看来眼下这个大明朝还没有变成羊群国家。这九名杀人者必须死。
	这次公开审判，大明政府的主要目的，就是对满清的一次政治攻势，就是让这件事在国际上影响更大一些。军事法庭邀请自己来旁听，也有借助自己的特殊身份、吸引眼球的意思。
	自己是大明最年轻的将军，又是杀人元凶哈丰阿的战场对手，统帅部的老头们已经授意自己寻找机会，最好能在法庭上来一段慷慨陈词，以一个义愤填膺的年轻将领形象，痛斥清虏，这样很多作为法官和检方不方便说的话，都可以由自己这个旁观者说出来，极大地加强宣传效果。
	现在大明也和所有的文明国家一样，法律要保证每一个被告有辩护律师，哪怕这个被告十恶不赦、证据确凿。
	现在庭上的这个辩护律师是大明为他们提供的，但仍显得很尽职，辩护起来不卑不亢。他紧紧抓住“必须服从命令”这个切入点，尽力把屠杀的责任全引到了已死的哈丰阿身上，主张这九名被告全部无罪。
	虽然他每说一句，旁听席上便响起一阵嘘声，但向小强仍然看出了一点端倪。
	好像……连这名辩护律师，也是希望为那些村民报仇雪恨的。
	首先，他进行的是无罪辩护，而不是减罪辩护。也就是说，并不是要求从轻处罚，而是要求当庭释放。乍一看很为他们着想，但这等于是替被告向法庭提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要求。
	如果承认有罪，只是要求减罪，那么，考虑到他们是被命令的，很有可能罪减一等，保住性命。现在直接要求无罪，这几个人亲手杀人，平均每人杀死五个平民，证据确凿，就算是服从命令，在任何一国的法庭上都不太可能判无罪。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有罪，将是毫无疑问的死刑。
	如果向小强猜得不错，这位律师背叛了职业道德，但选择了服从人类的良知。
	老法官扶扶眼镜，敲了一下木槌，说道：
	“本庭已经听取了检辩双方的陈词。在休庭宣判之前，是被告的最后陈述时间。九名被告，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么？”
	九个被告站在被告席上，有的低头不语，如老僧入定，有的瑟瑟发抖，拼命祈祷，其余几人脸色惨白，相互看看，都在犹豫。他们原来觉得自己肯定活不成了，都做好了准备，在法庭上大骂一番，显得英雄一点，没准朝廷还能追认自己个英雄啥的。但现在看到还有这么多道道，自己杀了明朝的人，明朝还派人维护自己，还叫啥辩护律师，好像挺向着自己，又燃起了希望，于是，不大敢乱说话了。
	再加上辩护律师说的头头是道，对啊，自己是服从命令，有什么错？你们凭啥枪毙我？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被告脸憋得通红，好像很想说什么话。终于，下定决心，大声喊道：
	“我不服！我说两句！”
	庭内“嗡嗡”响起窃语声，法官说道：
	“被告赫东顺，你可以说。”
	赫舍里&middot;东顺，他是亲手杀人的清军宪兵之一，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他胸中好像抑了一团不平气，大声道：
	“你们凭啥光说我们杀人？咋不说你们自己杀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有种说吗？”
	法庭内瞬间鼎沸起来了，闪光灯不断。法官敲了好半天木槌，终于静下来。他推了推眼镜，头往前探了探，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
	“被告赫东顺，你说清楚点。”
	赫东顺涨得满脸通红：
	“当年你们明朝为啥侵犯到我们辽东去，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们把我们辽东百姓几乎杀光了，杀得就剩十三个，那不是杀人？今天还有脸说我们杀人，噢，就你们能杀，我们就不能杀？”
	法庭上几乎开了锅，嘘声、口哨声、怒骂声，还有不少外国记者的哄笑声，赫东顺还在说着什么，但几乎都听不见了。
	向小强大奇，心中纳闷，怎么还有这么一个版本？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赫东顺望着四周不停的闪光灯，和满堂的“惊叹声”，不禁有些得意，继续说道：
	“……整个辽东被你们明军杀的还剩十三个人……要不是我们太祖皇帝，率领这十三个人，以十三副铠甲起兵，抗击暴明，解救天下苍生，你们……还有你们……今天怎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耍嘴皮子、颠倒是非？你们还有良心吗？……做人不能忘本！”
	哄笑声更响了，向小强也听明白了，哭笑不得：噢，原来那“十三副铠甲起兵”是这么来的！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白发苍苍的老法官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对，扶了扶老花镜，咳嗽一声，说道：
	“被告，请……请不要说和本案无关的东西。”
	赫东顺咬着嘴唇，死盯着法官，胸脯剧烈起伏，愤怒至极，突然爆发道：
	“噢，我们杀人就叫有关，你们杀人就无关？你们不是说你们大明好吗？你们明朝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不讲理也叫好？你们明朝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吗？上街闹事也行，骂皇帝也行，凭啥让你们杀人，不让我们杀人？……你们说我们大清穷，你们明朝富，你们富你们街上为啥还有要饭的？你们老百姓能顿顿吃大肉？……你们说你们是宪政国家，为老百姓好，那为啥还在长江上修防线？”
	向小强：……？？？
	赫东顺激动的嘴唇哆嗦，继续道：
	“……你们不就是怕我们解放江南百姓么？你们真的为百姓好，有种打开防线，看老百姓欢迎谁？看谁能为老百姓做好事？……你们说你们宪政，为啥还往我们大清派特务？……为啥还到我们那里造谣，说明朝过得比我们好？你以为老百姓跟你们一样，都是傻子？你们咋不听老百姓唱什么？‘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这是你们老百姓自己唱的吧？你们咋不提呢？……我们大清土地不如你们，但我们还年年大丰收，年年都是盛世，你们呢？十年中就有九年荒！……哼，平时伪装得那么好，被我一句话戳穿了吧？没话说了吧？……口是心非！无赖国家！”
	向小强开始还很有欲望站起来跟他辩驳一番的，到了现在只剩下胸中一股郁闷，面对着振振有词的胡言乱语，根本就无处下口辩驳。
	身旁的警卫看他脸色涨红，胸口微微颤动，便小声劝道：
	“大人，这种疯狗有什么好生气的，清虏那边净是这样的疯子……呵呵，您要是弄一本清虏的课本看看，那才叫有趣呢……”
	向小强深叹了一口气，听着满堂的哄笑声，冷冷地道：
	“是么？……我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
	他长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靠背里。他本来准备借机会站起来驳斥一番的，但现在觉得没有必要了。向小强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
	“本厅现在宣判，全体起立。”
	一阵嗡嗡声，法庭上所有的人，检察方、辩护方、被告、记者，和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官戴着老花镜，宣判道：
	“大明帝国最高军事法庭，现在就1936年1月21日杀害平民案作出判决。被告巴雅拉&middot;崇贵、阿礼哈&middot;二顺、那拉&middot;安德、额尔德特&middot;熊宝、乌孙&middot;福才、赫舍里&middot;东顺、钮祜禄&middot;有田、董鄂&middot;大才、依尔根觉罗&middot;礼昌，共同杀害张家村村民45人，触犯《海牙第四公约》第46条之杀害敌方非作战平民罪，以及大明《刑法》第12条之一级谋杀罪，罪名成立，判处九名被告绞立决……”
	“绞立决”三个字一说出，全场欢声雷动，响起狂热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经久不息，照像机在四面八方闪烁，白烟“嘭嘭”升起，几乎把大厅内的空气搞糟了。
	九个被告面白如纸，其中三人当场瘫下去了。
	那个慷慨陈词的赫东顺，此时傲然站立，轻蔑地瞥着庭上的法官，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好像为了坚持真理、即将被烧死的布鲁诺一样。
	老法官不停地敲着木槌，但完全是徒劳的。这场审判至此刻已达到了高潮，旁观下上，十几位死难者亲人失声痛哭，相拥在一起，还有两位老人当庭跪下，向庭上磕头，被宪兵拉起来……
	片刻后，外面的欢呼声也隐约传进来，听声音还有不少人。
	九名被告各被两个宪兵夹持着，带上了脚镣，带了出去。
	“退庭！”
	……
	向小强在喧闹中站起来，戴上帽子，对警卫吩咐道：
	“我们走吧。”
	向小强走到外面，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哦，原来不只是为了判决结果而欢呼。
	宽阔的长平路上，成百上千名清军战俘黑压压的，三五个人一排，在马路中间慢慢行进。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空着双手，垂头丧气，两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明军宪兵，拿着枪跟在边上行进。
	两边的南京市民欢声雷动，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很快响成了整齐的口号声：
	“大明必胜！”
	“保卫南京！”
	“大明万岁！”
	“王师威武！”
	……

第46章 防线被攻破？
“朕问你们，如果朱佑榕……连那个小女孩都敢在南京呆着，为什么朕就不能到浦口去？嗯？爱卿们，你们给朕一个理由。”
北京皇城，军机处大厅内，几个军机大臣和将领站在地下，盯着满地的碎瓷片，冷汗直流。
广武皇帝坐在一张鼓凳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转一转，马褂下摆搭在腿上，轻摇折扇，脸上一团和气。
但他越是这样，面前的臣子越是冷汗直冒。
“叭！”
广武一脚把一块破瓷片踩成两半。
噗通，一个军机大臣跪下了。接着其他几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跟着跪下了。
广武皇帝看着脚下跪了一地的臣子，仰天大笑。下跪嘛，从先帝朝就废了多年，但最近臣子们是跪得越来越平常，越来越不当回事了。
……十几个师都到了对岸，硬是打不进去，损失惨重……自己心爱的精锐，八旗六师被全歼，几千俘虏被人家拉到街上游街……师部参谋还被人家弄到法庭上，当着那么多外国记者审讯判刑，最后绞死……
这帮奴才，要是把一半当奴才的本事拿去替朕办事，大清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啪”，一滴汗珠滴在了陆军大臣布尔察&#183;礼敏面前的方砖上。这位身着元帅服的老头嘴唇哆嗦着，犹豫再三，大着胆子奏道：
“皇上，那南明朱佑榕敢留在南京，是仗着紫金山要塞的坚固，实际在我大清炮火之下，根本不敢走出要塞一步……而且地下隧道的四通八达，伪帝朱佑榕住进去的时刻，就已想着如何逃跑……那朱佑榕黄毛丫头，勇气如何比得上吾皇万岁？皇上英明神武，实不值得与那丫头去比啊……”
布尔察&#183;礼敏既是陆军大臣，也是军机大臣。清朝的军机处名义上是临时机构，所以军机大臣都是由内阁大臣兼任的。但军机处实际从雍正创立，一直延续到今，军机大臣实际就是皇帝的私人助手。而真正的大清内阁，则完全是摆设了。
广武站起来，冷笑道：
“朕说过，要到南京朱家皇宫里过年三十儿。今年年三十儿是23号，今儿个已是22号。算日子也该是今儿个动身啊。礼敏，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朕明日进不了朱家皇宫，所以今儿也不必去了？嗯？”
礼敏冷汗直滴，也不敢回话，只是扑在地上直磕头。其他几名大臣更是伏在地上，不再敢说一句话。
广武扔下扇子拍拍手，从墙上摘下宝剑，抽出一截看了看寒光，微笑道：
“朕还说过，如此优势的兵力，如此好的天气，再打不下南京，就该有人自裁了……”
他“啪”地插回去，大吼道：
“……难道朕是说着玩儿的吗？！”
……
22日黄昏，十二架战斗机护航着三架容克-52盘旋在蚌埠军用机场上空，次第落下。
半小时后机场开出长长的车队，前边是装甲车开路，后边是载着卫兵的军卡，中间是八两黑色大轿车，后面又是长长的军车队列……
车队并未停留，直接往蚌埠火车站开去。如此隆重的车队仪式，蚌埠这个地方从没见到过。经过市区时，马路两边站满了卫兵，引得百姓纷纷观看猜测。
快天黑的时候，从浦口调车场开来的几节装甲列车到了。在蚌埠调车场上完成拼装后，一声汽笛长鸣，长长的军列喘着粗气缓缓开出，沿着津浦线向南，直扑浦口。
军列中间夹着几节豪华装甲列车，两门47毫米加农炮指向铁路两侧……
“皇上，”一名上将哈着腰，从宫女手里接过汤盅，讨好地捧到广武的手上，笑道，“前边儿有点儿雾也不要紧，咱坐这火车开的也挺快，明儿早上也就到浦口了。”
广武喝着盅子里的参汤，淡淡地道：
“永贵啊，明儿早上到倒不要紧，朕这里也没什么，就是你，你能给朕在大白天打过长江去就成。你可是朕的爱将，又即将担任第八集团军司令主攻南京，到时候打不出彩来，大家不好看。”
第6军军长富察&#183;永贵“噗通”跪在地上，表决心道：
“皇上，奴才永贵受皇上提拔重用，此恩难报！明天誓将率军渡过长江，一举拿下南京，把个好好的紫禁城双手捧给皇上！不然的话，奴才便战死沙场，以死报效皇上！”
广武放下汤盅，拿热毛巾擦擦嘴，脚踢了一下他肩膀，笑道：
“行了，起来吧！”
……
1936年1月23日，年三十早晨。
浦口火车站到浦口码头的铁路两侧，欢声雷动，一浪高过一浪。
长长的军列在铁轨上慢慢行进。几节装甲列车被调到了前端。最前边是一节平板车，堆着沙袋，两门40毫米高射炮指向天空。
广武皇帝一身戎装，头戴钢盔、腰系佩剑，雪白的手套扶在沙袋上，嘴上叼着香烟，不时抬起右臂向两边成千上万的清军士兵挥动。
他每一次抬臂招收，就会引发一次狂热的欢呼。
严密境界的宪兵后面，那些脸上、腿上缠满纱布的伤兵互相攀扶，举起拐杖向空中疯狂的挥舞，沾满血污的嘴巴发出狂热的欢呼，连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也都撑起身子，烧焦的脸上泪水纵横。
所有清兵看到御驾亲征，几天的失败颓丧感都抛到脑后，每个人都发疯地喊着，胸中只剩下必胜的狂热，和报仇雪恨的渴望。
“咔！”列车抵达浦口码头，停下了。
排山倒海般地欢呼从的四面一浪接一浪传来。广武皇帝数次微笑着抬起双手，都没有用，最后高昂的士气把他自己也完全感染了。
他爬到沙袋堆上，一手拿着香烟，一手拿着扩音器，只说了一句话：
“弟兄们，朕来了，朕带着你们打仗！！！”
欢呼十倍地沸腾起来，每个清兵都红着眼睛，跳着脚，热泪盈眶。
……
欢呼声中，几个宪兵押着一个捆成粽子的人过来。那人穿着将官制服，已经没了帽子，肩章和领章也被撕掉了。
广武拿着扩音器笑道：
“此人弟兄们都认识，他就是第八集团军司令，郭络罗&#183;奉东！他的第八集团军主攻南京，兵力比南京守军多出两倍，炮火多出十倍！还有连续几天的漫天大雾！结果怎么样呢？他带着你们丢盔卸甲，让你们失去了那么多弟兄，像孬种一样被人家打回来！”
四面咆哮着：
“宰了他！宰了他！……”
两旁宪兵解开绳子，郭络罗一下瘫在广武脚下，面如土色，哀叫道：
“皇上！”
广武一伸手，旁边捧上一把剑。广武拿着剑，低头笑道：
“朕说过，如此优势兵力，如此大雾天气，打不下南京，是要有人自裁的。奉东，朕记得，当时你也在场吧？”
“皇上……奴才在场……”
“很好，”广武点头道，“你第八集团军负责南京，兵力、火力都比明军远远占优。如今丢盔卸甲，损兵折将，你认为那个自裁的人该是谁？嗯？”
“皇上……”郭络罗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开恩啊……”
广武皇帝眉毛一挑，怒道：
“战局败坏到此，你不自裁，你让谁去自裁？嗯？让集团军群司令？让下面的军长师长们？嗯？难道让这些弟兄们替你自裁？”
四周咆哮声更甚，纷纷要处死他。
广武“噌”地拔出剑来，仍在郭络罗面前。两旁侍卫大惊失色，急忙挡在面前，大叫：
“皇上不可！”
侍卫官一个眼色，两旁宪兵会意，扑过去抓起郭络罗，按到平板车下的空地上，拿起那柄剑，猛地一挥，三尺鲜血喷出，郭络罗的人头已被高高提起。
四下欢声雷动，清兵们好像报了个大仇一样，欢呼声震天。
广武皇帝盯着鲜血淋漓的人头，眼中射出杀气，舔舔嘴唇，咬着牙对着扩音器吼道：
“打下南京，让弟兄们快活十天！……朕只要紫禁城，外面整个南京，全是你们的！！！”
这个许诺几乎让浦口码头爆发了。所有清兵都发出野兽般地咆哮。浦口的几十万清兵已经成了兽兵。
……
上午八点。
此时长江上雾已经很淡了，能见度达到了几百米。南京段的江面，宽度只有千米左右，也就是坐船驶出三五百米，就能清晰地看到对岸。前两天的那种十几米外一片白的情形，再不复见。
长江两岸，地动山摇。双方的全部火炮，都在疯狂的往对方岸上倾泻炮弹，南京北部和浦口南部，已经被硝烟和尘土完全吞没了。
自1月20号凌晨以来，清军再一次仗着兵力优势，在南京段全线进攻。北到栖霞，南到子母洲，三十多公里的江面上冲锋舟、火轮密密麻麻，缓慢地压向南岸。
南京定淮门外的江堤观测堡里，南京段防线炮台司令孙报国少将举着炮镜，从窄窄的观测口中望着江面，口中喃喃地道：
“清虏这次拼命了……”
一枚炮弹落在近处，堡内一颤，低矮的水泥顶上落下大把的尘土。
孙报国蹲了一下身子，又站起来，扶扶帽子，端着炮镜说道：
“他们的船靠近了……快到岸了……他妈的，怎么炮火还不停？……他们真的疯了，步兵船靠那么近了，火力准备还不停……好吧，命令全线——”
副官拿着电话大喊道：
“命令全线——”
“速射炮各就位！”
副官愣了一下，又拿着电话大喊道：
“速射炮各就位！”
几百门小口径机关炮已经被炮兵冒死推出掩体，进入露天炮座。炮组快速卸下轮子，把机关炮固定在水泥炮座上，飞快摇着手柄，几百门20毫米、37毫米、30毫米机关炮同时降低炮口，二联、三联、四联的炮管瞄准了远处的江面。
此时，整条南京段防线上还在地动山摇的爆炸，偶尔有一门机关炮被炸成火球、掀上天空，残破零件和血肉模糊的四肢四散落下。那些炮兵戴着钢盔，死命蹲低身子，没有一个人反身逃跑，都在拼命搬着炮弹、测算着射击诸元。不时有一两个炮兵被弹片击中倒下。
几分钟内，已经伤亡三百多人，几乎没有一个炮组是满员的了。
孙报国少将在观测堡里，端着炮镜盯着江面。近了，已经很近了。
此时，副官转身报告道：
“报告大人，全部炮组准备完毕！”
“急速射击！”
副官马上传令道：
“急速射击！”
霎那间，几十公里的江面上火线密布。江面上腾起团团黑烟，无数条冲锋舟陷在烈火中快速沉没。一时间落水清兵像蚂蚁一样，挣扎呼救，水面漂着一层红色的血汤。
雾不够浓，清军的烟幕弹不断打过来，很快江面上、明军炮组、机枪堡周围都是白烟密布。
冲锋舟越来越多，几乎挤满了整个江面，南岸的机关炮根本扫射不过来。那些20毫米的机关炮用的是弹鼓供弹，一只弹鼓里有五十发炮弹，持续射击能力还好些。那些37毫米、40毫米机关炮就不行了，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是用弹夹供弹的，每联炮管打上几发就得换弹夹。
周围清军炮弹不断爆炸着，每门炮的炮组成员不断阵亡，原本三个人搬弹药的，很快减到两个人，很快又减到一个人……不长时间，几乎所有的炮座周围都躺满了空弹壳、空弹夹，还有炮兵的尸体。
先头的清兵冒着明军的炮火、同时也冒着己方的炮火，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冲锋舟里的清兵低着头，炮弹溅起的水花不断扑到他们钢盔上。冲锋舟引擎太慢，船上的清兵都把步枪枪托伸到水里，拼命划水。
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是有两三成的冲锋舟成功到达南岸。船上的清兵欢呼着跳下来，举着枪，划着没腰的水拼命往泥沙滩上的芦苇丛里挣扎。
但是前方芦苇丛后，隐隐约约的几个小钢堡升起来了，随着“嗖嗖”的啸叫，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几条十几米长的火龙直扑过来。霎时间干枯的芦苇丛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中几百个火人挥舞挣扎着，倒在泥沙滩里，成了焦炭。
然后，江堤上每隔十几米便露出一个小黑孔，很快被人从里面推出泥沙，形成15公分高、20公分宽的射击口。紧接着，这些射击口都吐出了火舌，追逐着没被烧到的清兵。
这些机枪暗堡的现身，一时间让泥沙滩上尸横遍野。
但是北岸更密集的重型炮弹打过来，这些暴露的火力点很快便被摧毁了。同时，已经过来的清兵也被自己人的炮火炸伤天。
定淮门观测堡里，孙报国的副官放下电话，颤声报告道：
“大人……南京段防线的速射炮……只有三分之一还在打了……”
“为什么？！”孙报国扔下炮镜，咆哮着，“为什么他们步兵都过来了，炮兵还不停？为什么他们自己炸自己人？为什么他们甘愿被自己人炸死？他们不造反吗？”
他再次扑到观测口边，嘴唇颤抖着，大地冷汗滚落下来，喃喃地道：
“他们这样打……我们就得暴露在炮火下迎击……这样我们顶不住的！他们死的起，我们死不起！……这种打法……这不是打仗，这是青皮耍混混！”
……
此时，浦口码头上，一个浑身是土的年轻人戴着钢盔，站在战壕里，抓着望远镜往江面看。
南岸的炮弹不断落下，泥土不停地掀到他的钢盔上。他抖抖脑袋，抓着望远镜，哈哈大笑：
“好！很好！！非常好！！！……就这样打，咱爷们儿中午进南京！”
旁边几个高级军官满脸惨白，扑上去抓住他，哀求道：
“皇上！您好歹到掩体里去吧！”
“皇上，您是大清之本，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大清怎么办啊！”
广武皇帝扔下望远镜，转过脸来，咬着牙道：
“好，朕到掩体里去！”
“皇上英明啊！”
“但你得给朕立下军令状，中午之前攻进南京，否则夷你全族！……如何？”
周围将领一呆，都干咽唾沫，面如白纸，谁也不敢再劝了。
这时一个中尉提着野战电话和线圈跑过来，先给皇帝“啪”地立正，然后激动的说道：
“皇上，俺已经接好了！”
广武拍拍那个中尉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你辛苦了，休息一下去吧！”
中尉激动的快哭出来了，站得笔直，大喊道：
“报告皇上，俺不累！”
广武皇帝微微一笑，一下翻出战壕，接过电话，站直了对着话筒说道：
“弟兄们听好了！”
整个浦口码头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弟兄们，你们冒炮火，朕陪着你们冒炮火！……”
四下爆炸声中，欢呼又响起来了。本来还趴在地上的清军士兵们，此刻疯了一样，争先恐后的上冲锋舟，前赴后继的向南岸冲去。已经没人在乎自己的炮火了。
……
定淮门观测堡里已是一片死尸了，孙报国抱着电话，挣扎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防线……已破，臣孙报国……以死报国！”
几个清军冲进来，大喝道：
“快投降！”
孙报国微微一笑，拔出佩枪插进口中，开枪自尽。

第47章 防线大开荤
“喂喂，你等一下，我给你接曹长官，坚持住！”
紫金山要塞电话交接室里，接线兵也被骇人的报告吓到了，冷汗开始渗出来，手忙脚乱地拔出这条线的插头，插到另一个接孔内。
长江防线东段司令曹铭钦办公室内，好几台电话同时响着，曹铭钦一边擦着汗，一边抓着一门电话下达命令，不时又抓起另一门电话，听取战报。
旁边几个秘书各拿着话筒，吵吵嚷嚷的向司令报告情况，都说自己这条线最重要。
老头曹铭钦肩膀夹着话筒，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降压药吃了。
这时又有一门电话响起来，一个秘书飞扑接起来，听了两句就大惊失色，向曹司令喊道：
“司令大人，刚……刚收到定淮门观测堡孙报国的报告，说清虏在他那里突破了！”
“嗯？！”曹铭钦把手里的两门电话放下，直接拿过秘书递过的话筒，“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喂，我是曹铭钦！……喂？喂？听得到吗？”
电话那头只传来“隆隆”的爆炸声，突然一个声音喊道：
“喂！你是哪个？”
“我是曹铭钦！定淮门观测堡吗？孙报国呢？”
“曹长官啊！”那个人大喊着，带着哭腔，“孙长官殉国了！”
曹铭钦心中一凉，但还未完全失望，毕竟还有人接电话，说明至少定淮门观测堡还没丢。他厉声问道：
“清军突破了吗？”
那个人答道：
“回大人，防线还在坚守，刚才清军强渡过来一百多人，到观测堡这里还剩十来个，他们炸开入口攻了进来，孙长官便殉国了！现在卑职已经带人肃清了这小股清军！”
曹铭钦几秒钟没说话，揪紧的心瞬间放松了，一种宽慰感充满全身。和自己想的一样，防线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
定淮门观测堡里，那个清兵学了半天南方大舌头，此时放下电话，摸了一把汗，向周围同伴嘿嘿笑起来。周围十来个清兵也都笑起来，很快一片哈哈大笑，似乎不这样不能放松紧绷的神经。
对岸的炮弹不断落在四周，观测堡里颤动着，灯泡忽明忽暗，大把灰尘不断落下。
他们刚才强渡的时候，感觉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现在好不容易活着过来，占领了一个指挥堡，只怕周围的明军还不知道。
领头的一个清兵中士趴在观测口向外望去，此时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感觉完全不同。
只见江面辽阔，硝烟飘动。
江上那种曳光弹拉出的凌厉火线大为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腾起的水柱，越来越密集。
现在明军速射炮火力已大不如刚才。这些小口径速射炮都是露天射击的，此时已经被对岸不间断的炮火砸哑了大部分，明军已经调用防线上的大中口径炮向江中射击了。这些大中口径炮都是装在火炮堡里的，保护得很好，但它们本来的任务是向浦口射击，压制对岸炮火的，现在不得不低下炮管向江面射击，弥补速射炮的空档。
一股股笨重的水柱在蚂蚁般的冲锋舟群中腾起，显出大炮打蚊子的无奈。
本来清军为了节省冲锋舟，规定冲锋舟一旦抵达对岸，必须立刻返回运第二批士兵的。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冲锋舟堆积在江滩上，连操作手都被打死了。
很多冲锋舟里盛满了血水，清兵死尸就泡在里面。这些冲锋舟虽躲过了炮火靠了岸，但里面的清兵甚至没有机会下船，就被密集的机枪悉数射死。少部分的清兵伏在泥滩里，或者趴在江堤下面，抱头躲闪着，极力寻找着射击死角。呼啸的子弹和怪叫的火焰就在他们头上掠过。
到处都是浓重的汽油味和焦糊味。烟幕弹的白烟、汽油的黑烟混在一起，一朵朵飘过，形若鬼魅。
江滩上，芦苇荡燃烧着，下面的水洼里已经没有水，完全都是血汤了。芦苇烧光的地方露出了铁丝网。这些纵横残破的铁丝网烧得焦黑，上面挂满了清兵尸体。
更可怕的是，明军江滩上埋了不计其数的地雷，这么长时间的炮击还没清除干净。一个清兵全身着火，挥舞双臂艰难地迈着步子，突然脚下腾起黑烟，被炸上半空，彻底解脱了。
自1月5日凌晨开战以来，直到今天，这条传说中的长江防线才充分展现了威力，算是真正开荤了。
清军中士望着这情形，咬着牙，一脚踢开孙报国的尸体，用枪顶着孙报国的副官，命令道：
“快，打电话下命令！”
……
从1月5号到22号，连续十七天的相互炮击，浦口一带自然是被砸的像月球表面一样，而明军这边则经受了更残酷的考验。清军的火炮密度是明军的数倍，每天的炮轰早已让江堤千疮百孔。幸好是冬季水位低，要是夏季就麻烦了。北方的那门三百多毫米列车炮，每天也总有几枚巨型炮弹砸在防线上。
南京的西侧北侧城墙早已是一片废墟，防线上，不少单独的、较小的机枪堡已被摧毁，就是那些几米厚的钢骨水泥大堡，也已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纹，周围堆满了碎水泥快，不少钢筋已经裸露出来。
长江防线东段，虽被向小强称为“东方马奇诺”，但和马奇诺防线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马奇诺防线的最大特点，是功夫基本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很少，可以说对炮击是不怎么在乎的。但长江防线紧贴江边，尽管也有完善的地下部分，但排水压力相当大，不能像马奇诺防线那样毫无顾忌的深挖，很大程度要依赖水泥厚重的地上堡垒。因此，尽管目前依然坚固，但敌方的炮击毕竟有效了多。
……
孙报国的副官被清军的枪逼着，颤抖着拿起电话，硬着头皮命令道：
“命令全线……”
清军中士小声说道：
“机枪停火，机枪组撤入坑道！”
副官面如土色：
“他们……不会信的。”
清军中士把刺刀靠他喉咙近了些：
“不试怎么知道！”
副官被逼无奈，对着话筒道：
“机枪停火，机枪组撤入坑道！”
话筒里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
“什么？请重复一遍！”
副官看看清兵中士，硬头皮说道：
“命令机枪停火，机枪组都撤入坑道！”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种，争辩道：
“长官，那防线会失守的！”
清兵的刺刀又往他下巴里刺了刺，他面如白纸，对话筒大吼道：
“这是命令！长官这么说，自有安排！服从命令！”
说完猛地挂上电话。
命令传达下去了。渐渐的，两边的机枪声稀了下来。有的机枪堡质疑这条命令，还在坚持射击。但更多的机枪堡已经停止射击。机枪组分拆开机枪，分别扛着，从身后的小门进入防线通道，留下空空的机枪堡。
片刻之间，大量清兵跳出冲锋舟，冲上江滩，除了少量的被炮弹和地雷炸飞外，大部分完好无损的冲上了防线。
观测堡里的十几个清兵看着脚下大量的友军冲上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呼起来。
电话铃刺耳的响起来，堡里安静下来，清军中士抓起话筒。
“喂，怎么回事？”曹铭钦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为什么不射击了？谁下的命令？”
清军中士喊道：
“长官，我们孙长官已经殉国了，没人下什么命令啊！”
那头电话“啪”地挂上了，根本没有废话。几分钟后，沉寂了的机枪堡又陆续吐出了火舌。
“妈的，”清军中士骂道，“明军的纠正速度这么快，要是我们，非得乱上半小时！”
他正要逼着那个副官再次下假命令，另一个清兵趴在观测口，突然对外面欢呼起来：
“喂！兄弟，我们在这儿！快过来，我们在里边！”
其他人立刻凑到观测口边，看到外面几个清兵爬上江堤，正猫着腰向这个观测堡过来，也都跟着招呼起来。
但是外面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外面那几个清兵似乎根本没听见喊声，仍旧成战斗队形包抄过来。其中一个人背着火焰喷射器，手中的喷枪燃着火苗，火珠不断滴到地上。
他在同伴的“掩护”下找好位置，趴在地上，把钢盔压得低了些，两只眼睛露出寒光，火焰喷射口瞄准了观测堡的窗口。
堡里的几个清兵笑容僵住了，恐怖的凉气从背后窜遍全身。
中士爆发一声绝望的大喊：
“自己人————！！！”
随着一声尖啸，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团火龙喷在自己脸上，然后便是一片漆黑。
……
“好，一击命中！好样的！”
火焰喷射手自己大赞一声，然后又喷了第二下。不大的观测堡里已经充满烈火，黑烟和火舌从观测窗、和后部的门向外喷着。
几个清兵猫腰包抄过去，两个人跳下混凝土坑道，贴着墙壁往小门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一声巨响，大量烟尘从门口喷出。堡内的火焰被强气浪炸灭。几个清兵鱼贯“攻入”这个观测堡，充满成就感地大喊道：
“拿下！”

第48章 生死洪水
“想不想发财？啊？！想不想发财？喂，我问你，卫生连的那个林小姐，你还想不想要？”
一名中尉一把把一个炮兵推到墙上，一边摇晃着，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炮兵脸色惨白，躲开目光，神经质地盯着走廊顶上昏黄的灯泡，听着上面每隔一会儿发出的地动山摇的轰鸣，舔着嘴唇，汗珠大滴滚落下来。
长江防线上，一座210毫米巨炮堡垒下几米深处，是炮兵营房区。狭窄的走廊仅能走开一个人，两侧是几扇小门，这门炮的全体炮组成员的营房就在这里。
这名中尉叫方祖德，是火控组的副组长。这名炮兵是搬运组的一个成员，二等兵宋大宝。上面的战斗热火朝天，他们是被替换下来短暂休息的，不久还要回到岗位，换别人来休息。但不同的是，别的被替换下来休息的炮兵，此刻都极度疲劳的扑在床铺上，一动也不愿动。他们却在走廊上，发疯般地小声争论着什么。
方祖德抓着宋大宝的领口，瞪着眼睛小声吼道：
“我问你话呢，想不想发财？想不想升官？啊？你小子不是早迷上卫生连的那个林小姐了吗？啊？你当个二等兵，一个月几块明洋的军饷，人家林小姐是少尉，能看上你？……你想想，只要你按着我说的这么一弄，什么都来了！赏钱至少几万大洋，连升三级不成问题，到时候别说卫生连的那个林小妞，到时候攻破紫金山要塞，整个司令部的女军官随你挑都行！那可是美女如云啊！……你还犹豫什么？”
二等兵宋大宝被他说的呼吸急促，脸泛红晕，靠着墙喃喃地道：
“能……能行么？前段时间……北边新皇帝上台，之后……清洗粘杆处，连十四格格都跑过来了……现在跟北边联系断这么久了，谁知道人家还知道咱们这条线不？”
方祖德听他语气松动，心中窃喜，揽着他肩膀低声道：
“兄弟，听着，人家不知道咱，咱就得做出来，让人家知道……兄弟，咱既然进了粘杆处，这辈子都脱不了了，索性贴心跟了大清干，拼个后半生富贵！眼下大好机会，炸药我都带来了，就差你配合！兄弟，你是搬运组的，能下到弹药库去……”
宋大宝脸涨得通红，腿哆嗦着，却咬着牙道：
“好，好……到时候真成了，你……你可不能贪墨我的功劳！可是你拉我进粘杆处的，咱们当初就说好的……”
方祖德大喜过望，拍着他膀子，小声道：
“兄弟，放心，哥哥错待不了你！……这么大的功劳，你叫哥哥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啊！哈哈……”
……
水泥炮台里，210毫米巨炮刚放完一声怒吼，一旁戴着石棉头套的炮兵们一拥而上，火速拉开炮膛清理残药。
同时，刚运上来的一枚巨型炮弹被小车推出升降机，装填组的人员正把它往起重机上弄。
休息完毕的宋大宝早已穿着帆布大褂，等在升降机旁边。炮长看看表，喝到：
“好，换班，宋大宝！”
“到！”
“上岗！”
“是！”
疲惫的搬运手出了升降机，宋大宝进去，一按电钮，“呜——”一声电机长鸣，升降机降入了地下。
宋大宝控制双腿不打颤，靠在钢丝网上，四周的水泥壁往上快速移着。
十几秒后，“咣当”一声停下，钢丝门打开，地底弹药库呈现眼前。门口一枚炮弹早已准备好，两个穿着大褂的兵推着小车把炮弹运进升降机。
那两个兵退出后，宋大宝一按电钮，钢丝门关上，升降机呼啸着升上去。
但是，升到一半的时候，宋大宝颤抖着按下电钮，升降机停住了，钢丝门打开。四周是电梯井的水泥壁，上面的炮台、下面的弹药库，都有十来米的距离。
宋大宝哆嗦着靠在钢丝网上，从帆布大褂里掏出一个沉重的油布包。他脸色惨白，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拿着油布包向钢丝网上用力砸了两下。
他把油布包放在耳边，听到里面传出了“咝咝”的声音。
玻璃的化学引信已经碎裂，里面的酸溶液正在腐蚀雷管。
宋大宝此时已别无选择。他把油布包压得扁了些，顺着脚下钢板和水泥壁之间的缝扔了下去。
……足足两公斤的塑性炸药，顺着电梯井坠落到弹药库里。六到八分钟后，便会爆炸。
升降机升到炮台里，钢丝门打开，立刻有两个搬运组的兵抢进来，推出炮弹。
这时大炮已经放完了一炮，闲置了一会儿了。炮长冲他大吼道：
“这次怎么这么慢？耽搁什么？是不是没睡醒？！”
宋大宝脸色苍白，充耳不闻，迈着酥软的双腿走出来，朝着通向休息区的隧道走去。
“喂，你干什么？”炮长诧异万分，吼道，“你到哪儿去？回来，你还得运炮弹！”
宋大宝一愣，脱口说道：
“我……我肚子疼死了……啊！……不行，找人替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拔腿跑进交通隧道，留下炮台里惊愕的炮长和装填组成员。
……
通道转弯处，方祖德早在等着他，见了一把抱住，低声问道：
“怎么样？”
宋大宝点点头：
“扔下去了！”
“引信确定碎了么？”
宋大宝又点点头：
“碎了，都听见响了。”
方祖德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
“快点跑，几分钟就要大爆炸！”方祖德狂喜难耐，边跑边喘道，“咱干了一件大事！你知道么，这座炮台的弹药库隔壁就是电力机房，这两三公里防线的电力调配，就靠这个机房……嘿嘿，没准还能震裂江堤，到时候江水再透进来，再没有电抽水，整条防线都得淹了！”
宋大宝一怔，转身就往回跑。
“喂，你干什么？！”
宋大宝边跑边说：
“去卫生连！”
方祖德愕然道：
“你疯了？”
“我……我得去带上林小姐！我不能让她也淹死！”
方祖德一跺脚，眼露凶光，掏出手枪瞄着宋大宝后心，扣动扳机。
宋大宝扑倒在地，挣扎两下不动了。
头顶的爆炸声掩盖了枪声，方祖德头也不回的顺着通道跑了。
……
浦口码头，广武皇帝正蹲在战壕里，眼睛凑在潜望炮镜中观测对岸战况。
说是观察对岸，其实还只能看到江里。现在的雾已经很薄了，但能见度也只有几百米，这段长江不到千米宽，看到江滩已经很费劲了，明军防线根本看不到，只能看到雾后面炮火的闪光。
根据报告，刚才对岸的机枪火力莫名其妙的停了一会儿，己方的大量步兵趁机抢过江滩，有些零星小工事已经被控制住了。可惜，明军的火力空档没断几分钟，很快又恢复了。已经过去的那些士兵成了孤军，大概很快就会被消灭殆尽……
突然，他感到脚下的地狠狠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几秒钟后，他听到一串闷雷般的巨响，绝对是双方的火炮声不能比拟的。
“皇上，看！！”
身边的将军狂叫起来，顾不得尊卑了，扯着他的衣袖。
广武眼从炮镜上移开，肉眼看去，顿时惊骇万分。
对岸一团巨型火球冲天腾起，好像地狱裂开了一个口子，接连不断的巨响飘来，浓黑的烟雾遮满了整个江面。
浦口这边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广武急忙凑到炮镜上，对准看去，只见几块超级巨大的水泥块竖立在江中，激流涌过，好像几块礁石。几块“礁石”中间，一根炮管从水中伸上来，高高的耸立着，像是水中长了一颗大树。
身边的将领们反应过来，狂喜道：
“皇上，皇上，他们的弹药库炸了！”
“天佑吾皇啊！天佑大清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武也狂喜不已，当即道：
“命令猛烈进攻！所有的船都下水！咱不能辜负了老天的这番眷顾！”
四下齐声道：
“嗻！”
……
南岸长江防线。
爆炸附近的通道、工事全毁了，人员也无一幸存。离爆炸点比较远的通道里漆黑一团，灯不亮了，抽水机停了，连通风扇也不转了。
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汹涌的江水不断漫上来。无数士兵惨呼着，摸着墙壁，双腿划着水，竭力往楼梯口挣扎去。水位不断上涨，很快便没了腰，紧接着又没了胸。
最下的一层通道首先完全淹没。冰冷的水顺着楼梯口一寸寸的上涨，不断漂上来一具苍白的尸体。
到了这二层地势高了些，水上涨的就比较慢了。已经逃到这一层的士兵们相互携扶着，打着哆嗦，艰难地往上层爬。
警报声传遍了整条南京段防线。位置比较远的守军们已经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爆炸，又听到刺耳的警报声，都惊恐万分，不知道怎么回事。
很快，扩音器里传来了紧张的声音：6号弹药库爆炸，震裂了江堤，洪水透进防线通道，命令两侧的守军火速关上水密门。
……
通道中，几个士兵拼命旋转着水密门的手柄。
隧道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啸叫。紧接着阴冷的大风扑面而来。
几个士兵脸色白了，互相看看，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个上尉拔出枪来，朝地面“啪”地放了一枪，喝道：
“干活！……谁先跑我打死谁！”
几个士兵吓的低着头，祈祷着，拼死旋转手柄。巨大的水密门一寸寸的合上。
咆哮声越来越近，昏黄的水一下子扑了过来，瞬间淹过脚面，接着没过小腿。
水密门越合拢，洪水喷涌的越急，最后几乎是从门缝中直喷过来。
就在水淹过胸口的时候，水密门完全关上了。
几个人虚弱的靠在墙壁上，冷得打着哆嗦。上尉也咬着铁青的嘴唇，哆嗦着道：
“好样的，弟兄们……好……好样的……”

第49章 利剑出鞘
面前的江滩扑满了清兵的尸体，江水推着血沫，一下一下涌上泥沙滩。泥沙滩已经浸了一层红色。
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焦黑的铁丝网。弹坑中垂死的清兵在挣扎呻吟。
左右两三公里，都没有炮火了。还有零星几处机枪在响，不过已经形不成威胁了。浦口的炮火也停下了，刚才沸腾的江滩，现在几乎是一片沉寂。
周围江面上的冲锋舟都在往这个缺口处挤。清兵们整船整船的、完好无损抵达江滩，完好无损的跳下船。江滩上人越来越多，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向里冲。
偶有几处地雷爆炸，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比起刚才的杀戮场，现在就是门户洞开。
……
“打下南京，让弟兄们快活十天！……朕只要紫禁城，外面整个南京，全是你们的！”
每个清兵脑中都被复仇的渴望、和兽欲占满了。皇帝的这句话，此刻回荡响在每一个清兵的脑子里。
他们只想着，马上就能进南京。进南京后，十天之内，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整个江滩上都是排山倒海的欢叫声：
“打下南京，快活十天！……打下南京，快活十天！……”
体积庞大的火轮也陆续靠过来了，开始卸下重型装备。士兵们使劲儿抽着军马，在沙滩里艰难地拖着反坦克炮行进。
江滩上到处都回荡着扩音器的声音：
“32师423团团部集合……”
“各团恢复建制……”
“56师炮兵团来领炮弹……”
……
浦口码头上，广武皇帝直直地站在战壕外边，端着望远镜，抑制着胸中颤抖，轻声说道：
“好……弟兄们士气高昂……”
无线电呼叫器摆在一旁，不断传出现场士兵们“打下南京，快活十天”的呐喊。周围的将领们听着狂野的呼声，看着皇上，脸上都有些尴尬。
“皇上，”刚当了第八集团军司令的富察&#183;永贵陪笑道，“弟兄们进了南京，是不是还要约束一下的好……”
广武仍旧端着望远镜，无表情地道：
“不需要。这是朕许给弟兄们的。”
“……皇上圣明。”
永贵退下不说了。
另一个少将参谋大着胆子奏道：
“皇上……咱们是在国联有席位的，这样似乎不利于……”
广武拿下望远镜，转脸盯着他。
那少将参谋脸一白，“嗻”了一声，低下头冷汗直流。永贵连忙训斥道：
“皇上金口玉言，你又来胡说什么……”
广武冷笑道：
“国联？日内瓦？呵呵！你们知道摆在咱们面前的是什么？……那是江南半壁！半个中国！那是大清列祖列宗，三百年来未完成的事业！……跟这比起来，国联算什么？日内瓦算什么？”
他手臂一指：
“长江那边，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是全国最富庶的地方！一旦拿到手，我们大清就有了几倍长的海岸线、成百上千的良港！雄厚十几倍的造船工业！由广东向南，可以直指南洋！全世界蕴藏第一的有色金属矿藏！造装甲、造穿甲弹靠什么？靠钨！南明有多少钨？地球上的百分之八十！
“……你们明白么？一旦拿下南明，中国统一，我们陆地上可以和苏联抗衡，海上可以和日本叫板！我们就是东半球的第一强国！……和这一切比起来，国联算什么？啊？日内瓦算什么？啊？”
几个将领听得呆呆的，似乎被感染了。他们同时大喊道：
“皇上圣明！”
……
定淮门的6号弹药库大爆炸，电力系统被完全摧毁，又震裂江堤，长达一千多米的地下工事完全被淹，防线缺口长达三公里。
三公里内完全没了电力。大炮无法装填，装甲炮塔无法升降旋转，工事内无法通风、无法照明，充满了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和二氧化碳，而且一团漆黑。
很多地下隧道里，水泥墙壁上犹刷着摘自女皇演讲的标语：
“我们的工事完好无损，依然坚强！”
“我们的战士枕戈待旦，期盼着向清虏讨还血债！我们的机枪蓄弹待发，等待着再次收割清虏的头颅！”
但是已经跑得没有人了，只扔得满地杂物。
不少工事背后都出现了清兵。他们扛着火焰喷射器、拿着手榴弹，不怎么费事的就拿下一个又一个工事。
现在缺口两边的守军也在哄传“防线破了，防线破了”，人心惶惶，根本没人有心思抵抗了。明明自己这里没有水、也没停电，却已经开始大批惊慌失措，很多机枪堡里的兵都扔下枪往回跑了。
三十多公里的南京防线面临整体崩溃。
这些防线上的部队，都是南明长期专门训练的“要塞师”，区别于野战部队的。他们主要被训练为凭借坚固工事进行战斗的士兵，每个人都是优秀的炮手、观测手、机枪手，而且可以相互替换。哪怕一个勤务兵、通讯兵，都可以在机枪主射手阵亡后，摇身变为合格的机枪手，继续射击。但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一旦面临短兵相接，他们绝不是敌人野战兵的对手。
溃逃从定淮门的三公里缺口开始向两边蔓延，很快缺口扩大到五公里、六公里……
江边筑垒区离南京城墙只有几百米，现在大批守兵被清兵追赶着，拼命翻过倒塌的城墙，往市区里跑。跑的慢的被清兵追上，直接就是一刺刀扎死在地上。
背后江边，一座又一座的堡垒插上了清朝的黄底蓝龙旗……
明军混乱，清军也混乱。混乱的清军追着混乱的明军，一直追进南京城墙，进入定淮门一带的市区。
本来秦淮河作为护城河，是环绕着南京城墙下的，但现在城墙倒塌，窄窄的秦淮河堆满了城砖废墟，不管是明军溃兵，还是清军溃兵，跳两下就过去了。
有零星的守军凭借着城墙废墟，把着机枪抵抗，但很快就淹没在清军迫击炮的爆炸中了。
进入南京市区，清兵便分散开来，不再穷追明军守兵了。传说中的“花花金陵”终于展现在他们面前了。每个清兵都兴奋的怪叫着，私下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商店、豪宅、女人……
可惜南京市区东侧，由于连日的炮轰，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们搜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加上指挥官跟进，散乱的清兵开始整队恢复建制，沿着古平岗街道和水佐岗街道，向市内推进。
突然，最前面的清兵发现，远处废墟后面，刚才狼狈逃过去的明军现在又红着眼睛、呐喊着反扑回来了。
“机枪准备！……射击！”
清兵队形散开，纷纷卧倒开火，一门重机枪被拖上前来，机枪组就位，开始“哒哒哒”地扫射。
眼前的残败明军嚎叫着，端着刺刀直冲过来，根本看不出刚才还在逃窜。
清军放了两轮步枪后，站起来呐喊着冲上去，开始肉搏。很快，这些明军要塞兵纷纷倒在刺刀下，剩下半数狼狈逃窜。
一个清军连长摘下钢盔，摸了一下头皮，哈哈一笑，挥手道：
“前进！”
但他立刻就惊奇地看到，逃回去的明军第二次从废墟堆后疯狂的冲回来，悲愤的叫喊着，咬牙切齿的扑上来。
“咦？”清军连长赶快戴上钢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怎么了？怎么都跟疯了似的？”
他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废墟堆。这大概是一座倒塌的二层楼房，正好把这条街道给封了。
四周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他隐隐分辨出一种刺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在废墟堆后面。好像还有扩音器的声音。
难道南明的宪兵队来了？……不会吧，刚才防线上，南明宪兵不是也跟着逃么！现在已经攻入城内，按理说最苦的仗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是南明总崩溃的时候了。
那种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头顶开始“嗖嗖”的呼啸。
子弹！那是机枪声！
清军连长吓了一跳：机枪声应该是“哒哒哒”的，这怎么那么难听，跟锯木头似的？
随着“锯木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震耳欲聋，某种发动机的声音听到了。还有“吱吱嘎嘎”的、砖瓦被压碎的声音。
面前的明军残兵又被消灭殆尽。周围的清兵拄着布枪，大口喘着粗气，都盯着十几米外的瓦砾堆，又相互看着，纷纷有了不祥的预感。
对面古怪的机枪声停下了，发动机声和扩音器声清晰起来：
“……我们是帝国人民卫队……命令防线守军停止后撤，立刻返回防线……命令你们不得后退一步，否则格杀勿论……我们是帝国人民卫队……命令你们……”
紧接着，“轰隆”一声，废墟顶上塌下一块，尘土飞扬。一辆坦克吼叫爬上废墟堆顶，停在那里，居高临下，两挺机枪吐着火舌。前部装甲上，人民卫队明黄色徽标上，是一柄刺目的黑色利剑。
下面清军瞬间躺下一片尸体。
在炮塔顶上，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车长拿着对讲机大声指挥，接着炮塔转动，47毫米炮管压低，慢慢瞄着。
一声巨响，炮管吐出烟火，逃跑不及的清军连长和两个清兵捂着脑袋栽倒在地。
坦克猛地喷出青烟，从废墟顶上扑下来，机枪扫射着向前冲。随即废墟后呐喊响起，几百个被截住的防线守兵跟在坦克两侧，端着枪向丢掉的防线方向挺进。

第50章 软禁女皇
高高的江滩上，硝烟弥漫，对岸清军的炮弹不断落下。
一辆装甲运兵车停在城墙下，指挥官吹着尖利的哨子，十来个士兵从车上跳下，散开卧倒。一挺“啄木鸟”机枪架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准备射击。
背后就是残破的南京城墙。脚下几百米远，就是筑垒地区，再往前，就是开阔的江面。
这里是定淮门南五公里处。这里明明还没有被攻破，但防线守军已经出现部分溃逃了。守军自己的宪兵弹压不住，甚至有的宪兵也跟着逃跑。
下面一个清兵也没有，却不断有明军守兵从坑道中爬出来往上跑。
城墙下的人民卫队机枪手压低枪口，瞄着越来越近的溃兵，等待着长官的命令。尽管钢盔下的目光冷冷的，但手都有点颤抖。虽说是逃兵，毕竟是自己军队的人啊。
装甲车上大喇叭的声音飘荡着：
“我们是帝国人民卫队，命令你们立刻返回战斗岗位……陛下还在南京，你们不准再后退一步，违者格杀勿论……你们的防段并未丢失，主动放弃格杀勿论……我们是帝国人民卫队……”
下面的溃兵越跑越近，听到广播都有些犹豫，站住了望着上面远处的装甲车，和飘扬着的黄底黑剑军旗，不知道是继续跑还是回去。
后面的溃兵也跟上来了，看到前面的人不跑，也站住喘粗气，纷纷问道：
“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了？”
“人民卫队的！不让跑了，说格杀勿论！”
“跑啊，不跑傻子！北边没跑掉的都死了！”
刚说完，头上一阵刺耳嘶叫声，脚下的泥土炸起一溜灰尘。
溃兵们都吓呆了，望着上面，远处的机枪冒着青烟，一个人民卫队军官挥舞着手让他们回去。
这时，远处装甲车的喇叭里“格杀勿论”的命令停下了，一个军官拿着话筒现场喊道：
“统统回去！……清虏皇帝已经放出话来，拿下南京烧杀十天！现在你们扔下枪逃跑，很快南京城里就会躺满尸体！……不止南京，很快你们的家乡也会一样！……现在女皇陛下还在南京，要靠你们来保卫！如果你们还是个大明军人的话，如果你们还是个男人的话，现在立刻回去战斗！……作为同样的大明军人，我不想处死你们！我更不想鄙视你们！……快回去！！！”
“拿下南京烧杀十天”、“你们家乡也会一样”这两句话几乎一下子就让所有的溃兵醒悟了。他们相互看着，拔腿就往防线上冲去。
人民卫队军官摘下帽子，摸摸汗津津的头发，长出一口气。一旁的机枪手也埋下头，暗自庆幸。
在人民卫队的严厉督战下，防线缺口两侧的守军恢复了顽强的战斗，定淮门的缺口没有继续扩大，整个南京防段避免了全线崩溃。
……
恐慌已经蔓延到了紫金山要塞里。
清军已经进南京城的消息，让这里一团混乱。要塞里的宪兵已经全换成了朱佑榕的禁卫军。他们戴着钢盔、手持冲锋枪，整齐地站在中央指挥厅里，纹丝不动，目不斜视，给这个慌乱的大厅里带来一点稳定感。
朱佑榕在自己房间里坐卧不安，走来走去。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根本不能到指挥厅离去，所以只是让侍女每隔一会儿去指挥厅里取回最新战况报告。
旁边郑恭寅、郑玉璁、李夫人都坐在那里，焦急的盯着她。他们是来这里劝说朱佑榕离开南京的。当初沈荣轩让朱佑榕住进紫金山要塞里，一方面是这里难以攻破，即使南京全部沦陷，要塞也固若金汤；另一方面就是紫金山要塞和长江防线的交通隧道相连，危急关头可以通过防线隧道撤到别的城市。
但现在南边的通道已经被切断了。清军在南京和马鞍山之间的子母洲已经形成了突破，那一段防线失守了。而且定淮门这里，又有一千多米被水淹掉了。现在向南去马鞍山已经不行了，要走的话，只能向东去镇江。如果清军在南京和镇江之间再形成一个突破的话，那就两头被掐断，彻底走不了了。
“榕榕，”李夫人干着急望着她，“不能再犹豫了！你再犹豫……咱都得落到清虏手里！”
朱佑榕脸白白的，使劲儿抓着一柄扇子，胸脯不停起伏，突然立住，又突然踱起步来。
“榕榕，”郑恭寅急得嘴上都是泡，“榕榕你听我说，现在连沈阁老也建议你离开了……走吧，我们走吧，南京的事，沈阁老会处理的！”
朱佑榕突然停下，眼睛里显出血丝，干涩着嗓子说：
“你们也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
“清虏皇帝许诺，攻下南京，纵兵烧杀十天。”
郑恭寅和李夫人对视一眼，李夫人柔声道：
“榕榕，这个你也信，清虏皇帝那是说说而已，他为了拿下南京，什么都许得出来……不见得真会纵兵烧杀。”
朱佑榕盯着她，声音打着颤：
“奶妈，你说不见得，如果见得呢？”
李夫人舔舔嘴唇，现在只急得想让朱佑榕离开南京，想不到这个傻丫头也从哪儿听到这个消息了。眼下较起真儿来，真是越发的走不了了。
朱佑榕早就让身边这些亲人先走，是这几个皇亲国戚不愿意，非要陪圣驾的。如今情势危机，郑恭寅刚才已经悄悄跟李夫人说，要不先走算了，但李夫人无论如何舍不下朱佑榕。这已不是陪不陪圣驾的问题了。朱佑榕是她哺乳大的，像亲女儿一样。不顾她的生死自己先走，郑恭寅做得到，李夫人做不到。
郑恭寅看了李夫人一眼，对朱佑榕胡诌道：
“榕榕，没关系，沈阁老会继续发出消息，说你还在南京的……”
朱佑榕根本没理睬舅舅这个拙劣的谎言，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说道：
“现在防线上开了个大口子，清虏想顺着这个口子往两边撕开，但我们两边的守军仍能拼死顶住，为什么？因为将士们知道我还在南京！向卿的部队在帮着朕拼命堵口子，他们的口号就是‘陛下还在南京，不能后退一步’！如果朕这时候离开了，将士们的抵抗意志就塌了！南京就完了！……南京……南京会被他们烧杀抢掠，整整十天！扬州十日……扬州十日的惨剧，活生生就在南京了！”
说完，她把报告一扔，冲到里间摔上门，扑到床上大哭起来，谁叫也不开。
李夫人犹在心疼的叫门，郑恭寅上前悄悄把她叫到一旁，使了个眼色，外间的宫女都出去了。
郑恭寅悄声道：
“夫人，您是陛下的乳母，我是陛下的舅舅，陛下的性格，我们最熟悉不过。陛下平日温顺敦厚，可一旦犯起倔来，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
李夫人摇头道：
“侯爷不必劝我了，你要走请便，如果陛下执意要留下，我是不会扔下她自己走的。”
郑恭寅摆摆手道：
“夫人误会了。本侯的意思是说……”
他略微靠近，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计划。
李夫人一惊，瞪着他道：
“侯爷，这可是矫旨！……虽然陛下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但……但她毕竟是大明天子！这件事太大了！”
郑恭寅低声道：
“夫人差矣。夫人请想想，陛下在这个世界上，谁是她最亲的人？”
李夫人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睛转了转，慢慢说道：
“要说最亲的人，自然是陛下的外公延平王和几位长公主……不过要说最亲‘近’的人嘛，那也就是……侯爷和妾身二人了。”
郑恭寅一笑，认真地道：
“不错。正是你我二人。……陛下是极重感情的孩子。这件事要是外人做，那自然是一桩大罪。但是这件事咱们做的，她就算一时气愤，事后想想咱们是为了她好，那也就过去了。来日方长，咱们眼下先救下了陛下的性命，陛下纵有怨气，将来也容得慢慢化解。要是今日不果断，陛下真落入清虏手里，那咱们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李夫人缓缓点头，又踌躇着道：
“那禁卫军的司令，我倒和他很熟。只是禁卫军禁卫军，按道理是只听陛下的啊！我们怎能调动？”
郑恭寅道：
“谁说要调动了，只是跟那禁卫军司令晓之以理，把这个道理说透，让他配合一下而已。……咱又不夺权不篡位的，是为了陛下好，谁都晓得这个道理的。就算他是禁卫军司令，嘴上再说忠于陛下，他也是人，到底不愿陪在南京等死的。再有咱们给他撑腰，我再许他一大笔钱，给他后半生荣华富贵，加上这又不是什么叛逆大罪，他没有不配合的道理。……呵呵，说是陛下的禁卫军，其实陛下根本不怎么管禁卫军，她跟人民卫队走得近些才是真的。其实这禁卫军说起来，反倒是夫人你比陛下人更熟些。”
李夫人被他说动了，望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想想在里面犯倔的朱佑榕，便点点头道：
“行，侯爷，妾身就去跟禁卫军司令说！”
……
朱佑榕在卧房中哭够了，爬起来擦擦眼睛，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奶妈和舅舅都不继续敲门劝说了。她又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门出去。
奶妈和舅舅已经不在了，房间里站着两个禁卫军士兵，看到她出来，相互看了看，然后立正站好。
朱佑榕很诧异，为什么禁卫军士兵能进自己的房间？
她问道：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士兵看看同伴，说道：
“回陛下，是……是司令大人命令我们来的。”
“叫你们来干什么？……唔，李夫人呢？”
朱佑榕说着向外走去。
两个士兵又相互看了看，一咬牙，同时闪身拦在朱佑榕面前。
朱佑榕一惊，抬头望着他们，又笑道：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朕说？”
一个士兵硬着头皮道：
“请陛下暂且在房中安歇，侯……侯爷和李夫人正在为陛下安排起架离京，很快就好，请……请陛下不要出去。”
朱佑榕慢慢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她怔了片刻，又笑道：
“胡说，快让开，我要出去。”
另一个士兵抬起胳膊，拦在朱佑榕脸前，大声道：
“陛下，我们奉了铁令，要在这房中保护陛下，请陛下不要出去！”
第一个士兵赶紧补充道：
“李夫人说了，南京马上失陷，这是为陛下好！”
朱佑榕望着他们。慢慢的，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政变。软禁。
她脑袋“嗡”地一下，心中一阵强烈酸痛……

第51章 向老师，来救朕！
朱佑榕慢慢的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
但她的眼睛却直盯着茶几上的电话，余光偷偷的瞥着门边的两个禁卫军。她犹豫了半天，费尽心思的想转移开他们的注意力，往外打一个电话，让要塞里的卫兵来救自己。
门口的两个兵直盯着朱佑榕。朱佑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不禁有些恼了，自己是大明的女皇，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不但被自己的禁卫军软禁，而且想打个电话都得偷偷摸摸。
朱佑榕直接拿起话筒，同时盯着两个禁卫军，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还好，他们只是看着自己，并未阻止。看来他们百密一疏，软禁自己，居然还不禁止自己打电话。那就好办了。
听筒里传出接线员的恭敬声音：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唔，”朱佑榕瞥着那两个兵，有些心虚地说道，“给朕接要塞司令。”
“遵命，陛下，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要塞司令时必成的声音恭敬传出：
“陛下，臣时必成恭听圣训。”
朱佑榕一阵兴奋，又瞥了一眼那两个兵，捂着话筒悄声道：
“时爱卿，你现在带一队卫兵来朕的房间接朕，朕要……要巡视要塞。”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时必成小声道：
“陛下，现在要塞里已经是您的禁卫军把守了……连臣这里也站着禁卫军……所以，要塞安全的很，您……您就不必巡视了吧……”
朱佑榕一怔，仔细品品他话的意思，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时……时爱卿，你是说……”
“陛下，”时必成叹道，“您不要多想了……长江防线已经破了，清虏已经攻进城里来了。您是一国之君，不能落入清虏之手啊！……现在您不撤退，整个大明政府、统帅部都不能撤退……现在统帅部也正在准备撤退事宜，您就把一切都交给臣下们安排吧……”
朱佑榕脑中一片空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禁止她打电话了。
本来自己坐镇南京的时候，要塞中虽然人心惶惶，但起码还稳得住，还能继续发挥指挥作用。现在舅舅和奶妈一说自己要走，整个要塞人心顿时散了。
现在根本大家都想着撤退了，没有人听自己的了。
朱佑榕慢慢挂上电话，感到浑身无力，靠在沙发上。
她脑中只想着“打进南京，烧杀十天”这几个字，慢慢的，一种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她，眼前仿佛已经成了一片血色。
朱佑榕一下坐起来，疯了一般往外打电话。统帅部总参谋长、陆军总参谋长、长江东段防线司令……几乎在要塞里的高级将领她都找了一遍。结果都很残酷，不是无能为力，就是很恭敬的、劝她听从郑恭寅和李夫人的安排。
朱佑榕把电话摔到地上，又回到内室大哭起来。
她咬着被子，感到心中一股切齿的恨。朱佑榕自己也被这股恨意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恨过什么人，尤其是自己的亲人。可在这一刻，她感到心中的恨竟然是那样的强烈。
她万没想到奶妈和舅舅竟是这样自私，为了能走掉，居然这样自毁长城。他们等于是已经把南京全城百姓扔给清虏了。
南京失守，接下来定是长江防线全线崩溃，清虏直入江南。
朱佑榕咬着被角，眼泪不住地滚下来。他们平时都那么疼自己，但现在却做出这种事来。
她突然爬起来，冲到外间，满面泪水的样子把两个禁卫军吓了一跳。但朱佑榕没理他们，直接抓起电话，说道：
“给我接首辅大臣。”
过了好一会儿，沈荣轩的声音出现了。沈荣轩的声音有些诧异：
“陛下，您还没动身吗？”
朱佑榕一听，心立刻凉了半截。她静了片刻，和气地强笑道：
“沈阁老，你听谁说朕要走？……难道是他们……他们跟你商量过的？”
她一想到沈阁老也可能参与其中，心中又是一阵酸痛，满心希望他说不是的。
沈荣轩叹了口气道：
“陛下，您不需要怪您的乳母和舅舅。他们固然是有一定的私心，但这件事情……他们做的倒是很果断。”
朱佑榕听着这话，直感到一阵眩晕。
沈荣轩继续道：
“不错，上次清虏在子母洲过江，我是劝您留下。第一，那是子母洲距离南京还很远，还有将之击退的余地。第二，我并不是劝您呆着不动，我劝您搬进了紫金山要塞。为什么？就是防备着一旦情况进一步恶化，您可以离开。现在清虏直接在定淮门突破，已经攻进了市区。所以陛下，我必须说，离开的时候到了。”
朱佑榕漠然地听着首辅大臣的话，一种无力的绝望感传遍全身。她眼泪扑簌朴簌掉下来，突然头脑一阵发热，张口说道：
“沈阁老，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跟清虏皇帝通电话。”
沈荣轩吓了一跳：
“陛下，您说什么？！”
“我要请求他……”朱佑榕晕晕乎乎地哭道，“我要请求他放过南京的百姓，我……我把南京让给他……”
沈荣轩斩钉截铁地道：
“陛下，您是大明天子，我大明帝国的最高象征，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好吧，陛下，臣可以当作您年轻不懂事，随口一说的。这句话就只有陛下和臣两人知道好了。”
朱佑榕抽着鼻子，抬眼望着门口的两个禁卫军，挂着泪花嘲讽的笑道：
“不劳沈阁老费心了……已经有另两个人知道了……”
说着挂上了电话。
她呆呆望着对面的墙，喃喃地说：
“你们说，为什么好像只有我……才在乎南京百姓的生死？为什么别人都不在乎？……我是不是很傻？”
两个禁卫军望着朱佑榕，不敢直视她满是泪花的眼睛，好像灵魂被拷问了一样，都避开视线，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此刻都听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不愿意走。特别是那句“我要请求他放过南京的百姓，我把南京让给他”，朱佑榕哭着说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大兵真的被感动了。
一个兵冲着另一个兵使了半天眼色，另一个兵垂下眼睛，装木头人。于是他舔舔嘴唇，鼓起勇气对朱佑榕说道：
“陛下，我们……我们是奉命行事，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望着朱佑榕，喉咙里滚了半天，脱口而出：
“陛下，您要真想留下，小的到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可不可行……”
朱佑榕抬起眼睛，打量着他。
这个兵说道：
“禁卫军不听您的了，人民卫队还听您的吧？听说他们正在城中死战呢，还用枪顶着那些逃跑部队，逼着他们也一起死战。小的想，这样的军队……肯定能听您的。”
朱佑榕眼睛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了：
“人民卫队司令在要塞外边，我联系不上。”
那个兵望着同伴，但同伴一直低着眼睛装木头人，便一咬牙说道：
“陛下，您要是有心腹宫女什么的，您可以让她出去送信，……我们不拦着。”
另一个兵也望着朱佑榕，点点头，表示同意。
朱佑榕有些不敢相信，眼中闪出惊喜，犹豫道：
“这……能行么？”
两个禁卫军相互看着：
“应该……能行吧？”
……
新街口广场上，向小强已经把临时指挥部建在了这里。其实就是以一辆装甲指挥车为中心，周围是两辆装甲运兵车、三辆军卡、一辆坦克。
平时新街口广场是车水马龙的，现在显得空荡荡的，没有电车、没有小汽车、没有黄包车，只有一些惊恐跑过的行人。地上散落着一些碎水泥块，天空飘着浓浓硝烟。
江北沦亡纪念碑依然矗立在那里，那个青铜母亲怀抱着残破的大明版图，此刻似乎哭的更悲恸了。
现在新街口大多数建筑还算完好。此地是南京市中心，离江边距离还比较远，大多数炮弹打不到这里，只有一些重型炮弹零星地落在附近，掀起地动山摇的爆炸。
几辆车子上，高高飘扬着人民卫队的旗帜，黑黄两色，醒目之极。装甲指挥车上，高高挑着司令的指挥旗。
其实指挥这么近的距离，指挥部完全可以就在孝陵卫营盘里的，但向小强有意摆在新街口这个城市中心，就是要让人们都看到，人民卫队并没有走，还在这里指挥作战。另一方面这里距离清军在城里的位置，只有几公里。这样不但在命令上、而且在行动上都让人民卫队的士兵明白：不能后退一步。
现在是在城里击退清军的最好时机。现在已经进城的清军虽不知确切数量，但根据各路交火的估计，大概在4000-6000人左右。人民卫队现在有一个团在城外防线督战，城里还有三个团，七千多人，在兵力上占优势。而且，清军现在只有轻武器，还有少量的迫击炮和小口径山炮，火力很弱，而人民卫队却有一个机步团，坦克、装甲车一应俱全。
向小强现在信心满满。只要防线上的口子不扩大，他就有充分的信心在第一回合把清军打回去。然后在城市的西侧建立一条稳固的防线，阻住清军的推进。
人民卫队原有75辆坦克，南郊大战毁了10辆。原有装甲运兵车45辆，毁了5辆，派出去督战10辆。
现在手头可以拿来打巷战的，一共是65辆坦克、30辆装甲车。
向小强听着远处的隆隆炮声，把铅笔拍在地图上，点点头。他很满意这个数字。要知道这些玩意儿，清军可是一辆也没有，只能拿人上。
旁边李根生看他这么乐观，有点担心：
“大人，咱们装甲力量是很强，但属下担心在城市废墟间施展不开。……您也说过，坦克是不适合城市作战的。”
向小强笑道：
“就是不适合啊！要是现在是适合的地形，比如一片大草原，那我想的就不是挡住清军，而是消灭清军了！”
他靠在椅子里，笑道：
“步兵在面对坦克的时候，不管什么环境，都是处于巨大劣势的。可以说城市、森林这种环境呢，劣势相对小一点。哼哼，要是大平原，那根本没有一点机会，那叫死定了。”
向小强站起来，指着地图道：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争取先把清军挡在四卫头-宁海路一线以西，五台山-清凉山以北。我们已经抢占了五台山制高点，居高临下，压制北面的清军。唉，其实西侧的清凉山更好，但离城墙太近了，背腹受敌。”
五台山和清凉山，都是南京城内的两处小山丘。就是后世南京五台山体育场的那个地方。
“如果这一线挡不住，我们的后撤底线就是，”向小强边说，边把手指往下指，“五台山-清凉山以北、延平北路以西，依托玄武湖。如果真到这一步，那四分之一的南京城已经沦陷了。这是我们的底线，不可以再后撤。我们要在这两条线之间，和清虏殊死作战，我们要争夺每一条小巷，每一座建筑，甚至每一间房屋。”
他拳头猛地一砸桌子：
“五台山坚决不能给我丢！……这个制高点太重要了，一旦清军占领，哪怕架一门山炮、一门迫击炮上去，就能轰到南京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在城里就呆不住了！”
手下军官都感到一阵紧张。虽然他说的有些夸张，但事实也真的很严重。其实南京真正的制高点，是城外东侧的紫金山。五台山不过是个小土丘而已。但紫金山炮台毕竟离作战区域太远了，很难对巷战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确压制。
向小强继续说道：
“我们要灵活运用每一件手里的武器。……在我们选定的这块作战区域里，分布着15门高射炮，其中6门是75毫米高射炮，9门是小口径高射炮。现在我们人民卫队已经节制了那些高炮部队，要求他们换上瞬发引信，高射变平射。不要小看那几门75毫米炮，虽说口径不大，但因为是防空炮，所以射速快、初速高、而且精准，是我们迎击清虏的利器。”
向小强不知道这些大明自产的75炮性能怎么样。但他很渴望它们争气，在南京巷战中重现二战88炮的辉煌。
这场战斗有太多的第一次了。大概是装甲部队第一次参加巷战，大概也是高射炮第一次平射作战。
对了，还有通用机枪第一次大规模实战。啄木鸟——MG34，世界上第一支真正意义的通用机枪。
人民卫队有权利越过陆军部，直接向大明的军火公司下订单，由国防预算付款。因为人民卫队头上只有一个老板，就是女皇陛下。而朱佑榕在军事上又是那么的不懂、那么的信任向老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现在是向小强喜欢什么武器，就要什么武器，跟点菜一样，没人管得了。……至少轻武器已经是这样了。
起码，凭着向小强的领先眼光，人民卫队的装备绝对保证不走弯路的。
目前人民卫队的冲锋枪普及率，已经是各支军队中最高的了。当然，还是进口美国的汤姆森冲锋枪。这是同时期最好用的，就是太重、太贵。好在人民卫队人数不多，贵一点就贵一点。谁叫大明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冲锋枪呢。
除了冲锋枪，向小强做的最重要一份订购，就是200挺啄木鸟通用机枪。这玩意儿如何好用，在北边劫火车时已经充分证明了。就是德国货的一贯问题：工艺复杂、成本太高。但最大问题还不在贵，主要是订购的时候，手里只有两挺实物，没有图纸。当时是跟大明的最大轻武器商、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几家轻武器商之一：炼锋号军火公司订购的。
炼锋号不愧是大明老字号，采用当时普遍的“逆推”手法，拆开实物、照着零件把图纸画了出来。这肯定和毛瑟公司的原图有不少小差别，但生产出来的成品照样使用，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批“山寨版”啄木鸟从头到尾都没跟德国政府、还有毛瑟公司打过招呼，没付过一分钱，纯属盗版。这次大规模使用肯定会暴露。不过现在大明生死危机，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也就是向小强能直接订货，要是经过陆军部，那帮老头考虑的就多了。
向小强估计德国现在正在主动贴大明，以希特勒那种作风，这种“小事”只会装作没看见。打完这场仗，要是真能跟德国广泛的合作的话，一定会重新引进正版的MG34生产线。还有很多同时期的德国好东东，比如梅塞施密特战斗机什么的。……一定要好好的撺掇朱佑榕。
……
“报告！”
“进来！”
一个人民卫队宪兵登上指挥车，对向小强敬礼道：
“司令大人，外面有个姑娘，自称是陛下的贴身宫女，说陛下有密信要给大人！”
向小强一怔，陛下的宫女？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陛下在要塞里呆的好好的，有什么事要派贴身宫女来跟我说？
他向左右看看，车里的属下们都有些尴尬，有的干咳着，有的低下头。
向小强突然感到脸上莫名其妙烧得慌，心里一阵恼火：你们这帮家伙想哪儿去了？……那是女皇啊！
他喝道：
“带进来！”
一个少女被带进指挥车了。
“你们都在这儿呆着！”
向小强喝住了蠢蠢欲动、想回避的属下们，打量着这个“陛下宫女”。
小姑娘十六七岁，也是一身很有品位的小洋装，披肩、手套、长裙，着装风格倒和朱佑榕很像。
她身上沾了好几处泥土，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道：
“哪位是……向大人？”
“我是。”
小丫头眼珠一转，扫了一圈：
“我……我在这儿说吗？”
向小强沉着脸道：
“就在这儿说！这儿都是本将信任的人。”
小宫女喘匀了气，一五一十的把发生在要塞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指挥车里顿时炸了锅，这些人民卫队的军官们都在漫骂，说人民卫队在这里辛辛苦苦抵抗清军，郑恭寅和李夫人在后方釜底抽薪，还大逆不道，软禁陛下，这些死外戚真该杀。
小宫女又摸出一把小折刀，低头摆弄着裙装的腰带，很快从里面抽出一张二指宽的纸条，双手捧给向小强，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道：
“向大人，这是……这是陛下写给您的……衣带……衣带诏。”
大家“轰”的一下：衣带诏！
每个人都肃穆地站起来了。车里寂静下来。
向小强郑重的接过，看到上面写着：
“向老师，快来救朕！”

第52章 智取要塞
向小强拿着“衣带诏”，脑中剧烈思索，是应该借机实现自己“跑路”的理想，还是赌上身家性命，闯紫金山要塞，救女皇。
就此跑路，正是机会。大家都要撤，自己跟着撤，没什么不对，就是朱佑榕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
闯要塞救驾，风险很大，弄不好就是名败身亡。就算成功，可能也要就此和郑恭寅翻脸。接下来，还要监督首都卫戍军、防线部队、甚至监督最高统帅部，把这场南京保卫战打下去。
这一切加起来，赢面有多大？
但是，一旦成功，自己就会一跃为天子第一宠臣，朱佑榕对自己的信任，就会超越郑恭寅、超越李夫人、超越沈荣轩。
人民卫队也将超越禁卫军，成为真正的大明第一军。
……
突然，一声猛烈的爆炸就在近处发生，地动山摇。向小强两耳“嗡”的一声，胸中窒息，摔倒在车里，人事不省。
接着车顶一阵叮叮当当的落物声，大概是碎土块和水泥块。
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强睁开眼，望着车门外雪亮的光线，只胸口感到强烈的压迫，好像压了一块大石，说不出的难受，但却感到一种逃得一死的庆幸。看车内的几个军官，都是满脸惨白，讲不出话来。那个小宫女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哦，大概只昏了几秒钟吧……
向小强顾不得管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看车外面几个宪兵趴在地上，几个还努力着爬起来，有两个已经爬不起来了。十几米外，一个深深的弹坑冒着黑烟，柏油路块到处都是。
这大概是150毫米级的榴弹炮吧。自己还在装甲车里，只是打开了车门，依然被冲击波震晕，可见这种重型炮弹的可怕威力。
附近的军医赶忙跑过来，抬着那两个被震伤的宪兵救治去了。
向小强扶着车门看四周，发现离弹坑而十几米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翻倒在地，前边一辆军卡停住，十来个士兵正跳下来，向翻倒的轿车冲去。
嗯？那是人民卫队的兵！……那车里是什么人？
翻倒轿车的后窗里，一只手臂在里面努力敲击，把残破的玻璃敲碎，然后试着爬出来。几个士兵围上去，大声喊着：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坚持住，我们这就救您！”
向小强吓了一跳：这是哪个公主？……由人民卫队保护的公主就一位：辽阳公主！他赶快命令道：
“快去帮忙！”
一下子二十几个人民卫队士兵围住轿车，枪托砸、刺刀撬，很快弄开了车门，十四格格在他们帮助下爬了出来。她顾不得手臂上都是血，急道：
“快救小五，小五还在后面！”
很快后车门被整个拆下，小林五月也被拉了出来，抱着十四格格“哇”地大哭起来。
附近的军医立刻上来，给公主主仆两个检查伤势，还好都没什么大碍。十四格格手臂被玻璃划伤了，流了不少血，专门叫过来女军医给她清理伤口、包扎。
向小强赶紧过来探询公主殿下伤势，护送公主的那一车士兵看到司令大人，都立正见礼。
十四格格看到向小强，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了，两腿这时才感到一阵软，身子一晃，把军医吓得连连搀扶。
这个时候，李长贵过来见礼，跟向小强报告，说这是女皇陛下得知防线被破之后，临时下的旨意，要把还在南京城内的王公贵戚，像辽阳公主、琉球王室这样的，都接进紫金山要塞躲避。
向小强问道：
“什么时候接到陛下的旨意？”
“唔，有两小时了吧。”
嗯，那差不多，朱佑榕下完旨意后不久，就被软禁了。
向小强看着十四格格，突然说道：
“你们先登在这里，我要和辽阳公主单独谈谈。”
说完指指指挥车，对十四格格做了个“请”的姿势。十四格格没多说什么，和他一起进了指挥车。
向小强把车里的属下都撵出去，关上车门。
十四格格心中狐疑不已，但却微笑望着他，很沉得住气，等他先开口。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犹豫了一会儿，掏出“衣带诏”，推到她面前。
十四格格看了朱佑榕的字，吃惊地抬起头来，好半天才说：
“向大人，这是……”
向小强把昌平侯和广德夫人软禁朱佑榕、准备裹挟她逃跑、朱佑榕打发贴身宫女来求救，这些事情对十四格格说了。然后望着十四格格的眼睛，说道：
“殿下，还记得我们当时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对您说过的话么？”
十四格格目光一颤，脑中清晰的回响起向小强的声音：
……现在要打仗了，战争可是能带来很多变数的。和平时期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战争时期几年就做到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有野心的不止你一个人……要是你没信心的话，我跟你一块儿翻这个盘子？呵呵，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啊……
她低下头沉思片刻，抬眼笑道：
“向大人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跟着逃跑、保住目前有的，还是赌上身家性命、成为天子面前第一人？”
向小强叹了口气，抱着脑袋，晃道：
“不错啊，不错……”
十四格格看到向小强这个样子，哑然失笑，突然心中一软，想道：唉，难得他一直对我不错，替他着想一回吧……如果成功了，我就有了最强大的靠山。
她笑道：
“向大人，你以为现在跟着逃跑，就能保住已有的一切么？”
向小强好像被击了一下，藏在心底的担心被十四格格一句话揭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
十四格格又说道：
“如果这一仗输了，南明就不可能赢了。最好的情况，是南明保住四川一小块，成为‘西南明’。呃……向大人，你还愿意当‘西南明’的人民卫队司令吗？嗯，根据一般经验，假如‘西南明’能初初安定，军政高层肯定要大洗牌。您觉得以您的根基、经验、手腕，再没了皇帝的信任，还能保住目前的一切吗？
“当然，赌上这一把，风险是不小，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不管成功与否，只要陛下活着，您也活着，那您至少会得到陛下的感激。陛下不会亏待您的。……当然，他们再怎么样也是陛下的亲人，陛下肯定不会有事。大人您……小心点，最好别冲在前面。”
向小强感觉到了她最后一句的关切，心中一暖，点点头，没说话。
沉吟了良久，向小强长叹一声，说道：
“人活一辈子，假如不够精彩，要那么长有什么用呢？”
“……大人说什么？”
“我说，干！”
……
向小强出来，立刻抓起野战电话调兵遣将，命令肚子疼选出保安队的一百名年轻力壮的男特工，全副武装，集合在孝陵卫军营里待命。另选出十名年轻的女特工，换上侍女的服装，也集合待命。
然后向小强留下手下参谋在这里指挥战斗，自己和李根生、十四格格、小五坐在一辆装甲运兵车上，带着那一卡车的公主卫队，向紫金山要塞进发。
这件事自己一定要亲自参加。虽然指挥巷战也很重要，但紫金山要塞里的一切才是根本。如果朱佑榕被裹挟走了，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全线军心涣散的情况下守住南京。
再说，自己一定要亲身出现在朱佑榕眼前，让她在万分惊喜的时候看到自己，给她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样才能把胜利的成果最大化。
还有，没有自己人民卫队司令的招牌，手下人想闯进要塞中，怕不是那么容易。
……
到了紫金山脚下的人民卫队军营，肚子疼和蜗牛已经把那一百多名男女特工集合好了，他俩还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向小强和李长贵把辽阳公主也领来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向小强没空给他们解释，让那一车十个保护公主的机动队员下来，再让二十名保安队特工换上机动队的衣服，明拿着冲锋枪，腰间暗插两柄盒子枪，分乘两辆卡车，冒充辽阳公主的卫队。
那十个保安队女特工也都化装成了侍女，腰间暗插两柄盒子枪，跟着一起进要塞。
而十四格格真正的侍女小五，却留在了军营里。
这样第一批进要塞的就是三十个保安队特工。他们一旦控制住要塞的几处关卡，大批人民卫队保安队就可以进入，控制整个要塞。
向小强特地让保安队挑这次大梁。因为一来机动队要保卫南京，保安队比较闲，二来机动队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担负这次行动完全够了。而且他们都是专门训练的特工，以前来自突击队、东厂、锦衣卫等单位，单兵作战能力远强于机动队，特别是擅用盒子枪。向小强估计冲锋枪肯定是带不进去的，进去行动，全靠暗藏的盒子枪。
禁卫军这支单位共有一千人左右，人手一支冲锋枪，纪律严明，战力很强。现在在紫金山要塞里的，只有一百多人，其他人都还在紫禁城外的禁卫军营部里。
李根生倒是很有把握。以他看来，100个人民卫队的保安队特工，压制住100个禁卫军不成问题。这也给向小强注入了一股信心。
……
向小强先让那个小宫女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遍，然后把朱佑榕的“衣带诏”给他们传看了，接着李根生向他们布置了作战任务。
这种突袭行动，正式李根生最擅长的老本行。上次跟着到北清的几个老突击队员，现在都已担任重要职务的，现在也全部抽出来，重操旧业。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看明白了，这次一旦成功，向大人就是大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们这些心腹麾下，也将跟着权倾朝野。
何况，以他们这些“老把式”看来，这次干成的把握还不小。
……
一辆军卡带头、中间是一辆大轿车，后面又是两辆军卡，四辆车沿着盘山公路、驶过一座座闪着炮口寒光的反坦克地堡，开上要塞门口的临时停车坪。
门口把守的不是禁卫军，仍然是要塞中的宪兵。这是好现象。
两个宪兵指挥四辆车停在位置上，然后提着枪过来检查。看到是人民卫队司令护送辽阳公主进要塞，便敬礼、开门。
另一个宪兵看到三辆卡车上这么多人，有些警惕道：
“长官，他们是都要进要塞吗？”
向小强笑道：
“是啊，你们让进吗？”
宪兵一愣，说道：
“那……肯定是不行的。”
向小强试探过，见不行，便笑道：
“还是啊！要塞里也没那么多张床啊！……他们只是护送公主殿下的卫兵，不进去的。”
说着扶着十四格格下车，恭敬地笑道：
“殿下，请，这就是咱们的要塞。”
然后转脸吼道：
“喂，还不下车过来伺候着殿下！”
最后一辆军卡上，十个侍女“笨手笨脚”地从车上往下爬，还要靠一旁卫兵的帮忙才下的来。一时间停车坪上一片嘻嘻哈哈的娇笑。
两个宪兵瞪大了眼睛，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这十来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就要往要塞大门里进，其中一个跑过去拦住，另一个对向小强说：
“大人，这……”
“这什么？”向小强也一脸无奈地道，“我有什么办法？这都是殿下的侍女啊！”
“大人，这也太多了吧？就连陛下住进来，也没带这么多宫女啊！”
向小强叹道：
“你以为我不嫌多吗？可是……”
他压低声音：
“……这都是陛下的贴身宫女啊！……是陛下为了表示对辽阳公主的厚爱，把自己的宫女拨给公主殿下的……现在本将接到的旨意，就是‘护送辽阳公主及侍女进紫金山要塞’，这是原话，可没说让哪个进不让哪个进。你说我怎么办？……要不我在这儿等着，你打个电话问陛下，说人太多了，不好进，看怎么办。”
那宪兵吓了一跳，还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他脑子一转，心说大概是陛下嫌身边伺候的人少了，又不好公然从宫里调人，就让辽阳公主把身边的宫女都带进来了……
他可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这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人多人少的让里面大人物去烦吧。于是点头全部放行。
……
向小强和李根生陪着十四格格，身后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一进要塞，都开始叽叽喳喳、大呼小叫，看什么都新鲜，看着那些笔直立在水泥墙边的卫兵，都窃窃私语、掩口娇笑，把人家卫兵弄得大红脸，还得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十四格格第一次进要塞，也半真半假的，新鲜之极，显得好奇万分，向小强就跟个导游一样，指着看到的每一样东西给十四格格介绍。
“呵呵，公主殿下请看，”向小强指着面前的机枪射击孔，笑道，“这种叫做‘防御式入口’，这里一个射击孔，后面是机枪，直对着我们来的方向。门呢，却装在侧面，你看，要在这里转一个弯才能继续往里进。所以说，硬闯是闯不进去的，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十四格格好奇地趴在射击口上，往里看，惊奇道：
“哎呀，里面还有人呢，呵呵呵……”
里面的机枪手尴尬万分，看着公主殿下的脸贴在对面，犹豫着是不是把机枪先拿下来，这样把枪口对着公主殿下不合适，万一走火了……
向小强推开侧面的门，把十四格格领过这道关卡，走了两步，来到刚才射击口的后面，笑道：
“公主殿下请看，这就是射击口的后面，这是刚才的机枪手……”
那个机枪手连忙立正站好。十四格格点头笑道：
“辛苦了。”
他们继续往里“参观”，身后的是个女孩子兴奋的“咯咯”的，每人都轮流把眼睛贴在射击口上看几眼，把机枪手和一旁的卫兵弄得哭笑不得。
这十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都暗暗记住了每一道机枪关卡的位置。
现在往里进的时候不能抢占关卡，因为一旦机枪手喊叫起来，或者拉响了警铃，里面几道机枪关卡封锁起来，有天大本事也进不去了。
必须要进到最后一道关卡里面，再从里面往外走，从每一道机枪卡子的背后占领。这样把握大得多。
……
一行人悠哉游哉的往里走，一直转过了五道机枪关卡，来到了一座小厅。这里摆着几只长沙发，几个禁卫军正在一张桌子后面值班，身后是两扇紧闭的大门。
向小强知道，那两扇大门后面，就是中央指挥厅。到这里应该交出佩枪了。
向小强解下腰带，连着枪套递了过去，一边望着他们的臂章，好奇地问道：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哦，你们是禁卫军的！怎么，这里换你们执勤了？原来的要塞宪兵呢？”
登记的那个禁卫军看了旁边长官一眼，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其他的我们不知。”
向小强点点头，回头望着陆续进来的十个女孩子。十四格格突然道：
“咦，那幅画儿呢？向大人，你拿着了吗？”
向小强也惊道：
“哎呀，你们都没拿吗？”
十个女孩紧张地摇摇头。十四格格急道：
“快出去看看，在不在车上！那幅画儿是我要献给陛下的，至少值十万明洋！你们快去车里看看！”
一群女孩也大惊失色，“轰”地一声都转身往外跑去了。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都捏了一把汗。……抢占机枪关卡的暗号下达了。
那几个禁卫军都被“献给陛下的”、“值十万明洋”这些词唬住了，也就看着一大群女孩蜂拥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殿下，画儿……找到了，在……车里。”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心中松了一口气——五道机枪关卡、还有要塞口的卫兵全部顺利拿下。
十四格格看了向小强一眼，得到他眨眼的首肯后，便笑道：
“如此便好，把画儿拿进来吧。”
暗号音落，外面“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人民卫队士兵，都端着冲锋枪。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也瞬间掏出两对盒子枪，眨眼之间，几个禁卫军每人胸口都被顶了几只枪。
几个禁卫军脸色惨白，一个军官大呼道：
“你们干什么？向小强，你要造反吗？”
向小强微微一笑，挥挥手里的盒子枪：
“都举起手来，靠墙站好，不许出声，你们都知道我向小强手黑，大事也干过不少了，不在乎多杀一个两个的。……喂，那个谁，把他们的腰带都解下来，枪支集中起来。”
他指着桌上的一只电话，问道：
“这门电话能往外打吧？……他妈的能还是不能？”
“……能。”
“嗯，这就是，爽快一点，大家都方便……”向小强拿起听筒，吩咐道，“喂，总机吗？我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对，请帮我往外接一个电话，接到孝陵卫人民卫队大营总机，我有紧急军务。……多谢。”
过了一会儿，话筒中一个女声道：
“人民卫队总部。”
“我是向小强。”
几秒钟后，肚子疼的声音出现了：
“大人，是我啊！怎么样？”
向小强沉声道：
“五台山制高点在我们手里。”
那头的肚子疼长出了一口气，片刻后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马上安排。”
……
“抢占成功”的暗号发出了。几分钟后，几辆满载荷枪实弹保安队的军卡，排着队开出人民卫队大营，浩浩荡荡往紫金山要塞进发。
要塞小厅里，那几个禁卫军被逼着脱下制服，几个保安队队员换上了，原样坐在桌子后面。其他人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把那几个禁卫军捆起来带出去，看押在外面的军卡里面。
现在这间小厅里，只剩下几个“禁卫军”和几个人民卫队士兵，大家在坐着“聊天儿”。这样即使有将领们出来进去，也看不出破绽。
向小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望着紧闭的中央指挥厅大门，慢慢说道：
“行了，里面没有什么难进的地方了，即使交火也不怕了……我们要在这里坚持十五分钟，等增援到了就进去。……诸位，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大家相互望望，都激动得浑身打颤。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向小强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还有一半，其他人离高官厚禄也只有一半了。

第53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八辆人民卫队的军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突然最前边一辆“嘎”地刹住，后面车辆相继停下。
前方一个戴钢盔的士兵站在路当中，右手挎枪，左手高举一面小旗。
左边靠山体的是一座反坦克工事，岩石上露出半个水泥地堡，射击口内，57毫米反坦克炮泛着金属的寒光，炮口指着排头的卡车。右边靠悬崖的路边，也有一座小碉堡，里面机枪也瞄着车队。
那个士兵端着步枪跑过来，看到副驾驶上的肚子疼，先敬了个礼，然后问：
“长官，前方是要塞区，您的证件、通行证、还有调兵命令，麻烦都给我看看。”
肚子疼心说不好，哪有通行证和调兵命令啊！
旁边开车的是个突击队老兵，他悄悄的道：
“长官，咱把这个卡子收拾了？”
肚子疼摇摇头，看着前方接连不断的反坦克地堡和机枪堡，心里明白，就算拿下这一个，前边也万万闯不过去。这些工事都是阻挡敌方坦克的。坦克都闯不过去，就这几辆卡车，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摇下车窗，先把自己的证件递出去，然后说道：
“我们是接到要塞里的电话，临时过去的，通行证和调兵令都没有。我能打个电话吗？”
守兵仔细地验过他的证件，又对着照片看了半天脸，才递还给他，问道：
“长官，是哪位大人给你们的命令？”
“唔，”肚子疼眼珠一转，说道，“是我们向大人。他在要塞里，奉旨调我们进要塞，和里面的禁卫军换防。你打个电话给他就知道了。”
守兵听他说让人民卫队和禁卫军换防，心中就有点怀疑。他借机说：
“长官，向大人在我们要塞里没有办公室的，不好找，我帮您接我们要塞司令时大人。”
说着头也不回地进碉堡里了。
肚子疼心中叫苦，一旦打到时必成那里，十有八九要露馅。向大人在里面也危险了。
当时谋划的也是太仓促，万没想到路边的反坦克地堡也会出来盘查。不过这也难怪，无缘无故的，这么多辆军车直奔要塞而去，这种非常时期，但凡负责点的，都会出来盘查一下。
碉堡里面，那个士兵大惊失色地听着话筒里时必成的声音：
“听好了，我们这儿没人命令人民卫队上来！和禁卫军换防更不可能！把他们给我拦住！不管他们怎么说，一定不能让他们上来！他们硬闯就开炮！”
“是！是！遵命！”
他挂上电话，直接拉响了警报，地堡里的士兵都跳了起来，抓起钢盔戴上，炮兵聚精会神守在反坦克炮边，一个基数的炮弹被搬上来了。机枪堡里，机枪手也拉动枪机，准备射击。由此上山的一连串地堡，也都进入高度戒备。
肚子疼脑袋“嗡”的一下，脸上的汗下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地堡跑出几个士兵，抬着鹿柴放在路面上。地堡里扩音器大声喊道：
“警告你们，不许前进一步，否则我们就开炮！”
肚子疼头伸出车窗，向后喊道：
“都待在车上，不要下来！”
他怕大量士兵跳下车，会让地堡里的守军受刺激，招致机枪扫射。
肚子疼自己跳下车，大步走到反坦克堡跟前，蹲下身子，对着脚下的炮窗大吼道：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开门！”
里面的炮兵看他的脸都快贴着炮口了，越发紧张，都望着他们的班长。这个堡的班长也趴在炮窗上，对肚子疼说道：
“我们接到司令大人的命令，不许你们上山！”
肚子疼捏着自己的肩章，大吼道：
“混蛋，看见军衔了吗？本长官是堂堂中校，你一个小上士，就这么让本长官趴着跟你讲话吗？开门！我自己打电话跟他说！”
那个班长犹豫着，肚子疼又吼道：
“怕什么，我就一个人，手里又没枪，你怕我一个人把地堡端了啊！”
门开了，肚子疼下到地堡里，“啪”，抬手就甩了班长一个大嘴巴。
“啊！”班长后退两步，捂着脸，手放在枪套上。
“干什么？掏枪啊？好，你掏你掏，”肚子疼指着自己的领章，一步步的往前逼，“认得这什么意思吗？人民卫队！保安队！保安队是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吧？为什么我们这次来的不是机动队，而是保安队？……还跟长官掏枪？我看你们时司令造反，你们也都跟着学会了是吧？”
班长被他一个嘴巴、和“为什么这次来是保安队”、“时司令造反”这几句话震住了。地堡里的兵也都呆呆地看着他，也开始咀嚼这几句话的意思。
肚子疼扶了扶大檐帽，说道：
“我们这次来，查的就是时必成！你们还打电话问他，他能让我们上去吗？你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时必成有重大投敌嫌疑，定淮门6号军火库爆炸就跟他有份！他想把紫金山要塞、还有陛下一块儿卖给清虏，你们准备跟着他吗？啊？你们嫌大明士兵不过瘾，想当鞑子兵？”
他说着抓起电话，递给班长，吼道：
“快点，趁时必成还没把要塞卖掉，快解除警戒！”
班长脸上汗下来了，后退一步：
“我……我们接到的命令，不能随意更改的……大人，我们当小兵的不懂那么多，违背长官的命令，我们吃罪不起！”
肚子疼紧急如焚，知道多耽搁一秒，向大人就多一分危险。他一脚踢在炮弹箱上，大声问道：
“除了时必成，谁还能命令你们？……女皇陛下？她是最高统帅，总行了吧？”
那个班长一惊，结结巴巴地道：
“这个……我们还从来没有……这也太……”
肚子疼二话不说，抄起话筒道：
“给我接要塞总机！……请为我接陛下。”
一地堡的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个中校。
……这也太牛逼了吧，一个中校，说打就直接打给女皇陛下了……以前都说人民卫队得宠，没想到到这种程度啊！
那个班长面白如纸，胸中剧烈跳动，心想他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玩真的？……活这么大还没跟女皇陛下说过话呢！要是女皇陛下真推翻了时司令命令，让自己放人民卫队上山，听还是不听？
陛下虽说是军队最高统帅，但那是名义上的，能直接指挥的只有禁卫军和人民卫队，普通的陆军还没受过陛下的调动呢！自己只是个小上士，难道在自己这里开先例？
肚子疼也紧张得要命。他虽说只比向小强低两级，但他可不像向小强一样三天两头见陛下，他也从没跟女皇陛下说过话。
电话那头出现了朱佑榕的声音，显得很紧张：
“喂？”
肚子疼稳定了一下呼吸，恭敬地道：
“陛下，臣人民卫队保安队司令，杜腾。”
他轻言细语地把这里发生的事奏报了一遍，听得满地堡的守军都并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然后，肚子疼向那个班长招招手，指指话筒。
那个班长满面通红地慢慢挪过来，双手捧过话筒，声音打着颤道：
“喂……”
电话那头和蔼地声音道：
“你叫什么名字？”
班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液，轻声道：
“陛……陛下，臣……卑职……郑三贵……”
“呵呵，姓郑啊，那我们算半个本家了……听得出朕的声音吗？怎么样，不怀疑吧？”
郑三贵听的清清楚楚，平时广播里陛下的声音听过不知多少次了，怎么会听错！他“啪”地立正，大喊道：
“卑……卑职绝不敢怀疑！”
“三贵，”朱佑榕的声音小声道，“朕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时必成和禁卫军作乱，已经软禁了朕，还要打开要塞，放清虏进来……三贵，你知道么，现在朕的命运、要塞统帅部的命运、还有大明帝国的命运，操在你的手中。”
郑三贵捧着话筒的双手不住颤抖，面部抽搐着，两大滴眼泪流了下来，激动的泣不成声：
“陛下……陛下……三贵有罪……三贵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吧……”
“嗯，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朱佑榕轻声道，“三贵，那就拜托你了……回头你到朕这儿来领一枚勋章。”
郑三贵捧着那头已经挂上的电话，激动的望着周围。整个地堡的全班弟兄都用羡慕的眼光望着他。郑三贵擦掉脸上的眼泪，大喊道：
“你们还等着干什么？解除警报！搬开路障！让人民卫队的长官们去救陛下！”
……
要塞司令时必成接到盘山公路地堡内的电话后，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看着下级军官们出来进去，搬运着文件，地上撒满的文件纸，心中更加烦躁不安。现在统帅部虽说还在指挥抵抗，但都已经在准备撤离了。
他在心里咒骂郑恭寅和李夫人那两个外戚，妇人之见、无胆无识，一场宫变被他们弄得像过家家一样。软禁、裹挟陛下也就罢了，居然还没禁止陛下打电话。现在陛下到处打电话，弄得各个部门人尽皆知。好吧，这就算了，反正禁卫军已经控制了要塞，大家也都想走，暂时没什么事。可是鬼知道谁帮陛下把人民卫队调来了。还好刚才下令挡住了，没出事。
他想着，要是从一开始就让他也参与其中，这场宫变会“专业”得多，起码一开始就要把陛下房间的电话掐断。但话说回来，如果当初他们拉自己参加，自己是无论如何不敢的。
时必成很想去提醒郑恭寅和李夫人，一定要把陛下的电话掐断，不要以为禁卫军控制了要塞，就万事大吉了。但他不敢。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参与进去了。就算撤到内地，陛下还会是陛下，手里还有人民卫队，秋后算账是肯定的。那俩外戚，他们是陛下的亲人，不会怎么样的。外人往里掺和就傻了。现在自己没参与，最多算“不作为”，法不治众，还不会怎么样。阻止人民卫队上山，那是他们先说谎的，事实并没有“换防”的命令嘛！
但时必成想前想后，就是没想到向小强现在已经在要塞中了，还已经把几道关卡全拿下了，就等着长驱直入。
……
向小强此刻和时必成一样，也急的团团转。原本以为15分钟援兵满能来，结果等了二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才看到大队援兵涌进小厅。
肚子疼简单地对向小强说了经过。向小强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夸道：
“处理的好，不愧是子腾！”
然后他看了一下表，说道：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我们每一秒钟都在失掉阵地，我们先拿下要塞，再去保卫南京！开始！”
两扇大门推开，中央指挥厅展现在眼前。
向小强冷眼看着噪杂的指挥厅，现在已经不是先前热火朝天的指挥景象了，而是一片混乱，只有少数几个高级将领在大地图前调兵遣将，其他人都在跑来跑去，搬运文件去烧。几口大箱子放在地上，一摞摞的文件被扔进去，扔满一口就有两个兵抬走。
向小强怒气升腾起来：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指挥部已经在准备跑了。他们已经不把南京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了。
向小强手持要塞图纸，左右各指了一下，身后人民卫队士兵立刻涌进来，兵分三路，人手一支冲锋枪，每队都拿着地图，两队往左右通道前进，深入要塞，中间一路留下控制大厅。
这时候，一个军官才发现他们，叫道：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厅的侧面，一个禁卫军二话不说，立刻开火了。
这边人民卫队立刻也卧倒，几支冲锋枪一起还击，那个禁卫军捂着腰眼倒在地上。
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那些小女军官们尖叫着趴在地上。
大厅里的另外十来个禁卫军开始依着大会议桌、沙盘桌、沙发桌椅进行还击。但是寡不敌众，人民卫队留在大厅里的人是他们的三倍，三十多只冲锋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因为大厅里还趴着很多高级军官，双方都不敢用手榴弹。就这样枪战。冲锋枪的声音回荡在山腹大厅中，震耳欲聋。
人民卫队这边不断喊着：
“禁卫军司令造反，挟持陛下，人民卫队奉旨救驾！只惩首恶，余者不论！……弟兄们放下枪，陛下既往不咎！”
那边禁卫军士兵心里也都猜的八九不离十，自己的司令跟着两个外戚裹挟陛下，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只不过是禁卫军纪律严明，奉命行事罢了。眼下见人民卫队喊出这种话来，都知道奉旨的是人家，矫旨的是自己。心里先都虚了。
一个禁卫军背靠着沙盘，喊道：
“既往不咎，陛下真这样说吗？”
向小强抬头喊道：
“这位弟兄，我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
那边禁卫军喊道：
“小的们见过向大人！……打着仗呢，不能给您敬礼了！”
向小强喊道：
“听着！你们先前都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我现在代陛下向你们传旨：立刻放下武器，听从人民卫队指挥！……现在你们知道了，再顽抗就真的是作乱了！陛下宽厚！现在放下枪，包你们没事！”
女皇陛下一贯待下宽厚，这是公认的。禁卫军被说动了，一个人喊道：
“别开枪，我们出来了！”
十来个禁卫军举着手，慢慢站起来。
向小强趴在地上抬起头，向前一挥手，身后的几十人立刻爬起，冲过去捡起枪，占领了整个大厅。
……
李根生和肚子疼各带一支队伍，分别向军官办公区和生活区推进。两路分别遭遇了一场交火，但和想象的不同，禁卫军抵抗的都很弱，和大厅的情形差不多，被喊上几句话后，都放下枪投降了。
军官办公区，禁卫军司令乔中楚在办公室里坐着，听着走廊上越来越近的枪声，还有不断传来的喊话声，知道大势已去。
他本来并没有作乱的意思，只是受到了郑恭寅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愿眼看着陛下落到清虏手中而已，头脑一热，跟着他们做了一回。
按照常理，这场宫变之后，朱佑榕的皇权基本上就控制在郑恭寅和李夫人手中了，所以即使陛下对自己不满，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何况郑恭寅还许诺：撤到后方后，把他调到更高的职位上。
但是现在万没想到，人民卫队会从天而降，出现在防守严密的要塞里。这样一来，权利会瞬间回到陛下手中，自己真成了乱臣贼子了。
乔中楚苍白的脸上渗满了汗珠，颤抖着抽出佩枪，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张白纸，写着遗言。
但是手抖得太厉害，一个字也写不成。他把纸撕得粉碎，抓起枪往口中插去。
食指怎么也扣不下去，大地的汗珠滚下来，沁入眼中，辣的很疼。
乔中楚大叫一声，把枪拍在桌上，打开门冲到走廊上，大喊道：
“停止抵抗！我命令停止抵抗！……我乔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向陛下请罪！”
……
朱佑榕在房间里，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向小强的喊话声也清晰地传来。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她欣喜地对门口两个禁卫军说，“向卿来了！向卿真的来救朕了！”
两个禁卫军忐忑地互相望着，一个人小声赔笑道：
“陛下……我们有罪啊……您别记恨我们就成了……”
“怎么会！”
朱佑榕大度地摆摆手，拿着茶几上一块糕饼吃着。现在心花怒放，也感觉饿了。
“砰！”门开了，郑恭寅和李夫人闯了进来。朱佑榕回身，吃惊地望着他们。
他们一个面如土色，一个满脸泪水，双双跪倒在地：
“榕榕啊……”
“榕榕啊，舅舅跟你赔罪了！……舅舅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可不能记恨舅舅啊……”
朱佑榕望着他们这个样子，心中像打翻五味瓶，难受极了。她叹了口气，慢慢踱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不想再听他们哭求。
两人见朱佑榕关上门，一下子惊恐了，扑上去使劲敲门，一边大声哭求：
“榕榕！开门啊！我是舅舅！”
“榕榕，我是奶妈！好孩子，快开门，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过了一会儿，朱佑榕开门出来，他们一下子跪在她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朱佑榕很想把冷面孔板到底的，但终于忍不住了，也流出泪来，蹲下搀他们，但他们都赖在地上，谁也不肯起来。朱佑榕索性也坐在地上，抱着他们哭道：
“舅舅、奶妈……你们这是干什么，折煞榕榕了……你们放心，没什么的……事情归事情，但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你们永远是我的舅舅、奶妈……”
郑恭寅和李夫人这时才像捡了一条命，抱着朱佑榕大哭起来：
“榕榕啊……”
“好孩子……”
……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枪声都停息了。门口向小强的声音传进来：
“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求见陛下！陛下可安好？”
门口两个禁卫军也不等朱佑榕说话，马上打开门，枪都扔在地上。向小强恭恭敬敬的走进来。身后肚子疼和李根生也跟进来，一看这还有两个禁卫军，“啊”了一声，就要掏枪。
“不要！”朱佑榕喊道，“他们两个有功无罪！”
向小强面对朱佑榕，深深鞠了个躬，轻声道：
“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朱佑榕轻轻抹掉眼泪，站起身来，望着站在面前的向小强，突然一种巨大的欢喜从心底传遍全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这绝不是被救了一命后的狂喜。这场事情，自己本来也没生命危险的。……自己重新掌握了权力？也不像。……可以继续守南京、百姓们免遭屠戮？不，自己看到向小强后，想到的明明不是百姓。
向小强向前一步，望着朱佑榕半天，咧嘴一笑：
“陛下，我收到你的信，就来了。你……您没事儿吧。”
朱佑榕心跳得很快。她咬着嘴唇，露出微笑，点点头：
“我没事。”
向小强余光瞥到了缩在一团的郑恭寅和李夫人，看到他们正用恐惧、怨毒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一愣，想起来刚才看到朱佑榕和他们抱头痛哭的一幕，立刻上前蹲下，搀起他们，一边安慰道：
“哎呀，侯爷和李夫人受惊了……末将一听说那乔中楚叛乱、挟持陛下、侯爷和李夫人，就急得不得了，赶快赶来了……侯爷和李夫人都安好吧？”
郑恭寅和李夫人一怔。他们本以为会看到向小强盛气凌人的嘴脸呢，没想到这年轻人还这么给面子。
郑恭寅转念一想，自己和向小强本就无怨无仇，可以说关系还不错。只不过这次是人家向小强抓住机会、踩在自己肩膀上前进了一大步而已。如今自己输在他手里，今后权势什么的，是不用想了。现在陛下不计较，向小强又这么给面子，自己该知足了……
他脸上和气的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抓着向小强的手笑道：
“哎呀，小向……向大人啊，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啊！……唉，今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他拍着向小强的手背，语带双关地说着。李夫人怔了一下，也明白过来了，赶紧跟向小强说了很多感谢话。
朱佑榕看着舅舅和奶妈这副嘴脸，又泛起一丝厌恶。但她也很感激向小强，保全了自己舅舅和奶妈的尊严，也算是保全了皇家的尊严吧。
……
“拟召。”
朱佑榕淡淡地说着。
朱佑榕的皇室秘书夏小姐连忙排开纸笔，等着记录。
向小强、李根生、肚子疼都垂着手站在一旁，心中猜测着要如何赏赐。郑恭寅和李夫人坐在一旁沙发上，满眼嫉妒地望着向小强。
朱佑榕缓缓说道：
“升向小强为中将军衔，暂扩编人民卫队至十万人。大明帝国所有武装力量，除非收到朕的相反旨意，一概归人民卫队节制。禁卫军并入人民卫队，直接归向小强指挥……”
缓缓几句话，屋里人都惊呆了。
郑恭寅跳起来，大声疾呼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第54章 大明佛朗哥
向小强听到女皇的这一串旨意后，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刚听到“升中将军衔”、“扩编人民卫队至十万人”时，心里还是一阵狂喜，已经大大超出自己的期望了。紧接着朱佑榕说出“全国武装力量都归人民卫队节制”、特别是“禁卫军归向小强指挥”时，向小强心脏跳得非常厉害，又隐隐觉得不妥，郑恭寅一句“万万不可”喊出后，向小强一下被惊醒了。
他一下意识到了朱佑榕在政治上是多么的幼稚，一下给了一个人多大的权利。他猛地转身看身后的下属，他们的眼都绿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渴望，还有对郑恭寅恨之入骨的眼神。
这道诏书有多大的意义，满屋子只有朱佑榕不知道了。
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做大明朝的佛朗哥。……至少有了做佛朗哥的外部条件，能不能做成，就看自己的道行了。
现在郑恭寅反对，但现在这个情形，他对朱佑榕的说服力是很弱的。只要自己愿意，这道诏书就接得下来。
果然，朱佑榕淡淡地看着郑恭寅，嘴角撇了撇，很嘲讽的道：
“到了现在，舅舅，您就少说一句吧！”
李夫人惊恐地望着郑恭寅，急着冲他使眼色。她只知道现在能没事已经很不错了，陛下爱封谁就封谁，你再这么不知好歹，把陛下惹火了，大家都倒霉。
没想到郑恭寅不依不饶，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声说道：
“陛下，一码归一码，我干这件事大逆不道，现在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榕榕，舅舅是你的亲人，绝不会害你！”
朱佑榕冷哼一声：
“你不会害我，却险些害了全南京的百姓！……险些害了大明朝！……舅舅，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向卿？就因为他奉了朕的旨意来救了朕，让你失败了？”
郑恭寅一愣，痛声说道：
“榕榕，不能把这么大的权力都交给一个外人啊！……你这等于是把整个大明朝都交给他了！把我们的身家性命、还有你自己，都交给向小强了！榕榕，你要想想啊！我们大明朝不能在你手里出个……出个墨索里尼啊！”
朱佑榕脸色气得惨白，咬着嘴唇颤抖着，指着向小强对郑恭寅怒道：
“你……你说向卿是墨索里尼？那你是什么？你说权力太大，不能交给他，那么交给谁？交给你？交给他是墨索里尼，那么交给你是什么？”
朱佑榕说着泪水夺眶而出，胸脯颤抖着，泣不成声道：
“向卿……向卿他一次又一次的忠于朕，……蚱蜢号的女兵被清虏捉去，内阁不愿救，东厂没办法，你们也无能为力，只有向卿拼上性命，到北地去出生入死，为朕把那十几个女兵救了回来！还有……”
郑恭寅想起向小强跟他讨价还价的那副市侩嘴脸，忍不住说道：
“陛下，向小强那次纯粹是为了钱去的！你没见他怎么跟我漫天要价的，开口就是一百万明洋，最后还是我……”
朱佑榕流着眼泪，很伤心地看着郑恭寅，缓缓说道：
“舅舅……你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你对向卿就那么的……你说向卿是为了钱才去的，那好，别说一百万，朕给你一千万，你去给朕救人，可以吗？”
“……陛下！”
朱佑榕抹了一下眼泪，继续道：
“好，你说向卿这次是为了钱，那向卿第一次在浦口救人呢？……没有任何人给他许诺条件，他还是豁出性命，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事！……那次回来后，他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奖赏，反而被锦衣卫审讯、关了好几天，受尽了委屈，放出来时甚至没钱吃饭！但他抱怨了吗？没有！后来他得知大明需要他……需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再去为朕效力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这是第二次！
“第三次，向卿刚从北清成功归来，还没喘一口气的时候，朕又需要他尽忠了！……当时方鸿儒内阁意欲架空皇室，拒不交权，还阻碍全国动员、险些无法抵抗清虏！那时候，东厂束手无策、军队在观望、舅舅，你又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还是向卿，两手空空、无钱无权，但硬是想出妙计，凭空拉出了一支人民卫队！不错，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就是这些乌合之众，一夜之间救了大明朝，救了朕！是向卿把天子的权力交到了朕的手上！是向卿让朕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皇帝！……是向卿！不是军队！不是厂卫！更不是你，舅舅！
“第四次，清虏一个精锐的八旗师突破防线，一口吃掉了我们增援的一个师，还突然出现在南京郊外！当时附近一支军队也没有，眼看就要让清虏直入南京！哼，朕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整个统帅部都吓慌了！不少人都要逃跑！……依然还是向卿，接到朕的电话，立刻率领人民卫队南下迎战，几个小时内，用一万人全歼了清虏一万五千人，救了南京！
“……朕记得上次拨给人民卫队坦克的时候，向卿明明可以把所有坦克都要下来的，但他说不能只想着自己，其他部队也需要……朕就听了他的，只给了他一半……朕现在后悔，要是当时把所有的坦克都给向卿，战果何止于此！……就是现在，向卿也可以用150辆坦克去迎击清虏，而不是现在的区区75辆！朕相信，如果向卿手里有150辆坦克，南京会百分百的安全！
“第五次，就是这一次！舅舅，你……你做了这种事，眼看就要让扬州十日重新上演！……还是向卿，只接到朕的一张纸条，立刻又来救朕！……其实，朕知道，向卿当时有的选择，并不是非得豁出性命来救朕不可的。所有人都想撤走，向卿跟着撤走，一点错也没有！而且，他也有充分的理由：紫金山要塞不是那么好进的。山腰上有堡垒，门口有机枪，里面还有一道又一道的关卡……向卿完全可以说进不来，朕也不会怪他……但是向卿就进来了！因为朕给他的纸条上就写着‘来救朕’，所以，他绞尽脑汁也会进来！
“这样一个人，这样默默的忠于朕，为朕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朕为什么不信任他？朕凭什么不信任他？如果这样一个人都不能信任，试问整个大明朝，还有谁能让朕信任？现在……舅舅，你还要给他泼脏水！你说朕不能信任他，难道朕要信任你么？”
郑恭寅呆呆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外甥女，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默默叹了口气，最后劝道：
“榕榕，听舅舅的话，至少把禁卫军独立出来。”
朱佑榕冷一笑，只是说道：
“现在禁卫军就是独立出来的。怎么样呢？”
郑恭寅哑口无言。
他愣了一会儿，沉痛地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双掌之中，喃喃说道：
“好吧……好吧……舅舅没资格劝你了……舅舅不再劝你了……”
朱佑榕擦干眼泪，说道：
“向卿，接诏！”
向小强二话不说，躬身大声道：
“臣，接诏！”
声音落下，郑恭寅大吃一惊，抬起脸来，凝视着向小强。他万没想到向小强竟然连推辞一下也没有。
向小强身后的下属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站在侧面的十四格格，此时垂下眼睛，面白如纸。
向小强对十四格格的表现很满意的。刚才朱佑榕长篇大论的时候，十四格格就一直给向小强使眼色，拼命使眼色，不断做出“推辞”的口型，暗示他力辞，这种诏书不能接。
向小强明白，十四格格这是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的。
要是十四格格只想着自己，那是巴不得向小强赶快成为墨索里尼。那样向小强把女皇捏在手里，她再把向小强捏在手里，未来的可能性就多得多了。向小强很清醒，知道玩手腕子，自己不是十四格格的对手。就算是真的掌握了巨大权利，身边的“第一军师”，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只能是十四格格。虽不至于被她玩弄于孤掌之上吧，至少会很依赖她，否则手中的巨大权力会像硝化甘油一样不稳定，迟早把自己炸碎。
现在看到十四格格不让自己接诏，向小强反而敢接诏了。……因为，十四格格比想象中靠得住。
向小强当初选择接受皇室雇佣、带着一帮人去北清搏命的时候，就下定了注意，在明朝的这五年一定不能平庸度过，一定要轰轰烈烈。正因为短，才要尽可能的精彩。
他选择不跟着撤退、而是奉旨带队进要塞的那一刻，也就已经拿身家性命下注了。现在这封诏书，只不过是属于自己的彩头而已。……只是当初万没想到，赢得这么大，以至于不大敢拿。
但是自己在大明只有五年时间，机会到眼前了就要抓住，没时间慢慢熬了。既然打定主意要轰轰烈烈，那就不要怕权力太大烫手。再说自己为什么犹豫？不就是担心回落到墨索里尼那个下场么？没关系，只有五年！保证五年内不被权力反噬就行，五年后就回去了，管他怎样！至于自己的家人，秋湫和秀秀，向小强打定主意，会在最后一年为她们办理移民离开大明，去美国或者瑞士都可以，带着留给她们的巨额财富。她们年轻、美丽、富有，可以轻易地再为自己找到一份爱情……
向小强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再次大声地说：
“臣，接诏！”
说着躬下身子，从欣喜的朱佑榕手中接过诏书，正式成为除了女皇和首辅大臣之外、权力最大的人。

第55章 辽阳公主我要了
人民卫队控制了整个要塞，现在无论中央大厅、还是通道关卡，到处都是戴着钢盔、挎着冲锋枪、站得笔直的人民卫队士兵。这一百多个保安队特工调回去了，又换上两百多名机动队士兵。
在人民卫队的监督下，已经装到通道电车上的东西又被搬回来，已经收拾到箱子里的文件也被拿出来。中央指挥厅里重新热闹起来，众多军官们或不情愿、或如释重负、或精神抖擞地投入到战争指挥中。虽然想撤退的军官们占了大多数，但最统帅部高层的几个老头，像张照先、曹铭钦这些人，还是不愿这么就放弃南京的。
他们也都知道郑恭寅和李夫人搞的事情，向小强奇迹般的进入紫金山要塞，让这些老头很是刮目相看。他们也听说了女皇陛下的雷人诏书，一时都有点蒙，还没反应过来。向小强反应很快，知道不能等这些老头子闹起来，一旦他们纷纷以辞职相挟，那就全瞎了。
向小强像个谦卑的小孙子一样，挨个给这些老头们赔了半天小话，意思是说，这道诏书学生也不想接，实在是女皇陛下年轻不懂事，你们别当真……诏书上说人民卫队节制全国军队，也并不是说学生向小强就能管到你们头上，只是说在必要的时候，得到陛下的允许，有权利请求兄弟部队配合一下而已……别说学生现在只是个少将，就算正式授衔后，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中将而已啊，从军衔上说，也不能和诸位元帅大人平起平坐啊……等等等等。
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元帅，原本就对向小强的印象不错，再看到向小强这么谦恭，一点没有翘尾巴的意思，首先打消了排斥感。除张照先之外，陆军总参谋部参谋长唐云生元帅、长江防线东段司令曹铭钦上将，对向小强的感觉也不错。他们是从清军初次炮轰南京的当晚、向小强第一次进要塞参加军事会议、分析双方火炮火力的时候，就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了。这三个老头子带头承认陛下的诏书，下面的将领纵有不满，也说不出什么了。
其实向小强知道，真正可能会有些不满的，应该是下面的集团军司令、军长、师长们，就是那些直接带兵的人。统帅部里的老头们很清楚，自己不直接带兵，军衔又比向小强高得多，向小强无论如何骑不到自己头上来。至于“节制全国军队”，不得到女皇陛下的旨意，根本没一支军队会听他的。
“节制”就是个很微妙的词，介于“指挥”和“监督”之间。人民卫队本身就有监督其他军队的权力，这次防线溃逃，不就是他们上前督战、稳住了阵脚么？现在让他们“节制”全国军队，那也就和向小强说的一样，充其量是“在必要的时候，得到陛下的允许，有权利请求兄弟部队配合一下而已”……
……
朱佑榕在第一时间在要塞里对全国广播，声明自己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女皇的讲话用许多大喇叭在前线阵地上广播出来，人民卫队立刻感到督战容易多了，不再需要架着机枪紧盯着守军了，他们自己也能腾出手投入战斗了。
明军这边士气立刻涨起来，相反清军那边听到喇叭中的女皇讲话，士气明显低落不少。城里的多条街道，即使人民卫队不在的地方，明守军也都顶住了，清军感到向前推进开始吃力了。
向小强向朱佑榕辞行过后，急吼吼的带着兴高采烈的属下往外走。他知道眼下的南京保卫战至关重要，想把诏书上的大饼吃到口，首先要打赢这一仗，不然一切都是空的。
他突然看到十四格格站在走廊上，幽怨地看着他。
向小强戛然止步。
然后手下的人都“吭吭咔咔”地咳嗽着，一窝蜂地找厕所去了。
看着这些人那么“识趣”，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是一阵大窘。十四格格支吾着说道：
“唔，我是……我的房间在这里，我是看他们给我搬东西的。”
“噢。”向小强点点头。
然后，十四格格表情平复，毫无语气地说道：
“辽阳贺喜向大人。祝向大人今后官运亨通，成为大明栋梁之臣。”
说完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向小强呆呆地目送着十四格格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发现十四格格后背好像在颤抖，还抬手抹了一下脸上。
……她哭了？不会吧！
向小强自己咀嚼着十四格格留下的话，突然醒悟：她在划清界限，明哲保身！她已经不愿把她自己和我绑在一驾战车上了！……今后，她不打算和我来往了！
为什么？因为她认为我吞下的这枚果子太大了，根本无法消化？……难道连她这个曾经统领整个大清帝国情报机构的、手腕老道的十四格格也会怵头？
向小强摇摇头：不行，已经没有退路了。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死亡，要么胜利。
但是我太年轻，道行远远不够。我需要帮助。然而整个大明帝国，够道行、又肯贴心贴肺帮助我的，只有她。
……没有她的帮助，我胜利不了。
他环视着已经陆续出来的下属，轻轻说道：
“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的战车上还有很多人。必须胜利。”
“大人，您说什么？！”
向小强坚决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想要的东西，不容许跑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朱佑榕的房间走去，留下一大群一头雾水的下属。
不知为什么，向小强脑中只浮现着在北清的那个晚上，他坐在简陋的厨房里、为她亲手下面条的情形。
当时他们还是敌人，还在相互欺骗算计之中。但那炉膛里跳动的火苗温暖明亮，仿佛把时间凝固了。至少在那一刻，那种温馨幸福的感觉是真实的。他相信这种感觉她当时也感受得到。
他刚才看十四格格似乎在抹眼泪，还不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好伤心的。但现在自己也感到鼻子有些酸了。
向小强心中默念着：从今天开始，我想要的东西，不容许跑出我的手掌心！……妈的，早就应该这样！
……
“向……向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朱佑榕见向小强又出现在面前，很是惊喜，看左右无大臣，便叫了“向老师”。
“陛下，”向小强很认真地说道，“臣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陛下若能恩准，臣挑起肩上这副担子时，才会有把握一点。”
朱佑榕笑道：
“向老师有要求尽管提，朕尽量都满足。”
向小强说道：
“请陛下准许辽阳公主也加入臣的人民卫队，供职于臣的身边。”
朱佑榕一怔，有些狐疑地观察着向小强的脸，慢慢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向小强目光坦荡的不能再坦荡：
“其实，臣自从担负起人民卫队重任的那一天起，就时常去向辽阳公主请教。……臣年轻、没有经验，才能也不够。虽蒙陛下信任，执掌人民卫队，但很多时候，实在是很吃力的。幸好辽阳公主就像臣的老师一样，教给臣如何做一个领导者，如何管理下属，如何处理一些棘手问题……臣得说，辽阳公主是非常有经验的，也是很有才能的。”
“哦。”
朱佑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还是略有些狐疑，躲躲闪闪地观察着向小强。
向小强真开始佩服朱佑榕作为女性的洞察力了。但他不能松下阵来，继续“坦荡”地笑道：
“其实，臣看得出来，辽阳公主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整天憋在府里做公主也很难受。她是一直很想为我大明做点事的，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过于敏感，呵呵，整天夹尾巴还夹不过来，哪儿还敢请求职务啊！也就是借着臣求教的机会，把满身的本事教给臣，尽可能的用这种法子为大明做点事罢了。……陛下，其实这一次人民卫队能摸进要塞来救陛下，从头到尾都是辽阳公主的计策。”
这样一说，朱佑榕也笑了，点头道：
“啊，原来是这样，朕还不知道呢！朕一定要好好谢谢她。……看来辽阳公主真的是很有才能啊！嗯，浪费了怪可惜的。不过，正式加入人民卫队，她本人愿意吗？”
向小强笑道：
“就是她拜托臣说这些话的。呵呵，她还拜托臣，不要让陛下知道是她的意思呢！”
朱佑榕呵呵笑道：
“好，那就拟旨，辽阳公主加入我大明人民卫队军籍，仍是公主身份不变。具体职位，向老师你就看着安排吧。”
向小强心花怒放，又说道：
“陛下，辽阳公主还需要一个军衔。”
“嗯，那什么军衔合适呢？”
向小强心想，十四格格的军衔一定不能太高，太高了压不住。她身份比自己尊贵、手段经验比自己强很多，首要任务就是要压得住她。不但自己压得住她，肚子疼、李根生、蜗牛这些人也得能压得住她。得让她在军衔上像个小媳妇一样，只有靠着跟自己走近，说话才有份量。
……虽然有点一厢情愿，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向小强说道：
“臣看少校军衔再合适不过了。”
“嗯，那好，就赐辽阳公主少校军衔。”
……

第56章 再遇八旗师
“对面就是人民卫队么？”
定淮门残破的城墙上，清军八旗第四师师长古尼因布，大皮靴踩在一块城砖上，端着望远镜往城里看去。
“是啊！”
身边副官刚说完，空中一阵嘶叫掠过，他立刻按着师长趴倒在地。近处爆炸，两人背上落满了泥土。
附近不断爆炸着，脚下一阵阵的抖动。城里的那些75高射炮都学会打曲射了。还有人民卫队的自己的榴弹炮，从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向防线缺口猛砸炮弹。他们隐藏在广阔城市的建筑之间，根本搞不清他们在哪里。而他们就很简单了，只需往固定的防线缺口射击就行。
薄雾中，几百米的能见度，对于野战来说颇困难，但对于城市战来说，足够了。古尼因布趴在城墙的夯土上，拍拍头上的泥土，用望远镜继续观察。
视野中，远处一块砖墙从二楼砸倒在地，一片烟尘弥漫。浓密的灰尘中，十几个清兵拖着枪狼狈逃出，浑身都成了灰白色，还有两个一瘸一拐，被同伴拖着，拼命向自己的方向奔过来。
“嗯，人民卫队，人民卫队，”古尼因布微微笑着，轻轻念着，“以前都不知道明军有这支队伍的。果然是新窜出来的一匹黑马。……全歼我八旗第六师，这些汉军当然不是对手。不过我第四师可不是第六师，我古尼因布也不是哈丰阿。”
远处那条街道堆满了瓦砾，两边是残破的二三层小楼，都已没了门窗，有的半拉阳台还被钢筋吊着，悬在半空。楼板已经露了出来，上面还能看见残破的家具、床单被褥，偶而还露出青灰色的人手人脚。
街道尽头拐角处，烟尘减淡，一辆坦克钻了出来，机枪追逐着前方的清军残兵。后面是一些端着冲锋枪、猫着腰跟进的人民卫队士兵。
前面的清兵越跑越少，后面的坦克也越追越靠近城墙了。
“怀塔布，”古尼因布毫不以为意，仍然趴在城墙上，端着望远镜，边调焦距边对副官说道，“教科书上说，坦克在城市战中是很不利的。……呵呵，你觉得书上说的对不对？”
副官怀塔布往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紧张地道：
“可见……可见教科书上有些东西是不……不太靠得住的……”
“呵呵，”古尼因布笑道，“怀塔布呀怀塔布，你竟敢怀疑我们大清的教科书错了，你好大胆子啊！”
怀塔布吓了一大跳，本来逼近的明军坦克就让他脸色发白了，现在长官再来这么一句，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古尼因布笑道：
“告诉你，教科书上说坦克在城市战中不利，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是那些胆小鬼。”
他用手向前一伸，指着那些奔逃的清兵，轻蔑地道：
“如果那些汉军都像我们八旗师一样，沉着、冷静、果敢，在这种环境中，有多少辆明军坦克消灭不掉呢？……但他们只会跑，让明军坦克就像在平原上一样轻松。你看那些人民卫队的，跟在坦克后面，像逛大街一样。”
怀塔布松了一口气，跟着笑道：
“是啊，这种胆小鬼，只配给我们八旗将士当诱饵。”
“不错，”古尼因布笑道，“我们马上就能给他们示范一下，坦克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远处的坦克越开越近，离城墙只有一百多米了。坦克的顶盖打开，车长探出身来，那望远镜往城墙这边看了看，回身对步兵们一挥手，喊了一句什么。顿时，那些人民卫队士兵一阵欢呼，坦克猛喷出一阵青烟，带着步兵向城墙猛冲过来。
突然，街道两旁残破的二层楼上各探出两个清兵，两捆手榴弹扔了下去。两阵巨响过后，坦克淹没在烈火和浓烟里。
紧接着，周围的窗户里伸出四挺轻机枪，对着下面猛烈扫射，很快，没死的人民卫队士兵全部倒下，一个跑出去的也没有。
残破建筑的窗洞里挑出一面正黄旗的八旗四师战旗。
顿时，欢呼声由远及近传过来了。附近的残溃汉军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看到没有怀塔布？”古尼因布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笑道，“教科书上教的没错。”
……
“李长官，”指挥车里，一个参谋拿着电话，转身对李根生喊道，“我们在石头城附近又损失了一辆坦克！……观察手报告，跟着坦克阵亡的还有四十多弟兄，当时差不多已经看见定淮门了！”
李根生亲自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石头城靠近定淮门的地方画了一个叉。然后扔下铅笔，托着汗津津的脑门，呆呆地瞧着附近的另外四个叉。
“大人，一小时之内，我们损失了五辆坦克。”
他抬起头，喃喃地对向小强说道。
向小强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要急，沉住气……
他微微笑道：
“是啊，五辆坦克，一个排。……但是我们没让敌人向市内推进一步，我们反而快把他们推出城墙了。”
李根生苦笑着说：
“大人，好像敌人突然厉害起来了。”
向小强咬着铅笔，喃喃地说：
“嗯，突然厉害起来了……应该说，敌人不像先前那么弱了。……不错，我们头脑要清醒，我们这么容易就推进到城墙附近，并不是我们太厉害，而是敌人太弱。……现在敌人变强了。”
向小强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说道：
“现在遭遇激烈抵抗的，就是这个区域，沿着城墙的狭长地带，两平方公里左右。现在我们知道，这块地方主要是二层到三层的残破小楼房，街道都比较窄，而且道路蛛网交叉，很适合步兵反坦克。现在看来，他们在这里埋伏了很多反坦克手，而且好象是有意把我们的坦克往这一块区域引，加以消灭。”
他说着把铅笔往地图上一丢，一摊手：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该怎么办，都说说。”
隆美尔首先发言，他主张先把坦克后撤，调集重炮把这一块拆一拆，然后坦克推进会容易得多。机布团长高大义、还有几个司令部参谋也都说了看法，大致都差不多。
向小强转头道：
“根生，你认为呢？”
李根生沉吟着道：
“区域虽不大，但比较狭长，只有几百米宽吧，落点可能不会很集中。效果就……”
隆美尔笑道：
“李长官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不过显然，我们并不指望炮兵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主要的任务还是要靠步兵。”
向小强心中有数了。他知道不管炮击效果怎么样，都不能把它看作“消灭”，而只能看作“火力准备”。他点点头，说道：
“那下命令吧。”
……
布置在南京东郊的人民卫队重炮阵地开火了。
36门105毫米榴弹炮、12门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呼啸着划过南京上空，落在石头城一带。
105毫米和150毫米的榴弹炮拆起房子来的确是相当利索，一枚炮弹落下，一整座建筑就轰然倒塌。一时间几平方公里的残破废墟中，地动山摇，烟尘蔽日。
但是真正落在清军埋伏区域内的炮弹，太少了。加上这块区域边界究竟在哪里，人民卫队也只是估计个大概。因此，大量炮弹不是落到江滩上，就是落到几条街巷之外的人民卫队眼皮底下，几乎就要误伤。已经撤得很远的坦克和装甲车连忙倒着履带，继续往后撤。
轰了二十分钟后，根据前线观测员的报告，主要的着弹区域都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看上去的确不太理想。
向小强咬着舌头，盯着地图死看了半天，命令道：
“差不多可以停火了。”
“大人？”
“把重迫击炮抵近上前，继续轰击，这样好歹打得精确点。”
……
榴弹炮射击停止了。
人民卫队的60毫米、80毫米、100毫米、120毫米的迫击炮被装上装甲车，拉到只隔了两三条街巷的地方，就在敞开式车厢上调整射击诸元，然后电话里一声令下，一枚枚粗大的炮弹滑进炮管。
“嗵！嗵！嗵！……”
炮口射出一个个大火圈，迫击炮弹几乎垂直地打上天，尖利的呼啸着落下。
这次都打得比较准，基本都打在了设定区域内。……只是60毫米、80毫米迫击炮占了大多数，100毫米和120毫米的数量有限，目标区域内的爆炸威力明显不及刚才。
由于这次迫击炮贴得比较近，对面几条街后，就是满清大军，他们不敢多做停留，飞快放完了携带的炮弹后，装甲车倒转履带，快速撤了出去。
……
“好，”坦克营长石胜利挂上野战电话，往前一挥手，“前进。”
二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发动起来，后面跟着步兵，重新向眼前的断壁残垣推进。

第57章 重型坦克
闪电-3中型坦克轧着瓦砾在“街道”上行进，后面是一个排的几十名步兵，小心翼翼地跟进。再后面几十米处，装甲车上载着120毫米的迫击炮跟着慢慢的开，一旦遭遇到抵抗，立刻压制。
这已经不能算是“街道”了。这一块区域经过清军和明军炮火的反复轰击，假面上已经堆满了瓦砾、砖头、碎水泥，还有一截一截的钢筋，从破楼板中伸出来，张牙舞爪的。
街两边的建筑本来就不高，现在显得更矮了。有窗洞的地方，窗洞外侧都熏得焦黑，更多的建筑连窗洞、墙壁也没有了，直接看到里面的楼板和承重墙。
“轰——哗啦！”
坦克后的步兵一惊，几十支枪都指着右上方声响处，只见二楼一块楼板慢慢断裂，从钢筋上脱落，上面的一只破柜子跟着“哗啦啦”的滑落下来，砸到地上，扬起一阵烟尘。
士兵们都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前进。但是，离那只柜子最近的一个士兵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种哭声。
他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着前面坦克开得远稍稍远了些，哭声渐渐清晰，好像就在那个柜子里。
“哎，过来！”
他喊住前边两个同伴，三个人一起凑过去，都确定哭声来自柜子里。大衣柜倒在地上，从二楼摔下来，都摔裂了。
领头的一个一等兵二话不说，两下掀开柜门，三人都惊呆了。
柜子里躺着一个小姑娘，全身赤裸，年龄也就是十四五岁，身上沾满了粉尘，两条大腿上全是血污，睁大着眼睛，全身抽搐着，一边哭一边咳嗽着，每一下咳嗽口中都带出很多血沫。
三个兵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一等兵反应过来，急忙往前大喊道：
“喂，这儿还有个平民！”
前方的士兵都站住脚，一个班长用枪托敲敲坦克，坦克也停住了，车长探出身来。
两个班守在坦克周围警戒，一个班快速跑到这里来。排长一看到这个情形，二话不说，先从一块楼板下面拽出一条床单，盖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然后蹲下问道：
“这位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样？”
小姑娘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口抽搐了半天，才吐着血沫用力说道：
“我……我来扒我爸爸妈妈……他们……清……”
“然后清虏就进城了？”
“嗯……嗯！”
“你……你就被他们捉住了？”
“嗯……嗯……”
小姑娘艰难地点着头，脸上看不出一点羞愤，只是瞪大眼睛，大口喘着气，口边血沫越来越多。
周围的士兵都阴沉着脸，谁也不说话，但胸中已经快被怒火烧穿了。
随班的军医挤进来蹲下，让旁人都躲开，然后掀开床单为她简单检查了一下，又盖上。
他站起来，对排长小声道：
“脊柱和胸骨都摔断了，胸膜穿透，已经不行了。”
排长蹲下来，抓住她冰凉的手，轻声说道：
“小姐，……你已经不行了，活不了一会儿了。我们给你报仇，好不好？”
小姑娘努力点点头，两大滴眼泪滚到头发里。
排长继续毫无感情地说道：
“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清虏有多少人？都走了没有？”
旁边的士兵看到小姑娘都快死了，排长还这样问，好象想是趁着没死之前，把能问的都问到手一样，都感到非常不忍。
小姑娘脸色越来越白，大口喘着气，艰难地说道：
“打大炮了……他们就都……走了……我……躲在柜子里……”
突然，她努力抬着头，喷着血沫大声说着：
“姐姐……姐姐……让他们拴在坦克后面……拖走了……你们……帮我救我姐姐……”
说完，后脑勺落在柜子里，目光黯淡了，呼吸越来越弱。
“你说什么？”排长大吃一惊，“你说清虏有坦克？……喂，喂！”
他使劲儿摇晃小姑娘的身子，但小姑娘没什么反应了。军医蹲下，有些恼怒地拨开长官，手指按在小姑娘的颈动脉上，过了一会儿，说道：
“她死了。”
周围士兵们陷入一片愤怒中，排长却大声命令道：
“传令兵，快去营部报告石长官，清虏可能有坦克！数量不详！”
……
清军有坦克的消息，第一时间报到了向小强的指挥部。这个传令兵十分钟内就跑遍了坦克营营部、机步团团部、还有向小强和李根生的战地司令部。
由于是同一个传令兵，向小强准确听到了当时的情形。怎么发现的那个小姑娘、那个排长怎么问的、小姑娘怎么说的、最后问到什么程度，等等。
然后，向小强手中的铅笔扔到地图桌上，慢慢坐下来。
“你们排长叫什么名字？”
他问道。
“第一摩步团三营二连一排排长，徐向德。”
传令兵忐忑地答道。
向小强点点头：
“回去告诉你们徐排长，他问得很好，我记住他了。一团三营二连一排排长，徐向德。”
传令兵松了一大口气，敬礼离开了。
向小强望着指挥车里面面相觑的属下：
“你们怎么看？”
高大义开口说道：
“大人，卑职认为，这么短的时间，清虏在城里的坦克不会很多。他们每一辆坦克都要靠专门的大型拖船运过来，而且，目前并没有接到发现清军坦克上岸的观测报告。第一，说明他们目前投入的这种船很少，第二，他们用于坦克登陆的区域很窄，以至于我们缺口两侧的防线、还有城墙上都观测不到。”
“至于他们可能已经运过来的坦克，卑职认为是‘巴鲁图’式重型坦克、或者是‘库布’式中型坦克，这两种可能性大一点。因为这两种坦克都是火力较猛，防护较好，适合做步兵坦克，在巷战中用。”
向小强知道大概会碰到什么样的对手了。“巴鲁图”是满语勇士的意思，“库布”则是摔交大汉的意思，都是重量级的家伙。
作为明军的主要装甲力量统帅，向小强很了解对手的主要坦克。
巴鲁图重型坦克全重34吨，比明军的同级别“雷鸣”坦克还重3吨。它装备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装甲最厚处达到65毫米，公路最高时速28公里。
库布中型坦克全重27吨，比明军同级的“闪电-3”坦克还重5吨，它装备一门47毫米反坦克炮，装甲最厚处达到55毫米，公路最高时速30公里。
而向小强手里的最强坦克——闪电-3中型坦克，全重只有22吨，装甲最厚处只有40毫米，火炮只有47毫米。唯一的优势就是机动性，闪电-3公路最高时速是40公里。
就是这样，向小强现在手里的闪电-3也只有13辆。其他52辆全都是更弱的“闪电-2”轻型坦克。
可以说，目前自己的优势第一是数量。——目前数量肯定是占优的，虽然不知道这个优势有多大。
第二个优势，就是自己的坦克机动性大大超出对手：公路时速40公里。——清军的这两款庞然大物，分别比自己的坦克慢12公里和10公里。而且向小强知道，它们都是普通的窄履带，而自己的坦克为适应江南的丘陵、泥泞条件，全都是适合越野的宽履带。
可以想见，较高的速度、加上宽履带，在这种废墟堆上的战斗，自己的坦克会在越野性能上占不少便宜。
……但总的来说，质量上是劣势。
北清的坦克工业在南明之上，这是没办法的，他们是大陆国家，传统上对坦克的重视超过南明。南明把太多的钱投入到海军和长江防线上了。
但是，自己怎么教朱佑榕的来着？——坦克最强的武器不是火炮、也不是装甲，而是机动性。
向小强先让这个时代的“装甲专家”高大义放手指挥，自己打算先观察一下。他看着高大义对着电话向前方下达各种命令，自己坐在一旁，静下心来，回忆着古德里安的文字。
那些都是德国装甲兵之父、“闪击英雄”古德里安经过了二战的经验，理论结合实际后写出的经典教材。在高大义这个时代，这算是《九阴真经》了。
城市、树林、浓雾这些环境，会让坦克更弱，同时让步兵更强。
同样，这种环境，也会让强大的坦克更弱、同时让弱小的坦克更强。
……
清军可能有重型坦克的通报，立刻发遍了各个单位。现在在石头城一带推进的各坦克排，都更加的小心翼翼。
高大义已经下令，让仅有的13辆闪电-3撤下来，换上闪电-2在最前面。
自从知道可能碰上强敌后，人民卫队装甲兵的任务已经变了，不再是追歼敌步兵，而是侦查。
堆满瓦砾的街道上，一辆闪电-2轻型坦克“喀喇喀喇”地碾着碎砖块，以很慢的速度往前开。后面步兵拉开很大的距离，扛着反坦克枪、提着机枪，小心翼翼地跟进。
再后面，是一辆57毫米自行火炮。这种就是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装在“闪电-2”的底盘上，敞开式的，只有前部有半装甲。
就是这种反坦克炮，火力也仅和“巴鲁图”坦克相当而已，装甲就更不能比了。
不时有一枚流弹落在街道上，爆炸掀起的灰尘让前方一片白茫茫的，根本看不出多远去。
每当这种时候，最前边的坦克就停下来，不敢往前进了，一定要等烟尘消散，能看到街道尽头了，才敢继续开动。
这种感觉，就好象一个猎人在密林中小心地前行，警惕就在近处的熊一样。
一枚流弹砸到前方路边的小楼里，小楼轰然崩塌，浓密的灰尘一直冲过来，把坦克和后面的步兵都裹了进去，直遮蔽了半条街道。
好一会儿灰尘逐渐消散，隐约现出一个灰色的魁梧身影，就在“闪电-2”的前方，不到二十米。
“巴鲁图”重型坦克！
闪电-2的车长一阵眩晕，大喊道：
“敌坦克！正前方20米！穿甲弹，消灭！”
一炮打出，37毫米小炮弹在对方的前装甲板上撞了一下，反弹出去了。车长惊恐地大喊道：
“快跑！快跑！”
闪电-2猛喷着青烟，快速向后倒去，想倒进路边的小巷里。
但是清军的“巴鲁图”转动炮塔，垂下炮管，火光闪过，这辆闪电-2前装甲板被砸开，爆出一团火球，淹没在烟火中。

第58章 废墟少女
一瞬间，这辆可怜的闪电-2坦克成了火球，车前部的驾驶员和机枪手当场死亡。
炮塔里的车长和炮长相继钻出来，抓着冲锋枪就地十八滚，贴着地面迅速往后爬，躲避着脑门上飞过的机枪子弹，还要尽快远离燃烧的坦克。他们知道，很快火苗就会引燃炮塔后部的炮弹，还有汽油箱。
炮塔里开始一连串爆炸，一团团火球冲出炮塔的钢皮，夹着汽油浓黑的烟，好像破罐头壳里点燃了鞭炮一样。
但这巨大的烟火也给了两个幸存者、还有后面的步兵以掩护，然他们都得以后退隐蔽。
120毫米迫击炮的距离太近了，原本是准备拆楼房、对付建筑物中的反坦克手的，无法轰击近在咫尺的敌坦克。现在装甲车驮着它拼命往后倒。
57毫米自行火炮开到前边来了，准备冒险进攻“巴鲁图”坦克。
明军的这种自行火炮名叫“钢弩”，口径和巴鲁图一样都是57毫米。不同的是巴鲁图是坦克，炮塔可以随意转动，射界更佳。
巴鲁图坦克前装甲是65毫米厚，自行火炮前装甲只有20毫米厚。但是双方火炮口径都够大，距离又够近，谁先击中对方结果都一样。
“钢弩”绕过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巴鲁图”打上照面，双方距离只有十几米。
“钢弩”笨拙地转动着车身，想把炮口对正巴鲁图坦克，但对方只是简单转动了一下炮塔，又是一炮，明军的“钢弩”被炸上了天，只剩下光秃秃的底盘陷在火海中。
巴鲁图坦克喷出青烟，发出胜利的吼叫，沉重的身躯碾着瓦砾，向明军这边开过来。后面远处一阵欢呼，清军步兵跟在其后若隐若现，开始跟着坦克反推。
这边仅剩的明军步兵边打边撤，不时利用两边的断壁残垣，用反坦克枪和机枪还击。反坦克步枪弹打在“巴鲁图”身上火星四射，像挠痒痒一样，“啄木鸟机枪”倒是点倒了几个清军步兵，但他们随后便牢牢躲在坦克身后，掩藏的更加严密。
这种速度慢、装甲厚、火力强的重型坦克之所以被称作“步兵坦克”，就是因为它们虽然不擅长大纵深快速穿插，但这种稳打稳扎、掩护步兵向前一点一点的推进，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辆“巴鲁图”看来是很有兴趣干掉明军的大迫击炮，吼叫着开足马力，一路追来，后面的清兵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不过“巴鲁图”的公路最高时速也只有28公里，这种废墟上最快也只勉强开到十几，太慢了。而驮着大迫击炮的装甲车，公路最高时速达到55公里，在废墟堆上也能开到三十来公里，根本是巴鲁图望尘莫及的，一下子就将那庞然大物甩掉了。
有这么一辆可怕的东西在街心行驶，这条街道上是不能呆人了。好在这个区域街道小巷错综纵横，这一排的人民卫队步兵很快隐入路边小巷中，撤回自己的阵地去了。
……
“至少遭遇到了两辆‘巴鲁图’，”高大义放下电话，在地图上边标边说道，“一辆在这里，我们的人很幸运，及时躲开了。但另一辆发现时已经很近了，我们损失了一辆闪电-2、一辆钢弩。就在这里。”
向小强支着胳膊，探头贪婪地盯着地图。突然抬起头问道：
“这么说，我们的十个搜索分队，只发现了两辆敌坦克？”
“是的，只发现了两辆。……但这个区域比较大，我们不能就认为只有两辆。”
向小强点点头，心中慢慢的开始兴奋。
当然不能认为只有两辆。但也不会很多了。毕竟这是坦克，不是左轮手枪，一间房子就能藏上几百把。估计城里的清军坦克在个位数以内。
他抬起头来，望着李根生、高大义和隆美尔，搓搓手笑道：
“那我就来亲自指挥了哦。”
三个大叔相视而笑，都认为可以满足年轻长官的这点跃跃欲试。
很好，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样爽。“俾斯麦号围歼战”的陆地坦克版就要上演了。
向小强把手里的13辆闪电-3排出10辆，分成5个歼击组，每组再配上两辆闪电-2，1辆57毫米“钢弩”。这样每组就有两辆中型坦克、两辆轻型坦克、一辆自行反坦克炮，一共五辆。
为了方便指挥，他把五个歼击组分别临时命名为歼-1组、歼-2组、歼-3组、歼-4组、歼-5组。
每个组的五辆车分别命名为组名加序号，比如，第一组的第二辆车就叫歼-1-2，第三组的第五辆车就叫歼-3-5。
每个歼击组再配上一个加强排，50人，配备3挺捷克式轻机枪、1挺“啄木鸟”机枪、2支反坦克枪、1具火焰喷射器，1门60毫米迫击炮，高比例配备冲锋枪。这相当强大了。
5个歼击组，兵分五路，按照五辆打一辆的标准，气势汹汹地杀进巴掌大的区域，准备找那两辆“巴鲁图”群殴了。
……
戴家巷的断壁残垣里，一辆“库布”中型坦克熄了火，藏在这里。车长从炮塔里探出身子，望着后面，皱眉道：
“我说你们赶紧把这丫头处理掉，老这么带着，这儿打仗呢！……今儿晚上打下南京，漂亮女人还不是随便挑。”
坦克后边是十几个清兵，领头的一个班长笑骂道：
“开好你的坦克就成！弟兄们打仗这么辛苦，也得放松一下。妈的，漂亮女人……这样的小天仙可不好找……再漂亮能有这个漂亮不。”
这个班长军衔和车长一样都是上士，又不是一个兵种的，根本就没打算鸟他。
“狗日的，”车长嘟囔道，“那也别现在就玩，先捆起来藏在一个地方，打完仗再回来取也不迟……”
“扯淡，到时候也不是我们的了……”
这些清兵围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孩，这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满面惊恐，身上衣服已经被撕开了好几处，双手被粗铁丝紧紧缚着，已经勒出了血痕。
她靠着背后的砖墙，身子拼命缩成一团，双手举在胸前试图挡着，流着眼泪乞求道：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
清兵们哈哈大笑，几个人把她逼到墙角，一边撕她的衣服，伸手进去摸，一边笑嘻嘻地道：
“丫蛋，多大啦？”
“有婆家了吗？”
“比她妹妹可漂亮多了……”
女孩不断尖叫，紧缚的双手绝望抵挡着。
那些在旁边的清兵不满地喊道：
“猴急什么！俺们这儿正抽签呢！”
“你们排到后面去！”
“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刚才她妹妹就是你们先上的！……这么快又行啦？”
那十来个清兵拿着一盒纸烟，揪断半根，攥在手里轮流抽，不时有一个人发出欢叫。
库布坦克的车长听着时远时近的炮弹声，越发不满了：
“喂，你们好歹派出点警戒吧？明军要是摸上来了咋整？”
班长骂道：
“摸上来？摸上来你这坦克是干啥的？人家三排的一辆就敲掉明军两辆……”
后面的清兵们抽完签了，第一个“幸运儿”兴奋的两眼通红，扑上前来，几个同伴帮他按住女孩的手脚，他吼叫着，大把大把地扯着女孩的上衣。
“哗啦”一下，女孩的整只袖子都被撕下来了，露出整条臂膀。玉琢般的肌肤更刺激了清兵们的兽欲，纷纷嚎叫着，一下一下地撕扯着，女孩的棉袄棉絮乱飞，转眼间就被扯得精光。
女孩一口咬住一个清兵的胳膊。那个清兵大叫一声，捂着胳膊跳开。女孩抽出双手，死护在胸前，保卫着仅存的一点胸衣，绝望地干嚎着。
坦克车长突然喊道：
“喂，都别说话！……听听什么声音！”
坦克后边的清兵都停住了。远处的一枚炮弹爆炸过后，周围短暂的静了一下。
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附近发动机的声音，好像在缓慢的横向移动。……也就是几十米的样子。
清军步兵班长也警惕起来了，低声命令道：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那六、瘦子，去侦察！”
两个清兵得令，提着枪往声音的方向猫腰跑去了。
车长带上耳麦，先听了一会儿，然后尝试着呼叫道：
“我是库-132，我是库-132……巴-324，巴-324，……是你们吗？……你们的位置？……听到回话……”
耳麦里“咝咝”两声，没有回应，他大着胆子又呼叫道：
“我是库-132，我是库-132……巴-223，巴-223，你们在那儿？……听到回话……”
耳麦里回答了：
“我是库-132，我是巴-223……我在B-3区域，巴-324和我在一起。你在哪里？”
车长心里一惊，喃喃地道：
“这么说不是你们。我在C-6区域，离你们远着呢……我要战斗了，方便的话来增援一下。……不方便的话，我自己也能搞定。”
他说完向车后的清兵们挥挥手，说道：
“跟着我！”
然后缩进炮塔里，关上顶盖。
十几个清兵紧张地咒骂着，两个兵把那个女孩拉到一面破楼板前，用铁丝把她的双手高高地捆在钢筋上，确定她挣不下来，才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
“好好等着，等哥哥打完仗再来疼你。”
女孩满脸惨白，双臂高高举着，手腕剧痛不断传来，但心中暂时轻松了。她闭上眼睛，祈祷他们回来之前，能来一颗炮弹把自己炸死。
……
庞大的“库布”坦克轰然发动，排气管喷出青烟，履带碾动着瓦砾，向慢慢前开进了。
这边一发动，清兵们就不大容易听见对方的发动机声音了。“库布”坦克仗着自己装甲火力都胜于对手，放弃了打埋伏的机会，“堂堂正正”的去单挑了。
突然右边小巷子里窜出一个人，“呼啦啦”一大片步枪都对准了他们俩，把那两人吓了一跳。这时众清兵才看到，这就是刚才排出去侦察的“那六”。
班长低声吼道：
“你们俩小子怎么从这边窜出来了？敌人明明在前边！”
那六神色惊恐：
“不得了了，咱们右边两条街对过，又有一辆明军坦克逼过来了，后边还跟着自行火炮！还有十来个明军步兵！”
正说着，左边“瘦子”也摸过来了，脸色比那六还难看：
“班长，左边有两辆明军坦克！一大一小，很近了！还有十来个明军，好像都是人民卫队的，一大半人都拿着冲锋枪！还有人背着火焰喷射器！”
……就是说，周围有四辆敌坦克，一辆自行火炮。
班长脸上的汗马上下来了，他抹了一下额角，骂道：
“妈的，明摆着仗人多欺负人啊……”
他赶快跑到库布坦克旁边，用枪托敲着炮塔。车长探出身来，班长把侦查结果告诉了他。
车长脸有点发白，舔舔嘴唇，对着耳麦下了个命令，缩回炮塔里。
庞大的库布坦克缓慢转动身躯，然后往后倒，“轰隆”一声退进一所房子里，落了一身的碎砖灰尘，黑洞洞的炮管指着外面。发动机关掉了。
然后车长打开舱盖探出身，对步兵喊道：
“快都进来，藏好！”
步兵们都快昏倒了，原来这位大佬想三十六计，“躲”为上计。但他们谁也不想白送死，都一窝蜂地涌进那所小房子，步枪指着窗外，提心吊胆警戒着。
车长趴在炮塔外面，心惊肉跳地听着越来越近的敌坦克声。很快，另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坦克发动机声。
果不其然，明军坦克在三个方向把自己包围了。
车长暗自咒骂着，巴-324坦克先前击毁了人民卫队一辆坦克、一辆自行火炮，现在人民卫队反应过来了，开始调大军来“围剿”了。自己这边在城里只有三辆坦克，除了自己这辆“库布”中型之外，只有两辆“巴鲁图”的重型。自己的大清陆军明明坦克远多于明军，怎么现在弄得好像明军坦克远多过我们一样。
他想呼叫另两辆“巴鲁图”前来增援，但又怕求救被明军坦克听到，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抓着耳麦，手心里全是汗，思想快速斗争着，到底要不要冒险。最后下定决心：把他们叫过来。明军毕竟还是失算了，对付自己两辆巴鲁图、一辆库布，只派出了四辆“闪电”和一辆“钢弩”，明显远远不够。只要自己这边三辆坦克集中起来，满有把握灭了明军这几辆小坦克。
“巴-324、巴-223，我是库-132……我在C-6区域，现在周围有四辆‘闪电’，一辆‘钢弩’，请求支援。听见请回话……”
叫了好几声，耳麦里“咝咝”响道：
“库-132，我是巴-223……我们附近也发现了明军坦克，不下于6辆……无法增援……”
“库布”的车长干涩地咽了口唾沫，明白问题严重了。人民卫队为了对付自己这三辆坦克，派出了不下十几辆坦克。
真够狠，看来是真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明军坦克越来越近了，最先发现的那辆坦克，好像已经开上这条街了。另三个方向，现在也清晰地听到发动机声了。
地面微微颤抖着，窗框上的残玻璃清晰地抖动着，头顶上的楼板开始落灰尘。
房子里的清兵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祈祷着别让明军发现自己。
一个清兵突然说道：
“哎呀，对了，谁去把那个丫头弄来！”
一屋子人都怒视着他，班长骂道：
“鬼迷心窍了是不是？什么时候了，命都顾不过来，还想那事儿？”
“哎，不是，”那个兵说道，“要是她先被明军发现，咱不就死定了！”
对呀！明军一旦发现那个女孩，马上就会知道自己这股人就在附近。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班长立刻命令两个兵偷偷出去，把那个女孩扛回来。
两个兵刚打开门，就听到远处有人喊道：
“快来，这儿有个平民！”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喊道：
“啊，是位小姐！快给解下来！”
“……好了，别哭，你没事了，你安全了……”
“……小姐，附近有清虏吗？”
屋子里的清兵面面相觑，面如死灰。

第59章 坦克大巷战
完了！
库布坦克的车长全身一阵冰凉，听着十几米远处明军的大呼小叫，救下了那个女孩，又问那个女孩附近有没有“清虏”。那女孩的声音较小，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不用说，自己这股坦克小队的存在、还有人员大致数量、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现在明军已经知道了。他们马上就会细搜附近的每一间房屋。
车长一咬牙，回头说道：
“准备战斗！”
然后缩进炮塔，关上顶盖。
清军步兵以为要往外冲了，谁知坦克竟不发动，只是隐藏在破房间的黑暗中，炮管瞄着外面的街道。
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了。窗框上的破玻璃颤个不停，声音很脆，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第一辆明军坦克出现在视野里，这是一辆闪电-2坦克，明显比屋子里的库布坦克矮一个头，炮塔侧面漆着人民卫队标志，从这间屋子前慢慢开过，丝毫没发现屋子里的清军坦克。
清军车长大喊道：
“放！”
一声巨响，“库布”硕大身躯猛地一震，烟火喷出，几米外的闪电-2坦克侧面开花，炮塔大爆炸，车体还仍前开了两米，全身起火，停下了。
这一炮，屋子被震得碎砖尘土落下，玻璃粉碎，屋里的清军满身尘土，两耳嗡嗡叫，但仍都大喊道：
“冲啊！杀啊！”
库布坦克吼叫着开出房间，冲到路面上，炮塔快速向左转，同轴机枪开始扫射坦克残骸后面的跟进步兵。
但是人民卫队步兵反应都比较快，看到前面坦克爆炸，早已飞快的分散两边。此时库布坦克冲出房子，侧装甲马上就“叮当”响个不停，反坦克子弹、机枪子弹冰雹般地打在上面。后面的清军步兵刚冲出来，就惨叫着倒下好几个。
库布坦克吼叫着，把车身转的和炮管平向，两挺机枪扫射着，向明军逼过去。后面的清兵趁机冲出屋子，缩在坦克后面，跟着向前推进。
前方的人民卫队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来，阵亡了好几个人，其余七八个提着机枪和反坦克枪边打边撤，藏进了路两边的房屋和小巷中。
要是正常情况，清军的步兵要跟进去清剿，但现在他们都知道被围猎的是自己，不能多耽搁一秒，左右和身后都有敌坦克，只有前方是缺口，必须趁着第二辆、第三辆坦克出现前逃离，和另友军坦克会合。
但是“库布”坦克实在太慢了，只有时速30，是典型的步兵坦克，也就是那种“能移动的碉堡”，机动性上根本不是时速40的闪电坦克对手。
现在它吼叫着、猛烈的喷着青烟，在堆满废墟的路面上，只勉强开到时速12，后面的十几个清兵也是逃命心切，他们要拔腿飞奔的话，可以比这快得多。要论越野能力，人的两腿比履带可强多了。但他们又不愿意放弃这个“移动的碉堡”。步兵跟坦克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安全感是难以替代的。
清兵们低头小跑跟着，不时端枪往两边的建筑瞄着，心中都在祈祷，可别再从两边、或者后边再窜出一辆明军坦克。
但是身后的明军坦克声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清兵已经听得很清晰了。
偏偏这条街道到了这里已经不是笔直了，而是弧形的弯过去，身后十几米外就看不到了。现在明明听到敌人坦克就在屁股后面尾随，随时会钻出来开炮，但眼睛却看不见。
对战场步兵来说，最恐怖莫过于此吧。
身后的街角尽头，出现了第一个探头探脑的明军步兵，清军步兵立刻“啪啪”的一阵射击，那个明军步兵缩回去了。
清兵都知道，敌坦克近在咫尺了，这是先头的侦查步兵。“库布”坦克炮塔慢慢转动，炮管转到了身后，准备当头一击。
但是身后的明军坦克却并不露头，只是尾随着，只是时不时露出一个明军步兵来看一眼，清兵们射击，他马上又缩回去。有一次还抄起冲锋枪打过来一梭子。清兵不敢回身去攻击那个士兵，生怕远离了自己的坦克，被后面的优势明军吃掉。
围攻这辆库布坦克的，是向小强的“歼-2”歼击组。歼-2-1和歼-2-2是闪电-2轻型坦克，歼-2-3和歼-2-4是闪电-3中型坦克，歼-2-5是钢弩自行火炮。现在歼-2-2已经被库布坦克伏击，阵亡了，还剩三辆坦克，一辆自行火炮。即便如此，依然呈群狼噬虎之势，把这辆“库布”逼得绝望不已。
……
在“库布”后面紧紧尾随的，是歼-2-4，一辆闪电-3中型坦克。现在歼-2-4的车长甚至露出炮塔，不断把前面清军坦克的位置在耳麦里告知其他坦克。
坦克后面跟进的，是十几个人民卫队步兵。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跟着蹒跚前行的少女，裹着军大衣，还戴着一顶钢盔。
他们刚才在破楼板上发现了这个女孩。当时她已是双臂裸露，棉衣被扯得稀烂，上身几乎是赤裸的了，冻得脸色发青，全身颤抖。而且当时清兵怕她逃掉，把她双手被绑在很高的钢筋上，必须要惦着脚尖，才能保证不被吊着。脚下泥土又不断滑落，铁丝已经深深的嵌进手腕，勒出血来。
人民卫队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不敢相信眼睛。……他们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这样对一个女孩子。
当时因为是很粗的铁丝，又绑得很高，根本解不开。要不是坦克工具箱里有老虎钳，甚至都没法把她救下来。
这个少女非常懂事，士兵们在夹铁丝救她的时候，她先颤抖着说出了这股清军的人数、方向，和那辆清军坦克的大致模样，然后穿上暖和的军大衣后，才哭着请他们去救自己的妹妹。但是有几个士兵就是徐向德那一排的，目睹了那个小姑娘的死。他们犹豫着告诉女孩，她妹妹已经不在了。
望着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女孩，士兵们心里难受又矛盾，悄悄商量着，有人主张带着她，有人主张向上报告、让上面派一支小队来把她接走，还有人认为战场上怎能带着一个少女呢？那还怎么打仗？主张把她扔下不管……
最后用无线电直接报到了司令部。向小强亲自指示：我们人民卫队为人民，把女孩扔下不管不行，专门派人去接也不现实。要在不影响作战的情况下，尽量带着她。
于是，人民卫队士兵们把她保护在中间，还让给她一顶钢盔。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个使命，为她妹妹报仇。
向小强为每个组都配了几个南京本地士兵，他们对每一条街巷都很熟，即使是这样面目全非了，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哪条街、这堵墙后面是哪条街、前面往哪儿转弯……等等，引导坦克钻大街过小巷，游刃有余。而清军坦克就不行了，在蛛网密布的街道中两眼一抹黑，只敢顺着这条宽点的街道一直开，根本不敢乱钻。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堵墙后面是什么，撞过去后走不走的通，也不敢乱钻小巷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路，钻不钻的出来。
现在这些清兵清晰地听到，路右边一辆坦克开过去了，越过自己抄到了前边。有墙和房子挡着，明明听的很清楚，却看不到。
他们在包抄我们……每个清兵都毛骨悚然地想着。
街道慢慢地转过弯来，“库布”坦克驾驶员突然看到，前方路当中停着一辆自行火炮。他吓得毛发倒竖，立刻大喊道：
“正前方自行火炮！调转炮口！”
同时扳动倒车档，库布坦克一下停住，紧接着喷出青烟，猛然倒车。头顶上的炮管“咔咔”的往前转。
前方的“钢弩”自行火炮开火了，一炮打到“库布”旁边的一栋房子里，半堵砖墙轰然倒塌，砸到“库布”坦克炮塔上。
“库布”的炮塔好容易转到前方，立刻停止后倒，复然前行，想干掉前方的自行火炮。
但是前方的“钢弩”自行火炮迅速后倒，隐入弯弯的街道尽头了，根本不和它打照面。同时，尾随在后面的那辆“闪电-3”，突然加大马力赶上来，几乎就贴到了“库布”的屁股后面。
库布坦克的车长一瞬间已经超然了。他明白身后的明军坦克已经上来了。库布此时想把炮管再转到后面，已经不可能了。
他用力掀炮塔顶盖，但怎么也掀不动。……炮塔顶压了一大块水泥板，钢筋牢牢地挂在炮管上。
“我们死了……”
车长慢慢摘下耳麦和帽子，喃喃地对炮长说。
强烈震动中，一枚47毫米穿甲弹从薄弱的后装甲穿进炮塔，引爆了所有的炮弹。
剧烈地爆炸，把“库布”的炮塔掀上了天，残余的底盘也成了一团火球，浓烟夹着烈火猛窜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团大火球，汽油箱也爆炸了。
四名清军乘员，无一生还。
后面的“歼-2-4”打完“库布”，此刻加大马力冲上来，机枪扫荡清军步兵。后面的人民卫队士兵也冲上来，轻机枪、冲锋枪一起射击。这些清兵只有步枪，根本没什么招架之力，一时间四散奔逃。几个清兵跑进了旁边的一栋小楼里，爬到二楼向下打枪。明军的火焰喷射兵提着滴火的喷枪上来了。
歼击组里配备火焰喷射兵，原本是准备反坦克的。现在火焰兵对准二楼窗洞扣动扳机，“嗖”的一声尖啸，小楼里瞬间一片火海。
两个火人惨叫着从二楼窗洞跳下来，另外三人甚至都没爬出来。
其余的八九个清兵向右前方的小巷子冲去，但是“哗啦”一声巨响，眼前砖墙里钻出另一辆坦克，拦在面前。
残余的清兵彻底崩溃了，纷纷扔下枪，跪下投降。
……
八个清兵被人民卫队士兵拉到一堵残墙前战好，然后叫过那个女孩上前，一个上士问道：
“小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一班的清虏捉住你和你妹妹的？”
少女想起妹妹当时的惨状、那发疯般的哭求、惨嚎，而自己就被捆着，在旁边看……她满脸泪水，点点头，几乎都站不住了。
这几个清兵听他这样问，顿时面如白纸，知道凶多吉少了，三个人当时就腿软倒在地。
那个上士用冲锋枪一指他们，问女孩道：
“小姐，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给你妹妹报仇。”
另外五个清兵“噗通”跪下，大声哀嚎，乞求那个女孩饶命，大人不计小人过……
周围人民卫队士兵早就想把他们干掉了，都冷笑着，拉动枪栓，不少人喊道：
“宰了他们！”
那个少女哭的满脸泪水，缩在军大衣里面，不住的颤抖，看着燃烧的坦克和满地的尸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好，”上士说道，“你们几个杂碎好运气，我们这位小姐大人大量，我们也不做绝了。说吧，你们谁是满人，谁是汉人？”
几个清兵刚刚觉得死里逃生，又被这么一问，都不敢回答。
其实他们是八旗师的，都是满人，却纷纷大喊道：
“我是汉人！”
“我也是！”
“我们都是汉人！”
一个人民卫队士兵说道：
“别信他们的，这是八旗师，全是满人！”
几个清兵再次跪倒在地，乞求饶命。
那个少女大声哭着，怯懦地说道：
“算了……算了……饶了他们吧……我不要报仇了……”
所有人都愣了，上士转脸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突然吼道：
“他妈的，没出息！肉头！……现在你饶他们，下次你再落到他们手里，看他们饶不饶你！……我们还没打赢呢，就哭着喊着要饶人！要是真打赢了，还不得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妈的，我们汉人就是你这种羊羔子太多，才让人家一次次爬到头上拉屎！”
他“呸”地吐了口痰，走到八个清兵跟前，用手隔一个点一个：
“你、你、你、你，出来！”
几个人民卫队士兵上去把四个人拉出来，按着跪在地上。上士看了一眼哭泣的女孩，说道：
“拉到那间房子里去，别让小姐看到。”
四个清兵脸色死白死白，木偶一样被提到旁边的破房子里。随后一阵枪声，几个人民卫队士兵一脸杀气地出来，拍拍手：
“搞定！”
那个上士气消了些，吩咐人再进去，把步枪插在尸体怀里，伪装成是交战中打死的，别留下话把。然后他看着哭泣不止的少女，说道：
“你要晓得，我们这不只是给你妹妹报仇。南京城里，还有不少跟你妹妹一样遭遇的。你以为你们姐俩这是独一份吗？”
……
一公里外，两辆“巴鲁图”重型坦克正遭到三个歼击组、一共十二辆坦克、三两自行火炮的围攻。一辆巴鲁图已经受重伤，半拉炮塔已经被掀开了，武器只剩下机枪。另一辆巴鲁图掩护着它，双双退进一座大房子里。
由于占了绝对优势，人民卫队参加围攻的十二辆坦克还无一伤亡，只有一辆在穿过围墙时，旁边二楼水泥阳台脱落，砸坏了炮塔，退出战斗。
但是现在两辆巴鲁图占据的大房子很特殊，只有一层，而且又宽又大，外面几乎没有窗户。明军坦克试着开进去，但墙是水泥的，很厚，撞不动。
这好像是座大仓库，巴鲁图坦克是从大铁门处倒退着开进去的，进去了就用炮口对着大门，明军坦克一时没有办法。
“妈的，这是什么地方？”
人民卫队的步兵蹲在坦克后面，瞄着这座大仓库，嘀咕道。
一个南京本地兵突然喊道：
“哎，对了，这里是福泰酒厂，我来过，这就是酒厂仓库嘛！”
酒厂仓库？……那好办了。
两辆巴鲁图坦克冒着青烟，停在仓库中，跟着推进来的清兵们左右望望，发现很宽大的空间里，一根根水泥柱密布着，中间是钢架，上面对着高高的大坛子。
他们心惊肉跳地看着上面的字：
……陈年老刀子烧：65度……
……无水酒精（乙醇），危险品易燃，严禁烟火……
天哪，点子够背的……

第60章 目标：动物园！
明军士兵们都近乎赞叹地望着这座仓库。很难想象，经过这样的炮击之后，还能看到一座这样大的完好建筑。——虽然墙体很多残破，但主体结构仍然完好。这是酒库，却没有燃烧、爆炸的痕迹，就是证明。
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肯定有些酒坛子震破了。这说明酒厂主还没来得及把酒运走。
外面的人民卫队士兵们吸着鼻子，贪婪地嗅着芬芳的酒香。……好香啊！如此惨烈激战的战场上，突然遇到这么美好的东西，好像是上帝开的一个小玩笑。
“这么多酒，得值多少钱啊。”
一个士兵躲在坦克后面，口中却叹道。
“我打赌，”另一个士兵说道，“准得比里面的两辆坦克值钱。”
福泰酒公司这块牌子还是不错的，很多士兵都喝过它出产的好酒。……我们大明的酒。
但是现在，大明的酒要用来消灭清虏了。
“太可惜了。”
“是啊。”
士兵们惋惜着，望着一个士兵慢慢摸上去，背着火焰喷射器。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一个士兵说道，“反复炮击都没伤着这个酒库。可能这就是老天爷把它留下来，给我们消灭清虏用的吧。”
这么一说，大家都表示赞同。大家现在都想，要是清虏没进去，说不定酒库早就炸毁了呢。这样一想，就舒坦了很多。
一辆闪电-2坦克开到了酒库大门的侧面，停在那里，准备扫射跑出来的清兵。另外两辆“钢弩”57毫米自行火炮一左一右，在大门的斜前方埋伏好，炮口对着大门。如果巴鲁图坦克冲出来，就会遭到当头迎击。
一个“啄木鸟”机枪组把机枪架在半堵残墙上，也斜对着酒库大门。
其他坦克分散在酒库周围，形成第二道封锁圈。至此，铁壁合围。
那个火焰喷射兵摸到仓库大门边，紧张地贴着墙，一边祷告着，一边打着了火焰喷射口。在战场上，最紧张的就是火焰喷射兵。他们一旦被击中，转眼就成大火人。
他舔舔嘴唇，猛然转身对着门洞扣动扳机，一条烈火钻入仓库。
门内的巴鲁图坦克随即机枪扫射，但他已经躲到了一边，迅速撤了下来。没必要再喷第二下了，一下足够了。
仓库门向外冒着黑烟，那条汽油火龙还在燃烧着，很快便扩散开来。
由于酒精燃烧的不像汽油那么猛烈，而且这些酒大多只有五六十度，仓库里并没有立刻大爆炸，只是开始传出了清兵们的惊呼声，大呼小叫着灭火，但声音变得越来越恐惧。
不断传出酒坛子破裂的声音，酒香越来越浓，夹杂着“呼呼”的空气声，仿佛是大风在呼啸着。
很快顺着仓库大门流出了淡蓝色火焰，火焰很美，跳动着，几乎透明，燃烧的很安静。……但是仓库里惨叫声也传出来了。
几个两腿燃烧的清兵冲出来，随即倒在了机枪下。仓库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多，酒坛子也在不断破裂，更多的清兵冒死冲出来，但都是刚出大门就被击毙了。
一辆巴鲁图坦克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履带上燃烧着火焰。
两侧的自行火炮同时开火，巴鲁图坦克顿时被击毁。两处致命伤里，烈火和浓烟喷出来，炮塔里的炮弹接连爆炸，一团团火球向上冲着，整辆坦克被炸成了烂铁皮罐。
仓库里越烧越猛，酒香越来越浓。仓库门“呼呼”的吸着风，更多的蓝色火焰流出来。明军坦克和士兵都又往后退了些，表情复杂地看着蓝色的烈火。……有的不忍，有的痛快，有的漠然。
半天了，已经再没有一个清兵跑出来了。有的明军士兵数了一下，外面有二十具清兵尸体。而两辆坦克退进去的时候，跟进去的清军步兵至少有一个排。那就是说，差不多有十几个清兵被烧死在酒库中了。
突然，库中发声猛烈爆炸，浓烟冲出来。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这是另一辆巴鲁图坦克被烧炸了。
“可惜了好酒。”
一个士兵摇头道。
另一个士兵早就看得兴高采烈，嘻嘻哈哈地道：
“哈哈，他们到阴间不愁酒喝了。”
但是大多数士兵已然不忍，现在都转过脸来鄙视他。
“怎么了，”他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又没请他们来。”
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
现在已是年三十的中午了。对岸广武皇帝的眼睛越来越阴郁，周围没人敢说话。他发现长江防线的一个特点，就是像防弹玻璃一样，即使被击穿，也仅仅局限一个眼，其他的地方依然坚强。他原先期盼的是普通玻璃的那种效果：一处击破，整块崩碎。
但现在，显然低估了南明长江防线的构筑水平，和南明守军的作战意志。——尤其是那什么人民卫队。
前几天在子母洲突破，可当时缺口多大，现在缺口还是多大。军队虽然打过去了，但一直被人家堵得死死的，没机会展开，没机会发挥出兵力优势来。
现在在定淮门又突破了，还是老样子，突破的时候缺口多大，现在还是多大。
南明的防线工事设计的太好了，原先想着只要能突破过去，就可以横向、或者从背后顺利拿下工事的，但打过去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那些大水泥工事倒是死的，但在它们之间，全钢升降炮塔、机枪塔、喷火塔太多了。这些玩意儿不但能360度射击，还能灵活伸缩，活力交叉覆盖，根本没有死角。
当清军想清除它们、呼叫对岸火炮轰击时，它们就缩到和地面平齐。只要不直接击中，一点事也没有。就算直接击中，炮弹口径不够大也不行。200、300毫米厚的装甲顶足以抵挡中型炮弹的直接命中。
也就是6号弹药库大爆炸，江水灌入，才造成了3公里长的防线瘫痪，让清军有了一点插脚的空间。但是，想往两侧的完好防线上撕开，那是办不到的。
尽管如此，缺口两侧的旋转炮塔还在不断地往中间射击，狭窄的江滩上烟柱接连腾起，清军登岸、卸货都非常困难。特别是坦克，运过来太难了。那种运坦克的大船目标比冲锋舟大得多，明军的小炮塔一打一个准，现在几十辆坦克沉在江中了，也只运过来五辆坦克。
大清陆军全国也只有一千多辆坦克，这种损耗率，实在承受不起。广武皇帝望着江面上不时被击中下沉的拖轮，咬着拳头，眼里几乎崩出血来。……心里实在疼啊！
……
新街口指挥部里，向小强接到前线报告，人民卫队全歼清军坦克，夺回石头城区域。现在城里的清军被我装甲部队压缩至石头城北面，就是西到定淮门、东到鼓楼的一块区域。但因为对手是清军较精锐的八旗师，他们面对我军的优势装甲部队，仍能步步为营，不轻易放弃一条街巷。
目前南京西侧和北侧城墙都已残缺不全，尤其是北侧城墙和西侧城墙的北段，坍塌的很厉害，已经不在我们手里。清军目前主攻的是八旗四师，他们在定淮门建立指挥部，不断从西北缺口往城里派援军，现在那一块打得非常激烈。
向小强看着地图上这不大的一块，突然说道：
“这里不是金陵动物园吗？这里只有两三平方公里，这个动物园就占了一大半啊。”
他以前还不知道大明首都有动物园，突然很遗憾没能在打仗前去逛逛。不知现在的大明动物园，里面都有什么动物？
李根生说道：
“不错，这一块一大半都是动物园。园内地势比较开阔，有几处人工的平缓丘陵，而且动物房舍众多，其间池沼纵横，放养水鸟。清虏拒守这个地方，一来是被逼过来了，二来也是看中这里的地形。且不说有那么多动物房舍，就是池沼密布，我们坦克也寸步难行。很多地方想过去，甚至只有一条小竹桥。”
“有没有动物园的详图？”
李根生摇摇头道：
“现在短时间恐怕找不到。不过属下以前经常带弟兄去玩，可以现画一张大概的。”
他说着在一张纸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说着：
“大人请看，这里是小山丘，上面有猴馆……里面有猴子，和非洲来的狒狒……这里是老鹰笼子，里面有一只老鹰和一只秃鹫，现在不知炸死了没有……下面，这里有个小池塘，有天鹅、鸳鸯什么的……水道一直通遍全园，从这里，一直到这里，在到这里……循环过来。这里是狮虎馆，里面有狮子、老虎、金钱豹。这栋建筑挺大的，墙也挺结实，窗户又高又小，上面还有粗栏杆，非常适合坚守……这里是熊舍，养了几头黑熊……这里是狼……这座房子简直像碉堡一样，因为是关大象和犀牛的……这里是蛇馆，毒蛇不少，还有大蟒蛇。哦，对了大人，这一块，是鳄鱼池。”
向小强瞪大眼睛，盯着这不亚于后世动物园的地方。咂着嘴，惊叹不已。这不仅仅是个动物园。这是一个开放、富裕、海纳四海的大明朝。……就冲这个动物园，也一定要保卫好她。
向小强舔舔舌头，手指往图上一探：
“好吧，前进目标——动物园！”

第61章 喋血鳄鱼池
向小强望着地图上这巴掌大的一块，突然在上面一划，说道：
“清军几千人都挤在这两三平方公里内，我们完全可以用炮火把他们都消灭的。……为什么不用？”
……难道是为了保护动物？
李根生正等着向小强问这句呢。经过这几次一起指挥战斗，李根生发现，其实向小强的军事素养并不怎么样，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将领。但是他悟性很好，接受能力很快，而且比较尊重属下的建议。李根生和其他军官都感到自己能最大的发挥作用。比如这次，向小强就是先想到去攻占动物园，然后才突然想，到这种情况可以用炮火消灭。要是一个合格的军官，肯定是首先想到用火炮的。
但是还好，向小强马上就想到了这一步，要不然的话，李根生还真要对他失望呢。
李根生笑道：
“嗯，大人想得不错，这种情况下，用火炮消灭敌人再好不过了。……但是这块区域目前状态并不只……呃，并不是只有清军，严阵以待等我们来攻，而是犬牙交错，正在混战。首都卫戍军的第32师118团就在这个区域，目前好像已经打散了，占据了几个点，正在和清虏混战……因此，我们不能用大炮，只能往里平推。”
……
南京城的最西北这一块，总的来说是控制在清军八旗四师控制下，但一些零星据点还在首都卫戍军118团手里。他们已经被打得没了建制，本来一千多人的团，现在还剩三四百人，有的在残破建筑里“打游击”，还有的占据了动物园里的兽舍，凭坚抵抗。
因为动物园里空间比较开阔，布置了十门高射炮。现在明军和清军分别占领了几门，都在设法互相对轰。现在有六门已经相互摧毁了，剩下四门被双方拆离原先阵地，装上轮子拖到隐蔽处了。
现在明军的二十几个人已经退守进犀牛馆了。犀牛馆只有一层，一百多平方米，因为是关犀牛的，墙壁是30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相当坚固，等于低标准的碉堡了。在先前的炮击中，犀牛馆吃了一颗105毫米炮弹，墙壁被炸开一个缺口，炸死一头白犀，剩下的三头黑犀都跑出去了。
这二十几个明军拉了一门75毫米高射炮进去，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这个缺口，加上一挺机枪，抵挡着绝对优势的清军，打的已经是艰苦卓绝了。好在犀牛馆紧靠动物园围墙，而墙外一小块地方还在明军手里，不必背腹受敌。犀牛馆前面几十米就是鳄鱼池，两端都是人工小河，向园中蜿蜒而去，要从上面的小桥才能通过。这也让清军不容易冲过来。
二十几个人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硕大的死犀牛推到大门前，用厚重的身躯当沙袋，把机枪架在上面，倒是比沙袋更好用。
“呜————轰！！！”
犀牛馆房顶又吃了一颗迫击炮弹，馆舍内又是一阵灰尘弥漫。60毫米的迫击炮弹没穿透水泥楼板，但是这已经是第三颗了，再来两下房顶就要塌下来了。
“注意，”爬到高窗上观测的一个兵喊道，“两点钟方向……清虏又推什么东西过来了！……”
下面的五个明军在唯一一个炮兵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摇着大炮，把炮口向右转去。
“……注意，他们推的是一门20毫米机炮！……妈的，是我们的东西！”
鳄鱼池对面，三个清兵推着20毫米机炮过来了，明军二话不说，一炮打去，但这几个技术实在太差了，炮弹打断了老远处的一棵树。
“快！退弹！装弹！”
唯一的那个炮兵疯了般地大喊道。几个步兵手忙脚乱地拉开炮膛，退出弹壳，一个兵抱着炮弹过来，居然一脚滑倒，长长的炮弹摔到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去了。所有人都盯着那枚炮弹，都吓傻了，谁也不知道该干嘛了。
清军摇好炮管，对着犀牛馆开火了，“砰砰砰砰……”
犀牛馆的一块水泥墙顿时碎块横飞，千疮百孔。馆内所有明军都趴在地上，看着那门高射炮连中了好几发20毫米炮弹，炮管都打变形了。幸好膛内没有炮弹。
每个明军士兵都紧抱着头，心中只想着：
“死定了……”
突然侧面“轰隆”一声，一阵砖墙倒塌的声音，紧接着一声炮响，远处的应声爆炸。20毫米机炮声音不响了。
发动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馆内绝望的明军赶快爬起来看，只见远处那门机炮已经成了一堆残骸，几个清兵死在一旁。然后，一辆闪电-3坦克出现在眼前。接着又是一辆。
坦克炮塔上涂着黑色的利剑。
犀牛馆内的明军顿时疯狂欢呼，都知道援军到了，而且是传说中的人民卫队。
人民卫队机步团率先撞开围墙，攻进动物园。
随即，几十个人民卫队步兵涌进犀牛馆，架起啄木鸟机枪、迫击炮、野战电话，又从装甲车上拖下沙袋，瞬间就把这座馆舍变成了坚固的前线指挥所。
英雄所见略同，他们也看中了这座坚固的水泥建筑。
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喷吐着火舌向前攻去，前方清兵望风而逃，战线瞬间就被推进了快五十米，直到鳄鱼池旁边才停了下来。
幸存的卫戍军步兵们兴奋的都快哭出来了，刚才孤军奋战的悲壮、绝望，现在全发泄出来了。人民卫队的军医也进来，给他们包扎伤口，转眼间，几个炊事兵拖进来一辆破三轮车，上面架着炉子和大锅，滚着热气。那些卫戍兵看着他们掀开锅盖，“呼啦啦”下进去几百个饺子。
“弟兄们中午还没吃饭吧？”一个人民卫队军官笑道，“下面就交给我们打吧……今天是大年三十，向夫人交代，要让前线的每个弟兄都吃上热饺子！……唔，这儿还一头死犀牛呢！来来来，索性尝尝啥子味儿！”
他说着让两个炊事兵用刺刀剜下一大块犀牛肉，从饺子锅里舀一勺沸水冲掉鲜血，割成几块扔进锅里一起煮。
二十几个卫戍军士兵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原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现在突然不但安全了，还马上就能吃上饺子。他们看着锅里翻腾的饺子和大块犀牛肉，闻着镇江香醋的味道，现在才觉得腹中饥饿难耐，现在才觉得今天是在过年。
现在把全城明军士兵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德政”，向小强还不知道呢。士兵们只知道是“向夫人”的关怀，至于是哪位，他们倒不知道。其实这个主意是秀秀想出来的，跟秋湫一说，秋湫立刻大加赞同，立刻发动司令部女军官、保安队、政工队等比较闲的女军官们，还有一些军官家属，大家为前线的士兵们包饺子。
肚子疼、蜗牛立刻拍板做主，让政工队的宣传车开上南京东部、南部的街头，很快，这个有意义的举动传遍了整个南京，在兵临城下的时刻，城北炮声隆隆，城南几十万个饺子包出来了，用三轮车、自行车拉着送到一线。
不论是人民卫队的士兵，还是首都卫戍军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都吃着热呼呼的饺子，看着对面的清兵只能啃煎饼，很多连煎饼也啃不上，都士气大涨。
……
鳄鱼池前面，清军的迫击炮弹不时的落下，掀起又高又直的烟柱。人民卫队的几辆坦克、装甲车就停在这里，发动机颤动着，装甲被弹片打得“叮当”响。继续停在这里太危险了，但是前面是鳄鱼池又宽又大，两边的人工河也有两米多宽，肯定开不过去。
观测兵爬到犀牛馆顶上，引导迫击炮对清军还击。这边三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起来了，“嗵嗵嗵”的把炮弹不停射上天空。
但这样作用是在太有限，何况还有薄雾，几百米外就看不见了。对面清军只需往犀牛馆方向打炮就行了，这边明军却不知道清军炮火在哪里，只能估摸着压制。
担任坦克支援步兵的排之一，就是徐向德的那个排。徐向德咬着草棒子，抱着冲锋枪，坐在一辆装甲车后面。不知从哪里打来的子弹“叮叮当当”敲在装甲车上，他却冒着险伸头看着鳄鱼池，突然命令道：
“刘小胜，去量量鳄鱼池有多深！”
二等兵刘小胜吓了一大跳，但立刻道：
“是！”
然后捂着钢盔，匍匐着往鳄鱼池爬去。到了鳄鱼池边，坐起来，躲在水泥栏的后面。对面子弹暂时打不到他了。
鳄鱼池其实两岸都是缓坡下去的，中间才是水，方便鳄鱼爬上来晒太阳。为了防止鳄鱼爬出来，四周用水泥砖墙砌了一米多高的护栏。如果水不深的话，坦克完全可以撞过护栏，从池中开过去。
但是护栏早已被炮弹炸出三个大缺口，估计鳄鱼很跑了几条吧。
这些鳄鱼本来这个季节已经不活跃了，但连日的炮弹不停撼动大地，这些鳄鱼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早已被振动的活跃不已。
刘小胜从一处缺口探出头去，看着池子里的一汪绿水，还有坡上的几条鳄鱼爬来爬去，有点打怵，心里琢磨着应该如何“量”水深。他回头一望，几辆坦克在不断腾起的烟柱中矗立着，大量的步兵躲在后面，等待着跟随推进。排长也从装甲车后露出脑袋，焦急地看着自己。
刘小胜心一横，翻身从缺口爬进鳄鱼池，猫着腰走进水里。他双腿划着水，紧攥着冲锋枪，盯着鳄鱼，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根本也感觉不到水凉。
他提心吊胆地走进池心，发现水只没到大腿，心里一下轻松了：坦克完全过得去！
刘小胜兴高采烈地直起身子，回头大声喊着：
“排长——！水深只有一米多——！坦克完全……”
还没说完，脑袋上炸开血雾，倒在水里，拍起大大的水花，尸身像个血葫芦，一下下起伏着。
徐向德心一揪，立刻把脑袋缩回来，背靠着装甲车大喊道：
“清军狙击手——！隐蔽——！”
刘小胜的尸体在鳄鱼池里漂浮着，鲜血慢慢扩散开来。几条鳄鱼慢慢爬进水中，靠了过来。
三条鳄鱼分别咬住他的头、肩膀、大腿，第四条鳄鱼咬住他的胳膊，在水中一下下旋转，生生把胳膊拧了下来，扬起大嘴，几下吞了进去。然后，它又咬住尸体，该让另一条鳄鱼吃了……
一时间，水池里鳄鱼翻滚，水面血红。

第62章 狙击之花
这边的明军听到有狙击手，都躲在坦克后面、紧紧趴在地上。远处鳄鱼池里不断传来水花声，很多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悄悄问道：
“刘小胜在里面干什么呢？”
懂的人面色不忍，小声道：
“刘小胜已经让清虏打死了……鳄鱼正吃他呢……”
他这样一说，骇人听闻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周围，所有士兵都咬着牙，沉默不语，听着水里的不断翻滚声，好象是刘小胜还活着一样。
徐向德轻吐了一口气，命令道：
“扔颗手榴弹进去，别让鳄鱼再吃他了。”
“是！”
一个士兵投了颗手榴弹过去。鳄鱼池里一声巨响，掀起血红的水柱。
水面平静，翻滚声没有了。士兵们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心里好受了点。
对面有狙击手，那连露头观察都很难了。虽然坦克装甲车不怕狙击手，但这样情况不明的往前推进，太吃亏了。
犀牛房里，这个连的连长端着望远镜，从缺口探出头来看，想找出那个狙击手在什么位置，让机枪干掉他。但是“噗”的一声闷响，他仰面倒在地上，大檐帽滚到一旁，前脑壳被掀开了，地上一大片血泊。
副连长猛扑过去，抱着连长悲怆地大喊：
“连长！连长！……连长！！！”
“当”的一声，副连长也栽倒在地，钢盔上穿了个洞，鲜血涌出来。
犀牛馆里的所有官兵呆呆地望着地上两具尸体，还有墙上二尺见方的缺口，都骇然了。
一瞬间，正副连长都死了。人民卫队的这个连一下子连指挥官也没有了。
第一坦克排的排长在坦克里也不敢露出头来，他在潜望镜里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对面狙击手藏在哪儿。
对面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土丘，估计是猴山，上面怪石嶙峋、灌木、小树丛生。山顶还有一座大房子，可能就是猴舍。不行，情况太复杂了，任何一处都可能藏人。
他觉得不能再拖了，用耳麦命令道：
“全体注意——目标，前方土丘，机枪覆盖扫射！”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吼叫起来，子弹呼啸着扑过去，对面假山上石屑横飞，树木、灌木丛枝叶纷落。这样扫射了一分多钟，算是象征性的“覆盖”了一遍。
不能再扫射了，枪管都已经很热了。而且啄木鸟射速太快，耗弹量太大。
他命令一辆装甲运兵车开过鳄鱼池，贴近猴山去搜索，让这边的机枪、迫击炮做好掩护。
徐向德还不知怎么回事呢，自己靠着的装甲车突然向前冲去，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反应过来，迅速冲到另一辆坦克后面。
那辆装甲车冲到鳄鱼池边，从一处缺口慢慢地开下去，进了水中。……刚下水还能慢慢往前开，但是还没到池心的时候，发动机怪叫两声，熄火了。
装甲车里十名士兵看着脚下慢慢进来的水，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敢抬头，也不敢下车，就这样躲在车里。
坦克排长从潜望镜中看到，水才刚过装甲车负重轮，居然就熄火了！而且离池心还有好几米呢！
“妈的！”他猛捶了一下舱壁，怒不可遏。这样的话，坦克底盘高度和它差不多高，也是过不去了的。他命令道：
“弃车，全部回来！”
鳄鱼池里装甲车后门打开，士兵们鱼贯跳到水里，猫着腰争先恐后划着水，拼命往回跑。
“噗通！”
一个士兵后心中弹，扑到在水里。旁边的士兵过去扶起他，用力拖着他往岸上走，紧接着他也中弹了。……又两具尸体漂浮在鳄鱼池里。
其他士兵没命地跑回来了，躲在掩体后边面如白纸，瑟瑟发抖。
现在人民卫队的坦克陆续开来，现在已经有二十五辆了，都集中在犀牛馆后面，也就是动物园围墙外的街道上。它们都各自占了阵位，一声令下，就可以撞开围墙攻进去。
人民卫队的步兵也跟进过来，现在动物园南边的街区里，已经以排、连为单位，分散驻扎了两千多步兵。他们也在清除、肃清残余的清兵。这些步兵随时可以跟着坦克攻进去。
……
但是坦克的面前有鳄鱼池，和一道人工河，坦克过不去。
这也是八旗四师师长古尼因布的明智之处。他选择这个地方做战场，就是想引诱人民卫队攻进来，抵消掉他们的装甲优势。动物园里池沼可不止这一处，人民卫队别想好好用坦克了。古尼因布在这里摆开机枪阵地、迫击炮、狙击手组成的大杀场，想尽量消灭、或者重创人民卫队这支劲敌。打残了人民卫队，南京会好打得多。
古尼因布此时可不像皇上那样焦急。他的心态要平和的多，也实际的多。他要的是“打下南京”，而不是“今天打下南京”。到南京紫禁城里过年，这话是皇上说的，不是他说的。今天打不下（看来是打不下了），丢的也是皇上的脸，不是他古尼因布的脸。
反正他已经是第一个攻进南京的师长了，封贝勒、元帅军衔、一级巴鲁图勋章、银元50万块，他已经到手了。古尼因布现在要的是步步为营，巧打，悠着打，力求稳妥，不想为了皇帝的面子把弟兄们拼光。那样的话，他八旗四师就给别的部队当了炮灰，接下来的更大果实就不是他的了。
……
石胜利的营指挥坦克也开来了。坦克营的营部建立在犀牛馆里。现在现场的最高指挥是石胜利大尉了。
石胜利跳下坦克，把手套扔给随从，大步钻进犀牛馆，立刻就被刺鼻腥臊的味道熏得皱眉。他盯着地上两具尸体，说道：
“这都是对面狙击手干的？”
周围惊魂未定的官兵都纷纷点头。
他又问道：
“这儿步兵军衔最高的是哪个？”
虽然附近已经部署了两千多步兵，但比较乱，下面人找了半天，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徐向德军衔最高，少尉排长。
石胜利冷眼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尉，说道：
“你组织一下，让步兵冲锋吧。”
徐向德也盯着这个比自己大三级的长官，冷冷地道：
“长官，您这是要弟兄们的命。”
“什么意思？打仗哪有不要命的？”
徐向德忍着火，说道：
“长官，您也知道，清军肯定在后边布置了大量机枪，就等着我们冲呢。没有坦克的话，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石胜利从没被下级这样顶撞过，越发的恼怒，但是他忍住不发作。这毕竟下的是一条自杀命令。石胜利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指着外面：
“那你给我想个办法，让我坦克过去。”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徐向德淡淡说道。
……
“对，用钢缆捆好，捆结实，”石胜利对手下的车长布置着，指挥着他们干体力活儿，“别留那么长，捆近一点。太重了？再来几个人帮忙！”
馆门口，十几个棒小伙子正在喊着号子，用坦克上的钢缆绳捆着死犀牛。
一头大犀牛五六吨重，将近四米长，近两米宽，把它推进人工河里，就填死一大半了，再扔上十来只沙袋，坦克就可以开过去了。
但这需要先把犀牛拖到河边。有坦克干活，这并不难，关键是到了河边，要靠人把死犀牛解开、推下河。现在对面有狙击手，最后一步干不了。
所以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清除清军狙击手。
一般军官都知道一个常识，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狙击手。
石胜利用野战电话向司令部报告了情况，请求快速派优秀的狙击手来。高大义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不是已经确定了狙击手大致区域了吗？那怎么不能用炮轰？用狙击手去慢慢磨，那得多长时间！”
石胜利心里苦笑，心说能用炮轰我还不知道么。他对着话筒道：
“报告团座，现在敌人狙击手很可能就在猴山上，但山顶上的猴馆被我们的人和清军分别占领着，正在争夺呢！……所以没法用炮轰！”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大义恨得牙痒痒。下令让猴馆里的人撤下来肯定不现实。且不说撤不撤得下来，就算撤下来，也就是把整座猴山、猴馆都让给了清军，到时候再夺猴山、猴馆不知又得多长时间、死多少人。
再说，为了一个狙击手，又得发动一轮大规模炮击。……而且他只有一个人，只要趴得好，趴得是地方，那就算一个炮兵师来饱和炮击，也很难说能炸死他。……典型的大炮打蚊子。
高大义一咬牙，说道：
“你等着，我跟司令大人报告。”
……
一辆轻型装甲车开进来了，停在犀牛馆旁边。这辆装甲车一看就不是人民卫队序列的，轮式的，很轻盈，就像一辆大一点的轿车差不多大，一人多高，头上有个小炮塔，装着一挺机枪。
这是一辆统帅部的装甲侦察车。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低着头，敏捷地冲进犀牛馆内。
犀牛馆、也就是坦克营指挥部内，石胜利、徐向德和所有官兵都吃惊地盯着这个瘦小的身影。
最多一米六的个头，军大衣下摆都快到了脚跟，一顶大钢盔卡着小脑袋，快卡到鼻梁了。怀里抱着一条长长的大帆布袋，感觉快要比他人还高了。
更奇怪的是，他的钢盔表面还包着一层帆布，看上去就像个大帽子一样。
这个人刚跳进来，犀牛房里一团黑，他好像还不很适应，抬着尖瘦的下巴，眯着眼睛，努力从钢盔下面观察着房间内的所有人。

第63章 狙击手的实习
狙击手的血腥实习刚窜进屋的小个子不适应黑暗，抬着下巴眯着眼，盯着人不住的看。石胜利被他看得不耐烦了，说道：
“……我说，你把钢盔拿下来不就行了。”
“不行长官，”这个人很认真地说道，“《步兵操典》规定，战场不能摘钢盔的。”
然后他把钢盔向后扶了一下，露出眼睛。
接着脱下军大衣，露出玲珑的身体线条。
他一说话，一脱军大衣，大家都吃惊了。
……第一，这瘦得跟猴一样的小子，居然是个陆军少尉。
……第二，这瘦得跟猴一样的小子，居然是个女孩子。
石胜利和徐向德相互看着，屋里其他官兵也都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司令部不是说派狙击手来吗？……这是干嘛？嫌前线还不够乱？
石胜利皱眉说道：
“我们这儿有军医了。”
这个女孩子一愣，有些迷糊地说：
“我……我不是军医啊。那个，你们要的是军医吗？”
石胜利有点火了，吼道：
“那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还坐着统帅部的装甲车？”
女孩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怔怔地望着这个“凶人”，慢慢变得有些不自信，很紧张地问身后的一个人道：
“翠翠，我们……我们来错地方了吧？”
她这样一问，大家都注意到，跟着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小个子兵，背着一个大包，居然也是个小女兵。那个叫“翠翠”的小女兵倒是一脸不在乎，笑嘻嘻地道：
“没错，就是这儿。你看那地上不是躺着两个么。小雅你又迷糊啦。”
“小雅”一楞，往地上看去，看到两个被清军狙击手打死的军官。她死死盯着，脸色慢慢变白，好像第一次看见死人一样。突然她反应过来，立正站好，对石胜利大声道：
“长官，汤山狙击手学校33届实习生南小雅少尉，向您报道！……唔，这是皮翠翠，给我配的副射手。”
石胜利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俩，鼻子都快气歪了：
“狙……狙击手学校……实……实习生……徐向德，再帮我接司令部！开什么玩笑！”
南小雅咬着嘴唇，抱着她的帆布包大步枪，显得很挫伤自尊，低头小声嗫懦着：
“长官……给我个机会吧……我是我们这一届最好的……让我试试吧……”
石胜利根本不理她，接通电话，就对着话筒抱怨起来。
但是，渐渐的，他的表情收敛起来，惊诧地望着南小雅，听着话筒里向小强的声音：
“……胜利啊，你庆幸吧，这也是统帅部急于拿下动物园，才派了个王牌给你们啊！南小雅是汤山狙击手学校成立以来，最优秀的学生！不是之一，而是最优秀的！她的演习成绩超过了所有学生，超过了绝大多数教官，仅次于三大王牌教官！统帅部说她天赋超群，生下来就是狙击手苗子！……对了，原本想让她代表大明、参加今年柏林奥运会步枪射击的，因为打仗才作罢的！……对，我也是刚知道！这是南小雅第一次实战，统帅部把她派到我们人民卫队实习，你要好好配合人家哟！”
石胜利放下电话，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怯生生地女孩。……这是王牌？充其量是个王牌实习生吧……
……
一辆闪电-2坦克开到了鳄鱼池前，正对着对面的猴山。
炮塔里，南小雅贴着潜望镜，仔细观察着。……渐渐的呼吸平稳，身体也下意识地进入了绝对安静状态。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游离出体，融入目标区域了。
车长和炮长尽量靠在边上，自觉不自觉地呼吸着少女的淡淡清香……惬意啊！
但是渐渐的，两人吃不消了。车长看看表，这都半小时了，两个大男人都累得不得了，眼前的女孩硬是保持半蹲状态，一动没动！……也就是脸跟着潜望镜微微移动而已。
炮长咳嗽一声，望着车长。车长耸耸肩，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南小雅轻轻说道：
“11点钟方向，距离230米，前方土丘的中部，从左数第三棵柏树下，右边的灌木里，一个清军狙击手。”
车长赶快趴到潜望镜上，按她说的位置观察过去。南小雅这时才呻吟一声，几乎跌倒在地。炮长赶快把她扶起来。
没办法，她个子矮，坐着够不到潜望镜，只好半蹲着。但是一旦进入潜伏观察状态，她就对身体没感觉了。如果有必要，她能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天。
“我说，”车长看了半天，疑惑道，“没有啊。是不是那棵旁边有小树苗的柏树？”
南小雅揉着腿，嘟囔道：
“对啦对啦，就是那里。……其实，那不是小树苗，而是从旁边柏树上掰下来的枝叶，扎在一起的。……你看那棵柏树是不是少了好多枝叶？”
车长对着潜望镜，喃喃地道：
“唔……还真是啊……嘿，你真神了！啊，我看到他的枪管了！妈的，兔崽子包得真严实！……目标：前方土丘上柏树！十一点钟！230米！高爆弹！消灭！”
炮塔向左转了几度，炮长大喊一声：
“高爆弹，好！”
“放！”
炮塔猛一震，南小雅摔倒在地，可怜兮兮地爬起来，车长就是一声爆喝：
“漂亮！……那小子让炸上天了！啊，摔下来了！痛快！”
顷刻间，隔着炮塔都听到后面的欢呼声。人民卫队坦克营忍耐已久的窝囊气、长时间等待的焦心，一瞬间都爆发出来了。
“230米，哈哈，”车长哈哈笑道，“还真是230米，我担保，误差在5米之内！想不到你们步兵目测距离也这么准啊！”
“我是……狙击手。”
南小雅嘟囔道。
……
后面一辆闪电-3坦克拖着死犀牛，喷着青烟向人工河开去。南小雅听到发动机声音，忙扑到潜望镜上看，吓得毛骨悚然：
“不行！快别让他们出来！清军还有狙击手！”
车长立刻戴上耳麦发出警告。然后对南小雅抱怨道：
“你怎么不一起都给看了啊！”
南小雅咬着嘴唇，没说话，又贴着潜望镜继续观察。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无线电，说道：
“翠翠，该你干活儿了。”
犀牛馆里，皮翠翠带着耳麦答道：
“明白。”
皮翠翠坐在墙壁缺口旁边，拿着自己的步枪挑着一顶钢盔，慢慢地从下面，一点点地举上来。
一屋子官兵都瞪大了眼睛，尽管这种把戏在狙击手中已经玩滥了，但他们还是从来没见过。此刻都新奇的不得了。一个兵忍不住赞叹道：
“嘿，真是好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
皮翠翠暗自好笑，瞥了他一眼，又拽过大帆布包，从里面一阵翻找，拽出一样东西。
石胜利看到，那是一个商店用的木质模特的头。好像上面还有几根铁丝做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中，皮翠翠手脚麻利地组装好，然后拿着一顶明军钢盔给假人头戴上。紧接着她拉过一张桌子，放在一扇高窗的下面，爬了上去，蹲在高窗下。
她对着耳麦说道：
“小雅，注意看哦，我要开始了哦。”
然后，皮翠翠手握着假人的支架，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上举，用力尽可能地均匀、缓慢，就像个真人一样。
假人的钢盔露出窗口。……满满的，眉眼也露出去了。
这时候，她推动另一根支架，假人眼前出现了一只望远镜。她小心翼翼地转着假人，模仿出人的动作特征，好象是一个军官在隔着玻璃窗观察一样。
用枪管挑钢盔这种手法，显然是骗不了对面的清军狙击手的。特别是那个缺口已经接连打死两个人了，清军狙击手也根本不相信还会有人从那儿冒头。特别是他们知道了对方来了专业狙击手之后。
南小雅的这种把戏，就是要先满足一下对方的自信心，让他体味一下“识破诡计”的快感，然后再让他不经意间发现“真正的目标”。
……
南小雅贴在潜望镜上，精神高度集中，全身仅有肺部在微弱的呼吸，心跳慢慢变缓，全身又进入静止状态。……但是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几处“嫌疑点”。
第一处，是猴山右侧五十五米处，那里有一块花坛，种着冬青和月季，被炸得残缺不全，凌乱的花木灌木、和弹坑、泥土、水泥块混在一起，非常适合隐蔽。
第二处，是人工河对面、右前方八十米的狮虎馆。那座狮虎馆的铁栅栏是冲着这一面的，可以看到，兽舍里的几只狮子非常兴奋，走来走去，不时扑到铁栏杆上。特别是那头长鬃毛的雄狮，快速跑动着，一下扑到左边，一下扑到右边。……那绝不是因为炮击的惊吓，而是兴奋。渴望攻击而不得的焦急兴奋。……没错。
狮虎馆的外面，左边几米处，就是一片小树林。虽然只有七八棵树，但都是长青树，枝繁叶茂，每一棵的树冠里都可能藏人。
第三处，就是猴山顶上，和猴馆挨着的巨型鹰笼。那座鹰笼十几米高，直径有三米，钢筋焊成，里面放着枯树干。笼子里的地上仿照自然环境，放了一些石头、种了灌木，还堆了不少干草。要说藏人，也是个好地方。
南小雅以前经常来动物园玩的，知道鹰笼里一直有一只鹰和一只秃鹫。可是现在笼子完好无损，鹰和秃鹫却都不见了。……为什么呢？
……很显然，要是笼子里还有两只大鸟，那里面的狙击手每开一枪，都会引得大鸟上下纷飞，暴露目标。
突然，鹰笼子里的枯树干后面，升起一小股微弱的白烟。
……
“当！”
犀牛馆的高窗玻璃被击碎，皮翠翠手里的假人中弹，掉在地上。她兴奋地喊道：
“小雅小雅！看到了没有？在哪里？”
南小雅心中狂喜，仍是平稳地说道：
“11点钟方向，240米，山顶的鹰笼，里面的枯树干后面，那丛‘灌木’是个清军狙击手。”
“瞧好吧！”
车长这次再也不怀疑了，立刻下了命令，炮管抬高，“当”地一炮，鹰笼里枯树干炸成两段，清楚地看到一个浑身披满了草木的人倒在地上。
坦克外又是一阵欢呼。不过这回在没有人冒冒失失地前进了，都在等待着南小雅“撤销警报”。
南小雅盯着狮虎馆，看着狮子们跑来跑去，越发的觉得那附近有什么东西。她说道：
“可不可以往狮虎馆旁边的花坛、还有小树林里扫射一遍？”
这时候无线电里出现了石胜利的声音，不同的是，他现在的声音已经带着钦佩了：
“南小雅，你是不是怀疑狮虎馆周围还有狙击手？”
“是啊。”
“好办，不用这样每一处扫射了，我们把狮子放出来。”
南小雅一惊，马上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南小雅一阵不忍，嗫懦地道：
“这……这太残忍了吧……”
石胜利不理她了，直接命令车长道：
“瞄着狮虎馆、狮子兽舍的铁锁射击，把门打开！”
“是！”
车长和炮长都兴奋得不得了，两人把炮塔转了一下，然后炮长抱着同轴机枪使劲儿瞄了半天，打了一个点射。
铁锁周围被凿了一团坑，大铁锁也中了两弹，但是没掉。里面的狮子受了惊吓。雄狮摇摇头，扑着铁栏杆站起来，越发的焦躁。
炮长又是一个点射，大铁锁落在地上。又打了一梭子，连周围的铁插销也打烂了。
雄狮感到了铁栏杆的活动。猫科动物的聪明让它明白了该干什么。它用脑袋顶、爪子扒，一下一下把铁栅栏门拔开了一条缝，首先钻了出来。紧接着，体型更小的几只雌狮也跟着钻了出来。
雄狮首先扑到一棵树下，两爪搭在树干上，往上看着，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抓着树干，一下一下爬了上去。
树冠里冒出一阵白烟，紧接着一支步枪掉了出来。雄狮好象是被枪声吓到了，狼狈地跳下树跑开。
但是这些狮子明显好几天没人喂了，饥肠辘辘，另一头雌狮灵巧地爬上树，把一个清兵拖了下来。他绝望地挥动了两下手脚，就不动弹了。紧接着，一大群狮子扑上去，撕扯起来。
这时候雄狮跑过来，把雌狮们赶开，自己趴上去大吃起来。
雌狮们失去了猎物，又转向别处。两头雌狮同时扑向花坛，又从里面拖出一个清兵。
南小雅坐在一旁，看着车长贴着潜望镜，咬着发白的嘴唇，明白发生了什么。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大口喘息着，用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清……清军狙击手……全部……全部清除完毕，可以推进了……”
车长也是脸色惨白，但他喃喃地道：
“那个步兵叫刘小胜……南小雅，你为他报了仇了……还有其他几个人，你也为他们报了仇了……”
南小雅现在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这是她的第一次实战，毕业后的实习。尽管没亲手开枪，但一次就要了四条人命。从今天开始，血腥的狙击手生涯就要开始了。
她无力地靠在舱壁上，手脚冰冷，哭了起来。

第64章 俯冲轰炸机
向小强让几个属下忙着，自己走出指挥车，伸了个懒腰，听着远近的炮声。掏怀表一看，已经中午一点了。他看着天空，突然发现雾已经很淡了，比早上还要淡得多了。
差不多了，他想，飞机应该可以上天了。他转身进入指挥车里，吩咐道：
“根生，打电话给统帅部，问陆总参的唐参谋长，陆航飞机能否起飞，给我们空中支援。”
李根生打电话去了。向小强扒着车门，望着天空，喃喃地道：
“这时候要是有俯冲轰炸机就好了……有的话，南京保卫战就赢定了。”
可惜现在没有。第一种真正的对地俯冲轰炸机是斯图卡。但是现在还在德国的实验室里呢。
“妈的，”向小强恨恨地说，“德国有那么多好东西，逮住机会一定要狠狠的勒索德国一下，让他们多吐出一些来。”
肚子里突然“咕咕”叫了一阵，向小强现在才发现，自己和指挥部的这些人，中午还粒米未进呢。这样一想，胃里的饥饿仿佛一下苏醒了，恨不得现在就吃上热饭。
向小强皱眉，自己饿一会儿倒是小事，司令部这么多左膀右臂跟着一起挨饿，就不是个小事了。他们肯定也饿得不轻，但自己不提吃饭，他们也不好说。
向小强正要责问，却看到一辆军卡从长平东路开来，躲着路面上的水泥块，开进新街口广场。停下来。然后跳下来几个炊事兵，抬着一摞大笼屉，热气腾腾的。
紧接着跳下来的，是两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军官。……嗯，还是女的。
居然是秋湫和秀秀！……这俩妮子在家里呆的不安分了，又有什么花样啊？
……
其实秋湫是担心向小强。她知道向小强指挥的地方也是炮弹横飞，实在揪心。而且她现在爱向小强爱的蜜里调油，一会儿看不到就难受得很，便借着送饭的机会来了。
秀秀这两天被“琉球公主”的身份弄得挺郁闷，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本不想再抛头露面，可是给夫君送饭这种事，又不甘心让秋湫一个人去，便也硬着头皮跟来了。
车下警卫的宪兵赶快跑过去，帮炊事兵接过笼屉，然后又向秋湫和秀秀行礼，口称“秋夫人”和“尚夫人”，引她们往向小强这边来。
本来这里出现两个俊俏的海军女军官就够抢眼的了，又听说是司令夫人，周围的卫兵都伸着脑袋看。大家都早听说向大人的两位夫人都是大美女，现在大饱眼福。大兵们一边看，一边小声互相问着：
“哪个是尚夫人？哪个是秋夫人？”
“那个中尉是秋夫人，那个少尉是尚夫人。”
“听说尚夫人是琉球公主啊！”
“啧啧，向大人可好福气……”
“啥呀，你就会看那些小报……尚夫人自己就不承认……”
“嘘……你不知道了吧，尚夫人是私生女，当然不承认啦……”
……
众目睽睽之下，向小强当然得装模作样、训斥俩小妮子几句了。无非就是“有碍军心士气”之类的。但是向小强长时间连指挥带学习，已经很疲劳了。看到红颜知己出现，心里还是蛮舒服的。再加上人家本来就是军人，而且还是人民卫队序列内的军官，跟着来为大家送饭，的确不算什么。
但向小强还是很谨慎，上次机步团拉练途中、发生的“广播门”事件，他一直引以为戒。向小强的一大长处，就是一件事情，只要他意识到了，就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根生、高大义等，听说两位夫人来了，都赶快出来见礼。尽管他们都是校级军官，但还是对这两个尉级小女军官极尽恭敬，做足了下属的样子。
向小强皱着眉头，把几个人赶回指挥车继续干活。然后让卫兵在外面支了张桌子，就让秋湫和秀秀在这里帮着发饭。既然是来送饭的嘛，就要有送饭的样子。
看着被自己训得笑嘻嘻地秋湫，还有俯首帖耳的秀秀，向小强心中掠过一丝大男子主义的满足。他这才凑过去，嗅嗅笼屉，问道：
“好香！送的什么呀？”
秋湫笑道：
“是蒸饺呀！”
秀秀也跟着笑道：
“今天是年三十，秋湫说，前线将士们都吃上饺子了，司令部的大人们没得吃可不行，我们俩就送来了……”
向小强现在才知道前线士兵们都吃上饺子的事，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秋湫立刻笑嘻嘻地说出是秀秀的主意。向小强不禁赞许地望了秀秀一眼，夸道：
“嗯，好秀秀！”
秀秀低下头，心里美滋滋的。
向小强看着大咧咧的秋湫，和暗自窃喜的秀秀，微微一笑，说道：
“秋湫，给指挥车里的大人们送饺子去吧！”
秋湫立刻兴冲冲地答应了，立刻接过炊事兵分好的饭盒，送进去了。很快，指挥车里传出几位高级军官的赞许声，和秋湫笑呵呵的说笑声。
秀秀也想帮着往里送，向小强笑道：
“秀秀，你呆在这里。”
秀秀一怔，有些怯怯地站着，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秀秀，……你比秋湫聪明，比秋湫漂亮，也比秋湫懂事。秋湫，我只把她当夫人而已。而你，我既把你当夫人，也把你当事业的帮手。你知道吧，你比秋湫有前途的多。秋湫心眼直，没什么心计，有很多问题看不到，你就要多帮帮她。这个，你……明白吗？”
秀秀心嘭嘭跳着，如何不明白？她知道这是向小强在轻轻点自己，自己耍的小聪明全被他看在眼里。但是秀秀终于听到向小强亲口肯定自己比秋湫漂亮，紧张中又有了一点幸福感。
至于向小强说她聪明、懂事、比秋湫“有前途”、把她当作“事业帮手”，秀秀倒没觉得怎么。这些她早就知道，早已有这个自信了。而且一个女孩子，说她“聪明”、“懂事”，都远不如说她漂亮让她高兴。
向小强在桌旁坐下，拉过一盘蒸饺，一边吃一边夸，抬头看见侍立一旁的秀秀，便笑道：
“你也坐下吃啊，怎么那么生分啊！……来来，我还有话问你。”
秀秀答应了，小心地坐在一旁。
自从听说向小强接了那道诏书、掌握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后，秀秀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没有跟错人，但也越发的敬畏向小强了。不过和秋湫不一样，秀秀除了欢喜外，还感到一些不安，隐隐有种祸福难料的担忧。
向小强夹着一只蒸饺，边吃边随口问道：
“秀秀，你知道现在大明有什么……就是适合大角度俯冲轰炸的飞机吗？”
秀秀点点头：
“有呀，俯冲轰炸机。”
向小强差点被半只饺子噎死，喝了一大口汤才缓过来，抬头惊愕地问：
“俯冲轰炸机？现在有吗？什么型号？”
秀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也有些诧异，说道：
“呃，是我们海军的飞机，就是航母上的轰炸机啊。向大人，您……”
“对了！”向小强一拍脑门，把秀秀吓一跳，但他立刻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不断兴奋地说着，“对对，舰载俯冲轰炸机！……光想着陆基飞机了，怎么把舰载机忘了！”
他现在才想起来，现在虽然没有专门对地攻击的俯冲轰炸机，但是航母上却有！航母上的轰炸机全是俯冲轰炸机。因为舰载轰炸机主要攻击目标是舰艇，不俯冲轰炸不行。
所以，舰载轰炸机不但发展较早，而且堪称真正的俯冲轰炸机，可以轻易做到八十多度、接近九十度的垂直俯冲。至于“斯图卡”之流，和它相比，充其量只算是“能俯冲的轰炸机”而已。
向小强又坐下，问秀秀道：
“什么型号？性能怎样？有多少架？”
秀秀眼睛也不眨地报道：
“鱼鹰舰载轰炸机，850马力发动机，翼展12.5米，机长9.7米，高4米；空重2760公斤，起飞重量4700公斤；最大水平时速315公里，升限7872米，航程1210公里；三挺7.9毫米机枪，两挺向前，一挺向后；载弹450公斤。……数量嘛，现在我们的四艘航母上有120架，还有60架在库里。”
向小强顾不上惊叹秀秀的“传统技艺”了，直接问道：
“如果把这种‘鱼鹰’轰炸机用来支援陆地战斗，你觉得怎么样？”
秀秀已经隐约猜到他想这么干，但还是犹豫道：
“这……向大人，那些飞行员肯定没受过对地攻击的训练啊……而且，他们只受过躲避舰载战斗机的训练，如果要面对陆基战斗机……”
说的不错，向小强明白，舰载机必须满足舰上起落、牢固可靠、和较低要求的后勤，所以各部分设计的都比较笨重扎实，灵活性和航程都不及陆基飞机。作为战斗机来讲，舰载机和陆基机的格斗能力不是一个档次。
问题肯定会有，但向小强认为不是不做的理由。舰载轰炸机没训练过对地攻击，那些陆基战斗机又何尝训练过攻击俯冲轰炸机？那些清军又何曾训练过躲避俯冲轰炸机？……再说，我们又不是不派战斗机护航。
这件事带来的好处将远大于坏处。
向小强再次简单想了一遍，自认为可行，便钻到指挥车里，把秋湫赶出来，然后把这想法跟手下几个军官说了一遍。
几个人反应不一，高大义认为不太可行。但隆美尔认为非常值得试一试。他和向小强想的一样，认为这固然有风险，但如果可行，收获就太大了。说今天就能打赢南京保卫战也不夸张。
李根生则谨慎支持。他毕竟是陆航突击队出身，也属于陆军航空兵，多少懂一点飞机。他认为可以试一下，但不要把希望都押在上面。
这个时候，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回电话了，向小强接过话筒，很谦恭地问候过，然后小心地询问陆航可否派飞机支援地面作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去问问陆航司令。向小强静静地祈祷着，希望对面的老头千万别说不。
过了一会儿，唐云生回来说道：
“向大人，按说现在的能见度，也基本满足飞机作战了。但是你希望怎样的支援呢？你是想在几平方公里的动物园里用轰炸机吗？”
“唔，那倒不是，”向小强笑道，“我是想问问，陆航能否派出战斗机进行护航。”
“为谁护航？”
“为……为海航的飞机护航。”
……
五分钟后，向小强兴奋地放下电话，对秀秀说：
“你是不是大明主要的武器，都背得出数据来？”
秀秀隐隐露出期盼的兴奋，说道：
“呃……还有外国的……但太冷僻的我也不懂……”
向小强兴奋地点点头，赞许道：
“好你个妮子！是不是专门练过？”
秀秀点点头，笑吟吟地。
向小强想起她当初在飞机上，半昏迷状态背出那枚炮弹的所有资料，雷倒一飞机人的情景。又想到她的东厂身份，猜测到她可能受过相关的训练，被当作某种特殊“武器”？
不管怎么样，这件“武器”先拿来用用！有机会再慢慢审她！
向小强笑道：
“好，你现在被任命为我的临时顾问了。走，跟我去要塞里开会！”
半小时后，向小强带着秀秀出现在紫金山要塞、统帅部紧急召开的可行性研究会议上。
本来这个会议，向小强是主角，但他身后的“琉球公主”实在太扎眼了。在座的高级将领有的参加过那场舞会，没参加的也都看过报纸。当向小强介绍秀秀说是他的副官时，大家都认为他是带来显摆的：
琉球公主，怎么样？金枝玉叶，我向某人拿来当副官使唤！……牛逼吧？拉风吧？
但是讨论中，那些陆军参谋长、陆航司令、海军参谋长、海航司令等人不停的吩咐参谋们查资料时，向小强只是向秀秀轻描淡写问一句，秀秀就报出相应的性能数据。那些参谋们查半天资料，屡屡证实她背得一点不错。
这时那些老头子们才明白，向小强带这个女孩子来，并不是“拉风”来了。确实方便啊！……于是，会议上就不让人查资料了，秀秀担负起“资料库”任务，会议效率大增。
统帅部的人原准备讨论的是，如何利用俯冲轰炸机攻击南京城里的清军。但是，向小强从一开始就提出了一个更狠、更“绝户”的目标：出动一百架以上的俯冲轰炸机，深入清境，轰炸机场，目标是清军停在机场上的飞机。
然后，第二轮全力攻击浦口，目标是在浦口大量集结、等待上船渡江的清军。
最后，才是南京城内的、被掐断后路的几千清军。这就等于是收尾了。
寂静了一会儿。在座的老头子们被大胆的想法弄得呆掉了。一个将军突然提出问题：
“我们会空袭，清军也会空袭。他们的飞机比我们多，如法炮制怎么办？”
向小强答道：
“第一，我们的飞行员技术训练比清军好。第二，我们的主力战斗机比清军的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军没有航空母舰，也就没有舰载机，也就没有俯冲轰炸机。这就决定了只有我们能精确的俯冲轰炸，他们不能。”
很快重新热烈讨论起来了。
基本上，反对的声音有两种，一种就是向小强担心过的，舰载机飞行员没受过对地攻击的训练，效果难料。但是针对这条理由，反驳的声音也很有力：我们没训练过进攻，敌人更没训练过防御。无论是高射炮还是战斗机，对于上百架近乎垂直扑下来的轰炸机，他们是见也没见过的。
第二种反对意见，就是，东海舰队的四艘航母是防备着日本的。拿掉了四艘航母的轰炸机，就等于拿掉了四艘航母。
但这个理由比较弱，很容易就驳倒了。第一，日本现在进攻大明的可能性很小；第二，就算进攻大明，也主要是舰队决战，不是空战（大炮俱乐部的意见）；第三，就算是空战，双方的距离也够近，陆基飞机就可以了，用不到航母。
最后，有人问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和清虏还没有大规模空战过。这一次我们等于是开先例了，今后清虏很可能会有学有样，经常派大批飞机过来轰炸，而我们的飞机数量又不如清虏。这件事太大了，谁来负责任？”
向小强思考片刻，站起来说道：
“我来承担责任。”
“小向你坐下，”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元帅站起说道，“我来承担责任。计划虽是你提出的，但你不是为了保卫你自己，是为了保卫南京，保卫大明。所以，我来承担责任。”
向小强对张照先深深鞠了一躬，坐下。
命令发给东海舰队了。命令所有舰载俯冲轰炸机，除正在维修的外，一架不留，即刻飞往南京附近几处机场待命。一共175架。
然后，大明在清空军的间谍网都调动起来了，密切搜集南京以北200公里内、所有军用机场的飞机情况。以往储存在东厂和锦衣卫里的、清军各机场的资料、照片都秘密送来了，复制冲洗若干份，准备发到每一个飞行员手里。
陆航和海航密切合作，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行动计划。之所以定在深入200公里，是考虑到明军主力战斗机的航程。全程往返护航、再加上可能的缠斗，200公里是个比较合适的距离。
如果这次运气好、能搞掉清军几百架飞机的话，就能把明清的现存飞机数量大致扳平。
最后，统帅部采用了向小强给行动定的代号——满江红。

第65章 天鹅痛宰海东青
1936年1月23日下午5时整，也就是农历新年的前7个小时，“满江红”行动正式开始。
陆航第6轰炸机大队、第12轰炸机大队、第15轰炸机大队、第22轰炸机大队、第3战斗机大队、第5战斗机大队、第8战斗机大队、第10战斗机大队、第17战斗机大队，还有东海舰队全部舰载轰炸机，共385架飞机从15个军用机场起飞，在南京东南30公里处上空，集结、爬升、编队。
计有：“鱼鹰”舰载俯冲轰炸机175架、“天鹅”双引擎中型轰炸机90架、“翠鸟”战斗机120架。
一时间，大机群遮天蔽日，天地笼罩在低沉轰鸣中。下方老百姓从农舍中跑出来，争相观看这从未见的壮丽奇观。
大明帝国为了这次反击战、为了解南京之围，出动了它三分之一多的作战飞机，可谓是赌上了血本。
人类要到不列颠空战时才会有的空袭规模，因为向小强，提早了6年到来。在此之前，世界上普遍没有什么飞机大规模参与的战事，即使是明清之间，空战也只是小打小闹，几架、最多十几架的规模。今天之前，全世界对飞机的使用、飞机在战争中究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空战能打到什么程度，都还在摸索阶段。
但是今天之后，全世界都将大开眼界。向小强将向大明统帅部的老头们、也向全世界演示，一战之后的空战应该怎么打。
从作战飞机数量上来说，满清现有1500架左右，南明现有1000架左右，南明处于劣势。但从飞机的性能、和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上说，南明又在满清之上。满清的800架战斗机，老式的双翼飞机占了600架。而南明500架战斗机，老式的双翼飞机只有不到200架。二者的新式战斗机数量大致相当。
这也正是南明统帅部敢于听从向小强、首先挑起大规模空袭的原因。因为从今开始，两边的飞机工业大竞赛就拉开序幕了。南明的航空工业技术目前虽不及英美德，但大幅领先于北清，差不多和日本一个档次，飞机竞赛不会吃亏。
现在这个时代，明清和世界各国虽然都重视飞机，但向小强知道，和飞机将来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相比，他们重视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是时候让大家重视起来了。
……
但是向小强紧张程度，一点不亚于统帅部的老头们。这毕竟是第一次出动那么多飞机，还是同时对多处目标袭击，以前没有哪国干过。集结、编队、调配、联络、指挥……每一样都充满了挑战性。
统帅部精心选定了清境200公里内的6个大机场。第一，这些机场够大、停的飞机够多、离南明够近。第二，这几个机场的情报做得较好，比较有把握。第三，根据情报，这几个机场上先进飞机比较集中。满清空军为数不多的单翼新式战斗机“海东青”，还有双引擎中型轰炸机“乌云”，大量停在这些地方。如果能把它们大量歼灭在地上，将大大改善明清空中力量对比。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赢得长江中下游的暂时制空权，可以毫无顾忌的空袭北岸清军，打赢南京保卫战。
向小强最开始的构想，只是调集俯冲轰炸机攻击城内的清军而已，这只依靠俯冲轰炸机就可以了。但后来设想扩大，变成空袭机场、夺取局部制空权的大计划后，他又要求陆航派了三个轰炸机大队，共计90架水平轰炸机。
“鱼鹰”俯冲轰炸机最大载弹量为450公斤，这次每架都带了两枚220公斤的炸弹，负责点状目标，比如机库、指挥楼、高射炮。
“天鹅”水平轰炸机负责成片的目标，就是露天停放的飞机。“天鹅”作为双引擎轰炸机，最大载弹量却比较小，只有1000公斤。为了对付可能分散停放的清军飞机，每架都装了10枚100公斤的炸弹，力求“小而多”，一炸一大片的效果。
战斗机的任务当然是保护轰炸机，若是比较幸运，清军战斗机来不及飞起来，那就要参加扫射，尽量扩大战果。
……
向小强清楚的知道1941年德军突袭苏联、第一天是怎样轰炸苏联机场的。那场空袭堪称教材。德军专门设计了一种“蝴蝶弹”，每枚只有2公斤，威力相当于一枚中口径防空炮弹。德军每架轰炸机可装几百枚，在苏联机场上空密密麻麻撒下，效果绝不是10枚100公斤炸弹能比拟的。飞机这种脆弱目标只要挨上一枚，就会完全摧毁。
苏联第一天就损失飞机1811架。其中1489架是在地面上被这种炸弹炸毁的。
向小强尝试把那种袭击搬到这里，他悄悄地问了陆航司令，现在大明有没有类似的小炸弹。回答是没有。
然后，他又悄悄询问可否用其他东西代替，比如，60毫米迫击炮弹。明军的60毫米迫击炮弹可以大量提供，正好也是两公斤重。而且迫击炮弹的形状很合适，纺锤形，有尾翼，原就是为了高空垂直落下而设计的。如果每架飞机可以装上几百枚，轰炸效果可是太好了。
不过向小强之所以悄悄的问，就是他知道可能有些异想天开。迫击炮弹毕竟不是为飞机设计的，肯定有问题。
果然，陆航司令考虑了一会儿，回答说恐怕不行。他提出了一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这么多小炸弹肯定不能简单堆在弹舱里，肯定需要专门的设备。还有，安全性得不到保障。装弹时肯定要把所有炮弹的保险栓拔掉。一大堆拔掉保险栓的迫击炮弹堆在一起，加上飞机起飞、俯冲、躲避战斗机、高射炮的冲击波……等等可能的振动，很可能在弹舱里爆炸，机毁人亡。或者，可能还会有一两枚卡在弹舱里，降落的时候爆炸。
这种想法很好，但炮弹需要专门的处理，弹舱里也要加装专用设备。或者干脆专门设计一种小炸弹。……但是，这次是来不及了。
向小强也知道，不能为了多杀伤敌军飞机，就拿自己飞机冒险。一方面是道德问题，另一方面，这次空袭过后，明清之间的大空战时代就到来了，每一架飞机对大明都是宝贵的，尤其是贵重的双引擎轰炸机。
……
明军的385架飞机集结编队完毕，为尽量隐蔽，爬升至6500米的高空，在南京和镇江之间飞过长江，然后兵分三路。
东路飞向东台机场、宝应机场；中路飞向泗洪机场、凤阳机场；西路飞向合肥机场、六安机场。一般的军用机场都只是一个大队，几十架飞机。而这六个机场均为团级机场，飞机都超过一百架。这是指向长江东段防线的六把匕首。
长江已经在身后了。三个分机群相互发了“好运”的无线电信号后，开始分散，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中路和西路机群转向西飞行，东路机群继续飞向正北。
航程最近的就是东路。宝应机场离南京只有八十公里，将是第一处打响的地方。
“天鹅”轰炸机的驾驶舱很挤，并不像后来的四引擎轰炸机那样，从头到尾一条大走廊，前后、左右、上下都有成员岗位。“天鹅”只有四名成员，而且都集中在前半部：机长兼驾驶员，机首机枪手兼副驾驶，座舱后部机枪手，投弹手。
机长拍拍副驾驶，往下指了指，示意他到机首去。副驾驶点点头，弯腰钻到机长脚下，爬进机首的玻璃罩里，抱住机枪把，上下左右试了试，很好。
机首玻璃罩里虽然实际空间狭小，但视野开阔，一点没有狭小的感觉。
现在已经飞了一半路程了，已经远离长江浓雾，这里已经是良好的多云天气了。从高空俯瞰苏南大地，就像一匹绸缎，水网密布，一块块水田反射着夕阳，其间田埂小路纵横，纹理非常好看。
在此之间，白云一大块一大块的，好像棉絮一样。
副驾驶和大多数轰炸机飞行员一样，都是第一次飞越长江进入清境，也是第一次真实轰炸。紧张、害怕、兴奋，大皮手套里的手紧紧把着机枪，两眼紧张搜索着四周。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架清军战斗机出现。机腹下方也没有高射炮的黑云。
每个成员都在祈祷：希望能这样保持到宝应机场上空。
……
东路机群再次一分为二，一部分向东飞去，轰炸东台机场去了。
飞到高邮湖上空了。
下面宽广的高邮湖呈灰黄色，夕阳波光粼粼，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机长看着方向表，从座位底下抽出飞行图，在上面标了几下，然后扶了扶氧气罩，向前方望去。
前方是俯冲轰炸机编队。进攻开始的时候，要由他们率先扑下去，干掉高射炮阵地和指挥塔，然后再由自己的水平轰炸机编队向地面的飞机投弹。
他抬头向上看去，上方是战斗机编队。它们呈四四队形散开，显得很小。
很快，下方的高邮湖渐渐变窄，最后缩成了一条河。——宝应就在前方。
耳机里出现了机群领队的声音：
“弟兄们，今晚回去喝酒，我请客。”
然后，是一片轻松的笑声。大家都知道，已经飞临宝应上空了，还没见到清军战斗机，即使他们现在起飞也来不及了。奇袭基本算是成功了，剩下的就是战果大小的问题了。
耳机里出现俯冲轰炸机编队领队的声音：
“那偶们就弗客气喽！早就听说南京的鸭子老好吃，呵呵，今晚一定要尝一尝。”
战斗机编队领队不冷不热地道：
“我说都小心点，在这让人家打下去，晚上只能吃高邮皮蛋了。”
“高邮皮蛋也不错啊！我还没吃过哩！”
这时候，机群下方开始出现一朵朵黑云。
“清军高射炮！都闭嘴，”机群领队说道，“开始了。鱼鹰准备。”
俯冲轰炸机领队答道：
“鱼鹰就位。”
“做了他们！”
“是！”
高炮黑云渐渐的密集起来，并快速向上贴近，很快机舱内就能听见“嘭嘭”的闷响，舱壁也感受到了震动。
……
大清空军宝应机场，此刻防空警报大作。
有些新兵很认真的往掩体跑去，但更多人都是不紧不慢，走路的还在走路，聊天的还在聊天，擦飞机的还在擦飞机，仿佛警报和自己没关系一样。
宝应虽然离长江只有八十公里，但就和北清的其他地方一样，从未被轰炸过。开战以来，因为靠近南明，又是重要机场，防空演习是搞了一遍又一遍，但清军本来就官僚散漫、人浮于事，开始几次还挺新鲜，后来就麻木了，没几个人跟着认真做。反正宪兵站在那里也不管，睁一眼闭一眼的。只是那些新兵刚来不懂，又怕挨老兵整，跑得挺认真。
直到听到周围的高射炮响起来了，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是来真的了！
所有的人都发疯般地往防空壕奔去，正站在飞机上保养的机师，也跳下来，扔下飞机，没命的跑。
一架架飞机停在跑道两边，排列整齐，像是被检阅一样。
没人试图把飞机飞起来。
高射炮阵地上，炮兵正在手忙脚乱地75毫米高射炮。炮手拉开炮膛，退出冒烟的弹壳，装填手抱着炮弹塞进去。然后炮手根据观测手报的数据一阵猛摇，让炮管更加垂直，瞄准高空中的水平轰炸机群。
“当！”
炮弹送上天空，高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里又多了一个。
“妈的，”观测手骂道，“偏到姥姥家了！”
“操，你不说报准一点！”
“咦，那是什么？”
天空中出现十几个小黑点，慢慢地变大。
炮长突然大喊道：
“敌机！快往下摇！”
“小黑点”迅速变成了飞机，呼啸着直扑下来，两翼机枪闪烁着，地上两溜烟尘炸起，炮座沙袋吃了好几发子弹，一个黑黝黝的东西直丢下来。
一声巨响，炸弹在十米外爆炸了。
头顶“呜——”的一声，飞机贴着头皮掠过去了，重新拉起来。
这门炮的炮兵当场阵亡两人，其余三人趴在沙袋工事里，死抱着头，一动不敢动。
……
“鱼鹰”毕竟是舰载轰炸机，飞行员没训练过瞄准那么小的目标，第一轮炸弹扔的普遍都有点偏，偏离几米到十几米不等。尽管没有直接命中，但弹片和冲击波还是大量杀伤了清军炮兵，并让剩下的炮兵趴在沙袋堆里不敢抬头。
清军从未领教过俯冲轰炸，也可以说基本上也没领教过轰炸，一轮俯冲轰炸就把士气打得差不多了。
明军的机群领队在高空观察着，看到这么快就几乎没有高炮在射击了，很是意外。他原准备让水平轰炸机编队再吸引一会儿火力呢。
俯冲轰炸机领队也是喜出望外，一拉机杆，命令道：
“第二波，开始！”
然后带领剩下的十几架“鱼鹰”右侧滚翻，直扎下去。
俯瞰机场的情况，和情报给的差不多。这个机场基本都是战斗机。根据情报，宝应机场应该有差不多120架战斗机，20架是新式的“海东青”式。
现在有40-60架在跑道两边整齐排着。能看到的都是双翼飞机，这是清空军的主力战斗机，有个很牛的名字：哲别，蒙语神箭手的意思。
跑道两边有五个小机库，三个大机库。大概其余的飞机都在几个机库里。那二十架宝贝的“海东青”，也应该藏在机库里。
……
第一波的十五架“鱼鹰”拉起来重新爬高，第二波的十五架在领队的带领下分别扑向八个机库、和机场指挥楼。
三架俯冲轰炸机扑向指挥楼，同时机枪吐着火舌，六条火线跳动着交织在指挥楼上。塔台的大玻璃窗瞬间粉碎，还没来及跑下去的两个军官血溅当场。
紧接着，三枚200公斤炸弹分别在指挥楼的左、右、正中爆炸，砖结构的二层指挥楼和六层的塔台在一团烟尘中垮塌。
扑向八座机库的十二架“鱼鹰”也收获不菲，机库这种大目标比高射炮好瞄准多了。三座大机库两座各吃一弹，一座连吃两弹，里面的飞机和油泵被引爆，陷入一片火海中。五座小机库，其中两座中弹，正在爆炸燃烧，另外三座炸偏了，炸弹扔到了十几米外，一枚倒是击中了跑道上的飞机。
到现在为止，每一架“鱼鹰”都扔过了一颗炸弹，每架还剩一颗了。鱼鹰领队一边带领着重新爬升，一边命令道：
“大家稳住，不要慌，尽量投准！没把握就不要投，可以再冲一轮！……目前已经没有威胁，我们可以从容些！但是战果一定要大！”
耳机里纷纷传出紧张的笑声：
“呵呵，好过瘾啊！”
“比我想的难多了！”
原先第一波的“鱼鹰”现在已爬完毕，九架重新向下俯冲。这次有了一定经验，九枚炸弹在三座小机库周围炸开，每座机库至少命中了一枚。
这三座小机库里，停放的正是20架“海东青”单翼战斗机。这种战斗机是日本三菱公司专为清军设计的，性能与明军自行设计的“翠鸟”相当，堪称劲敌。
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一方面“海东青”是女真族的传统猛禽，另一方面是明军先服役了“天鹅”中型轰炸机，清空军便将自己的新战斗机命名为“海东青”。海东青是专门训练来抓天鹅的，这里取天敌、克星的意思。可惜这里的20架海东青还没出笼，就被炸成残骸了。
至此，俯冲轰炸机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机群领队命令，“鱼鹰”编队开始协助“天鹅”编队，轰炸机场上的飞机。20架翠鸟战斗机一半在高空警戒，一半也俯冲下来，不停扫射高射炮，不给它们机会再开火。
15架“天鹅”从高空俯冲而下。因为没有威胁，所以为求精准，高度压得很低，只有几百米。
水平轰炸开始了。
“打开弹舱门！”
机腹弹舱门打开了。机舱内开始呼啸起来，温度变冷。投弹手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放在致命的红按钮边，看着下面的跑道，慢慢瞄准着。
渐渐的，跑道上的飞机进入瞄准镜……又进入十字光标中心。
“放！”
投弹手大喝一声，按下红按钮。
10枚100公斤炸弹一左一右的从架子上松开、脱落，飞机一颤一颤的，轻了起来，开始爬高。
地上出现一片快速的闪光，紧接着一长条火球和烟柱带腾起。这条爆炸带斜着掠过跑道上的飞机队列，至少有三架飞机倒在了火球中。
15架“天鹅”轮番从机场跑道上空飞过，陆续的把各自10枚炸弹甩出弹舱。一时间，跑道上腾起密密麻麻的黑烟柱，下面的战斗机陆续坍塌在烟火爆炸中，一团团黑烟夹着火球冲天而起，还有不少飞机直接被炸得飞上天空。
“鱼鹰”俯冲轰炸机跟在后面，看到有漏网之鱼，就把所剩的一枚炸弹投下去。炸弹全部投完后，就用机枪扫射。最后幸存的十几架“哲别”，也在机枪扫射中起火，倒下。
机群领队向下望去，机场上没有一架飞机不在燃烧了。八座机库也全部陷入火海，那三座大机库还不断爆炸着，一团团火球从库顶的大洞直冲出来。
“很好，”他抑制住兴奋，沉稳地说道，“弟兄们，现在咱们回家。”
耳机里爆出一片欢呼声，几乎把领队的耳膜震破了。
……
奇袭成功的战报，用密语传回了紫金山要塞统帅部。
现在中央指挥厅的大地图上有两个焦点，一个是南京城内的保卫战，另一个焦点，就是由此向北一百多公里，正进行的空袭。
大厅上空，播音小姐用悦耳的声音播送道：
“‘满江红’行动第一份战报……‘满江红’行动第一份战报……东-1机群于二十分钟前抵达宝应机场，未遭遇敌战斗机……截至现在，击毁清军露天战斗机约60架，大小机库8座，所有目标均成功摧毁……东-1机群无损伤……已开始返航。”
大厅里顿时一片欢欣鼓舞，不少年轻的军官们鼓起掌来了。清军攻入城后，这里形成的消极氛围，现在终于得到了扭转。大家都看到了打赢南京保卫战的希望。
向小强坐在椅子里，望着大地图。秀秀静静地侍立在旁边。
地图上宝应的位置，代表清空军三个大队的三只红色小飞机被拿掉了。“满江红”行动至此成功了六分之一。
其实并不需要、向小强也不指望每一处都能像宝应这样。只要宝应这种成功能再来两处，同时己方的飞机损失不超过清军的三分之一，就算是圆满成功。
但是宝应毕竟是第一个奇袭的机场。很可能空袭其他几处机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收到警报了。这种多目标空袭的理想状态，应该是争取同时轰炸。但这对多机群的协调要求太高了。这毕竟是第一次出动这么多飞机，能各顾各的顺利炸完就不错了。
向小强望了一眼墙上的大钟，已经五点半了。未来半小时内，各机群的报告都会发回来。那时候就知分晓了。未来一小时内，他们会全部回来。……或者，只回来一部分。
但是他想想这次行动的几个基本条件，又充满了信心。
第一，我们是奇袭，他们是措不及防。第二，我们的战斗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都在他们之上。
有了这两条，情况不会太遭。只是战果大小的问题。
向小强放下心来，开始打量着地图，温习着接下来的步骤。
接下来，就要趁着天还没黑，炸浦口了。这主要就是俯冲轰炸机的活儿了。运气好的话，南京保卫战就在除夕之夜打赢了。
不过，在有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只打赢南京“保卫战”，太便宜清军了吧？
他的眼睛盯着地图，慢慢向南移，移到了子母洲的三座浮桥。
然后向小强开始计算自己的兵力。

第66章 浦口大轰炸
其他五个机群的战报也很快传回来了。
泗洪机场，是清空军的第六轰炸航空团所在地，有各式轰炸机超过一百架，其中三分之一都是最新的“乌云”轰炸机。
但这里的高炮部队不像宝应机场的那样怯懦，在俯冲轰炸机的不停攻击下，仍然坚持射击。虽然没有击中明军飞机，但却使缺乏经验的明军机群散开、队形打乱，没有按预定方案有序的轮番轰炸，而是各自为战，缺少配合。
这种情况下，虽然三十多架笨重的双引擎“乌云”都被炸毁在地面上，但还有四十多架轰炸机飞起来，四散奔逃。明军的翠鸟战斗机在空中击落了十几架。但由于空中一团乱，清军的“乌云”和明军的“天鹅”混在一起，翠鸟战斗机飞行员没见过这种阵仗，追敌心切之，两架翠鸟死死咬住一架天鹅，硬是打了下来。最后结果，三十多架清军轰炸机逃掉。
但是战果也是巨大的：摧毁32架乌云双引擎轰炸机、36架老式单引擎轰炸机，共68架。明军损失一架“天鹅”，还是被自己击落的。
东台机场，这里和宝应一样，离长江航程近，是清空军第十八战斗航空团所在地，停着哲别战斗机92架，海东青战斗机20架，共112架战斗机。
但是这里也和宝应一样，麻痹、缺乏警戒性，直到机群飞到头上才拉响警报。但由于这个清军航空团的飞行员努力的把飞机飞起来，加之明军轰炸机缺乏经验，只在地面上炸毁了45架哲别，还有37架战斗机飞上天空，其中有10架海东青。这10架海东青和明军24架翠鸟缠斗，很快被一一击落，但明军也被击落了两架天鹅、和一架翠鸟，并让那27架哲别逃脱。
但是，这里的奇袭也很成功：摧毁45架哲别双翼战斗机、10架海东青新式战斗机，共55架。27架哲别飞离逃脱，还有20架哲别和10架海东青停在地上，漏网未被摧毁。明军损失两架天鹅、一架翠鸟，都是被那10架海东青击落的。
西路的机群也是战果巨大。
合肥机场是清空军第十二轰炸航空团所在地，被击毁71架老式单引擎轰炸机、40架双引擎乌云轰炸机，共111架。但是由于高射炮猛烈，明军被击落3架天鹅轰炸机、1架鱼鹰俯冲轰炸机，领队下令提前返航，机场上剩余20架单引擎轰炸机、和15架乌云轰炸机。
六安机场是清空军第五战斗航空团所在地，击毁哲别战斗机80架，海东青战斗机24架，可以说是全歼。4架海东青强行飞上天，也被翠鸟全部击落。但明军损失了1架鱼鹰俯冲轰炸机，和1架天鹅轰炸机。
……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凤阳机场。这是清空军第一战斗航空团所在地。第一战斗航空团是大清帝国的第一支空军部队，在大清空军中，是作战最英勇、纪律最严明的团。这个团精英集中，很多王牌飞行员都是这个团的，全团飞行员平均飞行时数300小时以上，各种新装备、新机种也都是优先提供这个团。可以说，第一战斗航空团，是大清空军的象征。
这个团160架战斗机，有80架是新式的海东青。而且凤阳机场离明军机群过境地点最远，是最后一个被袭击的机场，在此之前，它已经接到了三处机场被空袭的警报，全团战斗机，处43架在保养维修外，其余60架海东青、57架哲别，共117架战斗机已经全部升空，严阵以待。
明军中路机群凤阳分队的悲惨命运开始了。
原先只是想，清军第一战斗机团会比较顽强，会在轰炸之下不顾一切的飞起来，可能会有一些空战，因此把更多的飞机配给了凤阳分队，天鹅、鱼鹰都要多过其他机群，翠鸟战斗机更是配到了32架。
但没想到的是，第一战斗团并不是“顽强的飞起来”，而是全团起飞，已经在空中摆开阵势了。
明军的战斗机编队一看这个场面，32架翠鸟立刻勇敢地迎了上去，和117架清军战斗机混战起来。鱼鹰编队和天鹅编队也各自散开，一边规避，一边继续向机场上空飞去。
清军的44架海东青缠住32架翠鸟格斗，让他们无法保护轰炸机，另外16架海东青率领57架哲别，开始向明军轰炸机痛下杀手。
明军60架“鱼鹰”和30架“天鹅”飞到机场上空投弹的时候，已经损失惨重。鱼鹰俯冲轰炸机还剩下40架，天鹅轰炸机还剩下8架。这8架也已经是4架受伤了。
明军机群领队看到情况不妙，立刻命令天鹅轰炸机抛掉炸弹，各自逃离，轰炸机库的任务交给鱼鹰编队。鱼鹰轰炸机还好一些，因为比较灵活，还可以俯冲躲避，加上清军战斗机对付俯冲轰炸机毫无经验，而且把注意力主要放在“天鹅”这种大目标上，鱼鹰损失有限，算是成功把炸弹投在了机库上。在机库里保养的23架哲别、20架海东青被炸毁。
但是，笨重的天鹅轰炸机根本就没有逃掉，就像是火鸡一样被海东青一架一架打下来，正应了“海东青捕天鹅”这句话了。当机群领队看着最后一架“天鹅”拖着黑烟栽到地上后，咬着牙下了全体返航命令。领队率领着剩下的20架翠鸟，和剩下的40架海东青缠斗，尽量为鱼鹰编队的逃脱创造机会。
“翠鸟”和“海东青”作为30年代初设计、30年代前半期服役的同一代战斗机，可以说各项性能是差不多的。可以说“翠鸟”还稍高一些。但是“海东青”的数量是“翠鸟”的两倍，而且清军第一战斗机团的飞行员素质，和明军的飞行员相当。清军可以很从容的用一个“四四编队”攻击明军的一个“二二编队”，也就是用两对长机、僚机，攻击一对长机、僚机。
再加上凤阳机场是最远的一个机场，明军远道而来，此时“翠鸟”油料快要耗尽，已经经不起缠斗了。只剩下4架翠鸟，凭借比海东青快一点的速度优势，逃离战场。
明军凤阳分队损失惨重：30架天鹅轰炸机全部损失，60架鱼鹰俯冲轰炸机损失23架，32架翠鸟战斗机损失28架。
相比之下战果就很可怜了。在机库里炸毁23架哲别、20架海东青，空战中击落24架海东青、12架哲别。共79架。
如果是双方都有准备的空战中，这个损失比也应该算败了，不过不能算是惨败。但是作为一场偷袭，还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这可是彻头彻尾的惨败了。
……
傍晚六点左右，所有的编队都回来了。十几个机场上，飞行员们疲劳地摘下飞行帽，坐在机库里，跟统计军官们说自己的战果。不同的是，大多数机场都是充满胜利的欢笑，只有三个机场笼罩在悲伤和沮丧中。这三个机场甚至显得空荡荡的，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飞机了。
详细战报陆续送到统帅部了。现在中央指挥厅里一片欢腾。直接策划者向小强、直接指挥者陆航、海航两位司令成了大家的焦点，军官们都喜上眉梢，向他们祝贺。那些女军官们拿来了香槟，现场打开为大家倒上。——这个战果太值得庆贺了。即使是算上凤阳机场的失利，战果也比预想的大多了。
向小强拿着战果统计表，最下面一栏赫然写着：
共摧毁清军：乌云双引擎轰炸机72架，各种老式单引擎轰炸机107架，海东青战斗机98架，哲别老式战斗机260架。——合计轰炸机179架，战斗机358架。——共537架。
我方损失：天鹅双引擎轰炸机37架，鱼鹰俯冲轰炸机25架，翠鸟战斗机30架。——合计92架。
战果不可谓不巨大！不可谓不惊人！
这是典型的一边倒式的胜利。
向小强看着周围欢欣鼓舞的军官们，自己也乐得合不拢嘴。这个胜利意义太大了。满清空军现有作战飞机一千五百架左右，现在一下就搞掉了五百多架，明清的作战飞机数量基本扳平了。而且明军的飞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普遍比清军高。这就等于说，空中的战略优势已经大大偏向了明军这边。
更可贵的是，这次行动摧毁了清军98架海东青战斗机。这种新式战斗机，满清空军一共只有200架左右，现在等于打掉了一半，还剩一百来架。而南明空军现在的翠鸟战斗机还有三百架左右。
可以说，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明军在空战中将占尽上风。
向小强甚至想，假如这次能把时间配合的再完美一点、凤阳机场得不到实现预警的话，还将多摧毁清军一百多架战斗机，己方的损失大概也不会超过20架，而不是现在的92架。
当然，这次史无前例的空袭给清军上了一课。此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今后每摧毁清军一架飞机，都要靠实实在在的空战了。
下面嘛，就该着手解决南京的问题了。
175架鱼鹰俯冲轰炸机还剩下150架。这些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今天注定会很辛苦了。他们下了飞机就被优先汇报战果，然后立刻被安排提前吃晚饭。紧接着他们被布置了新任务，趁着天还没黑，炸一轮浦口和南京西北部。
飞行员们虽说很疲惫，但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就是直接解南京之围，而且很多人第一次实战，都感到非常过瘾，意犹未尽，对这个重要、且并不太危险的任务很是欢迎。
150架鱼鹰被加满了油，重新装了炸弹，由150架翠鸟护航，升上天空。护航比例达到一比一，非常高了。而且实战证明，这种俯冲轰炸机并不像水平轰炸机那么容易击落。但陆航司令还是派给了他们大量的护航机。一方面现在战斗机比较闲，另外向小强也建议这150架鱼鹰要重点保护，千万不能再出现凤阳机场那种情况。现在俯冲轰炸机对地面作战太重要了，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要频繁使用的。而且就这么150架，失掉一架都是巨大损失。
……
浦口码头的一座工事里，广武皇帝坐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份报告。——约四十分钟前，东台、宝应、泗洪、凤阳、合肥、六安，六座军用机场同时遭到明军大批飞机轰炸，我军损失惨重，飞机损失估计在五百架以上。
他看了一会儿，茫然地抬起头来，问：
“这是什么？”
面前几个将领面如白纸，谁也不敢说话。
广武皇帝低下头去又看了看，敲敲这张纸：
“你们讲话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哪儿来的？”
面前一个空军参谋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说：
“这……这是刚……刚刚送来的报告。我们遭到明军飞机轰炸，损失……损失……”
广武皇帝一下子反倒乐了，顺手把纸丢在桌上，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们损失五百多架？那明军得来多少架？……他们能打仗的一共只有一千来架，凭什么这半个钟头就打掉我们五百多架？你再去核实一下，叫他们睡醒了再写数字。”
这个空军参谋只是个上校，本来这次进攻南京没他什么事的。他只是跟随皇帝来浦口的军官里，唯一一个空军方面的代表而已。但眼下这份报告，他是相信事情的严重性的。他可不像广武皇帝只知道大炮，他是知道空军能干什么事的。
“皇上，”他喉咙发干，鼓起勇气说道，“明……明军是偷袭，我们的飞机大都没飞起来，就在跑道上被炸毁了……所以，五……五百多架，是完全……可能的……”
广武皇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又重新捡起这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脸越白，最后手都在颤抖着。
他捂着额头，喃喃地说：
“这么说……这可能是真的？”
空军参谋脸色惨白地点点头。马上又紧跟一句：
“皇上，这事儿奴才可一点不清楚啊，也许是他们搞错了，也是有的……”
广武皇帝捧着额头，轻轻挥挥手，把报告递给他：
“去，再去核查一边……”
突然，他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炮声，从工事外面隐隐传进来。这和一整天都在响的炮声有很大区别。
高射炮？
他还没反应过来，工事仿佛被猛击了一下，巨大的震动中，灯泡灭了一下又亮了，顶面落下大量的灰尘。
几个军官冲进来大喊道：
“皇上！皇上！”
广武皇帝从地上摇晃着爬起来，耳朵还在轰鸣，迷迷糊糊问道：
“怎么，工事挨炮弹了？”
那几个军官看他没事，大喜过望，上前道：
“皇上，您没事太好了！……皇上，不是炮弹，是炸弹！”
“炸弹？”
“是啊皇上，明军的飞机来空袭了，您千万别出去！……外边儿都让炸疯了，没见过这样的轰炸机！那么点儿的小飞机，炸得那么准！”
广武皇帝直起身子，怒道：
“我们的战斗机呢？把它们打下来！”
几个军官相互看看，然后一个人说道：
“皇上……谁……谁知道啊，外边儿正炸着呢……”
广武皇帝二话没说，抓起电话机，摇了几下，说道：
“是朕。马上给朕接浦口机场。”
过了一会儿，接线员惶恐地声音又出现了：
“皇上……电话线让炸断了，皇上……皇上饶命啊……”
广武皇帝默默地把电话挂上，摸着额头，听着外面不时的爆炸闷响，还有脚下不断地震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今晚……还能拿下南京么？”
……
150架鱼鹰俯冲轰炸机分成三组，第一组轰炸南京城内、东北角动物园内的几千清军。
第二组飞赴子母洲区域，轰炸那里和卫戍部队僵持着的清军。
第三组最大，共编入100架，不间断猛烈轰炸浦口的码头、军营、火车站、以及布置在西侧几公里的六个重炮阵地。
在军营和码头集结的成千上万清兵四散奔逃。他们惊恐地看着天上轰炸机呼啸着直扑下来，先是“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几十人倒在血泊里，然后一个黑东西落下，人群里就是一声巨响，抛起无数血肉肢体。
问题是逃无可逃，天上这东西炸得太准了，那儿人多就往哪儿钻。几十万清兵聚集在浦口这块地方，本就够密集的了，原来只要考虑对岸炮火的问题。但对岸大炮好歹看不见这边，只能根据估计乱打，连间接瞄准都算不上，还没多少伤亡。
但现在100架俯冲轰炸机就在头顶上转悠，伺机下扑噬人，就等于100门大炮直接架在头顶了。而且发射的还是220公斤的“巨型炮弹”……
在这种情况下，对清军的精神打击远高于实际被炸死的人数。当轰炸机呼啸着扑下来的时候，地面上每一个清兵都认为是冲着自己来的，都没命的四散奔逃，所有的建制被打乱，所有人只想着活下去。
开始高炮阵地还在顽强射击，但后来发现这种八十多度垂直扑下来的飞机，用高射炮很难打。大中口径高射炮根本不可能，就是小口径速射炮也要很高的技术。这种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还在不停扫射，那些坚持射击的炮兵们总是死伤惨重，而扔下高炮逃跑的都活下来了。很快，没人再管高射炮了，所有炮兵也和步兵一样，四处找地方躲避，期盼着能活过这一劫。
……
浦口机场是个小机场，有二十几架哲别战斗机的，但离长江实在太近了，连起码的预警时间也没有，直接就被击毁在跑道上了。
现在明军的飞机都有经验了，对付露天停在跑道上的飞机，有时候用扫射比扔炸弹更有效率，更经济。炸弹留着对付一些高价值的硬目标，比如机库、火车站这样的。
二十架鱼鹰把浦口机场“扫荡”了一遍后，又转身去参加轰炸火车站了。
浦口火车站刺耳的警报响彻上空，但周围既没有高射炮，也没有清军的战斗机，眼睁睁看着大群轰炸机呼啸扑下，地上火球连连腾起。
轰炸目标是所有的建筑物、停在场站上的所有火车、还有那一根根亮晶晶的钢轨。
火车站上的建筑不多，但都很重要。调度站、控制室、火车库房等等，陆续坍塌在了220公斤炸弹的爆炸中。对付卧在铁轨上的长长的火车，俯冲轰炸机最适合不过。尤其是那种在调车场上、停的很密集的火车，更是一颗炸弹炸毁一大片。
几架鱼鹰注意到了几节很显眼的车厢，好象是装甲的，上方还有炮塔，都很感兴趣，认为值得一炸。这几架鱼鹰各自俯冲了一次，终于把一颗炸弹扔了上去。广武皇帝的装甲列车在巨响中被炸成两截，大火又引燃了炮塔车厢里的炮弹，结果一连串爆炸，又引燃了隔壁轨道上的一节军火列车，爆炸惊天动地。
除了车站上几列拉着大炮的平板车、拉着军火的货柜车在爆炸燃烧外，飞行员还看到了两列长长的平板车，上面用钢缆绑着一辆辆坦克。飞行员数了数，足有上百辆。
领队当即判断这是清军为了对付人民卫队的装甲优势，从陆军各支部队里抽掉的坦克，准备运过长江，进攻南京用的。他立刻招呼来二十架鱼鹰，轮番俯冲轰炸，直到每一辆坦克连着火车炸成废铁。
……
这些俯冲轰炸机持续不断的轰炸，扔完了炸弹立刻飞回去装，飞行员甚至都不下飞机，然后直接飞回战场。
开始他们都是装的两枚220公斤炸弹，后来火车站、重炮阵地等硬目标已经完成，对付四散奔逃的清军步兵，这种重磅炸弹效果不佳，杀伤反倒不如战斗机的扫射。再加上天色渐黑，投弹准头不太好了，便都陆续回去换上了100公斤的炸弹。这种炸弹一次可以装四枚，对步兵的杀伤效果大大增强。
向小强在要塞里不断看到最新战报，得知这个情况，脑子立刻转过来，直接建议陆航司令再次派出水平轰炸机，对浦口进行广泛的轰炸。
几个老头研究了一下，也认为趁现在有绝对制空权，天也没黑，玩大一把没什么不可以的，就又派出了50架天鹅轰炸机，每架携带10枚100公斤炸弹，飞赴浦口上空，对军营区、码头区、车站区、仓库区等战略区域进行彻底的轰炸。
直到七点钟，天完全黑透了，精确俯冲轰炸不行了，鱼鹰编队才回来。但对浦口的轰炸还没有停止，更多的水平轰炸机从附近机场调来了，继续进行夜间轰炸。这时候就不必讲什么准头了，往下面的火海里丢炸弹就是。最后参加轰炸的“天鹅”轰炸机、和老式的双翼轰炸机，一共达到了150架。
浦口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了，作为北清传统的军事重镇，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
码头区，完全不能用了。车站区，完全不能用了。仓库区，完全炸光了。军营区，没有一座宿舍不在燃烧了。至于清兵被炸死的数量……现在还没有统计。但据明军估计，应该在五位数。
更重要的是，这次空袭完全摧垮了北岸清军的战斗意志，广武皇帝除夕拿下南京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和浦口一样熊熊燃烧的，还有动物园，和子母洲清军阵地。
动物园里尸横遍野，有动物的，但更多的是人的。穿着清军制服的人。一枚炸弹落在了蛇馆里，几百条毒蛇和无毒蛇爬了出来，散布在动物园每一个角落里。清兵都是北方人，大都没见过蛇，此时恐惧难当，仿佛这些蛇比天上的轰炸机还恐怖十倍，他们大喊着“长虫”、“长虫”，四处奔逃。
但明军都是南方人，对蛇比较了解，一来不那么怕，二来也都知道这个季节，蛇们都冬眠了。现在被吵醒，也不那么活跃，稍微注意点就不会被咬。
但是这些蛇也给明军带来了一些困扰。不少蛇为求暖和，钻进了明军坦克、车辆的发动机里，被绞进去，总是搞得发动机不工作，要很费劲才能把死蛇弄出来。
晚上八点钟，人民卫队彻底占领了动物园，俘虏了剩下的四千多名清军。这些清军是八旗第四师的残余部队。至此，第二个八旗师成了人民卫队的俘虏。
“现在嘛，”向小强惬意地靠在椅子里，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自语道，“南京保卫战基本上打赢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大地图，问身后的秀秀：
“喂，子母洲上那三座浮桥还留着吧？”
秀秀点头微笑道：
“嗯，还留着。……向大人，你真的想……南京保卫战不是打赢了么？”
“什么真的假的，”向小强笑道，“我这就得跟老头们商量详细计划去了……赢，那是早就赢了……不过这仗，还没有打完啊……我说过，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清虏。”
说着站起来，眼中露出凶狠的光，把秀秀吓了一跳。

第67章 羽翼初长
“向大人，”向小强正在上厕所，刚提好裤子，身后一个殷切的声音传来，“呵呵，这么巧啊……末将……末将……也来上厕所……”
向小强哑然，回身看去，一个四十多岁、两鬓微白、一身将官制服的大男人，张口结舌，满脸都是不自然的媚笑。
——陆军航空兵司令李国梁中将。
末将？……这太夸张了吧。自己和他互不统属，而且就算自己刚被陛下升为中将，也只是和他平级而已。但他现在却口称“末将”，满脸谄媚……
一阵良好的预感产生了。向小强胸中不禁一阵狂喜，表面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一边开水龙头洗手，说道：
“唔。”
李国梁犹豫了一下，也凑过来洗手。两人谁也不说话，哗哗洗了半天手，李国梁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道：
“向大人，今后……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果不其然！
向小强抬起头来，凝视着这个大明帝国的陆航司令。
向小强对他有很深的印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那次东厂会议。在会上，那班内阁大臣不愿意派兵营救，硬着头皮说飞机航程不够，结果就是李国梁站起来直言驳斥，一点面子也不留，把外交大臣徐元贞搞得老羞成怒，还泼了他一身开水。
但就是这样一个性格耿直的将领，今天却硬着头皮，向自己这个“新星”示意投靠了。
“末将也来上厕所”这句话太经典了，简直快要赶上“大人您亲自上厕所”那句了。……还没怎么样呢就口称末将，而且向小强什么表示也没有，他就急吼吼地，第二句就开门见山，请他“今后多多关照”。即使是向小强这个官场新丁看来，做的也太生硬、太不熟练了。
为什么呢？
向小强呵呵一笑，说道：
“李大人说哪里话，大家同朝为官，理应相互关照的。”
李国梁一愣，显得很失望。他笨拙地支吾了半天，一咬牙，再次放下脸皮靠过去，小声笑道：
“向大人，这次空袭，末将……末将立了大功，……呵呵，末将知道，这都是向大人的照顾……”
嗯，这人倒挺有数的。向小强心里很满意，脑中迅速分析着李国梁的想法。
如果向小强把这一切说给十四格格听，十四格格就会替他做出一个差不多的分析。十四格格对明军高级将领的性格、履历、能力等，都了如指掌。李国梁的职位很重要，相当于一大半空军总司令了，但在总参谋部里却进不到核心位置，实际地位和官职不符。
目前各国军队对空中力量都重视不够，要么没有单独的空军，要么空军的地位也是最低，在传统的陆军和海军之下。明军最高层中，地位最高的除了几位参谋长，陆军就是长江防线的三位司令、首都卫戍部队司令、战略预备队的各集团军司令，海军就是各大舰队的司令们。再往下，才数得着陆航司令。
但是，这次向小强策划的行动，如此大规模的使用空中力量，一下把航空兵拔到了战略决胜的地位。李国梁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重要。这些航空兵的将领，多少都是杜黑和米切尔的信徒，多少都认为空中力量能够决胜战争。向小强几次和他商讨技术问题，让李国梁觉得向小强重视空中力量，或者说，简直是痴迷空中力量。
从这个理论上已经能“节制全国武装力量”、而且是陛下唯一完全信任的年轻将领身上，李国梁看到了一个自己崛起的机会，一个让大明空军出现、崛起的机会。他思想斗争再三，决定豁出去，抓住这个机会。至少要让向小强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放心大胆地使用航空兵，并知道他李国梁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
向小强自己的一番分析，也大致差不多。向小强不太了解李国梁在陆军高层的地位，但知道他肯定不太得志。向小强自己是颗迅速崛起的新星，二十多岁就得到了天子的无限信任，还给予了巨大的权力。这在很多老成持重的将领看来，肯定是祸福难料。但一些较年轻、较渴望机会的将领看来，大明帝国的“皇权时代”已经开始了。于其和高层的老头们比赛熬年头，还不如早早投靠到“天子近臣”身边、和他的前途绑在一起。这无疑是一条捷径。
向小强也知道自己现在崛起迅速，身边缺少“党羽”。现在有这么个人自荐上门，而且还是陆航司令这种重要人物，实在是瞌睡时候碰着枕头。现在自己的人民卫队只能地面作战，而向小强是知道空中力量对地面作战的支持有多么大的。夸张点说，只要有了绝对的空中优势，地面部队就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虽然自己已经有了“节制全国武装力量”的权力，甚至连航空兵、海军也包括在内，但还存在着一个人家听不听的问题。向小强可不想在每次调别人的军队之前，先要跑到朱佑榕哪里“哭诉”一番，然后再让朱佑榕下旨。他知道在自己威望、权势没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这个权力还在纸面上。
但是现在陆军航空兵司令靠过来了。那也就是说，自己今后可以方便地调动陆航的飞机了。——即使李国梁的顶头上司、陆军参谋部那些老头不同意，李国梁也可以照调不误。向小强可以节制全国武装力量，这是陛下正式颁诏的，李国梁身为大明忠臣，难道当陛下的诏书是过家家不成？
向小强心花怒放，笑吟吟地说道：
“李大人太谦虚了……说到底，大家能打胜仗、立功劳，没什么谁照顾谁的，都是因为陛下的信任嘛！……军队是陛下的军队，飞机也是陛下的飞机……呵呵，我们大家如果想建功立业，就要紧紧团结在陛下的周围。这个，李大人，您是不是打算……”
团结在陛下周围，自然就是团结在他向小强周围了。
“是啊向大人，”李国梁总算听懂暗示了，大喜过望地说，“末将也打算团结在陛下……还有向大人周围啊！”
向小强哑然失笑。他本想问李国梁是不是打算继续立功的。但这个直肠子一下就把心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向小强倒不是很习惯了。
但他很高兴，左右看看，低声笑道：
“李大人如此直爽，向某要是再装腔作势，那也太……呵呵，如此说来，向某今后可以放心仰仗李大人了？”
李国梁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听到了一句准话，总算没被拒绝。他兴奋地低声笑道：
“向大人尽管放心，末将虽不才，但也掌管着帝国陆军的全部航空部队……原为向大人效犬马之劳！”
向小强伸出手来，李国梁击掌迎之。两人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大人你知道么，”向小强笑道，“向某打仗，一向是很喜欢用飞机的……李大人，我们在一起好好干，向某早晚必向陛下进言，建立帝国空军！”
李国梁眼眶一热。这是他十几年的梦想啊！现在这个年轻人一张嘴轻轻一说，马上就快实现了！……他仿佛看到了空军总参谋长的宝座在向自己招手。
他激动地低声道：
“末将愿全心全意辅助大人，登上高位！”
向小强吓了一跳：登上高位？什么意思？他不会以为自己想篡位吧？
但是看着李国梁热诚的眼神，向小强知道自己多虑了。
不管怎么样，一大半的“空军”，已经实际掌握到手了。
……
今天的军事行动已告结束，南京内外的明军都在收拾残局。
防线守军重新占领了定淮门、子母洲两处缺口，并迅速安排发电机、抽水机对进水防线进行抽水，并派技师工人进去维修，恢复这段防线的运转。
然后还有大批俘虏。
人民卫队的俘虏是八旗师，有四千。但友军的俘虏更多，在子母洲战场，有九万多的清军汉军向首都卫戍军、第六集团军、第十集团军、第十四集团军投降。
相比较来看，非常悬殊，人民卫队让比下去了。但向小强知道不能这么比。人民卫队首先堵住了防线缺口，进而直接保卫了南京，对手又是精锐的八旗师，打得都是硬仗。当然也不是说别人打的就是“软仗”，但子母洲战场一直都是僵持状态倒是真的。何况人民卫队兵力太少，只有一万人，而首都卫戍军、第六集团军、第十集团军、第十四集团军加起来足有四十万。
而且，大概很快就会有更多俘虏了。
向小强这样自我安慰了一阵，就去参加军事会议了。
这次会议没什么繁文缛节，所有人刚坐下，张照先直接就说：
“向小强，把你的渡江歼击计划说说吧。”
所有人都一怔，都很意外地望着向小强。……他们看来，目前保住南京，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没想到有人还想过江去找清军打。
向小强的计划已经跟张照先、还有几位最高首脑说过了，当然，还有刚投到他门下的李国梁。现在是拿出来讨论，如果可行的话就要赶快制定作战计划。
向小强看了一眼着墙上的钟，点点头：
“不错。我原本是主张今晚就过江，袭击浦口的。这样刚轰炸过，效果最好。但好像时间上不太来得及。还要靠张大人和诸位大人共同拿主意。”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向小强的计划是趁着刚轰炸完毕，浦口一片大乱的时候，从子母洲的三条浮桥突袭过江、打个逆袭，最大程度的打击北岸的清军，彻底巩固南京保卫战的胜利。
但人民卫队现在伤亡也不少，只剩下八千多人了。只靠这几千人肯定不行，还要调集大批其他部队参加。但现在一场大战刚打完，到处都乱哄哄的，还有将近十万俘虏要处理，想快速调集各处军队是不可能了。夜里就打过去，固然能趁热打铁，遭到的反抗会最小，但黑夜之中，装甲部队也非常不方便行动，不利于发挥优势。不如索性在白天行动，还能得到空中支援。
向小强让秀秀拿来大地图，铺在桌子上，他站起来指着子母洲说：
“大家看，长江这一段的走向是东北-西南，与长江平行的是一座山脉，浦口当地叫老山，这座山也是东北-西南走向，十多公里长。长江和老山山脉之间有五公里宽的狭长地带。这条狭长地带东北端对岸，是南京城北的幕府山，西南端对岸是子母洲，中间就是浦口镇。
“末将的初步想法是在明日拂晓，在俯冲轰炸机编队的掩护下，从这三条浮桥渡过去，先以轻装步兵占领并巩固渡口，然后迅速让装甲部队过江。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守住狭长地带的西南端出口，另一路以机械化和摩托化军团为主，绕到老山山脉的背后，迅速往东北包抄，然后堵住狭长地带的东北出口，把在浦口的清军装进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将领们听得很惊愕，纷纷站起靠近，很认真地看着地图。过了一会儿，一个将军喃喃地道：
“这可是至少二十万清军啊。”
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问道：
“装进去后，又怎么办呢？”
向小强用指挥棒在浦口画了个圈：
“轰炸。不停的轰炸。同时两边迅速往里推进。……当然，需要各支部队的配合，例如，工兵舟桥部队要快速的在这条狭长地带的东北端，也就是幕府山附近，架设几条浮桥出来，以便一旦形势不妙，我们的军队能快速的撤回来，不至于失陷在江北。还有，我们的战斗机也要大批派上天，准备迎战清军可能来袭的飞机。他们是不甘失掉制空权的，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试图夺回。”
向小强说着看了一眼李国梁。
李国梁立刻立正站好，坚决地说道：
“诸位大人放心，末将可以保证，至少在长江中下游两岸150公里内，制空权会一直在我们手里。”
看到一向不怎么说上话的李国梁突然信誓旦旦，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但一想到航空兵刚刚的辉煌战绩，大家也都释然了。这么露脸的战果，人家是能牛一把。但他们都不知道，李国梁因为刚投到了御前红人门下，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信心，底气十足。而且这番保证，也是在跟向小强表忠心。
向小强笑道：
“李大人能如此有信心，那我们地面上就有把握多了。……唔，由于黄昏的持续轰炸，清军在浦口的火炮阵地也已被摧毁殆尽。现在南京段的长江两岸，可是开战以来第一次这么安静。就是因为对岸的清军没有重炮了。嗯，或者说基本上没有重炮了。目前清军的状态是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建制混乱。到明日拂晓，几个小时内能恢复的程度有限，明早我们的对手应该还是一盘散沙。”
张照先已经事先知道向小强的通盘计划了。他现在提示问道：
“向小强，说说你准备投入多少兵力吧。”
向小强说道：
“直接用于封锁和进攻浦口的兵力很少，根据浦口的二十万清军目前的战斗力，我认为在装甲部队做前锋的情况下，最多三到四万兵力就可以了。但是目前在整个江北，清军还是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但清军如果及时增援的话，我军处境还是很危险。
“但江北没有横向铁路，而且丘陵纵横。离浦口最近的清军集结地，是镇江对岸和马鞍山对岸。这两地距离浦口分别是30公里和50公里。大部队一天之内不会到达，但可能会抽调一些摩托化的营、团单位，先来增援。因此，我们还需要一些部队部署在两侧的外围，进行警戒。”
众将领围着地图研究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渐渐的都点起头来。
张照先又说道：
“向小强，说说你这次会战的决心。”
这并不是让他表决心，“决心”在这里就是一个军事术语了，类似于“目的”的意思。
向小强说道：
“这个计划还比较粗糙，也只是末将的临时想法，肯定还需要诸位大人来把关。末将先说说计划的决心，请诸位大人参考。”
他用指挥棒点着浦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个决心，是彻底消灭浦口的二十万清军。……第二个决心，就是击毙、或活捉清虏皇帝。”

第68章 天子近臣
“活捉清虏皇帝”的话一说出，会议室里立刻沸腾了。大家热烈讨论着，不管认为现实的，还是不现实的，总之情绪都被激发出来了。
有不少人认为不现实。因为明军部队虽说是把浦口清军装进去了，但也只是堵住狭长地带的两头，不是四面合围。这条区域的左边是老山山脉，右边是长江。长江还好点，确实是个难以逾越的屏障。但左侧的山脉却并不是崇山绝壁，只是一条几公里宽、三四百米高的丘陵山脉而已。
这和人民卫队南郊之战的情况一样，也是利用山脉阻挡、包围清军。但南京附近的这种山脉，只能阻挡大部队成建制的运动，小股的散兵游勇还是很容易爬过去的。这种包围，目标只能是歼灭大部队，要说具体抓哪个人，一点把握都没有。何况对方皇帝这种重点保护对象。
不少将领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向小强当场就有点难堪了，嘿嘿讪笑着。说实话，他本来就不是为了捉清朝皇帝定的这个计划，现在说出活捉清朝皇帝，只是想跑出一个更诱人的果子，争取计划被通过而已。当然，还有过过嘴瘾。他心里汗了一把，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跟这些老头子们说话，千万不能光图嘴上痛快了。……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向小强正想摆出谦逊小年轻的形象、争取几个老头的同情时，一个不起眼的中将望了望众人，说道：
“其实，末将倒觉得活捉清虏皇帝也不是不现实……”
周围一大群上将、元帅们谁也没注意他。他的声音淹没在讨论中。他丝毫不以为意，抓住机会直接对向小强说道：
“向大人，末将倒觉得大人的计划很有道理！”
“哦？”向小强有些意外，笑道，“大人是……”
这个中将笑嘻嘻地道：
“向大人，末将第16集团军司令，冯岭才。”
他和向小强搭上话了，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会议室里静下来了，大家都看着他两人。
向小强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立刻对秀秀耳语一句，让秀秀接下来帮他观察，会议上都有谁支持他，谁反对他，谁是潜在的拉拢对象。
他知道干这种洞察人心的“细活儿”，秀秀最合适不过。
……
冯岭才看着这些刚才谁也不理自己的人，现在全都鸦雀无声，听自己说话，很得意，对向小强笑道：
“向大人活捉清虏皇帝的决心，肯定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大家可以想想，清虏的这个新皇帝是什么性格？刚愎自用，是个自大狂，他原先放话要在除夕之夜拿下南京，现在不但没有拿下，反而被我们炸掉了几百架飞机、炸死了几万人，他怎么可能刚发现被包围、自己就马上逃掉？肯定是死守当地，监督军队拼死抵抗……因此嘛，我们还是有很大可能捉住清虏皇帝的。……末将的第十六集团军愿意配合人民卫队，参加这次行动！”
冯岭才，第十六集团军司令，战略预备队的一部分。这次率领麾下部队和其他集团军一起进京勤王，参加南京保卫战。因为属于最后一批被调来的部队，所以没捞得到打仗，江心洲战场的功劳已经被首都卫戍军、还有另外三个集团军瓜分了。
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高层几个老头盯着他，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突然又有一个人说道：
“末将也觉得向大人的计划很好，末将的第二十集团军也愿意和向大人一起，参加这次行动！”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了嗡嗡的说话声，除了统帅部的几个老头，下面的集团军司令们都在快速权衡。很快，又有三个集团军司令表示，想参加这次行动。这次功劳太诱人了，向小强的人数虽少，但都是装甲机械化部队，肯定是这次行动的灵魂。大家都想跟着立功。
这样跟向小强站在一起的，已经有五个集团军了，兵力大致在四十多万。
向小强心中狂喜不已，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头脑清醒。广武皇帝绝对不是那么好抓的。要是真把他团团合围，逼得这二十万清军拼死抵抗，战事拖上一天半天，最后己方死伤惨重，可能还会反被援军合围。
这些中下级将领看到战局好转，一窝蜂的都想立功，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实际要负责任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向小强。
向小强仍然装成谦卑的后辈，抬起头，很恭谨地对张照先和唐云生说道：
“张大人，唐大人，末将说话不够谨慎……虽然大家这么说，但末将知道清虏的皇帝不是那么好抓的……末将请两位大人允许，将这次行动的决心改为一个，就是歼灭清虏的浦口军团……假如真能捉到清虏皇帝，那也是天佑我大明。”
……
很快，会议决定批准这项作战计划。计划代号：拜年。
紧接着，紧锣密鼓地开始安排详细计划……
这次行动向小强第一次拥有了这么大的可支配兵力。因为他是这次行动的主策划者，人民卫队的装甲、机械化、摩托化部队也是骨干，所以由他来挑选友军。
按照一贯的“机动战”思想，另外也是想尽力多拉几个支持者进来，向小强采用了“利益均沾”原则，在五个集团军中各抽了一些精锐出来，一共捞了6个摩步师、和10个最精锐的步兵师，临时编成五个军，仍由这五个集团军司令亲自指挥。
现在的南京段长江两岸的炮火对比整个倒了过来，清军那边的重炮损失惨重、所剩无几，而明军这边的火炮主要在长江防线上，被坚固工事保护，几乎完好无损。而且还有后来的几个集团军的火炮。因此这次渡江作战，不需要携带大口径火炮，主要由长江东岸提供火力支持。
一直到晚上十点，比较具体的计划算是定出来了。参加会议的将领们纷纷离开，回到各自的部队中按计划安排。
向小强知道这些将领纷纷靠近自己，尽管靠近的程度不同，靠近的目的也有不同（有的为了提高自己兵种的地位，有的单纯为了勋章），但都有一个共同原因。那就是向小强是女皇陛下唯一彻底信任的将领。
朱佑榕，就是自己手里最大的政治资源，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被自己垄断了的。
这是自己最大的王牌，可以不时打一打的。
散会出来后，向小强故意磨磨蹭蹭，走在后面。果不其然，那几个集团军司令、还有李国梁也都自觉不自觉地留在后头。看到走廊里没别人了，几个司令相互笑笑，大家心照不宣。
向小强带着秀秀，从会议室里慢腾腾地出来了。几个司令立刻围上去，笑呵呵地口称“向大人”。
李国梁自然是站的最靠近向小强，他觉得自己理所当然是核心。
向小强也笑眯眯地跟他们拉了拉近乎。这五个集团军司令现在还不像李国梁，他们对向小强了解还不够，还不想靠得太近，目前只是想参加这次油水颇大的行动，巴结一下向小强而已。
向小强简单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勉励大家明天精诚配合，共同歼灭清虏云云，言谈语气中故意把李国梁和他们几个区分开来，对几个集团军司令很客气，而对李国梁较随意，显得已经是很铁的自己人了一样。李国梁也很明显的感到了差别。向小强这么快就不把他当外人了，李国梁很是感动。
然后向小强准备给李国梁第一根胡萝卜，同时还要让那五个人看在眼里，吃不到，馋得慌。
“呵呵，不早了，”向小强看看怀表，转脸对秀秀道，“去那边问问宫女，陛下睡了没有。”
秀秀很恭敬地微微鞠躬答应，然后昂首挺胸，夹着文件，款款步去，尽显大家风范。
秀秀很聪明，知道向小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向小强暗自笑笑，对秀秀很满意。
几个司令早就不停偷瞟那个“琉球公主”了。现在看向小强很随意地使唤琉球公主去问大明女皇睡了没有，这口气简直就像是使唤自己家丫头，去看自己老婆睡了没有一样，均是羡叹不已。
过一会儿，秀秀回来了，又很恭敬地躬身回答道，陛下没睡，正在一个人吃年夜饭呢，听说向大人探问，很是高兴。
向小强笑道：
“好，那几位大人，就这样吧，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共同杀敌。……唔，李大人，跟我去见见陛下，跟陛下拜个年。”
一句话说出，李国梁一怔，随即激动的脸色发白，热泪盈眶。
那几个司令瞠目结舌，已经羡慕的说不出话来了。两个人当场就想说，他们也想向陛下拜年，但喉咙滚了滚，没出口。理智告诉他们：现在还没这个资格。他们分量不够，和向大人关系不够……
他们原先只听说向小强是天子近臣，没想到近到这种程度。
几个人受了很大的刺激，告辞离开了。一路各自盘算着明天怎么尽力表现，尽快加入向小强阵营。
李国梁则带着无限的庆幸和感激，享受了投靠向大人而得到的赏赐。他官至陆航司令、衔至中将，虽然也属于陆军高层，但也从没见过女皇陛下。不要说他，就是总参里不少比他位高爵显的人，从前也没见过天子，也就是朱佑榕住进要塞这几天，才有机会见过一两次。
这才刚投靠向小强第一天，就能被带着觐见女皇，李国梁越发的庆幸自己的选择正确。
……
朱佑榕正在自己房间里，很可怜的吃着年夜饭。其实说是年夜饭，也只能算是夜宵了。她本来想邀请要塞里的主要将领们，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因为自己最亲的人做了让自己伤心的事，朱佑榕不想单独面对他们，想多拉些将领进来，大家吃饭时聊聊战事，冲淡一下气氛，这样反而显得自然、温馨一些。
但该吃年夜饭的时候正在打仗，将领们都忙得团团转，她不得以，只能和郑恭寅、李夫人、郑玉瑭、郑玉璁、还有琉球王室他们几个人，勉强对付了一会儿。这些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言，气氛很是尴尬冷清。朱佑榕借口困倦，早早结束了。
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思绪万千，难以入睡。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又饿了，吩咐厨房送来晚膳，自己很冷清的吃着，边吃边想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同龄人里最要好的是表妹郑玉璁，但现在舅舅做了让她那么伤心的事，她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表妹。
……现在也就是见到向小强，才能从心里快活了。这是一种放下一切压力和负担的感觉，一种彻底的信任和安全感。这家伙虽说总是满口“臣臣”的，但朱佑榕有种感觉，他大概是不介意用“你、我”相称的……在这个凄凉的除夕之夜，朱佑榕突然很想向小强来和自己聊聊天，给自己上一堂军事课也好啊！……但是她知道，向小强此刻正在为她而打仗。
因为她要保卫南京，于是向小强就保卫南京了。
但是刚才向小强突然派秀秀来探问自己，朱佑榕怎能不喜出望外？……有时候在特殊的心境下，很小的一件事，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喜悦，甚至让人由衷的感激上天。
向小强先进入朱佑榕的房间，惊讶地发现陛下的两眼红肿，但是满脸都是欢喜。向小强的心中一暖，一瞬间有一种愧疚：自己竟然把她当作政治资源，随意“赏赐”给手下的党羽！
他心情复杂地坐下，和朱佑榕聊了会儿天，跟她拜了年。朱佑榕居然也笑呵呵地向他拜了年。
朱佑榕这次见到自己这样高兴，这是向小强没想到的。一时间他甚至都不忍心引入正题。但是自己的计划不容更改。向小强把刚刚的军事会议向朱佑榕汇报了一下，然后告诉她明天的打算。
向小强发现朱佑榕现在是极度孤独、极度空虚，自己跟她聊什么，她都是很高兴地听。
柔和的灯下，朱佑榕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白皙的脖颈仿佛天鹅一般优雅，下面黑绒睡袍领口严紧的拢着……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穿着。
多美的女孩啊！
……
“咳咳，”向小强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干咳两声道，“陛下，臣刚才说到，空中力量是非常重要的。呃，对了，我们的陆航司令很有才干的，这方面比臣懂得多多了。他正好是跟臣一起来的……陛下是不是？”
朱佑榕望着向小强，突然狡黠地一笑，眉毛笑得弯弯的，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笑道：
“那朕就见见他吧！”
李国梁激动的满脸通红的进来了。一看到平时只出现在报纸照片上的女皇陛下，现在真真实实的就坐在眼前，仿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啪”地一个立正，然后鞠躬道：
“臣，大明陆军航空兵司令，李国梁，参见陛下！……陛下，新年好！”
……
从晚上十一点钟，离除夕还有一个小时，浦口的清军在广武皇帝的严令下，经过草草整编，在没有重炮掩护的情况下，纠集了两三万尚有战斗力的步兵，兵分两路，一路乘着冲锋舟和驳船，向南京疯狂进攻。
但没有一条船、一个人到达东岸，尽数被击沉在江中了。
另一路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从子母洲的浮桥上顺利突破，在午夜十二点刚过的时候，再次登上东岸，并顺利地建立起一块桥头阵地。
广武皇帝没想到南路这么顺利，居然还能在除夕之夜再次打过长江，这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从最后的疯狂变成了真正的希望。他觉得虽然不能在除夕之夜占领南京，但毕竟在除夕之夜转败为胜，再次登上了南京的土地。如果能一鼓作气，在年初一占领南京，那对外宣传也可以说“在新年占领了南京”，面子上圆了很多。
但是清军仅限于一个桥头阵地，四周被明军合围的死死的，但明军仿佛也打累了一般，无论如何也不把清军赶下江。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由清军控制着三座浮桥。
广武皇帝虽然看怎么也打不进去，但始终抱有新年占领南京的希望。无奈现在清军已经完全没有开始的士气了，他们把进攻东岸看作自动送死，在西岸就开始大量的逃跑，然后被机枪扫射回来。
每一个兵都是在机枪的威逼下，含泪登上浮桥。很多士兵到了浮桥上，直接就跳下水求生了，大量的人都冻死在江里。
清兵们都期盼明军能开炮把浮桥炸断，这样他们就可以被送往北边的码头坐冲锋舟，路途中就多了很多逃跑的机会。但是明军的大炮似乎像瞎了眼一样，远远的在一百几十米外掀起水柱，好像故意保护这三座浮桥一般。
这样一直到凌晨五点钟。
一月份的五点钟，天刚蒙蒙亮。东南方向，天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转眼，变成三十架飞机，呼啸着直扑三座浮桥的西端。
三十架鱼鹰俯冲轰炸机轮番投弹，转眼间三座浮桥的西头一片爆炸火海，清兵断臂残肢不断飞上天，后面正等待上浮桥的清兵哄然而逃。浮桥本身已不在清军控制之中，已经上东岸的清兵也被完全隔断开来，陷入重围。
人民卫队的装甲车轰隆隆开上来，机枪扫射几下，架着大喇叭喊话，命令他们投降。几乎不用喊第二遍，东岸的几千清兵全部放下武器，兴高采烈的投降了。他们知道自己比还在西岸的伙伴们幸运得多，终于确定可以活下去了。
三十架俯冲轰炸机就盘旋在浮桥西端上空，不断低飞扫射，驱散清兵，让他们离浮桥更远些，防止清军明白过来的来炸桥。
150架翠鸟战斗机，和另外120架俯冲轰炸机也飞临浦口上空，开始对地攻击。同时，东岸明军的火炮群开始轰击。
人民卫队的先头步兵迅速冲上三座浮桥，提着冲锋枪、扛着啄木鸟机枪、抬着迫击炮，冲到长江对岸，建立桥头阵地。
然后，坦克、装甲运兵车、卡车、自行火炮，开始一辆一辆的开过长江。
向小强的“拜年”行动开始了。

第69章 闪击浦口
明军攻到了对岸，对毫无斗志的清兵来说，与其是来了敌人，不如说是来了求生的机会。大片的清兵四散奔逃，来不及跑的就大批扔下武器，向明军投降。
这条狭长区域，靠东北的，主要是码头区、铁路场站区。中间是浦口镇，司令部、各种军政机构就在镇上。靠西南的，就是清军的军营区，浦口的驻军大部分都在这一带。可以说，明军刚攻过来，就会面临大量清军步兵。
但是这时候，明军第一辆坦克还在浮桥上慢慢地开，步兵只渡过来了不到一千步兵而已，就已经有将近两万清兵投降。
过江的明军没想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有准备。他们也来不及收整战俘，只是让战俘往西边走，不要挡住开过桥的部队。由于清兵放下的步枪堆成了山，少量的明军无力搬运，也成了桥头的一大障碍，剩下的俘虏被命令暂时不要丢下枪，而是各自把步枪举过头顶，走到指定的集中地点再统一放下。
清军俘虏都很顺从，虽然枪在自己手里，而且旁边押送的只有一百多明军、几挺机枪而已，但谁都没有反抗的想法，都是很配合地举着枪往西边走。对他们来说，可以活下去了，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为了避免空中误伤，明军带了很多大幅的大明国旗，在主要聚集的地方把国旗展开，便于飞机识别。但现在清军战俘比明军多多了，在空中很容易以为他们把明军包围了，遭到攻击。明军把几面国旗给清军战俘，让他们在人群上展开。
人民卫队已经在西岸建立了一块桥头阵地，戴着臂章的宪兵指挥着交通，疏导着步兵，引导着一辆辆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开到指定地点。尽管有天上的飞机护驾，但这现在仍是明军最脆弱、最容易遭到反击的时候。但周围并没有多少枪炮声，主要都是士兵的喧杂，和发动机的轰鸣。
向小强站在江心上子母洲的一座碉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西岸的情形，原先捏着一把汗的，现在渐渐的放松下来。
从开始渡江到现在，已经半小时了。看来清军不但没有反应过来、组织反扑，反而越来越混乱了。清军毫无斗志，另外也万想不到明军会主动攻过来。
现在桥头阵地稳固了，正在让他们加快过桥速度。只要等到人民卫队全部过江、再多过去五个摩步团，满足最低兵力，就可以向内地开进，绕过老山山脉，向西北包抄另一端了。
机械化、摩托化军团应该怎样使用，现在全世界都在摸索。不仅是整体运用上，就是很多具体的问题上，都没有现成经验。比如坦克应该怎样通过浮桥。古德里安主张一辆坦克完全开过浮桥，下一辆坦克才能再开上去。向小强虽然是古德里安的“弟子”，但他看来这未免太慢了。这样的话，光一个机步团没两小时都过不去。
很显然，这时候不能照搬教条。古德里安的坦克著作是实战经验的总结，但也要分具体情况，尤其不能陷入那种德国式的死板中。起码，欧洲的大多数河流都没有长江这么宽。
向小强看现在桥头阵地越来越大，已十分稳固，头顶战斗机盘旋，遭到清军突袭的可能性很小，便果断地下令，让浮桥上同时上三辆坦克。
速度一下子提高了三倍，到了六点钟时，人民卫队的一个机步团、三个摩步团，还有友军的五个摩步团都过来了。
按照预定计划，人民卫队留下了一半坦克支援西南端作战，然后一个机步团和八个摩步团向西北穿插，绕过老山山脉后向东北包抄。后面的卡车不断开下浮桥，迅速组成建制。这样，后续的摩步团一个个的跟进，老山山脉背后的土路上，形成了不间断的军车队列，不停的往东北端开去。
浦口的清军基本上是一团瘫痪了，明军包抄部队在山后快速行进，沿途经过了几个清军重炮阵地，发现都已炸得跟废车场一样，少量的清兵远远看见，就四散逃窜了，根本不需明军下车作战。
时间不长，绵延的老山山脉到了尽头。
最先头的坦克履带碾过津浦铁路的钢轨，向东南转向。南方看见了冲天的黑烟，这说明已经到了狭长地带的东北端，南边就是铁路场站区和码头区。
六点半钟，向小强收到信号，包抄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东北端也被掐死了。
向小强站在子母洲的大碉堡上，看着脚下的军车队列，和两边跑步前进的步兵，再看着对岸黑烟滚滚的浦口，知道年初一的“拜年”行动，成功了一大半了。
“我们已经过去多少了？”
他低头问道。
站在大碉堡下的李根生问了旁边参谋，然后答道：
“除了我们人民卫队，已经过去了15个摩步团。”
临时司令部设在了子母洲上，就在向小强脚下的这座大碉堡里。子母洲上本就有明军的工事群，上次南郊之战前，清军趁大雾从这里突破的。现在子母洲才刚刚夺回，各个的工事里都空荡荡的，烧得焦黑。现在已经清理出了最大的一个，也就是原先的指挥工事，作为司令部。
向小强从碉堡上跳下来，问李根生道：
“怎么样？现在开始问题不大了吧？”
李根生说道：
“大人放心，目前比我们想象的顺利多了，完全可以开始了。”
向小强点头道：
“那好，下命令，开始进攻。”
一声令下，狭长地带两端的明军开始向里推进。
……
清军夜里修整了几个小时，但作用太有限了，到现在很多地方都在燃烧，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还有大量的脱逃现象。不同的军、师士兵混在一起，有的在捂着伤口嚎叫，有的在呕吐，有的在商量逃跑，有的在找吃的。
现在除了三个八旗师好一点，已经恢复到团级建制，其余的汉军还是一团散沙，能指挥的动的最大单位也就是排、连。在先前的几个小时中，广武皇帝命令八旗师督战，把不同团、不同师、甚至不同军的士兵抓到一起，临时组建作战单位，往东岸不断进攻。
但到了凌晨，明军的还击突然凌厉起来，东岸几乎是万炮齐鸣，飞机也飞上天，又开始继续昨天的空袭。广武皇帝觉得此时天色放亮，明军再派飞机上天战斗很自然，而且白天炮击效果也好得多。
但是，南面开始有大量溃兵退回来，也接到不少子母洲的报告，说明军抢浮桥过来了。
开始广武皇帝和清军将领初步判断，这还属于明军为“保卫南京”的自卫攻击。他们想进一步得到详细情况，比如明军的兵力、装备、番号等等，但撤回来的溃兵要么说的相互矛盾，要么啥也不知道，连明军照面也没打，就跟着一哄退回来了。
清军浦口总指挥部什么有用信息也得不到，能做的只是组织军队稳定防线，挡住这“小股明军”，并调集附近几个机场的战斗机来参战，把天上的明军俯冲轰炸机打下来。
但很快，浦口镇东北方向三公里，码头区和场站区报告发现大量明军，还有坦克和装甲车，守军迅速败退。
广武皇帝和将领们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军已经不是在“自卫”了。
……
明军东北、西南两个攻击面，各以几十辆坦克为先锋，后面装甲车、自行火炮和步兵跟进，稳稳的向浦口中间推进。
几乎都没有什么战斗，偶有零星的抵抗，也被明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击垮。清兵争相投降，即使是原本打算抵抗一下的，看到明军轰鸣的坦克、怪叫着的机枪、和黑洞洞的炮口，也都毫不犹豫地投降了。
土路上，中间是向前推进的明军车队，两侧是黑压压往反方向走的清军俘虏。停在路旁监视的卡车上架着机枪和喇叭，不断广播着：
“尽量往路两边靠……别堵住道路……都拿着枪，到指定地方再扔……无论满汉，大明军队都保证你们的安全，让你们吃上热饭，给你们治伤……你们不必为清廷再送死了，你们可以活下去了……”
清兵俘虏们听着喇叭里的话，心中越发的安稳了，都觉得投降还是正确的选择。长长的战俘队列，而且手里都还拿着枪，但队伍出奇的稳定。这也算是战争史上的一次奇观了吧。
子母洲和燕子矶，明军的舟桥部队在快速的架桥。因为无论是增援还是撤退，目前三座浮桥都不够。而且对岸的俘虏已经多达近十万，现在大量拥挤在几个地方，需要尽快的运过来，不然一旦发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燕子矶浮桥架的慢一些。因为这里江面较宽，有千米左右。子母洲那里就快多了。一座子母洲把江流分成两股，每一股只有几百米宽，不但可以同时架设，而且架设难度低了很多。架两条600米宽的浮桥，要比架一条1000米宽的浮桥快得多。
现在子母洲这边已经又架好了两条，加上原先清军架的三条，已经有了五条。现在三条用作明军向西岸增兵，两条用作往东岸运俘虏。一时间，子母洲这一段长江上“车水马龙”，繁忙得像上班高峰一样。
已经过江的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往主攻方向增兵，另一部分向西南展开警戒。进攻浦口的明军有两大威胁，一个方向就是东面50公里，进攻镇江的清军；另一个方向是西南30公里外，进攻马鞍山的清军。东边的距离较远，一天之内无论如何来不了的，威胁还不大。但是西南方向如果强行军的话，最快下午就可以抵达浦口了。
向小强和统帅部定的计划中，浦口之战不会那么快结束，至少也要一天。因此他把大量的友军部署在西南侧5到10公里外。李国梁的侦察机也大量派上天，在浦口的东、西、北三个方向100公里内侦查，观察清军的动向。
向小强坐在江心洲的工事里，和李根生、还有那五个集团军司令研究着战况，不断收到飞机无线电传回的报告。方圆几百平方公里内，清军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这几个司令发觉向小强很喜欢用无线电指挥部队，工事里摆了一大排无线电，有对讲机，还有收发报机。十几个通讯兵坐在前边，各自戴着耳麦，接受、传递着各种命令和报告。有的通讯兵一边和前线说话，一边往纸上记录，然后转身递给向小强。
向小强拿过来，和几个人一起分析判断，然后迅速做出决策，又用无线电把命令发出去。
这几个司令都禁不住感叹，人民卫队的无线电装备太强了，而且，用无线电指挥部队，太好用了。比传统的传令兵、旗语快捷多了。
“不过向大人，”
第9集团军司令方东成疑惑道，“我们这样大量使用明语、明码指挥前线，这也太不安全了……这不被清军听的清清楚楚的么？”
第16集团军司令冯岭才接过来笑道：
“方大人多虑了，有道是兵贵神速，向大人深谙其道，指挥部队就在一个快字，清军听到又怎么样？关键不在乎清军听不听到，而在于清军反应不反应的过来。要是我们每道命令都加密解密，整个速度都被拖下来了，反可能给清军可乘之机。……从前我们只知道向大人的部队坦克多、武器好，今天才知道，真正厉害的不只是这些坦克冲锋枪，还有这些无线电，还有向大人的指挥艺术啊！”
向小强虽然知道冯岭才是个马屁精，但还是被拍得蛮舒服的。特别是向小强看出，他不仅是马屁精，而且还真的有些本事。这几句话虽为奉承，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正是向小强领先于同时代将领的地方。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两端的明军都推进到了浦口镇外围，估计剩下的清军只有数万之数了，但是抵抗却激烈了起来，清军开始凭借建筑、街巷拼死抵抗仿佛有和浦口共存亡的架势。明军往里推进举步维艰。
这也难怪，已经抓获的俘虏几乎清一色的汉军，而根据情报，浦口应该还有两到三个八旗师的。现在大概这最后的几万人就是。他们在先前的战斗中且战且退，没有加入投降大军，现在都缩到镇子里集中，开始拼死抵抗了。——而且，广武皇帝应该还在浦口镇中。
……
今天是个好天气。上午出了太阳，而且不错。连绵多日的雾气在年三十彻底消散，并在年初一出了太阳。正应了那句话：新年有新气象。
但是南京的东南上空，耀眼的太阳中，隐隐的现出了几个小黑点。待到人们注意到的时候，这几个小黑点已经快速变大，变成了八架战斗机，排成“四四”队形。紧接着又钻出八架。然后又是八架……
直到从太阳中“钻出”三十多架的时候，南京地面的高射炮才开始轰击，天空很快布满了黑云。
但是这几十架战斗机没理会高射炮，直接从高处扑向浦口上空的俯冲轰炸机。明军机群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有两架“鱼鹰”拖着黑烟向地上载去。

第70章 超级大绑票
“保护轰炸机！！！”
翠鸟编队领队大声疾呼，命令道：
“三、四、五大队保护轰炸机！一、二大队跟我迎敌！”
说着一个侧滚翻，带着两个大队，共68架战斗机从高空次第翻下，直扑清军的30架战斗机。
鱼鹰编队的领队也立刻命令道：
“丢掉炸弹，各自规避、返航！”
因为上边事先交代过，俯冲轰炸机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宁可少炸死几个清军，也不要损失一架。
150架“鱼鹰”立刻各自抛下炸弹，四散躲避战斗机，在82架“翠鸟”的严密保护下返航。
明军六十多架、清军三十多架，近百架战机的大空战，立刻在浦口上空展现开来。
……
向小强从观察窗里看到，两架俯冲轰炸机拖着黑烟栽下去了，表情立刻凌厉起来。
“怎么回事！”他向身边吼道，“我们怎么就能被击落了！”
然后立刻端起望远镜望向对岸的天空，继续吼着：
“清军飞机从那儿绕过来的！……我说过，俯冲轰炸机一架也不准损失！……我们的飞机干什么吃的！给我找李国梁！”
身后的通讯兵大气不敢喘，忙着联系陆航司令。很快，李国梁出现在电话那头，没等向小强说话，就诚惶诚恐地道：
“向大人……末将已经知道了，末将这就加派战斗机！末将保证，不会再让一架轰炸机被击落了！”
向小强心情缓和了些，叹道：
“李大人，我说过，现在全大明就这150架俯冲轰炸机，需要用的地方太多了。一定要保护好。……也怪我，太强调战场保护了，你才把战斗机都集中到了浦口上空，让清军飞机钻了过来。李大人，还是要派出警戒战斗机。这个你比我专业，你决定吧。”
“是是，”李国梁抹了一头冷汗，“末将这就安排。向大人您放心好了……”
向小强说的是对的，李国梁太过于在乎浦口上空的空中优势了，采取了极为冒险的一招，他几乎把第一、第二两个航空师的所有战斗机都调来了浦口。
目前大明一共四个航空师，每个师战斗、轰炸机加起来一百几十架。第一第二航空师是保卫长江中下游的，是整个陆航的精锐，战机几乎都是最先进的“翠鸟”。李国梁这么一干，几乎把沿江三四百公里内的战斗机调空了，是以清军飞机很容易就突破空防，绕道南京东南面，从太阳角度偷袭成功。
很快，向小强接到李国梁报告，根据翠鸟领队回报，清军是八个“四四编队”，一共32架战斗机，清一色的单翼“海东青”。向小强顿时大喜过望，问李国梁道：
“你怎么看？”
李国梁声音里也是兴奋：
“清虏空军也就剩下一百来架海东青了，现在又一下子派过来三十多架，可以说是赌上老本了！……大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皇帝被围在这里，清虏空军什么也顾不了了，咱们正好把这一口吃掉！”
这个航空兵老手分析的和自己一样。向小强很高兴，说道：
“不错！我看到有几十架‘翠鸟’护送轰炸机返航了。让它们护送完毕后即刻返回参战，我们要用五比一的优势吃掉敌人，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同时也要速战速决。其他的地方不能没有战斗机，要不清虏反应过来，空袭我们的机场就麻烦了。”
“说的是，”李国梁答道，“末将确实冒险了。”
数量优势，总能意味着更好的交换比。本来明军的战斗机就占有二比一的优势，现在护送鱼鹰轰炸机的82架翠鸟再次返回战场，明军的数量优势达到了五比一。
清军的这32架海东青，全是属于清空军第一战斗航空团的，飞行员素质不在明军飞行员之下，但他们是从近两百公里外的凤阳机场远道而来，存油消耗了近半，而空中格斗又是最耗燃料的。
这32架海东青冲进来打了一轮，缠斗了几个回合，被打掉了15架，剩下的都油料紧张，一架架归心似箭，试图脱离战场。但“翠鸟”最大时速比“海东青”快12公里，紧紧咬住不放。
一时间长江上空像被画笔抹的一样，几十条长烟拖在天空，伴有不时凌空爆炸的火球，蔚为壮观。
南京市民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间大饱眼福，几乎忘记了战争，纷纷爬到房顶或高处，观看这一生难得的奇观。每当有飞机凌空爆成火球，或是拖着长烟载到地上，有的市民欢呼，有的市民叹息。更多的人分不清谁是谁，互相询问议论着。
十几分钟的时间，清军剩下的17架“海东青”，也被一一击落。明军总共只损失了13架“翠鸟”。
交换比为2.5比1，很不错了。
“好极了，”向小强在望远镜里，看着最后一架海东青坠落江里，高兴的一拍大腿，“现在清军的单翼战斗机只剩六十多架了！……而我们还有二百多架。”
……
明军虽然攻到了浦口镇外围，但清军三个八旗师还剩下的三、四万人，现在都收缩到了镇上，隐藏在大街小巷、民房建筑里，依托断壁残垣，用迫击炮、反坦克炮等武器抵抗。剩下的八旗师抵抗意志相当坚决，远不是外围那些汉军能比的。明军突然很不适应，虽然有坦克装甲车开路，但也开始举步维艰，伤亡激增。
明军先前往里进攻，俘获的大都是清兵，很少见到平民。偶有少量平民，明军也是把他们集中起来，远远带到战场范围之外，并把准备好的大幅红十字旗展开，以便空中识别。
目前看到的只有几千人而已，还不到清军的一个零头。也许是开战多日，浦口的大多数平民都逃亡了吧。但这些平民伤亡都很大，都是被明军的炸弹和炮弹炸伤的，拖家带口的逃出来。现在浦口的军医和药品，一大半都用在这些平民身上了。
一个人民卫队女军医气不过，责问他们：
“两岸都对轰这么多天了，你们怎么还不逃跑？你们那点家底子，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抬起头来，很茫然地道：
“我们老百姓怎么跑？”
“咦，你们老百姓怎么不能跑？”
地上坐着的几个浦口老百姓相互看看，都很迷茫。一个老头拿眼瞥着她道：
“闺女，看你长得也挺面善，怎么净拿我们老百姓开心呢？”
这个女军医奇道：
“我怎么拿你们老百姓开心了？喂喂，你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老头摇头叹道：
“我们当老百姓的，一没钱，二没本事，得花多少钱才办得来路条啊！”
女军医一怔，喃喃的道：
“路……路条？”
她想起来了，北清的老百姓离开住地，都是要先办“路条”的。不过她没想到，都打仗了，百姓逃难还要路条。再说，这又不是往南逃，这是往北逃啊！
“现在是打仗啊！”她有些惊怒了，愤愤地问，“难民逃亡很正常，现在还什么路条不路条，这不是让老百姓都送命吗？”
老头“嘿”了一声，冷笑道：
“你们那里不要路条？还不都是这样？……闺女，你年轻，不懂，这世上的事儿，黑着呢！越是这种时候，路条卡的越紧！那些管路条的官儿都搬进大碉堡里住，人家又不怕炮弹炸，沉住气发死人财……平时花上半块大洋，再请客吃顿饭，就能办来一张……现在听说都涨到五十多大洋一张了！
“上头有人的话还好一些，少送点钱也能弄到一张……要是你上头没人，人家又知道你有俩钱，那不把你榨得倾家荡产才怪！……哼哼，像我们这样的穷老百姓，一无钱二无势，就只能坐在家里念佛了……哦，对了，也不是没办法，对门巷子里的张三旺，就把他十四岁小女儿送到碉堡里去了……结果到第二天，人家只花了四十大洋，六张路条办下来了，人家全家六口人都逃到命了……还有码头那边的刘三姑，把她儿媳妇送到碉堡里，结果人家一家人也跑掉了……我这样的老头子，没女儿也没儿媳妇的，只能……”
女军医听到这里，已经气得哆嗦了，怒道：
“无耻！太无耻了！……告诉你，我们那边就不要路条！不但不要路条，而且想去哪就去哪！”
老头眯着眼睛摇摇头：
“我不信。哪有这样的，那还不全乱套了。”
旁边那个抱孩子的妇女看这个明军女军官已经发火了，忙悄悄拉一下老头，小声道：
“他爷爷，你少说一句……咱现在不已经逃出来了么，也没花一分钱，还要怎样……”
身后一个声音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么？”
那个女军医转身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停了一辆装甲车，一个年轻的少将在冷冷的听。身后还站了几个中将。
她倒抽一口冷气，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大官。这个人民卫队女军医马上知道眼前是谁了，立刻对着向小强立正敬礼，大声道：
“司令大人！”
这一小片的老百姓听说是个司令，都惶恐地站起来，有的鞠躬，有的请安。更多的人就是呆呆的站着。
因为明军已经推进到浦口镇上了，江边阵地已经很安全了，再加上进攻受阻，向小强把临时指挥部搬到西岸，能够就近指挥。
但他无意中听到了这段对话。这是他万没想到的。向小强问老头道：
“你是说，现在大部分浦口百姓还在镇子里？”
老头吓的不敢说话，哆哆嗦嗦的就要磕头请安，拉着架子就要下跪。向小强皱皱眉头，一个眼色，身旁侍卫立刻上前，把老头扶起来。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女军医、女护士见到这是向司令，都围过来了。两三个女护士急于表现，细声细气的安慰那老头，叫他别害怕，说我们向大人是很好的……
老头终于不再害怕，哆哆嗦嗦地说着镇上的情况。旁边的几个老百姓也跟着你一句我一句，补充着。
原来一直到广武皇帝来的前一天，浦口镇的相关官员还和驻军合伙，趁着明军炮击发财。驻军把住镇子四周，不让人逃跑，想逃命的就得花几十倍的价钱办路条，要不然就只能在镇子里挨炸。浦口镇有平民五万多人，这些天那些有些门路的、稍有些积蓄的，陆陆续续办高价路条走了几千人。
但年三十早上皇帝突然来了，当地的官员和军官害怕，怕皇上看到还有那么多平民没走，责问下来，就串通起来，说是当地的百姓赤胆忠心，愿与浦口共存亡。这样一来连高价路条也不办了，一个百姓也别想出去了。这两天明军又是炮击又是轰炸，老百姓死伤无数。
向小强觉得几乎要窒息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现在镇子里还有多少百姓？你估计。”
老头想了一会儿，犹豫着说道：
“两三万吧，怎么着不下三万人。”
旁边的几个老百姓，也都点点头，说差不多。
向小强摸摸额头，感觉心在颤抖。巴掌大的镇子，两三万平民被迫集中在里面。密度得有多高？这样一颗炸弹下去，至少有一半是炸死的老百姓。
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不管平时对百姓再苛刻，面对外敌的时候至少会允许百姓逃亡。
……但现在看到的，却是政府当绑匪，把百姓当肉票，利用外敌进攻向百姓勒索赎金。这样的政府，这样的朝廷……
向小强默默半天没做声，慢慢转过身子，向北望去。
……
由此向北，几千里地山河，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大地，几亿的人民啊……
还要被这个政权绑架多久？
难道不“应该”去解放他们吗？
难道不“能”去解放他们吗？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
……能吗？不，不可能！北清辽阔的土地、巨大的人口、庞大的军队……这都是战争潜力，而且是南明不能比的战争潜力。
……北清人口？
向小强转身，望着逃出命来、相拥哭泣的几千百姓。那些全家都逃出来的，每见到有明军军官经过就上前拉住，问能不能去南明。
……北清的军队？
向小强又看着十几万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清军俘虏。俘虏们坐在地上等着去南明，很多都在相互说笑了，一点没有被俘后的沮丧、不甘。
……难道不能吗？
向小强望着北方，使劲儿嗅着由北方来的冰冷空气，但胸中却突然滚热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现在自己想的，是整个大明统帅部、整个大明军队都没人敢想的。那些经验丰富的上将、元帅们，他们都不敢想这种事。
但这个疯狂的念头已经窜入他脑子里，是怎么也甩不掉了。——就像那句名言：人一旦有了想飞的欲望，就不会再满足与在地上爬行。
向小强挥了挥手，把思绪拉回来，先干好眼下的事。他听着东北方的隆隆炮声，命令道：
“告诉陆航司令，鱼鹰轰炸机编队暂不起飞了。”
“是。”
“暂时也不准用重炮了。”
“大人？”
“我们先用坦克往里平推。”
向小强说道。
……
人民卫队的闪电-2坦克缓缓前行，履带“吱嘎吱嘎”地碾着碎砖瓦砾，后面猫着腰跟着一个排的步兵，端着冲锋枪。再往后，是一辆“钢弩”自行火炮。
前方的一栋破楼房三层高，还算完整，墙壁弹痕累累，玻璃窗都震碎了，窗洞烧得焦黑，一大片碎玻璃散在楼周围。
坦克车长心里打起鼓来了。他刚参加过南京巷战，凭经验，他知道这种楼里八成有埋伏。可是这么多窗口，敌人可能从任何一个窗口向自己攻击。
履带停下了，发动机还在颤动着，炮塔鸣叫着转动，37毫米炮管缓缓上抬，打量着2、3楼的窗口。
要是在原先，这时候就可以呼叫俯冲轰炸机，从空中平了这栋小楼。但刚刚收到司令部的命令，不但没有俯冲轰炸机支援了，而且对不明建筑物，也不能乱开炮、乱用火焰喷射器了。因为里面可能有大量平民。
的确也是如此。没收到命令之前，明军就发现建筑里平民之多，超乎他们的想象。经常是一炮打进去，炸出一大堆妇孺老人。而真正举着手走出来的清兵，只有两三个而已。
突然，这栋小楼的一层，窗户里烟火喷出，巨响中明军坦克前装甲挨了一下。
没穿透，估计对方是37小炮。
“有埋伏，快隐蔽！”
喊声未落，紧接着二楼的两个窗洞伸出两挺轻机枪，对着下面的明军猛烈扫射，一时间，明军士兵阵亡一大片。
闪电-2坦克立刻向后猛倒，一边压下炮管，对着那个窗口就是一炮。然后后面的自行火炮开上来了，57毫米的炮管也发出怒吼，二楼的墙壁垮塌下一大块，一片火光灰尘弥漫。
硝烟散去，楼里传出了小孩的大哭声。两个清兵死在楼下的地上，二楼的大缺口里，能看到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穿着花棉袄，另一具被压在一堵砖墙下，只露出半个脑袋。脑袋明显很小，是个小孩子的。
另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大哭着趴过来，满脸是血，尖叫嚎哭着扑在那具穿花袄的尸体上，大叫着“娘、娘”。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捡起碎砖头，咬牙切齿地往楼下的明军士兵砸去。
那个小女孩马上从母亲身上爬起来，紧紧抱过弟弟，把他往后拉，一边恐惧地看着下面的明军士兵。
明军排长强忍着心中难受，命令道：
“一班二班，占领这座楼！”
二十几名士兵提着冲锋枪，迅速冲进小楼，很快，楼里枪声大作。明军的汤姆森冲锋枪声、八旗师的仿苏转盘轻机枪声、明军的喊话劝降声，不时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混战中，不时有平民从一楼大门冲出来，还有几个平民直接从二楼窗洞跳下来，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但这只是浦口巷战中、许多类似场景中的一个而已。
……
向小强正在装甲指挥车里研究战况，突然听到远处吵闹起来。这不是发生战斗的声音，也不像是俘虏闹事的声音。
他皱皱眉头，让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侍卫回来了，向他报告道：
“回大人，好象是……来了不少战地记者。”
“记者？！”
向小强站起来，直接冲到门口，向外看去。
一百多米外，真的是一群记者，足有三四十人，抬着三脚架，扛着镁光灯。大部分是中国人，还有一些外国人。
十几个宪兵在拼命拦着他们，大喊着什么。但记者们高举着举着照相机，仍是“砰砰”的四处拍照，一股股白烟不断腾起。
向小强眯起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看到的。
……还真是战地记者啊！以往印象中，战地记者都是外国人的，今天第一次见中国人面孔的记者扛着照相机，冲到最危险的第一线。……这在后世是不可想象的。
大明的新闻媒体，真专业啊！
他反应过来，向身边的李根生吼道：
“谁让这些记者过来的？现在浮桥那么紧张，每一根木板都要给最有用的人来踩！是谁让这些记者上浮桥的？！”
李根生手搭凉棚，张望了一下，向远处一指：
“大人，你看，他们是自己坐船过来的。”
坐船？向小强顺着他的手看去，几百米外的江滩上，停靠了一条驳船，就是长江上最常见的、运煤拉沙子的那种。一船能坐好几十人。
“嘿！”
向小强一拳砸到装甲板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现在江上炮弹横飞，但这些记者每人拿点钱一凑，在某个贪财的船老大看来，这就是很大一笔钱了。很简单的事嘛！
“砰！”
一道白光直刺进眼睛。向小强明白，自己被拍进去了。他气急败坏地回到指挥车里。
李根生凑过来说道：
“大人，镇子里平民伤亡这么大，不能让记者进去啊！……对我们的名誉……”
向小强听到“平民伤亡”这个词，脑子一转：不能这么看问题。
……平民伤亡大，这明明不是我的责任，是清政府的责任。现在要是我也这么捂着盖着，到时候更容易说不清。没准将来这几万平民的死，都扣在我头上了。
而且这些记者里还有那么多老外，这里边国际影响太大了。万一全世界都知道大明出了个“屠城将军”，那就玩大发了……老子刚刚接了诏书，节制全国军队，看我不爽、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抓住这件事做文章，不死也会很麻烦。再说朱佑榕那丫头善良得像只羊，她要是知道我攻个小镇伤了几万平民，那我在她心中的印象……以后就不用混了。
向小强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这些记者来，抓住机会把事情抖露开。
他转脸对李根生道：
“不，别拦他们，让他们进来采访。我亲自接受采访。……先安排他们采访我，再安排他们采访难民。”

第71章 班师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向小强出现在指挥车门口，先看了一下怀表，然后对下面说道，“兄弟只有十分钟时间，回答大家几个问题。目前战斗很激烈，每分钟都决定前方将士们的生死，兄弟实在抽不出多余时间，请朋友们见谅！”
远处枪炮声不断传来，偶尔还有清军发射的炮弹落在近处，虽口径不大，但也显得地动山摇，掀起高高的沙土柱。指挥车前围的一大圈记者也吓的缩头矮身，有的礼帽上还落了沙土。这些记者虽然胆大敬业，但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采访，既紧张又兴奋。
为了不显得过于傲慢，向小强从指挥车上下来。立刻有四个侍卫官站在两旁，全神贯注保护向小强。
又是几下白烟闪过，一个记者首先抢着问道：
“向将军，这次我大明军队主动进攻浦口，主要目标是什么呢？战斗规模有多大？会持续多长时间？”
“你这三个问题都涉及军事机密……”向小强看着记者们脸上露出失望神色，又笑道，“……不过各位朋友这么危险渡过江来，为了不让公众和诸位失望，兄弟可以略作解释。”
几十个记者马上又都喜笑颜开，举着照相机、拿着笔记本等着。
“这次军事行动，”向小强朗声说道，“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歼灭浦口的清军。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清虏伪帝曾发出‘年三十打下南京，到南京皇宫过初一’的豪言壮语。但很遗憾，我们没让他实现。……于是，今天早上，他又重新发出‘年初一打下南京，到南京皇宫过初二’的豪言壮语……”
记者们都忍俊不禁，纷纷笑起来了。向小强也微笑着，继续道：
“但现在战局看来，这第二个豪言壮语也实现不了了。我们这个逆袭行动，就是要歼灭南京对岸的清军，彻底抹掉清军进攻南京的可能性，免得清虏伪帝再说‘年初二打下南京，到南京皇宫过初三’……”
记者们笑得更厉害了。他们一边笑一边记着，很高兴能听到这么吸引读者的话。摄影师在后面抓住机会，不断抓拍谈笑风生的向将军。
不少记者直接写下备选标题：《羽扇纶巾谈笑间，清虏灰飞烟灭》、《新赤壁之战：看我江东有向郎》、《琉球驸马善征战》……
“第二个问题，”向小强又说道，“战斗规模。虽不能向诸位提供我军的详细兵力。但是兄弟可以告诉大家，目前我们已经俘虏了清军十五万之众。而且长江上空的空战，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战斗的规模，大家可以自己估计。第三个问题，时间。这场战斗会打多久，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不会很长。我们要速战速决。……唔，诸位假使现在发回报馆，要多久能见报？”
记者们相互看看，然后一个记者说道：
“最快也要晚上七点钟，赶晚报。”
向小强笑嘻嘻地道：
“唔，那可以说了，应该在诸位报纸出来之前，战斗就会结束。……呵呵，你们看，这个没必要保密。”
记者们都哄笑起来，也不知他是半真半假，还是开玩笑。
又有个记者抢着问道：
“向将军，听说清虏皇帝还在浦口镇上，而浦口又是被我军合围了的，那是不是说，这次有望捉住清虏皇帝？”
这个问题太受关注了，众记者谁也不打岔，都盯着向小强，屏住呼吸的听。
向小强想了想，说道：
“若问是不是‘有望’，那的确是‘有望’。有希望。就像你说的，目前浦口镇、还有三四万清军，包括清虏皇帝，都被我们装进口袋里了。但能不能捉住清虏皇帝？我说仅仅是有希望。因为我们只是堵住两头，并没有四面合围。浦口西北的这条老山山脉并不高，也不险，小股人完全可以翻过去。我不认为清虏皇帝会与浦口共存亡，到了最后时刻，他应该会被侍卫保护着翻山逃脱的。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捉不到，但要运气非常好才行。”
记者们低头沙沙记了一阵，马上又有人问道：
“向将军，据说这次出动了五个集团军，兵力这样大，为什么不能四面合围呢？”
向小强笑道：
“嗯，五个集团军，看来我们统帅部有人没管好嘴巴啊。不过幸好应该不是高层，高层的话就会知道，并不是五个集团军，而只是从五个集团军中，各抽调了些精锐部队。具体数目恕兄弟不方便说。目前江面上浮桥通行能力有限，不允许我们派大部队过来，我们的兵力不允许四面合围。因为江北清虏兵力还是绝对优势，所以我们必须用大量的兵力警戒东、西、北三个方向，防止反被清虏合围。
“……这次计划从置定时候，就不是把捉清虏皇帝列为目标的。我们的目标就是歼灭浦口清军，保卫南京。我们不能为了捉一个清虏皇帝，就拿我们参加反击站的弟兄们性命冒险。我个人看来，清虏皇帝再尊贵，也远远比不上我们大明一个最普通的士兵。”
闪光灯“嘭嘭”闪过，在场记者们很多人都鼓起掌来了。周围看热闹的士兵群里，很多官兵也很感动，大声叫起好来了。
“向将军，”一个女记者举着本子道，“外界纷纷传说，您的未婚妻尚秀小姐是琉球公主，您怎么看？”
来了！终于问到这个了！向小强原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战地记者”只会问和战事有关的话呢！原来公众最感兴趣的，永远都是名人八卦，尤其是涉及“公主”的这种话题。
向小强略略有点冒汗，他最怕记者们问到秀秀是不是公主。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根据他自己的判断，秀秀九成九是琉球王的私生女了，但秀秀明显不愿承认。除了“私生女”的原因，还有对尚王府那一家人的怨念，不愿和他们沾一点边。
向小强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个了。要是后世，皇室出身、高贵血统，那是多荣耀的事啊！一个女孩子知道自己是某位国王的私生女，早就打官司、出书、做节目、写博客、接受访谈，疯一般地博取名利了。偏偏秀秀不但不愿沾边，还当成伤痛，躲之唯恐不及。现在从向小强到秋湫、到司令部里的人，都注意不在秀秀面前提这个话题。
向小强沉吟了一下，很谨慎地说道：
“这种传说，兄弟也有耳闻。不过老实说，我和尚小姐目前互相倾慕，订下婚约，对她是公主还是普通女子，并不关心。我也没有向她求证过这个传言。因为我个人认为，尚小姐只是个普通女子，没必要问。诸位想想，一个在潜艇上服役的女孩子、一个少尉通讯官、一个在司令部里的普通副官，她是‘琉球公主’的可能性有多大？”
记者们不满意，纷纷追问：
“向将军，您真的没有问过她吗？”
“向将军，您希望尚小姐是公主吗？”
“向将军……”
向小强头要大了，他急中生智，很肉麻地说道：
“诸位帮我个忙，有句话我早就想对尚小姐说，可一直没有勇气……就借诸位的报纸，帮我向尚小姐传递这句话吧！……那就是：不管尚小姐是公主还是普通女子，她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公主。”
“啊……”
“哇……”
镁光闪动，记者们一片艳羡的轻呼，都满意了，纷纷埋头记下这句肉麻话。新的标题又想好了：《向将军战场表爱意，尚公主看报见真情》……
向小强抓住机会说道：
“诸位，恕兄弟不再回答这个话题了……诸位冒着炮火过江，是为人民打探消息来的……人民对眼下这场战斗，肯定比对我向某人的未婚妻关心的多……时间不多了，还请诸位抓紧时间，多提有用的问题。”
记者们也都知趣，也知道自己冒险过江来的主要目的，都不再死缠“琉球公主”话题了，又开始问起战事来。
几个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分别是轰炸满清机场的问题、空战的问题、轰炸浦口的问题，还有个记者问的较专业，问俯冲轰炸机和以前的轰炸机有什么不同……
问到了轰炸，自然就提起了平民伤亡问题。向小强抓住机会，阴沉着脸说道：
“诸位，我们现在有绝对的空中优势，我们有俯冲轰炸机，我们还有大量的重炮，这些都可以把镇子里的清军很容易赶尽杀绝的。但是，我刚刚下令这些都不许用了。我们的将士正在一间屋、一座房的和清虏肉搏，正在拿命去填。诸位知道为什么吗？”
几个记者问道：
“问什么？”
向小强的脸越发阴沉了，痛声道：
“今天之前，我只知道清虏腐败残暴，北地的百姓苦难深重，但究竟到什么程度，我们都想象不到。直到今天我们打到了这里，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政府！还有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诸位，来来来，兄弟我带你们去采访难民……”
一大群记者马上扛着三脚架镁光灯，争先恐后地跟在向小强后面，奔着旁边的难民堆去了。他们都很兴奋，凭直觉就知道有好东西了。
……
一小时后，震惊而兴奋的记者们飞快写好了新闻稿，向小强慷慨地向他们提供了两台电台，让他们能够即可把稿件发回报馆。
很快，南明的十家报纸、两家电台，还有《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纽约先驱论坛报》、《读卖新闻》四家报纸的驻南京记者，也把各自的稿件直接发回了本国总部。
……
下午一点，李国梁给向小强打来电话，报告说马鞍山对岸的清军先头部队，离浦口外围还有十公里。根据侦察机报告，地面上长长的行军队列望不到头，多条纵队平行开进。已经形成纵队的不下20个师。另外在马鞍山对岸的集结地，还有30-50个师，正在运动编队。
浦口的东面，镇江对岸的清军也在开进，行军纵队不下30个师，先头部队离浦口还有25公里。
“来得好快！”
向小强一下站起来，看着桌上的闹钟。照这个行军速度，晚上六点或七点就会和清军援军交战，再晚就要被合围。他瞥着地图：
“攻到哪里了？”
李根生立刻在地图上标了几下：
“大人，西路已经攻下了司令部大院，东路被镇子中的这条小河挡住了，一时过不去。现在三个八旗师背靠着这条河，拼死抵抗着我们的西路攻势。他们还占着镇中心的这一小块，两三平方公里的样子。”
向小强拿起圆规，在地图上的那条河上比了一下，然后用三角板量出数字，乘上比例尺。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条不起眼的小河，竟然有三十多米宽？”
李根生苦笑道：
“您看它不起眼，是因为放在了长江的边上。其实它和我们的外秦淮河差不多宽。我们的东路攻势只能到这儿了。不架桥坦克肯定被挡住，架桥的话，伤亡太大了。”
向小强盯着地图，皱眉道：
“西路呢？我们这边总没什么理由停滞不前吧。”
李根生面露不忍，叹道：
“清虏现在几乎是拿老百姓当盾牌了。每撤出一栋房子，就要把那栋房子里的百姓裹挟走，让百姓跟着他们一起伤亡。您下令停止轰炸炮击，清虏看来是抓到我们软肋了。他们知道这样，我们就束手束脚，不敢强攻。”
“妈的！”向小强一拳砸到地图桌上，咬牙切齿骂道，“你见过比这更不要脸的吗，啊？……拿自己的老百姓当人质，阻挡敌军进攻！……我们居然还就这么贱，真被阻挡住了！我日！”
李根生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道：
“大人，浦口镇我们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二了……”
“嗯。”
“浦口的二十万清军，我们也已经俘虏、歼灭了十六七万了……”
“怎么啦？”
李根生讪讪的咳嗽两声，说道：
“大人，属下的意思，再死磕剩下那两三万清军，已经没意思了……此次‘拜年行动’，我们的目的已基本达到了，是否就此班师？也能减少伤亡。”
向小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问道：
“现在江上交通怎么样？”
李根生答道：
“回大人，幕府山那边，已经搭起两座浮桥，正在搭第三座。我们这边，也是已经搭起两座，正在搭第三座。这样加上原有的三座，一共有了七座。估计两小时内那两座也会完工。”
“很好，战俘运得怎么样？”
“回大人，七座浮桥都在全力运战俘，差不多已经运过去了一半。我们占领的浦口码头，上面还有很多完好的冲锋舟、还有不少拖船，现在也正在用船大量的装运。如果顺利的话，三小时内俘虏将全部运至东岸。”
向小强沉吟着，吩咐道：
“命令加快速度，我们时间不多，一旦有边，一定要优先保证我们的军队全数撤回。俘虏运不完……倒不要紧。”
李根生打了个寒颤，问道：
“大人的意思……？”
向小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当然是扔在这儿。你还想怎么办？”
李根生松了口气：
“大人说的是。……大人，缴获的武器怎么办？”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说道：
“优先拿重武器，重榴弹炮、防空炮、反坦克炮之类的，挑完好的运回去。清虏的火炮还是不错的。其次是比较好的轻武器，轻重机枪，也挑好的运回去。至于那十几万支步枪……放在最后，有时间就运，来不及了就浇上汽油，烧掉。”
“大人安排得很合理。”
“已经攻下的区域，给我尽量破坏。民房除外。尤其是火车站、码头，不许留一座完整的建筑。火车站里的铁轨，都给我炸光。仓库区，全部烧掉。”
“是。”
向小强下完破坏令，低头思考着。李根生说的不错，此次作战目的基本达到了。剩下的两三万八旗师又臭又硬，又是藏在老百姓堆里，不好啃。可以说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广武皇帝了。但能不能抓住，还很难说。很可能是再死上两三万明军、一两万百姓，占领镇子，却发现人家广武皇帝早就翻山跑了。
可以说这场军事行动，到上午攻镇子前都是赚的。但是之后伤亡就开始猛增，开始赔了。目前总的来说还是赚的。但是强攻下去，最后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是打仗，不是做生意，不能光用赔赚来衡量。但问题是，这次行动的决心只有一个：歼灭浦口清军。而这已是基本实现了的。
而且这次行动本就不是打硬仗来的，那五个集团军司令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过来，就是想着立大功，打落水狗捏软柿子，不是啃硬骨头的。现在浦口20万清军已经歼灭了百分之八十五，是否消灭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功劳簿上区别都不大了。而且这百分之二十五需要付的代价，要比原先的百分之八十五大许多倍。
……当然，要能抓住广武皇帝，那多大代价都值得。跟记者说的漂亮话是另一回事。但问题是，付出巨大代价后，抓得到吗？
那五个集团军司令，是第一批跟着自己打仗、服从自己指挥的将领。这次第一次，这仗一定要让他们打得舒舒服服，让他们“赚”得钵满盆盈，名利双收。这个榜样立出来，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将领愿意服从自己节制。自己手里的诏书才能早日名至实归。
“根生。”
他说道。
“大人？”
向小强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的建议很好，我准备班师。”
“大人英明！”
向小强笑道：
“但不是说班师就班师的。得有些交代。那些记者还在吧？告诉他们，不怕死的跟着我，我带他们到第一线去采访。”
李根生惊道：
“大人？这太危险了！”
向小强笑道：
“让他们多拍几张照片，看看清虏是怎样那老百姓当盾牌的。也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向小强现在班师，并不是不敢打硬仗，而是为了爱护人民。”
李根生想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也说道：
“大人，您应该还给陛下打个电话，说说这里的情形，最好能让陛下亲口下旨班师。这样最稳妥。”
向小强微笑道：
“你说得很对。……另外，浦口司令部大院不是拿下来了么？我还想故地重游，到浦口粘杆处小楼去看看，最好能捡几件纪念品。……你知道么，我就是在哪儿认识秋湫和尚秀的。”

第72章 保险柜的珍宝
在一辆闪电-2坦克和一辆装甲运兵车的护卫下，向小强的装甲指挥车开进了浦口司令部大院。
这里离前线只有三百米。不远处就是震耳欲聋的交火声。
司令部大院里也已是没几处完整建筑了。地上堆满了碎砖瓦砾，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烟，里面的家具烧得焦黑，有的还在冒着火苗。
一个班的人民卫队先从装甲车上下来，握着冲锋枪，四处排开警戒。然后，向小强从指挥车上下来，整整军大衣领子，大皮靴踩在瓦砾堆上咯吱咯吱的。后面两辆卡车上，战地记者们也纷纷跳下，马上举着照相机，从不同角度抓拍深入前线的向将军。
满地散着文件纸张，随风在废墟上滚动。有的还燃着火，纸灰打着旋，飞到半空。
向小强回头问道：
“清军留下的文件都检查了么？”
身后李根生答道：
“回大人，保安队的人员正在挨栋办公楼检查。清军有很多文件都没来及带走或烧掉，成捆成捆的。我们收获不少。”
虽然最机密的东西肯定都带走了，但这么多办公室、每个办公室里档案柜里都有成捆的文件。清军应该没时间系统的处理，挑出哪些要带走的、哪些要烧掉的，而只来得及把几份最关键的带走，剩下的只是来得及烧多少就烧多少。所以说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不少。
向小强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仔细分辨着这些残垣断壁，一边看一边走，周围的一大群卫兵和记者也跟着他，不断的拍照。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的拐到了一栋小楼前。
这栋小楼只有二层，灰色的水泥已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头。二楼一半已经没有顶了，一角的墙壁已经垮塌了。门洞前没有标志，没有牌子。
向小强抬头望着这栋残破的小楼，感慨万千。虽然这里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在夜里，但这栋小楼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抬脚就要进。
两个卫兵急忙拦住他，说道：
“大人，不能进啊，太危险了！”
向小强正要发作，李根生也上前拉着他，劝道：
“大人，这小楼已经这样了，随时会塌的！不能进去啊！”
向小强打量着眼前的“危房”，小声说道：
“根生啊，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你得让我进去看看，你不知道，这是粘杆处，我跟秋湫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面……再说，你凭良心说，这小楼到了‘随时会塌’的程度吗？你看，一半房顶和二楼的半堵墙没了，主体结构还好好的啊！……喂，你说，它吃了一颗炸弹都没塌，现在上去一个人会塌吗？”
李根生一下被诘问住了，瞠目结舌道：
“那……那倒不会，不过大人……”
“那就行。”
向小强扯开李根生的手，踩着碎砖头，钻进半塌的小楼。李根生喊道：
“大人，属下陪着你！”
然后喝止住卫兵和记者，跟着向小强进了楼。
楼里已经像地震后一样，走廊上落满了碎水泥块，还有灯泡的碎玻璃渣。有的办公室墙已经倒了，里面办公桌上全是砖头和碎玻璃，文件柜倾倒着，里面露出的一捆捆文件散落着。向小强钻进去，拆开一捆翻看一下，只是空白信纸。
他又踹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翻了一下，大致也是如此。向小强明白了，粘杆处是司令部里的最要害部门，这里的重要文件肯定是被优先处理的。所以很难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大人，太危险了，咱们出去吧！”
李根生不断催促着，像个唠叨婆一样。向小强根本不管他，又猫着腰钻进走廊，找到了楼梯。
楼梯是钢筋混凝土的，到二楼的半截楼梯已经脱落了，被钢筋悬吊着，很是吓人。向小强先顺着楼梯向下走去。李根生在身后痛声道：
“大人，别下去啊！”
然后还是只得跟在后面，尾随下去。
下了一层，就是地下牢房。由于这部分在地下，又是全钢筋水泥结构，所以还比较完好。向小强让李根生划了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火光中，看到两间小牢房，粗铁栅栏、两边起皮的黄漆墙，还有胖看守的小桌子。
向小强兴奋地说：
“根生，看见了吧，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把胖看守打昏，然后把秀秀她们救上去的。”
“是啊是啊，大人真是智勇双全……”李根生焦急地说道，“大人，太危险了，咱们出去吧……”
向小强带着他从地下室上到一楼，然后仰头打量着通向二楼的半截楼梯。李根生正盘算着怎么说服大人别上二楼，只见向小强双臂抓住上面的楼梯截面，双脚踩着垂下来的钢筋，一跃攀上了楼梯的上半截，然后顺楼梯向二楼去。李根生暗暗叫苦，也一下攀上残破楼梯，跟在向小强后面。
向小强一下就找到了尼玛善的办公室。他已经激动万分，偏偏门却拧不开。他一急，掏出手枪对着门锁“啪”的一枪，一脚把门踹开了。
李根生赶忙从残壁缺口向下喊道：
“大人开的枪，打门锁的，没事没事……”
尼玛善办公室可以说是整栋楼最狼藉的地方了。
这间办公室最大，但也被炸得最惨。办公室的房顶完全没有了，抬头能看到天上的太阳。一边的墙也炸掉了，地面上楼板有个两米直径的大洞，几乎占了一大半办公室的面积。钢筋张牙舞爪，能直接看到一楼。看来炸弹就是从这里掉进楼的，钻破了顶层楼板，直接在办公室里爆炸。
几乎没一件成形的家具了，办公桌和文件柜已炸成了碎片，一只单人沙发熊熊燃烧着，火中只看到焦木和弹簧的骨架了，冒着黑烟，味道很难闻。一只长沙发一半被烧的焦黑，另一半还好，落满了灰尘。
向小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怔怔地看着这只沙发。自己刚到大明的那个夜晚，就是在这间屋里和尼玛善、托津斗志斗勇，并认识秋湫的。
他简单拍了拍长沙发上的尘土，一屁股坐了上去。……虽然被烧了一半，但还是很舒服。向小强不禁想到，那可怜的老头尼玛善怎样了？不会炸弹落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吧？
向小强轻轻地摸着落满尘土的沙发。……那个晚上，秋湫就坐在这张沙发上，就坐在自己现在坐的位置。秀秀假扮十四格格，就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但是已经烧掉了。
李根生又在搓着手催促：
“大人，看一圈就行了，差不多咱们出去吧……”
向小强点点头，站起来，叹道：
“这栋小楼对我太有纪念意义了……你知道么，将来咱们打败了清虏，统一全国后，我要把这小楼好好保护起来，做成博物馆。”
李根生张大嘴巴，相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向小强一笑，知道自己统一全国的念头，现在让别人看来太疯狂了。
他正要往下走，突然看到一件奇怪的东西。——透着地板大洞看到一楼，下面的几块大水泥板掩埋下，露出什么东西的一角，泛着金属光泽。向小强很感兴趣，蹲在大洞边上往下仔细看，越看越觉得像个保险柜。……要真是保险柜，那还真发现好东西了。
向小强也不耐烦走楼梯，直接抓着楼板的钢筋，身子下探，跳到一楼。李根生吓得不轻，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突击队出身，身手好得多，连钢筋也没抓，直接跳了下去。
向小强蹲在那里，用手扒开几块碎砖，拍拍那一角金属。刷着军绿色的油漆，很实在，很厚实。
“保险柜。”
他肯定了，站起来指着吩咐道：
“根生，我们找到好东西了。叫人把它弄出来。”
李根生也看了看，喜上眉梢。这应该就是尼玛善办公室的保险柜，被炸弹炸穿楼板，掉到一楼的。清军可能没发现，也可能发现了，但它被几块厚楼板压着，来不及弄出来，只好丢在这儿。
一组工兵进来了，算好角度，埋好炸药。一群人退到外面，然后一声巨响，几块楼板被炸开了。工兵的水平真不错，炸开了楼板，却没炸塌墙壁。
二十几个士兵用铁锹、工兵铲一通弄，保险柜完整地露出来了。在场记者们一通拍照。
向小强本打算把保险柜运回去的，但保安队军官望着这个近两立方米的大家伙，愁眉苦脸。向小强也明白了，现在连把它拖出小楼都很难，别说弄上车了。真难为粘杆处当时怎么弄上二楼的。
那个保安队军官表示，可以现场把柜门爆开。向小强早就听说，一般特工都有一手绝活儿，就是爆窃保险柜，当即同意，也开开眼界。
第二次爆破开始了。因为涉及机密，所有的记者都被请离现场。
几个保安队军官一看就是干这个的，在柜门的关键部位按上塑性炸药，然后插上雷管。众人再次退到外面，一声巨响，在一阵白烟中，笨重的保险柜门半开了。
向小强和两个保安队军官蹲在柜门前，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因为向小强是最高长官，那两个保安队军官都很恭敬地，把每一样东西先给他过目。保险柜里分两层，上层放满了文件袋，每一只都盖着“机密”的大印。向小强拆开一只，略翻了一下，只见文件上全是粘杆处在南京的间谍名单，还有他们的组织图、隶属关系、地址、联络暗号等。
向小强心脏跳得很厉害，脸兴奋得通红，没想到能逮到这么大的鱼。就冲着保险柜里的东西，这次军事行动就不赔。
向小强不敢就随便交给下边人处理了。他把李根生叫过来，吩咐把这些文件都搬到他的指挥车上去，准备回去让肚子疼亲自处理。
最后掏出来一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好像不是文件，是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轻轻倒出来，先是诧异不已，然后渐渐明白了……
一支自来水笔，一块防水怀表，一串钥匙，一只指甲刀，一把小梳子，一对发卡，几只别针，几枚明洋硬币，一只皱巴巴的小钱包，一枚刻着一串编号和“秋湫”二字的洋铁小牌。
最后倒出来的，是一枚银质的二级梅花勋章。
里面还有一张文件。向小强拆开，看到上面写道：
秋湫其人，生于大清宣统六年（1915年），即伪明德永十四年，南京人氏，乃伪明天地会南京总舵负责人秋老虎之女。彼因与其父不合，离家考入伪明宁波海军大学校修习潜艇指挥，于大清历嘉德元年（1934年）完满学业，领少尉衔，至伪海军长江舰队南京江心洲潜艇基地服役，先后见习于潜艇‘螳螂号’、‘黄雀号’，嘉德二年六月衔升中尉，任‘蚱蜢号’侦查潜艇指挥官。秋湫任艇长六个月来，执行江面任务七十二次，其间我浦口码头和舰艇屡遭其侦查和袭扰。今年十月四日午夜，以鱼雷击沉我‘巴鲁图号’驱逐舰，致使我官兵阵亡十余。伪明海军部对其进行嘉奖，并授其‘梅花勋章’一枚……
这是秋湫被俘当晚，随身的私人物品！这张文件，就是粘杆处查来的秋湫资料！
向小强几乎是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些东西太宝贵了！
这一趟故地重游，还有比这更宝贵的纪念品吗？……尤其是这枚勋章！当时他们只想着逃命，秋湫也根本顾不上这些私人物品了。事后秋湫因为丢掉了宝贝勋章、只剩下证书，心疼好久，哭了好几次。后来还是向小强给秋湫开了证明，又拜托朱佑榕打了招呼，才让海军部补发了一枚勋章。但这毕竟不是当初的那一枚，秋湫总是心有余憾。
现在原版勋章找到了！秋湫一定要乐疯了。
……
向小强心情大好，把这些东西小心包好，贴身收藏。
保险柜下层又是锁着的。但这铁皮锁很好弄，一个军官拿着铁锹一下就砸开了。
……里面掏出来的东西让人两眼放光。
四块金表，其中三块是怀表，一块是这时候还很稀罕的手表。很重，表壳表链全是纯金的，雕花精美。
十只大金戒指，两只猫眼戒指，一大块羊脂玉件，两只翡翠扳指。
还有五个圆柱形的纸包，很重，拆开来看，全是清朝银元，每包有二十枚。最里面，先后掏出来五根沉重的金条，每只大约十公分长，用油纸包着的。
最底下的，是几张房契地契、欠条、银行票据。
……然后没了。
向小强揉揉眼睛，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叹道：
“尼玛善这老小子，还真他妈能受贿。”
周围几个人都看得两眼放光，直吞口水。向小强现在的财富，自然是可以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就是李根生，都已经很有钱了。但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还是很吸引人。
李根生也吞了口水道：
“大人……这在北清来说，真不算什么。就算一个县城里的小官员，也可以轻易捞得比这多得多。这家伙已经做到粘杆处分署长官了，假如就这么多细软的话，那真算清廉的了。”
向小强想到那些官员借着开“血腥路条”，就能把百姓勒索得倾家荡产，这么点东西真不算什么。
而且，一般这些东西都是放在家里的，哪有长期放在办公室里的。可见这些只是尼玛善的一小部分，只是他很短时间内收到的，只是暂时存一下而已。
短时间内收到这么多，那很可能这次“血腥路条”事件，他也参与了。虽然他不直接主管路条，但因为粘杆处权力太大，不把粘杆处喂饱了，下面小官什么也捞不着。
向小强看着这一堆诱人的东西，在看着周围几个人绿油油的眼睛，顿时觉得很为难。这该怎么处理？
要是他这次穿越，去的是那个传统的、腐朽的明朝，那很简单，直接装到口袋里就行了。最多见者有份，把在场几个人的嘴巴都封住就是。
……但是现在，这个大明朝的一切，都让向小强觉得不能这么做。
向小强觉得这个大明还算一块净土。他不忍心这么做。要是这么做了，就和北边的那个政权没区别了。
而且，这些东西，来自于那些被勒索得倾家荡产的老百姓。……他们本该是受到父母官保护的，却被父母官逼到了“要钱还是要命”的绝路上。要是今天自己昧了这些钱，也就等于把那些被炸死的冤魂，一起装到口袋里去了。
“根生，”他悄悄地问道，“一般我们大明军队缴获到这类东西，都怎么处理？”
李根生咽了口唾沫，很为难地道：
“问题是……从没缴获过这种东西啊……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行了，你不用说了，”向小强坚决地摆摆手，高声喊道，“来人，去叫宪兵来！”
“大人？”
向小强指着这堆财宝，冷冷地道：
“全部登记封存起来。宪兵操作，本司令亲自监督。回去本司令要上报陛下，请求圣断。”
周围几个军官吓了一跳，隐隐都有些失望。另外他们也觉得这么点财产就上报女皇，太小题大做了。
但向小强好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淡淡笑道：
“因为本司令只有一个上级，就是陛下。只要本司令认为需要请示，再小的事也可以找陛下。……如果陛下恩准本司令自行处理，或者把这些赏赐给我们……”
几个军官脸再次张红起来，屏住呼吸听下文。
向小强继续道：
“……那么，本司令会自掏腰包，犒赏大家。但这些东西，都是浦口的民脂民膏。浦口的难民如果肯跟着到大明去，那么本司令决定，这些东西会参加拍卖，所得全部用于浦口难民在大明的安家费，帮助他们开始新生活。”
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望着向小强，都不再惦记着这些东西了。他们由衷的对这几句话感到服气。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摊到上万难民头上也没多少钱，而且这次难民的安家费八成是大明政府出了，但还是由衷地感到服气。大家都挺直了胸膛，为自己是一个人民卫队军官而自豪。
……
有一半的记者提着脑袋，玩命到了战斗第一线拍照片。由于镁光灯的闪光和白烟很容易成为射击目标，而记者的真实照片对向小强又很重要，向小强命令两辆装甲车专门护送，每辆后面跟一架照相机，还有三五个记者。这些记者来自不同的报馆，甚至不同的国家，彼此身为竞争对手，但现在在战场上，都本能的团结了。
有记者伸着脑袋，看到值得拍的，就告诉拿照相机的同行。照相机快速伸出去，镁光闪过便缩回来。这些能来第一线的记者，全都是最敬业的。而且他们在战场上看到现在，都有一个念头：自己死了都不要紧，一定要把已经拍下的照片保护好，传到全世界。
他们亲眼看到清兵每撤出一栋房子，就会用枪逼着房子里的老百姓跟着他们一起走。如果有百姓跑向明军的方向，清兵们就会大喊着“南明奸细”，然后举枪射杀。
现在两架照相机已经拍了十余张这种照片了。躲在装甲车后的记者们已经商量好，互相帮助，协力拍照片，回去这些照片大家平分。每个人都浑身打颤，愤怒和狂喜交织着。愤怒——20世纪，居然还能看到这种暴行；狂喜——拍到这种经典的战地照片，自己何愁不名利双收？
……
下午四点多，向小强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安排班师了。其实几个小时前就下决心班师，拖这么久就是为了运输战俘、搬运战利品、彻底破坏浦口设施，还有搜寻有价值的文件。
他用拖过浮桥的野战电话，跟朱佑榕通了个电话。电话里，向小强把浦口战斗的现状说给她听，说了自己的考虑，最重要的，还有清军裹挟平民，阻挡明军进攻，让明军和平民都伤亡巨大的事实。
这件事是杀手锏，朱佑榕一下子就不忍了，马上要求向小强停止进攻，减少百姓和将士的伤亡。
于是，向小强名正言顺的奉旨班师了。
现在浮桥已经有了十座，江上船只也穿梭不停，颇有敦克尔克大撤退的感觉。但不同的是，这次重武器要全部运走的，一点东西也不给清军留下了。
十七万战俘已经全部运过江，大片的江滩空荡荡的，空留下十几万人坐过的痕迹。
现在正在全力撤退明军，人民卫队作为骨干，正在镇中留下殿后。
逃出镇子的难民约有两万，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还有很多人只身逃出，家人全都死了。
向小强让人安排几辆卡车，放着大喇叭，广播着《告浦口人民书》。这是以南明女皇朱佑榕的名义发出的。广播里宣告了明朝的基本概况、南明人民的大概收入、如果到明朝，大概能受到什么待遇、怎样安排他们的生活等等，让难民自己选择。通告还劝说那些有家人在北清的难民，最好还是留下，以免自己的家人被抓去做终生苦役。
绝大多数浦口难民都欢呼雀跃。移民南明，这是多少北清人民冒死逃亡去追求的东西。现在人家一场战斗，虽然自己的家全毁了，但自己全家都能移民南明了。
大喇叭要求难民们分成两边，愿意到南明的站到东边，靠近浮桥的地方，愿意留下的站到西边。
陆续搞了一个多小时，两万难民都站好队了。约一万五千人愿意到南明，五千人愿意留下。这五千人主要是家人都没全部出来，自己不愿独自走的。
下面的人很会办事，安排了其余的几十名记者、还有几个外国记者全程采访，防止清朝的宣传机器说南明军队“掠夺人口”、“抓大清百姓去做苦工”什么的。……虽然明知即使这样做，北清报纸还是会这样说。
……
晚上六点，向小强站在浮桥边，看着最后一个百姓渡过浮桥，最后一门缴获的大炮拉过浮桥，心终于放了下来。李国梁报告，清军大部队离这里只有几公里了。分分钟赶到。
但自己已经可以“分分钟”过江了。
现在在浮桥上跑着的，是自己的几千人民卫队。他们人少、训练有素，过桥更快。
每条浮桥上，工兵都在装炸药了。
向小强回头望着远处的滚滚浓烟。那是码头区、车站区和仓库区。还能听到接连的爆炸声。呵呵，浦口不管作为军事重镇、还是交通站点，已是全报废了的。北清没有一年，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几个工兵扛着汽油桶，往几堆小山一样的步枪堆、还有子弹堆上浇汽油。这十几万只步枪，型号杂、做工粗，运到南明实在是意义不大。而且现在浮桥那么紧张。这些北清子弹更是不用说了。瞎火率、卡壳率高的惊人。自己在那架飞机上，打上来的炮弹就很说明问题了。
工兵一把火，十几万只步枪、几千万发子弹熊熊燃烧，“噼啪”炸响。
“司令大人，”工兵猫着腰跑过来，“您快上装甲车吧，烧子弹了，您别挨了流弹啊！”
向小强充满感慨地最后望了眼浦口，钻进指挥车里，吩咐道：
“回家。”
六点半种，十几个师的清军撵着明军屁股追来了。但人民卫队最后一个人已经跑过了浮桥。
瞬间……
长江上十座浮桥同时爆起水柱，直掀上几十米高。碎木片飘落的满江都是。
清军先头部队士兵呆呆地望着黑烟滚滚的浦口，和飘散在江面上的“浮桥”。

第73章 虚假和平降临
在一片硝烟和血腥中，1936年的农历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年初一明军逆袭浦口、彻底抹掉满清继续南侵的可能性后，清广武帝恼羞成怒，连续在初二、初三出动大队轰炸机，对南京、镇江、马鞍山、芜湖、常州、江阴、上海、苏州、无锡、嘉兴、杭州、绍兴、宁波等大城市进行了轰炸。
清军的轰炸机被明军空袭机场，炸掉了179架，还剩五百多架，还是很多的。但清空军战斗机遭受了巨大损失，尤其是比较有战斗力的“海东青”只剩下了六十多架，所以能出动的护航战斗机有限，也就“连累”了能出动的轰炸机数量——仅能出动一百架左右。
这一百多架轰炸机分散到十几个城市上空，每个机群就少得可怜了。像上海、南京这样的大城市，清军分配了二十多架轰炸机，但是其他的小城市，只有几架。
轰炸机如此分散，护航的战斗机就更少了。只有几个大城市才有几架海东青，其他小城市全是老式的哲别。
初二是白天轰炸。清军飞机损失惨重，115架轰炸机损失87架，120架战斗机损失52架。其中11架是海东青。明军战斗机因为又是从容的以多打少，只损失了20架翠鸟。而且清军轰炸目标太多，南明的每个城市受损失很有限。
但是毕竟炸弹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城市里，像上海、无锡、苏州、杭州、嘉兴、宁波这种城市，昨天还觉得战争离自己很远，只发生在沿江，但今天就感受到了战争的滋味。清军这次大轰炸，让战争的恐怖从沿江几个城市，几乎扩散到了南明全国。从这一点来说，广武皇帝坚持大范围全面轰炸，收到了预期效果。
初二的晚上清空军又进行了夜间轰炸。这次效果就大得多了。这时候没有机载雷达，夜间空战很困难，南明的战斗机上天后两眼一抹黑，清军轰炸机损失很有限。
这次南明十几个城市多处起火，市民共死伤五百多人。
初三的白天，李国梁采用向小强的二战战法，出动80架翠鸟战斗机，护送着15架俯冲轰炸机深入清境，仗着空中优势挨个“扫荡”清军轰炸机机场。轰炸为辅，“引诱”为主。如果能把清军战斗机引诱上天，就在空中歼灭。清军战斗机不起飞，就轰炸、扫射地上的轰炸机。有空中优势的南明用这招很管用，清军陷入两难境地。
战斗机上天，打不过。人家80架战斗机不分散，而且清一色翠鸟，质量数量都占优。而自己可堪一战的海东青，全国只剩六十多架。其余的哲别，上天只是当靶子。不上天迎战，干看着大量飞机被消灭在地上。停在跑道两边，明军就俯冲下来扫射。藏到机库里，明军的15架俯冲轰炸机就去炸机库。
之所以只出动了15架鱼鹰，是因为向小强太宝贝俯冲轰炸机了，不敢投入太多，怕损失，而且本来目的也不是轰炸，而是引诱敌方战斗机上天。只是在对方不愿上天、藏进机库，战斗机扫射不管用的时候，才让鱼鹰炸一下。
面对明军的优势战斗机，清空军一白天都没敢怎么动弹，只是用高射炮猛轰。到了晚上，清空军又开始大轰炸了。明军虽然对所有城市实施了灯火管制，但清军也尝到了夜间轰炸的甜头，意识到夜间轰炸损失小，这次大胆的出动了两倍的轰炸机，轰炸南明城市。南明城市建筑破坏大大增加了，但这一次城市防空反应也大大增强，防空警报很早就响了起来，市民非常迅速地进入了防空洞、防空壕里。因此此次总伤亡只有二百多人。
但是南京紫禁城里落了一颗200公斤炸弹，炸坏了一排汉白玉栏杆。
初四的白天，南明纠集了150架轰炸机，在120架翠鸟的护航下，集中轰炸了津浦线重镇徐州。这是护航战斗机航程范围内、最重要的一个大城市，尤其是军事、交通重镇，全清数得着的几个铁路大枢纽之一。明军不犯清军的错误，不分兵，而是集中轰炸，重在实际效果。这次明军损失了35架轰炸机、12架翠鸟，但也击落了五十多架哲别、二十多架海东青。而且，徐州的铁路区成了一片废墟，运河码头区、煤矿区、工厂区也损失严重。
在初四这一天，明海军6艘战列舰中的4艘、3艘战列巡洋舰中的2艘、20艘巡洋舰中的15艘、110艘驱逐舰中的50艘，共71艘军舰，已经开到了预定位置，开始对北清的沿海城市：青岛、威海、烟台、旅顺、营口、锦州，进行报复炮击。四艘航空母舰也已载着那一百多架鱼鹰轰炸机，驶进了长山列岛东江舰队的港口，和东江舰队的五十多架陆基轰炸机汇合，随时可以在夜里轰炸北京。
但是初四的晚上七点整，女皇朱佑榕接受了英国广播公司的采访，并在电台中向全世界现场直播。朱佑榕说她非常厌恶双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以对平民恐怖袭击为手段的轰炸。尽管这次明清战争是伪清挑起来的，但双方的人民都遭受了巨大痛苦，谁也不是赢家。南京和北京都是历史古都，有着大量古建筑，都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它们最不应遭受破坏。清军已经炮击、轰炸了南京，南明的轰炸机也已到位，随时可以轰炸北京。但是，朱佑榕说，她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然后英国记者问，假如清广武皇帝在今晚，不再对南明城市进行轰炸，那么陛下是否也会停止对北清的轰炸和炮击？尤其是，放过北京？
朱佑榕沉吟了几秒钟，回答说：是。这一切已经够了。
这个信号发出后，果然，这一夜平静了。长江两岸没有落下一颗炸弹。
接下来好几天，初五、初六、初七、初八，一直到了1936年2月份，长江两岸都沉寂着。
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南明女皇先说出了软话，而北清皇帝没达到战略目的，自身也损失惨重，尤其是空中优势损失殆尽，也不想打下去了。广武皇帝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大家都认为，认为20世纪的第一次明清战争，就这样结束了。长江两岸的两个政权，又将恢复到那种“准和平”的对峙状态。
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1章 公主上班记
“向夫人！”
早上，秋湫正抱着一摞文件，从司令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有人叫她。秋湫转过脸，看到一个身材很好的人民卫队女军官，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夹着一只公文包。
十四格格？！
秋湫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这一身崭新的人民卫队军服，目光停留在了很突出的前胸、翘臀上，半天挪不开眼睛。
原来……她身材那么好啊……秋湫几乎有点自卑了。咦，不对啊，以前见她穿清军制服时，怎么没这个感觉？
十四格格仿佛没在意她的目光，笑呵呵地道：
“见过夫人。”
秋湫醒过神来，连忙摆手笑道：
“公主殿下，不敢当不敢当，那什么……您叫我秋副官，或者秋湫就行了……”
她一摆双手，“呼啦啦”，一大摞文件都掉到了地上，秋湫心嘭嘭跳着，赶快蹲下去捡。十四格格也帮她捡，只是弯下腰，却不敢蹲下去。
好容易捡完了，两个女孩都直起腰来，相顾呵呵笑着。秋湫对十四格格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以前她派人绑架过自己，但那时还各自在敌对阵营，自然要各为其主。何况后来她也受清帝迫害，失去了全家，逃亡到大明的路上，自己还带人打了她一顿，也早出气了。现在自己夫君搞人民卫队，她也帮着出了很多主意。看来她当了好人，还是很不错的哩！
十四格格早就看出，秋湫这个人是个标准的“南京大萝卜”，毫无城府，也不会算计人，跟她交往一点也不危险。她比那个尚秀强多了。
十四格格近乎地笑道：
“好啊，那我就叫你秋湫了哦……你也别再叫我公主殿下了……我在人民卫队登记的汉名叫赵芳，你就叫我赵芳好了。”
“啊，”秋湫一愣，又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十四格格笑道：
“那我还叫你夫人？”
说着很帅气地拍了她一下肩膀，笑道：
“好啦，秋湫，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秋湫望着她很男孩气的样子，胸中嘭嘭跳着，吞吞吐吐道：
“赵……赵芳。”
十四格格很满意，笑吟吟地点点头，然后脸微微一红，凑近小声说：
“秋湫，先帮我个忙……你看，我的制服好像小了一号……大概是管制服的人弄错了……今天是我到人民卫队的第一天……这种事，我也不知该找谁，只好找你……”
秋湫恍然大悟，望着她身上紧绷的少校制服，上衣、裤子……很夸张的把身材曲线凸现出来了。秋湫是经常买衣服的，一眼就看出，小了不止一号。
怪不得她刚才都不敢蹲下去！
秋湫突然发现，十四格格这样窘迫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她嘻嘻一笑，点点头道：
“好，包在我身上。走，我带你去领。”
十四格格如释重负，连忙跟在秋湫身后。
……
向小强坐在大办公台后面，脚翘到桌面上，转着安乐椅，百无聊赖地盯着台历，耳边听着秀秀一丝不苟地汇报工作。
今天是2月3日，是十四格格必须来司令部上班的日子……捏嘿嘿。
昔日的十四格格、今日的辽阳公主，终于成了自己手下……他一时心血来潮，很想看看十四格格的身材到底怎么样，便吩咐秀秀去干了这件事。当时秀秀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失望，但还是很专业地潜入了被服处，找到给“赵芳”的袋子，把里面的女式少校制服拿出来，换了一件小两号的进去，原样放好。就凭这一点，向小强对秀秀很是满意，认为这小妮子很有前途。
秀秀站在办公桌前，捧着一个大本子，拿着钢笔，一边划一边说道：
“……禁卫军并入人民卫队，这样，人民卫队就有了四个平行机构：机动队、保安队、政工队，禁卫军……”
向小强点点头：
“嗯。继续。”
秀秀捧着大本子念道：
“人事安排如下：机动队司令是李根生中校，保安队司令是杜腾中校，政工队司令是赵芳少校，禁卫军司令是李长贵中校。”
“等等，”向小强转了一下安乐椅，盯着秀秀，“你想不想去禁卫军？”
秀秀一怔，琢磨着他话的意思。
向小强眯着眼睛，一边想一边说：
“嗯……可以在禁卫军里新成立一支宫女禁卫军，既是禁卫军，也是宫女，天天陪在陛下身边，这样就能比那些男禁卫军更能接近陛下……由你来领导，这样你白天陪着陛下，晚上来陪我，怎么样？”
秀秀脸红红的，并没在向小强的脸上看到轻浮的表情，于是明白了向小强的打算——白天陪陛下，晚上陪向大人，这样向大人就能通过自己，了解陛下的一举一动……啊！
“怎么样？”向小强很兴奋地问，“你是愿意在我身边，还是去陛下那里？我让你自己选。”
秀秀眼睛转了两下，脑中思量着。
……去宫中和陛下在一起，这是多好的前途！很多人削尖脑袋都得不到的……但是这样和大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大人的白天就完全给秋湫了……
她眼睛躲闪着向小强的目光，犹豫着说：
“我……我想在大人身边。”
“哦！”向小强显得很高兴。
“再说，”秀秀目光又闪动起来，轻轻皱眉道，“大人，现在就这样做，似乎太……太露骨了。”
向小强表情凝重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点头道：
“嗯，对对对……不错，你考虑得很对。我把禁卫军拿过来，已经够明显的了，现在还要在陛下身边安插人，太赤裸裸了……陛下看不懂，但有点经验的都能看懂……那样我向小强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他望着秀秀，频频点头赞道：
“秀秀啊秀秀，你真是我向小强的贤内助啊！……我要是没有秀秀可怎么办哟！”
秀秀心花怒放，笑颜如花，低头吃吃地道：
“秀秀有幸跟随大人，能辅佐、照顾大人，是秀秀的福气。”
要是秋湫，向小强就一把抱到腿上“蹂躏”一番了。但这是秀秀，向小强竟有些不敢。他笑嘻嘻地，在屁股上摩擦着巴掌，吞咽口水道：
“嘿嘿，我的乖秀秀，真会说话。”
……
这时候门口卫兵敲门，喊报告。——这是向小强指定的新规定。任何人在进入自己办公室之前，都要先让卫兵通报一下。而且卫兵也不能敲两下门就进来，要等自己允许了，才能进来。
……这样，自己和秋湫在办公室里谈人生、谈理想的时候，秋湫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向小强下意识望了一眼秀秀。秀秀也是低下头去，莫名其妙地脸一红，站的远了一些，规规矩矩的。
“进来！”
卫兵进来，通报道：
“大人，赵芳少校求见。”
啊……赵芳少校……还是“求见”……
向小强半眯着眼睛，仔细体味着卫兵的用词……爽啊……
“有请赵芳少校。”
十四格格身穿一套合体的少校制服，夹着公文包进来了。
她先扫了一圈向小强的办公室，然后又扫了一眼秀秀，慢慢走到房间当中，双手抱着公文包，只是淡淡微笑着，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按着桌子，有些痴痴地望着她。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连忙站起身，很潇洒地笑道：
“呵呵，公主殿下不嫌职务低微，肯来指教，是臣和人民卫队的大幸。殿下不必拘礼，快快请坐！”
他本来还奢望能看到十四格格俯首帖耳、向他立正敬礼的样子呢。没想到十四格格虽然穿了军服、戴了少校肩章，但公主气度一点不减。
对了，她的制服……怎么还那么合身？秀秀没办好差事？
十四格格露出笑容，仿佛对他这句话还算满意，款款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往上一放，看着向小强却对秀秀说道：
“尚秀少尉，请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大人说。”
向小强一怔，立刻陷入两难境地：要不要秀秀出去？十四格格这样一说，自己马上就让秀秀出去，肯定会伤秀秀的心。要是不让秀秀出去，那也太不给十四格格面子了……
没想到秀秀却俯首帖耳地躬身，轻声道：
“是。”
然后夹着大本子转身，款款离开办公室，轻声关上了门。
十四格格拉过另一张安乐椅，悠然坐在上面，胳膊肘撑在办公桌上，眯着眼睛笑道：
“向大司令，你行呀！”
“这个这个……公主殿下何出此言哪？”
十四格格淡淡地道：
“本公主做公主正做的有滋味，懒懒散散好不舒服，为什么陛下会下旨，让本公主来人民卫队，给你上班？……为什么还是政工队那么个清水衙门，还是少校这么个芝麻军衔？”
向小强心虚地嘿嘿笑道：
“啊……殿下有所不知，此事是陛下决定的，臣也……呵呵，实不相瞒，有一次，臣在陛下面前说过，臣掌管人民卫队，没少受公主殿下指教，陛下就听进去了……嗯，不知怎么的，陛下就突然下旨，把公主殿下调来了……”
“向大人，”十四格格把脸一拉，冷冷地道，“我们两个都是聪明人，编这些话，你受累，我不信，何苦来？……你现在给我个理由。我，爱新觉罗&#183;显杍，和硕东珍格格，辽阳公主，前粘杆处上校，为什么要到你这儿来当个小少校？要给你当手下？还要……还要穿小两号的衣服？……你不要说是陛下的旨意。如果是陛下的旨意，那我可以抗旨。告诉你，我有这个胆子。”
向小强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原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词全忘光光了。
十四格格凝视着他，眼框中慢慢能看见泪水，很平静地说道：
“不错，我是不愿惹事，但不代表我就是软柿子，可以让你们随便捏。”
向小强下意识地掏出手帕，递给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没有接，只是凝视着向小强。
向小强叹了口气，低头道：
“我们……我们还是朋友么？”
十四格格问道：
“怎样？”
“是的话，你告诉我，”向小强抬起头，阴森森地说道，“除了我，还有谁把你当软柿子随便捏了？”
十四格格一说这句话，向小强想起来了。他们参加要塞宴会那天晚上，回去后李根生跟他说了十四格格的遭遇，她一晚上都在默默忍受，被郑玉瑭和琉球世子不断纠缠。
向小强紧接着说道：
“你要我给你理由？好，你听着！”
他站起来，举起右手掌，郑重地道：
“我向小强在此立誓：原十四格格、现辽阳公主赵芳，被清帝迫害，无奈流亡大明栖身，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大明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今后将竭尽全力保护她，尊重她，我会用我所有的权力、能力、势力，为她撑起一张安全的大网，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再让任何人纠缠她、欺侮她……直到有一天，我会兑现当初对她的承诺，让她重新过上以前那种随心所欲、飞扬跋扈的生活。……我……我承认，我是将她的制服换的小了两号，我……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她穿着小两号衣服的样子……呃……其实……”
向小强说到这里，已经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了。
这回轮到十四格格呆呆地、大脑一片空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道：
“向小强，你……你神经病啊？！”
然后她坐下，在安乐椅里转了两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忍着笑道：
“好吧，向小强，我服了你了。我开始上班。”
……
接下来的一上午，秀秀都发现向小强特别的兴奋，像吃了喜鹊蛋一样。就连秋湫也看出来了。秋湫笑道：
“小强，你吃喜鹊蛋啦？”
“呵呵呵，没吃过，”向小强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道，“你什么时候生个喜鹊蛋，让我尝尝啊？”
秋湫啐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看一眼秀秀。秀秀低着头不作声，坐在自己的副官桌后面继续工作，只是羞赧地抿嘴微笑。
这一上午，向小强像装了马达一样，工作效率出奇的高，接连接见了大明“炼锋号”枪械公司的代表、大明“齐顺发”枪械公司的代表、大明“泰平记”军工公司的代表、大明“玉花骢”汽车公司的代表、德国“奔驰”汽车公司的代表、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的代表、大明“九色鹿”航空器械公司的代表……
在这几天的军事课上，他已经给朱佑榕洗了脑，让她充分认识到空中力量的重要、装甲力量的重要、步兵机械化、步兵摩托化的重要、以及单兵武器自动化的重要。现在朱佑榕看来，这些已经成了大明军队的生命，成了大明帝国在清虏魔爪下、继续生存下去的保证。
朱佑榕准备对大明军队来个普遍的大升级，让向小写一份总体计划，并估计出时间和大致预算。向小强先把这些大明最优秀的公司、和世界最优秀的公司分别招来，跟他们谈过，说了自己的简单想法。那几家汽车公司还简单，只要通过招标竞价、图纸比拼，选出一家向其大量订购军车就行了。
……
但是还有几项重要任务，不但可能订购，还必须先行设计。“炼锋号”、“齐顺发”两家公司，是大明最优秀的轻武器公司，也是世界上数得着的。向小强要求他们分别设计出一款冲锋枪来。
要求：发射9毫米手枪弹，理论射速在700发-800发/分钟，采用30发左右弹夹供弹，全枪空重不得超过4公斤，最好是折叠枪托，构造必须简单实用，全部零件采用冲压件，零件不得过多，必须非常可靠，经得起野蛮操作，在风霜雨雪、沙尘湿气环境下不易出现故障。最后是成本，如果构造满足了以上“简单”的要求，那么有理由要求它，不超过汤姆森冲锋枪的一半。
两家枪械公司的设计师开了眼界了。这些要求，在三十年代中期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尤其是“全部零件采用冲压件”这一条，这将大大降低成本，大大提高生产速度和产量。
但是……
“如果设计的成功，”向小强舒服地躺在安乐椅里，笑道，“第一年我们人民卫队会试用，装备量大概不低于十万支。至于以后，我想我们大明陆军的冲锋枪配备率将是世界各国最高的。”
一份不算太离谱的设计要求，一个绝对诱人的“钱途”，让两家枪械公司的代表绿着眼睛，铆着劲儿回去了。
……
“泰平记”军工公司，是一家重武器为主的公司。南明的“闪电”系列坦克就是它的作品。向小强今天把他们找来，跟他们探讨了升级版主战坦克——“闪电-4”的可能性。
鉴于闪电坦克的机动性已经很好了，公路时速40公里，这在世界上也不低了，所以向小强针对这次南京保卫战凸现出来的问题——火力弱、装甲薄，提出了要求。
假想中的闪电-4，武器最好为一门57毫米加农炮。作为升级版，口径提的不算大，但一定要是40倍径以上，长身管的加农炮，初速和射程要大幅提高。
前装甲，最好不低于75毫米。至于速度，如果满足了以上火力和防护的要求，可以有所降低，但不能低于公路时速30公里。
“泰平记”的设计师还跟向小强提出建议，建议军方考虑设计一款半履带装甲车。
说实话，向小强以前对半履带车这种玩意儿不感冒，脑子中冒出二战中德国半履带车的经典形象。总觉得它速度不如轮式车辆，越野不如履带车辆，是个怪胎。
但听了设计师的介绍，这种偏见有所改变。他现在有些明白，半履带车再三、四十年代如此流行，不是没有道理的。
首先，半履带车在很大程度上，的确综合了轮式车辆和履带车辆的优点。其次，向小强一直不太了解的，半履带装甲车作为士兵运输车、和车载武器平台，很有优势。因为在相同的自重下，轮胎车辆的载重能力远远高于履带车辆的。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轮式-履带式结合，行走系统的寿命、对战场保养维护的需要，都远远低于全履带车辆。
于是，向小强考虑了一番，决定让他们试着设计一下。如果好的话，可以参考采用。
……
最后，对“九色鹿”航空器械公司的代表，向小强的要求非常明确：设计一款陆基的俯冲轰炸机。具体参考：鱼鹰舰载俯冲轰炸机。但是作为陆基飞机，一定要比鱼鹰更加灵活，具有更大的速度和载弹量。
另外，他们的产品“翠鸟”战斗机，实战证明很不错，向小强对飞机了解较少，也不太提得出来什么划时代的建议。只是让他们研究一下，能否在7毫米机载机枪的基础上，加装12毫米机载机枪。向小强知道，这是近在眼前的趋势。
然后，他又笑嘻嘻地请设计师们“附带着”考虑一下，在战斗机上装20毫米机炮的可能性。望着设计师们瞪大的眼睛、为难的脸色，向小强知道近阶段可能性不大。他本来就知道，战斗机上装20毫米机炮，对技术要求很高，在现在来说太超前了。现在说出来只是碰一下运气而已。
……
送走了几家公司的代表们，向小强搓着手，笑嘻嘻地围着秋湫和秀秀团团转，说道：
“哎呀，肚子饿了……叫他们送饭上来吧。对了，辽阳公主今天第一天来，咱们上外面去吃！你们作为司令夫人们，得替我向公主敬几杯酒啊！”

第2章 贿赂
南京和其他王朝的都城一样，传统上也分为“外城”和“内城”，内城又分成“皇城”和“宫城”。不过到了30世纪30年代，隔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城墙也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外城的城墙、就是南京城墙，还有宫城的墙，也就是紫禁城。
但是南京人习惯上仍把靠近紫禁城的一圈区域，大致在长平东路、御道街一带称为皇城。和新街口商业区、秦淮河休闲生活区不同，这里主要为行政区域，有点后世高档CBD的感觉，但不是“商务CBD”，而是“政务CBD”而已。大明帝国主要的军政机构都坐落在这里，比如长平东路的首辅官邸、东厂一局、首都卫戍司令部，还有御道街的人民卫队司令部。
为了军政大佬们就餐方便，这里也有一些餐馆。虽然比较少，但都很高档，也很低调。其中一家，就是今天中午向小强要为十四格格接风的“尚春园”餐馆。
向小强这段时间都在为了大明朝的命运忙碌，也没时间享受一下到手的富贵。他临时起意请十四格格吃饭，竟发现自己不知道一家配得上她的饭店。这里还是肚子疼向他推荐的。这家伙现在已经对南京的高档场所很熟了。
这里不像金陵繁华区的那些大酒楼，金碧辉煌，朱门碧瓦。
这一带很安静，而且和“皇城”的多数餐馆一样，尚春园从外面看一点也不招摇，粉墙黛瓦、小门小户，墙上镶着一块陈年青石，上刻“尚春园”三个字。但是进去后就是别有洞天，像是一座私家小园林，分成好几进，最外面一个私密的小院落，停了几辆轿车。
向小强的车也慢慢开进来，停下。司机下来为向小强开门。
向小强刚下车，另一辆车一下子跃入他的眼帘。那是一辆白色大轿车。奶白色车身，米黄色帆布蓬，标志是劳斯莱斯。
白色劳斯莱斯！
虽说这种车南京城里很有几辆，但向小强有种感觉，这就是那辆神秘的白色劳斯莱斯。他盯着这辆车看，几乎连帮十四格格和两位夫人开车门都忘了。
尚春园的两个穿着明朝传统小比甲的侍女迎上来，一左一右拉开了车门，躬身行礼。
十四格格和秋湫先下来，很亲热地手挽着手，继续说着悄悄话儿。然后秀秀自己钻下来，悄悄站在一旁。
突然，她也看见了那辆劳斯莱斯，然后看了一眼车牌，小脸“唰”地白了。特别是，她看到向小强也对这辆车很感兴趣，更加紧张了。
向小强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没研究出什么来，醒过神来，连忙便回身向十四格格道歉，然后让两个侍女带他们进去。几个人刚要走进下一层院落时，忽听身后“砰”的一声，像是关车门的声音。向小强下意识回头一看，那辆白色劳斯莱斯正在发动。
向小强目不转睛地盯着驾驶室里的人，秀秀则转过身子，背对着那辆车，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江美庐？”
向小强突然喃喃地说道。
秀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转过头来往车里望去，看到发动汽车的正是江美庐，立刻全身都放松了，脸上重新涌上了血色。……秀秀这些反应都被十四格格看在眼里。
她为什么那么怕这辆车？……十四格格观察着秀秀，暗暗猜测着。
劳斯莱斯里的江美庐已经转动方向盘，准备往后倒了，突然看到了向小强。
江美庐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显得很欣喜，先在车里招招手、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立刻熄掉了火，出来了。
她爱惜地关上车门，然后快步过来，笑道：
“向大人，好久不见！”
向小强也笑道：
“江处长，这么巧啊！”
江美庐妙目一转，已经看见了他身后的几个女子，立刻笑吟吟地向十四格格盈盈下拜，恭敬地道：
“臣妾见过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赶忙搀扶，谦逊笑道：
“江副局长快快请起，不敢当……”
向小强早就发现大明朝女子行的这种礼很好看。双手重叠放在腰间，两腿并拢微微下躬，低下头颈，介于“万福”和“曲膝礼”之间。哪怕行礼时没穿着传统服装，只是洋装、甚至军装，看着都非常迷人。
尤其是江美庐这种身材非常好的女性，做起来更是赏心悦目。
向小强正呵呵笑着，突然听到“江副局长”，怔了一下，笑道：
“呵呵，些许日子不见，江副局长高升啦。”
江美庐连忙美滋滋地谦虚，一边望着秀秀，很亲昵地拍了一下她的臂膀。秀秀也很亲热地望着她，低声问候道：
“江副局长。”
因为这里知道秀秀东厂身份的，只有一个向小强，她们便没多说什么，心照不宣。
向小强跟她介绍了秋湫，然后眼睛瞟着那辆白色劳斯莱斯，笑道：
“好漂亮的车啊！江副局长新添置的座驾？”
当初保安队报上来的报告说，南京这种双排的白色劳斯莱斯一共十辆，并没有说江美庐也有一辆。难道是她新买的？她现在能买得起这种车？
江美庐“嘘”了一声，美滋滋地道：
“呵呵，是朋友让给我的，新的我可买不起……怎么样，漂亮吧？”
向小强暗暗吃惊。他本来没敢想这就是江美庐自己的车，这么问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江美庐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
向小强知道南明虽然富有，但汽车工业也比不上欧美，这个时代仅仅是有一辆汽车，已经是财富地位的象征了，何况这种劳斯莱斯即使是二手的，也非常昂贵，绝不是一个东厂副局长能开得起的。
他不经意瞥了一眼车牌，把号码背了下来。然后笑道：
“江副局长一个人，这是……来吃饭？”
“是啊，来吃午饭，”江美庐笑道，打量着十四格格的少校军衔，“向大人也是来……？”
“呵呵，辽阳公主殿下今天第一天来司令部任职，大家出来吃顿午饭。”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后告辞，向小强目送着江美庐开着这辆白色劳斯莱斯，出去了。然后，他立刻让秀秀掏出纸笔，把车牌号记了下来。
……
包厢里优雅僻静、生着炭火，暖融融的。向小强先请十四格格点菜。十四格格推辞了几句，点了两个菜，便笑呵呵地把菜单递给向小强。向小强一听这两个菜，就知道这都是秋湫爱吃的。十四格格刚才和秋湫在车上，很亲热地说着悄悄话，看来这妮子的喜好都被套去了。
十四格格如此对示好，向小强看懂了，秀秀看懂了，连秋湫也看懂了。秋湫显得很感动，她一贯是人家对她一分好，她就要对人家十分好的。她笑嘻嘻地对十四格格一吐舌头，仿佛在说“谢啦！”
向小强也很满意。十四格格能主动去结交自己的夫人，两人还能相处友好，这是很好的事。不过好像仅限于秋湫，她对秀秀就显得略微疏远。更确切的说，像是有些防范。
而且，十四格格在自己跟前，只要她乐意，公主架子就会端得高高的。
也许是……男女有别？……也许是她在保护她脆弱的尊严？
向小强不知道十四格格喜欢吃什么菜，不过她既然在日本长大，那照着清淡、鱼鲜类的点几个没错。他估摸着点了几个精致的海味，果然，十四格格很领情的望着他，露出欣慰的笑。
因为下午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向小强点的白葡萄酒，正好配海鲜主菜。
席间三个女孩子频频互相敬酒，显得其乐融融，向小强看得很满意。不过也看出来，十四格格和秋湫显得很亲密，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而她跟秀秀敬酒，多半是礼节性的。倒是秀秀，抓住机会主动向夫君敬了好几次酒。向小强看出秀秀多少有点失落——昔日的好姐妹，现在一下就被十四格格抢去了。
但向小强知道秋湫这个人就这样，很随性，远没秀秀这么敏感。他痛痛快快地跟秀秀干了几杯，用眼神安慰鼓励她。
……
向小强吃这些菜肴的时候，好几次都暗暗乍舌。味道绝美，就不说了，单是他为十四格格点的那几件海鲜，竟然全是新鲜的。一条金黄色的大海鳗，竟然是养在鱼缸里，被厨师用小车推进包厢，当着他们的面捞出来处理的。
向小强有一次参加同学的婚礼，在那家饭店的海鲜部看到一条差不多的，标价人民币两万。那还是个海滨城市。……至于这条海鳗在这里值多少钱先不论了，单是南京离沿海十万八千里，光弄这海水就不知得花多少钱。
但现在不要说两万人民币，就是两万明洋，向小强也吃得起。他现在脑子里想着一件事：自己开着劳斯莱斯，到这种餐馆里来，只是很随意地吃个“午餐”……这还是原先那个江美庐吗？
他知道自从新年政变后，东厂权利扩大是肯定的了。但具体怎样，向小强一直没怎么关注。从江美庐的花销来看，东厂的人比以前有钱多了……
但是，当初东厂这么拼命地帮助自己北上救人、帮助自己搞政变，人家图的不就是这个吗？如今人家只是在收获当初的投资罢了。
东厂是特权部门，如果它的吏治真的开始变坏了，那下一步就会扩散到其他普通部门。
向小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南明在各方面领先于北清、靠的是什么，每年让那么多北清百姓冒死南逃，靠的是什么。
……
吃完饭，向小强吩咐侍女结帐。但是侍女很恭敬地说，大人的饭钱已经结过了。
向小强很诧异，望着三个女孩。她们一直都在这里，并没有谁出去过。她们三个也是面面相觑。然后十四格格问道：
“是什么人为我们结的账？”
侍女微笑着，很优雅地躬身答道，那几位先生不希望大人知道他们的贱名，只是说他们能有幸款待大人一顿便饭，是很大的荣幸了。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相视而笑。这种事只在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今天碰到自己头上。看来一个人到了一定地位，就会有人来这样想方设法的讨好啊。
但是向小强可受不了这种打哑谜。他笑道：
“不行，你还是说他们是什么人吧。一顿饭虽不多，但这样我很不习惯。”
侍女还是老一套，微笑着，很优雅地躬身请大人不必过问饭钱了。还说，大人今后再到这间饭店来用餐，无论多少都记在那几位先生账上。
看来还不止一顿饭啊！向小强受不了了，连秋湫都受不了了，他们再三追问，侍女就是笑而不答。
向小强不耐烦了，吩咐道：
“秋湫，你来问吧！”
秋湫很听话地“噢”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把侍女揽到一边，掏出证件晃了晃，轻声恶狠狠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侍女立刻吓的脸色发白，下拜赔罪，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那几个人是玉花骢汽车公司的人？”
向小强心中一松，明白了。
玉花骢汽车公司，正是上午会见的几家汽车公司之一。很显然，他们想让人民卫队、乃至大明陆军采购他们的汽车，才这样巴结自己。和几万辆汽车的订单比起来，这一顿饭才多少钱？……肯定不会这样就完了的，接下来还会有重贿赂。
知道了是这么回事，向小强心里踏实了点。在他的经验里，一顿饭还是比较正常的。虽然贵了点。反正接下来采不采购玉花骢的汽车，掌握在自己手里。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他现在对凭借权势捞钱，一点也提不起兴致。他现在感兴趣的远不是钱了。向小强现在根本不缺钱花。司令薪水就很高，另外凭着炒国际期货、债券、股票，已经是财源滚滚了。很快，那份“矿产计划”就要付诸实施，富可敌国已不是梦想。钱，已经诱惑不了他了。
向小强笑嘻嘻地，一边穿大衣，一边带着女孩们往外走，对侍女笑道：
“既然玉花骢的先生们这么客气，本司令就给他们面子了。……告诉那几位先生啊，产品好、价钱好，才是真的……不然请本司令吃翡翠白菜也没用啊！”
侍女忙躬身答应了。
向小强看到秀秀一直向他使眼色，不住的轻轻摇头，很焦急，似乎在示意他拒绝这顿饭。但向小强觉得秀秀太敏感了。一顿饭而已嘛。
……
几个人离去了。
隔壁一间包厢里，一个人走出来了，淡淡的笑着，问侍女道：
“他接受了？”
“回侯爷，接受了。”
“很好。”
……

第3章 防弹车
回去的车上，秀秀几次想说话，但望着前排副驾驶座上，侃侃而谈的向小强，和后排自己身边笑呵呵的秋湫和十四格格，总没能说出来。
回到司令部后，秀秀看准一个独处机会，鼓起勇气对向小强提醒道：
“大人，您……您有一个做得不对的地方。”
向小强望了秀秀一眼，笑嘻嘻地道：
“为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秀秀脸一红，轻声道：
“依妾……妾身看来，您接受玉花骢公司的付账，是比较失策的。”
向小强第一次听到秀秀跟他自称“妾身”，喜得不得了。现在这个小美人终于开始以自己的妻室自居了。很好，很好！
他本来想说“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秀秀难得跟自己提意见，又是第一次自称“妾身”，向小强不忍反驳她，只是眉开眼笑道：
“好好，我的好秀秀，为夫知道了，下次注意！”
没想到秀秀见他不当回事，又鼓起勇气，认真道：
“这样很容易授人以柄……若是其他人，那还罢了，只是大人现在的高权在手，很多人看不过，大人又……又没什么根基，不可不谨慎小心。”
向小强看秀秀这个样子非常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双手捧起她的脸，欣赏着。秀秀也不敢挣，只是满脸通红，垂着双目不说话。
秀秀实在是个很经典的美人。她完全继承了琉球尚家浓眉瘦脸的五官特征。这些特征让尚荣显得像个大烟鬼，但攒到秀秀小脸上竟是如此的迷人。赫本式的浓眉，杏核眼，精巧如玉雕的鼻子，紧抿的小嘴，配上瘦削的瓜子脸，宛如一件艺术品。
这件艺术品被他捧在掌中，又闭着眼睛轻轻吐道：
“……大人来大明时间不长，可能不明白……我们大明官场很是凶险，经常有这样的事：设下圈套，一件很小的事就能把政敌搞得身败名裂。大人不可不防……”
太迷人了……向小强忍不住两手加劲，把秀秀的双颊往中间挤，秀秀的嘴巴自然噘了起来，说不出话来了。然后向小强低下头，先吻了一下秀秀的鼻尖，然后往下吻住了秀秀的嘴唇。
秀秀一下睁大眼睛，轻轻地挣扎起来，但双臂被向小强紧紧箍住，挣脱不开。向小强抓住机会，加紧攻势，舌头强行攻进秀秀的口腔。秀秀两脚向后退着，上身也挣扎扭动着，退到了墙壁，无处可退了。渐渐地，她的挣扎变得无力，双目微闭，鼻翼张合也急促起来。
向小强原来只是想轻薄一番，但现在自己也把持不住，决定就在办公室把秀秀就地正法了。他见秀秀不自主地一下一下仰起脖颈，觉得时机成熟，果断地向秀秀的脖颈吻去，同时开始解秀秀的衣扣。
秀秀一下惊醒，死命挣扎着，也不敢喊，只是小声哀求着。但向小强已是铁了心，秀秀的细声哀求更刺激了他，手脚更为粗鲁。
突然，向小强耳朵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手脚顿时松开。
秀秀也吓傻了，发现自己正咬住向大人的耳朵，呆呆地张开嘴巴，让向小强把耳朵拿出来。
向小强捂着耳朵，一股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小声呻吟道：
“哎呀……哎呀……啊……”
秀秀吓的面如土色，从刚才的满脸通红到满脸惨白，瞥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轻声哀求道：
“大人……妾身有罪……咬……咬掉了没有？……把手拿开好不好……让我看看……”
向小强捂着耳朵，忍着剧痛，摆摆手小声吩咐道：
“放心吧，耳朵没掉……你马上去医务室，偷点东西来……棉签、绷带、橡皮膏、碘酒、红药水。别办砸了，知道吧？”
秀秀咬着唇点点头，又哀求道：
“大人……您让我看看好不好？”
向小强向她宽慰地一笑，拿开手。
秀秀看到，向小强的右耳上半便血糊糊的，但的确是完整的，只是咬穿了个小血洞。她一阵轻松，头晕目眩……要是真的咬掉了向大人的耳朵，她都不知道怎么再活下去。
秀秀懊悔自责不已，转身向外跑去。
“回来！”向小强喊道。
秀秀转过身子，向小强笑道：
“这样就出去啦？跟个小吸血鬼一样，还不擦干净喽！”
秀秀一惊，摸到嘴巴边真有血迹，连忙掏出手帕擦干净了，又反复擦里面的牙齿。
向小强望着她“毁尸灭迹”，感叹笑道：
“幸好我的秀秀像小猫一样，两边小尖牙比较尖，还咬偏了些，只咬了个小洞……要是用中间的门牙咬，非咬掉不可。”
秀秀更是悔愧不已，低着头对向小强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跑出去偷药品了。向小强听到她出门的时候，对卫兵吩咐道：
“大人正在休息，吩咐了，别让人打扰……”
过一会儿，秀秀又闪身进入办公室，拿来一大堆药物，为向小强上药包扎。
秀秀默默垂着眼泪，双手十分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忏悔。最后很温柔地为向小强包扎好了耳朵。
望着秀秀这副样子，向小强几乎都过意不去了。毕竟是自己先非礼人家的。虽然秀秀是自己的未婚妻，但秀秀什么性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向小强早就看出，秀秀受过很传统的礼教熏陶，对自己的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
向小强捉住秀秀的双手，紧紧握着，望着秀秀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秀秀，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秀秀一惊，低下头嗫懦着说：
“我迟早是大人的人……实在不该这样的……我……我也太不懂事了……”
说着轻轻挣脱出双手，满脸绯红地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主动抱住了向小强，接着闭上眼睛，贴住了他的嘴唇，笨拙地亲吻着。
向小强呆呆的，倒像个青涩少年一样。他突然大为感动，抱紧着秀秀，深深地吻下去。
一吻然后，托起秀秀的下巴，温柔地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秀秀，我们成亲吧！……就定在正月十五好了。”
“嗯，”秀秀很温柔地垂下脑袋，点点头，“还有秋湫。我们一起……嫁给大人。”
听到秀秀没忘了秋湫，向小强心中涌过一股暖意。
……
向小强让秀秀把中午记下的车号，拿给保安队去查。现在蜗牛亲自把结果送过来了。他一眼看到向小强耳朵上的纱布，吃了一惊，连忙询问。
向小强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
“唉，别提了，吃完午饭回来，想在院子里散两步的，墙角蹲着一只猫，我看着挺好玩的，就过去惹它……谁知这小家伙不好惹，从我肩膀上窜跑了。也不知是爪子还是牙，耳朵让给来了这么一下。”
蜗牛大惊失色，连忙道：
“大人，被动物咬伤要去打针的……去了吗？”
向小强道：
“当然去了……那还能不去？来来，我看看那个车牌号的资料。”
蜗牛又关切地看看自家姑爷的耳朵，把资料呈了上去。
向小强一看，江美庐开的那辆白色劳斯莱斯，确实已经是她自己的了，登记的车主名字就是江美庐。
但是保安队还查到，这辆车原先登记的车主竟然是沈荣轩。
“沈阁老？”向小强奇道，“他开这种奶白的车？”
蜗牛道：
“不，是沈夫人的车。沈阁老自己也有一辆一模一样的，不过是黑色的，跟这一辆是一对。”
向小强突然琢磨起来。他本来就怀疑江美庐和沈荣轩有些暧昧关系，如今沈荣轩把这辆车不管是卖还是送，给了江美庐，这也说得过去。
“哎，那他老婆不就没车开了吗？”
“是这样的，”蜗牛又说道，“大人看，这里还调查了，沈阁老又刚给沈夫人买了一辆新的。”
向小强服了蜗牛了，也不一块儿说完，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句说一句，真不愧叫“蜗牛”。他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三十号，就是初七。”
哦，那也就是四天前的事。那天在辽阳公主府门口看到的神秘劳斯莱斯，应该不是这一辆。因为那时候，这辆车还被首辅大臣夫人开着呢，怎么可能跑到那里去窥视自己？要说江美庐干这种事，那还沾点边。
向小强宽心地一笑，觉得自己多虑了。他突然很有兴趣地问道：
“喂，沈阁老有几位夫人啊？”
蜗牛回答道：
“呃，一位。”
向小强很意外：
“怎么，只有一位？”
他认为沈荣轩四十多岁就做到了东厂厂督，接着又做了大明帝国首辅大臣，这位大明朝最成功的男人，没有二三十个老婆，也得有十七八个的。
蜗牛一笑，解释起来。原来沈荣轩是虔诚的基督徒，所以只有一位夫人，就是年轻时娶的结发妻子。大明朝信基督教的人不少，但真正做到只和一位结发妻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太少了。就是那些洋人、原装的基督徒，来大明定居入籍后，也都三妻四妾的。
所以说，沈荣轩这么有钱有权的成功人士，做到这一步的，大明朝仅此一位。因而，沈荣轩的人品声誉，也是整个大明朝最好的，有‘君子’之称。特别是他领导着东厂这个特务机构，还能有如此声誉，更为不易。这也是陛下提名他组阁，遭遇阻力较小的原因之一。
向小强听了蜗牛的介绍，也颇有感触，和蜗牛一起啧啧感慨。不同的是，蜗牛感慨的是沈荣轩的人品，向小强感慨的是，明明在肉联厂上班，偏去学人家当素食主义者，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现在怎么样，被自己的光环束缚住了吧？想搞个婚外恋还得偷偷摸摸的。……可怜的江美庐。
……
被派出去办事的秋湫和秀秀回来了。两个小妮子一进办公室，看到向小强耳朵上的纱布，双双大惊失色，趴过来又看又问。不同的是，秋湫是真不知道，秀秀是装不知道。向小强吩咐秀秀装的像一点，秀秀装的还真像，表演天赋全展现出来了，一点不亚于当初假装十四格格。
向小强还是那一套说法，被猫咬的。当他抱怨猫的小牙牙怎么那么尖时，秀秀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秋湫很心疼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耳朵，问他打针了没有，大夫说什么时候能好，会不会留下疤什么的。向小强笑呵呵地，照例几句忽悠过去，秋湫总算放心了。秀秀站在秋湫后面，很过意不去的望着秋湫。
下午，向小强又约见了两三家无线电公司的代表，谈了谈步兵无线电便携设备的问题，还有大明福马汽车公司、德国欧宝汽车公司、还有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的代表。当然，欧宝现在已经被通用收购了。在向小强的印象中，欧宝是专门生产廉价耐用汽车的厂商，作为军车采购的话，欧宝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午五点多，天近黄昏，这些公司的代表都走了后，玉花骢汽车公司的代表又求见了，带着几种摩托车、卡车、军官轿车的图纸、说明资料，还有报价。
向小强略看了一下，觉得他们的几种汽车纸面数据还可以，就是报价太高，有点离谱，比奔驰的卡车还贵出将近三分之一，更不要说欧宝。
他抬起头，很茫然地望着那个代表。
这个玉花骢汽车公司的代表姓张。虽说是个“代表”，但其实是南京总部的副总经理，级别相当高了。面对大明军方这样的贵客，他是亲自出马了。
但令向小强感到蹊跷的，是他们这么快就把报价拿来了。甚至都没让人民卫队到工厂严格的考察，就是一副想拍板的样子。他们不会单纯到以为请吃了一顿饭，就可以这样吧？
不对啊，这个玉花骢公司肯定有问题。向小强本能的一种排斥，已经打算尽早PASS掉了，不想继续和他们打交道了。
问题是人家请了自己那么贵的一顿饭，又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一顿饭的力量还是不小的。向小强胡乱翻着玉花骢厚厚的资料，正想着怎么打发掉他们，突然一页资料吸引了他的注意。
玉花骢防弹轿车。
向小强很感兴趣，盯着看了下去。他和奔驰公司的代表会谈时，就看到奔驰公司的资料里有防弹车项目。当时奔驰的人看他很感兴趣，就介绍了一番。奔驰公司是全世界第一家做防弹车的公司，德国总理希特勒的几辆防弹车，就是奔驰公司提供的。奔驰公司的人当时很自信地说，全世界防弹车做的最好的，就是他们了。
向小强随口问道，那其次呢？奔驰的代表掰着指头数了几个品牌，说这几家做防弹车仅次于奔驰。其中一家是大明的，就是玉花骢。也就是说，玉花骢做的防弹车，在大明国内是最好的。
装甲5毫米厚，防弹玻璃50公分厚，重5吨，时速65公里。看照片还不错，和普通轿车差不多，不细看不知道这是防弹车。
向小强把玉花骢的防弹车资料翻看了一遍，随口笑道：
“这种车子得多少钱一辆啊？”
张经理早就察言观色半天了，看出向小强挺喜欢的，见他动问，连忙笑道：
“小人早就看出来，向大人是很懂汽车的。敝公司的防弹车，乃是世界公认的第二，大明第一。虽是第二，但价格要比德国的那个第一合适多了……这一种，订一辆的话，市价三万九千明洋。不过……嘿嘿，向大人喜欢的话，我们为向大人定做一辆就是……价钱嘛，我们就不提了……”
向小强暗笑，果不其然。一看自己对防弹车感兴趣，这家伙马上就要送自己一辆。三万九千明洋，很重的一笔贿赂了。即使是他故意说的多了些，也不少了。
张经理继续说着：
“向大人，如今您大败清虏，扬我大明国威，清虏那边不用说，肯定是恨大人入骨……大人，不可不防啊！向大人是我们大明军队的栋梁，又是陛下的帝师，实在是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您的生命太宝贵了……小人也是大明赤子，赚钱也知道报效国家民族，就这样定了，小人做主，孝敬大人一辆，也算是为我大明帝国、为陛下贡献一份绵薄之力了……”
向小强虽然一浪接一浪的鸡皮疙瘩，但也认为他说的有些道理。自己干了那么多的事，北清皇帝恨自己入骨是肯定的了，就是大明这边，自己窜起迅速，又接了女皇那么一道诏书，想要自己命的人也不能少了。三万多明洋不算多，自己掏腰包跟他们订一辆就是。军车反正是不打算采购他们的了，订他们一辆防弹车，也算是还了那顿饭的情了。
他突然想到了十四格格。十四格格也是北清的重点暗杀对象之一。她以前在公主府里待着还没什么，现在天天要来司令部，路上太危险了。
向小强抬头说道：
“这样吧，先给我订两辆。价钱回头再说，少不了你们的。”
张经理眉开眼笑，向小强张口就是两辆，这口鱼饵看来是实实在在吞下去了。他就怕向小强不要，只要他开口要，怎么都好说。至于向大人说“价钱回头再说，少不了你们的”，那不过是说说罢了……
他临告辞的时候，又从包里掏出两件东西，放在桌上，笑道：
“向大人，既然您赏脸，做了敝公司的客户，那还请您赏脸收下敝公司这点小礼物……”
向小强一听“礼物”，警惕性马上提起来了，秀秀跟他说的话又跃入耳朵。他刚要拒绝，就看经理打开纸包笑道：
“您别在意，这是敝公司给客户的小礼品，不值什么钱的，实在拿不出手……要不是公司规定，给每位客户都要送，那小人早就另备厚礼了……”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说道：
“一包茶叶，给大人您累的时候喝，提提神……还有这盒糖果，是给夫人们的，平时当个小零嘴儿……呵呵，大人，礼物实在不象话，公司规定的，小人也……嘿嘿，不好意思，您别见怪……”
向小强还当是什么呢，看到是这么两包“礼物”，顿时哈哈一笑：
“好好，多谢，放这儿吧，替本司令谢谢贵公司。”
张经理告退了，向小强坐下来，看这两包礼物。
一包是茶叶……唔，好像是普洱茶，一小捆，用竹篾还是什么包起来的，里面一饼一饼的，黑乎乎的茶饼。
另一盒是糖果。盒子倒挺精致的，外面是玻璃盖子，能看到里面一颗颗的糖果，红的、绿的、白的、蓝的……晶莹剔透，很好看。
但是他盯着里面的糖果，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头。不怎么像糖果。
向小强拆开盖子，想仔细看看。

第4章 圈套
向小强打开糖果盒的玻璃盖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颗。
他立刻就发觉不是糖。这个比糖重，而且没有一点粘性。向小强捏着这枚“糖果”，仔细观察着。深玫瑰红色，有花生米那么大，有些半透明，表面很粗糙，看上去和糖块的质感倒很像。
不会是宝石吧？他突然想到。但又摇摇头，觉得不对。这怎么看都和“宝石”的感觉差太远了。他对着光照照，有点透明度，但很差，就像是一颗暗红色的小石子。
不对，绝对不是宝石。……那是什么呢？难不成真是糖块？向小强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把这颗“糖块”放回盒子，又看了看其他的。盒子里一共有十八颗糖块，三颗白色的，五颗蓝色的，五颗红色的，五颗绿色的。大小都差不多，花生米大小。向小强很狐疑地又拿起蓝色和绿色的糖块看看，感觉都和红色的差不多，不像糖块，但也绝不像什么宝石。
向小强又拿起一枚白色糖块。这种白色糖块透明度也很差，也是表面粗糙，看着就像一颗冰糖。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凉。
“妈的，”向小强不耐烦了，骂道，“这到底是什么呀！……秋湫！秀秀！”
他一喊，门口卫兵立刻把秋湫和秀秀叫来了。向小强把这盒糖果推到她们面前，说道：
“看看吧，这是人家公司买给你们的，说是给你们当零嘴吃的，……你们吃吧。”
“呀，好漂亮的糖果！”
秋湫笑呵呵地，伸手捏起一颗红的，就要往嘴里填。向小强见秋湫真要吃，吓得不轻，秀秀也急忙喊道：
“秋湫不要！”
秋湫自己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及时吐到手心里，奇道：
“这是什么呀？不是草莓糖？……这么重！”
向小强又气又笑，训斥道：
“你还真吃啊？叫你吃你就吃，这么听话！”
秀秀也急道：
“秋湫，这是人家留下的，不明不白，怎么就能往嘴里放呢？唉，真是的！”
秋湫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笑道：
“其实我反应还是蛮快的，怎么会吃下去呢？看，一发现不对就吐出来了。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啊？……啊，我知道了！！”
秋湫惊呼一声，捧着手里的“糖果”，对着光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
秀秀也捡起盒子里的另一枚糖果观察着，此刻抬起头望着秋湫。向小强也盯着秋湫，追问道：
“是什么？快说！”
秋湫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道：
“这是红宝石！”
“嗨……”向小强泄气了，嘲笑道，“……你家有这模样的红宝石？”
秋湫很认真地点点头：
“对，我家就有这模样的红宝石。”
向小强半信半疑的，正要继续嘲笑，秋湫开口说道：
“小强，秀秀，我告诉你们，这是红宝石原料，就是刚开采出来的样子，没经过切割琢磨过的。我们在珠宝店里见到的都是成品，这是半成品。”
向小强不笑了，表情慢慢的惊诧起来。秀秀一听，也很小心地把手中的“糖块”放下，生怕碰坏了。
秋湫很认真地捏起每一颗“糖果”，对着光仔细端详着，很快就判断出，五颗红色“糖果”全是红宝石原料。
“那蓝的和绿的呢？”秀秀急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传遍全身，仿佛这些不是宝石，而是炸弹，“还有白的呢？”
秋湫又仔细看了一遍其他的，有些把握不足：
“这两种原料我没见过，蓝的可能是蓝宝石，绿的可能是祖母绿。”
然后她突然小心捏起一颗白色“冰糖”，惊道：
“……啊，这白的我认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毛钻！”
“毛钻？”
“对，就是钻石原料，没切割加工过的！我家里就有一颗这样的！是毛钻，绝对没错！”
向小强和秀秀都很诧异，都问秋湫，她是怎么能认识这种原料宝石的。
秋湫继续说道：
“我小的时候，南京夫子庙那里有一家很大的银楼，我爸爸经常带我妈妈去那里，给她买首饰……后来，我妈妈去世了……就在第二年，是1929年，经济大萧条，那家银楼又刚刚进了一批宝石原料，资金全压住了，周转不开。银行又都紧缩银根，谁也不愿意往外贷款。那家银楼老板就找到我爸爸，求我爸爸放贷给他。
“当时我家的师爷劝我爸，这个时候一定要捂好自己的口袋，千万别往外放钱。但我爸爸跟那老板是老主顾了，又很熟，他又很豪爽，就没听师爷的，借了两万明洋给银楼。但谁也没料到，经济萧条越来越严重，各行各业都纷纷倒闭，谁也没钱买珠宝了。银楼是再也翻不过身来了，就破产了。法院查封资产，银楼剩下的资产有两笔最大，一笔是它的房产地产，另一笔就是那批宝石原料。
“我爸爸是最大的债主，那批宝石原料就判给他抵债。当时可以选择要实物，还是法院拍卖后要现款。因为经济萧条嘛，大家都想要现款，我爸爸也是。但他的师爷又第二次建议他，最好要宝石。我爸爸问为什么，师爷说，现在这种经济萧条的时候，珠宝卖不上价，还比不上繁荣时期的三分之一。而经济危机总会过去。现在既然不缺钱，就不如保留着宝石现货，待到几年后繁荣重新到来，这就是一笔大赚头。
“这次我爸爸听了他的，就接受了那批宝石原料。我那时候只有十三四岁，就很喜欢珠宝啦，经常缠着我爸爸要那些宝石原料玩。一共有五颗，四颗是红宝石，比较大，每个有核桃那么大，一刻是毛钻，就是钻石原料，有半个蚕豆那么大。……后来我不小心把一颗红宝石摔成了两半，我爸爸就发火了，锁起来再也不给我玩了，说是……嗯，等我长大了……嫁人的时候……嘿嘿，做嫁妆。”
小妮子讲完了。向小强听的意犹未尽，轻呼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老丈人还给秋湫准备了这么一份嫁妆，自己还会有这样一笔意外收入。秀秀则是一边听，一边看着桌上的这盒“糖果”，渐渐的冷汗流下来了。
向小强有些贪婪地问道：
“秋湫，那你的那些嫁妆，现在值多少钱了？”
秋湫笑吟吟地道：
“去年我爸爸找人来估价，那几块宝石原料已经不低于六万明洋了。……这几年经济只是好了一点，还远没到繁荣呢。”
向小强啧啧称奇，秋湫老爸只是听了那个师爷一个建议，六年时间，本钱就翻了三倍。看来那个师爷有些本事。
……六万明洋值多少钱？等于三十一公斤黄金。按后世的金价折算，差不多人民币七百多万。
秋湫继续打量这十八颗宝石原料，估摸着说道：
“这些没有我家的红宝石大，但是颜色却好得多……特别是这三颗毛钻，每一刻都比我家里的那颗大。加在一起……比我家里的那些值钱是肯定了的。十几万明洋吧，也许？”
向小强真正紧张了，把玉花骢的经理如何留下的礼物，说了一遍。三个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向小强吩咐道：
“去请辽阳公主来。”
……
十四格格听了几个人的讲述，又拿起那些宝石看了一遍，蹙眉道：
“这几种宝石，我都懂一点，但没接触过原料。不过一般来说，原料价值成品的一半到三分之二。如果秋湫没看走眼，这些真是宝石的话，那单单从大小和颜色来看，总价不会低于二十万明洋。假如里面没有大的裂纹和杂质的话。”
然后她看见了一旁的竹篾包，问道：
“这就是他们送来的茶叶？”
“是啊，”向小强说道，“里面不会夹着支票吧？”
十四格格没说话，很小心地拆开一点，捧出第一块茶饼，轻轻揭开包装纸，看嵌在黝黑茶饼里的陈旧标签，又细心地嗅着味道，眯着眼睛，像个品酒师一样鉴别着。
“人家不必夹支票了，”十四格格又小心地放下，瞅着向小强，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这一包古董级普洱茶，陈放近百年了，也值两三万明洋吧。……当然，呵呵，不能和那一盒糖果比啦……”
向小强很狼狈，双手在屁股上下意识地摩擦着，嘴上仍然道：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十四格格脸上显出一丝黯淡，幽幽地说：
“我阿玛有几块不同的普洱茶饼，我经常泡一点来喝……那几饼茶的样子和味道，我都清晰地记得，其中一块就是这种。……北方不产茶叶，茶叶在我们那边很贵的，要靠外国公司从大明贩运，价格通常翻倍。这种极品茶更是如此。我说两三万明洋，还是在我们那里的半价。”
向小强和秋湫秀秀，又是面面相觑。
这二十几万明洋的东西，再加上那两辆防弹车，总共将近30万了。十四格格作为大明朝册封的公主，一年收入也只有75万而已。这个玉花骢公司，也太大手笔了。
但是他们算盘打得很到位，一辆军车两三千明洋，而向小强至少是打算采购几万辆的。这就是几千万明洋的生意。就算不全给一家公司，玉花骢可能分到的也不少了。和这么大的订单比起来，几十万明洋无疑是九牛一毛。而在玉花骢看来，对向小强这种地位、财富的人来说，几十万明洋已经是极大的诱惑了，是可以铤而走险的数目。
不错，向小强不久前还为了50万明洋，到北清玩命来着。但那只是他的第一桶金。人可以为了第一桶金玩命，但之后就不会了。特别是向小强现在，掌握了巨大的权利、几乎“垄断”了女皇、还有近乎无限财富的“矿产计划”……这二三十万能让他的心动一下，却远不够收买他。
十四格格沉吟道：
“如果这是在我们那边，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现在该怎么办。可是我对大明的潜规则不太了解。但是，我总觉得玉花骢公司只来了一次，不到一天就下了这么大本钱，似乎有点太……迫切了。”
秀秀也连连点头，望着向小强。向小强也沉吟片刻，问秀秀道：
“然而……你对我说过，在大明搞这些事情是有很大风险的？弄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秀秀急道：
“对啊，哪有双方不经过几回合的试探，就这样上来就送的？如果是在北……”
她望了一眼十四格格，继续说道：
“……如果是在北清，只要送，一百个官里面，有一百个敢收，根本没人管，所以他可以不用考虑，送就是……但是在大明，大部分官都不敢收。送的人会担心官员告发。一旦告发，那就会全部罚没，而且罚没的钱里，会有很大一部分奖励给告发的官员。退一步说，即使这个官员很想收，他也要担心是不是有人设局搞他，万一落入圈套，被人拿住把柄，那他就完了。所以说，双方不经过充分了解、反复试探，是不敢这样交易的。”
十四格格看了一眼秀秀，也点点头，对向小强说，差不多是这样。
嗯，向小强明白了。这种事，一方是偷偷摸摸的搞，一边是光明正大的搞。虽然两边都有，但程度大不一样。
他站了起来，盯着桌上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摸着下巴，一字一字地说：
“也就是说，有人想设局搞我。……是谁呢？秀秀！”
秀秀吓了一大跳，脸都吓白了，喃喃地道：
“大人，不……不是我啊……”
“没说是你，”向小强横了她一眼，哧道，“你去，让保安队给我暗查一下玉花骢公司！”
秀秀连忙跑去了，过了一会儿，肚子疼跟着她一块儿回来了。肚子疼已经听秀秀说了经过，吩咐下去秘密调查，然后也来到了司令办公室。
现在人民卫队几大智囊聚集到一起了。秋湫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在旁边给他们倒茶。
大家一致认为，肯定有人在利用玉花骢公司给向小强设圈套，想搞向小强。向小强提出几个问题：第一，以他现在的地位，仅仅受贿这条罪名，能扳得倒他吗？
几个人连同秋湫，都诧异的看着向小强。
“怎么扳不倒？”肚子疼瞪大了眼睛，“扳不到还有那么多人为政敌设局吗？”
向小强看着大家的表情，才明白，原来在如今的大明，这条罪名也是扳得倒人的。他一贯的经验，只要官场上不失势，腐败这种罪名是很难让人下马的。
十四格格补充道：
“现在也不一定了，子腾说的是政变前，现在是政变后。现在很多权利都脱离监督了……向大人毕竟深得陛下信任。陛下要是想保大人的话，还是没人动得了大人。但是经过这么一闹，肯定会大大损坏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形象。而这个，是大人目前最大的依仗，最让别人眼红的。这也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甚至如果这一次不奏效，对方还会设局，再陷害大人第二次、第三次。至于最后能否定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掀起轩然大波，把大人搞臭。无论是在人民那里，还是在陛下那里。”
几个人纷纷点头，很是赞同她的分析。向小强又提出第二个疑问：对方就不怕他收到礼物后，直接告发吗？这样，他们不但会损失几十万明洋，还会受到处罚，订单也会彻底泡汤。
十四格格又分析道：
“对方一没有送现钞，二没有送金银，三没送支票，而是送的这两样奇怪的东西……这两种东西身价高昂，但一般人却不认得。普洱茶不必说了，就是这些‘糖果’，要不是秋湫家里有同样的，她认得的话，我们这些人全凑到一起，又有谁知道这就是红宝石、蓝宝石、钻石呢？当然很快就会发现不是糖果，但究竟是什么，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的。因此，短时间内也就很难想到告发。”
秀秀看看众人，犹豫着说到：
“玉花骢只是一家公司，和大人又无怨无仇的，应该不会是主谋。可是，什么人能利用玉花骢这么个大公司呢？玉花骢公司这样弄，很可能就会丢了几千万明洋的生意啊，还会蒙上行贿的污名。有什么人出得起那么高的价码？”
十四格格想了一会儿，承认道：
“不错，这是个问题。”
正在这时，保安队的一个军官捧着材料进来了，在肚子疼耳边轻说了一句话。肚子疼“啊”的一声，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你猜玉花骢公司的大股东是谁？”
“是谁？”
“郑玉璁！”
向小强惊呆了，顿时脑中豁亮。
……郑玉璁……玉花骢……

第5章 侯爵小姐的家变
晚上，昌平侯府书房，郑玉璁正在训斥父亲和哥哥。郑恭寅脸涨得通红，不断舔着干涩的嘴唇，想找回一点做父亲的尊严，但被女儿句句都数落到点子上，他一时竟是理屈词穷。
“爸爸，”郑玉璁痛心疾首地说道，“您说您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那么不懂事啊！这种馊主意也想的出来？您想扳倒向大人，好，女儿佩服您有志气，可就您想出来的那两下馊主意，扳得倒吗？现在向大人圣眷正隆，我们家圣眷正衰，您还看不懂吗？偏偏这时候去招惹人家向大人！……玉花骢公司还是我名下的，回头弄得好像我是主谋一样，人家向大人……”
郑恭寅听她一口一个“人家向大人”，忍不住了，拍桌子骂道：
“你名下的？你名下的也是我给你的！这东西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怎么不晓得向小强圣眷正隆？他要是圣眷不隆，我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我又没说能扳倒向小强，我只是说，借着这件事让陛下对他有点看法，就行了！这种事就是三人成虎，只要都察院能在他那里搜出东西，报纸上再一通骂，那就行了！只要陛下能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不再对向小强言听计从，那他那张诏书就永远是废纸！……这些东西，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郑玉璁鼻子里轻蔑的哼道：
“我说爸爸呀，您想得倒挺美，但您不看看您那个馊主意都是些什么呀！……还没刚见两面呢，就急吼吼的就送车、送宝石，人家向大人又不是傻子！”
郑玉瑭得意地道：
“想？就我跟咱爸，我们选的那两样礼物，就向小强那暴发户，他能认的？他打破脑袋想得出？明天几家报纸一起登出来，玉花骢公司不堪人民卫队司令无尽索贿，向报界揭发，哼哼！”
郑玉璁嘲弄道：
“是啊，人家向大人是暴发户，人家不认得，整个人民卫队就没人认得了！”
郑玉瑭奇道：
“咦，整个人民卫队全都是暴发户，向小强都不认得，还有谁认得？”
郑玉璁冷冷地说：
“辽阳公主不是暴发户吧？别忘了，辽阳公主就在向大人手底下！”
一提辽阳公主，郑玉瑭顿时恨得牙痒痒的。在要塞舞会上，自己和尚荣争着追求辽阳公主，向小强那小子看着挺可交的一个人，自己还准备请他帮忙呢！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一句话就把堂堂公主调到身边当手下去了。陛下居然就肯批！辽阳公主居然就肯去！这小子难不成是扮猪吃虎，动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
但是郑玉璁掰着手指头继续说着：
“不要以为天底下就你们俩认得宝石！人家辽阳公主是北清格格，也是在珠宝堆里泡大的，什么宝石不认得？就算没见过原料，人家不会找个行家来看？看看你们做的那点事！……普洱茶就罢了，居然把宝石装在糖果盒子里！自以为聪明！人家就是缺心眼？根本不用尝，一拿到手里就知道不是糖块！不是糖块那是什么？……你让人家不往宝石上想都难！肯定的，向大人一句话就把辽阳公主叫来看了！辽阳公主和向大人两个，那是一对儿人精！他俩凑在一块儿，就你们那点小把戏，哼哼，不是我小看你们，两秒钟就戳穿了！”
郑玉璁这么简单地扳手指头一分析，父亲和哥哥也都不吭声了，渐渐的，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还真是这么回事。郑玉瑭怔怔地道：
“那……那怎么办？”
郑恭寅沉吟片刻，狠狠地道：
“不管他，反正明天报纸就都出来了！明天一大早，玉花骢的人就到都察院去检举了！我让玉花骢的人从清晨就守在都察院门口，一开门就进去检举！只要能比向小强的人先进去，他就完全被动了！”
郑玉璁嗤之以鼻道：
“我要是向大人，今晚就进宫见陛下了！见了陛下一五一十地一说，你看陛下信谁？待到明天都察院开始调查向大人，报纸再铺天盖地的给他泼脏水，你说陛下会有多同情他？会觉得多对不起他？……人家再查出来玉花骢公司是我名下的，一并告诉陛下，那才叫人赃并获哩！陛下要是连我也讨厌上了，哼哼，我们家才真完了哩！”
郑恭寅和郑玉瑭父子面面相觑。两个大男人都很不服气，他们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计谋，就这样被家里的一个女孩批得体无完肤。郑恭寅最看重的是唯一的宝贝儿子，但头脑最清楚、最有主意的总是这个女儿。这一直让郑玉瑭很不服气，也让郑恭寅很不甘心。要不是女儿郑玉璁和陛下最要好，要靠她笼络陛下，郑玉璁在家里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早就和她几个妹妹一样老实了。所以她最后一句“陛下要是连我也要讨厌上了，我们家才真完了哩”，让这父子俩既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郑玉瑭指着妹妹，大呼小叫道，“爸，我早就说咱们大明朝是叱鸡司晨，看看，现在连咱家里也要叱鸡司晨了！完了！”
郑玉璁“哈”的一声，尽情嘲讽哥哥道：
“啧啧，‘牝鸡司晨’能念成‘叱鸡司晨’，呵呵，还真有学问！”
郑玉瑭本来为自己用了个成语很得意的，顿时臊得脸通红，正要瞪眼睛，郑恭寅喝住他，盯着女儿，硬着头皮道：
“事到如今，那你说怎么办？”
郑玉璁倒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心虚起来，犹豫着说道：
“事到如今，想……想救我们家，只能……只能……”
“只能什么？”
“只能……企盼向大人……嗯，人家不跟我们计较，同意就这样过去了。”
郑玉瑭仰脸望天，嗤之以鼻道：
“真好，跟没说一样。”
郑恭寅盯着女儿，问道：
“向小强凭什么就能这么冤大头？”
郑玉璁目光四下躲闪着，很心虚地说道：
“嗯，因为……我们可以……把向大人请来，大家……吃一顿饭……谈一谈……”
“荒唐！”
郑恭寅猛地一拍桌子，杯子里的茶水都震出来了。他大声说：
“我郑恭寅好歹是延平王世子，大明朝皇亲国戚，因为这点破事，就让我低声下气地求他？……你这东西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郑玉瑭顿时大呼道：
“完了完了，爸，看见了吧？你女儿喜欢上向小强了！”
郑玉璁面红耳赤，尖声道：
“郑玉瑭，你胡说！你……你……”
郑玉瑭得意道：
“我怎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哼哼，舞会上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向小强的眼神都跟别人不一样！整个舞会上，你跟别人跳舞，眼睛都东张西望的，嘴里还不闲着，跟向小强跳的那曲舞，你低着头，脸红红的，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这样？哼，我都看在眼里了！”
“荒唐！”郑恭寅又是拍着桌子，气得满脸涨红，骂道，“胡闹！不知羞耻！你这东西，你……你说，你哥说的可是真的？”
郑玉璁脸像火烧一样，又羞又气，流着眼泪，跺着脚哭道：
“你们胡说！郑玉瑭，你不要这样血口喷人！不错，我……我是看人家向大人有本事，但我也没喜欢他！……别说我没喜欢他，就是喜欢了又怎么样？女人喜欢有本事的男人，有什么丢人的？”
郑玉瑭目瞪口呆，郑恭寅气得嘴唇直抖，喃喃地说：
“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郑玉璁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嘲笑道：
“我说人家向大人有本事，怎么了？……人家向大人能一个人从清虏粘杆处救出十二个人，你们有那个本事吗？……人家向大人能只带十来个人，就到北清把粘杆处大头子带回来，你们有那个本事吗？……长江防线都破了，人家向大人照样能保卫南京，你们有那个本事吗？清虏打过来时，人家向大人奋勇迎战，你们只会撺掇陛下逃跑，搞阴谋挟持陛下，自己把圣眷搞没了，倒怪人家向大人！人家向大人有圣眷，那是保卫南京打出来的！……你们两个大男人，没人家向大人的本事，只会背地搞阴谋……哼哼，你们连搞阴谋的本事也没有……你们……你们加一块儿，要有人家向大人一半的本事，我也能瞧得起你们！”
郑玉瑭上窜下跳，大叫着：
“反了！反了！爸，这就是您的女儿，您管不管？！”
郑恭寅老脸烧得通红，气得头晕目眩，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一句话也反驳不上来。
郑玉璁说痛快了，大声抽泣着，直直的站在书房当中，瞪着他们。
郑恭寅终于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道：
“这个东西，不能留了！……暹逻王子早就想来求亲，想跟咱郑家攀上亲，正好，索性答应了他！把你远嫁到暹逻去！哼，嫁之前你也能封个公主，嫁过去你也能当王后，也不亏了！”
郑玉瑭一怔：
“爸，暹逻……那地方远了点吧？”
郑恭寅手打颤地指着郑玉璁，对儿子道：
“这个东西，你还会想她？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爸，”郑玉瑭说道，“不如把妹妹嫁进尚王府，嫁给尚荣那小子……他们尚家也是早就想跟我们郑家结亲，如今咱们主动提起，他们非乐疯了不可！陈妃娘娘又喜欢妹妹，妹妹嫁过去也不受气……也省得尚荣那小子跟您儿子争辽阳公主了，怎么样？”
郑恭寅气得迷迷糊糊的，只是哼道：
“嗯，这样也不错！”
郑玉璁泪水夺眶而出，不相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听着他们就像卖东西似的，随口处置着自己的一生。她的心里像被无数把匕首刺入一样，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倒。
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要推门而出。
“站住！”郑恭寅指着她喝道，“给我站住！”
郑玉瑭立刻跳起来，拦在妹妹前面，关上书房门。
郑玉璁怒道：
“你干什么！”
郑恭寅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曼声道：
“璁璁啊，从今晚开始，你就给我在后园呆着，哪儿也别去了，等我跟琉球王、或者暹逻王那边谈好了，直接就办喜事！……来人啊！”
侍女进来了。郑恭寅吩咐叫来几个卫兵，把女儿押着，关进了后园她自己的秀楼上，软禁了起来。
……

第6章 金雀出笼
郑玉璁被关在自己的秀楼上，坐在床上，伤心地抽泣着，泪水不断地留下来。她根本没想到，父亲竟然能真的叫人把自己关起来。刚才那两个卫兵在父亲的严令下，强行把她拉进秀楼，现在两只胳膊还在痛。她在昌平侯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而且还是自己的父亲！此时她的心已经伤透了。
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千方百计巴结讨好自己的表姐，陪她一起玩，陪她一起笑，陪她一起哭……就是因为表姐重感情，这样为了让自己家圣眷不衰，也为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低于哥哥……没想到，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还是远不如不学无术的哥哥！他们还是这样对自己！还是把自己当作随时可以卖出去的货物！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吗？
她越想越伤心，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一直哭到两眼发黑，头脑晕乎乎的，才慢慢止住，坐起来慢慢的想。
父亲说要把自己嫁到哪里哪里的，她目前倒不太担心，这些事还早呢，等父亲气头过去了，怎么不能有转机。她现在主要担心父兄这个馊主意。明天一旦报纸印出来、都察院对向大人开始调查，那向大人肯定要猛烈的反击，陛下肯定坚定不移地站在向大人那一边，那自己家和向大人就是两败俱伤。向大人被泼了一身脏水，但却赢得了陛下的进一步信任；但自己家、连同自己也要被陛下反感透了。那样的话，自己在家里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如果表姐责问起来，怎么跟她解释？
更可怕的是，如果表姐再也不愿见自己了，那该怎么办？
还有……向大人要是以为自己是主谋，把自己看成阴险恶毒的女子，怎么办？
她并不认为自己喜欢向大人。自己只是钦佩、最多是仰慕而已。郑玉璁很清醒地知道，自己之所以对向大人感觉不错，主要是自己家里这两个男人：父亲和哥哥，自己看来太没用、太窝囊了。……不过，整个大明上流社会，这样有本事、而且这样年轻的男人，也就是向大人一个而已。至少能被自己看进眼里的，就他一个而已。
木楼梯“咚咚”响起来，郑玉璁擦干眼泪望去，是自己最贴身的侍女亭儿，气喘吁吁地爬上来。郑玉璁站起身来望着她。
亭儿提着裙子，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压低嗓子道：
“小姐，您……您不想嫁给琉球世子，对吧？”
郑玉璁一惊，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亭儿急道：
“小姐，侯爷已经联系了尚王府，现在尚王府已经来人了，尚王亲自来了……”
郑玉璁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亭儿继续道：
“尚王和陈妃正在正厅和侯爷谈呢，那个陈妃喜得合不拢嘴，说带了几样点心，要给你吃，还有几件首饰，要给你戴……说马上就要看看你……”
亭儿越说越气，几乎带着哭腔了：
“小姐……那个女人……那个陈妃怕侯爷反悔，试探着说，要按他们琉球的规矩，双方定亲直到成亲期间，女孩子要住到男方家里……”
郑玉璁抱住亭儿双肩，急道：
“我爸爸怎么说？”
“然后，侯爷就同意了！还说今晚就让你住过去！小姐，怎么办啊？”
郑玉璁面如死灰，浑身冰凉，万没想到父亲真的做得出来，当晚就能把自己许出去……虽然没有成亲，但只要住进了尚王府，那自己就是尚家的媳妇了，想反悔也不行了！那个陈妃打得就是这个算盘，鬼才知道琉球有没有这个风俗！她居然敢开这个口！……父亲居然也不想，就因为在气头上，就把自己一生给定了！
郑玉璁呆呆的，也不抽泣，只是泪水不断的往下流，汇聚到下巴上，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
亭儿看她这个样子，吓得不轻，摇着她肩膀：
“小姐！小姐！你想哭就哭啊……这怎么办啊……”
郑玉璁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恐怖情景……自己被那个大烟鬼一样的猥琐男压在身子底下……他嘴里喷着酒气，满脸猥亵，两只大手在自己身子上摸……
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顿时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正在这时，又是一个侍女爬上楼来，说道：
“亭儿姐，侯爷叫小姐穿戴整齐，到前厅去一下……小姐？您怎么了？”
郑玉璁一个寒颤，头脑惊醒，脑中快速转了两下，擦着眼泪吩咐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洗洗脸，换衣服……”
那个侍女下去了。亭儿急得轻声道：
“小姐，怎么办啊？”
郑玉璁心一横，咬着牙道：
“我不能就任他们这样摆布！……亭儿，下面是不是有人守着？”
……
五分钟后，郑玉璁收拾了自己房内的所有珠宝，还有几百明洋现钱，又从保险柜里拿出自己所有的财产：支票本、股票、债券、股权证书、自己名下的房产地契……
她把这些摊在床上，又让亭儿给她收拾了几件替换衣服，一起装进一只手提箱内。
“我要出去躲一阵子了，”郑玉璁对亭儿说道，“他们这样对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亭儿，你乖乖的在这里……”
亭儿本来都兴奋的打哆嗦了，听到这句话急道：
“小姐，你不带我一起走？”
郑玉璁一边想，一边说道：
“你在家里给我看风声，什么时候我爸爸的气消了，开始想我了，不要我嫁人了，你就……嗯，你就到《金陵商报》上登个寻狗启事，狗的名字就叫……叫‘小强’吧……我天天都会看，看到你的启事，我就回来。……喏，这一块钱，拿去登广告。”
亭儿哭丧着脸点点头，接过那一块钱。
郑玉璁手脚麻利的把床单和几件衣服接在一起，拴在窗棂上，然后悄悄翻出后窗户，抓住床单，向下面看了一眼，心怦怦地跳，闭着眼睛往下爬。
下面黑乎乎的，是一个池塘。秀楼类似一个水榭，三面都是池塘，一面是陆地。两个卫兵正在正面的门口守卫。想逃出去，只能从池塘下去了。
郑玉璁从没干过这样的事，心快跳到嗓子眼里了。她生怕窗棂不结实，或者床单衣服不结实，怕自己臂力不够，怕一脚踩空，更怕自己爬楼的时候被人当场捉住。
堂堂的侯爵小姐，居然干这种事，被捉住真是丢死人了……
好不容易费劲全身力气，没闹出动静，脚踩到了秀楼一层的石基上。石基很窄，只能踩下半只脚，下面几公分，就是水面。郑玉璁死死抓着床单，往下看着黝黑的水面，已经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但是再爬上去，已经没有力气了。
到了这一步，没退路了。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一只脚慢慢地伸进了冰冷的水里。
池塘倒不深，她咬着牙全下去后，水只没到前胸。
郑玉璁几乎被冻昏过去，冰冷刺骨的水包围着全身，寒颤一阵一阵的，脚下全是淤泥。
但是事到如此，只有坚持到底了。亭儿在上面小声喊着：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郑玉璁咬着铁青的嘴唇，慢慢在水里退了几步，仰头打着颤道：
“好了，扔下来吧！”
“小姐，接着！”
亭儿把手提箱扔下来了，虽然二楼不高，箱子也不重，但郑玉璁几乎被砸倒。她死死抱着手提箱，手扶着放在头顶，在水里缓慢地行走，尽量不弄出水声。
对岸只有不到十米，但这十米好像比十公里还漫长。走到最深的地方，水已经到了脖子，郑玉璁绝望地举着箱子，祈祷着自己别淹死、别冻死，也别让水把箱子泡了——那是自己的全部财产。万一父亲不认自己了，那自己后半生的生活、幸福、地位，就都在这只箱子里了。
脚下淤泥一步一陷，脖子周围都是枯萎的睡莲叶，胸上、腿上也缠满了水草和睡莲茎。就在快被冻死、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她扑在了对岸的太湖石堤上。
郑玉璁用残存的一点理智，在出水前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一个人在附近，才垂死般地爬上岸。
岸上是一条小石径，石径后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园林的围墙，也是昌平侯府的围墙。郑玉璁浑身打着颤摸进竹林，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太湖石。
她踩在太湖石上，爬上去，脑袋伸出围墙，左右望望，小巷子里没人。她先把箱子扔下去，然后用全身力气翻过围墙，扒着墙头上的瓦片，身子慢慢往下坠，最后一松手，双脚落地。
成功了！
……

第7章 为女皇两肋插刀
此刻，晚上十点半，在紫禁城御书房里，朱佑榕正在听着向小强的叙述。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已就寝了。但一个小时前，向小强只身求见，朱佑榕才听到了一段事情，看到了两件东西。
朱佑榕端详着桌上的一捆普洱茶饼、一盒宝石“糖果”，回味着向小强的话，起身踱着步子，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自己的这个舅舅也太不争气了……嫉妒向小强，竟然连这种陷害手段都做得出来……
向小强偷偷欣赏着朱佑榕的身段。又是这一身黑绒睡袍，优雅的踱着步子，低着头颈，像是黑天鹅一般。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朱佑榕穿睡袍的样子了。
第一次是初次见她，在昌平侯府。自己还不认识她，还把她叫成“郑小姐”，她还喷了自己一裤子茶水……第二次就是除夕之夜，在紫金山要塞，她的房间里。她刚刚经受了舅舅和奶妈的伤害，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着夜宵，样子楚楚可怜极了……向小强还记得，她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那种惊喜感觉……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朱佑榕有些惭愧地看了一眼向小强，躲闪着他的目光。
向小强轻声说道：
“陛下，臣今晚来见陛下，也是臣的属下极力劝告，臣才来的……因为，因为臣不愿……不愿让陛下觉得，您看错了臣。臣……臣在外面受多少冤屈都不要紧，只要陛下相信臣、理解臣，陛下不会再受一次伤害，不会再一次有被背叛的感觉，臣……臣就满足了……”
朱佑榕顿时鼻子一酸，脚下停住了。她面对着多宝格，装着在欣赏瓷器，但是眼眶中，泪水已经打着旋了。
书房里很安静，背后向小强沉吟了一会儿，又很认真地道：
“其实依臣看，侯爷也未必就是要陷害臣。侯爷可能是真想得到这批订单，才……才一时糊涂，做了这种事。唉，臣……也是太认真了些……主要是玉花骢公司的报价的确太贵了，当时也不知道那就是侯爷的公司……这样好了，臣回去再考虑一下，问题不大的话，就采购玉花骢的军车。支持我们大明自己的公司，总好过钱让外国公司赚了去……但是，有句话臣一定要说，就是侯爷一定得把单价再压低一些……毕竟花的不是我自己的钱，是大明帝国的钱，大明军队那么多地方都亟待提升，不能不节省每一分钱……这两件东西，虽是侯爷的好意，但太贵重了，臣受之不安，明天臣派人给侯爷送回去。”
……不会再受一次伤害，不会再一次有被背叛的感觉……
朱佑榕默念着向小强这句话，现在泪水已经不断滚落了。她不敢转过身来，也不敢抬手擦拭，怕向小强发现自己哭了。
自己贵为公主、贵为女皇，从小就在亲人的爱中长大，从不知道受伤、被背叛是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而且这伤害和背叛，还是来自于自己最亲的人……从那以后，自己就把自己孤立起来，身边再没有亲人、朋友，有的只是低眉顺眼的宫女。好久没有人顾及自己会不会“再受一次伤害、再一次有被背叛的感觉”了……
向小强……向小强……你为什么那么善良？那么知人心？……而且，你已经落入舅舅的陷阱中，还是不肯相信，还是从好的方面去想别人……
听向小强前后一说，自己就明白，向小强十有八九进圈套了。大明朝这种事情，太多了。但向小强还不知道，还在想着“支持我们大明自己的公司，总好过钱让外国公司赚了去”，还在想着“大明军队那么多地方都亟待提升，不能不节省每一分钱”……
“向老师……”朱佑榕轻呼一口气，转过来，流着眼泪说道，“向小强，你今晚根本不用来……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即使明天我看到了报纸，报纸上说你贪污，我也知道他们是错的，你是对的……”
“陛下！”向小强站起来，轻声惊呼道，“您……您流泪了……”
向小强本来为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的。这几句话，每一句都是怎么打动朱佑榕怎么说的。今晚的目的就是既洗脱自己，又告倒郑恭寅，还要让朱佑榕觉得自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看来目的达到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怎么把朱佑榕忽悠哭了……看来，这妮子被忽悠到痛处，动了真感情了？
他注意到，朱佑榕既没叫自己“向老师”，也没叫自己“向卿”，而是第一次叫自己“向小强”，直呼其名……
向小强一时也是心中一热，不由自主地有些感动，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卑鄙了……
朱佑榕胸口颤动两下，深深呼了一口气，满脸泪水地望着向小强，四目相对，凝视着。
朱佑榕忽然伸出双手给向小强。
向小强一愣，不知她要干嘛。握手？吻手？都不应该是双手啊……这个姿势，也不像是要拥抱啊……
向小强心中一个声音大喊着：管他的！跟着感觉走！
他双手向下一拍，和朱佑榕的双手按在一起，四只手轻轻握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牵朱佑榕的手……感觉很纤细，很温润，很细腻。
朱佑榕流着眼泪，脸上却微笑着，说道：
“向小强，今后在课下，我就叫你向小强，好不好？”
向小强脑中“嗡”地一下，气血上涌，胸中狂喜，一种从未敢想过的念头冲出来，开始疯狂YY：……朱佑榕爱上我了！女皇要向我表白了！！天哪，我做了什么，不用这样眷顾我吧！！！
他呆呆地点点头。
但是朱佑榕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抽出双手，流着泪道：
“我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璁璁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我很想要一个朋友……向小强，你敢和我做朋友吗？”
敢？什么意思？
向小强脸涨得通红望着她。等来的并不是表白，向小强大失所望。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女皇、作为朱佑榕，说出“我很想要一个朋友”，已经是破天荒了。
他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眼前的是大明女皇，是从小受最优良教育长大的高贵淑女。她说的“做朋友”，那就只能理解为“做朋友”，不能理解为别的。如果你还敢多想，那只能是自找钉子碰。
向小强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深邃些，嗓音很磁性地说道：
“陛下，你是女皇，我是人民卫队司令，我们都是注定没有朋友的人……我和你一样，一个朋友也没有，甚至没有亲人，身边只有下属、同僚……你这种感觉，我每天都在深深体会着……我也是多么想有一个朋友啊……但是，陛下，你既然想要朋友，又为什么还问我‘敢不敢’和你做朋友呢？”
朱佑榕一怔，有些惭愧起来，吞吐着：
“啊……向小强，你就当我没问过好了……我……我以前觉得大家都说‘伴君如伴虎’，所以才觉得你也……唉，我问得真傻，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又怎么会有‘敢’不‘敢’之说呢？”
向小强心中重新狂喜起来。虽然陛下的意思不是自己YY的那一种，但她毕竟邀请自己做朋友，这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他不敢奢望跟陛下能真处得像朋友一样，但至少得到了“朋友”的名分，今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会极大的提升，在抵抗外界的各种攻击时，自己的“装甲”就厚得多了。
最重要的是，朱佑榕是一个容易被亲情、友情左右国家大事的人，今后在大明帝国扩张自己的势力、扩军、提升军备、甚至尝试统一中国的疯狂梦想，就容易得多了。
“向小强，”朱佑榕盯着他，犹豫着说道，“以我看来，我舅舅很可能是要陷害你……很可能明天就有几家报纸登上了你的索贿丑闻……你打算怎么办？……我想帮你。”
向小强“大吃一惊”，喃喃地道：
“不会吧……郑侯爷虽然有些糊涂，但还不至于真的要陷害我吧……郑小姐也是那么好的人……”
朱佑榕歪头盯着他，微笑着，无可奈何地道：
“真的，向小强，我不诳你。我帮你吧，我不帮你，你会很惨的。”
向小强仿佛像被霜打了一样，低头半晌，然后抬头道：
“怎么帮？”
朱佑榕也是一怔，几乎被问住了。是啊，怎么帮？直接下旨叫都察院不要查？下旨叫报纸都不许登？……这怎么可能？
唯一有效的办法，让向小强开个记者招待会，说出真相。让向小强对记者们说，陛下知道此事，陛下可以作证。
然后，等记者们来采访自己的时候，自己为向小强作证就是。
但是这样一来，大明郑家，这个几乎和朱家同等地位的家族，朱明王朝最大、最忠实的依靠，就要成为丑闻的中心了。而且，亲手把他们推入中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大明女皇。
只要自己一为向小强作证，那么就无须任何证据了，全大明、全世界都会相信，大明延平王世子、昌平侯郑恭寅设局陷害向小强，这个帽子他们就摘不掉了，将会永远的戴着……
郑家，从郑成功开始，就一直和朱家唇齿相依、休戚与共，两家多次联姻，两百多年来对朱明王朝忠心耿耿……严格说来，从郑成功和长平女皇以下，朱家的身上都流着郑家的血液……即使是自己，虽然名义姓朱，实际已是郑家的后人了……
郑朱两家，两百多年里，虽然也有过很多次类似的小不愉快、小裂痕，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只是一个小浪花而已，一下就过去了……因为这两百多年都没有报纸、没有广播、没有照相机、没有留声机、没有电报、电话，没有现在这样的全球化。在两古代，两家发生再大的事，不会闹的全国皆知、全世界皆知，甚至都不会出了宫、府大门。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小小的一幢丑闻，将传遍全国、全世界，被众多人记录下来，成为抹不去的阴影，成为两家难以修补的裂痕。
朱佑榕“呼”地站起来，一下一下踱着步子，心中充满焦急和痛苦，不时愧疚地望一眼向小强。
……他是自己的朋友啊！自己刚刚交的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向小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很真诚地笑道：
“陛下，你真当我是朋友吗？”
朱佑榕一怔，停住脚步，不敢看向小强。
“是啊。”
她轻轻地回答，心如刀绞，准备接受拷问。
向小强站起来，很豪爽地笑道：
“那就行了。既然你真当我是朋友，那没说的，这件事，我替好朋友扛下了。”
朱佑榕意外地转过脸来，望着向小强，吃不准他的意思。
向小强哈哈一笑，说道：
“没关系，报纸泼污水，叫他们泼好了。都察院查我，叫他们查好了。只要你，我唯一的朋友信任我、理解我，那么，我向小强背上全世界的骂名，在所不惜。……真的，你别这样看着我。”
朱佑榕满脸惨白，浑身颤抖着，泪流满面。她喃喃地说着：
“不……别……你不要……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
但是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扶着椅子慢慢坐下来。她咬着嘴唇，想拼命想个别的办法，但大脑所有的神经已经不工作了，好像知道这就是最明智的选择一样。
向小强笑道：
“反正这件事我问心无愧，都察院来查，最后多半就是证据不足……至于报纸上，随他们怎么说。正好，我打了南京保卫战、打了浦口之战，现在名声正好着呢，来一点小污水也不怕，臭不到哪里去。”
朱佑榕默不作声。好一会儿，她充满羞惭、用蚊子般的声音呢喃道：
“要是……要是都察院查出证据了呢……”
向小强爽朗地笑道：
“反正我只对你一个人负责，也只有你一个朋友，真到那一步，你再来保护我就是了！”
“好！”朱佑榕脱口而出，“我一定保护你！”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羞愧充满她胸中，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去，好像做了世界上最不道德的事一样。
向小强向朱佑榕伸出一只手。
朱佑榕抬起头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向小强鼓励的笑，犹豫了一会儿，胆怯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向小强的大手温暖、有力，一股来自朋友、来自男子汉的暖流传遍朱佑榕全身。
向小强显得很开心：
“我今天有了一个朋友……为了这个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

第8章 狩猎郑小姐
向小强最后又很有心计的请求朱佑榕，不要去责问郑侯爷。即使第二天证明真的是陷害他，也不要去责问。因为他不想大家今后不好相处。请陛下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朱佑榕开始不同意，她觉得这件事从道理上来说，即使让向小强扛上了，也应该敲打敲打郑恭寅。这样对向小强更公平，也省得郑恭寅自己为得意，今后再干傻事。但是朱佑榕从感情上，已经很怕面对舅舅了。尽管她知道真正的为君之道，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向小强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太贴心了。朱佑榕此时的心已经很柔弱了，犹豫着答应了。
她也因此更加感激向小强，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身为天子，但仍然有了这样一个贴心的好朋友。
夜里十二点，向小强从宫里往外走，去取车。他走在空旷的三大殿广场上，脚踩着方青石板，望着星光下伫立的铜鹤、铜龟，仰头望着满天清晰的繁星，心中无限痛快。
他真想就在这里放声大喊，发泄胸中的超爽感觉。
但这还是宫里，绝对不能喊的。……出去后，大街上，好像也不能喊。……回到司令部后，好像……也不能放声大喊。
郁闷。
向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憋足了十几秒，再徐徐吐出。总算是把这股兴奋劲儿释放了一些。
他不禁想到，如今的整个大明，还真没有一处能让自己随心所欲、放声大喊的地方。自己上有女皇要笼住，下有部属要安抚，外有政敌要提防，内有娇妻要平衡。……什么时候才能放开一切，随心所欲啊！
向小强望着星空，对自己说道：有朝一日，我向小强一定要把这大明朝，变成能让我放下一切、随心所欲的地方。
这时候的星空，比后世的要清晰多了。
……
向小强来到宫外停车场，找到自己的汽车，却看见车边上倚着一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司机说话。向小强过去一看，原来是肚子疼。
肚子疼看到向小强，连忙拉着他到一边僻静处，神色神神秘秘的，显得兴奋至极。
向小强看他跟抽了大麻一样，两眼放着光，便笑道：
“大半夜的，专程跑到宫门口找我，有什么大事？看你的样子，还是好事？”
肚子疼顾不上问向小强面见女皇的结果，压低嗓音道：
“大人，我刚跟几个东厂的老同僚喝酒回来，就在朝天宫那边，你猜……”
“东厂老同僚？”向小强目光打量着肚子疼的脸，笑吟吟地道，“没让人家套走什么消息吧？”
肚子疼愕然，忿忿地道：
“大人，我老杜自从跟了您，那可是披肝沥胆的啊！……就是东厂几个老朋友啊，原来都是一块儿的小虾米，现在知道属下飞黄腾达了，都来巴结一下……出去碰上了，大家一起喝喝酒，叙叙旧，聊得都是东厂旧事，人家也知道规矩的，咱这边的事人家也不问……大人，说起来，属下还套来了东厂的不少东西呢！回头说给你听……”
“好好，”向小强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那就好，子腾也是能干的人，我知道。回头再说给我听。先说说，找我有什么急事？”
肚子疼又恢复了兴奋的嘴脸，压着嗓子道：
“是这样……本来三元巷那片儿有不少好馆子，以前我们经常去的，现在打仗，城西那一带让炮弹炸的不轻，我们原先想去的那一家也让炸了，我们就接着往西找，一直到朝天宫，才算找着一家开张的……”
向小强皱着眉头，沉住气听他的语无伦次。
“我们几个在朝天宫旁边儿喝完酒出来，十一点多了，就在那儿分开了……属下一个人往回走，想找辆黄包车……谁知发现了……你猜属下发现了什么？”
“赶紧说！”
“啊，是！那一片儿路两边都是废墟、空房子，属下抄近路从废墟堆里穿，发现一座空房子里，生了一堆火。本来属下没在意，以为是一般的乞丐流浪汉呢，谁知再一看，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手提箱，里面装的衣服，房子里面有一只胳膊伸出来，一件一件地往外搭衣服……那些衣服，全都是女孩子的……嘿嘿，属下喝了点酒，控制不住，就扒着残砖墙偷看，一看不要紧……”
向小强也很兴奋地道：
“看到什么？”
肚子疼很得意，更加神秘地道：
“看到一个妙龄少女，自己脱得光光的，围着炉火，刚把最后一件脱下来，然后转过身来，伸出手来想够那只衣服箱子……”
向小强也两眼放光，期待道：
“啊！然后呢？”
“然后，”肚子疼突然郑重起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贴着向小强耳朵道，“属下就看到，那个姑娘是……郑家大小姐！”
“谁？”向小强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哪个郑家大小姐？”
肚子疼道：
“就是郑恭寅的女儿啊！就是陷害你的那个公司的大股东，叫什么来着……”
“郑玉璁？”
“对对，就是她！”
向小强一怔，相当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嘛！”
肚子疼说道：
“属下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再加上当时真喝多了点，看她伸手摸这个箱子，就顺手把箱子给拿起来了……郑大小姐摸来摸去没摸到，就大着胆子，光着身子跑出来找，结果属下又闪到另一边，把她脱下来的那些衣服，一块儿给拿在手里了！嘿嘿，就这样，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把那郑大小姐困在屋里了！”
“啊……你……”向小强目瞪口呆，过了片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子腾啊，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游戏？……你看清楚了，那真的是郑大小姐？”
肚子疼得意洋洋，笑嘻嘻地：
“没错。属下一来是喝多了酒，二来是觉得那臭丫头那么恶毒，跟她老爹一块儿害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想狠狠整治一把，跟大人您出口气……嘿，属下在外面，看到那坏妮子也知道害怕了，在里面蹲成一团，抱着身子，四下张望，一边哭还不敢喊，小声哀求把衣服和箱子还给她……哈哈，看得真真切切，那就是郑大小姐！”
向小强听着肚子疼兴奋的叙述，很想把他训一顿的，但不知怎么的，自己也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和一阵原始的兴奋。
“后来呢？”
“后来，属下就抱着她的箱子和衣服，来找大人了。”
“啊？！”向小强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你一直都没放走郑小姐？郑小姐就这么……这么样子一直在那里？”
“是啊是啊，”肚子疼奸笑道，“房间里有火，冻不着她。……嘿嘿，属下开始只是想恶作剧一下，然后找个地方看了她的箱子……里面除了她的几身衣服，就是金银财宝……”
向小强皱眉道：
“金银财宝？你不会是想……”
“不不，大人误会了，”肚子疼小声说，“属下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值钱首饰、钻石，还有大量的票证……有支票本，好几份房产地契。箱子的最下面，整整的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股票！大部分都是玉花骢公司的不记名股票，属下粗粗点了一下，足有上百万明洋的！这还只是票面股价，玉花骢是上市公司，真正价值起码是好几倍！……上边还有一份股权证书，证明郑玉璁拥有玉花骢公司32%的股份！”
向小强让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上百万明洋，还仅仅是票面股价，还不是市价。他早就听说大明郑家产业众多，富可敌国，没想到竟至于此。一个世子的女儿、侯爵小姐就拥有这么多！
他喃喃地道：
“啊……所以你猜测……”
“大人，属下猜测，郑小姐这是在离家出走！……她家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一股脑儿的带着自己的全部财产，偷跑出来了！”
向小强低着头，沉吟着。突然道：
“你说，你本来是想恶作剧一下……那么现在，想干嘛？”
肚子疼露出一丝邪恶的笑：
“大人……嘿嘿，这就看您想干嘛了。”
“你什么意思？”
“大人，”肚子疼低声说道，“郑恭寅和郑玉璁父女两个狼狈为奸，设局陷害大人，今晚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让郑恭寅那老家伙把他女儿、还有整个玉花骢公司送上门来，赔给大人……大人，现在的情况是，郑恭寅的女儿偷跑出家，没人知道她在哪儿……只要大人您高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金丝雀儿自己飞出了笼，怪不得别人……嘿嘿，属下看那郑小姐长得还不错的……”
向小强心脏嘭嘭跳着，竭力驱赶脑中升起的邪恶念头。他仿佛看见肚子疼脑袋后面升起一条恶龙，一边喷火一边奸笑着，强行靠过来，钻入他的脑子……
他不太敢看肚子疼，怕他看出自己眼中的对“放纵一把”的渴望。
肚子疼一句句地蛊惑着他：
“大人，只要您一句话，属下就陪您去……去尝尝那郑家大小姐的滋味儿……”
“大人，这事就咱俩，没别人知道了……”
“大人，完事儿了交给属下处理，属下手脚麻利得很，不会留一点痕迹……”
“大人，要是您怜香惜玉、不忍心，那属下保证，一开始就不让她看见咱们的脸……完了就把她扔那儿……”
“大人，那几百万明洋的股票，全是不记名的，跟钞票一样，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啊，原来肚子疼不是个好人啊……真小看这小子了……
向小强脑中晕晕乎乎的，脸颊升起红晕，咽着唾沫，想着自己跟郑玉璁见的几次面，想着郑玉璁的容貌……
……那妮子长得还真不错啊，自己前几次怎么就没感觉呢？啊，是了，因为她都是出现在朱佑榕的身边，和朱佑榕一比，郑小姐就逊色些了……
但是，她可真的不错啊！容貌不错，皮肤不错，身材也不错啊……虽然气质不如朱佑榕，美丽不如秀秀，可人不如秋湫……但综合起来看，她绝对是个“上品”……
再加上，又是政敌的女儿，属于敌方阵营的……不必顾忌……
向小强脸烧得更红了，舔舔嘴唇，干咽着唾沫，不自觉地飞瞟了一眼肚子疼。
肚子疼准确地捕捉到了向小强眼中燃烧的欲火，欣喜若狂，火上浇油道：
“大人，南京保卫战的时候，您辛辛苦苦浴血奋战，郑家父女却在后面扒豁子，差点裹挟陛下走，差点让整个南京遭到屠城……凭这一点，就能判叛国罪的……这要是在过去，绝对得抄家灭族，郑大小姐也得卖到那什么教坊司去……大人，现在这些家伙依旧富贵，凭什么！现在咱们还没找他算账，他反要来害你……大人，咱们只是去享用一下他的女儿，便宜他了……”
向小强明明知道肚子疼说的都是些歪理，但是还是被他煽动得血脉勃张，几乎按耐不住了。自己心中仅剩的最后一点良知，也被肚子疼几句歪理给抹平了……
肚子疼最后又来了一句：
“大人，现在天寒地冻的，郑小姐可是一丝不挂啊……虽说有盆火，可那火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灭了……咱们要是不去，她会被冻死的……郑小姐虽说够大胆，可也是高贵的侯爵小姐，肯定宁可被冻死也不愿呼救……大人，咱再不去，她真会被冻死了，那可是罪过啊……”
向小强心里的最后防线，终于被肚子疼的“慈悲”击垮了。
……今晚进宫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可以说开创了今后的大好局面，太高兴了，太多的兴奋无处发泄……也该找点事，庆祝庆祝啊！
向小强抬起头，看着肚子疼，突然咧嘴一笑。
肚子疼心花怒放，明白向小强下定决心了。他嘻嘻笑道：
“大人，咱去！”
向小强也笑嘻嘻地，口鼻喷着热气，搓着手道：
“走！”
……
两人先上车，让司机飞速开回司令部，没惊动其他人，各自摸回自己的宿舍，脱下军装，换了便衣，各自插一把手枪在怀里。然后向小强把那只箱子锁进保险柜。
郑玉璁这只小手提箱很小巧，向小强的保险柜也够大，勉强塞进去。锁之前向小强打开看了一下，上面全是女孩子的衣物，下面是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几件都湿透了，胡乱塞着。
怎么回事？她还掉落过水？
衣服下面的东西，真如肚子疼所说，果真价值连城。一只小盒子，打开看，里面全是璀璨炫目的珠宝，钻石居多，而且没有一颗小于黄豆。最大的钻石，居然有樱桃那么大。
盒子下面是各种契约证书、银行票据，一时看不出多少钱，最下面的，果真是码放整齐的股票。整整半箱子，一百万明洋只多不少。
向小强看的两眼晃花，流着口水盖上，但他知道，今晚跟肚子疼去干了这事，这只箱子里的东西，就别想独吞了。
肚子疼那小子肯定已经偷拿了些，但不会多，因为股票都码放的整整齐齐，珠宝盒里也是满满的。那小子拿也不会拿很多。……分给他多少合适？
向小强也不想这个了，对着箱子默念道：箱子啊箱子，你好好呆着，老子要去“享用”你的主人了……
他把箱子锁进保险柜，然后按照肚子疼的嘱咐，专门拿了作案工具：一副墨镜，一只大口罩，一副手套。
向小强直起腰来，心中嘭嘭跳着，对自己说：
……向小强啊向小强，现在，你已经是个坏人了……
……
向小强溜出来，肚子疼已经在暗处等他了。这家伙也是一身便衣，鸭舌帽压得很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两人一人抓了辆自行车，出了司令部，飞速骑了起来。
两人呼吸着夜晚冰冷的空气，喷着炽热的白雾，都不说话，不时对视一下，都显得兴奋至极。
这种感觉，邪恶又刺激，就像当年上大学时，和同学半夜翻校墙，溜出去放纵包夜一样，爽极了……
此刻，郑小姐一定在后悔逃出家门……这样一个高贵的侯爵小姐，离开了家族的保护，只身穿梭在阴暗的废墟中，随身携带着巨额的财物……她这不是把自己变成了绝佳的猎物了吗？唉，即使自己不去猎取她，她也会被别人猎取的……说不定下场会更惨呢……好歹自己还是怜香惜玉的，所以，还是由自己来猎取，对郑小姐比较好……
向小强就这样想着，脑子中各种各样的念头轮番登场，一会儿是天使，一会儿是魔鬼……但主要都是魔鬼。
他估算着，从十二点自己出宫，碰到肚子疼，一直到现在十二点半……再加上肚子疼发现郑玉璁，再到宫门口的时间，差不多得有一小时。
这一小时，郑小姐都是一丝不挂躲在废墟中，只守着一盆火的……她能坚持住吗？仅仅一盆火，能保证她不冷吗？
这一小时，她岂不是如同在地狱中一般？焦急、羞愤、绝望……
妈的，想这么多干什么？自己这是去干什么的！捏嘿嘿，一定要……要让她“暖和”起来！哇哈哈哈哈……

第9章 抱得美人归
向小强和肚子疼在冬夜里加劲儿骑着车。空旷的大街上没什么人，向小强不断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贪婪地仰望着美丽的繁星，心中却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望着路旁越来越多的废墟，还有不时需要躲过的弹坑，脑子中不禁全是南京保卫战，全是自己指挥将士、为大明、为南京百姓浴血奋战的情形。
唉，还真是不习惯啊……
进入完全没有路灯的地带了。这一带是被炮击最惨重的地方，路灯还没有恢复，一丝光也没有。
前面肚子疼放慢速度，停下来了，用腿撑着自行车，四下张望着。向小强赶上来，悄声问道：
“到了吗？”
肚子疼点点头，四下张望着，像是在漆黑中分辨着方向。
这一带几乎已经没有路了，分不清哪是马路，哪是废墟。向小强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真的了解肚子疼吗？
向小强心中一毛：现在自己和他来到这个地方，可没有任何人知道。……要是他大半夜的编个故事，把自己骗出来一枪干掉，那都没人知道……
向小强禁不住摸了摸腰里的枪，盯着肚子疼的背影。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很快就宽慰了。那只箱子的确是真实的。里面的大量财富、女孩子的衣服、还有写着郑玉璁名字的各种票据，总是真的。肚子疼找不来这么昂贵的道具。
他毕竟是那个跟着自己、到北清同生共死过的肚子疼。虽然这个人很喜欢自作聪明，也有一些野心，但还不至于要害自己。对他也没好处。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把箱子独吞了、自己把郑小姐独占了？为什么要费劲力气拉自己来？想凭借此事把自己拉下水，和自己牢牢拴在一起？多半是这样了……
向小强想到这里，暗笑道：老杜啊老杜，你要觉得这样就能怎么样的话，那可就错了……
肚子疼看了半天，回身说道：
“大人，离这儿很近了，我们把车子藏在这里，走过去吧！”
向小强既然已经起了防范之心，就不会大意了。他随口说道：
“好吧，子腾，你来弄吧，你看藏在哪儿合适？回头一定要找得到哦！”
向小强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枪把，盯着肚子疼。肚子疼毫没怀疑，很殷勤地把两辆自行车都搬进一间破房子里，又教向小强记住了房子的样子，周围的特征。
两人在废墟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向小强始终走在肚子疼后面，盯着他，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肚子疼要带路，走在前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了一小会儿，前面隐隐传来笑声、还有女孩子的哭声。
肚子疼猛然停住脚步，示意向小强停下。两人蹲低身子，相互对视着。……那哭声越听越像郑玉璁。
向小强心中第一个念头：郑玉璁被别人发现了！正在被侮辱！
肚子疼小声说道：
“大人，坏了！郑小姐看来落到别人手里了！”
向小强第二个念头，就是肚子疼说的都是真话。向小强拔出枪来，轻声说：
“走，咱过去！”
“大人？”
肚子疼拉住他：
“您是说，咱们去救郑小姐？”
“当然！”
“那……救了之后呢？她就看见咱们的脸了！咱们还要不要……？”
向小强听着不断传来的猥亵笑声，还有郑玉璁恐惧的哭求声，气血上涌，低声怒斥道：
“肚子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肚子疼一愣，好像对向小强这么快就“变回了”好人非常困惑。但他还没蠢到和长官顶着干，只好悻悻道：
“那好，我们去救她。”
两人拿着手枪，蹲低身子，轻声快速地向前摸去。
向小强听着恐惧绝望的哭求声，还有猥亵淫荡的笑声，手中的枪柄快要握断，脑中想象着凄惨的场景。
……天哪，自己先前是多么不可原谅……差点就成了跟那几个男人一样的人……假使郑小姐一直未被人发现，那么现在让她这样哭叫的，就是自己了……
前面声音越来越近，也看到了跳动的火光。
前方不远处，一座破房子里，通红的火光泻出来，几个巨大的黑影在地上舞动，拖得老长，宛如魔鬼。
向小强一个手势，肚子疼便训练有素地包抄到房子的另一端，向小强自己也快速跑近房子旁。
他扒着残墙缺口往里看，四个流浪汉围住墙角，喉咙里发出兴奋地低吼，喘着粗气，轮番进攻一个被围住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是郑玉璁。
向小强盯着郑玉璁的身体，脑中一片空白。郑玉璁现在身上唯一的“衣物”，就是脚上的一双皮鞋而已。她半蹲着，双腿紧并，靠在墙角里打着颤，一只手挡着胸，另一手握着一片尖玻璃，努力挥舞着，试图阻挡几个男人靠上来。
向小强这一路曾经无数次想象，郑大小姐身上不着寸褛的样子，每想一次，都让他热血沸腾。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个苍白的、不停颤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欲望，只想赶快用衣服把她包起来。
这四个乞丐都很瘦，而且已经专注于女孩身上。向小强拾起一根钢筋，悄悄摸进去，摸到他们背后。
郑玉璁已经看见向小强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一个乞丐回头看，被向小强一钢筋抡倒。另三个乞丐也转过身来，大吃一惊，愣了一下，见他只有一个人，便扑过来。向小强又抡钢筋砸倒一个，接着便被第三个人握住了。
“向大人小心！”
郑玉璁大喊一声，向小强一低身子，一块板儿砖擦着脑门过去了，钢筋也被人夺过去了。接着后腰挨了一脚，没站稳，被人踹倒在地。先前两个被抡倒的流浪汉，也爬起来，围过来拳打脚踢。
向小强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摸枪。他本不想用枪的，怕暴露身份，也不想出人命。但现在想来真可笑，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跟这几个流浪汉，别说掏枪了，就算打死了人，又谈得上什么暴露身份？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回响在废墟的上空。
几个流浪汉都愣了，看着其中一人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倒地抽搐着。向小强支撑着爬起来，手里一支枪指着他们。
三个流浪汉大喊一声，鬼哭狼嚎地往外跑。向小强嘴角流着血，恶向胆边生，追过去又是“啪啪啪”三枪，把三个人全撂倒了。
向小强借着火光，看着地上三个人。一个被击中后心，好像已经死了。另两个还没断气，一个人捂着后腰，一个人捂着屁股，都在地上挣扎着，大声惨叫。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这么叫！向小强气血上涌，一不做二不休，站远了几步，举枪瞄准他们的头，又是三枪。
枪声回声消失了。好安静啊……
手枪里没子弹了。向小强手哆嗦着，退出弹匣，又拿出一只满弹匣插上去，拉一下枪栓，关上保险，装回衣袋里。
向小强两腿酥软，浑身打颤，几乎不知道怎么回到破房子里的。……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一杀就是四个。
郑玉璁已经扔下了玻璃，抱着身子蹲在墙角里，冻得瑟瑟发抖，但仰着脸，泪流满面，晕陶陶地看着他。
向小强看着脚下的那个乞丐，被打中肚子的那个，也不动了。好像也死了。向小强靠在墙上喘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的，肚子疼呢？从刚才就没见了。
枪声已经打响了，大概很快就会有警察、更可能是宪兵来。现在打完仗没几天，宪兵们巡逻得还很严呢。
……要赶快作出决定，是留在这里说明情况，还是开溜。向小强望了一眼一丝不挂的郑玉璁，瞬间就作出决定：赶紧开溜！
他不管肚子疼了，脱下自己的棉袍，盖在郑玉璁身上：
“郑小姐，我们赶快走！宪兵就要来了！”
郑玉璁裹着向小强的棉袍，慢慢站起来。一个多小时，她现在才感到暖和的滋味，眯着眼睛，舒服得浑身哆嗦，脸上有了点血色。
向小强腿软，郑玉璁腿比他还软。两个软腿的人手拉手，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黑暗中。
向小强拉着郑玉璁来到藏车子的地方，惊讶地发现只有一辆自行车了。看来肚子疼那小子已经开溜了。向小强推出车子，说道：
“郑小姐，坐上来，我带你走！”
郑玉璁突然“啊”了一声，小声急道：
“向大人……向大人，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我的……我的箱子，我要去找……”
向小强装不知道，很急躁地问道：
“什么箱子？算了，快离开这儿！”
郑玉璁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央求道：
“向大人，那是我的全部财产……您陪我去找好吗……不，我自己去找也行……”
背后远处已经响起了警哨声，还有人跑动的声音。向小强这回真急了：
“什么财产！再不跑，我们两人这个样子被人捉住，明天上头版头条！”
郑玉璁听着远处宪兵的呼喊，心急如焚，咬着大拇指哭道：
“箱子里有……有上千万的东西！向大人……”
向小强“大吃一惊”，紧接着问道：
“上千万？这么多！你晚上带这么多钱出来干什么？……你的箱子是不是被他们四个抢了？现在回去找得到吗？”
郑玉璁听着越来越近的宪兵声音，看着远处晃动的手电筒光柱，想起手提箱是在一个多小时前就被人偷走的，现在回去，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且不说肯定被捉住。
她流着泪摇摇头，伤心地哭道：
“向大人，我们走吧……找不到了……”
向小强骑上车子，让郑玉璁坐在后面，加劲儿冲出这一片区域。
郑玉璁抱着他的腰，身子也贴在他的背上。向小强感到她在不停的哆嗦。
骑到了很远的地方，向小强找个黑灯瞎火的地段，停下车子，开始“审问”郑大小姐。
“郑小姐，”向小强皱着眉道，“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得跟我说实话，不然待会儿见了侯爷，我不好解释。”
郑玉璁泪流满面，被他一问，更是蹲在地上，裹着棉袍子放声大哭。
向小强知道，有很大成分是哭她的钱。
等她哭够了，向小强又问了一遍。郑玉璁抽泣着，抱着脑袋道：
“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向小强叹了口气道：
“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郑玉璁摆着手，紧张地望着他，“不要！别，我……其实……”
向小强明白了，肚子疼猜测的不错，郑小姐果真是离家出走的。不过按照常理，假如是跟父亲吵嘴这种事情，那么离家后发生了这种事情，女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看来还不是小事情？
向小强不耐烦了，掏出怀表看看，一点半了。既然没吃到羊肉，就不能再惹一身膻了。不能再跟她在这里掺和了。他抱着胸，冷冷地道：
“郑小姐，我救了你，为你杀了人，还把棉衣给你穿。现在天很晚，我又很冷。你现在要怎么样，得赶紧说。我明天上午还得给陛下上课。”
郑玉璁抬着头，傻傻地望着向小强冷酷的样子，轻轻地咬着嘴唇。
向小强一狠心，说道：
“那就这样，郑小姐，再见。”
妈的，本来今晚想“品尝”一下她呢，谁知没“尝”到，还为她打了架，杀了人。这还罢了，假如能按照“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发展下去，最终身心两到手，那自然更好。但现在这个市侩女孩脑子里全是钱、钱、她丢的钱。好好的一份罗曼蒂克感觉，被铜臭气冲得干干净净。
……妈的，这个女孩怎么那么市侩啊？跟她老爸一样！
向小强刚跨上车子，骑了几米，身后“哇”地一声，郑玉璁放声大哭道：
“向大人……向大人……你别丢下我……啊……我没地方去啊……向大人……你不管我，我会死的啊……啊……哇……”
……
凌晨两点半，向小强蹬着车子，心中一边暗叫倒霉，一边默唱着“凌晨两点半，你还在我身旁……”
身后郑玉璁紧紧抱着自己的腰，连脸也紧贴着自己后背，安静地抽泣着，好像生怕自己会跑了一样。
好了，终于到了……
人民卫队司令部的大门就在前方了。
大铁门旁边的灯下，两个人民卫队宪兵握着冲锋枪，一左一右，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向小强冲身后小声说：
“喂，把脸挡着点。”
然后直接骑到大门口。那两个卫兵早就看见他这个“骑车带人”的家伙了，此刻刚刚喝问一声，就看到是司令大人，立刻立正敬礼，目不斜视。
向小强反倒下来了，把他俩叫到一块儿，指了一下郑玉璁，小声说道：
“我今晚带了个女的回来，……你们都知道怎么做吧？”
两个宪兵紧张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一个宪兵说道：
“回大人，属下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很好，”向小强点点头，接着小声道，“这件事只有你们俩知道，明白吗？把你们的证件给我看看。”
向小强看了两人的证件，然后说：
“好了，你们两人我记住了。知道吧，我向小强用人，喜欢用忠诚的人。回头我会根据你们这次的表现，考虑人事安排。”
两个卫兵相互看看，都欣喜若狂，使劲儿点着头：
“大人尽管放心！”
……
向小强带着郑玉璁溜到了军官宿舍区。一条大道，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
向小强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打量着郑玉璁的身材。郑玉璁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双手绞着，任他看。
她的身材和秀秀差不多高……正好，秀秀的嘴巴也很严。
向小强心中有了数，让郑玉璁在阴影里等，自己上前敲开女军官宿舍门卫的门，里面披衣而起的女宪兵惊讶、惊喜地看到，半夜敲自己房门的居然是向大人！
向大人二话没说，进去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秀秀下来了。
小妮子什么也没多问，手里提着一个包，跟向小强来到树下，取出里面的女军官制服。向小强吩咐她，给郑小姐换上制服，然后让郑玉璁换衣服的时候，跟秀秀解释一下。
郑家大小姐一丝不挂地跟自己回来，还穿着自己的棉袍子……秀秀就算再乖、再温顺、再冰雪聪明，不误会才怪。
五分钟后，秀秀牵着郑玉璁出来了。郑玉璁一身人民卫队女军官制服，还很合身。
向小强突然想起，秀秀只有海军制服，是没有陆军制服的。而眼下郑玉璁穿着的却是陆军制服。
秀秀考虑得更周到，因为整个人民卫队，只有她们十二个原“蚱蜢号”成员是穿海军制服的，很扎眼，现在要伪装郑玉璁，她自己的海军制服肯定不适合的。这应该是秀秀另搞到的一套，也难得那么合身。
向小强对秀秀的聪明、善解人意很满意，吩咐秀秀把郑玉璁带上去睡觉。
因为秀秀是有自己的单独房间的，向小强又暗暗吩咐秀秀，今夜尽量把郑玉璁的话套出来。
秀秀领命而去。
向小强望着空旷寒冷的院子，伸了个懒腰：啊，终于都结束了！
真好……
向小强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真好”。事情搞到这一步，还好？
妈的，明天一定要跟肚子疼算账！

第10章 秀秀和玉璁
向小强早上六点就醒了。这一夜他头脑极度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介乎睡着和醒着之间。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最大的事情，就是生平第一次杀了人。
他时睡时醒，一会儿梦见自己枪杀那几个流浪汉，最后一枪错把郑玉璁打死了；一会儿梦见自己真的把郑玉璁给强暴了；一会儿又梦见秋湫、秀秀、十四格格打开了自己的保险柜，发现了那只手提箱，一块儿来质问自己……最后梦见朱佑榕成了自己的妻子，有一天，她冷笑着扔给自己一叠照片，全是自己强暴郑玉璁的……
就这样，他早早的就把自己折腾醒了。头有点晕，还很困，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向小强爬起来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要今早的报纸。但勤务兵说报纸还没来。向小强刚想说“那就出去买”，但一想，南京大报小报加起来上千种，而刊登自己“丑闻”的，最多有几种，没法买。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等着看再说。
明朝的小报，是什么都敢登，而大报就比较负责任了，家大业大声誉大，相对谨慎的多。郑恭寅身为大明郑家的主要成员，虽然财势巨大，没准还有报纸产业，但应该不会亲自出面。稍稍聪明点的，就只会让玉花骢公司出头，扮演一个不堪索贿的角色，向报纸披露黑幕。那应该就是找最有影响力的一两家大报。这样爆料够猛，又是受害人亲口披露、不是道听途说，即使是大报也会积极刊登。
第一回合，自己秘密抢先出击，已经在女皇那里把郑恭寅完全击败了，还有了丰厚的收获。现在该迎战第二回合了。
向小强盯着自己房间里的保险柜，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昨晚把郑玉璁的手提箱锁进去，自以为很安全，可今天很可能都察院就要来搜查，各处的保险柜是首先要搜的。要是让给搜出来，那可就不是索贿案那么简单了。
好险！
向小强二话没说，立刻叫人把肚子疼叫来。
肚子疼的家也在“皇城”圈子里，离司令部也就几步路。这小子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听到司令大人有请，紧张得连忙爬出来，最快速度的洗漱完毕，赶到了向小强这里。他一进门，堆的一脸谄笑，见侍卫退出去后，上前陪笑道：
“呵呵，大人。”
“嗯。”
向小强不温不火地，端着一杯热茶喝着。肚子疼心里没底，心虚地笑笑：
“大人，叫属下来何事？”
向小强笑道：
“子腾啊，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吗？……几个小时没见，想你了，叫来看看你。呵呵，呵呵呵呵。”
肚子疼受不了了，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可是问属下昨天晚上……的事？”
向小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没有的事，我不问。昨天的事……你呢，爱说不说，说的话，我可以参考一下。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心里已经对你有定论了。”
肚子疼吓得不轻，连忙摆手道：
“大人大人，您一定得听属下说说……昨晚属下想，大人既然打算救郑小姐，那这件事已经变成……嘿嘿，变成英雄救美了，属下就不好掺和进去了，这样，郑大小姐也好对大人……嘿嘿，要是当时还有属下在，那就没那个感觉了，大人不见得就能抱得郑小姐归了……嘿嘿，现在不是更好么？大人，咱们原来只是想要郑小姐的钱和身子，现在呢，钱也在咱手里了，郑小姐的身子、还有心，也归了大人了……嘿嘿，大人，属下这一手怎么样？”
向小强听的快要昏过去，当时就想澄清，虽然郑小姐自己带回来了，但绝没有动她……但紧接着吓了一大跳，问道：
“子腾，你不是先走了吗？后来怎样，你怎么知道？”
肚子疼笑道：
“属下哪敢走啊，一直在暗处保护大人的。后来见大人和郑小姐平安进了司令部，才回去睡觉的。”
“那我当时差点被那几个人打死，你在哪儿？”
肚子疼紧张的脸都白了，连忙道：
“大人啊，这……这真是属下的罪过了……当时您直接就进去了，属下觉得您有枪，怎么也能轻易制住那几个，谁知您直接跟人家徒手肉搏了，这可把属下吓得不轻，属下刚想掏枪进去帮忙，您的枪也打响了。属下见您控制住了局势，也就没再露面。这……这真是属下鲁莽了，差点害死了大人……”
向小强狐疑地打量着肚子疼，肚子疼则坦荡地迎接着向小强的目光。最后向小强点点头，姑且相信，说道：
“子腾，以后少这样自作聪明。现在我把这个烫手山芋捡回来了，现在让秀秀看住的，吃又吃不得，你看怎么办吧……还有……”
他指一指卧室的门：
“今天都察院可能会来搜查，那只箱子不能放那儿了。你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肚子疼听他说“让秀秀看住的，吃又吃不得”，脸上顿时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好像再说：傻了吧？让自己的老婆看着，当然吃不到了。要是我，当晚就吃了……
但他可不敢说，很认真地思考着向小强的问题，然后说道：
“大人，属下刚在鸡鸣寺那边买了一座房子，准备……嘿嘿，跟相好幽会用的，现在刚买到手，还没人知道。就把箱子放到那里吧。”
向小强知道肚子疼这个家伙很花，家里已经娶了四位夫人，大概还不过瘾，还想在外面包养什么女子，就是非常喜欢，但又不方便娶回家的那种。还有，南京虽然是大明的首都，经济也很繁荣，但因为毗邻长江，随时有战争的危险，房价地价一直很低，不能和后方的大城市比。前段时间南京防线被攻破，南京房价跌倒了平时的二十几分之一。
现在好了些，有所回升，但价格也只有平时的五六分之一。尤其是西区、北区，这些清军火炮射程内的地段，价格更低。鸡鸣寺也算是比较偏北了。他说“一座”，那就得理解成独门独院的小宅子。这家伙自从跟自己到北清去了一趟，赏钱也是天文数字，现在混的也是有钱有权，趁着房价便宜，顺手买一座玩玩。
向小强点点头道：
“那好，箱子放你那儿，一定保管好。”
“大人放心。”
肚子疼买房产，倒提醒了向小强。趁着现在刚打完仗，房地产这么便宜，得把自己的宅子买好了。自己到大明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呢。手下人一个个的都是多处房产，自己现在还住宿舍……
肚子疼自己开着车，把箱子送去了他的别墅里，又很快的回来了。
……
秀秀房间里，秀秀正对着镜子，给郑玉璁梳着头。秀秀抚摸着郑玉璁的披肩黑发，木梳子柔顺的在黑发中一梳到底。她望着镜子里，流露出羡慕神色。
郑玉璁昨晚被秀秀带到房间里，打开灯看到秀秀，大吃一惊，原来眼前的女孩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琉球公主”！就是尚荣的妹妹！
她暗暗感叹：同样是一父所生的亲兄妹，容貌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两人同床而眠，但拜这个身份所赐，秀秀百般试探，把郑玉璁昨晚的遭遇经过摸了个透，但就是离家出走的原因，郑玉璁死也不肯说。郑玉璁知道眼前就是尚荣的妹妹，她差点就成了自己的小姑子，这事儿怎么说呀？
郑玉璁从镜子里看到秀秀在欣赏她的头发，便笑道：
“妹妹要是把头发留起来，肯定更好看。”
秀秀知道这件索贿案，郑小姐是个关键人物，把她摸清了，对夫君有莫大的好处，因此很有心的跟郑小姐套近乎。郑玉璁也知道她是琉球王的女儿，身份高贵，自己和她结交也不堕了身份。再加上她也自觉不自觉地，想通过秀秀多了解一些向大人的事情，所以，两个女孩同床而眠一夜，起来竟已经很要好，以姐妹相称了。
秀秀笑道：
“我原先在潜艇上的，不准留长发呀……不过现在做文职，倒可以了……嗯！”
她给郑玉璁编了一个发髻，又用一根簪子固定住，欣赏了一下，笑道：
“好啦，这就能戴军帽了！司令部里的好多女军官也都这样。”
郑玉璁抬起头，甜甜地笑道：
“好看极了！多谢妹妹！”
“好啦，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带姐姐去见向大人。”
“啊……”郑玉璁心嘭嘭跳起来，心虚地笑道，“好。”
秀秀眼睛转了一下，笑吟吟地拉着她出门，心中却越发地狐疑起来。从昨晚看到向大人带她回来，这份狐疑就一直在心底。
昨夜聊天的时候，郑玉璁哭着念念叨叨的有两样，一样就是她丢的钱。她说那是她离家后，保证她生活幸福的钱，现在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第二样，就是总是拐弯抹角地打探向大人。秀秀能听出，她主要是想旁敲侧击：向大人知不知道自己被陷害，以及昨天有没有见过陛下。
秀秀马上就感觉到，这个郑小姐很聪明，可不是秋湫那种“大萝卜”。她甚至怀疑，这起陷害的主谋不是郑恭寅，而根本就是郑玉璁。郑玉璁现在设计接近向大人，是要对向大人不利。
秀秀便万分小心地言语暗示，竭力让郑玉璁得出结论：第一，向大人不知道被陷害，第二，向大人昨天没有见过陛下。
但秀秀昨夜每听她问起向大人的时候，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心中一直在狐疑。但因为夜里很黑，看不清表情。现在她看到郑玉璁这副样子，心中越发地狐疑。
……难道她对向大人还有别的感觉？
不过秀秀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不敢下结论。只是心里有些不爽。

第11章 收服郑玉璁
郑玉璁被秀秀牵着来到司令办公室，一眼看到向小强，顿时满脸通红，羞惭难当。
她转身对秀秀温言道：
“秀秀……请你暂且回避片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向大人面禀。”
秀秀呆了一下，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心中一酸，就要退出去。向小强沉声道：
“秀秀，你在这里。”
然后对郑玉璁说道：
“郑小姐，尚秀是我的心腹，也是我的未婚妻，我看，就不必回避了吧。”
秀秀低着头，心中暖暖的。
郑玉璁也是一呆，脸红的更厉害了。但她盯着向小强，仍红着脸不依不饶道：
“向大人，这件事关乎到大人的前程，而且……还有我的一些家事，希望向大人能为我保密的。”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对秀秀使了个眼色。秀秀此时心中舒服多了，躬身退出。
郑玉璁看着秀秀退出去、关好门，转过身来，红着脸上前几步，然后对着向小强深深一个长揖到地。
长揖是比万福更隆重的大礼了，在华夏的传统礼节中，这是仅次于跪拜的了。
向小强望着双臂平伸、长揖到地的郑小姐，心中一动，但表面仍是冷冷的，一句话不说，等着她抬起身来。
因为向小强看出来了，对郑玉璁这种大小姐，装的冷酷点比较有效。
郑玉璁双臂平伸、双掌叠在一起，弯腰九十多度，双腿绷直，臀部高翘，这个姿势很吃力的。她想象中，自己施了这么大的礼，向大人应该忙不迭的“请起”的，但等了半天，竟是一点动静没有。
郑玉璁咬牙坚持，向大人不让自己起来，自己就不起来。一是因为向大人昨天救了自己；二是因为自己父亲做了对不起向大人的事，自己要代父向他谢罪；三是还要代表全家，有求于向大人。
向小强欣赏了一会儿郑玉璁的身段，心也软了，嘴上仍然淡淡地道：
“郑小姐，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何必行此大礼？”
郑玉璁依然长揖在地，带着哭腔颤声道：
“向大人……小女子代父亲，向向大人谢罪！”
向小强心中一惊：她还是主动说了！
他本以为郑玉璁这么谦恭，主要是谢过昨夜的相救之恩呢，原来是这件事！向小强对郑玉璁的感观一下子好了起来，叹道：
“小姐请起，……还是请坐下说吧！”
“小女子不敢……”郑玉璁慢慢直起身来，脸上涨得通红，脚下微微一晃，“小女子不敢坐，还是站着说吧。”
向小强看着她，点点头。
郑玉璁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刚刚问到向小强有没有收到两件奇怪的礼物，向小强便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郑玉璁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喃喃地道：
“向……向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向小强点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郑小姐，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郑玉璁鼓起勇气，抬起头道：
“向大人，您可是怀疑了，玉花骢为什么这么快，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您……”
向小强凝视着她，微笑着，这次的微笑不那么冷酷了，露出了一些鼓励。他点头道：
“我知道。我还知道，玉花骢是你名下的。”
郑玉璁怔怔地，望着目光深邃、气度雍容、已经掌握了一切的、显得那么强有力的向大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醉了……
“郑小姐，”向小强欣赏地望着她，淡淡地微笑道，“你知道么，从昨天开始，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不错，我救了你，但我依然对你很冷淡。因为在那个时候，你在我眼中，只是一个政敌的女儿，一个千方百计想搞垮我的人的女儿。我救了你，仅仅因为我是个男人。……但是现在，你走进来，对我坦白这些，因此，我要说……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变了。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把你看作政敌的女儿，而是一个……朋友。”
向小强说着，微微欠起身子，向前伸出右手，微笑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郑玉璁。
……他奶奶的，太完美啦！酷毙啦！！
郑玉璁近乎眩晕地望着向小强，整个人已经完全找不到北了。……向大人的朋友……向大人把我当朋友……天哪……
她大脑已经完全停顿了，双脚像是被别人控制着一般，恍恍惚惚地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地伸出小手，胆怯地触碰向大人的大手，就像是一个农家少女走上宫殿、朝拜王子一样。
向小强飞快地反手一爪，把郑玉璁细嫩的小手握在掌中。
郑玉璁顿时感到一股温暖、安全、有力的力量，注入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好了……有向大人在，一切事情都不是问题了……
向小强抑制着顺势拉她入怀的冲动。他知道现在不能这么干，郑小姐现在虽然暂时短路，但她可不是秋湫。这么干，搞不好要弄巧成拙的。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推倒她，而是让她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牌。……再说，她虽然很不错，毕竟是郑恭寅的女儿，推倒了怎么办？
“向大人……”郑玉璁脸红得像烙铁，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您……您是全大明……最有本事的人……任何阴谋诡计在您面前……都……不行的……”
向小强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示意她坐下，托着额头，很严肃地说道：
“老实说，现在我在考虑，待会儿进宫为陛下授课，要不要对陛下说这件事。”
郑玉璁羞惭难当，硬着头皮恳求道：
“向大人……玉璁求您……求您……大人，玉璁代家父、家兄，代我们全家……跟大人请罪，乞求大人……”
她慢慢站起来，后退两步，又是一个深深的长揖。头脸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抽泣着。
向小强半晌叹道：
“唉……看来我们大明朝真是巾帼胜须眉啊……堂堂的昌平侯府上上下下，最有见识、有勇气、有担当的，竟然是你这么个女孩子。”
郑玉璁也不抬头，抽泣着说道：
“向大人……玉璁没见识，也没担当……玉璁只会拿自己家惹的事，来为难向大人……玉璁知道自己没理，提的要求也不象话……玉璁只会仗着自己是个小女子，大人是个男子汉，便在这里死皮赖脸……没办法啊大人，那是玉璁的父亲、兄长……玉璁的父亲上次已经把陛下得罪到家了，现在这一次，我们郑家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向大人……只要向大人放过我们，玉璁……玉璁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羞得快要找地缝钻进去了，但心中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快感。
向小强听到她最后一句，讪讪地干咳着，心头被她撩拨的痒痒的。
……这丫头不会真对自己有意思吧？这么暧昧的话也往外说？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叹道：
“唉……真难为你了……这样，你先跟我说说，你从家里逃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哎哎，你先起来……回头容易脑血栓……”
郑玉璁不敢不听，羞红着脸站起来，把自己顶撞父兄、父亲一怒之下把自己许配给尚王府，自己连夜出逃的经过说了一遍。
而且，她大着胆子，把她怎样维护向小强、哥哥又怎样一口咬定自己喜欢向小强、她又索性说喜欢向小强也不丢人……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然后，她偷看着向小强，心脏狂跳着，羞得快站不住了。
她一方面是豁出去了，另一方面，也隐隐的想用这些话打动向小强。
向小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她，尴尬万分，脸上也渐渐地红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强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呛了一阵，然后缓缓叹道：
“唉，向某何德何能，竟能得小姐如此青睐……”
郑玉璁一愣，她本来说的那些话，只是她当时反驳哥哥的，并没有一句直接说自己喜欢向小强。可如今向小强这么一说，等于是把她喜欢他这件事，给做实了。
但是这样更好。郑玉璁心中羞喜交加。她之前对向小强是七分仰慕、三分暗恋的，现在变成了三分仰慕、七分暗恋了。不，已经不是暗恋了……
郑大小姐长这么大，并不是没暗恋过别人，但这么大胆的去行动，还是第一次。要是在平时，在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生活中，她是绝对不敢这样的，连想想都要羞死人了。
但是这十几个小时中，接二连三的经历惊涛骇浪——先是和父兄大吵闹翻，接着被父亲许给尚荣，紧接着被父亲派兵关起来，接着又是马上要住进尚王府，然后临时起意逃出家、翻窗爬楼、趟过冰冷的池塘差点被冻死，在废墟里换衣服时丢了箱子，光着身子经历了寒冷、羞愤、绝望的一个小时，之后又被几个流浪汉发现，险些被轮奸，然后向大人突然从天而降，一番搏斗，连杀四人，最后在自己放下脸面哭求下，向大人带自己回了人民卫队，又安排琉球公主和自己同床而眠……
这一连串疯狂的经历，足能让平时最温顺、最娴淑的大家闺秀，做出最疯狂的事。何况她郑玉璁平时也并不是个乖乖女。
向小强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俘虏了郑大小姐的心，这件事自己就赢定了。不止这件事，今后自己再和郑恭寅斗法，就占尽主动了。
……要是真把郑大小姐娶了也不错啊！长得不赖，身材不赖，又聪明，又懂事，娘家又有钱，跟朱佑榕的关系还那么好……最重要的是，一旦娶了他女儿，郑恭寅几乎就不会再跟自己作对了……
向小强快速算完账，认为非常值得。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双掌中，“喜极而泣”，发出轻轻啜泣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待到抬起脸来的时候，两眼已经红红的，带着些“泪痕”了。
郑玉璁“啊”了一声，又羞又感动，轻声叫道：
“向大人……”
向小强深情地望着她，半晌没说话，然后面红耳赤喃喃道：
“小姐，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我待会儿见了陛下，一个字都不会提的……为了你，我……我愿意背上全世界的骂名，我愿意背上一切黑锅……只要在你的心中，我是个好人，就行了……”

第12章 大明ICAC：都察院
上午八点钟，紫禁城里的大钟刚刚敲完八下，人民卫队司令部的大门前，停下了十辆黑色轿车。一阵车门声，下来了几十名黑色西装的人，就要往大门口而来。
门口的卫兵是荷枪实弹的，眼看着这十辆轿车猛然停在这里，又下来好几十人，已经把冲锋枪端平瞄准了，大喝道：
“站住！不然开枪了！往后退！！”
一个黑衣人扬起手，止住其他人，然后举起双手过来，在卫兵的枪口下掏出证件：大明帝国都察院，保密司。
然后还有一张搜查令，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右都御史，两位最高长官联名开具。盖着鲜红的都察院大印。
卫兵相当意外，不知道都察院的为什么会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先让这些人等着，然后飞快进入门卫室打电话请示。
过了片刻，向小强亲自来电话命令：放都察院的人进来。
这时候大门口已经陆续聚集了一些记者了，有的从小轿车上下来，有的从黄包车上下来，架着照相机、拿着小本子，大肆拍照，或者围着都察院的人追问。但这些御史都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今早的《新世纪报》头版粗重黑体标题赫然是：《向小强乃巨贪？》，醒目之极。这份报纸头版整版刊登了玉花骢公司的人员向他们披露的、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利用军车采购，向他们公司巨额索贿的内幕。
《新世纪报》是大明最有影响力的大报之一，主要内容为新闻和政治评论。如今这份报纸率先曝光这件“弊案”，而且中心人物又是红极一时的向小强，这位立下赫赫战功、救了南京的将领，大明最年轻的将军，马上就要娶“琉球公主”的男人。报纸才刚刚出来没一会儿，就先在南京的报馆圈内炸锅了，各大报馆感到已经落后，纷纷派出最能干的记者赶赴都察院、赶赴人民卫队司令部采访。
但《新世纪报》毕竟是大报纸，它的老板和主编们也深谙游戏规则，现在都察院还没开始查，什么证据都还没有，唯一的根据还只是玉花骢人员的爆料，因此老奸巨猾的主笔们虽然言语犀利，但牢牢把握住一点：本事件的一切内幕，皆来源与玉花骢公司的某某先生。本报只是忠实地报道，不作任何结论和评价。就连大标题《向小强乃巨贪？》的后面，也加上了大问号。加不加问号可是性质问题，这个含糊不得。
……
向小强此刻在办公室里，刚刚看完大明都察院的资料。
都察院，是为数不多的还保留传统名称的机构，但内部组织结构已和古代大明的“都察院”大不一样。
现在都察院最高长官有两个，左右都御史。下面是两个副左右都御史。下往下，是佥都御史。佥都御史就相当于“职称”了，分管具体部门的长官除具体官职外，都会被授予“佥都御史”衔。再往下就是监察御史了。监察御史也就是普通御史了，都察院里的大部分人员，除各自职务外，都被授予“监察御史”衔。
自左右都御史以下，设若干“司”，分管不同的职能，司长官就是佥都御史。
明朝古代的都察院，职能主要是弹劾、监察，除“巡按”外很少直接执法。但现在的都察院就是一个集调查、搜查、拘捕、扣留、审讯等权力于一身的执法机构，管得非常宽，上至皇亲国戚、首辅、内阁大臣，下至各级军政官员、大小公职人员，所有涉及贪腐舞弊、利用职权犯罪的案件，都察院都可以直接介入调查。
在如今的大明，都察院可以说是权力最大、也是最独立的部门。东厂是直接向首辅大臣负责的，而都察院则直接对皇帝负责。从这一点上说，都察院权力大过于所有政府机构，甚至人民卫队。人民卫队虽然也只对皇帝负责，但毕竟不能去查都察院，而都察院却可以来查人民卫队。
如果都察院认为情况紧急，可以不请示皇帝而直接对任何官员、任何地方进行搜查，事后再向皇帝和法院法官提交报告，解释必要性。
向小强在看到这儿的时候，本能地有了一个疑问：都察院权力这么大，谁来监督都察院？
但他很快就看到，都察院只是一个执法机构，并不是检控机构，更不是判决机构。它权力虽大，但只管调查、收集证据，调查完了移交检察院，告不告、提不提出公诉都是检察院的责任。当然，大明检察院也只有审查批准逮捕、决定起诉并出庭支持公诉的权力。至于是否有罪、怎么判，那就是法院的事了。
也就是说，大明的“三大院”，都察院、检察院、法院，分别掌管单独的环节，防止权力集中，一手遮天。当然，假如检察院和法院有问题，都察院也照查不误。
肚子疼提醒向小强，要多多注意都察院的保密司。都察院专门调查涉密单位的部门，就叫保密司。凡是可能涉及机密的地方，比如东厂、锦衣卫、军队、包括人民卫队，都由保密司来调查。
“保密司这帮家伙，什么地方都能搜，什么文件都能看。”
肚子疼恨恨地说。
也就是说，今天来的这帮御史，都是保密司的。
……
都察院保密司这次几乎倾巢出动，五十多个监察御史参与搜查，进了司令部大门，直接分头奔赴几个预定目标。过了一会儿，整个人民卫队司令部内的大喇叭都广播起向小强的命令：都察院来司令部调查，命令各部门予以配合。这些御史们几个一组，在各处哨卡和办公楼门口亮出证件，通行无阻。
他们首要目标，就是搜出检举人所说的那两样礼物，直扑可能藏匿的几个重点地方：司令办公室、司令宿舍、保安队司令办公室、机动队司令办公室、政工队司令办公室、以及秋湫和尚秀的宿舍。
人民卫队的军官们已经觉得自己很牛B了，但现在看见这些横冲直撞的御史们，都不自觉地显得有点畏惧。
“不知哪位大人要倒霉了。”
男女军官们悄悄议论着。
一个女军官拿着一份《新世纪报》，很震惊地压低嗓子宣布：
“他们查的是向大人！看，向小强乃巨贪！”
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司令部，司令部里的几份《新世纪报》被争相传阅，更多的军官们跑到外面去买报纸。
整个司令部的几座楼内，到处都是议论纷纷。很多军官早上刚来到，看到门口多了这么多车，又看到到处都是穿西装的便衣人士，又听着别人的议论，也都惊呆了。
报纸上的“内幕”，虽然在司令部里反应很大，但无论信还是不信的人，都只占很少一部分，大多数人都持谨慎态度，冷眼旁观。他们都在媒体开放的环境中长大，养成了不偏听偏信的习惯。哪怕这家报纸再权威、再有影响力，在没看到反驳之前，它就是一面之词。
向小强的办公室大门打开了，秀秀和秋湫把四个都察院御史请进来。
向小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注视着这四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老头，五十多岁，西装马甲，老花镜反着光，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一看就是个老狐狸。
他进来后摘下帽子，笑道：
“哦呵呵，向大人，久仰了，久仰了，老朽是都察院保密司的佥都御史，免贵姓钱，呵呵呵……今天老朽带几个兄弟来例行公干，原也是没法子的事，向大人却这么给面子，老朽在这里谢过向大人了！”
钱老头笑吟吟地，很随意地拱拱手，既谦和又慈祥，仿佛他不是带队来搜查的御史，而是圣诞老人一样。
向小强怎么看他，感觉怎么像尼玛善。他暗暗告诫自己：这家伙是个老狐狸，而且是狐狸老的毛都白了的那一种。这老头一上来就想套近乎，大概是看我年轻，想一下子就把我的警惕性降到最低。说什么例行公干，没法子的事，好象是多不情愿，只是来走一遍过场似的。
向小强知道自己千万不能显得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样子。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被一群御史来搜查，应该是莫名其妙、惊怒、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就是这种感觉。
向小强装出一副受不了气的年轻将领模样，一脸不满地盯着他，慢慢从桌上烟听里取出一支烟，拿打火机点着了抽上，喷了一口青烟后才忿忿地说道：
“钱大人，本将也是刚刚看到报纸，为了证明身正不怕影斜，才放你们进来的。哼，本将完全可以把你们挡在外面，然后我们到陛下面前去打官司。”
钱御史呵呵笑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向大人乃是我大明功臣，保卫南京劳苦功高之士……都察院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还向大人一个清白……呵呵，向大人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要开始了。”
“请便。”
“呵呵，”钱老头还不忘出示文件，“向大人，这是都御史的搜查手令，请向大人过目，然后再签个字。”
向小强皱眉接过来，略略一看，刷刷签了大名，扔到一边。然后他叫过秀秀，让她打开所有的抽屉、文件柜、保险柜，带着御史们搜查。向小强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抽烟。
钱老头装着聊天儿的样子，询问着向小强这件事的经过，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
秀秀则拿着一份《保密协定》，御史们每搜查一个文件柜之前，秀秀都在上面注明里面有什么涉密文件，再让御史签字负责，然后才打开给他们看。御史们被烦了个够，但还不能不签。
向小强看秀秀这么能干，心里乐不可支。钱老头盯着秀秀半天，歪头悄声对向小强笑道：
“这位，就是向大人的‘琉球公主’吧？”
他虽是“悄声”，但实际声音却很大，屋里的三个御史都听到了，都露出惊讶神色，打量着秀秀。秀秀则仿佛挨了一击一样，心慌意乱，低下头咬着唇，手忙脚乱起来。
钱老头见自己干扰秀秀的目的达到，继续笑呵呵地，满脸得意。
向小强把香烟往烟灰缸里一丢，冷冷地喊道：
“小刘！”
“有！”
向小强对进来的侍卫吩咐道：
“你去外面对记者们说，御史在搜查本将办公室的时候，极不认真，只顾观看本将副官尚秀，而且言语骚扰，不停追问她是不是琉球公主，更有甚者，向她索要签名。去吧！”
钱老头一愣，又急又怒，盯着向小强道：
“向大人！”
向小强一脸无赖相，躺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钱御史知道向小强这么说，外面记者肯定会如获至宝、大肆刊登，而且因为尚秀的身份，可信性大了许多。都察院要告他造谣，这就是个扯不清的官司，只会让都察院形象大损。
他犹豫一下，向三个下属吼道：
“喂，你们三个！我们来是公干的，看什么看！……赶紧跟尚副官道歉！……快点！”
三个御史被骂得满脸涨红，窝火之极，都低着头跟秀秀赔了罪。然后钱老头换上了笑脸，对向小强赔笑道：
“呵呵，向大人，这种玩笑，大家还不要开了……”
向小强也知道见好就收，对侍卫使了个眼色，打发下去了。
……
就在搜查向小强办公室的时候，各组御史也同时搜查了他的几个心腹、肚子疼的办公室、李根生的办公室、十四格格的办公室，还有向小强的房间，两组女御史也搜查了秋湫的房间、秀秀的房间。
在向小强的命令下，各处主人都百分百配合，御史们敞开搜查，但均无所获。
郑玉璁作为昌平侯小姐、女皇的表妹，也是新闻人物。但秀秀把她安排得很好，给她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尉官制服，藏在宿舍里。御史来搜查的时候，郑玉璁弄了一大盆衣服，在盥洗室里低着头洗衣服。女御史们经过盥洗室门口的时候，只往里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向小强突然接到总机转进来的一个电话，竟是秋老虎的。秋老虎的大嗓门几乎从听筒里吵出来：
“贤婿啊！怎么回事啊！我这里来了那么多御史，翻个地儿朝天啊！他们说你贪污，真的假的啊！！”
向小强眼前一黑：他们居然连自己岳父那里也去搜了！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这些御史大概是存心要把自己这个“大明新星”拉下马，再显一回都察院的威风了！
他忍着气，和声和气地说道：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不是那种人。都察院调查完毕，就会还我清白的。”
“妈的，他们连我那几颗宝石原料也给翻出来了，问我哪儿来的，害得我还得把当年的单据找给他们看！他奶奶的，老子这是招谁惹谁啦！”
向小强咬着牙，耐心安慰秋老虎道：
“没事的，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向小强放下电话，满脸怒火看了钱老头一眼，心中却在打鼓：都察院连自己岳父那儿都去搜了，肚子疼那座房子……他们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去搜？
……
都察院御史一直搜到九点半，一无所获。既没找到检举人说的那两样礼物，也没找到其他受贿的证据。钱老头笑呵呵地跟向小强道了歉，然后请他记录上签了字。向小强也毫不客气地请他在一大摞保密协定上签了字，两人笑呵呵地握手道别，像是一对老朋友一样。
几十名御史又上了十辆轿车，扬长而去。门口聚集的记者照例是一句话没问到，照片拍了一大堆。不过他们看御史们表情悻悻的，就猜到什么也没搜到。要不然的话，向小强就要被直接带走询问了。
向小强第一件事，就是把肚子疼找来，说了都察院已经搜查自己岳父府邸的事情，问他那所房子到底安不安全。肚子疼起初也吓了一跳，但随后反复声明自己那座别墅绝对安全，自己买下的时候就是力求秘密，除了原房主，根本没人知道。向小强心稍安了些，他也知道这时候大明房屋买卖不像后世，可以不到政府去办过户手续，买卖双方签下一纸合同即可。这样的话，都察院应该查不到。
向小强紧接着照常去给朱佑榕上课。汽车行至门口的时候，向小强出来对记者们简短讲了一番话，表明自己遭受无端之污，一定和都察院配合到底，让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有个记者问道，司令大人现在对玉花骢公司有什么要说的吗？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玉花骢的汽车还是不错的，可惜价格有点贵。如果他们能把单价再降低些，那仍然会考虑采购他们的汽车。
记者又问，玉花骢公司说向大人受贿，向大人还会考虑他们吗？
向小强笑道：
“我做这件事情，代表的不是我向小强自己，而是整个大明军队。我不想把个人的好恶掺进来。那样对不起陛下。而且，现在究竟是玉花骢的某个人想污蔑我，还是整个玉花骢公司想污蔑我，还不好说。如果我因为这件事，就把整个玉花骢公司踢掉了，那样对他们也不公平。”
随着闪光灯，记者们又是一窝蜂地提问。向小强又点了其中一个记者。那个记者张口便问：
“司令大人，不管结果如何，发生了这种事情，您觉得陛下还会让您主持采购计划吗？”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仰望天空，轻轻地道：
“我知道，陛下了解我。……还有，人民也了解我。”
向小强示意侍卫挡住了记者，钻进轿车里离去。
到了紫禁城御书房，朱佑榕急忙迎上来，询问事情结果。她也已经看过《新世纪报》了，现在对向小强是既感激又愧疚。
“陛下没关系，”向小强豁达地笑道，“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都察院什么证据也找不到，报纸也只是瞎报道一阵，只敢含糊其词而已。陛下您不必太介意。……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
朱佑榕刚看完报纸上的“恶毒攻击”，再看着故作毫不在乎的向小强，听他说着“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心中一热，几乎就要掉下泪来。她笑道：
“那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继续讲陆军的摩托化。”
中午上完军事课，朱佑榕很想补偿向小强，就想留他在宫里吃饭。但向小强对朱佑榕说道：
“陛下，现在这种时候，您不宜对我显得太过宠信。要不然，外界会觉得陛下是个偏听偏信之君。……这是为陛下好。”
……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马上把秋湫、秀秀、肚子疼、还有十四格格请到办公室里来，大家关上门，一起吃午饭。吃午饭的时候，他把郑玉璁的事情说了一遍，也就是自己晚上跟肚子疼去喝酒，回来从废墟抄近路，救下了郑大小姐，并把她带回来的事。
秋湫和十四格格现在才知道，昨晚向小强把郑玉璁带回来了。秋湫很兴奋，十四格格眼中却闪烁着些许狐疑的光芒，似乎觉得向小强和肚子疼半夜跑去喝酒，这件事有点猫腻。
向小强的意思是，现在已经在女皇那里捞够了感激，能否利用郑玉璁“来投”这件事，在外界赢得轻松点，而且，最好还不减弱女皇对自己的愧疚。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向小强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总不能让郑玉璁站出来发表声明，说玉花骢公司就是陷害向大人的吧？郑玉璁本来就在求向小强放过他们家、不要跟女皇说这件事了，现在向小强不但跟女皇说过了，还想让她出面作证？不太办得到吧。
而且，还要不减弱女皇的愧疚，这也太……无耻了吧。
肚子疼先提出了个“替罪羊”的想法。既然郑玉璁是玉花骢公司的主要股东，那能否让她写一封信，分别给都察院和报界发表一个声明，意思是这件事是玉花骢公司主谋的，和郑恭寅无关。这样郑玉璁应该会好做的多了吧。
向小强摇摇头，提出几条问题。第一，没有郑家的指使，玉花骢一个公司，为什么要舍弃巨额订单、和人民卫队司令作对？一听就假。第二，就算理由找的比较巧妙，真的骗过了所有人，那么陛下也会觉得错怪了郑恭寅，就会对郑恭寅有愧疚之感，向小强和郑恭寅在陛下心中的天平，就会大大持平。这绝对不允许，那样向小强宁可把黑锅背到底。
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眯着眼睛，缓缓地说：
“大人，子腾的办法倒启发了我，我这儿有个方案，也许是两全其美，说出来大家看行不行。”
“殿下快请说！”
果然，十四格格的办法一说出来，大家品评一番，都赞叹不已，觉得既简单，又无懈可击。既能让向小强卸掉黑锅，又能让女皇心里有数，仍然对郑恭寅没有好感。
……
玉花骢公司的张副总经理今天被总经理骂得狗血淋头。总经理并不知道郑恭寅主使诬陷向小强这件事，还以为自己的副手真的嫌向小强索贿、去把他告发了呢。
“上千万的订单，就被你这么扔了！”总经理拍着桌子，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鼻子骂，“你送他宝石，送得就很好！他想要防弹车，我们就给！这才几个钱？我们怕的是人家不要！人家已经要了，我们的事已经成了，你还傻的去告发他？那么大的生意啊，就被你给双手扔出去了！……你从现在不用干了！”
张副经理低着脑袋，一句话不讲，但心里暗笑：炒了我？炒就炒吧，郑侯爷给我的赏钱，够我在这儿干十几年的！
下午两点钟，张经理卷铺盖刚回到家里，客厅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问道：
“喂，哪位啊？”
“张经理，”电话里一个淡淡的女声道，“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啊，你是……你是郑小姐？！”
打电话来的是郑玉璁！也就是玉花骢公司的真正主人！张经理见过她几次，听的出来。
“是我。你们事情办砸了，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张经理一怔，眼珠一转，回答道：
“可是……郑小姐，总经理因为这件事，已经把我给炒鱿鱼了。我现在已经不是玉花骢公司的人了。”
郑玉璁直接道：
“叫你出来就出来，怎么那么多废话呢。玉花骢公司是我的，我说了算，你没被炒。嗯……如果这次办得好，我就让你当总经理。”
张经理心头一喜，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了。
……
一小时后，张经理坐黄包车来到昌平侯府附近的一个小茶馆里。
郑玉璁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小茶桌旁等了。一身小洋装，压低着帽子，怀里抱着一只包。
张经理匆忙坐在她对面，看她神神秘秘地样子，也紧张起来，悄声问道：
“小姐，什么吩咐？”
郑玉璁盯着他，轻声道：
“今天上午都察院到向小强那里去搜查了，什么也没查到。”
“哦，我已经知道了。”
郑玉璁摇摇头，没说话，打开小包，逃出两样东西，推到他面前。
张经理吓了一大跳：这正是那两样礼物，一盒“糖果”，一捆普洱茶。他吃惊地望着郑玉璁，不明白这怎么又到了她手里。
郑玉璁阴沉着脸说：
“我们都小瞧了人民卫队的能耐。不知他们是派特工还是怎么的，今天早晨，我爸爸发现，这两样东西出现在了我们家的柜子里。要不是我爸爸找茶叶喝，还发现不了呢。你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张经理眼珠一转，惊道：
“啊，接下来人民卫队就会反咬一口，说这两样东西根本就在侯爷那里，然后通知都察院去侯爷附上搜查！一旦搜出来了，侯爷就要……”
“不错，”郑玉璁点点头道，“幸亏我爸爸发现的早，不然就要担上诬告罪名了……向小强还真不简单！”
“那，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郑玉璁说道：
“现在这两样东西不能放在我们家了。你赶快拿着这两件东西，到银行去开个保险柜，存进去！一定要以你的名义！我们家的人很容易被都察院查出来。”
张经理赶紧接过来，低声说：
“好的！我立刻去办！到哪家银行开保险柜？”
“皇家银行吧！那时我们皇室自己的银行，比较妥帖。”
张经理把两样东西悄悄装进皮包，郑玉璁又交代了几句，两人便分开了。
张经理离开茶馆，身后不远处立刻有一个人跟上了。跟了一段又换了一个人。这样一直跟踪到皇家银行，跟着他进去，看着他到保险柜柜台去办理了，跟踪的人才出来。
一小时后，都察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内容是关于这次向小强受贿案的重大隐情。

第13章 十四格格的毒计
2月5号，“向氏弊案”曝光的第二天上午。
向小强翻着面前的一大堆报纸，欣喜不已。面前的报纸全都报道了“向氏弊案”，好几份报纸不约而同的都用了《陛下相信我，人民相信我》作为头版标题。这正是向小强昨天在司令部门口接受记者采访时，最后说的一句话。和都察院的缄口不言、冷淡态度不同，昨天向小强很明智的及时和媒体沟通，而且态度友好谦和，到了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已经有半数报纸要么客观中立，要么站在同情向小强这边。
向小强原本预料，《新世纪报》首先扔出一块石头，一石激起千层浪，下午的晚报和第二天的早报会群起攻之、一片骂声呢。但现在舆论的情形明显比想象的好。
也许是自己之前深入北清救人、南京保卫战等等事迹，民间形象一直比较好，再加上这次都察院确实什么也没查出来吧。
当然，讨伐向小强的文章和报纸，还是占了大半。不过也有不少有名的政治评论作者直言不讳地分析，这次向小强很有可能是被人陷害。最大的可能就是郑家。因为第一，玉花骢公司是郑家的，第二，向小强现在极受陛下宠信，特别是接了“节制大明所有军队”的诏书，这是要得罪很多人的。其中最不能容忍的，首推郑家。
郑家现在的声誉可谓是一落千丈。不管是在朱佑榕那里，还是在外界。上次长江防线被攻破，郑恭寅和李夫人串通禁卫军司令，软禁女皇，企图裹挟女皇放弃南京，这件事早已经传出去了。虽说最后把罪名都推到禁卫军司令上了，但民间和报纸还是纷纷猜测禁卫军司令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有后台，多半就是郑恭寅。
现在“向氏弊案”一旦扯上郑恭寅，向小强这边就轻松多了。昨天的晚报一有几个“笔杆子”提出可能是郑家陷害向小强，到了今天的早报，马上就有更多的文章站在向小强这一边了。
向小强翻着报纸，美滋滋的。
“向小强。”
面前“唰”地多了一份报纸。向小强抬头一看，看到十四格格站在自己面前。她笑吟吟地，满脸都是得意，下巴点着那份报纸：
“看看吧。”
真是的……十四格格在别人在场的时候，从来都是给足自己面子，“大人大人”地叫着，但只有两个人在场的时候，她公主架子总是端得足足的。
向小强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秦淮报》？我这里有了，怎么了？”
十四格格笑道：
“看到署名‘梦梵’的那篇文章了吗？”
向小强不解地望了她一眼，低头找了一阵。他好像对这个作者有印象，很快找到了这篇文章。
“哈哈，”向小强笑道，“对对，就是这篇。《秦淮报》是晚报，昨晚就是这篇文章第一个提出郑家可能是陷害我的后台，然后到了今天早上，就有十几家报纸也都这么说了。哈哈。”
十四格格笑吟吟地道：
“这篇文章是我写的。”
向小强一愣，抬着头，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十四格格，像不认识似地打量着她：
“你……写的？”
十四格格点点头，拉着皮椅坐下，显得也很高兴，笑呵呵地道：
“是啊，昨晚回去后买来看的，开心了一晚上……呵呵，来到大明第一次投稿，没想到居然就被用了。以前在日本试着投过几次的，也许当时年纪小、写的太幼稚吧，都没人用……呵呵，没想到今天，大明的报纸用我的文章了。”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感慨万分。即使是堂堂的辽阳公主、曾经阴险毒辣的大特务头，第一次看着自己文章变成铅字，竟然也开心得像个孩子。
不过，梦梵……这个笔名也太琼瑶了吧……这么浪漫、充满少女情怀的笔名，十四格格也起得出来？再说，怎么看，也和刁钻犀利的文章内容不符啊！
“啊！”向小强突然想到，汗了一把，“你不会留下你的地址了吧？他们不会查出你就是辽阳公主，才用的吧？”
“怎么会！”十四格格深深地叹道，“根本没写地址，我让小五出去投的邮筒。唉，可惜了，这样就收不到稿费了。据说这种大报的稿费每行至少值五分钱呢。我这文章一共二十五行，稿费应该有一明洋两角五分呢！可惜，可惜……”
向小强望着这个年收入有七十万明洋的公主，却在这里痛心疾首地惋惜一明洋两角五分，真是哭笑不得。
他缓过神来，笑道：
“那我真得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的文章，今天上午也不能有这么多报纸站在我这边。唉，可惜了，早知道黑锅那么好背，就该晚一点再往都察院寄匿名信了。黑锅背得越长，我在陛下那边的地位就越稳固。这件事情炒得越长、越热，‘真相’揭出来的时候，民众就会越支持我。”
十四格格沉思着，一收刚才“浪漫少女”的模样，又恢复了冷静、老谋深算的样子。她缓缓说道：
“不，你说错了。现在恰恰要赶紧见好就收。我写过这篇文章后，现在引得大家都去怀疑郑家。现在收手正是好机会。”
“为什么？”
“你看看今早这些报纸的用词，没几个说‘昌平侯’，都是满口的‘郑家’、‘郑家’。他们是把整个大明郑家都带上了。我们再不收手，从延平王以下，你站到了整个郑氏家族的对立面上。这个，你吃得消吗？”
向小强呆呆地摇摇头：
“吃不消。”
“所以说，”十四格格继续沉思着说，“我们昨天就把匿名信送到都察院，正是时机。就在大家刚开始怀疑郑家的时候，真相揭出来了：啊，原来是玉花骢公司的副经理个人所为！那么，你也洗干净了，郑家也洗干净了。”
“哦……”向小强点点头，忽然喃喃地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要写那篇文章、引得大家怀疑郑家呢？”
十四格格笑道：
“我根本就是写着玩的，根本就没想到能上报。不过这也有个附加的好处，就是你是真正的洗脱了，而郑家虽然表面上洗脱了，但人们总会隐隐怀疑，这是郑家怕牵扯到自己，找的替罪羊。”
向小强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关系，缓缓点头。这件事必须控制在“自卫”的程度内，不能把郑家得罪倒了。不然自己真的吃不消。
现在，自己在朱佑榕那里大胜郑恭寅，妙的是郑恭寅还不知道。在外界，自己是成功自卫，略占上风。即使在郑家看来，自己也是见招拆招，并没有做的很过分，没有把火引向郑家本身。
很好，很完美。
他望着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钟了。没猜错的话，都察院已经在调查玉花骢的那个倒霉经理了。
……
长平路，大明皇家银行。
大明有两家最大的银行，一家是帝国银行，就是明朝的央行，另一家就是皇家银行。皇家银行是皇室自己的银行，比帝国银行小得多。历代有两个主要股东，大股东是皇帝，小股东是延平王。其他一些小股东，也大都是宗室和皇亲国戚。皇家银行虽然比帝国银行小，但档次要高得多，服务的对象也多为豪门巨富，不接待小额客户。因此，这也有着良好的安全性和私密性，被誉为“能和瑞士银行媲美的唯一的大明银行”。
因此，玉花骢副总经理张富山在听到郑玉璁要他把东西存在皇家银行时，才毫不怀疑地答应了。
但是现在，都察院保密司的钱老头带着两个人正在皇家银行交涉中。钱老头昨天下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写信人自称是玉花骢的知情人士，说自己知道这件“向氏弊案”的真相：玉花骢的总经理为了得到采购订单，指示副经理张富山买了那两样礼物，对向小强进行贿赂。但是张富山却根本没把礼物给向小强，自己独吞了。
为了把水搅浑，他就说向小强收了礼物还不满足，还开口要两辆防弹车，所以觉得向小强索贿无度，才到都察院把他告了。这样就没人知道张富山自己把礼物留下了，大家都会以为已经送到了向小强手里。向小强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收了贿赂还会承认。等事情过去后，这两件价值连城的礼物就是张富山自己的了。
但是张富山大概觉得东西放在自己家里不安全，昨天下午就到皇家银行租了保险柜，放在银行保险柜里了。现在到皇家银行一查便知。
钱老头收到这封信后如获至宝。他前后想了一遍，觉得信虽然来的蹊跷，但这番“内幕”的确是合情合理。他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各种搜查手续，第二天上午就来皇家银行保险柜出租部门，要求查验一个叫张富山的客户保险柜。
皇家银行当然不愿意，这牵扯到银行的声誉问题。尤其是皇家银行，这么一家以私密、安全的优质服务著称的银行。但是即使再私密的银行，也有这么几个机构可以去查。第一是反间谍机构，像东厂、锦衣卫、人民卫队这样的，第二就是都察院。
但是皇家银行后台大的惊人，大老板就是朱佑榕。尤其是政变后，朱佑榕自己掌了皇权，皇家银行更觉得腰板硬得不行，经理直接不吃都察院那一套，拒绝搜查。双方交涉了两个小时，最后钱老头发飙了，摆出了所有的手续、证件、都御史开的搜查手令，最后警告经理，说再不配合就把他抓起来。经理这才紧张了，权衡了一下，觉得都察院大概不是说着玩的，自己继续阻挠下去真有可能被抓，才不情愿地拿出了客户名单。
钱老头的手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张富山”这个名字。银行虽然有备用钥匙，但密码却在客户手里。最后银行经理在都察院的强令下，让人砸开了这格保险柜。
长方体的保险匣抽出来，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两件东西。一盒糖果，一捆普洱茶。
钱老头兴奋得直哆嗦，小心翼翼捧出糖果盒子，打开看过，不是糖果，而的确是宝石原料的样子。
半小时后，玉花骢副总经理张富山在家里被都察院的御史拘走。

第14章 金屋藏娇
坐在都察院的审讯室里，张富山大呼冤枉。一个劲儿地说是郑大小姐把这两件东西交给他、让他去租保险柜存上的，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郑小姐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是昨天下午！”
钱老头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立刻带人到昌平侯府，求见郑玉璁小姐。开始郑家人支支吾吾的，言辞闪烁，一会儿说大小姐出去了，一会儿说大小姐生病了……钱老头一下就看出他们在撒谎，几句话问过去，那几个丫鬟老妈子都顶不住了。然后钱老头再次表明来意，重申这件事的重要性，希望他们配和都察院的调查……
过了一会儿，郑恭寅亲自出来了。郑恭寅本来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向氏弊案”的进展的，但现在的心思全都在女儿离家出走上这件事上了。至于向小强怎么样，他已经没心思管了。
郑侯爷阴沉着脸，说了实话：女儿离家出走了。原因嘛……父女吵嘴，闹翻了。
钱老头大吃一惊，问道：
“敢问侯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
“一直没回来过？”
郑恭寅叹了口气：
“钱大人，再怎么说，璁璁也是我女儿。要是回来了，我这当父亲的还会不跟她和好吗？还会再让她走吗？”
“哦，哦，”钱老头心里有数了，点点头宽慰道，“侯爷也不必太难过……如今是摩登时代了，年轻人也受不得长辈的责备了……小姐也是出去几天散散心，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唉……”郑恭寅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感叹着，“这摩登时代还真不如我们那个时候……做子女的也敢跟长辈顶嘴了，女孩子家家的也敢离家出走了……”
“是啊，老朽的小女儿也是……”
两个长辈感叹着这个20世纪的“摩登时代”，回味着19世纪末的“黄金时代”。
“哦，”敷衍几句后，钱老头拱手道，“老朽告辞。”
“本侯送送钱大人……哦，钱大人，说来也是家丑，还请钱大人保密为感。”
“哦，哦，老朽尽力，不送，不送……”
……
钱老头察言观色，判断郑恭寅的表情语气毫无做作之处，应该都是真话。这样的话，郑玉璁小姐真的从前天就离家出走了，那张富山口中的那番说辞，即郑恭寅发现礼物又回到了自己家中、派郑小姐出来和张富山见面、把东西交给他、让他去银行租保险柜这一整套，都是子虚乌有。
回到都察院后，重新审问张富山。张富山在“事实面前”瞠目结舌，但缓过神之后，仍然坚持原说辞，嘴硬得很。
鉴于他说的如此坚决、痛心疾首，甚至赌咒发誓，钱老头也禁不住怀疑他是真冤枉的。但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张富山说谎。第二，郑恭寅说谎。第三，郑玉璁的确离家出走了，也的确约张富山出来、让他存东西了。可是，这第三种可能性的确很离谱，而且牵出新的问题：1、既然郑玉璁根本不在家里，那两样礼物怎么会到她手中。2、郑玉璁害张富山，图的什么。
这两个问题无路如何也解释不了。钱老头把这两条摆在张富山面前，让张富山解释，张富山也是张口结舌，解释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张富山一口咬定郑恭寅说谎，郑玉璁小姐根本没有离家出走。
这样的话，都察院就没办法了，尽管有物证、有动机、有完美合理的案情推导，但嫌疑人就是不认罪。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按照侵占财物罪、诬告罪两条，向检察院移交了。但钱老头很负责，为了谨慎起见、不出冤案，还是决定暂且拘押张富山，都察院继续调查郑恭寅是否说谎。毕竟这是第二大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张富山说谎，那就一定是郑恭寅说谎了。
……
此刻，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十四格格也刚刚这么跟向小强分析完毕。秀秀和肚子疼也在，三个人听着十四格格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向小强和肚子疼都是啧啧感叹，说这个计策真是天衣无缝。就连秀秀也流露出钦佩的神色。
“而且，”十四格格继续分析道，“就算有人真能想到，向大人的确收了东西，郑小姐是从向大人这里得到的东西，那么他就得解释：郑小姐是郑家人，又是玉花骢的老板，为什么要帮着向大人。”
“不错不错，”肚子疼都点头赞道，“这个没法解释。一般人不知道内情，根本解释不了。”
十四格格点头笑道：
“是啊，我们原来准备在报纸上打一场口水仗的，现在由于郑小姐投靠过来，赢得那么轻松。不过，现在还有一个致命之处，我们一定不能出纰漏。”
向小强明白她说的“致命之处”指什么。他接过来道：
“不错，这个要命的地方，就是郑小姐。一旦有人知道郑小姐在我们这里，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肚子疼偷瞟着向小强，试探地道：
“大人的意思是……”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道：
“嗯？”
十四格格戏虐地看着肚子疼，又注视着向小强。
向小强狠狠横了肚子疼一眼，骂道：
“我跟你讲，郑小姐从今天开始，要是有个伤风感冒、头疼脑热的，我都找你。”
听到向小强这个反应，十四格格和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什么。接着，两人都装作忍俊不禁，笑呵呵地低下头。
十四格格边笑边说：
“但是郑小姐真的不能继续在司令部里了。迟早会被发现的。……秀秀，这一天多，郑小姐都躲在你房间里吗？没被别人发现吗？”
“是。我……我出门就把她锁在屋里，饭也是我买了带回去给她吃。除了昨天早上带她来这里见大人，但也没被别人认出来。”
向小强知道秀秀这么说，那就一定可靠。第一是秀秀这个人很谨慎，第二是秀秀和秋湫的房间是自己安排的，都是女军官宿舍里最好的单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也就是说连上厕所都不用出门。只要有吃的，在里面藏多长时间都行。
但十四格格说的对，这么藏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找安全的地方。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考虑郑玉璁的去向。
唉，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郑玉璁和自己已经互相表白过了……他们只要考虑怎么安全，自己还得考虑怎么和郑玉璁发展下去……不仅仅是自己开始喜欢郑玉璁了，更因为把郑玉璁搞到手，好处太大了。
最大的好处，她是女皇的表妹，又和女皇很要好。自己再得女皇信任，毕竟是个男的，不能住进宫里陪着女皇。但郑玉璁就可以。想想看，自己的一位夫人是女皇的闺中密友，能经常和女皇一起住、一起玩……哦，天，自己是男的韦小宝，自己夫人是女的韦小宝，双宝合璧，无敌了……
其次的好处，就是她是郑家人，是未来延平王的女儿，自己完全可能靠着她，和郑家重归于好。只要郑恭寅不再和自己为敌，那么郑家的巨大财富和政治资源，自己都可以利用了。当然，假如郑恭寅是个政治家的话，就会明白自己胸怀大志，对朱郑两家都是危险人物。那就绝不会因为嫁了自己一个女儿，就不和自己为敌的。但是，郑恭寅是个政治家吗？……好像更像个市侩、做买卖的吧。
就算前面两条都不计，最直接的好处，也是自己多了一个贤内助。郑玉璁这个女孩和秀秀一样，都是足智多谋型的，而且看起来她比秀秀更加泼辣能干。这样她也能和秀秀一样，成为自己事业的好帮手。
不过，向小强知道自己每爱上一个女孩，都会说出这么一大堆把她娶进门的理由。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才来大明多长时间？就爱上了秋湫、爱上了秀秀、爱上了十四格格、貌似还爱上了朱佑榕（上帝饶恕我！），现在又爱上了郑玉璁。要是正常情况，自己位高爵显，红颜知己多几个也没什么。但是五年后是要回去的，这样岂不是祸害人家？
向小强本来安慰自己良心的理由是：自己会赚到很多很多钱，每一个夫人将来都会分到一大笔巨款。这样娶越多的夫人，将来就会有越多的女孩子分到巨款，从灰姑娘变成年轻富孀……但现在貌似自己爱上的女孩，哪个也不是灰姑娘。唯一出身贫寒的只有秀秀，但自从发现了她的“琉球公主”身份，也不能称之为灰姑娘了。
他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好好检讨一下了？
……
“大人？大人？”
肚子疼把正在沉思中的向小强唤醒了。
“唔唔，”向小强一个激灵，看大家都望着自己，连忙道，“说到哪儿了？”
十四格格笑道：
“刚才我建议，先把郑小姐藏在子腾的那座别墅里。”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又望着肚子疼。他仔细打量着肚子疼那副嘴脸，犹豫着能否放心把自己的新红颜知己藏在他哪儿，会不会羊入虎口。
“放心大人，”肚子疼立刻拍胸脯保证，“我肚子疼虽然花，但还不敢碰大人的……呃，嗯，不敢碰郑家的女孩儿。”
十四格格立刻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秀秀表情立刻不对了。但她只是悄悄地垂下双眼，什么也没说。
向小强微微闭上双眼，一时间真想把肚子疼给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笑道：
“如此说来，就麻烦子腾了。”
……
晚上，向小强按照十四格格的建议，跟朱佑榕通了个电话，把他这个拿张副经理当替死鬼、同时把郑家和自己洗脱的计策说了一遍。
朱佑榕听到向小强这个两全其美的计策，很是高兴，终于可以同时保全向小强和郑家两边的声誉了。但是对于那个替死鬼张富山，朱佑榕很不忍心。向小强建议朱佑榕可以在法院判罪后，颁旨特赦他。理由嘛，可以是很多原因，比如张富山有心脏病什么的。向小强这么建议，一方面满足了朱佑榕的怜悯心，另外也能加深民众对郑家的怀疑：噢，这家伙明显就是郑家的替死鬼嘛！陛下都不忍心，把他赦免了。
另外，朱佑榕还不知道郑玉璁离家出走的事。听向小强一说，才大吃一惊。
向小强有意识想帮自己未来的夫人提高在女皇心中的地位，就把十四格格的计策说成是郑玉璁想出来的，还把郑玉璁怎么受郑恭寅虐待、为了不被“捆进”尚家，怎么逃出昌平侯府、怎么差点冻死、怎么丢的财产、怎么险遭轮奸、怎么被自己救下、自己怎么把她带回司令部、她第二天怎么向自己坦白父亲的罪过、怎么代父兄向自己请罪、代父兄求情……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朱佑榕听的心惊肉跳，对向小强又感激，对郑玉璁又愧疚。她喃喃地说：
“璁璁……我真糊涂，我误会了璁璁……璁璁丢了多少钱？我要全部补给她。”
向小强心中一喜，但嘴里还是说道：
“陛下……郑小姐丢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
他心中说：你是不知道这妮子有多少钱，你要是知道她丢了一千多万，就不会说这话了。我看郑家比你们朱家还有钱。
……
朱佑榕那里打点好了，向小强安排了一辆车子，和肚子疼一起，连夜把郑玉璁“偷运”到肚子疼的那座别墅里了。
向小强进去看了看别墅的内部条件，虽不豪华，但还是蛮舒适的。他看郑玉璁也比较满意，自己也便点头认可。
“子腾啊，”向小强笑眯眯地拍着他肩膀道，“郑小姐这些天就交给你照顾了啊！”
肚子疼被他拍得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紧张地点点头：
“大……大人放心，子腾一定兢兢业业，把……把郑小姐照顾好好的……”
“嗯，这我就放心了。家里那边怎么说啊？”
肚子疼摸了摸额角冷汗，缓了口气说道：
“没关系，我就说有案子要办，这些天住在司令部里，不能回家了。……呵呵，大人放心吧，属下饭做的很不错呢，保管郑小姐吃得可口……”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很乖巧地坐在那里、忍俊不禁的郑玉璁，他又用杀人的眼神盯了一眼肚子疼，差点没把他吓死。
向小强临走前，示意肚子疼躲开，然后和郑玉璁相拥着，甜言蜜语了一会儿，交代她一定不要出门，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更不要和怪叔叔多说话……
郑玉璁此时害羞、幸福、不舍，只是微笑着望着向小强，一下一下地点着脑袋。
她既兴奋又有些莫名其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塞舞会上、自己和向大人跳舞时，还只是朦胧的有些感觉，连想不敢去想。现在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真的就被向大人拥在怀中了！
但是，当时自己要不果断地逃出家门，会有现在吗？
当时自己被向大人救下后，要不是死皮赖脸地让他带着自己，会有现在吗？
昨天早晨，自己代父兄向向大人请罪时，要不是不怕羞地说出了那些话，会有现在吗？
所以啊，人生的很多美好事物，还是要靠大胆追求的！
郑玉璁低着脑袋，这样美滋滋地想。

第15章 大明的北洋
两天过去了。在这两天中，在报纸、广播的热炒下，大明的“向氏弊案”更加轰轰烈烈。
不但是南明的报纸广播，就连北清的报纸广播也不遗余力地宣传着南明的这宗贪腐案。北清唯一的报纸《大清日报》和唯一的广播公司《大清广播电台》，和以往一样，抓住南明爆出的每一桩弊案、丑闻，大加报导，竭力让自己的百姓知道，南明是多么的腐朽没落、不可救药。
但是，到了2月6日，南明报纸突然爆出最新消息，都察院在原检举人的保险柜里搜出了赃物、并把他拘留审讯。这件事使“向氏弊案”急转直下，像过山车一样，一下子白热化了。“挺向”的报纸民众欢呼雀跃，大呼过瘾，而“倒向”的报纸民众则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有黑幕。
但是《大清日报》和《大清电台》丝毫不受影响，他们照例“选择性失明”，就当没有这则消息，继续在国内按原路子报道“向氏弊案”。
虽然北清的民众看不到外界的报纸，听不到外界的广播，但南明的民众却收听得到《大清电台》。富有经验的南明民众们从北清的报道上分析出味道来了。大概是北清当局也觉得都察院的消息多半是真的，所以才谨慎地“选择性失明”。如果北清当局觉得可能真是黑幕的话，按照惯例一定会对这个“黑幕”大加揭露的。
于是，在北清媒体的“佐证”下，到了2月7号，向小强在媒体上和民众中的形象更清白了。而且随着这次案情爆料，“侯爵小姐出走案”成了新的热炒话题，占据了很多报纸版面，“向氏弊案”的注意力被分去了不少。原先蹲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门口的狗仔队，现在一大半都改去了昌平侯府门口。
这次案情爆料并不是都察院的官方公布，而估计是记者从某个御史手里买来的新闻。都察院不比东厂、人民卫队这种机构，都察院基本上每次审红极一时的大案时，都会出现这种案情泄漏。但这种泄漏对向小强很有好处，等于是提前帮他把黑锅卸掉了。本来向小强还准备让十四格格再写篇稿子，自己“爆案情”呢。
这样，虽然都察院还在调查昌平侯府的人，还没结案，也没发布官方消息，但对向小强来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向氏弊案”就这样成功度过了。
向小强刚刚得到一个新红颜知己，却一下就分开了。他这两天馋得像只猫一样，老是转悠转悠的，想去找郑玉璁。但每次都被肚子疼和十四格格劝阻住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一旦要让外界知道了郑玉璁在他手里，那一切都完了。向小强知道郑玉璁肯定也很想自己，特别是她喜欢热闹的性格，这几天自己独自呆在小别墅里，不能出去，每天只能面对一个怪叔叔……
肚子疼每天晚上都过去照顾她，给她做饭吃，然后买好第二天的食物。可怜的郑小姐自己不会做饭，每天除了晚饭，都要吃路边摊买回来的熟食……特别是肚子疼每晚都住在那里，向小强虽然知道肚子疼不敢对郑玉璁出手，但心里还是很别扭，想尽早结束这种状况。
“秀秀啊，”向小强在没人的时候，揽着秀秀的腰，有些心虚地笑道，“今天是7号了……”
“嗯。”
向小强又笑呵呵地：
“唉，今天还是正月十五啊……”
秀秀目光一黯，低下头，幽幽地道：
“我知道。”
向小强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捋着秀秀的额前发梢：
“原说今天结婚的，谁知前几天又出了这件事，你看……”
秀秀抽了一下鼻子，抬起脸，眼圈又点红，但仍很温顺地微笑道：
“大人，瞧你，我明白的……这几天怎么回事，咱们都看到了呀……没关系的，我……妾……妾身等着你。”
向小强看着秀秀温柔贤惠的样子，心中着实感动了一把。他紧紧抱着她，在她的额头和鼻尖上各吻了一下。
吻到鼻尖的时候，秀秀有点紧张了，轻轻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向小强的耳朵，不敢挣了，红着脸闭眼低头，硬着头皮一动不动。
向小强感到秀秀身体的僵硬，和她心脏的大跳，知道她现在紧张得要命，又不敢反抗，心中不忍，轻轻放开了她。
秀秀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轻声道：
“……大人？”
向小强注视着她的眸子，温柔地笑道：
“不过放心，不会出这个月的。要不就在14号吧，正好是情人节，多浪漫。”
秀秀开心了，眼中都荡漾着笑意，抿着嘴轻轻点点头。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今天结婚，你没跟秋湫说吧？”
秀秀一怔，然后轻声说：
“没有啊。”
“嗯，”向小强放心地点点头，“没说最好。不然她也要失望一次了。”
秀秀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大着胆子调笑道：
“大人……那这次能跟她说吗？”
“找打！”向小强往秀秀臀部上轻轻一拍，哈哈一笑，“去吧，你自己看着办！”
秀秀低着头，满意地含羞去了。向小强则陶醉在秀秀的迷人温柔里。
唉，这个秀秀！看来很有成为狐媚子的潜质啊！
……
当天晚上，向小强在司令部里开了个小型的酒会。
这个酒会和朱佑榕在要塞里搞的那个不能比，纯粹只是把自己的所有心腹召集起来，大家一起聚餐一顿而已。鉴于现在向小强还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他没有到酒楼去摆酒，甚至也不是在司令部的餐厅聚餐，而是在自己办公室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里，让餐厅做好菜送上来，大家一起吃一顿而已。当然司令部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和外面酒楼的不能比了。不过大家主要也不是为了吃。
参加聚餐的有机动队司令李根生、保安队司令肚子疼、副司令蜗牛、政工队司令十四格格、禁卫军司令李长贵，还有秋湫和秀秀。
这些人都是向小强集团的核心成员，心腹中的心腹。郑玉璁投奔过来这件事，李根生、蜗牛、李长贵还不知道。虽然这件事很要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向小强征求了十四格格的意见，还是决定告诉他们。因为这三个人都比较稳重，嘴很紧，自己完全信得过，而且郑玉璁的事他们迟早要知道，那时候他们肯定会有想法：为什么肚子疼、十四格格都知道，他们三个不知道。所以还不如现在告诉他们。
向小强听了十四格格的建议，把他们三个叫过来，悄悄地告诉了他们郑玉璁的事，并要求他们嘴巴严一点。他们也知道向小强这么做是故示信任，但仍然很高兴，因为这毕竟是很要命的事，而向小强本可以不告诉他们的，却告诉了他们。
向小强开这次酒会有两个目的，一是庆祝这次“向氏弊案”大获全胜，二是在酒会上宣布一件事，征求大家意见。
干了几轮酒后，向小强指着自己的少将肩章，笑呵呵地问道：
“诸位，是不是都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
这么一句话，大家都“哄”地兴奋起来了，都明白向小强这是暗示，要给大家升军衔了。
果然，向小强笑道：
“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我接下了陛下的诏书，其中一条就是我向小强衔升中将。但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来得及升衔。现在我们就是商量一下这个事。我先说我的安排。本司令，遵照陛下旨意，由少将升为中将。原来因为我这个最高长官只是上校，所以造成我人民卫队军官军衔普遍偏低，很不合理。现在我决定，在座的四位司令、一位副司令，军衔暂升为上校。秋湫和尚秀两位，作为司令副官，军衔偏低，各升一级，秋湫升为上尉，尚秀升为中尉。”
向小强说完，这些人都是一阵兴奋。虽然都还是校级军官，但毕竟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升了一级。两个多月前，李根生还是个退役士官，肚子疼还是个最底层小特工，蜗牛还在混帮会，而李长贵，则在北清做卧底，未来黑暗，前程渺茫。
蜗牛和十四格格则向向小强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向小强完全可以说“你们几个各升一级”，而不是“你们几个升为上校”。这样一来，十四格格和蜗牛就是连升两级了。蜗牛知道向小强仍是把他当作心腹中的心腹。虽还让他给肚子疼当副手，但一下子把他的军衔升得跟肚子疼一样高。他明白向小强这是在暗示他：你虽然是副手，但你的位置很重要，就是盯紧肚子疼。
十四格格则把这次连升两级看做向小强的诚意。她在北清军衔是上校，但到了向小强这里，只给她一个少校，让她难受了好久。十四格格和肚子疼、李根生这些人不一样，她是大明公主，年金惊人，并不在乎军衔提升带来的具体好处。她在乎的，是向小强的诚意，和对她的尊重。
现在向小强“知错能改”，一下就给了她和别人一样的军衔，十四格格感到很欣慰。她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即使把她升成上将，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权势。自己的权力欲，只有通过向小强来实现。只要能紧紧依附向小强，把向小强抓在手里，那就算自己只是个小上尉，也会有无上的权力。
秋湫和秀秀相视而笑，心里都暖融融的。她们俩已经不在乎自己什么军衔了。反正马上就是向夫人了。就是秋湫，看到虽然自己不再是秀秀的艇长，而同为向夫人的秀秀还老是低自己一级，心中有点过意不去。秀秀看出来了，拉过秋湫的手，轻轻挠着，把秋湫痒得直想笑。
但秀秀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向小强的一种平衡手段。这段时间，秀秀成了向小强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向小强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办，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比秋湫多多了。秀秀明白，向小强跟自己说的那句“你比秋湫有前途的多”，可是真的，现在正在应验。进了向家门之后，秋湫多半就是一个妻子了，而自己不但是妻子，还将继续是向大人的事业帮手。
如果大明还有妻妾之分的话，向小强一定会让秋湫做正妻，秀秀做妾。但现在大明已经没有妻妾之分了，法律地位一律平等。因此，向小强就在军衔上，始终让秋湫比秀秀高一级。
向小强这些考虑，秋湫看不明白，只觉得有些对不住秀秀，而秀秀则看得八九不离十。但她也是个小女人，只在乎自己在夫君心中的地位，对于军衔怎样，不太在乎的。
……
以上的军衔安排，是向小强作为司令的决定，下属们满意也好，不满意也好，宣布出来就没得商量的。向小强要和他们商量的，是具体如何操作。
从广义上看，人民卫队当然是一支陆军部队。但从狭义上看，人民卫队则是独立于陆军、海军之外，直属于女皇的第三个军种。
向小强看来，这就和后世的“二炮”一样，虽然广义上是陆基战略导弹部队，属于陆军范畴，但又是直属中央军委，属于陆海空军之外的独立军种。眼下人民卫队也差不多是这样。
大明陆军海军每年都有军官升迁名额的，其他部队想提升军官，必须向陆军部或海军部申请。正因为人民卫队的性质，向小强才可以不用报请陆军部，自行决定属下的军衔提升，而且可以一下升那么多人。
现在的问题是，需要到陆军部走一下手续吗？还是人民卫队自行办理？
属下多数人都赞成把陆军部踢开，全程都在人民卫队办理。但是比较谨慎的蜗牛和李长贵，还是提出了意见：现在向大人在陛下面前如此得信任，就算我们把这些名单全报到陆军部，他们也不太可能刁难、不批准。这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相反，如果我们把陆军部一脚踢开，虽然陛下也会认可这次升迁，但可能会得罪陆军部。今后和陆军部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比如后勤、人员调拨、财政拨款，等等。犯不着为这个小事得罪他们。
向小强点点头，未置可否，又把目光转向其他人。大家静了一阵，都在细品蜗牛的话，谁也不说话。
向小强最讨厌这样。不会吧，现在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位高爵显了，各自有一份前程了，都开始小心翼翼、有城府了？……这还太早了点吧？
他望向十四格格，想听听她的意见。十四格格身为公主，在这里边地位是比较超脱的，说话顾忌应该少一点。
十四格格眼珠转着，瞅了一圈其他人，又望着向小强近乎恳求的目光，心里大为满意，很谦逊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她认为，从陆军部走，还是把陆军部踢开，这取决于向小强对人民卫队的定位，取决于对人民卫队未来地位的设定。是想要发展成一个仅仅直属于陛下、扩大版的禁卫军呢？还是要发展成一个完全独立的军中之军、甚至国中之国？
如果是前者，得罪陆军部真的不明智。但如果是后者，那么一定要开出这个独立运作的先例，得罪陆军部也在所不惜。
……完全独立的军中之军、甚至国中之国……
向小强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十四格格，这个不安分的女子，在鼓动自己，把人民卫队发展成一股庞大的势力，有自己的军队、政治、经济、外交……的，大明的“北洋”！

第16章 做男人，挺好
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将于2月14日结婚，这件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明帝国。向小强再次成为了舆论的焦点。
向小强本身就够富有传奇色彩的了，再加上他要迎娶的两位女子，都是被他两次从北清舍身救回来，然后相恋走到一起的。这段故事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一段佳话。人们都是多少有点“英雄救美”情结的，认为由此产生的爱情，是十分浪漫的，经过生死考验的。更吸引眼球的是，其中一位女主角还是传说中的“琉球公主”，即当今琉球王的私生女。这更是在“英雄救美”的情结上，又加了一层“王子公主”情结。
向小强这时候对外透漏婚讯，正是恰到好处。现在刚刚是他摆脱“向氏弊案”污名的时候，急需恢复“人气”。现在上演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民众看到了童话般的美丽故事成真，极大地满足了人们心底对美好的渴望。现在向小强可以说是人气高涨。
离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比较紧了。向小强交给蜗牛全权安排婚事，蜗牛对这个差事满意之极。蜗牛是向小强手下的副司令，地位够高，又是他的心腹，还是秋湫娘家人，真是没有比他再合适的了。蜗牛虽然比不上肚子疼足智多谋，但踏实稳重，善于经营管理、操办具体事务。这个婚事等于是由人民卫队司令和天地会“合办”的，蜗牛两头跑起来最方便。
秋老虎知道这次女儿是真的嫁给姑爷了，乐得合不拢嘴。向小强知道秋老虎是粗人，又爱女心切，为了不亏着女儿，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保不齐就搞出个超级婚礼来。他带秋湫去拜访商议的时候，不得不反复劝告岳父，千万不要铺张，这次婚礼一定要简朴。现在刚刚经过了“向氏弊案”，虽然没事，但一定要万分小心……
但是向小强总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早已见过秋湫的父亲了，还没见过秀秀的。按道理讲，结婚前总要见一见的。当然肯定不能去见琉球王，那样琉球王和秀秀非双双抓狂不可。
向小强把秀秀叫来，让她在自己面前坐下，很认真地看着她。
秀秀看夫君这么郑重，又是在定下婚期的当下，她已猜到了夫君要说什么。秀秀低着头，躲闪着向小强的目光，好像显得很心虚。
“秀秀啊，”向小强笑了，抚摸着她的肩膀，笑道，“怎么老那么怕我啊，像个小白兔一样，一副受惊的样子。”
秀秀一怔，抬起脸来，温柔地一笑，望着他摇摇头：
“啊？没有呀……”
向小强笑道：
“咱们十四号就要成亲了，趁着这几天，去吴江拜访一下令堂大人吧，把她接来参加婚礼啊。”
秀秀心显得更虚了，目光躲闪着，有些慌乱，嘴上应着：
“唔……其实……没关系……不用的……”
“咦，什么不用的？”向小强笑道，“我们小两口就要结婚啦，于情于礼，都得见见对方父母吧？”
秀秀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反驳道：
“那……向大人的父母……”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向小强一时被她堵得没话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使劲儿捏了捏，又摇了摇，笑骂道，“还反诘我？想造反啊？我的父母都在英国，要坐船过来得下半年！发个电报就行了。……好了，你的父母要来，我的父母可以不来，就这样定了！”
秀秀一愣，“噢”了一声，低下头。
向小强心满意足地看着秀秀，又笑道：
“你说过，你家乡在苏州吴江县吧？嗯，南京到苏州有铁路，可以坐火车去，也不用专列了，弄个头等包厢就行了，比坐汽车舒服多了……然后吴江县城离苏州城也就十来公里，到时候雇辆车就行了。”
秀秀脸上一红，吭吭哧哧地说：
“大人……嗯，我家不再吴江县城里……我家在乡下。”
“嗯？”向小强还没想到秀秀如此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还是在乡下长大的，“乡下？哪里？”
“同里镇，大人没听说过的。”
向小强一听这个如雷贯耳的地名，心里顿时又惊又喜。
没听说过？不要太听说过！同里，后世的“江南六大古镇”之一，和周庄齐名的地方！
周庄、同里、乌镇、西塘、南浔、甪直，这几个地方，向小强后世只去过周庄，那还是作为旅游胜地，是极度商业化了的、门票一百块钱、进去连问路都跟你要钱的、物欲横流的周庄。但是现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这些古镇没经过任何旅游开发，都还是默默无闻、原汁原味的，又是秀秀老家，不趁机去一下太可惜了。
向小强瞧着秀秀，啧啧赞叹。怪不得秀秀如此的清雅灵秀，原来是在那种江南古镇长大的，那种水乡的清灵秀美，已经熏陶到骨子里去了。
“唔，同里啊，”向小强沉吟着，“为夫还真没太听说过。不过既然是我秀秀的家乡，想来也会像秀秀一样美。那更是一定要去了，哈哈。”
秀秀虽知道这是甜言蜜语，但还是很高兴，抿嘴笑着。
……
南京眼下没有太多的事，向小强定下后天，也就是9号和秀秀一起动身，在同里待一两天，假如好玩的话就是两三天，然后在婚礼的前两天，带着秀秀的母亲回南京，准备婚礼。在此期间，人民卫队的事，交给肚子疼全权负责。蜗牛负责安排婚事，也要帮着肚子疼处理人民卫队的事，防止他再自作聪明，搞出什么事来。
其实向小强心中的理想人选，本是十四格格的。向小强知道如果让她来暂代自己，一定会安排得非常好。但向小强知道，正因为十四格格能耐太大了，所以必须把她拴着，不能给她一点机会放出来。要不然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她，说夸张点，人民卫队被她抓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一定要把十四格格攥在自己手里，哪怕这样她只能发挥出一半能量。这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上午，向小强给朱佑榕上完课后，又跟她请了婚假。
朱佑榕低头不说话，盯着钢笔，全神贯注地玩着。直到向小强又叫了她一声，她才抬起头来，望着向小强，浅浅的笑着。
“嗯，我也听说了你的婚事……原也预料着，你今天来的时候该提一提了……嗯，从九号一直到十四号，没问题。我再加十天给你，好好陪陪两位夫人。”
“多谢陛下。”
“向小强……”朱佑榕突然说道，“你有表字吗？”
向小强一怔：陛下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回答道：
“没有。”
“那我送你一个表字吧……你以后好用。”
不错，向小强想着，现在有身份的人都得有一个表字。字和名还得有联系的。比如，沈荣轩的表字就叫“季墨”。
朱佑榕其实早就帮向小强取好了，但她不愿让向小强知道，就装模作样地吟哦着：
“名你叫‘小强’……小强……强……坚强……顽强……不屈……”
向小强汗着：她不会让我叫“向顽强”或者“向不屈”吧？
就在这时，朱佑榕目光一闪，望着他，轻轻说道：
“挺之。向挺之。……这个字你喜欢吗？”
向小强悬着的心放回了肚里。他也不懂表字这一套，但听着这“向挺之”还挺是那么回事的，就谢道：
“挺之多谢陛下赐字。”
“不，不是赐的，”朱佑榕仿佛受了惊，连忙道，“是送的，我们是朋友啊，这是……好朋友结婚了，我送给好朋友的表字……你……你一定要用啊！”
向小强察觉到朱佑榕情绪似乎有点波动，连忙用抚慰的口吻笑道：
“那是自然，这么好听的表字，找别人还取不出来呢。陛下，‘挺之’这个表字，我会用让它陪伴我一辈子的。”
最后一句刚出口，向小强立马感觉出一点暧昧味道。但是朱佑榕听到他这句话，好像得到了多大的安慰似的，脸上慢慢绽出笑容，轻声说：
“那，太好了。”
“多谢陛下。”
向小强察言观色，细细品着朱佑榕今天的反应，特别是她莫名其妙地送了自己一个表字。
不过，挺之……挺之……这两个字读起来，怎么总有些别扭啊……到底暗含着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做男人挺好？
向小强汗了一把，偷看朱佑榕的脸，并没在上面发现恶趣味的痕迹，相反非常圣洁，而且呆呆的，有些失落。
“挺之啊，”朱佑榕忽然缓过神来，笑道，“你说巧不巧，上次你跟我请婚假的时候，我送了你几十辆坦克当结婚礼物，呵呵……”
向小强也笑了：
“是啊。那这次呢？呵呵，不会还是几十辆坦克吧？”
朱佑榕笑道：
“你怎么知道？”
向小强心中跳起来：不会吧……这么好？
朱佑榕翻出一摞资料，微笑着递给向小强。
向小强翻看着，越翻越心潮澎湃。开战近两个月来，大明已经完全转入了战时经济，各种战争物资产量是平时的十几倍，尤其是这个月，清军攻破防线、南京保卫战，眼看面临全面的江南大战，各兵工厂更是生产的疯狂。光是坦克产量，这个月就达到了近三百辆。
“挺之，”朱佑榕殷切地望着他，问道，“你要多少？”
向小强看朱佑榕这个样子，就是自己开口全要了，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这时候自己一定要有数。还是老原因，向小强激动地说道：
“我……我还要一半吧。其他部队也需要。”
朱佑榕一怔，有点急：
“挺之，你多拿点吧……你教过我，用坦克要比敌人用得更有效率。我知道，把坦克给你，就是用的有效率……整个大明，没有比你更会用坦克的人了。”
向小强知道自己南京保卫战中，一场野战、一场巷战，都是把坦克用得很漂亮，给朱佑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到了自己这个位置，不能光考虑军事问题，更要考虑政治问题。如果是不受待见的潜艇，自己全要了都行。但这事炙手可热的坦克，绝对不能这么干了。独吞这种事，就是只顾眼前，不给自己留后路。
向小强坚决只要一半，150辆。这不少了，还能再组建两个坦克营了。他抓住机会说，要发挥出装甲机动战的优势，不是只有坦克就行的，还要有相配套的辅助车辆。
朱佑榕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对向小强有求必应。哪怕向小强提出再离谱的要求，她也会答应的。向小强借着这个机会，又搞到了一大批装甲车、自行火炮、汽车、摩托车等，着实大发了一笔横财，这样又能扩出三个机步团了。
朱佑榕心中空空的，而向小强却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向小强躺在轿车的皮椅上，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朱佑榕，这女孩还是很不错的。可惜，身份太高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结婚礼物，人家送红包，她老是送坦克，呵呵，也不错啊。这样自己要是真娶了“回明十二打”，那不是可以直接把苏联推平了……

第17章 回娘家
下午，向小强召见了机动队全体高级军官，告诉他们准备机动队的扩充事宜。
扩充有两个方面，第一就是朱佑榕刚给他的150辆坦克。跟着这一百多辆坦克“陪嫁”的，还有大批的好东东：
近百辆装甲运兵车，近百辆自行榴弹炮、反坦克炮、高射炮，几十辆轻型装甲侦察车，一千多辆汽车，一千多辆摩托车，以及大批的迫击炮和轻武器，还有其他的军需装备。更重要的是，还有几千人的优秀军官、士兵、军校毕业生……向小强好几次读这长长的清单时候，都恨不得对朱佑榕顶礼膜拜。这妮子太够意思了！这和机动队的原来部分加在一起，人员、装备都扩充了一倍多。
也就是说，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就要开张了！
扩充的第二个方面，就是朱佑榕诏书中的“人民卫队扩充至10万人”。当然，这10万人百分之九十以上，还会是作战部队，也就是机动队。向小强心中理想的人民卫队，应该是少量机械化步兵做精锐，加上大量摩步化步兵为主力的（当然，全部机械化更好，但至少在这个时代不现实）。在向小强的长期灌输下，朱佑榕也成了个机动作战的崇拜者，对向小强的设想完全赞成。这几节军事课，师生两人基本都在YY、或者说设计未来全摩托化的大明陆军了。
不只是人民卫队，就是整个大明军界都在借着这次明清战争，嚷嚷着扩军、升级。一方面是扩军总能带来很多新官职和升迁机会，另一方面，这次清军攻破长江防线，真的把整个军队的心都震动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只靠一条长江防线不能保证大明的安全，还是要有强大的陆军。从前明军因为有长江防线，不太重视坦克的，现在不得了了，大家都要配备坦克、配备装甲车、配备汽车。尽管这次已经停火了，但不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大家都借着这次契机，吵吵着升级。
这样一来，大明的各大兵工厂、尤其是能够生产坦克、车辆、飞机的工厂，都仍在开足马力生产，产量一天比一天高。许多新的工厂已经选址兴建了。股市开始回升，就业开始好转。
人民卫队自李根生往下，人人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向小强微笑着对大家说：
“因此，鉴于如此的大好形势，我们人民卫队应该、也必须走在全国军队的前列。扩军至十万人的目标，我想在今年内，也就是1936年年底之前完成。根生，有多大困难？”
李根生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有一定的困难。不过大人，我们会尽力。”
向小强点点头。对李根生他很了解，李根生说话从来都是留一定的余地。如果他说有一定的困难，那就是差不多，加油干的话完全可以完成。他说的这都是靠人民卫队自己征兵的，如果向小强再设法从别的部队抽调现成的，那扩军速度还要快得多。
向小强笑道：
“我们人民卫队机动队现有力量，都是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经受过战场枪林弹雨的考验，有宝贵的实战经验。这次南京战役虽然激烈，但正面太窄，大明的很多军队都没得到和清军直接交战的机会。但我们机动队不同，从军官到士兵，每个人都充分的和清虏交过手。这在大明军队中是很难得的，这方面能和我们比拟的，只有首都卫戍军。
“也就是说，扩军至后，诸位，还有诸位的部下，都将成为这支大明第一强军的骨干。会有很多新兄弟要靠你们来带，将来，还要你们来带他们见识战场。……呵呵，说到扩军，大家得看看德国国防军。他们原先在凡尔赛条约的桎梏下，全国只能保留十万人。但是现在，他们扩军了，这十万人全都成为了强大的新德军的骨干。这方面，我们要以德国国防军为榜样。
“好了，先说这么多，诸君努力！”
晚上，向小强在司令部里举行了小型的授衔仪式，首先给自己、还有自己的直接属下升了军衔。当然，人民卫队整体军官的军衔都偏低，但这是第一次，不好大张旗鼓的升太多。只要长官们升上去了，下面自然水涨船高，一批一批的就好办了。
……
第二天，2月9号。一大早，向小强和秀秀，带着六名便衣警卫，登上了开往苏州的火车。
头等车厢上，三个包厢紧挨着，中间是向小强和秀秀的，两边的包厢各住着三名警卫。
这次向小强带秀秀“回娘家”，对外是保密的，完全是便衣微服。现在向小强是新闻人物，司令部门口固然有不少狗仔队，但现在的狗仔队不比后世，没有汽车也没有摩托，只能在门口拍几张照片，坐在汽车上一下就把他们甩掉了。然后在城里绕了一圈，确定没有跟踪，直奔火车站。到了车站附近，向小强和秀秀、还有警卫们下车。向小强和秀秀装作小夫妇，向小强戴着墨镜，秀秀装作受了风寒，戴着口罩，头脸包的比较严实。
这六个警卫也装作不认识他们，分先后陆续上的车。这是从向小强的警卫排中选出的六名精英，由排长亲自带队，为司令和夫人保驾。向小强的警卫排三十多人，都是从保安队中精选出的特工，个个身手出色。虽然这次向小强出行，保密做得比较好，但鉴于想要他命的人颇有一些，一行人虽然人少，但火力很强。带着两支冲锋枪，每个警卫身上暗插两支盒子枪。就连向小强和秀秀，也是每人别了一只盒子枪。
随着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开出了南京车站，沿着沪昆铁路向东行驶。
沪昆铁路是和长江防线平行的铁路，横跨南明的北部边界，是长江防线的输血动脉。向小强和秀秀都是第一次坐豪华的火车包厢，甚至是第一次坐火车包厢。当然，向小强在北清敌后的时候，坐过十四格格的豪华车厢。但那是整节车厢，而且当时只顾紧张逃命，哪有现在这样的闲情逸致？
两人都趴在车窗边，很新鲜地、长时间地向外望着，饱览着南明大地的秀丽景色。
已经立春了，江南大地虽然还沉寂在冬季中，但已经隐约能感到一丝春天的气息。北方的冬天，到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黄黄的，灰灰的。但江南即使在冬天，很多地方也保留了不少绿色。
火车道旁近处的农田、远处的村庄、还有再远处的起伏丘陵，都以不同的速度向后倒着，看上去那么美。向小强和秀秀贪婪地看着，不时对视相笑，好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现在的火车比后世开得慢，南京到苏州有二百多公里，要下午才能到。处于保密的安全考虑，向小强和秀秀都没有事先拍电报，而是这样直接就去了。但这也让秀秀很高兴，自己突然就把金龟婿带回来了，足够给母亲和弟弟一个惊喜了。
秀秀看景色看累了，就端详着向小强。她端详得很大胆，眼中荡漾着满意、温柔的笑。这种表情是在南京从没有过的。但是，这是在去她家的路上，在这几天里，夫君完全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不必过多的察言观色，也不必跟任何人分享。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怕人认出来，没去餐车，而是让服务生把午饭送进包厢。向小强怕被认出来，没给小费。但他发现这时候的列车服务态度超好，跟后世比，简直就是五星级宾馆了。他坐在床边看报纸，直接让服务生把饭菜放到桌上。秀秀则躺在床上装病，脸冲里，咳嗽着。
服务生退出去后，两人坐起来，兴奋地相视而笑，就象是一对偷偷私奔的小夫妻。
下午三点钟，火车到了苏州。向小强提着行李，带着秀秀下车，六个警卫分别在他们前后，保护着司令和夫人。
一出了站，满耳都是姑苏方言的嘈杂吆喝声，和后世火车站一样热闹。卖吃食的、擦皮鞋的、挑脚的、办托运的……秀秀显得特别激动，满耳都是家乡话。
这时候的苏州火车站在城外东边，毗邻着金鸡湖。向小强左顾右盼，想着应该到哪里雇车。手下的六个警卫散布在四周，也都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有经验的。
秀秀轻轻拉拉向小强的衣袖，笑道：
“大人，走，我带你们去雇船！”
向小强惊诧道：
“雇船？不雇大车吗？”
秀秀眉毛笑得弯弯的，汗开心地道：
“南船北车，当然是雇船啦！我每次过年回家，都是坐船的。”
向小强犹豫道：
“那……船是不是很慢？”
秀秀笑道：
“也不太慢呀，晚上我们就到同里了。”
“同里”两个字再次引发了向小强心中的美好想象。鲁迅笔下，晚上摇着乌篷船去十几里外看社戏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了。是啊，好容易来一趟江南水乡，一定要坐船的！别说是晚上到，就是明天到又何妨？
向小强大加赞成，跟周围的警卫使了眼色，一行人在人群中，往东边的金鸡湖码头走去。
码头边果然有一大溜的乌篷船等着，招揽生意。秀秀带着大口罩，过去用吴侬软语熟练地讨价还价。很快谈下了一条大乌篷船。这时候手下的警卫也不装了，八个人上了大乌篷船，船老大解下缆绳，摇着橹，向南驶去。
向小强很兴奋，扒在船帮上，伸头看着下面的哗哗水流。看了一会儿，头有点晕。他刚想关心秀秀是否晕船，突然想起秀秀是海军，怎么可能晕船呢？
他回头看秀秀，却发现有点不大对劲儿。
船尾的船老大，一边摇橹，一边不停的偷看秀秀。

第18章 水乡之行
向那个船老大一边摇着橹，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瞥着秀秀。他发觉向小强在看他，有些尴尬地咧嘴笑笑，避开目光，低头继续摇橹。
向小强疑心秀秀被认出来了。但再看秀秀，戴着大口罩，时不时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装的应该说很像。船老大也是男人，四十来岁，爱看漂亮姑娘很正常。秀秀虽然用口罩遮住了半个脸，但两道浓黑的黛眉、清秀的杏核眼、配上精致的鼻梁，还是非常有看头的。加上秀秀穿着洋装，虽不华丽，但也是十分高雅，坐在那里如出水芙蓉一般，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别说船老大这个粗汉子，就是向小强自己，哪天在街上看到这样一个女孩儿，都要尽可能地饱眼福。
而且向小强自己也是大衣西装，还带了几个随从，这“华丽的”一行人雇船，不去吴江、太仓、湖州、嘉兴这种稍大的地方，而指名要到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小镇，的确是引人注意。
向小强对秀秀使了个眼色，她也发觉了。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当回事。
应该不是认出来了。这种在河上划船讨生活的，不会像城里人一样经常买报看。而且照片上报纸较多的是向小强，秀秀倒没怎么被记者拍过照。
乌篷船摇出了金鸡湖，向南进入河道。向小强挽着秀秀，起身出了船舱，坐到船头，饱览两岸景色。向小强深吸着水乡特有的水气味道，惬意的感觉从头脑传遍全身。虽然还是二月份，但在这江南之地，已经嗅到了春天的第一丝气息。河岸上的很多植物都还是绿的。即使在深冬里，它们也不曾枯黄过。
前方河面游着一群鸭子，大船靠近，它们飞快地抢游到岸边，张开翅膀上岸，“嘎嘎”叫着，摇摇摆摆地乱跑。向小强大感兴趣，盯着它们。等船驶过去了，鸭子们又挤着下河，像舰队一样重新排开阵位，不时有一两只鸭子一猛子扎进水里，又浮上来。
向小强叹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秀秀啊，你生长在这样的地方，真是太幸福了。”
秀秀迷人地笑着，依偎着靠在向小强肩头，笑道：
“大人在英国长大，大人羡慕我，我还羡慕大人呢。呵呵。”
秀秀说着俯下身子，伸手在水里捞了一把，喜道：
“啊，水已经不冷了！……大人，果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啊！”
然后又捞了几下河水，用力向岸上泼去，显得很是开心。
看到秀秀这一趟这么放松，向小强很欣慰。他让秀秀玩了一会儿，便伸臂揽过她的纤腰，不让她再顽皮。秀秀在向小强的怀里娇笑着，乘兴仰脸，吻了向小强一下。
向小强见秀秀主动吻自己，大喜过望。秀秀一下低了头，脸羞得像大红布一样。她突然“啊”了一声，扭头往船舱看去，想看看刚才被警卫们看到了没有。但船舱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秀秀也就大着胆子，当作没被人看见。
过了一会儿，前方迎面驶来另一条乌篷船，也是慢悠悠的。驶到近处，那条船尾的船老大艳羡地望着这边船头的一对少年男女。两船交错的时候，那条船的船老大冲这边笑着问了一句什么，这边船老大也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显得颇有些骄傲，好像船上搭载了贵客，很提气一样。
向小强听不懂，但估计是问自己两人的，就问秀秀。秀秀轻声笑道：
“那边的艄公问这是上哪，这边的艄公回答上同里。”
啊……向小强感叹，江南水乡两船相遇，这种艄公互答，完全就像北方两个熟人溜达见面，问候“吃了吗”一样啊……
向小强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南船北车”了。江南的水网可真够密的，尤其是苏南这一块，堪称世界上最密集的水网了。几乎隔三五步就是一条河，还不是经常有桥，要是赶车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他也明白为什么南明陆军不重视坦克了。
但是船就不一样了，在这种环境简直是如鱼得水。向小强本来想，这么远的距离不能总有河啊，要是遇到船过不去的地方，岂不是要上岸再换船？谁知从苏州的金鸡湖开始，这同一条船就一直穿梭在大小河道中，明明看着前边没有河了，但艄公一拐舵，就驶进了一条新的河道里。
大乌篷船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就像一条灵巧的鱼儿，看着很窄的小河，它也能挤进去，两岸的长草几乎都伸到了船头上来，向小强都担心河太窄，把大船卡住，但总是刚刚好，穿梭其间，游刃有余。
在较宽的河道中行驶时候，两岸经常可以看到工厂。都是一些轻工厂，百分之八十都是纺织类的。纺织厂、丝织厂、刺绣厂……姑苏一带，纺织加工业甲天下，自古如此。
太阳渐渐西沉，暮色渐浓，向小强和秀秀就这样坐在船头，看着景色，怎么看也看不厌。向小强是第一次这样坐船长程游览，秀秀则是回到了家乡，看到的都是熟悉亲切的东西，另外她也打心眼里喜欢陪着向小强这样坐着。她既希望快点回到家，见到母亲和弟弟，又希望这趟旅行永远不要结束，就这样让向小强抱着，直到永远。
……
船舱里的六个警卫一下午都在打扑克。向小强在舱里的时候，他们都不大放得开。但向小强和秀秀相携坐在船头后，他们就毫无拘束了，舱里不时传出一阵大笑声。现在天黑了，他们让船老大点上船灯，继续在舱里打扑克。
七点多的时候，船驶进同里湖。湖面开阔，但此时天已黑了，只看得到远处村镇的灯火，和点点渔火。秀秀激动的站起身来，努力在黑暗中望着，拉着向小强说道：
“大人，到了，到了，我家就要到了！”
向小强也站起来四下张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此时船老大大声喊了一声，好像在问什么。秀秀很兴奋，立刻向后回答了一句，手臂指着左边的方向。船老大应了一声，继续摇着橹。
秀秀不等向小强问，便对他说，湖岸上就是同里镇了，船老大在问她从哪条水道进镇子。
向小强奇道：
“大船还能进到镇子里面？”
秀秀笑道：
“不止进到镇子里面啊，能一直到我家后门呢！”
果然，乌篷船驶进了一条水道，钻过一座石桥，视野一下又变窄了，两边都是青石基岸，一侧留有窄窄的青石板路，另一侧直接就是粉墙黛瓦的民宅。
向小强心目中的江南古镇，就在眼前了。……可惜天已经黑透了，基本看不到什么了。
但行驶了一段，又钻过了一座石桥，镇子里热闹了一些，河两侧的石板路也宽了些，能看到不少行人，悠哉悠哉地走着，互相打着招呼，坐在河岸的石栏上，用听不懂的话聊着天。河两侧经常有石阶一直伸到河里，三三两两的妇女，穿着蜡染蓝布做的衣裳，蹲在石阶上淘米洗菜，说笑着。
这时候，秀秀反倒显得有些羞涩，拉着向小强躲进了船舱里。向小强知道她喜欢低调，她从小就在这小镇上长大，镇民全都认识，如今骤然“衣锦还乡”，心中很不适应，怕这样就跟乡亲邻里打招呼。
秀秀指点着乌篷船停靠在一户人家后面，说道：
“就是这儿啦，停住吧。”
船老大盯着秀秀，忽然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呵呵笑道：
“我说怎么回事呢，从苏州那边看着就像你，穿着这身衣服，戴着大口罩，一直也不敢认……你就是尚老师家的小秀儿吧？”
秀秀摘下口罩，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笑道：
“大叔……您认得我？”
船老大哈哈笑道：
“那怎么不认得，我家小侄儿就在你妈妈这里念书啊。尚老师的女儿小秀儿长得漂亮，这一片儿没有姑娘比得上嘛！呵呵呵……”
秀秀被他一说，更是羞得脸通红，低头笑着。
这几句话，向小强照例是一句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警卫排长胡炯是杭州人，姑苏方言也应该听的懂，就跟胡炯使了个眼色。胡炯笑嘻嘻地，小声趴在向小强耳边翻译了一遍。
秀秀长得漂亮，镇上人都知道，这个向小强不奇怪。他就有点奇怪为什么秀秀的母亲也姓尚？貌似还是个老师？
秀秀谢过了船老大，又羞涩地寒暄了几句，付过船钱，一行人排着队，逐个从船板上跳到水边的石阶上。
这里没有河岸，房子的青石基直接到水里，上面白色的粉墙上开了个小门。水里的石阶往上几级，直接通到小门里。小门旁边钉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品贤书院。
众人拾阶而上，后门是虚掩的，秀秀心情激动，直接推门进去，然后站在门边，很有礼貌地躬身让道：
“欢迎来我家……向大人请进……胡排长请进……张班长请进……宋班长请进……”
进得后院，是一个天井，很狭小，但非常整洁，青砖铺地，小院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景，还种了一株美人蕉。四周的小楼木柱很简朴，但充满了雅致的情趣。看得出来，秀秀的母亲也是个很有文化修养的人。
秀秀兴冲冲地用家乡话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后院似乎没有人。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此时，前院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吵嚷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在尖着嗓子骂着什么。
这里只有秀秀和胡炯能听的懂：
“尚小君，你个贱女人……识的几个字了不起啊……你当年那点破事我全知道……别逼我抖露出来……从哪儿捡来个野种，现在养大了，老狐媚子养大的，也是个小狐媚子……放出去给你攀龙附凤……现在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哼，一家人都不要脸……”
向小强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肯定难听之极。他看到，胡炯满脸尴尬，而秀秀已是脸色发白，浑身打着颤，泪水在眶中打转。

第19章 赝品公主
伴随着高亢骂声的，似乎还有一种清雅低沉的琴声，声音不大，说不清是古琴还是古筝，反正琴声古雅，悠扬自得，萦绕在这座小小的水乡书院中。
外边的辱骂一声比一声尖利，和悠扬的琴声形成鲜明对比，大煞风景，简直让人想冲出去，把那个骂人的婆娘掐死。
向小强向胡炯招招手，胡炯立刻明白，在向小强耳边小声翻译起来。当然，那些太难听的字眼儿都被他换成了不太刺耳的。向小强听着皱起了眉头。胡炯这个人他了解，职位虽低，但非常忠于自己。更难得的是，他只忠于自己一个人，而不会去逢迎讨好自己身边的人。他绝不会为了帮秀秀掩饰，而对自己有所隐瞒的。
向小强不禁盯着秀秀。
秀秀是捡来的？
此时秀秀已经很难受了，靠着墙，咬着嘴唇，不断望着前院，听着琴声，想冲出去又没有勇气。她转脸望着向小强，突然在他眼中看到了疑惑。
秀秀浑身一颤，脸色发白道：
“大人……不是那样的……不是……”
向小强伸手把秀秀揽在怀里，温言道：
“我知道，我知道……”
向小强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听着前院越来越尖利的辱骂。向小强一边抚慰着秀秀，一边示意胡炯继续翻译。
胡炯遵照向小强的命令，轻声翻译着。
前面那个泼妇继续骂道：
“尚小君，你个贱女人，你装什么装！你放小秀儿那小狐狸上京里勾搭权贵，成功了是吧？啊？现在你们全家的狐狸尾巴都翘起来啦？你给你女儿野鸡插上彩毛充凤凰，还巴巴的把你们娘俩的姓都改了……你以为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啊？啊？小秀儿出去上学之前，你们怎么不姓尚？怎么就姓吴呢？”
胡炯这个“同声翻译”刚翻译到这儿，向小强的心里像被响雷雷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嘭嘭跳着。秀秀也听到这一句，一下子抬起头来，望着向小强，哭道：
“向大人……你……你听我解释……我……”
向小强脑袋蒙蒙的，但还是把秀秀搂在怀里，轻轻抚着，下意识地，嘴里的温柔话语都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我不知道你以前姓什么，但我爱的是你，不是你这个姓……”
向小强的贴心话语，让秀秀一下放开了，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向小强轻轻抚摸着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低头看着怀里的秀秀，脑中却控制不住冒出两个字：赝品……
……自己一向窃以为得意的秀秀、“琉球公主”，竟然是个“赝品”？……虽然向小强自己也知道，自己爱上秀秀，绝不是因为她的高贵身份，而是她这个人，但自从知道了她很可能就是琉球公主后，作为任何一个就要把她娶到手的男人，怎能没有占了大便宜的兴奋？就像收藏界的“捡漏”一样，花了很小的钱买的东西，后来知道是稀世珍宝，那种巨大的喜悦是难以描述的。
虽然向小强不打算借着秀秀跟尚王府拉关系，也不打算捞个“琉球驸马”的身份；虽然自己说过：不管秀秀是不是公主，她都是他心目中的公主；但他也是男人，总免不了某些庸俗想法。自己能够在身边当小秘的、能够在怀里抱着的、甚至能够压在身下的女孩，是位公主……虽然没有封号、不受官方承认，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公主……这种快感，向小强是非常渴望拥有的。
现在突然有了怀疑，虽然他自觉对秀秀的爱不会减弱，但心中的那份疑虑、别扭，就像床铺下面塞了个核桃，硌的难受。
夹在漫骂声中的，依然是若有若无的琴声，仿佛毫未受影响。
向小强低头柔声问道：
“秀秀，那里面弹琴的，是谁啊？”
秀秀抬起脸，委屈地说：
“是我妈妈……”
向小强虽曾想到可能是秀秀的母亲，但还是暗暗惊诧。被人家堵着门口骂，还能这么怡然自得地弹琴，这真是……向小强立刻对这位未曾谋面的丈母娘充满了好奇的敬意。
他拍拍秀秀，对她说：
“走，我们进去吧，见见她老人家。”
然后轻手轻脚地，径自走进前院，生怕惊扰了琴声。
前院只有一小块空地，种着各种花草，一只小竹架子上爬满了藤蔓，结着几只葫芦。
葫芦藤旁，斑驳的月光洒在地下，一位女子的背影坐在轮椅上，正在埋头抚琴，仿佛深深地陶醉在自己的琴声中，对门外的骂街充耳不闻。
她身后一个少年垂手站着，但不时抬头望向门口，后背一动一动，仿佛按耐不住，随时要冲出去打架似的，但又望着抚琴的女子，只得规规矩矩立着，不敢妄动。
这大概就是秀秀的母亲和弟弟了吧？
这一幕让向小强很惊讶，心中一下对她母亲充满了深深敬意。他蹑手蹑脚地绕到侧面，想仔细看看他们。
月光洒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向小强更惊讶了。这个女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六七岁，更关键的是，她虽然也是容貌清秀，但和秀秀根本不像！一点像的地方也没有！
难道，秀秀真是捡来的？
这个女子坐在轮椅上，似乎是双腿残疾，穿着粗布衣服，朴素，但很雅致。轮椅前摆着一张小破桌，上面放着古琴。向小强看清楚了，不是古筝，而是古琴。她勾着头，张开双臂，一下一下地揉拨着琴弦，闭着双目，轻轻移动着脑袋，完全融入自己的琴声了。
这就是秀秀的母亲？尚小君？这个“品贤书院”的主人、那个“尚老师”？
此刻，门外的那个泼妇还在不停叫骂，一点都不知疲倦，向小强都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煞风景的婆娘给杀了。
尚小君身后的少年看上去十八九岁，小伙子也是眉清目秀的，长得就和这女子像多了，一看就是母子俩。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突然，他看见了向小强，指着向小强，惊道：
“啊……”
尚小君没停止抚琴，但抬头望着向小强，很惊讶地端详着他，慢慢的显出释然、满意的表情，对他微笑着缓缓点点头。
向小强也恍然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回应着，抄着手站在那里，神色尴尬，就像是个小偷被逮到一样。他万没想到女婿第一次拜见岳母，竟然是这一副情形。
……她认出我是向小强来了？那应该知道我是她女婿吧？
但是那个少年明显认出来了，热切、崇拜地望着向小强，激动地搓着手。要不是惧于母亲，恐怕早就冲过来和姐夫说话了。
向小强这才想起来秀秀，他猛然转头，看到秀秀偷偷倚在前院的小圆门上，捂着嘴，静静流着泪，殷切地望着母亲的背影，但还是不敢过来。
向小强不禁感叹着岳母的家教之严，一双儿女被教育得规规矩矩的，只要母亲在抚琴，情绪再激动，都不敢乱走乱动。
尚小君双手加快，很快音律高亢起来，乐曲进入尾声。最后一拨琴弦，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秀秀低着头跑过来，到她面前垂着首叫了声“妈妈”，然后“哇”地一声，扑在母亲的怀里痛哭起来。
尚小君大概是先看到了女婿，估计到女儿也会来，未显得过于惊讶，只是抱着秀秀，柔声安慰着，让她趴在怀里哭了个够。
这时候那个少年也大步过来，激动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向小强，打着颤道：
“你……你就是向大人？”
向小强拍着他双臂膀，也打量着他，呵呵笑道：
“我就是向小强。你是秀秀的……”
“姐夫！”少年兴奋地喊着，“尚秀是我姐，我是她弟弟啊！”
向小强看这个小舅子对自己还挺崇拜的，蛮高兴，刚想问他叫什么，在哪里上学，秀秀抹着眼泪跑过来，躬身对向小强道：
“大人，我妈妈请你过去。”
向小强连忙跟着秀秀来到岳母面前，深深一个长揖，说道：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尚小君抬头打量着向小强，再望着秀秀，露出满意地微笑。
“小强啊，”她欣慰地点点头道，“好好待我的秀秀。”
尚秀的母亲一开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向小强不禁暗暗称奇。
“请岳母大人放心。”
尚小君又意味深长地说：
“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人，而不是别的。……这一点，小强你记着。”
向小强感到后背汗津津的，赧颜重复道：
“请岳母大人放心。”
“嗯，”尚小君满意地笑笑，又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得出去解释一下了。呵呵，原来不愿理会他们的……推我出去吧。”
秀秀的弟弟想去推母亲，被秀秀暗暗拉住。
向小强应了声“是”，然后绕到后面，推起轮椅，小心地把尚小君推到大门边。
秀秀的弟弟早就按耐不住了，如今见姐夫来了，更是底气十足，抢过去抬起门闩，一下推开两扇门。
大门口的青石路上，已经围了一大圈围观的街坊邻里，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在跳着脚骂。看到品贤书院大门洞开，尚小君出现，顿时一片寂静，好像看片子按了暂停键一样。

第20章 狐狸之家
“品贤书院”的大门打开，尚小君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门外众人都是一静，连那个骂街的泼妇也戛然而止，都齐刷刷地望着尚小君。
……还有后面推着轮椅的那个年轻人。
街坊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有的望着尚小君，有的望着她身后的年轻人。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个年轻人。虽然大名鼎鼎的向小强他们都知道，但这些人平时很少看报，自然也没见过向小强的照片。要不是秀秀就是他们镇上的，他们连秀秀的事情也不知道。
秀秀被报界热炒有两次，一次是要塞宴会、“琉球公主”传闻传出之后。但那次范围很小，主要是南京本地的报纸，而且都是小报。第二次就是全国鼎沸的“向氏弊案”之后，紧接着传出向小强的婚讯，作为未婚妻的秀秀，自然一下子“红遍了”全国。但这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这时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这种乡间小镇总是很闭塞，也就是前天，镇上有人从吴江县城做买卖回来，说外界有个传得沸沸扬扬的“琉球公主”，要嫁给向小强的，可能就是咱镇上尚老师家的小秀儿，这才传开的。就这样，还是有的人听说了，有的人没听说。
人们如果看到秀秀，可能会想到这就是向小强。但现在秀秀拉着弟弟躲在门里，没出来，人们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是谁。他们看向小强穿着呢子大衣，带着礼帽，明显是从城里来的。有人猜是尚小君的侄子或者外甥，也有人猜是他儿子的同学，还有人猜测是尚小君新招的老师，尚小君前段时间说过书院人手不够，她一个人给小学生们上课有点上不过来，想再聘请一个老师的。
尚小君盯着那个骂街的妇人，淡淡地说道：
“徐二嫂子，要说你在我这儿骂了也有三五日了。前几天是乱骂，我也提不起劲出来理你。今天总算骂出点内容来，我才出来跟你理会一下。”
她这几句是用本地方言说的，向小强又是一句没听懂。
那个徐二嫂子也是三十多岁，掐着腰，长得横眉竖眼，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她听尚小君轻描淡写地这么一说，眉毛一竖，瞥着后面的向小强，眼珠子一转，冷笑着张嘴就又骂道：
“尚小君，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我说怎么出来了呢，原来勾搭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带出来给我们炫耀一下？啊？哈哈哈……”
向小强自然是听不懂，一点反应也没有。围观的街坊们可就“哄”的一声笑起来，也不知是笑徐二嫂子还是笑尚小君。然后就开始兴奋的叽叽喳喳。乡间这种事传得最快，只要是有人挑了一个头，其他人不管有谱没谱，都是兴高采烈的哄传的。
尚小君靠在轮椅里，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
“徐二嫂子，我们也算是十几年的老街坊了，你说你的媒，我教我的书，怎么我们就杠上了呢？凭心而论，我没给你泼过这样的污水吧。……怎么着，你是让大伙儿看你一个人骂街，然后看累了回家吃饭；还是你闭嘴，让大伙儿听我说两句？”
徐二嫂子刚想瞪眼睛再骂，人群里有人喊道：
“徐二嫂子，你别骂了，让我们听尚老师说！”
接着更多人起喊道：
“就是，徐二嫂你闭嘴歇会儿吧！”
徐二嫂子看看四周，知道自己的骂街人家都看多了，不新鲜了，但尚小君却是有文化的人，偶尔说话大家都爱听。她知道众怒难犯，便一叉腰，斜着眼睛瞅着她。
向小强一句也听不懂，越发的郁闷了，便回身悄悄招一下手。胡炯闪出门来，站到他身后，悄悄地给他翻译。人们看到又多了一个城里人，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尚小君身上了，胡炯显得很不起眼。
尚小君微笑着向左邻右舍团团一揖，感谢大家给面子。然后望着徐二嫂子，笑道：
“徐二嫂子，你开玩笑，也不能开得太过火。你老说我是老狐狸，秀儿是小狐狸，我们全家都是狐狸……呵呵，我们是不是狐狸，街坊邻居们都有眼睛有脑子的。现在镇上街坊邻居，大家都把小孩送过来跟我念书。你是不是说，咱们镇上的街坊邻里的小孩，都在狐狸家、跟着狐狸念书？”
人群一阵哄笑，徐二嫂子憋的脸通红，哑口无言。她本来说的是“狐媚子”，尚小君硬是给曲解成了“狐狸”，一下把镇上的街坊都拉进来了，徐二嫂子干瞪眼还无可奈何。
尚小君继续说道：
“我今天肯出来见你，就是因为你骂的这几句话。你听着，我只说一遍，不再多说。第一，你所谓的攀龙附凤，无非就是想说我家秀秀被外间传说的那点事。我也听说了，可能不少街坊乡亲也听说了。呵呵，我倒希望我女儿是个公主，可惜秀秀不喜欢，还为这事哭了好几场。徐二嫂子你听着，我，我的女儿，我的儿子，从没承认跟尚王府有什么关系。报纸乱写这个倒是赚了不少钱，可惜我这个‘公主’的妈一分也没见着。
“第二，你所谓的勾搭权贵，无非说秀秀要嫁给人民卫队司令，向大人。那咱们得掰着指头算算。我的秀秀怎样认识向大人的？大家都知道，是蚱蜢号在江上被清虏军舰撞沉，跟着其他人被俘，然后被向大人两次相救，这样两人才相恋的。徐二嫂子，记住，那个时候，向大人可不是什么权贵哦。……你要说这是勾搭权贵的话，那长江潜艇部队那些女孩儿们，那些和我家秀秀一样的女孩儿们，每天晚上冒死开着潜艇上长江，都是勾搭权贵去了。
“第三，你说我们娘俩改姓。不错，我们是改了姓，那是因为我原本就姓尚，嫁到这里后，改了姓吴。至于为什么改，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打算告诉你。后来我的秀秀要到吴江念高中，我才给她改成我的姓。你要是因此就想出很多故事来，那也由得你。
“倒是你徐二嫂子，真正是攀龙附凤来了。第一次是‘小沈万三’、沈大老板看上了我家秀秀，许给你一大笔谢礼，要你来我家说媒。我们小户人家，沈老板肯屈就，这本是好事，要是我秀秀愿意的话，我做母亲的也不会阻拦。但是秀秀不愿意。我就只好回了你喽，从此你就看我不顺眼，好像那一大笔谢礼是我抢掉的一样。没办法，毕竟我们是新时代的人，总不能逼迫子女吧？
“这一次就是我家秀秀认识了向大人，消息传开后，呵呵，沈老板又托你跟他们家女儿说媒，说给我们家子羽。可惜我们家子羽也不喜欢，你又损失了一大笔谢礼……没办法，新时代的人，总不能逼迫子女吧？沈老板还是有钱有势的，就花钱买你在我家门口天天骂，想要把我家名声搞臭，让我家秀秀嫁不成向大人，或者让街坊们不再把小孩送来念书……我说的没错吧？”
尚小君气定神闲的一通说，说的周围街坊四邻大声叫好，说的徐二嫂子面红耳赤，憋得不行，跳着脚就要乱骂。尚小君根本不理她，拍拍轮椅扶手：
“小强，推我回去。”
她这一个“小强”叫出口，人群里马上有好多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惊呼道：
“向小强！”
“啊，是向大人！”
“是向将军啊！”
“人民卫队司令官……”
向小强这一会儿有翻译，全听懂了。他对着众人略摘了摘帽子，微笑着点点头，又狞笑着盯了徐二嫂子一眼，推着岳母返回门内了。大门关上。
众人“哄”的炸开了郭，兴奋地议论着。徐二嫂子面如土色，吓得如筛糠一般。她虽然知道向小强和人民卫队的厉害，但给她撑腰的那个“小沈万三”沈老板，后台也是极其可怕的，按说不必怕向小强。但那是向小强没回来之前，她一个媒婆来骂骂街，又没什么大罪过，就算向小强后来来了，也不会自降身份跟她一般见识的。再说还有沈老板罩着呢。
但是没想到向小强就是尚小君身后的年轻人，那刚才那一痛骂，都是直接骂到向小强脸上了。尤其是说他岳母“勾搭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说的还是他本人，这种话是个人都不能忍受。向小强临进门那狰狞的一瞥印在她脑子里了。人民卫队有多厉害，即使这里的乡间小民，也是听说过的。南京保卫战前，他们逮捕、枪毙的就有上百人，抓人连法官手令都不用！再说，人家还是帝师，有女皇陛下直接撑腰！
怪不得尚小君今天开门出来了，还那么底气十足！……徐二嫂子真后悔接了沈老板这个“业务”，扶着河岸栏杆，一步三打晃的回家了。
……
“妈，”秀秀的弟弟兴奋地在旁边说，“你刚才说的太好了，差点没把那泼妇憋死！妈，你前两天怎么不出去，跟她这样理论呢！”
尚小君微微一笑，没理他，转脸对向小强笑道：
“呵呵，贤婿，岳母刚刚借了你的威风了啊。”
向小强很恭敬地道：
“真是小婿的罪过，小婿坐着这个位置，还让岳母被人家如此欺负，真是惭愧……”
尚小君呵呵一笑，跟向小强介绍了秀秀的弟弟：叶子羽。向小强也让几个警卫见过自己的岳母。尚小君笑呵呵地请他们都进屋，让叶子羽给大家奉茶。
叶子羽十八岁，刚念完高中，正在书院里帮母亲教小学生，也在照顾残疾的母亲。叶子羽可是向小强的疯狂粉丝，现在见到了心中的偶像，还是自己的姐夫，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的问长问短。沏茶的事都让有眼色的秀秀代劳了。
“呵呵，大家远道而来，都饿了吧？”尚小君转头吩咐儿子道，“子羽，今天人多，你去冯德昌老店买只蹄膀回来吧，挑只大点的，再买几样菜回来，多打一点绍黄。”
叶子羽跟姐夫聊得正起劲儿，听到母亲吩咐，也不敢不去，“噢”了一声起身。秀秀怜爱地看着弟弟，站起笑道：
“让弟弟跟向大人多聊会儿吧，难得他们那么投机……”
向小强也赶快站起来，要去买。尚小君笑着让他坐下：
“既然如此的话，还是叫秀秀去买吧，秀秀比较熟悉。”
向小强爱惜地看了看秀秀，叫过胡炯，让他带两个人跟着秀秀去，说是帮她拿菜，实际是保护她。秀秀现在可是自己的珍宝，不能出一点事。
过了一会儿，秀秀和三个警卫提着酒菜回来了。看着他们四个尴尬的表情，尤其是秀秀的，向小强明白了，秀秀肯定是遭到“围观”了。如今镇上已经议论得热火朝天了，让秀秀出去，真是欠考虑了。
晚饭很丰盛，每一样都很精致，尤其是正中的那只大蹄膀，酱烧得酥软、滑腻、奇香无比。向小强知道周庄有著名的“万三蹄”，也是这种红烧蹄膀。看来在江南之地，这种烧蹄膀很盛行。秀秀告诉他，同里的这种叫做“状元蹄”。
和状元蹄一样吸引人的，还有草鸡煲、酒酿饼、小熏鱼，当然还有著名的“太湖三白”，即太湖银鱼、太湖白鱼、太湖白虾，全都是当地的特色美食。
喝的是绍兴黄酒，黄酒在北方不流行，但在江南、苏沪杭一带，民间都爱喝。席间秀秀就为大家温酒，把黄酒倒进小锡壶里，然后放在热水里温热了，给大家斟上。别说，对黄酒来说，稳过的和没温过的，口感大不一样。
一顿不很豪华的饭，让向小强和几个手下吃得赞不绝口。尚小君、尚秀、叶子羽三个也都高兴得笑眯眯的。
向小强很高兴，喝得晕乎乎的，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门口窜过去了，很小，黄乎乎的，绝对不是猫。他“啊”了一声，指着门口道：
“那是什么？刚才窜过去了，黄的！”
他一说，几个警卫也都盯着门口。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尚小君和儿子女儿对视望望，都会意一笑，显得有些尴尬。正当向小强也觉得尴尬时，尚小君呵呵笑道：
“你没看错，那是……我们家的黄大仙。”
向小强吓了一跳：黄……大仙？你们家的？
秀秀也笑着，解释道：
“唔……是黄鼠狼，它在我们后院做了窝，我们就让它住在这里了……唔，以前我们家老有老鼠的，自从它住进来之后，就没有老鼠了。”
秀秀说着，母亲和弟弟也都呵呵笑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警卫们相互望望，也都应景儿的笑起来。向小强怔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他仿佛看到面前的这一家人：尚小君、尚秀、叶子羽的头上都长出了一对黄澄澄的耳朵，身后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
吃完饭，尚小君让女儿收拾，让儿子招呼大家到前厅去坐。警卫们要帮着收拾，尚小君怎么说也不让，让儿子带着大家去前厅奉茶。
然后她坐在轮椅里，低头思靠着。
空空的饭厅很静，向小强猜到她有话对自己说，垂着手立在一旁。
“小强啊，”尚小君终于说道，“推我去前院吧，我们聊聊。有些事，关于秀秀的，我准备跟你说一说了。”
向小强心中一凛，嘭嘭打起鼓来。
岳母这大概是要跟自己说秀秀身世了。在他眼中，秀秀到底是不是“赝品”，就要揭幕了。

第21章 秀秀身世
虽然是立过春了，但水乡的冬夜依然是透着阵阵阴冷，空气中漂浮着水的味道，潮潮的。现在才晚上九点多钟，但镇上已经么多少人活动了，只有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声，伴着丝竹吹奏，若有若无，甚是诡异。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社戏吧。
向小强有点发毛，也不敢大动，搬了个小凳子，蹑手蹑脚坐在尚小君边上。
葫芦藤边，斑驳的月光下，尚小君呆呆的坐着，仰脸看着月亮，一动不动。惨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再加上周围的花木阴影若隐若现，配上远处隐约的凄婉唱腔，显得古宅鬼气森森，颇有几分聊斋味道。
向小强想着晚饭时看到的黄鼠狼，再想着徐二嫂子说他们一家“都是狐狸”，再想着这家人若无其事地在后院养“黄大仙”，顿时觉得尚小君这个样子，就差脑袋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了。
“贤婿啊……”
狐狸岳母……不，尚小君岳母终于说话了。
向小强一凛，赶快答道：
“小婿在。”
“你很关心秀秀的身世吧。”
向小强一怔，明白岳母这么说，就是承认秀秀是捡来的了。他心中微微一阵难过，知道自己的“公主情结”多半要泡汤了。他难过的还不只是这个，他更难过的是，要塞舞会上，秀秀缩在自己怀里，哭诉的那一番到尚王府去讨钱的说辞，多半也是编造的了，而且可能就是她母亲授意这么说的。至于秀秀跟尚王和世子长得像……小五和朱佑榕不也长得像么？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丧气地道：
“是啊，秀秀是我的未婚妻，她的身世我当然关心。”
尚小君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夜空，慢慢说道：
“想必你也猜到了，秀秀不是我亲生的。”
果然！向小强垂头道：
“是，小婿猜到了。”
“嗯，”尚小君点点头，仰头望着月亮，叹道，“你马上就要娶我的女儿了，很多事情，不能让你糊里糊涂的。秀秀很聪明，我想她应该能帮到你，也许会陪着你走很长时间。我不想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对她的身世总是心存疑虑。我现在就为你解惑。你听着。”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头道：
“岳母大人请讲，小婿谨记。”
尚小君微微一笑，望着月亮，脸上首先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神色，轻描淡写地说道：
“1918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世界大战的结束。第二件大事，就是当时被称为‘东林第一才女’的尚小君，也就是我，从东林大学毕业了。”
向小强顿时让雷得不轻。她说1918年有两件大事的时候，向小强就猜出第一件肯定是一战结束，正在琢磨第二件呢，猛然听到岳母这么雷人的一句话，几乎就要喷出来，但他立刻控制住了，猛拧自己大腿，确保表情毫无变化。
“唔……啊……”向小强无限崇拜地感叹道，“原来岳母大人当年是那么的……”
呼！没想到自己这个岳母，还这么“可爱”啊！
尚小君听着向小强发出一串“由衷的”感慨，眯着眼睛望着月亮，明显显得舒服极了。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止住向小强，继续说道：
“尚这个姓是我的原姓。我当年就叫尚小君。但是注意哦，我只是个姓尚的普通人而已，跟琉球尚家没有一点关系。因为我在苏州的一家孤儿院长大，那里的孤儿主要按期个方位排列姓氏：上、下、前、后、左、中、右，对应尚、夏、钱、侯、左、钟、尤。我恰巧排在第一组，姓尚而已。
“呵呵，我虽然是孤儿，但我这个孤儿却很厉害，考上了东林大学。我1914年到1918年在那里修习教育学，呵呵，正好横跨整个世界大战。当年我的各科成绩，国文、数学、科学、历史、地理、外文、音乐、美术……门门都是全校第一名，四年拿遍了所有奖学金。呵呵，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超过我的。
“我们毕业那年，正好是琉球王要为他的小世子找家庭教师。当时有同学跟我开玩笑，说我既然也姓尚，干嘛不去尚王府应聘呢？也许尚王会认我当妹妹呢。呵呵，于是我，还有另一名同系的、成绩仅次于我的女同学，我们一同去琉球王府应聘。当时去应聘的有一百多人，只有我们两个被聘入琉球王府，作为家庭教师，负责琉球世子尚荣的幼年教育。”
“啊！”
向小强失声呼道。没想到她进过尚王府，还是尚荣的启蒙老师！向小强崇拜地望着尚小君，这次是真的崇拜了。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既然是跟琉球王府有这么深的渊源，那秀秀的琉球公主身份顿时靠谱多了。而且这丈母娘的经历，怎么听怎么像简&#183;爱啊？在孤儿院长大的年轻女家庭教师，和富有的男主人……不会是王爷和她之间……然后有了秀秀？……不对不对，岳母跟秀秀长得根本不像，她也承认秀秀是抱养的。且往下听。
尚小君继续说道：
“当时尚王爷只想招一人的，后来却招了我们两个。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尚王爷聘用我，是因为他觉得我真的很不错，真的很适合教育世子。尚王爷聘用她，纯粹是看上了她。这谁都看得出来。当时尚王年轻，风流倜傥，那个女生又长得非常美貌，当时在我们东大都数一数二的。呵呵，我被称作‘东林第一才女’，她却是被称作‘东林第一美女’。我当时觉得无所谓，我知道尚王爷聘用我，是因为我的才学，让我能够学以致用，我就满足了。至于尚王爷对她怎么样，我是不管的。
“我们进了王府一个月，教育世子几乎都压到了我自己身上，她嘛，很快就倒进尚王的怀里了。但是那女同学在毕业前已经结婚了，丈夫就是同校的男生。那个男生在校时也是风云人物，所以才追得到她。他毕业后进入东厂做事，很得上峰赏识。也就是因为这个，尚王爷才对他颇为忌惮，没敢断然横刀夺爱。
“这个女生应聘进王府后，她的丈夫就跟着上峰到国外去了，一走就是一年。这可方便了她和尚王。尚王对她深为宠爱，虽然她名义上还是家庭教师，但在王府里过着王妃般的生活。为了她，尚王几乎把其他的王妃都冷落了。
“可以说，要是这个女生没结过婚，或者找了个很平常的丈夫，尚王爷一定会设法把他们弄离婚，然后把女生纳为王妃。看得出，那个女生也是很渴望嫁给年轻的尚王。但是她的丈夫很爱她，又是东厂的，更不是易与之辈。如果要是因此上了法庭，尚王势必要丑闻缠身。尚王爷当时虽然年轻，但却不是那种幼稚的浪漫小青年。那女生几次闹着要尚王想办法，尚王都拖延着。尚荣的母亲陈妃也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这已经是王府里公开的秘密了。
“过了几个月，那个女生忽然住进了王府后花园里，深居简出，平时也不太跟大家见面了。我偶然看到她一次，发现她的腰身竟然粗了起来。原来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尚王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真想让她为自己生个孩子？或者是由此让她的丈夫同意离婚？还是到时间让她流产？或者是，那个女生根本就在以此要挟尚王？这些我都不得而知。反正我几个月里只见了她两三次，每一次都看到她的肚子更大了些。
“我呢，住进王府将近一年，感觉自己根本不像个家庭教师，更像个保姆。因为世子只有四岁，我能做的只有整天哄着他，抱着他，教他唱歌、给他讲故事而已。我的所学，国文、数学、历史、地理等，根本发挥不出来。我当时很苦恼，不知道是该辞职走还是继续留下来。但是，我能进入琉球王府教育世子，这是我所有同学都非常羡慕的。就这样走掉，太可惜。可是不走的话，我的浑身才学就是白白浪费了。
“一天晚上，我苦苦想了好久，终于决定去找王爷谈一谈，想辞掉这份工作。我去找王爷，但侍女说王爷不在这里，可能到后花园去了。我当时就想到后花园找王爷，但又想，王爷去后花园，肯定就是找那女生的，我这样去，王爷肯定会不高兴。但又一想，反正我打算走了，他不高兴又怎么样。
“我到了后花园，很奇怪，一个侍卫、一个侍女都没有。平时都有的，今天好像全撤掉了。我就进去找。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夜晚很闷热，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上乌云滚滚，花园里一点光也没有。我很害怕，想返回去，明天再跟王爷说。但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这个尚王府很肮脏，一晚上也不想再多呆了，就大着胆子，在漆黑的花园里摸索。
“我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心中大吃一惊，难道她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当时天上已经滚起了闷雷，空气潮得要滴出水来。我吓得直打颤，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婴儿哭声找过去。最后，我发现在池塘边蹲着一个人，婴儿哭声就从他怀里发出来。……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就躲在石头后面看。那个人抱着婴儿，好像在犹豫。这时候天上一道闪电，我一下看清了，那人是尚王爷！”
向小强紧张地听着。虽然他已经猜出了这人可能是尚王爷，怀里的婴儿可能就是秀秀，但尚小君叙述的实在让人身临其境，听到这里还是禁不住“啊”了一声。
惨白的月光洒在尚小君的脸上，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继续叙述，好象是一尊雕塑一样。
“……我猜他想把婴儿扔进池塘里。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吓坏了。我实在受不了别人就在我面前溺死婴儿，想跑又怕被发现，当时咬着手背，几乎就要疯了。那婴儿哭声越来越大，尚王爷似乎受不了了，拿着婴儿的小包袱，慢慢贴近水面。我当时什么也顾不了了，一下子跳了出去。
“王爷看到我突然出现，吓得半死，当时天空闪电连连，可能我们两人都跟鬼一样。我鼓起勇气，直接对他说，如果你要是把小孩溺死，我就去告发你。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溺死。我知道他虽是王爷，但在大明也无权无势，杀人灭口他可不敢。尚王爷吓坏了，连连求我小声一点。这时候，旁边的小楼里挣扎着出来一个人，我一看，就是那个女生，脸惨白的跟鬼一样。她的肚子也平坦了，孩子就是她生的。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要抢她的孩子。尚王爷就推她，我也帮着她抢，一下子抢到了手里。尚王急了，就想过来跟我抢。但孩子的母亲拼死保住尚王的腿，大声叫着，叫我快抱着孩子跑。当时我什么也顾不了了，紧紧的抱着孩子拼命跑，心中只想着不能让他把孩子抢回去，在池塘里溺死。尚王被她拖住，追不过来，又不敢喊人抓我。我就这样抱着孩子，连住处也没回，翻墙跑出了尚王府。
“说来也奇怪，婴儿本来哭个不停的，我抱着之后，翻墙也罢奔跑也罢，她就一声也不哭了。我怕把孩子憋死了，低头看看，她竟很乖的睡着了。当时是夜里十点钟了吧，开始有大滴的雨珠落下来，然后很快就是瓢泼大雨了。我只想着不能让孩子被雨淋了，就马上蹲在地上，把婴儿裹在衬衣里，抱在胸口贴身暖着。
“我就这样蹲在大街上，蹲在倾盆大雨中，用后背为她挡着雨水。我不敢站起来找避雨的地方，因为雨太大了，只要一动，婴儿就会被淋到。当时我低着头，淋得睁不开眼睛，冷得浑身打颤，但只有胸前的这团小东西柔柔的，暖暖的，还不时的蠕动两下。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变小了，我才敢慢慢起身，抱着她找了个避雨的地方。
“我站在人家的楼道里一边避雨，一边把婴儿抱出来看。是个女婴，长得非常可爱，非常漂亮，还不停的对我笑，我一下就喜欢上了。……雨停了，我抱着孩子在大街上走，一边走一边看。当时就想，这要是我生的孩子，该多好啊！可惜我当时从尚王府逃出来，身无分文，只有身上这身衣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孩子呢？我在大街上想了好久，只想到一个办法，把孩子送到孤儿院育婴堂里。
“我抱着孩子敲开了育婴堂的门，说这个女婴是我捡的，交给他们抚养。我当时给他们孩子的时候哭得很伤心，害得他们都怀疑我，问这个孩子是不是我自己生的，不想要了才送来的。我当时真想就说孩子是我的，把孩子抱走，但我真的没办法养她啊。费了好大的劲，加上女婴长得确实很漂亮，人家也很喜欢，才收下了。我哭着离开育婴堂，找个地方哭了好长时间。
“然后我思量了一下，又回了尚王府。王爷和孩子母亲听说我把孩子送到育婴堂了，也都松了一口气。大概他们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总比溺死要好。我也不能在那里干了，辞了工作，领了一大笔薪水。王爷额外给了我不少钱，因为我让他的女儿活了下来。孩子的母亲更感激我，送了我几件首饰。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尚王府。
“我这时也算是小有财产的人了，租了间房子住下来，慢慢的考虑今后的事。唉，但是，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孩子，梦见她在孤儿院里长大了，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被人欺负，哭着叫我妈妈。……唉，我每每都会哭醒。好像这个孩子真是我亲生的一样。……我自己就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很清楚孤儿院里是怎么回事。虽然这是南京的孤儿院，但我知道没什么区别。
“这样，还没过一个礼拜，我就受不了了，跑到育婴堂里去看孩子。我很吃惊，孩子明显瘦了，见到我哭得很厉害。……育婴堂里环境很遭，很多婴儿都在大声哭喊，看护的老太婆也不管，只在那儿聊天。我当时就有种冲动，想把孩子抱走，自己养。但我那时只有二十岁啊，还是个姑娘，要是就有了一个孩子，人家会怎么看我？我以后该怎么办？但是，……那次我离开的时候，哭得很伤心，还留下一些钱，让他们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但是过了一个星期，我又去了，发现孩子更瘦了。他们拿了我的钱，还根本没给她吃饱。我很恼火，当时就想把孩子抱走。这时候，育婴堂的一个老太婆过来，跟我说昨天有个女子，长得挺漂亮的，也来看过这个孩子，好像也很疼爱。她问是不是我的什么亲人姐妹之类的。我心里一惊，知道可能是孩子的母亲来看过了。
“我问了她的详细长相，果然就是。我当时就有一种不安，她来看孩子，说明她也很想孩子了。她也会看到孩子变瘦，也会心疼，没准下一次就会把孩子抱走。我很害怕，因为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即使再想把她抱走自己养，也没机会了。我知道如果要把孩子抱走的话，现在就要下决心，不然下次来就可能见不到了。
“我咬着牙，脑子什么也没想，直接对育婴堂‘承认’，我就是孩子的母亲，现在要把孩子抱走。育婴堂的人一点也不意外，说他们早就猜到了，很顺利地让我把孩子抱走了。……抱着小孩出来，我全身都在打颤，这个孩子终于是我的了，我终于有孩子了！我知道这样很不道德，对孩子母亲很不公平，但我顾不了了。我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我肯定比她更爱这个孩子。
“冒领了孩子，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南京呆了，要赶快逃跑。我带着孩子跑到了我的家乡苏州。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必须隐姓埋名。因为我和尚王府同姓，我决定改姓。苏州这一带也成为‘吴’，我就改姓为吴，仍保留‘小君’这个名。我在苏州租了一间小公寓，带着孩子生活。我从没带过孩子，孩子很小，经常生病，要带她看大夫，经常半夜哭闹，要起来换尿布、喂奶粉……在左邻右舍的眼中，我还是个不守妇道的姑娘，没嫁人，却有了孩子……那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
“想必你也知道了，这个孩子就是秀秀。我虽然知道孩子应该姓尚，但还是让她跟了我姓吴。我给她起了个很普通的名字，叫小秀儿。就想着我们母女两个从此隐姓埋名，相依为命。唉，我本是东林大学的高材生，又有教导琉球世子的经历，要是用‘尚小君’这个名字，本可以找到非常好的工作。再不济，也可以到中学、小学里去教书。但现在隐姓埋名，又带着个孩子，根本没法出去教书。原来的那点积蓄很快都花完了，只有靠着在孤儿院练就的针线裁剪手艺，给人家干点零活，挣点奶粉钱。
“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个小伙子，姓叶，他也是个大学生，但是是一所很不起眼的学校，父母双亡，从乡下来苏州谋职，正在这里落魄。他一个人，有时候衣服被子破了，自己不会补，知道我是做这个的，就拿过来找我帮忙，我只收他很少的钱。有一次我去送还的时候他正在读书，有个地方不懂，正在抓耳挠腮。我一看，顺手就给他解答了。呵呵，他很吃惊，没想到我还是个‘才女’。从此，他读书每有疑难，就来找我解惑。呵呵，我知道很多次他都是故意的。
“这样，我们就恋爱了。他没有父母，这帮了我们大忙，不然的话就凭我带着孩子，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在苏州都混不下去了，他说他家在同里，祖上有房子，可以回去开个小学校。那时候大明还在大力发展基础教育，要教育不落后于日本，要做到村村有小学。当时同里镇还只有一个小学校，不能满足镇上孩子的上学，吴江县政府要再办一个。我们在苏州注册了结婚，也没办婚礼，就回了吴江，在现在这所房子开了‘品贤书院’。我执教，他当我的助手。
“我什么都能教，大明的小学课程，国文、数学、科学、历史、地理、音乐、美术，我教起来都是易如反掌。镇政府很快通过了我的考试，发给了我小学教员证，并每年拨款养活我们这个小学校。呵呵，结婚后，他当然知道了我还是姑娘，像捡到宝一样，对我更加好，对秀秀，也视若己出。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就是秀秀的弟弟，子羽。
“也许是上天有些嫉妒了吧，十年前，我先生得病去世了，留下我自己，独自带两个孩子，支撑着书院。我们家是镇上不多的常年订报纸的人家，这些年我很关注外面的新闻，尤其关注尚王府的动静。开始几年，报纸上有匿名的人，登过几次‘寻找尚小君女士’的启事，希望我看到广告后和他们联系，说只要能把孩子还给他们，价钱随便我开。唉，看来也是尚王想他这个女儿了。但是过了几年，随着秀秀长大，报纸上也就没消息了。
“我有时候觉得很对不起秀秀。要是当时把秀秀还给尚王，她现在就会是琉球王的公主，而不是乡下教师的女儿。但是没办法，我太爱这个女儿了，我不能没有她。……后来，秀秀到了念中学的年龄，要出去念中学，我决定趁这个机会给她回复姓‘尚’。就算她不能成为琉球公主，至少也应该有琉球公主的姓氏。唉，这可能也是我想小小的补偿一下吧。
“秀秀很争气，像当年的我一样，成绩非常优异。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考入东林大学，在里面找个金龟婿，将来进入上流社会的。但是那年我得了病，腿坏掉了。治病需要很多钱。秀秀很懂事，知道我掏不起东林大学的学费。而且东林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名额很少，她不见得有把握拿到。
“唉，我的秀秀就瞒着我，考上了海军大学校。大明是传统海权国家，海军地位很高。海大又是海军的最高学府，丝毫不比东林好考，但我的秀秀就是考上了。因为她知道，军校不要学费，还发给很高的补贴。毕业后女孩子上潜艇，薪水也会很高。这些年她都把学校补贴寄回来给我治病，自己只留很少一点，省吃俭用。上潜艇后，她作为通讯官薪水也是很高的，但她都把薪水给我寄回来了。……放假时，秋湫跟她来看过我，说像秀秀这样当着潜艇军官还这么穷，在舰队里都是很稀罕的……”
尚小君仰着脸，对着月亮唏嘘不已，眼中已经泪光闪动。向小强也听的感动不已，啧啧感叹。没想到秀秀有这样的身世。他先前只关心秀秀是不是琉球公主，但现在觉得不重要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别说是公主，就算不是又怎样！能减少一分他对她的爱吗？
向小强望着秀秀的母亲，觉得她对秀秀的爱、对秀秀的付出，只能用“伟大”两个字来形容。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有这样的女儿。
他本来总觉得秀秀对自己有些过于献媚，喜欢用心计，有点为了抓住自己的心、不择手段的感觉。但他现在知道了。秀秀即使那么做，百分之九十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母亲和弟弟。她认识了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强有力的依靠，她太害怕失去这个依靠了。尤其是秀秀知道自己花心、好色，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固宠。但是这样一个女孩，她献媚、固宠也有底线：那就是守身如玉、自尊自爱。
向小强以前总觉得秋湫有颗金子般的心，秀秀就差了那么一点儿。但现在他明白了，秀秀也有颗金子般的心，只不过是被贫穷和自卑遮盖起来了。
向小强感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了，岳母大人，秀秀的……呃，生母，就是东林的那个女生，您那个同学，后来怎么样了？嫁进尚王府了？”
尚小君摇头道：
“没有。……嗯，你问的比较关键，我正准备告诉你。你现在处于大明权力斗争的风口浪尖，多知道一点也是好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武器用一下。”
她舔舔嘴唇，继续说道：
“尚王很快就又有了新欢，更不会娶她了。那个女生很痛苦，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尚王，据说是想自杀。但这时候一年时间到了，她的丈夫从国外回来，回到东厂被委以重任。她的丈夫已经听说了她的事情，但是那个男人很不错，依然爱着她，希望她回到自己身边。那个女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丈夫的好，当然也就回到了他的身边，继续做他的夫人。
“后来这个男人在东厂中春风得意、青云直上，官位越做越大。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对自己的妻子钟爱如一，这十几年竟然没有另娶。这也让他平添了许多美名，对他在官场中升迁大有裨益……”
“啊！！”向小强惊呼道，“她丈夫是沈荣轩！！！”
尚小君望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不错，就是沈荣轩。那个女生、秀秀的生母，就是现在的首辅大臣夫人——许凤萍。”
向小强被雷得不轻，呆呆地坐在月光下，脑中迅速回想出那一幕——秀秀刚出院的上午，他们在辽阳公主府，刚处理完哈丰阿劫持秀秀、劫持辽阳公主事件，出来时看到的那辆白色劳斯莱斯。那辆车后窗帘动了一下，迅速开走了。事后调查，这种车南京一共十辆，首辅大臣官邸就有一辆！而且这种白色劳斯莱斯大都是给女眷用的。
那当时很可能车后座坐的，就是沈夫人许凤萍！由此得出，许凤萍知道了秀秀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而且知道秀秀被劫持，专门来偷看秀秀，看到她平安出来，才开走的！
秀秀改回了姓氏，又因为被自己营救，政变之夜，这一段又被在广播里大加宣传。许凤萍知道秀秀就是她女儿不奇怪。就是沈荣轩，肯定也知道了。
但是，她当时怎么知道秀秀被哈丰阿劫持呢？……也很简单，当时东厂已经知道了。东厂还攥在沈荣轩手里。那么大的事，东厂肯定要报告沈荣轩。作为沈夫人，当时听到什么，根本不奇怪。
这样一联系，关于那辆神秘的白色劳斯莱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天哪……岳母告诉了自己的这件事，什么概念啊！……自己掌握了大明最显赫的两家人的早年私通丑闻！……还有活生生的证据，那就是秀秀！
向小强不知道这件“武器”，该怎样用，什么时候用。……没关系，回去慢慢想。
……
夜深了。他们看到向小强和尚小君在前院谈话，也不来打扰。秀秀很妥帖地为六个警卫都安排了住处。然后为向大人准备了最舒适的一间。
然后，为母亲和向小强烧好了洗脸洗脚水，自己坐在廊下，捂着哈欠等着服侍他们。
向小强把岳母推进房里，交给秀秀服侍洗脚擦拭。然后自己去倒水洗漱。
在后院，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相遇了。
“大人，”秀秀呵呵笑着，像个贤惠的小妻子，“热水我烧好了，你先坐在那儿，我去给你倒，你不熟悉……”
“秀秀……”
“干嘛？唔……！！！”
向小强一把抱住秀秀，就在廊下亲吻起来。秀秀紧张万分，不敢挣扎，又不敢求饶，怕被人听见，打着颤慢慢靠到柱子上。
但是向小强深深地一吻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拥着秀秀的腰，在月光下，深情地端详着她。
秀秀慢慢地放松了。因为她在向小强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欲火，而是爱意。
“秀秀，”向小强激动地说道，“上天把你赐给了我……放心地嫁给我吧……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的母亲和弟弟，就是我的母亲和弟弟……从今往后，我要让你每一天都过得像个公主！”
秀秀怔怔地望着他，慢慢的，眼中渗出了泪水，嘴角撇下去了，轻轻抽动着。
突然，她“哇”地一声抱住向小强，痛痛快快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他。

第22章 带着岳母回南京
这个时候正是小学放寒假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并没有朗朗读书声，除了尚小君，年轻人们都很晚才起。向小强是最后一个起来的，虽然已经快九点了，但还是扶着窗栏，深深吸了一口水乡早晨的清新空气。吴式建筑跟徽式建筑不一样。徽式建筑窗户基本开在天井内，外部虽也是粉墙黛瓦，但却很封闭，像小城堡一样。但这里的吴式建筑都很开敞通透，视野很大，可以很方便的凭栏远眺。
品贤书院的小楼只有两层，但在这小镇上也算高的了。远眺出去，一片粉墙黛瓦，鳞次栉比，被几条翠绿色的小河蜿蜒怀抱着，美极了。窗下就是河流，书院的后门就开在河上，几级石阶通到水面，旁边还拴着一条小船。向小强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很有兴致地看着下面左邻右舍蹲在河边，淘米洗菜、洗衣服、刷马桶，大声聊着听不懂的语言……
唉，做饭用这条河，洗衣服用这条河，刷马桶还用这条河……偏偏水面就一直那么清澈，像绿玉一样。微风吹来，水面泛起一大片褶皱似的波纹，显得越发清澈剔透了。偶尔有镇民摇着小船经过，船上扔着几条鱼，或者一条腌猪腿，或是一袋米，边摇橹，边跟河边的街坊们说笑打招呼，船后拖着翠绿的水波……
向小强低头看着小门边拴着的小船。这应该就是秀秀家的吧。看到小船，向小强游兴大增，兴冲冲地下去洗漱，准备让秀秀陪他出去划船，好好游览一番。
吴小君起得很早，已经自己扶着轮椅，给大家做好了早饭。早饭虽简单，但向小强看来，也都是当地的特色美食。
有了昨晚尚小君的叙述，今天起来，向小强看秀秀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甚至每个毛孔中都透着无限爱意。看着岳母尚小君，也是多了几分崇拜。
吃完早饭，向小强就提议要乘船游览一番同里古镇。叶子羽不知道这种小镇子有什么好游览的，但却很乐意陪姐姐姐夫去。好不容易从京里来了这么个威风的姐夫，不划着船招摇过市、炫耀一番，岂不是很对不起有这么个姐夫。再说，自己也没有当电灯泡之虞。姐夫这么大的官，游玩肯定得带警卫，多自己一个不多。再说全家能划船的只有他一个。于是，他第一个举手赞成。
秀秀想的就多一些了。她知道向小强是凭着一时兴头，心血来潮便要划船，但现在这个局面，肯定享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悠闲情趣，多半要被镇民一路围观。秀秀不喜欢抛头露面，但是看向小强兴致那么高，又难得来一次，便也笑吟吟地赞同了。
向小强还想拉着岳母一起去，因为他觉得三个年轻人出去玩，把岳母自己扔在家里很不好。但是尚小君只管让年轻人去玩，玩的开心就好，自己在这里生活十几年，又是双腿残疾，早没了游览的兴致。于是，向小强和秀秀姐弟，又带了两个警卫，解开后门的小船，顺着河道划了出去。
果然，和秀秀预想的一样，岸上很快就有一些镇民看他们，都很吃惊，接着是羡慕，然后三五成群地在河岸上跟着走，看下面船上的向小强，还有秀秀。
不断有镇上的人跟秀秀姐弟打招呼。经过了昨晚的一场小风波，现在镇上已经完全传开了。大家都抢着来看人民卫队司令，来看“琉球公主”。虽然“公主”就是自己镇上的小秀儿，但一定得重新看一看。
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声音也越来越殷勤。叶子羽站在船尾，趾高气扬地摇着橹，不时大声回答镇民：
“没错，这就是我姐夫，向司令！这是他的警卫！”
岸上人群发出“啊……”、“呀……”的羡慕声，看着小船的眼神越发的崇拜了。
向小强哭笑不得，又不好喝止小舅子。秀秀低着头，满脸通红，也是别扭的不行，几次悄悄地叫弟弟低调点，但根本没有用，岸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有叶子羽不时地“互动”一下，还显得自然些，好歹还有些骑大马戴红花的感觉，要是一句话不说，那就跟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一样了。
同里的桥多，是出了名的。后世统计，镇上共有古桥四十九座。向小强感觉是每隔一会儿，就要从小石桥肚子下钻过去。特别是每座小桥上都提前站满了镇民，直接盯着他们划到自己脚下，钻进桥肚子，然后镇民们又齐刷刷地转过身，低头盯着他们从桥肚子另一侧钻出来。
向小强受不了了，这哪是游览，这简直就是游街。他问叶子羽有什么人少的地方吗，叶子羽意犹未尽地说，可以划到湖上去。向小强当即下令：转舵出镇，到湖上去。
小船很快摇出了古镇，进入了同里湖。镇子里有不少孩童、少年，也撑着小船尾随出来，在后面嘻嘻哈哈地看。但这要比在镇子里“游街”好多了。
昨晚他们就是从这里进镇的。晚上看不出湖有多大，但向小强现在看这个同里湖太小了，一平方公里的样子，也就是个大点的水塘，四面岸上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感到一阵憋闷，问秀秀附近还有没有大点的水域。秀秀怕他会玩疯了，犹豫着没回答，叶子羽在后面抢着大道：
“有啊姐夫，就在东边几里，过一个沐庄湖，就是澄湖了，那个湖大，有这个十几倍呢！姐夫咱过去吧？那里有好些打渔的，湖边船上还有小酒家，咱中午就不回去了，跟渔民买几条鱼，拿到人家船上酒馆烧着吃！”
小舅子的话立刻产生了巨大吸引力，向小强兴趣一下被撩拨起来了，当即同意。秀秀知道向小强和弟弟这下又要玩疯了，无奈地笑笑。她站起来招招手，唤过一条小船，让船上的小孩回去告诉尚老师，他们到澄湖上玩，中午不回去了。这些小孩都是在尚小君书院念书的，跟秀秀都很熟，当即都嘻嘻哈哈地答应了。
叶子羽不愧是水乡长大的小伙子，船技高超，架着小船钻进湖东边的小河，顺着小河左钻右钻，先是钻进一个更小的沐庄湖，然后再进入河道，很快，一个一碧万顷的大湖展现在面前。
这就是澄湖，太湖和长江之间的几个大湖之一。
向小强不常见到过这样大的水域。这比长江的水面可宽广多了。他感到畅爽之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像武侠小说里一样，朝着远处放声长啸。叶子羽也跟着他一起喊。秀秀坐在船上直笑，胡炯和另一个警卫也偷笑不止。到了湖上，胡炯也放松多了。这里一片宽广，几百、上千米内都没有别的船，保安要求降到了最低。
几个人在湖上畅游了一上午，叶子羽还应向小强要求，撑船到人家渔民的船边，看人家用鱼鹰打渔。渔民站在小船上，两排又黑又丑的“鱼鹰”，也就是鹭鹚，站了一船帮子。渔民用长杆一赶，鹭鹚们扑下船，纷纷钻进水里，过一会儿，不断地有鹭鹚喉咙鼓囊囊地飞上船。渔民抓过鹭鹚，倒提着翅膀，用手把它喉咙里的小鱼挤出来，然后再把它扔回水里。鹭鹚们不断飞上船，又不断被扔下去，不一会儿，篓子里就满了。
向小强看得大呼过瘾，这玩意儿，要是在后世旅游景点看一回，都要收钱的。现在原汁原味的让他看了个饱。他们跟渔民买了一些小鱼，接着又撑船到远处湖心，看人家用鱼网捕鱼。
但这明显没有鹭鹚捕鱼有意思，还极耗耐心。向小强看了一网就不要看了，又跟人家买了两条大鱼，每条都是一尺多长，放在小船上，任它们扑腾。这时候已是中午了，叶子羽便撑着船到湖岸一处地方，芦苇丛中聚集着几条稍大的船，挑着酒幌子，这就是传说中的船上酒家。
他们挑了一家最大的船上去，让人家把鱼做一做，又炒了几个菜，烫一壶酒，几个人大呼小叫地吃起来。这种湖上小酒家做的鱼，虽不及后世鱼馆的“一鱼四吃”，但要的就是这个气氛，芦苇荡中、渔船之上，喝着温黄酒，吃着红烧鱼，还是自己划着船、亲手跟渔民买的……味道怎样已在其次了。
经过这一上午的同船游玩，向小强和小舅子自然是熟悉了许多，就是警卫排长胡炯和另一个班长，作为侍从也不那么拘束了。胡炯虽然在司令部就是向小强的警卫排长，但却很少有机会跟司令大人面对面接触。这次的同里之行，一路跟着司令和夫人鞍前马后，虽然辛苦，但却是人民卫队那么多军官想要都得不到的美差。
这一路旅程，胡炯自认为还是表现得很到位的，头脑灵活又有眼色，还给司令大人当了不少翻译，听到了司令夫人家的不少事。回去后，不敢说立刻升官，起码也会被司令大人当心腹看待了吧。
一顿饭里，大家都比较放开了，吃着菜、喝着酒，趁着酒醒聊一些趣事。叶子羽聊着镇上的趣闻，秀秀也聊着海军大学校里的趣闻，胡炯和另一个警卫也跟大家聊着自己家乡的事……聊了一圈，只有向小强没聊自己家乡，只是装傻充愣，笑哈哈地跟着别人瞎起哄。
向小强有意多跟两个警卫多聊了些，探听他们平时的想法，人民卫队里、以及他们以前部队里的士兵想法。他发现，在一些基层的军队里，士兵们和中下级军官们，都对北清的咄咄逼人很憋气，对这一次南京保卫战全歼两个八旗师、轰炸清虏机场、尤其是浦口反击战大呼过瘾，可谓是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向小强听的笑眯眯的，但脑中却很谨慎，他知道很可能是胡炯和另一个家伙为了讨他高兴，故意这么说的。但多灌了他们两杯后，两人越说越来劲儿，胡炯还行，那个班长明显就发牢骚了，意思大概是对清虏就得这么打，早就该这么打，不能光等着他们往南打，咱们也得能打过长江去。
这些中下级军官大都出身贫寒，当初都跟秀秀一样，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但因为家里穷，只能上军校。这些中下级军官们进入军队，就是期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摆脱家庭的贫穷，也成为人上人的。他们有强烈的上进心，渴望出头机会。但是和平时期，军官想升迁只能熬年头，他们这种下级军官熬到白发苍苍，不见得能升到中校，升到上校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至于将军，那就是极少数人的奢望了。
但是这一次明清战争，虽然时间很短，却造就了一大批火箭式的升迁军官，第一个就是向小强，由上校升到中将，不但突破了校和将的门槛，还连升两级。人民卫队的军官们，虽然被向小强压着，不能方便地升迁，但很多人也都在战斗中得到了勋章。他们知道现在向小强升迁了，下面就该他们按军功章升迁了。
至于人民卫队以外的其他部队，由此被提拔的中下级军官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就在广大的中下级军官们刚看到巨大希望的时候，机会大门又关上了。明清两边很默契地停火，而且根据前几次明清战争的经验来看，这一停火可能就是很多年，自己年轻时候不见得能再赶上一次了。
向小强跟他们很是聊了一些这方面，心里很是窃喜。有那么一批渴望出头、渴望机会的基层军官，他统一全国的“狂想”，才会变成理想。
……
几个人在湖上玩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才摇回同里镇。
在同里湖上，靠近镇口一二百米，他们惊异地发现，入镇河道口的桥上，蹲着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人，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在看他。
叶子羽一下把船打住，漂在湖面，几个人远远的眺望那个人。胡炯抓起船里的布袋，把冲锋枪抓在手里，让向小强和秀秀蹲低身子，让叶子羽也蹲下。几个有枪的人都把盒子枪抓在手里。
天比较黑，不太能观察的清那人是干什么的。最坏的可能就是杀手。如果是北清的，不可能这么大胆，也不伪装一下，就这么西装革履的站在这等。有可能是来自大明内部、向小强的某个敌人。
郑恭寅？向小强摇摇头，他不会这么大的胆子。沈荣轩？……有可能。自从自己接了女皇诏书之后，他就很沉默，丝毫没想郑恭寅那样积极搞自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其实作为首辅大臣，第一个反对的就该是他。而且他手里有东厂，做掉个人很方便。
但是，貌似他那么老谋深算的人，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吧？
突然，桥上那个人发现了这条船，伸着脖子望了一会儿，突然从栏杆下抄起一件东西。船上几个人大叫一声，一起趴低。
桥上一道强光闪过，升起一阵白烟。
原来那是个记者……
而且他走运了，拍到了向小强和“琉球公主”惊慌失措、差点钻到船底去的一幕。
小船摇回品贤书院，照例又是被人围观了一路，这次还有两个记者，拿着相机不停拍照。
这俩记者应该是得到消息，从苏州就近赶过来的。既然今天来了两个记者，那明天后天就会有更多的记者风闻而来。
向小强本来还打算晚上回请岳母，请大家到镇上的酒楼摆一桌，然后晚上再撑着船去看社戏呢，现在有记者在，肯定玩不自在了。看来要尽快回去了。
向小强和秀秀商量了一下，决定请岳母一起回南京，就在南京奉养了，至于这边的书院，停掉就是。子羽也一起到南京，向小强可以很容易给他找个职务做，总好过在小镇上帮着教书。
晚上在家吃饭的时候，向小强和秀秀并没直接说请母亲跟我们回南京养老，而只是说请她到南京参加女儿的婚礼。尚小君很是犹豫了一会儿。
向小强知道她怕到了南京，可能会见到尚王，或者是首辅大臣夫人。但是向小强向她保证，因为“向氏弊案”刚过，即使办婚礼也会是比较简朴，不会请很多人，暗示她放心，当年那两个人肯定不会来的。
尚小君思量良久，也的确想亲眼看着女儿出嫁，便点头同意了。
向小强和秀秀相视而笑。书院开学得到二月底，岳母肯定不能婚礼完了就走，至少要在南京住一阵子。尚小君过了半辈子清贫日子，这期间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荣华富贵，享受一下女儿女婿在身边的生活，再跟她慢慢说，八成能成。
第二天，同里镇果然来了大批的记者。
《向司令微服下乡》、《向司令拜见岳母大人》、《向岳母智斗泼妇》、《向司令携美游湖》，这些都是大有写头的东西。一时间，镇上仅有的一家客店住的满满的，还有不少记者掏钱，借住在镇民的家里。品贤书院的对面、左右这几家房子最火，很是住了不少记者，大家都挤在窗边，各自架着照相机，对准尚小君家的窗户，一有人出现就拍照……
尚小君被搞得很窝火。她躲在这个地方清净了半辈子，没想到今天被人家用照相机堵在屋里，连窗户也不能开。她算是第一次见识了狗仔队的厉害。这幸亏是冬天，可以关着窗户。要是夏天，屋里非变成蒸笼不可。
向小强原本计划着好玩的话，会在同里玩上两三天呢。现在好玩是真好玩，但现在这样的话，就不好玩了。没法再在这继续呆了。
一家人准备了一上午，吃罢午饭，锁门出行。在记者、镇民的包围下，在闪光灯的不断照耀下，向小强推着岳母尚小君，一边笑容可掬地回答记者问题，一边领着一行人直奔镇口雇大船。向小强让警卫把秀秀夹在中间，记者伸向秀秀的闪光灯和问题，都被他挡掉。他也禁止跟记者小舅子乱讲话。他摸清了自己这个小舅子有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
一家人总算登上一条大乌篷船，驶入同里湖，沿着来时的河道向北而去。随即，镇头的所有船只都被记者雇光了，组成一支“舰队”，浩浩荡荡地尾随在向小强“座舰”后面，向苏州而去。
到了苏州上了火车也是如此，他们包厢的左右，都被记者包下来了，走廊上也沾满了记者。只要一出来，哪怕是上厕所，就会立刻处于被采访状态。甚至有的记者还很认真地记录，向小强和家人每次出来上厕所的频率和时间……
有大批狗仔队全程跟随采访，这一家人被搞的是很不自在。向小强还好些，尚小君甚是不习惯，有两次差点火了。
当然，向小强知道，单凭自己，不见得会有那么多狗仔队。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冲着秀秀，这个“琉球公主”来的。
唉，手里有个公主，爽是爽，但也会带来很多不便啊！
第二天，也就是2月12号的早上，火车驶进南京站，向小强、向小强的老婆、向小强的岳母、向小强的小舅子，还有向小强的六个警卫，统统回到南京。

第23章 运筹帷幄
向小强和秀秀一家，从火车站出来，在大批记者的包围下，上了来接他们的几辆轿车，绝尘而去。大部分记者都没有汽车，被甩在了火车站外。但是，还有几个大报馆的名记者，老板给他们配备了汽车。他们立刻跳上汽车，跟着向小强的几辆车，看着他们驶向哪里。另外还有很多记者聚集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附近。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向司令、这个女皇陛下第一信臣，将会用怎样的豪华住宅安顿岳母大人。
没想到，这些记者眼睁睁地看着这几辆车鱼贯驶进司令部，再没出来。
记者们都猜测纷纷，难道这位司令大人要把岳母安顿在简陋的宿舍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下级军官夹着皮包出来了，像是要出去办事。记者们一下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几个全程保卫向司令的警卫之一，看军衔还是个警卫排长。几个记者呼拉围上去了，七嘴八舌的问向司令打算把岳母和小舅子安顿在哪里，是不是就让他们住宿舍了。记者们都明白，向小强的岳母并不只是司令的岳母而已，她还是当年和尚王爷私通的那个女人，新闻价值相当高。
胡炯开始支支吾吾不愿说，后来“万般无奈”地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住宿舍吧……要看老夫人留不留下了，不留下的话，可能就住宿舍吧……呵呵，连我们向大人还住宿舍呢……”
最后一句话记者大感兴趣，自从向小强当了将军、大红大紫后，很多媒体都想搞清楚他的住处，然后好也派狗仔队蹲守。可是每天人民卫队司令部出出进进那么多辆车，天知道向小强坐在哪辆车里啊。大家都猜想向司令大概也像辽阳公主那样，住在某个神秘的、不为人知的豪宅里吧。
现在这个向司令的警卫“随口带出”一句话，顿时让门口记者炸了锅。他们抢着问道：
“向司令真的只住在宿舍里吗？”
“向司令自己还没有房子吗？”
“向司令结婚后还住在宿舍里吗？”
胡炯被记者包围，明显显得很不适应，也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连连摇头，不再多说了，要了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大明最年轻的将军、第一御前红人、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居然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大明高级官员收入极高，像向小强这种级别的官员，哪个不是公馆别墅的。但向小强还和低级军官一样住在宿舍里。司令都住宿舍，那不用说，两位准夫人也是住在军官宿舍里的了。这实在很有新闻性。
但是这件事又不到出号外的级别，记者们纷纷掏出本子，就站在那里写稿，然后撕下来让助手送回报馆，还能赶上下午的晚报。
胡炯出去转了一圈，为向小强买了几件东西，又从司令部后门回来了。然后兴冲冲地去见司令大人，向他汇报记者的反应。
向小强正在领着岳母和小舅子安排住处。他给他们在司令部招待所里各安排了一个套间。下面的小女兵们正在收拾清扫、为他们安顿行李，向小强则领着他们看，一边跟岳母赔罪道：
“实在是委屈岳母大人了……这都怪小婿，当个官这么久了，一直都在瞎忙，没顾上物色个宅子……呵呵，光顾着单身汉，住宿舍爽快……这眼下就要成亲了，还是这样，真是……”
尚小君微笑颔首，却对他这种简朴的作风很满意。她知道女婿如今身居这个位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这种简朴是不是姿态，总归有这种姿态总比没有好的多。她笑道：
“不委屈，这里条件就比我们平时住得好多了……如今你身居高位，却如此简朴，很难得了……呵呵，小强你放心，假如成亲后你还住宿舍，我一定让秀秀陪着你住宿舍。”
向小强笑道：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秀秀陪着我住宿舍……我说过不会亏待秀秀的。我已经让人去物色宅子了，好在现在打完仗，房产都很便宜，应该几天内就可以买到。”
秋湫也乐呵呵地来凑热闹，主动帮着秀秀母亲安顿行李。看到秋湫突然出现在自己母亲面前，秀秀有点尴尬，向小强也有点尴尬。这是秀秀的母亲，秋湫来凑热闹，是不是有点……但是尚小君却很喜欢秋湫的样子，笑眯眯地揽着她，很怜爱地问长问短。向小强这才想起来，秋湫到秀秀家去看过尚小君，她们早就认识。而且尚小君有病那次，还是秋湫掏的钱给她治病的。这些尚小君肯定都知道。
唉，不过身份不一样了啊，那时候秋湫和秀秀只是同学，现在则是分享一个夫君的两个女子……尚小君又是极疼爱女儿的……
这时候胡炯见机会站到跟前。向小强一看胡炯，便问道：
“出去了？都说了吧？”
胡炯点点头。向小强跟岳母告罪一声，然后跟胡炯到拐角处，听他把跟记者说的话、还有记者们的反应，都说了一遍。向小强很满意，拍拍他肩膀，点头笑道：
“很好，我就知道这事交给你办一定行。看来你拿捏得恰到好处，要比我本人亲口说效果好多了。……嗯，不过秀一下清贫就行了，毕竟不能结婚后还住宿舍，那也太矫情了。好，你先去吧，办的不错！”
胡炯看大人要陪岳母小舅子，便告退。他心里喜不自胜，和自己料想的一样，这一趟旅程回来，地位马上不一样了，大人开始有点把自己当心腹使唤的意思了。
……
向小强安顿好了秀秀母女，又让秋湫在那里陪她们。一来是难得秋湫热心，二来既然秀秀没陪着自己，向小强也不好把秋湫带在身边。秀秀的母亲在这里都看着呢，这个岳母，厉害着呢……
既然她们“娘俩”能处得一团和气，那最难得，依秋湫真诚待人的性格，尚小君要能喜欢她，那是最好了。不过向小强还不太敢妄想。从来婆婆跟儿媳就是天敌，现在这比婆媳还遭，一个老婆和另一个老婆的母亲，唉……
向小强回到办公室。立刻把心腹们召集来，开了一个小会，了解一下这两天的情况。首先是玉花骢经理张富山侵吞财物、诬告向小强的案子判了，张富山被判入狱十年。
“嗯，你们怎么看？”
向小强望了一圈手下。反正他听到这个判决后，心里不太舒服，没有那种彻底胜利的快感。张富山虽然是陷害自己的执行人，但毕竟是受人指使，如今也是代人受过了。
十四格格看了看大家，又观察了一下向小强，笑道：
“昨天我们已经商议了一下，大家觉得由您出面，请求陛下赦免张富山比较合适。”
向小强一听就懂了，而且正对他的意思。说实话，他是不忍心看着这个可怜人入狱十年的。朱佑榕更不忍心。但是，就算朱佑榕想赦免他，没人先提出请求，一个普通的公司经理犯案，就能得到女皇亲自赦免，太夸张了。
现在向小强想女皇请求赦免，就不一样了。向小强是本案的受害者，他提请赦免加害者，在公众看来，就是在显示自己宽宏大量、以德报怨，为自己赚人气的，并不很突兀。而且他又是公认的女皇信臣，朱佑榕又是公认的善良形象，同意赦免也是情理之中。
向小强很感激十四格格为他想出来的这个办法。他点点头：
“嗯，公主殿下言之有理，这样办的确很合适。我明天进宫就对陛下说这件事。”
然后李根生汇报了一下机动队扩军的准备情况。人民卫队已经成立了一个扩军处，由李根生直接负责，现在正遭筹备详细的第一期征兵计划。女皇陛下调拨的第二批坦克150辆，昨天已经到了。另外大量的辅助车辆、火炮，也已经运抵南京大半。现在机动队在忙着接收、编制。
接着，李长贵汇报了禁卫军的“改造”情况。李长贵已经遵照向小强的意思，跟肚子疼“合谋”，把原禁卫军的主要军官换了一批，都换成人民卫队保安队的军官。然后把禁卫军的总部设在了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在一栋办公楼里，拨给了他们一层。人民卫队司令部距离皇宫很近，这样做完全可以。
李长贵作为禁卫军最高长官，办公地点就在司令部里。禁卫军的高级军官们，平时也在司令部里。但下面的士兵主要都在皇宫里执勤。为了牢牢地控制住，李长贵像控制十四格格一样，也安排了“值班长官制”，每天轮换两个军官到皇宫里，作为当天宫里禁卫军的最高长官，而且任何军队调动都要两人同时签字才能生效。
向小强有意让李长贵就在司令部办公，防止了长期把他放在外面，容易把禁卫军变成他私人的。这样李长贵虽然坐在司令部里，也把宫里的禁卫军牢牢控制在手里，也就是控制在向小强手里。
……
下面肚子疼汇报了物色司令官邸的情况。肚子疼已经很高效地在秦淮区物色到了一所宅子，二层小楼，加一个小庭院。很幽静，就在转龙巷。
向小强本来还没怎么在意，蜗牛摊开南京地图，手往那儿一指，向小强马上就趴过去了。他发现，转龙巷恰巧和剪子巷垂直相交，大概离十四格格的府邸只需走几分钟。
他意味深沉地看了肚子疼一眼，发现后者正笑嘻嘻地、很殷勤地望着自己。向小强心里一动：自己喜欢十四格格，被这小子看出来了？要不他怎么会又自作聪明，把房子买的跟十四格格这么近？
向小强哼哼哈哈地夸赞了几句，对肚子疼这次的自作聪明，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肚子疼也看出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轻轻搓着手，偷瞥着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看端倪，更高兴了。
然后蜗牛汇报了后天婚礼的筹备情况。婚礼根据向小强“一切从简”的要求，并不铺张，人数控制在百名以内。
向小强这边，只邀请了辽阳公主、大明军界的几个高官，包括海总参、陆总参的几个老头，当然，还有首都卫戍军的王汉棠，陆航司令李国梁，跟着自己打浦口的几个集团军司令，和人民卫队的一些军官。当然，还礼节性的给郑恭寅发了请帖，请他携家人光临。至于他来不来，那就不管了。
秋湫那边，亲朋就多了，秋老虎带着他最大的老婆要来的，就权当秋湫的双亲了。还有他家的几个比较近的亲戚，和天地会的几个大堂主。平时这些黑社会老大，哪有机会跟大明的顶级人物们说上话啊，现在因为向小强，甚至能在一席同饮了。
秀秀那边没来什么人，只有一个老上司江美庐。如今秀秀嫁向小强为妻，彻底融进人民卫队阵营，她的东厂身份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是以江美庐也没什么顾忌了。
长江舰队、潜艇部队的几个高级将领，作为两位向夫人的老上司，也被邀请了。当然，还有原蚱蜢号的十个战友、潜艇部队关系比较好的战友、以及现在在南京的海军大学校同学，都被邀请了。
就这样，也只有六十多人。向小强放下名单，抬头道：
“查查东林大学1916-1918届，教育系的毕业生，看看现在都有谁混得不错。”
1918年毕业的东大学生，现在都在三十多岁、四十岁的样子，这个年龄应该已经有不少人攀上大明政治、经济领域的高层了。最好能有在内阁里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以尚小君请同学的名义，把他们也邀请来。尚小君有一批当年东大的同学，这笔资源不拉拢拉拢太可惜了。回头查好了整理一下，还是要先让尚小君点头，才敢发请柬。谁知道她愿不愿见当年的老同学？
……
貌似该说的都说完了，向小强装作还有事想不起来的样子，沉吟着，敲着脑袋。手下都坐在办公桌前面静静地等着，时不时相互看一眼，揣摩着司令的意思。
但是几个人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看出来了。十四格格和肚子疼对望了一眼，都一笑，知道向小强现在惦记什么呢，又不好亲口提起。
肚子疼笑嘻嘻地道：
“大人，那个，郑玉璁小姐……”
向小强“吭吭”干咳了一阵，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接着说道：
“对了，子腾，你不说我倒忘了，现在昌平侯府有什么动静吗？郑小姐也出走了有几天了。郑恭寅状态怎么样？”
肚子疼笑道：
“派人盯着呢，郑老头前几天一直气得不行，也不提女儿，昨天玉花骢的案子判了，他又突然想女儿了。呵呵，估计是听到那个案子真的着落在张富山身上了，觉得自己的女儿撇清了，又能在陛下那里得宠了，又有利用价值了，就开始唉声叹气想女儿了，口口声声说盼女儿早回来。”
大家都笑了。肚子疼的嘴是毒了点，直接把郑恭寅利用女儿的功利心态剥得赤裸裸的。不过向小强也知道，人家毕竟是亲父女，肯定有不少是真实的感情。
向小强想问的，其实不是郑恭寅。郑恭寅怎样，想也想的出来。他关心的，是怎样安排郑玉璁。既得把她藏好，不让她曝光，又得满足自己经常和她相处的需要。一半是向小强的确喜欢郑玉璁了，另一半是他刚和郑玉璁相互表白过，正要进入热恋呢，就不得不分开。
向小强担心这样分开长了，郑玉璁冷静下来，爱情之火会慢慢凉下来。更要命的是，她是个聪明丫头，要是长时间处于一个人的思考状态，没准能把那天晚上的事想透。那就惨了。
向小强沉吟片刻，说道：
“郑小姐嘛，眼下没说的，一定要把她继续藏好。至于风声过去了之后……怎样让她回到公众视野中来，还是个问题。总不能就这样永远藏起来吧。”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过段时间让郑玉璁自己回家，就说在自己外面呆腻了，想回家了，不就行了。
但是向小强想的是，就不让郑玉璁回家了，一会去郑恭寅肯定就不让她出来了，没准还得把她囫囵嫁了。最好能让她既回到公众视野中，又住在别的地方。一个能自己作主的地方，一个方便向小强跟她约会的地方。
十四格格也不知是猜透了他的想法，还是原先就想好的，笑道：
“大人，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郑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准备跟她结为金兰。然后呢，过段时间就让她到我那里去住。”
向小强一楞，盯着笑容可掬的十四格格，然后心里喜悦慢慢涌上来。
他本来想过让郑玉璁进宫，跟朱佑榕一起住呢。但郑玉璁的身份太过低微，偶尔进宫住几天可以，长时间住在里面就说不过去了。再说更重要的是，这样郑玉璁就不在自己控制之下了，而朱佑榕又是想把她嫁给琉球世子的。很容易生出变数。
但是，十四格格想得蛮妥帖的嘛，这样郑玉璁既可以不用回家，又有地方去了。郑小姐和辽阳公主结为金兰姐妹，一个是公主，令一个的父亲是未来的延平王，就是未来的郡主，身份都很般配。然后郑玉璁因为跟家里怄气，住到结拜姐妹家里，也很正常。但是，还有个问题……
向小强问道：
“郑小姐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跟你结为金兰呢？大家怎么相信呢？”
十四格格眯着眼睛，微微笑道：
“还用老理由啊，晚上遇到歹徒，险些被侮辱，是本公主恰巧经过，仗义出手把她救下，然后带回公主府安顿……郑小姐出于感激，又发现和本公主很是投机，就结拜金兰了啊。”
向小强听的合不拢嘴，乐呵呵地道：
“很好很好，你想得太周到了……这个，诸位看看，这样安排还有什么破绽没有？”
几个人也笑呵呵地相互看看，都摇摇头。十四格格已经跟他们都商量过了，经过讨论，都觉得这个方法很可行。
……
中午，向小强自掏腰包，在司令部餐厅摆了两桌酒席，把手下的主要部下都请到了，给岳母和小舅子接风。向小强当然也把秋湫喊来了。席上，向小强授意秋湫多讲一讲往事，主要是当初在蚱蜢号的时候，一次一次执行危险任务，两个小妮子怎么同生死共患难、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怎样把命交给对方的。
向小强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夫人们能友爱相处。当然，现在看来问题不大。但是他更希望秀秀的母亲和秋湫也能好好相处。
席上，很多军官都来跟叶子羽敬酒。叶子羽看到姐夫的事业这么大，手下这么多牛人，心也是痒痒的，很渴望就留下，跟着姐夫干一番事业。
他悄悄地对秀秀说：
“姐姐，我不想回去了，就像在这儿跟着姐夫干了。”
秀秀早看出他有这个想法，悄悄笑道：
“你不回去，那咱妈妈怎么办？”
叶子羽笑道：
“南京这么好，咱妈还回去吗？留在这儿享福多好！”
秀秀笑道：
“这事儿你跟我说不行，你得跟你姐夫说。”
……
下午，向小强去视察了朱佑榕调拨的坦克，和其他车辆军火。因为这次是大晴天，这次阅兵比上次更加威武雄壮。一百多辆坦克长长的排成两溜，炮管在太阳下泛着金属的寒光，感觉不要太好。
人民卫队第二、第三机步团正式开始组建。人民卫队第一师，正式开始组建。

第24章 婚礼（上）
“挺之，你在南京还没有房子？你还住在宿舍里？”
第二天在御书房里，朱佑榕拿着报纸，故作惊讶地问着向小强。
“呵呵，是啊陛下，”向小强呵呵笑着，摇摇头，“来大明这些日子只顾忙了。忙着打仗，忙着弄人民卫队……一直都没功夫去物色一处宅子。这不明天就要结婚了，也就是前两天才让人大致找了找。”
“啊。”朱佑榕点点头。片刻后又有些关切地问，“找到了吗？”
“刚找到一处，秦淮区，还算肃静，二层小楼，一个小院子，呵呵。家里人不多，小点的房子也够用了。”
朱佑榕也跟着呵呵笑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说道：“就一个二层小楼啊……那是小了点。你和两位夫人，听说还有岳母和内弟，这就是四口人了……再加上一些仆役警卫，大概不太够用吧。……嗯，挺之，我呢，看现在房产这么便宜，也是买进了一些的……要不，我送你一处吧。……怎么样？你说呢？”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几乎有点殷切地目光，心中一暖。他知道朱佑榕这只是说辞，她绝不是看了报纸，临时起意要送自己一套房子的。看这样子，没准是从好久前就为自己精挑细选了。
他很是为朱佑榕的心思而感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凝视着她，沉声说道：“陛下……既然如此，挺之谢过了！”
朱佑榕望着他，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升起一丝开心的感觉。
她微笑道：“挺之……婚礼，我就不去了……我知道这个婚礼，你不愿办得太过显眼……但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祝福你的。”
……
上完课，向小强马上跟着皇室的一位财务顾问，去看朱佑榕送他的房子。
和向小强自己买的房子相比，朱佑榕送的这处可太理想了，完全符合他的身份。而且更难得的是，朱佑榕充分考虑到了向小强的使用方便，这处宅子就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隔壁，仅有一墙之隔，！只要在墙上开一道门，就可以自由往来，上司令部、回家，都不必经过大门口讨厌的狗仔队。
这处宅子是上一任长江防线东段司令的官邸，就是曹铭钦的前任。那位老人家去年下半年就退休，告老还乡了，这处大宅子委托经纪专卖，但南京就在清军炮口之下，房产实在太不景气了，再加上这是一所豪宅，很难出手，在经纪那里挂了几个月，直到最近才被朱佑榕让人买下。
这座宅子在规模上和辽阳公主府差不多，占地几千平方米，相当于好几亩地，只比人民卫队司令部小一点。风格是欧式的，有大小三座楼。两座四层的主建筑，供主人家庭居住。一座是大理石结构的，很阴凉，用作夏宅，一座是红砖结构的，很暖和，用作冬宅。另一座只有两层，但很长，是卫兵、侍从的人员的住处。
两座主楼虽然只有四层，但建造的很精神，很有气势。向小强是学美术出身的，一看就知道，这是仿法国拿破仑帝国时期风格，整体感觉高大、雄壮，很有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感觉。很符合他的口味。
大概它的前任主人是长江防线司令、受影响很深的缘故吧，连他的私宅也像座堡垒一样，一圈外墙钢筋混凝土的，又高又厚，大门口一边是警卫室，一边居然有个小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口里散发着潮气。在宅院里的三处要道上，还有三个钢制小机枪堡，但不是升降的，而是半埋入地下，用水泥浇死的，下面有通道通向防空洞。
向小强参观了一圈，啧啧感叹。作为一个永备工事防线的司令，住这样的房子也是对了他胃口了。
大门口的水泥碉堡上，用铸铁铸进去几个大字：倘使国破，何须存家！
向小强立在碉堡前，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大字，体会着这八个字的意思。
旁边的皇室顾问解释说，这几个字，也是宅子迟迟没卖出去的原因。人家来看都嫌不吉利。偏偏那位老将军还倔得很，规定买他的房子，不许动这几个铁字。
向小强已经猜到了意思，但还是笑问：“哦？为什么呢？”
皇室顾问此时也有了些崇敬，解释道，那位老将军当年买下这座宅子时，就让人把原先的外砖墙推掉，全部砌成钢筋水泥墙，还扩建了地下防空洞，修建了碉堡工事，一座私宅搞得固若金汤。别人都嘲笑他怕死，但他最后让人在门口的碉堡上嵌进了八个铸铁字，表明心迹。就是一旦清虏过江，打进南京，他自己决不离开，要把自己的私宅提供守军使用，跟着守军一起死守，誓要把自己家变成巷战中心，变成清虏的坟场，最后和清虏同归于尽。
向小强听着顾问的叙述，伸手抚摸着铸铁的斑斑锈迹，默念着“倘使国破，何须存家”这八个字，对那位老将军的敬仰又多了一份。他心嘭嘭跳着，思考着，假使清军再一次攻破长江防线，进入南京，假如巷战失利的话，自己会不会像接过宅子一样，接过这八个字的誓言？
不会的！不可能的！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想着：清虏不会再过来了。有我在，下一次将是我们过去。
他又参观了一圈主楼内部，发现丝毫没有长期无人居住的感觉，反而家居细软一应俱全，而且全是新的，和建筑风格搭配得很到位，甚至连墙上的油画、和壁炉旁的木柴架都没有忽略。
向小强看着这些，大为感动。看来朱佑榕为自己选宅子、布置家居内饰，费了很多心思。幸亏当时自己一口就接受了。要是当时自己不要，朱佑榕肯定不会勉强，但心里不知得多失落。
……唉，如此的深情重意，真不知怎样才能不辜负啊！
送走了皇室顾问，向小强把警卫排长胡炯叫过来，叫他再增加一个排，负责自己官邸的保卫。然后吩咐他办两件事，第一是找李根生，让他排工兵过来，在司令部和官邸的水泥墙上开一个门。因为是钢筋水泥墙，砸是砸不开的，必须要用炸药炸开一段，然后再砌出门来。
第二件事，是把庭院内的三个小钢堡装饰一下，刷上白漆，在上面弄上些鲜花藤蔓，让枝叶垂下来，把射击口挡住，伪装成花坛的效果。明天就结婚了，三个机枪堡太煞风景，跟大坟堆一样。将来嘛，最好能在上面用水泥砌成真的花坛，下面留出射击口就是。既美观又隐蔽。
胡炯听说要让他再扩出一个排来，不禁有些为难。他自己只是个警卫排长而已。向小强看出了他的顾虑，拍拍他肩膀笑道：
“从现在起，本司令的警卫排扩成警卫连，暂辖两个排。今天你就是连长了。”
胡炯一怔，大喜过望，立刻笔直的立正敬礼，高声道：
“是！”
……
2月14号，情人节。
向小强，在经过和秋湫、尚秀两个半月的“马拉松式”恋爱之后，今天正式结为夫妻。
上午七点五十分，人民卫队司令部和旁边的官邸，门口地上摆着长长的六条鞭炮，每条1000响的。两个大门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大门紧闭，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市民、记者，大家都伸着脖子等着，记者们尽量往前挤，举着照相机，不断看着表，等待着八点钟到来。
虽然向小强的婚礼并不高调，没有登报公告，请的人士也不多，但因为新郎叫向小强，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上午八点整，六条鞭炮同时炸响，震耳欲聋的闪光和硝烟中，官邸的大门缓缓打开，迎亲车队陆续开出。顿时两边一片欢呼，人们自动往两边退，让出了一条中间道。两边记者的镁光灯闪个不停，一团团白烟升起，和鞭炮的硝烟混在一起，一时间烟雾弥漫。
一辆黑轿车缓缓开出。接着又是一辆白色轿车，这辆车比较大，三排座的，装饰着鲜花。这大概就是主婚车了。接着后面又是一辆黑轿车。……然后便没了，大门又缓缓关上。
在场众人都有点诧异，向小强的迎亲车队居然就三辆车？
三辆车并没有驶上马路，而是驶了几十米，人民卫队司令部大门缓缓打开，三辆车开了进去。大家都明白了，这是首先去接尚秀。尚秀小姐和母亲、弟弟还住在司令部宿舍里呢！
过了一会儿，司令部门口的八条1000响的鞭炮同时炸响，大门打开，车队开出。这等于是把新娘送出门了。这次车队开上了马路，往市区驶去。众记者顿时一窝蜂地跟上，起码有十几辆汽车发动起来，尾随在迎亲车队的后面。
很多敞篷车里，记者站起身来举着照相机“嘭嘭”地拍着。这次为了这个盛大的新闻，很多大报馆都为自己的记者配备了汽车，全程跟随。向小强的车队将会先到秋湫家接亲，然后到市政厅证婚，接着会回到官邸举行婚宴。记者如果没有汽车，那就只能采访到一个地方，会比别人多失掉好多新闻。
中间的一辆白色大轿车里，向小强穿着崭新的全套将官军礼服，胸前挂着勋章，白手套，佩剑和帽子平放在腿上。此刻，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侧脸咧着嘴笑着，望着身边的秀秀。经过他在医院一个月的追求，今天终于把美丽的秀秀娶到手了！
秀秀今天格外美丽。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双肩宛如精致的玉雕一般，白皙纤美的脖颈低垂着，双颊泛着红潮，眼睛也是低垂着。她从小到大，今天穿的最裸露的一次。加上今天就要嫁给自己最爱的向大人，向大人还坐在身边欣赏着自己，秀秀胸中幸福的跳个不停，低着头不敢到处看，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消退过。
现在的天气还很冷，秀秀又穿着婚纱，但她仿佛都没感觉到冷，心中的幸福就快把她融化了。
向小强从未见过秀秀如此美丽，完全被迷倒了。他感觉秀秀的美丽侧影，好象是古罗马的大理石雕塑一样，洁白、细腻、美丽。秀秀双臂规规矩矩平放在白纱裙上，洁白的丝绒手套包裹着手臂，两只手的手指下意识地平整着手套，好象是排遣心中紧张似的。
秀秀颈上的珍珠项链洁白温润，泛着柔和的宝光。头上的珍珠头冠非常适合她的短发，向小强特地叫人为秀秀定做的。这种款型戴上后的效果，乍一看很像皇室的头冠，但仔细一看又不是。这正是向小强想要的效果。此刻秀秀全身圣洁的白纱裙，珍珠项链、珍珠耳环、珍珠头冠，含羞浅浅的低首，就像一位公主一样。
向小强伸手捉住秀秀的一只手，牵了过来。秀秀温顺地低着头，手臂让他牵着。向小强温柔地握着秀秀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地画着圈。虽然隔着两层手套，秀秀还是感到痒痒的，一股柔情蜜意顺着掌心传到她的心里。她含羞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突然都笑了起来。
两人心照不宣，都想起了他们从浦口粘杆处逃出的那个晚上，秀秀装作十四格格，向小强装作“罗大人”，也是这样坐在汽车后座上，向小强也是捉着秀秀的手，在她掌心这样画着圈。
只不过向小强那时候主要是“调戏”，而现在则是真正的爱意。
向小强轻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要此刻要是想洒点狗血的话，就会说“秀秀，从那个晚上起，我就决定要娶你为妻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向小强此刻也不愿去说那些肉麻话。他只是轻声笑道：
“秀秀，幸福嘛？”
秀秀看着他，慢慢绽出微笑，咬着唇点点头：
“嗯。”
向小强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会让你一直这样幸福。”
……
车队“浩浩荡荡”开到了秦淮区秋公馆。其实迎亲车就三两，之所以“浩浩荡荡”，就是因为后面的十几辆记者车。
秋公馆也是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在大门两旁，府内外拉满了红绸。秋老虎和向小强不一样，他不是“国家公务人员”，而是“民间成功人士”，可以毫无顾忌的铺张，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车队还没开到门口，两扇大门就早早打开了，门口的“小喽罗”也都西装革履的，戴着礼帽，远远的看见车队过来，就欢叫起来，大呼小叫着叫里面准备，然后一声令下，六条1000响鞭炮齐鸣。
这里也早已围了很多记者和市民，不过这里的人明显显得规矩多了，只敢站在两边看，谁也不敢太过分。中间的车道早就让得宽宽的。大家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跟人民卫队司令部可不能比。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三辆轿车开进秋公馆。镁光灯又是闪成一片。
秋老虎喜得眉开眼笑，看着女婿进门，恨不得立刻就把女儿双手捧出来。但旁边的蜗牛身为娘家的代表，一本正经地拦着老大，让姑爷按传统规矩来，也就是向小强和秀秀要去秋湫的闺房门口叫门。
在一大堆丫鬟老妈子的起哄下，向小强戴好帽子，扶正佩剑，笑嘻嘻地贴到秋湫的房门上，轻敲了两下，细声细气地道：
“秋湫啊，开门啦……是为夫啊……”
里面照例一点动静也没有，公馆走廊上已经是笑成了一片。向小强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笑嘻嘻地对大家“嘘”了一声，然后又柔声叫道：
“秋湫啊……开门啦……咱成亲啦……好不好？”
向小强这一身严肃笔挺的装束，再加上如此不相配的肉麻声音，已经让走廊上的人笑倒不少了。这时候旁边的蜗牛按规矩，一本正经地宣布道：
“夫妻恩爱固难得，姐妹和睦更可贵——先进门的夫人啊，你要带个头，出来请句话啊——”
由于向小强这是初婚，没有“先进门的夫人”，所以这个人选自然就让一起来的秀秀代替了。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一身白纱的秀秀羞红着脸，低着头上前，凑到秋湫的房门前，轻声叫道：
“秋湫姐，我是秀秀……秀秀在这儿请您了……出来吧……”
走廊上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尚秀，传说中的“琉球公主”，那身份比自家小姐高贵多了。但秀秀此刻软声相求，加上这温顺含羞的样子，实在是让秋府的那些丫鬟老妈子相当提气。
房间内的秋湫早就幸福的快要晕掉了，刚才听到夫君叫门，就想开门的，但是被房里的丫鬟拦住了。哪能叫一次就开门呀，那不是显得姑娘太不矜持了吗。现在秋湫好容易听到秀秀的声音了，高兴得马上就要开门，但身边的小丫鬟又是咯咯笑着，把她拦住了。
走廊上，蜗牛一本正经地道：
“夫妻恩爱固难得，姐妹和睦更可贵——既然请姐妹进家门，就得显出诚心呀——夫人再请一次——”
秀秀温驯地低着头，羞赧地笑着，再次贴着门轻声叫道：
“秋湫姐，我是秀秀……秀秀在这儿请您了……出来吧……”
蜗牛最后一次说道：
“夫妻恩爱固难得，姐妹和睦更可贵——夫人诚心还不够呀——请夫人三请姐妹——”
秀秀继续贴着门轻声叫道：
“秋湫姐，我是秀秀……秀秀在这儿请您了……出来吧……”
这时候走廊上的人都笑着起哄起来了。“先进门的夫人”三次相请后，蜗牛终于高声宣布道：
“夫妻恩爱固难得，姐妹和睦更可贵——夫人对姐妹的诚心有目共睹，如此必能一家和睦——小姐，夫人既已三次诚心相请，你也就出来了吧——”
没说第二遍，房门“唰”地打开了，秋湫也是一身婚纱出现在房门口，高兴地大喊道：
“秀秀！”
然后一下子扑过去，两个身披婚纱的女孩抱在一起，咯咯笑个不止。
向小强和在场的家人看到此情景，都感动不已。刚才那一套只是大明多年传下的流程而已，婚后真正能做到“姐妹和睦”的没有几个。现在一开门，两位夫人就亲密地抱在一起，那种亲密还不是装出来的。秋府的家人都暗暗为小姐高兴，刚嫁过去就有个那么好的姐妹。
向小强是知道的，秋湫和秀秀那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用男人们的话说，那是过命的交情。她们在海军大学校里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却住在一间宿舍。毕业后又分到同一艘潜艇上。无论在学校里还是艇上，她们都是最要好的。
向小强清楚的记着，在粘杆处里，自己要受伤的秀秀假扮十四格格时，秋湫是怎样像个老母鸡似的护在她身前的。还有，秀秀出院那天，被哈丰阿劫持走后，秋湫找不到她，给自己打电话时急得都要哭出来了……秋湫是把秀秀当亲妹妹看的，总是尽力地保护她。
秀秀呢，为了确保自己在夫君心中地位不低于秋湫，会使用一点心计，但那是因为和秋湫相比，秀秀总有很强的危机感。秋湫失去了向小强，还有父亲和天地会的保护，还有秋家的巨大家产，还有帮会中的叔叔伯伯。而秀秀一旦失去了向小强，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向小强很清楚，这是因为目前只有她们两个。要是以后自己的夫人多起来了，毫无疑问，在一大群女人中，秋湫和秀秀将是最铁的死党，最牢不可破的同盟。
……
新娘出门，八条1000响鞭炮齐鸣，镁光灯中，三两婚车又依次开出，驶上大路，往市政厅方向开去。

第25章 婚礼（下）
长平路上，南京市市政厅。
向小强、秋湫、秀秀三人庄重地并排立在高大的大厅里。身后是几个迎亲、送亲的亲友，四周还有几十名记者。大厅里人多，但很安静，只有镁光灯时不时地闪一下，“嘭、嘭”的声音。
向小强今天享受了很高的待遇：市长亲自为他们登记成婚。
在之前，向小强一直都对“市政府”和“市政厅”两个概念很混淆，以为它们其实是一个东西，中国叫“市政府”，外国就叫“市政厅”了。但是筹备婚礼后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市政厅是一个西方政治制度的产物，从近代才被大明效仿的。
一般说来，市政厅只是市政府的一个部分。市政府、市长只是承担一个城市总的政治责任，对他领导的市政府团队向市民负政治责任。但是，具体的市政事务管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主要是专业知识水平的问题，市长一般是不会过问的。这些繁杂的日常事务，交由一个管理专家团队负责，由这些专家组成“市政厅”负责全市的常务管理。包括为市民登记结婚。所以说，市政厅一定程度上，类似于后世中国的民政局。
一张胡桃木办公桌后面，白发苍苍的市长大人扶了扶眼镜，微笑问道：
“秋湫小姐、尚秀小姐，请问你们选择嫁给向小强先生为妻，是否出于绝对的自愿呢？”
秋湫和秀秀相视一笑，同时回答：
“是。”
市长大人又笑吟吟地问向小强道：
“向小强先生，请问你选择娶秋湫小姐、尚秀小姐为妻，是否出于绝对的自愿呢？”
向小强望着两位娇妻，六目对视，忍不住咧嘴笑道：“是啊！”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哄笑，记者们的镁光灯又闪了几下。秋湫和秀秀都红着脸低下头，向小强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笑着。
市长大人又微笑问他们三个人道：
“向小强先生，秋湫小姐、尚秀小姐，你们提供给本官的证件，是否都是真实、有效的？”
三个人同时道：“是。”
向小强回答的时候，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证件比如出生证明什么的，都是让肚子疼给“办”的。保安队情报机构，造假证可是专业的，手艺比后世那些“办证的”高多了。而且那小子很聪明的什么也没多问。
市长大人继续问道：
“向小强先生，秋湫小姐、尚秀小姐，你们有没有家族性的遗传病？”
三人答道：“没有。”
下面到了最浪漫、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了。市长大人再次推了推眼镜，满面慈祥地笑问道：
“向小强先生，秋湫小姐、尚秀小姐，现在，你们愿意以誓言的方式，向对方做出一生的承诺吗？”
向小强知道这是个类似基督教婚礼的“我愿意”环节。大明现在已经很西化了，很多新人都很羡慕基督教婚礼的神圣誓言，但是大明是一夫多妻制，不能举行基督教婚礼，所以大都在公证婚礼上加一个宣誓环节，增加神圣感。
向小强和秋湫秀秀同时说道：“我们愿意。”
“向小强先生，请举起你的右手，跟着我说。”
向小强举起了右手，此时心潮也澎湃起来了，很是激动地跟着市长一句一句说道：
“我，向小强，今天对秋湫小姐和尚秀小姐起誓：今天，我选择你们做我的妻子。从今往后，我将全心全意爱护你们、珍惜你们、保护你们。虽然，你们可能不是我最后一位妻子，但绝不会因此冲淡我对你们的爱。无论你们年轻还是衰老，我都会像今天一样爱你们。无论你们的容貌、出身、家财如何，我都会一样的爱你们。山无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向小强虽然早已看过这段誓言，但此刻跟着读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比较“汗”。这誓词可以说颇具大明特色，充分表现了大明——这样一个西化、文明、又是传统婚姻制度的国家的特点。
一阵镁光灯中，市长大人示意向小强放下手，又转脸对秋湫和秀秀说道：
“秋湫小姐、尚秀小姐，请举起你们的右手，跟着我说。”
秋湫和秀秀现在已经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两个女孩面带红晕，双双举起右手，幸福地跟读道：
“我。秋湫（尚秀），今日对向大人起誓：今天，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妻子。从今往后，我们将全心全意忠于您、服从您、照顾您，把我们全部的爱献给您。我知道，我可能不是您的最后一位妻子，但我会像爱您一样爱她们，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姐妹，相亲相爱，绝不嫉妒。无论您今后是富贵还是潦倒，我们都会像今天一样爱您，尊敬您，忠于您，服从您。山无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两个女孩念这一段的时候，记者的镁光灯闪个不停，大多数镜头都对准了“琉球公主”尚秀，对准她脸上的娇羞表情，尤其是那个别有深意的珍珠头冠。
当然，秋湫也戴着一个类似的头冠，不过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像王室风格了，而且主要是钻石装饰，光芒四射，和秀秀的珍珠头冠比起来，富贵有余，高贵不足。敏感的记者们捕捉到了这一点，知道回去又有的发挥了。
读完誓言，市长大人微笑颔首，对他们三人缓声说道：
“婚姻是一种责任，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要对婚姻负责，爱情才会永恒。从今以后，你们要所有困难一起承担，所有快乐共同分享，相濡以沫、忠贞不二、不离不弃，直至此生。爱是恒久，爱是忍耐，爱是不嫉妒，爱是无私，爱是包容，爱是相信，爱是盼望，爱是永不止息。你们都还年轻，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者，对你们的教导。”
向小强和秋湫秀秀都虔诚地低下头，对着市长大人轻轻一躬。
市长大人示意一下桌子上的三份文件，微笑道：
“那么，请新人在结婚证书上签字。签字之后，你们的婚姻便生效了。”
三个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拿着墨水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市长大人拿过文件看后，笑着宣布道：
“现在我代表大明政府宣布：你们已经正式结为夫妻。祝贺你们为我们的大明新添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掌声响成一片，伴着欢呼叫好声，在大厅里回荡。
市长各交给向小强和秋湫、秀秀一只小盒子。打开后，向小强的盒子里装着两枚戒指，秋湫秀秀的盒子里各一枚。在镁光灯的不停闪动下，向小强拿起两枚戒指，分别为秋湫和秀秀戴上。然后她们又各自拿出戒指为向小强戴上。……一手一只。
向小强看着自己左右手上的两枚戒指，心中很是感慨：左手右手，这真是有些象征意义啊。
要是后世的相机，记者们此刻肯定会都把镜头对准他们的戒指，焦距拉的长长的，拍个仔细。但是现在的相机、这个距离，能把人脸拍清楚就不错了。记者们干脆都伸着脖子，用肉眼使劲儿的看，然后按照自己的描述往本子上记。
向小强本来给秋湫买的婚戒是“琉球之星”的，但那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秀秀的身世。如今向小强和秋湫都觉得，这枚戒指让秀秀戴更合适。秀秀虽然大致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并没见过琉球王室的徽号，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母亲给自己的那个银胸针，上面的图案就是琉球王室的“尚巴纹”。
那个胸针就是尚小君救下秀秀后，秀秀生母作为谢礼相赠的几件首饰之一。另几件首饰，都被尚小君在落魄苏州的时候卖掉了，只有这枚胸针，虽不值钱，但上面却有琉球王室徽号。尚小君便毫不犹豫地将它保留下来，作为秀秀今后身世的证明。
如今向小强已经和秋湫商量过了，就把这枚“琉球之星”给秀秀。秋湫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向小强又给她在卡地亚订了个更好的。款式大小差不多，不过上面不是“尚巴纹”，而是红宝石雕成的玫瑰，取名为“秋水玫瑰”。秋湫的“湫”字，乃是雁荡山的一处瀑布，为水名。故取名为“秋水玫瑰”。
向小强为了公平，出了和琉球之星一样的价格55000明洋定做，而这枚“秋水玫瑰”没有王室背景，就实惠了多，用了整块红宝石雕琢成玫瑰，料、工都胜于琉球之星。这枚“秋水玫瑰”热情妩媚，深红似火，比那枚蓝宝石拼接的“琉球之星”上眼得多，还更符合秋湫的性格。秋湫立刻又喜欢上了这枚“秋水玫瑰”，很爽快地把“琉球之星”让给了秀秀。
此刻，向小强照旧把“琉球之星”戴在秋湫手上，而把“秋水玫瑰”戴在秀秀手上。然后是大明公证婚礼独有的环节，两位妻子互换丈夫给的戒指。秋湫把“琉球之星”给秀秀戴上，秀秀也把“秋水玫瑰”给秋湫戴上。这个含义是表示，两位夫人交换了夫君送的东西，今后的关系就是相亲友爱、相互信任、不分彼此了。
秋湫和秀秀相互戴戒指的过程，被周围的记者狂拍，闪光此起彼伏，白烟团团升起，纵是大厅宽大，空气中也隐约有了一种镁粉燃烧的气味。
交换完毕，秋湫和秀秀亲密地相互揽着，各举起手背向大家展示。然后，向小强揽着两位夫人，在她们的唇上各轻轻一吻。大厅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叫好声。
接着，厅内送亲迎亲的双方捧上各种糖果蜜饯，由向小强夫妇亲手分发给市长、还有在场的亲友记者。
然后，在众人的夹道欢送中，向小强挽着秋湫秀秀，“沐浴着”纷纷撒下的彩纸屑，步出了市政厅。
自此，婚礼的公证部分全部结束。新人和亲友登上婚车，开回向小强官邸，开婚宴，进行汉式婚礼。
……
临近中午，向小强官邸内外停满了高档轿车。还不断有锃明瓦亮的老爷车开进来，卫兵打着手势，引导着司机往里开。
向小强本来自己买的宅子很小，招待不开几十人，想在酒楼办婚宴的。但现在朱佑榕送了他这么一座大宅子，光主楼就两座，别说几十人，一二百人也能招待的开。于是，临时把酒楼那边退掉，在官邸里摆婚宴。一来这个时候，婚嫁主要都是在家里摆酒，二来官邸是自己私人空间，在这里可以不必理会那些讨厌的记者，还有人家送的什么礼、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不会第二天就上小报。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座大宅子是陛下赐的，那除了羡慕也就没什么话了。要是向小强自己买的，那这会儿都察院就要来查他了。虽然南京房产价很低，但这么一所十九世纪建造的、建筑精美的大宅子，也至少值百万明洋，向小强这种级别官员光凭着薪水，是无论如何买不起的。当然实际上向小强买得起，但那少不了财务被查个底儿朝天。
现在不少宾客都没有进入餐厅，而是四散在宅院各处，或说笑，或参观这座御赐的宅子。客人们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庭院内的几座小碉堡了。很多人都是军官，这三个小钢堡虽然刷了白漆，还栽了鲜花，但还是没瞒过很多专业眼睛。每座小钢堡旁都蹲了几个军官，他们敲着，摸着，谈论着，分析着位置的优劣、射口的射界、装甲的厚薄，就像一群后世的军迷一样。
还有更多的宾客都在门口水泥碉堡前驻足，很有兴趣地玩味着上面的八个铸铁大字。因为宅子是前任长江防线司令的，有些宾客见过这几个字，但有更多人没见过。一名人民卫队军官专门被安排在那里，为宾客们讲解这八个字的来历。众人听了，都啧啧感叹。然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叹道，这是陛下对向大人的勉励，在暗示向大人一定要精忠报国。
……
传统的中式婚礼开始了。向小强换下了军装，生平穿上了宽袍大袖的汉服。穿惯了以收身、可体为特点的西式服装，如今换上了自己民族的服装，身体上、精神上都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西式服装最讲究裁剪拼接，需要精确严格的量身，才能制作，它的价值主要都在精良的做工上。就是档次较低、批量生产的服装，也是分号分码的，差一个号，或者这个号稍大些稍小些，穿在身上都非常的不舒服。但是汉式服装不同了，不分号，也基本不需精确量身，都是很宽松的，垂感非常好。
向小强觉得整个身体都自由了，很自在地做着抬臂、弯腰、下蹲等大动作。当然平时穿西服的时候这些动作也能做，但和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他是知道朱佑榕那妮子在宫里为什么总爱穿汉式睡袍了。敢情那并不是臭美，也不是标榜自己有品位，而是真舒服啊！向小强打定主意，回头也要弄一身类似的汉服睡袍，在家穿。
他摸着刺绣精美的大红锦缎，感觉手感好极了。和西服不同，汉服的主要价值都在衣料上。中国的丝绸、刺绣等纺织品历来就是世界衣料之冠，几千年来一直是世界各国王室贵族争相追求的奢侈品。
让向小强欣慰的是，如今的中国，尤其是大明，并没有经过近现代的几场物质、文化浩劫，灿烂的华夏文明基本都保留下来了，国运也没有明显式微，仍在世界强国之林有一席之地。这就更使中国的各种文化在世界上更受欢迎，一如几百年前。所以在现在，一匹衣料价值超过同重黄金，是很常见的事。
向小强早已吩咐此次婚礼不得铺张，但他这个外行也明显觉出身上的衣料非同寻常，和后世婚纱影楼拍**的汉服料子，明显不能比。看了这个再看那个，那个简直就不能看了。
他把蜗牛叫过来，问身上这身衣料多少钱。蜗牛说这是“惠云祥”的料子，具体多少钱要查查，反正是几百明洋的样子。向小强一听就要翻脸，蜗牛连忙苦着脸说，“惠云祥”只算中档品牌，这种料子人家就明搁在外面的柜台上，连精品都不算。大人身为司令，穿这种料子，已经算比较掉价了。再便宜的话，那还真不如穿西装了。几百明洋的西装好歹还算高档的。
向小强无语了。相当于后世几万块的一身衣服，在如今的大明只算“中档品牌”。不过蜗牛最后一句话也很让他快意：几百明洋的衣服，在西服算是高档了，但在汉服只能算中档。这说明什么？这不仅仅是成本的问题，成本因素并没那么大，更多的是文化认同的因素。
这个时空，华夏民族的基本自尊心并没丢，国人对本民族的东西认同感超过舶来品。重大的场合，国人认为必须穿上华夏民族的服装，才不掉价。宴宾时，主人如果穿的是汉服，客人就会认为得到了更大的尊重。总的来说，人们认为汉冠威仪比西装革履要高一等。
向小强感叹：鲁迅笔下“中国人的自信力”，其实就是这种东西。国人的自信力有时并不体现在喊口号上，而正是这些看似细微的地方。
……
打扮完毕，学着司仪示范的仪态走了几步，做了几个动作，感觉很是那么回事。
向小强整整大袖，像模像样地咳嗽一声，迈着方步走出去，来到外面的餐厅。
今天的婚宴设在那座大理石建筑的餐厅内。因为这座建筑是当夏宅用的，空间建的都比较宽大，在这里摆酒宴正合适。虽然大理石建筑很阴凉，但壁炉烧得很旺，也是暖融融的。宴开两场，中午一场，晚上一场，每场四桌。
大餐厅里，客人们都坐在周围的沙发上抽烟、喝茶、聊天。
向小强一出现，在场的宾客们都纷纷站起来，拱手向向小强道贺。向小强也笑容可掬，向四面宾客行了一圈大揖，站到前面讲了几句话，感谢大家今天大驾光临之类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发现基本上发请帖的人都到了。他突然发现了郑恭寅，旁边还有他的儿子郑玉瑭！他们居然还真来了！
郑恭寅还是一派闲散侯爷、大皇亲国戚的排头，懒懒地倒在沙发里，手里托着茶盏，慢慢喝着，听着向小强讲话。旁边郑玉瑭冷冷地盯着向小强。尽管大餐厅里六十来个人比较挤了，但这父子左右的沙发都没有人坐，大家好像明显躲着他们的样子。
司仪宣布吉时已到，开始拜堂。这时候电唱机里鼓乐齐鸣。因为向小强简朴办婚礼的方针，加上餐厅里实在挤不下乐队，便用电唱机代替了。
秋湫和秀秀被喜娘搀着，缓缓步进来了。登时当场一片惊艳，只听到轻轻的啧啧赞叹声，向小强也被看呆了。
秋湫和秀秀并不像后世那样蒙红盖头，而是戴着精美的凤冠，穿着华丽的大红霞帔，都含羞低头，和早上的婚纱相比，又是另一番迷人姿色。
按照大明的传统规矩，一、二品命妇的霞帔为蹙金绣云霞翟纹；三、四品为金绣云霞孔雀纹；五品绣云霞鸳鸯纹；六、七品绣云霞练鹊纹；八、九品绣缠校花纹。当然，立宪之后这些礼制就不强制遵守了，但还是约定俗成的。目前在军官来说，元帅、上将相当于一品，中将、少将相当于二品。向小强是中将，相当于二品，因此秋湫和秀秀理所当然地披上了最高等级的、蹙金绣云霞翟纹霞帔。
在司仪的高唱中，向小强和秋湫秀秀站成并排，先是一拜天地。然后三人转过身来，二拜高堂。最尊贵位子上的秋老虎和尚小君，此刻都乐得合不拢嘴，尚小君一边笑，眼中一边闪出了泪光。正好向小强的“高堂”不在场，两位夫人的“高堂”便双双坐在上座，其实都是娘家人，但也显得很是那么回事。
最后夫妻对拜，向小强站到一边，秋湫秀秀并排站另一边，先后向对方长揖对拜。
接着司仪高唱“送入洞房”，在缤纷的鼓乐中，秋湫和秀秀被喜娘搀着，低头含羞地退了出去。
这一点让向小强很不适应。汉式婚礼拜完堂，新娘子直接就被送入洞房了，剩下长长的流程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只能在洞房里静坐等着。这么一场大宴席一口也没她们的份，向小强就觉得很不公平。而且后世婚礼，夫妻拜完天地后，都是一起应酬的，现在只剩下向小强一个人扛，酒量很好的秋湫也不能帮他挡了。
婚宴开始了。向小强开始挨桌的敬酒。幸亏刚才试衣服的时候，秋湫叫人给他下了一碗面条送来，向小强囫囵吃了，肚里才算有了些东西，也不至于一喝就倒了。此刻一杯接一杯酒下肚，他越发的感激秋湫。秋湫是真的心疼自己，对自己情深意重。不只是这一碗面条，在自己初到大明、最窘迫的时候，是秋湫解囊相助，帮助自己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敬到第三桌的时候，向小强看见郑恭寅了。他正有些为难的时候，郑恭寅端着一杯酒主动站起来，对向小强笑道：
“向大人，我敬你一杯！……以前多有得罪……不开心的事，就跟这杯酒一起下去了！我先干为敬！”
餐厅里此时静悄悄地，众目睽睽之下，郑恭寅举着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冲向小强亮了亮酒杯。向小强一怔，然后马上哈哈笑道：
“侯爷说哪里话！你我之间的关系，岂能是宵小之辈能够挑拨的！来，我陪侯爷喝了！”
向小强也是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冲他亮了一下酒杯。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都开始凑趣地笑起来了，很快，大厅里就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郑恭寅笑呵呵地，拉着向小强的大袖子，靠在他耳边小声道：
“向大人，有件事，本侯诚心想求，万望向大人……”
向小强心中一惊，似乎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郑恭寅继续低声下气地说道：
“小女出走到现在，也有好多天了，一直没有消息……唉，我做父亲的心里焦急啊……向大人掌管人民卫队，手眼通天，情报线索那么多……向大人，如果得到小女的消息，万望告诉一声，我在这里拜谢向大人了！”
向小强一听，就是和他料想的一样，是他女儿的事。向小强看着这个殷切的侯爷，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你个老头子，你还不知道吧，你女儿就在我手里，我回头就要让她彻底成为我的人。
但他转过了一个念头，突然吓出了一身冷汗：郑恭寅是那种为了一个没影的线索，就对他低声下气的人吗？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别说，张富山说礼物是郑玉璁小姐交给他的，这个说法都察院不信，报界不信，公众不信，但郑恭寅是不是也不信呢？郑玉璁可是跟父亲暗示过喜欢自己的，郑恭寅完全会相信女儿会帮助自己。那样他就算想不到郑玉璁在自己手里，也会想到，郑玉璁和自己见过面，自己知道郑玉璁在哪里。
向小强出了一身冷汗，笑道：
“侯爷放心，末将一定会派人帮侯爷查一查，要是得到什么线索，一定最快的告知侯爷。”
郑恭寅盯着向小强的眼睛，然后呵呵一笑，很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
喜宴一直开到下午两点多，客人才纷纷告辞散去。向小强精疲力竭地到倒休息室里，晕晕乎乎地灌着茶。这时候秋湫和秀秀都出来了，三人相视而笑。
向小强笑道：
“走吧，咱去看看咱们收了多少礼金，看看这回喜宴赚回来没有。”
三人来到帐房，一个人民卫队文职军官、还有一个都察院御史，两人正在整理交接账册。按照大明法律规定，官员到了一定级别，婚丧嫁娶这些场合，一定要有都察院人员参与礼金记录。而且规定每笔礼金最高不得超过100明洋。此时盘点完毕，双方都没有异议，御史和那个军官各自在账册上签了字，然后一式两份，御史带回去一份存档。
向小强和秋湫秀秀接过账本，一页页的翻看，发现宾客们的礼金大都是几十元，少数才有一百元的，而且都是和尊贵的身份相符。郑恭寅给了一百元。
中午一场喜宴，一共收了礼金四千多明洋。这对向小强来说真的是沧海一粟。夫妻三人相视一笑。晚上那一场就大多是自己家的人了，没什么高官，礼金还会更少。
向小强发现秋湫和秀秀都还穿着凤冠霞帔，此刻美丽极了。他情不自禁把夫人们揽到怀里，轻轻吻了几下。
“秋湫，秀秀，能娶到你们真好。”
他搂着她们，乘着酒劲，轻轻说着。
……
晚上的婚宴，向小强和两位夫人照例又为大家表演了一遍拜堂。晚上这一场就轻松多了，起码不用和那么多酒。一来人比较少，二来这些只是亲友而已，并没有军政界需要拉拢、仰仗的人，可以放自在一点。而且他们的身份全部比自己低得多，没人敢像中午那样给自己灌酒。
这一场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司仪总算宣布，按规矩，新郎官也该入洞房了。大家纷纷起身跟向小强道喜，笑哈哈地起哄起来。向小强进也是面红耳赤，遁走。
丫鬟领着他走进那座红砖楼，登上二楼，在楼梯口恭敬地问道：
“大人，您今晚是想……”
向小强脸“唰”地红了，连忙道：
“你下去吧，没你事了。”
丫鬟如蒙大赦，红着脸窃笑着退下。
向小强左右看看，左边通向秋湫的房间。右边通向秀秀的房间。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第26章 推倒秀秀
向左走？向右走？
向小强在徘徊，在犹豫，在彷徨……
说实话，他一心向往右走的。右边的房里，有他垂涎了N久的人。
但是理智告诉他，最好往左走。虽然秋湫早已和自己多次云雨，但这毕竟是新婚之夜，“谁是第一个”，象征意义太大了。
向小强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秋湫比秀秀高一头的。不只是秋湫对自己情深恩重，更多的是这两个妮子的头脑、秉性差异太大。秋湫完全不是对手。同样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秀秀是竭尽所能，察言观色、揣摩心思，使劲浑身解数。而秋湫却是很大条，没什么危机感，傻呵呵地等着自己来爱她。
另外，秀秀注定要成为自己事业的帮手，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一定会多过秋湫。如果自己不在各方面有意识地偏向秋湫的话，秀秀在家里的地位很快就会远超秋湫。而且向小强知道，秋湫地位高过秀秀不会怎样，秋湫豁达厚道，一定会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秀秀。这会是一种比较理想、比较平等的状态。
但要是秀秀地位一旦高过秋湫，两人地位就会彻底倾斜，以秀秀的手腕，秋湫再想爬上来基本是不用想了。——倒不是说秀秀坏，而是两人性格决定的。
向小强希望自己能一碗水端平，希望自己真能像婚礼誓言上那样，不但现在，而且以后都能不偏爱、不冷落。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秀秀比秋湫漂亮，比秋湫聪明。比秋湫温柔，比秋湫善解人意。只要秀秀想，很容易就能独占自己。向小强也是人，也是男人，也会偏爱更美好的东西，偏爱更合自己心意的东西。
向小强本是决定今晚谁也不冷落、两个全要的，但是先后顺序，这里边学问就太大了……
他有心先秋湫后秀秀，但是，明明知道秀秀就在右边房间里等着自己，两条腿向左怎么也迈不动道啊！……虽然秋湫也很不错，但和她已经多次共赴巫山了，秀秀却是初次啊！自己先是苦追了那么久，之后又苦忍了那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先秋湫后秀秀？那岂不是很遗憾……
这就好比一个酒鬼天天喝五粮液，偶尔有机会能品尝到从未喝过的茅台，但却要求他必须在喝茅台之前先喝半斤五粮液……那等喝茅台的时候，还能喝出足够美妙的滋味吗？
向小强站在走廊口，在柔和的灯光下原地打转，咬着拳头，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理智和欲望之间挣扎。
终于，他想出来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向小强蹑手蹑脚地遛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点了一支烟，坐在马桶上，看着表，干等着。
过了一会儿，看看怀表，才五分钟。……不行，五分钟太短了，会被秀秀看不起的。……不过，她懂吗？……不行，懂不懂都不能大意。出来混铁律之一，绝对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看怀表，十分钟了。……不行，十分钟还太短。小不忍则乱大谋。再忍一会儿，起码半小时。
这样的话，两位夫人都会认为自己不是第一个。
向小强坐在马桶上盯着怀表，长吁短叹。恨不得把表针给拨快了。
终于，难熬的半小时过去了，向小强“腾”地站起来，跳出卫生间，急吼吼地往秀秀的房间摸去。
哎，原来等待也是这么美妙的事！
向小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贼头贼脑地闪身进来。
房间里灯光柔和，土耳其地毯，欧洲刺绣布幔，墙上装饰着几幅油画，洛可可式布艺沙发，胡桃木奇物柜，上面陈列着几只青花瓷盘。壁炉里木炭时明时暗，把房间烘的暖融融的。
房间正中，是身披洁白婚纱的秀秀。秀秀真的很有心，回到洞房后就脱下了大红霞帔，穿上了西式的婚纱，坐在这欧式的房间中，一点也不感到突兀，相反，就像一幅高贵的油画一样，她完全融进去了。
雪白的裙子、散发高贵光泽的“公主头冠”、戴在白丝手套外面的“琉球之星”，姿态优雅地坐在大床边、纤臂撑着身体，低垂着天鹅般头颈、昏昏欲睡的样子，真的是让向小强欣喜若狂，顿时觉得这一刻没有白等。
向小强心中狂跳，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贴到她身旁，自己的鼻子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向小强先深深嗅了一下秀秀的少女体香，闭上眼睛，几乎陶醉了。
他蹲下来，从下面端详着秀秀的精致脸庞。许久以来，这张美丽的脸庞，还有它的主人，都是只可远观，不容自己侵犯、逾距一点的。今天，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了。
向小强站起来，轻轻托起秀秀的下巴，秀秀顺从地抬起头来。向小强惊讶地发现，秀秀的脸已经满是红晕了。啊，天知道这妮子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就没睡着！
秀秀轻轻睁开双眼，仰视着向小强，双眼朦胧，面带红晕，公主头冠上的珍珠泛着高贵柔和的光芒。
天哪，太美了！
向小强几乎舍不得触碰这件艺术品了……把这么美的东西压在身下，简直就是亵渎……
秀秀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过了片刻，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脸烧得滚烫，慢慢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着：
“大人……妾身今天……不再反抗了……”
还有什么说的！向小强没等第二句，立刻低下头，用嘴封住了秀秀的嘴，舌头强行侵入，然后顺势推倒，身子压上去，开始了梦寐以求的“享用”。
……
向小强告诫着自己，一定要温存，一定要慢慢来。秀秀和秋湫不一样，秀秀就像一件艺术品，就像一卷古雅的字画，一件精美的瓷器，一定要很有涵养地去欣赏、品尝。
开始秀秀还比较疼，向小强还勉强控制得住，但后来随着慢慢的动作，看到秀秀鼻翼颤抖着，泄漏出若有若无的声音时，向小强再也忍不住了，丢掉了斯文面具，开始放手、尽情地蹂躏起来。
秀秀的紧蹙蛾眉、满面潮红、紧闭双唇、头在枕头上轻轻辗转着，头上的“公主头冠”已经歪了。向小强故意不给她摘掉，反而帮她扶正。——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最后，秀秀似乎进入了半癫狂状态，仍然残存着理智，紧闭双唇，努力着，试图把声音锁在喉咙里。有几次，她的手已经抱住了向小强的后背，但马上就羞耻难耐地收回来，抓住床单，紧紧攥着。
向小强感受着身下的秀秀，清楚地知道她身体的每一刻变化，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毫无经验的秀秀以为夫君不知道，还在试图遮掩。
向小强喘着粗气动作着，望着身下的秀秀，心中暗笑，这个女孩直到快感巅峰的时候，还被羞耻感牢牢控制着，还在拼命跟自己的身体争斗，努力显出端庄、娴淑的样子。
这个秀秀，真是美丽到骨子里去了……
最后，向小强感到秀秀身子一阵紧绷，一只手死命抓着床单，一只手自己咬着，拼命堵着嘴，脑袋摆到左边，又摆到右边，眼睛紧闭着，喉咙彻底失声。
他知道秀秀差不多了，便俯在她耳边轻轻笑道：
“实在舒服就别忍着，想怎样就怎样，这样对身体不好……”
秀秀大口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睛盯着向小强，脑袋拼命摇着，喉咙几乎发不出来声音了，强自嘶声道：
“不……不是的……我……没事……”
向小强哑然失笑：秀秀太青涩了，根本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子。……不过，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啊。
确定已经满足了秀秀后，向小强最后才喘着粗气，倒在秀秀身上。
很好，秀秀的表现总的来说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秋湫，但也许是第一次太紧张的缘故，以后会好些。话说秋湫第一次可没这么紧张，表现也好得多。
还好，秋湫总算是还有个不错的优势。
向小强抚摸着秀秀，贴着她，倾诉着各种甜言蜜语，一边把她精巧的“公主头冠”摘下来，把玩着，摸着上面一颗颗的珍珠。
秀秀的身体慢慢从天堂里回来了，柔顺地贴在向小强怀里，头顶着他的胸膛，也在忍着羞涩，偶偶地说着情话。虽然都是一些“妾身今后就是大人的人了，请大人怜爱”之类的，但这在秀秀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向小强听得还是满足的不得了，恨不得向秀秀保证，今后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又陪了秀秀一会儿，向小强有些为难地告诉秀秀，今晚要到秋湫的房中去睡了。
秀秀并没有显出失落的样子，反而贤惠地坐起来，披上睡衣，服侍向小强穿戴整齐。向小强感动得不得了，越发觉得亏欠秀秀，越发觉得自己娶到秀秀，是捡到了一个宝。
向小强要出去的时候，秀秀像个初恋的女高中生一样，挽着他的脖子，掂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啊……”向小强感动道，“秀秀……”
“去吧，”秀秀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秋湫还等着呢。”
“I love you。”
向小强轻轻地道。
“Me to。”
秀秀也轻轻地道。
向小强吓了一跳：秀秀还有这手艺？
但是看着秀秀的脸，含情脉脉，没有什么异常。向小强这才想起，海军大学校里肯定要选修外文的。这不奇怪。
……
走到走廊的另一端，轻轻推开秋湫的房门。秋湫这妮子大概也是等的无聊了，正坐在沙发里看书呢。
看书的封面还是《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是这两年最红的侦探小说，各国报纸都连载疯了。
秋湫的房间也和秀秀的差不多，和这座房子相符，都是一派欧式风格。但秋湫还穿着大红霞帔，在这件法式洛可可风格的房间里，显得非常突兀。
秋湫早就料到向小强会先去秀秀那里，所以连侦探小说也带来了。
向小强笑嘻嘻地咳嗽一声，盯着秋湫。
秋湫放下书，抬起头来，看到向小强，轻哼了一声：
“哼，这一次，时间倒蛮长的嘛。”
向小强哭笑不得，心说我在厕所里躲了半个小时，可是蛮长的。他笑嘻嘻地贴上前去，抱着秋湫，刚想甜言蜜语地哄一番，秋湫放下书，眼睛突然闪出光芒来，笑嘻嘻地低声问道：
“喂喂，小强，秀秀她……嘻嘻，怎么样啊？”
向小强几乎要喷倒，没想到秋湫居然兴冲冲地问他这个。他一时语塞，继而有点面红耳赤，嘟囔道：
“什么怎么样啊？”
秋湫红着脸笑道：
“哼，你装，你说什么呀？就是……那个……那个啊！那个时候，嘻嘻，她什么样？”
向小强摇头叹着，两只手捏着秋湫的两腮，左右摇晃着：
“瞎打听什么啊，女孩子家的，也不怕害臊！”
秋湫咯咯笑着，扑到他怀里，一口咬住他肩膀，一边加劲儿，一边在牙缝里笑道：
“说不说？说不说？”
向小强疼的“哇哇”叫，投降道：
“我说我说！……秀秀嘛，自然是什么也不懂，哎呀，羞得一动也不敢动……哎呀，跟你比那是差远了！……唉，她身材也不如你。还是跟你来有感觉……我说，今后你们姐俩也切磋切磋，你也给秀秀点拨两招啊……”
秋湫一听，低头还要咬，向小强便推她，两人笑着闹成一团。向小强发现秋湫今晚特别妩媚张狂，埋在他肩膀上“咯咯”笑个不停，整个后背都在抖。
过了一会儿，秋湫不笑了，抬起头来说道：
“那好，现在该我了。”
向小强一怔，还有点不适应，就看秋湫退到床边，慢慢平躺下，双臂摊开。
这样一个身穿大红霞帔的古装美人横陈在床上，胸脯起伏着。……的确是很有诱惑性。唉，谁说秋湫不会耍手段？
但是由于刚刚和秀秀云雨一番，向小强现在并不怎么急切，再加上秋湫这么有“美感”的姿势，向小强站在床前，带着戏虐的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
秋湫见他许久没动静，抬起头来，妩媚地看着他，大红绣鞋从裙底露出来，绷直脚尖，在向小强的大腿上轻轻触碰着。
……这玩意儿，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向小强这下来真的了，“淫笑”着扑了上去。
……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向小强精疲力竭，秋湫心满意足。
关掉了灯，两人开始睡觉。
黑暗中，秋湫脸贴在向小强的胸膛上，手指轻轻划着圈，轻声呢喃着：
“小强……这是我们第一次……”
向小强本来都快打呼噜了，突然被雷了一下，马上清醒道：
“嗯？第一次？！不会吧，你识数吗？”
秋湫继续呢喃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床上，在我们自己的房间里……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房间……”
向小强释然了，想想还真是，在此之前，他们都是住在各自的宿舍里，每次云雨都是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的。刺激倒是很刺激，但又怎能和现在的坦然、幸福相比？
秋湫的声音开始带着鼻音，抽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道：
“小强……”
向小强又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不会吧，今天是秀秀第一次，秀秀还没哭呢，秋湫倒哭了？
秋湫轻声抽泣道：
“……小强，今天你把我们娶进了门……今后你一定要对我好，也一定要对秀秀好……一定不要冷落了秀秀哦！……我这人有点小心眼，爱吃醋，也霸道……你不用管我。如果我太霸道了，你就打我骂我。……秀秀很可怜的，她很害怕……小强，我不管你今后娶几个老婆，你要是因为她们对我不好、对秀秀不好，我就……我就这样咬死你。”
说着，她又“吭”地一口咬在向小强的胸膛上，把他疼得“嗷”的一声。他本来听着秋湫这几句话，正感动得一塌糊涂呢，现在好，情绪全被秋湫咬跑了。
“你是狗啊！”
向小强怒吼一声，一个鹞子翻身，把秋湫又按在身下，“整治”起来。
……
第二天，秀秀一大早就起来了，悄悄吩咐拨给她的侍女，先去厨房里为她安排一下。
然后，秀秀穿戴整齐，不声不响地来到厨房，要为夫君“洗手做羹汤”。厨房里早已安排停当，秀秀含羞进入厨房，立刻有一大帮厨子佣人分列两排，齐刷刷地鞠躬，恭敬地叫道：
“尚夫人！”
秀秀羞的满脸通红，连连向大家致谢，又捧出一大捧喜糖给大家吃。然后，便是这一大群大厨用人给她打下手，她亲自为夫君做早餐。
向小强和秋湫呢，足足睡到九点钟才起。
两人起来洗漱完毕，秋湫便要去秀秀房间问候。到那侍女说尚夫人已经下去，为大人和秋夫人做早餐了。
两人都是大为感动，秋湫也和向小强一样，不住地夸秀秀。
在小餐厅，尚小君和叶子羽也和他们同桌吃早饭。尚小君看到向小强那么满意，赞许地望着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
吃罢饭，警卫连长胡炯匆匆来见向小强，告诉他，早上辽阳公主来电话，说是陛下召大人进宫，最好在今天上午就去一下。
向小强有些奇怪，自己还在婚假中，是朱佑榕亲口批给自己的，怎么又召自己进宫？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了？
他马上打电话给十四格格。十四格格先在电话里恭喜了向小强，然后似笑非笑地说，女皇陛下似乎想给向大人推荐一次蜜月旅行。
向小强一愣，半天没琢磨过来，不知十四格格是开玩笑还是怎么的。
十四格格笑问道：
“大人，你去过德国吗？”
“德国？没有啊。”
十四格格笑道：
“那你这次可能有机会去了。……不止德国，可能还有好几个国家呢……带着夫人去欧洲度蜜月……总之大人，你这回可要过瘾了。”
向小强听的一愣一愣的：啥意思？

第27章 英国还是德国
司令部和官邸之间的水泥墙，在婚礼前一天就已经炸出了一个口子，现在正在重新浇铸小门，水泥还没干。向小强也管不了那么多，就从水泥没干的小门进入司令部，顿时感到真是方便，一下就摆脱掉了门口讨厌的狗仔队。
这样还很方便，有“前店后厂”的感觉。即使回了家之后、很晚的情况下，属下也可以很方便的找自己汇报、请示，很多事务自己也可以在家里处理。这样自己“上班”、“回家”之间的界限就很模糊了，容易让大家潜意识里有这样一个概念：人民卫队就是向小强家开的。虽然是小小的一扇门，但更方便他对人民卫队的牢固控制。
向小强来到办公室，把十四格格请来，简单听她说了一下情况。原来今天早上，女皇秘书打电话来，说陛下有电话，请向大人接听。但向小强还在洞房里没起，而两位副官、就是两位夫人也在洞房里。因为除了向大人，最有资格和陛下通话的就是辽阳公主，电话就被接到了十四格格办公室里。
要是别人，朱佑榕可能吩咐转告一声就挂了，或者干脆让秘书说就行了。但接电话的是辽阳公主，而且这是她们第一次在电话里通话，双方都打起精神来寒暄说笑了一会儿。十四格格好奇难耐，三言两语就把朱佑榕的意思套出来了。
原来前几天，就在向小强去同里的期间，一位德国游客来到了大明，“游览”期间，接连收到大明的几位工商业巨子邀请，频频去这些人府上赴宴，并受到了东厂的注意。因为人民卫队成立不久，收集情报的水平还不高，落在了东厂的后面，没注意到这个人。
“这人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叫什么？”
向小强问道。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
“叫什么我不知道，陛下只是说他是德国的一位豪门继承人。”
“豪门继承人？”
向小强兴趣骤减，有些心不在焉地听她讲着。
十四格格说，这个人被大明政府注意到了后，第三天就被某位内阁要员以私人身份请去家里赴宴。听陛下的口气，好像首辅大臣也见了他。这个德国人表面是游客，是以私人身份来大明游历的，但其实是收了德国政府的派遣，来和大明的政府高官做进一步非正式洽谈的。
如果说上一次“秃鹰军团”来大明，纯粹只是一次试探的话，那这一次诚意就大得多了。这个人带来了希特勒政府的意思，明确表示德国有诚意同大明达成某种合作关系。而且，他还表示，希特勒总理私下委托他给大明政府带来口信，诚心希望大明能派出一位身份恰当、影响力恰当的代表，回访德国。当然，大明如果觉得派官方代表有所不便的话，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派一个人来德国“旅游”。
“哦，”向小强明白了，他一直盼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么说，政府认为我就是那个‘身份恰当’、‘影响力恰当’的人？”
十四格格点点头，然后说出了她自己的看法。大概是内阁得到这个消息后，趁着向小强不在南京期间，就去撺掇朱佑榕，派向小强到德国去。从大明到德国，走苏伊士运河的话，单趟也要半个月、二十天的样子，来回再加上在那里逗留的时间，怕是没有两个月回不来。
在这两个月中，朱佑榕见不到向小强了，内阁就可以趁机加强对朱佑榕的影响、控制，打破向小强对她的“垄断”。甚至还有可能打人民卫队的注意，使手段整治向小强的手下、或是安插他们的人，把向小强架空。
至于和德国怎么样，十四格格估计，内阁大佬们可能就没兴趣，他们还是传统思想，大明应该贴紧英国。所以也才建议让向小强去。他们看来，向小强打仗有两下，但毕竟是个年轻人。这趟出访靠的是外交才能，而外交，绝对不是年轻人玩的了的，出访多半是无功而返。
因此，十四格格建议向小强一定要推掉这次出访，到了宫里就力陈和德国走近的坏处，坚持传统的亲英态度，绝对没错。十四格格看来，大明和谁好和谁坏无所谓，人民卫队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向小强未置可否，只是说进宫再看。
但他看着十四格格，心里很高兴。十四格格是从他的角度为他考虑的。其实，十四格格完全可以劝他去德国的，这样一来，向小强势必得把代管人民卫队的担子交给十四格格，或者说部分交给十四格格。很可能等他回来时，人民卫队很大权力已经被十四格格抓去了。
上次“诏书事件”也是，十四格格要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就可以支持向小强接诏书。但她站在向小强的利益一边，坚决地暗示他不要接受。
……难道她已经习惯了贴心贴肺为自己考虑了？向小强这样想着，却又不敢相信。十四格格这样一个顶尖人才，要是能完全忠于自己，那可是太好了。
向小强目光很柔和地望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怔了一下，发觉他的目光有点不对，轻咳了一声，转过目光，继续说着：
“大人，如果你这次去了德国，那么人民卫队……”
向小强突然笑道：
“如果我真的去了德国，人民卫队就要靠你帮我看着了。”
十四格格话音戛然而止，愣愣地望着他。半天才转过弯来，笑道：
“向小强，你试探我的吧？……这样没意思啊。”
向小强笑呵呵地道：
“试探你干嘛？……我是真有很大可能去德国的。目前德国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和德国做些交易，政治上的、经济上的交易，对我们大明有很大好处。虽然我离开大明，他们有了一些机会，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呆在家里不敢动。何况……”
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十四格格，说道：
“赵芳。我现在不叫你‘公主’什么的，就叫你赵芳。公主是整个大明的公主，赵芳只是我向小强的老朋友。我现在对老朋友说话，不来虚的。我也不会把整个人民卫队都交给你，应该是让你和另外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一起来管。但我会把最多的权力交给你。因为你比他们都强。”
十四格格怔怔地望着他，听着他叫出“赵芳”两字，脑中顿时浮现出了两人在北清的时候，一起在那间小厨房中生火、下面条的情景。她心中一颤，随即一阵阵温柔的感觉涌上来，一霎那什么也不想了，直接点头道：
“好，你安排吧，我都听了。”
……
向小强来到宫里，朱佑榕先是笑呵呵地跟他道喜，然后又像个小学生一样，很愧疚地跟他道歉，说不该新婚第二天就把他从家里拉来。向小强很大度地摆摆手，意思是说咱们的交情，不用说这些话了。
接着朱佑榕跟他说明了情况，基本上就是十四格格预先告诉他的样子。然后朱佑榕有些犹豫地说：
“挺之，我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想请你帮我拿拿主意。因为如果我们要是派人去的话，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你是军界的，对政治、外交事务参与度不高，不像派大臣、或者派外交官那么显眼。而且你的地位又够高，足以代表我。最关键的是，这次一定要是非官方的，而你刚刚完婚，可以以私人身份去度蜜月。”
向小强是很希望跟德国有限合作的。因为他知道德国已经把手伸过来了，这时候如果握住，肯定会有很大油水，比从英国那里得到的大得多。大明跟英国混，得到的好处太虚了，还老得像个小弟一样。这次大明有难，英国就抄着手在那里看，事实已经摆出来了。
但现在跟德国交往，首先是地位平等的，甚至大明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德国需要大明，比大明需要德国更迫切。大明将会得到很多实实在在的东西。向小强知道，希特勒这个人不小气，为达目的，是很舍得出大价钱的。
向小强没把这些理由说出来，而是先让朱佑榕谈谈看法，他先听听。
出乎他意料的，朱佑榕分析起国际关系来，条理清晰，很有见解，完全不是她平时不工权术的样子。向小强这才知道，朱佑榕虽然处理人的关系上比较单纯，但处理国家的关系，真是很有一套。她也许不是个好领导，但看来却是个不错的外交家。
几十年以来，大明的“公主外交”一直是很成功的。朱佑榕也是从小就被重点培养，由最优秀的外交家教导，又跟着父皇母后出访世界各国，整日在外交活动中历练，后来又独自频繁出访，可以说，已经是一位颇合格的年轻外交家。
向小强原以为朱佑榕也有意接触德国，是被内阁的老头们忽悠的呢，原来她自己也对里边的利弊看得很清楚。
“这几天我又细细研究了一遍三十年来的重要外交文档，”朱佑榕托着额头，轻咬着羽毛笔，皱眉说道，“我有种感觉，进入二十世纪以来，英国正在渐渐地抛弃我们……到了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实际上已经把我们抛弃了……大明，也不再是十九世纪那个大明了，英国，不再是十九世纪那个英国了。三十多年中，英国的注意力日渐从全球，渐渐缩回欧洲。到了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已经不愿为了盟友出头了。”
向小强盯着朱佑榕，点点头。这妮子分析的太精辟了，一眼就看透了。和向小强在后世、在二战之后看到的史料分析一样。“战争恐惧症”和“软骨症”牢牢扼住了英法，希特勒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断用“打仗”来讹诈，屡屡成功。只不过那是战后，怎么说都是事后诸葛亮。朱佑榕却是在战前好几年，就把英国看透了。
1910年，英王爱德华七世逝世的时候，世界各国的王室成员都云集伦敦，出席葬礼。那时候南明德永皇帝也跨越重洋、不远万里的去了。
而这一次，1936年1月20号，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前，英王乔治五世去世了，朱佑榕就没去，只是发了唁电。当然，那个时候大明正在忙南京保卫战，朱佑榕有很充分的理由不去。但是，明清战争结束后再品味一下，总能品出一种味道来，似乎这就是一个信号，明、英两国将由此疏远。
向小强心中一个念头闪过，笑道：
“沈阁老什么看法？”
朱佑榕脸微微一红，有点担心向小强这么问，是以为这些都是沈荣轩教给她的。她解释道：
“唔，沈阁老也是同意我这个看法，他也觉得英国盟友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尤其是这次明清战争，全世界都看到英国袖手旁观，坐视我们险些破国。那么今后我们手中的英国牌，连装装样子、吓唬人也做不到了。但是沈阁老好像并不看好德国。他倒是主张你到欧洲走一趟，多走两三个国家，最好到莫斯科去试探一番。他觉得和德国相比，苏联的作用就大得多了。……不过，我总觉得苏联不地道，和它打交道要谨慎。”
向小强暗暗佩服沈荣轩。沈阁老真不愧是一国首辅，情势看得那么请，一石二鸟也玩得那么好。的确，在这个时候，德国的处境很难让人看好。这倒不是水平问题，而是希特勒后来那一连串外交胜利，运气的成分太大了，简直是老天在帮他的忙。在1936年初，不看好德国才是稳妥的、负责任政治家的表现。那些看好德国的，不是天才就是赌徒。
那么除了德国，最值得大明去拉拢的国家是谁呢？只有苏联了。交好苏联，就可以在北边对满清形成战略包围，大大减轻南明面临的危险。也就是说，在现在的一流政治家看来，带苏联玩，才是实实在在的，甚至比跟着英国玩还实在。而带德国玩，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苏联现在处在政治孤立中，也很希望打破这种孤立。而满清直接和苏联远东边境接壤，有和日本走得那么近，苏联卖它几件武器倒可能，跟它结盟，不可能。
但是，苏联是那么好拉的吗？向小强知道，斯大林是个比希特勒更难对付的老狐狸。你跟他讨价还价，绝对别想占到一点便宜。对希特勒，向小强心里还有点谱，知道他的痒痒肉在什么地方，知道怎样顺着他的毛捋。对斯大林，向小强是一点信心也没有。这老家伙隔着几百公里就能闻出你有求与他，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然后会在谈判桌上敲骨砺髓，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对于斯大林，没一个人能从谈判桌上讨到便宜。希特勒不行，后来的罗斯福、丘吉尔也不行。……向小强自然知道自己也不行。朱佑榕也不行，沈荣轩也不行。
朱佑榕这女孩大概也是外交天才，凭着感觉就能说出苏联“不地道”，不好打交道，很是难得。向小强凭着后世的大量知识资料，看问题才和朱佑榕大致持平。
向小强像一个老师看着学生一样，很满意地望着朱佑榕微笑点头，然后又随口点出了几点，都是朱佑榕说不出来的，比如希特勒的性格和斯大林的性格，他俩分别须习惯怎样看问题，等等。这凭着后世知识的随口几句，立刻让朱佑榕佩服不已，立刻觉得向小强不但在军事上，而且在国际政治上有独到的见解。
两人谈了一上午，决定拍板，向小强以私人身份去欧洲度蜜月，时间在一个月到四十天，主要目的地就是德国和苏联。向小强先去德国探探路，如果德国那边谈的很理想，双方可以确定“恋爱关系”的话，朱佑榕随后就会正式出访德国。
向小强并不敢打肿脸充胖子，他知道自己年轻，跟希特勒手下那帮党棍玩还太嫩。虽然自己不大可能见得到希特勒，但多半会见到戈林、希姆莱、戈培尔这些人。尤其是戈林和希姆莱。自己这次去，一大主要目的就是挖德国的航空技术，已经看准了还在实验室里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那么，少不了跟戈林那个大胖子打交道。而且，自己还是人民卫队头目，那德国的党卫军头目怎么也得礼节性的接待自己一下吧。
两人定下了出访日期，大约一周之后。这一周之内，向小强不能休假了，要把人民卫队的很多事务交代、安排妥当，并温习大量欧洲关系的资料，还有各种技术资料。还要挑选几个随员。这几个随员包括翻译和各方面的专家。他们将成为向小强的助手。
一周后，是郑氏船运公司定造的新邮轮——永安公主号下水的日子。这是一艘以朱佑榕公主时代的封号命名的豪华邮轮，排水量三万多吨，巡航航速三十节，从广东到不莱梅，一万海里的航线，14天就能跑完。
永安公主号将在广州港进行首航式。到时候朱佑榕会和向小强一起，乘专机飞赴广州，主持邮轮首航式，然后向小强将乘坐这艘油轮，去欧洲“度蜜月”。
向小强仔细品味了一遍安排，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
“对了，”他突然问朱佑榕道，“那个从德国来大明的‘游客’，那个什么豪门继承人，到底是谁啊？”
朱佑榕笑道：
“哦，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克虏伯公司的继承人。他也将搭乘永安公主号回德国，路上你们可以的多聊聊。”

第28章 谈判底线
接下来的一周，向小强进行了紧锣密鼓的安排。
首先，向小强打算只带秋湫去，把秀秀留下。一个原因，这次去的是欧洲，在那个基督教徒组成的世界里，带着两个老婆度蜜月，对自己形象影响太坏了，会直接影响自己在那些巨商政要心中的分数。至于新闻界，向小强倒不太担心。无论德国还是苏联，他们的新闻都被独裁者牢牢控制住了。
第二个原因更重要，就是自己一走一两个月，家里不能没有一个人看着。秀秀就是最理想的人选。秀秀是自己的妻子，绝对忠心，而且聪明、敏锐，能够洞察人心。缺点是还比较年轻，还不到二十岁，没掌握过什么权力。
不过问题不大，向小强的主旨就是：让十四格格看着人民卫队，让秀秀看着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的任务是：总的打理人民卫队事务，替向小强把这个摊子撑起来，继续保持人民卫队的独立性，处理好和内阁、东厂、陆海军部、以及友军的关系，继续拉拢陆航司令、和那几个集团军司令，要加强“联络感情”，别让这两个月过去，人家那头倦怠了。最重要的是，要看好人民卫队，确保不让别人染指。
秀秀的任务是：协助十四格格，更重要的是监督十四格格，不让她有机会做出格的事。向小强给十四格格加了一个司令副官的头衔。
“副官”一般军衔都不高，但通常职权很大。靠着这个头衔，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暂代司令管理人民卫队。向小强宣布，自己离开期间，由赵芳副官暂代司令职权，尚秀副官辅助之。任何军队调动，必须由两位副官同时签字才能生效。
但是，向小强把人民卫队司令部警卫连、以及人民卫队宪兵队的调动权，直接给了秀秀。秀秀调动这两支小部队，可以自己做主。
另外，他把蜗牛、李根生、肚子疼、李长贵请到自己家里，吃了次晚饭。晚饭上，他向自己这几个心腹摊了牌，一般性的事务，听十四格格做主就行了。涉及重要的事务，比如重大人事安排，他们自己就要多想一想。涉及军队调动，如果是十四格格的调动，必须要秀秀也点头。如果是秀秀的调动，则无需十四格格点头。
向小强让秀秀也出来陪同吃饭，让秀秀给他们把盏，然后向小强起身，向几个心腹深深揖下，拜托他们一定要好好帮秀秀。几个人慌得连忙起身，说大人不必如此，我们一定帮大人分忧，支持夫人。
肚子疼还拍着胸脯道：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帮着夫人，把辽阳公主看得紧紧的。”
向小强哭笑不得，纠正道：
“错了，现在辽阳公主不是犯人，说大了，她是大明公主，说小了，她是你们的上司。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把人民卫队这段时间委托给了她，你们一定要配合她，服从她的安排。当然，除了关键的时候，你们要有数。辽阳公主要是想搞点什么动作的话，她是有这个能力的。我们现在就是以防万一。因此，诸位，你们平时还是该怎样怎样，但是到了危急关头，你们就要发挥生死攸关的作用。”
向小强的几句话把对十四格格的定位、和他们几个人的作用都点透了。这几个人听着向小强最后一句话，都郑重地点点头，有一种很受重视的感觉。
向小强又说道：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电台会一直开机，你们有拿不定的问题，都可以发电报找我。”
向小强事先已经给了他们每人一套密码，这样能保证他们每人都可以单独的、秘密的给自己汇报事情。互相侦听不到。
……
安排完了人民卫队的人事，向小强更担心的一个大问题，就是如何保持对朱佑榕的垄断。
看来这个问题比较难，虽然自己在朱佑榕心中地位那么高，那么受信任，但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如今自己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势必会给其他人带来机会。天知道朱佑榕在这一个多月中，会不会有第二个“朋友”？
“看住”人民卫队用十四格格，“看住”十四格格用秀秀，那么，“看住”朱佑榕，只有一个人最合适：郑玉璁。
向小强本来想让郑玉璁跟十四格格结拜姐妹，住进辽阳公主府呢，但现在要求她必须住进紫禁城，尽可能多的和朱佑榕呆在一起。因此，和十四格格结拜，只能需要时候再说了。现在必须让郑玉璁“没有地方去”，让朱佑榕觉得自己不收留表妹，表妹就要露宿街头了。
一个星期中，向小强抽出整整两天陪郑玉璁，甜言蜜语加各种浪漫手段，让郑玉璁更加彻底地爱上了他，两人之间关系更近了一步。他跟郑玉璁说了自己现在的难处：朝里的那些老臣们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自己出访欧洲，其实就是他们进的谗言，把自己长时间调开，好借机染指人民卫队。可能自己两个月后回国，已经被夺去军权、给个闲爵享福去都难说。
向小强拥着郑玉璁，站在窗下，沐浴在绯红的夕阳里，托起她的脸庞，注视着她的眸子，深情地说道：
“璁璁，我多么希望你的父亲能早一点把你逼出出家门……那样我就能早一点认识你……那样说不定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次去欧洲，我就可以带着你了……你美丽、聪明、高贵，这次出访，没有比你更适合带出去的人选了……不，我不是说不爱秋湫，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一个女人，只要成为我的妻子，她就成了最幸福的女人……我这是站在国家利益上说的……你聪明、高雅、大方，熟悉上流社会的场合……我真的希望，那些德国的部长、将军们看到的大明人民卫队司令夫人，是你……他们会觉得大明妇女都像你一样美丽、聪明、高贵……”
向小强灌着甜言蜜语，心里却默默地对秋湫说“对不住”，现在急需你玉璁妹妹帮为夫看住女皇，为夫不能不多灌几句迷魂汤，你就多包涵吧……
不过这种场合，郑玉璁真的比秋湫、秀秀都适合带出去倒是真的。
郑玉璁甜蜜蜜地低下头去，脑门轻轻顶着向小强的胸膛，很温柔地笑道：
“没关系，下不为例嘛，呵呵呵……”
向小强一愣，郑玉璁抬起脸来，很狡黠地望着向小强：
“记着你说的话哦，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记得一定带我去哦……”
向小强一阵冷汗，干笑道：
“呵呵，那是一定的。”
郑玉璁红着脸笑道：
“唉，向大人啊……你都把我骗到手了，还要我帮你去骗表姐……”
向小强吓了一跳：这妮子，不会看出来我喜欢朱佑榕了吧？不可能，那眼睛也太毒了！
还好她不是这个意思。郑玉璁接着笑道：
“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去做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了，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摆布你？……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死死守在表姐身边，不给他们一点机会……如果有人在表姐面前说你的坏话，我就说你的好话，帮你说回来……然后，我还要说他的坏话，让大家都知道，你走了，还有我呢。打你的主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向小强一把紧紧地搂住她，在她脸上、脖子上吻着，“哦，我太爱你了……”
郑玉璁脸通红，心脏怦怦猛跳，几乎就要酥软在向小强怀里，任他轻薄，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不想这么草率地就把自己交出去。她努力挣扎了几下，推开向小强的嘴巴，轻轻喘息道：
“不……不，别，向大人……我们不要这样的……我早晚是你的人……”
向小强本想在临走前，把郑玉璁“吃掉”呢，这样就上了绝对的保险了。但见她不情愿，也不敢勉强，只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声叹道：
“璁璁对不起……原谅我，我实在太爱你了。”
接着，向小强又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
“记着，经常撺掇陛下请辽阳公主进宫玩啊。像周末这种时候就可以……然后你就把陛下这段时间都见了谁、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话、情绪怎样，都告诉辽阳公主……她会用电报发给我的……记着，这很重要……”
郑玉璁一推他，正色道：
“你把我当间谍了啊？”
向小强一怔，也正色道：
“间谍？难道我缺间谍吗？……我……我是把你当成妻子了。……如果仅仅是间谍，我在宫里有整支禁卫军，他们都能成为我的间谍……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我是绝不会交给一个间谍去做的……我唯一放心的，只有我的妻子。那就是你。”
郑玉璁呆了一下，慢慢地低下头去，额头贴在他胸膛上，轻声嘟嚷道：
“我错了……”
……
这几天，向小强几乎每天都巡视部队，巡视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的训练情况，还有人民卫队的扩军工作，看望那些被每天招进来的优秀新兵、军校毕业生。向小强几乎每次巡视的时候，都会在操场上、食堂里、坦克上，跟他们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
在激动人心的演说词中，他总是隐约地暗示，只要跟着他，就有大把的机会建功立业，即使是最低级的少尉、下士、甚至二等兵，都有机会在还年轻的时候，升为上尉、上校、甚至将军。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手下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每次演说过程中，那些年轻的军官和士兵都听得热血澎湃，数次鼓掌欢呼。这个向司令真是名不虚传，虽然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但讲话真是讲到人心坎里去了。
向小强也在这几天内，公开向女皇请求赦免张富山。朱佑榕也准了。于是，报纸上又是一番热炒，有的说向小强宽宏大量，有的说向小强沽名钓誉、故意作秀，还有的一口咬定，张富山就是郑家的替罪羊，现在是陛下授意向小强请求的。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借着这次机会，向小强跟朱佑榕说，在他安置郑玉璁的住宅外面已经发现了记者。现在“向氏弊案”又被炒出来了，为了保护郑玉璁小姐，不能让她再在那所房子里住了。
朱佑榕马上很高兴地说，可以让郑玉璁到宫里来住啊。朱佑榕好久没见表妹了，早就想得要命了。
于是，郑玉璁名正言顺地住进紫禁城，又能陪着朱佑榕玩了。
……
这一个星期，向小强把大量的时间都用来陪秀秀，和她的母亲和弟弟。他不希望老人家再返回那个小镇上，摇着轮椅教书，还把叶子羽这个大好青年束缚在母亲身边，束缚在那个小镇上。向小强现在身边太缺人手了，尤其是百分百忠于自己的人。向小强是自己“赤条条”地来到这个时空，一个亲友也没有，这些“外戚”就是他最可靠的人。
他现在明白了以前的君主为什么总喜欢重用外戚和宦官了。君主在刚获得权力、自己羽翼未丰满之前，外戚和宦官就是最忠实可靠的人，是辅佐自己、制衡外臣的最佳人选。
现在向小强也是一样。他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臣子，而是个羽翼未丰的野心家。目前对他来说，属下的能力并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的是忠诚，是贴心贴肺的忠诚。
秋湫就可怜了，整整一个星期，向小强每晚都在秀秀房里睡，她刚结婚就守了一个星期空房。不过秋湫一点也不嫉妒，她还很同情秀秀。秋湫知道这是向小强在安抚秀秀，因为秀秀接下来就要独自在家，守上近两个月的空房了。秋湫这一个星期对秀秀格外的好。她既不愿时间过得太快，那样自己就要和秀秀分开很久了；她又盼着这一个星期快快过去，自己能跟着夫君坐豪华邮轮去欧洲度蜜月，独享夫君两个月……
向小强把所有的事务都安排妥当后，21号晚上把全部心腹召集来家里，大家聚餐痛饮了一番。向小强这顿酒喝的很煽情，大家都喝醉了之后，秋湫和秀秀抱头痛哭，向小强跟自己几个手下抱头痛哭，十四格格和秀秀喝醉了之后，搂着坐在一起，两人都哭着向对方道歉，都说自己一直就很欣赏对方……
反正煽情的效果大大好于向小强的预料。特别是十四格格和秀秀，真的也罢，半真半假也罢，反正有过这一次酒后抱头痛哭，两人今后好相处多了。
……
22号早上七点半，向小强和秋湫、秀秀一起，乘车到了仙林机场。八点钟，朱佑榕的车队来了。
和秀秀分别的时候到了。
向小强和秀秀激烈的拥抱、吻别。秀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秀秀，”向小强也禁不住眼圈红红的，就快要流泪了，“为夫对不起你，新婚燕尔便要分别……替为夫看好家！替为夫看好人民卫队！……替我照顾好你母亲和弟弟！”
秀秀颤抖地抽泣着，用力点着头：
“大人……大人放心去吧……妾身什么都晓得……大人不必为妾身担心！妾身为大人看好家，看好人民卫队！”
向小强没再说什么，紧紧把秀秀抱在怀中，让她埋在自己怀里尽情痛哭，自己则含泪望着天空。
长长的拥抱过后，秀秀又和秋湫抱头痛哭。秀秀哭道：
“秋湫……这两个月，大人就靠你照顾了……一定照料好大人啊……替我……替我好好服侍大人……”
秋湫也抱着秀秀哭道：
“秀秀，在家里乖乖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人的事业……我知道这次你不能去，只有我……我欠你的……”
一番告别过后，秀秀含泪挥着手，目送向小强和秋湫登上飞机。
……
朱佑榕的机群共有三架容克-52，还有15架翠鸟战斗机护航。机群轰鸣着从机场次第起飞，在上空盘旋编队，然后向南，飞向广州。
向小强、秋湫夫妻和朱佑榕一架飞机，而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则在另一架飞机上。
秋湫除了上次被发勋章，这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女皇，紧张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坐在向小强身边，甚至都不敢乱动乱看。朱佑榕偏偏对秋湫很有兴趣，总是笑吟吟地盯着她看。越看秋湫越紧张，朱佑榕觉得越有趣。她不断戏虐地望着向小强，意思是挺之你很有眼光嘛，娶的夫人相当不错喔！
最后秋湫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朱佑榕才结束这种“目光游戏”，干脆坐到秋湫旁边，主动跟她聊起天儿来。
向小强记得朱佑榕很喜欢玩这种“目光游戏”。自己当初第一次进昌平侯府、第一次面对面见朱佑榕的时候，朱佑榕就跟自己玩过这个把戏，只不过自己当时没吃那一套就是了。
朱佑榕很会缓解紧张气氛，她从正在坐的“容克52”飞机说起，很有兴趣地问秋湫，当初在浦口机场骗飞机出逃的故事，还问怎么在飞机上发现炮弹里的那首词的。
秋湫开始还很紧张，后来渐渐进入状态，发现朱佑榕也是个好奇的同龄女孩罢了，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在飞机上吃午饭的时候，朱佑榕把向小强和他的几个随员（其实都是专家）聚拢过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温习了一遍此次出访的大概方针。
第一，尽可能的从德国那里得到技术、人才、生产线。这也是德国对大明唯一拿得出手的。比如，德国的航空技术、如梅塞施密特战斗机，还有化工技术、如大明急需的煤变油技术，等等。还有人才引进、大批的专家、顾问派遣，等等。
第二，合作尽可能控制在经济、技术上，而不能和德国绑在一起。可以多给德国做一些长期的、空头的承诺。因为向小强告诉朱佑榕，希特勒这样频频玩火，十年内必将灰飞烟灭。鉴于德国的表现，朱佑榕也容易相信。
正因为这样，朱、向二人定的方针就是：从德国那里拿的，都应该是些尽可能实惠的东西，能够立刻得到好处的东西，能够实实在在帮大明抵抗满清的东西。自己给德国的，或是说德国正需要的，则是些承诺、声明、同盟秘约、精神上支持。
鉴于希特勒一直认为1946年以前不会发生战争，向小强打算跟他大方地订一些1946年之后兑现的密约，比如，46年之后，假如德国东方的斯拉夫国家发生战争，同苏联发生战争，大明将立刻向苏联宣战……假如46年之后，德国和英法等民主国家发生战争，大明也将立刻向他们宣战，并在远东攻击他们的殖民地、打击他们的军事存在，等等。
还有，46年之后，第三帝国的“Z”造舰计划完成后，大明帝国将慷慨地向它提供三到五处的港口，作为德国舰队在远东的基地，租借期至少50年……
至于为什么要在46年之后呢？因为大明至少在46年之后，才能做好大规模战争的准备……
等等这一系列诱人的大支票。
第三，政治交易方面，大明的底线是：
德国方面：要否认满清是独立合法的国家，必须主张满清是侵略者，现在占有的土地都是大明固有领土的一部分；
大明方面：支持德国重新武装，支持德国摆脱《凡尔赛合约》束缚的行动和努力，是完全正当并且合乎道德的。大明支持德国对但则走廊的要求，支持德国对苏台德区的要求，假入希特勒先生有兴趣的话，大明还将支持他进行德奥合并。……当然，都是精神上支持。
物质的呢，大明将派大批永备筑城专家到德国，以修筑长江防线的丰富经验，帮助德国人民修建一条“西壁防线”。此外，大明还将向德国无限量出售它缺乏的有色金属矿石。
当然，这些都是大明的最后底线，不可能一下全抛出来的，要用尽量少的东西，换取尽量多的东西。而且向小强此次去，只是先行接触一下，探探路，如果发现双方很有诚意，很有搞头，朱佑榕会带着专家群亲自过去，进行正式的谈判。
朱佑榕摇头笑道：
“挺之啊，我觉得你就像个先知，好像知道希特勒总理几年后想干什么一样。”
向小强笑道：
“陛下，相信我的情报吧……”
……
下午一点钟，女皇座机飞抵广州。当天，朱佑榕和随同人员在广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女皇车队来到珠江口内的广州港。
向小强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一艘黑白红相间的巨型豪华邮轮停在港内。
巨轮漆黑的船身，洁白的上层建筑，红色的三只大烟筒，三万多吨的身量，和当年的泰坦尼克号颇有几分相像。
这就是大明郑氏船运公司的主要邮轮之一：永安公主号。
永安公主号是一艘崭新的快速邮轮，将被用来经营大明到欧洲的航运业务。航线经过南中国海、马六甲海峡、印度洋、亚丁湾、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直布罗陀海峡，最后到达大西洋东岸的欧洲，航程约为一万海里。
今天，港内万人攒动，气球、彩带飘扬。这是永安公主号的处女航。

第29章 处女航
永安公主号排水量38000吨，以军舰的标准来说已经很庞大了，但是作为邮轮，只能算是中等身材。
在这个时候，邮轮已经进入了8万吨时代，超过8万吨的法国“诺曼底号”、英国的“玛丽王后号”、“伊丽莎白王后号”要么已经运营，要么正在建造。但是大明的邮轮普遍都比较小。并不是没有能力建造欧洲那种超级邮轮，而是因为欧洲的邮轮主要跑欧美航线，航程全部在宽广的大西洋上，吨位无上限。而大明的邮轮主要跑亚欧航线，要过苏伊士运河，决定了邮轮吨位不能太大。
永安公主号于1934年5月在福建泉州造船厂动工，1935年4月下水，1936年2月，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试航、检测、豪华装修之后，于十二天前正式交付郑氏船运公司。今天，是她在广州港的首航。
上午八点，宽阔的珠江口内，广州港上万人攒动，上万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永安公主号首航式，或者说主要看朱佑榕。朱佑榕从前每次出访欧洲，都会从广州港启航，是以广州市民已经数次见过朱佑榕的风采。只不过前几次都是公主，这一次已经是女皇了。
码头上，最靠近邮轮的地方，搭起了一座观礼台。
港内的客运火车站上，一长列火车喷着白气进站了。这列火车加挂的15节全部是豪华包厢，上面的客人都是即将登上永安公主号的乘客。港口的停车场上，也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汽车。有钱人家的先生、公子、小姐、太太，还有不少洋人，都正站在汽车旁，一边欣赏着港内的永安公主号，一边等着身后的家仆、搬运工为他们拿下行李。有不少太太小姐们还带着宠物，牵着狗、抱着猫，甚至还有人提着鹦鹉，还有猴子。这些，都是主人的宝贝，要跟着带上船的。
朱佑榕已经被广州市长带人迎接去做准备了。向小强戴着墨镜，和秋湫混在人群里，也站在汽车旁望着这一切。他低头跟秋湫笑道：
“呵呵，船上可成了动物园了。这些都让带上船吗？”
秀秀笑道：
“怎么不让？这些都是客人自己的财产，爱带什么上去都行。呵呵，只要不带大象上去……我爸爸的朋友就经常坐邮轮，邮轮上有动物寄养部门呢。想让宠物在自己的舱里也行，嫌烦的话，可以叫他们给寄养……呵呵，对了，我爸爸有个朋友，上次去英国，就带了一匹马过去……”
“真马？”
“当然是真马。”
向小强感叹着，这个时候的服务意识真不是盖的。什么叫以客户为本？……跟后世一比，简直领先100年。
想想后世的地铁、火车、机场吧，每天都会借“没收危险品”为名，没收一大堆并不危险、但却很贵重的东西。高档香水、化妆品、ZIPPO打火机，而且这些东西一旦被工作人员“暂扣”走，就再也不是你的了……有一次同事的遭遇更离谱，出差带回了一套“双立人”厨房刀具，在火车站入站口被行李检测仪照出来了，于是便被“收缴”了。因为这套刀具值两千多元，同事提出：你把东西还给我，我不坐火车了，车票钱我也不要了。但人家指着安检规定说：上面只规定了发现危险品要收缴，没规定你不进站就可以还给你。不进站可以，东西还是要留下……
所以说啊，哪里有垄断，哪里就有压迫。一个让人民能够选择的社会，才可能是公平的。不管在哪个领域。
向小强每次想到这些事，都要发出类似的感慨。现在大明朝的经济领域，人民早已可以充分选择了。但是在政治领域还差一步。向小强YY着，假如上天给机会，自己真能统一中国的话，要进一步推进大明的宪政进程，实现全民普选。争取让人民不仅能用钞票选择，还能用选票选择。
现在向小强似乎已不再是一个野心家，而成了一个浪漫的改革家。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在这个时空只能有五年时间，心中一阵难受，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四周忽然吵嚷起来，很快整个港口都陷入一片欢呼。向小强的耳朵都快振聋了。
观礼台上，朱佑榕微笑着走了上来。
朱佑榕今天格外美丽高贵，穿着高雅的淡蓝色羊绒时装，戴着白色绒线贝雷帽，戴着白手套的纤手姿态优雅地微微招手。
台上，朱佑榕优雅大方地颔首微笑，台下，上万名市民、乘客、尤其是好几百个码头工人、流浪汉都在拼命地叫喊，还有很多人在吹口哨。每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尽情宣泄着对女皇陛下的仰慕。
秋湫轻轻地靠在向小强怀里，迷醉地说：
“她真漂亮啊……和在飞机上的根本是两个人嘛！”
向小强搂着她，悄悄笑道：
“知道你和人家差别在哪儿了吧？气质！气质啊！……回去后给我多读点书，给我把《四书五经》和《唐诗三百首》都背会了，你就也能像人家一样了……”
秋湫笑着要跟他闹，就听到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台上，朱佑榕微笑着竖起食指，示意大家静一静。很快，偌大的港口，几乎鸦雀无声了。
朱佑榕轻轻动了一下话筒，笑道：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们的永安公主号。永安公主号九点钟就要启航，时间比较紧，我只简单讲几句，然后大家就可以上船，跟着她去夺取‘红飘带奖’。”
下面都笑起来了。向小强有些奇怪地问秋湫：
“红飘带奖？我只知道有个蓝飘带奖啊！”
“蓝飘带奖”是这个邮轮时代的一项纪录，每当有新的邮轮刷新了横渡大西洋的最快纪录，进港口时就会在主桅上升起一条蓝飘带，平均速度为多少节，就会升起多少英尺。
秋湫跟他解释道，“蓝飘带奖”是专门奖给大西洋航线的，主要都是一些欧美船运公司。有了“蓝飘带奖”，对应就有了一个“红飘带奖”，专对经营印度洋航线的大明、日本船运公司。之所以用“红飘带”，主要是因为大明和日本的国旗上，都有大面积的红色。
台上朱佑榕笑道：
“大家都知道，永安公主号，是以我公主时代的封号命名的。这艘船设计开工的时候，我还是永安公主。后来，我继承了皇位，郑氏船运公司上表奏请更改船名为‘怡福女皇号’，我说你们还是用‘永安公主号’命名吧。为什么呢？因为我那么快就从公主升为了女皇，我的公主号还从没被舰船命名过呢，我觉得很可惜啊……”
下面一万多人都轰然大笑，向小强也莞尔不止，他从没听过朱佑榕的当众演讲，还不知道朱佑榕原来这么会调侃。
朱佑榕也跟着大家笑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港口又静了下来，她继续说道：
“女皇和公主，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提起‘公主’这个词，人们就会想到一个美丽、纯洁、善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形象……但是提到‘女皇’这个词呢，人们就会感觉，这个小姑娘长大了，担负了更多的责任，必须考虑更多的问题，就会有政治、经济、外交、国家利益等等这些大人们的世界才有的东西，那个单纯、无忧无虑的感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以，我可能会把‘女皇’的称号留给另一艘船，一艘承担更沉重、更严肃的责任的船，一艘保卫大明人民安全的船，比如，一条战舰。
“但是，‘公主’这个词，必须是和平的，友好的。……虽然朕是君主，你们是臣民，但我们大家都一样的，在童年、少年时虽然不觉得怎么样，但一旦长大后，就会很怀念当年那段单纯、无忧无虑的岁月……永安公主号不是军舰，而是一艘民用邮轮。我把‘公主’的名称留给了她，她将像个善良、单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一样，穿梭于欧亚大陆之间，给地球两端的人民带来便捷、捎去友谊。
“我还想借着永安公主号弥补我心中的一个遗憾。这次永安公主号的最终抵达港是德国的不莱梅。我虽然几次访问欧洲，但很巧的，从未去过德国。假设我有机会去的话，也只能是以女皇的身份了，公主时代，总归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到这里，听众又都笑了起来，朱佑榕风趣地做了个遗憾表情，接着说道：
“因此，这艘永安公主号，就算是代表公主时代的我吧，待我到德国去，捎去我、还有大明人民，对德国人民的问候……也借此纪念朕的公主时代，纪念那个繁荣、美好的黄金十年。”
朱佑榕讲完，轻轻的仰望天空。港内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了，伴着如潮水般的欢呼，向女皇、向她简短精彩的演讲喝彩。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口中的“繁荣、美好的黄金十年”，指的是一战结束后，直到1929年大萧条之间，那十年的国际繁荣期。那十年之间，国际氛围基本是友好、谅解的，各国之间相互信任，全世界都充满了希望，以为能迎来长期的和平，能像19世纪一样，整整繁荣一个世纪。但是，1929年的世界经济大萧条，把一切美梦都打碎了。从此后，国际危机层出不穷、愈演愈烈，最后走向第二次世界大战，翻开了二十世纪的血腥史。
但是，向小强和在场的不少记者一样，都捕捉到了朱佑榕讲话中的一句话：待表我到德国去，捎去我和大明人民，对德国人民的问候……
这条航线将停靠两个港口，先停靠英国的南安普敦，然后才停靠德国的不莱梅。但是，朱佑榕在讲话中只字没提英国，却提了德国两次，而且已经上升到了“捎去对德国人民的问候”的程度。
有政治头脑的人，都在猜测暗含的意思。
很多记者都在埋着头速记陛下的讲话，并且不约而同地给这次讲演起了一个名字：《我的公主时代》。
港口又再次欢腾起来了。白发苍苍的船长捧着一瓶香槟上来，双手呈给朱佑榕。朱佑榕高高举起，向大家展示一圈后，又交给船长。这时，“永安公主号”船头垂下了一根钢缆，船长接过来，把香槟瓶拴在钢缆头上，然后又双手捧给朱佑榕。
朱佑榕微笑着接过来，转过身面向邮轮，在欢呼声中高高举起那瓶香槟，用力向船头扔去。香槟瓶被钢缆带着，划了一个弧形撞碎在船头上，漆黑的船头上像开了一朵白色小花。
乐队奏起庄严的音乐，千万只小气球带着彩带，腾向天空，港口内欢呼声顿时达到高潮。
这是“掷瓶礼”，从欧洲传过来的，就是在新船下水或首航典礼上，把一瓶香槟撞碎在船头，借此祝愿这艘新船在海上经得起风浪，航行平安。一般砸香槟这个环节，都是由在场最尊贵的女性进行的，一般是船主夫人。当然今天朱佑榕来了，香槟自然由她来扔。
朱佑榕讲完话，扔完香槟，典礼最吸引人的部分都差不多了。广州市长、和永安公主号的船长又分别上台讲了几句话，因为朱佑榕讲得很短，他们也不能讲得更长。即便如此，已经无法取得朱佑榕讲话时的效果了，台下始终吵哄哄的，大家都在大声说笑、聊天，等着他们快快讲完，好看邮轮出航。
他们讲话的时候，乘客们也开始上船了。向小强想跟朱佑榕最后道别一下的，但四下望去，黑压压都是人，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遂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秋湫和自己的随员，还有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一起朝登船码头走去。
到了舷梯旁，仰望这艘三万八千吨的巨轮，显得更巨大了。黑漆漆的船身耸立在眼前，好像一堵黑色巨墙。人在它的脚下，就像个小蚂蚁一样。
正要排队上去，一个军官在旁边悄声道：
“向大人，请来一下，陛下有请。”
向小强一看这个军官，认出是个禁卫军，心里总算释然了，朱佑榕还想着和自己最后道别，呵呵，到底是“朋友”啊。他请克虏伯先上船，让秋湫和随员们在原地等他。
禁卫军军官带向小强来到了港口的一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小院，很僻静，和外面万人嘈杂比起来，这儿就像个世外桃源一样。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停在院中，朱佑榕靠在车上，静静的立着，依然是头戴贝雷帽，身穿套装，双手垂在长裙前，摆弄着自己的手套，长裙下，两只高跟鞋尖很淑女地并在一起。
她完全没有了刚才万人前演讲时的风采，相反，竟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就像个多愁善感的女高中生一样，文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
向小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一动，想到两个月不能和面前这个女孩见面了，心中竟是一阵强烈的不舍。他仿佛觉得眼前的女孩不是女皇，而是一个自己暗恋的女生。
唉，刚才她是大明女皇，是属于千万人的。现在，在这一刻，她只是少女朱佑榕，属于我一个人……
所有卫兵、随从都退到外面去了，小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向小强缓步走到跟前，轻声道：
“陛下。”
朱佑榕望着他，突然一滴眼泪滚了下来。她顿时面红耳赤，羞得无地自容，立刻转过头去，飞快掏出手绢擦了一下。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的背影，心中万般滋味交织。他没想到朱佑榕对自己竟是那么的不舍。这丫头平时掩饰得太精心了，搞得向小强都不清楚她对自己到底怎么样，究竟是有一点“意思”，还是很多“意思”。现在看来，这个“意思”少不了。
向小强每次见朱佑榕、和她单独相处时，都在潜意识里把她拒在千里之外。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吸引人，但也仅此而已，有意识地对她只是利用，并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机会爱上她。他知道那样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向小强心里无奈地长叹一声，心中酸楚不已，还是装作没看见朱佑榕的泪珠，笑道：
“陛下，挺之就要走了，陛下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朱佑榕背对着他，臂肘扶在汽车上，也不转身来看他，怕他发现脸上的泪痕。她摇了摇头，轻轻说道：
“不……没什么交代的了……还是那些。……挺之，你……”
她说到这里突然哽住了，后背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两下，好大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保重……行了，我叫你来只是跟你道个别，没别的事了……你走吧。”
向小强盯着朱佑榕的背影，感觉自己心也要碎了一般，好像她现在的感觉，自己完全感受得到。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
“陛下保重，挺之走了。”
说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
登上了“永安公主号”的甲板，仿佛登上了十层高楼，港口内的设施、密密麻麻的人、还有远处一碧万顷的大海，一切尽收眼底。
上了船，搂着秋湫，向小强很快摆脱了和朱佑榕离别的伤感。他真实体会到了《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刚登上巨轮时的心情。当然，他比杰克心情好的多，杰克毕竟还要到下等舱去，而向小强住的可是头等舱。
“来，”向小强撺掇着秋湫，“咱们到船头去。”
“到船头去干吗呀？小强，我们要先到船舱去安顿……”
向小强兴冲冲地拉着她：
“安顿什么，让他们帮我们安顿好了……走，我们到船头去摆个姿势，很浪漫的。”
向小强给了客舱服务生一张小费，让他带其他人去安顿，自己不由分说拉着秋湫跑到船头，让她站在船首最尖处，面向大海。
“干嘛呀，”秋湫笑道，“你想把我推下去呀？”
向小强在她身后，轻轻托起秋湫的双臂，摆成杰克和露丝的经典姿势，然后从后面轻轻吻着她的脖颈。
“哎呀，”秋湫受不了了，笑着挣扎开，“你疯啦，人家在看我们啊！”
一阵海风吹来，秋湫短发飘动，别说，还真有点泰坦尼克号的感觉。
突然，上面的烟筒方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粗吼声，几乎把向小强吓得掉到海里去。他根本没想到轮船的汽笛声会这么粗，还这么响，火车汽笛跟它一比，就像个甜美的小姑娘在唱歌了。
岸上远处响起了礼炮声，永安公主号解开最后一根缆绳，不停拉响着汽笛，在岸上上万人的欢呼声中，缓慢地移动起来，船身和码头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远。
速度渐渐升上来，巨轮的吃水线处掀起了浪花。甲板上，乘客们也不停地向下挥手，不管岸上有没有亲友，都在拼命挥手，回应着岸上的欢呼。
向小强心情激动，搂着秋湫，轻轻说道：
“怎么样，兴奋吗？”
秋湫笑眯眯地，使劲儿点点头。这小妮子虽然是海军，也没坐过这么大的船，经过这么激动人心的出航场面。
向小强一时恶趣味上来，贴着她耳朵笑道：
“那是自然，怎么说都一个星期了，我也觉得你该兴奋了。”
“嘎？”
秋湫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向小强揽着她的腰，手轻轻在她臀部上挑逗着，轻笑道：
“走，咱们回船舱，让我检查你兴奋到什么程度了。”
秋湫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两腿竟然也是一酥，一股电流从臀部传遍全身，几乎立刻就要瘫软在向小强怀里。
2月23号上午九点整，豪华邮轮“永安公主号”开始处女航，离开广州港，驶出珠江湾，进入南中国海，向欧洲不莱梅港驶去。

第30章 雅加达！雅加达！
在广州港的时候，气温还只有十几度，但随着越来越往南，气温越来越热，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气温已经到了二十八九度，像夏天一样。
“妈的，这哪儿是二月份啊，七月份还差不多。”
船艏第二层甲板上，向小强嘴里嘟嚷着，但还是兴致勃勃地攀着栏杆看大海。这种坐着巨轮航行在大海上，四面触目所及都是一望无际大海的感觉，他以前从未感受过。以前最多是到海滨城市旅游，但那只有一面朝海，灰白浑黄的海水泛着泡沫、一浪接一浪地扑向沙滩，充其量只是“海边”，远不是这种完全置身大洋中的感觉能比的。
此刻永安公主号正以30节、约54公里的时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船头切出雪白的浪花。船体左右不远处各有几条海豚跳跃跟随，头顶上不少雪白的海鸟快乐地叫喊着，盘旋飞舞。
向小强已经换上了夏装，太阳帽、墨镜、白衬衫、单裤，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充满咸腥湿气的暖风。
离港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了，刚开始甲板上的乘客也都像他一样，很有兴趣地看海，但随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大海毫无变化，单调之极，大家都失去了兴趣，开始在甲板上聊天、打牌、喝茶，还有更多人进入船里泡酒吧、看电影、逛免税商店、下赌场，或者干脆睡觉。
但是，甲板上只有向小强一个人，依然兴趣不减地眺望大海，怎么看也看不够。没人能理解他心中对海洋的那份执着的感情。即使是身为海军的秋湫也不理解。这是一个从海军弱国、穿越来到海权强国的军迷的感情。这还是20世纪30年代，还是在海洋争霸时代，还是战列舰的最后辉煌期。向小强这种对海洋的感情、对海权的珍惜，这个时代的明朝人很难理解的。
身后的秋湫躺在白色的躺椅上，躺在遮阳伞下面，正和另外三个贵夫人、小姐一起打牌。秋湫也穿上了夏装，洁白的纱裙和宽边阳帽，和另外三个上流社会的淑女坐在一起，看上去就像那种20世纪初英国殖民地上流社会女眷们的生活场景一样。
秋湫刚打完一把牌，又输了好几明洋，放下牌叫向小强道：
“小强啊，别总那么看海，把眼睛看坏掉了！”
向小强不耐烦地动动肩膀。唉，这妮子什么都好，就是婆婆妈妈起来比我老妈还要命。
和秋湫打牌的三个贵妇小姐都莞尔而笑。她们都知道这就是向夫人，在那里一直看海的就是向司令。她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向司令，还有这位传奇的秋湫夫人。不过看起来他们根本不神秘，也就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嘛。特别是这位秋湫夫人，打起牌来笨笨的，这一会儿都输了十几块明洋了。从向司令夫人的口袋里赢钱，这让这几个平时骄傲的不得了的贵妇小姐感到很过瘾。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突然发现，右舷远处，约一两万米之外，出现了几块珊瑚礁似的东西，浮出水面不多，很平坦。这可是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看到陆地。
向小强急忙用甲板上的观赏望远镜望去，只见视野里出现了两三片清晰的珊瑚海滩，沙滩雪白，上面还有几棵椰树。它们四面环水，大概是珊瑚岛。
向小强很兴奋，连忙把秋湫叫过来，问她那是什么岛。秋湫略微目视了一下，抬头看看太阳角度，又抬腕看一眼手表，很专业地说：
“西沙群岛。”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西沙群岛！向小强从小学读课文，就学到西沙群岛是中国南海的一串宝岛，资源及其富饶，甚至有这种说法：西沙群岛的水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鱼。
秋湫也没看过西沙群岛，此刻也跟向小强抢着望远镜，很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她一边看，一边说道：
“我们航线从西沙、中沙之间穿行的，现在右舷看见西沙群岛，不久左舷也会看见中沙群岛了……”
果然，她还没说完，向小强又在左舷远处两万多米的地方，发现了珊瑚岛。秋湫看了一眼，确认这是中沙群岛。
向小强望着一左一右两处群岛，突然问秋湫道：
“现在西沙、中沙、南沙，我们跟别人有领土争议吗？”
秋湫如数家珍地道：
“当然有啦。法国主张西沙群岛属于印度支那，是他们的。美国主张南沙群岛东部、北部大部分岛屿属于菲律宾，是他们的，英国主张南沙群岛南部岛屿属于马来亚，是他们的……呵呵，也就是中沙群岛没争议。不过这也难怪，这些岛就在人家家门口，南沙的一些岛离菲律宾、马来亚只有几十公里，可离我们大明本土却有一千多公里。他们肯定会说是他们的。”
向小强盯着她的脸，又问道：
“那——我们大明呢？”
秋湫笑道：
“我们？当然不理他们了。法国是绝对不理。美国和英国呢，稍微给他们一点面子，靠近菲律宾和马来亚的那几个岛，我们不去动它。其他百分之九十的岛屿，我们该怎么管就怎么管。靠他们近也没用。哼哼，反正在南洋，最大舰队就是大明舰队，软的硬的我们都不怕。噢，靠你近就是你的，那照这么说，新加坡靠我们比英国近，那新加坡还是我们的呢。……不是这么说的嘛。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大明经营南洋多少年了，英法美荷来南洋才多少年啊。”
看着秋湫得意洋洋地一张小嘴，向小强笑呵呵的，听得很开心。这真是话糙理不糙啊。
仿佛为了给秋湫的“豪言壮语”助阵似的，前方海平面处，出现了一个黑点。向小强用望远镜看去，是海平面下面出现了一根桅杆，还冒着烟。向小强又叫秋湫来看，秋湫用望远镜使劲儿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前方军舰！”
她这一喊，船艏二层甲板上的几个太太小姐也不打牌了，都跑过来看。她们拿着精巧的小望远镜努力看着，一边唧唧喳喳地说着：
“真的呀……”
“看不清呀……”
“还没出来啊……”
“怎么那么小……”
那艘军舰钻出了海平面，露出了全貌。
秋湫用望远镜观察着，说道：
“是一艘巡洋舰，一万多吨的样子，速度大约20节。”
由于那艘军舰和永安公主号是相向行驶的，而且速度都不慢，加起来有五十多节，所以很快，那艘浅灰色的军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可以不费力地看到塔楼和三联的主炮塔，甚至能看到舰艏掀起的白色浪花。国旗也看清了，红黄相间，大明国旗。
在茫茫大海上看到自己国家的军舰，连甲板上的女士们也兴奋起来了，唧唧喳喳地说着，七嘴八舌地问秋湫。这里秋湫最年轻，但却像个严肃的大姐姐一样，回答着她们的问题，时不时还来一句“这个问题涉密，我不能说”。
“这是一艘李广级重巡洋舰，”秋湫看着望远镜，说道，“可能就是李广号本舰，排水量13000吨……”
三层的甲板上都热闹了起来，很多人听说有军舰看，都特地从舱里出来。一时间，上中下三层甲板上都站满了人，不少人还用自己的望远镜观看。
不多一会儿，巡洋舰就在眼前了，就在几百米外，和永安公主号擦肩而过。
永安公主号是民用船，按规矩，民用船遇到军舰时，要主动鸣笛致敬，并重升船旗致敬。和李广号巡洋舰擦过去的时候，永安公主号的汽笛鸣叫起来，然后桅杆上的国旗降到了三分之一，又重新升起，礼毕。
李广号巡洋舰也鸣笛、降旗、升旗做回礼。
右边是西沙群岛，左边是中沙群岛，中间是劈波斩浪、甲坚炮利的巡洋舰。这是国家维护海权能力的象征。有了中间的，才有两边的。
巡洋舰上也站满了水兵。那些水兵穿着洁白的水手服，在铁灰色的军舰上都很醒目，他们扒着栏杆，挥舞着帽子，朝邮轮这边兴奋地欢呼、呐喊、吹口哨。
向小强也和甲板上的所有乘客一样，尽情地向大明巡洋舰招手、欢呼。向小强胸中澎湃，两眼通红，丝毫不顾形象，喊的嗓子都哑了。
……
穿过南沙群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海上黑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甲板上又是另一番情调。很多白天嫌甲板热的乘客，这时都出来，三三两两地依在栏杆上吹海风，一对对小夫妻、恋人，也相拥着，沐浴在晚上凉爽的海风中，偶偶情话，卿卿我我。
这时候离赤道已经不远了。热带海面的夜晚，假如天气晴朗的话，靠着船栏杆吹海风是很爽的。尤其比陆地上爽的是，虽然是“夏夜”，但海上绝对没有蚊虫，一只也没有，可以尽情地在露天躺椅上躺一晚上，在舱里还可以打开窗户睡觉，不需要什么纱窗，保证一整夜身上都不会被叮一个包。
但是对于一艘豪华邮轮来说，晚上才是最精彩的时候。这艘将近四万吨的豪华邮轮就像一个华丽的浮动宫殿，把繁华大都市最奢靡的夜生活都再现了。电影、歌舞剧表演、宴会、鸡尾酒会、舞会、赌场、艺术品拍卖、理发店、健身房、按摩房，每一处都成为这些上流社会人士消遣、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更难得的是，全船所有的客舱，还有乘客可能到的地方，全部空调开放。在这个时候空调可是稀罕东西，只是在高档的百货商场、电影院、歌剧院等场所才有，私家空调都还是没有的。现在永安公主号主要跑热带航线，所以不光是头等舱的上流社会、二等舱的中产阶级能享受到空调，就是三等舱的升斗小民，也不例外地享受着空调的凉爽。
此次随同向小强夫妇一起去德国的，除了四个保镖，还有三位旅伴，都是五六十岁、已经退休的老头。一个叫宋如海，原先是大明驻柏林大使馆的陆军武官，也是个外交老手，对德国了如指掌。一个叫孙继业，是原大明驻莫斯科大使馆的陆军武官，也是对苏联了如指掌。第三个叫王鹤翔，是原国防部下属军工总局的副局长。这三个老头都是退了休，现在又身负特殊使命，以私人身份跟向小强结伴“旅行”。
这次向小强带的保镖都不是警卫连的，而是特意从保安队选的特工。上次警卫连选人虽然也是从保安队选的，但那主要注重的是身手。这次选保镖不但要身手好，更重要的是德语和俄语必须精通。
此刻向小强一行人正在餐饮部一间包厢里用晚饭。除了向小强夫妇、三位顾问、三个保镖（一个在门口站岗），还邀请了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
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1906年出生，现在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个人是克虏伯帝国最后一任掌门人，1939年执掌克虏伯帝国，横跨整个二战，战后被关了几年，然后一直执掌克虏伯直到60年代。到60年代中期，克虏伯集团共欠下263家银行共计10亿美元的债务。1967年他去世。之后没几年，一代军工帝国克虏伯集团垮台。
圆形舷窗外是漆黑的大海，包厢里灯火辉煌，一桌子精美的中餐把克虏伯吃的啧啧赞叹，说他来大明这些天，美味的中餐让他每一顿都很难忘。尤其是在永安公主号上的这顿饭更是如此。他在说，一个精通德语的保镖同时就在翻译。向小强呵呵笑着，说道：
“阿尔弗雷德老弟，不瞒你说，我也有同感啊！这一桌几乎以海鲜为主，在南京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里，可能有更好的厨师，但却不容易有这样新鲜的海鲜啊。”
向小强肚子里暗笑：德国菜即使在西餐中，也是公认比较糟的。和公认世界第一的中餐相比，你个德国佬没把舌头吃下肚，就算不错了……
餐桌上，大家吃着海鲜，喝着1906年的白葡萄酒。这是向小强为了招待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专门为他开的和他同岁的葡萄酒。向小强如此有心，阿尔弗雷德很感动。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很自豪地说起他自己的名字来历。
克虏伯帝国的奠基人也叫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他生产的大炮曾使俾斯麦在19世纪中叶先后战胜了奥地利和法国。阿尔弗雷德的母亲伯莎就是他的孙女。伯莎的婚事是德皇威廉二世亲自安排的，他要外交官古斯塔夫迎娶伯莎，并且在姓氏上加了“克虏伯”，以便经营这个显赫家族的事业，防止它落入政敌之手。
克虏伯家族一直是德意志军国主义的柱石，受到国家最高当局的垂青。恪守时间、遵从纪律、执行命令是这个家族的传统。以用餐时间为例，早餐是7时15分，7时16分到的人就会发现餐厅关了门，别人已开始用餐。另外，即使在大冬天，古斯塔夫&#183;克虏伯也不肯拨旺壁炉，有意把办公室搞得寒气袭人，以免变得无精打采。阿尔弗雷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阿尔弗雷德颇为伤感地说着自己童年的屈辱记忆：德国战败、皇上流亡、协约国来他们家拆工厂、父亲被宣布为战犯、工人起义并占领埃森，法国人占领鲁尔区……然后，提起希特勒，他是交口称赞，称元首是德国的救星，德国的希望，只有元首能让德国重新站起来、洗刷耻辱，能让他的家族得以重振。
阿尔弗雷德对向小强非常热乎，他知道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是当今大明帝国的实权人物，手中握有几乎是凭着自己喜好“随意扩军”、“任意采买军火”的权利。他知道向小强的一句话、一个点头，就可能让自己的家族赚进天文数字的钱。
就在他压低嗓子、贴近向小强，想跟他切入正题、试探一下大明将跟德国合作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包厢门外有人轻轻敲门，说道：
“大人，您的电报。”
向小强点点头，一个警卫起身开门，另一个在门口站岗的警卫盯着一个服务生进来。那服务生捧着一只银盘，上面放着一封电报，很恭敬地对向小强微微鞠躬道：
“向大人，您有一封国内的电报。”
向小强知道，豪华邮轮上都有电报部，专为乘客收发电报所用。只不过一般乘客的都是明码而已。他点点头，那个警卫接过来，又给了服务生一张小费。服务生恭敬地欠身，退下。
警卫问向小强道：
“大人，现在就破译吗？”
“对。”
警卫立刻坐到一旁的沙发里，掏出密码本，逐字逐句翻译起来。很快，警卫把翻译好的电文交到向小强手里，神情慌张。
向小强低头一读，不由得也是大为吃惊。
电报是朱佑榕发给他的，不过这倒不稀奇，关键是朱佑榕在电文中，先是授予了向小强大明帝国钦差衔，然后又命令他暂停休假，立刻以人民卫队司令、帝国钦差的名义，接管邮轮，成为永安公主号上的最高长官。然后，立刻指挥邮轮以最高速度，尽快开往新加坡。
关于进一步命令，两个小时内会继续送到。
向小强放下电报，抬头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尽快开往新加坡？原本就要走马六甲海峡，肯定要经过新加坡的啊。看这意思，是要在新加坡有什么要事，要停一下？那也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又是封钦差大臣、又是接管邮轮的……难道国内有什么政变了？
向小强又研究了一遍电报，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他把电报给三个老头看了一遍，征求他们的意见。因为海上接管船只，这不是小事。
三个老头研究了一遍，认为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得遵从。
向小强点点头，决定遵旨行事。他把电文折起来放在口袋里，跟阿尔弗雷德告了罪，然后叫上秋湫和两个警卫，让服务生带他去见船长。之所以带上秋湫，他觉得这种海事，有一个海军军官在场，会好的多。
来到船长室，向小强说明了来意，并把女皇的电文给船长看。
船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了，白发苍苍，但很精神。他看完电文，微笑道：
“向大人，陛下这么安排真是太好了。现在就需要一个向大人这样精明果断的人，来撑起这件事啊。”
向小强还不明白，看船长好像已经有数了的样子。他奇道：
“船长阁下，说实话，我也是刚接到陛下的电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船长长叹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文，递给向小强。
向小强看到，这封电文是大明帝国海事大臣、海军大臣、和海军总参谋长的名义，联合通电的。命令在东经85度到130度之间、北纬15度到南纬20度之间的，所有大明军舰、民船，立刻以最快速度开往巴达维亚。两个小时前，那里又开始了大规模的排华骚乱，而且估计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当地原住民正在以屠杀、奸淫、焚烧的方式，攻击所有的华人家庭、商铺、工厂，巴达维亚已经陷入一片血泊。
所有附近的船只，必须无条件驶往巴达维亚，帮助当地华人出逃，运载他们到新加坡、马来亚、菲律宾等地。永安公主号，必须在新加坡放下所有乘客，才能腾出仓位来运送当地华人。
巴达维亚，就是后世的雅加达。荷属殖民地时期称“巴达维亚”。后世的爪哇岛，现在也称之为“巴达维亚岛”。
向小强心中一阵剧痛，颤抖着放下电报纸。
老船长摇摇头，叹道：
“这种事又有了……进入二十世纪，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向小强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情他不陌生。他只是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速度，到新加坡要明天下午，到巴达维亚要明天夜里了。”
也就是说这二十多个小时中间，会有成千上万的头颅被砍下，成千上万的妇女被奸污。至于那些被焚烧、劫掠的房产财物，已经忽略不计了。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
“好好开船吧，拜托了。”
……
五分钟后，永安公主号歌舞升平的舞池、宴会厅、赌场、电影院、拍卖行，还有全船的其他地方，音乐突然中断，广播器里响起一个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船长。万分抱歉打断了你们。十个小时之后，你们必须在新加坡下船……我重复一遍，十个小时之后，你们必须在新加坡下船……”
全船各个场所，乘客都嘈杂起来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船长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但是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静下来了。
“……永安公主号刚刚接到以及女皇陛下的旨意，和帝国海事大臣的命令，离开新加坡港后，必须全速开赴巴达维亚，参加疏散当地华人的行动……请大家配合……”
大家一下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全船一下子鼎沸了。所有乘客都冲出正在消遣的场所，冲回舱房中，打开收音机听新闻。

第31章 冷血政治
“……这里是南洋广播公司的《南洋之声》……现在暴乱已经扩散到本台楼下了……这条街的所有华人店铺正在被当地人洗劫……”
船舱内笨重的老式收音机里，“吱——呀——”的电波杂音中，隐约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说着华语，情绪悲愤，一起传出来的，还有很多背景杂音，好象是很多人呐喊、尖叫的声音。
现在永安公主号上，很多乘客已经在紧张地听着这个台了，很多找不到波段的乘客，相互询问着。舱房走廊上有人大声喊着这个台的波段位置，叫大家都去听。
播音小姐继续激动地道：
“……我现在就站在二楼窗口，街道对面就是一家华人商店，现在店主已经被拖出来了……当地人有八九个，拿着棍子、砍刀，他们在砍他……他跪在地上求他们……啊！”
播音小姐惊叫一声，收音机里沉寂了片刻，只隐约传出一群人疯狂的嚎叫声。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沙哑颤抖着说：
“刚才，店主的头……被一刀砍下来了……地上……地上喷的都是血……”
永安公主号的许多客舱内，女乘客都尖叫起来了。现在不只是客舱内，邮轮的甲板上、走廊上、下面的三等舱等地方，都在用播音器播放着这个频道的报道。因为这个只有一间小屋的电台，是整个荷属东印度唯一的华语电台。
南洋广播公司总部在新加坡，是南洋华人创办的一个大广播公司，以南洋为范围，新加坡、菲律宾、马来亚、暹逻、印度支那，都有它的分部。但在打压华人势力最严厉的荷属东印度，却只能在一栋小楼里租一间屋，只有三个人，采访能力和报道能力都很低。就这样，还是南洋广播公司花了大工夫、费尽心思打通荷兰殖民当局的上层，才被允许设立的。在荷属东印度，华人的一切都要受限制。而其他国家的广播公司东印度分部，都要比这大得多。
聚集在三等舱里的乘客们鼎沸起来了，很多人激愤地叫喊着，马上又被更多人喝止住，要求保持安静，继续听。
《南洋之声》的播音小姐哽咽着说道：
“现在他们把店主的妻子和女儿拖出来了……那些……那些当地人把店主的头拿给她们看……啊！现在他们就在大街上……把她们按在地上……那女孩最多有十二三岁……她……她叫得太惨了……”
播音小姐已经泣不成声了，努力着说道：
“她的……她的母亲也在被好几个当地人按住奸污……她好像在哭着喊什么……啊，她是让女儿不要乱动，别惹恼他们……现在，现在……又有七八个当地人跑进店铺，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到，就出来了。可能是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吧……啊，现在那新来的几个当地人又加入进来，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等着……等着轮到他们奸污那对母女……
“现在这条街上，我看到的六七家华人店铺都烧起火来了，我这里都能闻到难闻的味……味道不光是烟味，还很臭，一股焦臭，很恶心的味道……啊，啊，来了一辆轿车……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快开走……哦，不要，被拦下来了……司机被拖下来了……啊，又拖下来三个人，还有一个女人……都是华人……哦，其中两个男人在拼命喊什么……他们喊的是日语，大概是说他们是日本人……哦，他们让那两个日本人上车了，车开走了……另外一男一女……哦，不，他们是华人……他们不会说日语……他们就要死了……警察在哪儿？为什么一直没有一个警察管……”
播音小姐小声哭着，大概是怕被发现吧，不敢大声。收音机里只有吱吱呀呀地电波杂音，勉强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也不知过了多久，播音小姐又强撑着说话了：
“……现在那对华人母女都不动了……她们一丝不挂，浑身都是伤痕，已经没一块好肉了……一个当地人还在用刀在那个母亲的胸上刻什么标记……她们的下体……都被塞满了木棍、竹签……好像还有铁丝衣架，从店里拿的……被从车上拖下来的那一男一女，现在也都奄奄一息……男的下体好像被阉割了，已经昏过去了……
“啊！！他们居然……他们刚刚把那男的抬着，扔进店里！现在店里已经全是火了！……啊，他们又把那个女的也扔进去了……那个女的还有知觉，想往外爬……但他们关上了门，就在那里看，还在拍手大笑……这些……这些畜生！禽兽！……现在两个当地人蹲在那里干什么，后背挡住了……不过也许是……啊，他手里提着那个小女孩的头！他们刚才在砍她的头！！”
突然，收音机里寂静了一下，片刻后播音小姐声音极度恐惧起来：
“他们看到我了！……他们看到我在窗户里了！他们冲进楼里了！救命啊，我该怎么办！……我的两个男同事正在顶住门，他们用桌子和沙发，拼命抵住门……当地人正在外面撞门……他们在喊，让我们认命吧，让我们服从真主的安排……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救命啊！！”
播音小姐惊恐地哭着，声音颤抖，泣不成声。收音机里清晰地能听到，很多人在兴奋地嚎叫，喊着听不懂的语言，还有尖利的口哨。一个华语男声喊着：
“不行，顶不住了！……周小姐，趁还有机会，你快跳下去吧！……从窗口跳下去，就一下……你要是被他们捉住了……”
不只是永安公主号，所有收听这个频道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大家都知道，《南洋之声》的两男一女，凶多吉少了……
周小姐的同事劝她跳楼，这劝告听起来残忍，但在这时候，却是最人道、最为她着想的……
此时，大多数听众都屏住呼吸，心里默念着：周小姐，跳啊！快跳啊！再不跳来不及了……
收音机里，周小姐嚎哭着，歇斯底里，而门外的狂叫声和砸门声越来越重，已经听到了木板崩裂的声音。突然，周小姐不哭了，很平静地对收音机里说道：
“诸位听众，女士们先生们，《南洋之声》的广播到此结束，多谢诸位收听，我……我要去跳楼了，再见。”
收音机没信号了，陷入一片“沙沙”的杂音中。
永安公主号上，一片寂静。人人都守在收音机前，呆呆的，好像还没弄懂怎么回事似的。
过了一会儿，女乘客们都在哭。男乘客们也都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好像身临其境一样。
向小强在舱房里，搂着秋湫，感受着她小手冰凉，气得浑身颤抖，泪水不停地留下来。向小强自己咬牙切齿，但还是轻轻拍着她。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激动，要理智。
……这只是开始，根据那个群岛的历次经验，狂潮要经历几十个小时，甚至几天。这才是开始而已。
向小强咬着牙，反复对自己说：我现在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还是钦差大臣……我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大明帝国……我的态度代表着整个帝国的态度……我不能让愤怒控制我……在公开发表意见前，我要给国内发电报，给朱佑榕和沈荣轩发电报，搞清楚国家的态度……还要搞清楚北清的态度……上帝啊，让我的心变硬吧，让我能完全理智的思考问题！
他平稳了一下情绪，拍拍秋湫，然后把门口的警卫叫进来：
“立刻请宋老、孙老和王老过来，有事相商。”
很快的，三位老头都来到了向小强的舱房。除了原国防部军工局副局长王鹤翔有点激动，另外两个老头，那两个原驻外武官脸上都是波澜不惊，一点看不出是刚听过这段惨事的人。
向小强暗暗咬牙切齿道：两个老家伙都是搞外交的，还真不容易看出喜怒哀乐来。……也许他们根本就是麻木的，搞政治把心肠搞硬了。
“三位老先生都是我大明的老臣，”向小强让警卫泡了茶，敬给他们，然后说道，“宋老和孙老还是搞外交的。三位想必也听了刚刚的广播。荷属东印度的这种事情，也不是初次了。我想请教，我大明一贯的态度是怎样的？或者说，为什么会容忍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三个老头相互看看。要是在国内，向小强突然来这么问他们，他们肯定几句官腔就过去了。但现在陛下已经派他们辅佐向小强出访欧洲，要全程给他出谋划策，或者说在海外，代表大明利益的只有他们几个，已经是同舟共济了。讲话的时候完全可以贴心贴肺，不必有什么保留。
宋如海首先摇头叹道：
“向大人，我们自己可是一滴石油也没有啊！”
这一句话，向小强就愣住了。
宋如海接着说道：
“我们北有满清，东有日本，一旦打起仗来，荷属东印度卖不卖我们石油，直接关系我们大明能不能活下去啊，向大人！……东印度群岛是世界第三大石油产地，也很幸运，这是离我们家门口最近的一处石油产地，战争状态下，我们从东印度运石油，运输线最短。……当然，美国和苏联石油更多，但那都在地球的另一头，我们的输血管要是必须伸到地球的另一头才能打仗的话，战争就已经输了一多半了！
“从东印度买石油，航线只有2000公里，凭我们自己的海军力量，完全可以全程保卫，没有问题。但是，要是从苏联买，航线就要超过20000公里，途经众多国家的势力范围，而且苏联石油自用量庞大，不可能提供太多的出口。美国倒是想买多少买多少，可要是从美国买，不是横跨太平洋那么简单的，美国的石油产地在墨西哥湾，也就是东岸，我们必须先横跨太平洋，穿过巴拿马运河。大吨位的邮轮还得绕过南美洲，航线至少有35000公里。
“最关键的是，我们下次一旦跟北清全面开战，日本最后肯定要趁火打劫，这个小学生都知道。日本现在的海军实力就在我们之上，他们海军扩张速度是我们追不上的。他们可以从天皇到农民，都勒紧裤腰带造军舰，我们行吗？……所以，如果我们的运输线拉得过长，以日本的海军力量，想掐断易如反掌。
“向大人，这样一说，您是不是有些明白了？”
向小强怔怔地咀嚼着这几句话，突然问秋湫道：
“是不是这样？”
秋湫也冷静下来了，含着泪点点头：
“对，差不多。”
秋湫也这样说，向小强也沉默了。现实大致如此了。他有些不甘地问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我们毕竟有远东第二大海军，不是一个没有海权的弱国啊！”
宋如海反问道：
“要不我们还能怎么办？去打人家？”
向小强一时间气血上涌，真想点头说：对！就该去打！……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后世的愤青了。现在他是承担着大明帝国重要责任的人，不凭着冲动讲话，说话负责任，这是基本要求。
孙继业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道：
“向大人，1912年那次，也是波及好几个城市，华人死了两千多。那时候老朽还年轻，也跟向大人一样，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恨不得大明立刻就派舰队去，把东印度群岛给拿下，最好把荷兰也给灭了……后来我的老师，也就是后来的外交大臣徐元贞阁老，给我说了几句，我一下就明白了……
“首要的问题，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目的是什么？他这样问我，我答不出来。怎么也答不出来。如果是为了出气，给当地华人报仇，那就是一场惩罚性的战争，规模肯定不能大。那后果就是跟荷兰彻底交恶，彻底断绝了今后从东印度购买石油的可能。
“如果你说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就彻底拿下东印度群岛、自己开采石油好了。那问题就更大了。首先，这是一场全面战争，在北边有满清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侵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在南边两千公里外打一场全面战争。你看东印度群岛那个形状，一万多个岛屿，就是个大泥潭，如果荷兰打算抵抗的话，没有几年，可能打下来？可以说，这比打下荷兰本土难得多了！
“而且，这也不全是石油的问题。1912年那次排华暴乱，还是蒸汽时代，我们还不怎么依赖石油。这牵扯到整个华人问题，也可以说是我们和整个西方的关系问题。
“华人问题，南洋各地都存在。这是南洋各列强最敏感、最忌讳的问题，说是心头之患也不为过。南洋各地，基本上都是华人掌握当地经济命脉，各宗主国对华人势力基本都是限制、打压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我大明之所以能在近一个世纪里和西洋各国保持友好关系，最重要一点，就是尊重、或者说保护西洋各国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
“我们除了一直没承认法国对越南的统治、和南沙群岛的一些争议之外，对英属印度、英属缅甸、英属马来亚、英属新加坡、荷属东印度、美属菲律宾等都是非常尊重的。我大明的现代海军，可以说是英国手把手带起来的。为什么？他们需要我们抗衡满清和日本，挡在日、清和南洋后花园之间，成为一个屏障。英国的利益散布全世界，他不可能在远东保持一支优势海军，所以英国传统远东政策就是扶植大明，支持大明有一个强大的海军，一个足以挡住日本的海军。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大明一贯的对南洋的尊重、不染指。我们在远东只有敌人，我们的朋友都在西方。要是我们失去了朋友，剩下的就只有敌人了。假如我们进攻荷属东印度，那么英国、法国、美国都会看在眼里，肯定会采取行动，并且，绝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哪怕我们再正义，荷兰当局再邪恶。
“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今天能借着华人问题进攻荷属东印度，明天就能借着华人问题进攻新加坡、进攻马来亚、进攻菲律宾、进攻越南、进攻缅甸。……那个时候，不但北边、东边是敌人，而且东南边、南边、西南边都会是敌人。我们将被一圈敌人包围。……那样的话，我们大明能撑多久？”
秋湫听得很入神，不住的点着头，深以为是。
向小强却静静思考着，消化着孙老头的话。孙老头总的说的是有道理的。向小强认为，这正是这个时代的大明高层的顾虑。毕竟南洋几千华人的生死，和大明本土几千万人的生死比起来，孰轻孰重很明显。但是，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很多孙老头不知道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叹道：
“也就是说，我们能做的只有抗议、交涉、呼吁、派船接华侨，一旦尝试实质的行动，就要面临断绝石油供应的危险？”
三个老头都点点头，同时说：
“对。”
“要么，就要把战争打到底，彻底拿下东印度石油区，即使这样，我们还要面临和西方整体交恶？”
“不错。”
“三位的分析真的让我茅塞顿开，”向小强叹道，显得很疲惫，用手托住额头，“看来政治真不是简单的东西啊……有劳三位了。我想自己静一静，想一想。三位也回舱休息吧……”
三个老头彼此看看，都很满意。他们起身，同时告退。向小强让秋湫和警卫把他们恭敬地送回去。
然后，他“腾”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大骂道：
“妈了个巴子的，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软骨症了！我算是知道希特勒的狗屎运是怎么来的了！妈的，我算是理解了张伯伦、达拉第那两条软鼻涕虫，他们绥靖希特勒时，是什么心态了！前怕狼后怕虎，欺负的就是这样的！这三个老头考虑的有道理，内阁那些老头考虑的也有道理，不过他们脑子跳不出这个时代！
“他们思想还停留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不错，那个时候，西方列强是不在乎在海外打一仗的！但1918年之后就不是了！他们现在怕打仗怕得要命！1914-1918的噩梦已经深深印在每个欧洲人的脑子里了！现在的欧洲民主国家政客们，谁要是敢说一句为了保护别国的殖民地、就要派自己的孩子们到地球另一端莫名其妙打一仗，他不立刻下台才怪！
“哼哼，也不怪那些老头，现在毕竟还是1936年，英法的战争恐惧症不过才刚露端倪，还不明显，要到1938年慕尼黑协定才显露无遗！不过，现在的人不知道，我知道！
“我可以肯定，就算现在派兵把荷属东印度吞了，英国不会伸一根手指头。法国更不会伸一根手指头。美国？大概也不会。这时候美国的孤立主义不要太厉害！……这是一个西方国家同床异梦、人人自私自保、很容易分而化之的时代！只要你不怕打仗，你就可以尽情勒索那些怕打仗的！
“何况，我们就在家门口，他们要横跨半个地球！”
……
向小强很过瘾地大骂了一通后，转过身，突然发现秋湫站在身后，瞠目结舌，惊讶地望着他。
秋湫突然怔怔地问道：
“小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啊……什么？”
秋湫脸上浮上激动的红晕，问道：
“就是我们不必害怕？”
向小强愣了一会儿，轻轻抱住她，轻声叹道：
“是，我们不必害怕……但是，如何能让朝中的老头们不害怕？”

第32章 暴风骤雨
2月24号下午两点，永安公主号驶进新加坡港。
这二十来个小时里，全船旅客不断听到巴达维亚血腥事件的广播报道，随着《南洋之声》遭攻击、女主播周汝梅被迫跳楼自尽，已经没有来自第一现场的华语广播了。但还是有其他国家的广播公司驻巴达维亚电台，用多种语言向全世界报导。此外，还有多家设在荷属东印度外的华语电台，也组织人收听巴达维亚的外语电台，然后整理成华语新闻播发。
还有各地的报纸，尤其是大明的各大报纸，纷纷派出记者组成记者团，火速联系包船到巴达维亚去实地采访。
大明境内以“金陵广播公司”为主的几家大型广播公司，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报导，一旦有什么最新消息传出来，马上就会紧急插播。在新闻中间，电台也争相邀请一些评论人士、还有一些民间政治组织领袖，和主播一起坐在话筒旁，现场分析评论：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巴达维亚岛原住民血洗华人的事件？我要说，这首先是一种仇富心态……当地绝大部分的社会财富集中在少数华人手里，而大多数原住民贫穷困苦……贫穷并不可怕，贫穷加上野蛮、加上殖民当局的有意纵容就十分可怕……”
“……巴达维亚岛原住民多为穆斯林，信仰伊斯兰教，而伊斯兰教精神又是极为排他、狭隘的，无论世界各地，穆斯林总是好斗而团结……华人多信仰佛教、儒教，讲究仁义、宽容、甚至唾面自干，而华人的团结性怎么样，大家也毋庸讳言……这两种信仰的人在一起会怎么样，大家也不难想象……”
“……有人说巴达维亚岛的社会财富都集中在华人手里，导致当地人贫穷，激化社会矛盾……这真是岂有此理……那我要问，为什么钱都集中在华人手里？为什么集中不到当地人手里？我还要反问，美国也是华人众多的地方，为什么当地财富没集中到华人手里？”
“……我们华夏民族是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农耕文明的特点就是，想吃饭就必须辛勤劳作。一天不干活就没饭吃，错过了节气，一年都没饭吃……这造就了我们华人勤奋的特点……但当地人不是，热带气候、天然的富饶，大自然的丰富馈赠，众多的果实和野物，让当地人长期停留在轻松的食物采集阶段，付出的很少，收获的很多，不需要多辛苦就能吃饱肚子……当地人的传统就是懒惰，而且，没有以懒惰为耻的概念……几百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大家注意，当地人从刀耕火种的野人到现在，并没多少时间……懒惰、愚昧、野蛮仍是他们的习性……当华人起早贪黑地干活、做生意时，当地人抄着双手、摸着肚皮，站在一边懒洋洋地看，像个聪明人看傻瓜一样地看……等到华人有了工厂、店铺、享受富裕生活的时候，那些当地人就受不了了，开始叫嚷华人的财富都是从他们那里掠夺来的……他们这时候会做的，不是和华人一样辛勤经营、竞争、凭本事把钱赚回来，而是更简便：偷窃华人、抢劫华人、绑架华人，甚至大规模的屠杀洗劫华人……”
“……为什么几百年来，华人在南洋受歧视、受压迫、受屠杀，仍然大批移民过去？因为南洋的钱太好赚了！同样的辛劳，在中土只能勉强糊口，到了南洋，就可以快速积累起财富……一个勤劳的人在一群勤劳的人中间，他必须要多流几倍的汗水才能出人头地……但是一个勤劳的人在一群懒惰的人中间，他很容易就可以出类拔萃……”
……
在港内，在码头上有大明驻新加坡领事馆安排的车辆，领事馆方面已经在新加坡市内联系了几家饭店，让船上的乘客暂时安顿，所有费用一律由大明政府买单。乘客们正在有序地下船，很配合地集中在码头的制定地点，心中很是欣慰。那些西装革履的上等人、特别是牵着小狗抱着小猫的小姐太太们，也都毫无怨言地安静站好，谁也没有抱怨。偶尔有小孩子大吵大闹，做母亲的也都温言哄着。
向小强和船长站在指挥舱的窗口，俯视着这一切。船长叹道：
“我们这个民族有很多优点。最优秀的两条，就是勤劳和善良。还有，非常明事理、有同情心、有正义感……今天他们表现得真不错。我原想着劝说他们下船要费尽周折呢，现在，唉……”
向小强深为赞同，点着头。
因为这次是去接侨民，只是在港里，并不需要深入巴达维亚市区，应该没什么危险，向小强就让秋湫留在了自己身边。侨民上船后，肯定会组织起人手来照顾妇女儿童，以秋湫的身份，她可以担起这个责任。
自己的警卫毋庸置疑，要和自己在一起。还有三个老顾问，向小强原先考虑他们年纪大，想让他们暂且在新加坡的饭店里休息的，但考虑到自己身份特殊，代表着大明帝国，到巴达维亚港里肯定少不了要和荷兰殖民当局打交道，有三个老油条在身边比较稳妥。
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向小强找他谈过，想让他也呆在新加坡，等永安公主号把侨民接到新加坡的时候，再带他走的。但阿尔弗雷德不想留下，很积极地要一起去巴达维亚，他说自己会亲身参与救死扶伤。向小强知道他大概是想在各国记者前展现一把，展现他这个克虏伯继承人、还有德国人的善良和人道。
向小强觉得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也是个重要人物，一起出现在巴达维亚能增添不少分量。而且不管他是想露露脸还是什么，有这份心就很可贵。向小强也让他留在船上了。
领事馆也已经联系了一队医生护士，他们都是新加坡几所医院的志愿者，大部分是华人，还有一些英国人。他们也要登上永安公主号，准备到了巴达维亚，直接就在船上救助伤者。
向小强看着上船的医生护士，还有他们抬着的各种设备，便问船长道：
“我们这次能运多少人？”
“平时载客总数是735人，战时被征作运兵船的话，可以运士兵6000人……”
向小强惊喜道：“这么多？”
船长摇头苦笑道：
“那是经过战时改装后的，要拆掉了所有豪华设备、装潢、家具，基本上拆成空舱房，连餐厅、舞场、电影院这些地方也摆满行军床，才能达到6000人的运量。现在这样，最多能装2000人。”
也就是说，必须把“精装修”拆成“毛坯房”才行。不过2000人也不少了。这样的船只要多去几艘，撤出的侨民数量就很可观了。
新加坡港的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当地华人。很多都是西装革履的人士，还有很多女士，穿着衬衫长裙、打着阳伞，一看都是上流社会的华人。还有更多的华人学生、职员、工人，人越聚越多，此刻已经有两千多人了。虽然如此，但仍是静静地等着，望着船上。周围的英国警察戴着头盔、紧握着腰间的警棍，紧张地盯着。
他们看到船上的乘客下完了，已经开始上医疗队了，人群渐渐嘈杂起来，互相询问着，议论纷纷。一个学生突然带头喊道：
“我们要见向将军！”
顿时如火山爆发一般，几百学生们齐声喊着：“我们要见向将军！我们要见向将军！……”
口号迅速蔓延整个码头，两千多华人不管身份地位，都在喊着：
“我们要见向将军！我们要见向将军！……”
周围的英国警察们紧张万分，吹着哨子，增派警力。但哨子声音根本就淹没在呐喊声中了。他们握紧腰间的警棍，如临大敌地盯着人群。要是平时，这种大规模华人集会，他们早就驱散了，但今天貌似不可以。
人群中停着一辆黑轿车，上着外交牌照，车头插着一小面明帝国国旗。一个身着西装的四旬华人，胳膊肘依着车门，也颇焦急地盯着邮轮的舷梯。
这是大明驻新加坡总领事。他来迎接本国的钦差大臣向小强。有总领事在，英国殖民当局就不能把这当作普通政治集会处理。
向小强在舷窗里望着下面的场面，心中有些没底。按理说他是度蜜月，也没打算在新加坡逗留，可以不露面的。但现在被女皇封为钦差，代表大明全权处理撤侨事宜，这种场合不露面似乎不合适。
他望着下面近乎狂热的人们，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此刻，东印度的华人同胞正在遭受屠杀，而中华故土的抗清英雄又来到了新加坡……
向小强心中一动，决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管能做成什么，起码出去讲几句话。
我，向小强，要用我自己的名字，为新加坡、为整个南洋的华人注射一针强心针。
向小强整整自己的仪表：一身热带探险家风格的衬衫、短裤、大头皮鞋，一顶宽边阳帽，黝黑结实的手臂、强壮的脖子……还缺点什么。
他跟船长要了一根香烟，点着了，斜叼在嘴上。……不错，很痞、很野性、很牛逼。
——休假中的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将军、抗清英雄向小强。
向小强在船长的惊诧目光中，推开舱门，沿着舷梯下去了。
向小强一出现在甲板上，码头顿时沸腾起来了，两千多人狂热的欢呼，很快形一浪一浪的喊声：
“向小强！向小强！向小强！……”
向小强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向下面招招手，表情严肃冷酷。
下面的两千多华人全像疯了一样，欢呼呐喊。
向小强扬起一只手，现场很快静了下来。
他吸足了气，用全身力气喊道：
“同胞们————！！！”
尽管还没说什么，但就是这三个字，让现场再次狂热起来，很多学生当场哭出来了。
……
此刻，南京街头也是一片沸腾，新年政变之后，最大规模的大游行开始了。
这次参加的不只是学生，还有更多的市民。南京市民刚经历过一场保卫战，民族情绪、爱国热情空前高涨，此刻南京城交通已经全部瘫痪，全城陷入一片标语、条幅的海洋。
在南京城内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栋建筑里，都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震天的口号呐喊。
荷兰大使馆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内政部警察已经保护不了荷兰使馆了，十四格格调派了两个连的人民卫队士兵，保护荷兰使馆，用鹿柴、甚至还有铁丝网形成封锁线，两百多名士兵再围成一道人墙，用身体挡着愤怒的民众。
但即便如此，荷兰使馆也已经够惨的了。石块、砖头把所有的玻璃都砸碎了，还有血淋淋的死猫、死狗、死老鼠被不时地扔进围墙。每扔进一只，外面就欢声雷动。
使馆主楼的一面墙还被熏得焦黑，冒着烟。那是被自制燃烧瓶砸中的，刚刚扑灭。
使馆正门口，荷兰国旗正在被点着焚烧。
无数面血红色红漆大字的标语：
“血债血偿！”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纵凶杀人，天理难容！”
“荷兰皇家食人部落！”
还有一条标语更雷：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一幅荷兰女王威廉米娜的画像上，女王已经被改成了青面獠牙的食人生番。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正指着这幅画像，拼命喊着：
“巴达维亚岛是生番，荷兰更是生番！”
……
如果说荷兰使馆是最惨的，那么其次就是首辅大臣官邸。此刻这里也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沈荣轩正在召集几个核心大臣，召开紧急会议。
“诸位，”沈荣轩面色阴沉，扶着桌子环视一圈，静静地道，“我们今晚之前必须作出决定。……向小强现在正在新加坡港口演说，已经说了很多不负责任的话。现在当地华人对他已经近乎癫狂了。……我晚上八点会在电台发表演说，告诉民众我们的决定。在此之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
“大家都明白，这一次，和1912年那次有太多不同了。”

第33章 决定
“首先，最迫切的问题，”沈荣轩扫视着几位大臣，指指天花板，“我们要不要降半旗。”
外交大臣贺子光首先点头道：“应该降半旗。这不牵扯什么实质性的决定，只是表明我们的起码态度。”
新闻大臣陈景之试探着问道：“不过……是否应该考虑到，上次我们就没降半旗，这次会不会……”
海军大臣范尧臣摇头道：“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吧。降半旗只是表明大明政府的一个心情，是纯人道角度的，贺大人说的很对，只是降半旗，不牵扯什么实质性的决定。而且1912年是世界大战前。现在嘛……大家的心肠都软的多了。”
沈荣轩微笑着，心里却有些失望：今天我让海军大臣也来参加，就是希望这些人能从中看出和以往的不同来，心里能有数。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没感觉到？区区一个降半旗，就生怕人家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听了海军大臣的话，都呵呵一笑，沈荣轩也笑道：
“那就决定了，降半旗。”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说道：“替我接陛下。”
过了一会儿，沈荣轩对着话筒，以恭敬和蔼地语气道：
“陛下，臣和内阁经过商议，觉得现在降半旗是比较妥当的……臣请求陛下准许臣，为巴达维亚的死难同胞降半旗。”
朱佑榕声音阴郁地道：“阁老说的对，早该这样了。那阁老就安排吧，全国降半旗要多长时间？……唔，我看就在明天中午以前吧，全国有国旗的地方都降半。”
“全……”沈荣轩一愣。他本来的意思，只是首辅官邸、皇宫等几个重要地方降半旗、表示一下的。没想到朱佑榕随口一句话，就把全国的国旗都降下来了。
不过这样更好，更贴近沈荣轩的意思。
“是，臣遵旨，明日中午前，全国降半旗。”
沈荣轩挂上电话，从抽屉里拿出文件纸，飞快地写着全国降半旗的命令。
几个大臣都怔怔地看着他，也很意外。外交大臣奇道：
“全国降半旗？”
“对，怎么了？”沈荣轩埋头写完命令，签上字，交给秘书去办，然后很正常地抬头道，“说的就是全国降半旗，难道只是我们这里降一下么？”
……
首辅大臣官邸外，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市民、学生，他们打着如海浪般的条幅，口号震天响。一个学生领袖站在凳子上，振臂高呼道：
“政府出兵！”
下面几百人齐声震天喊道：
“政府出兵——！！！”
他又一挥手喊道：
“血债血偿！”
下面又是齐声喊道：
“血债血偿——！！！”
另外还有不少民间政治组织的领袖，也分散在人群各处，站在箱子上、台阶上演讲。其中一个正在慷慨激昂：
“……方鸿儒那届内阁，就是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做！我们大明就是缩头乌龟！……沈荣轩这届内阁，还是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做！我们大明还是缩头乌龟！……为什么我们大明总是当缩头乌龟？……为什么他们花着我们人民的钱，却让我们当缩头乌龟？”
说到这里，四面一片鼓掌叫好声。
“……我们大明有亚洲第二大舰队，这都是我们人民花钱建、花钱养的！试问，我们人民为什么甘愿花钱养舰队？难道是好玩吗？……不！为了在我们大明百姓被人欺负的时候，舰队能保护我们！现在我们的大明百姓正在南洋被人欺负，正在被人砍杀、被人强暴！我们的舰队呢？我们的巨舰大炮呢？……它们呆在港里，什么也不做！！！”
四面的听众都叫喊起来了，跺脚、鼓掌，首辅官邸门前气氛被推到一个高潮。
“……为什么我们的内阁换了一届又一届，每一届都那么肉头？为什么每一次大明侨民在南洋被屠杀，他们除了‘抗议’和‘严重抗议’之外，什么也不敢做？……如果我们的政府是人民选举出来的，那政府至少会考虑人民的感受。但他们不是！他们根本不在乎人民感受如何，他们只考虑自己屁股下的位子！还是那句话，什么都不做最安全！”
又是一阵热烈的叫喊、鼓掌。
“……他们全部的理由，就是石油问题！这个不稀奇，已经老生常谈了！我们大家都会背了！政府无非就是担心，不让巴达维亚岛土著杀我们侨民的话，荷兰就不卖给我们石油。既然我们不能没有石油，那还是我们继续跟荷兰买石油，让他们继续杀我们的侨民好了。这就是他们得出的等式。看看，我们的政府多理智、多能考虑大局啊！
“……那我要反问一句：是不是只要荷兰卖我们石油，他们想怎么杀都行？假如有一天，荷兰人纵容土著把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的华人全杀光了，我们是不是仍然不会为那些冤魂出头？要是换一个国家会怎么样？日本的石油也依赖东印度进口，为什么他们就不敢碰日本侨民？因为人家日本政府的思维是正常的思维，人家根本不会去痛苦地抉择：要侨民还是要石油……别说屠杀几千日侨，你打一个日侨试试看？人家军舰直接就开过去了！人家生怕找不到借口！”
欢呼声和掌声响彻了首辅大臣官邸外，也传进了沈荣轩的办公室里。
沈荣轩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的情形，然后转过身来对几个大臣淡淡地说：
“人家说什么，大家都听见了。我们这届内阁必须和方鸿儒那届有所不同。上一次排华，方鸿儒内阁处理的太不得人心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跟他们一样。”
几个大臣静静的，望着首辅大臣。他们现在才听出点味道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海军大臣范尧臣。
他们现在突然明白，海军大臣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范尧臣自己也刚刚醒悟，望着沈荣轩，张口结舌地道：
“沈大人……主不因怒而兴兵，大人三思啊！”
外交大臣也有点不太敢相信，试探着说道：
“沈大人，您不是这个意思吧？……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北边，而支持我们抵抗北边的就是石油……一旦和荷兰交恶，清虏必定会再度南侵，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储备燃料最多坚持半年……”
沈荣轩摆摆手笑道：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必须做出点动作来，以显示我们跟上届内阁的不同，还要把民心、还有陛下的心拉回来……”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陛下的心”？首辅大臣说的太严重了吧。这已经牵扯到陛下对我们这届内阁的感观问题了……
新闻大臣喃喃地说道：
“我们……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啊……1912年那次，不是也……”
沈荣轩冷冷地打断道：
“第一，1912年那时候还是先帝，而先帝考虑问题可不像陛下这么善良；第二，先帝手里的权力也没有陛下这么大。先帝还是不能凭着喜好撤换内阁的。但当今陛下在政变之后，已经可以了。第三，先帝那时候，也没有向小强。”
一言既出，众人愕然。
“对了，”沈荣轩道，“向小强现在正在新加坡港口演说，也许你们愿意听听直播。”
他打了个手势，秘书过去把壁炉旁的收音机打开，调到了一个频道。收音机里“吱呀”地杂音中，传出向小强的声音：
“……在远东我们称之为‘南洋’的这块地方，有两颗最璀璨的明珠。其中一颗就是菲律宾。美国人民赶走了残暴的西班牙人，解放了菲律宾，使菲律宾成为东南亚少有的幸福之地……而另一颗明珠，就是我现在站着的地方，马来亚（新加坡为英属马来亚的一部分）！英国人民从更早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把来自欧洲的文明传播到这里，并且和当地百姓、还有大明侨民友好相处，像兄弟一样……
“在这里，在英王陛下政府的治下，真正实现了英人、华人、还有当地人的平等共处，他们不愧为基督徒的称号！尤其是这里，新加坡，可以说是整个南洋最文明、华人生活最幸福的地方！为什么每次南边的野蛮群岛发生惨祸，我们大明侨民首选避祸地就是新加坡？因为我们大明侨民很聪明，他们知道大英和大明的深厚友谊，他们知道一旦逃到英王陛下政府的庇护下，安全就有了绝对的保障！
“在这次巴达维亚岛惨祸再次发生的时候，我想代表大明政府，再次感谢英王陛下政府，感谢总督阁下，因为你们，我们的侨民才在南洋有了一块避难之所……明英两国人民，应该世世代代做朋友，共同携手屹立于世界上。大明帝国会像一个世纪以来所做的一样，继续尊重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一切，包括领地和商业利益……在英王陛下政府需要的时候，大明还会帮助保护这些利益……一个世纪以来，大明都是这样做的，今后一个世纪，大明还会这样做……
“但是某些野蛮群岛的宗主国，他们似乎看准了大明这一点，似乎吃定了我们对南洋诸领地的尊重，吃定了我们的善良，吃定了我们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因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们的忍耐极限……我们中国有句话，若要别人尊重你，你先要去尊重别人。什么事情都是将心比心的。人家英国对我们好，对我们的侨民好，我们自然把人家当朋友、当亲人，亲人的财产，我们当然会尊重，还会帮着保护……
“但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再用中国的一句话说，这种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不但不要脸，还自己一层层的往下撕……请原谅我说了粗话……西方有一个巨人，那是大英帝国。东方有一个巨人，那是大明帝国。巨人和巨人之间，总是互相尊重的。但是，在那个东方巨人的脚下，就有那么一个野孩子，他顽劣成性，不断去撩拨那个巨人，用指甲抓、牙齿咬……
“巨人一次又一次地忍让他，反倒让他觉得巨人好欺负，自己很厉害……最后，他竟然用匕首切下了巨人的脚趾，让那个巨人痛彻心扉……这个野孩子犯了个错误：他早就该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在巨人的脚下，还能活得挺好，是因为巨人允许他活着……这个巨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抬起脚来，一下把它踩成肉酱……诸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明白，我明白，连猪都明白，可就是有人不明白！！！”
接着，收音机里就是一阵狂热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首辅大臣办公室里静静的，大臣们一个讲话的也没有。
过了好半天，外交大臣才不敢相信地道：
“这……这是向小强？”
沈荣轩笑道：“就是向小强。……我早说过，这个小子很有天分，很不简单。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公开演讲。”
一向自负演说口才的新闻大臣陈景之半天才叹道：
“天才，真是天才……我自愧不如。不知演讲稿是谁帮他写的？”
沈荣轩微微一笑：
“那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上次陛下的开战演讲，是他帮陛下写的。……他很精明，先是拼命地夸英属殖民地、和美属殖民地，拼命地给英美吃定心丸，反复保证大明不会染指马来亚和菲律宾，然后又拼命强调荷属东印度和英美的领地有什么不同，我们即使对它做什么，也是忍无可忍，被逼无奈，而绝不是出于对南洋资源区的贪念……善良的巨人，这个概念很有意思。先不说英美会不会信，他能这么说，就已经很对路了。……大家想想，就算是我们真的打算对荷属东印度做什么，想稳住英美的话，也只能像他这么讲。”
海军大臣迟疑道：
“沈大人……难道我们真的……”
沈荣轩沉吟道：
“以向小强的精明，他现在之所以敢这么讲，很可能已经得到陛下的某种授意了……别忘了，他随身带着电台，可以跟我一样，随时联系到陛下。陛下现在似乎挺喜欢跟向小强一起，绕开我们单独做一些决定。多给人民卫队几辆坦克倒还罢了，毕竟我们管不到，但是这种事关大明帝国前途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被绕开。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得赶紧跟上。”
外交大臣眯着眼睛，试探地说：
“要让大家看到，能为侨民做主的，不只是陛下和向小强，还有我们？”
沈荣轩笑道：
“不错。……另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他望着窗外，眼睛里露出一丝寒光：
“那就是——我沈荣轩和方鸿儒是有区别的。我沈荣轩不但是个政客，还是个有血性的人。”

第34章 发飙
紫禁城宫城正南的午门外，也是聚集了上万人。但这里跟其首辅大臣官邸等地方不一样，没有人高呼口号，也没有人措辞激烈地演讲，人们只是静静地聚集在这里，或站或坐。朱佑榕、或者说大明皇室，在人们的心目中还是很神圣的。政府直接行使公权，人民天然对其不信任，自然可以随便骂，但皇室一直都比较超然，作为国家的象征，在人民心中还是比较神圣的。
突然，午门缓缓打开，一队仪仗严整地军乐队敲着军鼓，踩着缓慢庄严的鼓点，踢着正步，一下一下地走出来。
午门外的民众纷纷惊讶地站起来，望着他们，后边看不到的就跳起来看，都不知道这么庄严肃穆的是怎么回事。
军乐队肃穆地行进到在午门前广场空地上，军鼓一停，全体立住脚步，一片寂静，如同雕塑一般。接着，最前排的指挥舞动指挥棒，大明国歌《故国山河》缓缓奏响。
民众们没想到突然奏起了国歌，而且比平常的节奏缓慢低沉的多。有人指着上方悄声道：
“看，国旗！”
随着节奏放慢的国歌乐曲，午门城楼上的大明国旗缓缓地下降，降到旗杆一半处，停止下降，无精打采地悬挂在那里。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女皇陛下为巴达维亚的死难同胞降半旗默哀。不少人率先跟着曲调轻声唱起来，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了：
“胡虏腥尘遍九州，忠臣义士怀悲愁。
既无博浪子房击，须效中流祖逖舟……”
很多人一边唱着，一边流泪：
“故国山河尽变色，旧京宫阙化成丘。
复仇雪耻知何日，不斩楼兰誓不休……”
也就在同时，南京所有的国旗都在缓缓下降。没有军乐队的地方，就用唱片播放。整个南京，到处都是一片沉痛地国歌声。
……
向小强在新加坡港即兴演讲完毕，在几千名听众和记者的热烈鼓掌欢呼中，登上永安公主号，驶向巴达维亚。
刚回船舱，三个老顾问一下子就围过来了，宋如海急得问道：
“向大人，您这么说，跟政府沟通过了吗？”
“啊？没啊。”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
“向大人！”孙继业捶胸顿足道，“你太冒失了！”
向小强此时刚演讲完，还处在兴奋之中，抓起杯子灌了一大气水，才拍拍胸口，缓过气来，哈哈笑道：
“人民喜欢我这么说，陛下也喜欢我这么说，有这两条就行了！”
三个老头都死盯着他，一时语塞。
向小强接着笑道：
“我能想到，此刻内阁里那些大臣们正在满头大汗，争论要不要承认我这番演讲是代表大明政府的。哈哈。承认不承认都行，虽然人们又是鼓掌又是欢呼的，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没说啊！我只是说了大明人民和英国人民的友谊，说了华侨在英国治下很幸福，说了大明会继续尊重英美在南洋的利益。这些东西，不能不承认吧？每个大明官员都会这么说的。
“嗯，我后边也说了些巨人、小孩什么的，不错，都知道我在说荷兰，说荷属东印度，但我说了要把荷兰、荷属东印度怎么样了吗？一个字也没说！我说的，和政府以前的‘谴责’、‘严重谴责’、‘抗议’、‘严重抗议’都以一种东西嘛！无非就是措辞粗俗了点罢了。其实，我们政府的余地是很大的。”
三个老头脑子转的没年轻人快，一时间面面相觑。不过仔细想想下来，向小强说的还有有道理的。
即便如此，宋如海仍然拉下脸来，以老前辈的口吻对向小强道：
“向大人！你这样弄是很危险的！你现在身份在这里了，你说的每一句话，人家都认为是代表大明的。这次固然问题不大，但是能保证每次都这样吗？还请大人下次不要这么冒失了！”
向小强心中一凛，顿时从得意之中惊醒过来，沉吟了片刻，很认真地说道：
“三位老大人说的不错，我太冒失了……我知道陛下请三位带着我，就是担心我年轻，容易做出这种没谱的事情……三位放心，我下面不会这么冒失了。我没经验，还请老大人们继续教我。”
向小强态度这么好，三个老头看着都很满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前往巴达维亚的航程中，向小强和朱佑榕不停地通电报。他知道了就在他离开新加坡的一个小时后，荷兰驻南京大使求见了外交大臣，代表荷兰政府询问，向小强在新加坡的讲话是否代表大明政府的态度。而外交大臣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大明政府就是这个态度。
而朱佑榕几乎全程收听了向小强的演说，她的态度是：语言过于粗俗，有损大明政府形象，不过策略很到位，态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三位顾问予以口头嘉奖。
很明显，朱佑榕以为这次演讲是三位老顾问帮他定的调子、再由他加以发挥的，殊不知从头至尾都是向小强一人包办的。
向小强六点钟离开的新加坡，邮轮航速飙到了31节，预计会在夜里四点左右抵达巴达维亚。在从晚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半的几个小时里，向小强和朱佑榕就像后世年轻人发信息一样，两人一封接一封的电报，不停的往来传递。还有十四格格的电报，也不断的传过来。船上的电台、还有向小强带的电台，同时忙成一团。
大明帝国怎样处理这件事情，牵扯到外交政策、和东南亚的地缘政治格局，本来向小强一个军官是参与不进去的。但现在向小强手里有一张王牌：朱佑榕。现在内阁政府每一个重大决定都必须从朱佑榕那里走，而朱佑榕又一定会和向小强商量。这就形成了向小强在海外“遥控”朱佑榕、进而“遥控”大明政府的局面。即便不至于是“遥控”，也是相当大程度的影响。
这件事对于大明帝国来说，原本是可大可小。但向小强在尽力引导它往“大”的方向走。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摆平了北清之后，再放手处理荷属东印度，那样就算打仗也没什么顾虑了。……不过向小强知道自己只能在这个时空待五年，五年之内摆平北清希望显然不大。所以他要在自己还能影响大明帝国的时候，为南洋华人办好这件事。
就算不打仗、就算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那至少要让大明政府习惯不再害怕，懂得该出手时就出手，不会再被人家用一张石油牌捏得死死的。至于英美会有什么担心，向小强认为这和千万南洋华人的生命安全、长远地位比起来，只是次要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强大的海军就是为了保卫自己国家在海外的利益。假如为了让友邻放心，而把舰队圈在港里、不去保卫海外利益，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
2月25日凌晨三点半，永安公主号在荷兰领航小艇的带领下，驶进了巴达维亚湾。
向小强被叫醒了，揉着眼睛走上甲板，扶着栏杆环视巴达维亚湾。
黑夜中的巴达维亚一片黑暗。远处几个地方天空呈暗红色，借着火光能看到浓烟滚滚。其余的大片城市黑乎乎的，很少有灯光。
那几处天空被火光映红的地方，应该就是华人集中的街区。向小强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目光阴沉地注视着那几个地方。
港内倒是灯火通明。灯光照耀下，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大片华人坐在地上，黑压压地，哭声、惨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就像战争中撤下来的伤员集中地一样。太多的人身上带血了，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自己怀里垂死的亲人的。
港内已经有几艘轮船在装运难民了，有三艘是大明的，一艘是英国的，一艘是美国的，它们停泊在各自的码头上，船员们在舷梯下面帮助难民们上船。港内还有一些医务人员，戴着红十字臂章，正在救治伤者。他们大概是巴达维亚红十字会的。
左边一艘不大的货轮，几千吨的样子，悬挂着卐字旗，两个德国水手正小心地抬着一位华人伤者上船，下面则是更多的华人难民排着队，默默地等待登船，离开这地狱般的地方。
“上萨尔斯堡号。”
阿尔佛雷德&#183;克虏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向小强身后，看着那艘德国船的船艏名称说道。
向小强回身看他，只见这个克虏伯帝国的年轻继承人、这个国家荣誉感极强的人，已经一丝不苟的穿上了西装革履，还戴上了通红的卐字臂章。尽管巴达维亚的夜晚很闷热，他领带仍严谨地紧扣领口，根本不像自己短裤短褂，一身探险装的样子。
向小强点点头，拍拍他的臂膀，和他使劲儿握了握手：
“待我感谢德国人民。”
这时候永安公主号的船梯已经放下去了，荷兰殖民当局海关人员拿着文件跑上来，看到向小强，还有戴着卐字臂章的克虏伯，吓了一跳。这个戴眼镜的海关官员没想到这还有个纳粹，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找他们办理手续。向小强没理他，而是船上的大副迎了过去，跟他下船办理。
永安公主号放下舷梯的一霎那，就有几百个侨民涌了过来，等着上船。船上的医疗队也立刻下船，加入到救死扶伤的行列中。船员们也开始给侨民们分发水和食物，归拢他们，引导他们集中等候，先把受重伤的抬上船。
秋湫的军人本色、和临场指挥才能这时候发挥出来了，看着满眼的惨状，她虽然也是脸色惨白，但还是迅速进入状态，很快把船上的医生护士现场组织起来，有秩序地甄别、救治伤员。
抬上来的伤者惨不忍睹，一个人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从肩膀处就没有了，包着纱布，还不断渗出鲜红的血。他躺在担架上，没有一丝知觉，肤色蜡白。
一位少女头发散乱着，身上被撕得衣衫褴褛，上身几乎赤裸了，全是血痕，但从她残破的衣服来看，似乎是一位上流社会的小姐。但她并没不哭，只是静静地帮着医生救治伤者。在她帮着把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女孩抬上来后，向小强看到，她容貌清秀姣好，——只是脸上已经被刺上了几个字母。
少女似乎对自己被强暴和毁容已经完全麻木了，她直起身来默默地看了向小强一眼，一声不吭，又下船去继续抬伤员。
向小强脸色惨白，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他回头问道：
“怎么我们的领事还没来？”
身后负责电台的警卫赶紧回答：
“大人，卑职去打电话问问。”
说着他下了船，到港口上找电话去了。
整个港口血淋淋、乱哄哄、黑压压，到现在除了当局海关职员外，还没人注意到向小强。向小强看着港口上的一切，感觉心在流血，也不想出什么风头了，只是伏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
向小强盯着那个少女，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抬伤者上船。就在抬完了第十个伤者后，少女似乎很累了，不再抬伤员了。她歇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船台边，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
向小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信看见水花在漆黑海水中回荡时，立刻大声喊道：
“有人跳海了！快救人！”
几个水手和护士跑过来，盯着漆黑的水面往下看，但只有水面的余波，什么也没有了。一个水手纵身跳了下去，潜进水里摸。
向小强焦急地攀着栏杆，盯着看，但那个水手浮了两次上来，都摇头，没找到。
向小强急了，这个女孩可是当着他的面、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的。他脱下上衣和鞋子，冲到船台上，说道：
“起开，看我的！”
手下人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向小强一个猛子已经扎进水里。
他被水包围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凉快极了。然后，当初在浦口船台水中潜伏的一幕，浮现在脑子里。
向小强施展游泳天分，使劲儿往下钻，但码头水很深，一般都有十来米，他只能潜到一米多、将近两米深，然后就会头疼欲裂，潜不下去了。
反复试了好久，他也知道没有希望了，才筋疲力尽地爬上船台。
向小强光着膀子，也不穿衬衫了，就湿淋淋地坐倒在码头上休息，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一缸子水，咕嘟咕嘟喝着。
旁边的侨民们还没认出来他，也把他当成要上船的侨民。一个老妇人劝他道：
“没用的……你救不过来的……今天一晚上已经有不少小姐太太在码头跳海了……警察也不管，就靠我们自己救……唉，救不上来啊……”
……已经有不少小姐太太在码头跳海了……
向小强垂着头，听着这句血淋淋的话，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
这时候，那个跑去打电话的警卫回来了，趴在向小强耳边说道：
“大人，恐怕有点不妙，昨天骚乱开始的时候，领事先生就去学校接她的女儿了，一直就没回来。后来领事夫人也出去找丈夫女儿了，一直也没回来，现在家里只剩下女佣，不敢出去。大人，您看……”
向小强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劈手把茶缸摔在地上，破口大骂道：
“我操他妈了个X！！！”
四周侨民纷纷望着这个咆哮的年轻人，又看着好几个人都诚惶诚恐地围在他身边，都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小伙子是个什么人物。
向小强压了压火气，对警卫吩咐了几句。警卫得令，立刻返身冲回船上。
过了没一会儿，船上的两门探照灯“嘭嘭”打开，雪亮地照在船体建筑上。接着，一面硕大的大明国旗从上而下悬挂下来，明黄的旗面上，一条火红的蟠龙张牙舞爪，似乎随时准备扑出噬人。
渐渐地，全码头的人都惊呆了，不管是华人、还是当地警察，都怔怔地望着永安公主号上的这面巨大的大明国旗。
向小强接过一只话筒，“喂”了一声，声音通过船上的扩音器回荡在整个港口上。
“我是大明帝国钦差大臣向小强，”他淡淡地说道，“请荷兰王国驻东印度总督来见我。”

第35章 最后通牒
向小强扔下话筒，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看了一圈码头，晃着膀子回到船上。
向小强回到舱里，沐浴在空调的冷气中，感到无比舒服。等着东印度群岛总督到来的时候，他和三个老顾问坐下，一起把朱佑榕给他的、还有他跟朱佑榕商量得出的大明态度，理了一遍。
由于鹰派首辅沈荣轩打定主意“要和上届内阁不一样”，决定在南洋问题上采取强硬手段，还有向小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煽动，再加上朱佑榕早已陷入极度悲愤之中，最后达成的共识是：
1：不能惧怕动用武力。
2：尽量避免动用武力。
3：无论是否动用武力，与荷兰交恶已成定局，故，一定要采取各种手段，迫使荷兰即使在两国交恶的状态下，也必须向大明按以往价格、足量地出售石油。
4：迫使荷兰殖民当局在数小时内平息这场暴乱。
5：迫使荷兰殖民当局成立一个独立的、有明方人员参加的调查组织，调查大明侨民在此次暴乱中受伤害的情况，以及财产损失。
6：迫使荷兰殖民当局将此次参与行凶的凶手，引渡至大明，由大明政府处理。
7：迫使荷兰殖民当局保证，今后不再出现类似事件，并善待治下的华人。
8：必须使荷兰政府相信，大明帝国是有能力、有胆量、也有兴趣以此为借口，吞并东印度群岛的。从今往后，荷兰在东南亚的各种利益能否保证，全要仰赖大明政府的心情。
其中，第3点事关大明的根本利益，必须做到。第5点到第7点，尽量争取，可以灵活掌握。但是，只要做到了第8点，以上各点皆不成问题。
因此，向小强充分地明白，自己必须扮演好一个恫吓者的角色。最重要的，就是摆出一副不怕打仗的架势。要让荷兰政府意识到，大明政府不是以前那个大明政府了。
本来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天子也换了，臣子也换了。
……
港内的华人难民听说大明钦差大臣来了，而且还是传奇将军向小强，一时间都拥挤到永安公主号船下了，无数人痛哭着，大声倾诉自己遭受的苦难。他们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迹，抱着自己死去的亲人，哭得死去活来。好像他们都知道，来的是向小强，就一定能够为他们做主似的。
混进港内采访的一些外国记者也立刻靠了上来。当局警察借口港内空间有限，不准记者进入。但还是有很多记者帮忙抬伤员，顺便混了进来。现在是夜里，即使有照相机也无法拍照，他们便掏出本子等着，一旦向小强出来立刻采访。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半，永安公主号进港已经将近一小时了。向小强从三点半左右就要求见东印度总督，但现在半个小时了，一点动静没有。自己已经报出了大明钦差身份，要说对方没往上报，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荷属东印度总督知道大明钦差在港内等他，但有意把大明钦差晾在这里。
现在双方都知道要进行一场谈判了，但谁先主动去求见对方，很明显就会再谈判上先失掉气势，再跟对方谈条件就多少有点被动的感觉。
向小强站在舱房里，贴着舷窗往下看。城里火光冲天处有多了一些，好像火势又大了些。现在每耽搁一分钟，城内华人都在多流血。
很明显，总督当局是在用这一手拿捏他。而且八成是已经请示过国内，要不然他一个殖民地总督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半个钟头下来，向小强咬着牙，脸色苍白。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他转身去和三个老头商量了一下。这次四个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眼下尽快平息暴乱、拯救侨民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可以主动去见总督。
“这次我主动去见他，”向小强舔舔嘴唇，恶狠狠地道，“不过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很快他们就会跪在地下，求我们大发慈悲。现在巴达维亚华人流的每一滴血，都会得到代价的。”
“向大人说的不错。”宋如海点着头笑道。
三个老头一贯都是谨小慎微，现在知道了大明政府的底线，也显得信心百倍了。
向小强再次出现在甲板上，港内沸腾了，哭声和欢呼声传遍整个巴达维亚港。向小强站在巨大的大明国旗前，拿着话筒简短地说道：
“我身为大明钦差，代表的是大明帝国的女皇陛下和政府。但是我刚才请荷兰驻东印度总督来和我见面，到现在总督先生依然没来。没关系，他不来见我，我可以去见他。但是，我在去见总督之前，可以替他向诸位保证，从今天起，当地人再也不敢碰你们了！而且，你们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听着向小强有恃无恐地放话，港内的侨民先是静了片刻，然后少量年轻人欢呼起来，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欢呼。港口响起了“嗡嗡”地窃窃私语声。
很明显，向小强的话说得太满了，听起来太不负责任了。刚才要总督来见他，人家根本不理，现在主动去见人家了，连面也没见到，就在这里拍胸脯，说替总督向大家保证云云。太不靠谱了。多数侨民对向小强寄予的希望迅速变淡。这个冒失的毛头小子，大概很快就会被国内撤掉、召回去吧。
向小强看着船下侨民们的反应，没说什么，放下话筒，带着三位顾问和警卫，提着电台走下舷梯，找到港内的荷方人员，要求立刻会见总督先生。
很快，一位荷兰官员微笑着说着中文，彬彬有礼地请他们上车，带他们去总督府。
……
向小强坐在汽车里，穿过阴森、恐怖的巴达维亚街头。他从车窗往外看，外面是一片黑暗，偶尔驶过一片火堆，周围就会围着几个当地人，手里提着长刀，三五成群地在附近“巡逻”。
借着火光，不时看到地上躺着华人的尸体。很多都是没有头的，或者是人头就在脖子的旁边。华人女子的尸体更多，清一色的一丝不挂。但即使是这些一丝不挂的尸体，也大多被蹂躏的惨不忍睹。下身被塞满了竹签木棍、胸部被刻上字或者某种图腾、躯干和四肢也大都是刀伤累累，可以想见这些女子生前除了被强暴，还遭受了多少非人虐待。
一个华人小女生，大约是十来岁、小学生的样子，静静地趴在路边，穿着白衬衫、花短裙，还背着书包。乍一看似乎完好无损，衣服也没被脱去，但是向小强总看她有点姿势不对。汽车开过去了，向小强还是把头伸出车窗往回看，突然他眼睛一闭，脸色惨白地坐回了车里。
看清楚了，那小女生身子是趴在地上的，但是脸却是仰着的。……她的脖子和肩膀完全脱离了，但被人颇有兴致地摆成这个姿势。
那小女生很漂亮，像瓷娃娃一样。但是她的眼睛永远也睁不开了。
拐了一个弯，进入“灯火通明”的一条街。路两边的店铺都在燃烧，三五成群的当地人提着长刀，还在搜索“猎物”。但是这个街区好像已经没什么“猎物”了。
马路两边的尸体更多了，隔几米就可以看见一具。好几堆黑乎乎的东西，类似是焦炭，但勉强还能看出人的形状。这些生前曾是活人的“东西”，还保留着痛苦不堪的姿势。
向小强隔着玻璃，默默地盯着这一堆堆“人形焦炭”，想象着他们生前被当地人从家里拖出来，惊恐地被人浇上汽油，然后浑身带着火，在地上痛苦地爬动的情景……
汽油，毫无疑问，也是从华人店铺里“购买”的……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个荷兰官员，看着这一切，似乎也显得很不舒服了，他回过头来，很艰难地说道：
“钦差大人……我想说……我们其实……这一切只是……哦，怎么说呢……”
向小强露出最和蔼善良的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贴着他耳朵悄声道：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必说。我都明白，呵呵。”
荷兰官员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打着寒颤，立马回过头去，小声催促司机开快点。他甚至害怕时间一长，自己会被后座的人掏枪干掉。
……
几辆轿车总算驶进了总督府的大门。对那个官员来说，折磨总算到头了。
金碧辉煌的总督府会客厅，向小强代表团坐在沙发上，总督穿着华丽号衣的仆役们，为他们端上咖啡。
向小强斜着眼睛瞅着那些仆役，看到都是当地人。皮肤黝黑，面部骨骼突出，怎么看都有些狰狞。典型的东南亚土著，马来人种。
一位戴着眼镜、秘书模样的荷兰人进来，对他们说，很抱歉，现在刚刚五点钟，总督大人还没起床，请诸位稍等一会儿。
向小强压着火气，淡淡地说道：
“我要马上见到总督。现在城里的当地人还在屠杀我们大明侨民，必须立刻商议解决，一分钟也不能等。”
那个秘书看得出来很得意，但还是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总督大人吩咐，他休息的时候任何事情不得打扰，所以您看……”
向小强知道总督其实早就起来了，就是在这儿摆谱，打压这个大明年轻钦差的自信心呢。在总督看来，这个明国年轻官员先是气势汹汹地要自己去见他，见自己不去，只好灰溜溜地跑来主动见自己，这已经输了一半了。现在再磨磨他的脾气，待会儿谈的时候自然是想怎么捏怎么捏。
向小强冷笑道：
“既然如此，我尊重总督先生的生活习惯，让他睡吧。哦，对了，请你在他起床的时候提醒他一声，他因为贪睡失去了宝贵的一小时。这一小时，本来是明、荷两国可以用来共同努力、力争和平的一个小时。”
说完，他端起咖啡，若无其事地吹着，品尝着。
秘书有些怔怔的，回味着他最后一句话。没想到听到“力争和平”这个字眼。他很是意外。
他犹豫了一下，靠近小声问道：
“钦差大人，我去叫醒总督先生之前，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最后一句话意味着……”
向小强喝着咖啡，没理他。一旁三个老头西装革履、危襟正坐。宋如海看他一眼，一板一眼地冷冷道：
“一个国家的国民，在另一国的领土上被大规模屠杀。这个，我想，全世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秘书脸色微变，轻轻鞠了一躬，快步出去了。
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示意了个“请”的手势：
“总督大人正在办公室恭候各位。”
……
宽大华丽的办公室里，荷兰驻东印度总督，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老头，胸前挂着几枚勋章，躺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半眯着眼睛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橡木椅上，三个顾问坐在了沙发上。两个警卫站在向小强身后，立得笔直。
总督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说：你要见我，OK，现在你见到我了，说吧。
“总督先生，”向小强慢慢地探起身子，胳膊肘支在总督办公桌上，眼睛几乎贴在总督脸上了，“呵呵呵……我们第一次见面，不知总督先生能否行个方便呢？”
说着，他手伸到总督面前雪茄筒里，慢慢拿出一支雪茄，慢慢咬在嘴里，笑嘻嘻地着望着总督，雪白的牙齿好想要吃人一样。
总督是个斯文的人，没见过这个架势，身子往后撤着，不自觉地作出自我保护的架势，一边听着自己秘书的翻译。
听到并不是什么“杀你全家”之类的话，而只是说行个方便，总督笑了：
“钦差先生指的是那种类型的方便呢？”
向小强微笑道：
“本钦差在这里，就是代表大明女皇陛下和政府，跟总督先生正式会谈。总督先生能否允许为我们提供一个小房间，以供我们和我国政府随时联系呢？……要知道，我国领事全家，已经在贵国领地上被人灭门了，所以，我们跟国内联系的话，没必要往领事馆跑了吧，呵呵呵呵呵……”
总督听着翻译，看着向小强阴森恐怖的笑容，还有“领事一家被灭门”，感觉冷汗从背后渗出来。
他呵呵一笑：“我明白钦差先生的意思。要一个小房间，充作贵国在总督府内的临时领事馆，可以，没问题。……不过，先生所说的领事一家……似乎有点不负责任了……”
向小强哈哈一笑，没再接话茬，而是示意孙继业和王鹤翔带着电台，跟总督秘书去隔壁的小房间。他们在那里架设电台，可以随时把谈判情况发回国内，或者接收国内的指示。
向小强咬掉雪茄的头，然后身后警卫立刻伸过来打火机，为他点上。向小强深深地抽了一口，几乎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他妈的，这破玩意儿这么冲……”他谩骂着，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们……咳咳，言归正传，咳咳……我代表大明政府要求总督阁下，务必在上午八点钟以前，使巴达维亚恢复宁静。现在是五点钟，你有三个小时时间。”
总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像个亲切地长者那样笑道：
“亲爱的钦差先生，您以为我喜欢这场暴乱吗？您以为我没有努力平息暴乱吗？
……不，我一直在努力做，像一个最虔诚的基督徒那样，竭尽全力，避免事态恶化……我手下的力量很有限，警察很少，我国现在在东印度的驻兵也不多……”
“驻兵也不多是吧？”向小强默念着，点点头，“嗯，好，好。”
总督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啊？没意思。您接着说。”
总督打量着他，半天才继续道：
“……我就像个最虔诚的基督徒那样……我为了保证贵国侨民能离开危险的区域，专门派警力把守住港口，能让贵国侨民在港口安全的等待撤离……”
向小强死盯着他道：
“也就是港口有几个警察，但我坐车从港口到贵府，这么长的距离，见到的只有当地人在对我们侨民烧杀奸淫，一个警察也没有看到。……您要是坚持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您说您是虔诚的基督徒，那好吧，您这个基督徒听好了，我再说一遍：上午八点以前，暴乱必须在全城销声匿迹。我不管你做得到做不到。到时候做不到，你这个虔诚的基督徒就会见识到，什么是撒旦。”
总督吃惊地盯着他，仿佛一个正派人受到了侮辱一样：
“您在恐吓我？”
“我在恐吓你。”
总督一扬手：“那我们不必再谈下去了，你们可以走了。城里的问题，我会继续努力解决。但我绝不接受任何人的恐吓。”
向小强上身再次伸过桌子，眼睛几乎贴着他道：
“你不接受恐吓，你的威廉米娜女王陛下，还有亨德里库斯&#183;科莱恩首相阁下，也许会接受恐吓的。”
“什么意思？！”
向小强向身后伸出手，这时候国内的一封电文已经传过来、誊写好了。
向小强后退一步，很庄重地把这份文件双手递交给总督：
“请代我转呈贵国政府。这是我国的最后态度。”
总督吃惊地接过来，迅速看了一遍，喃喃地道：
“八点钟还不结束……断绝一切外交关系……九点钟不结束，两国自动处于战争状态……”
他抬起头来，毫无表情地道：
“你们疯了。”

第36章 强国外交
向小强递交完最后通牒，轻轻鞠了一躬，然后神色郑重地宣布道：
“总督阁下，现在本钦差的递交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我们两国政府的事情了，现在本钦差要前往我国领事馆等候。在那里，我将成为事件的见证者。……或者说，总督阁下，我们都很幸运，能够成为这场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者。”
总督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又看看手里的最后通牒，又看看向小强，好像仍然没反应过来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有点不明白，一小时前自己还在睡觉，一小时后，一份包含开战威胁文件就交到了自己手里。
向小强一行坐着总督府的车，来到了大明驻巴达维亚领事馆。现在已经天亮了，很多被黑夜刺激的极度兴奋的暴徒，此时纷纷困倦，退出了杀戮场。但是，随着白天的来临，更多的当地人开始蠢蠢欲动，加入到施暴的行列中。
两个荷兰士兵和四个当地人警察守在领事馆门口。当地暴徒成群结队地从领事馆门口过，显然没有兴趣去攻击这个军警守卫的地方。他们的目标是无人保护的华人、他们的妻女、还有他们的财产。
领事馆里挤满了避难的华人。院子里、楼道里、楼梯上，到处都坐满了人。多数都是女人，随时都能听到小孩的哭声。
这些都是幸运的人，他们要么住在附近，要么反应够快，能赶在暴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带着家人冲进领事馆。如今整个巴达维亚成了野兽横行的地方，对他们来说，这小小的领事馆就是诺亚方舟。
另一个时空，1937年的南京国际安全区，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领事秘书急忙迎上来见礼。向小强问道：
“领事一家还没消息么？”
“没有啊！从昨天就没消息了！恐怕……凶多吉少了……”
向小强皱眉道：“不是说去学校接领事的女儿么？他已经知道市内乱了，还亲自去？领事馆不有当地雇员么？应该让当地人去接啊！”
秘书哭丧着脸道：“向大人，开始就是让司机去接的，司机是当地人……但他回来说，学校里已经乱了，……好几个华人小学生的脑袋都摆在学校门口了……但是找不到领事的女儿。领事先生急得不行，这才亲自去找的。我们都劝他不要出去，他说他是外交官，没人敢动他……”
向小强狠狠骂道：“妈的，屁话！人家都杀红眼了，谁管你是什么官……我还是大明钦差呢，现在也不敢就这么上街！……领事夫人呢？”
秘书脸上露出惨笑：
“唉……她也出去了……她快急疯了，一定要出去找……再加上我们馆里几个当地雇员撺掇她出去找，还说他们带着她去找，保证安全……我们两个秘书怎么拦得住……后来他们一个也没有回来。”
“哼，”向小强冷笑一声，“连领事馆里的当地雇员也有问题……”
“是啊，我们都看出来了啊！可是夫人她已经昏了头了……昨天城里开始闹的时候，就看出这里的当地雇员也都坐不住了，总想找借口往外跑……这下可算跑出去了……”
“还捎带一个领事夫人。哼哼。”
向小强狰狞地冷笑着，挥挥手道：
“带我们去领事办公室，把保险柜打开。”
领事秘书愣了：“大人？”
向小强说道：“马上收拾所有的机密文件，需要带的全部带走，剩下的烧掉。你们两个也跟我们一起走。”
秘书瞠目结舌：
“大人……难道是……已经……？”
向小强拍拍他，一边让他带路，一边说道：
“我刚刚在总督府向荷兰政府交了最后通牒，八点钟暴乱不平息的话，就断绝一切外交关系，九点钟就要打仗。……我跟总督说，我们就等在领事馆，鬼才会等在这里，我们回永安公主号，把我们的领事馆建在那里。”
秘书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没想到大明这次突然这么强硬。长期呆在巴达维亚这个地方，天天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敌意，他们早已是憋了一肚子怒火，听到这个消息，一阵兴奋传遍全身。
但是，他突然低声问道：“大人，我们走了，那领事馆里的侨民怎么办？”
向小强舔舔嘴唇，拍拍他后背道：“不必担心。当局会护送的。”
秘书看着他，眼神中全是担忧和不信任。在这里避难的侨民有好几百人，院子里和馆舍内都没有插脚的空了。而门口守卫的军警只有六人，其中四人还是当地人担任的警察。从这到港口那么长的距离，且不说这几个人护不护得住几百侨民，首先他们肯不肯护送都是个问题。
来到领事办公室内，两个秘书和向小强的三个老顾问立刻开始整理文件，快速筛选出能带走的，把一摞摞没必要带走的文件都扔在地下。
保险柜钥匙只有领事有，秘书打不开。向小强就让警卫用枪把锁打开。保险柜的锁真不是盖的，二十响的盒子枪打空了两只弹匣，再加上大锤一阵猛砸，才算是把保险柜打开。里面的密码本和文件也被一股脑儿的拿出来带走。
两个秘书把大堆的文件抱到厕所里，开始点火烧了。
一时间，厕所里大火冲天，黑烟和大量的纸灰随着热浪飞出窗户，大火引来大风，熊熊火苗也窜出窗外，舔舐着外面的砖墙。
荷兰总督府的人在下面看到火苗和纸灰，大惊失色，立刻想到馆内在烧文件。他们立刻跑上来问，向小强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在烧文件。
“这只是按照惯例，事先做一点预防措施罢了，”向小强呵呵笑道，“但是我相信我们不会真的打仗的。你看，现在才六点钟，还有三小时呢，时间那么充裕……总督大人呢，又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他肯定会保护好侨民的，哈哈。”
总督府人员脸色苍白地干笑着，退了出去，马上派人向总督报告去了。
根据常识，一旦对方使馆、领事馆内开始焚烧文件，那就基本上真是要打仗了。
……
十分钟后，文件烧得差不多了，向小强正带人对领事馆进行最后搜查，确保不遗漏任何重要东西。这时候领事秘书跑过来说道：
“大人，总督的电话正在一号线，请您去接听一下。”
向小强正在检查领事夫妇的房间。他拿着桌上领事的一张全家福相框，默默地看着领事一家的样子。
领事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笑起来很斯文，一点不像个精明的外交官，倒像个传统书生。他的妻子气质高雅，容貌姣好，幸福地依偎在他旁边。他们的女儿只有十来岁，抱着小熊被父母一起搂着，笑得开心极了。
向小强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让他等一下。”
他缓缓放下相框，拍拍手，环视了一圈房间。房间布置基本上是中式的，明式家具，墙上挂着字画，窗边种着花，温馨而雅致。向小强手指缓缓在书桌上拂过，仍然是一尘不染。
……想必是个很爱整洁的女主人吧……
还是那么富有生活气息的房间，但是房间的主人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放心吧，”向小强出去时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全家福，轻叹道，“我给你们报仇。”
……
电话里，总督的翻译声音哭丧地说：
“钦差阁下，总督大人已经派人去平息暴乱了，但是警力不足，巴达维亚又这么大，两个多小时肯定不够啊！钦差大人，能否再宽限两小时呢？”
向小强心中升起一股无比的快感。这是听到排华暴乱、两天以来的第一股快感。他们感到压力了。毫无疑问，荷兰政府肯定也炸了锅了，他们肯定在逼着总督平息暴乱。一旦开战，他这个总督肯定惨了。调回国内是肯定的，坐牢估计也少不了。
而且，这里在烧文件。这意味着什么，总督也是知道的。
向小强呵呵笑道：
“请告诉总督阁下，本钦差也无能为力啊。通牒上的时间表是我国政府定的，还是请贵国通过外交手段，向我国政府请求宽限比较合适吧。”
翻译对电话外复述了一遍，过一会儿，又对向小强说：
“钦差大人，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贵国侨民嘛，谁也不希望真的看到战争发生啊。向大人是贵国的钦差大臣，也是贵国在巴达维亚最有资格的观察员……巴达维亚的局势如何，您说出的话贵国政府会相信的……假如……可能……万一……九点钟的时候，这里局势还不那么理想的话，如果钦差大人能在向贵国的报告中，稍微的……稍微的……”
向小强早就明白了，他们是想，假如到了九点钟，暴乱还没平息的话，就要请自己说成已经平息了，避免战争。这种暴乱，本来平息和没平息之间，是没有一条明显界限的。
他们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已经在哀求自己放水了。向小强感到心中的快感越发强烈。
不过，门都没有。
“我告诉你，听好了，”向小强斩钉截铁地说，“到了九点钟，假如城里还有一个土著不老实，还有一个华人哪怕挨了一巴掌，战争都会如期爆发。……对了，告诉你们总督，现在只有两个人能帮到他，让他好好去求那两个人。”
总督的翻译颤声问道：“请问是……哪两位？”
向小强残忍地笑道：
“第一个是上帝，第二个是他自己。”
“钦差阁下！”翻译受不了了，喊道，“这么大规模的一场骚乱，任何一个政府都无法在两小时之内彻底平息！”
向小强淡淡地说：
“平息不了是吧？九点钟以后，我帮你平息。”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胡言乱语了几句话，匆匆挂断了。
……
然后，向小强找来总督府的官员，让他们派军警护送自己和领事馆内的几百侨民去码头。
向小强原也想过就让这些侨民留在这里，如果和平解决，那他们的安全肯定能有充分的保障。现在荷兰当局已经被吓成这样了，即使自己和领事馆人员撤走，他们也肯定会出力保护这些侨民的。但是九点钟后宣战的可能性非常大，一旦两国处于战争状态，毫无疑问，巴达维亚市内的华人处境将更加悲惨。即使在领事馆内，也不会例外。
因此，向小强决定，说什么也要把他们带到港口。
听到向小强的要求，那个荷兰官员瞪大了眼睛：
“钦差阁下！现在全部警力都投入到平息暴乱中去了，哪还抽得出力量护送这么多人啊！”
“这个我不管，”向小强发现这句话几乎成了他口头禅了，“镇压暴乱是你们的责任，护送我们去码头也是你们的责任。哪一边做不好，我们都会向你们宣战。抽不出警力也行，我就自己带着侨民，就这么去码头。”
然后，他揽着那个官员的肩膀，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现在，我以个人名义，向总督先生提几点要求，希望你能转达。”
“是……请说。”
“第一，即使九点之后宣战了，”向小强从牙缝里轻声说，“在我们没占领巴达维亚之前，你们的警察也要好好保护市内的华人……要不然我们拿下这座城市后，我保证让你找不到一个活着的当地人……你要知道，我精锐的人民卫队刚打完了南京保卫战，城市战经验丰富，我们将率先攻进城内……和惨烈的南京保卫战、浦口歼灭战相比，巴达维亚只不过是个幼稚园而已……你一秒钟也不要认为我会把什么国际公约放在眼里……到时候，不，从现在起，整个巴达维亚岛的土著人生命都捏在我手里了……我不会费心思去查谁参加了屠杀、谁没参加。我们会像扫垃圾一样把所有当地人赶进大海，让他们喂鲨鱼。……当年的北美印第安人怎么样，今天的东印度原住民就会怎么样……假如你们无法保证华人安全的话，我们就自己来。而且我们做的更彻底。……听清了没有？”
向小强捏着他的后脖子晃了两下，微笑着问道。
荷兰官员面白如纸，像看魔鬼一样看着他。脖子被摇了两下才醒过来，机械地点点头。
“能跟你们总督学清楚吧？”
他又机械地点点头。
向小强笑了：“去找你们总督，让他为我们安排护送吧。”
总督的效率奇快无比，半个钟头后，几辆军卡停在领事馆门外，飞快地跳下来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荷兰大兵，迅速整队报数，分列领事馆大门两列。
七点钟，向小强带着领事馆工作人员、还有数百名侨民，在荷兰士兵的护送下，缓缓离开领事馆，往码头行进。
城里的气氛已经和向小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到处都是枪声，当地人嚎叫着，飞快地奔跑。
“啪！！！”
一声枪响，一个男人扑倒在向小强脚下，后心流着血。远处，一个警察还保持射击姿势，手里的枪管还冒着烟。
不同的是，这次倒下的不是华人，而是一个当地人。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刀。

第37章 战争？和平？
城里的“恐怖镇压”开始了。
感觉自己走投无路的总督进入了疯狂状态，把所有愤怒发泄到了当地暴民身上，两千多荷军和警察散布到城里，几乎是见到奔跑的当地人就开枪。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嚎叫声、喊话声，甚至还有“哒哒哒哒”地机枪声。几门马克沁水冷机枪甚至被拖出来用了。
到处都是扩音器用当地语命令着：“所有当地人立刻停止跑动，双手放在脑后蹲在地上，否则将一律被格杀……”
大街两边，到处都是一堆堆的当地人，惊恐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四处张望着。其中还有不少当地贫穷女人，光着黝黑的脚板，身上却套着高档的丝绸裙装，瞪着愚昧无知的眼，和男人们一起张望。她们身上的那些漂亮衣服大都被撕破了，有的还带血，但她们仍是兴致勃勃地穿在身上。
一辆满载荷兰大兵的卡车在街头飞驰而过，车头架着大喇叭喊着“……否则将一律被格杀……”，前面就有一个当地青年光着膀子跑过，怀里还抱着东西。一阵枪响，他中弹倒地，卡车飞驰开过，把他轧得翻了几个滚，血肉模糊，怀里崭新的自行车配件散了一地，黝黑的胳膊上还戴着五六只手表。
一个十字路口，两个当地人蹲在墙角，抱着脑袋，正在被几个拿着藤牌的荷兰警察毒打，叫声凄惨。也不知这两个当地人怎么惹火了他们，几个荷兰警察咒骂着，警棍打，皮鞋踹，几乎是往死里打。
向小强带着侨民们从领事馆出来这一路，都已经看在眼里。开始他们还心惊胆颤，躲在荷兰卫兵的枪口后面，像一群偷渡客一样，但是沿着大街小巷走了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已经挺起胸膛，大大方方地行进在大路中央了。
倒是那一个排的荷兰士兵都高度紧张，一个个平端着步枪，注视着周围，好像护送的不是一贯饱受欺凌的华人，而是自己国家的王室队列。
一个当地青年站在几米远处，抱着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兄弟，指着队伍悲愤地大喊着什么。
旁边荷兰大兵二话不说，举枪“啪”地一下把他撂倒了。
满街的华人尸体之中，已经偶尔有了当地人的尸体。不同的是华人尸体大多惨不忍睹，被蹂躏的千奇百怪，而且一多半都是妇女儿童。很多一两天前被杀的，已经开始腐败，大群苍蝇嗡嗡乱飞。而当地人的尸体一般只有青壮年男子，而且只有一处致命枪伤而已。
但是，最大的不同，当地人的尸体一两条街才能见到一具，而华人的尸体平均几步就能看到一具。
尽管如此，暴乱毕竟正在平息，更多的华人得救了。华人都是最聪明的，他们虽然看到的是当局军警在镇压，但他们什么都明白，他们知道这一切归功于向小强。
向小强现在成了他们的英雄，后一段路都是被人群抬了起来，在欢呼声中举在头顶走的。还有领事馆秘书、向小强的两个警卫也被抬了起来，要不是三个老头连声推辞有心脏病，也被抬起来了。
几百华人抬着向小强一行人，高唱着大明国歌，像凯旋的军队一样，缓缓进入巴达维亚港口。
瞬间，整个巴达维亚港口沸腾了，他们已经都知道了事情的进展，纷纷欢呼着往向小强的方向涌过来，很快，港内的几千人也跟着唱起了《故国山河》，很多人都热泪盈眶，高呼着向小强的名字。等到国歌唱完一遍后，整个港内“向小强！向小强！”的欢呼一浪接一浪。
秋湫在一群护士中忙碌着，正在带人救治、安抚妇女儿童，此时也自豪地望着向小强，激动得泪流满面。
码头大量的走散亲人的侨民都涌过去，希望能在这几百名新来的侨民中找到自己亲人。人群中不时传出一阵亲人重逢的激动哭泣声。但是，更多的人再也没找到亲人。
向小强好容易才被侨民们放到地上，立刻发现港内多了几艘巨轮，而且都挂的大明国旗。周围人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他，这是早上刚进港的，有的就从附近赶来的，有的是昨天从暹逻、马来亚等地赶来的，都是接到国内命令，前来接侨民的。现在都正在装运侨民。
此外，还有几艘外国船只，两艘荷兰船，一艘美国船，一艘英国船，一艘日本船。它们都是通过马六甲海峡行驶至附近海域、接到本国命令，说荷兰、大明之间很可能爆发战争，临时赶来接走本国侨民的。
一时间，巴达维亚湾里各国船舶云集。
向小强看看表，快八点了，还差十来分钟。他命令道：
“让所有人加快上船速度！九点钟前必须保证全部上船！”
港内的四艘大明巨轮都是货船，都超过一万吨，此外还有两三艘几千吨的小货轮。其中有一艘一万八千吨的货轮正好是空船。它刚在新加坡卸完货，听到呼唤没再装货，直接过来了。虽然它吨位不及永安公主号，但因为是货轮，内部空间巨大，运输能力远超过内部讲究的邮轮。仅此一艘，就几乎能把港内大半的侨民运走了。其他三艘万吨货轮虽不是空载，但仍有很大的装载空间。
八点钟了。
永安公主号上的警卫匆匆跑下来，递给向小强一封电报。向小强打开看，是以朱佑榕名义的外交部电文，通知向小强关闭大明驻巴达维亚领事馆，带着领事及所有人员撤到船上。
“回电，”向小强说道，“已照办。”
就在同时，在阿姆斯特丹，大明驻荷兰大使馆关闭了。
大明驻鹿特丹、海牙、布雷达、海尔蒙特、艾恩德霍芬、莱顿、哈勒姆等本土城市的领事馆关闭了。
大明驻棉兰、三宝垄、万隆、泗水、巨港等殖民地城市的领事馆关闭了。
大明驻荷属圭亚那的领事馆关闭了。
大明驻荷兰本土、和荷属殖民地的外交官们，已经烧掉了文件、降下了国旗、遣散了雇员、关闭了馆舍，带着家人随从、提着行李前往各港口搭船返回大明。
整个荷兰王国，从女王到首相、到各级官员、到各殖民地总督、到普通国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现在大明帝国和荷兰王国之间，已经没有外交关系了。下一步就是战争了。
两艘万吨货轮已经装满了侨民，缓缓离港，向北驶往英属马来亚，还有大明实际仅存的海外藩属——暹逻王国（泰国）。
港内的侨民还剩下三分之一了。
永安公主号的指挥室里，向小强还有他的顾问们正在听着收音机，大明海军总参谋长正在南京答记者问。他们一边听，一边围在海图桌旁看，秋湫在一旁为他们做辅助讲解。
“……就在今天凌晨，”海军总参谋长说道，“我们的三艘巡洋舰，已经从暹逻的基地启程南下了。同时，我们的一艘战列舰、还有两艘巡洋舰，也已经从湛江港启程南下了……当然，这两只分舰队的任务并不是直接攻击荷属东印度，而是分别扼守红海-亚丁湾，以及好望角，阻断荷兰本国的任何增援进入印度洋。”
有记者问道：“元帅先生，众所周知，荷兰皇家海军在荷属东印度仍然布置有两艘主力舰，请问元帅先生如何看待这两艘主力舰？您认为他们是否会给大明海军带来威胁呢？”
听到这里秋湫轻蔑地一笑。果然，收音机里海军总参谋长也是笑道：
“记者先生，您有一个小误解。是这样的，荷兰并没有主力舰。根据华盛顿海军会议的定义，只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可称为主力舰。荷兰海军目前的主要力量，只是几艘巡洋舰。据我所知，现在正在荷属东印度的两艘，分别是‘苏腊巴亚号’和‘巴达维亚岛号’。这两艘排水量只有6670吨，150毫米主炮，属于轻巡洋舰。……不出意外的话，这两艘军舰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当然，如果这两艘舰的舰长足够勇猛、果敢的话，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一些困扰。”
最后一句充满蔑视的话，让在场记者哄笑起来。
……
八点二十分，一个警卫匆匆进来，说东印度总督求见。现在就在船下。
向小强有点意外，没想到荷属东印度总督能够亲自来。看来他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和昨天自己刚到的时候，态度可是大相径庭了。
向小强站在舷梯上，居高临下望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港口。就在巨大的永安公主号下面，码头上停着两辆小轿车，显得像两只甲虫一样。旁边站着几个小得像蚂蚁一样的人。最前边的那个胖子，正是荷兰驻东印度总督。
向小强轻叹一声，走下舷梯，站到他面前。
总督摘下帽子，用手绢擦了两下汗，然后颇为恭敬地说道：
“钦差阁下，我很高兴地告知您，这次巴达维亚的暴乱，已经完全平息了。……也许您有兴趣到城里看一看？”
向小强点点头，看看表，说道：
“好吧，时间不多了，希望您的努力能避免战争。”
总督放下了一半的心，赶快请向小强上轿车。向小强和总督坐上一辆车，让宋如海和两个警卫坐上另一辆车，开向市区。
巴达维亚街头平静，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军警在戒严，除了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就是一堆堆的当地人蹲在墙角，由持枪军警看押着。现在唯一走在街道上的，只有华人了。
这些劫后余生的华人三三两两地从藏身处出来，开始为自己的家灭火，在苍蝇乱飞的尸堆中寻找自己的家人，很多人发现自己亲人尸体，都哭得昏死过去。
巴达维亚华人妇女开始了一个自杀潮。很多这两天被囚禁、甚至就一直被捆绑着的华人妇女，这时候被解救出来，然后就自杀了。更多的妇女发现了自己丈夫、孩子惨不忍睹的尸体，然后也自杀了。现在当局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警力，阻止这股自杀潮。
车子开得很快，总督决心在二十分钟内让向小强看遍巴达维亚的主要街道，防止他以没看全为借口，不承认暴乱已经平息。
八点四十五分，汽车疯狂地在城里兜了一圈后，回到港口。
总督和随行人员齐刷刷地站着，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向小强。总督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向小强看着表，离九点钟还有十二分钟。刨去机械表可能的误差，也就是还有十分钟。
现在秋湫就在甲板上，攀着栏杆望着他。刚才走的时候，向小强跟秋湫约定好了暗号。这是古罗马角斗场上，决定失败的角斗士生死的手势。
大拇指向上，秋湫就会向南京发报，说暴乱已经平息。战争不会爆发。
大拇指向下，秋湫就会向南京发报，说暴乱没有平息。那样九点整就会宣战。
现在战争还是和平，就掌握在向小强的大拇指上了。
秋湫握着栏杆，焦急地伸着脑袋，望着他。
向小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伸出了手臂。

第38章 和平的价码
向小强向上，竖起了大拇指。
秋湫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跑进去发电报了。
过了片刻，她又跑出来，给了向小强一个肯定的眼神。简短的电文已经发出去了。
向小强看了看怀表，此时离九点钟还有四分钟。现在，暂时不会宣战了。和平了。
但是，不打仗不代表没有代价。接下来，该把刀架在荷兰脖子上，开始勒索了。这次一定要让荷兰大出血，让它知道疼，让它付出高昂的代价。还不准不服气，不服气就打。
总督不知道他竖起大拇指是什么意思，还在焦虑地望着他，不断拿手绢擦脸上的汗。古罗马角斗场的著名手势，总督不可能不知道，要是向小强大拇指向下，他八成就猜出来了。但是大拇指向上，可能的含义就太多了。
向小强微微一笑，拍拍总督的臂膀，笑道：
“没事了，我给国内发电报了，你们已经平息了暴乱。所以，呵呵，和平了。”
总督脸上一下子有了血色，和随员们相互看着，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相互拍着臂膀，都咧嘴笑出来。总督回过身来，握住向小强的手，用力摇着，一边轻轻鞠躬，连声感激道：
“钦差大人，我代表和我国女王陛下政府，感谢您的公正和理解……呵呵，现在，一切不愉快的事情终于都过去了……历史将记住我们在这一刻做出的努力的……”
向小强听完翻译，笑道：
“您只说对了一部分，现在这件事情可以说只过去了百分之十，还有百分之九十没过去呢。”
总督听完了翻译，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向小强笑道：
“接下来，我将受我国政府之任命，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用最快的时间调查出这次不幸事件中，我国侨民的受损失概况，也好拟定一个解决方案。所以，接下来怎么样，还要看我们两国的努力和诚意啊，哈哈哈……”
总督松了一口气，也笑道：“那当然，那是肯定的，钦差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
九点钟之后，沈荣轩和大明高官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承认了巴达维亚暴乱已被当局平息，暂时不会宣战。但是和平能否持续下去，还要看双方在善后谈判中能否达成一致。
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从后半夜已经暴涨的石油、橡胶期货，上午开始回落了。
本来很多记者都准备了问题，要问沈荣轩大明是否准备夺下东印度群岛的，但现在突然宣布承认巴达维亚暴乱平息，战争倒计时自动停止，这些问题都用不着了。他们开始改问沈荣轩，大概会向荷兰方面提什么条件，何时恢复外交关系，战争是否还可能发生，已经出海的两支分舰队是否会返航，等等。
沈荣轩一一解答。外交关系不会立刻恢复，要等两国达成共识、签订条约之后。至于大明会提什么条件，沈荣轩强调，并不是大明提条件，而是大明替自己惨死在荷兰治下的侨民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提条件。现在还没开始谈，但惩治凶手、赔偿损失会是主要内容，而且还会有一些“保证两国今后友好相处的必要条款”。
至于战争是否仍会发生，无须否认，肯定是有可能的。但是可能性有多大，还要看荷兰方面的诚意，以及改正错误的勇气。
至于那两支分舰队，目前不会返航，在局势明朗之前，它们还是会分别驶向各自的任务海域，即：由战列舰永乐号、重巡洋舰孙武号、吕布号组成的北印度洋分舰队，仍会驶向亚丁湾外海进行巡弋。由重巡洋舰李广号、韩信号、项羽号组成的南印度洋分舰队，也仍会驶向非洲大陆南端，在好望角海域巡弋。
沈荣轩神色严肃地宣布道：虽然没有宣战，但在谈判期间，荷兰的任何军舰、运兵船试图由西向东、通过以上两处海域，都会被视为战争行动，都会遭到大明分舰队坚决地击沉。
海军总参谋长也郑重地保证，以上两支分舰队的任何一支，都足以挡住整个荷兰皇家海军。
这场记者招待会之后，很多在东南亚有利益的国家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尤其是英国、美国、法国。这时候欧洲是后半夜，媒体基本没什么反应，但美国东海岸却是晚上八九点钟，正是夜生活丰富的时候，很多报纸都第一时间出了号外，广播公司更是早就盯住报导、评论了。
他们国内的很多报纸都撰写文章道：大明此次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吞并荷属东印度，而就是为了保护南洋侨民。否则他们只要不承认暴乱平息，直接宣战就行了。至于分舰队继续前往目标区域，多数评论家们认为这不过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而已。
很显然，大明帝国并没有吞并荷属东印度的意思，但很明显，它打算狠敲荷兰一笔。
……
上午十点钟，永安公主号满载了侨民离开巴达维亚，驶向暹逻。
向小强代表团暂时留在巴达维亚，受皇命组建一个2-23屠华暴乱调查委员会，调查巴达维亚2月23日开始发生的血腥排华事件，主要是调查华人的损失情况，为接下来的两国谈判提供依据。
代表团以向小强、三位老顾问、秋湫等人为骨干，还有国际红十字会官员、各国驻巴达维亚记者，当然还有荷兰殖民当局的官员共同组成。向小强把调查暴乱凶手的权力完全让给殖民当局，自己只是紧紧盯住华人生命、财产损失的调查。
秋湫有些顾虑，问道：“小强啊，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这次只是被我们逼急了才镇压的，让他们去调查凶手？他们能公正处理吗？”
向小强笑道：
“这我不担心。沈阁老这回是尽显鹰派本色，真是帅呆了。我发现我跟他虽然平时有些隔阂，但每逢重大问题，总能看到一起去。要是没他，这次不可能这么痛快。”
“啊？啊……什么叫‘鹰派’和‘帅呆了’啊？”
向小强：“嗯，就是很彪悍。”
秋湫：“？！”
向小强呵呵笑着：“反正这次我跟他的意见，都是要一命抵一命，死了一千华人，就要一千当地人抵命。死了五千华人，就要五千当地人抵命。包括被强暴的华人妇女，也要算进去。这样的话，怎么都是公正的。要不然侦查手段全在殖民当局手里，他们说什么我们都得听着。哪怕他们说这次行凶的只有十个人，我们也拿不出任何反证。我们只是个小小的委员会而已。”
秋湫一直跟着收发电报，也知道这个决定。这是个非理性的决定，注定要用巨舰大炮威胁荷兰就范的。这不符合法理，但却符合公理。
她带着愁容说道：
“唉，我也知道啊……但肯定会遭到国际舆论一片反对的。”
向小强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肯定会有很多‘文明国家’跳出来谴责的。我都能想象得到他们说什么，他们肯定说这是野蛮要求，任何一个文明国家都不会提出来的。哼哼，那是没杀到他们国家人头上。再说，参与施暴的当地人，肯定是被杀华人的几倍。现在我们只要求一比一，够便宜了。而且，我们毕竟不是要借此向南洋伸手、要占领荷属东印度，而只是要杀几个人，英美法政府该偷着乐了。而且，我们有可爱的记者，能让全世界人民分享我们的愤怒，让那些善良的人站在我们这边。……这种时候，谁是最可爱的人？答：记者。”
……
调查委员会共分成五个组，向小强、秋湫、三个顾问每人带一组，亲自在巴达维亚大街上带人清点、收殓尸体。每组都配一名领事馆华人工作人员，除了清点尸体，也要查找领事一家。他们既清点华人尸体，也清点当地人尸体。荷方当局人员见到华人委员会也收殓当地人的尸体，都很感动，称赞他们心胸宽阔，人道无国界……
但几个组的华人领队都明白，华人尸体减去当地人尸体，就是还欠下的血债数目。
除了向小强外，三个老顾问和秋湫的表现都非常可敬。面对烧得焦黑、骨头都露出来的尸体，还有苍蝇乱飞的无头尸体，翻着白眼、舌头微吐的人头，被割掉乳房、下阴塞满杂物的女尸，被开膛破肚、内脏爬满蛆虫的尸体……他们没有一个人退下不去面对。
三个老头年纪都很大了，每人都吐了两三次，但还是吃着心脏病药、降压药，咬着牙带队清理。秋湫也是吐得一塌糊涂，但她一边哭一边吐，也没有退下来。他们都知道，在调查组里。他们就是骨干，他们一旦退下来了，剩下的除了记者，就只有当局官员和当地军警了。那么华人死难的真实情况和数量，就肯定会被大量掩盖。
在巴达维亚的各国记者，还有从附近闻风而来的记者们，这下可大开眼界了。从上午暴乱平息，他们就从躲藏地出来。这些“最可爱的人”不顾戒严令，扛着照相机大肆拍照片。
荷兰当局毕竟还觉得这很丢人，命令军警以戒严为理由，禁止记者拍照、没收照相机。但一些机灵的记者很快就找到向小强的调查组，向他告状。结果大明帝国钦差大臣当即拍板，宣布巴达维亚的所有记者皆为调查委员会成员，可以携带相机参与调查事宜。当局军警若有阻拦，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后果自负。
于是，自1914-1918世界大战之后，最大的一次“黑镜头”盛宴开始了。几千、上万张惨不忍睹的照片被各国记者摄入相机，发往世界各地。
荷属东印度殖民当局将在几天内，在全世界声誉扫地。
……
下午三点，从暹逻海军基地出发的大明巡洋舰分舰队，列队通过马六甲海峡。当三艘万吨巡洋舰劈波斩浪、列队驶过新加坡海峡的时候，几十万名新加坡华人、还有从巴达维亚到这里的华人，自发聚集在新加坡岛的南岸，激动地目睹大明巡洋舰的英姿。
有很多华人为了尽量近距离的看，甚至租船登上新加坡海峡中的一些小岛上，这里离主航道只有一两千米，甚至有的地方只有几百米。
当三艘巡洋舰遥遥出现在东南视野中时，最东端的人们就开始欢呼。等到驶近了，进入新加坡海峡水道，欢呼声从新加坡南岸的东端，渐渐向西滚过来，很快的，整个新加坡南岸都沸腾了。
重巡洋舰李广号、韩信号、项羽号，除了大明国旗外，还向北岸同胞们展示了海军最高礼节——挂满旗。就是把所有的信号旗全部挂出来。而且不住的鸣笛致意。所有不参与驾驶的官兵，一律穿着雪白的制服，整齐列于船舷右侧，向北岸新加坡的同胞行注目礼。有悖于传统礼仪，舰船左侧没有列队。因为南岸是帕齐亚岛（马来语“橡胶岛”之意，即独立后的苏门答腊岛），属于荷属东印度。这一举动是三位舰长和全舰队官兵自发做的。
新加坡南岸几十万华人热泪盈眶，几乎喊破了喉咙。无数人挥动着大明的小国旗，高唱着大明国歌，泪流满面。多少年、多少代在南洋的苦难、屈辱，还有这一次的扬眉吐气，全在此刻释放出来了。
南岸几十处舞狮队、十几处舞龙队，在鞭炮和锣鼓之中，尽情宣泄着作为一个华人的骄傲。
很多条私人小艇跟在三艘万吨巡洋舰后面、两侧，近距离观看，像是在自发的为它们护航。小艇上大多是有钱的华人，他们带着妻子儿女，站在艇上向巡洋舰官兵高声欢呼。
……
2月25日晚上九点多，算是把巴达维亚街头的尸体基本清点完毕。单纯清点比较快，而且华人尸体大都集中在几个区域。但后面的收殓工作时间还要长一点。
清点后的结果：华人尸体2319具，当地人尸体185具。两者之差为：2134具。也就是说，当地人至少欠华人2134条生命的血债。
当然，这只是大概清点，肯定还有一些零散没发现的，另外也不排除当局藏匿、偷偷处理了一些华人尸体。但那数量不会太多。基本上能把数量确定在两千多。
在清点过程中，分别发现了领事一家。
领事只发现了他的头，身子已经找不到了。他的头一根竹竿挑着，插在一块草坪上。他的脸惨白，眼睛半闭着，嘴巴、鼻子、眼眶都流着血。
领事夫人死得最惨，全身赤裸，下体被插进了一根扫把，扫把的柄深深没入了她的身体，只剩下用于清扫的部分露在外面。她姿势和表情都极度痛苦，看来就是这样死去的。
领事的女儿，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是全身赤裸，浑身都是刀伤，看来是被砍死的。不过和她母亲比起来，小姑娘算很幸运的了。
向小强分别去这三个地方，亲眼看了这一家三口。
虽然他只看过一次照片，但知道没错，就是这一家。
向小强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见识过那种被炸得开膛破肚、脑浆涂地、断肢横飞的情景，也见过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焦炭的人。论血腥程度，一点不亚于这里。
但是那是战场，双方死的都是交战人员，都是在试图杀死对方的人。而这是城市、是家园、是屠宰场。死的都是无辜的平民，是妇女和孩子。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参与作战。他们被杀的唯一理由，就是种族。因为你是华人，你就该被杀。这和几年后的纳粹屠杀犹太人没有区别。
向小强觉得透不过气来，中午吃过的饭早已吐光了，但还是忍不住又吐了一点黄水。吐完了回过头来，看着随组的荷兰当局官员。
那几个荷兰官员也已经面白如纸，说不出话来了。
向小强擦擦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的领事一家找到了。好，你们完了。”
几个荷兰官员几乎站不住了，似乎觉得已经和他们总督一起，站在海牙国际法庭上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时候的技术还不能在夜晚拍照。但跟着他们的一大群记者纷纷要求拍照。因为一国外交官在所驻国被这样虐杀，而且还是全家，这在世界外交史上都是极端罕见的。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新闻性太强了。
向小强转脸就让荷兰官员给安排水银灯照明。荷兰官员也已经吐的满脸蜡黄、冒着虚汗，羞惭的快要钻到地里去了。他悄悄地让翻译跟向小强商量：贵国领事被杀我们承认，但就别拍照了，给双方留点体面吧……
向小强当即发飙，指着他鼻子，高声喊道：
“我操！听好了啊，这没你们说话的份！现在暂时不打你们，这是你们唯一能指望的！其他的一律没有！……上午我没让宣战，现在还他妈的很不爽！告诉你们，别他妈以为混过了上午九点就没事了，现在要打要和还是我一句话的事！……让你拿水银灯就去拿水银灯，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操！”
荷兰官员脚下打着晃，蹒跚着去安排了。过了一会儿，高高的水银灯竖起来了。
水银灯“砰”地打开，一大片亮如白昼。大群记者兴奋之极，举起照相机“嘭嘭”拍照，一团团白烟升起。水银灯加镁光灯，照片效果堪比白天了。
当局人员一点脾气也没有，乖乖地扛着水银灯，又跟着记者们跑到另两个地方，把领事夫人、领事女儿的惨状拍了一通。
……
由于大明、荷兰两国已经没有了外交关系，向小强作为钦差大臣，被女皇任命为大明帝国全权代表，在巴达维亚主持和荷兰方面的谈判。
第二天，2月26日，正式谈判开始了。向小强已经接到了政府的授意，在谈判桌上首先狮子大开口。
首先提出的是补偿问题：
1、荷兰当局必须找出、逮捕、并处死2314名凶手。一个也不能少。
2、每个华人死难者，荷兰当局赔偿相当于10000明洋的金本位货币给他的亲人，作为抚恤金。
3、每个被强暴的华人妇女，荷兰当局赔偿相当于6000明洋的金本位货币，作为精神抚慰金。如果这名女子的年龄低于15岁，精神抚慰金数目要提高到10000明洋。
4、每个受伤的华人，除医疗、康复、误工费用外，视伤势轻重，由荷兰当局赔偿500-6000明洋不等的抚慰金。
5、每个致残的华人，除医疗、康复、误工费用外，视残疾轻重，由荷兰当局赔偿4000-10000明洋不等的抚慰金。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支付其足以保证之前生活水平的生活费用。
6、华人在这场暴乱中遭受的一切财产损失，由荷兰当局全价赔偿。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赔偿了，这是一种惩罚性的敲骨砺髓。向小强把这些明洋数字换算成人民币，也就是乘与124后，自己都吓了一跳。说真的，要不是亲眼看了死难者的惨状，亲口说出这一串数字的时候，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夸张点说，这次荷兰差不多要破产了。

第39章 南方的肥肉
两千三百一十四万明洋的死难赔偿金，至少一千五百万明洋的强奸赔偿金，还有至少一千万明洋以上的伤残赔偿金，最关键的，还要不分青红皂白、拉2314个当地人出来抵命……
谈判桌上的几个荷兰官员还在瞠目结舌，向小强的第二部分要求又提出来了。
1、大明在巴达维亚岛的泗水、帕齐亚岛的棉兰、婆罗洲（独立后称加里曼丹岛）的坤甸三处港口城市，建立军港和军事基地，保护该岛侨民。
2、帕齐亚岛80%的油田开采、经营权，60%的橡胶经营权，将由大明的公司掌握。
3、由于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在暴乱初期采取了放任、不作为的方式，鼓励了暴徒，最后导致两千多华人惨死，必须将他引渡至大明国内受审。
这三条一抛出来，在座的荷方官员脸色齐变，总督当即拍案而起，喊了一句：
“太荒谬了！”
然后当场拂袖而去。
向小强冷冷地盯着剩下的几个荷兰代表：
“你们怎么说？”
几个荷兰代表脸色或惊或怒，对视了半晌，其中一个说道：
“这不是谈判，这是勒索。”
宋如海说道：“我们这些要求已经很克制了，都是合理要求。如果我们纯粹想勒索你们，以我们两家的力量对比，我们不可能只提出这么一点的。”
向小强冷笑道：“如果我们真想勒索你们，就会把航空母舰、战列舰编队开到你们荷兰本国的外海，然后向你们索要整个东印度群岛。不给就轰炸、封锁。……听到没有？这才叫勒索。”
孙继业也说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犯下了罪行，要付出代价。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犯下了罪行，也要付出代价。这些要求并没有过分的地方。我们建议贵国政府另派谈判代表，取代总督先生。因为我们的要求中包含了将他引渡至我国受审的条款，再由他代表贵国不合适。”
荷兰官员一个个脸色相当难看，又有两个离席了。剩下一人勉强说道：
“对不起，你们的要求太离谱，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不过，我们还是会忠实地上报我国政府。在我国政府答复之前，我们没法谈任何东西了。”
向小强看看三位顾问，和他们对视一眼后，推桌子起身道：
“好吧，这次就谈到这儿吧。”
接着又转过身来道：“对了，我国政府希望在20小时之内听到答复。”
回到饭店后，向小强对老头们说道：“这次沈阁老是要来真的了。我低估他了，看来他比我还狠。”
不要说三个老头，就是向小强拿到国内条件后，都觉得有点太大胆了。如果是单纯的要两千多当地人偿命、引渡总督、所要几千万明洋的赔偿，这可能都没什么，就算荷兰政府接受不了，国际社会也容易理解。这虽然苛刻，但还局限于伸张正义的范畴。
现在提出驻军、索要三处海港做军事基地、还一下划去了帕齐亚岛80%的石油开采、经营权，这要求就不单纯了。这谁都看出来大明对南洋的野心了。原来的报仇雪恨、伸张正义，已经变成了借着华人事件谋取南洋利益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20小时内听到答复，是因为即暹逻宋卡港的巡洋舰分舰队、广东湛江港的战列舰分舰队分别南下后，昨天夜里，暹逻林查班港的一艘战列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又再度南下，20小时后，将抵达爪哇海。
这支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目标不是去印度洋，而就是东印度群岛。一旦接到命令，它们将首先干掉停泊在泗水的两艘荷兰轻巡洋舰。这是荷兰皇家海军在东南亚的唯一力量。
不过向小强知道，沈荣轩此举多半只是威吓荷兰，并不是说20小时后不同意条件就开战。沈荣轩给他的底线是：三处港口得到一处即可；帕齐亚的石油、橡胶经营权，完全可以不要，只要能签下一个条约，荷属东印度出产的石油和橡胶，今后优先卖给大明即可；东印度总督可以不引渡；对受害华人的赔偿，那本来就是个狮子大开口，底线是可以减半。
至于要两千多名当地人偿命，这个不能谈。这是表明大明正义立场的一条，也是最拿得出手的一条。要是大明因为石油和橡胶跟荷兰开战，总显得不那么冠冕堂皇，但要是为了伸张正义而开战，那就牢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再加上那些屠杀照片在世界各地一发表，各国政府想声援荷兰的话，至少得考虑一下舆论了。
在满足了这个底线情况下，向小强和代表团可以充分地抬高价码，尽量多地为大明争取利益。能兵不血刃得到这些最好。但如果荷兰方面连底线也满足不了，那说不得，只能动武了。反正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了，大明对南洋的野心也暴露出来了。要是连点干的都捞不到，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说实话，按这个底线来的话，大明得到的并不多。杀土著偿命，是为了给南洋华人报仇，并且提高他们今后的地位，使土著不再敢轻易惹他们；索要巨额赔偿，那也都是给当地华人的，大明政府一分也装不进口袋。大明能真正得到的，也就是一处海军基地、还有一纸优先购买石油和橡胶的条约而已。
但是向小强心里却很期盼。他很希望真能和荷兰痛痛快快打一仗。因为目前的战略态势、和实力对比，战争的结果肯定就是大明彻底拿下荷属东印度，把荷兰势力赶出亚洲。当然，那样大明就成了众矢之的，在英美法的眼中，大明就从盟友一下成了威胁，大明将会在政治上、军事上承担很重的压力。
不过处理得好的话，比如不吃独食，多拿出些资源、利益、岛屿来分给英美，那处境可能会宽松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大明和西方的关系将出现拐点，再回到以前那种亲密盟友的关系，是不可能了。大明在亚洲，将作为西方的竞争对手存在了。类似于二战前夕日本和英美的关系。
但是大明一个世纪以来，尤其是近几十年，维新成就巨大，学习西方很成功，科技、军事、国力等都一点点赶上西方，不可能永远当个小弟的角色，面对富饶的南洋资源区，大明总要争取自己的一份。尤其大明自己又缺乏石油，手边的荷属东印度又盛产石油，不打主意是不可能的。
大明以前政府的软弱、顾虑，给了荷兰殖民当局以错觉，认为大明别说图谋东印度，连为被屠杀的侨民出头都不敢，便一次次地纵容甚至挑拨土著血洗华人，达到打压华人势力的目的。但是现在新上台的鹰派政府野心勃勃，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借口。现在怎么样？两千多侨民被屠杀，这借口太理想了，简直不能称之为“借口”，而是理直气壮了。
向小强很希望打这一仗。因为他的心底目标是打垮北清，统一中国。明军的摩托化优势、空中优势、海上优势，都需要大量的燃料。只有彻底拿下东印度资源区，才能保证敞开供应，甚至陷入持久战，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另外，明清之间有年头没打过仗了，这一次规模也不大。明军士兵大部分都没见过血，很多老兵也不例外。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练兵场”，而且对手最好也不太强。荷兰显然最合适。
而且东印度群岛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这场仗一定是海陆空立体协同作战的。这又是向小强最推崇的，将来战胜北清的法宝。这在这个时候可是新概念，在这里练一下兵，再合适不过了。
向小强把三个顾问和秋湫召集来，摊开东南亚地图研究。他分别在地图上找到了泗水、棉兰、坤甸三处港口城市。
“你们说，”向小强摸着下巴，盯着地图道，“我们点名要的这三处港口，他们如果肯给我们一处的话，最有可能是哪一处？”
他知道，国内的意思，最好能把棉兰港拿到手。因为论战略位置，这里最重要。
宋如海戴着老花镜盯着地图，咂咂嘴道：
“我觉得……首先泗水，他们不能给我们。泗水在巴达维亚岛上，巴达维亚岛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荷属东印度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同在巴达维亚岛的还有很多大城市，比如巴达维亚、三宝垄、万隆。东印度群岛的人口70%都在巴达维亚岛上。我们在这里驻军，他们一定不能容忍。……至于另外两处……”
秋湫接过来道：
“还有棉兰，他们肯定不能容忍。你看啊，棉兰在帕齐亚岛的西北端，跟新加坡一样，扼守马六甲海峡。只不过新加坡在东南端，它在西北端就是了。嗯，我倒觉得我们要坤甸很不错，坤甸在婆罗洲，既不是巴达维亚岛那样的政治中心，也不像帕齐亚岛那样扼守马六甲，他们最有可能给我们。
“但是你看坤甸的位置啊，正处在南洋资源区的中心，海路四通八达，往北就是南中国海，往西北就是暹逻湾，往东就是新加坡、马六甲海峡，往南就是巴达维亚岛。从这里到上面几个地方都只有几百海里，不超过一天的航程。特别是在三个港口中，坤甸离我们在暹逻的两个军事基地是最近的，可以朝发夕至，相互支援起来很方便。”
向小强听着秋湫的分析，点点头很满意。秋湫不愧是海军大学校出来的正规军官，虽然军衔低，但海军战略学的还是满到位的。
但是向小强和国内的老头们想的一样，最想要的还是棉兰。因为马六甲海峡是世界几大交通要道之一，新加坡要塞因为扼守马六甲，亦被称作世界四大要塞之一。虽然马六甲海峡一边是英属马来亚半岛，一边是荷属帕齐亚岛，看似两家平分马六甲海峡，但因为英国的海军强势、荷兰海军弱势，实际上马六甲海峡控制权被英国独占了。
现在大明一旦能在帕齐亚岛上弄一个海军基地，就意味着立刻和英国平分了马六甲海峡控制权。甚至大明的比例还大一些。因为英国海军虽强过大明，但它的利益在全球，能集中在东南亚的海军力量就很有限了。而这就在大明家门口，大明要集中大量舰队很容易。
其实从保护侨民的角度来说，驻军巴达维亚岛最合适，那里是东印度人口的集中地，华人也最多，排华事件也最频繁。但相信只要大明这一次展现了铁腕，再加上力量能深入南洋，在不在巴达维亚岛驻军，华人的安全都没问题了。
“好，”向小强一拍桌子，站起身喝道，“那就决定了，先要棉兰和坤甸，这个没商量，不给也得给；泗水尽量要，想不给，那别的条件就得百分之百满足我们。”
三个老头和秋湫面面相觑，又同时望着向小强。天哪，这家伙明摆着想打仗啊……

第40章 虽远必诛
也就在谈判的同时，上午九点，大明东海舰队的一支航母编队南下了。舰队中心是天枢号航空母舰，为之护航的是祝融号战列巡洋舰、世忠号重巡洋舰、徐达号轻巡洋舰，还有四艘运兵船、三艘运输舰、两艘补给舰。为它们护航的，是六艘驱逐舰：角木蛟、斗木獬、井木犴、奎木狼、亢金龙、尾火虎。
大明现有的四艘航空母舰，是用北斗七星的前四个命名的，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六艘驱逐舰，则是采用二十八星宿的名字命名的。
四艘运兵船，共运了一万八千名士兵，一个轻装步兵师。这一个师为南方师，长期驻扎在福建山区，熟悉亚热带山林作战环境，也适应湿热的气候。这一个师的人数，大约是荷兰在东印度驻军的两倍。
三艘补给舰里，运载了他们配套的各种装备，包括工兵舟桥设备、中小口径火炮和弹药等等。大口径的火力支援，由舰炮提供。空中支援由航母舰载机提供。
舰队从舟山群岛基地出发，全队以22节的速度南下，四天后将抵达巴达维亚岛海。这支舰队从筹备、组织、装运、编列、到最后启航，都是大张旗鼓地进行的。这明白无误地表明了，大明这次绝不是说着玩的，组织了这样一支舰队，花费了那么多军费，绝不会空手而回。如果不能再谈判桌上得到补偿，就得自己动手拿了。
作为一次登陆进攻来说，舰队的配置有点单薄。这是为了防范日本，把大明海军的主力：五艘战列舰、三艘航空母舰、一艘战列巡洋舰，都留在舟山群岛了。不过考虑到对手只是东印度的几千荷兰守军，这些就足够了。
……
巴达维亚的气氛十分诡秘、压抑，像个死城。
满街的腐败尸体正在收殓，苍蝇和蛆虫随处可见。很多地方，像墙角、路边，一滩滩发黑的血迹还没清洗。经常能见到乌黑的血迹在地上拖出老远，血迹里还掺杂着零碎的皮肉组织，都干了，已经难以分辨是哪部分的了。
中午的太阳直射在大街上，华人尸体上蛆虫乱爬，苍蝇乱飞，腐臭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幸存的华人有的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大明舰队南下的消息，也听到了大明提出的条件。那些家里被抢光、砸光、甚至烧光的华人，还有贫穷的当地人，虽然没有收音机，但不知从什么途径，口口相传，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巴达维亚城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华人心底里都很兴奋，充满期待，都希望大明拿下东印度，自己今后不必再做三等公民了。但他们又怕打起仗来，自己和家人的前途吉凶难料。一旦明军进攻受挫，或者荷兰守军和当地土军拼死固守，拖成持久战，拿自己这些华人免不了成为当局和土著的发泄对象，一场更大的血洗恐怕难免。
因此他们心底里兴奋忐忑，但表面上不露声色，很低调，轻易闭门不出，即使出门也只是买些必需品，然后急匆匆地回到家里。
但是还有一种华人，他们家人都被杀掉了，自己的家和产业也被付之一炬了，这些人已经一无所有，就剩下自己一条命了。他们心中燃烧着仇恨，红着眼睛，三五成群地在街上晃荡，伺机找当地人寻衅、报仇。但是当地人刚刚被荷兰当局镇压，也轻易不敢上街，虽然他们对华人的仇恨更甚于前，但迫于当局的高压，只敢看着这些华人在街上横着走，并不敢怎样。
这种不要命的华人，巴达维亚街上有好几百，大都是年轻人，提着酒瓶、木棍、板砖，一群一群的，看到偶然出来的当地人，就过去推搡、指着鼻子骂，让他跪在地上磕头。当地人稍有不服，就会遭到群殴。巴达维亚警察既要盯着当地人，又要盯着华人。从中午到下午，已经有十几个当地人被打，其中有几个已经打死了。后来警察都三三两两的，跟在这些华人人群后边，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立刻上前制止。
于是，让殖民当局和当地人都很不适应的局面出现了：巴达维亚街头，当地人成了弱势，成了被压制的一方，而一帮华人反而成了亡命徒，主动找碴。这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
大明舰队出发南下的当天，巴达维亚的当地人和华人之间的仇恨，又快速地积聚起来了。
……
向小强代表团住的饭店是华人开的，在巴达维亚华人开的旅馆饭店有好多，这家并不算大，也不算高档。但在暴乱中，大多数华人饭店都被劫掠、焚烧一空。也就是这家条件尚可，也算相对完好。
饭店老板对向小强和他的代表团非常殷勤，对向小强，打水送饭，他都是亲自服侍的。老板的妻子和弟弟，都在暴乱中丧生了。他是一直躲在顶楼，把自己反锁在天台上两天，偶尔下去拿吃的，才幸免遇难。老板虽然惨遭丧妻、丧弟之痛，但对向小强充满了感激之情。暴乱之后，他的当地雇员还想回来上班，他一个没要，全部赶走了，就带着几个亲信的华人员工，也不做别人的生意了，专门伺候向小强这几个人。
傍晚，向小强站在窗子旁，光着膀子，呼吸着阵阵尸臭，看着天边的晚霞。
窗子玻璃全被砸碎了，热带傍晚的蚊虫伴随着尸臭，毫无顾忌地冲进来。向小强一巴掌拍死一只小蜻蜓那么大的蚊子，又踩死一只金龟子，无奈地看着屋顶墙角的一只大壁虎。他索性推开了窗子，图个爽快。
身后的电风扇的风吹在他汗津津的背上。虽然也是热风，但毕竟舒服多了。这时候电风扇虽然不像空调那么稀罕，但毕竟也是稀罕物。大明国内还好些，在巴达维亚这种地方，也就只有富有的华人家里才能见到一两台。老板这里的上房本来有几台的，都被当地人抢走了。这还是他找到荷兰警察，说大明代表团住在他这里，警察才弄来了几台电扇，给代表们用。
向小强盯着窗外棕榈树上的一只变色龙，而身后的秋湫则贪婪地看着他古铜色的后背。秋湫轻轻地靠了过去，站在他旁边，装作一块儿吹风。但她知道向小强心情不好，只是很老实地站在那里，并不敢主动撩拨他。
向小强瞥了秋湫一眼，见她只穿着薄衬衫，轻轻挺着胸脯，有意无意地炫着骄人身材，便明白了。
自己结婚后就一直陪秀秀，秋湫就守了一个星期空房。坐上永安公主号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补偿”她，就听到巴达维亚的惨祸，就都没有心情了。之后的一天多就忙着收发电报，和国内沟通，在巴达维亚港装运侨民、和当局交涉、平息暴乱……可怜的秋湫，这一路一直都在很投入帮自己，收发电报、救助侨民、清点尸体……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一直在等着自己呢。
向小强顿时觉得亏欠秋湫很多，他轻轻揽过秋湫，秋湫也不嫌热，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向小强轻轻吻一下她的嘴唇，悄悄笑道：
“待会儿我们就吃饭，吃完饭你去好好给我洗个澡……晚上我检查你。”
秋湫脸颊“腾”地红透了，娇羞着低下头去，眼中闪着光采，嘴角带着妩媚地笑意，轻轻点点头。
……
吃完晚饭，向小强提出出去散会儿步，秋湫欣然应允。两人手挽手，在两个警卫和四名荷兰警察的前后保护下，漫步在浩劫后的巴达维亚街头。
巴达维亚的殖民当局力量基本上都用在弹压局面上了，尸体收敛工作进展缓慢。到现在街上还有几百具尸体没收敛，走一阵就能见到一具。街上的大老鼠很多，都吃人肉吃得肥嘟嘟的，到处乱窜。巴达维亚的野猫、野狗对老鼠也熟视无睹，也都是吃饱了人肉，肚子圆滚滚的，一只只的眼睛像狼一样，见到人就远远地尾随着，似乎那都是一堆堆行走的食物。
偶尔有当地人出来，看到他们，眼神也像那些野狗一样，阴森森地，充满了阴郁的仇恨，好像身边的警察一转脸，就会扑上来把向小强和秋湫分尸似的。
不止向小强，就是秋湫现在看到路边的尸体，也不怎么有感觉了。即使是那些腐败膨胀、白色蛆虫钻进钻出的尸体也是。他们多少都麻木了。要是两天前看到这种尸体，两人非得趴在路边大吐特吐不可。
但是，虽然他们胃中不再有反应，但是心中的仇恨却在增长。
向小强握着秋湫的手，坚定地说：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我一直很喜欢。秋湫，和我一起努力，我们这次一定要实现这句话。”
秋湫望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第41章 控诉
散步回来后，警卫递给向小强一封电报，说道：
“大人，司令部来的。……是最高级的密码。”
向小强有些诧异地接过来，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种级别的密码，只有秀秀、十四格格、还有几个心腹给自己发电专用的。而且不是相当重要的事情，他们不会轻易用这种密电的。
向小强让警卫出去，然后回到房间，把电文扔给秋湫：“给我翻译。”
秋湫看到这种密码，也有些意外，但马上就打开密码箱，拿出密码本，逐字逐句翻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把这篇长电文翻译好了。
“辽阳公主来的。”
秋湫把电文呈上来，表情有异。显然，她很惊诧与电文的内容。
向小强低头看着电文，看了几行，突然抬头对秋湫说道：
“快去听收音机！”
秋湫明白他要听什么，飞快跑出去，几个房间找了一圈，回来愁眉苦脸地道：
“小强，这饭店的收音机全被当地人抱走了，一台也没有了……”
“唉呀！”向小强一砸大腿，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听也行，反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妈的，那些土著抢什么不好，抢收音机，他妈的听得懂吗！唉，害得我们一天听不到新闻，要不是还有电报，我们真跟外界隔绝了……我怎么把这个日子忘了呢？真是的……我告诉你啊秋湫，今天凌晨四点多钟，日本东京的一帮军官作乱，日本前首相斋藤实让杀了！藏相高桥是清让杀了！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也让杀了！这次比当年杀犬养毅那次还厉害！”
秋湫愣愣的瞧着他，半天才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电报上没说那么细啊！”
“嗨！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向小强拍着自己的脑袋，摇头咂嘴道，“太不应该了，居然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什……什么日子啊？”
向小强笑道：“1936年2月26日啊！今天是二二六啊！二二六事件你不知道吗？哦，对了，你不知道……好，很好！我算知道为什么沈阁老上午突然派舰队南下了，为什么还这么痛快！现在日本正在政变，光这场政变结束就得好几天时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日本军部还会大洗牌，无暇顾及海外。最近一段时间，日本袭击我们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所以我们可以放手在南洋干一场！”
历史上震惊世界的“二二六”事件，如期上演了。但在这个时空，此时全世界的眼球都被巴达维亚屠华暴乱、和东南亚的紧张局势吸引了，各国政府和分析家、媒体都在猜测着东印度群岛是否要易主，各国政府根据各自牵扯的利益大小，都在各显神通，力图影响着事件的进程。相反“二二六”事件，这个日本国内的下级军官政变，反倒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别说向小强没有收音机，就是有收音机，他多半听到的也都是南洋事件的报道。因为他能听懂的只有华语电台，而只要是华语电台，最关心的绝对是南洋正在发生的事。
秋湫仍在嘟嚷着：
“可是……小强，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小强没理她，接着看电文，慢慢眉头皱了起来，陷入沉思。
“秋湫，辽阳公主提醒我注意，”向小强沉思着慢慢说道，“她怀疑这次沈阁老突然派舰队大举进发，除了抓日本政变的机会，可能还有故意恶化谈判关系，借当地人之手除掉我的意思。”
秋湫焦急地望着他。她译电文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知道十四格格什么意思。但她在向小强手下的几个人中，对于向小强和沈荣轩之间的关系，是看得最不透彻的一个。她一直认为，沈阁老是一个人品很好的人，十四格格这样说，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这毕竟关系到自己夫君的性命，秋湫也不敢轻下结论。在她的心目中，夫君是最聪明的，比自己要聪明得多，这件事让他自己判断绝对没错。
向小强手指弹着电报纸，眯着眼睛想着，缓缓吐出来：
“让我当大明代表，全权代表大明谈判……那就是只要没开战，哪怕开战前最后一分钟，我都不能走，都得盯在这里谈判……最后突然宣布谈判破裂，直接炮轰巴达维亚，或者舰载机轰炸，炸死几百上千当地人，这时候我也不是谈判代表了，荷兰驻军就得忙着抵抗了，那还有工夫约束当地人。那么，我们运气好的话，会被荷方羁押，不知哪辈子才能回到国内；运气不好的话，就会被当地暴民干掉。”
秋湫打了个冷颤，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可是……他为什么？”
向小强继续自说自话：
“……嗯，一切都是自然发生，他那边不显山不漏水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嗯，应该是他的风格。种手段，沈荣轩完全使的出来的。……妈的，要不是十四格格提醒，我还真没想到。到底不如她老练啊……不过这件事，沈荣轩应该也不是志在必得。
“他应该明白，只要我嗅到势头不对，完全可以一封电报，就能让陛下下旨，把我调出荷属东印度，提前全身而退。……不过，荷属东印度下面的局势，我也就彻底插不上手了，就得靠边站了。”
秋湫忿忿地道：
“小强！他为什么要这样害你？你又没有对不起他。”
向小强笑道：“倒不是我对不对的起他，现在在他眼中，我虽然对大明有用，但也是个不安分的人。所以我说他不是志在必得，这并不是个必杀局，他调舰队南下主要还是战略考虑，顺便也是想看天意，这次我要是被杀或被抓，那当然去了一个威胁。如果我没事，那也算是为大明保住了一个人才，哈哈哈。”
秋湫急得道：“那……那怎么办？小强，你快给陛下发电报，离开巴达维亚吧，南洋这摊事我们不管了，沈阁老想管，都留给他吧。我们……我们接着去德国好了，就当没这档子事好了。”
向小强被她逗乐了，呵呵笑道：“没这档子事？哪那么容易！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登陆舰队开到这里还得四天呢，还有的谈。要是到时候真的不行了，我肯定给陛下发报，咱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陪着那些土著死。”
……
2月26号从上午向小强递交条件之后，荷兰内阁全天开会，从首相到大臣，每个官员都焦头烂额。晚上报纸上甚至出现了《我们要失去东印度了！》这样醒目的大黑字标题。
科莱恩首相接受了大臣们的建议，打电话给英国首相斯坦利&#183;鲍德温，请求他出面，为目前明荷之间的紧张局势做调停。
英国首相鲍德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科莱恩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正在听南京的广播，现在明朝朱佑榕女皇正对全世界讲话。她说的是英语。您的英语很好，我建议您立刻打开收音机，先听一听。”
科莱恩焦虑万分，急切地道：
“鲍德温先生，您要了解，我们现在已经……”
“先听一听，”鲍德温打断他，温言道，“建议您先听一听……”
科莱恩眼中瞪满了血丝，按耐着胸中的焦虑，回头打个手势，吩咐秘书打开收音机，调到南京金陵广播公司的固定频道。
收音机中，朱佑榕正哽咽着，念一份巴达维亚受害华人少女的血泪控诉书：
“……我们赶快进入房间里锁紧房门，只听到门外很多人猛烈的踢门，还有一些妇女和女孩子尖叫的声音……我知道他们早晚会进来，我们都缩在墙角，只能把一切交给上帝……我听到我们的邻居、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哭着尖叫‘妈妈……妈妈……好痛啊……’，我知道她正在被强暴，但我不敢出去就她……过了十几分钟，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了，最后没有声音了……
“……半个钟头后，他们终于撞开了门，他们一拥而入……那些当地人有五六十个，他们撕开床单，捆住我，还有我爸爸、妈妈、妹妹、叔叔、婶婶……爸爸问他们到底要什么，但他们只是打他……他们看起来就像野兽一样……其中一个人抓住我妹妹，一下把她仍到沙发上，我知道妹妹危险了，大叫起来，但一个当地人打了我一耳光，我爸爸也被他们用木棍打昏了……我妈妈被他们扔在沙发上就昏过去了……我只能祈祷，祈祷灾难不要降临……
“……我叔叔说要给他们钱，把所有的钱给他们，求他们放过我们一家……但根本没用，然后有五个当地人强暴了我妹妹……每人在强暴她之前，都要喊着‘AllhuAkbar’，这是伊斯兰教的短语，意思是‘伟大的神’……很快，有九个人把我拖过去，我最后一眼看到他们把婶婶也拖了过来……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渐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我头部受了伤，身上也一丝不挂……我看到爸爸抱着我妈妈的尸体，而婶婶也在那里痛哭……我感到虚脱，又昏过去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暴乱已经平息了，爸爸在我身边……我忍着痛，问他‘爸爸，妹妹呢？’爸爸显得很痛苦，强忍着泪水，告诉我妹妹死了……他告诉我，在我昏迷后，有七个当地人强暴了我，而我爸爸被他们用木棍在那里殴打……那些当地人重复着强暴我……而妹妹被强暴的时候不断的反抗，那些当地人就不断的打她……最后那些暴民用竹竿刺进了妹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刺进刺出……最后妹妹浑身是血，活活疼死了……我爸爸告诉我，当时叔叔被他们捆着，就在那里看着他们强暴婶婶……当天晚上，婶婶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天哪，我头脑一片混乱，我流着泪，问爸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爸爸很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们的母国不管我们……尊敬的女皇陛下，我不愿相信爸爸说的这句话是真的，我不愿相信大明真的不管我们了……我给您写这封信，是想让您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知道这封信很可能到不了您的手上，但还是写了……我现在还活着，支撑我的只有希望了……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您，我在广播里听到过您，我知道您是一位善良的人……我知道，只要这封信能到您的手里，您一定会帮我们伸张正义……为了我的妈妈、妹妹、还有婶婶……还有那么多冤死的人……”
朱佑榕读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科莱恩面皮涨得紫红，对着电话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鲍德温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是男人，是政治家，不是朱佑榕那种小女孩。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鲍德温在听筒里只是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大家继续听。
收音机里，朱佑榕哽咽着说道：
“这封信，我差点看不到……还是一位驻巴达维亚的英国记者，替她用电报发到南京的……现在我要对她说：你给我的信，我看到了。我感到非常的难过……对不起，你的祖国没能早点保护你们，让你的妈妈、妹妹、婶婶、还有你，还有那么多人，遭到了这么大的不幸……我代表你们的祖国，大明，向你们道歉……真的对不起……你们的祖国以前犯了罪，但是今天，她不会再犯了……我保证，她一定会保护你们，为你们讨回公道的……我保证，你们的祖国，一定会为你的妈妈、妹妹和婶婶报仇的……相信我……
“在此，我代表大明帝国向全世界宣告：大明帝国有决心、有能力，为被屠杀和被欺凌的侨民提供保护，并为他们伸张正义、讨回公道。大明帝国将用一切手段、包括武力，让这场惨剧的策划者、纵容者、和实施者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也代表大明帝国在此郑重承诺：大明在进行这次正义的行动时，对荷兰以外的国家，将秉承一贯的友好、尊重政策，我们将严格的遵守、并积极的维护各国在南洋地区的全部利益……大明一贯珍惜和各国的友谊，我们将热诚的维护它……无论这次的问题将以谈判还是武力解决，大明都将保护、照顾各国在南洋的各种现有利益……如果由于迫不得已的原因，给诸位朋友的利益造成了不便、或者损害，我们将给予足够的补偿……
“最后，我代表大明帝国说一句话：这次事情，我们不希望接受第三国的任何调停……这将是我国和荷兰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损害了和朋友们多年积累的、来之不易的宝贵的友谊。因为我和你们一样，也希望大明将永远温和、善良，希望和朋友们的友谊至少再绵延一个世纪。……这就是我要说的。”
……
听完朱佑榕的讲话后，科莱恩首相面如白纸，喉咙里干涩的滚着。鲍德温仿佛也很无语。一时间，电话两头陷入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鲍德温淡淡地叹道：
“我……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不愿意为你们调停，只是……要是你们能接受惩治两千名凶手、引渡总督、赔款、还有适当让给他们一部分石油和橡胶经营权的话，那么也许……我在为你们调停军港问题的时候，会比较有把握一些……也显得你们有诚意一些。”
科莱恩愣了。突然，他按耐着怒火问道：
“朱佑榕女皇事先跟您通过气是不是？你们达成了某种契合是不是？……我知道，这些条件中，除了建海军基地直接威胁到了你们的利益，其余的和你们无关痛痒……但是我希望您注意到，华人问题在整个南洋都存在，你们的领地里也有大量的华人……今天明朝能借着华人问题对我们出手，焉知明天会不会借着华人问题对你们出手？”
鲍德温叹道：
“请您考虑一下我的处境……目前我国国民大部分都是站在明朝那一边的……这都怪你们，为什么我们的领地上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我知道在巴达维亚传回的消息，百分之九十都是真实可信的……在民众们看来，这不是国家利益的问题，而是一个是非的问题，是正义与邪恶的问题。而在正义与邪恶之间，一个被国民选出来的国家首脑，是绝不能站错边的。
“……因此，我建议你们适当的让出一部分利益，平息南京那个疯女孩的怒火……你知道，女人一旦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是最不可理喻的，也是最难以沟通的……她已经向全世界宣告了拒绝调停，虽然这是很离谱的，但我还能怎么办？……现在全世界看来，他们是受害者，你们是加害者。他们是小红帽，你们是大灰狼。适当让一部分利益给他们吧。如果在那之后，他们仍然步步紧逼，那至少显得你们也成了受害者，别国才好为你们说话。”
科莱恩感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离自己远去了。他神经质地敷衍了几句，挂上电话。
……
荷兰王宫。
威廉米娜女王摔着书，尖叫着：
“不！我们决不能失去东印度！我们决不能引渡总督！我们荷兰王国，是……是世界上……我们……我们决不能低下骄傲的头！这次，我们一旦向他们屈服，我们会在十年内失去整个东印度群岛！那是我们最后一块大的海外领地了！那是我的先祖传给我的！我决定保卫它！”
……
2月27日上午十点，停在泗水港的两艘轻巡洋舰拔锚启航，开始在巴达维亚岛海上巡弋。
此时，出发自湛江军港的大明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离两艘荷兰巡洋舰，还有20海里，一小时内将遭遇。

第42章 爪哇海战
上午十一点，爪哇海，泗水港西北约40海里，巴韦安岛附近水域。
今天上午乌云密布，海天之间灰蒙蒙的，大海上刮着五到六级的风，灰色的海水大起大伏着，好像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荷兰皇家海军的苏腊巴亚号、巴达维亚号正以22节的速度向西巡航，目的地是巴达维亚岛的西段，巴达维亚外海，为可能遭到袭击的巴达维亚提供保护。这两艘同一级的轻巡洋舰正以战斗队形，并列行进，舰桥上的观测手穿着救生衣、戴着钢盔、架着望远镜，脚下起伏着，同时向八个方向严密观测。
他们接到警告，大明的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现在已进入了爪哇海，随时可能发生遭遇。根据报告，这支分舰队的旗舰是“共工号”战列巡洋舰，满载排水量31024吨，八门305毫米主炮，伴随它的“乐毅号”和“吴起号”轻巡洋舰，各自排水量也有六千多吨，各有八门155毫米主炮。此外，还有四艘驱逐舰。
而巴达维亚号和苏腊巴亚号，吨位只和对方的两艘轻巡洋舰相当而已，而主炮，也只是每艘装有10门150毫米而已，算是比对方的轻巡洋舰多两门。绝对的劣势，是不言而喻的。
旗舰巴达维亚号的舰队司令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和大明舰队遭遇，施放完一轮鱼雷、打完一轮齐射后，立刻凭借速度优势脱离战斗，绝不纠缠。共工号最大航速只有29节，两艘轻巡洋舰也只有30节而已，而巴达维亚号和苏腊巴亚号，最大航速有31节，距离不太近的话，勉强能甩掉对方。虽然对方的驱逐舰更快，但四艘驱逐舰是绝不敢来追两艘轻巡洋舰的。
……
巴达维亚号舰长兼舰队司令站在指挥室里，拿着望远镜望着外面暴风雨前夕，灰蒙蒙的天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越看越觉得透不过气来。渐渐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背升起来。
天色阴沉，海上波涛比较大，能见度不高。他总有种感觉，觉得敌人巨大的战列巡洋舰会冷不丁的，从某块灰色的阴云下出现在自己面前似的。
“放侦察机。”
他扭头吩咐道。
“可是，长官，”大副望着外面灰色起伏的大海，面露难色，“现在这种海况，水上飞机起飞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知道……”舰长烦躁地挥挥手，又拿着望远镜心神不安地扫视了一圈，再次命令道，“放侦察机。”
大副只得遵命，重复道：
“是，长官！放侦察机！”
爪哇级轻巡洋舰，每艘都配备两架水上侦察机。两到三架水上飞机，这也是一般巡洋舰和战列舰的普遍配备。
舰后部的起吊机“咔咔”地转动，水兵们正在固定一架水上飞机，准备放下去。
突然，舰桥上一名观测手高喊道：
“目标——飞机！方位330！距离——4000米！”
所有的望远镜都望向了那个方向，右舷前部的所有防空枪炮也都转动，瞄准了那个方向。
右前方的远处天际，有一个小黑点，并不高，速度也不快，离海面并不远，正在慢慢变大。
那是一架水上侦察机。
几个观测员举着望远镜一阵辨认，认为那不是本国的水上飞机样式。
舰长认为很可能是明国的。如果是明国的，那就应该来自那支战列巡洋舰分舰队。
而这种舰载侦察机一般都不会离母舰太远，一旦发现了对方的水上飞机，那就意味着对方的舰队就在附近了。
巴达维亚号全舰立刻响起了尖利的战斗警报，开始加快航速，舰尾后顿时拖出长长的白痕。舰上的信号灯不停闪烁着，很快，苏腊巴亚号也全舰响起战斗警报。
黑点越来越大，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到轮廓了，天空中开始响起“嗡嗡”的声音。那架水上飞机快速地从巴达维亚号头顶几十米处掠过去了，舰桥上的人仰着脖子看，机翼下青龙纹样清晰可见，照相机的闪光灯把每个人都闪了一下。
大副问舰长道：“长官，我们是否应该把它打下来？”
舰长抓着胸前的望远镜，犹豫着：
“我们……我们还没有正式宣战。我们不能承担首先挑起战争的责任。”
大副急道：“长官，那我们要是遇到敌人的战列巡洋舰怎么办？也等着他们先向我们开火？”
大副这句话明显说动了舰长。两艘荷兰轻巡洋舰如果遭遇到大明的战列巡洋舰，唯一生还的希望，就是首先打出一排鱼雷，然后再来一轮齐射，接着拔腿就跑。如果等对方先开火，那就等于把生命交给上帝了。304毫米炮弹只要挨一枚，对这六千多吨的轻巡洋舰都是致命的。
舰长头上的汗珠滚下来，命令道：“好吧，我们把它打下来。开火吧。”
明军的水上侦察机速度慢，此时还没飞远，掠过了巴达维亚号，此刻正在向苏腊巴亚号飞去，想给它也拍一张相，这时突然两艘轻巡洋舰的全身都喷出火舌，大小口径火炮一齐开火，海域上一片怒吼，侦察机的周围迅速布满了黑云。
水上飞机的开敞式座舱里，三名明军机组成员戴着风镜、围着围巾，周围黑色的爆炸烟团不断掠过，弹片叮叮当当打在机翼和机身上。最后面的机枪手突然仰面躺在座位上不动了，额头上插着一块弹片，满脸鲜血。观测手紧紧缩在座舱里，驾驶员猛地扳动操纵杆，笨重的水上飞机慢慢斜过机身，试图躲避，脱离这片空域。
但是太晚了，一大团爆炸就在机头前方，机头发动机窜出火苗，驾驶员胸前、手上全是火。他惨叫着自己扑打，一边大喊着：
“快跳伞！快跳伞！”
观测手正要往外爬，这时飞机凌空爆炸，三人全部被火球吞没。
“全部停火。……给国内发报：巴达维亚号分舰队在巴韦安岛西南15海里处，击落一架明军侦察机。”
巴达维亚号舰长下完命令，仰头看着空中犹自拖着黑烟纷落的飞机残骸，和海面上飘起的淡烟。周围海域又变得一片寂静。
“好了，”他脸色惨白，喃喃地道，“战争开始了。”
……
西北方向十海里外，大明的战列舰分舰队排成环形队形，拖着七条白痕，正在向东南行进。
共工号战列巡洋舰位列正中，乐毅号和吴起号轻巡洋舰分别在它前后，四艘驱逐舰在舰队的最外围，压住四角。
七艘军舰的舰桥指挥室里，舰队司令和舰长们刚刚听到了无线电传回的、十海里外的声音。
共工号舰桥指挥室里，绘图参谋们正在海图桌上标注遭遇的大致位置。
分舰队司令抱着膀子在旁边冷眼观看，突然命令道：
“全舰队转向西南，新航向240，航速提到25节。我们要抄到他们的前面，抢占有利阵位。他们速度快，我们要迎着他们的头打。”
“是，全舰队转向，新航向240，航速提到25节！”
然后分舰队司令对舰长说道：
“给司令部发报：我军一架水上侦察机被荷兰军舰击落。荷军首先开始了战争行为，我们如果遇到荷兰军舰，将进行还击。”
电报迅速发出去了。
十分钟后，南京大明政府向记者们宣布：十分钟前，荷兰海军首先开始战争行动，在爪哇海击落了大明一架侦察机。
几乎在同时，荷兰政府也向新闻界宣布：十分钟前，明军一架有武装的侦察机，侵入荷属东印度领海上空，对荷兰军舰进行反复拍照、挑衅，被荷兰皇家海军舰队击落。
……
巴达维亚，乌云低垂，一片闷热，远处雷声滚滚，空气潮湿的快要滴出水来。向小强正坐在电扇前梳理最近几份电报，坐在电台旁、戴着耳机的秋湫，突然抓过纸笔，快速写下什么。向小强坐直了身子，望着她严肃的表情，知道一定来了最重要的消息。
秀秀放下笔，唰地撕下电文纸，也不翻译，直接交给向小强。
“明码？”向小强有些奇怪。
“明码，”秋湫脸色有点发白，“确切说是通电。”
向小强低头看着，突然放下电文纸，说道：“秋湫，赶快让他们收拾所有文件，你也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走。”
秋湫立刻跑出房间，整条走廊挨个拍门喊人了。不一会儿，整条走廊充满了脚步声，向小强代表团的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秋湫！”向小强头伸到走廊上，喊着，“让宋先生给德国领事馆打电话！说我们马上就到！”
一个警卫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大人，德国领事馆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来接我们了！”
“好好！”向小强心中大喜，悬着的心顿时放下，“真够意思！这才叫会办事啊！”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在饭店二楼走廊上集中，准备下去。这时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几个带着大檐帽的人上来了。
向小强后退了两步，秋湫脸色一白，抢先当在他身前。
上来四个欧洲人，穿着军官制服，看样子好象是宪兵。为首的宪兵少校上前一步，对着向小强冷冷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一个宪兵军官翻译道：
“向小强阁下，鉴于我们两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我们不得不对您和您的代表团，暂时进行保护性扣留。请您跟我们走，车子就在下面。”
向小强和其他人脸上顿时变色，相互看着。
这时楼梯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廊里又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五十多岁，穿着外交官的黑礼服，眼眶上单片眼镜反着光。两个金发的德国军官，戴着卐字臂章，分列两侧。
中间的高瘦老头气还没喘匀，就对向小强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用荷兰语，对宪兵少校说道：
“少校先生，我是第三帝国驻巴达维亚领事，劳伦茨&#183;冯&#183;纽伦贝格，这两位是我国国防军驻巴达维亚第一武官，和第二武官。”
两个戴纳粹臂章的德军军官皮鞋跟“咔”地一碰，也微微欠身。荷兰的宪兵少校下意识后退半步，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又打量着向小强，开始警惕起来。
纽伦贝格领事紧接着质问道：
“向小强先生和夫人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受我之邀，正要到我那里做客，你们为什么要逮捕他？”
宪兵少校高声道：
“领事先生！这里是巴达维亚，是荷兰领地！我们在自己的领地上逮捕谁不逮捕谁，您没有权利过问！再说我们也不是逮捕，而是暂时保护，会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遣送出境的！请您让开！”
向小强看是时机了，一不做二不休，对自己的四个警卫使了个眼色。
一秒钟后，四个宪兵军官发现，他们每人的胸前都顶了一支盒子枪。
德国领事和武官也大惊失色，他们接到国内命令，一定要把大明代表团接到领事馆保护起来的，本来他们看这架势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个大明钦差居然这么彪悍。
向小强缴了他们的枪，让人把他们关在一间屋内。然后一行人提着行李、电台，和三个德国外交官一起下楼。
楼下一个班的荷兰宪兵在卡车上，等着他们的长官带人出来。刚才长官们刚进去，路边的三辆小轿车里立刻跑出来两个德国军官，还有一个穿礼服的，也跟着上楼了。现在，只看见几个华人跟着那三个人出来，分别钻进三辆小轿车里，小轿车还挂的外交牌照。
等三辆小轿车一溜烟开走了，自己长官还没下来，卡车里的宪兵们才意识到应该上去看看。
等他们把自己的长官从房间里放出来时，已经晚了。三辆外交牌照的轿车已经飞速开远，追不上了。
德国领事馆里，向小强感激地拥抱了纽伦贝格领事，又拥抱了那两个戴卐字臂章的纳粹军官，嘴里说着唯一会说的德语感谢话：
“当克！当克！Very当克！”
纽伦贝格领事和两个武官也都红光满面，明显的也是兴高采烈。他们完成了政府交付的重要任务。身为外交官，他们知道这是为德国和大明的关系，有力地推进了一把。
领事的妻子也出来欢迎秋湫，和她亲切地拥抱了两下。
向小强代表团的成员回忆着刚才的惊险一幕，个个也都乐得合不拢嘴。宋如海笑呵呵地翻译着领事的话：
“……你们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在这里，你们的生命、自由、活动全都有了保障。钦差大人可以像先前那样随心所欲，掌控外面的局势。我可以自豪地说，在巴达维亚，除了总督府，德国领事馆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啊，德国就在荷兰的边上，两国接壤，而且比它强大N倍，特别是最近开始不怎么鸟英法了。如果说荷兰还敢跟大明叫一下板的话，它是绝不敢跟德国叫板的。
住在这里，即使外面打得热火朝天，自己的生命、行动自由都能得到完全保障，还能继续呆在事件的中心，把握一切。
……
巴达维亚号舰桥的观测手高声喊道：
“前方目标——军舰！方位——270！距离——10000米！……又一艘军舰！方位……”
舰长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灰色的海天模糊处，出现了几个淡灰色的身影。中间那个最大，只有一个烟囱，剪影一看就不是巡洋舰。前后各一艘稍小点的身影，各有两个烟囱。
很快，又隐约现出了两个更小的身影，应该是驱逐舰。
目前数出来的，一共是五艘军舰。如果是明军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话，应该有七艘。不过这不重要了，应该有两艘驱逐舰在更远处，被近处的舰只挡掉了。
这几艘军舰都拖着长长的黑烟，几条烟带往不同的方向变动着，很明显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这两艘舰，正在快速变换阵位。
它们拦在了两艘荷兰轻巡洋舰的正前方，成正横方位，向正南180方位行驶，不长时间就重新排好了队形，由原来的圆形中心队形拉开，成了一字队形，每艘军舰的侧舷所有舰炮都能向这边瞄准。
巴达维亚号的舰长也在下着转向命令，因为只有两艘舰船，所以很快地同时转向，由原先的并排队形变成了一字队形，也在向180正南方向行驶，和远处明军的舰队同向、并排行驶。两艘轻巡洋舰侧舷的所有舰炮，还有鱼雷发射台，也都瞄准了远处的明军舰队。
天空中雷声滚滚，乌云涌动。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天空海面之间雪亮，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海面越发地翻涌起来，灰色浪头一个接一个，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随着大雨弥漫在天海之间，能见度骤然变差，远处的明军舰队似乎就要消隐在雨幕之中了，就在此时，明军舰队模糊的轮廓上，闪过了一片亮点。
“敌舰齐射了！！！”
巴达维亚号观测手紧张地大喊，苍白的手指握着望远镜，冰冷地雨水顺着他的头脸流下来。
舰长马上命令道：
“命令苏腊巴亚号，准备齐射！”
通讯参谋立刻用无线电向友舰传递命令。然后对舰长喊道：
“长官，准备完毕！”
“放！！”
一阵密集的巨响，舰桥震动着，两艘轻巡洋舰的主炮也齐射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空气嘶叫起来，仿佛无数个庞然大物向自己扑来。大明舰队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到了。
指挥室的军官都下意识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上方。

第43章 全歼荷兰分舰队
伴随着空气的呼啸，两艘荷兰轻巡洋舰右舷几十米处，腾起了大大小小的白色水柱。
“右满舵！”巴达维亚号舰长盯着远处的水柱，大声命令道，“新航向240，30节全速前进！”
“是！满舵右！航向240，30节全速前进！”
两艘向正南行驶的轻巡，这时又同时转向西南，速度也很快飙到了27节，舰艏、舰艉都拖出长长的白浪，头顶的黑烟也长长地拖向身后。
远处的大明舰队经过校正，又打了第二轮齐射。过了一会儿，一群炮弹嘶叫着掠过两艘轻巡头顶，落在了它们身后，差不多就是它们转向前所在的位置，又腾起了一片水柱。
两艘荷兰轻巡舰艉螺旋桨疯狂地翻搅着海水，舰艏在倾盆大雨中一起一伏，把灰色的海水切成两片白色巨浪，海水不断扑到前甲板上来，几乎扑到了舰桥上。在这种海况上，两艘轻巡就像树叶一样，打出去的炮弹根本没什么准头。
已经是最大动力了，要是风平浪静，理论上可以开到31节，但在这种海况下，也就开到27节，再也不能更快了。但是远处的战列巡洋舰也是一样，开不到理论最高航速，大量的动力都被浪费在和海浪搏斗上了。
随着一声令下，烟火喷出，两艘轻巡再一次齐射，只不过这一次都是舰艏对着对方，每艘舰只能有5门炮开火，而不是10门。火力减弱了一半。
10发150mm炮弹远远地散布在明军阵列百米开外。
共工号高高的舰桥指挥室里，分舰队司令握着望远镜，分辨着远处的两艘荷兰轻巡，看着它们突然转向，迎着自己的怀抱驶来，心中才一下子放松了。他最怕的就是对方掉头就跑，那样这八九千米的距离，自己舰队是无论如何追不上他们的，而且这种海况、这种距离，用舰炮把他们干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好了，对方司令看来是孤注一掷，想凭借轻微的速度优势，从自己的舰队前头抢过去，继续向西行驶。这样，他们近可以停靠巴达维亚，完成既定任务，远，可以使出相对封闭的爪哇海，向北通过卡里马塔海峡，进入四通八达的海域。那样他们向东，可以停靠婆罗洲的港口；向北，可以进入宽阔的南中国海，可以停靠法属印度支那港口，甚至前往日本、进入太平洋；向西，可以停靠英属马来亚、新加坡；最不济也可以通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去英属缅甸、印度。不过本国它们是回不去了，红海和好望角两处要道都被大明分舰队把守住了。
大明舰队司令低头盯着海图，分析着敌舰的意图。绘图参谋不断演算出各种数据，在海图上标出敌我双方的新位置。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不断向对方倾泻着炮弹，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方中弹。
“司令大人，”共工号舰长指着海图说道，“照目前双方的航速和航向计算，我们将在这里和对方处于最近点。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往正南直插，他们往西南斜插，而且他们的速度要快两节。在这个点之前，双方距离都是不断接近的，过了这个点，双方距离就会越拉越远，他们就成功的掠过了我们的前头，可以向西逃窜了。”
司令问道：“这个最近点，双方的距离大约多少？”
“大约为5200米左右。到这个距离时，双方估计会有一定损伤，而且估计他们会在这里向我们发射一轮鱼雷。”
海况不好，舰炮的射击平台起伏过大，这就导致准头严重偏失。如果是在风平浪静的海域，这个距离早已经见血了。运气好的话，战列巡洋舰可以凭借大口径优势，在巡洋舰射程外就把它干掉。但是现在还只有水柱，没有火光。
也可以说，这种环境，让双方力量稍微平等了一下吧。
……
双方距离还有七千多米的时候，大明舰队的火力精准度大大增加，荷兰军舰周围的水柱变密集了。大明舰队司令望远镜里看到，巴达维亚号的前后各腾起两座水柱，他心里一个念头闪过：这下要打中！
果然，就在同时，巴达维亚号前部舰体爆起一团闪光，火球夹着滚滚浓烟拖出来。共工号指挥室里顿时一片欢呼。
“可惜，只是一枚127毫米炮弹，”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问道，“可惜只是驱逐舰的炮弹。要是我们的，巴达维亚号就基本结束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仿佛被大锤敲了一下，猛烈的震颤让舰桥的军官几乎摔倒在地。
司令扶着海图桌勉强站好，立刻喊道：
“联系损管中心，向我报告损坏情况！”
几乎在同时，电铃声响起，大副抓起听筒说道：“舰桥，说话。”
然后向司令和舰长报告道：
“大人，损管中心报告，二号炮塔下装甲带吃水线处，被一枚150毫米穿甲弹击中，中度损伤，可以修复，不影响速度。”
“很好，”司令扶好帽子，又抓起望远镜看去，口中喃喃地道，“很好……今天一定不能让他们从我们面前溜走……”
又是剧烈的齐射震颤过后，共工号和巴达维亚号这两艘旗舰的距离已经不足6000米。
共工号主炮塔内，扬弹机鸣叫着，迅速把新的一发穿甲弹从舱底提上来，装填手戴着保护性的石棉大手套、口罩、头罩，一拉操纵杆，液化气钢瓶一般大小的穿甲弹滑入炮膛。他大喊一声：
“一号穿甲弹正确！！！”
又是一发穿甲弹提升上来，他又一拉操纵杆，穿甲弹滑入另一门炮管的炮膛里。他再次喊道：
“二号穿甲弹正确！！！”
紧接着，扬弹机又从弹药库里分别提升上来两大节药包，滑入炮膛里。
“一号装药正确！！！”
“二号装药正确！！！”
甲板上机械声轰鸣着，小房子一样大的主炮塔转动着，战列巡洋舰305毫米的巨大炮管向下压着，瞄准六千米外的苏腊巴亚号。
舰桥火控台上，表示齐射准备完毕的八只小灯分别亮了。枪炮长官对着听筒喊道：
“放！！！”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震颤，共工号左舷陷入一片火球和浓烟中，一瞬间，甲板下的海水波推出了四个巨大的弧形。浓烟散去，八枚305毫米巨型炮弹早已划着空气，呼啸着向苏腊巴亚号扑去。
几秒钟后，远处苏腊巴亚号左右各腾起三四座巨型水柱，同时，甲板上腾起巨大火球，夹着浓烟和烈火。
“打得好！”
共工号上，司令官和舰长同时赞道。他们抓着望远镜，观察苏腊巴亚号的情况。
几秒钟后浓烟被大风吹淡，只见苏腊巴亚号的整个舰桥都没有了。甲板仅剩的舰桥建筑残骸上，钢板卷曲外翻着，从这个大窟窿向外喷着烈火和浓烟。军舰的上层建筑碎片砸在整个甲板上，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大火和黑烟，甲板上水兵跑动着，有的后背燃着火，痛苦地打滚，有的拖着水龙头在灭火，有的不顾一切地往水里跳。
苏腊巴亚号基本上已经完了。虽然它动力系统、吃水线装甲、还有主炮塔都没有损伤，但整个司令塔都没有了，所有军官都阵亡了，舰桥上的火控系统、测距系统、各种控制系统，一块儿跟着主建筑粉身碎骨了。
现在苏腊巴亚号远远看去，就像一艘光秃秃的平顶船，拖着滚滚浓烟，还在以27节的高速向大明舰队飞驰。只是所有的炮塔都不转动了，也不射击了。甲板火势越来越大，无数水兵翻过栏杆，向海里跳，整艘军舰陷入无政府状态。
……
巴达维亚号这时候头顶烟带变换方向，舰体侧影慢慢变长，显出了完整的侧面。几乎就在同时，它的九门主炮（第十门主炮在另一侧）同时开火，共工号周围掀起密密麻麻水柱，前甲板一号炮塔挨了一枚炮弹。但炮塔正面装甲是全舰最厚的地方，硝烟散去，炮塔装甲上只留下一片熏黑，和一个深坑。
但巴达维亚号一次齐射得手后，并没有继续对轰，而是继续转向，向反方向东北方逃窜，同时尾部大量释放白色浓烟，和它前部受伤处的黑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烟幕。
“放！！！”
共工号枪炮长官再次喊出口令，八门主炮再次怒吼，巴达维亚号舰艉剧烈爆炸，滚滚浓烟中，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长官！”观测手突然喊道，“092方向发现鱼雷航迹！距离300米！！！”
舰长快步到那个方向的舷窗上看了一眼，立刻命令道：
“右满舵！紧急倒车！”
战列巡洋舰巨大的身躯速度急剧减慢，舰艏快速向右偏，海面上一溜淡淡的白色气泡，紧擦着舰艏冲过去了。
舰长正捏了把汗，观测手又喊道：
“目标——鱼雷！方位——092！距离250米！”
“全速前进！左满舵！！！”
巨舰的航速又开始加快，舰艏向左偏，很快把身子垂直过来，大大缩小了自己的面积。舰艏正对着鱼雷的方向。
又是一溜白气泡贴着水下，在舰身左侧几米处擦过去了。
不只是共工号，整个大明舰队的七艘军舰此时都在转向、并且疏散、相互拉开距离，都把舰艏对着092的方向。
不过目标最大、最笨重的共工号没挨鱼雷，其他灵巧的舰只就更没理由挨上了。很幸运，这一波鱼雷全部安然躲过。如果是战列舰的话，挨上一两枚鱼雷问题还不大，但共工号是战列巡洋舰，只有战列舰的吨位和火力，装甲却比战列舰薄得多。哪怕挨上一枚鱼雷都是很要命的。
这应该就是刚才两艘荷兰轻巡七千多米的时候，打出的一排鱼雷。鱼雷经过几分钟的航行，现在才到大明舰队的位置。应该说他们的鱼雷火控计算的还是很准的，七千多米的距离，两艘舰共12枚鱼雷，排成两个扇面过来，这时候应该很分散、命中率很低了。但是还是险些击中共工号。这也是因为海况糟糕，鱼雷靠得很近了才被发现。
失控的苏腊巴亚号快冲到大明舰队中了。共工号、乐毅号、吴起号一通炮轰，苏腊巴亚号中弹数发，一连串大爆炸，几个炮塔都被掀掉了，裂口向外猛喷着熊熊大火。
它的速度很快慢下来了，甲板上残余的水兵还在稀稀拉拉地往海里跳。突然，苏腊巴亚号的残骸发生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浓烟中舰体裂成两段，迅速分别沉了下去。海水沸腾着，“滋滋”喷着白烟，形成了一个大漩涡。
几分钟后，苏腊巴亚号完全消失了。它原来的那块地方飘满了油污、破木板、尸体，还有大量黑烟、白烟不断从水面弥漫升起。
“它的弹药库被引燃了，”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冷酷地说道，“这样，我们击沉了苏腊巴亚号。……让驱逐舰去救幸存者，乐毅号、吴起号，跟我们去干掉巴达维亚号。”
巴达维亚号尾部中了一枚305毫米炮弹，现已重度损伤，速度降得只有几节，后甲板一座炮塔被掀掉，另两座也不能打了。现在它冒着滚滚浓烟，舰身向右倾斜，眼见已经不行了。
共工号在三千米外向它打信号灯，命令他们弃舰投降。
信号已经发出去，但巴达维亚号并没有回信号，也没有挂白旗。只是望远镜看去，甲板上浓烟滚滚，往海里跳的水兵更多了，稀里哗啦，像下饺子一样。很快，舰身上挂下了绳网，更多水兵攀着绳网下到海里。几只橡皮伐也被扔下去了。好象是已经下了弃舰令。
“我们停在这里，”舰队司令命令道，“叫乐毅号靠上前去打捞他们。”
……
巴达维亚号肯定看到了信号，但是舰长不敢回信号，更不敢挂白旗。
进入二十世纪后，各国海军好像都有了个不成文的惯例，不允许军舰向敌方投降，只能被打得完全丧失战斗力后，下令弃舰。否则这个舰长回国后也多半要上军事法庭。所以二十世纪以前，海军战史上经常有一国军舰完整俘获敌国的军舰，甚至整支舰队，而进入二十世纪，则很少有这样的情况了。
乐毅号轻巡洋舰开到近处停下，放下绳网，救生艇也被放下去，顶着起伏的海水，划到荷兰水兵中间，把他们拉上来。
半小时后，巴达维亚号周围的水兵基本上都被救到乐毅号上了。其中两个荷兰水兵抬着一副担架，一个大胡子高级军官闭目躺在上面。这人是巴达维亚号的舰长，兼分舰队司令。
“行了，正主找着了，”乐毅号的舰长瞄着他，淡淡地说，“这家伙在没宣战的情况下击落我们的飞机，军事法庭他是少不了了。起码是个战争罪。”
然后，乐毅号退到一千米外，甲板上“嗵嗵嗵”打出三枚鱼雷。鱼雷喷着白沫冲向半死不活的巴达维亚号。
“轰！！！……轰！！！……轰！！！”
巴达维亚号侧舷爆起三座巨型白色水柱，舰体又是一连串爆炸，火光浓烟冲天腾起，很快也像苏腊巴亚号一样，断成两截，翻着滚的沉下去了。
旗舰共工号的指挥室内，所有的军官都端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
好半天，司令官才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笑道：
“好样的，弟兄们！”
轻松的气氛迅速传遍了整个舰桥。指挥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所有军官都松下了紧绷的神经，咧着嘴笑起来。
“给司令部发报，十二点五十分，我们全歼巴达维亚号分舰队。”
通讯参谋兴奋地让人去发报了。舰队司令笑呵呵地道：
“可惜这场海战没有什么悬念，胜得有点平淡无奇了。……不过孙武说的好，原话我记不得了，不过是这个意思：这种最平淡无奇的胜利，才是最理想的胜利。”
指挥室里都笑起来了，再次鼓掌，军官们笑道：
“卑职们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呵呵呵，弟兄们同功同喜，”司令笑道，接着下命令，“全部停车，让损管中心修理我们的损伤部位。然后，我们去巴达维亚！”
……
大明分舰队在爪哇海全歼荷兰分舰队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由大明的金陵广播公司向全世界宣布了。紧接着，驻南京的各国记者把海军部、和海军参谋部的门口都堵住了，见到高级军官走出来就围上去，打探消息。
大明海军也有意无意地“泄漏”出一星半点的东西，很快，各种来自“不愿透漏姓名的知情人士”的消息，比如《巴达维亚号舰长承认首先挑起战争》、《大明舰队救起两千名荷兰水兵》、《大明战列巡洋舰分舰队正驶向巴达维亚》等等，通过南京电话电报局的窗口，传遍了世界各大报馆。
荷兰皇家海军在远东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巴达维亚一片恐慌。阿姆斯特丹一片恐慌。
德国驻巴达维亚领事馆里，向小强抱着秋湫，一边摸着，一边喝着吸管里的汽水，很腐败地笑眯眯道：
“我们可以等他们来恳求我们了……原来这就叫炮舰外交啊！原来这么爽！……你们海军还真是好样的。”

第44章 炮轰巴达维亚
2月27日下午三点，共工号战列巡洋舰维修完毕受损处装甲，分舰队再次拔锚启航，以20节速度向西行驶。下午五点钟左右，天气渐晴，海况趋于平静，分舰队航速达到了25节，估计将于28号凌晨四点左右抵达巴达维亚外海。
傍晚六点多钟，分舰队驶到三宝垄外海的时候，遭到了附近机场起飞的荷兰皇家空军的拦截。不过荷兰空军比他们的海军更孱弱，驻守东印度群岛的作战飞机一共不足五十架，而且飞行员素质差、全是新手、又长期缺乏训练、飞机保养不力，二十多架轰炸机和鱼雷机有三分之一飞不起来。飞起来的又有一多半在茫茫大海上找不到大明舰队，自己反倒迷航……
到头来，飞到共工号分舰队头顶的，一共只有三架俯冲轰炸机，和三架鱼雷机。
就是这六架飞机，如果飞行员经验丰富的话，对于这么一支小型的分舰队，威胁还是相当大的。但是，结果却上演了一番打火鸡的闹剧。三架笨重的双翼鱼雷机，正在慢悠悠、勇敢地靠近，其中两架还没飞入鱼雷射程，就被击落了。另外一架总算丢下了鱼雷，但是那条鱼雷是居然飞过了军舰才丢下的……
三架双翼的俯冲轰炸机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架还没来得及投弹就被打中了。另两架俯冲下来，把两颗炸弹仍在离军舰二十多米外的海里，然后也被击中了。三架轰炸机都拖着黑烟栽倒海里。
于是，大明分舰队又不得不花了半天功夫，派驱逐舰去打捞跳伞的荷兰飞行员。六架飞机，一共救上来十个。
……
巴达维亚德国领事馆，向小强和秋湫、还有三个顾问正在和纽伦贝格领事夫妇共进晚餐，前驻德武官宋如海当翻译。领事夫妇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八月份即将举行的柏林奥运会。向小强对那届奥运会知之甚少，只知道当年中国代表团没有一个项目进入复赛，还知道评选出的最佳国歌就是《中华民国国歌》。可惜他居然从没听过。
一边吃着饭，客厅里一边放着收音机。突然向小强凝神倾听，紧接着秋湫和三个老头也都屏住呼吸，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金陵广播公司宣称，半个钟头前，共工号分舰队遭到了荷兰机群的轮番攻击，击落六架荷兰飞机，自身无损伤。
纽伦贝格听不懂，看到他们的表情，询问地望着他们。向小强使了个眼色，宋如海笑呵呵地翻译过去。纽伦贝格也笑呵呵地，举起酒杯，提议为英勇的大明舰队干杯。
这时候向小强的警卫匆匆进来，交给他一份译好的电报。向小强一看，是南京首辅官邸发给他的，正是这次防空战的情况：六点二十五分到六点四十分，共工号分舰队在三宝垄正北60海里处，击落了三架俯冲轰炸机、三架鱼雷机，自身无损伤。
向小强微笑着点点头，让警卫拿去封存，然后对纽伦贝格领事笑道：
“我国政府也跟我确认了。纽伦贝格先生，看来要麻烦您在馆内为我们提供一个谈判的房间了。”
共工号分舰队明晨四五点钟就会到巴达维亚外海。在巴达维亚遭到威胁之前，这是荷方最后一次谈判机会了。如果他们想谈判，也就是今晚了。
纽伦贝格听完翻译，显得很高兴，轻轻欠身笑道：
“您能给我这个信任，我非常荣幸。”
果然，刚刚吃完饭，向小强和秋湫正在享用一种内充鲜奶、外皮烘烤的酥脆的德国泡芙，领事馆的仆人就进来，跟纽伦贝格耳语几句。
然后他显得有点惊异，站起来笑道：
“呵呵，看来您要开始谈判了，向先生。走，我带您去看为您准备的谈判室。……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就在外面等着呢。”
向小强来了精神，和几个人对视了一下，站起来擦擦嘴，说道：
“走，我们敲诈他们去。”
……
现在两国虽然已经开始了海战，但都还没向对方宣战，还不能定义为战争状态。海上的战斗即使再激烈，也只能称作“冲突”。因此，还是可以很方便地随时谈判，解决“冲突”。
领事馆分两部分，前半部分为办公部分，后半部分为居住部分。纽伦贝格领事给他们准备的谈判室，就是办公部分的一个小会议室。
房间通风非常好，前后两扇窗子打开，再加上电风扇呼呼的吹，倒是非常凉爽。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总督和另外几个荷兰官员已经坐在那里了。向小强一看，乐了，还是上次谈判那几个人，一个不差。
大明代表团一行人仰着脸进来，拉着架子坐下。领事馆的仆人给他们端上了茶。
虽然自然风和电风扇呼呼吹过，桌子上的纸张都得用东西压着，但是总督仍然不停地用手绢擦汗。向小强不准备跟他耗，他看看表，直截了当地问：
“总督先生，这次怎么说？”
总督脸色苍白，擦着汗，喉咙干色地说道：
“钦差阁下，我国政府经过商议，准备接受以下条件……”
然后，他戴上单片眼睛，拿着一份文件念道：
“1、每个华人死难者，我国政府赔偿他的亲人4000明洋抚恤金。
2、每个被强暴的华人妇女，我国政府赔偿其2000明洋抚慰金。
3、每个受伤的华人，我国政府负责全部治疗费用。
4、每个致残的华人，我国政府负责其全部治疗费用，并视其残疾程度，一次性补偿其500-2000明洋不等的抚慰金。
5、华人在这场骚乱中遭到的财产损失，由我国政府给予补偿。
6、我国政府将严厉追查、惩办参与行凶的暴徒，并尽快将其绳之以法。”
总督念完，抬起脸，直直地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等了半天，问道：
“完啦？”
总督听翻译问过，面红耳赤地点点头。
不止向小强，连三个德高望重的老顾问也觉得实在太儿戏了，都一时语塞，相互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抛去正义、公理什么的先不论，就看当前的形势：两艘军舰被击沉，所谓的“空军”也被证明是一帮乌合之众，荷兰在远东已经没有任何有力的抵抗手段了。任何一个理智的政府，都会忍辱负重，答应最苛刻的条件，以保住荷属东印度这块最大、最富庶的海外殖民地。
而且，就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也没有这么还的啊。这何止是缺乏诚意，简直是有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没有提及港口和驻军、没有提及苏门答腊的石油和橡胶权益、没有提及引渡总督、赔偿金额被砍掉了一半至三分之二，甚至连惩办凶手，也只是含糊地说“将严厉追查惩办、并尽快将其绳之以法”，和大明政府要求的血债血偿相去甚远。
向小强反而给气乐了，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人，然后又看着总督，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就是贵国政府的最后态度么？”
他问道。
总督拿到这份条件之后，就知道向小强绝不会同意一样。他低下头，也叹了口气，点点头：
“应该说，这是我国政府经过商讨后，拿出的一个认为双方都可能接受的条件……”
向小强漠然地看着他：
“你国政府可全都是人才。”
总督一愣，听完翻译后苦笑道：
“谢谢……不过我个人认为……这应该不是‘最后’态度……我国政府开出的这份条件，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钦差先生可以根据这份条件，提出贵方的意见，我会向我国政府转达的……”
向小强下午已经接到沈荣轩的电报了。沈荣轩指示他，现在共工号分舰队已经完全消灭了荷兰在远东的海军力量，航母编队也将于三天内抵达。现在形势更加有利，大明帝国想要的，已经不止这些了。如果荷兰方面全盘接受大明的条件，那便罢了，只好将航母舰队撤回去。不然的话可以再打他们一下，之后还可以再敲诈一笔巨额军费赔款。
向小强当时感叹，他觉得自己就够狠的了，没想到沈荣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结果比自己还狠。
向小强用两根指尖捻起这张文件，随手一丢，纸张滑翔着飞回总督的怀里。
“唉，太可惜了，”向小强摇摇头，叹道，“看来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啊。请转告贵国政府，我国的态度呢，还是那句话，这些条件没得商量，你们必须全部接受。一条也不能改。我等到你晚上十点钟，之后我要休息了。我们的舰队将于明日凌晨抵达巴达维亚外海，到时候发生什么事，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请回吧，总督大人。”
总督面如白纸，颤抖着收拾了纸笔文件，夹着包鞠了一躬，带着同样脸色惨白的几个下属，蹒跚着离开了。
……
晚上九点半，总督又来求见，带来了一份荷兰政府新的让步。这次荷兰政府同意处决2314名暴徒，受害华人赔偿款涨到了大明要求的七成，并愿意让给大明的公司30%的苏门答腊石油、橡胶权益。
但是很明显，这仍然离大明的要求相差很远。何况现在大明已经跟他们打了一场海战，胃口又大了呢。
于是，第二份让步条件依旧被拒绝。
送走了总督，向小强激动的难以入睡。几个小时后大明的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就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炮架在巴达维亚门口谈条件了。不出意外的话，炮弹就要落在巴达维亚城里了。
秋湫也是紧张得很厉害，但她还是温言劝着向小强，早点睡觉，四点多钟肯定要起来跟荷兰代表最后谈判。到时候哈欠连天就不好办了。
向小强和秋湫在床上都是辗转难眠，一直到一点多钟才睡着。
……
2月28日凌晨四点二十分，共工号战列巡洋舰分舰队，抵达巴达维亚湾以北10海里处，开始巡弋待命。
向小强和秋湫早就蹦起来了，外面还是黎明前的一片漆黑，他们就在卧室里挑灯夜战，摊开地图，守着电台，跟南京联系，另外一边分析着大明舰队和巴达维亚岸炮的火力对比。
大明舰队敢于靠近巴达维亚湾，凭借的就是共工号战列巡洋舰。巴达维亚的岸炮炮台很平庸，首先巴达维亚周围方圆几十公里都是平原，没有能让岸炮居高临下的地方。炮台只好修筑在平地上。这样视野、射程都要大打折扣。而且巴达维亚的岸炮本身，也只是6门一战时期的德国150毫米加农炮而已，最大射程只有一万八千米左右。这还是一战结束后，荷兰作为战胜国，从德国拿到的赔偿，才换下了原先十九世纪末的老掉牙岸炮。
而共工号巡洋舰共有八门305毫米加农炮，最大射程可达三万二千米，完全可以在岸炮射程之外为所欲为。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与岸炮去对轰，也不需要精确射击，只要确保炮弹能落到城里就行了。
“小强，”秋湫拉着他的袖子，显出一丝紧张，“我们也有可能挨炮弹。”
向小强笑道：“不错。”
秋湫又心神不安地道：“华人家里可能也会被炸到。”
向小强点点头：“是啊！华人也有可能挨炮弹，华人也需要冒险。但我敢说，你如果让他们选，他们肯定会选择让大明舰队开炮。你说对不对？”
秋湫望着他，坚毅地说道：
“小强你说的对。他们肯定会选择让大明舰队开炮的。因为……”
向小强接着说道：
“因为他们宁可冒着和那些禽兽同归于尽的危险，也不愿看到刚刚强硬起来的祖国、刚刚敢于保护他们的祖国，就这样窝囊地偃旗息鼓。现在经过了这一场惨祸，巴达维亚华人已经有太多的家庭不是完整的了。他们被砍杀、被强暴的时候，他们被迫看着自己的亲人被砍杀、被强暴的时候，他们当时多希望大明舰队的炮弹落在身边，让自己和那些禽兽同归于尽啊！难道现在他们就会怯懦了么？哼，绝对不是！”
秋湫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
“嗯……我是想说，那是因为，每一个华人街区，都有我们的间谍，向舰队报告详细坐标，让大炮避开……”
向小强慷慨激昂了半天，此时才怔怔地看着她。
“是啊，就是这样的，”秋湫脸上有点发烧，有点遗憾没配合好夫君的煽情，“一般舰队炮击敌国大城市，都是这样的……要是乱炸一气还得了？要是炸到外国领事馆怎么办。”
这时候电台的灯亮了。秋湫急忙戴上耳机接收电文，然后埋头翻译起来。过一会儿翻译好了，她一脸严肃地递给向小强。
这是一份最后通牒。如果六点钟以前荷兰政府不接受大明政府提出的条件，大明帝国将向荷兰宣战，并开始炮击巴达维亚。
向小强一看怀表，现在已经四点半了。还有短短一个半小时。
他“腾”地跳起来，奔到外间，拍打另一间卧室门。他把原大明驻巴达维亚领事馆的秘书叫起来，让他给总督府打电话，通知他们在四点五十分接见大明代表，有重要的事情。
打完电话，他请纽伦贝格领事为自己的人准备一辆车，让这个秘书拿着这份通牒赶往总督府。
紧接着，向小强就在房间里抽着烟，看着墙上的挂钟，打开收音机，紧张地徘徊起来。
五点二十分，秘书回来了。
“怎么样？”
向小强抓着他，紧张地问道。
秘书摇摇头，苦笑道：“总督收下了通牒。他脸色还是那么白，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回来了。”
向小强点点头，又从烟听里抽出一支新的烟，对着烟屁股点燃，叼在嘴里。
屋里已经烟雾弥漫了。秋湫轻轻咳嗽两下，很紧张地望着他。
向小强鼻孔喷着青烟，眼珠子通红，斜眼瞅着她，模样就像一条喷火恶龙。
“秋湫，准备好堵住耳朵，”向小强邪恶地喷着烟，笑道，“待会儿就要开炮了。”
秋湫站起来，紧张地端起一杯水喝了，然后强自笑道：
“小强……你……你忘了我是军人了。”
向小强呵呵一笑：“嗯，那就好。”
……
墙上的钟五点五十八分了，向小强的怀表也已经五点五十五分了。收音机早就调到了金陵广播电台的频道，可一直都是吱吱哇哇的杂音。
突然，收音机里响起了一阵典雅隆重的音乐。然后，播音员语气庄重地说道：
“大明的国民们，下面请我们敬爱的女皇陛下讲话。”
向小强和秋湫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几秒钟后，朱佑榕的声音传出来了。她一改往日讲话的亲切温和，这回也是庄重生硬、一句一板地宣布道：
“一个半小时以前，我国住巴达维亚代表向荷兰当局递交了我国的最后通牒，最后时限是今天早晨六点整。到目前为止，荷兰政府没有给予答复。鉴于现在已经到了六点整，因此，我代表大明帝国向荷兰王国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两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
接着，广播里开始播放大明国歌。
向小强心中一阵热血沸腾。这妮子宣战了！终于宣战了！她终于为了海外侨民的利益，走到了这一步！
真是个有血性的好女孩！
秋湫突然拉了他一下：
“快听！”
从窗外隐隐传来什么声音。向小强竖起耳朵分辨着。秋湫的耳朵比较灵，激动地说：
“是国歌啊！有人在唱国歌！”
向小强冲到窗口，推开窗子，倾听着。
附近隐隐传来《故国山河》的歌唱声。能明显听出，这是跟着收音机里的歌声唱起来的。远远近近的，大概有几十人。都是从附近的房子里传出来的。
向小强胸口一热，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滚下来了。他立刻就跟着唱起来，尽管还是半生不熟，但仍然唱得热泪盈眶。秋湫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小声跟他一起唱着，唱着唱着，也带着哭腔了。
街道上死难华人的味道还在阵阵扑面而来。虽然尸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这些尸体的味道仍然挥之不去，反而更加浓烈。仿佛在证明着：罪恶，并不是随着犯罪现场的清理，就可以掩饰干净的。
……这两千多个冤魂还没有走，还在巴达维亚的街道上空，等待、见证这一刻。
渐渐的——
由远及近，巴达维亚上空的空气呼啸起来，很快嘶叫声变得尖利。
向小强刚刚惊恐地抬头，大地就一片颤抖，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几百米外传来。
他紧紧抱着秋湫，蹲在窗台底下。
炮击开始了！

第45章 战舰的败退
巴达维亚地动山摇，向小强抱紧着秋湫，后背贴着窗台下的墙壁，只觉得每隔几秒钟，屁股下的大地就颤动一下，紧接着闷雷般的巨响就会传进窗子。
秋湫脑袋使劲儿贴进他的怀里，每次爆炸，她都会跟着颤抖一下。向小强摸着她的背，自己心脏也狂跳着，还是贴着她耳朵说道：
“秋湫……你好歹是个……”
又是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巨响过后，向小强又接着说：
“你好歹是个海军……”
又一发炮弹爆炸了，而且炸得比较近，向小强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好几秒后才说出话：
“……好歹是个海军军官，军舰打炮就能把你……”
又是一声爆炸，向小强索性也不说了，反正在这种炮击之中，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休想了。
秋湫反倒抬起头来，贴着他耳朵大喊道：
“张大嘴巴！”
向小强想起来了，在巨响中假如不能堵耳朵的话，那最好张大嘴巴。自己双手要抱着秋湫，只能张大嘴巴了。小妮子倒舒服，脑袋钻到自己怀里，根本不用捂耳朵……
向小强张大嘴巴，果然，接下来的几次爆炸，胸口和耳朵都好受多了。
慢慢地，嘴里多了很多尘土味道。向小强吐了几口唾沫，抬起头，看见屋里灯光忽明忽暗，也已经是尘土飘扬了。
向小强大惊，转过身扒着窗台向外面望去，只见外面一片灰白色的模糊，好像整个巴达维亚完全笼罩在硝烟和尘土中了。远处的建筑、楼房、清真寺什么的一概看不见，只有爆炸时的闪光，能穿过烟尘看到。
门突然开了，纽伦贝格领事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口，又是一下爆炸，他扶着门框才稍稍站稳。纽伦贝格还穿着睡袍，夹着单片眼镜，气还没喘匀，就紧张地说出一串德语。向小强和秋湫面面相觑，都听不懂。纽伦贝格见状，就又慢慢地说了一遍英语。直到被炮弹爆炸打断三次后，向小强才听明白，他是问这里会不会有事。
向小强赶快操着三脚猫英语回答道：
“没关系！不用怕！这里不会有事！我们的海军有地图！”
纽伦贝格听明白了，点点头，挤出一丝轻松的微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大卷胶带递给他，指着窗户，比划着。向小强明白了接过胶带，三人一起把这间屋的窗户玻璃贴上X形，起到加固作用，防止被冲击波崩碎伤人。
然后三个人又拿着胶带到别的房间，为使团的其他人加固玻璃。向小强这才想起来，自己作为领导，应该在这时候关怀一下代表团的“群众”，尤其是三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不过还好，两个退休前是驻外武官，一个退休前是国防部军工总局副局长，好歹都是军人，自然不会表现太差。向小强来看望他们、给他们贴窗户时，他们正坐在一起喝咖啡呢。虽然端着杯子的手会随着窗外的爆炸而颤抖，但是在比向小强和秋湫抱成一团的样子好看多了。
炮击中交谈实在很难。向小强开始想不通就那几艘军舰，炮击密度怎么可能这么高。但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光是共工号就有8门305毫米主炮，另外一百多毫米的副炮还得有十来门。此外还有两艘轻巡洋舰，共有155毫米的主炮16门。这三四十门大炮射程都能从十海里外打到巴达维亚。再加上舰炮特有的高射速，足以让巴达维亚陷入不间断的炮声中。
忽然，炮声稀疏下来，很快外面密集的爆炸声变得很零星，然后这零星的爆炸声也消失了。
巴达维亚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挤在窗口，向外看去。
外面灰白的烟尘渐渐稀薄，被炮击后的城市面貌显露出来。附近的领事馆区还好一些，没怎么落炮弹，但是几条街外的远处，那些当地人聚集的贫民区就惨不忍睹了。
断壁残垣之间冒着黑烟，一些更简陋的木房子、竹房子要么成了碎片，要么就在熊熊燃烧。满大街断掉的热带树木，棕榈和芭蕉枝叶到处都是，大街上当地人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
炮击停下来后，城市安静了，满耳的惨叫和哭嚎声，远远近近的传来。都是当地的语言，一个字也听不懂。
一头大肥猪被炸掉了整条后腿，拖着血淋淋的半段身子在马路上蠕动着，扯着喉咙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方圆一里路都能听得见。
更远处，平日里高大的清真寺，现在它的大圆顶上多了一个大黑窟窿，像个火山口一样，向外飘着黑烟。
这次炮击当然远不如清军炮击南京那样惨。那次参与炮击的火炮比这多得多，而且炮击时间也比这长得多。但那次向小强并不是身临其境，事后再去看的时候，南京城的北部和西部已经是一片焦土，剩不下什么了。而这次虽然破坏的程度很低，但就近在眼前，感觉是活生生的。
看着眼前的惨状，秋湫紧抓着向小强的胳膊，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纽伦贝格领事脸色比刚才炮击的时候更白了。他脸上的汗水慢慢滴下来，咬着嘴唇，右手轻轻颤抖着掏出手绢，拿下单片眼镜擦拭着，又戴上去，似乎想确认一下眼前的一切。
炮击的时候，大量的当地人自然都躲到了不太落炮弹的地方。主要是几块华人街区、还有这里的领事馆区。当地华人都紧闭门窗，尽量不与当地人发生接触。而那些陷入极度恐惧的当地人，则一反常态地老实，扶着亲人、拖着断腿，规矩地坐在华人们的家门口、台阶下，瞪着惊恐、悲伤的眼睛，好象是有个容身之地就满足了。
向小强盯着窗外，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当地人，心里很复杂，不知是解恨还是不忍。
……
这次炮击只有十几分钟，因为由此向北十海里外，大明分舰队遭到了攻击。
倒不是遭到了岸炮的攻击。共工号分舰队选在这个位置炮击，本来是非常理想的。十海里差不多就是一万八千米，巴达维亚150毫米岸炮的射程极限也是一万八千米，其实炮弹打到这里已经一点威胁也没有了，根本打不中目标极小的军舰。而对于共工号的305毫米舰炮来说，这个距离又足够近，可以相对精确地把炮弹打到目标街区、这种大目标里。
但是随着天亮之后，周围几个岛上的轰炸机和鱼雷机，这次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又再一次被纠集起来，一共有十二架俯冲轰炸机、八架鱼雷机。机群在附近空域集结编队，向共工号分舰队发动空袭。
尽管飞行员还是一样的差劲，但这一次参加空袭的飞机是昨天的三倍多，他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来，七艘军舰的防空炮火被分散，而且这一次舰队排列的并不是环形的防空队形，而是一字形的炮击队形，很不利于防空。激战中八架鱼雷机被击落了四架，十二架俯冲轰炸机击落了五架。剩余十一架飞机得手逃跑。
这次荷兰机群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唯一的战果却极有价值——共工号左舷后侧吃了一颗鱼雷。
共工号是战列巡洋舰，侧舷水线处主装甲带只有228毫米厚，这一枚鱼雷对它造成了很大的损伤，吃水线被撕开了很大的口子，隔水舱涌入大量海水，舰体轻度倾斜。
受伤电报发回了湛江南海舰队司令部，司令部又发到了南京海总参。
对一艘薄装甲的战列巡洋舰来说，吃一枚鱼雷是很惨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要命，但毫无疑问，不能继续作战了。海军总参谋部请示了朱佑榕。
朱佑榕接到电话，脑袋“嗡”地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大明帝国的三艘战巡之一，建造于欧战前的、德高望重的共工号，现在居然在南洋护侨、炮轰土著这种任务中，被几架飞机弄成了重伤。
大明是世界传统海权国家之一，世界上的大炮俱乐部成员之一。作为这样一个国家的君主，朱佑榕虽然不懂海军，但从小毕竟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对战舰代表国家的武力这一信条，信奉得根深蒂固。至于飞机，不过是近二十年出现的新玩意儿而已，欧洲大战的时候，飞机在陆地上甚至都不能影响战争进程，何况在海上？
她给沈荣轩打了电话。沈荣轩也很意外，半天没说话。他思考了半晌，对朱佑榕说，假如海总参认为共工号不能继续作战了，那只有让分舰队暂时撤出战场，到最近的第三国港口去维修。下面就是他的事了，要抓紧和英国交涉，争取能让共工号进入新加坡船厂维修。共工号受伤部位在吃水线以下，必须到有干船坞的船厂去修理。而新加坡正符合这一要求。
朱佑榕放下电话，怔怔地看着地图，心中烦恼不已。目前大明在东印度群岛唯一的武力存在，就是这支分舰队，现在被人家“打退”了，大明帝国的颜面、气势尽失。这无疑给孤注一掷抵抗的荷军注入了一阵强心剂，让他们的士气更加高涨，抵抗意志更加坚强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大的战列巡洋舰，怎么会败在几架小飞机手里。战巡造价是飞机的N倍，火力是飞机的N倍，防护是飞机的N倍，怎么会打不过飞机！那大家干嘛还花这么多钱造战舰？花上一个零头造点飞机不就行了吗！
很显然朱佑榕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飞机的机动性是战舰的N倍。
朱佑榕想起了向小强。向老师的军事课，每一堂都让她懂得好多东西。很多很幼稚的想法，被向小强几句话，就能说的茅塞顿开。但是向小强给自己上课，主要是陆军方面的，强调装甲机动、强调空中配合，好像也很重视飞机。但是海战很少讲，战舰厉害还是飞机厉害这种问题，也一直没研究过。
朱佑榕把自己的“机要宫女”叫来，给向小强口述了一封电报，一来告诉他共工号受伤，分舰队不得不撤走，让他在巴达维亚注意观察局势，坚持住，另外也想让他解答一下心中的困惑。
……
巴达维亚，向小强和秋湫都看到了朱佑榕的电报。向小强听说炮击停止不是因为大明舰队手下留情，而是叫人家打成重伤、逃跑了，气得一阵郁闷。
秋湫也是瞪大眼睛，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看来，对于几架飞机就能打退一支舰队的事实，她也是接受不了。
本来想着共工号战巡分舰队一顿炮轰，今天就能逼着荷兰全盘签下条约呢。现在叫人家打跑了，而两天前从东海舰队出发的航母编队，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那就是说，在这两天中什么也干不了。
更可怕的是，大明舰队被荷兰军队击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巴达维亚。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华人、荷兰人自然心中有数，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并未改变东南亚大明、荷兰的力量对比，大明舰队很快就会大举来攻，那几架残余的飞机也顶不了什么事。
但是更多愚昧无知的当地人可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大明军队被荷兰主子打败了，他们又可以跟着荷兰主子屁股后面，向华人抖威风了。他们又可以当二等公民，把三等公民华人踩在脚下、肆意欺凌了。
这些当地土著经过当局的一顿镇压，又经过大明这一顿炮轰，很多都痛失亲人，胸中早就按耐着怒火了。现在听说大明军队被荷兰军队打败了，如何能不把满腔愤怒发泄在当地华人身上？
虽然两天后大明航母编队就到了，但这两天之中，巴达维亚会不会又掀起一波变本加厉的屠华风暴？
向小强捏着电报纸，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踱着步子，心急如焚，唉声叹气了半天，心想还是先给那个妮子解惑，然后再告诉她自己的担心吧。
“秋湫，”向小强立住，对秋湫命令道，“给我发报。我说你记。”
秋湫赶忙拿出纸笔，望着向小强。向小强踱着步子，缓缓说道：
“……臣挺之奏明陛下……陛下是否还记得宫中有一副历代先皇传下的黄金锁子铠甲、还有那几柄花纹精钢宝剑？臣曾经爱不释手的……”
秋湫抬起头来，嗔道：
“小强！说什么哪？……那些都是宫里的宝贝，你想要，也不能趁人之危敲诈陛下啊！”
向小强没理她，继续口述道：
“铠甲，是所有铠甲中最好的铠甲，宝剑，也是所有宝剑中最好的宝剑。这套价值几十万明洋的装备穿在一个勇士身上，却敌不过一个拿着十明洋手枪的小孩子……”
秋湫“啊”了一声，脸上恍然大悟状，若有所思，红着脸埋头记录，再也不吭气了。
向小强简单地说完了战列舰不敌飞机乃是正常现象、还有航母取代战列舰乃是大势所趋的道理后，接着口述了他的担心：如何在已经和荷兰交战的情况下，还能让他们弹压土著，保护华人。
向小强沉思一阵之后，接着口述道：
“请陛下允许挺之以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的名义，向巴达维亚总督发出口头警告：如果巴达维亚再次发生屠华事件，大明军队誓将彻底攻克东印度群岛，并将把包括总督在内的所有荷兰官员就地处决。”
秋湫一惊，抬起头望着他。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向小强问她。
秋湫怔怔地，摇摇头。
“那还不快记。”
……
电报发出去了。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朱佑榕的电报才回过来，允许向小强在巴达维亚便宜行事。
向小强推开窗子，看到外面的街道气氛已经不对了。电线杆的大喇叭里播放着荷兰国歌，荷兰警察、士兵们都在欢呼，当地人警察更加疯狂，很多人脱掉上身警服，挥舞着警棍、光着膀子跳起了当地部落的野蛮战舞。
一群群的当地人从家里出来了，他们涌上街头，奔跑着、怪叫着，手里挥舞着各种东西：长刀、木棍、绳子……而就在两天前，这样还是要被当场射杀的，现在街上的军警们也都熟视无睹了。
街上一个华人也看不到了，他们都惊恐地躲在家里，紧闭门窗。几天前的恐怖噩梦，似乎即刻就要重演。
向小强心脏猛跳着，觉得不能再等了。他冲到屋外，让秘书给总督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秘书惊恐地放下电话，回过头来擦着头上的汗，“电话打不通啊！”
“继续打！”
向小强烦躁地咬着拳头，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荷兰国歌，还有越来越鼎沸的街道。当地人的怪叫、还有类似新几内亚食人部落的野蛮战舞，不停冲进窗户。
好一会儿电话才打通。秘书一通荷兰话问过去，然后沉默了片刻，挂上电话，喃喃地说道：
“他们说总督在沐浴，现在没法接电话……”
向小强狠狠咒骂着，用脚踢着墙：
“妈的，那个胖老头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来这一手了！……准备车子，我亲自去总督府！”
秋湫惊叫道：
“不行！！！”

第46章 血泊中的等待
“小强，”秋湫急得脸煞白，说道，“这时候你千万不能出去！你千万不能出去！千万不能出去！”
“秋湫……”
“小强，小强！”秋湫一下抱住向小强，大哭起来，“你不要出去！要是你出了事，我也活不了了！我不能没有你啊！”
向小强抚着秋湫，喉中也哽咽得难受，眼圈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窗外是当地人越来越狂的野蛮怪叫，怀里的秋湫又在嚎啕大哭，死死抱住她在世上最珍贵的珍宝，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旁边的秘书也看着心里难受了，试探着说：
“向大人，是不是非得亲口跟总督说啊？要不……您在这里讲个话，威胁一下也行……要不，咱再等一下，待会儿我再给总督打一个？”
秋湫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来，使劲儿点点头，哭道：
“小强，你就在这里公开讲话吧，就说如果他们敢动华人，大明军队来了把就荷兰人全杀光！小强，这样就不必出去了！”
向小强望着秋湫，叹了口气。他知道秋湫此刻的心情，完全是为了保住他不惜一切了。但他毕竟肩负更大的责任，不能像秋湫一样考虑问题。
“秋湫，”他捧起秋湫的脸，柔声道，“听我说，不行的……如果怎么怎么样，就把什么什么人全杀光这种话，是绝对不能公开说的……我身为大明钦差，如果公开说了这种话，那我们大明今后在国际上就不用混了……这种话，只能贴着总督的耳朵说。贴着他的耳朵，我甚至可以告诉他，这就是女皇陛下叫我说的……总督那家伙知道我是什么人，不会不当真的……但是，如果我在这里代表国家公开发表，那他反而可能认为这只是个空洞的威胁……我总不能公开说，这就是大明女皇陛下的意思吧？……秋湫，你明白吗？”
秋湫咬着牙看着他，含着眼泪道：
“我不管，你不准去。你要是出去，那……我也出去！”
“靠，你疯了！”向小强抓着她双肩晃了几下，“你说，你是疯了吗？”
秋湫又“哇”地大哭出来：
“啊……那……那谁叫你先出去的……”
“你……”
这时候电台的灯又亮了。向小强示意秘书去接收一下。秘书坐下戴上耳机，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过一会儿把电报纸递给向小强。
向小强拿过来一看，是最高级密码。估计是十四格格来的。她来的电报，一定都是最重要、最有用的消息。向小强安抚着秋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温言让她去译电。
秋湫大口抽泣着，肩背都颤抖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听话地坐过去，照着密码本翻译。译着译着，她不抽泣了，越来越专注，过一会儿，全部译出来，神色慌张地递给向小强。
向小强结果来看了几眼，立刻神色凝重起来。他抬头示意秘书先出去。等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向小强皱着眉头沉吟道：
“沈阁老刚刚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大明有可能暂时撤回航母编队。辽阳公主分析这有两个可能，其一，可能是向荷兰示好，让他们看到和平解决的希望，从而认真谈判，拿出诚意来。第二，就是故意示弱，给荷兰当局传递一个信号：大明政府觉得划不来，不打算再用武力为当地华人出头了。……这样，就会把当地华人置于一个更加危险悲惨的境地……”
秋湫已经看过了，但还是含着眼泪，紧张地望着他，希望他说出第一个可能是可信的。但是，向小强愈发沉痛地念道：
“……屠华暴乱已过去了四天，四天中，大明击沉了荷兰两艘军舰、炮轰了巴达维亚，还提出了苛刻的要求，越来越咄咄逼人……现在世界各国的同情天平，已经渐渐倒向荷兰了……大明要想进一步下手，获得更大的利益，最好就是有一轮新的屠华风暴，让世界舆论再次站到大明一边……”
即使是秋湫，听到第二个可能性的时候，也觉得第一个可能性太过浪漫了。向小强最后说道：
“辽阳公主认为，应该是第二种可能。她……她这次没向我提建议，只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安全。”
向小强自己念着，心里也明白了。依照十四格格，多半是欣赏沈荣轩这一手的。如果让她给自己提建议，她肯定会建议自己保持缄默，配合沈荣轩，坐视新一轮屠华暴乱发生，好为大明攫取更大的利益造势。但是她太了解自己了，知道自己不可能看着惨剧再次发生的，肯定要竭尽一切手段、加以阻止。所以，十四格格没向自己提建议，只是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安全。
秋湫抱着向小强痛哭着，哭得撕心裂肺。但她没再说不让向小强出去这种话了。向小强也含着泪，抚摸着秋湫的头发，哽咽着道：
“呆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一定注意安全，你……你放心好了……”
秋湫哭得近乎虚脱，一边哭一边说着：
“你一定要回来……你回来，我就活。你回不来，我就死。我是说真的。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你死了，那就是两条命。”
向小强知道劝她已经没用了，只是点点头，拍拍她。心中不禁悲叹：五年后该怎么办啊！
……
向小强推开门，让秘书最后给总督打一次电话。这次电话打通后，总督的秘书说总督大人在看牙医，暂时不能和钦差先生说话。
这也在意料之中。
向小强找到纽伦贝格领事，跟他借了一部车子。纽伦贝格看着窗外的疯狂景象，擦着头上的汗，摇头叹道：
“我真的不建议你现在出去……23号下午暴乱前，街上就是这种样子……不，现在比23号还疯狂……我是欧洲人，还是外交官，我都绝不会出去。无论何时，自己的生命都是第一位的。失去了生命，就谈不上为别人做什么事了……”
向小强本来还想着请领事亲自送一趟呢，那就安全多了。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彻底打消了念头。
向小强带了三名警卫。每个警卫都揣着两把盒子枪，向小强自己也揣了一把。虽说现在华人可能已经成为猎物了，但这毕竟是领事馆的车，上着外交牌照，前杠还插着德国的小卐字旗，只要小心些，不被当地人发现车里是华人，危险性应该不大。再说，自己几个人还有好几把枪，当地人再多、再凶，也是没有枪的。
三个警卫、一个秘书。秘书开车，一个警卫坐前排副驾驶位子，两个跟向小强挤在后排，几个人小心地缩着脑袋，车子缓缓开出了领事馆大门。
刚出门，周围聚集的几个当地青年就趴过来，挤着玻璃窗朝车里望，一看全是华人，立刻叫喊起来，立刻便聚集了一大群当地人，有人一棍子砸烂了车玻璃，立刻就有几只黝黑的手臂伸进来，抓住向小强的衣服往外拖。
秋湫趴在阳台上，看到此情景惨叫起来，嘶声哭道：
“小强！！小强！！快跑啊！！！”
向小强心中惊恐万分，胳膊被抓的剧痛，看着窗外几张野蛮的脸孔，骂道：
“操你妈，真不认得纳粹旗啊！……快开车！”
开车的秘书也惊恐地喊道：
“不行啊，前头也有人，都挡住了！”
车外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扳汽车了，似乎马上就要把汽车给掀翻。一旦掀翻，那就完了。向小强怒吼一声：
“快他妈开！”
“前面有人啊！”
“有人就给我撞！”
秘书一咬牙，心一横，猛踩油门，轿车吼叫一声冲出去，一下子把拦在车前的两个当地人顶出去了。那两个人被甩出去好几米，翻了几个滚，躺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人群发出怒吼和咒骂声，石头、砖块叮叮当当地砸在车屁股上，后玻璃也被砸碎了。
“大人！！”
身边的警卫大喊一声，窗口上还扒着一双手臂，还有一个当地青年攀着车窗跟着跑，口中吼叫着，还在试图把向小强抓下来。向小强骂了一句“你妈X”，然后掏出盒子枪，顶在那人手臂上“啪”地就是一下。
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子弹击穿了他的手臂，在车门上反弹了一下，打着转落在向小强脚下。向小强拾起这枚带血的弹头，紧紧握着，感受着它的微烫，胸中的狂跳才平息了一些。
车子飞驰在大街上。
巴达维亚的街头又是一片疯狂的景象。向小强朝窗外看去，早上的阳光红红的，洒在地面上像鲜血一样。街头的局势近乎失控了，当地青年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手里提着长刀、木棍、绳子，有的在跑动着，有的在聚在一起等待，街头一处一处的暴徒群体越聚越大，全都是二三十岁的男性，光着膀子、或者穿着破背心，露着结实黝黑的臂膀，野兽般的目光四处张望。
不时有一些当地少年来回奔跑，兴奋地在这些群体中间传递着什么。整个巴达维亚的当地年轻男性好像都被串联起来了，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某个领袖以真主的名义一声令下，开始执行巴达维亚华人的死刑。
“快，再开快一点！”
向小强感受着窗外的诡异气氛，脸色发白，催促着。
“大人！快看！”
向小强快速转过头，目光跟着身边警卫的指示看去。马路边上，十几个当地人在街上晃荡，领头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当地少年，用绳子拖着一个反绑手臂的人。那人大概是华人，脖颈系着绳子，绳子那一头就抓在那个当地少年的手里，就这么拖着走。华人的舌头已经吐出了半截，一动不动，应该是已经死了。
很显然，这是有些当地人等不急了，先开始的“餐前点心”。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向小强怒不可遏，拔出盒子枪，就要把枪管往窗外伸。两个警卫大惊失色，连忙按住他。向小强怒吼道：
“不行，停车，咱杀几个再走！”
“大人！大人！”一个警卫大喊道，“不行啊！我们要尽快赶到总督府！现在我们杀几个当地人很容易，但那会触发大屠杀提前开始啊！大人！”
向小强捂着脸倒在座位上，大吼道：
“操！！！……那就快点开车！”
……
驶过华人街区时，向小强看到，已经有大群的当地暴徒聚集在华人的住宅楼下了，吵吵嚷嚷地，大概在分配“地盘”。那些人手里拿着各种刀具，还有人提着汽油桶，仰头打量着楼上的华人窗子，脸上露出阴狠、期待的笑容。
车子风驰电掣，终于停在了总督府的大门外，猛按喇叭。
门口卫兵一看是德国领事的车，连忙过来看，没想到里面做的全是华人。
向小强伸头命令道：
“快开门，我是大明钦差，要见总督，跟他谈荷兰王国的前途问题！”
秘书翻译了，卫兵不敢怠慢，立刻往里面打电话请示。
过了好一会儿，卫兵才让他们进去。
一行人进了总督府，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那个当地仆人又是给他们端上咖啡。那个总督的翻译又来了，笑容可掬地请他们稍等一会儿，说总督大人正在用早餐，过一会儿会见他们。
向小强眼睛一翻，望着天花板，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总督看来认准了自己的软肋，那就是当地华人。他总是认为只有纵容、煽动起了排华风暴、当地华人的性命都捏在他手心里的时候，跟向小强谈判才会处在最有利地位。
向小强按耐着想打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在金碧辉煌的客厅里踱起步子来。那个翻译就在笑眯眯地陪着他。
向小强在一只奇物柜前立住了，背着手欣赏木架上面的各国珍玩。
上面主要是瓷器。向小强指着一只青花瓷盘问翻译道：
“呵呵，这个挺值钱的吧？”
翻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平心静气了。大概是故意装的吧。翻译也不点破，笑呵呵地答道：
“是啊！向大人真是好眼力，这都是我们总督大人半生的收藏，很多东西买的时候很便宜，但现在可以说价值连城了……您说的那一只，是贵朝永乐年间的青花瓷盘，据说还是郑和航海时带到东印度的……我们总督大人在三宝垄，足足花了……”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地上一堆碎瓷片。
翻译张大嘴巴，盯着碎瓷片，喉咙里“咔咔”的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向小强一脸漠然地道：
“哎呀……8好意思……失手鸟……”
接着他又指着一个瓶子道：
“话说……这个瓶子也挺漂亮的，多少钱啊？”
翻译有些眩晕，嘴里下意识地说：
“那个瓶子……更值钱……那是贵国元朝时期……”
“当啷——！！！”
又是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接着又是向小强木然的腔调：
“哎呀……8好意思……又失手鸟……”
翻译脚下一软，旁边仆人赶快扶住他，才没有瘫倒。……这都是总督大人毕生的收藏，每一件都是他的宝贝……这个钦差大人这一会儿，已经摔碎了两栋别墅了……
向小强无视客厅里所有人的惊愕，包括自己的人，也已经把下巴快张到地上了。他又悠哉悠哉地踱到墙上一幅油画旁边，颇有兴致地端详起来。
“啊，这画我认得，”他说道，一边贴在画的右下角看着，“这是毕加索的签名啊！……话说老毕这时候已经成名了啊！……这是他二十年代的作品吧，那时候老毕风格还写实的哩！……你们总督又是花了多少银子收的啊？”
翻译看着他又要把“魔爪”往画布上伸，脸上没了一点血色，几乎就要给他跪下了。他虚弱地乞求道：
“钦差大人……请别……请……我这就给您去请总督大人还不行吗……您千万别再……”
“呵呵呵，不急不急，”向小强转过身来，笑呵呵地弹着指甲缝里的颜料，“让总督大人慢慢享用早餐，我在这欣赏艺术品，不急的。呵呵……欣赏艺术品时候，最忌讳心浮气躁……”
翻译绝望地看到，毕加索的作品上，画布的颜料已经被他抠出了一道明显的伤痕……
“唔，”向小强笑道，有些尴尬地弹弹手指甲，“我只是想看看老毕用什么牌子的颜料……我也学过画画的说……”
翻译清醒过来了，涨红着脸，咬着牙上前就要阻止向小强。向小强眼珠子一翻，主动把脑袋往他跟前伸，从牙缝里说道：
“来来来，你打我，你打我……我给你打……有种就打死我……今天打不死我我就不走了还……”
翻译一跺脚，嘴里骂了一句荷兰话，转身飞奔出客厅，去叫总督了。
几分钟后，总督跟在翻译的后面，一路小跑进客厅了。他肥胖的脸上涨得通红，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刚进客厅顾不上看向小强，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两摊碎瓷片。
然后，他又一眼望向墙上的那幅毕加索。
总督脸上的肥肉抽动着，涨红的脸很快变得煞白。他慢慢转过脸，死死盯着向小强，喉咙里咆哮着，眼珠子通红，两腿僵硬蹒跚着向他逼近，好象是《生化危机》里的胖僵尸一样。
向小强下意识后退一步，三个警卫立刻挡在他身前。
“噗通”，总督自己两腿一软，摔倒在地，喉咙里喘着粗气。翻译和仆人立刻扑上去扶住他，又是灌水又是擦汗。翻译趴在总督嘴边听着，半天才抬起头来，悲愤地对向小强喊道：
“钦差阁下！我们总督大人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向小强表情狰狞着，慢慢靠过去。翻译吓得赶忙挡在总督前面。向小强一把推开他，蹲在总督面前，舔舔嘴唇，沙哑着嗓子，用近乎恶魔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督大人……现在全巴达维亚荷兰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你手里……包括你自己的……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不明白我就给你解释一下……我们陛下授权我告诉你，如果这次屠华暴乱再起来的话，我们大明军队会彻底拿下东印度群岛……巴达维亚的所有荷兰官员，我们将一个不留，全部枪毙……明白吧？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你相信我干的出来的吧？啊？”
他一边说，旁边秘书就一边翻译。总督眼睛越瞪越大，惊恐地望着他。向小强看效果应该达到了，便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脑袋：
“很好，希望你不会误解我的意思……”
向小强起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总督，拍拍手，狞笑道：
“我们走。”
……
一行人飞快跳上车子，冲出总督府，开上了大街。
此时大街上已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血迹随处可见，新的尸体也多了起来，有的地方，又能看见人头了。
远远近近的，黑烟卷着火苗窜上天空，当地人兴奋地跑动着，挥舞着长刀，浑身沾满了不是自己的鲜血……
向小强盯着窗外，眼睛快要瞪出来了：
“开始了吗？！……已经开始了吗？！”
接着就要掏枪。
“大人！大人！”
身旁警卫抓着他的胳膊，劝他冷静一点，同时吩咐秘书开快点，赶快回去。
“砰！！！”
一只瓶子在汽车前方地上爆裂了，窜起一片大火。
“燃烧瓶！”一个警卫喊道，“他们在攻击我们！”
前方聚集了几十个当地青年，他们拖着一截大棕榈树干，横在马路上，然后挥舞着长刀，冲汽车怪叫着。司机险些就撞到树干上去了，猛踩刹车，几个人往前猛倾一下，车子打了个摆，算是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伙人嚎叫一声围了上来，剩余的汽车玻璃瞬间全碎了，然后棍子和长刀就伸了进来。
三个警卫拔出盒子枪“啪啪”几枪，几个当地人倒地身亡，剩下的人“哄”一声跑散了。
突然，一件大东西猛地砸在汽车前部。那是一只汽油桶，还向外不断流着汽油。
“不好！”
向小强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一推司机：
“快开！！！”
司机猛踩油门，汽车吼叫着窜出去，几乎就在同时，两三只燃烧瓶砸在了汽车后面的路面上，爆起两摊大火。
“妈的，德国车就是好！”
向小强长呼一口气，靠在座位上。
车前部的汽油桶也被甩掉了，但是车前盖、还有驾驶室里流了不少汽油，一股很冲的汽油味。这一路不能再被燃烧瓶攻击了。别说燃烧瓶，一只烟头就是一片火海。
……
这一路七拐八拐，好不容易回到了德国领事馆，几个人钻出面目全非的汽车。
向小强一进门，秋湫惊喜地叫着，飞扑过来抱住他，不住地亲吻着。向小强哄了她一会儿，拉着她上楼，骂骂咧咧地道：
“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次就在我眼皮底下！又开始了！……妈的，总督死定了！”
“小强！小强，你听我说！”秋湫着急地抱着他说道，“总督刚才来电话了，他说一定会尽力平息暴乱，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向小强抓起水杯灌了一气水，才喘着粗气推开窗子，看着街上说道：
“希望如此！……不过他平息也好，不平息也好，这个总督我不准备再留着他了。我们的军队来，第一个就要把他处死。……秋湫你知道吧，刚才我这一路，已经看到了不止二十具华人新尸首！就算他现在平息暴乱，也已经不能赎清他的死罪了！”
秋湫从后面抱着他，轻轻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现在等着就是……”
“沈荣轩！”向小强紧紧抓着窗框，紧咬着牙说道，“这家伙也太狠了！好，现在他要的都有了，新暴乱又有了！死多少人且不论，现在我们又从侵略军变成正义之师了！操！！！”
“小强……”秋湫脸贴在他身后，小声说道，“刚才……刚才政府来电报，叫你这两天之内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条件也不要谈，只是等着就是……我们大明政府，这两天也不会再跟荷兰有任何谈判了……”
向小强明白了。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大明航母编队、和运兵船两天后抵达就行了。
“行，行……”向小强咬着牙，望着外面一股股的黑烟，抓着秋湫的手，跟她对视着，“这两天我们什么也不管了……总督再找我也不理他了……我们蛰伏起来，等着大部队……”
……
2月28日中午，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副宣布，第二次屠华暴乱被及时镇压。
但是，这一次不管是南京、还是巴达维亚的向小强代表团，都不再说一句话了。从2月28号到3月1号，大明政府没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南京的任何记者企图采访政府高官、或者高级将领，得到的都只有摇摇头，或者是一句神秘地“无可奉告”。
这两天之中，巴达维亚总督府、还有阿姆斯特丹首相官邸，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氛。那只大舰队在不断南下，而对方什么也不说。没有了愤怒的演讲，没有了谴责，没有了控诉。
沉默的大明帝国，好像更可怕。
荷兰政府束手无策，它甚至两次让巴达维亚总督求见向小强，想提出进一步接受大明的条款，但甚至都没得到接见。
荷兰皇家海军的军舰也无法去增援。一来非洲大陆的两端要道都被大明舰队封死了，二来就算没封死，时间上也远远来不及了。三来就算时间来得及，就荷兰皇家海军那点东西，赶过去也是白给。这都是很清楚的。
巴达维亚陷入一片恐怖气氛。这次不仅当地人彻底老实了，连荷兰人也老实了。
但是，巴达维亚湾还是升起了黑色的防空气球，海岸、港口边，堆起了大量的沙袋工事。稀稀疏疏的防空炮也竖立起来了。
荷兰当局和军队在等待。向小强也在等待。不同的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一个充满了渴望。
……
终于，3月1日的上午十点，向小强接到电报，大明帝国海军的航母编队抵达爪哇海。
“来了！”
向小强兴奋地推开窗子，向北方望去。

第47章 天罚
3月1日上午十点，大明航母编队抵达预定攻击位置——巴达维亚湾东北偏北50海里处。组成这只舰队的有：
旗舰，天枢号航空母舰。排水量29500吨，舰载机65架，其中28架翠鸟战斗机舰载型，37架鱼鹰俯冲轰炸机。
祝融号战列巡洋舰。该舰与共工号乃是同一级，取“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之意。只不过祝融号刚经历完现代化改装，把明显过小12英寸舰炮改为了14英寸，356毫米，同时装甲也加厚了一个档次，吃水线主装甲带加装到了11英寸厚，同时改进了动力系统，使最大航速只慢了一节，成了一艘真正有威慑力的战巡。
世忠号重巡洋舰，取民族英雄“韩世忠”之名，排水量18500吨，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主炮，水线主装甲带3.5英寸厚，最大航速30节。
徐达号轻巡洋舰，取大明开国名将“徐达”之名，排水量7860吨，四座双联装155毫米主炮，最大航速32节。
为它们护航的是六艘驱逐舰：角木蛟号、斗木獬号、井木犴号、奎木狼号、亢金龙号、尾火虎号，各以二十八星宿名字命名。它们将担任侦查、搜索、营救、驱逐可能出现的鱼雷艇等任务。
四艘运兵船，运载一个南方步兵师，一万八千人，两艘补给舰，运载各种装备，还有四辆闪电-1轻型坦克、四辆装甲运兵车。
……
舰队司令正通过全舰广播，对飞行员做最后讲话：
“……四天来，我们听的太多了，说的也太多了……但我们漂浮在大海上，什么也做不了……就在两天前，我们在巴达维亚的同胞第二次惨遭屠戮……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抵达攻击范围，可以为我们的同胞做点事情了！……在这最后时刻，更多的话，本长官也不再讲了！
“最后温习一遍：第一波攻击编队飞抵巴达维亚上空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所有的高射炮、岸防火炮，战斗机编队负责警戒，击落任何出现的荷军飞机……同时压制港口，阻止荷军破坏港口设施……第一波攻击编队发回信号后，第二波攻击编队起飞，然后第一波返航。第二攻击波要深入内陆，攻击荷军在巴达维亚岛西部的五座军营，要反复攻击，除警戒外的战斗机，一律参加对地扫射，尽量消灭荷军，摧垮残存荷军的抵抗意志……
“你们都是飞行时数达200小时以上的优秀飞行员，训练成绩优良，而且全部参加过攻击清军机场的‘满江红’行动，和攻击浦口的‘拜年’行动，实战经验丰富……你们必须尽量低飞，要低到看清街道上每个人的脸为止！巴达维亚航拍图你们都背熟了，不用我说，你们也能准确避开主要的华人街区、还有领事馆区。其余地方，只要有任何潜藏荷军武装的迹象，你们都要毫不犹豫地攻击！你们在空中每丢下一颗炸弹，都要让地面部队减少很多伤亡！不用考虑误伤当地平民！当地没有平民！只有杀人犯！
“好了，勇士们，出发吧！”
一百多名飞行员一阵欢呼，纷纷抓起飞行帽，涌出准备室，跟着升降机升到甲板。
为了飞机起飞，航母编队已经转舵，最大航速顶风行驶，甲板上飞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轰鸣着，甲板上狂风呼啸，震耳欲聋。身穿厚厚飞行服的飞行员们，在这热带海域早已汗流浃背，此刻登上甲板，沐浴在满甲板的狂风中，才感到一阵凉爽。
十几架飞机分列两侧，跑道尽头停着一架航载翠鸟，螺旋桨怒吼着，机翼上技师最后检查完毕，跳下来，做了个肯定的手势。飞行员围上围巾，带上飞行帽，爬进座舱，检查完毕后，伸出手臂翘起大拇指，表示准备就绪，可以起飞。
此时，航母指挥塔上广播喇叭再次响起：
“大明帝国的勇士们，我们敬爱的陛下刚刚发来电报，勉励你们英勇奋战、努力杀敌，打出国威，为大明侨民在世界上打出应有的尊重！”
震耳的轰鸣中，跑道两边第二攻击波的飞行员们疯狂地欢呼起来，同时，桅杆上快速升起一面“Z”字旗，紧接着，代表起飞命令的一串彩色信号旗也快速升上桅杆。
蹲在飞机前方的引导员快速左右挥动小旗，两名地勤立刻搬开起落架的拦阻块。然后引导员闪到一旁，蹲低身子，向前猛地一挥小旗，第一架战斗机吼叫着冲了出去。
飞机越冲越快，冲到跑道尽头，甲板一下消失，下面只有大海。飞机向下一沉，似乎就要坠入海里，但是马上又升了起来，开始向上爬升。
在大风和轰鸣中，第二架飞机吼叫着爬到跑道中央，跟着冲了出去。然后又是第三架、第四架……同时升降机不断从机库中提升出新的飞机。
甲板飞行员们疯狂欢呼着，挥动着手里的帽子、围巾，热泪盈眶，近乎癫狂。
14架战斗机全部升空，已经在周围上空盘旋编队了。甲板上，一架架鱼鹰俯冲轰炸机，起落架之间挂着两枚200公斤炸弹，蹒跚着冲出甲板，缓慢地向上爬升。
此刻，这支舰队的上空，一支大机群正在形成。
临近中午，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大海平静，波光粼粼，一碧万顷。热带的阳光照耀下，机群的玻璃座舱和银白色机翼，反射着炫目的光。
32架飞机向西南飞行。中午十一点，看见了巴达维亚岛翠绿色的海岸线。
……
海岸线慢慢的清晰，巴达维亚湾展现在眼前。湾内一条大船也没有。外国商船早已离港避战了，荷兰船只也疏散到别处了。
港内高高的升着几十只防空气球，灰色的橄榄型，好像一艘艘小飞艇一样，静静地、稀疏地、毫无生机地悬在高空。
飞机座舱里的飞行员们看着眼前的情形都笑了，向相邻飞机的飞行员笑笑，指指前方。隔壁飞机的飞行员也哈哈一笑，摇摇头。
机群领队微笑着拿起无线电对讲机：
“弟兄们，无线电禁令解除。到目前为止，巴达维亚上空一片宁静祥和，一架敌机也没有。和情报上一样，防空气球只有几十只，对我们不构成任何威胁，大家可以尽情俯冲，注意点就行了……我说，谁要是被这么稀疏的气球钢缆撞下来了，那让人家捉住后，千万别说是我们大明飞行员啊！哈哈！”
耳机里响起一片笑声，一个声音笑道：
“荷兰人也太小气了吧，东印度群岛怎么说也是他们最大的殖民地啊，就准备这么几只气球，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啊！还不如省点尼龙，让他们女人多穿几双尼龙袜哩！啧啧啧！”
又是一片哈哈大笑。这时候领队笑道：
“好了，停止说笑，我们开始干活了！”
这时候，机群前方出现一朵朵黑云，同时闷响传进座舱来。巴达维亚的高射炮开火了。
但是从爆炸烟云的数量和密度来看，地面高炮并不多，而且水平也不敢恭维。机群只是稍微疏散了一下，没有一架飞机感到被冲击波颠到，甚至连弹片打在机身上的声音也没有。
翠鸟编队开始升空，占领高度警戒，鱼鹰编队开始分散扑下去。
俯冲轰炸机们技法娴熟地大角度扎下，同时机翼两挺机枪猛烈扫射，这时候荷兰炮兵们已经惊慌失措、丢开高炮四散卧倒了。
呼啸声从高空几乎到了头顶，然后就是一颗黑黝黝地炸弹摇晃着落下，准确地扎进炮位的环形沙袋里。
一声巨响，高射炮零件、沙袋、土块、炮兵的残肢断臂，都随着烟火飞上天空，四散落下。
几分钟内，港口的周围升起了十几股黑烟，夹着火焰直冲天空，下面的沙袋堆里炮弹不断爆炸，不时冲起一团团火球。
港口周围的高射炮被炸得差不多了。
港口区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抵抗了，还有两处高射机枪阵地，几个荷兰士兵还在架着高射机枪，顽强地追着呼啸而过的飞机射击。说是高射机枪，其实不过是两挺马克沁机枪装在一只架子上而已。此时水筒里的水已经快打光了，枪体冒着白烟。
翠鸟编队长发现了这两处坚持开火的机枪，命令两组二二编队的翠鸟战斗机俯冲下去，扫射消灭之。一声令下，四架翠鸟战斗机呼啸扑下，16挺航载机枪喷着火舌，两组荷兰机枪兵立刻胸口飙血，仰在沙袋堆上。
机群领队看到防空火力摧毁的差不多了，下令转而攻击巴达维亚湾的岸炮阵地。
18架鱼鹰本来有36颗炸弹的，这时候还有一半飞机有炸弹，只剩下9颗。这九架飞机带着炸弹，按照战前背熟的岸炮位置图，各自扑向指定目标。
那6门150毫米加农炮，分别固定在六个水泥环形工事里，都是露天式的。为了和战舰炮战时减小自身目标，水泥环形工事都是低于地面的，仅仅露出炮口罢了。但这对炮战有利，对防空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六组飞机飞临岸炮阵地上空时，发现下面的环形工事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炮兵们都跑光了，甚至连一挺机枪也没有射击。他们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这样更加有利，俯冲轰炸机可以专心地俯冲瞄准，冲得足够低才扔下炸弹，大大提高命中率。
九枚炸弹投下去，四门岸炮被摧毁。本来直接命中的只有三门，但第四门炮的炮组不知是疏忽大意、还是仓促之间来不及，竟然把一个基数的炮弹留在了大炮旁边。炸弹落在几米外，引爆了炮弹，导致那门大炮被炸得粉碎。
炸弹全部投放完毕，机群领队向母舰发信号，通知第二攻击波出发，同时命令机群返航。第一波机群还在海上时候，第二波机群就在阳光照耀下迎面飞来了。两大机群擦肩而过，互相摇动翅膀，座舱里的飞行员也挥手致意，无线电里充满了一阵欢呼、说笑声。
第二攻击波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剩下的两门岸炮，然后向巴达维亚市区深入。同时旗舰天枢号收到报告，巴达维亚湾岸防火炮全部摧毁。
舰队司令即刻命令祝融号战巡、世忠号重巡、徐达号轻巡、和三艘驱逐舰开始向西南行驶，驶进巴达维亚湾内，根据飞机和陆地间谍的观测，对指定目标进行炮击。
第二波33架飞机轰鸣着飞过巴达维亚市区上空，在大清真寺上空分开，分别奔向市郊的几座荷兰兵营。
在市区他们没有受到防空火力的射击。荷兰守军把为数不多的防空炮都集中在港口区，期望能在这里形成稍微像样的防空火力网，保护岸防火炮。因为明军没带登陆艇，想上岸只能是拿下港口，让运兵船停靠进来，士兵直接登岸。荷兰守军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住港口。如果港口失守，让数量、装备、训练都倍于己方的明军上岸，那就大势已去了。
在市区上空低飞的时候，每一架轰炸机的飞行员都把座舱推开，拎出一捆传单解开扔下去。一时间，巴达维亚上空纸片随风飞舞。
每张传单上都印着汉语、荷兰语和马来语三种文字，主要是以下内容：
1、巴达维亚湾的岸防火炮已经全部消灭，大明军队登岸已经畅通无阻；
2、荷兰士兵应主动放下武器，向大明军队投降。大明军队将按照国际公约保障其一切应得权利，这场战争会很短，战后会将他们全部释放回国；
3、任何当地人如果向大明军队、或者当地华人做出任何敌意举动，都将被认为是交战人员。如果没有穿着荷军制服，那将被认为是间谍，处决之；
4、所有居民应避免出门，建议华人同胞用汉字在家门外写上“华人”字样，以便大明军队识别，避免误伤。如果当地非华人家庭也写汉字冒充，那将被认为是间谍行为，家主将被处决之；
5、所有巴达维亚的当地人居民，必须留在城里，不准逃往城外山林。如果发现有意逃出巴达维亚，将被认为是故意组成、或参加游击队，将受到严厉处罚；
6、通缉荷兰驻东印度总督。任何阻止总督逃亡、并将他交给大明军队的人，不论种族，将获得5000明洋的奖金。如果协助其逃跑、或者故意隐藏，那将被视为同罪。
……
飞机一架接一架呼啸而过，华人们爬上自己的房顶，挥舞着布条、毛巾疯狂欢呼，有的还拿出了自制的大明国旗挥舞着，或者披在身上欢呼着……
当地人都吓得面如土色，躲在家里抱成一团，大胆的趴在窗口，仰望着吼叫着飞过的庞然大物，每飞过一架，他们都吓得一缩脖子，好像炸弹就要落下来一样。
每个当地人都有种感觉：自己的末日到了。

第48章 攻入巴达维亚！
东印度群岛剩余的荷兰飞机，开始大概是采取了保存实力的策略，在头两轮明军飞机攻击港口炮群的时候，它们并不起飞，而是疏散隐蔽，盖上伪装网和树叶子藏起来。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大概是指挥官改变了注意，仅存的四架俯冲轰炸机、四架鱼雷机在二十多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孤注一掷，飞到海上去攻击明军的航母编队，企图能像上次那样打中一两颗鱼雷，逼退明军舰队。
但这次明军的舰队大得多，而且主角是航母。荷兰机群在六十多海里外就被警戒的翠鸟战斗机发现了，然后很快，这三十架荷兰飞机遭到了十四架翠鸟战斗机的“一边倒屠杀”，十分钟之内，所有的荷兰飞机都拖着黑烟载到了海里。至此，东印度群岛的荷兰空中力量丧失殆尽。
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天枢号又进行了五波空袭。巴达维亚附近、包括巴达维亚岛西半侧的几座荷兰军营，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轮番轰炸和扫射。对于那些荷兰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尝到空袭的滋味。轰炸机挂着炸弹呼啸着直扑下来，机翼上火舌不断喷射着，大量荷兰兵在四散奔逃中就被扫射死了。
俯冲轰炸机并不轻易丢炸弹，而是看到特别有价值的目标、比如重炮阵地、军火仓库、指挥官办公楼、还有大量扎堆的荷兰士兵时候，才会丢下一颗炸弹。当然，这些炸弹每一颗都起了巨大的作用，不是几十条残肢断臂满天飞，就是重炮、弹药堆爆起的冲天烟柱。
在生平未见过的恐怖中，这些从未打过仗的荷兰大兵神经彻底崩溃了，每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性命、活下去！
俯冲轰炸机吼叫着扑下来的时候，每个士兵都有种感觉：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都在拼命奔逃、竭力寻找着躲避之处。
这就是俯冲轰炸机相对于水平轰炸机的不可替代处：给地面敌军造成巨大的精神恐慌。有种广泛的说法是，这主要是因为俯冲轰炸机装了啸叫器，发出的尖利怪叫给敌军造成的精神恐怖。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俯冲轰炸机那种直扑而下的精准、就在头顶的感觉，就是那种让每个敌军都有的“这就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感觉。
大型水平轰炸机载弹量、破坏力、杀伤量都是俯冲轰炸机不能比拟的，但由于高空投弹，没有这种“近在咫尺、冲我而来”的感觉，给地面敌军的精神恐惧远不如俯冲轰炸机。这就好像士兵们可以冒着炮击、看着身边战友不断被炸飞，还能拼死冲锋，而敌人一个狙击手，就能让上百士兵吓得趴在地上，谁也不敢前进一样。
除了鱼鹰俯冲轰炸机，更大的伤亡来自翠鸟战斗机。翠鸟装有四挺7.92毫米机枪，扫射杀伤力是鱼鹰的两倍，而且远比鱼鹰灵活快速，战斗机飞行员技术也更加娴熟，可以飞得很低，几乎贴着军营房顶擦过去，四挺机枪一溜扫射，地面上荷兰兵就四散奔逃，逃得慢的就捂着胸口、抱着脖子倒在地上。
开始两轮攻击波，都是鱼鹰轰炸机丢完了炸弹就要返航了。后来第二轮就摸索出经验了，炸弹只用来对付高价值的硬目标，对付地上的敌步兵，主要靠扫射。炸弹丢完了也继续俯冲扫射，直到燃料不允许了，才返航。
到了第四轮攻击，荷兰军营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只有满地尸体、还有挣扎呻吟的伤员，活着的荷兰兵都逃到外面的森林里去了。也就是说，基本打散了，估计也没有建制了。最后一轮空袭，临走的时候，每一架鱼鹰的投弹手都推开座舱，扔出一捆传单。印着劝降文字的传单立刻散遍了荷兰军营内外。传单承诺，大明军队会善待每一位放下武器的荷兰士兵，保障他应得的一切待遇。
刚经历过极度恐怖的荷兰士兵们，本来就没有一丝斗志了，捡起传单看后，立刻充满了巨大的生的希望，除了少数荣誉感强烈的，大多数人都打定主意，有机会就投降。因为在他们看来，明军的劝降承诺还是比较可信的。刚刚的明清战争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大明军队俘虏了十几万清兵，其中在南京近郊战俘虏的那几千清兵，还是参与屠杀平民的八旗师，还都是满人。
就这样，明军都给了他们很好的待遇：暖和的营房、还不错的伙食、及时尽力的治疗，俘虏营内，还有尽可能自由的活动空间，还搞了小卖部，可以买烟和各种食品……各国记者和国际红十字会代表进去参观，都很是称赞，说即使是欧洲基督教国家的军队交战，能对敌方的俘虏做到这一步，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是乎，大明军队“优待俘虏”的好名声，这些荷兰士兵也是早有耳闻了。再加上荷兰士兵都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肯定很短，荷军抵抗不了两下子的，没准过两天就签条约了，投降了也能很快回家。这更坚定了他们“有机会就投降”的念头。
……
下午四点，大明舰队开进巴达维亚湾，在飞机的掩护下准备进港登岸。
这时候港内已经竖起好几面白旗了。码头上，一堆堆的伤兵躺在地上，足有上百人，几个轻伤的士兵站在那里，扛着竹竿挑着白床单，冲着靠近的军舰使劲儿挥舞，生怕军舰向码头开炮。港内已经自发聚集了几百名华人，他们大都是年轻人，男女学生，还有在排华屠杀中失去家人的人。他们看见明军驱逐舰驶近，立刻高举起汉字的欢迎横幅，并展开一面大明国旗。
一艘驱逐舰先行驶进港口，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小艇，派了一队水兵和会说荷兰语的军官上岸。这些水兵一上岸，立刻被一大群华人包围了。特别是那些女学生们，像西方姑娘们一样，冲上前去拥抱亲吻他们，把摘到的鲜花往他们怀里塞，把编好的花环戴在他们脖子上。这些年轻小伙子们在国内哪受过这个待遇啊，都激动万分、脸羞得通红。
欢呼声中，几个水兵一下子被华人学生们抬了起来，一下下往上抛。水兵们也都乐得晕乎乎的，戴着美丽的热带鲜花，享受着女学生们的香吻，全都忘了自己上岸干嘛的来了。
驱逐舰上的水兵都不乐意了，开始聒噪起来，纷纷吵着也要上岸。水兵们攀着甲板栏杆，使劲儿往岸上叫喊、吹口哨，拼命也想引起那些女学生的注意……
舰上的汽笛吼叫了两声，然后广播喇叭隐隐传来舰长的声音：
“……差不多行了……你们上岸是干什么的……”
几个水兵听到舰长不爽了，连忙挣扎着从人堆上下来，让同胞们带领着来到那些荷兰伤兵面前。
那些荷兰伤兵们早就在一旁看着了，心里羡慕得不行，越发的想家了。明军水兵领头的是一个海军上尉，他主修荷兰语。他带着部下来到几个荷兰伤兵面前，用荷兰语问道：
“你们这里最高长官在哪里？”
一个荷兰下士拄着木棍站起来，跟他敬了个礼。然后小心说道：
“长官，我们这里军衔最高的是莫里上尉，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这个大明海军上尉带着自己的水兵，在一大群华人青年的簇拥下，跟着他来到十几米外，另一堆荷兰伤兵前面。不同的是，这一堆伤兵都是军官。那个荷兰下士对其中一人敬了个礼，说了几句话。然后一个荷兰上尉慢慢站起来。他一只臂膀打着绷带，吊在胸前。他满脸硝烟尘土，上下打量一下这个跟自己同官阶的明军上尉，用另一只手整整军服，慢慢说道：
“我是荷兰陆军上尉卡尔&#183;范&#183;莫里。”
“我是大明海军上尉霍天英。你们有多少人？”
莫里上尉回过头，淡淡地指了一圈：
“都在这码头上，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人吧，都是各单位聚拢过来的，主要是炮兵，他们大部分不是我的部下，只是这里我军衔最高而已。”
霍天英上尉也看了一圈，点点头：
“怎么样，愿意投降吗？”
莫里上尉漠然地点点头：
“愿意。我们聚在这里就是等你们的。我来代表他们。”
然后他慢慢掏出佩枪，递给霍天英。霍天英接过来，装在腰里说道：
“我现在代表大明帝国海军和陆军，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让他们把武器都集中起来吧。”
莫里上尉一声令下，港内一百多个荷军官兵都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武器扔到一堆，然后聚集在一起，坐在地上等待收容。
霍天英上尉让两个水兵看着他们，然后带着其他几名水兵、还有上百名华人志愿者，快速搜索了一遍附近的码头建筑物，再没有隐藏的荷军了。
然后，离岸一百多米外的一栋建筑上，旗杆上的荷兰国旗降下来了。一面大明国旗迅速升了上去。
顿时，码头上一片欢呼，一百多华人望着旗杆上的大明国旗，热泪纵横。上尉和那几个水兵又被人群抬起来了。
大明军队第一批登上荷属东印度土地的，只有七个水兵。但是，这七个水兵却接受了一百五十名荷兰士兵的投降，占领了巴达维亚港。
……
在欢呼声中，两艘运兵船和运输船开进港口，系上缆绳、放下舷梯，大部队源源不断登岸了。
港口的当地工人早就跑光了，但明军的工兵部队特地训练过港口作业，他们操作起码头起吊机和其他机械，丝毫不比港口工人差。很快，不光是步兵，还有中小型火炮、迫击炮、辎重车、弹药、还有四辆闪电-1坦克、四辆装甲运兵车，也都陆续运下船，在港内待命了。
大明陆军东印度远征师在港内建立了师部，师属的侦察营也向港口周边撒出去了，一直前进到港口周围500米到一公里，建立了警戒圈，都没有发生战斗。
每个下船的明军士兵都有种感觉，这不是登上了敌军的海岸，这简直就是来旅游的。明军很从容地在港内整编完毕，开始按照既定路线，向市内推进了。主要前进方向是四路，从城市最北端的港口区，向南方辐射挺进，每一路都有一辆闪电-1坦克、和一辆装甲运兵车在最前头掩护。
大街上空荡荡的，头顶是慢速低飞的明军飞机，前面是坦克装甲车的掩护，后面是推着机枪、背着迫击炮、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火力支援兵，中间的步兵们提着步枪、冲锋枪，贴着街道两边快速猫腰行进。虽然他们仍然小心翼翼，但听着头顶和地面的满耳轰鸣，心中着实感到己方力量的强大，再加上一直都没有遭到反抗，心中的兴奋明显多过害怕。
这些士兵之中，有不少军官的领章都是黑底小金剑。他们都是人民卫队军官。组建这个远征师时，特地从人民卫队中选拔了不少参加过南京巷战、浦口巷战的军官，他们城市战经验丰富，带着部队攻占巴达维亚最合适不过。包括那八辆坦克和装甲车，也是从人民卫队抽调的，车长和车组人员都是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
随着往市区推进的深入，街道两边的房子门上，偶尔开始出现汉字“华人”字样。士兵们在城市里满眼看到的都是荷兰文、马来文，偶然看到汉字，心中立刻亲切无比。每当遇到这样的华人住所，带队的军士就会暂时停下，上前敲门，跟华人家主询问荷军的动向、附近有没有荷军。
当地华人开门看到是自己国家的士兵后，都激动万分，有的紧紧抱住明军士兵，趴在他们的肩头嚎啕大哭。明军士兵们一开始都还不适应，但后来看见几乎每一户华人，臂上都戴着黑纱臂章、屋里供着香烛、灵牌，有的还是好几个灵牌，就都明白了。
后来士兵们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街道两边有那种被烧过的、或者被砸的惨不忍睹的住宅、店铺，不管门口写没写“华人”字样，只要上前敲门，出来开门的多半就是华人。
当然，这样的住宅有几乎一半都是敲不开的。
“有人没有？有人吗？我们是大明军队！”
一个明军士兵仰头望着这家店铺。这又是一座二层楼，下面是店铺，上面是住宅。几扇窗户玻璃被砸得精光，空敞着窗洞，了无生机。一楼门口的墙壁上、大门上，血红的油漆涂着狰狞的马来文字，还有一些怪异的图腾。
旁边另一名士兵推开虚掩的门，敲了几下，往里面喊着。半天没有动静。一个士兵说道：
“进去看看！”

第49章 血祭
这个班的班长让班里的其他人留在门口，自己拿着冲锋枪，和另外一个抱着轻机枪的士兵上楼搜索。
进得房门，立刻闻到一种怪异的臭味。到处都飞舞着苍蝇。班长皱皱眉头，和手下对视一眼。根据前几次经验，这大概又是一座“凶宅”了。
一楼的几间房间满目狼藉，地上全是碎玻璃，但几乎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家具也没了，只有一间屋有一张大床，没有被褥枕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大床板，大概是那些当地人拿不动，丢在这里的。
上到二楼，味道更加刺鼻了。苍蝇趴得满墙都是，人一上来，“嗡嗡”乱飞，热带的大头苍蝇愣头愣脑地一下下撞在人的脸上，赶都赶不及。
现在班长和那个士兵已经明白无误：这座宅子的主人已经全家罹难了。但是他们仍然必须确认一下，然后在门口标上记号，以便后续部队收敛尸首，把这些没清点到的，加到华人死难者总数中去。
楼上有几间房间，班长抓着冲锋枪挨间搜查过去，都没有尸体。最后一个房间，门紧闭着。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就是这一间了。
班长一脚踹开门，里面“嗡”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不计其数的苍蝇喷涌而出，撞在他们脸上、手上，如同飞沙走石一般生疼。好一会儿，苍蝇不那么凶猛了，两人方才敢睁开眼，呼吸一口。但是一股浓烈的腐臭，几乎把他们呛死。两人睁眼一看，胃中立刻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吐出来。
几堆紫黑的东西，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满地流的都是黄绿色的汁液，已经高度腐败，密密麻麻的苍蝇飞舞着，密度之大，几乎把视线都阻挡了。这些“东西”共有六堆，两大三小，依稀像是人的形状，每一具上面，都插着几根长长的竹竿。
两名士兵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到楼下，张大嘴巴使劲儿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两人都扶着墙呕吐了起来。
这个班的其他几名士兵看到他们面如白纸、如此呕吐不止，都隐隐猜到了怎么回事。几个兵立刻抢上楼看个究竟。不一会儿，也都脸色苍白地下来了，好几个人直接就吐了起来。
这个班的士兵进城后，已经见过三家“凶宅”了，但没一家是这么惨的，也没一家尸体这么多。六具尸体，看来这个华人家庭已经被完全灭门了。
班长掏出粉笔，在这家门口的墙上写上大大的“奠”字，然后在旁边写上“正一”字样。这是表明这户人家已经全部罹难，写“正”字是表示尸体数量。一个“正”一个“一”，说明有六具尸体。
整个班的士兵都气红了眼，胸口被怒火顶得一起一伏，有两个十七八的毛头小子直接抹眼泪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握着手里的枪、还有腰间的刺刀，鼻翼、嘴唇颤抖着，满脸仇恨，恶狠狠地打量着四周当地人的房子。似乎只要班长点个头，他们就可以把周围的当地人全灭了。
“继续前进……”
班长摸摸头上的虚汗，长吐了一口气，挥手命令道。
“班长！”
“搞什么！就这么走了？”
“班长，咱们把周围的土著抓出来杀了吧！”
班长也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咬着牙，但仍然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继……续……前……进！在船上怎么命令我们的？我们是作战部队，进城后专心打仗，不许乱杀人！报仇的事有专门部队来干！……继续前进！”
手下弟兄都把牙咬的咯咯的，一个大个子没处撒气，一把推了那个抹眼泪的小兵一把，吼道：
“干你娘的，哭你娘的个屎啊！走啊！继续前进啊！”
一班步兵前进了几十米，拐过一个街角，房屋更加破败。一栋小破砖房门口，木门上写了歪歪扭扭地“华人”两个大字。
“喂，这儿有一家华人！”
几个士兵凑了过去，打量一下这房子，嘀咕道：
“咱们华人在南洋，还有混得这么惨的？”
“这难说，做买卖赔了的也有不少吧！”
“好了，”班长挥挥手，指指门口，“好歹门口有个字，怎么说家里也没成凶宅啊……正好刚才吐得那么难受，进去讨碗茶喝。”
叫了几下门，里面就是没人答应。几个兵对视一眼，都有种不祥的预感。门口明明写了“华人”字样的，那说明今天上午撒传单的时候，这家还有人的。难不成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被……
班长一个颜色，一个兵踹开门，钻了进去。
房子里面阴暗无比，一股很浓郁的酒香。房顶上的破洞里一束阳光射进来，借着这束阳光，看到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地上摆着几件破木器、破竹器，扔着一把斧子，还有黑乎乎的锅碗瓢盆，墙角码着几只木箱，上面印着汉字：大明-极品贵州茅台。箱子上搁着一把长刀，地上已经扔了十来只喝空的茅台酒瓶，精致的陶瓷瓶子，一看就是很值钱的名酒。
里面一张破木床，上面挤着几个肤色黝黑的人，赤着脚盘在床上，互相拥着，瞪着眼睛望着进来的大明士兵。
那个兵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终于肯定自己没看错。这家都是当地土著。
他顿时感到气血上涌，直冲头顶，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班长！班长！这是一家土著人！”
听他大喊，其中一个黑色的人“噗通”跳下地，就向墙角的箱子堆扑过去。那个兵立刻平端起枪，大喝一声：
“别动！”
那个浑身黝黑的汉子看到枪指着他，慢慢垂下手臂，死盯着枪口。几个士兵涌了进来，几支步枪都瞄着他。
班长进来了，阴沉着脸打量着这家人，然后看着墙角的那几大箱极品茅台，从最上面一只箱子上慢慢拿起一把当地的长刀。刚才那个男的就是扑过来，想拿这把刀。
不是什么好刀，刃口已经卷了几处，刀尖也缺了一块，刀刃上还有干干的血迹。看得出来，用的蛮厉害。
那个土著男人的身后，床上还有一个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床上还有两个当地小孩，也是皮肤黝黑，瞪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明军士兵。
班长把刀放下，淡淡说道：
“行了，把他们都带出去。”
几个士兵一听，可来了劲，刚才压抑的怒火有了发泄的地方，扑上前去，吼叫着“走！走！”，不由分说，把这家土著的全家老小都拖出房子，拖到太阳底下。那个男人大叫着拼死反抗，几个士兵就拿枪托轮番砸他，最后把他砸得头破血流，软瘫瘫的被拖了出去。
那个土著女人一见自己男人被打的浑身是血，立刻尖叫着扑过去，抱着哭嚎不止。三个小孩也都里在当地，放声嚎哭。班长一个眼色，两个兵上去把他们分开，一人扯着那女人的头发，让她站好。
几个兵都看到，那男人倒是光着黝黑的膀子，靠墙坐在地下，但那女人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真丝睡袍，上面绣着精美的蕾丝花边，虽然已经很脏了，而且被扯破了好几处，下半部分还有干了的血迹，但能看出来，这件睡袍很高贵。几个兵都盯着这件睡袍，盯着它惨遭撕扯的残破处，盯着下摆一大片的血迹，想象着它的原主人的悲惨命运，胸中怒火顶得又颤抖起来。
那个土著女人光着漆黑的脚丫踩在泥土地上，粗手大脚上套着这件精美的睡袍，惊恐地望着这几个明军士兵，还以为他们盯着自己是在打自己的注意，顿时一脸贞洁烈妇的表情，双手挡在胸口，惊恐地摇着头，一步步地向后退着。
“我操！”
班长恶心得不行了，“唰”地一口痰直接吐到她脸上，那女人立刻“嗷”地大叫起来，用手抹着脸，再往睡袍上擦，一面蹲在地上，嘴里飞快地哭嚎着当地语言，嗓门粗大，难听之极。
“这家人不是华人，却在门口写‘华人’字样，”班长冷冷地说道，“按照大明军队的命令，这可以视为间谍行为，家主要处决。来呀，把这家男的带走！”
手下士兵轰然听令，上去把那个土著男人抓起来，用枪尖顶着，示意他往前走。那个女的看要把自己男人带走，嚎啕大哭着扑上来，几个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上去一顿枪把子，把那女的揍得摊在地下。几个小孩嚎哭着扑上去。
刚才还在抹眼泪的那个年轻士兵，此刻痛快淋漓地弯着腰，冲着那个女人大喊道：
“你再也见不到你男人了！你孩子再也没有爸爸了！哈哈，看到了吧？你们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吧？土著！畜生！你们也有今天！哭吧！哭吧！你男人杀人、烧人、强奸的时候，你怎么没哭啊？”
那女的听不懂，只是嚎哭着，飞快地说着当地土语，坐在地上捶胸顿足。
那个男的拼命反抗，结果一个班的士兵都围上去群殴，这下把他揍得彻底没反抗能力了，口鼻都流着血，两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了。然后两个兵拖着他在地上走，一边兴高采烈地问：
“班长，咱在哪里结果他？”
“再往前走两步，别当着人家老婆孩子的面。”
几个士兵“切、切”地一阵，都对班长的“人道”很是鄙视，但还是拖着那个土著往前走。
“好了，”拐过一个弯，班长看着可以了，说道，“就在这儿吧！”
两个士兵一松手，那土著男人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然后一个士兵抓起他卷曲的黑色短发，让他扬起脖子，另一个士兵抽出一柄刺刀，看着大家：
“那什么……谁来？”
因为还在搜索城市，必须发生战斗才能开枪，所以只能用刺刀。但是一个班的士兵刚才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当地人，但现在都互相瞅着，谁也不去接那把刺刀。
这些人毕竟还是初上战场的士兵，谁也没见过血。就连班长也是。恨归恨，但是真正动手杀人，而且还是用刀杀，谁都过不了这个槛。
班长受不了了，一咬牙：
“看你们一群脓包样！为自己同胞报仇都不敢！怎么上阵杀敌？我来，你们看着！”
一把抢过刺刀，就要往那土著人的脖子上割去。其他人“哄”地一声都站到一边，怕喷一身血。
这时，远处有人厉声喊道：
“喂——你们干什么呢？哪部分的？”
这个班的人都转身看去，只见几十米外，三个戴着大檐帽、白手套、胳膊上戴着臂章的兵冲这边跑过来。——那是宪兵。
宪兵跑近，上下一看，一个人厉声问道：
“你们不知道命令吗？进城不准乱杀人！姓名！编号！”
几个人连忙七嘴八舌地说是怎么回事，一个兵还带着宪兵返回到那家土著的房子外，指着门口的“华人”字样给宪兵看。
“行，明白了，”宪兵点点头说道，“这人我们带走处理。”
……
三个宪兵拖着那个土著男人朝回走，一直走到靠近巷口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个院子，原来是华人的住宅，但也是全家人都被烧死在院子里了，成了凶宅。
周围有很多宪兵，还有几个人民卫队的军官，不时有宪兵从各处拖着当地人送来这里。
这三个宪兵把这个土著男人往门口一扔，一个军官问道：
“他怎么了？也是间谍罪？”
“是！”
“好了，放这儿吧，你们接着巡逻去吧！”
“是！”
三个宪兵转身走了，继续在已经占领的地方巡逻去了。门口的宪兵军官一挥手，两个宪兵过来，用铁丝把这个土著反绑起来，用破布蒙上眼睛，然后拖着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大，院中央已经跪了二十多个土著男子了，都被打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双手都被铁丝紧紧反绑着，蒙着眼睛。院子里没有宪兵，十来个低级军官拿着手枪，全是黑底金剑领章的人民卫队。
这二十多个土著跪着的正对面，是一张灵桌，上面铺着白布，摆着一对香烛、两盘供果，桌子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张大白布，用毛笔写着大大的“奠”字。下方放着五张大大小小的照片，都不是那种大幅的遗相，而是士兵们搜索这座“凶宅”时，从满地的杂物中找到的。当时每一样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只有满地散落的书籍、课本，土著们没人要。这家人的几张照片，就是从书堆里的一个信封找到的。
这新来的个土著也被按着跪在一起。一个人民卫队中尉数了一下，够二十八个了，然后点点头。旁边一个军官上前，用马来语对他们宣布道：
“你们这些卑劣、下贱、懒惰、残忍、贪婪的土著人听好了，你们无视我大明军队的命令，别有用心，擅自在自家门口写上‘华人’字样，蓄意冒充华人家庭。你们的行为玷污了‘华人’这个高贵的字眼，侮辱了我们这个勤奋、善良的民族。现在我宣布，以间谍罪对你们执行死刑。”
二十八个土著男子听到这里，大部分人都微微一晃，好几个人直接就瘫倒在地。还有十来个土著没啥反应，转动着脑袋还显得很疑惑，大概是实在太愚昧了，即使说的是他们的语言，他们也不能理解“间谍罪”、“死刑”这种复杂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人民卫队中尉喊道：
“徐向德！”
“到！”
一个人民卫队少尉迈步上前。他就是人民卫队机动队第一摩步团三营二连一排排长，徐向德。就是那个南京巷战时，在废墟中救下那个少女的排长。
“行刑！”
“是！”
徐向德接过一支手枪，拉一下枪栓，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很突出。
他表情平淡地走到第一个土著的背后，抬起手臂，瞄着他的后脑勺扣动扳机。“啪”地一声，那个土著猛地向前栽倒在地，前额被掀开一大块，鲜血流了一大滩。
然后他又瞄着第二个土著后脑勺开枪，第二个又应声栽倒。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脸打死了七个，枪里没子弹了。他淡然地抽出弹夹，递给旁边的军官，又接过一只满的弹夹装上，继续一枪一枪的射杀。
直到打完满满四只弹夹，院子里所有土著人才处决完毕。地上已经血流成河了。
二十多个土著尸体都瘫跪在地上，前额依旧触着地，形成一种谢罪的姿势，正对着那张供桌，还有上面一家五口的华人照片。
徐向德把手枪交还给旁边军官，盯着地上流成小溪的鲜血，掏出一支烟点了抽了。从另一个门进来一辆三轮车，两个土著人被人民卫队军官用枪逼着，吓得哆哆嗦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尸体往三轮车上搬运。
“行了，向德，”那个人民卫队中尉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再攒够二十八人还得过一会儿呢，趁这功夫休息一会儿吧！……你可真行，眼皮都不带眨的……”
另一个军官也过来笑道：
“喂，今天晚上拿下巴达维亚之后，肯定得开庆功宴，那向大人肯定得来。咱们又能跟向大人在一起了。”
徐向德听着“向大人”三个字，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种建功立业的期待光芒。

第50章 巴达维亚之战
3月1号傍晚快六点的时候，明军从北向南，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巴达维亚，一直没遭到有力抵抗。四路部队，只是其中三路发生了小规模交火，都是打了几枪、喊了几句话之后，就有大堆的荷兰士兵钻出建筑物，举手投降。现在明军正加快推进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占领整个巴达维亚。
一般来说，刚刚进入敌境，应该不断进攻，追逐、合围敌人的主力，并努力向两侧扩大缺口，而不宜过早陷入城市战。但问题是，巴达维亚港就是明军唯一的登陆地，必须先彻底肃清这个港口城市，在这里建立大本营，然后才好向内陆、还有巴达维亚岛东部进军。
闪电-1坦克正在咔咔碾过巴达维亚的街面，石胜利站在炮塔外，戴着耳机，双手扶着胸前的圆形顶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区域，不时拿起望远镜看一下。
这次远征东印度，听说要从人民卫队中选派一些军官，人民卫队的很多高官都争着要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向小强现在就在那里，肯定会亲自掌管这些军官。平时在国内人民卫队这么大，大多数军官想在向大人面前展示才华机会很少。但这次去南洋人民卫队军官肯定不多，肯定每个人都能直接跟在向大人手下，都有充分的表现机会。
甚至只相当于少尉的职务，也有大把的上尉、大尉、甚至少校抢着要来。石胜利大尉也不例外。南京保卫战中，他表现得很出色，得到了向小强的赏识。但明清战争结束了，刚刚打开的机会之门似乎又要关上了。没了打仗的机会，想升官就得慢慢熬了。好在没过多久，南洋就又有了战机。虽然这次远征东印度的装甲部队只有八辆，只相当于两个排，但石胜利这个坦克营长还是抢到了这个机会。
身下的闪电-1坦克只有一人高，是明军坦克最轻型的一种，装甲薄，没有火炮。炮塔上只有一挺同轴机枪，车身前方还有一挺同向机枪而已。这种坦克在大明国内主要当教练坦克用，明清战争中都没上过战场。但现在在巴达维亚岛这种战场，不会有敌方坦克，敌军也很弱，就足够了。而且巴达维亚岛是热带雨林气候，可能要热带山林中作战，这种闪电-1坦克灵活轻盈，履带宽大，马力强劲，越野性能是最好的，很适合这种战场。
身后这些福建兵、广东兵都没上过战场，石胜利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给这些兵娃娃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人民卫队是怎样打仗的。
快到领事馆区了，他想着。
这一带街道很干净整齐，没什么贫民窝，街道两边也没有多少大屠杀的痕迹，比如血污、苍蝇蛆虫什么的。望远镜里远远的看到了几座领事馆，还有悬挂的外国国旗。
马上就能见到向大人了。
头顶上响起了尖利的嘶叫声，由远及近。石胜利向后大喊一声：
“卧倒——”
然后迅速缩到炮塔里。
脑后一声巨响。地面摇了一下，接着炮塔上叮叮当当的砸落声。石胜利钻出炮塔向后看去，坦克后几米处，地上炸出一个不大的坑，几个躲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躺在地上，两个血肉模糊，已经不动了，另外三个倒在地上挣扎着，抱着伤口惨叫不止。其他的步兵都趴在地上，死死抱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来看。
60毫米步兵迫击炮！
接着天空中又是一声呼啸，紧接着随着巨响，路边的房子一片烟尘，无数的瓦砾、碎玻璃向路面倾泻而来。
石胜利没来得及缩回炮塔，被震得胸口一阵窒息，还好耳朵上戴了耳麦，不至于震裂鼓膜。他向地上的步兵使劲儿挥手，大吼道：
“后退！散开！别在那儿趴着！找地方躲！”
一大片步兵还死死趴在地上抱着脑袋，谁也不抬头，石胜利火了，拎出冲锋枪向天空打了半梭子，地上的步兵们才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他向身后挥挥手，叫后面的装甲车跟上，然后缩进炮塔里盖上顶盖。
坦克吼叫着，喷出青烟向前冲去，机枪炮塔微微转着，搜索着前方路两侧可能潜藏迫击炮的地方。后面十来米远，装着十个人民卫队士兵的装甲车，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坦克，副驾驶位子上的机枪手也站在挡板后面，紧握机枪，搜索着两旁可疑地带。
“日————轰！！！”
又是一枚炮弹，正炸在坦克前方三四米处，这次炸得够准的了。但坦克还是吼叫着，加大马力，迅速从还未消散的黑烟中钻了过去。
这已经是领事馆区了。空荡荡的马路两边，是一座座领事馆馆舍。大部分国家的都撤走了，领事馆门头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但有少数国家的领事馆还没撤，馆舍门头上挑着该国国旗。
石胜利坐在炮塔里，用潜望镜观察着周围的建筑，心里估计观测手就是躲藏在某座撤空了的领事馆里，在那里引导炮击炮。甚至荷军的迫击炮组可能都是躲在远处某个领事馆的院子里。
耳机里“嘶嘶”响了几下，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喂，胜利，听得到么？”
石胜利吓了一大跳，心脏狂跳着，不太敢相信。……他怎么连到这个频道的？
“胜利？胜利？喂喂？”
石胜利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
“向大人？”
“是我，”向小强的声音一点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我看到你的坦克了。荷军迫击炮就在你前方大约300米处，路右边，就在你的右首，法国领事馆院子里的草坪上。……法国领事馆已经撤空了，没有国旗，你就数着，从你那里再往前右边第六座建筑就是了。……至于观测手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们自己搞定。”
石胜利听得心里热血沸腾，一阵一阵地狂喜冲上头，也不知是因为突然知道了敌迫击炮的位置，还是向大人居然亲自引导自己作战。
他立刻说道：
“胜利明白，多谢大人！”
接着他召唤装甲车跟上，直冲着300米外、路右侧的那座建筑冲去。
“啊，注意！”向小强的声音突然再响起来，“胜利，你的前方100米左右，英国领事馆旁边的十字路口处，有大约一个班的荷军！他们好像在干什么！……我看到了，他们在设埋伏！他们推出来了一门反坦克炮！准备躲在侧面打你们！……好象是20毫米口径的小炮，但是对你的坦克来说是致命的！啊，又推出来一门机枪！……妈的，他们紧贴着外国领事馆楼房，我们不能用俯冲轰炸机，全靠你们地面部队清除！胜利，一定要小心！”
“是，胜利明白！”
石胜利指挥着坦克“轰隆隆”开到前方70米处，停下了。右前方二三十米就是英国领事馆，馆舍的后面就是向大人说的那个埋伏点。
“日————轰！！！”
又是一枚迫击炮弹炸在路面上，弹片、碎柏油块砸得坦克外壳叮当一阵响。后面的装甲车按照他的命令，也开过来了。两辆钢铁家伙隆隆响着，停在马路上。
前方路左侧50米处，就是德国领事馆。德国领事馆层数比较高，而且在一个十字路口，视野非常理想。向小强就站在最高层的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给他们观测。
石胜利坦克的后方左侧70来米处，日本领事馆的三楼窗户里，荷军的观测手正躲在这里，架着炮镜，背着无线电，给迫击炮组观测呢。他不知道明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而且就在反坦克炮埋伏点的前面停下。难道是发觉了？
不对，不可能。他摇摇头，觉得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前面埋伏点的荷军都是紧贴着建筑物的，连反坦克炮和机枪也盖着破麻袋，怕的就是明军的飞机从天上发现。眼下是万无一失，明军坦克停在这里，应该是某种巧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朝的钦差大臣向小强正在前面的德国领事馆楼上，拿着望远镜和他干着同样的事呢！而且人家的位置，比他这个容易观察得多。
又是一发迫击炮弹爆炸过，石胜利立刻命令装甲车开上右边的小路，绕过英国领事馆，绕到那一班设伏的荷军背后去。装甲车立刻轰鸣着，转动两条履带，原地转了半圈，后屁股喷出一股青烟，绕着英国领事馆抄过去了。
那一班的荷军守在反坦克炮和机枪的后面，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建筑拐角前面的明军坦克轰鸣，直到隐约听到背后也有了发动机声音，才惊出一身冷汗，转身往去，一辆装甲车已经从领事馆的另一角出现了。
十来个荷军大惊失色，立刻试图把反坦克炮推过来，但已经晚了。装甲车刚现身，车顶的机枪就喷出火舌，一眨眼就把一个班的荷军扫倒了一大半。
残余的几个荷军士兵立刻做了明智之举，马上丢下武器，举起了双手。装甲车后跳下几个明军人民卫队士兵，每人都拿着冲锋枪，跑过来俘虏了他们。
拔掉这个钉子，装甲车留下了一个士兵，拿着冲锋枪原地看守俘虏，剩下的士兵重新上车，开上马路，跟着坦克向前冲去，消灭那个迫击炮组。
周围已经没有炮弹落下了。明军坦克已经开进了荷军迫击炮的最小射程之内，进入这个范围，迫击炮就没用了。
石胜利的耳机里，向小强给他手把手地引导：
“对，对……就是你前面那栋楼……那就是法国领事馆……再往前开一点……好，停在那里不要动，你的坦克不要进去，让装甲车上来……对，看见右边那扇铁栅栏门没有？对，里面就是法国领事馆的院子，那几棵棕榈树后面就是草坪，他们就在那里……让步兵冲进去！快！他们发觉了，正在收拾迫击炮，准备逃跑！快冲进去！”
装甲车二话不说，飞驰到法国领事馆铁栅栏门门口，甚至来不及刹车，一下子把铁栅栏门撞掉了。但顾不得这么多，车后面飞快跳下九个人民卫队士兵，抓着冲锋枪就冲了进去。棕榈树后面冲锋枪响了几声，然后便是一片惊慌失措的荷兰话。
片刻后，五个荷兰兵举着双手出来了，最后一个倒霉的家伙腿上全是血，攀着别人的肩膀，一瘸一拐出来的。
“干的漂亮！”
向小强站在德国领事馆阳台上，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戴着耳机赞道。
这种微弱的抵抗，一下午不过发生了五、六起。整个东印度群岛，荷兰正规军队不过只有几千人，还是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巴达维亚岛上。但是经过从中午到黄昏的反复空袭，巴达维亚岛上也已经都没有什么成建制、有战斗力的荷兰部队了。
在空袭中伤亡的荷军，没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这些士兵从没见过空袭，也不知道怎样躲避空袭，尤其是这种俯冲轰炸和扫射。他们越恐惧、越爱往一起挤，经常是上百人挤成一堆，然后中间落下一颗炸弹，一下死伤一大半。巴达维亚岛就这么一点大，而且很窄，明军飞机整个下午呼啸着，沿着公路、城市、码头等要道搜寻荷军，地面的荷军都跑散了，大多数都钻到周围的森林里，快成了散兵游勇了。
这样，到了3月1号的晚上八点，明军完全控制巴达维亚。从登陆到占领巴达维亚，仅用了四个小时。

第51章 占领军长官
自1596年起，荷兰国旗在巴达维亚上空飘扬了十二万四千多天后，于1936年3月1日降了下来，第一次升起象征华夏民族的龙旗。
明军远征师的18000人中，有一千余人是人民卫队的官兵。这些人自然成了向小强在巴达维亚的心腹力量。经过下午四个小时的战斗，明军已经控制了巴达维亚城、还有它的周边区域，也就是芝塔龙河以西的部分，差不多是整个巴达维亚岛的六分之一。现在约12000明军驻扎在芝塔龙河西岸，防守警戒、架设浮桥，准备第二天的攻势。剩下约6000明军留守巴达维亚城内，控制城内局势。
向小强身为大明帝国钦差大臣，又是中将，官衔军衔都最高（航母舰队司令是海军中将，也只和他平齐）。此外巴达维亚的六千明军中，有四五百都是他直属的人民卫队。所以现在，向小强成了巴达维亚、甚至东印度明军控制区的最高统治者。
占领后的第一晚，向小强命令巴达维亚实行戒严。不管当地人和华人，都不准出门。街上派了大量的宪兵巡逻。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巴达维亚的安全和秩序。他不打算看见占领后第一晚通常出现的杀人、抢劫、强奸、还有华人向当地人报复，诸如此类的混乱事情。特别是刚刚经历了两场排华暴乱，当地华人和明军都正在仇恨之中，控制不好就是一场巴达维亚大屠杀。
并不是向小强不愿为华人报仇雪恨，但是那必须是有组织的、可控制的，那种失控、混乱的局面是绝对不允许的。特别是现在大明第一次向南洋的别国领地伸手，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大明现在一举一动都是非常敏感的。现在巴达维亚还有大量的外国使节、商人、记者，大明占领军的一举一动都被全世界看在眼里，如果占领第一夜就出现了军纪败坏、烧杀抢掠的情形，那就真不是一般的被动了。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通过电报，十四格格也不知道大明政府下一步准备怎么做。但是她跟向小强分析，大明政府多半不会在南洋东印度群岛陷得太深，多半不久就会跟荷兰签条约，得到足够的利益后就会罢手，不会真的吃下整个荷属东印度这个有一万多座岛屿的群岛。最大的可能，还是割地+赔款+驻军+经济权益，这种“经典套餐”。
向小强也跟朱佑榕通了电报，朱佑榕虽然分析的不像十四格格那么具体，但她的意思隐隐的，好像也不是打算吞掉荷属东印度。
既然不知道大明帝国究竟会拿东印度群岛怎么办，割地不知道割多少地、割哪一块地，也就是不知道脚下的巴达维亚将来是“姓荷”还是“姓明”。这种情况下，更要避免破坏，要尽快的恢复安全和秩序。没准这儿今后就是大明自己的领地了呢。
……
于是，就在明军占领巴达维亚的第一晚，在巴达维亚总督府，向小强举行了一场酒会，发出去了上百份请柬。
在空荡、漆黑的巴达维亚街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明军宪兵，另一种就是拿着请柬，去总督府的人。白天听了一下午的枪炮声、飞机轰炸声，晚上就收到占领军的请柬，所以这些人都很给面子，基本全都来了。
和奢华的总督府相比，酒会并不奢华，菜肴也不很讲究，主要是还呆在总督府的厨师、还有明军的随军厨师一起做的。可谓是中西混合、雅俗混合、粗细混合，味道也不怎么样。好在酒水还不错，总督府酒窖里的那些好酒都被搬出来开了瓶了。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来参加酒会的宾客，不但有明军陆海军的高级军官、留在城里的人民卫队军官，而且向小强还特地请来了很多其他宾客：各国还没撤走的外交官和他们的夫人，当地的华人富商、名流，各国大报和广播公司驻巴达维亚分支机构的代表，国际红十字会的代表，甚至还有已经投降的荷军高级军官……
向小强穿着带人民卫队领章的将官夏季礼服，胸佩勋章、腰悬佩剑，秋湫也穿着海军裙装军礼服，佩戴勋章。两人相挽着一出现在大厅里，立刻一片镁光灯闪耀。
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又回来了。
向小强笑容可掬，在大厅里简单讲了几句话。首先他欢迎大家光临，虽然是占领的第一晚，但正如大家在前来的路上所看到的，现在巴达维亚已经很安全了……虽然做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算是秩序井然了……大家担心的那些事情，一件也没有出现，现在巴达维亚每条街都有宪兵在巡逻……戒严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不便，这里向大家表示歉意，但是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也是为了大家有一个安全的环境……
然后，向小强代表大明女皇陛下政府，向各国使节再次郑重承诺，这次大明在东印度的军事行动，外全是为了保护侨民的安全，为他们伸张正义，大明一定会尽力保护别国在这一范围内的利益，对不得已给别国造成的损失，大明一定会给予补偿。大明虽然在东印度群岛范围内形成了一定的军事集结，但绝不对别国构成任何威胁。
但是，向小强话锋一转，很严肃地说，大明军队虽然是文明之师，但文明不意味着逆来顺受，文明不意味着就不为几千惨死的、和残遭凌辱的华人伸张正义，不意味着那些参与暴行的、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徒可以逍遥法外。大明一向承认双重国籍，这些惨遭杀戮和凌辱的华人，都是大明在巴达维亚的侨民，都是大明公民。一国公民在别国领地上被几千几千地杀戮、凌辱、抢劫，这在世界近代史上也是罕见的。换了任何一个国家，除了出兵打仗、用武力保护他们、为他们伸张正义，都是没有第二选择的。这相信大家都能够理解。
然后向小强又说，被屠杀和凌辱的华人加起来，总数约在3500-4000之间，而根据常识推算、再加上当时的大量目击者证实，参与施暴的当地暴民数量，应该是这个数字的数倍。但是我们是非常仁慈宽厚的，我们可能惩治的凶手数量，并不会超过受害华人数量。尽管参与施暴的凶手要比这多得多……
向小强这么一说，就等于把那些仅遭到强暴的妇女数目，也算到需要偿命的数目中去了。而且他这么一说，听起来还显得分外仁慈，好像吃了很大亏一样。
接着向小强又沉痛地说到了几天前他在船上，突然听到巴达维亚噩耗时的震惊、悲痛。当时他正沉浸在幸福中，正在和新婚妻子前往欧洲度蜜月。他又说到了当时那段著名的广播：南洋之声女主播周汝梅小姐的最后播音，就在她第一时间向全世界揭露暴行的时候，被当地暴民发现，被迫跳楼自尽了。
他沉痛地说着，身边的秋湫轻轻地抹着眼泪。很快气氛感染了整个大厅，很多外国使节的女眷们都掏出手帕擦拭着泪水，一些华人女眷们哭得更伤心。她们之中不少人的女儿、姐妹已经残遭横祸了，甚至都没有周小姐那么幸运。
然后，向小强又说了大明驻巴达维亚领事一家的遭遇。他很投入地说着当时发现遗体时的惨状——那已经不能被称为“遗体”的东西。说到最痛处，向小强这个年轻的将军，也禁不住红着眼睛，掏出手帕来擦拭眼角。一时间，整个大厅、整个巴达维亚的各国上层人物们，都沉浸在对文明的同情、对野蛮的痛恨之中。
说实话，一国的外交使节在所驻国被虐杀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全家灭门，妻女遭到最惨无人道的凌辱，这在世界外交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每人心里都明白，真要想打仗的话，凭这一条就够了。而且别国还都说不出什么来。
接着，向小强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总督是如何不作为、甚至为了要挟自己，竟然把巴达维亚华人当作人质，故意纵容当地暴民，短短五天之内，巴达维亚居然两次掀起屠华暴乱。而自己每次冒着生命危险、穿过暴乱中的城市、赶到总督府要求总督采取措施的时候，总督不是在沐浴、就是在看牙医。鉴于这位总督令人发指的作为，大明军队决定通缉逮捕他。但是大明军队保证，他会得到公正审判的。
……
夜里十一点多，晚宴结束后，向小强又派军队分别护送宾客们回去。他疲惫地躺在沙发里，望着金碧辉煌、空荡荡的大厅，感觉心中很满足。
今晚的晚宴开的极为成功，这是一场为大明军队进行的公关行动，目的基本都达到了，效果非常好，尤其是还有那么多的记者。
明天，就可以开始大批抓人了。而可能产生的负面效应，已经在今晚的晚宴上被减到最低了。
……
3月2日拂晓，天空又响起了飞机的呼啸声。明军的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一架一架地掠过，编着队向东飞去。同时，集结在芝塔龙河西岸的12000明军，也渡过浮桥，向巴达维亚岛纵深进军。
鉴于明军在巴达维亚岛第一天的登陆、战斗非常顺利，大明的第二批远征军又启航了。这一次的兵力大得多，而且主要是运兵船和补给舰，没有像第一次那么强的舰队配置。这一次的兵力是三个师，54000人。他们将和第一批的18000人一起，组成一个东印度远征军。
增兵主要是为了保证大明在南洋的兵力，足够控制巴达维亚岛。巴达维亚岛面积不大，而且几千残余的荷军散兵游勇也不足为虑。攻下巴达维亚岛很容易，但想控制稳，就需要很大的兵力了。
东印度群岛这时候已经有了几千万人口，而且百分之七十都在巴达维亚岛。万隆、泗水、三宝垄这种大城市，每一个没有几千明军都控制不住。荷兰之所以几千驻军就能控制住整个东印度群岛，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有了一套完善的统治机器。但大明现在不行，只能靠兵力。
向小强现在看清楚了，大明的攻击极限，就是巴达维亚岛。在拿下巴达维亚岛之前荷兰就求和，那最好不过。不然的话就把巴达维亚岛扣在手里，跟荷兰谈条件。巴达维亚岛是东印度群岛的政治、经济、文化、人口中心，拿下了巴达维亚岛，从某种程度上说，跟拿下整个荷属东印度没区别，都可以尽情勒索荷兰。
巴达维亚成立了巴达维亚岛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向小强被朱佑榕任命为军管会长官，临时掌管占领区的最高权力。
向小强在3月2号上午，开始行动了。
他首先命令巴达维亚原警察局恢复运转，命令原来荷兰当局警察都返回岗位，“协助治安”。于是，到了下午，大多数警察，不管荷兰人还是当地人，都返回了岗位，警察系统算是象征性的运转起来了。
然后，向小强交给了他们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一周之内，给我查出所有参与屠杀的凶手！下限3000，上限4000！抓够4000人，我们就不抓了！但要是少于3000人，少几个我就拿你们的人来凑数！”
向小强在总督府里，捶着桌子咆哮着，吐沫星子喷到面前几个荷兰警察高官的脸上。这几个人算是尝到了在占领军的“淫威”下，作为傀儡官员的滋味。
这些警察高官算是明白了，向小强这么急着让警察局恢复运转，根本不是让他们来维持治安，而就是让他们当抓人、杀人的工具，以免占领军自己的手上沾血而已。

第52章 恐怖的一星期
3月2日晚上，全巴达维亚的警察系统都动作起来了，卡车飞驰在大街小巷中，开始抓人。
参与抓人的警察大多是荷兰人，辅之少部分临时招募的一批华人警察，当地人警察一个也没有用。他们带着手枪、拿着警棍和手铐、绳子，破门而入，按倒就铐，然后直接拖出来塞到卡车上，如有反抗几个警察就拿警棍一顿毒打，打瘫了再拖走。如果逃跑就直接开枪击毙。整个行动都处在明军的严密监控之下，每个路口明军都堆了沙袋、架了重机枪，每条街道都有荷枪实弹的明军巡逻，每组巡逻的明军中，至少有一只冲锋枪。
大街小巷都有华人警察拿着大喇叭，用汉语和马来语喊着：巴达维亚正在戒严中，为配合警察执行公务，所有人都必须呆在家中，不得上街。如果违反禁令私自上街，将被一起逮捕。
其实这条禁令用在华人和当地人身上是不同的。当地人违禁上街，肯定是被捆起来塞上卡车。而华人一般就是劝回家了事。如果华人确有急事、比如上医院之类的话，还会有宪兵护送他们去。
一时间，巴达维亚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寂静的夜里，只听到大街上不时飞驰过卡车的声音。经常是卡车开着开着突然停了，然后街上就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某座房子被破门而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叫喊、女人孩子的哭嚎、男人的吼叫、钝器的殴打声音，最后就是一团东西被扔上卡车，发动机开动，飞驰而去，街面上重归宁静。
大街上不时掠过一两声枪响，伴随着惨叫。那是有人企图逃跑，被当场击毙。
每个当地土著都心惊胆颤，整夜不敢睡觉，生怕下一个被砸的就是自己的门。
第一夜就抓了五百多人。这五百多人最好抓，都是在两场暴乱中最“出风头”的人，都是大大小小暴徒团伙领头的，在挨家挨户攻击华人、洗劫商铺、轮奸妇女的时候，他们闹得最欢，长相被好多人记得。而且，这些人大都平时就是地痞流氓、无赖恶霸，无论华人还是当地人，张嘴就能说出他们是哪条街的谁谁谁，根本不用查，直接就能上门抓人。
抓到了第一批人，接下来的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几天，巴达维亚每个警察局的牢房里、审讯室里、甚至院子里，到处都在严刑拷问，搞逼供状，兴大狱。
想让这五百多个人再招出三千多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平均一个人要招出六个人。一来这些当地人被抓进来之后，都明白不可能活着出去了，审讯时都很不配合，总要费些手段才能让他们讲话；二来是让一个人准确地回忆出那么多人，确实困难。当时暴乱中，都是一片混乱，很多当地人并不认识，都是即兴纠集在一起施暴的，经常是抢完烧完杀完一家华人之后，就抱着财物散开，再各自寻找目标去了。
不过这没关系，向小强并不要求像平时破案一样准确，主要是抓出三四千人来偿命，差不多就行。具体操作，还是古代兴大狱的经典老办法：抓到一个人，严刑逼供，要他供出两个，再抓到那两个人，让他们供出四个，再抓到那四个，让他们供出八个……这样搞下来，不要说三千，三万人都抓得到。
明军占领军搞的这一套，和纳粹占领军经常搞的随机抓当地人来抵命相比，好处太大了。首先，从头至尾，占领军都没直接插手，从抓到杀都是当地警察干的。其次，这就不是一场屠杀，而是执法机构在破案，抓的每个人都是有凭据的，都是有别人按了手印的“证词”的。虽然是逼供状，但也是证人证词，照样拿来抓人。
几天之内，巴达维亚市面上有几样东西很是紧俏：辣椒、长条凳、牛皮、竹牙签、火钳、木炭、洋铁盆。经营杂货的华人商铺，都大量进这些东西，每天都有警察局的人跑来买，而且一买就是一大堆。很多华人还没等拿到赔款，就几乎赚回了损失。
巴达维亚警察局里，好多间办公室都被腾空，改成了审讯室。
一间审讯室里，五个当地男子赤裸着被吊起来，旁边当地人两个警察，一个挽着袖子，抡圆了皮鞭“唰唰”地抽自己的同胞，另一个警察蹲在地上，用刀子在裁一张牛皮，做鞭子。裁下来一根，就泡在水盆里。
吊起来的人中，三个人已经没有声息了，两个人还在惨叫。
看着吊着的五个人都已经皮开肉绽了，行刑那个警察抹着头上的汗，把手里的鞭子扔进水盆，对同伴说到：
“该你了。”
然后疲惫地坐下，抓起水杯就喝。
另一个警察站起来，从水盆里捞出另一根浸饱水的牛皮鞭，阴沉着脸，走到一个吊着的人面前问道：
“想起来了没有？”
等了两秒钟，二话不说，直接一鞭子抽了下去。浸湿的皮鞭抽下去最有效果，审讯室里立刻又响起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
另一间审讯室里，一个当地人被捆在一张老虎凳上，脚后跟下已经垫了三块砖了。这家伙被好几个人看见，曾经带着一伙人数次洗劫华人的家，还至少参加了三次轮奸。这家伙已经死定了，但现在要的是跟着他混的那伙兄弟的名单。这人骨头还比较硬，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出卖兄弟咱不做”的气派。
两个警察在对付他一个人。一个警察在架着炉子熬辣椒水，另一个警察掰开他的嘴，把一根皮管子插进去，然后打开水龙头。
这家伙马上被呛得鼻子中都喷出水来，挣扎不止。那个警察关上龙头，大声喊道：
“说不说？说不说？”
等了两秒钟，又打开水龙头。灌了好一会儿，拔出皮管子，开始在他肚子上按。每按一下，他的口鼻都喷出水来。这样折磨了好一会儿，警察不耐烦了，喊道：
“辣椒水好了没有？上辣椒水！”
捏着鼻子，一大缸子滚烫的辣椒水灌进去。这个暴徒呛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鼻腔、气管、食道、胃中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
……
第三间审讯室更恐怖，门里弥漫出一股焦糊的味道。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咝——”的烙铁声音。
第四间审讯室，里面除了惨叫声，不时会有人送一把竹牙签进去，然后拿出一把沾了血的竹牙签。每隔一会儿就会从里面拖出一个昏死的当地人，双手十指血肉模糊。
几天之中，在向小强的指导下，巴达维亚的警察局已经成了恐怖的“魔窟”，令当地人谈虎色变。每天都有当地人被抓进去，也有不少拷问致死的被运出来。
几天下来，那些执行审讯的当地人警察精神都快崩溃了。不少人都去找荷兰上司抱怨，但无一例外地都被荷兰上司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啊？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快到期限了，你们看看你们才抓了多少人！那个向小强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到时候我要倒霉，你们更要倒霉！到时候躺在里面惨叫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了！快回去干活！！！”
……
这样，到了3月9号，一周的期限到时，巴达维亚的牢房里已经关了4025个还活着的当地人。
巴达维亚荷兰警察局长抹着头上的汗，战战兢兢地站在向小强的办公桌前面，望着桌子后面的太上皇。
向小强翻着卷宗，“嗯”了几声，满意地笑道：
“就是嘛！您的警察局这不是挺能干的嘛！您真是个称职的警察局长。”
警察局长强笑两声，然后向小强按铃，叫进来一个人民卫队军官，让他带人跟着警察局长去检查一下。
核实过后，数目不差，而且的确每个人犯都在自己的罪行供词上按过了手印。
“很好！”向小强满意地踱着步子，笑道，“我说过上限4000，现在抓了4025，我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因此，我会赦免其中的25人。”
于是，其中25个伤势最重的当地人被挑了出来。这些人被拷打的奄奄一息，已经活不过几天了。遵照向小强的命令，这些人被放回家去。
当天晚上，向小强把手下的几个心腹人民卫队军官召集来，关上门开了一个“万湖会议”，商议“最后解决”这4000人的方式。

第53章 4000人大死刑
明军来自本土的三个师、54000人的后续部队，于3月4日抵达巴达维亚港，很快向东投入了攻势。在这一个星期中，大批的运输船往来穿梭于南中国海，把更多的坦克、装甲车、火炮、车辆、摩托车、甚至自行车源源不断地送达巴达维亚岛。其实用“推进”这个词并不准确，应该用“行进”。因为抵抗极其微弱，仗打得并不多，时间都花在架桥铺路、还有走路上了。
但随着明军车辆的增多，向东推进的速度也一天比一天快。开始是一天推进二十多公里，到了后几天，一天能推进六十到八十公里。明军的“前线机场”经常是第一天修好，第二天就成了“后方机场”了，跟不上步兵推进的速度。
到了3月9号，也就是巴达维亚抓够了4000当地人的那天，明军已经占领了三宝垄，前线推进到了梭罗河西岸，控制了巴达维亚岛的四分之三。东面最后一个大城市，就是泗水了。
3月9号晚上，向小强在总督府的会议室里，和几个人民卫队军官召开“万湖会议”，布置明天如何处死这4000个土著凶手。
向小强提出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处决的过程全部由警察系统来完成，明军严密监视，但绝不亲手杀人。他知道在如今的二十世纪，无论理由再正义，一口气杀死几千不能反抗的人，对一支军队的名誉都是很严重的玷污。而且，自己士兵们的心理也会因为大屠杀而严重扭曲。像徐向德那种心理素质过硬的人，毕竟没几个。这种“脏活”一定要让当地警察系统来干。
首先讨论采取什么方式处死。开始有人提出绞刑，在巴达维亚市中心竖立绞刑架，一批批的绞死。这样震慑效果最大。但又有人提出这样太慢了，绞刑架毕竟要专门搭设、时候还要拆卸，搭不了几座的，而且绞刑比枪毙慢得多。这样绞死4000人不知要猴年马月。
于是意见都集中在枪毙上了。枪毙速度快，而且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城内可以，城外也可以。向小强也赞成枪毙。对于所谓的“震慑效果”，他不太感冒。处死4000个人，无论怎么处死，震慑效果都足够了。
而且相反，他觉得在市中心绞死几千个人，负面效应太大了，全世界都看在了眼里，足以把同情的天平从华人这边，移到土著人那边。如果是押到城外枪毙、完事直接掩埋，那全世界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因为没有亲眼看到行刑过程，4000人对他们来说，就不过是个数字而已。没有照片、没有记者报道，会好的多。
向小强很欣赏徐向德，把他提升为了中尉，让他选出200名性格冷酷、心狠手辣的人民卫队士兵组成一个“行动队”，拿着冲锋枪、机枪等自动武器，监视着警察一批批押送死囚到城外行刑，防止他们造反。
一切商议妥当，当晚就分配了任务，布置了下去。
……
3月10号早晨，巴达维亚唯一的华语广播《南洋之声》又开始播音了。一位从新加坡总部新派来的女主播坐在崭新、宽敞的播音大厅里，臂上缠着黑纱。她抬眼望去，播音间里所有的同事都戴着黑纱，正墙上摆着灵桌，点着香烛、供果，摆着前任女主播周汝梅、还有另外两个同时死难的男记者的遗照。
戴着耳麦的导播也臂缠黑纱，用手对女主播比着：五、四、三、二、一、开始！
女主播对着话筒，声音甜美、但语调沉重地说道：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南洋之声》在沉寂了16天之后，今天终于能够再度为大家播音了。我是您的新主播，何丽娜。……现在在我们的播音间里，放着供桌和香烛，还有我的前任、周汝梅小姐的遗照。16天之前，她为了不落在暴民手里，跳楼惨死了……16天之后，我们终于能对她说：汝梅，今天你可以瞑目了。因为就在今天，大明巴达维亚军事管理委员会、和巴达维亚警察局，将要对4000名杀人凶手执行死刑。军管会最高长官向小强将军，已经签下了这4000名暴徒的死刑令……”
“靠！”向小强在总督府卧室里，边穿衣服边听着收音机，听到这一句时一砸床，“不会吧，这些媒体也太能瞎掰了，明明不是我签的，根本就是警察局长，那个荷兰人签的！这种折阳寿的字，我能自己签吗！得，4000条人命，算在我头上了……”
话没说完，就听到远远近近的鞭炮开始响起来。很快，街上传来了锣鼓的声音。向小强连忙掀起窗帘向外望去，街上已经有一支舞狮队，敲锣打鼓地上街了。
秋湫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他，轻轻说道：
“小强啊，这也没什么不好啊，听听，外面的鞭炮锣鼓，这就是人心所向啊！”
“也是啊。”
向小强转过身揽着秋湫，两人一块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放鞭炮的地方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已经有很多华人敲锣打鼓地上街了。
秋湫说的不错，这就是人心所向。惩治凶手、伸张正义，并没有什么不光彩的，不需要遮遮掩掩。向小强只是出于对“大屠杀”的反感，总是觉得这种事很敏感，能低调就想低调。但是，广大华人们不会管死刑令是警察局长签的，还是向小强签的，他们只会自动把这个“功劳”算到心目中的英雄向小强头上去。
不错，这就是人心所向。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
巴达维亚的华人们从好几天前，看到土著被一批批的抓紧去时，就买好了鞭炮、香烛、供品，专等着这一天了。广播里刚刚又说，这些凶手将在今天上午10点钟，被分批押往城外处决，华人们可以自带香烛、在道路旁摆设香案，祭奠自己死难的家人。
现在离十点钟还有三四个小时，于是更多的华人上街买香烛祭品，卖这些东西的店铺几乎被挤爆了。
上午十点整，巴达维亚监狱大铁门缓缓打开，一队汽车开了出来。这是第一批押赴城外处决的暴民，共有200人。押送的汽车主要是军卡和大巴。军卡只有十辆，因为现在还在打仗，军车必须尽量支援前线。能用在这个上面的并不多。还有十几辆大巴，这也是把巴达维亚能征用到的大巴都征用来了。而且每辆车上还不能全塞上死囚，还得留出相当的座位给押送的警察和人民卫队用。所以运载量很小，每批最多运200人。
死囚车队从巴达维亚街道上开过，路两边挤满了华人，他们摆着香案，放着亲人的遗像，点着香烛，放声痛哭。
“女儿，你安息吧，大明军队今天为你报仇了……”
“老婆，今天你可以闭眼了……那些畜生现在都让押出去毙了……”
“爸、妈、小弟、小妹……向将军今天给咱们全家报仇了……”
“儿子你放心走吧……爸妈今后就算没有你，也不用怕了……有咱们大明军队在这里……那些土著再也不敢欺负咱们华人了……”
除了痛哭祭奠亲人的，还有很多敲锣打鼓、放鞭炮的，甚至还有不少就在路边舞狮的，夹道欢庆，看着一辆辆死囚车开过，欢呼震天。
……
车队向南开出城区，开过平坦的农田地带，足足开了二十多公里，进入山区，巴达维亚岛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这里就是向小强他们“万湖会议”确定的理想“屠杀地点”。在人迹罕至的密林中，枪毙完挖坑一埋，再理想不过。
二十几辆汽车停在树林里，徐向德的人民卫队行动队首先跳下车，从车厢上搬下一大捆带刺铁丝，在树干上缠绕拉扯，迅速围出一块铁丝网区域，然后分别在四角布置好四挺重机枪，二百名行动队士兵手握冲锋枪在铁丝网外侧站好了。然后徐向德指挥着一辆囚车开进铁丝网，警察押着一车十几个死囚下来，让他们在地下跪成一排。
这十几个死囚都已经吓瘫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嘴里在喃喃地念着什么。行动队士兵们都明显闻到一股尿臊味。有不少死囚在车上时候就吓得尿了一裤裆。
原来想的是围起一块铁丝网，让死囚在里面先自己挖坑的。但现在看来，一个个的都瘫成稀泥了，想让他们给自己挖坑，明显不现实了。徐向德烦躁地抽着烟，看样子，要警察自己挖坑了。但警察只有三十个人，人手太少了，这二百人的大坑不知得挖到什么时候。
“队长，”一个行动队下属过来请示道，“先行刑还是先挖坑？”
徐向德打量了一下这些死囚和那些当地人警察，总觉得不太妥当。毕竟他们都是当地人。
他挥挥手：
“先行刑！完了再挖坑不迟！”
这样避免夜长梦多。先把200个死囚枪毙了，然后让这些警察在铁丝网里面挖坑，自己的队伍监视着他们。这样最妥当。
几个行动队士兵从车里抱出十五支步枪，发给十五个警察。然后又发给他们每人一颗子弹。
一个荷兰警官喊道：
“立正——装弹——举枪——”
十五个当地人警察齐刷刷地举起步枪，瞄准了十五个死囚的后背。
“预备——放！”
“啪啪啪啪……”
一阵爆竹般地排枪响过，白烟散去，十五个死囚已经流着血栽倒在地上。林子里的各种鸟拍着翅膀飞起一大片，在林子树梢间乱冲着。
然后十五个警察把步枪交给行动队士兵，接着动手把尸体拖到一旁。行动队士兵又给他们每人装了一颗子弹，交还给他们。
第一辆空囚车退出铁丝网区，第二辆囚车又载着十五个死囚开进来了。
……
这样有条不紊地一车一车地处决，没过多久，所有的车都空了，铁丝网区域里，地上躺着200具死囚尸体，这一块土壤都完全让血染红了。
徐向德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处决过程并不长，主要是来的路程二十多公里费时间。但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挖坑。
人民卫队行动队虽然有200人，但那是负责监视这些当地人警察的，绝不能扔下武器，跟他们一起挖坑。这警察们也明白，也没有自找没趣地请求帮助，而是自认倒霉，挽起袖子挖起坑来。
这个大坑足足挖了三个小时，总算能把200具尸体都扔进去了。直到埋好、清理完现场、拆掉铁丝网，已经傍晚六点了。
黄昏的原始森林已经开始恐怖起来了，各种动物的叫声稀奇古怪，既有食人猛兽的吼叫，也有各种不知名的鸟类的怪叫。还有一种特别高亢、凄厉的叫声，那是东印度群岛特有的红毛猩猩。
天快黑了，绝不能在这种森林里多呆。徐向德指挥着全体人员收拾东西上车，趁着天没黑找的到路，开出了森林地带，开回巴达维亚。
车队回到巴达维亚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
向小强很不满意。整整一天，才处决了200人。照这样下去，处决完4000人，居然要20天！这绝对不能允许。几天之内明军就会完全拿下巴达维亚岛，然后很可能就会面临跟荷兰的谈判了。甚至在完全拿下巴达维亚岛之前，荷兰就可能会求和。到那时候再这样大规模的处决人，会影响谈判的。
“大人，”徐向德站在旁边，盯着向小强说道，“卑职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大人觉得怎么样。”
“说。”
“大人，海上行刑！”
向小强一惊，转过脸紧盯着他。徐向德一点不怵，迎着他的目光说了自己的想法。
弄一艘大船，把剩下的三千多死囚装在船上，开到海上去，在甲板上行刑。死囚们装在船舱里，一组一组地提到甲板上，由行刑队枪毙后直接扔到海里。这样既解决了运输的问题，又解决了掩埋的问题。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觉得注意很不错，很可行。
“很好，去安排吧！正好巴达维亚港里有两艘荷兰货船，是我们攻下三宝垄港后俘获的，我签个字，你带人去征用一艘吧！”
……
第二天，3月11号早上七点多，巴达维亚监狱里死囚车队又开出来了，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往南，而是往北，开往巴达维亚港。车队往返穿梭，一上午把3800名死囚全部运到港内，装进一艘八千吨级的荷兰货轮里了。
中午，这艘货轮缓缓开动，向北驶出巴达维亚湾，开到了四十海里外的洋面上。这里看不到陆地了，也看不到其他的岛屿，周围只是一片茫茫大海。货轮下了锚。
随着徐向德的一声命令，开始执行近4000人的海上大死刑。
船舱里的第一批20个土著死囚被提上甲板了。船楼上架着两挺重机枪，周围站着几十名握着冲锋枪的行动队士兵。那些当地警察又不得不拿起了步枪，继续枪毙他们的同胞。
“举枪——预备——放！！！”
排枪过后，20个土著反绑着双臂，倒在甲板上的血泊中。
然后警察们抬着这些尸体扔到大海里。
第二批又被提上来了。
等到海面上已经漂浮了四五十具尸体、和大片鲜血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灰色大背鳍突然露出水面，像潜艇一样划着水波快速靠近。紧接着水面突然钻出一个三角形的大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下把一具尸体拽了下去。
马上水面上又出现了第二、第三只背鳍，又是两具尸体被拽了下去，很快撕裂成两截浮了上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不多一会儿，轮船周围群鲨涌动，争相撕扯尸体，一时间附近水面完全成了红色。
徐向德扶着栏杆，望着水面上的情景，咬着牙，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脑子中回响起那天在广播里听到的、周汝梅惊恐悲愤的声音：
……现在店主已经被拖出来了……当地人有八九个，拿着棍子、砍刀，他们在砍他……他跪在地上求他们……
……店主的头……被一刀砍下来了……地上……地上喷的都是血……
……现在他们把店主的妻子和女儿拖出来了……那些……那些当地人把店主的头拿给她们看……
……啊！现在他们就在大街上……把她们按在地上……那女孩最多有十二三岁……她……她叫得太惨了……
……现在那对华人母女都不动了……她们一丝不挂，浑身都是伤痕，已经没一块好肉了……一个当地人还在用刀在那个母亲的胸上刻什么标记……她们的下体……都被塞满了木棍、竹签……好像还有铁丝衣架，从店里拿的……被从车上拖下来的那一男一女，现在也都奄奄一息……男的下体好像被阉割了，已经昏过去了……
……他们看到我在窗户里了！他们冲进楼里了！救命啊，我该怎么办！……我的两个男同事正在顶住门，他们用桌子和沙发，拼命抵住门……当地人正在外面撞门……他们在喊，让我们认命吧，让我们服从真主的安排……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救命啊！！
……诸位听众，女士们先生们，《南洋之声》的广播到此结束，多谢诸位收听，我……我要去跳楼了，再见……
……
耳边响着一阵又一阵的排枪，眼下的海面群鲨蜂拥。当时的那些暴徒，现在正躺在海里，被鲨鱼撕碎吞噬……
很多行动队士兵也伸着头往水里看，面色大都露出不忍。
徐向德看着他们，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你们听好了！现在我们只是把他们枪毙后才扔下去！……如果现在被绑着的是我们，拿枪的是他们，他们就会把我们活着扔下去！还会疯狂叫喊着，看着我们被鲨鱼活活咬死取乐！……这就是野兽和人的区别！你们要永远记住！”

第54章 劫掠珍宝
3月12日上午，明军占领了巴达维亚岛的最后一个大城市——泗水，巴达维亚岛上荷军手中这个最后大港口也丢失了。剩下的三千多荷军被逼至巴达维亚岛最东段的一小角，叫做布兰邦岸半岛的地方。婆罗洲、苏拉威西岛的残余荷军派了一些小船，接走了一起逃到这里的总督、和少量高级军官，剩下的三千多荷军于中午向明军投降。至此，明军拿下了整个巴达维亚岛。
3月13号，荷兰向大明求和。
1936年3月13号这天正好是星期五，就是传说中的“黑色星期五”。这对荷兰来说，可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黑色星期五了。
在向小强看来，荷兰现任女王威廉米娜是个倔犟的人，在二战中，宁可荷兰本土沦陷、她带着家人跑去英国流亡，也不肯像比利时国王那样，让国家接受德国的“保护”。现在在地球另一端的殖民地之战中，硬撑到现在才求和也就不奇怪了。估计这都是迫于首相和政府的多日压力，才硬着头皮点的头吧。
由于大明和荷兰两国国内都没有对方的外交官了，而荷兰驻南京大使被驱逐出境之后，现在正在帕齐亚岛的巨港，所以谈判就安排在了巴达维亚，由荷兰驻大明大使代表荷兰、向小强和他的两位前外交官顾问代表大明。向小强已经派了一艘驱逐舰去巨港接荷兰大使，晚上就可以到巴达维亚，明天就开始谈判。
向小强心情很好，秋湫心情也很好。小两口现在正在总督府空荡荡的、金碧辉煌的大客厅内跳舞。电唱机奏出优美的华尔兹音乐，秋湫在手把手地教向小强跳舞。东印度这摊子事情不久就会结束了，很快他们就会继续前往欧洲，去“度蜜月”了。秋湫一想起来就高兴，接到荷兰求和、第二天就开始谈判的电报后，立刻兴冲冲地拉着向小强来到大厅里，要教他跳舞。
向小强觉得到了德国后，肯定少不了参加舞会。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与其到时候踩那些德国贵夫人、小姐的脚，不如现在多踩秋湫两脚。
“左、右、左、右、后退……哎呀！”
秋湫伏在向小强肩头咯咯笑个不住，后背颤个不停，拳头轻轻打着他的背。向小强也笑呵呵地，抱着秋湫，温存地吻着她的脖颈，更把秋湫弄得笑个不止。向小强知道秋湫是打心眼里高兴。在巴达维亚的这些天实在太血腥了，先是土著屠华、杀了两千多人，然后是打仗，接着是华屠土著、杀了四千多人……现在这一切终于能结束了，她马上就能跟心爱的人一起去欧洲，享受文明、宁静和幸福了。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向小强搂着她，看着墙上的一幅幅名画，还有那几个陈列着珍玩的奇物柜。据说这都是那位总督毕生的珍藏。
向小强仰头看着墙上的油画。古典派的不多，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作品肯定是一幅没有，那老小子就算贵为大殖民地的总督，也是收藏不起的，那些都在欧洲各大博物馆、王宫、还有罗斯柴尔德、洛克菲勒这些家族的客厅里挂着呢。当然，朱佑榕也有几幅。
这里的大部分都是19世纪印象派的作品，光影和色彩都画得很炫，向小强挨幅看过签名，主要是二流名家的。不过，莫奈、塞尚、雷诺阿等一流名家的也有那么几幅。当然，还有那幅被他破坏了的毕加索。
“秋湫，”向小强贴着她耳朵道，“你说这客厅里的艺术品值多少钱？”
秋湫带着敬畏地神色仰脸扫视了一圈，茫然地摇摇头。
向小强眯着眼睛，打着这些艺术品的主意。虽然这时候的艺术品价格远没有后世那么离谱，但这整件大厅的东西加在一起，可以称得上“价值连城”了。
“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他摸着下巴说道，“不过就算平均十万明洋一幅，这二十几幅油画也值两三百万了。再加上这柜子里的中国瓷器，怎么说也得再值两三百万。这好几百万明洋的东西，居然都是他总督一个人的。唉，殖民地总督，果然没有一个清廉的啊！尤其是这种大殖民地的总督。”
秋湫瞪大了眼睛，望着满大厅的画，还有坛坛罐罐，万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钱。
向小强打了个响指，微微一笑：
“全部拿走。”
“嘎？！”
秋湫惊诧地望着他。半晌才问道：
“拿……拿到哪里去啊？”
“废话，这么多好东西，当然是拿回国。难道还放在这里留给他们？”
“小……小强，”秋湫明显觉得这是不对的，这和她从小接受的道德观念太不符了，“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不是我们的啊！”
向小强笑嘻嘻地道：“原来不是，现在是了。”
“小强！”
向小强笑道：
“我跟你说，秋湫，现如今的世界，很多东西本来不是你的，你打了一仗，打赢了，那就是你的了。苏门答腊的石油和橡胶权益，原来还不是我们的呢。没打仗之前，荷兰死活不给，现在我们打下了巴达维亚岛，明天谈判还不是一张嘴就到手。现在荷兰关心的是我们能不能还给它巴达维亚岛，而不是帕齐亚岛上的那点石油和橡胶了。”
他看着秋湫还是显得良心不安，便从道德层面开导她：
“你想，荷兰当局历史上多次纵容土著屠杀华人，有的时候还是亲自操刀，从两百年前的‘红溪惨案’开始，这两百年中有多少华人含冤惨死？现在我们教训了它一顿，让它出点血怎么了？我们没把东印度群岛整个笑纳，已经很厚道了。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总督，你看着满客厅的珍宝，价值几百万，他当总督薪水才有多少？他一个公务员买得起吗？还不是靠敛财、盘剥治下人民？说到治下人民，那些土著能有多少钱？还不是主要靠盘剥华人！……哼，我敢说每一次华人遭洗劫，这些总督的荷包就会鼓一次。这里的每一幅画、每一件瓷器，都凝聚着东印度华人的血泪！……秋湫，你说我们应该把它们搬走，还是留在这里？”
“应该搬走！”
秋湫使劲儿点着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后，她又犹豫起来：
“小强啊，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把它们卖了，补偿给这里的华人啊？就这么搬回国，好像也不太合适啊！”
向小强真服了这个善良的小妮子了。他笑道：
“补偿华人，自然有荷兰出血。这次不把荷兰榨干不算完。它不出血，我们就不还给它巴达维亚岛，看它愿意为了赎回巴达维亚岛出多少血了。秋湫啊，我们把这些好东西搬回国内，统统献给陛下。陛下很喜欢这些艺术品的。霍霍，而且她肯定不好意思独吞，没准就要赏还给我们一些。秋湫你想啊，这些东西，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就能给你买多少漂亮衣服和首饰啊。”
秋湫脸红红的，咬着嘴唇，哼哼唧唧地道：
“嗯，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
向小强一声令下，一下午整个巴达维亚岛占领军都运作了起来，抢在谈判之前把巴达维亚岛上每一件能找到的珍宝装箱、装车，由架着机枪的人民卫队监视、押运，送往几个港口装船。
最值钱的珍宝主要有三种：来自中国的瓷器、青铜器、玉器；来自欧洲的油画、青铜雕塑、金银工艺品，还有原来万丹王国留下的文物。这些东西主要存放在三种地方：总督府里、大清真寺里、当地富商的家里。到人家家里去抢劫，肯定不现实，再说当地富商也大多是华人。但是另外两地存放的珍宝，肯定毫不客气地搬运一空。
当占领军把珍宝从几个大清真寺里搬出来时，那些阿匍们几乎是泣血抗议，但一点用也没有。清真寺外面有很多穆斯林土著热血沸腾、上前拦阻，试图抢回祖宗的珍宝，但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警察的殴打和逮捕。
到了晚上，所有艺术品和珍宝装了三艘小货轮，分别由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驶出，在巴达维亚北面海域集合，然后由两艘驱逐舰护航，向北驶往大明。
“大人，”宋如海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如果荷兰大使问起这些珍宝的事，我们怎么回答呢？”
“简单，”向小强耸耸肩，笑嘻嘻地道，“打仗的时候被乱兵和乱民劫掠一空，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这一个下午的近乎明抢的行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了，但嘴上还得这么说。历史上西方列强一次又一次地在全世界干这种事情，大明干一次怎么了。

第55章 要钱还是要岛
约翰&#183;范&#183;伯格躺在船舱里，晕船快要晕死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荷兰老头一下午吐了好几回，中午吃的饭全吐出来了。他本来就怕坐船，前些天大明对荷兰宣战，他这个荷兰驻大明大使被限时离境了，他和其他的一些荷兰外交官一起坐船来到巨港市，在这里待命。
不过那坐的是上万吨的大客船，虽然也有些颠簸，但毕竟好得多。现在坐的是一千来吨的驱逐舰，还开得那么快，几乎像一条剑鱼似的在水面上跳着前进。那个年轻的明朝舰长开起船来就像个粗鲁的牛仔，丝毫不顾及他这个上了年纪的、有教养的、上等人的感受。
不过约翰&#183;范&#183;伯格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他现在躺在舰长室的床上。舰长是虽然也很狭小，舱顶也有很多仪表管线，但在驱逐舰来说，舰长室就是全舰唯一的单人房间了。好在巨港到巴达维亚航程不太长，驱逐舰航速又快，晚上就能到，不需要在船上过夜。否则他真不敢肯定那个舰长会不会把他撵到水手舱里，跟那些水兵挤着睡。……从自己上了船，明军驱逐舰上从军官到水兵，对自己的态度都很冷淡，可以说是不客气。上帝，那个舰长看上去可没有多少教养，这种事完全做得出来的。
想到即将前往巴达维亚，看着那个明朝年轻将军的脸色，在谈判桌上靠乞求尽量拿回利益，范伯格的心情更糟了。……怎么不是乞求呢？现在荷兰没有一点资本跟明朝讨价还价了。在远东，海军被消灭了，空军被消灭了，陆军被基本消灭了。现在巴达维亚岛已经完全丢失了，毗邻的几个大岛每一个都门户洞开，明军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去占领。
现在国内给他的使命，就是尽量保住领土，至于其他的，比如赔款、割让军港、允许驻军、出让苏门答腊的石油橡胶权益，这些都可以当作代价，以求得东印度群岛的领土完整。一定要让明朝把巴达维亚岛还给自己，为此要使尽一切努力，不惜一切代价。巴达维亚岛是东印度群岛的重中之重，丢失了巴达维亚岛，就等于丢失了整个东印度群岛。
外交大臣甚至发来密电，只要明朝能还回巴达维亚岛，甚至可以拿某些不太重要的岛屿交换。当然，这是最后底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主动提出来。尽量争取用赔款、权益等这些“软”东西摆平，确保东印度群岛完整，不伤筋动骨。
这毕竟是荷兰王国在世界上最后一块大殖民地了。
范伯格胸中恶心得要命，觉得实在不能再在舱里呆了。他戴上宽边阳帽，推门出来，扶着舷梯爬到甲板上，扶着栏杆，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
此刻正是夕阳入海的时候，海平面处一轮通红的夕阳正在慢慢往海里沉，西边天际一片火烧云，落日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闪动着无数点的金波，很是耀眼。
若是在平时，如此美景肯定是令人陶醉。但现在范伯格根本没心情欣赏。即使欣赏，也是不同的心情有不同的感觉：这也许预示着荷兰王国在海外的殖民岁月，就像这夕阳一样，日渐消沉了吧。
天色就要黑透的时候，驱逐舰终于驶进了巴达维亚湾。借着残余的光线，范伯格看到一座座庞然大物停在海上，在天际间映出巨大的黑色剪影。
那是明帝国战列巡洋舰、航空母舰、重巡洋舰、轻巡洋舰……高耸的塔楼、令人望而生畏的炮管……这些都是荷兰王国砸锅卖铁也无法拥有的。
范伯格出神地望着夕阳中一座座巍峨挺拔的身躯，突然有种悲观的预感：荷兰不配再拥有东印度群岛了。这只是个开始，未来几十年内，这串西太平洋上的翡翠链珠，这块东南亚最富饶的地方，将会完全易主。
……
晚上，向小强和三位老顾问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温习明天谈判的既定策略。这方面宋如海和孙继业都是老本行，王鹤翔则听多说少。
向小强双手拆着盘里的大龙虾。这大龙虾有三斤多重，本地海里打的。这里距离澳大利亚很近了，所谓的“澳洲大龙虾”就是这一种。他掀开壳子，用钳子弄出里面的大块肉来，分给三位老顾问，一边说道：
“国内的底线是，除了上次的条件，既每个华人死难者赔偿10000明洋；每个被强暴的华人妇女赔偿6000明洋；年龄低于15岁的10000明洋；每个受伤的华人除医疗、康复、误工费用外，赔偿500-6000明洋；每个致残的华人，除医疗、康复、误工费用外，赔偿4000-10000明洋；还有每年支付其足以保证之前生活水平的生活费用；大明在泗水、棉兰、坤甸三处港口城市，建立军港和军事基地；帕齐亚岛80%的油田开采、经营权，60%的橡胶开采、经营权，由大明的公司掌握；引渡荷兰驻东印度总督……这些条件之外，还要加上一亿明洋的战争赔款。够黑的。……一亿明洋，说实话，我都没概念，不知道一亿明洋能买多少东西。”
原军工总局副局长王鹤翔吃着龙虾肉，埋头笑道：
“一亿明洋，差不多能造3000辆闪电-3坦克吧。如果是闪电-2的话，能造5000多辆。”
“乖乖。”
“如果造军舰的话，永乐级的战列舰，一亿明洋差不多能造三艘。”
“乖乖！”
宋如海笑道：
“大人不要忘记了，这是底线，我们要价的时候得要到一亿八千万明洋。还有赔偿给死难、伤残、还有受辱的华人的抚慰金，大约是4500万明洋到5000万明洋。这一条是不能动的。不过这笔抚慰金是按人数算的，现在还在统计之中，没有准确数字。这样只谈单笔数字，而不是几千万明洋的总数，荷兰那边听起来会好受些吧。”
几个人都笑了。向小强笑道：“那荷兰岂不是要破产了？”
宋如海笑道：
“破产还早着呢。你们记得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必须赔款多少？1320亿金马克。我们这一亿明洋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虽然一金马克含金量0.4克，我们一明洋含金量0.62克，比金马克多一点。”
向小强一听和德国相比那么少，又忿忿道：
“啊？才有人家的一千多分之一？那我们干嘛不多要点。”
孙继业摇头道：
“这个没有可比性。首先那个天文数字根本就不现实，一千多亿，根本就是个泄愤的数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掏得起，倾家荡产也掏不起。事实也证明了，德国到现在也没还起，还不是不了了之。其次那是世界大战打出来的结果，每个国家都是砸锅卖铁、欧洲打成了一片废墟，他们自己确实也需要这么多赔款来恢复，而且那时候德国已经被打得垂死了，没有任何发言权，为了保命，人家要多少都得答应，就算再在后面加两个零，德国也会签字的。
“我们这里情势完全不同，只是一场局部的小战役而已，而且只是在一个殖民地的小岛上打仗，没打到谁家里去。一来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赔款，二来我们要得太多了，荷兰也不会给。我们现在凭借的，就是手中的巴达维亚岛而已，并没有逼到荷兰家门口。我们不要说要一千多亿，就算要十亿，荷兰可能就宁可豁出巴达维亚岛不要了。”
向小强听得点点头，深以为是。他想起来了正规历史中的甲午战争，日本向清朝索要了两亿两赔款，就几乎把清朝榨干了。他知道在这个时空，日清之间也是发生过甲午战争的，不过这个时空的清帝国似乎没有历史上败的那么惨，最后只赔了一亿两而已。
他不知道一亿两白银和一亿明洋相比，哪个值钱。历史上金银之间的比价总是大幅波动的，很难讲。但按照后世的比价来看，一库平两白银值90块钱，一市两白银要值120块钱，一亿市两白银和一亿明洋价值是差不多的。
总的来说，一亿明洋的赔款，在这种情况下，是很不少了。他相信这是大明政府经过反复衡量、计算后提出的最合适数目。
厨师推着小餐车进来了，把一只大银盘端上桌，掀开亮晶晶的银罩子。
大银盘里有一只红焖小海龟，周围撒着东印度群岛特有的香料。厨师掀开海龟盖子，露出了里面切好的海龟肉。向小强又拿着夹子给三位老顾问分到盘里。
等厨师推着小车出去了，宋如海又说道：
“问题是，现在我们摸不清巴达维亚岛对荷兰到底有多重要，荷兰到底愿意花多大代价赎回去。说实话，我们占领的是巴达维亚岛，政治文化中心，土著多资源少，对荷兰重要，对我们用处不大，我们就得千方百计的拿它换尽量多的东西。要是我们占领的是帕齐亚岛，我们直接就自己留着了，根本不费心思换这换那的。苏门答腊有的全是我们想要的。土著少、资源丰富，东印度80%的油田和橡胶林都在上面，而且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直接扼守马六甲海峡。……就是有一条，良港比较少，不如巴达维亚岛。”
向小强笑道：“那我们何不用巴达维亚岛跟他们换帕齐亚岛。”
几个人都笑了。
宋如海一餐刀切下海龟的头，夹着大龟头放到向小强的盘里，笑呵呵地道：
“来来来，向大人年轻人，多吃点这个……”
几个人都“哄”地笑了，向小强脸皮那么厚，也让弄得不好意思，吭吭笑着，低下头拨弄“龟头”，开始吃起来。
宋如海一边用餐刀切海龟肉，一边笑道：“我们不是也提出来，让荷兰用帕齐亚岛换巴达维亚岛吗？”
孙继业摇头道：“可惜，那只是个要价罢了，总不能最后真的既拿了一亿明洋赔款、又拿了帕齐亚岛吧。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宋如海也点头道：
“不错，帕齐亚岛是好，但标的太大了，不现实。真要志在必得帕齐亚岛的话，我们恐怕得放弃其他所有的条件，放弃一亿明洋、放弃巴达维亚岛和婆罗洲的港口、驻军，还得放弃引渡总督，可能那四五千万明洋的华人抚恤金还得我们出，才有可能要下来帕齐亚岛。……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所以还是现实点，让荷兰赔华人四五千万明洋，我们拿到一亿明洋，拿到泗水、棉兰、坤甸三处军港和驻军权，拿到帕齐亚岛80%石油、60%橡胶的权益，再引渡总督回去，这样比较划算。反正我们要帕齐亚岛，最大的目的就是石油而已。拿下苏门答腊80%的石油权益，我们的石油问题也能解决。”
向小强低头吃着海龟头，也在点着头，嘴里哼哼唧唧地表示赞同。但他此刻脑子里却在想着一个简单的道理：
东印度群岛对荷兰到底有多重要？
第一：
东印度群岛是荷兰在海外的最后一块大殖民地。失去了东印度，荷兰就会从此退出殖民帝国的行列。
第二：二战后，荷兰面对已经独立了的印度尼西亚，不惜倾刚解放的国家之力，绕过半个地球，发动战争企图夺回东印度群岛。
第三：巴达维亚岛是东印度群岛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经济中心、交通中心、统治机器中心，没有巴达维亚岛，荷兰就统治不了东印度群岛。
第四：帕齐亚岛虽然面积是巴达维亚岛的两倍多，石油橡胶资源丰富，而且紧贴马六甲海峡，但毕竟是一个相对“边缘”多了的岛屿，不像巴达维亚岛那么不可替代。
从某种程度上说，帕齐亚岛相当于中华民国的东三省，而巴达维亚岛相当于中华民国的宁沪杭地区。虽然宁沪杭地区面积远不如东三省大，在东亚的战略位不如东三省重要，资源也不如东三省丰富，但有一条，东三省只是一块“资源区”，而宁沪杭地区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统治中心，一旦失去，就无法正常统治国家。而东三省，这方面的重要性要低得多。
在南洋也是一样。对荷兰来说，失去了巴达维亚岛，就等于失去了东印度群岛。而失去了帕齐亚岛，只是失去了帕齐亚岛。
第五：最重要的一条，荷兰在东亚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它现在手里一张牌也没有了。明军就算要拿下整个东印度群岛，也只需要再多派几个师，从容地登上几个大岛，去占领地面、弹压土著而已，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战斗。而荷兰只能干看着。
其实向小强也知道，大明之所以没这么做，一来是不想再在南洋投入更多的精力打仗了，特别是北面有北清、东面有日本的时候。能解决石油问题，目的就达到了。
二来是担心英美忌惮。在英美看来，东印度群岛在荷兰手里很安全，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东印度群岛再怎么大、再怎么富饶、战略位置再怎么重要，荷兰都不可能有一天以东印度为跳板，来攻击马来亚、菲律宾。而大明一旦掌握了东印度群岛，则完全有这个可能。那时候整个南洋的战略局势将会急转直下，大明将从传统的小红帽角色，一跃成为大灰狼，甚至成为大老虎。
一把宝剑，掌握在小孩子手里，和掌握在壮汉手里，给周围人的威胁感是截然不同的。东印度群岛就是宝剑，荷兰就是小孩子，大明就是壮汉。
一旦英美把大明当作假想敌，那就太遭了。大明的海军抗衡日本海军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可能再加上英国、美国的海军，世界第四位的海军同时抗衡第一、二、三位的海军……所以，绝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大明政府提的条件，在向小强看来并不是那么“绝”。其实他也知道，大明这么做，主要是怕把巴达维亚岛“砸在手里”。回头把荷兰逼急了，赌气不要巴达维亚岛了（当然这在向小强看来不大可能），那大明拿着没什么用，而且连点钱和石油也换不到了。
向小强突然说道：
“三位大人，我有一个小把戏，可以试试荷兰那边到底能出多大的价码。”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了一通。三个老头相互看看，突然都噗哧一笑，都点头道：
“可以试试看。”
向小强抬头看看挂钟，说道：
“事不宜迟，既然大家都同意，我马上叫人安排。”
说着，他拉了电铃，叫进来自己的贴身警卫，对他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第56章 外交骗局
码头上没有搞什么迎接仪式，甚至没有一个明朝官员来迎接，只是停了一辆轿车和一辆载着卫兵的军卡而已。
范伯格被接进一家华人饭店安顿住下。他有种感觉，似乎明方对这次谈判并不是很上心。从驱逐舰上的海军舰长、到来接他的陆军下级军官，每人态度都是很冷淡。
不过，想想这些人都是年轻军官，还都是容易被情绪控制的人，在目睹了巴达维亚屠华暴乱之后，难免对自己这个荷兰官员冷眼相对。
“范伯格先生，那您就休息吧，”那个下级军官点点头道，“明天上午八点钟，我们来接您，去总督府谈判。”
砰，房间门关上了。
范伯格看着被砸得稀烂的窗户玻璃，蚊子飞进飞出，房间里闷热，心中更加烦闷。中午吃的东西早就在船上吐光了，现在腹中饥饿难耐。
唉，自己好歹是一国的谈判使节，来到这里别说欢迎晚宴，居然连一顿晚饭也不管。他摇摇头，戴上帽子出去，想到下面找地方吃饭。
楼下饭店的餐厅坐的满满的，已经没有一个空位了。范伯格便叫住一个侍者，吩咐送晚餐到上面的房间去。那个侍者是个华人，上下打量他一下，很冷淡地摇头道：
“荷兰人？那对不起，我们没这服务，想吃就在这里等空位。”
范伯格怒不可遏，几乎就要当场发作，可人家侍者早就接着忙去了，满大厅吵吵嚷嚷的，没一个人理他。范伯格心情糟透了，大步走出去，找别的餐馆。
沿着这条街找了三家餐馆，两家满位子，一家摆明了不接待荷兰人，直接在门口摆着牌子：荷兰人与土著谢绝入内。
他没想到巴达维亚的反荷兰情绪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连平常的华人餐馆都不接待荷兰人和当地人了。那意味着他们将损失近半的客源。这些一向会赚钱的华人，为了宣泄心中的情绪，竟然肯忍受近半的损失？
另外他也不明白刚打过仗，这些餐馆的生意就那么好了。不过看到那两家满位子的餐馆，里面有不少明军大兵，好像明军今天放大假，士兵们都出来逛大街了似的。
偏偏这一带还都是华人区，餐馆、店铺等，所有的生意都是华人的。想找一家高档点的、接待荷兰人的餐馆还真不容易。好在遇到一个荷兰少校，好像已经投降了的，被允许在巴达维亚闲逛。按照他的指点，范伯格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已经看见了巴达维亚湾的海滩，才找到第四家餐馆。这家餐馆看上去很豪华，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大轿车。按照经验，在殖民地，稍微高档点的场所，一般就很清净了。
登上台阶，两个穿着豪华制服的华人侍者恭敬地为他开门，同时用荷兰语说道：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
范伯格这时心中顿时有了舒服的感觉，也很绅士地点点头，昂首挺胸地进去。
但是居然……里面每一张桌子也都坐满了。一位华人侍者连忙迎上来，用荷兰语微笑道：
“先生，楼上有位子，您还可以看见大海。”
范伯格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他点头微笑着，跟着侍者来到了二楼。二楼环境比一楼还要优雅，果然没几个人，而且好像都是衣冠楚楚的西方人，可能就是荷兰人。
侍者引导他来到临窗的一张桌子坐下。范伯格心情愉快地点了菜。
这里果然可以看见大海。这里明显是巴达维亚的高档休闲地带，完全没被排华暴乱和战争侵扰，还是一片宁静优雅。楼下就是一条街道，街道的另一侧直接就是沙滩，然后就是不断冲上沙滩的海水。宽大的落地窗外面，水银灯和霓虹灯把沿海的风情照得五光十色，很多衣冠楚楚的上等人，有欧洲人也有华人，成双成对的，携着妻子或女伴，尽情享受着热带海滨的夜晚。
范伯格要的食物送上来了，他心情很好，原先的所有不快统统消散了，又给了侍者一张小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二楼餐厅里的几个客人。
有一对西方人夫妻，还有两位单身西方客人，此外在自己前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对华人小夫妻，很幸福的样子，一边频频对酌，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海景。
那个小伙子背对着自己，那个年轻小姐正对着自己。两人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聊天，声音不时就会大了起来，然后那个小伙子就会提醒道：
“秋湫，小声一点！当心被人家听到！”
那个年轻姑娘便会咯咯笑道：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那小心被人家认出来……”
“……没事的……嘻嘻，这样好刺激呀……”
范伯格微笑着吃着东西，心中很羡慕这对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他们年轻，看穿着也很富有，而且玩的这样开心……他们还在可以尽情享受生活的年纪，最重要的是，肩上不需要承受什么沉重的责任……不像自己，明天就要为了国家利益，去进行一场屈辱的谈判……
前面那小对夫妻突然飘来几句话：
“小强，这儿真美，我真舍不得离开这儿……”
“所以今天带你来最后看看大海啊……明天我谈判完，可能这两天就要离开东印度了……到时候到了德国，那儿的景色更美，你又要嚷嚷舍不得离开了……”
“嘻嘻，你真是的……我就是喜欢这种热带的大海，还有沙滩……”
“是啊是啊，你们海军军官天生都对大海着迷，我知道……”
……
这几句话，句句都被范伯格捕捉进耳朵，打在他的心脏上。范伯格几乎屏住了呼吸去听，但后来的几句就压低了声音，再也听不清了。
那小姑娘叫小伙子“小强”，那小伙子好像还叫了小姑娘“秋湫”！而且那小伙子还说“明天谈判完，就要离开东印度，然后要去德国”！还说那小姑娘是海军军官！
范伯格开始猜到自己前面桌子坐的是什么人了。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目光却瞥上去，偷偷打量着前桌的那对小夫妻。
那男的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长相。但是那女的却正对着自己。虽然餐厅灯光比较昏暗，但还是清楚地看得到长相。
那好像就是大明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的两个夫人之一：秋湫！
范伯格在南京当大使的时候，那阵子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向小强，还看到过秋湫。他两次在公开场合上亲眼见过他们俩！绝对不会有错，就是向小强的夫人！
那背对着自己的小伙子，毫无疑问就是向小强了！
想不到明天跟自己谈判的对手、目前巴达维亚岛的年轻主宰者，现在却带着小妻子偷偷溜出总督府、跑到海边的小餐厅里吃饭！
不过想想看，作为一对年轻小夫妻，干出这样的事又有什么意外的呢？再说，这肯定是因为明天谈判后可能不久就要离开，向小强的妻子舍不得这里，闹着要出来玩一趟的。向小强的性格是那种心血来潮就去做的，完全可能带着妻子偷偷跑出来玩。这些天他不是住在德国领事馆，就是住在总督府，没怎么出来，肯定也憋坏了。……楼下那两辆高级轿车，应该就是他们的。
范伯格心情激动不已，作为一个职业外交官，他立刻明白了这种天赐良机有多么宝贵。他立刻放慢吃饭速度，慢悠悠的磨蹭，同时屏住呼吸，仔细捕捉向小强的每一句话，希望他能提到关于谈判的话题。哪怕只有一星半句，也会对明天谈判大有帮助。
可是，这对小夫妻明显只是出来玩的，虽然仗着别人听不懂汉语，声音比较大，但聊的都是些风花雪月，一句跟谈判沾边的也没有。
范伯格耐着性子磨蹭。他打定主意，向小强夫妻不离开，自己决不离开，就在这里听到底。同时尽量低下头，不让向小强的老婆记住自己的脸。
秋湫一边跟向小强闹，一边老是呢喃着笑道：
“小强呀，我真舍不得离开巴达维亚岛……我们不离开了好不好？嘻嘻，你跟陛下说说，咱不把巴达维亚岛还给荷兰了，就让陛下封你个‘巴达维亚侯’，咱们就把家安在这里了好不好……”
范伯格听到这句不禁暗笑：这小女孩子真够敢开玩笑的……一般的妻子跟丈夫撒娇，都是要首饰、要皮草，她这是直接要巴达维亚岛……看向小强怎么训斥她。
秋湫翻来覆去说“舍不得走”，向小强大概是被她缠得有些烦了，说道：
“你真舍不得巴达维亚岛？”
“嗯。”
然后向小强四处张望了一下，范伯格赶紧低下头吃东西。向小强转过头来多看了范伯格一眼后，回头对秋湫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巴达维亚岛咱们多半不会交出去的……”
秋湫惊道：“真的？为什么？”
“我跟你讲啊……”向小强微微一笑，低声道，“大明本来是想要帕齐亚岛、外加一亿八千万明洋赔款的，后来内阁考虑帕齐亚岛没有巴达维亚岛那么多良港，不好建海军基地，所以现在打算要巴达维亚岛，外加帕齐亚岛的石油橡胶权益、还有一亿八千万明洋赔款……”
“啊！”秋湫惊道，“真要巴达维亚岛啊！那荷兰肯定不会给的！”
向小强连忙道：“嘘……小声点……这里要有间谍，被听去了，明天谈判就被动了！我跟你讲，直接这么说，荷兰肯定接受不了……所以我们明天谈判，开价要更高，同时要求巴达维亚岛和帕齐亚岛，外加一亿八千万明洋赔款……这荷兰肯定接受不了，他们的期望值一下就被降得很低，这样我们才好谈……我们谈判过程中可以一点点地降，最后降到不要帕齐亚岛，只要巴达维亚岛和一亿八千万明洋赔款。这样荷兰就会觉得捡了很大便宜，他们至少保住了帕齐亚岛……这样他们就好接受的多了……”
“噢……我知道了，”秋湫似懂非懂地说道，“这就像我们买衣服砍价一样，值十明洋的衣服，他会要价四十明洋……这样买家砍掉一半，还有二十明洋，卖家净赚十明洋，买家还会觉得占了很大的便宜，心里很舒服……”
“对，你真聪明，就是这样。”
秋湫又懵懵懂懂地道：
“那，要是荷兰连巴达维亚岛都不愿给我们呢？”
向小强邪恶地一笑：
“那，可就太好了。那正是我，还有我手下的弟兄们希望的。”
“啊？”
“陛下发来的密电已经申明了，这就是最后的底线，荷兰同意，我们就罢手，它不同意，我们就接着打仗，自己同时拿下帕齐亚岛和巴达维亚岛，打得顺的话，可能还要拿下婆罗洲……不过婆罗州北部是归英属马来亚的，我们登岛，英国可能会感到不安……不过到时候再说。
“呵呵，秋湫，到时候我们拿下了巴达维亚岛、帕齐亚岛、婆罗洲、再拿下苏拉威西，整个东印度差不多就全归大明了……这是何等的盖世伟业！这场南洋战争的主帅肯定还是我，你的夫君……我率领着人民卫队建功立业，拿下东印度群岛之后，差不多够封侯了的吧？就算不能封侯爵，封个伯爵是肯定的了……
“秋湫，你想想，我这么年轻，已经爬到了如此高位，再往上爬，短期之内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在爵位上往上升了。到时候你就是侯爵夫人啦！……别说，还真有可能封地在南洋哩！爪哇侯肯定不现实，不过封个泗水侯、万隆侯，还是很现实的。到时候咱们每年来封地玩这么一次，每次都像现在这样……”
“好啊好啊，”秋湫兴奋地压低声音，“就这样才好，嘻嘻……哎呀，真希望明天那个荷兰代表死硬一点，最好什么条件也不同意我们，我们好开战，你也好封侯爵、伯爵啊……”
“好啦好啦，”向小强笑道，“你个小妮子，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啊……再说人家荷兰也没那么傻，现在人家也明白没啥资格讨价还价，哪会像你说的那么死硬……我们倒是想打仗，他们也不肯给我们借口啊……不过，我明天尽量强硬一点，倒是可以的……我尽量把那个荷兰代表惹火，最好甩袖子离开，我们才有借口打仗……要是他实在聪明，竟能接受我们的底线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唷，快九点了，咱们得回去了，明天还要谈判呢……”
向小强接着叫来了侍者，买单，带着秋湫离开，下了楼。
范伯格目瞪口呆地坐在位子上，浑身冰凉，在这个热带的夜晚，他却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
……完了……明朝的底线，自己知道了……那么高……巴达维亚岛，保不住了……
范伯格呆坐了足有好几分钟，才近乎蹒跚地扶桌子站起来，买单离开。……必须尽快给国内发密电，知会外交大臣和首相，明朝的底线知道了……现在所有的努力，已经不能放在保证东印度版图完整了。现在必须尽量保住巴达维亚岛，不惜一切代价。

第57章 骗来的版图
秋湫躺在轿车后座上，咯咯笑个不停，最后居然乐得前仰后合，开车的警卫都颇为惊奇地从后视镜看她。向小强坐在旁边咳嗽了好几下，秋湫才收住笑，抚着胸口，抓着向小强的胳膊，笑嘻嘻地道：
“哎呀……太好玩了……刚才我都紧张死了……生怕露一点马脚，又生怕记不住台词……”
向小强摇头笑道：“算了吧，你的台词可比我的少多了……”
秋湫笑道：
“哎，我跟你可不能比呀，我最知道你了，你天生就是属狐狸的，骗人最拿手了，我可不行，我笨得要命……”
“还不错，小丫头，”向小强笑嘻嘻地，抚着秋湫的脑袋，夸赞道，“这次表现得很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秋湫满意地在他手掌中摇晃着脑袋，眯着眼睛，温柔地像只小猫一样。半晌才睁开眼问道：
“小强啊，你说，他会上当吗？”
“不知道，”向小强摇摇头，但仍是乐呵呵地，“尽人力，听天命，反正我们尽力去演了，成不成就是它了。明天看谈判桌上的结果就知道了……”
向小强这时候完全放松了，想着这个骗局的每一部分。……那个约翰&#183;范&#183;伯格是个老外交官，经验丰富，各种骗人的把戏肯定也见识过了不少。但是，自己做的这个局也不是吃素的，动用了大批人力，光为了占满方圆两公里内的12家餐馆，就紧急调动了两个连的明军士兵。而且还让几家餐馆在门口摆了“种族歧视”的牌子，把范伯格挡在外面。
按照这样安排，范伯格没有别的地方吃饭，十有八九得一路走到最后那家滨海餐馆去。但是为了确保百分之百，还在沿途布置了四个荷兰人、五个华人，以供范伯格可能问路时，指引他过去。这五个华裔路人是抽调人民卫队的男女军官扮演，还好一些，那四个荷兰人两个是从投降的荷兰军官中挑选的，两个是直接找的总督府的荷兰官员，每人给了他们100明洋高价，让他们见到有这么个荷兰老头过来问餐馆，就给他指到那儿去。
那家餐馆二楼本来有不少食客的，大部分都是华人，人民卫队的军官又悄悄地把他们都请出去了，只留得几桌欧洲人。紧接着又给一楼的华人侍者交代了，看到有华人要上楼，一律拦下来，不管是说楼上客满、还是维修，反正必须保证二楼只有欧洲人。
这样，向小强和秋湫就是二楼唯一的一对华人，这样在范伯格看来，他们在这里“仗着别人听不懂汉语”，心血来潮的时候说几句谈判的事情，也就合情合理了。
更难得的是，这一系列的安排都是在不到两小时内完成的，刚好赶到范伯格下船之前。人民卫队的办事效率越来越漂亮了。
……
范伯格沿着街边，步履沉重地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手绢擦着汗。这段路，来的时候走了十分钟，回去时却走了足足半小时。但是，就在他迈进饭店大门的时候，脑子总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不会被这两个雏儿骗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的时候，范伯格全身几乎掠过一阵狂喜：要是骗局的话，那可太好了！荷兰王国的最后一块大殖民地不会被肢解了，这一次也不会成为自己外交生涯的一个污点了……
但是他一边上楼一边仔细地想着。回到了房间里，就意识到，所谓的“骗局”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臆想罢了。
要是刚才那一幕就发生在自己饭店楼下餐厅，那几乎能肯定，就是骗局。但这是自己走出好远去，找了好几家餐厅，最后才偶然进入的地方，向小强要设局骗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进那家餐厅？说实话，自己当时都不知道会进哪家餐厅。要是自己先进去，向小强夫妇紧接着进来，那也有可能是骗局。但现在明明是自己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吃半天饭了。
再说，向小强说的那些话也很有道理。他是军人，而且是高级军官。士兵可能不愿意打仗，但高级军官一般是希望打仗的。自己一般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还能快速升迁。就算向小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再升的可能性不大，他也还是希望封到侯爵、伯爵，靠打仗把自己变成贵族的。
如此说来，情势已经很严峻了，整个大明帝国，从内阁到军队，胃口都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一旦从谈判桌上拿不到想要的，就会继续打仗，自己动手拿。……而可怜的荷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忍让。
但是，现在有一件万幸的事情——自己偶然知道了明帝国的胃口底线。
……
第二天，3月14号上午九点，范伯格被带到总督府内谈判。出乎他意料的，自己没被带到会议室，也没带到客厅里，而是被带到了总督府的花园里。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鲜花，中间是一小块草坪，好像嫩绿的绒地毯一样。中央放着一张洁白的小圆桌，周围摆着几把白色的椅子。
“范伯格先生，”带他来的警卫笑道，“今天上午没什么太阳，向大人便想在这个花园中和您谈话。呵呵，向大人住进来之后，可喜欢这个花园了。”
“我很感谢向大人这样安排。”
范伯格把皮包放在小桌旁边，背着手打量着这个谈判地点。几只孔雀拖着绚丽的大尾巴，在草坪上走着，脑袋向前一伸一伸，动作像鸡一样。范伯格正在感叹向小强、或者说前总督会享受时，脑后突然大叫一声，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他迅速回头，看到背后一颗矮棕榈树上挂着一只大金属鸟笼子，里面有一只大金刚鹦鹉，毛色像孔雀一样艳丽，歪着头，小眼睛打量着他，很无放肆地“哇哇”大叫。
他正在擦冷汗时，背后有人笑道：
“想必阁下就是约翰&#183;范&#183;伯格先生了吧？”
范伯格转过身来，看到身后一个年轻人，身穿短衫短裤，还牵着一只大狗，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向小强了。
向小强的身后还有两个老者。跟向小强不同。他们和范伯格一样，都是穿着庄严的正装，很符合这场谈判的重要性。
“哦，向大人，”范伯格很中国通地微笑着，跟他握握手，“久仰久仰，在下就是范伯格。呵呵，向大人，说起来，我在南京的时候，听了您的很多英勇事迹呢。”
几个人寒暄一阵后，各自落座。
向小强弯腰摸摸大狗的脑袋，笑道：
“自己去玩吧！”
解下狗链，把大狗放出去后，他也笑呵呵地落座了。
随后，周围的绿树繁华中，隐隐出现一圈卫兵。一个警卫为他们端来几杯饮料。
范伯格首先开始外交场上例行的恭维，笑呵呵地称赞起向小强在南京时的各种英勇事迹来。向小强摸出香烟点着抽了，又分给自己两个顾问一人一支。听着范伯格的恭维，三个人抽着烟，相视而笑。
向小强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慢慢撤下笑容，淡淡地打断他道：
“范伯格先生，我抽时间坐到这里，不是为了听恭维话的。”
范伯格一愣，脸上挂满了尴尬。看着面前冷冰冰地三个人，他艰难地笑了一下，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来谈谈我们两国的问题吧……我国政府想知道，为了贵国尽早撤出我国领地、我们两国恢复和平，我们双方可以做些什么……为了表示我国政府的诚意，我们可以先听听贵国的要求。”
向小强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宋如海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很郑重地双手递给范伯格。
范伯格双手接过，低头看着。越看胸中跳得越厉害：这和昨晚在小饭店偷听到的几乎一样！
尽管这些条件在他预料之中，他还是一脸惊愕地抬起脸来，喃喃地道：
“上帝……除了赔偿巴达维亚华人，还要割让巴达维亚岛、帕齐亚岛、在婆罗洲建立军事基地、赔款一亿八千万明洋、引渡总督……”
他颤抖着把文件放下，掏出手绢擦擦额角：
“这……这……向大人，这我们就没法谈了……”
“没法谈？”向小强向前坐了坐，盯着他道，“什么意思？你确定没法谈？”
“向大人，这实在……”
“先确定一下，”向小强紧紧盯着他问道，“你说‘没法谈’，是惯用的谈判词汇，还是真的没法谈？”
范伯格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不讲情面，居然就直接这么问，连一点余地也不留。
脑后的大鹦鹉此刻大叫起来：
“没法谈！没法谈！没法谈！……哈！……哈！……哈！……”
范伯格脸庞顿时涨成猪肝色。他暗暗对自己说：幸好昨晚已经听到了他的打算，此刻自己千万要平心静气，再无礼的言语都要忍耐……
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向大人，说实话，您拿出来的这份条件，我国确实接受不了。不过既然是谈判，最后的结果总是慢慢谈出来的。谁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拿出一份条件，非要对方全盘接受。向大人您说对不对？呵呵，您和您的这两位助手，一看就是外交谈判的老手……呵呵，您不会是想让我相信，这刚拿出来的条件，就是贵方的最后底线吧？”
宋如海和孙吉亚两个老头相互看一眼，都微微露出笑容。向小强也慢慢笑了出来。
向小强又使了个眼色，宋如海叹了口气，摇头道：
“这虽然不是我国的最后底线，不过可以告诉你，余地也没有多少。……哦，听听你们的条件吧。”
范伯格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控制住，没在第一回合就谈崩。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向小强接过来，皱着眉头扫过，心中狂喜升上来。
1、割让帕齐亚岛的北半岛给明朝；2、割让婆罗洲的坤甸港，作为明军的海军和陆军基地；3、赔款八千万明洋；4、同意按照明方的要求对巴达维亚华人进行赔偿。5、同意引渡原东印度总督。
这已经远远超出大明政府的底线期望了。大明想要一亿明洋，荷兰一下就许给了八千万。最关键的是，大明政府根本没指望割到帕齐亚岛的，现在荷兰一下在就许给了大明半个帕齐亚岛。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荷兰拿出的第一回合条件，这就意味着，后面还有很大的勒索空间。
拿到一亿赔款是肯定的了。努力一下，一亿五千万、一亿八千万都有可能。而且，拿下整个帕齐亚岛，看来也很现实了。
昨晚的骗局真的奏效了。大明帝国的版图，看来就要在今天上午，凭着自己的一张嘴改变了。

第58章 武力威胁
向小强脸色一拉，把荷兰提出的条件扔在了桌上：
“不行，不可能。差得太远，我没法跟国内交代。”
不止向小强，两个老头这时候心里也是狂喜不已。两个老头比较保守，不像向小强那么大胃口，听到荷兰张嘴就把北半个帕齐亚岛给大明时，心中已经很意外了。即使要他们现在就同意，他们也很满足了。但是谁都知道，谈判不能这样，即使对方给的价码再高，也不能显出满意的样子。
荷兰提出给帕齐亚的北半块、而不是南半块，主要是考虑到南帕齐亚靠近巴达维亚岛，而且有大城市巨港，方便继续统治，中间不会被一块明朝势力范围割裂开。而且北帕齐亚的油井比南帕齐亚多，地理位置上靠暹逻也更近，明朝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但是向小强不愿接受，也在范伯格意料之中。他于是吐了一大堆苦水，磨叽了半天后，“勉强”又请向小强提出他们的意见。向小强直接表明，大明要巴达维亚岛全岛、以及帕齐亚岛的北半边，而且还要一亿八千万明洋、还要婆罗洲的坤甸港、北帕齐亚的棉兰港。这等于把半个帕齐亚岛让了出来，其他条件不变。
范伯格又表示没法接受。这样双方一来二去，已经快中午了。范伯格表示要把这些条件发回国内，等待国内的答复。向小强让人给范伯格准备了一部电台，又给了他一个单间。范伯格关上门，马上掏出密码本，把上午谈判结果写下来，译成密文，调好波段发了出去。
中午，向小强准备了午宴款待范伯格。和谈判时的针锋相对不一样，午宴的时候气氛还是很融洽的。几个人谈笑风生，向小强谈起巴达维亚岛的风土人情，还有这儿的富饶物产，很是眉飞色舞。但是，他越眉飞色舞，范伯格就越心情沉重。他已经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将军已经把巴达维亚岛完全当作大明自己的新领地了。
“来，范伯格先生，尝尝我们巴达维亚岛出产的澳洲大龙虾！”
向小强亲自给他夹了一块龙虾肉。
“来，范伯格先生，尝尝我们巴达维亚岛出产的玳瑁海龟！”
向小强亲自给他夹了一个“大龟头”。
“来，范伯格先生，尝尝我们巴达维亚岛出产的鲨鱼翅！”
向小强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鱼翅羹。
“来，范伯格先生，尝尝我们巴达维亚岛出产的木瓜汁！”
向小强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鲜木瓜汁。
最后向小强居然拿出一瓶积满尘土的葡萄酒，说请范伯格先生尝尝“我们总督府”珍藏的1910年的好酒。
范伯格忍不住了，半开玩笑地道：
“呵呵，向大人，这酒可是‘我们’总督府的，怎么说也应该算是我请您喝的啊！”
向小强哈哈笑道：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搞错的。连巴达维亚岛都是我们的了，巴达维亚岛上的总督府当然也是我们的，那总督府里的酒怎么不是我们的酒呢？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起来，范伯格尽管摇着头不予承认，但也不敢破坏气氛，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接着向小强像没事人一样，又眉飞色舞地谈起巴达维亚岛传说中的可怕植物——吃人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渲染着这种叫“奠柏”的植物，是如何将路过的动物卷起来、慢慢消化掉的。除了范伯格，每个人都听得很入神，秋湫更是瞪大了眼睛，想象着这种恐怖植物的样子。
范伯格心里清楚，向小强一中午“我们巴达维亚岛、我们巴达维亚岛”的，就是在刺激他。但他仍然受了刺激。他现在几乎肯定，向小强已经把巴达维亚岛当作大明的新领地、不打算还给荷兰了。
……
下午一点半，范伯格收到了国内的指示。两点钟，谈判再次开始。
向小强一扫午餐时的和蔼可亲，态度甚至比上午更加咄咄逼人。而且，他已经显得没什么耐心了，开始以武力相威胁。向小强的态度，让两个老顾问看了都捏了一把汗，生怕他毛头小子火气大，逼人太甚，弄不好谈崩了，这已经到手的半个帕齐亚岛也没了。
但是范伯格似乎很吃“武力威胁”这一套。向小强每恐吓一次，范伯格就大汗淋漓，在条件上退那么一点。在两个老头看来，向小强这是恐吓，但在范伯格看来，向小强就是真心想打仗。因此向小强的“武力威胁”显得格外管用。
到了快黄昏的时候，范伯格提出的条件已经是：1、赔款一亿二千万明洋；2、引渡总督；3、按明方标准赔偿巴达维亚华人；4、割让整个帕齐亚岛给明朝；5、割让巴达维亚岛的泗水港、婆罗洲的坤甸港，作为明军的海军和陆军基地。
即使是贪心如向小强，面对这一份优厚的条件，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已经满足了向小强的心理价位了。但毕竟不能这么痛快地就同意。谁都知道，帕齐亚岛和巴达维亚岛的重要性，不在一个档次上。现在大明这么痛快地拍板，荷兰会怎么想？
向小强显得耐心耗尽的样子，一下把文件扔在桌上，按着桌子对范伯格吼道：
“别告诉我，贵国政府打算用这么点破玩意儿，就让我们放弃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巴达维亚岛！无论是帕齐亚岛、婆罗洲、还是苏拉威西岛，都没有巴达维亚岛这么多、这么好的港口！而且巴达维亚岛上全是大城市，经济发达！那个鸟不拉屎的帕齐亚岛上，除了原始森林、大沼泽地、红树林，还有什么？”
范伯格坐在椅子里，下意识地向后靠，摸着手绢擦着冷汗，喃喃地说道：
“帕齐亚岛上，有东印度百分之八十的石油……”
“石油？哈哈！”向小强一拍桌子，望着天空笑道，“我们把舰队安在巴达维亚岛的几个大港口内，到时候想要石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们敢不卖给我们吗？啊？你们敢卖的贵一点吗？啊？”
范伯格脸煞白，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小强冷笑着盯着他：
“范伯格先生，您，还有您的政府，千万不要存有一点幻想！你们千万别以为，我们现在肯停下征服的脚步来跟你们谈判，就是不想再打仗了。千万别这么想！我们的士兵们从踏上巴达维亚岛的那天起，一直到打下整个巴达维亚岛，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开过枪！那些开过枪的，连随身带的一个基数的子弹还没用完！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来旅游来了。我们的士兵渴望真正的战斗！
“如果我们自己动手的话，我们不但可以留下巴达维亚岛，我们还可以拿下帕齐亚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甚至还有巴布亚岛的西侧！而不是坐在这里像头驴子一样，让你们拿着帕齐亚岛当胡萝卜，悬在我们鼻子跟前晃！
“范伯格先生，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们就可以放下顾虑地讲话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在南洋扩张，英国就会忌惮我们，就会帮你们？……不，我告诉你，绝对不会的。英国到现在还是我们的盟友！开战前，我们陛下说了一句‘不希望第三国调停’，英国就乖乖地一声不吭，看着我们从你们手中打下了巴达维亚岛。现在我敢肯定，我们可以再打下帕齐亚岛，仍然在英国的容忍范围之内。你们信不信？
“美国呢？呵呵，现在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不要太强！再说，这儿距离菲律宾还有十万八千里，英国都容忍了，美国吃饱了撑的管这趟子事？
“法国呢？哈哈！法国海军那几条破船，我们就不说了！而且，法国有精力管海外的事吗？你要是能找出法国的哪一届内阁，是能稳定半年不倒台的，我都服了你！
“范伯格先生，你信不信？我们完全可以同时拥有巴达维亚岛和帕齐亚岛，而不必费尽心思跟你们换这换那。只要我们自己动手就行了。我们现在之所以肯坐在谈判桌上，完全是想向世界表明，我们不是个好战的国家而已。……就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范伯格面如死灰，盯着桌面的文件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向小强说完一大通话，坐下端起果汁咕嘟咕嘟灌了一气，然后一抹嘴，站起来说道：
“你们开导他吧。”
然后唤过来大狗，蹲下抚弄一阵，牵着它到草坪上追孔雀去了。
两个老头呵呵笑起来，宋如海跟范伯格笑道：
“呵呵呵，你看看……向大人是年轻人，又是这么个性格，呵呵呵……不过我们都是老人了，都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其实你要知道，我们之所以想留下巴达维亚岛，主要就是看中巴达维亚岛的几个大港口，还有它在东印度群岛的中心位置罢了。不过你们又是那么的……唉，难哪……”
宋如海“无意间”语气的一点松动，一下让范伯格充满了希望。他突然感觉宋如海在暗示：拿回巴达维亚岛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给出足够的价码。
这让范伯格喜出望外。他平静了一下心态，然后站起身来告辞，说要回饭店向国内报告今天的谈判结果，等待国内的指示。
向小强也没有强留，双方约定第二天上午继续会谈，但是向小强说，希望明天就能敲定，不希望再拖了。范伯格此时显得好受多了，微笑着说，他也希望如此。
……
范伯格走了之后，向小强立刻开宴会庆祝，又打开了总督府酒窖中最好的香槟。
“为大明即将到来的大南洋时代，干杯！”
“干杯！”
四杯相碰，声音悦耳。

第59章 大功告成
当晚，向小强向朱佑榕发报，报告了今天谈判的丰硕收获。电报发出去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电。过了好一会儿，电报才发回来，要求再确认一遍那些条件，确定没有发错。
可以想象，朱佑榕在接到这个消息后，是怎样的意外、惊喜。可以想象，那些等待谈判结果的内阁老头们，聚在紫禁城的御书房里，听到朱佑榕向他们宣读这些优厚条件、把电报给他们传阅的时候，御书房是怎样的一片欣喜若狂。……以至于有的老成持重的大臣担心电报发错了，要求再确认一遍。
赔款一亿二千万明洋、割让巴达维亚岛的泗水港、割让婆罗洲的坤甸港，最重要的是，割让整个帕齐亚岛……
一天之内，就要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实在是太意外了。这和大明的底线：赔款一亿明洋，在泗水、棉兰、坤甸建立军港和军事基地，帕齐亚岛80%的油田、60%的橡胶权益……相比，超出太多了。
开始大明内阁不清楚荷兰究竟能出多少血，没敢要价太黑。关于帕齐亚岛，原先只敢要石油橡胶的开采经营权的，还没敢全要，只是要了个百分比，现在可好，向小强谈了一天的判，就把帕齐亚岛整个给拿过来了。
还有泗水、棉兰、坤甸的问题，原来只是要在那些地方建军事基地的，只类似于在港口边上划出一块租界，但现在成了割让港口城市。棉兰就在帕齐亚岛上自不必说，现在连坤甸和泗水，也是连城市带港口，永远属于大明了。东印度群岛三个最重要的大岛，也是南洋最重要的三个大岛：巴达维亚岛、帕齐亚岛、婆罗洲，现在都在大明势力范围之内了。
这一切，已经远超出原先期望了。
过了一会儿，巴达维亚的确认电报再次发回，重申就是那些条件，一个字也没错。另外向小强说了自己的意见，鉴于荷兰答应得太大方了，大明这边反而不能这么痛快地见好就收，最好再索要一些东西。一方面大明能多得些利益，另一方面也是给荷兰一个心理安慰，要不然第二天它见大明一口答应，准会琢磨自己是不是给的太多了，是不是本来可以给少点的。
朱佑榕立刻召开了御前内阁会议，商讨这个问题。大多数内阁大臣都认为，荷兰已经被榨干了，它为了赎回巴达维亚岛，已经把每一样能拿出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已经见底了。现在应该见好就收了。如果再索要无度，很容易把荷兰逼急，干脆放弃巴达维亚岛，那样大明拿着一个巴达维亚岛没什么用处，就会砸在手里。要真像向小强说的那样，大明自己动手去抢其他岛的话，那就过于刺激英国了。
朱佑榕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另外她的善良本性也告诉她，这样穷凶极恶地勒索不太合适。
但是沈荣轩却又一次站到了向小强一边。
“陛下和诸位大人的担心都是有道理的。不过……”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大幅东南亚地图边，拿起指示棒说道，“我认为向小强建议我们再提出一些要求，倒并不是索要无度。我想，他只是不愿意做出那种一口答应的姿态。外交谈判和谈生意一样，最忌讳就是对对方的条件一口答应。这点我们应该了解。
“因此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也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再多要一些小东西，要一些荷兰比较好接受，对我们又很重要的小东西。呵呵，我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比较清贫，到店铺里买东西都是一场博弈，最后价格实在砍不动了，就会要老板送点小东西当赠品，而老板一般都会答应。”
大家都笑了，沈荣轩也笑笑，继续说道：
“我们当然不能再跟荷兰要婆罗洲什么的。那样荷兰没准真放弃巴达维亚岛了。我觉得，首先我们可以进一步提高赔款数额。目前荷兰已经给到了一亿二千万，而我们报出来的价码是一亿八千万。我们就可以要求荷兰给到一亿八千万。”
然后他用指示棒在帕齐亚岛周围划了一圈：
“还有，帕齐亚周边的一系列小岛：锡默卢岛、明打威群岛、恩加诺岛、林加群岛、廖内群岛，还有卡里马塔海峡上横列的阿南巴斯群岛、纳土纳群岛、淡美兰群岛、巴达斯群岛，邦加岛、勿里洞岛，我们都可以要下来。这些小岛零散在帕齐亚岛周围，还有帕齐亚岛和婆罗洲之间，如果我们拿了帕齐亚，对荷兰来说，这些小岛意义就不大了，它可以轻易地给我们。
“但是这些小岛对我们却意义重大。尤其是卡里马塔海峡上的一系列岛屿。卡里马塔海峡虽然叫‘海峡’，但却有两百多海里宽。巴达维亚岛的船想驶出爪哇海，不管是想向西通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还是想向北通过南中国海进入太平洋，都只有通过卡里马塔海峡。如果巴达维亚岛的船只不走卡里马塔海峡，就只能向东穿过整个东印度群岛，从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多绕几千公里。
“卡里马塔海峡是那样的重要，而这一系列群岛横列在这片海域上，就像栅栏一样，把宽广的海峡扼守住了。我们可以选择合适的岛屿修建要塞、炮台，这样必要时，甚至可以用火炮封锁这片海域。这里，邦加岛和勿里洞岛，距离巴达维亚岛最近，而且面积比较大，地势平坦，我们可以在岛上修建机场，可以覆盖更宽广的区域。包括巴达维亚岛的西半边，也在我们飞机作战半径内。
“另外，鉴于荷兰已经把婆罗洲的坤甸许给我们了，我们可以再要求把范围划得大一点，把坤甸以南一百多公里的海岸和岛屿也划进去。这样，海峡的东端也在我们控制之下了，进而整个卡里马塔海峡都被我们牢牢控制。”
沈荣轩说完，环视着众人，听取他们的意见。
一些大臣听这些岛屿被他说的这么重要，便有些顾虑。其中一人犹豫着说道：
“沈阁老，既然这些岛屿战略位置如此重要，荷兰岂肯就这么给我们？我们是不是希望有些过高了？”
沈荣轩笑道：
“说到战略位置重要，整个东印度群岛，又有哪座岛屿比得上帕齐亚岛？帕齐亚岛和马来半岛共组成马六甲海峡，拥有帕齐亚岛，就等于拥有了一半马六甲海峡。荷兰连最重要的帕齐亚岛都给了我们，这些小岛应该不会那么在乎。而且，这些小岛在荷兰手里，并不能发挥它们的战略作用。荷兰在东印度的陆、海、空军都那么孱弱，他们没有力量在这些岛上修建、经营机场要塞的。但我们可以。……还有大家不要忘了，跟他们谈判的是向小强。诸位看出来了没有？他非常善于勒索。呵呵，我觉得，如果我们让他放手勒索的话，他可能连半个婆罗洲也勒索来了。”
大臣们又是一阵大笑。
朱佑榕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条：
“诸位爱卿，朕有一个担心。如果我们把巴达维亚岛还给荷兰，那如何能保证巴达维亚岛上的华人同胞今后的安全、还有他们的地位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都不在这些大臣们的考虑范围内的。在他们看来，一贯外交精明的陛下提出这个问题，实在没什么水平。既然大明已经在东印度群岛形成了强大的军事存在，而且这一次为了保护华人已经大打出手了，三岁小孩都知道，东印度华人今后将会像在保险柜里一样安全。
但是朱佑榕沉吟了一会儿，笑道：
“诸位爱卿啊，朕有个想法，现想的，朕也不知道好不好，诸位帮朕看看怎么样。”
众位大臣相互看看，沈荣轩笑道：“陛下请讲。”
朱佑榕低着头，手又习惯性地玩着茶盏，边想边说：
“嗯……我想加上这么几条：第一，东印度荷兰治下的华人，今后都可以拥有武器，就是枪支弹药，用以自卫。而土著不可以拥有这些东西。第二，今后荷兰治下的东印度，要允许华人进入政府出仕，警察也要优先录用华人。要允许华人建立自己的学校、报纸、广播电台、社团，包括政治性社团……也就是说，全面提高华人在当地社会中的重要性，确保华人的力量和地位，都要高于当地土著。……诸位爱卿看怎么样？”
朱佑榕一说完，大臣们就一片窃窃私语声。朱佑榕心里一沉，还有些担心，怕大臣们嫌自己的建议过于幼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大臣们脸上更多的是赞叹。
这些经验老道的老头子们一眼就看出，朱佑榕这个建议甚至比割走几个岛屿，对东印度产生的影响更加深远。这将使华人作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进入当地社会的主流，进而逐渐控制荷属东印度的命脉。今后大明作为他们的母国，对荷属东印度不管是控制、渗透、还是蚕食，都将更加方便。
更妙的是，有了这一次的屠华风暴，大明提起这些要求来，更显得理直气壮。即使在国际舆论看来，这也就是纯存在保护当地侨民利益，动机显得非常单纯，远比割让岛屿更说的出口。
沈荣轩看着朱佑榕，他不知道朱佑榕提出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毫无疑问，这将是最有价值的一条要求。
……
第二天，3月15号，向小强和范伯格进行了最后一次谈判。这次谈判进行的格外顺利，完全没了昨天的火药味儿。也许是荷兰为了拿回巴达维亚岛不惜一切的精神，也许是在他们看来这些要求根本不过分，就在向小强表示愿意让出巴达维亚岛，并开出了这些条件后，范伯格很痛快地去给国内发报了，一小时后，他带着极为轻松的表情回来，全盘接受了大明的条件。
向小强和两位顾问也是如释重负。向小强立刻在总督府里安排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仪式，双方在文件上签了字。
身旁的军官捧上香槟，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向小强笑容满面，端起杯子道：
“范伯格先生，这瓶香槟，现在是你请我喝的了。”
范伯格明白，这句话就表示，巴达维亚岛从此还是你们的，总督府、总督府里的酒，也都重新是你们的了。
他高兴得合不拢嘴，虽然荷兰王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毕竟要回了巴达维亚岛，王国在东印度群岛的殖民统治可以继续下去了。
向小强和两位顾问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几个人两天的谈判，就为大明帝国谈下了那么多南洋领地，谈下了那么多的油田和橡胶林，谈下了两处军港和军事基地，还谈下了一亿八千万明洋。
这封功劳，性质可是开疆拓土的，用“丰功伟绩”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大明拥有了自己的石油基地，从此解决了石油问题。
目前，东印度群岛的石油年产量是600多万吨，其中80%出自已经属于大明的帕齐亚岛。目前大明的石油年消费量为270万吨到300万吨，这是和平时期的消耗量。而向小强知道，同期日本的石油年消耗量为170万吨到180万吨，正规历史里，到1941年7月，进入战争状态的日本石油年消耗量为500万吨。大明陆军的摩托化比日本高得多，由此推算出，大明如果进行北伐，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后，石油年消耗量不会少于1000万吨。
现在帕齐亚的石油年产量可能只有500多万吨，但这是目前国际油价一片低迷、石油几美分一桶的时候，各大产油区都在减产。帕齐亚油田的生产能力可远不止这么点。开战时加大产量，年产量达到一千多万吨很现实。
由此还带来一个外交上的好处。原本大明这次派向小强访德，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设法引进德国的煤变油技术。这项技术德国世界第一。但这项技术可以称作德国的镇宅之宝，想搞到手，可以想见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在别的问题上做出多少让步。但现在好了，大明有了自己的大石油基地，不再迫切需要这项技术了，手里可打的牌就多了很多，可以换取更多别的技术了。
……
当晚，向小强和范伯格联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向全世界通告在东南亚的这个版图巨大变更。然后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和舞会，庆祝明、荷两国握手言和、重归和平，并将择日重新互派大使，恢复外交关系。
同时，在南京，一向爱玩的朱佑榕岂肯放过这个机会，也随即召开了盛大的晚宴和舞会庆贺。这件事确实太值得庆贺了。
晚上十一点多钟，两个城市的晚宴舞会都“散场”后，向小强接到了十四格格发来的电报。她在舞会上打探到，朱佑榕准备封向小强为伯爵，同时封另外三位顾问为子爵。证实消息可能很快就会公布。也就是说，向小强访德，将带着贵族头衔去了。向小强和秋湫将被人尊称为“伯爵先生”和“伯爵夫人”。
虽然没有封侯，但向小强也知足了。他知道自己只是谈判而已，功劳虽大，但也没到封侯的程度。郑恭寅贵为女皇的舅舅，也不过是个候而已。想封侯，哼哼，先把朱佑榕追到手再说吧。

第60章 我不要当总督！
3月16号，第二天早餐时，十四格格给向小强发来一封长长的密电，首先提醒他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后天，即3月18日，是大明女皇朱佑榕的22岁生日！
以往大明君主的生日，全国都要放假一天，搞一些庆祝活动的。朱佑榕即位的第一年和第二年，也是如此。但到了今年第三年，这段日子南洋发生的一系列巨变，把全国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以至于到了昨天，明荷两国签下条约、大明军事外交都大获全胜之后，在全国一片喜庆之下，大家才想起来过两天还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那就是陛下的生日。
向小强看到十四格格的电报，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应该有所表示。除了要在后天发一封贺电之外，还得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天哪，这个十四，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向小强放下刀叉，呼地站起来，甩着电报纸，“现在可好，后天就是生日，今天弄一份礼物也赶不及送回去了！还想弄几样南洋特色的东东呢！”
正在把牛排和水果往嘴里塞的秋湫听到了，好奇地抬起头来：
“十四？是谁啊？”
向小强马上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笑道：
“嗨，就是辽阳公主啊！以前叫她十四格格叫惯了。”
“唔，”秋湫倒没像向小强担心的一样听出什么端倪来，她倒是有些高兴地道，“小强，我想起来一个办法，那批巴达维亚岛的珍宝不是还在海上吗？算航程今天也就到上海港了，明天也就运到南京了。正赶上后天的陛下生日啊。反正本来也就是要献给陛下的，你就说是庆贺陛下生日，特地进献的呗！”
向小强心中一亮，喜道：
“对啊！那可都是好东西！全巴达维亚岛的艺术品都在那儿了！秋湫，有时候你的脑瓜还真好使。”
秋湫也高兴的“呵呵”笑着，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有时候？”
向小强边吃早餐边继续看电报，忽然笑出来：“呵呵，辽阳公主也跟我建议，拿这批珍宝当生日礼物。秋湫，你跟辽阳公主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到自己跟足智多谋的辽阳公主想到了一起，秋湫很是得意。
……
但是，十四格格的电报主要倒不是提醒他朱佑榕生日的，而是郑玉璁从宫里递出消息，昨晚有大臣向陛下建议，任命向小强为帕齐亚第一任总督。
向小强看到这个消息，脑中一雷。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想把他赶出大明的权力中枢，外放到海外，当封疆大吏。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沈荣轩。
他知道沈荣轩有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让内部的权力斗争影响到国家利益。比如这次南洋问题，正是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尽管他以前把自己看成一个威胁，这段时间也是和自己站在一边，在国内给自己当后盾。
但是现在南洋问题胜利结束了，沈荣轩也开始调手“处理”自己了。
那个向朱佑榕提建议的大臣，肯定不是沈荣轩。他不会亲自出头的。
向小强心中“砰砰”跳着，继续看着电报。十四格格的猜测和他一样，也是认为这是沈荣轩的小动作。她还认为，这么大的事，陛下肯定要跟沈荣轩商量。沈荣轩就肯定会支持这个建议。他很有可能说帕齐亚刚刚到手，第一人总督很重要，必须要压得住，在当地有较大的声望。这一点向小强再合适不过。向小强作为钦差大臣，几次三番跟荷兰殖民当局交涉，为了华人的利益奔走，又担任过巴达维亚岛军管会最高长官，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这些话都是十四格格分析的。尽管是她分析的，但向小强还是越看越冒冷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沈荣轩存心想把向小强弄到南洋，肯定会这么劝朱佑榕。
十四格格还继续分析：陛下肯定舍不得把向小强派到南洋当总督，她肯定希望向小强留在南京，继续当人民卫队司令，继续当她的老师……沈荣轩肯定就会劝陛下：帕齐亚乃是帝国几百年来、新添的第一块新领地，第一任总督极为重要，正需要向小强这样有头脑、又勇悍的将领……陛下如果实在舍不得这样的爱将远离，那可以将第一任总督的任期缩短，让他在帕齐亚待个一年半载，待帝国在帕齐亚的统治初步上了轨道，就让向小强回来……这样陛下同意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向小强看到十四格格明白地点出陛下舍不得自己时，脸上烧得滚烫。看来，朱佑榕对自己的好感一直没瞒过十四格格的眼睛……自己和朱佑榕相处的时候，她一次也没在边上过！居然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顾不了这个，继续看下去。十四格格分析，不管沈荣轩和大臣们说只让向小强去一年半载也好、很快就回来也好，有一条可以肯定，只要一去做总督，人民卫队立马就要改姓。而且几乎能肯定，向小强一年半载肯定回不来。到了一年半载后，肯定有千万种理由让向小强脱不开身、卸不下任，任期会一长再长。退一步说，就算一年半载真回来了，大明中枢的权力大饼也早已重分完毕，没有向小强的半点渣子了。
十四格格强烈建议向小强，如果一旦接到朱佑榕的询问，一定要竭力推掉帕齐亚总督之位，抓紧回国。她还在电文中颇暧昧地提到，郑玉璁也希望他回来……
是啊！向小强突然想到，自己当上帕齐亚总督，不仅大损事业线，而且爱情线也会很受伤！不仅十四格格没机会追了，就连几乎已经到手的郑玉璁，也会再与他无缘！
向小强叹了一口气，把电报纸递给秋湫，然后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掩面，很夸张地长叹起来。长叹了一会儿，发现秋湫没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电报，便也觉得无趣，抓着刀叉继续吃起早餐来，脑子中却在想着：怎样想一个合理的、不着痕迹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推掉帕齐亚总督？
向小强暗叹：唉，帕齐亚总督，封疆大吏，这可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啊！我就这么使劲儿往外推。在南京，名义上勉强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到沈荣轩还得学生长学生短的，在南洋当总督，独揽殖民地军政大权，那可是只有“万人之上”，连“一人之下”也没有。
其实说到底，自己只能在这个时空待五年，原先的理想：弄到一笔大富大贵、娶一大堆老婆、舒舒服服地过完五年，眼下没有比这再好的条件了。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在帕齐亚当上五年的土皇帝，别说娶回明十二钗，真娶了回明十二打都很现实。……还能天天吃玳瑁海龟、澳洲大龙虾、金黄色大海鳗、随时随地有鲜木瓜汁喝……
而且，一旦做了总督，手中的权力就会绝对稳定，周围没人威胁得到自己。不像在南京，整天提防这个、算计那个……
唉，自己为吗就那么贱，放着舒舒服服的土皇帝不做，非要回到南京去过担惊受怕的日子？难道是那样很刺激？还有，为什么她们也不希望我留下做总督？郑玉璁希望我回去倒好理解，她已经在等着做向夫人了。十四格格也那么希望我回去……难道是她真的喜欢我？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
向小强继续想着：如果我不回去，她有没有可能接任我的职务，从代理司令成为正式司令？……不，应该不会。她毕竟是前满清格格，再有才能也不会被允许担任这种要职的。……那她希望我回去就好理解了，我回去，至少她还有个靠山，我不会去的话，她就又陷入以前那种可怜境地。
想通了这一节，向小强心中感到一阵失望。十四格格毕竟是个实际的人……但他立刻又想着，假如没有这些利益纠葛，没有能不能继任司令职务的问题、也没有什么靠山的问题，她会不会希望自己回去？一定会的。向小强本能地这样认为。
向小强百无聊赖地问秋湫道：
“秋湫啊，你夫君不想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回国，帮我想想，有啥好法子吗？”
秋湫正在埋头看电报，这会儿也看完了，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抬头想了一会儿，笑道：
“嗯……我倒觉得留在南洋当总督挺好的呀，我挺喜欢这儿的。”
“傻丫头！”向小强又好气又好笑，瞪着眼睛道，“南洋，那也得分哪儿啊！你以为哪儿都跟巴达维亚似的？那不是巴达维亚岛啊，那是帕齐亚！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像样的城市，全是原始森林、沼泽地，到处都是毒蛇、大蜘蛛，蚊子一抓一大把，咬得你天天得疟疾……那里还没什么商店，没地方买高档时装、漂亮首饰，到那里当总督，跟当酋长没啥区别！你做好思想准备啊，愿意跟我过去当酋长老婆，也由得你。”
秋湫早被他逗的咯咯直笑，笑得直不起腰。半晌才止住，笑道：
“哎呀小强，你不想去就不想去，说的那么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咦，疟疾？对了，你不想去，就跟陛下发电报，说你得了疟疾，不离开南洋就会没命，不就行了？”
向小强差点背过气去。这种馊主意也……
咦？不过他仔细想想，这也不完全是馊主意。只要装着“不服水土”，呆在南洋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朱佑榕对自己那么好，她正需要一个把自己调回国的理由，难道还会专门派医生来检查他有没有说谎？
向小强心中一喜，哈哈大笑，站起来抱住秋湫就是一阵猛亲，一遍摸着秋湫的后脑勺，口中含糊地说：
“真好……我的秋湫越来越聪明了……”
秋湫正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向小强却猛然放开了她，跑过去拉了铃，让人立刻把总督府里、专给他配的人民卫队军医叫来。
不一会儿，一位少校军医提着医疗箱进来了：
“大人，您哪儿不……”
“我问你，”向小强劈头问道，“如果我水土不服的话，就会怎么样？”
“？！”
……
过了好一会儿，向小强拐弯抹角地，总算让军医整明白了，他想要装病，还得是南洋这边特有的水土不服病，而且是离开南洋就好的。
很快，军医给他列举了几种典型的热带病：疟疾、黄热病、登革热、默热病……这些病都有共同点，基本都是被热带的蚊虫叮咬，从而传染病菌，症状一般都不外乎发热发冷、上吐下泻、贫血、肝脾肿大、四肢关节酸痛……反正听着一个比一个可怕。
向小强挠了挠头，问道：
“就没有什么病，是不太容易查出来的？我是说，比如只有四肢酸痛、肚子疼、恶心之类的，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或者拿体温表一量就量出来的？”
“这个……”军医沉吟道，“应该有一些，不过都不是这些典型的病症。还有很多早期症状和大人您说的差不多，不太容易查出来，还需要观察的。”
军医手把手地教了一会儿，向小强心里有数了，反正这几种“水土不服”病在初期阶段，临床表现都差不多，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他赏了军医几十明洋，吩咐道：
“出去人家问你本钦差怎么了，你就说本钦差有点不舒服，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明白了吧？”
军医已经明白了他要装水土不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会尽力配合好。
“捏嘿嘿，”军医走后，向小强得意洋洋地笑道，“南京那帮老头想把俺留在这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世界上还有‘水土不服’这种可爱的小东东的。”
……
上午，朱佑榕的电报发过来了。向小强看了几行就喜上眉梢——十四格格的消息不错，朱佑榕正式册封自己为伯爵了。为了奖赏他这次为帝国争取来的一切，另外也为了表彰之前一连串的功绩，深入北清、新年政变、保卫南京、围歼浦口……特赐予“江心洲伯爵”的封号。
江心洲？向小强盯着这几个字，立刻想起来了，这是长江南京段的一个岛，长江舰队的基地所在地。南明在岛上设有江心洲镇的。电报上朱佑榕说，为了纪念向小强在南京保卫战、还有浦口歼灭战中的优秀表现，特把封地定在江心洲，这个长江防线上、南京和浦口之间的要塞重镇。
向小强知道现在的南明，一般侯爵的封号都是以一个县命名的，伯爵则是一个镇。但并不像古代那样，封地是哪个地方，就把这个地方的税赋全给你。现在的封地都只是一个名义，大明贵族的年金，都是由皇室按等级统一发给的。不过就算是统一发放，侯和侯之间、伯和伯之间，年金也是有高有低的。一般还是根据你的那个名义封地的税赋收入高低，来确定你的年金高低。
向小强看到，自己的这个“江心洲伯爵”，朱佑榕给定的年金是50万明洋。有一件事向小强可以肯定，那个江心洲虽然是个镇，但岛上一亩耕地、一家工厂也没有，全是碉堡工事。就算把江心洲一年所有的税赋加起来，也远没有50万明洋。这么高的年金，已经相当于侯爵的水平了。辽阳公主封号是公主，而且在大明公主中年金算高的，才不过有70万明洋。而公主的年金，一般是和亲王、郡王平齐的。
这明显是朱佑榕对自己的偏袒。既想让自己的封号在一个英雄之地，又想让自己收入丰厚。向小强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热。
自己已经是贵族了。而且就凭这个伯爵的年金，自己已经跻身于大明最富有的一批人中了。
接下来，朱佑榕让他留在巴达维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主持大明占领军和荷兰东印度总督政府的交接事宜，然后带领驻巴达维亚岛明军撤出巴达维亚岛，进驻帕齐亚岛。
向小强明白这是任命他当帕齐亚总督的前奏了。现在让他全盘主持撤军、进驻等事宜，让他全面熟悉南洋事务，恐怕过些日子，带领明军在帕齐亚安顿好了、自己也足够熟悉、有足够威信之后，就会正式任命他为总督了。
向小强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立刻让秋湫给朱佑榕发报：自己这些日子在南洋水土不服，经常上吐下泻、四肢酸疼难忍、并时常伴随低烧，吃药打针不见好转……但前些天巴达维亚情势严峻，接下来两国交战、巴达维亚军管、然后是谈判，不允许他退缩，有病也得硬撑着……但现在大局已定，接下来都是后续的琐事了，希望陛下另派官员前来，挺之愿意继续前往欧洲，完成既定任务。
果然，到了中午，朱佑榕又发电报过来，很关切地询问病情，又问他是否需要回国调养。
“秋湫！”向小强拿着电报纸，大喊道，“你愿意回国吗？”
秋湫正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摆弄几盆鲜花，听到他喊，回头问道：
“什么？”
“现在陛下发电回来了，我可以选择回国调养，不去欧洲了。你是愿意跟我回国，还是跟我去欧洲？”

第61章 马六甲的黑夜
“回国还是去欧洲？”秋湫望着向小强，口中重复着，很快绽出了兴奋的笑容，“去欧洲！小强，我们去欧洲！”
天，南洋的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终于可以很快就能脱离这片热带群岛，踏上干爽、冷静、优雅的欧洲大陆了！
“去欧洲，去欧洲……”
向小强踱着步子，一边念叨，一边盘算着，是去欧洲还是回国更划算。
从巩固自己的地位来讲，赶快回国无疑是明智的。自己已经离开大明权力中枢快一个月了，虽然十四格格把“场子”看的很好，虽然不时能收到国内的电报，但毕竟“遥控”远不如自己亲手掌握一切、看到一切妥当。而且最重要的，自己不宜跟朱佑榕分开的时间太长，这样会渐渐失去对她的影响，别人会很快地填补这个空缺，比如沈荣轩。就算有郑玉璁在朱佑榕身边，也不行。
但是，自从统一全国的理想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他就知道，大明军队必须来一次大升级，有很多地方，甚至必须更新换代。这主要是陆军。而现在世界上，德国是陆军的先进技术比较集中的国家之一。特别是，德国现在急切地想拉拢大明，大明可以相对容易地搞到很多想要的。因为德国不像英美，和大明打交道，它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一样又一样的先进技术。
不过在整个大明，明确知道大明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什么将来会大展身手、什么将来会被淘汰，只有向小强一个人知道。而希特勒骨子里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性格、他喜欢怎样思考问题、他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未来几年他真正想做什么事，这些也只有向小强一人知道。希特勒在现在人的眼中，不过是个普通的、最多比较牛逼的政治家而已，而在向小强那里，他却已经被后世大量的解密文档、全世界的专家、以及无数本专著研究透了的。
所以基本上说，如果要出使德国的话，向小强就是最佳人选。虽然他不够老练，但他有太多别人无法替代的地方了。
再说，秋湫也是那么希望去欧洲度蜜月啊！
向小强想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拍板道：
“好，去欧洲！”
秋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下扑到他怀里，亲昵地拱着。
……
既然做了决定，向小强就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他给朱佑榕回了一封电报，就说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叮咬感染，可能来自当地特有的某种蚊虫，而自己的体质对这种叮咬又及其敏感，也就是通常说的水土不服。离开这种热带雨林气候地区，病情就会很快好转，并不需要专门调养。因此，还是希望能继续前往欧洲，完成既定的出访任务。
朱佑榕很快回电，批准请求。她告诉向小强，这样的话就不要在巴达维亚多呆了，在两天内尽快把一切事物交接给大明东印度远征军司令，然后准备搭船去欧洲。
这近一个月，永安公主号已经跑完了第一趟欧亚航线，几天前回到了国内，今天就再次从广州启程跑第二趟了，三天后抵达马六甲海峡南端。而朱佑榕交代让永安公主号在新加坡停一下，接走向小强一行。向小强代表团要在两天后乘驱逐舰抵达新加坡，在那里登上永安公主号。
突然间，马上就要离开巴达维亚了，向小强和秋湫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巴达维亚的这21天经历太多的事情了。这21天内，向小强在这里经历了屠杀和战争，还有战后的统治。他目睹整个东印度的华人在这21天内，从三等公民变成了一等公民，从被追逐、屠杀的猎物，一跃变成了半个主人。就算没有凌驾于荷兰人之上，至少也是平起平坐了。这21天之内，大明平添了一块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地，还有一系列的岛屿、海港、军事基地，成为了南洋最大的一股势力。
但是，现在突然就要走了。向小强来到宽大的阳台上，眺望着这个被绿树簇拥的城市，竟有些舍不得了。
“小强……”秋湫知道他的心思，也走到阳台上，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温柔地说道，“巴达维亚岛虽好，却不是我们的。但帕齐亚岛是我们的了。将来我们大明一定会在上面建立好多大城市，肯定比巴达维亚岛的更多、更大、更繁华。你相信吗？”
“那是肯定的，”向小强抓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望着眼前的巴达维亚说道，“无论从哪方面说，我们大明都要比荷兰更有能力。我们经营南洋的领地，肯定会比荷兰经营得更好。将来，帕齐亚岛不再会是一片不毛之地。那些河流沿岸、海岸线上、油田旁边，会有很多新城市拔地而起。将来帕齐亚岛将会成为南洋的华人乐园，每一个城市都要超过巴达维亚，不，超过新加坡，把南洋其他地方的华人精英全吸引过来。如果将来，我们大明想在南洋继续扩张，那帕齐亚就是桥头堡。”
“你呀……”秋湫叹道，轻轻靠在他后背上，“你们男的几句话就说到打仗、扩张。……好像人类不打仗，就不会好好生活似的。”
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没法子呀，我们男人天性好斗。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估计连军队这种东西都不会有。”
秋湫没说话，继续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
帕齐亚岛和巴达维亚岛不一样，巴达维亚岛是荷兰殖民者的老巢，荷兰在这里建立统治已经三百多年了。而帕齐亚岛直到19世纪末，荷兰人的势力才深入到内陆，而北部的亚齐地区，直到二十世纪初才勉强为荷兰掌控（亚齐的分离势力一直活跃到21世纪）。可以说，荷兰在帕齐亚岛的统治期很短，根基非常浅。
帕齐亚有两样好东西，是巴达维亚岛不具备的，也是大明挑中这里而放弃巴达维亚岛的原因。第一就是丰富的石油蕴藏，当然还有橡胶；第二就是它的地理位置。拥有了帕齐亚，就拥有了马六甲海峡。这一条大明非常看重。大明除了满清外，最大的潜在敌人就是日本。而日本每日所需的石油和其他物资，90%都要从马六甲海峡通行。可以说，马六甲海峡就是日本生命的咽喉。这个咽喉掌握在大明手里，今后不管跟不跟日本打仗，说话跟它说话都会好说得多。至少日本再想明目张胆地支持满清时，会有所顾忌。
向小强当天就把巴达维亚岛军管最高长官的职务，交接给了大明东印度远征军的司令。当晚在总督府举行了晚宴，跟明军诸位将领、同僚们告别。
第二天，3月17号，朱佑榕用电报发来正式的圣旨，解除向小强钦差大臣的身份，并批准他将耽搁的婚假向后延续一个月。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向小强又进入休假状态，所有的活动都不再代表大明帝国，而仅仅是私人身份了。
中午，向小强和秋湫夫妇举行了一个小家宴，邀请了德国领事馆的纽伦贝格领事夫妇，感谢他们所做的一切。
下午两点钟，向小强和秋湫、还有宋如海、孙继业、王鹤翔三位顾问，再加上从国内一直跟来的四名警卫，九个人上了三辆轿车，在总督府人民卫队的欢送仪式中，开往巴达维亚港。
另向小强深感意外的是，沿途华人自发的拥立在街道两侧，对向小强欢呼呐喊，并不断把鲜花扔向三辆轿车。向小强和秋湫都大为感动，在车里不住的招手，秋湫甚至被如此煽情的场面感动得哭了。
直到三点钟，他们才驶进巴达维亚港的码头，登上“奎木狼”号驱逐舰。
伴随着汽笛长鸣，奎木狼号解下缆绳，喷出黑烟，舰艏劈出白浪，驶出巴达维亚湾，以25节的速度向北驶往新加坡。
向小强代表团一行人，全都站在甲板尾部，扶着栏杆，深深地眺望逐渐远去的巴达维亚。直到四点多，向小强和秋湫还呆在甲板上，相拥着，望着海平面处的巴达维亚岛海岸。
……
3月18号凌晨三点多，向小强被悄悄叫醒了。由于驱逐舰上只有舰长室是单间，因此留给了秋湫睡，向小强和代表团的其他人都睡在水兵舱。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望着拥挤的水手舱。在幽暗的红光下，看到一张诡异的脸，那是舰长的。
“什么事？”向小强小声问道，“新加坡到了？”
“向大人，”舰长同样小声，“还没到新加坡，我们正在林加群岛海域，离新加坡还有40海里。”
“那怎么了？”
“向大人，”舰长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我们刚才和永安公主号失去联系了。”
“什么？”
向小强皱皱眉头，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舰长望望周围酣睡着的水兵们，小声道：
“向大人，您能来指挥舱一下吗？”
向小强拍拍自己的脸颊，点点头，轻轻下床，跟他出了舱门。身后床上，四名警卫早就睁眼了，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其中两人也悄悄下了床，尾随在后面。
他们跟着向小强进了指挥舱，这里也是一片幽暗的红光。方向舵操作台周围，是一圈圆形舷窗，视野很开阔。虽然外面很黑，但因为舱内是红光，所以不影响夜间视力，完全看得出去。
四周海域很静，只有本舰动力系统发出的单调噪声。
舰长指着海图桌给他看：
“向大人，我们现在正行驶在林加群岛中，具体位置在这里，林加岛以东8海里，距离新加坡，也就是马六甲海峡入口处40海里。”
向小强茫然看着他：“怎么了？”
突然，“马六甲海峡”五个字跃入脑海，他心中一惊，马上问道：
“你是说，我们刚才和永安公主号失去联系了吗？”
“对。”
“最后联系是什么时候？那时候永安公主号离马六甲多远？”
舰长指着海图说道：
“大人请看，永安公主号最后跟我们联系的时候，是在这里，新加坡以东20海里，宾坦岛以北8海里，正好在马六甲海峡入口处。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
向小强左手撑着海图桌，右手捏着下巴，皱眉盯着海图，舔舔嘴唇，问道：
“你怀疑是……”
“大人，”舰长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极有可能是被海盗劫持了。……这一带帕齐亚海盗出没频繁，每年都有很多船只被劫持。而且……海盗特别喜欢劫这种豪华邮轮。”
舰长解释道，目前马六甲的海盗多半都是帕齐亚的沿岸土著，尤其以东端的林加群岛为多。这里水道复杂，大小岛屿众多，非常适合做为海盗藏匿之处。这里的海盗一般分为三种，最多的一种，就是沿海的贫苦渔民“客串”的，他们一般都是在夜里架着小船，趁着船舶驶进马六甲水道、速度放慢之际，快速靠过去，偷偷爬上船，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罢了，往往被发现就会逃跑。
第二种，就是这些渔民干的顺手了，慢慢转变为的职业海盗。他们的装备一般就比较好了，小船一般都有马达，有不少还有枪支。这一种海盗，就开始凶残了，不满足于小偷小摸，而是抢船杀人，无恶不作。
第三种，就是帕齐亚一些反抗荷兰的武装，最有代表的就是北部的亚齐独立势力。他们以游击队的形式，活动与帕齐亚的崇山峻岭中，一项重要的资金来源，就是干海盗。这些人组织严密，手法专业的多，也凶残的多。他们背景很大，资金、武器都相对充裕，是沿海各海盗组织的最顶层势力。
永安公主号这种三万多吨的巨轮，上面还有专门的警卫人员，那些小打小闹的渔民海盗劫不了。应该是职业海盗，更有可能的是反政府武装海盗干的。
向小强沉吟片刻，盯着他问道：
“那，你是舰长，你告诉我这些，是准备怎么办呢？”
舰长很年轻，也就是个三十来岁的少校。他显得很紧张，明显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有些张口结舌地说：
“向大人，这……这里您的军衔最高，您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了……”
向小强明白了，这个舰长在这种紧急时刻，自然想让船上官最大的人来挑大梁。……不过这也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等一下，我去叫内人也来。”
向小强转身跑到舰长室，轻轻敲门把秋湫叫醒，带着她悄悄来到了指挥室。
秋湫明显比向小强强得多，虽然也是刚被叫醒，但一进入这种幽暗红光的环境，立马就进入状态了，那种夜间出没于长江上的艇长本能，一下子全出来了。
她进来，先给舰长敬了个礼，舰长忙不迭地还了礼，然后秋湫盯在海图桌旁，几秒钟便看得一清二楚。她听着舰长简单地叙述一遍情况，也感到了严重性。
秋湫望着向小强，肯定地点点头。
……看来永安公主号真的凶多吉少了。

第62章 凶残劫船
两个小时前。
廖内群岛，这里是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北面几海里就是新加坡。这里小岛密集，水道狭窄，而且错综复杂，水面下的浅滩、暗礁丛生，还有几个世纪积下的沉船残骸。所有船只行驶到这里，都会把航速放得很慢。尤其是漆黑的夜里，更是小心翼翼。
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小岛周围的森林一直延伸到海里。这种由红树组成的水上森林，称之为“红树林”。这些树木的根长在水中，藤蔓垂下来，密密麻麻，林中夜间活动的鸟、虫发出各种怪叫。要不是树干间还有海水一下一下地涌着，那气氛简直就像沼泽的死水潭一样阴森恐怖。
远处开阔的海面上，东面的海平面尽头，出现了一点灯光。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那处灯光越来越清晰，能看清了是一艘灯火通明的巨轮。
小岛的红树林里响起了马达声，两艘几十吨的木渔船慢慢开出来。这两艘小船一盏灯也没点，完全隐入了海面的黑暗中。其中一艘船小心开到了水道的对面，选了一处位置，关掉马达，扔下了锚爪，停在那里。另一艘船停在水道的这一侧，也是关掉马达，下了锚。两艘小船相隔一百多米。
随着夜间的潮汐，两艘渔船也在一起一伏。船上虽然没有灯光，但却不时传出马来语的低声交谈，透着兴奋和期待。夹杂在说话声中的，是一些枪栓声、子弹压膛的声音。
远处的巨轮越来越近了，能够看到这是一艘大客轮，上面三分之一的舷窗还亮着，还有照在甲板上的水银灯，整艘巨轮灯火通明，就像漂浮在海上的一座豪华都市一样。
又过了十几分钟，巨轮已经近在咫尺了，船艏上用白漆写着“永安公主号”，高大的船头就像黑色的山崖一样，快速逼近，前面掀着白浪，重油锅炉的粗重轰鸣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水道两侧的两只小渔船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同时拉起锚，紧接着两船之间升起了一条粗绳索，横在水面上。巨轮冲过来，船艏顶起绳索，一下就把两端的小渔船拖向了后面，两艘小船自然地靠到了巨轮船身两侧。
紧接着，一秒钟也没耽搁，两艘渔船同时抛上去锚爪绳索，然后几个腰挂砍刀、肩背步枪的人熟练地攀了上去。
……
永安公主号甲板上，警卫陈冬平正坐在椅子上犯瞌睡。在这后半夜的三点多钟，最提不起精神来。他使劲儿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知道现在已经接近马六甲海峡了，已经驶入了海盗出没的水域。但从后半夜自己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挣扎，心里不住地说，再坚持一会儿，到四点钟就有人来接班了。但眼皮还是睁不开，头脑陷入了迷糊，心中又有一种声音说着：就迷糊一会儿，没事的，甲板上一共有六个警卫呢，不差自己一个……
左边甲板上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陈冬平尽管已经在瞌睡了，但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个脚步声。他脑中一个激灵：海盗！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腰间的左轮枪套，右手握住枪柄，然后慢慢睁开眼皮，向左边瞥去。
呼！虚惊一场。原来是船上的保安部长。
“喂，醒醒，”保安部长轻声吆喝道，“再打盹，海盗上船了都不知道！”
陈冬平连忙坐好了，笑道：
“部长，其实我没瞌睡，您过来我都知道……”
保安部长明显不相信他的话，板着脸呵斥道：
“公司付你薪水不是让你值班睡觉的！要么就别干！愿意干就干好了！”
陈冬平让训得脸上发烧，低着头，不敢看部长的脸。
突然，耳边生风，眼前亮光一闪，一颗人头滚落到了自己怀里，两只眼睛还瞪瞪得大大的，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那是保安部长的头！
陈冬平头皮一炸，抬头只见眼前的保安部长肩膀上光秃秃的，原来有头的地方只有半截脖子，向上喷着血，原地转了半圈，“咣当”倒在甲板上，手脚还在抽搐。
他眼前一黑，胃中一阵顶上来，正想吐，脖子上一柄长砍刀架住了。同时，后脑勺也被一个硬梆梆的金属物顶住。然后，一只手伸到自己腰间，抽走了手枪。
耳边一个沙哑声音压低嗓门，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其他人？别人？”
陈冬平浑身冰凉，脑中一片空白。他悄悄抬头看看，几张狰狞的脸盯着他。
海盗……
陈冬平几乎丧失了知觉，手指麻木地指了指其他警卫的位置。那个沙哑的声音又问道：
“几个人？”
陈冬平颤抖着，试了两次才勉强发出声音：
“六个……”
其中的其中一张脸向左右努了努嘴，几个海盗蹲低身子，分别向陈冬平指示的方向摸去。剩下两个人一人用刀架着陈冬平的脖子，另一人把一根粗绳索套在他脖子上，打了个活结。
然后，两个人架着他来到栏杆边，把绳索的一头系在栏杆上。陈冬平几乎是麻木了，现在才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眼中流露出乞求地目光，喉咙勉强发出微弱声音：
“求……求求……”
两个光着膀子、浑身黝黑精瘦的汉子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脚，一下抛出了栏杆。
陈冬平一下挂在栏杆外面，两腿甩动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低着头，手脚无力的垂着，随着惯性，一下一下地在船舷上撞着，像一只口袋。
随即几分钟内，甲板上六名警卫全部被砍下了头，光秃秃地尸体横在甲板上，一下下喷着血。
然后，邮轮两侧的渔船上，更多的海盗顺着绳索爬了上来，一时间甲板上竟聚集了几十个。他们每人都拿着长砍刀，其中半数人有枪支，有的是手枪有的是步枪，还有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挺转盘式轻机枪。
接下来，一个首领迅速分派了任务，几组人分别去占领邮轮上各个要害部分，然后他亲自带一组人去占领指挥舱。
这些人打开舱门进入船体内部，都是熟门熟路，好像整艘船就是他们设计的一样。十分钟内，全船都在他们掌控之下了。
挂在邮轮两侧的渔船砍断了绳索，分别和邮轮脱离，然后驶入各自的藏匿地。
永安公主号被几十个海盗控制着，没有向西驶入新加坡海峡，而是熄掉了全船的灯，转向西南，驶入了蛮荒、水道复杂的廖内群岛。
……
奎木狼号驱逐舰。指挥舱的暗红光里，除了动力系统的噪声，谁也不说话，都盯着海图。
“向大人，怎么办？”
舰长抬起头来，望着向小强。秋湫、还有两个警卫也都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烦躁地咬着指甲，丢出一句：
“你们两个，一个是驱逐舰长，一个是潜艇艇长，这海上的事情还得问我！我又比你们懂吗？”
他快步踱到舷窗边，透过圆形的玻璃使劲儿向外望着。外面漆黑一团，微弱的星光下，隐约能看到远处重叠的小岛黑影。
“如果船真被劫了，”向小强咬着指甲猜测着，“多半就是藏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岛中间去。”
身后四个人相互看看，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怎样，”秋湫说道，“先给国内发电报吧，告诉他们我们在这片海域和永安公主号失去了联系，怀疑被海盗劫持了，听听国内的意见。”
舰长望着向小强。向小强点点头，舰长立刻拿起话筒，叫来无线电员，告诉他情况，让他给国内发报。
向小强说道：
“最好再给巴达维亚的军管会长官发报，看能给我们什么协助。我们只有一艘驱逐舰，这片海域岛屿众多，我们几乎没法找。最好是天亮后能从巴达维亚派飞机过来，从空中搜索这片海域。”
秋湫望着他，轻轻摇摇头。
向小强瞪眼道：“怎么了？不行吗？”
秋湫愁眉苦脸道：
“巴达维亚距离这里超过一千公里，舰载机航程达不到。现在巴达维亚岛航程最大的就是鱼鹰轰炸机了，也只有一千二百多公里航程。”
最大航程1200公里，那飞行半径也就只有600公里。根本飞不到这里。除非连航母一块儿开过来。不过，在事情还没确认之前，这无异于胡闹。
舰长望着秋湫和向小强，突然说道：
“大人、夫人，附近唯一有飞机的地方就是新加坡了。英国在这里建了军港要塞，有军用机场的。看看我们国内能不能跟他们交涉一下，请求他们派飞机搜索一下。”
向小强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现在大明跟荷兰刚打过仗，又穷凶极恶地勒索了一番，可以说是严重挑战了南洋西方殖民地的体系，英国肯定大大的不爽。直接向新加坡英殖民当局求救，新加坡总督肯定不敢直接派飞机，肯定要向伦敦请示。现在毕竟太敏感了。那多半还是要等国内跟英国商量了。走外交途径、再拖上一两天的话，还不如直接从巴达维亚派航母过来快呢。
还有，大明在暹逻南部的宋卡基地，那里也有机场。宋卡距离这里六、七百公里，来回就要一千二、三的航程，再加上在这里兜圈子搜索，不知那里的陆基飞机有没有这么大航程的。
现在电报已经发回国了，这都要等国内作出反应、作出安排了。
向小强突然问舰长道：
“对了，你叫醒全船水兵，问问这几百水兵里面，有没有谁对马六甲海盗比较熟悉的。……妈的，我们要是能找到其中一个海盗窝，哪怕只有一个，就好办得多了。”

第63章 追杀海盗船
舰长贴着传声筒，吹响了起床哨。尖利的哨声通过传声筒传遍了全舰，水兵舱里的水兵们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哨声，全都一个激灵醒了。但这只是起床哨，并不是战斗警报，所以水兵们仍然是睡眼惺忪。满舱幽暗的红光，意味着仍是在夜里。他们看着舱壁上的电子钟，只有四点不到。水兵们郁闷地相互看着，谁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头顶的广播系统传出舰长的声音：
“我是舰长，弟兄们听好了，我们原定五点钟和永安公主号邮轮会合的，但一个小时前永安公主号失去了信号。这里是马六甲海峡东端，是海盗出没最频繁的海域，而且现在是后半夜，也正是海盗劫船的高发时段，所以我们怀疑，永安公主号很可能被海盗劫持了。现在全舰二级戒备，观测哨站全岗，严密观察周围海面。”
水兵们二话不说，立刻穿好衣服冲下床，到各自的岗位上各就各位。舰桥上和甲板上的各处观察哨，也都站满了水兵，每个方向至少有两名观测手，架着高倍望远镜，使劲儿地往周围黑色的海面看去。
全舰能被外面看到的灯光，全部熄灭了。本来就不高的驱逐舰，一下隐入了黑色的海面中。
奎木狼号驱逐舰标准排水量1210吨，四门102毫米主炮，两门40毫米乒乓炮，六门20毫米机关炮，四挺12.7毫米机枪，最高航速36.5节，续航力2400海里/14节，人员204名。
现在除了四门主炮和两门40毫米乒乓炮之外，剩下的六门20毫米机关炮和四挺12.7毫米机枪，炮组和几枪组全部就位了。
整条驱逐舰尖牙利爪全部张开，又变成了警惕的猎手。
舰长的声音继续道：
“全舰弟兄们听好了，你们有谁比较了解马六甲海盗情况的，立刻向我报告……重复一遍，有谁比较了解马六甲海盗情况的，立刻向我报告……情况紧急，希望大家了解到严重性……”
舰桥指挥室内，三位老顾问也来到这里了，他们已经听说了情况。现在向小强代表团全在指挥室里了。
舰长广播了半天，倒还真有几个水兵声称了解情况的，但叫上来一问，不外乎是舰长知道的那些东西。
向小强烦闷之极，掏出烟来分给大家抽。一时间，指挥室里只有几个暗红的烟头在闪烁。
铃声又响了。八成又是某个水兵说自己了解情况的。舰长抓起听筒：
“我是舰长。”
“舰长大人，声纳听到210方位，大约5海里处，有小型柴油机的声音。”
舰长一下子精神了，抓着话筒问道：
“移动速度？航向？”
声纳兵停了一会儿，说道：
“航向大约是240，航速……估计在15节左右。……可能是一艘小型船只……也可能是潜艇。”
210方位，那就是在本舰的西南偏南方向，5海里外有一艘小型船只在向240方向行驶。就是说，它的航向是在往西南偏西方向行驶。
由于这是在马六甲海峡的入口附近，即使在深夜里，航道也是很繁忙的。不过那都是大型船只，主要是几千上万吨的货轮、油轮，在声纳里听到的都是沉重的锅炉声音，这么三更半夜的，那种装着柴油机的小船在这里转悠可不正常。
潜艇？新加坡军港的英国舰队可没有潜艇。暹逻宋卡大明海军基地倒是有几艘潜艇。
“秋湫，”向小强抽了一口烟，在一团漆黑中问道，“你说，会是我们的潜艇吗？”
黑暗中，秋湫静了一会儿，说道：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潜艇的话，她们应该先听到我们，而且肯定能分辨出这是驱逐舰，早就该远远躲开，或者潜下去静航了。不会还这么大摇大摆的。”
向小强质疑道：
“为什么发现驱逐舰就要躲开呢？她们应该知道我们跟荷兰已经停战了，附近的驱逐舰不是我们的就是英国的，有什么必要躲？”
“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秋湫说道，“这是潜艇生存的原则，发现驱逐舰就一定要躲开。除非是大白天，视线良好，能明确分辨出驱逐舰是自己国家的，还要确保驱逐舰也能看清自己，不会误伤，否则一定要尽早躲避。”
秋湫顿了顿又说道：
“再说，航向也不对。它的航向是西南，是直奔着苏门答腊海岸去的。我们的潜艇不可能在帕齐亚岛靠岸。这一带除了新加坡，一个港口也没有。帕齐亚岛海岸在这一段荒蛮的很，全是红树林，连个小城市也没有。……不，我们的潜艇不可能开往那个方向。”
舰长立刻也肯定了秋湫的意见。
向小强又问道：“会不会是英国的巡逻艇什么的？”
秋湫又说道：“英国海军舰艇不会到这里的。这里已经深入到荷属东印度几十海里了。”
那就剩下一个可能，是某种“渔船”了。苏门答腊沿海的渔民贫苦不堪，他们的渔船也都是没有马达的。
30年代、在这种贫穷的海岸，一艘装了柴油马达的渔船……
舰长问道：“大人，我们怎么办？”
向小强咂咂嘴，直接说道：
“我们过去看看！不管是什么船，截下来检查！……如果是海盗船，那我们运气就太好了。”
……
高音喇叭里“哇哇”尖叫两声，然后是舰长的声音：
“我是舰长，弟兄们注意，现在进入战斗状态，现在进入战斗状态……西南方向5海里外，发现一艘可疑船只，有可能是海盗船……现在我们过去截住它……各武器单位做好开火准备……”
全舰水兵全都振奋了起来，精神抖擞，浑身充满期待，都希望就是海盗船。这些年轻人从东海舰队跟随航母南下，还没经历过一次海战。现在听说可能要捕捉海盗船，让他们兴奋得不得了。这种既刺激又没啥危险的任务，把好些水兵的瞌睡一下就赶跑了。
驱逐舰陡然加快航速，一个急转弯，舰身几乎半侧过来，速度飙到25节，掀着白浪向西南扎去。
这些军舰来东印度群岛作战，每艘舰上都配备了荷兰语和马来语翻译官，用以向敌人喊话、或接受敌人投降用的。现在舰长又把这两名翻译官叫到了舰桥上。
驱逐舰加速后，指挥室里明显感到颠簸得厉害了。舰长和秋湫站得挺稳，那三个老顾问是坐着的，也好些，向小强却坐不住，在黑暗中抽着烟踱来踱去，有好几次差点就跌倒了。
每隔一会儿，声纳兵就报告一次双方的距离。前方的那艘“渔船”一直没改变航向，也没加速，应该是还没发现自己被驱逐舰盯上了。
这样焦急地等待了二十来分钟，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千米了。前方的小船仍然保持原速，毫无察觉。
向小强伸着头，透过舷窗使劲儿往前看，但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样漆黑的海面，双方都不开灯，不靠得很近，很难直接看见对方。而1000米这样的距离，又不足以听到对方的声音。
在海上夜航，连个航标灯也不开，这越发表明了前方小船身份可疑。
突然，电铃响起，声纳兵报告说：
“舰长大人，目标加速了，并且改变了航向！”
对方发现自己了。舰长立刻问道：
“改往哪里？还有多远？”
“还有700米左右！目标正在转向……好，固定了，目标新航向310！航速……20节！”
对方原来是开往西南海岸方向的，现在转向西北偏北，朝着马六甲海峡入口方向逃窜。
舰长立刻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向小强，然后命令道：
“航速30节！新航向310！打开探照灯！”
动力噪声增大，舰身立刻又向右大幅倒过来，航速又明显加快一截，向小强扶着海图桌才能站稳。海图桌上的铅笔向右滚过去，被桌子边挡住。
向小强突然觉得这样过瘾极了，在茫茫黑暗中追逐猎物，而且自身绝对强大……
“嘭！嘭！”
两门大探照灯打开，前方海面顿时雪亮。光柱稍微扫了两下，便罩住了前方几百米处、一条二三十吨的木头渔船。
指挥室里的人立刻都跑了出来，站在露天舰桥上，用大望远镜端详着。
那艘木船很破旧，有一个船舱，明显的当地渔船款式。但和木头渔船的身份颇不相符的是，“渔船”竟然开到了二十多节，身后脱出几十米的白浪，船头随着波浪起伏一跳一跳，很有几分军用快艇的架势。
舰长命令喊话。翻译官拿着话筒，用马来语喊道：
“前方船只注意，我们是大明海军……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一遍，我们是大明海军，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喊了几遍，前方“渔船”不理不睬，居然又掉转方向，向左奔逃去。但是航速却没变，估计20节就是他们的最大速度了。
驱逐舰立刻跟着掉转方向，仍是死死地咬在后面不放，距离还在一米一米地缩短。现在只有一百多米了。
突然，小船舱口出现一个人影，用力朝着驱逐舰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在驱逐舰船头上撞了一下，落进水里。
“轰！！！”
水面掀起一个大水柱，紧贴着驱逐舰的船舷。
“他妈的，手榴弹！”舰长骂道，狠狠命令道，“弟兄们，开火！”
驱逐舰左舷的两门20毫米机关炮、和两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喷出火舌，海面上一时间火光狂闪，震耳欲聋。
可怜的小木船瞬间支离破碎、熊熊燃烧，然后驱逐舰船头向左一别，快速冲向小木船，像火车头一样从上面一下轧了过去。
“全部停火！双引擎停车。”
舰长一声令下，所有枪炮同时停火，驱逐舰也关掉了引擎，借着惯性在水面上兜了半个圈子，舰艉白浪慢慢变淡、消散。
海面上又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两门探照灯在海面上搜寻着，之间附近漂浮的全是木片残骸、大片的油污、还有几具尸体，脸朝下漂浮着，身上还不住冒着血，慢慢地把周围海水染红。
更远处，水里有两处在拼命拍打着水花。雪亮的探照灯照过去，那是两个人在抱着木板呼救。
……
船长就要命令放下小艇，去把他们拉上来。向小强止住了他，说道：
“慢着，我们不要派人过去。这些人比我们想象中的凶残，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把绳网挂在船身上，让翻译喊话，他们想活命的话，就自己游过来。”
舰长深以为是，命令翻译喊话。
翻译对着话筒喊了好几遍，但是几十米外的水面上，那两个海盗还是抱着木板，大声喊着什么，好像没听见一样。
向小强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对翻译道：
“我跟他们说，你翻译。”
他继续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两个海盗的表情，嘴里阴森森地说道：
“现在限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扔掉木板游过来，自己爬上船。一分钟之后我们掉头就走，把你们扔在这里。……喂，你们周围有好几具流血的尸体泡在这里，再过一会儿鲨鱼就来了……你们想跟鲨鱼一起玩儿的话，就呆在那儿别动……我们在这里看看热闹也好……咦？真扔掉板子过来了？唔，游得不要太快哦……”
随着向小强说一句、翻译译一句，向小强还没说完，那两个海盗已经脸色大变，扔掉了木板，用最快的速度拼命游了过来。
几个水兵拿着枪守在甲板上，两个海盗攀着绳网，浑身湿淋淋地爬上来，立刻就被按倒、反铐起来。
向小强下到甲板上，兴冲冲地看这两个俘虏。大副和翻译连忙跟在后面。
身后的水兵揪着他俩的头发，狠狠地让他们抬起脸来。向小强拿着手电直接照在他们脸上。
——不错，皮肤黝黑、光着膀子，面目狰狞。典型的马六甲海盗，东印度群岛土著中最凶残的一种人。
“欢迎来奎木狼号上做客，”向小强阴恻恻地盯着他们，微微笑道，“现在嘛，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们请教，希望你们给我面子。”

第64章 你狠我更狠
向小强正要组织人手审问两名海盗，水兵来请他去指挥室，国内发来了电报。向小强就先让人把两个海盗铐在船栏杆上，让水兵看守着，然后跑回了舰桥指挥室。
舰长给他看了一份电报，这是海事部发来的。向小强看了才知道，原来大明每年都有货轮在马六甲被劫持，前年还有一艘豪华邮轮被劫了，那就是著名的“香江号”事件。
电报着重叙述了“香江号”事件的始末。“香江号”是一艘24000吨的豪华邮轮，1934年6月22号从广州港启程赴欧洲，6月24号凌晨在马六甲海峡海域失踪。
香江号失踪时，船上有523名乘客、225名船方职员，没有一人回来的。事件发生一年多后，一位华人富商偶然在泗水的一家妓院里看到一名十几岁的华人妓女，长得非常像他的生意伙伴“章记”贸易公司章老板的二小姐，而章老板全家在“香江号”事件中都失踪了的。他回国后立刻告知了海事部，海事部也马上组织人手，拿着“香江号”乘客资料，奔赴泗水各家妓院查找。结果十几天的工夫，找到了8名已经当了一年多妓女的香江号女乘客。
但因为泗水是荷兰领地，大明海事部的人员无能为力。两天后，大明政府派员带着大量支票和现金来到泗水，企图把她们赎买出来。但最后只赎出来了四个，另外四个在这两天中被迅速专卖了，再也没有机会被救回国。这件事在大明国内被报道的沸沸扬扬，大明政府又组织了更多的人手、携带更多的钱款到南洋的各大城市：巴达维亚、三宝垄、万隆、巨港、棉兰、马尼拉、吉隆坡、文莱、曼谷、西贡……
这项规模浩大的赎买解救行动，到目前还没有停止。最近一名女子是在去年5月份被找到、并赎买出来的。她是第73个。这些原“香江号”女乘客，被找到时无一例外都已经沦为妓女。在明军攻下巴达维亚岛后，又从几个城市中解救出了9名“香江号”女乘客，已解救出的人数升到82名。
这82名女子回国后，有23个已经陆续自尽了。还有15个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失常。
香江号523名乘客、225名船方职员中，有305名女性，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还有223名女乘客没被找到。可以说，再找到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是这223个女乘客中，有96个是年纪比较大的，都在四十岁以上。根据马六甲海盗处理客轮乘客的传统方式，基本上可以肯定，她们当时就已经跟男乘客一起，被海盗杀掉，沉尸大海了。
向小强拿着电报纸，看到这里手已经在抖了。心中充斥着一种想把海盗都杀光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就跑到甲板上，把那俩海盗的皮剥掉，然后扔进海里喂鲨鱼。然后他又感到一种恐惧，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香江号乘客只有523名，而永安公主号却有735人……
他继续看着电报，电报是海事大臣亲自签发的，他请求奎木狼号一定要尽力寻找，阻止“香江号”的悲剧再次发生。他说奎木狼号是大明目前在那一海域的唯一力量，短时间内只能依靠他们。
这时候，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这是海军总参谋部发来的。海总参重复了海事部的说法，即奎木狼号是在这一海域的唯一大明军舰，现在奎木狼号肩负重任。宋卡海军基地有一架“信天翁”双引擎水上运输机，很快就可以起飞，早上即可飞抵新加坡港，在港内添加燃料，即可以对马六甲南端海域进行空中搜索。如果发现永安公主号，就需要奎木狼号立刻奔赴那里，进行解救，并剿灭海盗。
鉴于向小强代表团正在舰上，而奎木狼号身为军舰，又不能进入新加坡港，所以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另外，海总参询问奎木狼号，如果执行这种任务的话，需要什么额外的装备。
向小强抬头问舰长道：
“需要什么装备？”
舰长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发现永安公主号的话，那……那多半就要靠水兵和海盗交战了。我们舰上有官兵204人，可以下船参战的大约有120人，但是我们缺乏陆战枪支，大多是手枪，冲锋枪也只有十几只。向大人，您有丰富的陆战经验，能否给我们列一份需要的武器清单？”
向小强点头道：“没问题。”
然后他要来了纸笔，到舰长室里打开灯，大概列了一些轻武器清单。可以下船参战的120人，那这120人装备就要尽量精良。120人可以编为4个排，每个排一挺轻机枪，18支冲锋枪，10支步枪，60枚手榴弹。这加起来就是4挺轻机枪、72支冲锋枪、40支步枪、240枚手榴弹。
他想了想，又加上40枚烟幕弹、四条带锚爪的绳索、四条绳梯。这么一堆东西已经不少了，还得让舰上的军医再写上一些药品。不知那运输机能不能行装得下。
本来对付海盗窝这种目标，弄上一两门小迫击炮是最理想的。不过需要专门的炮手，这些水兵肯定不行。至于轻机枪，向小强认为完全可以。这些水兵虽然没受过轻机枪训练，但大明军队的制式轻机枪，就是仿捷克轻机枪的。那种大名鼎鼎的捷克式，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轻机枪。除了射击精准外，一大好处就是容易上手。经常是机枪手阵亡了，旁边的普通士兵拿过来，很快就能进入状态，而且通常都能打得很好。
“没关系，这些完全装得下，”舰长拿着清单看了一遍，点头肯定道，“信天翁我知道，那种水上运输机很大，装完这些还能有不少空呢。就算加上药品也一样。药品不比枪支，不怎么占地方的。”
“唔，这样的话，那好……”
向小强又拿过清单，在上面添了：60毫米迫击炮一门，炮手两名，炮弹尽量带。
电报给海总参发回去了。另外又给海事部发电，报告抓住了这两名海盗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海总参回电，命令奎木狼号在早上7：30抵达宾坦岛东南30海里的某点，等待与“信天翁”水上运输机会合。
舰长在海图上找到那个点，离奎木狼号目前所在位置40海里左右。而现在已经五点了。
“右舵，”舰长命令道，“新航向112，三分之二航速前进。”
海事部的电报也发回来了。海事部说，马六甲海域活动的海盗组织，他们相互都非常熟悉，一定要尽快让这两名海盗说出他们的巢穴具体位置、人数、装备，劫持永安公主号的是不是他们的组织，还有劫持客轮之后，一般多久会开始“处理”乘客。
海事大臣强调，一定要让他们尽快招供，因为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海盗可能很快就开始屠杀船上的男性，并把船上的女性转手“处理”。那些南洋各地的人贩子，很多都在马六甲附近常驻，海盗每次劫持客轮，他们都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去挑选。一旦被转卖出去，再想找到就很难了。
向小强放下电报纸，问舰长道：
“我们多久能到达指定位置？”
舰长看了一下海图，简单心算了一下说道：
“我们一小时四十分钟可以到达指定位置。向大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审问那两名海盗。”
“说得对，”向小强眼中又燃烧起怒火，吼道，“我们去撬他们的嘴！妈的，回答得慢一点就剥了他们！”
……
甲板上，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个海盗光着膀子，靠着栏杆坐在甲板上，各有一只手被铐在栏杆上。旁边有两个水兵看着他们。
向小强红着眼睛走过来，身后跟着马来语翻译官，还有一个水兵抱着工具箱。
这两个海盗都有三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肌肉发达，长得很是狰狞。他们打量着向小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他们平时跟荷兰的海军周旋惯了，早已经练的油滑无比。他们知道被军舰捉住并不可怕，只要确保对方没有自己海盗行为的证据即可。
这两个海盗心里很清楚，自己被捉住的时候并没在劫船，而是在正常行驶。虽然渔船上装了柴油马达，但装马达又不犯法。虽然当时船上有几支枪，但被撞碎的时候，都沉入海底了，自己两个人是空着身子被捉住的。另外，自己是向驱逐舰扔了手榴弹不假，受审的时候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害怕，慌乱之下扔了手榴弹。至于渔民为什么有手榴弹，这个简单，帕齐亚岛反荷兰武装活动频繁，荷军和他们交火，难免会造成一些弹药流失。这样的话，最多判几年刑，而不会被判海盗重罪。
他俩正在打如意算盘的时候，却看见这个便装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们，而他身后的那个水兵“咣”地把箱子放在甲板上，然后一件一件地往甲板上摆。
老虎钳、螺丝刀、电工刀、锤子、消防斧……
这些金属家伙放在甲板上“砰砰”的，每放一件，他们的不良预感就多一分。
向小强盯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们两位听好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自己不是海盗，但没关系。我认定了你们是海盗，你们也别再费事说不是了。现在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你们不回答、回答的不真实、回答得太慢、或者回答得让我不满意，我就会用老虎钳掀掉你们一只手指甲。我只警告一次，希望你们当真。”
翻译在后面用马来语又说了一遍。两个海盗脸上有些变色，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又打量了一下这艘船，确定了这是一艘军舰，而以往的常识告诉他们，正规海军都不会那么蛮干的。
他们基本确定了向小强这是在吓唬他们。当然，不说可能会挨一些打，这是难免的。但能躲过海盗罪的话，挨一顿打又算什么。
一个海盗冲向小强笑了笑，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说道：“他说他们不是海盗，我们得放了他们。”
向小强也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吩咐道：
“按住他。”
顿时，两个水兵扑过去把他死死按住，一个人把他铐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掌掰开。
向小强向第三个水兵示意一下。那个水兵是个下士，彪形大汉，表情冷酷，服役前就是个混帮派的，心狠手辣，平时在舰上就是个刺儿头。现在舰长专门把他挑出来，负责拷问。
下士伸手接过老虎钳，夹住那个海盗的食指指甲，夹稳之后，转脸看着向小强，等待命令。
这个海盗现在才大惊失色，使劲儿挣扎，口中大喊着。翻译赶紧说道：
“大人，他说他们真的不是海盗，他要到总督那去告您。”
“总督？”向小强笑道，“总督昨天就押回我们大明了。差不多过几天就该绞死了。”
那海盗一听，惊骇得不轻，又是大喊大叫。
“大人，他说他们不是海盗，是渔民。”
向小强摇摇头，叹道：
“我没问你是不是海盗。我只是说，希望你们把我的警告当真。……看来你没当真。”
等翻译用马来语说过了，向小强便向那个下士一示意，下士手中一用力，甲板上顿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周围的几个水兵听着如此惨叫，都面露不忍。翻译官脸色惨白，喃喃地问道：
“向……向大人，我们这样好像不可以吧……这……这肯定是违法的……”
违法的？
向小强想着惨绝人寰的“香江号事件”，539名乘客和船务人员被沉入大海，209名年轻女乘客被卖到南洋各地，永远沦为性奴，永远也见不到家人……还有很多是全家都在船上的。也就是说，很多女子是先眼睁睁地看着亲人被杀，然后才被卖的……被解救回国的82人中，23个自尽、15个精神失常……
如果“合法”的话，这两个人连海盗身份都不会承认，何况招认出巢穴位置！很快，就要来一起“永安公主号事件”！
向小强转脸看了翻译一眼，淡淡地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翻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这样干……应该是违法的……”
向小强已经懒得跟他讲道理了。他只是冷冷地说道：
“只要问出话，死了都没事。我兜着。……在巴达维亚，我们这样拷问死的土著，又何止上百。”
那个被掀指甲的海盗半伏在栏杆上，紧紧抱着右手，浑身抽搐着，已经疼得叫不出来了。旁边的海盗脸如白纸，早已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都没想到，明明是军舰，明明是正规的海军，怎么比他们海盗还狠。
……
向小强又恢复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慢踱到另一个海盗面前。
那个海盗吓得快站不住了，看向小强像看魔鬼一样，拼命往后躲，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向小强问道：
“准备好回答问题了么？”
海盗听了翻译，使劲儿点点头。
“很好，”向小强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海盗。”
那个海盗听了翻译，一秒也没有犹豫，马上接连点着头。
向小强微笑道：
“你说是就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是海盗？给我拿出证据来。”
那个海盗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脸上惊恐、困惑、郁闷交织着，一时显得无所适从。
向小强说道：
“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是海盗的话，今晚出来干什么，目标是哪艘船。”
那个海盗听完翻译，眼珠子稍微转动了一下，停了两秒钟，说了一句什么。翻译说道：
“大人，他说今晚出来不干什么，就是转转。”
向小强摇摇头，然后示意了一下。三个水兵又立刻扑上去把他按住，那个冷酷下士又拿老虎钳夹住了他的食指指甲，看着像小强。
这个海盗吓得拼命挣扎，大声喊着。
翻译赶快说道：
“大人，他愿意说实话，他愿意说实话……”
“太晚了，”向小强冷冷地说道，“我说过，我只警告一次。是他先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的。”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甲板。三个水兵放开他，他抱着右手，吊在栏杆上打滚，疼得已经失声了。
向小强又转向第一个海盗。第一个海盗半坐在甲板上，浑身瘫软，满脸惨白，冷汗淋漓，左手紧紧抱着右手，浑身不住地颤抖着，近乎垂死地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蹲在他面前，又淡淡地问道：
“第二个问题：今晚出来干什么，目标是哪艘船。”
那个海盗抱着右手，指缝不断渗出血来，喉咙里“吭吭”的，但在剧痛中仍不敢怠慢一秒钟，拼着全身力气，咬着牙说了几句话。
翻译听完，立刻欣喜若狂，说道：
“向大人，太幸运了，他们正是抢劫永安公主号的那伙海盗！他说他们被我们捉住的时候，刚刚劫完船，正在回去。”
向小强也是喜出望外，马上问道：“船呢？船在哪里？”
翻译问了，然后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他说他们只是负责送人的，他们偷偷靠到永安公主号旁边，然后其他人用绳索爬上去劫船，成功后他们就开着船回去了。”
“劫船的有多少人？现在船在哪里？”
翻译问过，然后说道：
“他说有两艘小船，他这艘小船上有25个人，爬上大船的有20个。另一艘小船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大概也是二十来个。”
两艘海盗船都是上船二十来个人，那上船的一共就是四十多个海盗。这四十来个海盗想控制七百多人的永安公主号，只用砍刀肯定不行。肯定有不少枪支。
向小强问道：
“那一艘小船呢？到哪儿去了？上船的海盗都有什么武器？”
翻译问过说道：
“大人，他说这次劫船行动是两伙海盗合伙干的，那一艘小船是另一伙的，劫船成功后就分开各自回去了。上船的人，他们这边是首领带队，首领拿着轻机枪，八个人拿着步枪，四个人拿着手枪，剩下七个人全是砍刀。那一伙的二十来个他不知道。”
向小强有点吃惊，海盗居然还有轻机枪！这样的话，他们的装备水平还真有点出乎预料。这绝对是职业海盗了，甚至就是反政府武装控制的海盗。
他又问道：
“是哪种轻机枪？哪儿来的？他们那伙一共有多少人？都有什么武器？”
“大人，”翻译说道，“他说是上面带一个圆盘、枪口有个小喇叭口的样子。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轻机枪是从那些游击队手里买的，游击队有一次劫了一个荷军车队，里面有不少轻机枪。游击队拿不了，就拿了新机枪走，把现用的旧转盘机枪留给了他们。那些游击队每月都来跟他们收保护费的。他们这一伙海盗有三十多人，也就是十来支步枪、几支手枪、外加这支轻机枪而已，剩下的就用刀了。”
那就是仿苏式的转盘机枪了。别说，那种枪构造简单、粗笨耐用，而且载弹量很大，一只弹盘有四十多发，还真是适合海盗使用。明军制式的仿捷克式，一只弹匣载弹量只有二十发而已。
有这么一挺家伙，对奎木狼号水兵的生命还真是个不小的威胁。
向小强又开始想他心爱的“啄木鸟”了。
下面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永安公主号现在在哪儿？”
那个海盗听完了翻译，脸迅速变得更白了，带着一丝绝望的表情喃喃地说了什么。
翻译听完，知道免不了又要听到惨叫了，带着一丝不忍说道：
“大人……他说他不知道。……还说是真不知道。”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恼怒、沮丧又充斥了胸膛。他闭上眼睛，摇摇头道：
“不行，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那海盗立刻高声乞求，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但三个水兵已经熟悉规矩了，又把他按住，那个下士很熟练地把他的中指指甲揪了下来。
这一次明显没有上次叫的响亮了，但声音更加凄惨，近乎哭天抢地，透着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接着向小强又转向另一个海盗。那个海盗瘫在栏杆边，缩成一团，乞求地望着向小强，这个肌肉发达的大男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向小强又蹲下，重复了“永安公主号在哪儿”这个问题。那个海盗绝望地摇摇头。于是，惨叫声再次响起。
……
向小强恼羞成怒，他很恼火这么个关键的问题，居然会卡在这里。接下来的一会儿，这两个海盗右手的所有指甲都被掀下来了，一个海盗已经昏过去了，但还是不知道。
唯一问出来的，就是劫持到这种客轮后，都会被带到一个隐秘地方去“处理”，而那个地方他们这种小喽啰是不知道的。
看来这是真不知道了。
于是，他又退而求其次，转问他们的巢穴在那儿。这次问得很顺利，那个还没疼昏的海盗很配合地说了出来。这个地方就在由此向西五十多海里、帕齐亚岛甘巴河口的一个地方，他可以带路去。
向小强闻着满甲板的血腥味儿，站起身来。他望着远处，舔舔嘴唇，说道：
“很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去跟水上飞机会和，把武器搬下来。永安公主号交给飞机去找，我们掉头向西，去抄他们的老窝。”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阴森森地问道：
“你们头儿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巢里吧？”
海盗缩在甲板上，听完翻译，惨白着脸点点头。

第65章 天降神兵
六点四十分，奎木狼号抵达了指定的汇合点。这已经在廖内群岛和林加群岛的东边了，周围海域开阔，那片繁杂的群岛区被甩在了身后。
奎木狼号关掉了动力，也不下锚，只是原地漂浮等待。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正在快速升高，很快就会高居正顶，重现热带阳光的毒辣。向小强烦躁地在甲板上兜着圈子，不断看着表。明知道还有五十分钟，但总是看着西北方向天空，希望那个盼望中的黑点能提前出现。
他越看那两个海盗越不顺眼，径直过去，毫无理由地把他俩狂扁了一顿。那俩海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打得眼眶乌青、鼻子流血，却早已深知这个小年轻的厉害，自认倒霉，挨打也不敢吭一声。
向小强发泄完了火气，旁边几个军官也纷纷劝他。向小强这才心中平静了些，让军官们带着他参观舰上的武器。向小强也得以第一次近距离地“亲近”驱逐舰的102毫米主炮、40毫米乒乓炮、20毫米机关炮、12.7毫米机枪、深水炸弹发射架、鱼雷……
有这么些真家伙作伴，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的时候，舰桥收到了“信天翁”飞机的无线电呼叫。奎木狼号用无线电做引导，一会儿工夫，西南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快黑点变大，变成了一架臃肿的大肚子水上飞机。海天之间响彻着螺旋桨的轰鸣，大水上飞机在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慢慢按下机头，真的像一只信天翁一样冲在水面上，拖着白浪跳跃了几下，慢慢减速，最后轰鸣着慢慢靠到驱逐舰几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奎木狼号立刻放下救生艇，几个水兵划着桨，靠到水上飞机旁边，飞机上也打开舱门，几只大帆布包，一包一包地往下递。救生艇装满了几大包，就划回驱逐舰。同时，第二只救生艇又朝着飞机划过去。
这些帆布包被绳子吊上甲板，向小强就蹲在甲板上拆开看。围了一大堆水兵，都在伸着脑袋看这些即将发给自己的武器。
大概是为了节省空间，这些枪支并不是像平时运输那样装在木板箱里的，而是散装。打开帆布，里面就是一条一条沉重的油布包，缠得很严实。解开油布包，里面露出了崭新的冲锋枪、步枪、刺刀，还抹着黄油。
另外一些小油布包，打开后露出了一盒盒的子弹、冲锋枪弹匣、轻机枪弹匣、手榴弹，也是涂着黄油……
很好。向小强在帆布上抹掉手上的黄油，满意地站起来。这些杀人武器，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
两只救生艇来回几趟，所有货物、还有那两个迫击炮手都上了奎木狼号。奎木狼号向水上飞机打了感谢的信号灯，并鸣笛致谢。
“信天翁”水上飞机也向驱逐舰回了信号灯，然后螺旋桨重新吼叫起来，拖着庞大的身躯在水面滑行，一跳一跳地脱离水面，升上高空，朝着西北方向、几十海里外的新加坡飞去。
新加坡是英国领地，虽然大明的军舰不能进入，但作为没有武装的水上运输机还是可以的。大明驻新加坡领事馆已经联系了一辆油罐车，装满了航空燃料开到码头，为“信天翁”水上飞机加油。之后，水上飞机将重新起飞，凭着1300公里的续航能力在马六甲附近海域搜索。
奎木狼号驱逐舰头顶喷出浓浓的黑烟，速度拉到30节，劈波斩浪，向西直奔帕齐亚岛甘巴河口而去。甘巴河口离这里还有六十多海里，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大副带着几个水兵，抬着帆布袋，到舰上各个岗位处给水兵们发武器弹药。速度那么快，船上想站稳都有点费劲了。但是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掏掉海盗窝、早一分钟问出永安公主号的位置，就可能挽救几十、上百人的生命。
……
南部林加群岛，这里离新加坡更远，比廖内群岛更加荒凉。这里有几十、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和礁石，水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在这里不要说隐藏一艘巨轮，隐藏一座城市都易如反掌。
永安公主号停在这里。
和周围巨大的岛屿相比，永安公主号就像一只小火柴盒一样。饶是如此，在深绿色的群山中间，永安公主号黑色的船身、白色的建筑、还有红色的烟囱，仍然醒目无比。
洁白的船楼上，十几个光着膀子、肤色黝黑的人喊着号子，正在卖力地把一张张渔网往上拉，铺在船楼顶上、挂在三只烟囱中间。前面几个人铺渔网，后面几个人抱着树木枝叶插在网眼上。这种虽不专业，但却很有效的“伪装网”已经铺了三分之一。从空中看，永安公主号后面三分之一已经隐入到翠绿的礁岛中了。
两伙海盗的首领穆塔瓦基尔、伊卜尼，这两个四十来岁、肌肉发达的汉子，正在全船最豪华的一间套房里清点财物。
船上每一个头等舱都有保险柜，用以给客人储藏贵重物品或者票据。现在所有的保险柜都打开了。这件套房的大床上堆满了值钱的东西。除了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从乘客身上抢掠来的现金、手表、怀表、首饰等等。还有一小堆金光闪闪的东西，那是金牙，上面还带着很多血。
全船乘客七百多人，其中一半都是住在头等舱里，所以单单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值钱物品，就让这张大床几乎堆不下了。这种几万吨的豪华客轮并不是能经常劫到的，属于肥肉中的肥肉。
以往抢劫下来的大都是货轮，而且往往货物还都不怎么值钱。比如矿石、谷物，那就需要把船长时间隐藏起来，通过中间人慢慢的寻找买主。有的买主只要“皮”，就是只要空船，有的买主只要“馅”，就是只要货物。既要“皮”又要“馅”的买主很难碰上。一般货物出手之后，船就比较好卖了。找到买主后，海盗们就会根据买主的要求，给货轮重新刷漆，重新写船名，涂改发动机号码，完全把它变成一艘新船，转到新船东手里。这样，原来那艘船就从地球上永远的消失了。
但永安公主号不像货轮，这种豪华客轮全世界也没有多少艘，肯定是不好出手的。劫掠豪华客轮的目标，就是船上的财物，还有年轻女人。这种豪华客轮的乘客大都是来自上流社会，都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他们远跨重洋，大都是为了商业目的，随身会携带大量的金钱、票据。而且这种豪华客轮上女性比例也很高，这也是最受海盗们欢迎的。首先她们都戴着很多值钱首饰，其次她们本身就很值钱。
这种来自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们大都容貌姣好、仪态高贵，属于“高级货”，是最受南洋各地妓院欢迎的，比那些从东南亚渔村中拐卖出来的妇女值钱多了。
虽然这种豪华客轮本身不能卖，但海盗们劫到一次，带来的收入就是抢劫普通货轮的好几倍。
一个海盗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把血淋淋的东西，笑嘻嘻地扔到床上，说道：
“又是十一个。”
首领穆塔瓦基尔笑道：“从几个人嘴里敲下来的？”
“八个。八个都是男的，都杀了。”
“已经杀多少男人了？”
那个海盗笑道：
“没有五十个、也有四十个了吧。哎，我就说过，还是在海上杀起来快，直接推到海里，不用费事。到了这里到处都是礁石，不能直接往海里扔，他们会游到礁石上，很麻烦。我们人手本来就少，还得在上面弄网子，还得看守他们，杀起来太慢了。”
穆塔瓦基尔勾着头，手伸进黏黏的血中，数着刚敲下来的金牙，又捏起一颗在床单上擦擦，对着光看看成色，满意地笑了：
“好了，滚吧。”
那个海盗却不愿走，嘿嘿笑道：
“穆塔瓦基尔，我们都累了，想挑几个女的出来玩玩。”
穆塔瓦基尔指指另一个海盗头子：
“问他！那些‘货物’是我们两家的，他同意的话，你们就去挑。”
这个海盗又朝另一个首领嘿嘿笑道：
“伊卜尼，我们累了，想挑几个女的。”
那个叫伊卜尼的首领哈哈笑道：
“货物是我们两家的，虽然还没分嘛，但没关系，我的好兄弟穆塔瓦基尔点头了，那就等于我点头了。不过那些女的还没分类，你们不能挑那些漂亮的、年轻的，那些都是高档货。特别是那种十几岁的，更不能碰，那可能都是处女，要卖大价钱的。”
“放心吧伊卜尼，”那个海盗嘻嘻笑道，“我们只挑第三等，就是我们留下自己用的那一种。”
……
永安公主号上一共七百多乘客，二百多职员，其中四百多都是女人。海盗们已经把全船人都赶到了几个地方集中看押。男人都关在一层的电影院和中餐厅里，女人都关在二层的西餐厅和大舞厅里。海盗的那挺轻机枪用来看押几百个男人，那几百个女人们，则只是用几只步枪就看住了。
一层的电影院里，几百个丈夫和父亲被拥挤地关在一起，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很少有人敢抬起头，看一眼门口的那挺轻机枪。他们刚刚先被搜走了身上所有的钱物，然后都眼睁睁地看着海盗把自己的妻子、女儿从身边拉走，心中剧痛、恐惧、愤怒充斥着。稍微反抗的人都被射杀了，尸体就躺在他们身边，还冒着血，有的还没死，还在垂死呻吟。
门口又进来两个海盗，整间电影院的人都拼命向后缩，在刚才的一个钟头内，这两个海盗已经从这里拉走了四十多个人，每人被拉出去后都再也没回来。他们都已猜到那些被拉出去人的命运，也知道这样的命运不久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但是，面对机枪的威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拉出去时，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退缩。
两个海盗凶悍之极，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一下就把最外面的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瘦男人拖了出去。
那个人脸孔惨白，拼命挣扎，大声喊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你们要什么……你们要钱吗？我有很多钱……我……我可以汇给你们……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们……别杀我……”
但是求生的本能并没能挽救他，虽然这两个负责杀人的海盗已经杀了四十多人，已经累得不行了，但对付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男子，还是没费什么事。
他们把他拖到甲板上按倒，这个人刚想站起来，一个海盗抡起棒子从脑后一击，这个人一下趴在了甲板上，口鼻都流出血来。但是这两个海盗可能是比较累了，这一棒子有些敲偏了，他还在尝试着爬起来。紧接着海盗又是一棒子，把他彻底打昏死过去，吐出了一滩血。
两个海盗先掰开他的嘴，检查一下有没有金牙，然后又搜了一遍身上，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两人抬起他来，抡了两下，扔出栏杆。
海面溅起一片水花，又有几只灰色的背鳍靠过来，一下把他拖下了水。邮轮周围的水面已经半红了，四十多具残缺肢体沉浮着，大群鲨鱼游来游去，不时撕咬一口，有的鲨鱼吞下一块肉后，又吐出来。鲨鱼们已经很挑剔了，像逛超市一样。
……
二楼关押女人的地方，此时已经是一片撕心裂肺的痛哭了。几个海盗正在给这些“货物”分级别。他们首先把那些十几岁的年轻少女挑出来。这些都可能是处女，属于最值钱的一类，海盗们自己“玩不起”，要高价卖给人贩子，然后人贩子再以更高的价格，把她们卖给那些比较高档的妓院。
这些下至十二三岁、上至十七八岁的少女们，被活生生地拉出来，她们的母亲拼死抱住她们，用牙齿死死咬住女儿的衣角，但这种母女亲情在那些强壮的海盗手里，还是轻而易举地被撕开了。
一时间，西餐厅里和舞厅里哭声震天，成了人间地狱。
年轻女孩子都挑出来后，海盗们又把那些长得漂亮的单挑出来，作为“精品”单独看押。这一轮又把不少亲生姐妹活活分开了。
然后就开始挑第二类“货物”，把那些二三十岁的女子又拉了出来，然后还是按照相貌分成两拨。剩下的要么是长相平平，要么是年纪比较大，都不怎么值钱了，这一类是就海盗们可以自己享用的了。
最后剩下的女人立刻就要遭到悲惨的命运。那些老女人，立刻就会被拉到甲板上，像那些男人一样被敲死，然后扔下海喂鲨鱼。那些比较年轻的，就成了海盗们蹂躏的对象。
听到“货物分类”完毕，那些在船顶弄伪装的海盗也呆不住了，纷纷爬下来，争先恐后地挤进关押“下等货物”的地方。
船上四十几个海盗，除了十几个还在看押，剩下的三十多个每人都拖着一个女人，拖到一间头等舱里“享用”起来。
整个永安公主号都被血泪包裹了。
但是，全船也进入了无戒备状态。
……
就在海盗们在各自的头等舱里癫狂的时候，他们似乎都听到了一种类似“嗡嗡”的声音，好像是某种金龟子飞上船了。但是此刻他们身下压的“货物”哭叫挣扎着，听到他们耳朵里无异于仙乐一般，怎么还会理会耳边的金龟子“嗡嗡”声呢？他们正在享用的“货物”，虽然在人贩子眼中都是不值钱的，但在这些海盗看来，无疑还是比附近渔村中的女人有魅力得多。
但是，此时要是有一个人还在船顶，哪怕在甲板上，抬起头来都会看到，一架大大的水上飞机正在围着客轮低空盘旋，舱口还不时闪着镁光灯。
十海里外，十几座小岛的东面，奎木狼号正喷着黑烟，由南向北高速行驶，想绕过这片讨厌的群岛，直插帕齐亚岛海岸的甘巴河口。
这时来自“信天翁”飞机的无线电呼叫响了起来：
“喜鹊呼叫狗鱼，喜鹊呼叫狗鱼……”
舰长立刻抓起话筒，回答道：
“狗鱼收到，请讲。”
能用无线电直接通话，而且还这么清晰，说明水上飞机就在附近，可能已经发现了永安公主号！
“……已经发现永安公主号，重复，已经发现永安公主号……周围海面漂浮着很多具尸体，大量鲨鱼出没……船上乘客可能已经被屠杀……甲板上没有人，只有数摊血迹……可能已被海盗遗弃，完毕。”
几句血淋淋的话从无线电中传出，指挥室里空气几乎冰冷到了极点。向小强和秋湫相互看着，对方的脸都白的像纸一样。
舰长心里也凉了半截，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舔舔嘴唇，问道：
“狗鱼收到……请给出具体位置，完毕。”
“E-25-14-35-08海域。请疾速赶到，完毕。”
“马上赶到，完毕。”
大明海军和德国海军一样，也有一套海域坐标系统，就是把全球的海域分为若干块，用不同的代号命名，定期更换代号，这样给海上活动的舰只指定位置的时候，能最大限度的保密。但是大明海军把这套坐标分的更细，每一大块里面又分成若干小块，每小块中再分成若干小块……这样最小的单位，通常能够精确到一海里以内，有些区域的甚至能精确到千米以内。
现在水上飞机报出的这个坐标点，奎木狼号舰长立刻在海图上准确定位了出来，误差不超过一海里，就是1800米。也就是说，只要奎木狼号开到那个坐标点，就连一艘小舢板也能用肉眼看到，不用说巨大的永安公主号。
奎木狼号立刻左满舵，掉头向西，开进林加群岛。目标点就在西面10海里外，从岛屿中穿行，全速航行十几分钟就可以抵达。
向小强冷静了一下头脑，马上觉得永安公主号并没被遗弃，可能还有海盗在船上。他跟其他人分析了一下：
按常理看，一般海盗“遗弃”船只，多是把船沉掉，毁尸灭迹，很少有就这么扔在这儿的。可能海盗把男人杀光、女人运走后，还留在船上一些人，继续搜寻值钱的东西。这么大的客轮，这么多舱房，没有几个小时根本搜不干净。而海盗杀男人、运女人就要花掉很多时间，几乎肯定还没彻底的搜船。海盗们劫到这样的肥肉不容易，他们绝对舍不得没搜干净就把船扔了的。
秋湫不愧是潜艇艇长，满脑子想的都是偷袭。她听向小强这么一说，马上就建议来一次偷袭。既然甲板上没发现海盗，那可能就是还有一部分海盗在船舱内继续翻找贵重物品，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到甲板上来。那驱逐舰完全可以靠的很近，藏在附近的礁石后面，然后派兵划着小艇摸上船，来个瓮中捉鳖。
指挥室里的几个人都很赞同，舰长立刻跟飞机通话，让飞机立刻飞离那块区域，或者在附近海面降落，以免海盗们听到轰鸣声发觉。但不要走得太远，交战过后可能有一些伤者，要用飞机运往新加坡救治。
“信天翁”飞机立刻照做，在几千米外的海面降落了，然后钻到一丛礁石后面，把自己隐蔽起来。
……
驱逐舰在大小岛屿中穿行，离飞机报告的坐标点只有五千多米了。拐过前面的一座几百米高的小岛，应该就能看见永安公主号了。奎木狼号现在减慢了速度，速度放到了十几节，然后又放到了只有几节，小心翼翼地往前绕。
船头的观测手紧张的不得了，睁着大眼盯着水里。这一带水域的礁石可真够多的，很多明礁，也有很多暗礁。好在这里海水清澈，再加上阳光充足，能看到水下好几米深，加上开的很慢，看到暗礁后紧急倒车，总能避过去。
舰桥上的六名观测手也是架着大望远镜，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只要客轮一出现，第一秒钟就能捕捉到。
奎木狼号就像一只捕食的猫一样，蹑手蹑脚，慢慢绕过眼前的小岛，前方另一条水道展现出来。
“目标——邮轮！”一名观测手高声喊道，“方位——033！距离——1000米！”
全舰的人都同时望向前方，向小强和秋湫也奔出指挥室，在舰桥上攀着栏杆，望着一千米外的永安公主号。
永安公主号静静地躺在深绿色的海岛中间，黑白红相间的船体，依然是那么美丽。只是……
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在她的周围，海水透着殷红，许多灰色的三角背鳍来回窜动，血肉模糊的尸块上下漂浮着，还能依稀分辨出是人体的哪个部分……
三层甲板上，都没有一个人。要么是真被遗弃了，要么是那些海盗自以为没人能找到这里，完全没有了警惕心，连个岗哨也不布置。
“三分之一航速前进，”舰长沉声命令道，“所有枪炮做好射击准备。一到六号救生艇准备下放，一排二排到甲板上集合整队。”
一声令下，航速又慢了些，奎木狼号就像一只潜伏在高草里的豹子，蹲低着身子，用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猎物摸过去。
已经靠的还剩八百米了。客轮上还是没有动静。
“天哪……”秋湫端着望远镜，不敢相信，“我们居然靠这么近了，他们还没有发觉……”
向小强也端着望远镜，皱眉道：
“他们不会在船上等着伏击我们的吧？”
旁边秋湫打了个冷战，嘴上仍说道：
“应该不会吧……”
120名水兵已经被编成了四个排，现在其中的两个排、60名水兵已经荷枪实弹、在甲板上整队报数了。船舷一侧也已经挂下了绳网。
驱逐舰最后在客轮500米外横对着客轮停了下来，关掉了动力系统，下了锚。头顶的黑烟没了，锅炉的噪声也没了。
三只救生艇被小心翼翼放下水，30名水兵背着武器，顺着绳网爬到救生艇里，慢慢的向永安公主号划去。然后另外三条救生艇也被放下水，又是三十名水兵划着艇跟了过去。
奎木狼号上的四门102毫米主炮、左舷的一门40毫米乒乓炮、两门20毫米机关炮、两门12.7毫米机枪都瞄准了永安公主号。
六条救生艇上的水兵都趴低身子，用步枪和轻机枪瞄着高大的客轮甲板。每条救生艇上的士兵都握着烟幕弹，准备一旦被海盗发现，就立刻拉开放烟，20颗烟幕弹将把六条救生艇包裹在烟幕中，让海盗们无法射击水中的救生艇。
这些水兵第一次战斗不是海战，居然是这样的任务，都紧张的要死，心脏快跳到喉咙里。两边划桨的水兵也尽量“轻拿轻放”，生怕水花声太大，让海盗有了警觉。
而且，更令人发毛的是在水下。
周围不时有灰色的背鳍好奇的游过来，绕着救生艇转悠，很明显是被船桨的水花所吸引。有几个水兵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桨被狠狠的咬了一口。有两个水兵甚至一紧张，手中的桨就被鲨鱼“夺走了”。
……
突然，脑后驱逐舰上枪炮声大作，20毫米机关炮和12.7毫米机枪疯狂怒吼起来，六艘救生艇的水兵们已经离客轮很近了，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打响了，无需隐蔽了。所有人都大喊着：
“划啊！快啊！冲啊！”
“冲上船，杀光他们！”
这时候也不顾忌什么声音不声音了，所有人都抄起桨，拼命划着，六条救生艇像自由泳选手一样，拍打着白浪，快速靠近客轮。
“哧——”
“哧——”
突然，有两条救生艇上喷出大量白烟来，两个士兵太紧张了，忘了已经快到了，这时候反而拉开了烟幕弹，一瞬间自己的救生艇被包裹在浓重的烟幕中。
“操，怎么搞的！”
“干你娘啊！”
“这是谁啊，这不是找麻烦吗！”
士兵们咒骂着，眼前的白烟让他们看不清距离，两条救生艇重重撞在了客轮船体上，几乎把水兵们掀下去。但他们都顾不得了，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用力把锚钩扔上去，然后第一个人挎着冲锋枪、背着绳梯，顺着绳子爬上去。
第一个爬上来的士兵翻过栏杆，在甲板上就地十八滚，抄起冲锋枪环视一圈，甲板上只有两具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他立刻解下背上的绳梯，挂在栏杆上。下面的队友便能快速的爬上来了。
几秒钟内，六个“先行者”都爬上甲板、并挂好了绳梯。片刻后，甲板上就上来了二三十个水兵。
一个光膀子的人抱着步枪冲出来，看到这么多人，目瞪口呆，立刻就往回跑。但是几个水兵马上卧倒开火，他后背一下成了马蜂窝，飙着血趴倒在甲板上。
“冲啊！”
“杀啊！”
“杀光他们！”
水兵们狂喊着，端着冲锋枪冲进了船体建筑。
里面立刻枪声大作。

第66章 血战永安公主号
对于海盗们来说，这样大快朵颐的机会并不多。二楼关着那么多女人，随便挑随便选，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拉进房里为所欲为。到奎木狼号悄悄贴过来的时候，这些海盗大部分都已经在奸污第二个女人了。
一个大个子海盗筋疲力尽地从身下的女人上爬起来，喘着粗气躺在床上。他对这个女人印象深刻。他清楚地记得，“选货”的时候，自己把她妹妹硬拉出去，这个少妇是怎样像头母狮一样拼死保护妹妹的，还张嘴在他的腿上咬了一口。他当时就对这个女人有了强烈的欲望。“选货”完毕、大家开始哄抢剩下女人的时候，他死死盯着这个女人，一把就把她拉了出来，扛到了这间舱房里。
果然，这个勇敢的少妇让他极度兴奋，光制伏她的反抗就花了半天功夫。别人已经都弄完第一个、开始去拉第二个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在这个女人身上折腾。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爱上她了。他已经下了决心，回到巢穴后，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大个子海盗爬起来提上裤子。床上的少妇两眼已经失神，空洞麻木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仿佛自己已是死尸了一般。
欣赏了几眼自己的“杰作”，他心满意足地趿拉着鞋，晃着膀子出去小便。虽然这是高级舱房，带有单独的卫生间，但他这个半野人不习惯那么小的抽水马桶，更愿意到甲板上对着海里撒尿。再说这间舱房离甲板最近，走两步就出去了。
他晃着膀子走上甲板，刚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艘军舰就在眼皮底下！
他揉揉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幻觉，自己胸膛上就爆起了一片血雾，紧接着躯干和四肢都血肉横飞。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那艘军舰上的武器一片闪光……至于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
紧接着，第二个海盗冲了出来，也立刻被打的血肉横飞。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批水兵攀着绳索爬了上来。
“冲啊！”
“杀光他们！”
水兵们狂喊着，一方面是为自己壮胆，另一方面也确实被海里那么多的碎尸激怒了。他们热血沸腾，像一群出笼的饿狮一样，端着冲锋枪、上刺刀的步枪一拥而入。六个班长都是比较冷静的士官，他们严格按照向小强教他们的一样，三个班端着枪不断往里冲，寻找海盗头目，另外三个班留在后面逐间舱房清除。他们端着冲锋枪，见到舱门就踹开，踹不开就用枪打开，然后涌进去把海盗杀死。
他们开始很紧张，但很快发现每间舱房都只有一名海盗，而且还是没有武器的。另外每间房里都有一个衣不遮体、惊恐万分的女子。水兵们立刻明白了这是海盗们在蹂躏船上的女乘客。他们愤怒之余，也都燃起了希望：看来船上的女乘客还没被运走。就算海盗已经把男乘客都杀了的话，那也至少能救出女乘客了。
所有的水兵都是第一次杀人，但他们全身充满了热血，在这一种报仇雪恨的激愤中，一点也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适感。已经看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景象，每个水兵的脑子里，这些海盗已经不是人了，杀他们就像杀猪杀狗一样正常。
开始踹开头几间舱房的时候，水兵们看到惊慌失措的海盗，还都是无一例外的用冲锋枪射杀，而且每次都是打完一梭子30发才停下，海盗全身都被打成马蜂窝。后来发现每间房间的海盗都正在强暴女人，都没带武器，所以都直接用步枪刺刀扎死了，以减少冲锋枪弹匣的消耗。
……
向小强交代他们，第一，攻上船后见到海盗就尽量杀，这样在控制全船之前，不必分兵看守俘虏。什么时候控制了局势，解救出了大部分乘客，这时候就要留一部分活口，以便审问另一个海盗窝的位置。第二，上船后要尽量找到船方职员，好作为他们的向导，引领他们搜索全船。永安公主号这么大，水兵们又没有邮轮的结构图，搞不好迷路都有可能。
每个水兵攻进一间舱房、杀掉海盗后，便会问那名女子她是不是船方职员。可惜都不是，她们都是乘客。尽管如此，水兵们很快还是知道了船上海盗的数量、还有多少乘客被关押。
清理到第十间舱房的时候，有个女子哭着说，她是船上西餐部的副经理。几个水兵连忙喊来了上士，踢开海盗的尸体，把她浮起来，给她披上床单，让她跟在后面，引导他们去攻击海盗。
但是这名女子刚刚经受了这么大的惊恐和屈辱，现在浑身还在颤抖，还没出门就跌倒在了地上。几个水兵相互看看，都明白一个在这种状态下的弱女子，要她带领士兵去攻击海盗，确实太勉强了。
这个临时陆战班的班长、一个海军上士蹲下，硬着头皮安慰道：
“这位太太，这些海盗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还把你们给……那什么，你想不想报仇？你加把劲儿，带着我们去海盗关押乘客的地方！”
这个女子哆嗦着，满脸惨白，只是不住的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士看到如此，一咬牙道：
“那，你只要说怎么走的就行了！”
这位西餐部女经理听到这句话，反而扬起脸来，咬着牙道：
“不……我带你们去！”
上士大喜过望，连忙让两个士兵扶着她，跟在进攻部队的后面。这时候从上船到现在不过就是几分钟而已，而一层客房里、正在“享受货物”的海盗已经让杀光了，共点出三十一具尸体。而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船上的海盗应该还有十几个。
一个临时陆战排的少尉排长问这个女经理：
“剩下海盗在哪里？乘客在哪里？”
“女人们都在二层，”她惊恐地摇摇头，“男的我不知道！”
“那我们就上二层！”
少尉挥挥手，两个排60人跟着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楼梯，端着枪冲了上去。第三个排也基本爬上甲板了，他们占领了甲板，负责后勤，把解救出来的女子集中在甲板上保护着，军医也上来了，随时准备抢救可能出现的伤员。
60个杀红眼的“凶手”鱼贯穿行在邮轮装修豪华的通道中。地上铺着软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舱顶吊着吊灯，装修越来越豪华。后面的西餐部女经理悄悄提醒，拐过一个弯就是西餐厅了。紧挨着西餐厅的就是大舞厅。两间厅室都是关押女人们的地方。
水兵们本来都杀红眼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那么多乘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进，踩着地毯也没什么声音。冲锋枪兵在最前面，一组轻机枪兵在中间，往后是步枪兵，最后面仍是冲锋枪兵。他们端着枪，警惕着身后、警惕着每个过道，确保一有海盗窜出来就能打成筛子。
两扇紧闭的豪华大门就在眼前了。里面就是西餐厅。两个排长小声商量了一下，然后让步枪兵撤到后面，冲锋枪兵紧贴在走廊两侧，中间走廊地面上，两个机枪组卧倒，两挺轻机枪对着西餐厅大门。
然后一个排长用手势示意一、二、三，两个冲锋枪兵同时踹开了大门，然后立刻闪到两侧。
地上两个机枪组架着机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里面。
……
里面一片寂静，上百个女子被绳子捆住手脚，两个两个的背靠背捆在一起坐在地上，都惊恐地望着这边。
两个海盗站在最前面，一个端着步枪，一个拿着砍刀，也是惊恐至极。那个拿着步枪的海盗双手不停在枪身上抓着，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开枪反抗。但他看到门外人数远远超过他想象的，而且地上有两挺机枪对这他们时，浑身都好像被冰冻住了。他们好像感到了自己的头已经被放进绞索里了。
水兵们这时候很简单，只要一梭子就能把他们打成马蜂窝。但排长觉得这时候该留一些活口了，于是冲他们大喝一声，用枪口指了指地上。那个海盗下意识地把枪扔到了地上。另一个海盗看同伴这么做了，也把砍刀扔在地上。
水兵们一拥而入，先把两个海盗按倒在地，取出手铐铐好，然后迅速占领了整间西餐厅。紧接着又冲进隔壁的舞厅。那里倒是没有海盗了，只有另外二百多名女子，也被捆着。但这些女子不仅被捆着，还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嘴巴。这里的女子们明显要比外面餐厅的年轻得多，她们被分成了三堆，分别被捆在一起。
水兵们确定没再有海盗后，便赶紧给她们解绳子，摘掉眼上口中的布，并不断地重复着：
“小姐，我们是大明海军，你们得救了！”
“太太，我们是大明海军，你们得救了！”
很快水兵们发现，这三堆女子明显不同，最小的那一堆只有二三十个，看上去年纪都很小，最大的也只有十几岁，而且都很漂亮。第二堆有上百人，年纪也很小，只不过容貌都次了些。第三堆有近二百人，年龄就多为二三十岁了。
水兵们都看出来了，海盗们这是把她们当成商品，有意分出的级别。很显然，如果再晚一些，这三堆女子就会按照不同的价格，分散卖到广阔的南洋各地了。哪怕她们是亲生的母女、姐妹，此生也再无法见面了。她们每人的蒙眼布都已被泪水湿透了，虽然知道自己的家人就近在咫尺，就在不同的“商品堆”里，但再也无法看到她们一眼，再也无法喊她们一声。
这些女子们一旦被解开，几乎立刻都首先抱着水兵们，嚎啕大哭。然后马上就会哭着扑到其他的“商品堆”里，挨个的找自己的亲人。找到的就抱着喜极而泣，找不到的就哭得撕心裂肺，好像疯了一样。
随着一条条绳索被揭开，这三堆“商品”又融合到了一起，重新变回一个个家庭。
外面传来无数尖利的怒吼声，还有两个男子痛彻心扉的惨叫声。舞厅里的水兵们赶紧出去看，出来才看到，在西餐厅里的那两个海盗已经很惨了，无数愤怒的女子吼叫着扑上去掐、咬、抓，直到水兵们把他们拉出来时，一个海盗已经被生生撕掉了半只耳朵，三分之一的头发已经被连根拔掉，满脸都是血，嘴唇也血糊糊的肿着。另一个海盗鼻子被撕豁了，血淋淋的鼻翼向上翻着，鲜血不断流到嘴里。他的一只肩膀上殷红一片，大概是被咬下了一块肉。他的一只眼珠子也流着血，大概是差点被挖了出来。
两个海盗嚎得像杀猪一样，要不是两个水兵及时把他们关进一间厕所，他们就要被活活分吃了。
很快，水兵们在这些女子们中间，又挑出了几个船上的职员，她们对整条邮轮都很熟悉。于是，这将近四百名女子被护送着下楼，来到甲板上，和那三十多个女子一起被保护起来。第四排也完全上船了，他们和第一排、第二排一起，90个人分成六组，每一组都在船上女职员的带领下，端着枪搜索全船，搜索男乘客，还有剩下的海盗、和海盗头目。
……
永安公主号主要有六层，甲板上三层，甲板下三层。六个组沿着楼梯分散到各层，每组搜一层。
按人数计算，船上还应该有十来名海盗，包括海盗头目。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应该做好了准备，可能都已经布置好埋伏了。而且，那挺转盘轻机枪还没有出现。每组组长都提醒手下们加倍小心。
甲板上第一层的组已经进入了中餐厅。这个餐厅很大，有二三百平方，被屏风隔成几个部分，两侧还有不少小包厢。这里可是打埋伏的好地方。但是直到占领整个中餐厅，也没发现海盗的影子。
水兵们挨个踹开小包厢的门，还要掀开餐桌台布，看看有没有海盗躲在下面。一个士兵踹开一间包厢，掀开台布，就看到下面躲着一个人，在瑟瑟发抖。他立刻大喊道：
“长官！长官！这儿有一个！”
排长和好几个水兵都冲进来了。桌底下那个人却颤抖着喊道：
“我……我不是海盗……”
紧接着，桌底下爬出来一个光着上身的胖子，举着双手慢慢站起来。这白白胖胖的，而且是华人模样、说着汉语，明显不是海盗。
看到是乘客，排长连忙让他坐下，问他怎么在这里。这个胖子气喘匀了，才说道，他和妻子是在夜里被突然从卧房里赶出来的。开始海盗把他们和其他人赶到一起，后来又把他的妻子从他身边拉走了。海盗们把女人和男人分开，他的妻子跟着其他女人被关到哪里不清楚，他和男人们都被关在这件中餐厅里。只是刚才外面枪声大作，海盗们才用枪逼着他们离开这里，继续往里走。他是趁乱钻进了包厢、藏到桌下的。
“这里关了多少人？有多少海盗？”
胖子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回忆道：
“这里关了一百多人吧，反正不到二百。海盗么，有五六个的样子，都拿着枪。”
一个排长转转眼珠，说道：
“不对，船上男乘客应该有三百多人，海盗应该还有十几个。这里只是关押乘客的一个地方，应该还有地方。”
另一个士兵说道：
“长官，剩下的人可能都让杀了！你忘了海里那些尸体了？”
那胖子赶紧说道：
“对了长官，刚才海盗把人往那边赶，那边过去不远就是电影院，那里还能关不少人！”
这时候一个船上的女职员也说道：
“就是就是！船上同时能关几百人的地方，也就是中餐厅、舞厅、电影院那么几个地方。他们可能都在电影院里了。”
排长看了看众人，当机立断道：
“他们应该就在电影院里！不管怎样，我们得攻进去！走！”
这一组的十五个水兵立刻排好队形，沿着女职员指点的路径，端着枪小心翼翼地穿过中餐厅，进入另一条通道。
离电影院很近了，已经能够听到一些人声。那是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很自然地发出的“背景音”，即使是拿枪的海盗，也无法完全不让人群发出这种声音。
水兵们立刻确定了准确方向，慢慢逼近了两扇大门前。
突然，里面一个声音高喊道：
“我们在这里，海盗有十几个人，还有机……”
声音顿时变成惨叫，还有砍刀剁肉的闷声。门内的“嗡嗡”声陡然增大，成了很多惊呼声。
排长一个手势，轻机枪迅速架好了，然后两个水兵踹开门。
里面漆黑一团，几声枪响，火光闪过，子弹打出来，贴着水兵们的耳朵“嗖嗖”擦过，水兵们一下都趴在了地上。
排长大喊道：
“混蛋，快冲进去，别等着他们再退弹上膛！”
三个水兵从地上爬起来，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但是……
“空空空……空空空……”
里面亮光闪了几下，一片惨叫声。排长借着闪光看到，两个水兵背后中弹倒地，第三个水兵一下趴在地上，拿着冲锋枪向背后上方射击，但是立刻又中弹身亡。交火的闪光中清晰看到，电影院里人山人海，好几百人挤在一起，惊呼惨叫响成一片，好几个人也跟着中弹倒地了。
“后退！后退！”
排长立刻命令自己的人向后撤，和电影院大门拉开了一段距离。
“妈的，是那挺轻机枪！”他仰头望着走廊的天花板，狠狠骂道，“我们的人冲进去，却是背后中弹！子弹好像是从上面打出来的！他们到底在哪里架的机枪？”
电影院的门还在开着，外面看里面一团漆黑，但里面看外面很清楚。里面又是“啪啪”两声枪响，又是两粒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所有水兵都卧倒在地，其中一个水兵抄起步枪，朝着闪光处就是一枪。排长马上喝止道：
“不许开枪！他们躲在乘客后面，我们看不见他们，开枪只能伤到乘客！”
“长官，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挨打？”
又是一个水兵抱着头，按着钢盔说道：
“长官，要是能干掉那挺轻机枪就好办了，我们的人就能冲进去了！我们只要一冲进去，他们那几条步枪还不是束手就擒！”
“妈的，我也知道！问题是怎么干掉轻机枪！他不是在我们的正面，他是在我们的背面，我们一进去就朝我们后背开枪！还是在上面！有人知道他们躲在哪儿开枪的吗？”
一个水兵猫着腰跑到后面拐角处，问了这一组的船上女职员，然后又猫着腰跑回来，趴下对排长比划道：
“长官，那小姐说他们可能是在电影放映间，从放映窗往外打的。放映间，就在我们上头！”
他指指头顶上的位置。
“就在这个位置？”
“没错！”
“那就好办了！”排长舔舔嘴唇，命令道，“大家听好了，我一声令下，都往头顶上这一块开火。”
趴在走廊上的十几个水兵都手里的武器瞄准了头顶的那块区域。排长猛地一挥手，走廊里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步枪、冲锋枪火光猛闪，头顶的木头、石膏块不断往下掉。过了片刻排长大喊停火，走廊上又恢复寂静。
硝烟和灰尘弥漫整条走廊，几乎把视线都遮蔽了，十几个人让呛得一片咳嗽。待到灰尘散去，再看头顶的天花板，木头和石膏的装饰层已经完全打光了，露出了钢板。钢板显然不太厚，被打得坑坑洼洼，像麻点子一样，但穿透的枪眼很少，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看来就是步枪子弹也只有几发穿过去了，更何况穿透力更差的冲锋枪。
一个枪眼里慢慢渗出血来，一下一下地滴到走廊的地毯上。看来上面的海盗中弹了。
突然……
“空空空空……空空空……”
上面也轻机枪声大作，头顶的钢板瞬间被穿出一溜枪眼，子弹打在走廊的地上，有一名水兵惨叫一声，大腿上中弹了。
“快撤！快后撤！”
排长赶快指挥手下抬着伤员又往后撤了一段距离，远离了放映室的下方。
“妈的，他们到挺会模仿的，我们往上打，他们往下打！他们是轻机枪，效果还比我们好！”
排长向后招招手，两个机枪手又抱着两挺轻机枪上来了。排长跟他们比划一下，让他们往上面打。
由于这里不在放映室的正下方，而是有一段距离，双方想击中对方就得斜着打了。要斜着穿透钢板，对穿透力的要求就高了很多。
……
一场转盘（DP）轻机枪VS捷克式（ZB）轻机枪的穿透力大PK开始了。
海盗方：转盘轻机枪，子弹口径7.62毫米，子弹初速840米/秒。
水兵方：捷克轻机枪，子弹口径7.92毫米，子弹初速830米/秒。
……
两个机枪手抱着捷克轻机枪，慢慢蹲行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瞄好了斜上方的大概位置。
双方就像约好了一样，上边下边同时枪声大作，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夹杂着钢板被穿透的尖利噪音……
很快，上面枪声平息了下来，一大片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很快就像个小瀑布了。
两个机枪手抱着机枪，仰着脑袋，紧张地挪到放映室的正下方，观察着上面。可怜的钢板被双方蹂躏的惨不忍睹，上面枪眼密密麻麻，但能看出来，几乎都是从下往上射穿的，从上往下射穿的枪眼基本没有，但钢板上多了很多小突起，明显是子弹试图钻过而没有钻过的痕迹。
PK结果出来了：捷克轻机枪大获全胜。
虽然捷克式的初速比转盘式慢了10米/秒，但7.92的口径显然比7.62口径在穿透力上强得多。
两个机枪手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换上新弹匣，往上多打了半梭子。这次是正对着上方射击的，穿透效果更理想，又有更多的鲜血顺着新抢眼流下来了。
……
上面的火力点清除了，排长一声令下，十几个水兵抱着冲锋枪吼叫着冲进去。几声冲锋枪响，惨叫声中，十几个水兵拖着十个海盗出来了。最后两人拖着两具海盗尸体。
这十个活着的海盗也立刻被反铐在地。
然后，几个冲锋枪兵踹开电影院里的小门，直奔上面的放映室。在放映室里，他们看到了两具被打成筛子的海盗尸体，和一支沾满了血的转盘机枪。

第67章 血腥热身
到目前为止，甲板上已经摆了35具海盗尸体，活捉了12个，加起来已经是47个了。根据掌握的船上海盗的大致数量，差不多都在这儿了。电影放映室里的两具尸体，拖出来叫海盗们辨认后，确定他们就是两个海盗头目，穆塔瓦基尔和伊卜尼。
各组水兵又彻底地把全船搜索了一遍，再没有发现海盗。现在全船已经控制了。
交战中有三名水兵阵亡，一名水兵大腿中弹。另外，还有三名乘客被海盗的轻机枪打中受伤了。舰长立刻呼叫不远处的水上飞机开过来，军医为四名伤者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水兵们用救生艇把他们运上飞机，送回宋卡海军基地的军医院治疗。
那三名阵亡的水兵照例要进行海葬的。但现在周围海里碎尸漂浮、鲨鱼攒动，官兵们实在不忍心把自己战友这么扔下去，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尸体被鲨鱼撕碎。虽然他们知道，即使在别处海葬，尸体最后也还是被鱼吃掉，但心里总舒服些。
向小强带着秋湫坐小艇也上了永安公主号。秋湫马上到了那些被解救出的女子中间，安慰照顾她们，为她们倒水。很多女子手脚被捆处都有擦伤，还有些女子被海盗殴打了，秋湫和军医一起为她们擦药。
很多女子和她们的家人都认出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向夫人，马上又看到了更加大名鼎鼎的向将军，都感到很意外。这段时间整个大明最关注的就是南洋一系列事情，向小强夫妇一直处在风口浪尖，正是吸引眼球的时候。要是平时，光索要签名的就得不少，但是现在，海盗杀了四十多个男子，奸污了五十多个女子，他们的家人都在相拥哭泣，痛不欲生，而大多数完好无损的家庭也在喜极而泣。向小强和秋湫反而能平常人一样，默默地为大家做些事情。
“弟兄们好样的！”向小强对这列队整齐的116名水兵喊道，“我向陛下为你们请功！”
顿时，这些水兵们发出震天欢呼。他们知道这件事向大人是完全见证了的，而女皇陛下对向大人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这也是大家都有耳闻了的。向大人这一请功，那他们除了记功之外，少不了要得勋章了。
把海盗尸体都扔进海里后，向小强带人来到最顶层的豪华套房。两个水兵正守在这里，他们打开最里面的卧室门，向小强被眼前的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眼。这么大的一张床，堆得满满的金银财宝。一半是各种首饰、金表、玉器，还有乘客们随身携带的一些名贵的奢侈品，另一半是大堆的票据、现钞。
“这些海盗，这一网捞得不少啊！”
向小强微微一笑，命令几个军官立刻把这些东西分类登记好，发给乘客们纸笔，让他们写出自己被抢走了什么东西。然后逐一发还到他们手上。他本来担心的是那一大堆钞票不好发还，毕竟上面又没有记号，还不是谁想说多少就是多少。但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些现钞的出入竟然并不大。
他很感慨，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后世的风气先入为主了，还是这些乘客们遭逢大难，刚刚死里逃生，根本没心思动歪脑筋。总之，这几百名乘客在认领财物的过程中，表现出的一切，很符合他们的社会地位，也很符合向小强对现在这个大明的感觉。
……
中午，永安公主号的船长让厨师们做了简单而丰盛的大餐，犒劳奎木狼号的全体官兵。连在奎木狼号上坚守岗位的官兵们，每人也得到了一大份丰盛大餐。
正在吃饭的时候，海总参和海事部的联合电报来了。电报让奎木狼号护送永安公主号前往新加坡停泊，永安公主号将在那里进行修理和清洗。正好在今晚和明晚，各有一艘大明客轮从相反的方向经过马六甲海峡，一艘回国，一艘去欧洲。船上的乘客愿意回国的，可在今晚搭乘那艘船回国，仍愿意前往欧洲的，可以在明天搭乘另一艘船继续前往欧洲。
朱佑榕的电报也来了。她是在今天早上接到报告，知道永安公主号这件事的。她第一感觉，就是永安公主号要成香江号第二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接到报告，说奎木狼号的水兵从海盗手里夺回了永安公主号，成功解救了船上大部分乘客，击毙全部海盗（向小强压根就没打算把那十几个海盗活着带回去）。但是，船上的乘客和船方职员被海盗杀死了四十多个，另有五十多名女子遭到奸污，又让朱佑榕愤怒不已。
向小强念完朱佑榕的电报，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对餐厅里吃饭的水兵们宣布道：
“弟兄们，陛下的恩旨来了！奎木狼号的舰长、以及参加登船战斗的120名官兵，每人将获得一级梅花勋章一枚，奖金1000明洋！奎木狼号其他的官兵，每人也将获得二级梅花勋章一枚，奖金500明洋！另着海军部为大家议功！”
话没说完，餐厅里欢呼声就震天响了。他们没想到向大人刚说请功，刚把电报发回去，陛下的许诺就来了。而且还那么丰厚。对于军官们来说，梅花勋章将成为他们日后在军中发展、升迁的重要参考标记，就是对于一般水兵来说，梅花勋章也将成为他们一生的骄傲。何况还有那么丰厚的奖金，1000明洋对于这些水兵来说是一大笔财富了。
向小强笑嘻嘻地双手向下按，待欢呼声平息后，又说道：
“但是陛下对你们有一个要求。这次船上有几十名女子被海盗奸污，为了她们的家庭和睦，和她们后半生的正常生活，陛下要求你们必须予以保密，不得把这件事说出去，一定要烂在你们肚子里！听到没有？”
“听到了！”
“放心吧！”
“到死也会烂在肚子里的！”
“很好，”向小强笑着，接着说，“你们决心这么大，那就不用怕了。因为，陛下还说，如果哪一天这件事泄露出来了，哪怕只有一个人泄露，你们全体的勋章都要被追回。”
餐厅一下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所有水兵都张大嘴巴，相当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终于，一个水兵硬着头皮问道：“那……那要是她们自己泄露的呢？”
向小强笑道：“一样要追回。”
“……”
向小强又继续宣布：
“鉴于目前帕齐亚岛还在办理交接，沿海渔村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海盗活动必将更加猖狂，为了确保在这段时间我大明船舶不再遭劫持，我大明海军将对苏门答腊沿海海盗巢穴进行一番大规模清剿。陛下命令奎木狼号承担第一击的任务。也就是让凌晨抓住的那领个海盗带路，去他们的巢穴进行一次无情的清剿。一方面是为永安公主号的死难者报仇，另一方面也是打击马六甲海盗的气焰，让马六甲这一带明白，苏门答腊换新主人了！……唔，我跟舰长商量了一下，今晚最合适。”
水兵们振奋不已，摩拳擦掌，大快朵颐，餐厅里“嗡嗡”的说话声顿时高了八度。
……
下午，奎木狼号护送着永安公主号驶进了新加坡港。
本来舰长为了向小强的安全，想让他和代表团都留在新加坡的，但向小强一定要跟着去。这样才只是把三位老顾问暂时留在新加坡，向小强带着秋湫、还有几个警卫，跟着奎木狼号去扫荡。
奎木狼号在新加坡外海海葬了牺牲的三名水兵，然后掉头向南，钻进了僻静的廖内群岛水域，藏在这里，等待天黑。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西沉，奎木狼号周围是高大的群山，黄昏下，群山中间的水域更显得阴森诡异。
甲板上连声惨叫。水兵们把上午捉住的十二个海盗用粗铁丝穿过锁骨，穿成一串，系在栏杆上。待会儿天黑了前往海盗窝的时候，准备把他们扔进海里，就这样用铁丝穿着锁骨拖在船后面，直到他们死。
因为这十二个活口根本没上报，舰长和向小强都同意把他们交给水兵们处理。
这些年轻的水兵们恨透了这些海盗，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就在商量如何处置这些海盗。起先很多人都说要把他们扔下海喂鲨鱼，但更多的人都嫌这样太便宜他们了。还有人说要把他们浇上汽油烧死，还有人说要活剥皮，但那都不太现实。最后这种方式，是大家都同意的。
凌晨捉到的那两个海盗，暂时留他们一条命，还是铐在栏杆上，因为还要他们带路。向小强跟他们许诺，好好合作的话，可以把他们带回国内接受审判。舰长也在旁边煞有其事地说，大明国内的法律没有海盗罪这一项，而对应的只有抢劫罪、杀人罪等等。但是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既没杀人也没抢劫，只是扔了手榴弹。因此最多按照非法持有武器罪、还有暴力拒捕罪论处，那样最多判十来年。
这两个海盗尽管半信半疑，理智告诉他们没有那么好的事，但他们还是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热情配合审问，尽量讨好这个年轻的大人物，希望换得自己一条命。他们不但愿意带路，还把巢穴里的大大小小情况全倒出来了。
马六甲海峡一带，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无数，但绝大多数的海盗团伙都没有专门的巢穴。他们大多都只有三五个人，散住在各自的渔村里，只是在出去“干活”的时候才叫上彼此，一起驾船出去。那种专门的“海盗村”，马六甲一带只有二三十处，其中比较大的只有几处。通常一个海盗村并不只有一个海盗组织，而是有好几伙海盗共同居住。他们的首领彼此交情都不错，不同伙的海盗们之间关系也都不错，碰到“大生意”的时候，经常是两三伙海盗一起出去干。
这次劫永安公主号的这两伙海盗，他们住在一个大海盗村里，那里除了他们两伙，还有另外三伙海盗，总共有海盗一百多人。海盗村表面看起来跟普通渔村没区别，都是高高矮矮的抱脚竹楼，但在海盗村里，“村民”成分就简单多了，只有两种人：海盗、妓女。
由于海盗的高收入和普通渔民的穷苦形成了鲜明对比，周围渔村中经常有小伙子跑来，主动要求当海盗。因此马六甲海盗从不缺乏新鲜血液。同样的原因，由于眼馋海盗的高收入，周围渔村中的女人、女孩子们自己做不成海盗，就会经常跑来做皮肉生意，赚海盗的血腥钱。那些劫掠来的女子倒很少。客轮毕竟很难得劫到一次，一来客轮少，二来客轮保安也严密些。而货轮是没有女人的。
……
晚上十一点钟，奎木狼号拔锚起航，烟囱里又冒出了黑烟。今晚要去的那个海盗村就在甘巴河口，由此向西二十多海里的位置，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航程。根据海盗交代，海盗村的海盗一般都是上半夜睡觉，下半夜出去“干活”。因此午夜12点左右，是袭击的最好时机。
驱逐舰速度渐渐升上来了，升到了25节。那12个海盗的死期也就到了。
水兵们把他们每人都单独穿在一根长长的粗铁丝上，另一头系在栏杆上。然后，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扔下海。
驱逐舰周围响起一片凄惨的嚎叫。这十二个血债累累的海盗被铁丝穿着锁骨，以25节的速度在海水里拖着。肩膀上的钻心剧痛让他们几乎昏过去，而双臂还必须用力抓住铁丝，保证头在大浪中露出水面，不被溺死。他们张口惨叫，但立刻就有大浪劈头盖来，口鼻中灌进苦咸的海水。
这些曾经的恶魔算是尝到了地狱的滋味。但他们每人手上都沾满鲜血，他们每人亲手扔下海喂鲨鱼的无辜船员的数量，都比水兵今天杀死的海盗总数还多。他们即使比现在痛苦上十倍，也偿还不了那些冤魂的十分之一。
秋湫站在舰桥上，听着不住的惨叫，心中不忍，想让向小强做主，给他们一个痛快。但是向小强揽着她，淡淡地说：
“秋湫，你说他们生前无恶不作，死后是不是肯定会下地狱？”
“唔，那……肯定会的。”
向小强点着头说道：
“是啊，他们既然会下地狱，那地狱里肯定也有我们传说中的刀山、油锅、拔舌、小鬼拉大锯。跟那些酷刑相比，现在不过是给他们热热身罢了。……万一要是阎王爷同情他们，觉得他们临死的时候受了这么大的罪，觉得惩罚的够了，那没准还消了他们的罪，直接批准他们去投胎呢！……所以你看，怎么算都是为他们好。”
秋湫瞠目结舌，嘴巴一张一张，想说出点什么反驳他，偏又想不出理由来。
……
这些海盗锁骨处的鲜血不断流出来，混进海水里。于是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出现了几条灰色的背鳍，跟了上来。由于长时间的剧痛、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力透支，这些海盗基本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突然，有一个海盗嘶声嚎叫起来，接着他的周围一大片殷红。他用手摸自己的右腿，却怎么也摸不到了……
鲨鱼的到来，给这些半昏迷的海盗很好的“提了神”。接下来一会儿的工夫，七八个海盗都被鲨鱼撕咬了。他们痛苦挣扎了一会儿，头埋到浪花里不动了。剩下的五六个海盗惊恐万分，拼命仰着头，向船上哀号着，乞求把他们拉上去。在求生的本能下，有两个海盗还有力气，居然徒手抓着铁丝往上爬了一米多，让自己脱离了水面。
这时候舰桥上扩音器说道：
“弟兄们，我是舰长。现在我们距离甘巴河口还有一海里，全舰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水兵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几个水兵拿着老虎钳子把栏杆上的铁丝一一夹断，下面的海盗一下子脱离了出去，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成了静止的漂浮物。群鲨立刻围过去争相撕咬。十二个海盗瞬间成了鲨鱼口中的肉块。
午夜十二点整，奎木狼号就像一只觅食的老虎，偷偷摸进了甘巴河口，以10节的慢速逆流而上，在那两个海盗“幸运儿”的引导下，一步步逼近那个大海盗村。
甘巴河是帕齐亚岛水量最大的一条河，水深且宽，颇有亚马逊河的味道。入海口这一段，河面有好几公里宽，是长江所不能比的，就像一条小海峡一样。舰长和向小强原来都有些担心，奎木狼号进入内河后是不是有搁浅的危险。现在看来，这种大河别说驱逐舰，就算战列舰开进来都绰绰有余。
长度虽不长，但水量巨大，这也是热带雨林气候地区河流的普遍特点。
“前边……就在前边……”
铐在船头的海盗忽然支支吾吾地指着前方，对翻译说道。
翻译马上问道：
“前面怎么了？到了吗？”
两个海盗点点头。
“还有多远？左岸右岸？”
一个海盗指着右岸说道：
“就在这边，就在前边，不到一千米了。”
翻译立刻通过舰上电话告知了舰桥指挥室。舰长立刻下令引擎停车，在这里暂时下锚，做战前布置。
向小强和舰长都同意，这并不是一次“缉拿海盗”的行动，而是一次纯粹的报复、一次立威，或者说一次血洗。这个大海盗村里还应该有六七十名海盗，这次要全部杀光。房子要全部烧光。还要用马来文在村里明文写上字，让土著们在马六甲一带传开，这是因为海盗劫持了大明客轮而遭到的报复。
舰长补充道：
“还要写上香江号，让他们知道，这也有香江号的份。”
“不，”向小强摇摇头，“没有香江号的份。今晚就是只为了永安公主号。为两艘船报仇就扫荡一次，太吃亏了。香江号么，下面还有一系列的扫荡行动，总有一次是为她报仇的。”
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捉到多少海盗，而是要让整个马六甲的海盗明白，现在苏门答腊换主子了，跟以前软弱的荷兰当局不一样了。要在大明完全控制苏门答腊之前的这段时间，让海盗们听到大明海军的名字就发抖，一说要劫大明的船就打怵。

第68章 屠村
深夜的原始森林阴森恐怖，尤其在河边，各种虫叫蛙鸣，响亮得不得了，好像一个大自由市场一样，几乎震耳朵。深黑的从林中不时闪过绿莹莹的眼睛，不知道是些什么夜行动物。
两只救生艇各载着十名水兵，静悄悄地向岸边划着。十几只船桨轻拿轻放，尽量不激起一点水花，不发出一点声音。船头的轻机枪手低低的卧在小艇中，枪口指着前方。距离岸边还有500米的时候，两条小艇分开，一条往上游逆流划，一条往下游顺流划。他们的中间，就是建在河岸的海盗村。
这20名水兵的任务，就是率先登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河边丛林中，摸索到海盗村的边缘，然后用手电筒向驱逐舰发信号，引导更多的水兵登岸，从外部封锁住村子。
根据海盗的交代，这个海盗村沿着河岸大概延伸“五六百步”，往里纵深大概是“二三百步”。海盗说多少步，舰长换算了一下，那大概就是沿着河岸有两三百米长，向里有一百多米宽。作为村子来说，不小了。奎木狼号这120个临时“陆战队”肯定包围不住这么大的一块区域，何况又是深不见五指的密林里。但主要杀伤肯定是要舰上武器来完成，上岸的水兵不过是在村子周围组成一系列的火力点，尽可能杀伤逃窜经过的海盗而已。
向下游的那条小艇首先划进了岸边的红树林里。密密麻麻的红树林一直延伸到了河里。红树林里不好划桨了，有的水兵就收起了桨，直接用手抓着红树的树枝，拉动小艇往前行进。班长立刻低声喝道：
“别乱抓树枝！你不知道上边有什么玩意儿！”
那个水兵吓得赶紧将手缩了回来。是啊，这种热带雨林里，你根本不知道树枝上可能有什么玩意儿，要是一把抓到一条蛇、或者毒蜘蛛的话，那真是还没开打就要有阵亡了。
水兵们小心翼翼地把小艇尽量往里划，但是往里划了好一会儿，还是没靠到陆地，泡在水里的红树林似乎永无边际。
突然，最前面的机枪手“嘘”了一声，大家立刻收住桨，进入无声状态。
机枪手手臂向前指了指。大家顺着他手臂看去，前方很近的地方，也就是不到十米远，矗立着一座高脚竹楼，黑乎乎的。几只“高脚”立在水里，下面系着一条小船。再顺着往里面仔细看看，又发现了第二座、第三座高脚竹楼……看来海盗村也像红树林一样，延伸到了水里。
水兵们找到了海盗村的一条边缘，便把小艇转过来，顺着河向下划。左边不断发现远远近近的高脚竹楼，有不少还亮着火光，里面传出饮酒喧闹的声音，伴着马来语的大声说笑，还飘来阵阵酒气。
划了好一会儿，左侧的竹楼稀少了，渐渐的没有了。水兵们相互看着，都知道这就是村子的边缘了。班长一个手势，小艇又掉过头，向着岸边的方向悄悄划去。
划了十几米，划不动了。水兵们用桨向水里试了试，水已经很浅了，差不多靠岸了。班长一声令下，水兵们悄悄翻下船，在齐膝深的水里推着船，把小船拖上了岸。
水兵们把小船藏好，接着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围，确定这就是村子的边缘。
“这里到河面还有二三十米的红树林，”班长拿出手电筒，皱着眉说道，“在这里发信号不知舰上能不能看到。只有试试了。如果不行的话还得划出去。”
他拿着手电筒对准驱逐舰的大致方向，打开光柱挥舞着。
……
奎木狼号静静地趴在河上，一丝光亮也没有，就像一块黑乎乎的礁石。观测手们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应该打来信号的方向。舰长、秋湫、向小强也站在舰桥上，紧张地盯着河岸，不时看着夜光怀表。
“舰长，信号！”
一个观测手突然低声喊道。紧接着，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在右侧下游两百多米的地方，伞盖般的密林里，隐约有一点亮光在晃动。要不是此时天地间一团漆黑，这么点亮光一不小心就看不到了。
“不是让他们在村边发信号吗？”向小强举起望远镜观察那个地方，纳闷地咕哝着，“怎么上岸了，还跑得那么远？”
静了片刻，秋湫猜道：
“可能河面一直伸展进去的，他们不划进去看不到村子。”
“啊。”
第一组信号有了，现在就等第二组信号了。第二组小艇是逆流向上划，肯定会慢一些。但是又等了一会儿，在左侧上游一百米的地方，第二组的信号也看到了。
舰长立刻命令后续部队跟上。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小艇都放下去了。四十名水兵划着桨，朝着海盗村两端的手电光信号而去。
这回有了灯光指引，速度快得多了。继先前的六只救生艇之后，六只充气橡皮艇也放下去，载着56名水兵靠过去了。这116名水兵沿着海盗村的边缘摸了一圈，完全摸清了村子的大小和形状，在外围一两百米的密林里设立了36处伏击点，并在两条出村道路上架设了轻机枪。
口袋布好了，这个临时陆战连的连长命令三个水兵摸进村子去侦察。必须提防这种可能：就是那两个海盗故意指给他们一处普通的渔村，最后打杀了半天，才发现杀掉的都是普通渔民……
过了一会儿，三个水兵回来了，还拖着一个人。这个人让捆得结结实实，嘴里也塞得很紧。连长用手电照到他脸上，这家伙还瞪着眼珠子，喉咙里“唔唔”的闷叫。
连长叫过来马来语翻译，对他进行了一番审讯。舰上那两个海盗没说谎，这个村子就是海盗村。翻译问到人是不是都在村子里时，这个海盗很小心地说道，村里只有一半人，因为昨夜有两个首领带着人出去干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样，一切都对上了。
奎木狼号上的四门102毫米主炮、两门40毫米乒乓炮、四门20毫米机关炮、两挺12.7毫米机枪，全都压低了炮口，对准了海盗村，就是两端手电光之间的标定区域。从宋卡基地空运来的那门60毫米迫击炮，也在甲板上组装完毕，两名炮手就位，校调好了射击角度。
虽然这门迫击炮威力不能跟主炮相比，但是对付密林中的村庄这种目标，迫击炮的曲状弹道要比舰炮的平直弹道更有效。而且它作为迫击炮，一分钟打出的炮弹比四门舰炮加起来还多。
舰长和秋湫都端着望远镜，纹丝不动地盯着岸上两处手电光。什么时候两处手电光都变成双重的，那就是岸上发来了“确认无误、准备完毕”的信号，舰上就可以开炮了。
向小强没有他们这么好的耐性，他不停地踱来踱去，往返于指挥室和舰桥之间，像尾巴着了火一样。
突然，下游处的手电光晃动了几下，旁边又多出来一处手电光。
过了一会儿，上游的手电光也由一处变成了两处。
信号明确无误：这就是海盗村，而且岸上已经布置完毕，可以开火了。
……
舰长拿起舰上电话，命令道：
“40毫米炮，打照明弹。”
“嘭嘭嘭嘭……”
一串巨响响彻甘巴河面，火光耀眼，40毫米乒乓炮吼叫着，首先把一串照明弹打进了村子，和周围的密林。打完了四只弹夹就停火了。
一枚枚照明弹“嗞嗞”燃烧着，躺在地上、林间、水里，不停喷着雪亮的镁光，很快，这整个一片就被照的像白昼一样。无数的鸟兽鸣叫着，一群一群已经入睡的鸟儿“扑啦扑啦”拍着翅膀，钻出树冠四散飞逃。村子里这时候也有很多人喊叫起来，有男声有女声。这些海盗和妓女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甘巴河和附近的森林都被唤醒了。
舰长又命令道：
“所有枪炮，自由射击！”
四门主炮先后怒吼起来了，驱逐舰全舰震颤着。仿佛身下的河水也在跟着颤抖。紧跟着40毫米、20毫米、12.7毫米的枪炮都加入了大合唱，无数道火光向岸上的密林中飞去，林中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火海。两个迫击炮手跪在甲板上，不住地往炮管里填炮弹。虽然只有一门炮，但射速是主炮的好几倍，可以说是“倾泻”炮弹了。
火光加镁光，整片区域都亮如白昼，红光照亮了半边天。在强光中，一座座的竹楼轮廓看的清清楚楚。随着每一次爆炸，都有竹楼燃烧着飞上天空，然后碎片燃烧着撒在广阔的区域。火光中，也不时能看到人的残肢断臂被抛得老高。更多的是残断的树冠枝叶，不断在空中飞舞着，横七竖八地落下。
舰上的军官们拿着望远镜，看着岸上地狱般的村子。向小强也端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战。他现在兴奋之极，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酣畅淋漓。
向小强虽然不是正牌军校出身，但实战经验比舰上的军官们丰富得多。他很快就看出来，舰上虽然“万炮齐鸣”，但村子里接近半数的杀伤、或者说破坏，都是那门60毫米迫击炮造成的。102毫米主炮射速太慢，40、20、12.7毫米枪炮们射速快，但口径威力太小，不直接命中人没什么效果。而且它们都是平射，相当大部分弹药都被密林挡掉了，没打进村子里。
向小强真庆幸跟宋卡基地要了这门迫击炮。
轰了一会儿，村子周边几百米处也闪起了枪口火焰。那是通向村外的道路上，埋伏的火力点开火了。向小强的望远镜迅速移向那个位置。他仔细分辨着火光的大小、还有开火的频率，很快判断出那是两挺轻机枪。这明显是村里的海盗们反应过来了，开始向村外密林中奔逃。很快，另一处道路上，也闪出了同样的枪口火焰。
几分钟内，村子周围一两百米的距离内，已经有十几处火力点打响了。四挺轻机枪威力最好，所以布置在了两条道路上。因为那里肯定会是海盗的主要逃生之路，所以这两处火力点最强，每处两挺轻机枪、两只冲锋枪。另外34个火力点，主要武器就是冲锋枪了，每一处两只。
那些海盗从睡梦中被惊醒，发现身处死亡边缘，肯定是衣服都顾不得穿就逃跑的，更别说拿武器了。就算有一些海盗抓上了武器，那少量的破步枪、砍刀，根本不是两只冲锋枪的对手。现在整个村子也就几十个海盗而已，任何单独一处火力点，都能压住他们所有人。
河边的红树林边缘，游出来了一些人。他们都是往密林深处逃跑、遇上火力点被打回来的。驱逐舰上正有几名的观测手，专门盯着河边的红树林呢。这些海盗一露头，立刻就被发现了。舰上二话不说，两挺12.7毫米机枪压低枪口，开始往河里扫射。河边小水柱成串腾起。水柱开始还是白色的，几秒钟功夫就变成了红色的。
被击中的海盗最多惨叫一两声，紧接着就沉下去了。这种12.7毫米巨大子弹根本就不是用来打人的，都是打飞机、鱼雷艇这种半硬目标的，一颗子弹足有钢笔那么大。现在拿来打人，就跟砍瓜切菜一般。打在躯干上，效果就像被大锤砸穿了一样；打在头上，一般整个脑袋就爆得没有了；打在四肢上，也像是被大弹片削了似的，最多还能残连一点。
驱逐舰索性打开了探照灯，照在周围的河面上，很多河里的海盗立刻无所遁形，相继中弹被打成血葫芦，沉了下去。
村庄后面远处，越来越多的火力点打响。舰长数了一下，36处火力点，已经打响了25处。这说明海盗慌不择路，已经很分散了。这种情况，就可以说是大局已定了，可以往村子里进攻了。
舰长征求了一下像小强的意见。向小强用望远镜看着烈火中的村子，判断着形势，也觉得可以进村了。舰长马上扭头吩咐道：
“全舰停火。”
枪炮长立刻拿起舰上电话，传令道：
“全舰停火！”
几秒钟内，整条驱逐舰大大小小的枪炮都停了下来。
整条河面一下子静了很多，只有远处不规律的冲锋枪声，断断续续的。岸上的村子大火冲天，树木烧的“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一些微弱的惨叫，隐隐传来。
一枚信号弹从舰上升起，这是命令岸上部队进村的信号。
……
从河上炮声停止的一霎那，外围所有的火力点都明白要进攻了。水兵们仰着脖子，看到远处天空腾起的信号弹时，立刻从隐蔽处爬起来，端着冲锋枪、端着刺刀步枪、抱着轻机枪，向海盗村里逼近。
进到村子里，视线一下变得极其良好了。到处燃烧的大火，照得犹如白昼，再加上村里被炸得最惨，原先茂盛的红树现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视野一片开阔。
“当心有海盗躲在地上的断树里！”
长官们这样提醒着手下的兵，让这些兴奋的水兵提高点警惕。但是看着满眼的惨状，倒塌燃烧的竹楼、焦黑的枝叶、遍地的残缺尸体、大大小小的弹坑，很难想象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后，还会有海盗勇敢地伏击水兵。
各个火力点的水兵三三两两地进了村，在村里一块空地上恢复了班排建制，然后开始搜索村子。炮击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这么小的村子，已经没有几座依然站立着的竹楼了。大部分竹楼都是趴在地上，有的已经化为一摊竹炭，有的还在燃烧。地上不时踩到一条腿、一只胳膊。还有一些垂死的海盗，四肢俱全，在地上努力地爬着。但是肠子都流出来了，拖在后面，粘出好远。
另水兵们惊奇的是，村里竟然还有不少活着的海盗。他们大多数都一丝不挂，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的。他们本能地蹲在弹坑里，好几个已经吓得尿出来了。水兵们毫不费力的把他们提了出来，用枪逼着赶到村中的一块空地上。清点了一下，一共是18人。其中还有几个女人，都是皮肤黝黑、相貌丑陋，一看就是附近渔村的土著女人。她们大多也是一丝不挂，蹲在地上，捂着身子，不住地嚎哭着。
连长命令翻译让这18个土著站成一排，然后水兵们在他们背后排好队形，端好冲锋枪，又架好了四挺轻机枪。所有水兵都明白接下来要干嘛了。
这种时候，有些兵心里都掠过了不忍。毕竟里面还有女人。但是连长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一般，高声说道：
“弟兄们，我们来想一想这些海盗干过什么事吧！想想海里那些碎尸块！想想香江号事件！几百条无辜性命被沉尸大海！几百个小姐太太，就被他们卖成妓女了！他们对我们的女人怜悯过吗？下午你们整那十几个海盗的时候，精神头不是挺足的吗？怎么了？是不是出完气了，现在同情心生出来了？……他妈的，都给我把心肠放硬些，同情心要有，但不是给这些畜生用的！”
几句话，顿时把一些水兵心中的恻隐给打掉了。一提香江号事件，几乎所有大明人都会咬牙切齿。他们都想起自己在报上刚看到这一事件的时候，是怎样恨之入骨的。当时那种感觉，恨不得能抓住那些海盗后，把他们凌迟处死。现在这些海盗就在面前，束手待毙，怎么也不至于下不了手吧。
这些海盗和妓女听翻译说让他们排好队，还以为要把他们捆起来呢，所以都还是很配合。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正规军根本不打算把他们抓回去受审，而是就地处决。
连长高喊道：
“准备！”
水兵们“唰”地站成整齐的一排。
“举枪！”
“哗啦啦”，18只冲锋枪举起来了，瞄准着海盗们的后心。
有的海盗觉得不对劲了，转脸一看，马上高声喊了一句，不少海盗反应快，拔腿就跑。
“放！”
跑得再快也没有子弹快，十几只冲锋枪一齐开火，一下子打趴下了十多个。剩下的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跑出了一定距离，但仍然被子弹扫倒在地。还有一个拼命的跑，转眼跑出了几十米。一挺轻机枪对准他一个点射，把最后的这个“飞毛腿”撂倒了。
“好了，步枪兵上！”连长命令道，“每人给他们补一下！”
十来个步枪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步枪上来了，对着地上海盗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扎下去。这时候，有几个水兵开始吐了。很快，不少扎刺刀的步枪兵也吐了。
连长知道他们呕吐，并不是同情这些海盗，这纯粹是新兵突然见到了太多的血腥，神经受不住而已。他没多做苛求，而是拔出手枪，亲手帮着他们给剩下的尸体补枪。
……
然后水兵们开始清点村里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不是完整的了，很难清点出准确的数字。点来点去，村子中被炸死、还有挤在竹楼里烧死的，差不多是三十来个。加上刚处死的十八个，也就是将近五十个。
接着，连长让各个火力点的水兵报告，自己在林中击毙了大概几人。那两处守在小路上的火力点击毙较多，每处都有十来个。剩下的二十多处小火力点，一处差不多是一到两个。
这差不多就是上百人了。其中海盗差不多有六七十个，剩下的都是附近的妓女。六七十个海盗，加上上午在永安公主号上消灭的四十多个海盗，加起来一百有余，这也和那两个海盗俘虏讲的人数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个海盗村的海盗，就算还有漏网的，也不会太多了。
“长官，这是什么？”
随着大火卷起来的大风，夹裹着一些纸片飞过来。一个士兵随手抓住了一张。
“啊，这是钱！是钞票！”
“钞票？！”
好几个士兵都建起了地上的“纸片”，拿到眼前看着。连长也捡起了一张。
“这是荷兰盾！”

第69章 欧洲，俺来啦！
经过在海盗村残骸中的一番搜索，共翻出三十多钢盔的钞票。为了防止水兵们争抢，连长命令不许私藏，统统集中起来，回到舰上请示舰长处理。这些钞票大部分是荷兰盾，还有不少明洋、美元、英镑、法郎、日元。这些纸币一大半都被烧得残破了，但是还有一半完好的。还有四钢盔半的银币。这些银币都是一些金本位国家的辅币，足有几十斤。
此外，还有一钢盔的金戒指、金项链、耳环、金牙、宝石首饰，这些首饰也有不少被炸坏的，不少宝石颗粒都脱落了。但因为它们的价值主要体现在材质上，所以仍然很值钱。
搜了几遍，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这就是海盗的财富。
这些水兵望着钢盔里满满的财富，眼睛都绿了。但是连长的严令他们不敢不听，谁也不敢往自己口袋里装。
三个排在村中空地整齐地排着队，抱着钢盔，目不斜视，但心里都气鼓鼓的。剩下一个排分散到村里，把那些还算完好的竹楼也点火焚烧。
水兵们一边兴冲冲地放火，一边嘻嘻哈哈笑道：
“嘿，这才叫三光政策哪！”
“什么三光政策？”
“向大人取的名，说要杀光、烧光、抢光，这就是我们对海盗村的政策！”
“杀光、烧光、抢光，嘿，还真是的！”
一个上士在各放火组之间走着，大声喊着：
“弟兄们听好了，一件能用的也别留下啊！值得拿的都拿着，拿不了的都砸喽！总之啥也别给他们留下！”
一些没被炮弹打到的竹楼现在也被点着了，还有一些烧了一半、又被气浪炸灭的竹楼，现在又重新大火熊熊了。
海盗们的一口袋步枪子弹被发现了，里面还是用油纸包着的，也被水兵们整袋子扔到着火的竹楼里了。很快，竹楼里“噼噼啪啪”炸响起来。
还有十几只被炸死的鸡，也被水兵们挑在步枪尖上，扛在肩膀上。还有几只活着的，扑拉着翅膀，咯咯叫。一头小水牛被炸开了肚子，但还没死，嘴巴还在一张一张。也被水兵们一枪打死，捆在一支小树干上，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扛回来了。
另外，原先基本上每座竹楼外都挂着成串的牛肉香肠、熏鱼、或者腌腊羊腿的。虽然大多数都跟竹楼烧成焦炭了，但还是找到了不少完好的，大概有几十斤。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粮食，主要是大米，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口袋。
士兵们说笑着，一趟趟地把找到的食物集中过来：
“哈哈，有鸡、有小水牛肉、有羊腿、有熏鱼，明天的早餐很丰盛啊！”
“早上再让厨房弄几条鲨鱼上来，烧鱼翅汤喝！”
“真是的，这热带的海里就是鲨鱼多，一出海就能拿鱼翅当饭吃！来南洋真是美差啊！”
“美差？那我们回国，你留下好了。”
“喂，怎么弄了半天，村子里不是牛就是羊，连口猪也没有？”
“不懂了吧，东印度这些土著都是回子，信回教，不吃猪肉的。”
“妈的，毛病不是……”
马来语翻译官这时候正在刷标语。他撕下海盗衣服的布料，蘸着刚枪毙的海盗鲜血，在村子周围几棵大树上，写下几条血淋淋的字：
“这就是抢劫大明船只的下场！”
“帕齐亚岛已归大明管辖，岛上海盗杀无赦！”
“为永安公主号报仇！”
“这只是个开始！”
……
“把海盗船都集中起来！”
几个军官命令着，水兵们爬上几艘木头渔船，开动马达，把它们都停靠在一起。木头渔船一共有六条，都是停靠在村边的红树林里的，样式都和在海上打沉的那条差不多，看上去和普通渔船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这些看似破烂的木船都装了柴油发动机。
靠这些渔船比较近的岸上，有一个竹棚子，里面放着几大桶柴油。这个棚子离村子有一段距离，没被炮火炸到。现在正好用来烧船。水兵们把这些油桶搬到海盗船船舱里，每只船放一只，然后放倒，拧开盖子。
要是汽油的话，直接点火就行了。但这是柴油，不那么容易点着。水兵们都撤上岸之后，离得远远的，往每条船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六声巨响，这六条海盗船顿时窜起了熊熊大火。虽然柴油没有汽油那么猛烈，但依然照的几公里宽的河面一片红光，能清楚的看到对岸。好远都能闻到柴油的味道。奎木狼号上的水兵们都在攀着栏杆，兴高采烈地看火。
看着海盗村已经吞没在熊熊大火中了，连长命令撤回舰上。12条小艇首先载着半数水兵，押解着战利品——金银财富、粮食、家畜，回到了舰上。然后又回来六艘小艇，把剩下的半数水兵运回了舰上。
甲板上热闹异常，水兵们兴高采烈，跟舰上同伴大声说着自己的“事迹”，享受着他们羡慕的目光。向小强和秋湫也在旁边兴冲冲地凑热闹。
厨房的炊事兵首先把这些家畜、肉品、粮食都搬进了库房，然后连长向舰长报告了在海盗村的缴获：那三十多钢盔的财物。因为有大人物在船上，舰长不敢自己做主，连忙把向小强请过来，给他看这些东西，请示怎么办。
向小强看着这些钢盔里焦糊不堪的钞票、银币、首饰，这么点破玩意儿一点也看不上眼。但他看着甲板上几乎流出口水的水兵，便笑道：
“我军以往的战场缴获，都是怎么处理的啊？”
“这个……”舰长看着像小强，又看看周围的弟兄们，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转转眼珠，说道，“向大人，我们是海军，从来也没缴获过什么财产的……不过，一般战场上的东西，向来都是谁拿到是谁的……”
向小强明白了，如今的大明军队并没有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没什么“一切缴获要归公”之类的说法，还是像美军一样，谁拿到就是谁的。连长之所以要求集中起来，是因为这次缴获数目太大了，上岸水兵都瓜分了的话，肯定会对舰上水兵就太不公平了。
向小强想明白这一层，便知道如果自己要求他们把缴获上交的话，就太不会做人了。如此的话，乐得做人情。他笑道：
“哦，那这样的话……来来来，打开灯，在这里铺张台布，把东西都倒出来，我就在这里亲自主持清点，点出数目来，看怎么分给弟兄们。”
听他这么一说，水兵们都欢呼起来了。都知道除了奖金，自己还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外财了。
奎木狼号打开了灯，甲板上又是灯火通明。一大张台布铺在甲板上，向小强盘腿坐下，叫来秋湫和几个军官，当着满船水兵的面，把钢盔里的东西倒在台布上，清点起来。
首先清点的是钞票。他们把完好的钞票都挑出来，舰长从自己房间里拿来了算盘、纸笔，还有《航海手册》，翻到了各国货币兑换表，开始把这一大堆外币换算成明洋的价值。这时候很多国家还在实行金本位货币制，就是货币直接跟黄金挂钩。而其他很多小国家的货币也就跟这些金本位国家货币挂钩。这样好处就是此时各国货币之间汇率相当稳定，不像后世那样，都大量印刷不兑现黄金的纸币，各国比价飘忽不定，一天一个价。
最后清点下来，完好的钞票和银币，一共大概价值87000明洋。这些只等于向小强两个多月的年金，但在这些水兵眼中，却是一笔天文数字。向小强又让秋湫给那些首饰估了价，差不多在五六万明洋之间。向小强知道秋湫身为黑帮大小姐，从小就是玩珠宝的高手，她估的价应该差不多。
向小强起身对水兵们说道：
“弟兄们，我做主了，这些钱全部分给大家！这样，全舰不分军衔，每人都有份！只不过昨天、今天两次参加战斗的弟兄们，每人拿的要多一些，大家有没有意见？”
甲板上一片欢呼：
“没意见！”
“很公平啊！”
“理应如此！”
“向大人公道！”
向小强又说道：
“弟兄们，我们在这里分钱，绝不能忘了伤亡的兄弟，一定要给他们留一份！那个大腿负伤的兄弟，正在宋卡基地养伤，他流了血，理应拿的更多！还有那三个阵亡的兄弟，还应该得的更多！我们要把他们应得的寄给他们的家人！大家有意见吗？”
这就更没意见了。水兵们又是一片赞同。对伤亡优厚抚恤，是士兵们最欢迎的，因为他们有一天也可能伤亡，他们当然也希望被优厚对待。
“弟兄们！”向小强又指着那一小堆的首饰，很严肃地道，“这些首饰、金牙，上面还带着血呢！这些都是从永安公主号、从香江号这样的客轮上劫掠下来的，他们的原主人，要么被扔下大海，要么被买进妓院！说实话，这些首饰没有这些钞票值钱，而且也不好分，最重要的，我觉得弟兄们也不会忍心拿这些沾满鲜血的东西的！”
甲板上的水兵们静静地望着他。大部分水兵都听进去了，也认为这些东西沾满鲜血，分了确实良心不安。但也有一些水兵以为像小强要独吞，盯着他，看他怎么安排。
向小强环视一圈水兵们，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这些东西将被送回国，拍卖后分给永安公主号死难者的家人，作为一部分慰问金。弟兄们！你们同意吗？”
他这样一说，大家的顾虑都打消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样处理的确是最恰当的，良心上也是最舒服的。
……
接下来就该分钱了。
一个固定的数目，按照一个比例分成数目不等的三分，这差不多就是小学数学应用题了。但向小强数学很差，他抓着纸笔算来算去，算得抓耳挠腮，怎么也算不出一个合适的分配方案来。旁边秋湫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过算盘来，一手打着算盘，一手在纸上记数。向小强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他知道秋湫是军事类高材生，而且是海军这种技术兵种。一般这样的数理化成绩都不要太好。
秋湫很快就算出了一个合适的方案：84个呆在舰上的官兵，每人分300明洋。116个上岸打仗的官兵，每人分500明洋。那一个负伤的水兵，分得800明洋。三个阵亡的水兵，每人分1000明洋。这样加起来正好是87000明洋。
这样宣布出来，全舰官兵都很拥护，又是一片欢呼。这些水兵们大都来自农村，几百明洋的数目，在他们家乡就可以盖房子、娶老婆了。大家甚至都很羡慕那个受伤的水兵。大腿上挨了一枪，就能多分300明洋，可真够划算的。那小子要是省着点花，够娶两个老婆的了。
向小强又让人把那另一半烧毁的钞票也倒出来，充分搅拌均匀。这些钞票已经烧得残缺不全，在水兵们眼里已是废纸，根本都没人在乎了。但是像小强又叫人把这一大堆“废纸”平均分成200份，让舰上官兵每人拿一份。
很多水兵都很不屑，不知向大人这是什么用意。向小强笑道：
“都收好了，回国后找银行去换，一般这种残币，也能按一定比例兑换的。这些残币不同国家、不同面值都有，呵呵，不过我都搅拌均匀了。每人能换到多少，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水兵们这才恍然大悟，如获至宝地捧着怀里的“废纸”，又恢复了看钞票的眼神。
……
奎木狼号掉头驶出了甘巴河，又回到了海上，向东北方向行驶，送向小强去新加坡。
舰长来问向小强如何处置剩下的两个海盗。向小强觉得这两个海盗活口已经报回国了，再把他们杀了不太合适。何况大明很快就要在苏门答腊清剿海盗了，留着两个活口应该有用。
但是舰长悄悄建议，最好还是不要留他们。大明第一次活捉海盗，审判的时候记者一定蜂拥而至。而毕竟奎木狼号把12个海盗穿着锁骨、吊在海里拖死，那两个海盗都看在眼里了。他们在法庭上肯定会说出来，而记者们肯定大加渲染，还有国际红十字会、及各种人道组织肯定也会跳出来说事，这对大明海军的形象太不利了。
向小强静静地思考着，仔细品着舰长的话。他说的很对，不但会影响大明海军的形象，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向小强自己的形象，可能还会影响舰长的前途。
“不错，”他点点头，拍拍舰长的肩膀，“你说的很对，我们就这么办吧。”
舰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向大人英明。”
然后，他叫来大副，跟他吩咐了几句。大副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甲板上传来那两个海盗的喊叫声。向小强在舰桥上看下去，只见四个水兵抬着那两个海盗，抡了两下就扔进海里，然后抄起冲锋枪“哒哒哒”就是半梭子。
这样，所有海盗都处理干净了。
……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向小强已经是24小时没睡觉了，身旁秋湫也是困得不行。要不是这24小时里太过刺激，他们早睡着几回了。但是现在已经不能睡觉了，三个小时后就到新加坡了，向小强一行人就要上岸了。向小强在指挥室里呆坐着，秋湫靠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盹。
舰长看到他们这样，便笑道：
“大人，您还是回舱小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到了新加坡我叫您。到了那儿也该让大副替换我了。”
向小强一下子惊醒，想起舰长也是24小时没睡了，便向他道谢，叫起秋湫，要回舱睡觉。走到门口，舰长突然叫道：
“向大人！”
向小强转过脸来，舰长神情激动地说：
“向大人，虽然……您上我的舰时间很短……只有几十个小时，但在这几十个小时里，我却能有幸和您并肩战斗，共同解救永安公主号，共同剿灭海盗……这将成为我一生中的骄傲。”
“啊……”
向小强也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和人家告别了，自己还不声不响的呢。在自己看来，这个舰长只不过是个普通中下级军官而已，但在人家看来，自己却是大明帝国的英雄，大得不能再大的大人物。
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拍拍他的臂膀，握着他的手，很坚定地说道：
“我也会永远记住和您并肩战斗的几十个小时。我有种感觉，将来我们大概还有机会在一起战斗。”
舰长听到他这句话，紧紧握着他的手，激动万分。
早上六点多，奎木狼号抵达新加坡外海一处指定位置，下锚停住。过了一会儿，东北方向柔佛海峡里，驶出了一条几十吨的小游艇。那艘小游艇劈波斩浪直冲奎木狼号而来。到了近处看清了驱逐舰的国旗，小艇上打来信号灯。奎木狼号上也回了信号。小艇正式靠过来。
这艘小艇，是大明驻新加坡领事租用的，专门开出来接向小强一行的。
全舰官兵身着白礼服，笔直地站在甲板上相送。向小强跟舰长拥抱告别，然后他和秋湫、还有四个警卫对着甲板上的所有官兵一起敬了个军礼，然后挥手告别，顺着舷梯上了小游艇。
早上八点，向小强一行人进了大明领事馆。在那里和三个老顾问握手问候后，两人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离去欧洲的邮轮开船还有一小时。要不是宋如海来叫他们，两个年轻人还要睡，几乎要误了船。
向小强一直想看看传说中的新加坡什么样，但两次到来好像都没有缘分。上次来新加坡光在码头演讲了，也没进城。这次是匆匆的来，在这儿睡了一天，又匆匆的走，还是没逛成新加坡。
3月19号晚上八点半，向小强代表团上船。
这艘漂亮的邮轮有两万多吨，也是属于郑氏船运公司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郑氏船运公司里，郑恭寅拥有两条邮轮，一艘是用他宝贝儿子名字命名的，叫“玉瑭号”，一艘是用他最得意的一个女儿的名字命名的，叫“玉璁号”。今晚来的这条邮轮，正好是“玉璁号”。
向小强沿着舷梯慢慢的往上走，手抚摸着栏杆，心中很邪恶地YY着：
“我先上了‘永安公主’，现在正在上‘玉璁’……”
……

第70章 初到德国
秋湫蜜月航海日志：
3月19日：
20：32，“玉璁号”开动！港口有好几千华人，他们都在欢呼，我知道他们都是来送小强和我的！小强很感动，我也很感动！
21：12，驶出了柔佛海峡，我们到了海上。新航向320，航速25节！进入马六甲海峡！还是奎木狼号为我们护航。它跟在我们后面600米处，显得忠心耿耿，就像个卫士一样！我们跑到船尾拿着信号灯，我亲手给他们发信号：辛苦了！他们回信号说：很荣幸！奎木狼号将会陪着我们走完马六甲海峡，直到印度洋上才会分开。真舍不得他们。那么好的舰长，那么好的水兵！
3月20日：
今天一整天都在过马六甲海峡。海峡越来越宽，两边的陆地越来越远，后来都快看不到了。我知道通常这段航程，大家都会提心吊胆的。但是这次不会啦！我们后面跟着奎木狼号。小强又是趴在栏杆上看了一天的海。这里阳光那么强，他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但是，他不听我的。我也就只好陪着他。
19：50，我们终于离开南洋了！新航向：268！新航速：32节！
我们坐着漂亮的大邮轮，就这样进入了印度洋。今晚船长请我们吃饭，他说“玉璁号”要赶去抢“红飘带奖”呢！但是热带的太阳很奇怪，我们吃完饭快八点了还不下山。因为有落日，西边的大海漂亮极了。船头有几条海豚不停的跳，我们头顶上还有大群的海鸥，“嘎嘎”叫着，直到进入大洋好远了，它们还跟着。
晚上我们在船上电影院看了电影，《大饭店》。葛丽泰&#183;嘉宝真漂亮，外国女星里面，我最喜欢嘉宝。但是小强说片子很闷，真气人。他一点也不会欣赏。他还问我，这时候的片子是不是都这么闷。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呵呵，过了一会儿，我就原谅他了。小强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3月21日：
9：00，昨晚太兴奋了，今早很晚才起。我们到甲板上才发现，奎木狼号已经不见了。船长说它是早上六点离开的。我们已经深入印度洋很远了，已经没有被海盗劫持的危险了。没来得及跟它道别，真遗憾。不过小强说，到了亚丁湾那里可能还有海盗。不知他是不是在吓唬我开心，反正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对了，小强今天不看海了。他钻进了赌场。天哪，怎么办呀！
3月22日：
今天想爸爸了。发了一封电报回去。我家里没有电台，他要到电报局去取的。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又替小强给秀秀发了封电报。看来他已经把人家忘的干干净净了。
另：今天经过了印度南端，远远看见了斯里兰卡岛。甲板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出来看了。12：25，驶过斯里兰卡南角。新航向：280！我们过了小半个印度洋了。
3月23日：
今天爸爸的电报回来了，他说小强是个好夫婿，要我只管在外面好好陪他，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整天老想家想家的。他还让我想想人家尚秀。其实我也明白，但是，唉……
另：可怜的秀秀，该怎么补偿你呢？
3月24日：
今天很无聊。
3月25日：
今天很无聊。
3月26日：
一天比一天无聊。
3月27日：
印度洋原来这么大。这几天除了大海就是大海，连一艘船、一个岛也没看到。大家都不爱上甲板了。
3月28日：
谢天谢地，印度洋终于走完了。17：30，新航向：245！我们进入了亚丁湾。亚丁湾比马六甲海峡还要宽，两边看不见陆地。但我知道，北面是阿拉伯大沙漠，南面是英属索马里。
另：根本没有什么海盗。但小强的嘴很硬，非说以后就有了。真差劲。
3月29日：
我们进入了红海。右边是阿拉伯半岛，左边是埃及。两边都是大沙漠，又干又热，浑身燥得难受，根本不像在海上。
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10：50，注意！前方目标，战列舰！一艘！距离，10000米！
10：55，发现重巡洋舰！一共两艘！
11：10，确认了对方国籍，是英国的！
11：20，双方距离，5000米！我几乎能确认，那是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那两艘重巡洋舰，应该都是诺福克级。诺福克级只有两艘，诺福克号和多塞特郡号。这两艘都是很新的军舰，建成只有几年。
全船的人都跑出来看，但没有人欢呼。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大炮管太吓人了。他们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鸣笛行礼，好像都很尴尬一样。我们在前往西方，他们却在前往东方。
小强的表情很严肃。
我们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收到国内一封电报，说英国把一艘战列舰和两艘巡洋舰派到了东方，说是派往印度。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为了提防大明。小强说，这件事将是明英关系的一个分水岭。我觉得也是。但英国毕竟还不是直接把舰队派到新加坡。新加坡虽有军港，但一直都没有主力舰，是个空架子的。英国如果直接派往新加坡，那马六甲一带就成了世界上最紧张的地区了。
幸好英国只是派往印度。唉，希望两国将来可不要打仗啊！
晚上，船上开了拍卖会，主要是珠宝，还有几套法国、意大利大师手工裁剪的时装，不过都是二手的。那些珠宝都是大路货，最贵的还不到一万明洋。但是这些东西在那些女人们看来，就是了不得的宝贝了。有三个女人，都是什么公司的少奶奶，这些天我们一起打牌，赢了我不少钱。我拿出我的“秋水玫瑰”给她们看，她们的眼睛都绿了。哈哈，好开心！
唔，挑了一对还算顺眼的钻石耳环，4100明洋拍下。
3月30日：
我们进入了苏伊士运河。因为这条运河名气太大了，大家都出来看。我记得在苏伊士运河上能看到金字塔的，结果脖子都望断了也看不见。后来听人家一说，才想起来我记错了，要在尼罗河上才看得见，不是苏伊士运河。唉，真丢人！
以前在地图上看苏伊士运河，感觉挺短的。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么长！足有一百多公里！中间还要经过一个湖。我们开得很慢，好几个小时才走完。
11：20，我们终于进入地中海啦！新航向：275！新航速：33节！船长说我们得开快点儿了，不然就拿不到红飘带奖了。
进入地中海，大家的情绪都高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终于脱离了荒凉的印度洋，终于进入了文明的海洋吧！一整天，甲板上人都很多，而且海里经常能看到别的船。大家都很开心。孤独的航行终于结束了。
晚上，我们从克里特岛南面擦了过去。再往北就是爱琴海。晚饭船上做了很多希腊风味美食，小强就很纳闷，我们只是经过希腊，又没有靠岸过，这么些希腊食物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呢？哈哈，这不过是希腊风味而已，人家又没说就是从希腊采购来的。
吃完晚饭，大家都到甲板上吹风。虽然地中海还是有些干热，但已经比红海里舒服多了。北方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有沿岸城市的，也有其他客轮的。进出不时有小游艇驶过。地中海真热闹。
3月31日：
上午，我们经过了西西里岛，北面就是意大利。中午过了突尼斯海峡。在那里，我们终于看到了非洲大陆的一角。下午，经过了撒丁岛。2：30，新航向：240！
另：果然不出所料，晚上我们又吃了披萨，还有很多意大利菜，尽管从没在意大利停靠过。小强打赌说，明天我们就该吃西班牙菜了。
4月1日：
今天下午，我们经过了直布罗陀海峡。直布罗陀真不愧是世界上最窄的海峡之一，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万米宽，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两边的山。北面几千米外就是欧罗巴角，还有阿尔赫西拉斯湾。那里面有英国的军港。小强不知怎么了，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如果我们和英国打仗，我有没有本事开着潜艇偷过直布罗陀海峡。可把我吓坏了。和英国打仗？太可怕了，难道是国内又发什么密电来了？但小强一个劲儿说只是问着玩玩。
天哪，怎么说呢？我可是在长江里开潜艇的，而直布罗陀海峡比长江可开阔多了。不过，英国海军也比清虏海军强很多呀！呵呵，幸好我有小强，就算打仗，穿什么海峡也和我没关系了。
1：50，新航向：310！我们进入了大西洋。
根据常识，最受罪的一段航程到来了。
大西洋上潮湿、寒冷的风吹来了。海况也开始颠簸起来。气温迅速下降，船上人都纷纷找衣服穿。大家突然才想起来，现在还只是四月初呢！呵呵，地球真的很奇怪，这一路都是炎炎盛夏，过了一个海峡，一下就恢复到初春了。
3：30，新航向：000！
我们贴着葡萄牙海岸，向正北行驶。一整个下午，还有晚上，海况都很颠簸，温度也越来越低。很多人晕船了，也没人在甲板上了。空气很潮湿，很重的咸腥味。
另：我们一天既没吃到西班牙菜，也没吃到葡萄牙菜。小强赌输了。
4月2日：
昨晚一夜，我们穿过了整个比斯开湾，今天早上6：00，经过了菲尼斯特雷角，这是法国伸向大西洋最远的一块陆地。新航向：085！
我们进入了英吉利海峡。
尽管海况更加恶劣，但大家情绪反而都高了起来。因为今天大家就能结束漫长的航行了！
今天早餐时就有很多人来找我们，索要签名留念。小强签不过来，他们就找我签。我很紧张，一边给那些小姐太太们签名，一边想，我有什么资格给她们签名呢？我只是比她们幸运罢了。加入我没遇到小强……不过，谁叫我遇到了呢？想想就能幸福死。
10：20，玉璁号终于驶进了南安普顿港！我们的船长乐的合不拢嘴，因为我们的主桅杆上升起了一只小气球，下面挂了31英尺长的红飘带！这代表我们这趟航行的平均航速为31节！这太不容易了，我们跨越了半个地球，只用了13天！
港口内很多人都在观看我们进港，我们的前面是领航船。两边都是消防船，它们喷着高高的水幕，向我们祝贺。全船的人都在欢呼。虽然我们不在这儿下船，但也真的高兴极了。
船上的客人在英国下了将近一半。玉璁号在港里停靠了一个白天。在这一天里，陆续又上来很多人。那些英国淑女们个子都很高，也很有教养。
可惜我们没有英国护照，不能下船。不过港里很平静，比在英吉利海峡里舒服多了。
晚上21：00整，玉璁号再次起航，驶出南安普顿港。航向：090，再次进入了白浪滔天的英吉利海峡。
船上很颠簸，大家都在晕船，连我也很难受。我们都睡得很早。接下来的十来个小时都要在英吉利海峡中颠簸。还好是在睡梦中。要是白天，就受罪了。停到晚上再走，这也是船方的周到安排吧。
4月3日：
7：30，我们终于进入了赫尔格兰湾。挂着卍字旗的领航船来接我们了。我们右边几千米就是威廉港。这是德国最重要的军港，我们能看到几艘挂着卍字旗的小快艇排成一队，拖着白浪在海面飞驰。从望远镜里，能看见那些德国水兵们精神抖擞，好像都充满了信心。不知他们是在训练还是巡逻？
7：45，我们终于抵达了本次航行的目的地——不莱梅港！太高兴了！我虽然是海军，但还没出过这么远的海呢！真钦佩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的那些官兵们。他们经常一出海就是一两个月，而且是军舰，可比我们艰苦多了！向他们敬礼！
……
“秋湫，收拾好东西，别漏了，我们马上下船喽！”
向小强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站在门口催促秋湫。身后四个警卫已经提着六只行李箱，三个老顾问也收拾停当了。
秋湫开心地提着一只小手提箱、夹着小坤包，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出来了，一下扑到向小强怀里，抱着他亲了两下，小声笑道：
“真好！我真高兴！……我爱你……”
“嗯嗯，”向小强瞥着一旁严肃而立的警卫，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一样……”
然后他打量秋湫一下。小妮子一身高贵的呢子时装，羊绒披肩，宽边女帽，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就和船上的那些高贵的英国淑女一样迷人。
“嗯，好，”向小强夸道，“那些德国佬要被你迷死了……东西都带了吧？你的秋水玫瑰？你的宝贝日记本？”
“带啦，”秋湫笑颜如花，点着头道，“都带啦！”
向小强看看四周，凑过去小声地说道：
“秋湫，从现在开始，说话都要留点神……我们现在进入了纳粹德国，这是一个警察国家，到处都是间谍、密探、秘密警察……可能在英国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间谍派上船来了。我们是他们的重点目标……”
经过十几天在海上漂浮，向小强双脚一踏上陆地，立刻感觉自己几乎不会走路了。脚下无比的稳定，反而让人极度不适应。看看那几个警卫、三个老顾问、甚至包括秋湫，每人步伐都有点怪怪的。几个人都相视而笑起来。
刚踏上陆地，面前立刻出现了几个记者。他们在周围退着，举着照相机对着向小强和秋湫“砰砰”拍了几下，弄的周围的人群都吃惊地望着向小强和秋湫。他们大都是欧洲人，还不认识向小强。
向小强和秋湫对着镜头微笑着，秋湫还学着朱佑榕的样子招招手。十几天在船上的生活，让他们几乎忘了世界上还有叫“记者”的一种生物。
记者们拍完照，立刻围过来采访了。这几个欧洲人说着蹩脚的汉语：
“我是《泰晤士报》驻德国记者，向将军，请问您这次到德国来，是带着贵国政府的外交使命吗？”
向小强对这个问题早就有所准备。这次欧洲之行，这个问题肯定是要被别人反复问的。
“我的使命只有一个，”向小强笑着，看看身边的秋湫，“就是和我的妻子快乐、幸福地度过这段时光。”
秋湫也甜蜜地望着向小强。这幸福的一幕立刻又被几个记者抓拍了。
英国记者不甘心，他又追了一句：
“您身后这三位先生，据我所知，一位是前驻德外交官，一位是前驻俄外交官，一位是前军工总局高级官员，他们为什么会跟您一起来‘度蜜月’呢？”
向小强一边走一边笑道：
“呵呵，三位老先生退休前是很好的朋友，早就有计划退休后结伴旅行。之所以会选择来德国，是因为宋入海先生长期在德国工作，比较熟悉，可以当很好的向导。正好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德国，自然在一艘船上偶遇了。呵呵，在中国，这个我们称作‘缘分’。这些天中，我们共同经历了东印度的事情，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决定一起旅行。三位老先生都是很好的人。”
没给英国记者再次发问的机会，另一个记者抢过来道：
“我是《德意志总汇报》的记者，向将军，请问您对新德国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嗯，这个问题有花招。俺连“旧德国”都没见过，何况“新德国”？向小强知道“新德国”在这里不但指德国，而且更是指纳粹政权。他只好敷衍道：
“很干净，很整齐，很……漂亮。”
“请问，有没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
向小强哭笑不得，这种提问模式，真跟央视记者有一拼。他很礼貌地笑道：
“嗯，在我看来，德意志确实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国家。”
好吧，我说的是“德意志”，这就没什么新旧之分了。
“我是《柏林日报》的记者，”另一个记者挤过来问道，“向将军，众所周知，英国是贵国上流社会欧洲游的首选地，但这次您为什么舍弃了英国，选择了我们国家社会主义的德国呢？”
见鬼，我什么时候“舍弃”英国了？向小强有点不爽，这德国记者误导得也太赤裸裸了吧。他想了想，说道：
“唔……其实很简单，这个时候英国的天气总是很糟糕的。所以，这次我们选择了欧洲大陆。”
紧接着，另一个记者凑过来：
“我是《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向将军，贵国同荷兰签订条约、获得了割让苏门答腊岛的正当赔偿后，英国马上就派遣了一支舰队前往亚洲，请问您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您认为这是一种威胁吗？”
这是明显的挑拨了。说实话，向小强这趟来，本意就是为了靠拢德国、疏远英国的。但现在德国宣传机器上来就这么急吼吼地，这让他很是不爽。
向小强多少有点冷冷地说：
“大明帝国和大英帝国有着长期的友谊，和深厚的信任。而且，印度是英国的合法领地。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可以往自己的任何领地派遣任何军舰，英王陛下政府当然也不例外。比如说，苏门答腊岛现在是我大明的合法领地，我们往苏门答腊派遣舰队，我想英王陛下政府也不会认为这是一种威胁的。”
《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碰了一鼻子灰，那个《德意志总汇报》的记者赶紧接过来，问了个不疼不痒的问题：
“向将军，您和夫人这次准备在德国逗留多久、可能去哪些地方游览呢？”
向小强松了口气，恢复了笑容：
“是这样，我们的签证是20天，实际逗留多久，要看……呃，咳咳，要看具体情况了。这个……满意的话，我们可能会申请延长，不满意的话，对不起，可能就会提前离开了。我们可能到亚琛泡温泉，到贝希特斯加登滑雪，柏林嘛，肯定是要去的，可能还会去慕尼黑。”
德国记者紧接着来了一句：
“之后呢？您之后会不会去其他国家？”
他的意思是指会不会去俄国了。向小强暗笑着，打着哈哈道：
“这个嘛……还是那句话，就要看德国好不好玩了。‘好玩’的话，我们就会只跟德国玩……哦不不，是只‘在’德国玩……不好玩的话，肯定还是要到别的国家去玩的。”
那个英国记者被晾了好久，一直插不上话，现在逮住机会，立刻问道：
“向将军，如果德国不好玩的话，您有没有可能去俄国玩？”
向小强很欣赏他的聪明，却依旧笑嘻嘻地，指指身旁的秋湫：
“问问我妻子吧，这是我们家领导，出来度蜜月，她说了比我算的。”
秋湫赶忙摇着双手，连声笑道：
“哎呀，千万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
几百米的港口道路，被这群记者缠住，一直花了半小时才走出来。然后向小强回答完了记者的最后一个问题，谢绝了继续采访，找了几辆出租车，匆匆赶往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一行人下车，最后一辆车里的警卫悄悄过来，低声说道：
“大人，这一路后面总有一辆汽车跟着。”
向小强点点头，没说什么。这在他意料之中。到了火车上，说不定还会有穿着风衣的人“走错包厢”呢！
不莱梅港只是港口区，和不莱梅市还在两个地方。但即使是港口区，这里的火车站候车大厅的整洁、宏伟，还是大大超出了向小强的想象。
地面一尘不染，候车大厅里走动的旅客，也大都是些衣冠楚楚的人。大厅的一端，是一些餐厅、商店，这倒是和各国的火车站一样。只是具有“德国特色”的是，每一个商店、餐馆的门口，都会立一个牌子。向小强已经大概猜到了牌子上的内容。他问了问宋如海。宋如海瞥了一眼牌子，摇头叹道：
“翻译过来是：犹太人恕不接待。唉，32年我退休的时候，德国还不是这个样子。三四年的工夫，这个国家变得强大了，但也变得疯狂了。”

第71章 隔壁的犹太人
纳粹德国的铁路，向来以绝对准点而闻名。向小强现在见识了。绝对没有后世国内那种动辄“晚点”之类的，而且一晚点就是十几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几小时，仿佛准点是恩赐，晚点是该的。……在不莱梅港站的列车时刻表上，这趟南行的列车应该是八点四十五分进站的，向小强老早就在盯着站台上的大钟。到了八点四十四分，远处现出一点强光，然后火车长鸣远远传来。
向小强一下子就折服了。
伴随着蒸汽机的喘息，几乎是踩着大钟的最后一秒钟，火车头喷着白气，拖着一长串车厢，夹着大风从向小强的眼前开了过去。
待到列车慢慢停下，向小强抬头看大钟，钟盘上正好指到八点四十五分。加上大钟没有秒针，给人的感觉更是一秒不差。他简直不明白30年代的德国人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没有电脑、没有卫星电话、没有一系列电子设备、没有软件控制的运行系统……仅仅是靠着机械钟表。
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态度决定一切。就冲这一点，可以说，纳粹铁路系统领先后世中国的铁路系统100年。
这个政权、这个时代的德国人决心用精准的铁路运行，来给世界一个崭新的印象，向全世界展现新德国的决心。且不管后来结果怎样，这种态度绝对是可贵的。后世那么多人“哈德”，就冲这一点，这个时候的德国人就有被“哈”的理由。
向小强本来想订四个连在一起的包厢的：向小强和秋湫一间，三个老顾问一间，四个警卫两间，卡在最两端。但不巧的是，这列车无论是头等包厢还是二等包厢，恰巧没有哪两个是连在一起的，它们中间的包厢都被卖出去了。向小强让宋如海问问他们是不是跳着卖的，但宋如海劝他道：
“算了大人，您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如海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各国情报机构监视外国外交官的惯用伎俩。如果外交官坐火车、或者住旅馆的话，一般隔壁包厢或房间都会安排特工。在外交官的房里暗装小话筒，然后特工在隔壁偷听谈话。如果是火车包厢的话更简单，在隔壁包厢用一只听诊器贴在木板上，基本上就能听清对方的讲话。
向小强火了，当时就要发作，扬言要马上回港口，买船票回国。后来几个人一起劝他，他才气哼哼地作罢。
现在几个人上了火车。既然不能连在一起，四个警卫分两间也就没意义了，所以现在只要了三间，中间被两间隔开，相互离得还不太远。
列车员倒是非常恭敬，替他们在包厢里安顿妥帖。向小强给了列车员一张小费，然后把四个警卫叫进来，让他们“清理”一下包厢。这四个警卫都是人民卫队保安队的特工，也都是高手，盖世太保会的那些他们全会。他们迅速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话筒或者录音设备。
“大人，”一个警卫压低声音道，“对方大概也知道我们会先清理包厢。”
向小强点点头，还是很愤愤地道：
“那么说，他们主要就打算靠隔壁的听诊器了。”
四个警卫相互看了一下，都点点头。
“那好吧，”向小强无比郁闷，摆摆手，“那我们就假设，我们包厢隔壁的包厢，全都是盖世太保吧。大家记住，从这儿到亚琛，一路上不准谈论任何可能泄密的话题。”
“是，大人。”
与他想象中的彬彬有礼的款待相去甚远，这种近乎无礼的监视，让向小强恼火透了。
警卫出去后，他在包厢内踱了几步，突然对着秋湫大声说：
“我不管，到了亚琛如果没有五间、或者六间连在一起的房间，我立刻让人买返回的车票！然后再买船票！他妈的，回国后我要把我们在德国的遭遇说给陛下听，我还要添油加醋，我要对陛下说，德国人瞧不起我们，他们说有色人种都是劣等人种……你看陛下火不火？我要向陛下忏悔，我先前怂恿她对德国的示好作出反应，是极度错误的！妈的，只要我不高兴，大明和德国就没戏！谁来都没戏！……秋湫，我们去意大利度蜜月！娘的，意大利比德国不知好玩多少倍，而且绝对买得到连着的包厢！”
“小强……”
“我要……我要代表大明，支持墨索里尼保护奥地利！因为奥地利，墨索里尼正不爽希特勒呢！那样希特勒休想染指奥地利了！拿不下奥地利，就无法对捷克斯洛伐克形成三面包围，捷克也可以不鸟他！希特勒，老老实实的在中欧呆着吧，‘东方的生存空间’，哼哼，他连想也不要想了！”
“小强……”
“妈的，搞完这一切，我就接受苏门答腊总督的职位，秋湫，我带着你一起，我们到南洋当土皇帝去！在那里我们天天可以度蜜月！哪象现在，来个破德国，好像我们上赶着巴结它似的，连几间连着的包厢也他妈没有……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糊弄谁啊！”
骂完街，向小强才气顺了一些，气哼哼地搂着秋湫坐下，望着窗外景色，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
向小强这一大通口无遮拦街，把秋湫吓坏了。她不知道像小强是故意说的，还是纯粹是气昏了头。如果是气昏了头，那可就真坏事了。她小声问道：
“小强啊……你……你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吗？”
向小强喝着茶，瞥了她一眼，眼睛里闪出一丝光芒，半真半假地“嗯”了一声。
秋湫这才放心了，她笑嘻嘻地凑过来，小声问道：
“哎，你是怎么知道希特勒想要什么的？”
“傻丫头，我当然知道。”
向小强知道，在这个时期，希特勒对墨索里尼还不是“你永远的朋友阿道夫&#183;希特勒”，而墨索里尼看希特勒还很不顺眼，很不喜欢这个“奥地利下士”。这时候，意大利还是奥地利的保护者，墨索里尼还是把奥地利看做自家后院，不能容忍希特勒染指的。1934年奥地利纳粹党暗杀了总理陶尔斐斯后，墨索里尼马上警觉起来，立刻派了四个师到勃伦纳山口，去威吓希特勒。
两人互相看顺眼，那是要到了西班牙内战时期，两国由于共同支持佛朗哥、意大利跟英法再无修好的可能、不得不倒向德国之后。1936年10月，两国签订了一个秘密协议书。墨索里尼第一次对这个协议书采用了“轴心”这个词。之后两国越走越近，到了1938年希特勒强占奥地利的时候，墨索里尼才半推半就地抛弃了奥地利。
不过现在，这些连希特勒和墨索里尼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向小强一个人知道。
……
两个小时后，十点五十分，列车停靠在了第一站，奥斯纳布吕克。秋湫眼尖，突然拽着向小强的袖子，指着窗外道：
“小强快看，那是不是盖世太保。”
向小强顺着她手指望去，站台上远远的走过来了几个穿着米黄色风衣、戴着灰礼帽的人。一共有四个，其中两个人上了隔壁的车厢，另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走到离向小强包厢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两人站在那里说话抽烟，好像故意要让向小强看清楚似的。
“嗯？这些人要干什么？”
向小强心中猜测着，很快就听到有人在敲隔壁包厢的门。接着隔壁包厢开门了，传来几句德语对话，突然其中一个人叫喊起来，好像显得很愤怒，紧接着传来拉扯厮打的声音。
“咣！”
站台上一声闷响，还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向小强和秋湫赶忙往窗外看去，站台上一只箱子被扔了出来，盖子被摔开了，里面是一些衣物，还有几件破碎的玻璃器皿。
隔壁……隔壁不是监视哨吗？
这时候，有人在敲这间包厢的门。向小强和秋湫对视一眼，然后向小强示意秋湫去开门。虽然知道没有必要，但他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里的小手枪。
一开门，一个盖世太保出现在门口了。他看到包厢里是两个亚洲人，脸上作出了些吃惊的表情，然后对秋湫微微欠身，很绅士地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又对向小强欠欠身子，重新说了一遍。
这时候，向小强的一个警卫也跟进来了，他挡在盖世太保和向小强夫妇之间，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他说他们是国家秘密警察，正在奉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请车上的每一位旅客出示证件。”
这个盖世太保递过来一本证件。警卫接过来，仔细翻看了，然后对着照片瞥着他，眼神冷酷，比盖世太保还盖世太保，好像是他在检查逃犯一样。这个盖世太保很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从来只是他这样检查别人，还没有别人敢这样检查他。但现在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忍着。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大人，没问题。”
警卫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他。
向小强抽出一支烟点着了，然后悠闲地把自己和秋秋的护照掏出来，扔在桌上。那个盖世太保想伸手去拿，警卫挡在他面前，不让他靠近向小强，自己拿起来递给他。盖世太保看了他一眼，很不爽地接过来，简单翻看了一下，然后交还给警卫，两鞋跟一碰，对向小强敬了个礼，大声说了一句什么。
警卫翻译道：
“大人，他叫您‘将军先生’。”
向小强摆摆手，这个盖世太保又向秋湫欠了欠身，退出去了。
向小强立刻问这个警卫道：
“刚才隔壁怎么了？怎么把东西都扔出去了？怎么回事？”
警卫说道：
“大人，刚才另一个秘密警察检查隔壁的时候，发现隔壁住的是个犹太人，他们然后说犹太人不配住包厢，这是挤占了其他上等人的空间，就把他的东西扔下去了，那个犹太人也被赶到硬座车厢里去了。”
向小强眯着眼睛：
“这么说，隔壁的包厢就空出来了？”
“是的。”
向小强眼睛咪得更紧了，微微笑道：
“我敢说，我们另一边隔壁住的还是犹太人，还会被赶出去，包厢还会空出来。”
警卫笑道：
“大人高见，属下也正这么想。”
话音未落，另一边的隔壁也传出德语的吵嚷声，“咣”，又是一只皮箱被扔到站台上了。
果不其然。
向小强赶快让警卫到走廊上去看，警卫出去看了一下，然后回来笑道：
“大人所料不虚，果然这边隔壁又查出来一个犹太人，也让赶到硬座车厢去了。”
向小强哈哈大笑，心中暗叹这些德国人做戏虽然那么简单生硬，但还是很上路的。而且办事效率也很高。自己在不莱梅的时候骂了街，现在只过了两个小时，他们就已经上报请示完毕，而且在这一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隔壁的两个包厢主人从盖世太保一下变成了“犹太人”，于是便被合情合理的赶出去了，包厢也合情合理地空了出来。
“妈的，两边同时都是犹太人，这也想得出来。这已经是36年了，德国犹太人连公民都不是了，还买得到头等包厢？”
向小强笑骂着，摇摇头。
……
列车缓缓开动了。出站之后，包厢门又被轻轻敲响了。这回是列车员，警卫还是跟在后面。列车员很恭敬地对向小强和秋湫欠欠身，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身后的警卫也笑嘻嘻地，翻译道：
“大人，他说刚才您隔壁包厢住的是两个犹太人，现在已经被清除出去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为我们安排调换包厢，让我们三间包厢靠在一起。”
向小强痛快地仰天大笑，把列车员吓了一跳。向小强好不容易收住笑，说道：
“对嘛，这才像个友好国家的样子呢！那些伙计很上路！那，去安排吧！”
他掏出50马克小费拍在桌子上，列车员眼睛一直，口水立刻就出来了。他晃了一下，好容易才平息住巨大的幸福感，恭敬地接过50马克，极其谦卑地说了一大通德语，向小强挥挥手，也懒得让警卫翻译这些阿谀之辞。列车员连连鞠躬，退出去叫了几个人，为三个老顾问和四个警卫搬行李去了。

第72章 第一次接触
美丽的亚琛！古朴的亚琛！
向小强和秋秋纵马飞驰在亚琛城外的森林里，身后跟着两骑警卫。这里唯一不会骑马的就是向小强，他紧紧夹着马肚子，低着头，死命抱着马脖子，心脏快跳出来了，仅仅三十多公里的时速，在他感觉已经像是风驰电掣一般。秋秋在旁边纵缰伴随，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个时代的军校都有马术课的。秋秋即使在海军军校，也出于兴趣选修了。现在终于能在自己爱人面前炫耀一把了。
四月的初春，亚琛古城外格外美丽。身后山坡下是尖顶的教堂和古老的城堡，远处是群山环绕。大森林一直延伸到山坡上，林间的草地上点点野花盛开，仿佛有人在绿毯子上撒了一把珍珠。野花高高的，马腿都隐藏进去了。
秋秋拉住缰绳，骏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提起，踏在土地上。向小强胯下的马也跟着听了下来，点着头靠过来，两匹马凑在一起，耳鬓厮磨。
她深深吸了一口森林间的泥土芬芳，感觉全身都要化了。
“我说秋秋啊……”向小强脸色苍白地呻吟着，“咱别这么玩儿了好吗……”
“嗯。”
秋湫幸福地隔着马，伸臂揽过向小强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含羞向身后望了一眼。
后面两个警卫都很知趣，不但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还掉转马头，望着别的方向，装作抽烟说话。
……
他们是昨天晚上六点钟到的科隆，然后又从科隆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终于抵达山间古城亚琛。一行人当晚下榻在亚琛最好的旅馆——格尔夫公爵温泉旅馆。这是一座十八世纪的建筑，是直接在古罗马的温泉浴场遗迹上建造的，保留了很多古罗马时期的风格。亚琛在德文里写作Aachen，相传这个名字就是从法兰克人的Aha（水）演化而来的。可见温泉之于亚琛，就好象雪茄之于哈瓦那，葡萄酒之于波尔多一样。
当晚，向小强代表团的所有人都享受了一番久负盛名的亚琛温泉。大理石廊柱之间的温泉池里，含硫的泉水呈铁锈黄，冒着热气，略带一点刺鼻的气味。身体浸泡进去，只露出头，那一瞬间几乎全身的关节、经络都被舒活开了，那种美妙的感觉难以言表，直想让人放声大喊。
浴池中央的大理石基座上，一条青铜的大鱼在喷着泉水。浴池四周的大理石狮子也张着大嘴，向池子里吐着热气腾腾的泉水。向小强靠在狮子嘴巴底下，让泉水从头顶直浇下来，痛快极了。
秋湫在隔壁专供女士使用的小浴池里，也享受了一番温泉的美妙滋味。
一天旅途劳顿，晚上两人都睡得很早。泡过了温泉，全身血脉仿佛都通畅了，睡眠质量好的不得了。通常这种大理石建筑都会很冷，但每个房间里都有壁炉，里面的优质木炭整夜燃烧，完全驱走了石质建筑的阴冷。
……
向小强骑在马上，也渐渐的熟悉了，秋湫又教给他一些控制马匹的技巧，向小强现在发现，一旦消除了紧张，自己也能按照意愿让马儿听话。
早上的森林里各种鸟儿叫个不停，很是悦耳。空气好的没法说。
这里是德国的最西端了，距离法国、比利时边境处只有一两公里。让向小强很舒心的是，亚琛并没有多少纳粹痕迹。除了市政厅外，并没有那里挂着大幅的血红色卍字旗。在不莱梅，这种旗子到处都能看到。
当然，除了照例到处都有的牌子，写着“Juden unerwunscht”。虽然向小强知道那是“犹太人恕不接待、此处不欢迎犹太人”之类的意思，但他不懂德文，这些字母组合看在眼里也不怎么刺目，甚至感觉和“Welcome to Aachen”差不多。
向小强并不喜欢纳粹，这在后世可能不那么时髦。并不是他痛恨侵略，也不是他同情犹太人，而是他深深知道纳粹政权是怎么回事。从表面上看它很酷、很刺激，但从本质上说，纳粹政权和苏联政权、满清政权、还有几十年后的红色高棉、塔利班等等政权，都是一类东西。
“想什么呢？”
秋湫瞅着向小强似乎在沉思，忍不住笑问道。
“德国真美啊……”向小强深吸一口气，笑道，“德国人也是一个优秀的民族。”
“哎，”秋湫笑了，“听口气你怎么像个纳粹啊！”
向小强笑道：
“纳粹不纳粹，德国人都是很优秀的民族。”
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伴随着合唱的歌声。两人循声望去，下面的山坡上，一群少男少女爬了上来。他们大约都是十六七岁，嬉笑着，唱着歌，男孩子们穿着米黄色衬衫、黑色短裤，女孩子们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裙子，都是穿着沉重的军靴、背着沉重的行囊，脸和手臂红扑扑的，喘着粗气，争先恐后地冲上来。
经过这里的时候，这些少男少女们很好奇地张望着对骑马的亚洲男女，几个男孩子还用德语冲他们大声询问着什么。听不到回答，他们也就是一哄而笑，继续往山上行进了。
秋湫很好奇，问向小强道：
“小强啊，这些孩子都是干什么的？好像既不像学生，也不像军队啊。”
向小强目送着他们，听着飘扬的歌声，笑道：
“他们是希特勒青年团员，出来野营拉练的。”
这是向小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希特勒青年团。他感觉到这些希特勒青年团员，并不是后世电影中的那种邪恶少年的形象。其实希特勒青年团就是一种所有青少年都必须参加的组织，就像后世的少先队和共青团一样。都只是一群普通的少男少女罢了。
纳粹德国对青年一代的教育训练，是非常成功的。远比英法要成功。几年后经常能看到西线战场上的这样一幕：公路上，德军和英法战俘在朝相反的方向行进。前者肤色黝黑、姿势挺拔、饱晒阳光、营养充足；后者胸膛塌陷、肩膀斜垂、面色苍白、牙齿败坏。
……
一阵马蹄声渐渐传来，两人回头望去，几十米外的树林里，快速飞驰过来两匹马，上面的两个骑士低着头，夹着马腹，不光秋湫，连向小强都看出他们的骑术高超了。
一边的两个警卫迅速策马过来，护在向小强和秋秋前面，盯着这两骑骏马呼啸而过。
向小强和秋秋同时赞了一声。
秋湫喊的是“好”，向小强喊的是“Good”。
大概是听到了这个英德通用的“Good”，其中一个骑士已经奔出了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他立刻就紧拉缰绳，胯下的马长嘶一声，高高的站立起来。他向远处同伴喊了一声，然后掉头策马朝向小强跑了过来，跑到近处，笑着喊道：
“哈罗！向！”
这一句，向小强、秋湫、还有两个警卫都认出来了，这人是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
看到了老熟人，秋湫首先兴奋地跟他打招呼，摆摆手笑道：
“哈罗！阿尔弗雷德！”
向小强脸上也堆满了笑，心中想的却是：怎么这么巧？他也在亚琛？这八成又是一次精心安排的“巧遇”了。
德国当局终于用他来跟自己进行第一次接触了。
就在这功夫，阿尔弗雷德已经跑远的同伴，又策着马跑回来了。两人都穿着一身帆布猎装，肩背双筒猎枪，马屁股上驮着帆布包、水壶、还有一些一看就很精良的狩猎装备。
“向先生，向夫人，我来为你们介绍，”阿尔弗雷德在警卫的翻译下，笑着指指他的同伴，“这位是我的朋友，莱因哈德。莱因哈德，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向小强将军，这位是向夫人。”
这个莱因哈德也很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八九岁，身材修长，面貌英俊，鼻梁高挺、下巴瘦削，帆布帽下面露出金色的头发。他显得很有教养，在马上欠欠身，彬彬有礼地微笑着，伸过手来和向小强握了握，然后和秋湫握手的时候，却是托起她的手背，伏下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
“伯爵大人和夫人，”莱因哈德微笑着，并没按照介绍称向小强为将军，而是叫他的爵位，“能和你们结识，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之一。”
向小强听了翻译，呵呵一笑，正要谦虚，莱因哈德又继续微笑道：
“同时，也请允许我代表德国说一句：能和大明结识，也是第三帝国最大的荣幸之一。”
他微笑着等警卫翻译完，又接着道：
“因此，伯爵大人和夫人，请忘记掉刚踏上这块土地时，偶然带来的些许不快吧。我向你们保证，那绝不是这块土地一贯的待客之道。那只是由于一小撮极度愚蠢的人、作出的极度愚蠢的事罢了。如果因此影响了伯爵大人和夫人的心情，我代这块土地向你们道歉。”
莱因哈德说着，又在马上深深地欠下身子。
向小强和秋秋都有些呆呆地望着他。秋湫似乎被他潇洒高雅的举止摄住了。而向小强盯着他这张脸：高直的鼻子、长型的脸庞、深陷的眼窝，怎么看怎么像犹太人。
小克虏伯竟然跟一个犹太人在一起，还称他为朋友？
现在的德国，还有这么牛逼的犹太人？满不在乎地代表德国道歉，还敢把火车上的那些盖世太保叫做“一小撮极度愚蠢的人”？现在在德国，就是纯种雅利安人都不敢这么说盖世太保，何况一个犹太人？
这个犹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73章 第三号人物
向小强本来以为小克虏伯就是德国当局派来，对他进行第一次非正式接触的。但现在看到他跟一个犹太人在一起，立马不那么肯定了。向小强看小克虏伯对这个“莱因哈德”的态度，并不象个真正的朋友，但也并不像刚认识的泛泛之交。看得出，小克虏伯对他还有几分畏惧感。
向小强不住打量着这个莱因哈德，心中画满了问号，开始有点郁闷了。如果他不是犹太人，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莱因哈德就是德国政府派来的代表，来参与这次接触的。但作为犹太人，这根本不可能。
会不会自己看错了？向小强又借着寒暄细细打量着他那张脸：高脑门、长脸型、细长的鼻梁、深陷的圆眼窝、透着精明的小眼睛，从侧面看鼻子和脑门几乎成一条直线，鼻尖还有点鹰钩……
没错，典型的犹太人长相。这么个犹太人，是绝不可能在纳粹德国政府部门里担任职务的。
向小强尽管知道西方人不兴主动问人家工作单位的，但心痒难耐，还是决定装傻，抛出了这个中国式问题：
“呵呵呵，莱因哈德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警卫翻译了过去，莱因哈德笑容可掬地道：
“很荣幸，我的职务和伯爵先生、还有夫人都有些类似性质。”
向小强疑惑道：
“莱因哈德先生……也是在军界？”
“哦，我先前在海军服役，现在在负责国家安全。和伯爵大人一样，我们都在保护各自心中最宝贵的东西。伯爵大人在保卫女皇陛下，而我，和我的同僚们，在保卫我们党的元首，还有我们国家社会主义的新德国。”
向小强不打算听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想知道点实际的。他盯着莱因哈德，进一步问了个敏感问题：
“不知您是否介意我这么问——依我看来，您似乎是个犹太人。”
莱因哈德笑容凝固了，面孔轻微抽搐了一下。小克虏伯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望着向小强，又望着莱因哈德，显得很紧张。
向小强仍是紧盯着莱因哈德，又追了一句：
“您是个犹太人，为什么能在政府部门里负责安全工作呢？——您介意我这么问吗？”
莱因哈德眼中闪出了一丝凶光，露出白牙，阴恻恻地笑道：
“不，我介意。……伯爵先生，我对您的问题非常介意。”
片刻后他又呈现豁达的微笑：
“好了，我们不要谈这个了吧……对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来着？呵呵，我们来是骑马的，还有打猎。伯爵先生、夫人，你们知道么，这附近的森林里除了鸟，还经常可以打到野猪，甚至是鹿呢！”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几个人哈哈一笑，继续策马小跑，向山林深处而去。
……
虽然小克虏伯和莱因哈德都有猎枪，但猎枪在小克虏伯手里就像个摆设，他一上午开了无数枪，却一只鸟也没有打下来。相反莱因哈德很少开枪，但他只要一开枪，就是弹无虚发，头顶的飞鸟应声而落。随着他一声声的枪响，马屁股上挂的鸟也多了起来。
快中午的时候，打猎进入了高潮，一头野猪冒冒失失地跑进了视野。几个人摒住呼吸，莱因哈德慢慢端起枪，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扣动扳机，一声巨响，野猪应声倒下。
“好！”
“Good！”
几个人同声喝彩。莱因哈德得意洋洋，背起猎枪，微笑着向向小强、秋湫欠了欠身子，表示谦虚。接着他略微用手示意了一下，看了一眼向小强身后的两个警卫。
向小强估计他是想暗示，让自己的警卫跑过去把猎物捡回来。向小强脸上仍是笑呵呵的，但纹丝不动，一个手势也没做。身后的两个警卫自然依然是稳坐马背，纹丝不动。
向小强想着，他们是警卫，出来是保护我安全的，可不是下人，更不是陪着打猎游戏的骑奴。
小克虏伯看了看几个人，哈哈一笑：
“我去把它捡回来！”
说着策马前行。莱因哈德立刻也策马跟上。几乎在同时，向小强也一夹马腹，跟了上去。一行人于是同时来到了野猪跟前。莱因哈德翻身下马，向小强也爬下马，跟他一起捆野猪尸体。这时候向小强的两个警卫不能再在那里看了，也围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动手，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捆好，拖在小克虏伯和莱因哈德的马后面。一行人只有秋湫，因为有女士的天然特权，始终笑嘻嘻地坐在马上看。
然后，一行人马后拖着死野猪，由莱因哈德熟门熟路地带领着，来到一处小溪边。于是，午餐就在这里开了。
几个人就着溪水，拿着猎刀给野猪剥皮冲洗。小克虏伯多少还有点豪门子弟的顾忌，对这种肮脏、血腥的活计显得有些插不上手。但莱因哈德可是满不在乎，卷起袖子，拿着猎刀，熟练地剥皮抽筋掏内脏，双臂伸进野猪肚子，一下子扒出血淋淋的心，一下子扒出血淋淋的肝，一下子扒出血淋淋的肠子。就连向小强看着都忍不住皱眉，可莱因哈德双手沾满鲜血，连眼皮也不眨一下，脸上反而显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向小强也不甘落后，好像显得比莱因哈德还嗜血，为了找猪腰子，拿着猎刀把野猪的后背撕得血肉模糊，两手滴滴答答的鲜血。最后手插进野猪的背里，终于生生把猪腰子抓了出来，溅了一脸的血。向小强和莱因哈德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突然同时哈哈大笑。
莱因哈德和小克虏伯原就是来狩猎的，装备齐全，从马上取下了铁架子，把几只鸟、几块野猪肉、野猪心、两只野猪腰子，穿在铁钎上，生火烤起来。然后又取出了面包、香肠、啤酒和其他食物。向小强和秋秋虽然不为打猎，但也是打算出来野餐的，他们也拿出了带的食品，一行人就在林间小溪边野餐。
向小强把两只猪腰子在溪水里反复冲洗，直到彻底冲洗干净后，一脸口水欲滴的表情，亲手穿在铁钎上，架在火上烤起来。很快，猪腰子表面就“滋滋”地泛起了油泡，冒起了一阵奇怪的味道。
莱因哈德和小克虏伯看着向小强闻者这种味道，一副陶醉的表情，都有点怪怪的。他们不知道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吃猪的这个部位。
向小强看出他们的疑惑，用刀子割下一块，伸到他们面前，笑道：
“弄一块尝尝？”
小克虏伯脸上微微露出恶心的表情，勉强微笑着，很礼貌地摇摇头。莱因哈德看了向小强一眼，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接过刀子，吹了两下，把一大块腰子咬进嘴里，满不在乎地大嚼着。
向小强观察着他的表情，哈哈大笑，递给他一杯啤酒。莱因哈德爽快地接过来，灌下去。
向小强知道他吃不惯这种味道，但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这个人是德国政府派来的，而且应该还不是个小人物。
但他现在能捏着鼻子吃猪腰子。好现象。非常好的现象。
……
莱因哈德不经意地笑问道：
“伯爵先生，准备在亚琛呆几天啊？”
向小强笑道：
“明天再呆一天，后天就会出发去贝希特斯加登，之后还会去慕尼黑。德国好玩的地方这么多，我们的签证又只有20天，不得不走马观花一番了，哈哈。”
莱因哈德显得有些意外：
“去这么多地方？不去柏林吗？”
“柏林吗……看情况了。”
“要是伯爵大人和夫人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你们的签证期延长的。”
向小强看看秋湫，笑了：
“延多长？”
莱因哈德注视着向小强，突然很坦然地笑道：
“去柏林吧，伯爵先生，我代表第三帝国邀请您。签证吗，哈哈……只要您愿意，改成无限期的都可以。”
小克虏伯也看准机会，笑道：
“向将军，我可以……呃，莱因哈德也可以向您介绍几位我们党内的同志，他们都很想认识您呢。”
莱因哈德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不过仍然微笑着望着向小强，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小克虏伯的话。
这再也不能更明确的邀请，对方已经表示出来了。向小强也觉得不能再装逼了。他呲牙一笑，点点头。莱因哈德也发出爽朗的大笑，几个人举起啤酒，“当”地碰了一下，就着大块野猪肉，狂饮起来。
饮至半酣，向小强借着酒劲，笑嘻嘻地问莱因哈德道：
“兄弟，跟谁混的？”
警卫愕然地望着向小强，憋了半天，才勉强翻译道：
“莱因哈德先生，请问您在贵国的具体哪个部门？贵上是？”
莱因哈德嘴里嚼着大块肉，眼睛放着光，笑道：
“我的直接上司，是海德里希&#183;希姆莱，党卫军全国领袖。”
小克虏伯也在一旁笑道：
“莱因哈德目前担任第三帝国保安警察、党卫军保安处处长、和国家秘密警察副领袖，这么三个职务。”
向小强望着眼前的这个金发“犹太人”头脑中仿佛被雷了一下，但嘴里还是在下意识地笑道：
“莱因哈德先生很年轻有为嘛！”
眼前的这个看着只有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居然就是——莱因哈德&#183;海德里希！希姆莱的副手，盖世太保的二号头子，号称“金发野兽”的海德里希！
他的祖母是犹太人，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犹太血液，但看上去却像个纯种犹太人一样！他这么一个人，能在纳粹国家机器里做到如此高位，也是个异数。而且一贯仇视犹太人的希特勒，还特别欣赏他，甚至有传说希特勒准备把他收为干儿子！
海德里希虽然自己有犹太血统，但却是个反犹狂。他亲手制订了杀人的具体措施，其中包括集体屠杀、毒气室、火化炉、进行拷打、结扎生殖器、饿死或让沉重的劳役累死等等方式。
相传有一天他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地踏进的浴室，对着一面大壁镜里自己的影像，突然迅速拔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影像“砰砰”开了两枪，大声吼道：
“我叫你完蛋，流氓！！”
在他看来，自己那四分之一的犹太血统，是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伤口，是个永远难以抹去的污点。
他办事严谨，从不感情用事，对人有着敏锐的嗅觉，有着令人惊异的眼力，能事先看清敌友的动向。他的同事从来不敢跟他说假话。希姆莱把他称作“天生的情报人材”、“一部活的记录器”。
他精通音乐，钢琴、小提琴演奏得非常好，是各种上流社会沙龙里的宠儿。
他还是个体育迷，精通击剑、射击、骑马、飞行、滑雪，是现代五项全能运动选手。后来，他还担任了党卫队全国领袖的体育运动总监。他酷爱飞行，曾经偷偷驾驶战斗机到英伦三岛上空跟英国飞行员决斗，后来又偷偷开飞机跟苏联飞行员决斗。这件事曾经把希特勒气得不轻，严令不准他再干这种事。
而且据说这个人好色成性，曾经奸污了一个兵工厂军官的女儿，事后又不肯跟人家结婚。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从海军里被踢出来的。担任了党卫军高官后，他也一直是夜总会里妓女们的常客。而且，因为他长相英俊、风度翩翩、多才多艺，经常能勾引到他想勾引的女人……
想到这里，向小强好像看到海德里希正“色迷迷地”望着秋湫，而秋湫也好像正在“颇为倾慕”地望着海德里希……
他背上掠过一阵寒意，不动声色地靠秋湫坐的近了些，把她往自己身后揽了些。
……
在第三帝国里，第一号人物是希特勒，第二号人物是戈林、希姆莱、戈培尔这几个人，第三号人物，就数得上海德里希了。
而在大明帝国，第一号人物是朱佑榕，第二号人物是沈荣轩、延平王、还有其他几个“王”级人物。第三号人物就数得上向小强了。
第三号人物对第三号人物，很符合身份，而且双方的职务性质很接近，党卫军——人民卫队。
可以说，德国方面安排得确实是无懈可击了，看来是费过心思的。
他们的幕后大老板希特勒，已经明确无误地显出了第一步的诚意。向小强和三个老顾问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启程，前往柏林。

第74章 技术和人才
4月5日早晨，海德里希安排了几辆车，一行人离开亚琛，到科隆上了去柏林的火车。这次安排得很到位，并排的四间头等包厢。照例还是那种防间谍的经典安排：向小强夫妇、三个老顾问的两间包厢在中间，四个警卫的两间包厢卡在两端。虽然向小强很相信对方的诚意，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叫四个警卫在包厢里彻底检查了一番。
在路上，向小强和三位顾问再次开会，定下了调子。想脚踩两只船是不可能的，一旦和德国合作，大明必定要彻底失去英国。就这一条，大明的付出就太大了，因此，一定要从德国那里得到尽可能多的好处，否则不做。这也是为什么要向小强先以私人身份来的原因。这样谈不拢，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指望从德国的得到的，”向小强站起身来，望了一眼包厢门，他知道门口有一名警卫守着，便放心地踱着步子，说道，“……我们指望从德国的得到的，主要是两种：技术，人才。其中技术，我们最想要的，就是航空技术。在目前，德国的航空技术比我们先进，可以说先进得多。就战斗机而言，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就是翠鸟，但据我所知，德国梅塞施密特公司去年试飞了一种全新战斗机……”
“梅塞施密特公司？”原军工总局副局长王鹤翔皱眉道，“哪一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向小强一怔，马上想起来，自己超前了。梅塞施密特公司这时候还叫巴伐利亚飞机公司，要到1938年才会改名为梅塞施密特。他笑道：
“哦，就是巴伐利亚飞机公司。好像它的首席设计师吧，姓梅塞施密特，所以我们保安队为了保密，暂称为梅塞施密特公司。”
王鹤翔点点头，释然了。他知道这些情报机构代称特多，这再正常不过。
向小强继续说道：
“巴伐利亚飞机公司正在鼓捣的这一种，就是BF-109。”
他一说出型号，三个老顾问都明白了。这种飞机向小强先前开会跟他们就说过，一定要引进的。但一直都说好、好，具体数据却从没提过。三个老头原本也不以为意，毕竟能得知有这么一种新飞机，情报工作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但是，向小强决定现在让他们震撼一下。他觉得是时候说出详细数据了：
“……这种战斗机下面还会研发整个系列，但仅就这第一种而言，已经把世界主要国家的现役战斗机甩下一大截了。我们的翠鸟最大时速392公里，而BF-109达到了686公里。”
“喔！！”
三个老头同时惊叹了一声，显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都被这夸张的数字震撼了。真要这样的话，那这种飞机还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两个老外交官都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向小强，都不太敢相信他的情报来源。就算人民卫队的特工都是原厂卫精英，人家还在实验室里的东西，人家自己没准还在测试中呢，你就先弄出详细数据来了，数据还那么夸张……别被人家用假情报忽悠了吧？
向小强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也了解他们的怀疑，不过他们越怀疑向小强越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情报来源”绝对准确。他继续微笑道：
“我们的翠鸟，功率770马力。而BF-109采用一台奔驰发动机，功率1850马力。我们的翠鸟最大升限7230米。BF-109最大升限10000米。尤其可贵的是，德国佬这种飞机采用了几项革命性技术，全世界还没有别人用过。
“第一，我们现在一般的飞机都是金木混合的，而它是全金属结构，要轻盈的多。第二，它的起落架是可以收起来的。就是飞起来之后，能完全收进机翼里面，极大的减少了阻力。这也是它为什么这么快的重要原因。第三，它的武器，前所未有的强大。”
三个老头几乎已经听入迷了，尤其是王鹤翔是内行，紧紧盯着向小强的脸，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向小强卖了片刻的关子，微微一笑，闭着眼睛说道：
“机首上，两门7.92毫米协调机枪；机翼上——两门20毫米机炮。”
宋如海和孙继业还没怎么的，王鹤翔又一次显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装机炮……成功了？”
“成功了。”
向小强微笑着点点头。把机炮装到战斗机上，多年来一直是全世界各大战斗机设计师的梦想，但因为种种原因，技术不过关，战斗机上最强的武器一直只是机枪。但现在BF-109做到了。而且根据日后的实战看来，效果还不错。
王鹤翔喃喃地道：
“这真的是好东西……堪称革命产物……我大明一旦装备了这种战斗机，那么……江北的天空上，就不再会有清虏的飞机了。”
孙继业出于负责任，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人，这些数据实在是……您确定可靠？”
“完全确定。”
“大人，”宋如海也觉得有必要盯一句，语重心长地道，“这些性能数据一定要真实可靠，一定，一定！我们引进这种飞机，是要靠大把别的代价换的！一定要确定！”
向小强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他更相信后世军迷的基本常识。Me-109初始型号的基本数据，这是最最基本的常识了。他郑重地点头保证：
“三位老大人放心吧。我这么说，关于这款飞机，戈林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因为我们在巴伐利亚飞机公司里间谍数量之多、地位之高，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在这款飞机的实验室里，我们的间谍直接参与全程设计与最后测试。所以，放心吧。”
这么一说，三个人相互看看，都笑了。既然这样，那再没什么话说。
向小强又信心满满地说道：
“当然，这款飞机只是我们志在必得的技术之一。还有一些，比如容克-87俯冲轰炸机，德语念‘斯图卡’，这是世界上第一款真正的陆基俯冲轰炸机。各种性能比我们已经大显身手的‘鱼鹰’还好得多。这些技术，我们要彻底的得到。并不是拿来图纸就完了，我们要让他们在我们大明建立生产线，甚至分厂，要得到仿制的全部许可。我们要签订全程技术支持和升级的合同，当他们每研制出新型号时，我们这里就要第一时间跟上。”
其实要是较真的话，BF-109现在已经不是最先进的战斗机了。英国今年3月份试飞的喷火式，比它还先进。但喷火式大明肯定得不到的。即使在以往和英国如胶似漆的时候，也是很难得到的。
英国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日不落帝国，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属于既得利益者，想让他拿点好东西出来比登天还难。就算跟你关系好也白搭。而德国还属于“白手起家”的人，很渴望改变命运，对每一只伸向他的手都热忱地抓住。这种国家最慷慨，跟它交往，最容易以最少的代价拿到最好的东西。
……
“这只是技术上的，”向小强看了看他们，又说道，“还有人才上的。我们大明最强的是海军，其次是航空兵，最弱的是陆军。而德国恰恰相反，最强的是陆军。而且他这个‘最强’，还不是单从武器、兵力上来说的。1870年普法战争时，我们说它陆军最强。1914年世界大战时，我们说它陆军最强。1934年，德国恢复义务兵役制以前、只有10万陆军的时候，我们还说它陆军最强。德国的陆军强，强在一种传统，强在一贯高质量的训练，强在一种精神。
“相比我们大明陆军，虽然限于兵力，也实行精兵政策，但那只是相对于清虏来说，我们算精兵。和德国陆军比，我们还差得远。我们要求德国派遣大批的军官团来大明，进入我们大明陆军各级单位中。这并不是仅仅让他们给我们当教官，训练一下而已。都是二十世纪正规陆军，他们官兵懂的我们官兵全懂。我们要的是把德军的那种精神面貌、那种高标准严要求带到大明军队里。
“其中有那么几个杰出人才，我们要尽量弄来。说老实话，我最想要的一个人：海因茨&#183;冯&#183;古德里安，现在已经当了德军装甲兵总监，还颇得希特勒赏识，估计有一定的难度。不过我们尽力吧。现在有很多军事天才，对装甲作战、对摩托化机动作战都很有天赋，比如我那里的隆美尔就是。……但他们仅仅是有天赋而已。
“而古德里安，这个人不但有天赋，而且他已经有了很深的造诣，已经有了成套的完善理论。满足这种要求的，全世界也就那么两三个吧，而且他一定是最拔尖的那一个。唉，我们大明装甲兵要是有他来当总教习，建设起来一定事半功倍。”
三个老头望着向小强忘我的大肆YY，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原先开会的时候，就对向小强既要技术、更要人才的调子很不以为然。偏偏女皇陛下又那么信服向小强，也把引进人才列为了最重要的一项要求。
宋如海摇摇头叹道：
“大人，我们再说一遍，德国现在自己也在扩张陆军，你说的这些，军官、人才，他们自己都很紧缺。技术可以出让给我们，他们自己照样用，但军官和人才可是给我们一个、他们自己就少一个。这个……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我们只能说尽力尝试。”
向小强点点头：
“那就尽力尝试吧，拜托了。具体的外交谈判，我不如你们。我能做的，只是定个大调子，指出几样最重要的东西要过来。”
但向小强知道，希特勒是个非常舍得出价码的家伙。和苏联合作时期，为了满足苏联的要求，他甚至把很多武器和工业品，优先于自己的军队提供给苏联。而那时候，西线正在打得如火如荼。每少一件武器，德军就会多流多少血。就这样，希特勒为了维持和苏联的合作，在所不惜。
而现在还是和平时期，情况更是宽松得多。
另外，向小强也相信希特勒心里有数：让一个大国改换门庭、旗帜鲜明地和你站到一起的话，仅想靠几样先进技术就打发了，还没那么便宜的事。
……
晚上六点多，火车驶进了柏林车站。

第75章 传说中的大党棍
火车驶进柏林站，向小强顿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这毕竟是第一次会见外国的大人物，而且是代表整个大明，代表着大明的利益。虽然自己在国内是呼风唤雨，进皇宫见皇帝跟家常便饭一样，但在大明见的人物再大，自己都是没什么概念的。这次可能见的都是历史名人，都是从小就熟读了的二战风云人物。
他再三对自己说“别紧张、别紧张”，但一想到可能要面对的人物，心脏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天哪，千万别让我见到希特勒，”向小强对自己说着，“我会紧张死的。”
对是否希望见到希特勒，向小强心中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希特勒是德国元首、一国的大独裁者，能来见自己当然是给足了面子。但另一方面，他却想象着这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站到自己面前时，自己得紧张成什么样。
对于秋湫、对于宋如海这些人，希特勒只是一个德国总理而已。“希特勒”这个名字听在他们耳朵里，和“鲍德温”、“达拉第”没什么区别的。但对于向小强来说……
柏林火车站被灯光照耀的金碧辉煌，雪亮的水银灯、暖黄的卤素灯，重重叠叠，打得恰到好处，配上一面面火红的卍字旗，衬得整个火车站感觉宏伟、壮丽，仿佛是人类建造出的最辉煌的成果，很能激起德国人的荣耀感。
这就是第三帝国的视觉风格。
向小强代表团的其他人也被这种奇幻壮丽的感觉折服了。
“小强啊……”秋湫挽着向小强的胳膊，有些迷离地说道，“要是哪一天，我们南京的火车站也能这样……就好了……”
海德里希和小克虏伯也已经下车，在他们前面笑容可掬地引导。虽然这不是正式的出访，没有欢迎仪式和卫队，但向小强注意到，自己一行人的周围，已经全都是穿风衣戴礼帽的人。他们右手插在口袋里，风衣领子立着，帽檐压着，中间两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好像老鹰一样。其他的乘客看到这个架势也都远远地躲出去了，生怕跟他们沾着边。
很好，没有讨厌的记者，连西方民主国家的驻德记者也没有。这一点比大明国内爽多了。
看来独裁国家也是有让人惬意的地方啊！
他们上了几辆奔驰黑轿车，一路开出去。连按喇叭也不要，早有柏林警察吹着哨子、拿着警棍赶开行人，在拥挤的人堆中迅速清出一条道。几辆轿车加大油门，几乎是横着开出了站。
柏林比向小强想象中的繁华多了。两边商店橱窗琳琅满目，大马路上流光溢彩，车水马龙，红绿灯井然有序。车队每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前的人行横道上就会走过大群行人，其中不乏穿着高档时装的太太小姐、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士，还有很多穿着朴素的工人，他们说笑着，神采奕奕，无不透着对自己现在生活、以及未来前途的信心。
这感觉真不像是纳粹统治下的柏林，就像是二十年代黄金时期的纽约大街。
无论怎么看，柏林现在都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德国也是个欣欣向荣的国家。柏林城市的繁华、人民的朝气，都是南京所不能比的。南京的夜晚可没有这么炫目。不要说南京，就是同时期的伦敦、巴黎、纽约，都不像柏林这样朝气蓬勃。其他还存在大量失业的国家，是不可能有这种朝气的。
人行道上，那些还穿着工作服的蓝领工人，互相说笑着，站在华丽的橱窗前挑选东西，看中了就昂首挺胸地走进去……每人都有工作，每人的口袋里都有钱。正是这个，让德国上下普遍充满了信心，也成就了希特勒在人民中的巨大威望。人民因为吃饱了饭，因为恢复了民族自尊心，而宽大地容忍了他的独裁。
向小强感叹着：怪不得希特勒比斯大林大方的多。同样作为独裁国家，苏联给世人的印象就是一道“铁幕”，是一块对外全封闭的高压统治区；而希特勒却允许全世界的旅行者、记者来德国观察、游览，同时也允许德国的老百姓自由地到国外去旅行。当然，除了在盖世太保黑名单上的少数人。
希特勒这样做是很聪明的。这时候的德国也的确在很多方面，很“拿得出手”。很多来自西方民主国家的人，原来对纳粹德国意见很大的，但来德国游览一番后，回去就对纳粹政权增添了许多好感。
……
海德里希引领向小强一行人住进柏林最豪华的饭店，亲自安排他们安顿好了，然后微微欠身笑道：
“伯爵大人、夫人，不知你们今晚的晚餐是否已有安排了？是否已经跟在柏林的什么朋友约好了？或者是贵国的大使馆里有欢迎晚宴？”
向小强知道德国人要为自己开欢迎晚宴了。他望了望三位老顾问，见他们都没什么意见，然后笑道：
“我们今晚刚到，还没有安排。我正想请您为我们介绍一家较好的柏林餐馆呢。”
海德里希露出了最迷人的笑容，绽出雪白的牙齿，先对秋湫、又对向小强笑道：
“夫人、大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介绍你们参加今晚一个小小的聚餐。我们党内有几位同志都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向您介绍他们呢。”
向小强笑道：
“多谢，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党内的几位同志，大概是希特勒手下的大党棍了。不知今晚能见到谁？能见到多高的级别？
……
车子驶进了一座及其华丽的大宅子。大门口两名黑色制服的党卫军“啪”地立正，高举右臂行纳粹礼，目不斜视。
这是谁的宅子？这显然不是总理府。
主建筑上，两幅巨大的卐字条幅血红刺目。在卍字旗下，几个小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嬉戏着。大门前，一位贵夫人笑容可掬地站在那里，披着开司米披肩，作为女主人迎接着贵客。
海德里希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首先捧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串德语，示意着向小强和秋秋，在介绍他们。然后那位贵夫人对向小强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向小强的警卫翻译道：
“这位是玛格达&#183;戈培尔夫人，她说大人和夫人今晚能光临寒舍，她和她的丈夫都感到非常的荣幸。”
原来这是戈培尔的家。向小强松了一口气，总不至于见到希特勒了。他立刻展现出同样迷人的微笑，对戈培尔夫人欠身道：
“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久闻戈培尔博士的大名，对博士先生的才华很是仰慕，今日能有机会登门造访，真是深感荣幸。”
戈培尔夫人听了翻译，也谦虚地欠欠身子，同时给向小强伸出了一只手。向小强微笑着，轻轻捧起来吻了一下。
这只手冰冷无比。向小强突然想到，这位玛格达就是在1945年最后时刻，亲手毒死自己六个孩子的那位戈培尔夫人。向小强不禁涌起了一阵恶寒。
戈培尔夫人引导着向小强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大理石走廊，穿过宫殿般的大厅，上楼，最后来到了一间精致的小客厅。
……
向小强呆呆地盯着客厅里。几只沙发上坐着那么几个人：
一个穿着黄西装、黑裤子的瘦子，胳膊上戴着卐字臂章。他个子很矮，脸孔瘦削，就像个大烟鬼。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大胖子，满脸横肉，穿着高筒皮靴，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他就像一座庞然大物，完全把沙发塞满了。
一个穿着党卫军制服的人，戴着一副圆眼镜、留着一抹小胡子，长得慈眉善目。乍一看不像德国人，却有点像日本人。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卐字臂章的大块头，脖子粗壮，典型的四方脸，脸上骨骼分明，眉毛浓黑，两眼几乎放出光来。
随着一行人进入客厅，这几个人都转过脸来，打量了一下众人，然后目光都集中在了向小强身上。

第76章 纳粹狂人
面对着希特勒之下四大党棍的注视，向小强一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乖乖，早知道一下子见到四个，还不如只见希特勒一个呢！
……话说这面子也太大了。
向小强胸中狂跳着，极力维持着表情的正常。那四个人盯着向小强片刻后，都慢慢露出了笑容。向小强也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亲爱的，我来向你介绍，”戈培尔夫人首先把向小强介绍给男主人，“这位就是向小强伯爵，大明帝国的人民卫队司令。这位是伯爵夫人。”
戈培尔扶着沙发，首先站了起来，微微颔首致意。
“伯爵先生、夫人，”戈培尔夫人又对向小强笑道，“这位是我的丈夫，保罗&#183;约瑟夫&#183;戈……”
“戈培尔博士。久闻大名。”
向小强无需翻译，直接接过来，对戈培尔微笑致意。他现在太紧张了，而击败紧张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戈培尔夫人笑容可掬地正要给他介绍其他人：
“这位是……”
向小强笑吟吟地一一报出名号，点头致意：
“赫尔曼&#183;威廉&#183;戈林先生，世界大战的空中英雄。很荣幸。”
“这位是……”
“鲁道夫&#183;沃尔特&#183;理查德&#183;赫斯先生，总理先生的左右手。很高兴见到您。”
“呵呵，这位是……”
“海因里希&#183;希姆莱先生，帝国和元首的忠诚卫士，国家安全的保护者。呵呵，我们是同行。”
戈培尔夫人有些意外，但马上就绽出迷人的微笑，请向小强他们入座。众人重新落座后，向小强又向他们介绍了秋湫，还有三位老顾问。当然，三位老顾问是作为朋友和旅伴介绍的。但在座的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彼此心照不宣。
戈培尔家的仆人给向小强他们端上了茶。向小强和秋秋坐在一起两名警卫各坐在他们一侧，为他们充当翻译。三位老顾问坐在一起，由宋如海充当翻译。就在同时，戈培尔、戈林、希姆莱、赫斯四人的身后，分别站了一名白衣侍者。向小强他们一说话，那四个侍者就会弯腰在各自服侍主人的耳边，轻轻翻译成德语。
向小强和宋如海相互看了一眼，都微微一笑。这些大党棍够气派的，每人身后站一个翻译。看起来很随意的一个小客厅，搞得跟中南海紫光阁一样。
这四个人都是早年追随希特勒打江山的老伙伴，现在个个都是坐拥豪宅、怒马香车、手握千万人生杀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
忽然，一个女人的说笑声又从背后传来，几个人回头看，只见又一名贵夫人走进来，手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正在大哭。那个贵夫人笑着说着什么，然后戈培尔夫人跟大家说了声抱歉，赶快过去，很冷淡地对那个贵夫人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小女孩抱出去了。
警卫悄悄对向小强说道：
“这个女人说，苏珊娜……可能是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她说苏珊娜在草坪上摔倒了，她给领进来了。”
向小强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小女孩是戈培尔的大女儿海格尔&#183;苏珊娜，被母亲毒死的时候才12岁。这个新进来的女人是谁？戈培尔夫人好像不太喜欢她。
这个女人进来后望着向小强他们，然后盯着向小强，还没等戈培尔给她介绍，她就笑起来，对向小强说了一句什么。
警卫翻译道：
“这位夫人问：您大概就是向小强将军吧。”
向小强微笑着站起来，欠欠身子：
“正是在下。不知道我有幸在跟哪位漂亮的夫人讲话呢？”
那个女人听了翻译，咯咯笑着，望了戈林一眼。戈林哈哈一笑，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同时警卫翻译道：
“戈林先生说，这是他的妻子埃米，今晚能见到大人，他们都深感荣幸。”
埃米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向小强轻轻捧起来吻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戈林的第二任妻子，埃米&#183;索诺曼，就是那个女演员。
向小强脸上笑容可掬，心里想着：吻手礼一点也不好玩……这一晚上吻过的手比之前二十多年都多……这些白种女人手背粗糙多毛不说，而且每只手都是一股香水味和什么护肤品味，怪怪的，还不好擦嘴。还好秋湫的手没让这群大党棍吻了……她是中国人，没有伸手给人家的习惯，他们反正也不能拉过来就吻……呵呵，还是划算的。
跟别人不一样，戈林两口子都是珠光宝气的。虽说这是家庭聚会，但除了戈培尔两口子外，只有戈林带了妻子来。其实这也是为了照顾秋湫。请向小强就不能不请秋湫，于是家庭聚会最合适。不过这种小聚会有三对夫妻，就已经很得体了。
……
作为男主人，戈培尔首先说话了。和戈林相比，他的声音颇为尖利，即使是这种平常寒暄，也带着一种类似希特勒的那种神经质感觉。不知怎么的，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戈培尔首先问向小强一行人在德国吃住是否习惯，又问他们是否喜欢亚琛的美景和温泉。向小强自然是交口称赞。然后戈培尔又问向小强对德国的印象如何。
向小强这时不打算违心回答。尽管刚下船的时候，那个德国记者这样问他让他很反感，但是一来，那时候向小强确实还没来得及看德国一眼，就谈什么“印象”，那不是扯淡吗。二来，戈培尔和那个愣头愣脑的记者可不一样，他毕竟是宣传部长，同样的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回答。
他沉吟片刻，很坦诚地说了自己在汽车上，一路对柏林的印象。就是那种“欣欣向荣的新德国”的感觉。一半是发自肺腑，一半也是恭维，他说在他看来，新德国不但表面看上去是欣欣向荣的，骨子里也必定是欣欣向荣的。向小强举了他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充满自信的德国工人当例子。
“毫无疑问，”向小强说了好半天，最后认真地说道，“总理先生的政策是成功的。他造福了德国人民。”
戈培尔侧着头，听着身后的翻译，明显得越来越满意。最后他甚至有些激动了起来，手指轻轻拍着膝盖，提高音量说道：
“不错，伯爵先生，毫无疑问，您不但有一双极为睿智的眼睛，您还有一个极为睿智的头脑！您只是坐在车里快速浏览了一番，就直接看到了问题的本质！有无数次，我也和您一样，坐在车里隔着玻璃观察外面的大街，观察在大街上行走的人们……我在观察着德国人民。我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观察他们的穿着，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我对自己说，绝不能只看那些穿着衬衫礼服的男人、和那些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还要看那些穿着朴素的人们，那些工人……为什么？他们是社会的基石。终于，有一天，我和您一样，从那些工人们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看到他们带着妻子看橱窗，然后大胆地、像个主人一样地进去……
“于是，那天我很欣慰，我对自己说：约瑟夫，为你是这个党的一分子而骄傲吧，因为你们的党不但在33年赢得了选票，还在35年赢得了人民。在33年以前，德国人民食不果腹，而在今天，他们却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公民。而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党、我们的元首带给德国的。还有什么事比能追随在这样一个党、这样一个元首的身后，更幸运的呢？”
戈培尔话音落下，客厅里都静静的，然后过了几秒钟，戈培尔夫人首先骄傲地望着众位宾客，紧接着在座的德国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对戈培尔这番话的赞同、钦佩。客厅里出现了一阵“Ja……Ja……”的声音。
向小强代表团都在听着翻译，反应慢了半拍，而且经过翻译的，听上去效果就差了很多。但向小强首先微笑颔首，表示赞同，然后身边的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向小强微笑着，轻轻撇过头，对秋湫悄声道：
“喂，别老盯着人家的腿看……戈培尔有小儿麻痹症，天生一条腿短的。没什么好看的。”
“噢。”
秋湫盯着戈培尔的腿疑惑了半天，这时终于得到解答，很乖地把眼睛转开了。
戈培尔刚说完，那个长得很生猛的赫斯又忍不住了，他也是个演讲狂，而且还不像戈培尔那样文雅。他撒开大嗓门、狂喷着吐沫星子大谈特谈。他对戈培尔的话作了补充，他说德国人民的幸福绝不仅仅在于吃饱肚子，更在于他们恢复了大德意志的尊严。而这一切都是元首带来的。
“……元首重新夺回了莱茵兰，让德国士兵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的国土上；元首恢复了义务兵役制，让德国重新武装了起来。德国就像一个军人。在过去，这个军人是处于投降状态的，因为他被迫交出了自己的枪。而元首的英明决定，让德国这个战士重新拥有了自己的枪，今后再有谁对这个战士指手画脚、像使唤奴隶一样，那就活该他倒霉！……因为元首，我们才砸碎了凡尔赛合约的枷锁……”
……
赫斯面孔充血，喷着唾沫星子、声音又大，挥动着手臂说个没完。而宋如海静悄悄地给其他两人翻译着，孙继业和王鹤翔渐渐皱起了眉头。
“德国的这些领导人怎么都跟怪人一样？”
王鹤翔小声说着。孙继业也轻轻摇摇头。向小强歪头听着翻译，一边打量着这个赫斯，心中却在想着他在后来的事迹。他在1941年驾着飞机偷渡到了英国，试图单独和英国探讨和平方案。这一幼稚的举动后来成为二战谜团之一。很多战史学家都在研究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赫斯当然是两边都没落好，希特勒气得七窍生烟，而英国把他监禁起来，战后判了无期徒刑。这可怜的家伙一直被关到九十多岁才死。
戈培尔的厨师出现在客厅门口，看到赫斯在演讲，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过来。戈培尔夫人看到了他，知道晚餐准备好了。
戈培尔也看到大明的贵客们多少有点不耐烦了，便想示意赫斯差不多了。但赫斯和他不一样。戈培尔演讲是很投入，但也相当理智，他是那种能把谎言说的自己都动情的人。因此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说到什么程度恰到好处。但赫斯不行，他一演讲就找不到北，属于百分百真情投入。偏偏戈培尔还不好打断他，因为他说的有反驳自己的成分，弄不好就会不开心。
希姆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带着浅浅的微笑，很谦恭地望着眼前的地面。希姆莱在这些人中地位最低，不像其他三个，不但位高权重，而且跟希特勒都有不错的私交。他是打定主意绝不出风头了。
而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是戈林。他是希特勒德钦定的第一接班人，是这时候除了希特勒外的第二号人物。他笑呵呵地，在沙发中转动着肥胖的身子，寻找机会叫赫斯差不多该闭嘴了。
“是啊是啊，”戈林呵呵地笑着，拍着大腿说道，“亲爱的鲁道夫，我们都同意您的观点：在元首的统治下，至少没有挨饿的自由……这话是那些工人们说的，但现在工厂车间里没这种自由，我们这个小客厅里却快有了……我说鲁道夫，你再不闭嘴，我们他妈的都要饿死了。”
赫斯声音戛然而止，面部依然是充血状态，但整件客厅已经是一阵哈哈大笑，他也借坡下驴，跟着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这时候，戈培尔夫人也逮到机会，笑盈盈地站起来，告诉大家晚餐准备好了，请大家入席。

第77章 谁是最优秀人种
都说德国人是比较不讲究饮食的民族，德国菜也是公认的烂，但戈培尔家的这顿饭，让向小强彻底改变了观点。
首先，西餐和中餐最大的不同，是中餐主要把心思花在菜肴本身上，而西餐至少有40%的心思都花在了餐具上、还有桌面的视觉效果布置上。还没上几样菜，长条桌上就已经琳琅满目的很漂亮了。雪白的桌布、高高矮矮的水晶杯，喝开胃酒的杯子、喝葡萄酒的杯子、喝香槟的杯子、喝啤酒的杯子、喝矿泉水的杯子……
然后就是银光闪闪、光可鉴人的银餐具，餐刀好几种、叉子好几种、勺子好几种，还有类似吃牡蛎、海螺的银夹子之类的……整齐地摆放在每人的面前，精密无比，就像修表工具一样。
头顶的水晶大吊灯明明已经灯火通明了，长条桌上还要放上几只银烛台、点上蜡烛。仿佛这些洋人不看见跳动的火苗，就吃不下饭似的。另外，桌面上还有很多没用的东西，比如鲜花。
向小强数了数，很满的桌上，竟然数不出几样能吃进嘴的东西。也就是几样干酪、奶油、切片灌肠、鱼冻、鸡蛋沙拉、蔬果沙拉，唯一让他有兴趣吃一点的，就是一种抹蒜酱的烤猪里脊，也是冷的。
但是那些德国人都谈笑风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主要是在喝酒。
这时候谈论的主力，已经成了宋如海。宋如海是前驻德大使，直接用德语跟他们笑谈。但他是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大使，32年退休，退休的时候这些人都还没上台，没跟他们打过交道。要不然就方便多了，都是老熟人了。
戈培尔夫人很有心，除了刀叉之外，专门给大明的宾客每人准备了一副筷子。典型的德国式思维告诉她：既然自己用惯了刀叉，肯定不会用筷子，那现在中国客人用惯了筷子，大概也不会用刀叉。
虽然这儿没人不会用刀叉，但向小强他们也很领情地用筷子，只是在处理肉块的时候才用刀叉。
这几个中国人用着筷子，在这些德国人看来就像变魔术一样。尤其是用筷子飞快地夹起一粒粒豌豆、沙拉布丁的时候，谈话总是戛然而止，一大群德国人盯着中国人手中的筷子，好像在看神器一样。
戈林也拿了一双筷子，但怎么试都不行。他连一片肉都夹不起来。
向小强心血来潮，跟他们表演了一下挑战极限——他从盘底的沙拉中，慢慢地夹起了一粒草莓籽。
于是，所有德国人都被震撼了。
向小强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对于这些满脑子雅利安人种第一的纳粹来说，偶尔表演一下东方人的绝活，让他们震撼一下，总是有益无害的。
……
过了一会儿，第一部分正菜上来了。和大多数西餐一样，德国餐的第一道主菜，竟然也是——汤。
汤有两道，一道是家禽、或者是野味做成的浓汤，另一道是蔬菜做成的淡汤。向小强喝了几口，感觉很一般，尽管是戈培尔家的厨师做的，但也就是这么回事，比司令部食堂做的蛋花汤差远了。
偏偏每上一道菜，戈培尔夫人都要很殷勤地问几位大明客人，味道怎么样，吃着喜不喜欢。向小强几个人当然照例是赞不绝口。戈培尔夫人也照例露出满意的微笑。
然后第二部分正菜上来了。这才真正见到了一点像样的东西。巴伐利亚的脆皮猪肘、汉堡的什锦海鲜、北威州的醋烩牛肉、柏林的咖哩香肠、图林根的煎香肠、梅克伦堡的烤全鹅、北德石荷州的煎羊排骨、不莱梅的子鸡煲、普法尔兹的烩猪肚、萨尔州的洋葱猪排……
德国人是世界上吃肉最多的民族，尤其是猪肉。果然名不虚传。餐桌上，虽然这些德国的高官、贵妇们吃相都很文雅，但不论男女，他们吃下去的肉量之大，是在超乎了向小强的想象。向小强就看着戈林一个人，就那么不动声色地把一整条猪前腿干掉了。而且，他还吃了很多别的东西。
向小强和秋秋对视一眼，忽然都明白戈林那一身的肥肉都是怎么来的了。
……
向小强以为这些人二号人物请自己来，今晚就可以谈谈合作问题的。谁知道这仿佛就是个纯粹的家庭聚餐，席上这些帝国大佬们天南海北、风花雪月，就是谁也不提明德合作的事。既然他们不提，向小强也不打算主动提。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如果他们一直不来主动找自己，那自己20天的签证一到期，立马拍屁股走人。
赫斯和戈培尔两个人都是人种狂，就是纳粹人种理论的疯狂信奉者。赫斯先问向小强在德国这一路的经历，向小强自然就说起了火车包厢的事情，还笑眯眯地瞥了闷头吃饭的希姆莱一眼。希姆莱有点尴尬，没接茬，但赫斯却很麻木地追问：为什么就那么巧？为什么真的就没有连在一起的三个包厢？我们第三帝国的交通不会这样的，绝对不会的。
这下不但希姆莱，连戈林也有点尴尬了。他笑着打岔道：
“我听说是几个见鬼的犹太人，他们把中间的包厢都给占了。哈哈，把他们赶到硬座车厢算便宜了他们！”
赫斯一听原来是犹太人，冷笑着说道：
“是便宜他们了。应该把他们像猪一样，都圈起来。”
这样一来，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人种问题上。戈培尔聪明过人，但一说到人种理论，也不太收得住了，和赫斯两人一唱一和，把雅利安人种说到了天上。戈培尔的老婆，简直比她丈夫有过之无不及，她虔诚地听着丈夫的极端言论，时不时插上一句更加极端的话。向小强觉得，要是评选最狂热的女纳粹的话，戈培尔夫人绝对稳拿头名。
向小强本来不打算掺和的，这种东西就像邪教一样，根本没道理好讲。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尽量友好地插了一句：
“其实我认为，世界上的人种可以分为那么几大类，每一类中都有最优秀的。而这些最优秀的人种是不是和横向比较，决出谁搞谁底的。这就像咖啡和茶一样，大家都知道，只能把咖啡和咖啡一起比较，或者把茶和茶一起比较。而不能把咖啡和茶在一起比较，那样没有可比性。”
餐厅里立刻静了下来。这几个人种狂现在才醒悟过来，才想起这里还坐着好几个非雅利安人种呢。他们不但不是雅利安人种，而且还是有色人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要是别的人说这种话，他们直接就反驳过去了。但这些大明的人都是贵客，不能为了“学术问题”而不愉快。但是戈培尔夫妇和赫斯都是人种狂，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超出了“学术问题”，上升到“信仰问题”了。戈培尔微笑着，尽量礼貌地跟向小强阐述着纳粹的人种观，试图让他理解。
向小强想要的，只是让他们承认人种是分大类的，至少要分东西方。你们说雅利安人只是西方人中最优秀的，我们不管；至于东方人，谁优秀谁不优秀，你们也甭管了。换句话说，如果一定要谈人种的话，向小强承认雅利安人是最优秀的西方人种，但也要德国人承认中国人的蒙古-马来混合人种是最优秀的东方人种。
这并不是一时的争意气，这对后面的明德合作有不小的作用。本来两国合作，只谈利益就行了。但谁叫德国是被一群人种狂把持着呢。
今天的中国人是在几千年的民族融合中形成的，是属于东北亚的蒙古人种、和东南亚的马来人种的缓冲。中国北方人和南方人相貌略有差别，这就是因为北方人蒙古人种的成分较多，而南方人马来人种的成分较多的缘故。当然，所谓的“蒙古人种”、“马来人种”只是人种学上的术语，并不一定就是蒙古人和马来人。
但纳粹的人种思想恰恰认为种族越纯越好，而中国人的人种成分太“杂”。向小强就从基因科学的角度，跟他们讲基因的混合有多重要。一个生物族群必须经常接受外来基因，才能够保持健康昌盛，否则肯定会越来越衰败。
向小强还拿日本人做例子：日本是个岛国，历史上长期难以接受外来基因，人种纯不纯？够纯的了吧？但是他们的身高、身体健壮程度长期不如中国人。……而且还普遍罗圈腿。
“幸亏他们离中国的距离不算远，”向小强继续信口开河地说道，“好歹能经常交换一点基因，要不然的话，他们早就灭亡了。就算存活下来，也是个低智商的国家。”
长条桌对面，几个人种狂眯着眼睛、皱着眉头，琢磨着向小强的新鲜理论，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想反驳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基因”这种概念对他们来说，还是闻所未闻的。
“还有一些人种更纯粹的国家，”向小强说道，“人种纯粹的难以想象，比如太平洋上的一些岛国。他们基因封闭了几万年，用你们的标准衡量，他们的人种应该比我们中国人好得多。但事实怎么样呢？……他们现在还在茹毛饮血，还在钻木取火，直到上世纪末被发现的时候，很多部落还在吃人肉。我们文明人称他们为‘食人生番’。”
当然，向小强在这里偷换概念了，那些岛国落后，倒并不是基因封闭的原因，主要是长期和外界隔绝，文化技术得不到发展而已。
向小强接下来又讲了很多新概念：
比如，两种基因越远，差别越大，混到一起效果越好。比如，中国人和德国人生的混血儿，就要比德国人和法国人生的混血儿，要优秀得多。
他还举出大家看得到的实例：比如，混血儿天生比普通人健壮、聪明、美丽，而且抵抗力强：
“动物品种以纯为贵，而人的‘品种’以杂为贵。很多纯种的动物，比如观赏犬，恰恰是进化史上最失败的畸形产品。要不是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欲望，而对它们的基因横加干预的话，大自然是不会进化出这么失败的东西的。这些纯种的东西，放在自然界里是活不过三天的。而人类的要求则不一样，我们人类判断优秀人种的标准只有三条：是否聪明、是否健壮、是否美丽。因此诸位，你们在庆幸自己是西方最优秀人种的同时，请不要忘了看到东方，那里最优秀的人种，正是我们中国人。”
向小强长篇大论忽悠完之后，餐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呆呆地望着他。不但德国人，连跟他来的代表团成员、还有秋湫，也都怔怔地望着他，都被他这番“新人种论”忽悠晕了。
向小强不知道这番关于基因、混血儿的理论这时候有没有，但有一点能肯定：即使有，也只是少数学者知道，这些普通人、政客是不知道的。纳粹虽然也讲究人种理论，但他们的人种理论还停留在“雅利安人是北欧神族的后代”这种程度。
很明显，一番话已经让这些纳粹人种狂耳目一新了。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场头脑风暴。
……
聚会结束后，戈培尔派车把她们送回酒店。
秋湫和三个老顾问都对他的人种知识很好奇，不断追问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这实在太新了。尽管是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却很有道理。而且拿这个“基因”什么的学说一套，很多问题都能解释的通了。
“这要是真的，那快赶上进化论了。”
王鹤翔半开玩笑地说道。
向小强摆摆手笑道：
“哎呀，没那么玄乎。这都是早几年胡乱翻的几本杂书，看上面写的挺有意思，就记住了。刚才我也是连编带忽悠的。说实话，要不是他们一个劲儿的人种长人种短的，没完没了，我也不会跟他们说这些东西。”
……
晚上十点多，就在向小强快要睡觉时，海德里希突然跑来造访了。
“伯爵大人，”他带着羡慕地目光，微笑说道，“我要祝贺您。”
向小强盯着他，从金发野兽那张脸上猜测着。慢慢地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见他不说话，海德里希笑了，然后双脚立正，很郑重地说道：
“伯爵大人，明天上午十点钟，您将得到元首的接见。”

第78章 觐见希特勒
“……我们叫元首为‘我的元首’，但是将军先生，您称呼元首为‘总理先生’、或者‘希特勒先生’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总理府的候见厅里，向小强坐在沙发里，马丁&#183;鲍曼坐在旁边，拿着一份文件，慢吞吞的念着，另一位总理府的翻译对他说着汉语。
向小强心脏跳个不停，望着宽大的向宫殿一般的总理府候见厅，地面和四壁的大理石光可鉴人，远处好几米高的几扇大门关得紧紧的，两侧各有两个高大挺拔的党卫军，全身纯黑制服，黑色钢盔，拿着毛瑟步枪，臂上的卐字臂章鲜红夺目。这是党卫军精英中的精英：元首卫队。他们双腿呈稍息状态，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就像雕塑一样。
不时有一个秘书、或者军官夹着文件匆匆走过，脚步回荡在教堂般的大厅里。
马丁&#183;鲍曼打量着向小强，依然在慢吞吞地念着文件，对他进行觐见前的必要告知。向小强一边微微点头，一边也打量着鲍曼。
“……和元首在一起的时候，您请不要吸烟……”
鲍曼这时候大概还不是希特勒的首席秘书，但显然已经在希特勒身边工作了。
“……元首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因此……您无须紧张。”
鲍曼大概看出了向小强的紧张，微笑着来了这么一句。但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向小强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点点头，感谢地微笑了一下。
眼前的马丁&#183;鲍曼，是战后的二号战犯，1945年从苏军的包围中试图突围，然后便永远消失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直到1972年西柏林铺设地下管线，挖出了一具据说是鲍曼的尸骨。但是究竟是不是鲍曼的，争论一直没有停。
又难捱的过了一会儿，向小强一直盯着对面墙上的大挂钟，看着分针一点一点地往12的数字上靠。最后的两三分钟，他紧张的都快受不了了。
终于，时针指到了10，分针指到12上，挂钟开始“当当”地敲响。
这时大厅尽头的一扇大门打开，一名秘书快步走过来，对马丁&#183;鲍曼低语了一句。鲍曼立刻起身，对向小强郑重地说道：
“将军先生，请跟我来。元首在等您。”
向小强立刻起身，整了整西装礼服，大步跟在鲍曼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一个小厅。
对面是一扇巨型大门，两侧也各站着一名元首卫队黑衣士兵。小厅里陈列着几幅古典派油画，还摆着一尊希特勒的大理石头像。两边是几面卷着的大幅卍字旗。
……希特勒应该就在门里边了。向小强猜测着。
鲍曼对门口的一位秘书说了一句，然后便退下去了。门口那个秘书对向小强微笑了一下，然后开门进去。片刻后又出来，拉开巨大的门，对向小强点头示意了一下，用标准的中文说道：
“将军先生，请进。”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两名党卫军士兵立刻举枪，同时立正。
……
一间宽广、几乎是“雄伟”的办公室，几扇十来米高的高窗，阳光倾洒进来。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型油画，上面是希特勒半身侧面像。他穿着褐色的冲锋队服，带着卐字臂章，一手叉着腰，凝视远方。
下面是一圈沙发，再往前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子后面，一个黑头发、戴眼镜的人，正在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什么东西。办公桌另一边，是一架巨大的地球仪。
办公桌后面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希特勒了。
向小强注视着他，突然心中默念道：这个人就是希特勒？这个人真的就是希特勒？
希特勒突然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向小强，然后摘下眼镜，绕过办公桌，大步朝向小强走过来，同时伸出一只手：
“将军先生！上午好！很高兴能见到您！”
身后的翻译立刻翻译成标准的中文。向小强和希特勒握住手，感觉他的握手非常有力。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点头笑笑：
“是，我就是。总理先生，上午好。……我也很高兴能见到您。”
希特勒笑了起来，点点头，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拍拍他的臂膀，示意旁边的沙发，自己先走过去坐了下来。
向小强胸口跳个不停，很僵硬地跟了过去，坐在希特勒对面。翻译也过来，坐在两人的侧面。
身后秘书过来，弯下腰轻轻说了什么。翻译对向小强微笑道：
“将军先生，您是喝茶还是咖啡？”
“唔，咖啡。”
向小强下意识地说道。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说错了，又马上改口道：
“我要茶，谢谢。”
咖啡的兴奋作用要远远强于茶，自己现在心脏跳的够厉害的了，再喝咖啡非跳死不可。
秘书又询问希特勒，希特勒竖起一根食指。于是片刻后，一杯红茶摆在向小强面前，希特勒面前则只摆了一杯矿泉水。
希特勒穿着灰色西装，黑裤子，西装左侧别着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那是他一战时在前线奋战得到的。
向小强端起茶喝了一口，压压紧张，然后挤出笑容，对希特勒说道：
“总理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转达我们陛下对您的问候。”
希特勒像个慈祥的长者一样，微笑望着他，说道：
“感谢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身体好吗？”
向小强笑道：
“我们陛下很好，多谢您的问候。我会把您的问候转达给她。”
希特勒紧跟着又说道：
“我很期待陛下能在方便的时候访问德国。”
向小强汗了一把：这可真够直接的。但他还是笑道：
“我也会把您的邀请转达给她的。”
“将军先生，我要祝贺你们的帝国接连取得的两场胜利：南京保卫战，还有东印度之战。你们打得非常好。真的非常好。我一直在关注着。……将军先生，据说您是因为指挥了第一场胜利，才成为大明最年轻的将军的？”
向小强谦逊地笑道：
“我只是参与了第一场战争。指挥正常战争的当然还是最高统帅部。我只不过是指挥了南郊歼灭战、南京城市战、还有浦口歼灭战而已。”
希特勒笑道：
“但是我知道，那都是最精彩的部分。”
向小强听完翻译，和希特勒一起笑起来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希特勒开门见山地说道：
“将军先生，这里没有别人。那么我假设您来德国，是接受了贵国陛下的嘱托的。……我可以这样假设吗？”
向小强笑道：“完全可以。”
“很好，”希特勒满意地说道，“我们两国都是务实的民族，我们完全可以把虚伪的那一套抛开。让我们来看一看，为了我们两国即将开始的长久友谊，我们两个人能在这里做点什么吧……这样，先听听你们的要求。”
然后，他向后仰在沙发里，右腿架在左腿上，手指打着拍子，望着向小强，示意他可以说了。
向小强很意外：这么直接？
他还有些犹豫，看了看翻译，又看着希特勒，问道：
“总理先生，您是说，我们现在就开始正式会谈了？”
希特勒挑起眉毛，笑道：
“怎么，您以为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那好，”向小强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第一，德国要和伪清断绝一切外交关系，拒绝承认它是合法国家，拒绝承认它在国联中的席位。”
……

第79章 向小强VS希特勒
“嗯嗯。”
希特勒躺在沙发里，黑头发盖着半个脑门，两手交叉打着拍子，但眼睛仍然是很专注地看着他，没有表态，仅仅示意向小强继续往下说。
向小强被希特勒注视着，鼓起勇气说道：
“总理先生，您得先就这一条表态。对于我们来说，这一条是两国合作的总基础，这一条谈不成的话，其他的也不用谈了。……这也是我们陛下和内阁的意思。”
“先生，”希特勒突然站起来，踱了两步，然后扶着沙发靠背对向小强说道，“这一条对于德国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我可以告诉你，不光是德国，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讲，接受一个国家的友谊，就必须和另一个国家断交，都太苛刻了。”
“总理先生……”
“将军先生！您要知道，我接手过这个国家之后，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废除凡尔赛合约，我已经击碎了已有的不平等条约，并且决心阻止一切新的不平等条约。这是我不可动摇的决心！先生，您要明白，一个把德国人民的独立、尊严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是不会接受……”
向小强这时候听到了翻译说到“不平等条约”，忍不住打断道：
“总理先生，您认为我刚才说的这一条就是不平等条约吗？我现在只说了一条，您就说它是……”
“先生，我来告诉您什么叫正常的条约，”希特勒左手抓着沙发靠背，右手掌在胸前摇动着，高高地挺起胸膛，“正常的条约，应该是你坐在这儿，我坐在这儿，你拿出你的全部条件，然后我拿出我的全部条件，我们商量，我们探讨，我们妥协，我们相互让步，最后我们达成一致。先生，这叫正常的条约。……而绝不是现在这样：您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然后强令对方必须接受，不接受就不继续谈判。先生，您认为正常的条约是这样出来的吗？……如果您不知道，先生，我可以告诉您，1918年凡尔赛合约就是这么出来的！”
向小强听完翻译，一时间被他驳得哑口无言，只是呆呆仰望着越来越激动的希特勒。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个疯子已经快发飙了，再说两句，没准他会动手打自己。
希特勒原地踱了几步，突然又换上和蔼的笑容，甚至拍了拍向小强的肩膀，笑道：
“将军先生，很抱歉，忘掉我说的重话吧，但是，请您一定要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两个正直的国家，就像两个正直的人一样。正直的人之间的交往是平等的，无论给予、还是索取，都应该是双向的。即使是朋友，你向他索取的时候，也要让他知道他能得到什么。”
向小强轻轻舔了舔嘴唇，脑中剧烈思考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接受希特勒的单独召见，是一件失策的事。本来他们都以为希特勒这次召见是礼节性的，只是为了表示对大明的重视，最高领导人见个面，显得给面子而已。但万没想到希特勒这么狡猾，突然就这么直接进入会谈了。要是这样的话，应该把两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也带上的。
现在这种形势，就成了年轻、缺乏经验的向小强，单独面对老奸巨猾、玩了半辈子政治的希特勒。这显然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向小强本来觉得，自己对希特勒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希特勒对自己的了解，凭着虽不能说占希特勒的上风，起码能“找平”一点。但现在看来还不行，还差得很远。
但现在已经晚了，已经开始谈了，总不能现在说：总理先生，我一个人不行，我得回去叫上助手，所以今天先到这儿吧……
……
向小强反复权衡了半天，抛出了一个条件：
“总理先生，只要德国和满清断交、承认长江以北是大明的一部分，我们就承认但泽走廊是德国的一部分。”
希特勒扶着沙发，一手叉着腰，歪着头听完翻译，然后马上说道：
“这是很可笑的。先生，您这是想用几百平方公里的地方，跟我交换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地方。您瞧，您说之前犹豫了很久，我敢说，您自己也觉得它是不公平的。”
向小强暗暗恨得咬牙切齿。他又舔舔嘴唇，躲闪着希特勒逼人的目光。老希反驳的的确太有力了。《凡尔赛合约》割给波兰的但泽走廊只有几百平方公里，可是长江以北的北中国、满清所占地却有几百万平方公里。两者的面积的确不成比例。向小强只是想本着谈判原则，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出让好处，但是希特勒一句话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
他努力地思考者，假如宋如海、或者孙继业在这里，现在会怎么回答？……也许人家根本就不会开出“但泽走廊”这个条件。
向小强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总理先生，如果单看这两块地方的面积，的确是很不公平。但这并不是实际的交换土地，而只是‘交换承认’，我们交换的，仅仅是双方的承认而已。既然只是承认，那就不能光看谁承认的土地更大，更要看谁的承认更有用。”
希特勒仿佛预测到了什么，扶着沙发靠背，侧耳倾听着翻译，然后问道：
“什么意思？”
向小强也站起来，说道：
“总理先生，但泽走廊直接把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一分两半，导致德国现在肢体残缺。因此但泽走廊对德国来说，太重要了。”
希特勒显得很意外，他很夸张地说道：
“怎么，先生，您认为整个北中国对于贵国来说不重要？或者您认为北中国对贵国的重要性、比不上但泽走廊对我国的重要性？”
“当然比得上，”向小强盯着希特勒，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但比得上，而且我认为重要一万倍。”
希特勒显然受了刺激，提高音量道：“先生！”
“总理先生！”向小强淡淡地说道，“正因为但泽走廊比北中国渺小一万倍，只有几百平方公里，所以无论从德国划到波兰，还是从波兰划到德国，双方都不会伤筋动骨，谁都不会把它当成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谁都不会为了它再打一次世界大战。既然它能通过一次外交活动被划出去，就完全有可能通过另一次外交活动再划回来。这一点，总理先生，您承不承认？”
希特勒沉吟着，没说话。显然是默认的。
向小强看到他完全听进去了，就没再等他，继续说道：
“这就决定了您完全可以在有生之年，或者十年之内，不，可以更短，可能在五年之内，通过不流血的外交手段，使但泽走廊回到德国的怀抱。在这种情况下，我大明身为世界大国，一旦率先承认德国对它的合法要求，那作用将是巨大的。总理先生，这，您承不承认？”
希特勒依然沉吟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相反，”向小强说道，“德国即使承认了北中国属于大明，那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呢？我们能靠着这个‘承认’，就不流血的把它拿回来吗？我们能靠谈判把它谈回来吗？不能。总理先生，我们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做‘与虎谋皮’，意思是一个人想要虎皮，就去跟老虎商量，让老虎把自己的皮扒下来给他。你想老虎可能答应吗？……现在哪怕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承认北中国属于大明，大明也不可能不打仗就拿回北中国。总理先生，所以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您得到了我们的承认，可能一场谈判就解决问题了。而我们的到了您的承认，却一样要靠大规模的、惨烈的、血流成河的战争。”
向小强说完后，舔舔嘴唇，全身气血上涌，几乎要虚脱了，但心中兴奋地大喊：我终于找回感觉了！在演讲天才希特勒面前，我终于也敢慷慨陈词了！
希特勒盯着他，有些意外。然后他马上就指了指沙发：
“请坐！先生，请坐！”
两人重新坐到沙发上，希特勒低着头，依然沉吟着，唇上的小胡子跟着嘴唇一动一动。
过了片刻，希特勒开口说道：
“将军先生，这不一样，这性质不同。你们承认德国对但泽的所有权，只是对一小块争议领土做了一下仲裁。而我们如果满足你们的要求，那就不仅是……”
“不，总理先生，”向小强听翻译说到这里，马上打断他道，“但泽走廊不是争议领土，而完全是波兰的合法领土。这是《凡尔赛合约》明文定下、全世界国家都承认的，包括贵国，也在合约上签过字的。”
希特勒一听，立刻重新站起来扶着沙发，右手挥动着说道：
“先生，我要告诉您，凡尔赛合约什么都不是，它是二十世纪人类丑恶的集合，它是强权战胜公理的纪念碑，它是一坨屎。”
向小强听翻译颇为尴尬地翻译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尽管早就对希特勒的脾性很了解了，但还是相当意外。堂堂的一国总理当着外国代表的面这样讲话，实在是不可思议。
希特勒继续说道：
“先生你听着，我再说一遍：你们承认德国对但泽的所有权，只是对一小块争议领土做了一下仲裁。而我们承认你们对北中国的所有权，就要跟一个国家断交。先生，那是一个和你们同样规模的世界大国。从某些方面讲，比你们还要大得多。……德国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80章 利益交换
向小强心中暗骂，希特勒明明知道大明跟它合作，第一条肯定是不得承认满清，他还那么热情地主动跟大明拉拢。说明和满清断交原就是在他容忍范围之内的。现在他还叮着这个问题寸步不让，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讨价还价，尽量想让大明多拿点东西出来，德国少拿点东西出来。
希特勒还挥动着两只手掌，站在沙发旁边自我投入地滔滔不绝。向小强暂不插话，而是坐在沙发里冷眼旁观。一方面撒撒他的气，另一方面借着空闲考虑下面怎么办。
希特勒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的特点是向来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一旦讲起来，只要没人打断他，他是越讲越激动，可以讲几个小时的。有好多别国元首跟他会谈，比如张伯伦、墨索里尼、许士尼格等等，都经常是从头至尾不怎么插得上话的。
希特勒先是把《凡尔赛合约》臭骂了一通，骂得一钱不值。还有那些参与制定的人，希特勒更是把他们和“犹太人”、“猪猡”、“梅毒”、“蛆虫”这些字眼在一起说。身后的翻译开始还尴尬万分，翻译这些字眼时吞吞吐吐的，后来看到向小强不但不“莫名惊诧”，反而听的饶有兴趣，才松了口气。
然后希特勒又扯到一战德国的失败原因上。他说完全是因为那些犹太人和国际阴谋家们，用一把匕首在德国的背后刺了下去……接着他又说到几百年来，德意志民族对欧洲文明所做的贡献，以及欧洲是怎样不公平地对待德意志民族的。
这些百分之九十向小强都没听说过，他也因此补了一堂欧洲历史课。当然，他心里有数，这是希特勒版的历史观，里面有多少可信性是很难说的。……然后，希特勒又大谈种族，大谈那些犹太阴谋家、还有民主国家的“战争贩子们”，当初是如何为了肢解德国，而纵容布尔什维克在欧洲崛起的……
……
看了希特勒这一会儿多少有点象小丑的表演后，向小强原来对希特勒残存的敬畏感、紧张感也烟消云散了。到了最后，向小强看他实在扯的太远了，试图把他拉回来，插了几次话才成功地打断他。
“总理先生，您很有学问，”向小强笑嘻嘻地说，“不过，您看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们上午没多少时间了。”
希特勒还不习惯被人强行打断，表情有些困惑。他很是意犹未尽，便说道：
“没关系，我准备中午请您吃饭，我们吃饭的时候也可以谈。我觉得我们很谈得来。”
“啊……很抱歉，总理先生，”向小强笑道，“我们还是抓紧在上午谈吧，中午我约了我妻子，我们出去用餐。”
希特勒一怔，接着很大方地摆摆手：
“哦，这没关系，把您妻子叫来，告诉她，我连她一起邀请了。反正你们出去也是为了吃饭的，我敢保证，在柏林找不到比我这儿更美味的午餐了。”
向小强暗笑：老希啊老希，你丫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电灯泡”吗？……不过，能有希特勒在旁边当电灯泡，那倒是非常牛逼的。按规矩，我带了女眷，主人也要让女眷出来作陪的。那说不定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爱娃&#183;布劳恩呢！
但是向小强还要买一个乖，以达到他的最终目的。他呵呵笑了：
“总理先生，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请您允许，把我的三位旅伴也一起叫来，我们大家一起聊，这样更热闹。而且他们也都是健谈的，您跟他们肯定也很谈的来。……您说呢？”
希特勒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臂膀：
“把他们也都叫来吧。”
希特勒也知道，他单独和向小强谈判的企图已经被识破，接下来就要面对大明的专业外交官了。
……
总理府翻译官给向小强代表团的酒店打了电话，秋湫和三个老顾问很快就坐车来了。
三个老头接到希特勒的午餐邀请，都很意外。按说十点钟开始会见，现在已经快十二点，礼节性的接见不会这么长，而且中午又留下来吃饭，这就说明肯定谈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宋如海，凭直觉就猜到了希特勒这是把三个老家伙甩开，单独跟向小强这个毛头小子搞“不对称谈判”。向小强哪里是希特勒的对手？希特勒那张嘴又能忽悠，现在向小强说不定已经“出卖”了多少国家利益了呢！
他们赶紧和秋湫一起，驱车来到了总理府。
到了总理府，却见不到向小强，仍然是鲍曼那张不阴不阳的脸，笑眯眯地让他们在候见厅等待。几个人心急如焚，但也不能硬闯，只能等待。眼看着大钟到了十二点多，一个秘书这才过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去餐厅。
几个人跟着秘书来到餐厅，希特勒和向小强已经在那里了。希特勒和向小强一见到他们，同时笑容可掬地站起来。向小强笑呵呵地为他们作了介绍。
介绍到宋如海的时候，希特勒亲热地拍着宋如海的臂膀，大声说道：
“宋先生，我知道您！您是德国人民的老朋友！”
宋如海已经是外交老手了，在魏玛时期，他连兴登堡总统也见过不少次。但是希特勒这样热情的风格，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也笑呵呵地用德语寒暄了几句，对希特勒对德国经济、对德国人民所做的贡献表示钦佩。
秋湫却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而且希特勒在各国元首中算是名气比较大的。她简直比向小强还要紧张，脸涨得通红，笑容僵硬，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出去了，希特勒很自然地捧过来，弯腰吻了一下。
啊……向小强心中发出悲鸣：秋湫的玉手还是被这个大魔头给吻了……
从进入总理府直到现在，三个老头都没机会跟向小强单独说话，没法问他们上午都谈了什么。不过这难不倒这些老外交官。
大家刚刚坐上餐桌，宋如海就在椅子上欠欠身子，用德语直接问希特勒道：
“总理先生，请问最近的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希特勒招招手，旁边一个侍者马上过来。侍者弯腰对宋如海说道：
“先生，请您跟我来。”
宋如海起身，又用汉语给向小强他们道歉，说要去卫生间。向小强马上第二个站了起来，笑呵呵地道：
“哎呀，正好，我也有点内急了。一上午跟总理先生相谈甚欢，一直也没机会……”
紧接着，孙继业、王鹤翔相继站起来，也纷纷致歉，说要跟着去。
希特勒只是点点头，接过侍者呈过来的新报纸，戴上眼镜，趴在桌上浏览起来。
……
这下餐桌旁就只剩下秋湫和希特勒了。
秋湫看着对面低头看报纸的希特勒，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候桌上已经放上了头几道冷盘，并且每人面前的杯盘、刀叉也摆放好了。秋湫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面前的餐具，结果两把银餐刀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希特勒抬起头来，这时才发现对面还有一位女士。他连忙摘下眼镜，微笑着道歉：
“哦，对不起夫人，我总是这样。”
秋湫紧张地笑着：“啊……没事没事……”
看到秋湫这样紧张，希特勒有意识地为她缓解气氛。他说了两个笑话，然后又谈起了天地会。
这可让秋湫很是意外，她没想到希特勒居然能知道天地会。她也知道希特勒谈起天地会，显然是因为她在这里，但她真没料到德国的一国总理，竟然能对地球另一边的一个帮会这么了解。
“我对陈永华充满了敬意，”希特勒说着，“他在三百年前辅佐长平女皇和郑成功，成功收复了贵国长江以南的地方，使得东方文明没有被鞑靼人摧毁殆尽。这是他对人类的功绩。……至于天地会，现在很多人，包括贵国的很多人，都把它看作是普通的帮会组织……这是不能够允许的。
“这是一个政治组织，有着鲜明的政治诉求，还有着很长的历史。三百年来，它是文明种族不向鞑靼人屈服的象征。……但是很遗憾，它的宗旨是‘反清复明’，但至今还没有实现。夫人，您生在天地会之中是非常荣耀的。您有责任在这一代使它得到中兴。”
在大明国内就是一个黑社会，但在德国总理口中却成了华夏不屈的象征，这让秋湫激动不已。她心潮澎湃地跟希特勒说着帮会内的生活、逸闻，甚至说到新年政变时，在向小强领导下，天地会临时抽人组成原始人民卫队、成为大功臣的事情。希特勒很有兴趣地听着。
突然，秋湫意识到这些东西不能乱说了，马上把嘴巴闭上。她心虚地笑笑，端起水晶杯，喝了一口矿泉水。
“夫人，您一定很为您丈夫而自豪，”希特勒感叹着，“贵国有您丈夫这样一个人才，真是上帝的礼物。”
“呵呵……”秋湫越发地不好意思，呵呵笑着，“总理先生，瞧您说的……他那么年轻……很多时候就像个小孩子……”
希特勒笑道：
“但是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个下士。”
秋湫嘴上谦虚着，心里美滋滋的。
……
三个老头在卫生间里压低声音，把向小强“审问”了一通，几乎问清楚了他和希特勒之间的每一句对话，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您目前只是答应了他，我们只承认但泽走廊？”
三个人都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充斥整间卫生间，以最大程度地干扰可能的窃听设备。
“嗯，对，”向小强也在水龙头下不停冲着手，小声笑道，“幸亏希特勒只顾说他自己的，而且说个没完，要不然的话，我只好把奥地利也许给他了……”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然后宋如海说道：
“行，大人，您表现不错，没给德国占到什么便宜……不过您这钱袋子捂得也太紧了。只许给人家一个但泽走廊，就让人家跟满清断交，人家不答应也是正常的。换我们也不能答应。这样吧，下午我们一块儿跟他谈，不行的话把奥地利提一提，顺便让德国再多吐出点东西来……不过就算签，也一定要签秘密条约。这不像但泽走廊，德奥合并摆不上桌面。”
向小强看看另外两人，他们也都点头赞同。向小强也点头同意：
“那行。”
几个人回到饭桌，秋湫和希特勒谈得正投机呢。
“小强，”秋湫笑道，“总理先生正说他非常欣赏你呢。”
向小强呵呵一笑，对希特勒微微欠身表示谦虚。几人落座，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晶杯。里面清一色的矿泉水。再看桌上的菜肴，很精致，但清一色的素菜。
希特勒一边围着餐巾，一边向大家致歉，笑道：
“大象算是自然界中最强大的动物了，可连它也受不了肉食。”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纷纷呵呵、哈哈地凑趣笑起来。
……
午饭后，向小强手下的老外交官开始跟希特勒正式“交火”了。双方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是向小强代表团显然低估了希特勒讨价还价的能力，他们抛出支持德奥合并的筹码后，希特勒仅仅是稍微意外了一下，并没显出他们预料中的喜出望外的反应。
到了下午两点钟，希特勒才勉强同意，用大明支持德奥合并的密约、再加上大明支持“但泽走廊是德国的一部分”的声明，交换德国和满清彻底断交，还有德国承认“长江以北的中国是大明领土的一部分”的声明。
这样，向小强代表团手里的几大筹码一下子就用掉了两个，只换来了德国跟满清的断交，和承认北中国属于大明。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不顺利。
但是希特勒也非常纳闷：他们是怎样猜到自己心底里的企图的？德奥合并，现在对于德国来说还只是个梦想，德国仅仅是战战兢兢地“偷回”了莱茵兰地区，并且刚刚尝试着宣布扩军而已。德国现在还很弱小，希特勒每一步都是在赌博。只要英法决定阻止他，那德国就会被打回原形。
大明支持德奥合并的密约，现在还只是一纸空文而已。希特勒认为至少要到几年后，德国的实力足以支持这场空前豪赌，才能用得上。在此之前，这份秘密条约只能放在保险柜里。
两点半钟，因为希特勒还有别的安排，向小强一行人离开了总理府。

第81章 女皇要嫁人！
“对了，”回到酒店后，向小强才想起来，对几个人说道，“希特勒邀请陛下访问德国呢！”
宋如海有些意外：
“什么时候？”
“就上午，刚见到他，还没说两句客气话，他就说，希望女皇陛下方便的时候访问德国。”
“这么直接！那你怎么回答的？”
向小强说道：
“我也觉得太直接了，毕竟只是非正式访问，还刚见了一面……唉，我还能怎么说？我就说会向陛下转达总理先生的邀请呗。”
“不错，不错……”宋如海沉吟着，慢慢说道，“大人回答的没什么问题，也只能这样说。”
向小强和其他几个人对望了片刻，犹豫着问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希特勒礼节性的邀请？仅仅是客气一下？”
秋湫点着头，说道：
“对对，就好象两个熟人见面，说吃了吗？没吃上我们家吃点吧？……是不是这样啊？”
三个老头慢慢望向秋湫，啥也没说。秋湫知道自己被“鄙视”了，马上乖乖地把嘴巴闭上了。
宋如海笑道：
“希特勒肯定是希望陛下访问德国的，这是肯定的事。希特勒也知道，他这个纳粹政权上台后诸多倒行逆施，又是烧书、又是种族迫害、又是党禁报禁，多为国际所不齿，现在在道义上孤立的很。而我们大明是东方最文明民主的国家，如果我们的一国之君正式访问他们，那就代表着大明对他们的最高肯定。那对希特勒来说，真要比签十个条约还要有用。”
孙继业问向小强道：
“大人，陛下怎么跟您说的？她是不是打算真的访问德国？”
几个人都看着他。向小强笑道：
“陛下说，她先让我来试探一番，假如大明能跟德国全面合作，而且比较顺利的话，她会来德国正式访问。”
宋如海摇摇头道：
“陛下最好还是慎重，德国这种国家，不要轻易访问。我们跟他们签合作条约是一回事，陛下亲自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真的，就像向大人说的一样，德国是个天天玩火的国家。希特勒就是个赌徒，一把接一把的赌，前几次能赌赢，但绝不可能一直赢下去。他一定有赌输的时候。我们大明跟它合作，只是各取所需，不能有太长期的打算。”
这几句话，说的几个人都连连点头。向小强是很希望朱佑榕也来德国的，但宋如海的这番观点，原本也是他的观点。现在听宋如海又分析了一遍，更是深以为是。
“对了，”秋湫又插话笑道，“小强啊，今天晚上大使请我们参加晚宴。呵呵，然后还有舞会。”
向小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个大使？”
“我们的大使啊，邀请我们今晚到大明驻柏林大使馆去。就是你上午被希特勒总理接见的时候，人家来邀请的。”
向小强想一想，也对，今天已经是来柏林的第二天了。第一晚是德国的几位头面人物相请，加上这又不是官方出访，所以大使馆没凑上。但是今晚怎么说也该轮着大使馆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秋湫拿出了一封电报递给向小强，笑道：
“你上午去总理府，辽阳公主发来的。呵呵，咱大明可出了个大事情。”
向小强吓了一跳，再看秋湫笑呵呵的，心便放下了，觉得即使是什么“大事”，那也不会是坏事。他亲了秋湫一下，然后笑呵呵地拆看。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两眼失神，呆呆地坐在床上。
电报写的是郑玉璁探听出来的消息：朱佑榕22岁生日那天之后，内阁和延平王就开始着手为朱佑榕挑选夫婿了。目前意见比较一致的，就是暹逻国王的大王子，暹罗王国的储君。
暹逻王子本来连朱佑榕的衣服角也摸不到的，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暹逻王子曾经到大明来求亲，想迎娶一位朱家、或者郑家的宗室女子的，那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上次郑恭寅一气之下要把郑玉璁嫁给暹逻王子或者琉球世子的，当然后来郑玉璁跑了。要是暹逻王子真的娶到了郑玉璁，那整个暹罗王室睡觉都能笑醒。
但是这次随着明荷南洋之战，大明拿到了苏门答腊岛和几个南洋港口，全面经营南洋的时代已经到来。通往南洋的陆上必经之地暹逻，战略地位一下子提高百倍。如果从传统上来说，只通过海上交通经营海外殖民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近在咫尺就有一个潜在敌人：日本。假定日、明开战，那么日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掐断大明的能源血脉，也就是大明本土和苏门答腊产油区的交通。而日本是个比大明还强的海军强国，对海上交通线的威胁太大了。
这时候，一条中南半岛上的陆上交通线就成了万全之道。凭日本的力量，想绕过大明本土、从后面攻击中南半岛，那是千难万难。正好在中南半岛上，就有一个大明藩属暹逻，南半部就在马来半岛上，像条尾巴一样，一直向南伸到马六甲海峡北岸。渡过一百多海里的海峡，就是苏门答腊岛。这么得天独厚的陆上条件，不用太可惜了。
这样的话，大明就需要全面控制暹逻，在上面修铁路、修公路、大量驻军，把暹罗变成类似大明的殖民地、至少是保护国的地位。但是暹罗目前是个独立国家，仅仅是大明的藩属国，连保护国也不是。藩属关系还是从古时候留下来的。而大明为了经营南洋新领地，为了保护自己石油血管的安全，对暹罗又志在必得。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下，来一次武装侵略肯定是不现实的。那就只剩下政治手段一条路了。
恰好在这时候，大明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皇，而暹罗有一个年龄相当的王储。于是，古今中外被用了无数次、但仍很有效的一种政治把戏，又进入了大明政客们的视野：政治婚姻。
有的大臣也提过，把陛下本人嫁给暹逻王子，是不是太委屈陛下了？是不是另选一位公主、或者郡主就可以？但是沈荣轩认为，那除了让暹罗王室里多一位汉族王后外，并没有别的作用。只有未来暹逻王的王后同时也是大明的女皇，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朱佑榕下嫁暹逻王储后，仍然保留大明皇位。现任暹逻王已经病得很重，估计没几年就会驾崩。那样很快，大明女皇就也会成为暹逻王后。大明对暹逻进行进一步控制，就显得合法多了，借口也多得多了。更重要的是下一步：朱佑榕生下的孩子肯定会被立为暹罗王储，而这个孩子既然是朱佑榕的孩子，也会被立为大明太子。
这样，下一代的暹逻国王和大明皇帝是同一个人，合法性达到完美极致。大明不但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暹逻，而且就算直接把暹逻合并进大明，也不是不可以。
……
向小强目瞪口呆地坐在床上，手中拿着电报纸，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如同刀割。他万没想到，正是自己费尽心思地为大明搞来了一个苏门答腊岛，才诱发了这桩政治婚姻。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地拿上那一亿明洋赔款，别的啥也不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现在，朱佑榕要嫁人了，要永远失去朱佑榕了……
“小强，小强！”秋湫紧张地在一旁摇晃着他，“你怎么啦？小强，你怎么这个样子？这封电报……”
她盯着向小强伤心欲绝的表情，忽然，女性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什么。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像一道闪电一样，把她吓了一大跳。
难道是……小强……喜欢了陛下？
秋湫突然呆呆地，一时难以接受这个可能性。这太过不可思议了……紧接着，另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想法闪现出来：如果他喜欢陛下的话，那很可能陛下也喜欢他！……可能还是陛下先喜欢他的！
向小强和朱佑榕之间的种种相处……在飞机上，向小强和朱佑榕的那种默契眼神……在广州上船之前，朱佑榕专门把向小强请去单独告别……那一幕幕，闪电般地在秋湫的脑中回想起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
天哪，小强和陛下，他们相互喜欢……
秋湫感到心中一阵强烈的压抑，鼻子一酸，望着向小强，轻轻问道：
“小强……你是不是喜欢陛下？”
向小强慢慢转头望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秋湫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秋湫，我……”向小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拉起秋湫的手，“我……其实是……”
秋湫拉着向小强的手，泪流满面，尽情地抽泣着。向小强不忍心了，把秋湫揽在怀里。秋湫抱住向小强，脸埋在他肩膀里，放声大哭起来。
向小强轻轻拍着她的背，口中语无伦次地安慰着。秋湫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
“小强……小强……你……你怎么偏偏喜欢上了她啊……你怎么那么傻……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向小强也鼻子酸酸的，轻轻拍着她安慰道：
“好了……秋湫，你既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不要这么伤心了……”
秋湫哭得更伤心了，她一下一下抽泣着说：
“我……我倒宁愿你喜欢的是别人……那你喜欢的话，娶回来就行了，我们还是一家人……现在是陛下，你根本娶不回来……那你……那你就会在心里一直想着她……过多久都会想着她……”
向小强也正难过呢，听了这话不禁一愣，被秋湫的奇怪逻辑搞糊涂了。
“秋湫啊，”他低着头轻声问道，“难道我真把陛下娶回来，你就不伤心了吗？”
秋湫脸埋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那不同……”
“怎么不同？”
秋湫吭哧了半天，哭道：
“就算她是女皇，你娶回家后，也就会觉得她是个普通女子一样了……就不会这样老想着她了……那样，你最爱的……还会是我。”
向小强很意外，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秋湫这笔帐算得倒是蛮清的。而且，向小强明白，将来不管娶了多少女子，自己最爱的肯定都是秋湫。秋秋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将是不可动摇的。这一点向小强自己很清楚，却从没对秋湫这样说过。而现在秋湫有这个自信，让向小强很感动。
不管这个社会伦理制度也好、婚姻制度也好，秋湫毕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而且是深爱着自己的。现在一个女孩深爱的人爱上了别人，她心里肯定是非常酸楚的。这种酸楚，自己爱上秀秀的时候，就曾经让秋湫受过了一次。现在又开始了。而且，这一次，正如秋湫说的，很可能没有尽头。
……
向小强平静了一下心情，又重新看着这份电报。他想尽量以理性的心态再看一遍。抛开他和朱佑榕之间的感情，纯粹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审视一下这桩政治婚姻。
这消息是郑玉璁从宫里探听出来的，然后十四格格又结合自己的分析，写成了上述的电文内容。向小强又仔细看了一遍，很快找出了两个漏洞。
第一个，暹逻国王不是傻子，这一系列简单的步骤，大明内阁想得出，暹逻国王怎么会猜不出？这摆明了是要通过这桩婚姻，逐步的让暹逻丧失独立，最后成为大明的一部分。暹逻国王会接受这桩婚姻吗？
第二个，就算朱佑榕嫁过去，生的也不一定就是儿子，很可能是女儿。暹逻不是大明，没什么女人即位之说。而且，假如朱佑榕生不出儿子，那暹逻王室正好以此为理由，立其他王妃的儿子为储君。那么，一人身兼两国君主的设想，就会成为泡影。
但向小强闭上眼睛略想了一下，自己便把这两个问题攻破了。
第一，一般人想不到朱佑榕嫁到国外，还会保留皇位。暹逻国王也不例外。按照正常的思维，一个女皇嫁到遥远的海外，肯定要先把皇位让出来，然后以公主的头衔嫁出去。一边做着别国的王后，一边做着本国的女皇，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向小强想了想，觉得要不是自己事先知道，乍一听说朱佑榕要嫁给暹逻王子，肯定也是认为朱佑榕要让位了。
而单单是一位公主嫁过去，那真是除了让暹逻王室多一位大明籍王妃，没有别的威胁。这样的话，暹逻还能因为娶了大明公主，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增强和大明的关系。再加上朱佑榕美丽高雅、学识广博，是各国皇族中的明星，这样的一位公主绝对是王储妃的最佳人选。有这样一位公主当儿媳妇，暹逻国王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要是暹逻老国王实在不放心的话，还可以让朱佑榕先把皇位传给她妹妹，真的以公主的身份嫁过去。然后成了暹逻王后、有了子嗣后，大明还可以把皇位再传给朱佑榕。这等于是把皇位在她妹妹那里“寄存”了一下，得手后再拿回来，涮了暹逻王室一把。这样做很无赖，但是完全合法。大明宪法可没规定这样不行。
第二，就算朱佑榕生不出儿子也没关系，只要大明女皇成了暹逻王后，那就成功了一半，大明在暹罗的行动也有了相当的合法性，基本也可以为所欲为了。至于生下男孩身兼两国君主，那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很大程度要靠运气，不可强求的。
……
向小强咬着嘴唇，脑中飞快地想，心中却五味杂陈，难受得很。
我要失去朱佑榕了……
心中总是出现这个声音，挥之不去。向小强现在才察觉，原来自己对朱佑榕的感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我要失去朱佑榕了……
向小强“腾”地站起来，默默地对自己怒吼道：什么叫“失去朱佑榕”，难道朱佑榕之前是你的吗？就你小子，再在大明混三十年，朱佑榕也不是你的！
这样一想，立刻像无数根针刺进心脏一般，一阵喘不过气来的痛楚。
我一定要忘了她！向小强飞快地踱着步子，暗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忘了她！
我来大明是为了享受！为了钱、为了权力！为了地位！……而不是为了干爬到树上够月亮这种蠢事！
向小强转过身，看到秋湫坐还在一边哭泣。他突然一阵震撼：那是自己最爱的人！几个月前，自己还为了她，冒死跳伞到北清！
他还记得自己参加完东厂会议、从里面出来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得知明朝当局放弃营救，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上帝那时候对自己说：
“我可以把秋湫还给你，但是在大明这五年你不能再有别的女人，不能去追逐金钱和权力，只能守着秋湫一个过完这几年，你愿不愿意？”
自己当时会怎么回答？愿意！毫无疑问，一定是愿意！
向小强现在痛苦的自问：难道……那时候愿意，现在反而不愿意了吗？
他头脑一热，心中大喊道：秋湫，相信我，我要忘了朱佑榕！
他冲过去，把秋湫紧紧拥在怀里，轻轻吻着，口中重复着：秋湫……
但是，下面的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秋湫轻轻抬起眼，泪眼迷离地望着他。
向小强低下头，口中喃喃地说道：
“你……你帮我发电报给……给辽阳公主。”
秋湫点点头，抹了把眼泪，听话地从床上起来，拿出了电报机和密码本。
向小强望着她，心中想着：给十四格格发电报，说什么呢？突然，他想到了。
“电报就一句话，”他对秋湫说道，“问辽阳公主：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秋湫默默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译成密码，发出去了。
过了片刻，十四格格的电报回来了。秋湫有些心虚地悄悄问道：
“是我来译，还是你自己译？”
什么意思！向小强望着秋湫的眼神，吓了一跳：难道她也猜出我喜欢十四格格了？
向小强仅仅是犹豫了两秒钟，大大方方地说道：
“当然还是你译，我又不熟，译得太慢了。”
秋湫听完没说什么，便转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翻密码本。译出来后，秋湫把电文纸递给他。
纸上也只有一句话：
“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
向小强握着电报纸，心中暗骂道：邪恶的十四！
……
晚上，向小强代表团一行人去大明驻柏林大使馆，参加了晚宴，还有晚宴后的舞会。晚宴和舞会除了使馆人员，还邀请了柏林的很多名流。向小强自然是整晚的中心，秋湫也成了众多男士争相邀请的舞伴。向小强觉得秋湫肯定会像要塞舞会那次一样，借着跳舞发泄心中的痛楚的。但这次秋湫表现截然不同。她只是礼貌性的和前几位男士跳了几曲，然后整晚要么缩在位子上不跳舞，要么也只跟向小强跳。
跟向小强跳舞的时候，秋湫完全没了上次的洒脱舞姿，而只是脸贴在他肩膀上，一句话不说，手臂也紧紧搂着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

第82章 外臣VS外戚
南京，尚春园最深处、雅致的一间小厅内，三个女孩子正在一起吃吃喝喝，状极亲密。小厅外，整座园子的内内外外，十来个便衣特工散落在四处，装作聊天、等人……
“……你们讲的都不好笑，我来讲一个哈，”郑玉璁一手夹着虾仁，一手端着酒杯，笑嘻嘻、晕陶陶地说道，“说是有一个家伙去赴宴，然后回来跟朋友抱怨，说：唉呀，宴席上的那些人太不讲究，我盯了好半天的一大块肉，被人家抢先夹去了。然后人家问他：那你干吗不先夹起来呢？那家伙说：你不知道，我筷子上正夹着一块呢。人家又问：那你干吗不把筷子上的填进嘴里呢？那家伙又说：嗨，你不知道，我嘴里还嚼着一块呢！……哈哈哈哈……”
三个女孩子都笑起来了。郑玉璁自己讲的，笑得最厉害，前仰后合；十四格格也笑得收不住；秀秀算是最文静，也捂着嘴笑个不止。
不过笑完了，三个女孩相互看看，突然都心虚地低下了头。餐桌上却是一片落寂。郑玉璁一片醉态，红着小脸继续夹翡翠虾仁吃；十四格格低着脑袋，把玩着酒杯想心事；秀秀悄悄瞥着她们两人。
她们都在默默地想，谁是嘴里的肉，谁是筷子上的肉，谁是盘子里的肉。……还有，谁又是吃肉的“那家伙”。
“对了，”郑玉璁突然提议道，“吃完饭后，咱们一块儿到宫里玩吧！你们好久没去了！去看看表姐……这几天表姐可可怜了……”
十四格格和秀秀相互看了看，十四格格犹豫了一下，对秀秀道：“秀秀，你说呢？”
秀秀迟疑着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去的太勤了？那毕竟是皇宫，怕不大好……”
“不勤不勤！”郑玉璁赶忙笑道，“你们都五六天没去了！这几天沈荣轩那帮人老往宫里跑，表姐的耳根子软，沈荣轩又老是拿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大义之类的给她上药，表姐偏偏还最吃这套……我又不会讲道理，想劝表姐也不行……你们想，表姐只要一去暹逻，那第二个就得轮到向大人……”
于是，三个女孩迅速达成一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坏朱佑榕的这桩政治婚姻。
……
柏林远郊，勃兰登堡地区的某个军用机场。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周围整齐排列着两队党卫军。几位显赫的人物站在车旁，仰着脑袋望向天空。这几个人要么穿着军大衣戴大檐帽，要么穿着黑呢大衣戴礼帽，都在欧洲四月的料峭春寒中缩着手脚。
灰色的天空中隐隐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快越来越大，转眼变成了一架飞机。同时，马达的轰鸣声夹杂着某种尖利的呼啸声传来。
几乎在一瞬间，那架飞机直直地扑下来，伴随着尖利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嘶叫声，响彻大地，能清楚地看到机翼下两个硕大的起落架、还有中间的一颗炸弹。
传说中的斯图卡！
飞机几乎垂直着快扑到地上了，突然一个180度大上升，呼啸着拉了起来，同时，起落架之间的那枚炸弹摇晃着坠下来，直冲地面。
汽车旁的几个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其中两三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作出躲避的动作，弯腰躲在汽车后面。他们感觉那架飞机就是冲着自己头顶来的。
但是，那枚黑色的“炸弹”落地地点仍然还有几百米远。它重重扎在草地上，并没有爆炸，只是掀起一大片尘土，又跳了两下，躺在泥土里。
周围插着一圈小旗子，形成一个直径50米的圆形，而训练弹就准确落在了这个范围内。
远处汽车旁的两三个蹲下去的人，这时才慢慢站起来，相互看看，都解嘲地笑了起来。接着，他们跳上汽车，向那几百米外的着弹点开去。
车停在投靶区外，几个大人物下车，走到小旗子中间，盯着那枚躺在绿草和泥土中的“炸弹”。这枚炸弹外观、重量都和普通炸弹没区别，只不过其中装的不是炸药，而是一种锯末、石灰、沙子的混合粉末。
“伯爵先生，”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大胖子兴高采烈，用手套拍着自己的大腿，指着弹坑笑道，“看吧，误差不超过二十米！您能找到比这更准的轰炸机吗？”
向小强亲热地拍着戈林的臂膀，笑嘻嘻地说：
“部长先生，当然找得到了！前不久我还亲自指挥使用过！”
戈林胖子的脸上笑容一僵，马上又哈哈笑起来，拍着向小强的臂膀。他刚想起来前不久明清战争，大明海军的“鱼鹰”俯冲轰炸机是怎样大显身手的。那一场短暂的战争，也向全世界展示了俯冲轰炸机参与对地作战，作用是多么巨大。但这种“展示”是单方面的，只有少数有心的国家捕捉到了。德国就是最有心的一个。
就在地球另一端的那场战役刚结束时，德国空军中那些强烈反对俯冲轰炸机的人、那些“低空武器威胁论者”，一瞬间都闭嘴了。Ju-87俯冲轰炸机的研制改进被提到了最优先位置。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原本进展缓慢的改进工作，一下子快了好几倍，V-4号样机提前问世。现在看的就正是这一架。
“部长先生，”王鹤翔手里拿着Ju-87A四号机的测试数据，望着远处那架斯图卡在跑道着陆滑行，皱着眉头道，“我冒昧的说一句，你们的斯图卡从数据上看，感觉并不比我们的鱼鹰更强。就拿速度来说，我们的鱼鹰最大时速315公里，你们这种只有310公里。还有，我们的载弹量有450公斤，你们这种只有250公斤。……我看不出优越性在哪儿。说真的，我有点失望。”
向小强在旁边不停点着头，嘴里说着他最熟练的一句德语：
“Ja……Ja……”
翻译用德语向其他人说了一遍后，紧挨着戈林旁边的容克斯公司总设计师忍不住道：
“先生，但是我们的整体设计更优秀，性能也更优秀。我们的斯图卡载弹量是只有250公斤，但如果减去一名乘员的话，载弹量就能达到500公斤！而据我所知，你们的鱼鹰，即使减去一个人，最大载弹量也相差无几。而且，不知您注意到了没有，我们的斯图卡比你们的鱼鹰投弹更准，或者说，准得多。
“你们的鱼鹰向下俯冲速度太快了，从开始俯冲到投弹的时间太短，投弹手没有多少时间来瞄准。你们的机翼设计不够好，面积太小，形状不佳，还有整体的机身形状，都导致了俯冲过程中难以控制速度……先生，我们讨论的是轰炸机，而不是战斗机，第一位的不是速度，而是投弹效果。就算最大时速快上5公里，也一样逃不脱战斗机的追猎。但是准确性提高一倍，战果就会扩大一倍，或者说，每次需要出动的架次就要少一半。”
戈林注视着总设计师，表情很满意。他又望着王鹤翔和向小强，分外得意。
王鹤翔不紧不慢地笑道：
“我们鱼鹰的性能数据，都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实战总结出来的，非常可靠。而你们的斯图卡，现在毕竟还只有几架样机，各种数据的偶然性太大，要说性能如何超过我们，那是不负责的。而且，操纵这机架飞机的，都是最顶尖的试飞员，他们得出的数据、比如投弹数据，肯定都是最佳的。如果换成我们陆航的普通飞行员，能不能比鱼鹰更准，那还很难说……”
虽然双方专业人员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甚至颇有几分火药味，但向小强和戈林都笑眯眯地，一点也不以为意。他们都知道，“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只有真正的买主才会拼命挑毛病。这个道理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
下午，他们又来到了勃兰登堡某团驻地。在靶场上，向小强趴在几挺MG34后边，亲手打了几百发子弹。然后，毛瑟公司的设计师给他演示了整枪的拆装，讲解了构造，还有使用性能。这次不用王鹤翔出马，向小强自己就接连指出了几条严重的缺点：成本太高、构造太复杂、生产速度太慢、在恶劣环境下可靠性不强。
毛瑟公司的人员心里头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大明做的也太不地道，没经过毛瑟公司的允许，没付给毛瑟公司一分钱，更没经过德国政府允许，就在国内把他们的杰作给大规模“山寨”了，你对我们机枪优缺点当然清楚了！
但是他们已经得到了警告：现在跟大明合作最重要，不得提起任何可能导致不愉快的话题。明军仿冒MG34的事情，必须被忘掉……
所以，毛瑟公司的人表面上仍得笑吟吟地，耐着性子解释：这种机枪虽然有点小小不足，是优点还是远超过缺点的……
最后，向小强颐气指使地说：
“嗯，你们这种枪优点固然大，但缺点也不容忽视。设计的好是好，但不利于大规模生产。这也是你们德国人的老毛病了。记住，我们要的是战争武器，不是艺术品。假如我们真的引进MG34的话，我希望能得到贵公司的后续研发、升级服务，最好能尽快弄出一种升级版本，一种能克服这些缺点的版本。我建议你们不要老想着用切削零件，可以尽量用冲压零件。”
……唉，要是因为俺这只小蝴蝶扇了翅膀，MG42能提早几年出来就好了……
……
4月7日上午，向小强代表团又乘火车向西行进，晚上抵达了德国西部，位于鲁尔区的艾森市，克虏伯帝国的大本营所在地。
在那里，他们受到了克虏伯父子的热情款待。小克虏伯的父亲——克虏伯现任掌门人古斯塔夫&#183;克虏伯说，他为自己的儿子能有向将军这样一位朋友而自豪。
第二天，4月8号，向小强一行人参观了克虏伯的几家工厂，虽然是走马观花，但向小强仍然被传说中的鲁尔工业区的气势震撼了。
林立的烟囱和高炉，交织如蛛网般的铁路广泛地伸往工厂区内，四通八达。一列列火车喷着蒸汽，拉着一车车煤炭，还有一节节平板车，上面捆着各种大型铸件……
各种起重机、塔吊，在电机的吼叫中转动着，搬运着不知名的大型金属零件……
钻床、锯床、刨床、镗床、铣床，加工着精密零件，切削刀头飞快转动着，喷出耀眼的火花和钢屑……
向小强亲眼看到了在镗床上，传说中的88炮的炮管是怎么镗出来的。
在接下来的三天内，代表团广泛的考察了鲁尔区的各种工厂，按着在国内列出的“菜单”，大致考察了十几种先进车床，还有几十种生产线。这些都是德国军火工业、还有其他重工业的精华，都是大明比较弱项、而德国比较强项的。如果能成功合作的话，大明肯定还要从国内派遣大批的技术人员，来更加详尽地挑选、甄别。
这几天下来，不仅向小强被上了一课，就连军工专家王鹤翔也深有感慨。
“德国有两样东西，是独步世界的，”王鹤翔感叹着说，“一是音乐，二是工业。”
向小强同样深深折服，他补充道：
“第一就应该是工业。音乐嘛，至少还有奥地利能超过它。它的工业，则是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4月11号晚上，向小强一行人乘火车离开鲁尔区，第二天4月12号返回了柏林。接下来，就要跟希特勒谈判人才合作了。向小强心目中最理想的结果，就是能把以古德里安为首的一批职业军官团弄回去。
向小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完大体谈判事宜，接下来让大明国内派遣专家和外交部代表来，敲定细节、最后签条约就可以了。自己必须尽快返回大明，阻止朱佑榕远嫁暹逻。喜不喜欢朱佑榕还在其次，万一朱佑榕真离开了大明，那么自己立刻就暴露在毫无保护之中了。人民卫队肯定是保不住了。最后能被赶去做个闲散伯爵，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
秋湫发现，这几天向小强随着马不停蹄地奔波，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向小强，陛下那件事，似乎一点没给他带来影响。
但是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这样。小强爱上一个人之后，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忘掉。小强不是那么麻木无情的人。秋湫明显感觉到，向小强这是在借着拼命忙碌，努力地把陛下忘掉。
4月13日早上，向小强正在房间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谈判纲要。秋湫偷偷瞥了他一眼，温柔地坐在旁边，然后轻轻说道：
“小强啊……”
“唔。”
“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还记得吧。”
“唔。”
也不知向小强是真的还是装的，秋湫幽怨地望了一眼哼哼哈哈的向小强，再次温柔地说道：
“小强啊，今天4月13号，是你的……”
“唔。”
秋湫眼看就要火了，她正要发作，电台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有电报过来了。
秋湫连忙坐过去，戴上耳机，拿着笔开始记录电文。然后拿出密码本开始翻译。
翻译好后，电文纸上只有一句话：
挺之，生日快乐。
——友-榕
秋湫只觉得心中酸酸的，已经猜到了五六分，但还有点不明白。她把电报纸轻轻放到向小强眼下。
“唔……唔？！”
向小强瞪大眼睛，一下拿起了电报纸。秋湫冷眼旁观他的反应，哽咽地问：
“小强……挺之是谁？友榕是谁？”
“唔……呃……”向小强心虚地望着秋湫，心一横，说道，“挺……挺之是我，友榕是陛下的自称，其实是……是好朋友……朱佑榕的意思……”
秋湫瞠目结舌，她简直不敢相信，小强和陛下的关系居然到了这么紧密的程度了……她咬着嘴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来，抽泣着问道：
“陛下……为什么叫你挺之？”
向小强望着她，喃喃地说：
“是……是陛下送给我的表字……”
秋湫抹着眼泪，一下一下抽泣着：
“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都不知道？”
向小强快要崩溃了：
“就是……就是……唉呀，他妈的，就是我们结婚的前几天！”
秋湫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跑回卧室，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内，朱佑榕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两派人激烈地论战。
一派是外臣：沈荣轩，还有几个内阁大臣；另一派是外戚：李夫人、郑恭寅和郑玉璁。
这段时间郑家父女两个本来关系很僵，但现在因为共同的利益，站在同一边了。相反，沈荣轩和郑恭寅这两个老朋友，却因为各自的根本利益，今天站到了对立的两边。
沈荣轩正在谈着朱佑榕下嫁暹逻王子的必要性，以及驳斥郑恭寅的观点。郑恭寅一上来就上纲上线，把女皇下嫁藩属国王子上升到丧失国格、严重打击国民自尊心的高度。
而沈荣轩从一开始就主张，这是正常的皇家婚姻，不存在谁高谁低的概念。陛下就算不嫁给藩属国王子，从国内挑选夫婿的话，那这个夫婿的地位只会更低，对陛下身份的玷污更大。而且女性君主和外国君主、君主继承人结婚，这在欧洲都是通行已久的，也没有哪个国家觉得会丧失国格，也没有哪国国民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相反，这样一桩婚姻，给国家和国民带来的实际好处，将是不可估量的。
“我们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大明了，”沈荣轩说道，“我们不能够像以前那样，宁可放弃巨大的实际利益，也要死抱着那一点脸面了。……何况，这原本就不是什么有损脸面的事。”
郑玉璁悄悄回想了一下十四格格给她梳理的纲要，觉得这时候伦理上已经驳不倒沈荣轩了，眼下应该尽量从可行性上反驳。她望着沈荣轩，笑吟吟地开口道：
“沈伯伯，您说的听起来都挺好，但我怎么老觉得没这么便宜的事呢？”

第83章 为了100万平方公里
“沈伯伯，”郑玉璁笑吟吟地，很尊敬地道，“我想向您请教的是：即使一切都像您设想的一样，陛下嫁给了暹逻王子、也生下了男嗣、男嗣将来也继承了暹罗王位……那这个新国王首先也是暹逻人，也不是大明人啊！如何能保证他心向大明？”
郑恭寅一听，马上也笑道：
“对啊，不错，这个问题本侯也很是不解，还要请阁老大人解惑一二啊！”
他一直就感觉，尽管沈荣轩说的头头是道，但他的道理中总有那么一两处禁不起推敲。具体在哪里，他也找不出来。现在郑玉璁一语点破，他顿时觉得女儿说的太妙了，也抓住这一点“请教”起来。
沈荣轩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吹了一口，轻轻喝着，然后不紧不慢反问道：
“侯爷、小姐，我问一句：心向大明如何？不心向大明又如何？”
郑恭寅一怔，轻轻眯起眼睛，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郑玉璁却抢先说道：
“心向大明当然最好，他会回来做大明皇帝，最好还能主动把暹逻并入大明，为我大明增加了一块国土。但是，如果他心向暹逻的话，那就……那就会……”
沈荣轩笑问道：
“那就会怎么样？”
“那就会……呃，”郑玉璁使劲儿想着，渐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他就会……不肯回来做大明皇帝。”
说完她脸一红，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沈荣轩仍是笑呵呵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郑恭寅也很尴尬，瞪了女儿一眼。连不怎么懂政治的李夫人都皱皱眉头。
朱佑榕坐在沙发里，更加愁眉苦脸了。她一下就听出来，关于什么“心向大明”这个问题上，表妹已经让沈荣轩带到坑里去了。
郑恭寅咳嗽两下，想往回找一找，便说道：
“当然了，不愿意回来当大明皇帝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傻子……不过，我们是打算着把暹逻并进大明，可如果他把暹逻看得高于大明，反过来，把大明并入暹逻了怎么办？”
一语既出，众人都被雷了一下。沙发里的朱佑榕托住额头，轻叹了一口气，对她这个舅舅的水平失望透顶了。
这次郑玉璁反过来，相当挖苦地瞥了父亲一眼。
但郑恭寅丝毫不自觉，继续说道：
“你看，我们要的是让大明在西南多一块战略要地，可如果那个新皇帝觉得自己是暹逻人，暹逻才是自己的祖国的话，他可能就要反过来，想着为自己祖国增加一块大上许多倍的国土，把整个大明并入暹逻……”
朱佑榕抬起头来，无奈喊了一声：“舅舅！”
沈荣轩笑道：
“侯爷，你能说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郑恭寅振振有词，越说越兴奋，“我大明国号将不再是大明，而成了暹逻；国姓也不再是朱，而将是他们暹逻的姓；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不会再是现在这些人，他可能会把曼谷的那些暹逻大臣调来南京，统治我汉族百姓！我们的官方语言文字都不会再是汉语、汉字，而是他们暹逻的语言文字！……还有我们的国服也不会再是汉服，而是暹逻的民族服装！到那时，当年大明人民被迫剃发易服的惨剧，今日必将重现！”
他越说越离谱，连郑玉璁也听不下去了，皱眉轻轻叫道：“爸爸！”
沈荣轩摇摇头，微笑道：
“侯爷，剃发易服也好，强迫一个大国改国号、改文字也好，都要有绝对优势的武力做后盾的，并不是一个人空降到另一个国家做皇帝，就能办到的。他如果真这么尝试了，那从宣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大明皇帝了。大明的人民、大明的臣子、大明的军队、舰队、还有南京的卫戍部队、人民卫队，都不会再效忠于他。
“不夸张地说，他如果八点钟这样尝试，那么八点一刻就会被赶下台。那时候陛下的任意一个妹妹、或者侯爷你、或者我，或者向小强，任何人只要在电台里讲两句话，那么连禁卫军都不要，宫里的几个工作人员就能把他捉起来。……这一点，侯爷你相信吧？”
郑恭寅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事实的确是这样。郑恭寅此刻脸滚烫，像火烧得一样。他直埋怨自己，刚才说话之前如果过一下大脑就好了。
……
沈荣轩继续说道：
“其实，侯爷，我也明白你的担心在什么地方。你可能担心，即使大明暹逻合并后，新皇帝也会总觉得自己是暹逻人，总会自觉不自觉地在各种政策上向原暹逻地区倾斜，额外照顾暹逻。我猜的对不对？”
郑恭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得不承认：
“不错。”
沈荣轩笑道：
“侯爷多虑了。其实这些正是我们要做的。如果我们合并了暹逻，那么即使新皇帝没有暹逻血统，我们也要大力发展原暹逻地区、扶持原暹逻地区。因为既然合并了，我们就不会把这块地方当作殖民地，而是当作大明本土。原暹逻百姓也会成为大明公民。他们将会像傣族、壮族、彝族一样，成为我国西南的一个少数民族。
“更重要的是，因为大明皇帝有一半暹逻血统，原暹逻人民会心悦诚服地接受他的统治。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大明吞并了他们，而是他们的国王到大明做了皇帝。那么，即使有其他的暹逻贵族、或者政治势力在想谋求暹逻独立，就会困难得多。因为他很难得到人民的响应。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和大明相比，暹逻文化落后、经济落后。合并之后，它只会迅速接受大明的文化、移民、还有经济建设，以很快的速度被大明影响和同化。这要比武装侵略、打下来的暹逻效果好得多。
“实际上，现在暹逻的主要民族是泰族，他们和我国的傣族一样，都是原中国西南‘百越’族的分支。泰族和傣族在文化风俗、饮食习惯、语言文字上等等都极为相像，可以说是同文同种。大明国内的傣族将会成为同化暹逻地区的‘先遣军’，成为联系泰族和汉族关系的一条中间纽带。
“侯爷，你要注意到，我说的这些同化措施，假如是一个和暹逻毫不相关的皇帝来施行，那么即使我们对暹逻地区再好，那里的人民也会认为我们就是在侵略他们。但是，现在新皇帝既是大明的儿子，又是暹逻的儿子，他施行起来就非常自然，不但暹逻地区，就是国际上也没人说得出什么来。”
“陛下，”沈荣轩转身面向朱佑榕，郑重地说道，“如果大明掌握了暹逻，就可以稳固地、甚至永久地掌握苏门答腊。而苏门答腊年产石油可达一千万吨，所提供的战略位置能够使我们影响整个南洋，并且掌握住印度洋通往太平洋的咽喉要道，使我们面对日本、还有英国的时候，都处在一个大为有利的位置上。而且，陛下，暹逻和苏门答腊的土地面积加起来，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是大明现有领土的三分之一强！
“陛下，现在只需要一桩婚姻，我们就很有可能掌握这一切！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一切，我们将为中华后代留下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而且，大明的国力也将大大增强，只需一代人之内，我们对清虏就可以从战略守势转为战略攻势，使收复北方国土的伟大理想不再是一句空话！
“陛下，这一切，目前只需要一个婚姻便有希望实现！陛下，您留在历史课本上的评价，将和长平女皇比肩！陛下！臣请陛下为大明人民、为北方故国的人民、为千秋万代的江山社稷、为大明在世界上永保强国之位，而考虑！”
沈荣轩很少这样激动地高谈阔论。尤其是最后几句上纲上线，也不是他的风格。这几个外戚都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这么卖力。
沈荣轩靠着帮皇室从外臣手里夺权而上台，此刻自己成了外臣，就又想着再把权力从皇室手里拿过来了。天子长期远离自己的首都，那么国家大权肯定会一点不剩地落到内阁手里。大明的“虚君政治”将会更“虚”，大明就会逐渐成为真正的内阁主导一切的国家。
……
而如今这一番话说完，御书房里一片沉寂。外戚派几个人都把嘴巴闭上了。他们互相看看，一时间谁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句来反驳。朱佑榕低下头，深深地把脸埋在双掌中，内心痛苦至极。
郑玉璁看着表姐这个样子，心中不忍，想了一会儿，又质问沈荣轩道：
“沈伯伯，假如暹逻王想到了这一招，有意不把王位传给陛下的儿子，而是传给其他后妃所生的儿子呢？”
沈荣轩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说道：
“很简单，夺位。陛下的儿子身后有我们大明，我们会倾国支持他。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请求大明派兵支持，而我们大明当然会应允。而且就算我们出兵，性质也不是侵略，而只是干涉，而且是应暹逻王子请求的干涉。所以，他一定会取得王位。”
这下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朱佑榕内心痛苦地较量着。经过这件事，她发现自己对向小强的爱竟然已经这么深。
她也知道，沈荣轩所说、只要自己下嫁，大明就可以得到多大的好处，其中的确有夸大的成分。但即使挤掉三四成的水分，那对大明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自己嫁给暹逻王子后没有男嗣。但只要自己嫁入暹逻王室，这就够了，就已经为大明介入暹逻提供了充足的条件。
朱佑榕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为了爱情、为了幸福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一方面自己肩负着一国之君的责任，另一方面从性格来说，她也不像表妹郑玉璁那样敢爱敢恨。郑玉璁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深夜涉过冰冷的水，翻墙逃出家门，这种事朱佑榕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出来。
不过，说是为了爱情、幸福怎样怎样……难道自己嫁不嫁暹逻王子，和自己的爱情、幸福就有什么关系吗？……不错，只要自己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强迫自己下嫁暹逻王子。问题是，自己爱的是向小强，难道不下嫁暹逻王子，就能下嫁向小强吗？或者说，不下嫁暹逻王子的话，自己就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由恋爱、自己挑选爱人吗？
……显然不可能的。
由于身份，不可逾越的身份，自己和向小强注定会是镜花水月……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感情，但是，自己对他的那份感情，铁定会永远深埋在心底。……这和是否下嫁暹逻王子没有关系的。
……陛下，如果大明掌握了暹逻，就可以稳固地、甚至永久地掌握苏门答腊……
……陛下，苏门答腊年产石油可达一千万吨……
……陛下，暹逻和苏门答腊的土地面积加起来，是大明现有领土的三分之一强……
……陛下，我们将为中华后代留下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陛下，收复北方国土的伟大理想不再是一句空话……
……陛下，这一切，目前只需要一个婚姻便有希望实现！！！
……
如果，如果自己的幸福注定不能实现……如果注定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那为什么不去做点对国家民族有意义的事呢？
如果大明能平添三分之一的国土、年产千万吨的油田、以及那一系列的巨大好处，自己当然不会舍不得头上的女皇帽子，和手中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权力。
而且，自己也不反感暹逻那个地方，暹逻王子自己也见过，也是相貌英俊、举止优雅、教育良好，并不讨厌的。如果自己没遇见过向小强的话，暹逻王子也是个相当理想的下嫁对象了。
朱佑榕这样说服着自己，再不断回想着沈荣轩的那些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愿意去暹逻”了。
但就在此时，向小强的那张脸忽然出现在脑海中。朱佑榕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荣轩脑中如电，立刻问道：
“陛下，您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一语问出，举座皆惊。郑恭寅、李夫人、郑玉璁都望着朱佑榕，脱口而出：
“榕榕！”
“表姐！”
朱佑榕一个激灵，飞快擦掉眼泪，说道：
“没有！”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叹出，危襟正坐，正色道：
“沈爱卿，不要胡言！”
沈荣轩立刻低头欠身，沉声道：
“臣放肆了，陛下赎罪！”
……
柏林，向小强这个生日过得糟透了。朱佑榕有可能下嫁暹逻的消息让他伤感不已，另外，朱佑榕离开大明将意味着自己权力道路的终结。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在一天之内把所有的条件都谈完，恨不得德国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或者干脆把希特勒热火，谈崩了好卷铺盖赶紧回去。……偏偏早上自己又把秋湫弄伤心了。
向小强后悔之极，真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回想着自己初到大明，和秋湫一起在“顺德园”吃灌汤小笼包的时候，自己是如何绞尽脑汁、甜言蜜语，使尽浑身解数把秋湫迷得七荤八素的。当时自己的身世、自己为何从天而降落到人家潜望镜上，这种弥天大谎都能不眨眼睛地圆上，今天早上一封写着“挺之”和“友榕”的电报纸，自己就当真搞不定了？
说来想去，还不就是自己已经把秋湫娶到手了、感觉不新鲜了、懒得在人家身上多花心思吗？
他本来想不声不响，就这样把自己这个生日过去的，偏偏今天上午去总理府谈判的时候，希特勒正在高谈阔论，突然有个秘书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然后希特勒就一收激昂愤慨的神色，换上和蔼的笑容，说道：
“先生，我要祝您生日快乐！”
向小强一怔，才想起来，人家德国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党卫军档案室里，关于自己的资料肯定有厚厚一大袋，更隐秘的没准也有，何况生日这种不保密的东西。
“多谢总理先生，”向小强笑着，回忆着希特勒的出生年月，“我记得一个星期后也是您的生日。我希望在我们两人的生日之间，能够顺利签下两国合作条约，算是为总理先生，也为我自己，送上一份丰厚的生日礼物。”
希特勒笑着，点头道：
“提议不错，我赞成！……那么，让我们抓紧工作吧！”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说道：
“将军先生，您刚才说到，下午想会见哪几位将军来着？”
向小强注视着希特勒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瓦尔纳&#183;冯&#183;弗立契将军、路德维希&#183;贝克将军、还有海因茨&#183;威廉&#183;古德里安将军。”
希特勒皱着眉头，摇晃着脑袋，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敲着。……本来自己可以给大明调派一些高级军事人才的，但眼前这个向小强是狮子大开口，刚开始就一下子提了这么三个人。
一个是陆军总司令，一个是陆军总参谋长，一个是装甲兵总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漫天要价不是这么要的。

第84章 追求你们女皇吧！
希特勒告诉向小强，晚上他将安排一个生日宴会，邀请向小强想见到的几位将领光临。向小强自己身为将领，来到德国，受到德国军界将领的款待，这再恰当不过。
向小强知道，今天晚宴上，他就可以见到弗立契、贝克、古德里安这些人了。其实他真正想见的就是古德里安。至于弗立契、贝克这些人，职位虽高，但同样的人才在大明也是一抓一大把。说到路德维希&#183;贝克，向小强想起来，这个人就是1944年暗杀希特勒组织的总指挥者，至于具体施行的，则是大名鼎鼎的克劳斯&#183;冯&#183;施陶芬贝格。
……
向小强和希特勒谈了一下午，眼看黄昏将近，夕阳斜斜的洒进希特勒办公室高大的窗内。
两人都有点疲倦了。向小强斜坐在希特勒的办公桌角上，端着咖啡喝。希特勒躺在沙发里，也端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地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向小强在希特勒面前也比较随便了。两人偏偏都不怎么爱坐在沙发里，说话的时候都喜欢站着，或者走来走去，高谈阔论、配合着手势，感觉才够过瘾。这一点向小强倒是和希特勒蛮对脾气的。
他们每次谈判中间，都会进行一两次这种小休息。这时候向小强的三名老顾问就会到外间去休息。他们总想让向小强也出来，一起商讨谈判策略，而向小强却更喜欢留在办公室里，跟希特勒聊天。向小强明明知道应该抓住谈判的间隙，跟己方代表们多交流，但他这时候已经被希特勒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再加上他知道希特勒在历史上的地位，总觉得抓紧机会和这个人多相处片刻，会更加有意义。
双方都不再提谈判的问题，而是喝着咖啡，谈论着其他话题。希特勒总喜欢聊历史、文化、艺术之类的东西。这些话题向小强有时候也能跟着聊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插不上，水平不够。向小强这才明白，希特勒学识还是相当广的，很多问题还能探讨的很高深。起码自己不能跟人家比。
但向小强是学美术出身的，而希特勒又是酷爱艺术的人。在美术问题上，向小强还能勉强对付几句，但他却强烈感受到，希特勒这个从未受过正规美术学院训练的“杂牌生”，比自己这个科班出身的造诣还深得多。今天上午谈判期间休息的时候，希特勒一时兴起，抓起桌上纸笔，“刷刷”几下子给向小强画了一张速写。向小强接过来看，顿时对老希崇拜的无以复加。
……画得真好。寥寥几笔，形神兼备，手法非常老道。
以前看希特勒的传记，总是说希特勒早年想当艺术家，却因为天分太低，被维也纳美术学院拒之门外了。还有很多书说到希特勒流浪维也纳期间、为人家画廉价招贴画的时候，也都是兴趣勃勃地说希特勒画得有多么拙劣，仿佛这样才能和他日后的所作所为相配似的。
但是向小强现在看到了希特勒随手画的速写。向小强虽然自己画得不怎么样，但他是懂行的人。他完全看得出希特勒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不夸张地说，这种水平在后世中国，轻松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没问题。
希特勒对向小强也很欣赏。他尤为欣赏的，是向小强的“演说天分”。虽然向小强的“演说天分”是穿越过来后才激发的潜力，但希特勒在两人的第一次争论中就发现了。
“你拥有上帝赋予的礼物，”希特勒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三十岁之后，你应该投身政治。你知道吗？政治，只有政治才能让人体会到亲手改变世界的快感，体会到那种一个人影响千万人的美妙感受。”
向小强嘻嘻笑道：
“可我是军人。”
希特勒摇头笑道：
“不错，你是军人，但那只是你的外壳，你的灵魂却是政治家。一个人生来干什么，这都是上帝赋予的，我们自己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及早发现，并顺应这一安排。将军先生，真正的军人是不关心政治的，而我从你的言谈举止、从你的思想中看到了政治的火苗。我敢说，你绝不是个愿意安分当一辈子军人的人。……你不愿意，对吧？”
向小强呵呵笑着，心中却在感叹，希特勒的眼睛太毒了。自己其实就是个不安分的野心分子。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喊着：现在是时候了，跟希特勒说一说吧！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能理解你的想法，不会嗤之以鼻了！
向小强犹豫了片刻，然后盯着希特勒，很认真地说：
“总理先生，本来在来德国之前，有些事情一直憋在我的心中，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您谈一下的。但是，既然你能看穿我的心思，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您应该成为我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听众。”
希特勒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立刻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向前倾，很关注地听他说。
“总理先生，”向小强说道，“我读过您的《我的奋斗》。”
希特勒微笑着点点头，微微露出惊喜的神色。向小强继续说道：
“老实说，您这本书里惊世骇俗之语太多了。您说德意志民族需要向东拓展生存空间，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您说要清除犹太人，清除东欧的劣等斯拉夫人，为优等的雅利安人腾出空间……当然，您写这本书的时候正是身陷囹圄，坐着魏玛政府的监狱。德国以外，真正耐下心来通读过您这本书的人，少之又少。即使认真读过的，也大多以为您当时是在哗众取宠，为改善您自己的处境、还有为您的政党博取公众注意力。
“但是总理先生，我是为数不多的相信您书中话的人。我知道《我的奋斗》这本书里，每一句话都不是说着玩的。这不是一本为了哗众取宠而写的书。这是一本记载您毕生使命的书。您写下的每一句话，有朝一日都要付诸施行的。因此，我知道，十年内，也许五年内，您就会向东征服，再现当年十字军东征的辉煌。德意志战车的履带，将开过捷克、开过波兰，最终……开到俄国。”
“是的，总理先生，我知道您最终的敌人是俄国。消灭布尔什维克、拯救欧洲文明，是您不可动摇的决心。假如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您这个决心，那就是我。”
希特勒一下子站起来，神色激动，拍着向小强肩膀，大声说道：
“先生，我非常感动！您认真读了我的书！因此，您才能了解我的使命和信仰！……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带了上帝赋予的使命！上帝让我降生拯救德国、拯救人类！上帝让我把西方文明从堕落中拯救出来！……当然，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说着玩的，但可惜，太多的人没有这样理解！
“我知道很多和我交谈过的外国人，回去后都说我是疯子。……好吧，我就是疯子。但是不要忘记，伽利略也曾被人叫作疯子。纵观人类的历史，凡是思想超越了时代禁锢的人，都会被世人叫做疯子。当历史的车轮呼啸而过之后，这些伟大人物的名字，将毫无例外地闪耀着光辉。后来的凡夫俗子们，也会匍匐在地上，以能够触摸到那些伟大人物的足迹为荣，同时，继续把同时代的伟大人物叫做疯子……”
向小强没想到希特勒竟然又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也许自己的话正打到希特勒的神经中枢了。反正效果比他想象的好。作为一个政客，希特勒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在作出重大决策的时候，他经常把个人好恶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样的政客，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向小强也“神情激动”地说：
“总理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了解您吗？”
希特勒盯着他道：
“为什么？”
向小强说道：
“因为我有种感觉：我和您是一类的人！您有您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您的使命是向东挺进，为德意志人民赢得生存空间，而我的使命是向北挺进，为大明人民夺回三百年前丢失的土地，从蛮族手中解放北方人民！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在几年之内完成这个使命。
“总理先生，您瞧，我和您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您已经是德国的领袖，全国的资源都任您调用，而整个德国的人民都信任您、服从您。但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这个目标说出来后，国内的人要么会说我是疯子，要么也会以为我在唱高调。”
希特勒望着他，很是惊诧，盯了他好半天，试图从他的脸上猜出他是不是在戏弄自己。但向小强神色坦然，迎着希特勒的目光，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要统一北中国，而是今晚要吃烤猪排一样。
希特勒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慢点起了头。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在几年之内呢？……你还很年轻。这太苛刻了。如果你有志向的话，你应该先花10年到20年的时间，去获得足够的权力。”
向小强低着头，脸上一片悲戚之色。他沉重地说道：
“总理先生，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个原因，我从没跟任何人讲过。我在国内的同僚、女皇陛下，包括我的妻子，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您不一样。您是和他们都不同的人。我们虽然才认识了几天，但却能够欣赏对方，了解对方。
“……总理先生，我的家族有一种遗传病，得上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十岁。……这种病很隐蔽，隔一代人才会遗传，而且只有男性会遗传上。我的祖父就是死于这种病。现在，轮到我了。……现在您明白了吧，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多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因此我想在这五六年的时间里，完成这项使命。”
希特勒相当惊讶，打量着他，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个理由。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明朝代表是编出一个离奇的理由，为了诈自己，想从自己这里套出什么话。但是希特勒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怎么也想不出向小强说假话的话，会得到什么好处。
希特勒回忆着自己掌握的向小强资料，资料显示，向小强在大明窜起的速度非常快，几个月前他还刚从满清那边跑过来，救了明朝一艘潜艇上的女兵，还被明朝厂卫当作清朝间谍审查了一通。至于审查的资料，德国间谍就没机会看到了。不过向小强肯定不是清朝间谍，因为结果显而易见。他深受明朝皇室的信任，接连立了几次大功，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人民卫队司令，军衔中将、位封伯爵。
向小强跳伞深入北清活动、组织人民卫队发动政变，这两次都是风险极高，可以说是玩命。根据他这种只争朝夕、玩命也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风格，他现在的遗传病说法，应该比较可靠。他的确像一个只剩几年生命、却拼命想完成一件大事的人。
希特勒沉吟了半天，说道：
“请原谅，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和一个来日无多的人说话。先生，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能和我一起畅谈古今、畅谈艺术……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在竭尽全力的为您的祖国、您的人民争取利益……您只有几年的时间，却仍然渴望着收复失地。……先生，您让我肃然起敬。”
向小强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没什么。总理先生，如果同样的命运降临在您的身上，您只会更加出色。”
希特勒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五年内完成这件宏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希特勒沉吟着说道，“现在欧亚大陆上横卧着两个庞然大物。他们有着辉煌的历史，征服过别的民族，但今天都已经是外强中干、腐朽深重了。这两个庞然大物，一个是俄国，一个是满清。现在只要有人敢于推他们一下，给他们狠狠一击，他们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外壳就会轰然碎裂，露出腐败不堪、已经发臭流脓的内脏。……是的，现在需要的，仅仅是有人敢于推他们一下。”
向小强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希特勒竟然这么乐观。他知道希特勒曾经这样形容过苏联。正是这种认识让希特勒敢于闪击苏联。实际上希特勒的认识没错，斯大林政权在国内确实已经丧尽人心，德军刚跨过边境的时候，苏联老百姓无不是拿着鲜花、食物、美酒欢迎德国士兵的，还有大批成大建制的苏军倒戈，主动投降到德军那边，愿意帮助德军作战。
这时候，只要希特勒是个头脑正常的人，他就能很快赢得俄国，布尔什维克、苏维埃政权、还有斯大林，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但希特勒的个人好恶凌驾在了理智之上。他对东方斯拉夫民族的极端反感，让他早已定下了残酷的东方政策。他不但要占领土地，他还要消灭土地上的人民。德军在苏联大地上像禽兽一样，整村屠杀、整村焚烧的事情随处可见。在故意的残酷虐待之下，苏军战俘死亡率也奇高。
苏联军民很快意识到，斯大林可怕，但德国法西斯更可怕。就这样，因为希特勒的疯子头脑，苏联被他亲手推回了斯大林的怀抱。
但是，向小强想着，希特勒应该看到满清的实力的。前不久满清还差点拿下了明朝的首都，这全世界都看到了。清军的战斗力仍是不容小觑的。
他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但希特勒马上嗤之以鼻，他摇着脑袋说道：
“先生，我倒宁可认为，那是上帝一时头脑发热，错站到了满清那边！那场大雾那样浓、持续时间之长，一百年也不会遇到！特别是你们那里是东亚，不是北欧！就算是北欧、英伦三岛，也很难得见到那种大雾！如果1914年英吉利海峡上来那么一场大雾，我们就会跨国英吉利海峡，攻下英国，赢得战争！……而你们在东亚那种气候带，却出现了这么一场浓雾，我只能说是上帝头脑发昏。
“然而，即使在浓雾中，清军最精锐的八旗师仍然向您投降！而且雾一旦减弱，你们马上转入了有力的反攻！首先几个小时内，就夺得了战略制空权，然后又主动攻过长江，合围浦口！先生，那场仗是您亲自指挥的，您也亲眼看到了，十五万清军是如何争先恐后向您投降的！……先生，请您不要怀疑，片刻也不要怀疑，一旦有了权力，就给予这个虚胖的巨人猛烈一击吧！满清抛弃了它的人民，现在该轮到上帝抛弃它了！”
希特勒这么一说，向小强想一想还真是，几乎也被他鼓动的信心满满了。但是希特勒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你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得到做这一切的权力。”
“是的。”
接着，在向小强看来希特勒尽显疯子本色，说出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句话：
“追求你们的女皇吧！”

第85章 谁是傻瓜
“追求你们的女皇吧！”
向小强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一凛，嘴巴张成O型，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小九九”被希特勒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句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现在还回响在耳边。自己显然没有听错。他转脸望着翻译，又望着希特勒，想确认是希特勒说错了还是翻译翻错了。翻译的表情也是震惊中带着尴尬，显然希特勒就是这么说的，他也清楚地听到了。
“总理先生，”向小强瞠目结舌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希特勒注视着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难道你从来就没想到过么？”
希特勒笑呵呵的，表情就像个慈祥长者一样，但目光却如同老鹰一般锐利，仿佛一直盯到向小强的脑子里。
向小强心虚地干笑起来，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他憋得脸通红，硬着头皮说道：
“可是……总理先生，这太难了。我和……和我们陛下，地位太悬殊了。”
希特勒笑起来了，脸上露出奸雄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是的，很难。不过先生，我建议你比较一下，以你现在的年龄、地位，究竟是成为女皇的丈夫更难，还是成为首辅大臣更难。”
向小强慢慢品着他的话：……好像还真是的，想发动北伐，就必须掌握国家最高权力。而国家最高权力掌握在两个人手中：女皇、首辅大臣。虽然现在看来娶朱佑榕不太现实，但是相比较而言，年纪轻轻的成为首辅大臣，那就是太不现实。
希特勒又说道：
“先生，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人民卫队的实际权力，还有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这些权力已经是巨大的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而且超出了习惯上的接受范围。在你的年龄、政治经验没有与之相适应之前，你不要奢望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会变成实际的。……当然，我并不是说你还配不上这份权力，我毫不怀疑你的才能。但是你就需要一个强大助力，一项任何人都不能抗衡的巨大威望。
“如果你要是能使贵国女皇陛下成为你的妻子，那么至少你支配全国武装的名义权力，立刻就会变成实际的。在此之前，那些白发苍苍的上将、元帅们会想：我为什么要听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挥呢？……但是之后，他们就会想：他是亲王殿下，他代表了女皇陛下的意思……先生，作为一个将领，年龄代表着资历和经验，这是年轻人难以逾越的。但是一旦跻身皇族，年龄就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缘和姻亲关系的远近。
“不错，如你所说，这也很难。但是这毕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果通过正常的途径一点一点获得权力的话，那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年。如果你能让贵国女皇陛下成为你的妻子，那么全国的军事权力，你就掌握了百分之百，政治权力，至少可以掌握百分之五十。”
向小强低头无语，心中琢磨着他的每一句话。希特勒说得很对，一旦跻身皇族，年龄就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缘和姻亲关系的远近。那样的话，军事权力自己固然可以掌握百分之百，就算政治权力，自己完全有把握拿过来百分之七八十。希特勒说自己能掌握百分之五十，还是太小瞧自己了。或者说，太小瞧自己对朱佑榕的影响力了。
向小强想通了这层，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兴奋：回去就对朱佑榕展开攻势！……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有最高的葡萄才是最甜的！……原来定下了一个高难度目标后，会如此振奋！
不错，这个目标非常难，但并不意味着不可能。自己曾经完成过更难的目标。
他记得刚刚穿越来、攀着清军驱逐舰锚爪跟到浦口的时候，没有衣服、没有吃的、没有武器、没有计划、连这时候明清的基本状况都没概念，却决心要救出一潜艇明朝女兵。那时候，难道不比娶朱佑榕更难？
还有，十四格格把秋湫他们绑架到北清之后，自己就带着十来条人枪，跳伞深入北清茫茫腹地，要截下上千清兵押运的火车，还要长途跋涉、躲避清军追捕、退到海边和潜艇回合……那时候，难道不比娶朱佑榕更难？
自己已经出生入死，刀山上过、火海下过，可以说是“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卧过轨”，如今拦在面前的不过是一点地位差别，难道就被吓住、裹足不敢前了？
……
其实向小强的目的，无非是发动对满清的进攻，并且成为这场战争的主角。如果细细想想，并不一定非要成为首辅大臣、或者娶女皇才能达到。最关键的是他能否影响女皇、影响满朝文武做出这个决定。而这跟他是不是女皇的丈夫，也没有直接关系。向小强之所以一下就接受了“只有娶女皇才是唯一的方法”，主要是他终于有充分的理由，放手去追朱佑榕了！
向小强很高兴，抬起脸来咧嘴笑道：
“总理先生，多谢你对我说了这番话！……不过，呃……您好像很支持我们北伐满清？”
希特勒说道：
“先生，我支持一切正义的事业。”
这跟没说一样，希特勒又在唱高调了。
希特勒看到了向小强的皱眉，坦率地一笑，说道：
“德国在亚洲需要一个盟友，而且这个盟友最好尽可能强大。如果你们大明在欧洲，那么我不会支持你们统一，我会说：你们分裂吧，尽可能长久的分裂。但是德意志和大明注定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陆地和海上都没有，广阔的空间阻止了这种可能性。现在我们能到达彼此的，只有友谊。
“德意志注定要成为欧洲文明的拯救者，而大明注定要成为亚洲文明的拯救者。我非常期望见到这两个伟大的国家携起手来，共同屹立在世界的两端。……呵呵，先生，我真的希望两三年之后，你能成为我们东方盟友的主宰者，成为那个我经常可以打交道的人。到那时，希望你能带着亲王的头衔再次访问德国，顺便带着你的……你的妻子。”
向小强笑了。希特勒这里说的“妻子”显然不是秋湫，也不是秀秀，而是朱佑榕。希特勒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德国和大明注定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至少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因为他们远隔重洋，而且都没什么海外殖民地。从这个意义上说，英国都不如德国。
……
眼见天色已晚，该告辞了。因为这一次是两人谈的最投机的一次，希特勒亲自把他们送到总理府门前的花园上，看着他们进入汽车。三个老头都很是惊奇，不知道向小强跟德国总理都谈了什么，竟然被人家亲自送出来。
希特勒一路扬着手还礼，心满意足地回到办公室里。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大地球仪前，若有所思地慢慢转动“地球”，回味着刚刚听到的骇人消息：大明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还有五年寿命，个人决定在这五年之内统一中国。
他转了一会儿地球仪，终于露出了讽刺的笑。
“他是个傻瓜，”希特勒对自己说道，“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己还有五年好活，却想着统一中国，还想成为女皇的丈夫……傻瓜，疯子。……不过和傻瓜和疯子打交道，却是最划算不过。”
……
向小强躺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也在消化跟希特勒的每一句谈话。同时对老头们的关切询问，却在哼哼哈哈。
希特勒还是很能煽呼的。向小强有好几次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情绪激昂起来了。但是刨去那些蛊惑人心的词句，向小强觉得，希特勒提的建议还是很合自己的心意的。起码自己有了追朱佑榕的理由。
他突然想到：自己不会被他当傻瓜了吧？
……没关系，走着瞧。
……
晚上七点多，柏林选帝侯大饭店里二层灯火辉煌，大红的竖幅卍字旗下，成了戎装佩剑和灰绿色的海洋。几十名高低军官从少校到上将，都是雪白的手套，手托香槟，谈笑风生，不时传出双脚跟相碰的声音，那是统计军官在相互致敬。还有时不时敬军礼的、敬纳粹举手礼的……那是见到了自己的直属长官。
秃顶的上校、将军们眼眶夹着单片镜片，长筒靴，大红色裤线，胸前挂着琳琅满目的勋章——那都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还有几位军官戴着独眼黑布，或者不自然地拖着一条腿，那是假腿。这些，也是上次大战留下的骄傲。陆军的灰绿色的军服中，偶尔也见得到几个其他颜色军服的。
纯黑色，那是党卫军的军官。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满头金发、身材挺拔——纯种的雅利安人特征，入选党卫军的基本条件。
深蓝色，那是海军军官。
天蓝色，那是空军军官。
——没有女宾客，今晚注定是只属于军人们的。
突然，一声响亮的口令响彻大厅：
“Achtung————！！！”
顿时，所有军官都转向大厅门口，把杯子端在胸前，笔直地立正。大厅里一片寂静。
向小强身着大明陆军将官制服，手套雪白、佩剑锃亮，黑色领章上的金剑闪光，胸前佩戴朱雀、梅花勋章，大檐帽夹在腋下，大步流星进来，一面向两边德军军官们微笑致意。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名人民卫队中尉，那是他带的警卫。当然，带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当警卫了，而是当翻译。
紧接着依次进来的，是陆军总司令弗立契、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最后跟着党卫军二把手海德里希。

第86章 海军准将邓尼兹
“战旗高高举起！队伍紧紧排列！冲锋队踏着坚定的步伐前进！……同志们牺牲在赤色分子和反动派枪口之下！我们的队伍整齐前进我们的意志更加统一！……国社党卍字旗是百万人民的唯一希望！期待自由和面包的理想！……这是最后的时刻了，沉睡的心警觉吧！
这是战斗的时候了，我们已准备好一切！让我们把元首的旗帜插满大街小巷！奴役与耻辱终会消失！光荣和尊严即将复兴！”
一首《霍斯特&#183;威塞尔之歌》合唱完毕，大厅里德国军官们又高举酒杯，欢呼三声：
“吼！吼！吼！”
向小强也兴高采烈地高举酒杯，跟着“吼吼”了三声。手中的香槟都洒到了手腕上，但他跟其他的德军军官一样，也大笑着，毫不在乎。他虽然不会唱歌词，但这首纳粹党歌他在后世早就下载下来，听得很熟了。刚才也是跟着大声“啦啦”着，顺了一遍。身边的德军军官看他一个大明司令，把纳粹党歌“啦”得这么熟，一点也没跑调，都很是惊奇。
海德里希今天格外精神，他一头金发、一身纯黑军服、外加火红的卐字臂章，在大厅里炫目之极。他以党卫军二号人物的身份，俨然成了宴会上的二号主角，成了代表德方款待贵客的主人，风头隐隐超过了弗立契、雷德尔两位陆海军总司令。
他满面微笑，端起香槟，又大声提议，为了欢迎大明的向将军，大家再合唱两国的国歌。大厅内的党卫军军官们首先轰然相应，接着其他军官、将领们也微笑赞同。海德里希转身示意了一下，一个党卫军军官马上跑去对乐队吩咐了。坐在大厅周围的白礼服、黑领结的乐队演奏手们马上拿出准备好的乐谱，放在架子上，纷纷调弦试音。
向小强听了警卫的翻译，吓了一跳。他来大明时间不长，又没唱过几次国歌。现在连调子还没顺熟呢。他灵机一动，让警卫悄悄跑去乐队那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大明军歌的谱子。大明国歌他虽然不熟，但大明的军歌却是太喜欢了，尤其是歌词，早已烂熟于心。
警卫很快跑回来，悄悄告诉他，军歌人家也有谱子，说好了，就演奏军歌。向小强点点头，非常满意。
乐队指挥向海德里希这边微微欠身，示意已经准备好了。海德里希放下香槟杯，拿起大肚子白兰地杯，然后高声喊道：
“同志们，上白兰地！”
然后他自己先“咚咚咚”倒了将近一满杯高度白兰地，两脚跟“啪”地一碰，将酒郑重地端在胸前。满大厅的军官也都和他一样，斟满了将近40度的白兰地，郑重地端在胸前，成立正姿势，面向卍字旗。
向小强也接过一大杯白兰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擎酒立正。
乐队指挥昂首挺胸，骄傲地挥动指挥棒，《德意志高于一切》的雄壮旋律响彻大厅。向小强很意外，他原本以为先演奏大明军歌呢。按照国际惯例，演奏两国国歌的时候，东道主的要放在后面的。
全大厅的德军军官端着酒，那些戴卐字臂章的都高举右臂，所有人一起大声唱着：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高于世间所有万物！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捍卫，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从马斯河到默默尔河，从埃施河到贝尔特河，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遍及世界，却永远保持他们古老而高贵的名声，激励我们从事高尚的事业，即便要用去我们的一生！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
向小强作为一个二战军迷，《德意志高于一切》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但是这次他和自己的警卫都只是端着酒杯立正，嘴巴闭得紧紧的。这是可不是普通的歌，这是人家的国歌。而且歌词的中心就是“德意志高于世间所有万物”，那显然连大明帝国也包括进去了。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虽然只是歌词，没必要较真，但至少不能跟着唱。
他知道这首歌的曲作者是海顿，原来是《皇帝弦乐四重奏》中的一段，1922年被定为德国国歌。原来魏玛时期，歌词有三段，但是到了纳粹时期就只唱前两段了。因为第三段有关于“自由”的字眼，遂在纳粹时期被“封杀”了。但是前两段的歌词却很合纳粹的胃口。但是后来，联邦德国仍然沿用了这首国歌，不过恰恰相反，前两段都不唱了，只唱第三段。
国歌唱完，全体德军军官自发的举起白兰地，又是大声欢呼三声，声震天花板：
“吼！！！吼！！！吼！！！”
然后让向小强瞠目结舌地一幕出现了，每个军官、尤其是那些狂热的党卫军军官，都直着脖子，把杯子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向小强大骇：那可不是香槟，是将近四十度的白兰地啊！然后他马上想到，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将军们，总不会跟这些小伙子一样疯狂吧？还有那些不怎么喝酒的军官怎么办？
他四下望望，只见人家老头们的杯子里就倒了一点点，只够一个杯底。显然，人家心里有数，喝多少倒多少的。
向小强低头望着自己手中这么满满一大杯，足有二两五的琥珀色烈酒，心中直骂，哪个给我倒酒的，这么缺德啊！
身边的警卫也愁眉苦脸地望向他，似乎在请示怎么办。向小强见周围的德军军官们都看着自己，耸耸肩，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
……
“我靠……”
一道火流从舌根烧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沿着食道，一直烧到胃，最后在胃里燃起熊熊大火。
向小强脚下晃了两下，眼冒金星，几乎就要栽倒。三十八九度的白兰地并没有中国四五十度的白酒厉害，而且向小强的酒量也足有半斤，但一口气灌下二两半，一般人确实受不了。
他的警卫可不敢一下灌那么多，毕竟职责在身。他扶了一下向小强，给他递了一杯矿泉水。向小强抓过来一饮而尽，才好了些。
再看周围德军军官，他们都大笑着，特别是那些年轻的，一个个的也都跟向小强差不多，脚下不稳，醉态惺忪。
集体豪饮过后，大厅里的气氛又随意、喧闹了很多。
这时候乐队又奏起了大明军歌的过门旋律，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阵“嘘嘘”的声音，德军军官们都把食指放在嘴边，提醒周围同伴安静下来。
向小强攀着警卫的肩膀站起来，这时候已经是醉眼惺松了。但他这时候晕晕乎乎，全身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正是最佳状态。安静的大厅里，向小强和警卫相互揽着肩膀，两人端着酒放开喉咙，大声唱出热血沸腾的歌词：
“怒发冲冠，凭澜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两人扯着嗓子嚎完，又是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白兰地灌下去了。不过这次的酒是警卫倒的，就那么一点。要不然向小强非趴在这儿不可。
起初只有几处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很快，叫好声和跺脚声几乎把大厅天花板给爆了。德国军官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慷慨激昂、震撼人心的调子、这种醉酒后放声而歌的粗犷感觉，再加上每人脑子里的酒精刺激，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腾起一股热血，高举酒杯，又“吼”起来。
德国人不愧为离不开音乐的民族，军人们也不例外。几杯酒下肚，大厅里又唱起了《莉莉&#183;玛莲》。
这首歌太著名了，一战时候就广泛传唱于双方战壕内，到了二战，又被双方士兵疯狂喜爱。以至于后来纳粹的“广电总局”以扰乱军心为名“封杀”了这首歌，女主唱Lale&#183;Anderson和相关人员也被关进集中营。但好作品从不会因为独裁政权的“封杀”而消失。《莉莉&#183;玛莲》反而在德国越唱越响，最后见证了纳粹政权的灭亡。
“曾经在雄伟的兵营大门旁！我和她双双站在一个天窗边！当时我们腼腆地互相说再见！现在却已只剩那个天窗依旧！最爱的，莉莉玛莲！最爱的，莉莉玛莲！……”
满大厅德军军官们兴高采烈，举着杯子、跟着节拍跺着脚，摇头晃脑地大声唱着，那么一首哀婉缠绵的歌，被这些人扯开喉咙，唱得跟军歌一样。
……
酒过三巡，闹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灯光突然全灭了，整个大厅一片黑暗。
就在军官们在黑暗中抱怨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处微弱的火光，摇晃着越来越近。到了近处看清了，那是一只大蛋糕，上面插着二十几支蜡烛，用一个小车推着过来。
军官们都释然地大笑起来，回头找向小强。向小强也开心之极，在几个将军的簇拥下围到蛋糕旁边。
弗立契和雷德尔都是上将，又各是陆海军总司令，今天这里他们两位地位最高。德国陆军又在海军之上，因此弗立契代表第三帝国军界将领们，祝大明帝国的向将军生日快乐，祝两国的友谊地久天长。
乐队又演奏起《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曲子。向小强听着很亲切，他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时候写的，反正看样子在三十年代就已经很流行了。
紧接着向小强弯腰一口气吹灭了25根蜡烛。
……啊，这是穿越过来第一个生日啊，而且还是跟一群纳粹军官一起过的……向小强不禁想到了他在后世的家人、朋友，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马上就一笑释然：在这个时空一年，在那边只有一天。现在那边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哈哈。
大厅里重新灯火通明，侍者捧上餐刀，请向小强切蛋糕。
向小强低头一看，只见这个桌子般大小的蛋糕上面图案很是雷人——两面巨大的旗帜交叉，一面是德国的卍字旗，另一面是大明的蟠龙旗。在两面旗帜下方，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奶油精致地绘出了陆地和海洋的轮廓，还有各主要国家的边界形状。
整面图案勾勒精美、细致，透着德国工艺的一丝不苟。这些德国人，连做奶油蛋糕也像做汽车发动机一样。
向小强和将领们围着蛋糕欣赏着，都为图案的精美做工和巧妙构思啧啧赞叹不止。
他突然想起来，欧美国家的世界地图和中国的不一样，中国的总是把太平洋放在中央，而欧美总是把大西洋放在中央。但是，今天这只德国造蛋糕地图上，却是把太平洋放在了中央。
而且，在太平洋的右下方，有一行黑色果酱的德文字，下面还有一个签名。
警卫告诉他，这行文字是：
祝向将军生日快乐。——阿道夫&#183;希特勒
向小强突然明白了把太平洋放在中央的原因。这不是为了照顾中国的习惯。一般人也想不了那么细。
他抓过餐刀，看了一眼横在正中央的苏联，微微一笑，一刀劈下，从乌拉尔山脉把苏联划为两半，然后继续往下切，餐刀向左拐了一下，绕过中国的新疆、西藏部分，然后继续向左偏，把中东地区也包括在右边，接着向右拐回来，在印度洋中央一刀拉下，把欧洲和非洲都切到了左边。
向小强抬起脸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德国将领，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块大蛋糕。尤其是海德里希，密切注视着向小强手中的餐刀。
向小强微微一笑，又开始了第二刀：从白令海峡切下，然后向右绕了一个大弧形，把夏威夷群岛、大洋洲都归到左边，一直切到南极洲。
这两刀，把整个亚洲和整个大洋洲都切了进来，把欧洲、非洲、南北美洲切了出去。
向小强哈哈一笑，扔下餐刀，把下面的细部工作交给了警卫。
海德里希显得很兴奋，点着头，呵呵笑起来，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那些党卫军官也跟着鼓起掌来，最后，大厅里掌声响成了一片。大部分靠后的军官们都没看到怎么回事，一边鼓掌还在一边相互询问着。
……
大家象征性地吃了几块蛋糕后，开始上大菜了。向小强不懂西餐，吃不出来这次的菜肴和上次戈培尔家的哪个档次高。不过这次是冷餐会，基本没有热菜，大家都是站着托着盘子，像自助餐那样，用夹子选菜吃，一边聊着天，自由走动，跟自己感兴趣的宾客接近。
向小强自然成为了宴会的中心，总是被好几个军官围着，身边的警卫不停地翻译来翻译去，忙得晕头转向。德国军官几个人同时跟向小强说话，警卫却只能翻译一个人的，弄得向小强经常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最后警卫不得不看对方的军衔，只翻译军衔最高的，其他人则扔在那里。
向小强没想到远在有着骄傲传统的德国陆军，自己也有了这么多追星族。不过他注意到，主动围着自己的都是一些年轻军官，主要都是些校官，还有党卫军。而自己想接近的将军们，却散在远处，三三两两地互相聊天。
向小强早就看准了一个海军准将。那个准将四十五六岁，并不像其他将军们那样眉飞色舞，而是站在那里，和身边的两个海军军官探讨问题，左手托着酒杯，右手一左一右地比划着什么。
卡尔&#183;冯&#183;邓尼兹，现在的德国潜艇部队指挥官，未来的海军元帅、海军总司令、德国元首。
向小强又向左右望望，看到海德里希正端着餐盘，站在近处和几个党卫军军官高谈阔论，但眼神不时地瞟着向小强。看着向小强望向他，他立刻也亲热地微笑颔首致意。
海德里希现在也算是向小强在德国名义上的朋友了。他们毕竟一起打过猎，一起烤过野猪。向小强向海德里希使了个眼色。海德里希立刻会意，马上笑呵呵地结束了谈话，端着盘子靠到向小强这边。
“金发野兽”皮笑肉不笑地出现，几个国防军军官都预感到了什么，纷纷知趣地退开。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海德里希的臂膀，像个老朋友一样，低声说道：
“莱因哈德，能否让我认识一下海军的先生们呢？”
海德里希明白了。他知道到目前为止，向小强周围围的都是陆军、和党卫军军官，就算按照礼貌，至少也该见见海军的将领们。
海德里希也拍拍他的臂膀，亲热地笑道：
“没问题，跟我来。”
然后他也像个老朋友一样，拉着向小强，往海军军官聚集区走去。
……
海德里希首先为向小强介绍了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向小强想见的是邓尼兹，但他知道不能急。邓尼兹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海军准将，指挥着一只小小的潜艇部队，军衔上都比自己低两级，在海军里都排不上号的。现在急着去见他，只会让德国人多心。
雷德尔很喜欢音乐的，向小强记得，他年轻时曾经在一艘巡洋舰上当过乐队指挥。雷德尔先是很有礼貌地恭维了向小强的“歌喉”，然后又照例询问了在德国的吃住是否习惯，对德国的感觉如何等等这些例行寒暄。向小强知道，海军的人一般都比较本分，不像陆军和党卫军那样有那么多张狂的人。
他主动跟雷德尔聊起了海军专业话题，想让他谈谈大明在取得了苏门答腊之后，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的战略态势会有哪些改变。这属于海军战略和地缘政治范畴，对于雷德尔这位资深海军将领来说，自然是可以侃侃而谈的。向小强也想让他放开聊聊，自己也好跟着吸收点养分。
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雷德尔不善健谈？也许是这些军事将领在单独和自己接触的时候，不太敢多说话？反正向小强感觉雷德尔讲话很谨慎，不怎么发表意见，经常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向小强是那样的喜欢海军，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这位老派海军名将这里学到点东西。他又主动谈起了一战的德国海军，谈起了日德兰大海战。
这下雷德尔敢放开谈了。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兴致勃勃地跟向小强探讨起了海战当日的双方动作、舰队队形、战舰阵位、双方指挥官的命令，甚至几点几分哪艘舰在什么位置，几点几分哪方指挥官下了什么命令……向小强感觉，他几乎能把双方当日的航海日志倒背如流。
很快，两人周围站了不少海军军官，都端着酒杯和餐盘，兴致勃勃地听。不时有一两个有资格的将领，插上一两句。向小强窃喜地发现，邓尼兹也靠了过来，跟着听。但是他还不够资格插话。
日德兰海战自从发生当日后，就成为了世界海军的经典案例，各所海军军校里都把这场海战当作经典教材，反复讲解、研究、揣摩，进行各种推演。就连秋湫也对日德兰海战的每一个细节如数家珍。海军军迷向小强曾经好几次想跟秋湫探讨一下，但秋湫小女人本色尽显，只要在他跟前，一定会把军事上的东西忘得精光，一门心思地想风花雪月。向小强遂无奈放弃。
向小强看到邓尼兹过来了之后，就渐渐地把话题转向战末的“彩虹”事件，谈起一战德国投降后，大洋舰队悲壮地集体自沉，周围的海军军官们都面露悲愤之色。他们好多人当时都是大洋舰队的水兵，有些人还是“彩虹”事件的亲历者，当时就在英国斯卡帕军港，亲眼看着自己的军舰沉入水中。
于是，话题自然又转到了现在的德国海军重建上。向小强跟他们聊着华盛顿海军协定，又聊着伦敦海军会议，然后又聊到刚刚签订的英德海军协定。英国允许德国把海军建造到英国海军的35%，这等于是允许德国放手造军舰了。因为根据德国现在的军舰数量，即使开动全部造船厂疯狂建造，也要很久才能达到这个比例。
几个海军将领都在感叹，德国现在的军舰太少，造舰能力太弱，根本不够。现在限制德国海军扩军的瓶颈，已经不是英国允不允许了，而是德国的造舰能力了。他们都很羡慕大明，有那么一支强大的舰队，有那么强的造舰能力。
向小强瞥了一眼，看到人群中海德里希也在，他正在支着耳朵，记住每人都说了什么。向小强暗自一笑，觉得是时机把诱饵抛出去了。
“呵呵，我们舰队虽然大，但多是些老旧的军舰啊，”他呵呵笑着，装的醉态惺忪，口无遮拦地说道，“比不了你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都可以造新的，而且你们的军舰设计能力可是在我们之上啊，造出来的都会是世界先进水平的军舰……呵呵，我听说我们海军正准备处理掉两三艘大舰呢……”
警卫刚把最后一句翻译出来，海德里希耳朵立刻动了动。不光海德里希，雷德尔也马上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接过一杯酒递给向小强，笑呵呵地问道：
“是要退役老巡洋舰吧？”
向小强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晕陶陶地说道：
“哪呀，是主力舰！至少有一艘主力舰，还有两艘重巡洋舰吧……也不是退役，是要处理……怎么说呢？就是卖掉吧……都是条约舰了，就是条约期间建造的……现在伦敦海军协定到期了，马上要上几艘新军舰，就处理掉几艘老的喽……其实一点也不过时，也不算老旧，主要是在条约期间建造的，吨位和口径都受限制……不过说实话，条约舰设计的都很好的哩！都是佳作啊……”
周围的海军军官们纷纷点头赞同。条约限制下，军舰不能无限制的扩大吨位和主炮，就只能把功夫花在设计上了。条约舰的特点就是吨位不算太大，但设计得都很好，火力、防护、速度三方面非常均衡。
听说大明要处理一艘主力舰（战列或战巡）、两艘重巡洋舰，雷德尔的两眼都放光了。
天哪，这要是接过来，“Z”造舰计划一下子能缩短多少时间啊！
但是向小强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说了。他瞥了一眼邓尼兹，继续说道：
“唉，其实我的主张，大明水面舰艇已经可以了，要造舰，不如少造一艘主力舰，多造几十艘潜艇。……可惜我们海军那帮家伙不听我的。”
向小强说着，笑眯眯地在周围德国海军军官脸上扫了一圈。那些海军将领们也微笑着，心里说道：废话，人家当然不能听你的。
但是向小强注意到，邓尼兹脸上表情有变化，明显对自己关注起来。
他又笑嘻嘻地道：
“唉，我还对我们海军说，就算造潜艇，也少造那种一两千吨的巡洋潜艇，没啥用，不如多造点几百吨的中型潜艇合适。那样还能多造一些。毕竟潜艇是用来摧毁敌国的海上交通用的，那样靠一两艘大潜艇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还是要靠集群战术。……我称之为‘狼群战术’。”
他又看了一圈海军军官们，只见邓尼兹显得更专注了，甚至显得有话想说。
向小强便笑道：
“诸位，你们谁赞同我的观点啊？”
他挨个的看过去，看到邓尼兹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一下，笑呵呵地问道：
“咦？阁下军服上的标记，好眼熟啊，好象是……嗯，我在内人的军服上，也见到过和这很像的标记，好象是……不会是潜艇吧？”
雷德尔笑着，介绍道：
“这是邓尼兹海军准将，是我们新任的帝国海军潜艇部队指挥官。”
邓尼兹军衔比向小强低，他微微低头，两脚跟“啪”地一碰，没有说话。

第87章 潜艇大战略
一张餐桌上撤下了杯盘，即兴铺上一张大地图，向小强在跟邓尼兹地图边激烈地讨论，一边用火柴棍演示。周围不只海军军官，连很多陆军军官也围过来，兴致勃勃地看。
向小强刚才说主张少造一艘主力舰、多造点潜艇，那纯粹是想引邓尼兹说话的。现在已经“很自然地”和邓尼兹说上话了，态度便180度大转弯，几乎是翻脸不认人，一个劲儿地鼓吹潜艇没前途。至少是德国发展潜艇没前途，发展水面舰艇才是王道。
……废话，雷德尔在这儿呢。说潜艇好，要是一不小心把雷德尔的观点给说过来了，也跟邓尼兹一样一门心思搞潜艇，那刚才抛出的“处理主力舰”的诱饵还有啥用。
只是邓尼兹让搞的郁闷的不行，不明白这个大明将军怎么这一会儿就变观点了。
邓尼兹把十几根长火柴摆成船队的阵型，然后又把几根火柴折断，用短火柴在“船队”前方摆成一个凹面，像个包袱一样把船队包起来。
向小强一眼看出，这就是邓尼兹的经典原创：狼群战术。
“将军您请看，”邓尼兹说道，指着长火柴，又指着短火柴，“假设这是敌人的运输船队，而这一道，则是U艇组成的侦查幕。八到十艘U艇，视天气情况，彼此相隔十到十五海里，这样就形成了一张150海里宽的大网。一旦敌方的船队驶进这张网，就很可能会被我方U艇发现。
“最先发现的U艇一面保持和船队接触，一面联络这张网的其他U艇，这样，在十个小时之内，至少会有四到六艘U艇贴近船队。在白天，这几艘U艇和船队保持最远的目视接触，并尽力跟上船队，到了晚上，几艘U艇可以大胆地靠近船队，甚至冲进船队内部，用鱼雷攻击货船。黑夜里潜艇低矮的身形很难发现。
“按照估计，有三到四艘U艇，就能让一个商船队的护航驱逐舰顾此失彼。而且一旦有商船挨上鱼雷，敌方护航舰就要优先去救人，我方的U艇可以乘机扩大战果。这样，几艘U艇同时进攻一个船队，相比较只有一艘U艇进攻商船队，每艘U艇的战绩肯定会高得多。”
一席话说完，向小强观察雷德尔。只见雷德尔也是微微摇头。向小强笑道：
“邓尼兹将军，您的这张网，艇和艇之间的间距是十到十五海里，这就是一两万米了。潜艇的指挥塔那么低矮，能看得到那么远吗？”
邓尼兹说道：
“只是两艘间距十到十五海里。每艘U艇并不需要看出那么远，只要看出一半的距离就行了。天气不是特别糟糕的话，U艇观察一万米之外的情况，没什么问题的。”
向小强尖锐地问道：
“那要是晚上呢？”
邓尼兹面不改色，很平常地说道：
“晚上就只能碰运气了。这个没有办法。地球不是围着我们转的，哪怕再好的战术也会有缺点。”
“嗯，不错，再好的战术也会有缺点，”向小强点点头，然后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北大西洋，“您的一个狼群有一百五十海里宽，但是北大西洋却足有一千多海里宽，无处不可作为航线，这样的狼群，需要多少群呢？”
向小强这几乎明白无误地将英国当作假想敌了。在场的将领们都相互看看，显得颇不自然。其实虽然希特勒整天嚷嚷着不会跟英国为敌，但至少德国海军都明白，如果再发生战争的话，英国还将是德国的敌人。德国海军的目标，仍然是突入北大西洋，打击英国的交通线。
邓尼兹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瞥了向小强一眼，用火柴在北大西洋上点了几下，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只要八到十个这样的‘狼群’，就可以封锁北大西洋，掐断敌人的生命线。我说的是百分之百的掐断，不会像上次大战那样。”
雷德尔虽然已经听过邓尼兹的狮子大开口了，但他此时当着那么多陆军将领、还有外国代表说出这句话，雷德尔还是皱了皱眉头。
向小强惊讶地说道：
“八到十个？那岂不是要近百艘潜艇？”
邓尼兹爆出更加惊人之语：
“不，100艘不够。要在大洋上常年保持100艘U艇的话，那就至少要有300艘U艇。其中100艘在大洋上狩猎，100艘在基地修整，100艘往来于基地和任务区域之间。……听起来是比较多，但是，只要德国能保证我300艘U艇，我就可以保证德国赢得战争。”
向小强一脸大惊失色状：
“邓尼兹将军！300艘潜艇！对贵国来说！……你知道我们大明现在才有多少艘潜艇吗？不到100艘！……呃……贵国现有的潜艇数目……应该还在个位数吧？”
邓尼兹盯着地图，低头不语，片刻后说道：
“先生，这是潜艇，不是大型军舰。即使是我们德国，只要把造舰重心从大型水面舰艇转移到U艇上，到46年、47年的时候，拥有300艘潜艇是很现实的。”
向小强呵呵笑道：
“将军，按说我不是海军军官，不懂得不该瞎说……不过，咱们这不是高兴，喝酒瞎聊嘛，反正也不是军事会议……雷德尔将军也在这里，还有那么多海军的先生也在这里，你们随便哪个都比我懂得多多了。呵呵，我就心里怎么想的怎么说，说错了，想必大家也不会笑话我的……那啥，我觉得吧，德国真的不适合发展潜艇。你们还是得走正途，踏踏实实地弄几艘主力舰，不能老想着以巧取胜。”
向小强这句话不安好心，但却是说到雷德尔和好几位海军将领心里去了。周围将领们频频点头，一片悄悄的“Ja……Ja……”之声。
……
“咦？”邓尼兹郁闷了，抬头皱着眉问道，“将军，刚才您明明说过，你也希望贵国海军少建造几艘主力舰，多建造点潜艇的。怎么现在……”
“啊？啊，这个……”向小强清咳了一声，避开邓尼兹质疑的目光，盯着地图，一本正经说道，“……是这样的，首先呢，各国国情不同嘛。我们大明现在的水面舰队已经很强大了，基本可以保卫我们的海上交通线，还有迎击日……咳咳，敌国的舰队了……所以呢，我们在基础扎实的情况下，可以发展一些潜艇，这个，啊，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而贵国海军呢，可以说，基本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可堪一用的主力舰，一艘也没有。如果现在要撇开水面舰艇，去花十年时间建造几百艘潜艇，那这么一支海军，也未免太……太畸形了点。而贵国如果把这十年花在建造水面舰队的正途上，那么到46、47年的时候，德国就会有一支连英国都不敢小觑的舰队。
“而且，你们战舰的平均质量在英国之上。大家都知道，一般比较老牌的海军大国，就像英国、还有我们大明这样的，舰队里总是有很大比例的老旧舰艇。留着用吧，有点过时；报废吧，寿命还不到，太可惜。所以就这样留下来了。而向德国这样的，可以全部造新的。以德国一流的工业技术和设计能力，每造出一艘，一定都是世界最先进的。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还有一点，是我们大明适合用潜艇，而贵国不适合的。我们大明的海军假想敌，不管是满清也好，还是……还是日本也好，它的海上运输线一定会从我们大明的势力范围内经过。我们拦在他们前方。首先，他们的船队出港，向南，一路都是我国漫长的海岸线。
“沿海主要是浙江、福建、广东，这三地的海岸线上良港众多，我们可以把潜艇基地设在任何一个港口上。从任何一个港口出海，到敌国的主航线上，都只要短短的三四百海里，袭击非常方便。至于再往南，是南中国海，还有暹逻、苏门答腊、马六甲海峡，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都有军港，袭击方便。
“潜艇这种兵器，从战略上说，优点是很经济。一艘成本低廉的潜艇，从理论上讲有可能击沉一艘造价高昂的战列舰。但缺点是效率低下。潜艇的航速很低，水面的极限航速也只有十几节，只相当于上世纪末的铁甲舰。而且身形低矮，视野很窄，发现目标不易。还有，适航性很差。它又小又轻，就像一只空罐头盒一样，只要海面的浪大一点，它就得把力气都花在跟大海搏斗上了。
“但是潜艇的这些缺点，注定了不适合德国用，反而注定适合我们用。刚才说过，我们大明拦在日本的海运线前方，战略位置非常好。从日本出港一直到印度洋，这漫长的一路，到处都有我们的海军基地。而且，沿途岛屿、海峡众多，有很多必经之处。这就决定了：第一，我们潜艇不需要出远海，不必像你们一样，还得专门要‘100艘潜艇往返于基地和任务区域之间’。第二，我们可以把潜艇布置在几个关键地方，肯定会截到敌方船队。这样，我们即使只有100艘潜艇，也会比你们的300艘潜艇更有效率。
“而德国呢，身处英国海运线的后方，战略位置十分不利。潜艇要拦截的话，首先还得想方设法绕过英国、从北海突出去。到了北大西洋上，才算进入了敌方海运线范围，才能开始‘狩猎’。对于几百吨的潜艇来说，航程太大了，那点燃料很难广泛的搜寻。而且，大西洋上可是茫茫一片，没什么必经之路的。商船队随意向北偏上几分、或者向南偏上几分，你们的狼群就会看不到。更不要说晚上。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你们潜艇的活动区域是北大西洋，而北大西洋是地球上数得着的海况糟糕的海域，惊涛骇浪是常态。潜艇这种小东西在狂风暴雨中，战斗效能等于零。不要说战斗，发现目标都几乎不可能。但是我们呢，我们的活动区域在西太平洋、东印度洋，而且主要在赤道附近。这些海域又恰恰海况经常都很好，一般都是风平浪静的，很适合潜艇活动。
“所以说呢，你们要300艘潜艇才能掐断敌国的喉咙，而我们就算只用潜艇的话，100艘也就可以了。综上所述，我们天然适合用潜艇，而你们天然不适合。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吧。”
……
向小强一段话说完，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他颇为得意地四下望望，发现不仅是陆军军官，就连那些海军军官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向小强自己心里都明白，刚才说这一大套的时候，中间耍了几个小花枪，仗着自己有二战的经验而这些人没有，把对潜艇有利的地方都隐瞒了。最关键的一个，就是经二战的实践证明，即使是重重困难，即使是德国在北大西洋用潜艇，最后也能险些把英国的脖子掐断。
之所以没掐断，是因为到了战争后期，盟军的反潜技术道高一丈，大量装了机载雷达和探照灯的远程飞机，排着队、昼夜不停在U艇头上飞，最后把U艇压得根本不敢出水，基本没得混了。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在战争前期，德国就有了邓尼兹说的300艘潜艇的话，英国根本等不到反潜技术发展的那一天。实际情况是，到39年开战，德国也只有五十几艘而已。
看着邓尼兹脸孔板得像石板一样，向小强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是把邓尼兹给得罪了。雷德尔回去肯定得把自己这番话跟希特勒学，希特勒本来就是痴迷大型水面舰艇的，这一下没准邓尼兹的前程都受影响了。
——不过没关系，邓尼兹是个一心想实现自己潜艇抱负的人，德国吃不开的话，以后有机会把他挖到大明来。当然，这只是有机会再说。向小强虽然很钦佩邓尼兹，但目前大明对这种人才需求不是很迫切。大明目前的头号敌人是满清，主要是陆战。和日本打仗，那还是没影的事呢。
而且就算大明封锁日本的话，也不会像德国一样那么依赖潜艇。是的，德国反而依赖潜艇。但刚才一席话，他们算是被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没办法，现在希特勒越眼馋大明的那两三艘条约舰，自己就越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凭着这个大筹码，古德里安肯定是要替大明干活了。而且不止他，肯定还要弄走一大批人才。
另外，好像这时候德国的俾斯麦级也设计的差不多了吧？向小强记得今年7月份就开工建造了。俾斯麦级在这时候可是被称作“造舰史上的杰作”的。如果能谈回来来全套设计图，大明也来上一艘，那么西太平洋上就没“长门级”什么事了。

第88章 战舰的诱惑
生日宴会上，向小强除了吃、喝、吹牛之外，就是在不露声色地寻找古德里安。但是直到宴会结束告辞，也没在攒动的军官中找到古德里安。古德里安这时候虽然职务不高，但也是准将了，晚宴上也就那么几个将军，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如果来了，肯定会被介绍给向小强。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古德里安今晚根本没来。
向小强在返回饭店的车上左思右想，越想越心虚。自己跟希特勒点名想认识的几个将领，今晚都来了，包括官最大的弗立契和贝克都来了，唯独古德里安没来。古德里安虽然是“装甲兵总监”、“装甲部队参谋长”，头衔听起来很气派，但这时候德国的装甲部队一共也只有一个旅而已。
向小强开始嘀咕：难道是希特勒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已经察觉到我最想挖的是古德里安？所以今晚才有意没让他来，戏耍我来着？……说起来，这的确不怎么难猜。向小强知道，自己是大明人民卫队司令，而人民卫队又是以强装甲力量而著称的，自己在明清战争中那么热衷使用装甲兵。的确，只要动动脑子就能猜出来。
他用力回忆着古德里安在1936年的情况。所有的资料都说希特勒在1933年看了一次坦克演习，被那“钢铁洪流”般的感觉迷住了，说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然后古德里安就大受希特勒赏识，被任命为装甲部队司令部参谋长、装甲兵总监，后来又让他组建了三个装甲师。
不错，这时候的古德里安很受希特勒赏识……但是，受希特勒“赏识”的人很多，希特勒经常同时“赏识”很多人。希特勒就像个任性的皇帝一样，可以因为一次投机的谈话、一个好的第一印象、一次成功的演习、一本书……而对一个人大为赏识。同时，他也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而不再“赏识”一个人，把他撤职、打入冷宫。古德里安两起两落，就是最有代表性的。
现在古德里安受希特勒赏识，表面看很难让希特勒割爱。但问题是，赏识到什么程度？如果拿军舰来做筹码衡量的话，他在希特勒心中的地位，抵不抵得上一艘轻巡洋舰？抵不抵得上一艘重巡洋舰？抵不抵得上一艘主力舰？……
毕竟，古德里安现在还没有一次战功，还没展现出他超凡的军事天分，他还没用闪击战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出奇迹。他现在还不是后来的“闪击英雄”，甚至也称不上“德国装甲兵之父”。他现在让希特勒赏识的全部理由，无非就是一次颇有气势的坦克演习，还有军事思想比较对希特勒胃口而已。
想到这里，向小强又充满了信心。他算算手里大把的筹码，觉得搞到一个区区的古德里安，应该问题不大。一个装甲兵总监被挖走了，还可以再“赏识”出来一个。而粮食、有色金属矿石、二手战舰这些东西，大明不卖给德国的话，德国自己可是变不出来。
……
说实在的，抛出“处理军舰”的诱饵，是向小强的自作主张。
现在海军大国的主力舰都是在1922年之前建造的。因为1922年华盛顿《限制海军军备力量条约》，包括大明在内的几个海军大国，这15年来都没再造过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就算建造巡洋舰和航母，也是在吨位和武器上做了很多限定，被称作“条约舰”。
本来1935年几个缔约国又在伦敦签订了《限制和削减海军军备条约》，把条约期延长到1942年12月的，但因为这次日本没有参加，所以大明考虑到自身安全，也没有参加。这样，对英、美、法、意来说要到42年底才到期，但对大明和日本来说，今年年底就到期了。两国都早早的设计好了新型军舰，准备年底一到就放手开工，开始新的造舰竞赛。
这对大明的财政压力就太大了。大明一来不像日本那样，能全国勒紧裤腰带省钱造军舰，二来还得花巨资维持长江防线，所以宁可采用逐步升级法，即把过时的老军舰卖掉，卖的钱投入到新军舰的预算中，也不愿意一味追求数量，新老兼收。那样花费太大了，承受不起。
现在海军决定处理掉一艘主力舰、两艘条约巡洋舰的消息，他还是离开大明前得知的。人民卫队除了保卫首都、保卫皇权，最大的职责就是监督、监视全国军队，确保他们服从皇帝。因此，来自陆海军内部的各种消息，人民卫队总是很快就知道。他们有权公开查，也可以暗地派员，像东厂那样。来自海军方面的消息，最高就会汇总到秋湫、秀秀两个海军副官这里，并报告向小强。
向小强回到饭店，秋湫已经很乖地迎在房间门口了。向小强进去后，秋湫温柔地靠上来，为他脱去大衣，接过帽子，然后飞快地跑到外厅为他泡热茶。向小强很意外，他原来准备着花一番功夫哄秋湫来者，心想能在三天之内让秋湫多云转晴就不错。这毕竟不是别的事啊，这可是感情出轨。
但没想到，秋湫反而主动来讨好自己了。这让向小强心头暖暖的，愧疚却更甚了。
如果在后世，这就是一次家庭危机。女方要是再厉害点，肯定不闹个死去活来不算完。但是在现在的大明，丈夫根本没有“出轨”一说，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别的女人、追别的女人、甚至把别的女人娶回家来。做妻子的只有更加贤惠，对丈夫加倍讨好献媚，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哪怕像秋湫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深谙这个道理。
这，就是大明朝的女子。这就是向小强在穿越前想要的那种效果。可以说，向小强真的是如愿以偿了。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得意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酸酸的。
“乒乓……哗啦……”
外间传来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明显是秋湫笨手笨脚的结果。向小强坐在沙发上，摇摇头，喊道：
“秋湫啊，没关系，别忙了，叫服务生来吧。”
秋湫慌乱的声音传进来：
“唉呀，马上就好……我可真笨死了……”
又听得秋湫手忙脚乱地一阵收拾。过了一会儿，秋湫笑呵呵地捧着茶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旁边还有两块方糖。
向小强连忙接过茶盘，放在小茶桌上，然后想把她揽到怀里安抚一下的，秋湫突然又看到向小强脚上还穿着皮靴，“呀”了一声，抬脸望着向小强“嘿嘿”笑着，然后一溜小跑到门边，拿起拖鞋跑回来，蹲下就要为他脱靴子换鞋。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向小强向后躲闪着，把秋湫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她两腮摇晃着，“你个傻东西，平时也没见你伺候过人，今天吃啥药啦？怎么那么巴结我啊，啊？你怎么那么巴结我啊……”
秋湫嘿嘿笑着，把脸贴进他怀里，嘟嚷着说：
“人家早上不该跟你发脾气嘛……”
向小强又拽住她的两只耳朵，想把她拽出来，但秋湫笑呵呵地在他怀里拱，一面吹气一面笑着嘟嚷道：
“……我不管，小强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出来……”
“我日，好好好，”向小强被她吹气弄得痒痒难受，也笑道，“原谅啦，原谅你啦！出来吧！”
秋湫抬起脸，收住了笑，温柔地望着向小强，显出百依百顺的样子。
向小强捧起她的下巴，秋湫顺从地闭上了眼。
但是向小强并没有吻下去，而是轻叹了一声，说道：
“秋湫，说实在的，是我该请你原谅才对。”
秋湫吓了一跳，睁眼看着他，心里没底，猜着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向小强看着秋湫心虚的模样，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呵呵笑道：
“真的，还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呃，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向小强一时语塞。……不该喜欢上别的女子？或者不该接受别的女子送的表字？还是不该跟别的女子做朋友？
向小强发现，用这时候大明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他竟然真的一点错都没有，错全部都在秋湫。——秋湫不该吃丈夫的醋。更不该因为吃醋而跟丈夫发脾气、使小性。
向小强心说就别找麻烦了，这个结果已经很理想了。他嘻嘻一笑，说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饭店里，自己跑去跟那帮军官们喝酒……我们真应该有个温馨的晚餐的。”
秋湫大松了一口气，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笑道：
“‘跑去跟那帮军官喝酒’，看你说成啥啦的……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跑到军营小酒馆里闹了一晚呢……我知道，你带着我出来，是为了国家大事……今晚德军将领给你办生日宴会，这就是国家大事啊……我们自己的事，怎么都行的。”
向小强很欣慰秋湫这么懂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
……
两人缠绵了一番，向小强开始问秋湫大明舰队的事。秋湫再次确定了这个消息。而且这次她说得更详细：基本可以确定，准备处理的主力舰就是共工号，另两艘条约型重巡洋舰，都是韩信级，一艘是韩信号，另一艘是项羽号。
共工号1920年开工建造，22年华盛顿会议的时候，已经下水晒装，接近完成，所以在会议上把它保了下来。共工号是祝融号的姊妹舰，属于祝融级。祝融级因为建造较晚，所以各项性能还是不错的，唯一的不足，就是主炮口径小了点，难以和当时的主流主力舰正面抗衡。
前不久海军刚刚对祝融号进行了升级改造，换装了更大的火炮。但战舰换主炮很麻烦，要改动的地方很多，牵扯到一系列的问题。最后改装完毕，性能是提高了，但发现得不偿失，还不如再加点钱造新的呢。因此这次处理军舰，就把另一艘没改装的共工号作为优先处理。
另两艘重巡洋舰也是一个问题，火力有点弱，但是装甲和航速都还不错。大明用来当护航舰、或者放在大编队里对战的时候，火力不足的缺点就明显了。但是作为远洋袭击舰倒很适合。
向小强和秋秋都知道，这种风格的军舰最适合德国用。德舰的特点一般就是厚装甲、高航速、火力相对弱。他们的设计思想就是以一敌多。在单舰面对敌方多舰的时候，多一门火炮不一定打得到敌人，而装甲厚一寸就能让几方打来的炮弹无效。另外更重要的是高速，这样可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生存能力很高。
至于火力较弱，德国造战舰主要是当作远洋袭击舰用的，不是为了和英国舰队决战用的。相对小的火炮，欺负那些护航兵力很弱的商船队，足够了。
经过和秋湫的这一番交流，向小强更觉得这三艘诱饵对德国的吸引力，简直没说的了。
现在德国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舰。勉强能看的只有两艘袖珍战列舰：德意志号、舍尔海军上将号。第三艘格拉夫&#183;斯佩伯爵号，那艘在南美自沉的著名袭击舰，还没完工呢。
向小强马上让秋湫往国内发了电报。电报发给朱佑榕，请示把这三艘待卖的军舰当作跟德国讨价还价的筹码。如果德国肯在其他条件上让步的话，大明可以比较便宜的卖给他们。另外，如果同意的话，请迅速对三艘军舰进行估价。
电报发出去了。秋湫突然问道：
“小强啊，你说，我们突然卖给德国一艘主力舰、两艘重巡洋舰，会不会刺激英国啊？”
向小强低头想了一下，犹豫着说：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英德海军协定都签了，英国自愿让德国把舰队扩建到自己的35%，就算我们卖给德国军舰，那也是算在这35%之内的。只要德国遵守协定，哪怕这35%的军舰全是跟别人买，对英国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要是德国自己造，虽说慢一点，但只会造的更好。”
秋湫点点头：
“嗯，倒是啊。”
“再说了，”向小强说道，“我们拿下苏门答腊，还有比着更刺激英国的吗？接着我们又跟德国走近，签下一大堆互助协定……反正已经刺激英国了，索性一刺到底。”

第89章 为烤乳猪干杯
“共工号造价2275.87万明洋，可索价1365万明洋。项羽号、韩信号造价各自约为1336万明洋，可索价1068万明洋。”
向小强念着南京发来的“报价单”，脑子里过着二十年代、三十年代、以及二战时期著名的战舰造价，还有此时的明洋兑主要外币的比价。
明洋兑美元为1：0.7；明洋兑英镑为1：0.14；明洋兑帝国马克为1：1.75……
向小强盯着这两级舰的造价和报价差，总觉得不大对劲儿。祝融级造价是2275.87万，韩信级造价是1336万，差得那么多，符合战巡和重巡的区别。可祝融级的索价却只有1365万，而韩信级的索价则达到了1068万，可以说相差无几了。
他抓着纸笔，想算出分别打了几折。不过N年都没手算过乘除法了，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
“秋湫！”向小强抓了半天脑袋，最后烦了，指使秋湫道，“你给我算算这两级军舰都打了几折。”
秋湫“噢”了一声，抓起纸笔唰唰几下，说道：
“共工号正好打了六折，韩信号的两艘正好打了八折。”
向小强歪着头看着纸上的数字，抬头问面前的三个老头道：
“共工号是战巡，为什么我们索价反而低，韩信级是重巡，索价反而那么高？”
两个外交官都望着王鹤翔。王鹤翔还没说呢，秋湫抢先道：
“哎呀，很简单啊，共工号老，韩信级新嘛。”
王鹤翔点着头，呵呵笑道：
“夫人说的不错，共工号是1923年建成的，舰龄已经13年了，而且不久前爪哇海战的时候，还挨了一颗鱼雷。而韩信级一艘是1930年建成的，一艘是1931年建成的，舰龄只有五六年，而且没怎么用过，基本是八成新。……不过依我看来，共工号连折旧、带技术过时、再加上挨鱼雷的一次大修，现在怎么都不会超过1000万明洋。倒是那两艘重巡性价比还高点，现在怎么说也能值八九百万。”
秋湫笑道：
“那也不少了，呵呵，王大人，把它们卖了，咱们海军又能上一艘不错的战列舰了吧？”
王鹤翔笑道：
“能上一艘战列舰不假，但‘不错的战列舰’就不行了。现在各国的战列舰都还是十几年前造的。那时候我们永乐级也算是主流战列舰了，造一条也就是三千多万明洋，现在过了这十几年，上新舰的话，新材料、新技术肯定要大批的堆上去，成本肯定会往上窜。现在再造一艘主流的，估计没有四千万拿不下来。想要造一艘‘不错的’，恐怕也得接近五千万吧。”
向小强问道：“那要是造同吨位的航母呢？”
王鹤翔马上说道：
“唔，不算飞机的话，那能造两艘很好的了。就是三万多吨的，能载七八十架飞机的。不过，航母那种玩意儿，终归不是正途，不能代替战舰的。”
说来说去，还是战列舰贵啊！怪不得航母一旦证明了自己之后，谁都不愿造战列舰了。航母的性价比，真的是战列舰不能比的。
向小强虽然一直知道战列舰比航母贵，但究竟贵到什么程度，却一直没认真比较过。现在听王鹤翔这个军工专家一说，他立马把从德国那里搞俾斯麦号图纸的念头咔嚓掉了。
他“腾”地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盘算着：从荷兰那里敲到的一亿八千万明洋，按照王鹤翔的说法，造主流战列舰的话，现在只能造4-5艘。而要是造同级别航母的话，则能造8-9艘。
八艘、或者九艘三万吨航空母舰！天哪，海上无敌了！
向小强一时间心中热血沸腾。虽然他也知道那笔钱不可能全用来干一件事情，但他仍然这样YY着。其实，向小强和大多数军迷一样，喜欢战列舰远胜过喜欢航母。但是，航母将完全淘汰战列舰，这也是后世每个人的基本常识了。现在“海军假日”结束，造什么，事关大明帝国的命运，也事关这个时空中华民族的命运，向小强绝对拎得清。
他原先知道航母比战列舰便宜，但却没想到这么便宜。把建造战列舰的资源转为建造航母，就能多造出一倍，这个让人惊喜的前景一下子把他震撼了。
向小强立刻决定，回国以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说服朱佑榕，立刻叫停全部战列舰建造计划，转为建造航母。时间和钱都很有限，不能把它们再浪费到那一艘艘华而不实的战列舰上了。
……
第二天上午，谈判在向小强住的饭店进行。德国方面的代表是纳粹党的外交负责人里宾特洛甫。因为向小强并不是官方身份来的，不便让外交部长牛赖特出面。向小强暗自好笑：连总理都见过了，见个外交部长反倒不方便了。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里宾特洛甫已经隐隐有取代牛赖特之势了。里宾特洛甫深得希特勒器重，很多重大的外交活动，希特勒已经只派里宾特洛甫，而不派牛赖特了。
里宾特洛甫今天带了一大帮工业、科技、经济方面的专家，来跟向小强代表团商谈双方经济技术合作的问题。双方商谈了一天，基本敲定了，德国将从今年开始，向大明转让化学工业、黑色冶金工业、有色冶金工业、机械制造工业、汽车制造工业、飞机制造工业、电子工业、军火工业……等等一系列的技术、生产线、以及技术人才。
这些东西，都是大明和英国交好了几十年，从没从英国手里得到过的。
现在，大明的工业要大升级了。
而大明每年向德国提供水稻、小麦、玉米等粮食共计300万-350万吨，猪肉100万-150万吨，约占德国自身消耗量的一半。此外，每年还将向德国提供大量的钨、钴、锰、铅锌、铝土、锡、镍、铬、钛、钒……等等有色金属矿石。此外，还有大明更擅长的造船技术、永备防线修筑技术，大明也要派大量技术人员到德国去。
谈了这么多天，就属今天谈下的内容最多。前些天向小强主要是跟希特勒谈，双方谈的都是一些政治交易为多，那都是要慎之又慎，一句话、一个词都要扯皮半天的。政治交易基本上打通了，下面的技术、经济交易，谈起来就快得多了。
和前些天不同，今天他就没怎么上谈判桌，因为谈得都是些他不懂的东西。就是三个老顾问在谈判桌上跟一帮德国人磨口水。但是这一天下来，向小强也是头昏脑胀。他和秋湫、还有几个警卫，每人都弄了一台发报机，在隔壁房间里不停的收发电报，跟国内联系。南京现在也是忙得热火朝天，首辅官邸里，好几个会议室都挤满了各部的大臣、专家、大公司的代表，吵吵嚷嚷，遥控着柏林的谈判。
德国的官员、大明的官员、还有向小强代表团，每一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就在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两个世界大国的资源，相互整合在一起了。抛开两国的意识形态、政权性质、以及各自的政治目的，仅仅是这件事本身对人类生产力发展的贡献，也是不可估量的。
……
但是谈了一个白天，仍然只谈了一部分。据双方估计，至少要谈两到三天，才能把双方经济技术合作定下一个大概的蓝图。
因为这些天受到了德国方面的接连宴请，而且今天谈判是在自己的住处举行的，所以晚上向小强在柏林的一家中餐馆设宴，款待里宾特洛甫他们。因为人多，而且考虑到德国人嗜吃猪肉，向小强叫了一只脆皮挂炉烤猪。烤猪是粤式的，深黄酥脆的外皮，表面刷了一层带芝麻的香甜酱汁，把一帮德国人吃得眉开眼笑。
席间，里宾特洛甫狠狠地灌了向小强几杯白酒，然后笑眯眯地跟他试探起那三艘军舰的事。
“哦，军舰是吧……”向小强啃着猪肘子，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倒是帮你们问了，目前……吧唧吧唧……我们国内……吧唧吧唧……争论的还挺厉害……吧唧吧唧……”
“嗯嗯。”里宾特洛甫眨眨眼睛，凑近翻译，仔细地听着。
向小强使劲儿把嘴里的一大块肉咽下去，灌了一口啤酒，然后才喘着气说道：
“……有两派啊，吵得挺凶，一派主张卖掉，卖了钱贴到新舰上，这样财政负担还小一点……”
“嗯嗯嗯！”里宾特洛甫小眼睛盯着他，不住点着头，表示他严重支持这个观点。
“但是另一派呢，主张留下自己用。因为我们和日本的造舰竞赛马上就开始了，人家日本可是不会把旧舰卖掉的。人家只认为多多益善。旧的怎么了，旧的也是威慑力。特别是在军备竞赛中，谁不想让自己手里的东西多一点啊……所以说呢，这两派争论得挺厉害，现在我们首辅、我们陛下，都不知该听谁的了。唉，我倒是支持第一派的。我也知道你们缺军舰，我也想让国内吧军舰卖给你们，可是，唉，难哪！”
“嗯嗯。”里宾特洛甫又是点点头，狡黠的小眼睛眨了两下，心里已经明白了：向小强这是故意刁难的，装出一副不想卖的样子，好在讨价还价中处于有利地位，也让德国不敢放手砍价。
里宾特洛甫没说什么，也没继续提这件事，而是转而聊起了其他东西。向小强反倒很意外，觉得有点失算了，一个劲儿盼着他重新提起这个话头。
餐桌上气氛又进入一片说笑之中。过了一会儿，里宾特洛甫举起酒杯，提议大家再干一杯。但是，为什么而干杯呢？
这一顿饭吃到现在，双方已经干了十几次杯，明目花样繁多：为两国的友谊干杯、为两国元首的健康干杯、为向小强将军和希特勒总理的生日干杯、为两国协议顺利签订干杯、为德国的工业技术干杯、为大明的粮食矿产干杯、为友谊之船玉璁号和永安公主号干杯，甚至上一杯酒就是为今晚这顿饭而干杯。
为军舰干杯！为军舰干杯！向小强在心中使劲儿喊着。
“那么，朋友们，”里宾特洛甫小眼睛闪着光芒，笑嘻嘻地说，“就让我们为这只烤乳猪而干杯吧！”
满桌一片哄笑声，所有人都举起杯子，在乳猪的上方“当”地碰了一下。
……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上厕所，宋如海也悄悄跟了来。
进了洗手间，宋如海看准了没有人，压低声音责备向小强道：
“大人，德国人主动问战舰的事，我们报价码就是，您又卖什么乖啊！里宾特洛甫可是外交谈判老手，您怎么能想着在他跟前耍小聪明？他和希特勒根本就是两种人！不错，你和希特勒谈，希特勒吃你这套，里宾特洛甫可不吃！希特勒谈判是完全跟着感觉走，但里宾特洛甫可是专业搞这个的！……大人，国内给我们价码，就是让我们报出去的，您这样，弄不好让人家觉得我们没诚意……大人，他再提起的时候，您可千万别像这次一样了！”
向小强让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老老实实点头认错。
就在两人返回饭桌上没一会儿，里宾特洛甫好像明白向小强刚挨过训一样，又再次笑嘻嘻地凑过来，接着问战舰的事。
这次向小强可不敢再卖乖了。他脸上烧烧的，扫了里宾特洛甫一眼，张嘴就说：
“共工号1365万明洋，项羽号、韩信号都是1068万明洋。这都是国内报来的价格。我们国内但现在还在争论，但如果贵国真心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咱们看是怎么交换，全部付钱的话，我们内阁交代只能用黄金。”
里宾特洛甫瞪大了眼睛，轻声惊呼道：
“先生，我没听错吧，一千多万明洋？而且还要全部黄金支付？您算过那是多少黄金吗？二十多吨！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黄金储备中，二十吨都是一个很大的比例了。第三帝国有二十吨黄金，但我们不能拿二十吨黄金出来，就为了买三条老军舰。”
接着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个价格也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向小强呵呵一笑，也摇摇头，很理解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说我们国内还是在争论嘛！要是达成一致了，说卖，那条件肯定会宽松一些。……不过，你们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们谋划谋划，看看除了用黄金购买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一部分用黄金支付，另一部分用其他的形式。”
“比如说，明洋？”
向小强一挑眉毛，笑道：
“比如说，人才？”

第90章 一万辆坦克
关于要求德国向大明派遣职业军官团的事情，三位老顾问都顾虑重重。在向小强和他们商量的时候，他们总认为德国现在自己正在大举扩军，军事人才根本就不够用的。要说军事技术，没问题，给了大明德国自己也照样用。但军事人才和成批的军官，这可是给大明一个，德国自己就少一个。这德国未必会愿意。
但是向小强心里很清楚，知道德国完全干的出来这种事情：即为了使国际态势变得对自己更有利，可以向海外派遣大批的军官团，甚至大批武器装备。1936年冬天，就在真实历史的几个月后，一个50000人左右的德军军团被派到了西班牙。因为其中4500人是空军军团，遂被正式命名为“秃鹰军团”。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空军都是最最宝贵的兵种，是全军的宝贝疙瘩。但是希特勒大笔一挥，一下就派出去了4500人。其中只有六个高炮连和一个通讯连是地面部队，这七个连满打满算一千人到顶了，剩下3500人全部是飞行部队。
按照纳粹德国的空军编制，一般飞行员是地勤人员的六分之一左右，那么这3500人中，应该有近六百人都是飞行员。这都是精华中的精华。1936年德国有多少作战飞机向小强不知道，但在1940年不列颠空战前夕，德国只不过有作战飞机三千多架而已。所以说，在1936年一下派出近六百名飞行员眼皮都不眨一下，这是希特勒真正干过的事。
所以说，向小强有信心从希特勒这里要到一大批军官团，起码不能比秃鹰军团少。诚然，西班牙就在欧洲，跟德国近在咫尺，如果佛朗哥取胜，欧洲大陆就又多了一个法西斯国家，大大改善纳粹德国的处境，希特勒有更大的积极性往西班牙下本钱。但是话说回来，佛朗哥接受这些援助的时候，可没给过德国一分钱、一粒粮、一块矿石。而大明可是拿了上千万吨的德国紧缺物资来换的。
二战初期，德国和苏联经济技术合作的时候，就是因为苏联向德国提供了这些东西，德国偿付给苏联的，何止十倍于在西班牙的投入？很多时候，希特勒为了还上苏联的价码，不惜从西线军队抽调武器物资给苏联，宁可让自己军队用不上，也不能让苏联用不上。……相比较来说，现在只不过是区区的扩军，还没打仗呢！
向小强把这些都想了一遍，心中更加笃定。他知道，希特勒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只要你能帮他达到目的，他绝对舍得出大价钱。
……
前几天跟希特勒的谈判中，向小强就提出了要德国往大明派军官团的要求。希特勒当时只是答应可以，但是具体数量和人员类别，却一直没有仔细谈。在“烤乳猪晚宴”上，向小强又借着出售战舰，含糊地表示了这个要求。但这毕竟是晚宴，双方也谈了一天了，就没继续深入。
第二天，谈判规模扩大，双方都增派了人手。一部分继续谈经济技术合作问题。这部分问题争议少，但内容特别多，牵扯人手最多。另一部分就是今天正式开谈的、德国往大明派前军官团的问题。德国代表团来了不少陆海空军的官员，不但弗立契、雷德尔来了，连帝国二号人物戈林也来了。
大明这边呢，首辅官邸里更是人头攒动，陆军部、海军部的两位大臣、下面的主要官员，还有陆航、海航的高官，都来了不少。和前一天一样，几个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家吵吵嚷嚷，比比划划。机要室里，一屋子头戴耳机的小姑娘忙的满头大汗，发报、加密、译码、抄送……一封封电报像流水般地发出去、收进来。
中午，朱佑榕派长公主朱佑枚、侯爵小姐郑玉璁代表自己，去首辅官邸看望大家，给大家道辛苦，还带了一批御厨来给大家做午饭，权作天子赐膳，以示关怀。
在柏林，向小强住的饭店这两天都被党卫军元首卫队围得水泄不通，盖世太保四处活动，严查间谍刺客。原先两国都还遮遮掩掩的，照顾着这次出访的非官方性。但现在谈判到正酣处，而且一溜顺利、公开签协议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所以也顾不了了，都把“非官方”的外衣撕掉，开始当作正式外交活动来搞了。
在谈判桌上，向小强提出一个方案，德国向大明派遣以800名飞行员、200名装甲兵军官为核心的军官团，加上德国国防军的其他军官共计10000人，来大明军队担任顾问和教官。一旦明清再次开战，这些德国军官要作为“志愿军团”参加战斗。向小强今天第一次正式点名，那200名装甲兵军官团必须以古德里安为首。
与之相回报的，大明将把那三艘军舰免费送给德国。
……
戈林一听这个要求，尤其是要拿走他800名飞行员，冷冷一笑，直接就靠在椅子里，仰脸望着天花板。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听到要拿走他200名装甲兵军官，也一个劲儿摇头，表示不可能。德军现在只有一个装甲旅，一下拿掉200名军官，足以让装甲旅元气大伤。
唯一高兴的是海军总司令雷德尔。
向小强一看这个形势，心说不好。他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谈判中惯用的“不乐意”，他们是真不乐意。从他们手底下抢人马，谁愿意啊？
向小强突然明白了，今天谈这个问题，就不该跟具体的海陆军司令谈，应该和更上一级的、地位更超然的人谈，比如希特勒。这些总司令们虽说比较专业，但他们各自的利益牵扯的太深了。空军只盯着自己的空军，陆军只盯着自己的陆军。他们不能像希特勒一样，站在整个德国的高度审视利弊。
但是向小强仍然打算试一试。他摇摇头，说道：
“我说先生们，你们这样的话……我就会很为难了。我现在必须跟能代表整个德国利益的人谈判，而不是只代表自己利益的人。”
戈林阴沉着脸说：
“我就是在代表整个德国的利益。”
“不，你没有，”向小强盯着他的眼睛，针锋相对地说道，“你现在只代表德国空军的利益。”
戈林大叫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我就是这样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了？”
向小强冷笑一声，说道：
“我说的是拿三艘战舰来做代价，您当然不愿意。因为这三艘战舰归了德国，也归不到您手下。但是我要是说拿5000架战斗机做代价，您现在已经同意了。”
戈林脸上顿时一僵，脸上的肥肉慢慢涨红起来。向小强直接这么说，很让他下不来台。
而且，“5000架战斗机”这个数字一进入戈林的耳朵，也着实让他震撼了一下。5000架飞机，这是现在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向小强转向弗立契，微笑道：
“弗立契将军，如果我说用10000辆闪电坦克来做代价，您大概也会很高兴吧？”
弗立契的反应也和戈林差不多，只不过显得克制一些。10000辆坦克，这在这个时期就任何一个国家看来，都是天文数字了。不要说德国这个还没几辆坦克的国家。
向小强笑道：
“请你们诸位想一想，我们这三艘战舰现在虽然只值6000万马克，但是如果你们现在再自己造的话，哪怕是完全一样的配置，没有一亿五千万马克，绝对造不出来。你们承不承认？……好，你们说自己造好歹也是新舰，我们这是旧舰。那么我们打个折，一亿马克。怎么样，公平吧？……也就是说，收了我们这三艘军舰，你们自己就至少省下一亿马克。而这一亿马克完全能用到别的地方，比如说，造飞机、造坦克。
“戈林先生，你们现在用的战斗机，造价多少？两万马克一架，只多不少吧？那么这一亿马克，就可以造5000架出来。弗立契先生，你们的PZ-2坦克造价多少？一万马克一辆，差不多了吧？这一亿马克，就能造出10000辆来。要是你们的PZ-1坦克的话，那能造出两万多辆来。……这个账，你们算过了没有。”
可是不论戈林还是弗立契，他们都知道，剩下的一亿马克不可能全部用来造飞机，或者造坦克。向小强这么算，那是不少，但都是理论上的，实际根本不可能。就向小强知道荷兰的一亿八千万明洋不可能全用来造航母一样。
另外，让他们有些郁闷的是，向小强对他们飞机坦克造价，怎么“估计”得那么准。不用说，德国军工系统里拿明洋的人少不了。
……
向小强跟戈林扯了半天皮，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个自私、贪婪、虚伪、目光短浅、好大喜功的胖子了。这家伙完全把德方的谈判大全总揽在手，并且还只考虑自己麾下的那一小块。就算其他的代表、将军已经部分赞同了，也慑于戈林的权势，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终于，向小强偏了一下脑袋，跟宋如海窃窃私语几句，然后宋如海也点点头，起身去打电话了。
两人一致同意打到总理府，直接找希特勒。
在希特勒手下几大党棍中，戈林人品是最差的。贪污腐败、中饱私囊、敲诈敛财、以权谋私，无所不用其极。——这是向小强对戈林的印象。
谈判桌上暂时陷入僵局，双方谁也没说话，都翻着资料，抽着烟。向小强也从桌上的烟听里取出一只烟，叼在嘴上。旁边担任翻译的警卫立刻伸过打火机来，向小强抽着了，喷着青烟靠在椅子里，盯着桌上的烟听，等消息。
他发现很有意思，这时候的香烟有三种包装，一种是后世常见的纸烟盒，一种是精致的金属扁烟盒，这种就很高级了，有纯银的、有镀金的、有紫铜的，还有景泰蓝的，上面都有精美的雕花。不过纸烟盒和金属烟盒后世都有，都是给人随身带用的。最奇特的就是现在这种烟听。就是一种洋铁小罐，像茶叶筒似的，一听装几十支烟，一次开一听，放在客厅茶几上，任客人取用。
向小强觉得这显得比后世大方多了。后世朋友在一起，最多每人发一支烟，怎比得了这种烟听，直接放在这里，好像角落的饮水机似的。
其实这也跟不同时期的民族心态有关。真实历史上，中国在抗战前很流行这种开放、大方的罐装香烟。那个时候，国家结束军阀割据、完成统一，西边的小规模内战也可指日平息，各方面正在走上轨道，政治、农业、经济、教育……各方面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整个中国充满希望，人们都觉得最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也许十年、二十年、一代人之后，中国会发展成一个比之前五千年都要富裕、民主、文明的新式国家。
任何一个国家、民族，从漫长的封建王朝进入到资产阶级民主社会，都要经历一个过程的。这是一个学习走路的过程。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坚持学步，一定能走得和其他人一样好。中国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在一段和平的时间里学走路。
但是日本人来了，把这一切都打断了。中国进入了漫长的抗战，一切好的机会都被粉碎了。中国开始倒退，进入了漫长的黑暗。
……这一切都是拜日本人所赐。
当然，抗战期间，物资严重匮乏，不要说罐装香烟没有了，就是各人怀里的一两根纸烟，也都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抽。抗战后也就没再出现过这种罐装香烟。那种开放、大方的国民心态也一去不复返了。
向小强盯着桌上的这一罐香烟，一时感慨万千。……不能让罐装香烟再次消失。他对自己说道。
……
宋如海回来了，贴着向小强耳边说道：
“接通了，总理要和你亲自说。”
向小强点点头，起身告罪一声，说去见个人，离开了酒店会议室。德方的人都愕然地抬头看着他。
向小强来到电话间，宋如海拿起话筒，用德语说道：
“总理先生，向将军现在就在我身边，您现在能亲自跟他谈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翻译。”
向小强跟宋如海微微一笑，说道：
“总理先生，下午好。”
……
向小强在电话里把跟戈林算的那笔帐，又跟希特勒算了一遍。希特勒沉默了好一会儿。
向小强暗自窃喜：用数字说话，总是有最强的说服力。5000架战斗机、10000辆坦克，不管谁听了都会血脉勃涨一下。
希特勒突然说道：
“一发炮弹能击毁一辆坦克，不代表一发炮弹就价值一辆坦克。同样，你们的三艘老军舰能帮我们省一亿马克，不代表你们的三艘老军舰就值一亿马克。先生，希望您还记得这个简单道理。”
向小强一怔，顿时哑口无言。他脸上热热的，庆幸这是电话，没让希特勒看到。
……看来，自己偷换概念的技俩，希特勒一眼就看出来了。
希特勒沉默了一会儿，很干脆地说道：
“我向大明派300名飞行员，100名装甲军官，外加5000名陆军军官。还有，古德里安不能给你们。古德里安是我们德国装甲兵的灵魂，没有他，我们这个崭新的装甲兵就不可能再发展。”
“总理先生，”向小强听完翻译，没理会宋如海使的眼色，大声说道，“那你们还是付黄金吧！我们拿着这些黄金自己训练军队！”
宋如海气急败坏，但向小强用严厉的眼神命令他翻译。宋如海气得摇摇头，还是翻译了过去。
希特勒又沉默了片刻，提议道：
“将军先生，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我给你们500名飞行员，200名装甲军官，外加8000名陆军军官。为了弥补我们的装甲兵损失，你们给我们闪电系列坦克的全套图纸。”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希特勒居然开口要大明的坦克技术。在他一贯的印象中，德国的坦克总是领先的。但现在仔细想一下，德国的坦克设计现在正在蹒跚学步，大明的闪电1-3，确实要比德国的PZ1-3好得多。无论是从火力、装甲、还是机动性上。
向小强明白机会来了，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
“不行，总理先生，我们的闪电坦克比你们的PZ好出太多，比英法的中型坦克也一点不差！坦克不比军舰，一旦出让给你们，势必改变欧洲大陆的陆军态势，英国、法国、跟好几个国家都会感觉不安全！我们大明得罪的国家太多了，我们不能这么干。”
“先生，我提醒您想一想，”希特勒咆哮起来，“我们出让给你们比这多十倍的技术的时候，我们可没对你们说你现在说的话！”
向小强反唇相讥：
“总理先生，你们出让给我们技术，得罪哪个国家了吗？让哪个国家感到不安全了吗？……您可别说北清，北清你们不但得罪了，还彻底断交了的。但那是另一回事儿。”
不错，除了北清会感到不安全，大明的确没威胁到谁。但德国跟北清断交，那属于另一桩政治交易，是大明用支持德国索回但泽走廊、还有支持德奥合并换来的。
向小强继续说道：
“但我们给你们先进坦克，却会直接让法国感到不安全。法国半个世纪之内被你们踏进国土两次，本来就对你们戒心深重，现在非恨死我们不可。还有英国，这肯定是英国不乐意看到的。还有奥地利、捷克、意大利……总理先生，英国和法国在我们东亚有这么大的军事存在，有殖民地、有军港、有舰队，而我们又刚接管了苏门答腊，正准备在东南亚潜心经营。这样的话，还叫我们怎么跟这些左邻右舍相处啊！”

第91章 《明德联合公报》
向小强跟希特勒争论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同意”，去跟国内请示。
他让宋如海先跟希特勒谈，自己把腿往房间跑去。秋湫和四个警卫都已经成为专职电报员了，四台电台忙个不休。向小强瞅准一台空下来，马上让那个警卫把希特勒的要求发回国。
过了一会儿，国内回电报了。
回答是：可以转让，但要作价1000万明洋，或者折抵100万吨稻子。也就是说，大明给了德国坦克图纸，就可以少给他们100万吨稻子。——满纸铜臭气，一看就是那帮大臣的主意。
向小强一看就火了。要是真这样提要求的话，别说古德里安了，连那些普通的装甲军官、飞行员、还有那些陆军军官，连个毛也得不到。且不说大明的闪电系列坦克图纸，根本就不值1000万明洋。拜托，这是坦克图纸，不是V1、V2火箭图纸，不是喷气机图纸，不是瓦尔特潜艇图纸，更不是原子弹图纸。就算坦克的话，要是虎式、豹式、T34式、斯大林式图纸拿到现在，要价个1000万明洋，还差不多。
闪电系列坦克，只是在三十年代中期还算可以罢了。大明的坦克工业，既不像苏联那样起步早，也不像德国那样后来居上。大明设计出闪电坦克，就像捷克设计出ZB轻机枪罢了，一半是实力，一半是幸运。
向小强一下就把电报纸扔到地上去了，转着圈大吼道：
“我太阳，脑子进水啦？靠，难道我们缺稻子吗？难道我们缺明洋吗？这帮老头是不是真不知道我们缺什么啊？”
他拿着电报纸，气急败坏地转着圈子，正在考虑是再发电回去争论，还是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他知道，就是自己先斩后奏，直接用坦克图纸跟希特勒换人才了，南京那帮大臣意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闹到朱佑榕那里，他们也说不过自己。
但他就怕沈荣轩、或者郑恭寅那帮人找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自己强行做主、把大明的坦克图纸白给了德国，一分钱也没要……那样公众会怎么想，铁定会认定自己收了德国回扣，出卖国家利益。那样的话，朱佑榕也不好保护自己了。
自己离席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这样是对对方严重不礼貌，非常不利于谈判。特别对方还是戈林，德国的第二号人物。
向小强焦急地犹豫着，就看秋湫戴着耳机，突然在纸上飞快写下两行字，接着拉过密码本，很快就翻译出来。秋湫发出一声欢叫，把电报纸塞进向小强手里。
向小强低头一看，顿时心花怒放。纸上只有两行字：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我装甲兵疾待发展，一员良将远胜千万明洋。朕知卿之意，准卿所奏。坦克图纸交换人才事宜，卿尽可全权行事，一展手脚。——朱佑榕
“好好，好极了！”向小强足足看了两遍，然后小心折好，装进口袋里，兴奋地说，“回国后，有这张纸，谁也奈合我不得！……有陛下支持我，这就好办了。”
用坦克图纸换什么、换多少，朱佑榕等于是把大权交给他了。向小强快速朝电话间走去，心中很爽地想着：真不愧是自己的学生！真没白费自己在军事课上的灌输！现在朱佑榕的军事观点，已经基本上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在向小强的孜孜引导下，朱佑榕也成了装甲机动、空地协同思想的坚定拥护者。
朱佑榕虽然不像向小强一样知道古德里安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批装甲、航空人才对大明绝对比1000万明洋、或者100万吨稻子有用得多。就冲着一点，在向小强看来，朝中所有大臣都比不上朱佑榕的眼光。
……
朱佑榕授权他用坦克图纸放手交换，向小强心中一下有底了。就好象口袋突然鼓起来了一样。
向小强跑回电话间，宋如海已经等的焦急万分了。看着向小强询问的目光，宋如海点点头，示意希特勒还在电话那头。
于是向小强心里更有底了。希特勒这个急性子，这么长时间既然能一直等在电话那头，那足以看出他对大明坦克图纸的渴望。
他对宋如海微笑一下，竖起大拇指，表示陛下已经完全同意。宋如海感慨地笑笑，已经完全服了向小强了。三艘战舰和一套坦克图纸送出去，一分钱不要，这件事也只有向小强说了陛下能同意。换一个人都不可能。也难怪，国内的大臣们只认得钱、和对方的技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人才这种东西，太虚了。
向小强一个手势，宋如海拿起听筒，用德语说道：
“总理先生，向将军回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
由于是在电话里，希特勒大概也等急了，也没再长篇大论。双方都很干脆，你一言我一语，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敲定：
大明方面，提供给德国共工号战列巡洋舰、韩信号重巡洋舰、项羽号重巡洋舰，以及闪电-1、闪电-2、闪电-3坦克的全部图纸。
德国方面，向大明派遣1000名飞行员、300名装甲兵军官、国防军军官15000人，包括海因茨&#183;威廉&#183;古德里安。这些军事人才将算作“志愿军团”，在大明服役至少七年。如期间大明同别国、或别的政权发生战争、冲突，德国的“志愿军团”必须和大明军队一起参加战斗。
向小强放下电话，志得意满。这个数字，已经算是大丰收了。年底的西班牙内战，希特勒是没有力量再去插一脚了。只能全靠墨索里尼了。其实本来德国的派遣就很有限，支援佛朗哥的主要还是意大利。
谈判桌前，德国一帮代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没等戈林张口质问，向小强就洋洋得意地对戈林宣布了自己和希特勒敲定的结果。
戈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他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已经“越级上报”，跟元首把一切都敲定了。……那个火爆脾气、刚愎自用的元首，又一次地越过下属，自作主张地安排一切了。
但是雷德尔显然很高兴。海军不但没受损失，还平白多了三艘大型军舰。弗立契也不那么反对了。虽然少了300装甲兵人员，但毕竟得到了整整三个型号先进坦克的图纸。这跟自己刚研制出的图纸还不一样，人家这是成熟技术，长期使用过、并且在战场上检验过的。不需要漫长的测试、改进、样车实验什么的，图纸拿过来，直接上生产线，直接批量生产，直接列装部队。
只有戈林气急败坏，一下推桌子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撞翻了椅子。他也顾不得礼貌了，转身就往电话间跑去。
向小强目送着他肥胖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着。他知道希特勒虽然刚愎自用，但在三十年代还是能听得进意见的，加上戈林在希特勒跟前说话又是最有分量的。
他祈祷着千万别让希特勒改注意。他也很生猛的下了决心：一旦希特勒反悔，想再讨价还价，他就做主，连军舰带坦克图纸一样也不给他，大家一拍两散。向小强打赌希特勒绝对受不了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戈林都没有回来。但是，里宾特洛甫倒来了。他笑容可掬地跟向小强道了歉，说戈林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由他来代表德方谈判。
向小强和三个老顾问相互看看，都放下心了。他们都明白戈林没能说服希特勒，赌气回去了。里宾特洛甫肯定也是希特勒从经济谈判那边叫来的。
现在这笔交易的大框架已经定下了，向小强就交由老头们去商定细节，自己去电报间给朱佑榕回报结果，顺便休息一下。
……
一个小时后，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饭店门外，每辆轿车上都插着大明的小国旗。
大明驻柏林的大使、商务参赞、文化参赞、第一陆军武官、第二陆军武官、第一海军武官、第二海军武官，还有一等秘书、二等秘书、三等秘书……大使馆几乎是倾巢而出，开始正式代表大明政府，和德国政府进行下面琐碎的细节谈判。
自此，大明和德国的合作，开始被双方官方正式承认。此前的“无名英雄”、非官方的向小强代表团，终于可以从中抽身而退了。
“向大人。”
“向大人。”
“宋老。”
“孙老。”
“向大人。”
……
一大群使馆外交官鱼贯入场，都很殷勤地跟向小强打着招呼。还有三个老顾问，已经是退休了的，他们也尊称为“老”。向小强和三个老头看着这些专业“生力军”进场接手，心情顿时轻松不已。多日以来重任在肩、以寡敌众，那份巨大的压力总算能卸下了。
生力军是来了不假，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马上一走了之。至少在今明两天，他们还得辅助着外交官们进入状态。他们毕竟谈了多日，已经对对方很熟悉了。
第二天，经过一上午的谈判，中午明、德两国同时发表了《明德联合公报》，向全世界宣布，大明和德国进入了友好合作关系：
明、德两国本着相互理解和信任的精神，讨论了两国政治、经济、技术方面协作关系的现状和前景，就重大国际问题和地区事务坦诚深入地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
德国人民认为，中国长江防线以北、苏联国边界以南的、被满清侵占的土地（以下简称被占领土）属于大明帝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德国人民从不承认时间能使侵略得来的土地合法化。德国人民坚决支持大明帝国对被占领土的所有权要求，坚决支持大明帝国用一切手段收回被占领土，包括使用武力。
德国人民认为，盘踞在大明被占领土上的满清政权，并不是合法的国家，也不是合法的政府。德国人民认为，满清政权、包括它的官僚体系、它的军队，都属于侵略者，属于强盗政权。
由于鉴于人类的普世良知，以及对大明帝国的尊重，德国人民不再愿意跟这样一个侵略者和强盗政权保持任何国家间的关系。德国将召回驻在大明被占领土上的所有外交官、外交机构、以及商业机构。
德国人民认为，中国大地上只有一个合法的国家，也只有一个合法的君主。那就是大明帝国，和它的当今天子怡福女皇陛下朱佑榕。
大明帝国认为，欧洲大地上的日耳曼民族，应该是一个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整体。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领土也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违背德国人民自身意愿、强行改变德国领土的活动，大明人民认为都是不合法的。
因此，大明帝国认为，《凡尔赛合约》中违背德国人民意愿、把但泽走廊地区划给波兰的条款，肢解了德国的躯体体，把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强行割裂，是非常不道德的，也是不合法的。大明帝国不予支持。
大明帝国坚定地认为，但泽走廊地区是德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德国的合法领土。因此，大明人民支持德国人民谋求收回但泽走廊地区的一切努力。
……
向小强看完近万字的《联合公报》全文，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德国表示态度的时候，都是“德国人民认为”、“德国人民坚决支持”，人民长人民短的。而大明在表示意见的时候，就只是老老实实地自称“大明帝国”。
他问宋如海，是不是德国人比较狡猾，用“德国人民”代替德国政府，有逃避责任的意思？
宋如海笑道：
“这不奇怪，不止德国，苏联也是这幅口吻，好像他们的统治者一言一行都是代表人民、出自人民的授意似的。越是独裁国家越是这样。……我们不行，我们的人民不肯随便‘被代表’。呵呵，我们随便代表他们，他们要上街游行的。”

第92章 回到大明
1936年4月30日，广州港码头。
远处宽广的珠江面，行驶着一艘黑白红三色相间的庞然大物，头顶的三根烟囱飘着袅袅黑烟。这正是永安公主号。永安公主号主第一个烟囱后面，飘扬着一条三十英尺长的红飘带。前、左、右侧的水面上，三艘消防艇高高喷起水幕，就像仪仗队一样，拱卫在它身侧。
永安公主号的首航，遇到了雅加达屠华风暴，被耽搁在了南洋很长时间。第二次航行，更是遭遇海盗劫持，船上乘客死几十名。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明国内传言四起，说永安公主号是一艘不吉祥的船，是一艘被诅咒了的船。
三月下旬，郑氏船运公司本来还想让永安公主号跑一趟欧亚航线的，但就因为这种忌讳，在很长的时间竟然卖票都没超过三分之一的舱位，不得不取消了一次航班。也就是四月初，才勉强卖出了半数船票，开往欧洲。欧亚航线西行的红飘带奖已经让本公司的玉璁号拿了，公司就没再让永安公主号刻意破纪录。本来以永安公主号的马力，打破玉璁号的记录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是东行的航线，红飘带奖还被别的公司保持着，郑氏船运公司一定要拿到手。永安公主号卯足了劲儿一溜狂奔，平均速度跑到30.2节，创造了欧亚航线东行平均航速的最高记录，终于如愿以偿，升起了红飘带。
……
永安公主号跟着领航汽艇，已经快接近广州港码头了。码头上人山人海，许多人都来一睹永安公主号挂起红飘带进港的壮观景象。广州港是大港，每天都有许多艘巨轮进出。但这次进港实在太特殊了。首先主角是永安公主号，作为客轮不算巨大，但却是以当今女皇陛下的公主号命名的，意义特殊。其次这艘船经历太不平凡了，处女航碰到了南洋屠华风暴，第二次又被海盗劫持，随后被驱逐舰解救，第三次，终于拿到了红飘带奖……
但更重要的，还在渔船上几个特殊乘客。这几个特殊乘客在欧洲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全世界报道的沸沸扬扬了。今天广州市民都来一睹这几个人的风采。
人群中有几个人，显得特别激动。他们伸着脖子，远远地盯着江面上的永安公主号。在他们周围，十几个记者架好了三脚架照相机，早已把他们围在中间。七八架照相机镜头都对准了其中一个年轻女子。
这名女子美丽、羞涩，微微低着头，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在镜头前显得非常不适。但她又不肯躲到人群后面，不肯放弃这个能够眺望客轮的位置。在她的身旁，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兴奋至极，踮着脚尖眺望巨轮，不时地趴在她耳边说笑着什么。
他们的身后，几个便衣彪形大汉不动声色地警惕着，如电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
慢慢的，巨轮靠上码头了，粗大的缆绳扔了上来，舷梯也放下来了，衣冠楚楚的乘客们开始提着箱子走下来，跟码头上接船的亲朋好友团聚在一起，拥抱握手，很快码头上就陷入了一片重逢的喜悦气氛中。
突然，舷梯上发出一声欢叫，一个穿着白纱夏装的女郎三步并两步冲下舷梯，一下子和码头上一个女子抱在一起。
“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秀！！！”
秋湫紧紧抱着秀秀，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一边腻腻地欢叫着，一边一左一右在秀秀的脸颊上亲着，仿佛抱着的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招人疼的东西一样。
“……我想死你啦！！！”
周围镁光灯噼里啪啦闪起来，看热闹的人群也“哄”地一声，跟着笑起来。
……
秀秀被秋湫搂得快喘不过气来，但她心里也高兴万分，也抱着秋湫，跟她腻在一起，两个女孩笑着，都流着眼泪。
但是秀秀的眼睛却穿过秋湫的肩膀，继续向舷梯上望去，敏锐的目光搜索着，心中也愈发焦急起来。
突然，秀秀怔怔地望着舷梯上，目光跟着那个身影来到码头上，慢慢靠近，一直靠到自己身边，带着温柔、深沉的微笑，凝视着自己。
她痴痴地望着那张脸，突然面颊烧得通红，心脏嗵嗵跳起来，但泪水却像决口的堤坝一样，大量的夺眶而出。
秋湫总算感觉到了异常，放开秀秀，先是很奇怪地看着她的表情，然后转身才看到向小强。
秋湫突然明白了什么，讪讪地放开秀秀，笑嘻嘻地退到了一边。
……
向小强靠近秀秀，抑制着自己的胸中狂跳，温柔地说道：
“秀秀，我回来了。”
“嗯。”
“我走了两个多月，你一个人辛苦了。”
“……嗯。”
秀秀顿时脸上烧得不能再红，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紧张的好像第一次见到向小强一样。
周围几十双眼睛紧盯着他们，七八架照相机镜头也都瞄准了他们，记者们屏住呼吸，拉住快门，随时准备抓拍精彩镜头。
“大人……”
秀秀抬起头来，面红耳赤地呢喃着，胸脯一起一伏。她瞥着周围的镜头，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秀秀悄悄地一指旁边，细声道：
“……子羽也来了。”
旁边叶子羽一身陆军制服肩扛少尉军衔，雄姿英发，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他先“啪”地立正敬礼，然后和向小强拥抱在一起。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臂膀，看着他这一身军装，笑道：
“子羽，怎么样啊？”
叶子羽现在已经是陆军大学校委培生了，人民卫队选送。叶子羽终于能如愿以偿，以一个陆军学员的身份，进入人民卫队，跟着姐夫干了。陆军大学校也将是他完成高等教育的地方。
“姐夫，好得很！我现在每天都到陆大去上课，下午回司令部跟着姐姐……不，尚副官学实务，帮着处理情报，可过瘾了！嘿嘿，姐夫……”
向小强看看周围的记者，压低声音笑道：
“你小子听好了，把你弄进陆大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学，将来姐夫就靠你帮忙了！……你可别觉得你姐夫是向小强，就随便混也不用愁……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呢。”
“姐夫你想哪儿去了！”叶子羽笑道，“正想跟你说呢，你把我送进陆大，真是送对了！我发现我就是干军人的料！天天一块儿训练，跑步、做俯卧撑，过瘾死了！”
“光过瘾就行了吗？现在开几门课了？”
叶子羽嘿嘿笑着，伸出两只手指一比划：
“八门课，四门公共，四门专业。外文、高等数学、几何学、物理、兵制学、兵器学、弹道学、战略学。呵呵，姐夫，不是哄你，我哪一门都不含糊！”
向小强点点头，这倒相信。叶子羽也和他姐姐、还有秋湫一样，天生都是数理化尖子。要是自己，就那些什么“高等数学”、“几何学”、“弹道学”的，不要说去学，听听名字脑袋就要炸了。
向小强又跟他们介绍了三位老顾问，大家都见过面之后，便出发去乘火车。一旁的记者没拍到期待中的“精彩照片”，都“哄”地一声，跟了上去，纷纷挤到他们身边，开始七嘴八舌地采访。
但是向小强搂着秀秀，很礼貌地对他们摇摇头，同时加快脚步。身旁的几个便衣特工看到大人不接受采访，立刻挺身挡在记者前面。虽然记者有十几个，而特工只有几个，但这几个人仿佛有神奇的本事，也没动粗，就这么简单地挡一挡，十几个记者竟然谁也靠近不了向小强一行。
一行人就在广州港内的火车站上车，北上返回南京。
……
向小强从2月23号乘永安公主号离开大明，到4月30号又乘永安公主号回到大明，共68天，正好两个月零一周。
期间行程两万公里，绕过半个地球，两次干预终止了屠华风暴，并参与、见证了明、荷短暂的南洋战争。占领期间，为两千死难华人报仇，处决了4000名土著。之后又代表大明跟荷兰谈判，为大明谈回了任何人都不敢想的丰厚补偿：盛产石油的战略要地苏门答腊岛、一亿八千万明洋、以及三处港口城市的永久割让。
在马六甲海峡，率领奎木郎号驱逐舰解救了被劫持的永安公主号，并当机立断、以牙还牙，彻底捣毁了海盗的老巢，杀净了海盗。
在德国，和希特勒以及第三帝国的主要人物们进行了多次会谈，发表了《明德联合公报》，完成了此行最主要的政治目的——又多了一个世界大国承认江北土地属于大明，同时，让北面的满清又失去了一个重量级的建交国家。
此行对大明实际好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初步敲定了用粮食、矿产交换一大批先进技术的合作意向。这对大明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但是，让向小强最兴奋的，还是成功地挖来了一大批德国的军事人才。其中闪耀着最眩目光芒的，就是装甲机动战之父、闪击英雄、装甲兵专家古德里安。在这个时候，大明还没人认识到他的价值。就算在德国，希特勒认识到了他的部分价值，但还是为了一套坦克图纸，把他让出去了。但希特勒现在看到的古德里安，只是冰山一角。他要是现在突然有了40年代的见识，非活活气死不可。
……
1936年5月1日，向小强一行人回到了阔别两月之久的南京。
第六卷 厉兵秣马

第1章 阴谋变阳谋
5月1日早晨六点半，火车扯着长笛，驶进了南京站。
向小强从包厢的卫生间里洗漱出来，肩上扛着毛巾，说道：
“秀秀，我好了，你快进去刷牙洗脸吧！”
“呵呵，大人，我已经洗漱过了。”
秀秀温柔地笑着，弯腰在床边叠起两人的睡衣，装进箱子里，又把床单抚得很平整。至于那条薄薄的被子，也已经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向小强“唔”了一声，用毛巾擦着脸，从背后欣赏着秀秀。秀秀早已穿戴整齐，弯腰忙碌着，洋装筒裙衬托着曼妙的身段。
不知是否是错觉，昨天下船第一眼看到她时，还像个委委屈屈的青涩小姑娘，今天早上就变成婉约优雅、妩媚动人的小妇人了。
昨天晚上秋湫死活也要推自己到秀秀的包厢去睡。秋湫也很懂事，知道不能再霸占着向小强了。但向小强却被搞得很尴尬。虽然跟秀秀分别了两个多月，但他不想显得那么急吼吼的，还没回家呢，就在火车上一解相思之苦。秀秀也面红耳赤，羞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脸红归脸红，却偷望着向小强，一声也没吭，听任秋湫把向小强往自己包厢里推。
从来都说“小别胜新婚”，向小强和秀秀昨晚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尤其是秀秀，向小强感觉到秀秀在自己身下全身痉挛、近乎失声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时，才感到自己亏欠秀秀多么多。
尽管如此，今早仍然早早的起来，提前洗漱穿戴完毕，并为自己收拾好了行李，静静地等着自己醒来。自己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快进站了，但秀秀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只需要自己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就可以下车了。
……多么好的女孩！
秀秀推开了车窗，带着新鲜泥土味道的空气扑进包厢，冲走了一夜的浑浊空气。
五月的南京早晨，竟是那样的凉爽！
这一路回大明，又是漫长的热带之旅，十几天都是燥热不堪。到了广州便转变成湿热。虽然五月的华南还不至于很热，但空气已经很潮湿了，昨天一白天都不太舒服。
但是经过一夜，回到南京地界，终于又闻到了那种久违的干爽空气味道，那种南京附近丘陵地带、紫金山一带才会有的树林加泥土的芬芳。
出站口，照例又是一大堆记者，而且这次记者比以前每次都多。车站外面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不得不拦成人墙，让出站口留出一条路来。
无数耀眼的镁光灯中，向小强一行人快步出站。两侧记者声嘶力竭地争相大喊，提着各种问题，一时竟是一句话也听不清。
在警察的保护之中，众记者没能采访到向小强。待一行人都进入各自的轿车中之后，向小强最后站在车门边，胳膊攀着车门，面向无数吵嚷的记者和镜头，微笑着举起一只手。
即秒之内，所有人都闭嘴了，现场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向小强微笑着说道：
“各位，我明白各位都想问我什么。但是现在我只能说一句话，那就是在欧洲的14天中，我亲眼见证了大明的胜利，清虏的失败！”
说完向四周拱拱手，坐进了车子。
直到车队开动，四周看热闹的南京市民才鼓掌欢呼起来。
……
向小强坐在宽大的三排座大轿车里，秋湫、秀秀在自己一左一右坐着，还绰绰有余。前面一排座坐着肚子疼和蜗牛，最前面副驾驶上坐着十四格格。这些人民卫队的最头面人物，今天都来火车站接他了。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李根生和李长贵也来了，十四格格安排他们在另一辆车上。
阔别已久，今天重新见到了自己的心腹老伙伴们，向小强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其实没必要这些人都来的，有十四格格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但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自己的直接下属，又是心腹之人，今天自己回来了，肯定是不让谁来接站谁都不干。
从德国转了一圈回来，向小强此刻也隐隐地有点把自己当成希特勒的感觉了。他YY着，将来自己掌控全国、成了希特勒了，那么这几个人谁是戈林、谁是戈培尔、谁是赫斯、谁是希姆莱……
他对十四格格很满意，自己离开大明两个多月，没发现十四格格一点的不轨举动，反而尽心尽力地为自己支撑人民卫队，把权柄看的牢牢的，一点没给那帮虎视眈眈的外臣空子。在海外的两个多月中，自己全靠她才及时掌握了国内的情况。好几次关键时候，都是十四格格的密电，才让自己躲开危险，或者抓住机会。
自己曾赋予了秀秀“专折密奏”之权，让她监视十四格格的不轨行为。可是这期间，秀秀一次也没有“告状”。
十四格格毫无疑问，是非常称职的。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的后脑，看她不时地回头跟大家说笑，发现她已经隐隐地成了自己这些心腹的“领导”了。……不过，自己走的时候就是把权力交给她的，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十四格格的才能、十四格格的忠诚，已经屡次证明了。现在，也总算有了一个既忠心、又能替自己处理纷杂事务的人了。
向小强脑中盘算着，回头就可以把十四格格提升出来，让她担任自己的副手，成为人民卫队副司令，具体分管情报和宣传。还要再提起一个副司令来，分管军事。
……
回到司令部后，向小强立刻召开了会议，手下心腹全部参加。
最初见面的欢欣气氛过去后，会议室内有了个短暂的沉寂。大家都低着头，不时瞥着向小强，好像都有什么话想说。
几分钟后，十四格格环视众人一圈，然后低头轻轻摆弄着钢笔，带头说道：
“大人，现在我们面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陛下可能下嫁暹逻王子这件事。……大人，不知您怎么看？”
她没有抬头，而只是目光穿过发梢，一双美目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也望着十四格格。自己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飒爽的短发。但是到大明来后，几个月的时间，长发已经柔顺地披在双肩，完全没有了当初满清格格、特务头子的感觉，相反看上去就像个性情温驯的江南小姐。
看到向小强没回答，反而是有些“痴痴”地望着自己，十四格格淡淡一笑，略低了低头，手里的钢笔轻轻捣着纸张，好像在提醒他：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咳咳！喔……”向小强缓过神来，清咳两声，沉吟着道，“……不错，这个问题是很严重。陛下一旦离开大明，那么我们人民卫队将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我，还有我们在座的所有人，要么被他们设法清洗掉，要么至少也会被赶得远远的，可以说是打回原形。……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要务，就是阻止陛下下嫁暹逻。……说起来很可气，在这个关头，我们人民卫队本来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的，现在不得不跟那些大臣斗法！……赵芳，……”
听到向小强直呼其名，好几个人都望着他，又望着十四格格，好像都听出了点什么。
十四格格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望着他。随即嘴角微微一翘，眼角露出一点戏虐地不满，好像在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现在就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啦？
向小强也瞥了她一眼，又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赵芳，这些日子想必你们也有了一些想法了。你可以代表大家说说。”
十四格格点点头，右手翻着面前的资料，左手轻轻把额前一缕发梢拂到耳后，然后抬头清声说道：
“大人，是这样的，我们大家认为呢，目前对我们有利的条件很多。首先陛下自己显然不愿意下嫁暹逻。为什么呢？”
她说到这里，不经意地抬眼瞥了一下向小强，向小强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很不自然地在椅子里挪动着屁股。但是十四格格又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过了他，继续说道：
“……原因很显然，暹逻那个地方气候湿热难忍、生活上也不习惯、语言不通，而且远离中土，就算普通女子尚不愿意嫁过去，何况陛下？而且陛下是大明女皇，嫁过去不管带不带女皇身份，总之南京的权力肯定是要丢给内阁那帮大臣的。陛下的权力欲虽然不是很强，但毕竟也是人，一般人看着手中的权力被别人拿去，总会不舒服的。”
这倒是真的。向小强微微点头。他知道如果朱佑榕对权力真的一点不在乎，就不会支持沈荣轩和自己搞新年政变了。……不过很显然，向小强看出来，十四格格分析朱佑榕的时候，明显是参考了她自己的感觉的。十四格格可是个权力欲很强的人。
他微微一笑，继续听十四格格讲话。
十四格格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现在陛下完全了解下嫁暹逻这件事，对大明帝国的巨大好处。……说实在的，这件事如果真办成了，对我们大明的好处真的是太大了，要是抛开我们的利益来看的话。……而偏偏陛下又是个愿意为国为民牺牲个人的人。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有体会。南京保卫战的时候，陛下宁可冒着被俘的危险，也要为了南京老百姓留下来。现如今，她完全能为了大明得到更大的利益，牺牲掉自己的个人利益。”
在座的几个人都相互瞥两眼，轻咳两声，暗暗笑着。向小强也看出来了，跟肚子疼他们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十四格格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那么媚俗了，提到陛下的时候，嘴巴甜得好像吃过糖一样。
她好像一点没发觉，又皱着眉头，继续说着：
“但现在麻烦在哪儿呢？事情不像我们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了。我们原先觉得，只要把那些大臣的通盘计划，找人在报纸上写出来，或者干脆找人透给暹逻王室，这事儿自然就吹了。……但现在显然他们抢在我们前边了，而且做得还挺漂亮……就在五月份，可能是中旬，也可能是上旬，暹逻王子就要来南京求亲。而且很明确，就是向陛下求亲。”
向小强吓了一跳，这消息可是他第一次听到。
“你说什么？”他盯着十四格格，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十四格格低下头，看着资料轻声说：
“这是今天早上刚来的情报。”
向小强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慢慢点起了头：
“唔……今早来的？那没什么了，继续说吧。”
十四格格咬着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显然是东厂……还是什么人的，反正是他们在暹逻的人，把陛下‘意属’暹逻王子的消息传过去了。于是，暹逻王子就来求亲了。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大明要下嫁女皇，而是他们暹逻主动上门求亲，请求迎娶陛下。这样我们即使透露给报界，可信性也大打折扣了。”
向小强一敲桌子，奇道：
“暹逻王室难道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里头有阴谋？”
十四格格没有回答。肚子疼看看众人，哼了一声道：
“现在暹逻老国王已经病得很厉害，国内大多事务都是这个王储在做主。我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王储早就爱上了陛下，听到这个消息被狂喜冲昏头脑了；要么是他自恃精明干练，有了解陛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认为把陛下娶过去之后，有把握把陛下攥在他手心里，不怕大明的什么‘阴谋’。更大的可能，是这两方面原因都有。”
他说完，在座的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赞同。
十四格格这时候补充道：
“子腾的分析很精到。但我觉得还有一条：根据以往资料，暹逻这个王储和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一生都致力于保持暹逻的独立。在他这一朝，暹逻虽然仍是大明的藩属，但他为了抵消大明的影响，跟西边英国、东边法国的联系都增强了不少。
“但是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储君，却是个坚定的亲明派，中学、大学都是在大明受的教育，也曾长期在大明游历过。可能在他看来，借着一桩婚姻跟大明的联系更加密切，对暹逻并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何况子腾也说了，很多外国王子都对陛下很倾慕的。他大概也不在其中。
“我们甚至可以这样猜想：即使他完全看透了大明的‘阴谋’，也不以为这是阴谋。可能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既继承暹罗王位、又继承大明王位，甚至合并两国，都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
她一段话说完，其他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都觉得十四格格的分析才是真正到位的。也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肚子疼讪讪地望着十四格格，挠头一笑。十四格格也呵呵一笑，摆摆手。
向小强用手掌遮住了脸，郁闷地长出一口气。
现在倒好，阴谋变阳谋了。日。

第2章 炼锋号冲锋枪
“向大人，您别难为我好吗？真的不行……”
上午八点半，紫禁城内。
奉天殿前安静的广场上，只回荡着女孩子的细声哀求，和一个男子的粗声粗气的怒斥。
午门和奉天门之间的内御河上有五座汉白玉石桥，现在每一座上面都堵着一个宫女，中间的一座桥上，一个小宫女打躬作揖的赔不是，都快哭出来了。
向小强气得七窍生烟，在汉白玉桥上原地转圈，人家小姑娘堵着桥不让过，自己总不能把人家掀下河吧？
“有没有搞错！”向小强一拳打在汉白玉小狮子上，打得拳头生疼，但也不敢在人家女孩面前揉，只是疼的咧嘴，压着嗓子问道，“本司令今天刚回大明，都没顾上跟部下见见面，就赶着来见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不见我！……你说实话，到底陛下不见我，还是宫里的某某人害怕我进去，授意你们在这拦我？”
小宫女一怔，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张嘴就说：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黄小桔对天发誓：今天陛下的确是、百分之百是、百分之一万是，不想见到向大人……跟我小桔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我小桔子真是被向大人口中的‘某某人’授意，才拦住向大人不让进的，那就让我肠穿肚烂、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
脆生生的毒誓回荡在安静的宫墙内，向小强受不了了，赶忙止住她：
“好了好了……算我倒霉，我信你，行了吧？……我日！”
两边四座御河桥上，四个小宫女表情麻木地看着黄小桔发毒誓，丝毫不以为意，好像黄小桔发毒誓跟吃饭一样正常的。
黄小桔还一副可怜相：
“行了吧？相信了吧？……向大人，您就可怜可怜婢子吧……”
向小强欲哭无泪，有气没处撒。自己身高七尺、戎装佩剑、中将军衔双肩扛、朱雀勋章胸前佩，却站在这里快把一个小姑娘快“欺负”哭了……
旁边的四个小宫女漠然地望着自己，更远处，一排站岗的禁卫军也望着自己。向小强转脸瞥了他们一眼，那些禁卫军马上别过脸，目不斜视。现在禁卫军也是人民卫队编制了，那些人还都是自己手下的兵。
“陛下不见我，”向小强说道，“那好，我现在不跟你说，你把宫里更高负责的人叫来！我要亲口问他！”
黄小桔往边上一指，轻轻说道：
“那大人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她。”
向小强气不打一处来，仰着脑袋就说道：
“什么人？你让他到这儿来见我！”
这时候，外交大臣提着公文包，带着两个官员一边谈一边走过来。他们突然都看到了向小强，向小强也看到了他们。
几个人看到向小强这副样子，站在桥上跟一个小宫女拉拉扯扯的，目光都很古怪。大臣扶着眼镜，远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径直从桥上走过去了。那座桥上的小宫女立刻让开道路，低头躬身侍立一旁。后边那两个官员估计也是外交部的，一个人低下头装没看见，另一人冲向小强很客气地点头笑笑，也快步走过去了。
向小强目送着他们走过御河桥，突然脸似火烧。他再转身看身边的黄小桔，小妮子翻着死鱼眼，仰脸望着天空，一副“愿呆在这就呆在这，看你难看还是我难看”的架势。
奶奶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说得简直太对了。
向小强没说话，抬手指指那个方向，低头道：
“走，I服了You，带我去见他。”
……
在奉天门西侧的武英殿内，向小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等。过了不一会儿，里面聘聘婷婷走出两位宫女，都是昂首挺胸、仪态万方，跟御河桥边上的黄小桔不可同日而语。跟着走出来的，是一位宫装长裙的贵妇人。向小强一看，居然是朱佑榕的乳母：李夫人！紧跟着李夫人身后的，又是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居然，就是黄小桔！
向小强一看这个架势，暗叫不好：这离软禁朱佑榕事件才多久啊，看她这副样子，难道是在宫里又得势起来了？更够呛的是，闹半天黄小桔还是李夫人的人！
看来李夫人和郑恭寅不一样，李夫人是朱佑榕的乳母，情同母女，加上又是住在宫里，见面的机会很多，两人和好比较容易。郑恭寅现在还不行，他是舅舅，感情上差了一层，而且住在宫外，见到朱佑榕的机会不多。
不过，就算如此，她这时候也该低调一点啊，还这么张扬，前呼后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得势了。
向小强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向李夫人点头致意，然后笑道：
“原来是李夫人。末将有礼了。”
虽然目前自己的权势、对朱佑榕的影响力已在她之上，但她毕竟是朱佑榕的乳母。不管她们关系怎样，只要朱佑榕一天还认这个乳母，那李夫人的“潜能量”就绝不可小视。何况自己身为中将，只相当于传统二品武将，李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
李夫人望着向小强，仰起下巴打量了半天，才淡淡地说道：
“向小强，我听说小桔子奉旨将你挡下，你不但不遵从，反而在御河桥上大闹了一番？小桔子好声好气给你说，你反而扬起拳头，想要打她？”
向小强张大嘴巴，有点欲哭无泪。……要打她？拜托，我只是打了一下汉白玉狮子而已，还打得自己的手疼得要命……
他狠狠地瞥着李夫人身后、小土匪一样的黄小桔，心中恼火郁闷得不行。自己没怎么得罪她，她却黄口白牙的恶人先告状，女子与小人占全了。但自己偏偏却拿这种“女小人”毫无办法。注意，不是“小女人”。是的话就太可人了，而是“女小人”。
黄小桔规规矩矩地站在李夫人身后，很谦恭地低着头，简直显得比大家闺秀还要规矩。但是向小强看得出来，黄小桔的眼睛偷瞥到自己的时候，还是闪出得意的光芒，一看就是在享受挑战权臣权威的快感。
李夫人“哼”了一声，又淡淡地说：
“向小强……你在外面很本事，很能耐，我都听到了。但你是外臣，你在外面攻城略地、纵兵屠城，我都不管。现在到了宫里，就要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向小强听到“攻城略地、纵兵屠城”这八个字的时候，胸中窝着一团火。不错，自己是命令枪毙了4000名土著，那也犯不着扣上一顶“纵兵屠城”的帽子吧！
他压着火气，没有顶撞李夫人。
但是，李夫人又拿着架子教训了几句后，突然话头一转，仍是趾高气扬地淡淡说道：
“……但是你要晓得，不想见你，是陛下的意思，你也不要以为是我从中作梗……向小强，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回来就进宫是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想劝陛下别去暹逻么……告诉你，我也不想让陛下去暹逻……要是你能劝的陛下回心转意，我何必拦着你不让进？……告诉你，真的是陛下的意思……”
哦，原来她还不是个糊涂蛋！向小强冷冷地望着她。
李夫人盯着他打量了几眼，又傲慢地说道：
“向小强，陛下说不见你，说这是关乎到国家人民将来的大事，她想自己理智的做决定，见了你怕又受你的影响。……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陛下都不怕受影响，就单单怕受你一人的影响……哼哼，向小强，你可以啊……”
向小强心中一动，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传遍全身。原来，朱佑榕不愿见自己，并不是对自己生了什么间隙，而是恰恰相反，是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了，她怕一见到自己就会立刻丧失立场，不顾一切地对自己言听计从。
李夫人打量着自己，表情显得愈发厌恶，透露着嫉妒、不甘、无奈，哼了好几声，最后鼻孔几乎仰到天上，用最不可一世地声调问道：
“向小强……跟你说，我们都想留住陛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出一份力……我可以想办法安排陛下见到你，你得给我劝得陛下回心转意。哼，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向小强略带戏虐地望着李夫人，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李夫人看着他的眼神，自尊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马上冷冷地道：
“你不想干也行，我们只是给你一个机会。陛下走了，对你也没好处。”
向小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李夫人居然傲慢、愚蠢、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到了如此程度。她明知道自己是唯一能影响陛下的人，明知道他们一大群既得利益者此时要有求于自己，此时提出要求还是那么趾高气扬，好象不是在请求，而是在恩赐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他们软禁了朱佑榕，而自己及时进去救了她。与其说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不如说是看到了他们失败后、抱着朱佑榕的腿痛哭流涕的恶心状。李夫人从那之后，一见自己就傲慢得不行，好像这样就能挽回她当时丢掉的自尊心似的。
向小强慢慢露出了笑容，很谦恭地低头笑道：
“李夫人看得起末将，肯给末将机会，末将当然不能不识抬举了。何况，末将也害怕陛下不在大明啊！”
李夫人听了他的话，打量着他，哼了一声，脸上冰霜这才慢慢消融，显得满意起来。
……
出了紫禁城，向小强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心情轻松得多了。
这是朱佑榕仅剩的一点理智在抵抗着情感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用“逃避”这种办法了。
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乐观的多，看来只要自己追过去，进行最后一击，她的理智就会向情感全面投降，暹逻王子就没戏了。……当然，这只是说暹逻王子没戏，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戏。
但是，这个月暹逻王子肯定是要来南京的……怎么办？
……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坐在大皮椅里，一摇一摇的回想着早上在宫里的事情。他回味着李夫人说的每一句话。但不知怎么搞的，脑中突然跳出那个小宫女黄小桔的形象。
向小强咬着铅笔，“噗哧”一笑，摇头自言自语道：
“哎呀，幸亏当时真没跟她一般见识。小女土匪，女小人。这样的小妮子惹不起咱躲得起。呵呵……”
在宽大办公室的另一头，秋湫和秀秀都好奇地望着他这副样子，都想从他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秀秀跟秋湫使了个眼色，秋湫耸耸肩，摇摇头。
然后，秋湫突然想起来，一拍脑袋，起身跑到秀秀旁边，趴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秀秀点点头，和秋湫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文件柜旁边，打开中间一个柜子最下层，露出保险箱。
秋湫转了几圈密码，秀秀拿出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找出一只文件袋来，上面盖着“机密”的方章。
两人又轻手轻脚走到向小强办公桌前，秋湫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秀秀小声说道：
“大人，炼锋号的图纸送来了，请您过目。”
“唔，唔？”向小强一下缓过神来，抬头望着她们两个，“什么图纸？谁的？”
秋湫和秀秀对视一眼，然后秋湫笑道：
“炼锋号公司的图纸啊！你二月份交代他们设计的冲锋枪啊！现在人家图纸出来了，样枪也出来了，你看看吧？”
向小强一个激灵，一下从座位中蹦起来：
“什么？冲锋枪好了？我们自己的？”
两个女孩笑吟吟地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向小强二话不说，一把同时搂住她们的脖子，一边亲一口，兴奋地笑道：
“好好！太好了！终于出来了！好好好！”
接着不顾两人的羞笑，低头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下倒了一桌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摞捆的四四方方的图纸。纸是淡蓝色的，看上去很结实，很厚，上面的线条是深蓝色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图。
向小强三两下扯开了线绳，打开最上面的一份。
第一张大概是封面，上面几个规规矩矩的仿宋体蓝色大字：
L-36冲锋枪设计图
下面是几行蓝色小字：
委任设计方——大明帝国人民卫队
承接设计方——大明炼锋号工业公司
“L-36？”
向小强兴奋地直哆嗦，喃喃地问道。
秀秀微笑着，柔声道：
“L就是炼锋号的开头字母啊……36，就是1936年啊……这只是他们的初步定名，大人您如果不满意，还可以改。”
向小强点着头，没说话，翻开了第二张。
展开在眼前的，是一支冲锋枪的侧视全图。

第3章 最佳武器
向小强轻轻翻着L-36冲锋枪的图纸，看着侧视图上颇为眼熟的身影，心脏剧烈跳了起来。
从外形上看，有点像德国的MP-38/40冲锋枪。只是感觉比它还要纤细一点。话说MP-40就够纤细的了，这一款还要纤细。感觉枪管比例要比MP-40更长一点。
全枪线条非常简洁，枪管是全裸露式的，没有波波沙那种圆孔散热护套，也没有汤姆森那种木护托。弹匣是直柄下插式的，显得很细长。
“弹匣多少发的？”
向小强问道。
秀秀笑道：
“30发，9毫米手枪弹。不能配装弹鼓。”
嗯，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好，三十发，不“兼容”弹鼓的，这样结构才能更简单。弹鼓虽然载弹量大，很过瘾，但是一是太重，二是弹鼓一旦卡壳基本就惨了，三是冲锋枪的任务不需要做持续射击。那种任务有机枪来做。
再向后看，后部有一个小握把。握把部位伸出一条指示线，仿宋体标注的字，向小强贴近看去，是什么什么塑料。
向小强点点头：
“塑料握把？”
秀秀又笑道：
“不只是握把，还有好几个地方都用的塑料。按大人的意思，不影响可靠性的情况下，能用塑料的地方都用塑料了。还用了大量的铝件。”
“非常好。可靠性怎么样？会不会因此经不住野蛮操作？”
秀秀眼珠转了转：“炼锋号的人说，保证不会。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虐待样枪来着，摔、砸、踩，还让一辆汽车慢慢轧过去，捡起来擦擦还能打。”
“呵呵，这么夸张？很好，我反正要亲自试验的。”
再往后，是折叠式枪托。枪托也非常简洁，就是两根支杆、还有一只抵肩板组成。
“全枪多重？”
秀秀笑道：“只有3.02公斤，不含弹匣。加上实弹匣，全枪重3.67公斤。”
“好轻！很好，很好……汤姆森4.9公斤，我们的只有3.02公斤。战场上，士兵的体力就是生命。我们的军队是需要长途奔袭的，武器每轻一两，都会有助于保持士气和战斗力。”
向小强初步看了一下全图，感觉非常满意。从大体外观上来看，炼锋号忠实地按自己的要求设计了。所以从外形，就很像“第一支现代意义的冲锋枪”——MP-38/40。
在自己的干预下，大明自主设计的第一只冲锋枪做到了几个第一：第一支全金属/塑料、第一支全冲压零件、第一支折叠枪托、第一支全裸露枪管。
向小强现在问关键问题了。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问道：
“多少钱一支？”
秀秀笑吟吟地道：
“炼锋号的代表说，如果订单不少于一万支的话，单价就是35块5一支，如果订单不少于五万支的话，单价就可以在34块。”
向小强仍然闭着眼睛，头脑里默默地跟几款著名冲锋枪对比着。
汤姆森一支造价是70美元，卖给大明85美元，换成明洋就是122元了。
号称战前最精良冲锋枪的芬兰苏米M31，造价也要47.2美元，67明洋。
德国的MP-38一支造价是29.1美元，也要41.6明洋。
而现在自产的L-36只要35.5明洋。
全冲压件占尽成本优势。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一支轻武器应该有的感觉：简单、轻便、便宜。
“射速？”
“理论射速每分钟500发。”秀秀答道。
不算快。甚至作为一支冲锋枪来说，算慢的了。这一点，人民卫队那些用惯了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兵，可能会觉得不爽。汤姆森可是900发/分啊！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向小强沉吟着说，“它要比汤姆森准得多吧？”
秀秀笑道：“大人说得很对极了。炼锋号的代表也不停地说L-36准头很好，在100米到150米的距离之间，L-36子弹散布半径只有汤姆森的56%，200米距离上，L-36子弹散布半径只有汤姆森的33%。”
“让我猜猜，”向小强高兴地合不拢嘴，“第一，我们的射速慢，瞄准容易；第二，我们枪管比他们长；第三，我们是9毫米子弹，他们是11毫米。我们后坐力更小。”
秀秀点头笑道：
“全被大人说中了。炼锋号的人也这么跟我们说的来着。”
“很好，很好。”
……
毋庸置疑，L-36在火力上比汤姆森逊色得多。但是它有两个更重要的优点：轻巧、便宜。作为轻武器，没有比这再重要的了。
轻武器分为军用、警用、民用。其中军用的最大要求就是能快速大量的生产、列装。民用和警用枪支不过就是一次买几支、几十支、最多上百支，可以造的精细一点、昂贵一点，都没什么。但是军用枪支，动辄就是几万支、几十万支、上百万支。单价哪怕只贵上一角钱、一分钱，对国家财政都是极沉重的负担。
而构造简单，第一能够降低成本、加快生产速度，第二能使武器可靠耐用，不容易出故障。
苏联著名枪械设计师斯帕金有一句名言：“将一件武器设计得很复杂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设计得很简单却是极其复杂的事情。”而他的代表作波波沙冲锋枪，被公认为二战中最佳冲锋枪。就是因为他将武器“威力”、和“低成本、简单可靠”，两者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当然，现在看来L-36在威力上不是很出色，但是用汤姆森列装1名士兵，用L-36就能列装3名士兵。三名手持L-36的士兵火力和战斗力加起来，可是一名手持汤姆森的士兵所不能比的。
现在要的是快速、大量列装部队，使明军成为世界上冲锋枪比例最高的军队。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好枪。
向小强现在不太过要求冲锋枪火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明军的主要对手基本还没有冲锋枪。清军是不装备冲锋枪的，全是步枪。潜在敌手日军也是如此。所以低射速也无所谓。
这种L-36有效射程是240米，在冲锋枪中算是又远又准的了。这也是向小强当初的要求之一。现在没有自动步枪，冲锋枪和步枪、机枪之间存在火力空档，所以新设计的冲锋枪射程远一点、准确率高一点，能适当的弥补一点这个空档。至少己方冲锋枪兵在和敌方步枪兵在二三百米的距离对射时，不会太吃亏。只要对方不是神枪手的话。
……
秋湫一直盯着图纸，这时候才抬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叹道：
“小强啊，你一直说好好，我怎么没觉出来好在哪儿啊？我觉得，这枪怪怪的。……反正，要是我是士兵的话，我宁可用汤姆森。……感觉多安全啊！”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了。
向小强笑道：
“汤姆森当然好，可是你知道吗？要是汤姆森的话，你这个士兵根本没得用，多半只能拿步枪。现在是L-36，你这个士兵才可能有的用，明白吗？”
秋湫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笑道：
“我知道了，你不就是说这种枪便宜吗。”
“呵呵，傻女孩，”向小强摸摸她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
……
下午两点钟，向小强带着秀秀、李根生、王鹤翔、还有炼锋号的代表一起，驱车来到城外孝陵卫的人民卫队军营。他们要在这里的射击场上试枪。
本来南京地区最好的射击场在汤山狙击手学校的，只要沿着公路再往东开上十来公里就行。那里有各种环境的靶场，平原、丘陵、林地、灌木地带、仿真村落、仿城市废墟……而且人少，不要太理想。但是这是向小强回到南京的第一天，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视察一下人民卫队，出现在士兵们面前。这非常重要，是巩固士兵对自己拥护的必要手段。
车队驶进久违的孝陵卫军营，两边士兵开始欢呼起来，渐渐的，声浪往两边扩散，很快整座军营都欢呼起来了。办公楼、宿舍的窗户都打开了，官兵们伸出头来，朝着下面的车队回收欢呼，吹口哨。
向小强在车内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也难以抑制胸中的激动，摇下窗户。
这下欢呼声更清晰地冲进耳朵。
很好……以前来的时候，士兵们可没这样过……
“停车，”向小强吩咐道，“我要下车。”
司机一怔：
“大人？”
“我要下车步行。我们走过去。”
司机犹豫了一下，也摇下窗子，手臂伸出去，向前面的车挥动了几下，打了停车手势。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手势，也减速停车。整个车队四辆轿车停下了。
向小强等不及，就要自己推开车门。司机赶忙熟练地跳下车，冲到他旁边，弯腰为他拉开车门，同时立正。
向小强跨出汽车，四面望去，周围的欢呼声顿时鼎沸起来，整个兵营的狂热气氛达到白热化。
向小强做了个惊人举动：踩着汽车轮胎，一下子爬到汽车顶上，然后摘下帽子，向两边的建筑窗口、和前后围上来的官兵们挥动。
周围的欢呼声渐渐归于一致：
“……向小强！……向小强！……向小强！……”
向小强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深吸一口气，两手罩在嘴边，长长地喊道：
“弟兄们——！我向小强又回来了！！！今天，我……”
兵营的欢呼声立刻提高十倍，把他的声音完全盖过去了。
开始车下的几个人，李根生、王鹤翔等人还想阻止他，让他下来，但看到现在的景象，也都知道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们都咧着嘴笑着，相互说着什么，但也都听不见，完全淹没在欢呼声中了。
车内的秀秀靠在车门上，脸贴着玻璃窗，望着外面自己的夫君受将士疯狂拥戴的情景，心中狂跳着，兴奋，幸福。
王鹤翔跟向小强做事之后，还是第一次来人民卫队。他受到的震撼最大。他之前只是知道向小强做过几件大事，奠定了在国民心中的声望，但没想到他在自己的士兵中间，威望竟到了如此程度。
跟着这样一个将领，到底是明智的，还是……
……
向小强站在车顶上，待欢呼稍稍缓和一点，继续喊道：
“弟兄们，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件好东西！！！……我要让你们成为大明最强大的军队！……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他向车下面招招手，把炼锋号的代表叫过来，弯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代表犹豫了一下，向小强一瞪眼，他立刻钻到第二辆车里，提出一个长箱子，放在车顶上。
这时候，四周都寂静下来，官兵们都注视着这口箱子。
向小强打开箱子，一下提出一支L-36冲锋枪。
周围“哄”第一下，声音又升高了。
向小强又拿起弹匣，插在枪体上，然后一拉枪机，单手举起来，朝天空扣动扳机，一阵清脆的炸响：
“哒哒哒哒哒哒……”

第4章 射击场上
向小强一时图痛快，昏头昏脑地当众打了一梭子L-36冲锋枪，博得了极好的现场效果。四面官兵因为他这个彪悍的举动，狂热到了顶点。向小强趁热打铁，又站在车顶上现场激情演讲。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每一句话透露出的意思，都是告诉官兵：跟着人民卫队、跟着他向小强，前途无量！虽然现在已经停战，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保证每个人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等等等等。
但是，演讲完毕、前往射击场试枪时候，他又冷静下来了。在车里，王鹤翔又把他训了一顿。秀秀虽然不敢训他，但也在旁边小心地一句一句，跟着说。
秀秀一般不敢跟他逆着说的，这一次都壮着胆子跟着进言，看来真是自己玩得太过火了。
“大人，不是老朽说你，”王鹤翔坐在前排左，也不回头，只是摇头叹道，“要说鼓舞士气、聚拢人心，这一手很好，老朽很欣赏。唉……但是，这支冲锋枪还在秘密实验状态，大人就拿出来亮相了……老朽一看图纸就知道，这枪虽然不起眼，但比别国的都好得多……实在不宜这样过早暴露……
“还有，大人可是把设计任务分别交给了炼锋号、还有齐顺发两家公司啊！现在只有炼锋号交来了东西，齐顺发还没交来，最后订单给谁还没定，大人就这样当众……这不等于是告诉炼锋号，就是他们了吗？那齐顺发怎么办？大人觉得L-36好，就等不及了，那要是齐顺发交来的设计比这还好，怎么办？”
“大人……”秀秀小心翼翼、柔声顺气地在旁边说道，“王大人的意见……很有道理……”
向小强面红耳赤地坐在后座上，阴着脸。他轻轻拍拍秀秀的腿，秀秀乖巧地闭嘴了。
向小强半天憋出一句：
“那现在该怎么办？”
前座王鹤翔这才喘了一口气，收声不再数落了。他等的就是这句。
……
人民卫队射击场上，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以往这里都是枪声震天的，不但白天，就是到了夜里，也经常有“零星交火”。现在人民卫队已经扩军到了5万人，日夜训练。每天用来训练的子弹，都是成卡车的拉进来，晚上成卡车的子弹壳拉出去。德军里的MG34机枪，配一两根备用枪管就足够了，但是人民卫队的MG34，都要配五到六根备用枪管，不然打热的枪管换不过来。就算这样，枪管的损耗量还是不少。
但是今天，射击场里被清空了。上千米宽的空旷场地上，停着几辆轿车，旁边只有向小强等少数几个人。远远的，只有几个卫兵。卫兵还不是机动队的，还是保安队的。
寂静的场地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声音在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向小强手握着L-36，一下一下地对着100米外的靶子点射，每扣一下扳机，枪身就往上轻轻跳动几下，枪口炸开火光，青烟一阵阵随风飘散。
火药爆炸声、气浪呼啸声、枪击的金属撞击声、还有弹壳掉落在地的叮叮当当声，混在一起听在向小强耳中，简直就像仙乐一样美妙。
周围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枪声震耳欲聋，但他们都兴致勃勃地站在旁边看，没有一个捂耳朵的。
王鹤翔是军工专家，而且今天第一次看到L-36的实物。现在几乎把脸靠在冲锋枪边上，仔细盯着枪击的往复运动，盯着抛出弹壳的曲线。他训练有素的眼睛，几乎能看清枪击运转的每一个动作。慢慢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射速虽然不快，但枪击运动平稳有力，没有设计之外的颤动，一下是一下。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种现象代表了武器性能的可靠。
向小强越打越兴奋，又打空了满满一只弹匣，最后一下没有爆炸声，只有“咔”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射击场里，格外清脆。枪击没有恢复原位，张着大口，仿佛在向主人示意：没子弹啦，快给我加上！
这已经是打空的第三只弹匣了。手里的空枪冒着青白色的烟，尤其是枪管上，不停的散发着青烟。
向小强握着前部弹匣的右手，此刻也感到了微微的烫。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弹匣前方的枪身，被狠狠烫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手指飞快缩回来。
“大人，怎么回事？”
秀秀和李根生都大吃一惊，赶忙上前。向小强把手指吹一吹，摇头道：
“没事，不小心碰到烫的地方了。”
王鹤翔瞥了一眼旁边的炼锋号代表，不动声色地接过冲锋枪：
“给我看看。”
炼锋号公司的代表站在一边，本来一直低调地扶着眼镜，望着脚下的地面的，现在望着王鹤翔，显得有点心虚。
王鹤翔把枪抄在手里，轻轻摸了一下弹匣前部的一块，皱起了眉头。还是很烫，但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手勉强能按在上面。他又向前摸了一下枪管。
这下他的手也飞快地拿开。枪管烫得像烙铁一样。
王鹤翔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红印子。
他目光转向炼锋号的代表，淡然地问道：
“呃……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啊，啊，”这个小个子眼镜男连忙笑道，“免贵姓赵，赵全锐。”
“赵先生，”王鹤翔不冷不热地说道，“贵公司的这款枪，散热好像很成问题啊。”
赵全锐一推眼镜，呵呵笑道：
“王大人，呵呵，这方面您也是专家，您也肯定知道，冲锋枪本身是不太适合连续射击的……何况向大人刚才一口气打了90发子弹……”
王鹤翔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地道：
“赵先生，我们都知道，90发9毫米手枪弹打出去，当然也会很烫，但不应该冒这么多青烟。这么多烟，就说明枪管已经烫到一定程度了，再打一梭子可能就会红起来。……何况，我说的‘打出去90发’，还是指的连续射击，而不是像向大人这样，一下一下的点射。”
赵全锐脸上微微变色，有点涨红。
王鹤翔盯着他，手里掂着轻飘飘的冲锋枪，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实话，枪这么轻，我也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说说看吧，一样样说，我给你提醒一下：枪管壁、散热槽、枪膛金属成分、钨含量……”
赵全锐分别望着王鹤翔和向小强，望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为难地苦笑道：
“向大人，王大人，您二位也是专业人士，我也就跟二位大人老实说了……向大人当初的设计要求，再三强调整枪要轻巧……我们也是为了适当减轻重量，去掉了一下不太重要的东西……还有，王大人，您也知道，钨是很重的，快赶上黄金重了……我们有些不太重要的零件，适当减少了钨成分，或者没有加钨，所以，可能耐高温性就有点……而且枪管确实也单薄了些，导致储热性能不佳……因为枪管壁本身比较薄，所以也不好在上面做散热槽……”
向小强听着这个眼镜男的一番“招供”，心中火气慢慢升腾上来。他没想到大明自行设计的第一款冲锋枪、让自己那么满意的冲锋枪，居然是豆腐渣工程！而且听口气，这家伙还想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到自己身上！
妈的，老子是客户，你们是厂家，我客户可以不专业，你们厂家不能说不专业吧？我提的要求有问题的话，你当时就应该指出来，而不是现在造出一件豆腐渣武器，然后说是我让你这么造的！
向小强脸色很难看，眼看就要发作，突然看到王鹤翔在给自己使眼色。他明白这里面还有道道，马上把火气压下去了，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王鹤翔靠近，跟他耳语了一番：
“大人，依老朽看，这款枪虽有缺点，但优点甚大，设计的还是很成功的……散热是有点问题，但老朽也是夸张了点……其实就像他说的一样，冲锋枪基本不可能连续打这么久的……平时交战没人这么打……尤其考虑到我方冲锋枪比较多，足够形成压制火力，所以单支的射击量会更少……依老夫看来，可以责令他们略作改进即可……3.02公斤确实太轻了，这么点重量，他们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可以把重量放宽到3.4、或者3.5公斤即可。”
向小强心中大为宽慰，但仍冷着脸，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赵先生，”他端着架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本来呢，我是很中意你们炼锋号这款L-36的。真的，我本来很满意。但是……可惜呀。”
他遗憾地摇摇头。
赵全锐脸一下子白了，望着向小强，嘴唇开始一下一下地抖，全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完了。要被拒绝了。几百万明洋的大订单……几个月设计的人力物力……就要打水漂了……完了，公司非把自己炒了不可……
他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笑道：
“向大人，可以……可以改的，可以改的，只要您吩咐一声，您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改……不用很长时间的……您看，从您交给我们设计任务，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样枪都做好了……现在您只要说改，我们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内，把新的样枪摆在您面前！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向大人！”
向小强哼哈了几声，又跟王鹤翔对视了几眼。赵全锐又恳求地望着王鹤翔。
……要是在后世，这时候早就不知送来多少钱了。别说产品有问题，就是完美无缺，喂的少了也不行。
但是现在，这个公司代表却只有站在这里，近乎祈求地保证、发誓，说是要给他们公司半个月时间，一定把产品改造成一款经典武器。
……一切保证，都是说他们会怎样把产品做得更好，而没有一句提到这几个官员的个人好处。
也许，这个代表脑中也闪过靠送钱摆平的念头？那可太容易了。但是他一定不敢。
向小强轻轻叹了一口气，靠近赵全锐，揽着他的肩膀，说道：
“兄弟，你也不容易。……怎么说呢，凭心说，这款冲锋枪，我还是很喜欢的。不经几个方面都达到了我的期许。但是你也要知道，一把枪不经打，这是大问题。”
赵全锐听他语气松动，脸上又恢复血色，心中窃喜，拍胸脯说道：
“向大人您放心，半个月，您给我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另一只耐打的冲锋枪交到您手里。”
其实，他之所以敢这么拍胸脯，因为炼锋号在设计的时候，先是设计出了一款标准型的，但是样枪做出来之后，实际测重3.6公斤。公司领导层觉得向小强强调重量一定要轻，3.6公斤虽然不算重，但在轻巧上优势也不大，估计不能大幅度领先齐顺发，所以才把几个地方改得单薄了，又把一些部位的钨含量减少了，这才达到了3.02公斤的超轻水准。
现在他们只要在第一支样枪上再改动几处，“瘦身”一两百克即可。
向小强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说道：
“不要超过3.5公斤。”
赵全锐大喜过望，立刻答道：
“多谢大人！”
“不过……”向小强又笑道，“本来我是今天就想跟你们定下来的。但是你们的枪又出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让你们回去改进，你们要继续和齐顺发竞争。最后用哪家的，还是要看东西说话。明白吗？”
赵全锐已经很满意了，他本来也没指望今天就能拍板。再加上L-36的确有缺陷，向小强的决定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大人尽管放心，弊公司不管怎么说，也是亚洲一等一的轻武器公司……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不是要让向大人、还有王大人白白信任了。”
向小强和王鹤翔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送走了炼锋号代表，向小强又在军营里视察、看望，一直耽搁到六点钟。
因为这是机动部队军营，算是李根生的“地盘”，李根生正准备挽留向小强在军营吃晚饭呢，这时候一个下级军官跑过来，跟李根生敬了个礼，说了句什么。然后李根生对向小强说道：
“大人，辽阳公主来电话，请您接听一下。”
“唔。”
向小强一听是十四格格，下意识地捋了一下额前头发，扶正帽子，跟李根生去接电话。
……
听筒里传来十四格格那富有魅力的嗓音：
“大人。”
也许是第一次跟十四格格通电话的时候，情景太难忘吧，一直到现在，每次跟她通电话，向小强都不自觉地想到十四格格穿着粘杆处军服、戴着耳机、坐在飞机上那美丽、冷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喂，大人？”
十四格格又轻声问道。
现在她不一样了……昔日狡猾、危险、凶猛的游隼，现在快成了自己笼中的金丝雀了。
向小强醒过神来，答道：
“是我。怎么？出什么事了？”
十四格格一怔，随即笑道：
“怎么了你？非要出事情才会打给你吗？……唔，是这样的，晚上我帮你约了陆航司令，还有那几个集团军司令，帮你一起打浦口的，大家一起吃吃饭。你看怎么样？”
……

第5章 要大炮不要黄油
陆航司令李国梁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人，您看到了吧，这帮人就这样，有好处的时候就拼命往前挤，您得势的时候，他们就都往您身边靠，现在您……您还没怎样呢，他们就都躲的远远的……”
向小强的豪华官邸里，李国梁正在跟向小强抱怨。十四格格今晚请了李国梁，还请了上次跟向小强一起围攻浦口的那五个集团军司令。这几个月期间，大明一直在不停加固南京段长江防线，总结了防线在大雾中被攻破的教训，加大了江上水雷的密度，在岸边增设了喷火炮塔和输油管，确保再有大雾的时候，能让江面成为一片火海。
同时，那几个集团军没有调回原驻地，仍然在南京附近驻防。他们的司令都在南京。但就是这样，接到十四格格的邀请后，仍然有三个司令推说身体不适、或者说有事请，没来赴宴。
向小强知道，现在女皇有可能下嫁暹逻王子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少人都断定，随着女皇陛下离开南京，向小强必将失势，整个向小强集团也将土崩瓦解。不少原本打算跟向小强示好的高官、将领们，现在都在观望。特别是今天早晨向小强进宫面圣，连二门也没让进的消息，也飞快地传出来了。更多的人认定向小强要不行了。
很多老成持重地大臣更加认同自己当初的判断：一颗新星升起的太快了不是好事，陨落的肯定也会很快。曾经的大明新星向小强，现在眼看就要陨落了。
但是向小强集团的最核心人员，都明白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朱佑榕现在已经被理智和情感斗争煎熬的不行了，只要有一只坚定的手推她一下，她一定会投降的。朱佑榕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
特别是，几个人都知道朱佑榕不见向小强的原因，而且还知道了李夫人这一重量级人物，迫于无奈跟向小强站在了一起。
……
向小强站在阳台上，抽着烟，俯视着楼下的草坪，拍拍李国梁的肩膀，笑道：
“李大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锦上添花的人永远都是大多数。那几位司令跟你我都不一样。你跟我，我们这样的都已经是自己人了，大家相互信任，自然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躲到一边……但是那几位司令跟我们可以说没交情……现在人家看我有可能倒台，再指望人家冒险和我们走在一起，要求太高了……不过，借这个机会，我们也能看清谁是铁了心和我们在一起的，谁是只想凑凑热闹、分点好处的……”
他扔掉烟头，面向李国梁，双手拍着他两只臂膀，很认真地说：
“李大人，经过这件事我也看出来，你是非常可交的一个人。……走吧，我们进去。”
李国梁激动不已，他知道自己在“向党”危急时刻，坚定不移地和他们站在一起，现在忠诚得到了回报，自己已经挤进“向党”核心层了。
二楼小宴会厅里，两桌酒席正在酣处，“向党”成员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一点也没有陷入危机的样子。
一桌是李根生、肚子疼、蜗牛、李长贵等几个老伙计，宋如海、王鹤翔、孙继业三个老头，还有今晚新加入的第16集团军司令冯岭才、第22集团军司令王炳贵。
另一桌小一点，是几个女成员：秋湫、秀秀、十四格格，还有郑玉璁。郑玉璁听说今晚有这样一个宴会，也兴冲冲地从宫里跑来凑热闹了。现在她天天住在宫里陪朱佑榕，虽然郑玉璁和表姐很要好，但以她好动善变的性格，早就在宫里住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为了向小强，郑玉璁早就回家跟老爸和好了。所以现在郑玉璁一有机会，就喜欢跑出来玩。
向小强离开大明这两个多月里，郑玉璁虽说也经常和秀秀、十四格格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但那只是女孩子们在一起玩而已。今晚这可是郑玉璁第一次在向党聚会上公开亮相，正式宣告了郑玉璁是站在向小强这边的。郑玉璁是当红外戚，又是大明上流社会的名媛，三个老顾问、李国梁、还有那两个司令都听说过的，但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她和向小强有什么关系。
今天郑玉璁笑吟吟地出现在酒宴上，他们还吓了一跳，听十四格格的介绍，才知道原来郑小姐也是向党的人。他们顿时对向小强刮目相看，没想到向氏集团的能量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三个老头自然是对向小强更有信心，连那两个今晚赌上前程、捏着汗来赴宴的司令，也暗喜不已，觉得自己赌赢的面大多了。
现在宴会厅里反而是那一大桌的男人，争相跑到小桌上去给郑玉璁敬酒，尤其是那几个新加入向小强集团的人。在他们看来，今晚在座的除了向小强，郑玉璁就是最值得巴结的人了。
郑玉璁本来就喜欢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现在更是被几个大老爷们儿捧上了天，晕陶陶，飘飘然，笑吟吟地都快飘上天去了。
秋湫本来跟郑玉璁没什么交情，也没怎么相处过，但秋湫大大咧咧，跟谁都能很快成为朋友。十四格格和秀秀都冷眼旁观，秋湫却和他们一块儿跟郑玉璁套近乎，嘻嘻哈哈，好不高兴。而且秋湫有个优势，她是向夫人，那几个司令谁也不敢跟她抢话，她一说话就都静下来了，笑嘻嘻地听她说完。
郑玉璁平时很聪明的，这时候也跟秋湫一样，成了马大哈。两个靓丽的马大哈借着酒劲称姐道妹，闪电般地成了好朋友。十四格格和秀秀在旁边对视一眼，都微笑不语。这两个女孩都是城府很深的，但是她们却都喜欢跟秋湫这样的人相处。要是没有秋湫，这两个女孩可能永远不会坐到一起吃饭。但是正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一个大大咧咧、待人坦诚的秋湫，十四格格和秀秀两个虽不会成朋友，但也至少不会成为敌人。
……
晚宴结束，才晚上八点多。大家又到小客厅里喝茶聊天。向小强笑呵呵地问李国梁和两位司令道：
“怎么样，三位？我们的弟兄们情绪怎么样？”
他们都知道向小强口中的“弟兄们”就是指大明官兵。王炳贵摇头叹道：
“不瞒大人说，我下面几个军，从军长到团长、营长，现在都在抱怨。”
向小强笑道：
“抱怨没有仗打？”
王炳贵有些为难地笑道：
“抱怨嘛……呵呵，抱怨来得晚了，好仗都被向大人的人民卫队打完了，呵呵……
在座的都笑起来，向小强也笑了：
“还抱怨什么？”
冯岭才也笑道：
“还抱怨这么快就收兵了，没有一鼓作气，往北边继续打过去。在南边的时候，清虏压着我们打，都觉得清虏厉害，谁知一旦打到北边去，清虏就跟棉花糖一样，一打就投降，一下子抓过来十几万。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这么快撤回来。”
向小强笑道：
“哦？那弟兄们觉得，不撤回来该怎么办呢？”
“呵呵，向大人，弟兄们士气高，说出来过过嘴瘾，您别在意啊。弟兄们都嚷嚷着说，要一直往北打，把清虏灭了，收复江北失地。哈哈。”
十四格格坐在角落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她这个动作，一下让冯岭才看到了。冯岭才这才想起来辽阳公主还坐在这里呢，自己就在这“清虏、清虏”的……他略微紧张，脸色有点变，把嘴闭上了。
向小强都看在眼里。他也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在想，十四格格确实是个问题。自己在国内向上爬、扩展势力，十四格格能够贴心贴肺地帮自己。但是自己是一心想北伐灭满清的。现在的满清皇帝虽然杀了十四格格全家，但满清毕竟是她的父母之邦，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会不会帮自己？
他又瞥了十四格格一眼。正好十四格格也在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十四格格仿佛在一瞬间读懂了他脑中所想。她慢慢低下头去，目光也降到了地上，暗淡下来。
“对了，”向小强又笑呵呵地，望着肚子疼，转移话题道，“子腾啊，这几个月，咱们大明都生产了多少坦克和飞机啊？别让北边赶上了。”
肚子疼赶快笑道：
“大人，您算问着了。这几个月大明一直就没从战时经济状态恢复过来，一直都还在开足马力生产呢。听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郑玉璁立刻开心地插嘴道：
“没错，就是陛下的意思……内阁那帮老头几次三番地想让陛下恢复和平经济状态，陛下就不同意，快把他们气死了，哈哈。……唔，不光有向大人支持陛下，统帅部也支持陛下。海总参、陆总参的几位元帅、将军也三天两头地来找陛下，说我们决不能落在清虏的后面……”
肚子疼笑呵呵地说了几句“是啊是啊”，然后望着向小强，眉开眼笑地说道：
“大人啊，你猜猜我们这几个月平均产量达到了多少？”
肚子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要是平时，向小强早就一瞪眼，把他顶回去了。但是今天他心情很好，笑嘻嘻地猜道：
“坦克多少？我记得我走之前，二月份是三百多辆，这几个月能超过这个数字？一个月能有三百辆吗？”
肚子疼笑得合不拢嘴，伸出四个手指头，比划着说道：
“平均月产量425.3辆！大人，光坦克，几种型号加起来，这两个半月就生产了1064辆！大人！”
向小强吓了一大跳，一下站起来，盯着肚子疼问道：
“多少？一千多辆？”
几个人都笑了，秀秀也笑道：
“大人，杜大人说的没错，就是1064辆。停战之后，我们三个月生产的坦克，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向小强心中狂喜，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慢慢地坐下，端起茶灌了一大口，茶水都洒出来了。他放下茶杯，抹抹嘴又问道：
“确切吗？”
肚子疼有些吞吐地道：
“绝对确切，这就是我们自己的数据，怎么会有假呢？但是……大人，清虏那边的坦克产量好像更多。”
“什么？”
“大人，是这样的，北边的情报不是很全，我们有情报人员潜伏的坦克厂，只占清虏全部坦克工厂的四分之三。但仅仅就是这四分之三的坦克工厂，这段时间出厂的数字加起来，也基本上有我们多了。我们估计，清虏新增的坦克数字，可能比我们多几百。”
向小强沉吟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笑道：
“这没什么，呵呵，他们的坦克工业比我们庞大，很正常的。他们的陆军基数太大，一千多辆坦克平均撒下去，一点浪花起不来……关键是飞机。我们只要保证空中优势在我们手里，他们有多少坦克也没关系。……那什么，飞机呢？飞机生产了多少架？别告诉我飞机也被清虏领先了吧？”
肚子疼又高兴起来了，笑道：
“大人，我们的飞机工业，清虏比不了……这玩意儿是技术活儿……这三个月，我们各种作战飞机月产量492架，一共新增了1476架。清虏嘛，嘿嘿，好像只有五百多架，还至少有四百架是双翼飞机，哈哈……”
向小强很满意，点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好像钢铁洪流加上呼啸战机、那种大举进攻满清的情景就在眼前了。
战争结束后的三个月内，南明各种武备月产量达到了新高峰。其中：坦克平均425辆；作战飞机492架；装甲运兵车266辆。最关键的——军用卡车，达到了3500辆。

第6章 钦差驾临
北清，保定第0251兵工厂。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工厂大门外的公路上，一千多个工人排成两列，垂头丧气，浑身湿透，双脚踩在泥浆里，打着哆嗦，不时伸头往公路的尽头望一眼。
他们身后，是几十个身披雨衣的士兵，怀里抱着大枪，打着哈欠，两脚替换着轻轻跺着地面，目光无聊地扫视这前面的工人。他们好象是在监视这些工人，又好像是在为什么人保驾。
在这两排队伍的最远处，公路边上有十几个大腹便便的军官。他们都是四五十岁，满脸赘肉、小眼睛，跟那些骨瘦如柴的工人相比，这些人就像猪一样。
他们每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士兵为他们打着伞。两个士兵怀里抱着一块大匾，匾用油布包了起来，看不见写的什么字。
从这里到工厂大门，远远的一百多米，公路上全部盖了一层油布，雨水积在上面，泛着光。这条“油布公路”一直伸进工厂大门，通到里面。
横跨公路，挑着一条巨大的丝绸横幅，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不伦不类的大字：
皇恩浩荡，再生爷娘
下面一行小字：
——恭迎钦差大人奉旨视察0251厂
那十几个胖子中，最大的一个胖子，肩章是个中校，他显得很焦急，但仍保持着和气的微笑，不住地看着怀表。那只怀表金灿灿、黄澄澄，即使在阴雨天里，也晃得人眼花。
“姥姥的，十一点了，”他终于笑不出来了，喘着气嘟囔道，“通知说九点来，这他妈的十一点了。”
旁边一个少校小心地点着头，附和了两句“就是就是”，接着试探着说道：
“厂长大人，也许是下雨天，路不好走吧……京保公路坑太多了，平时汽车就不好开，现在一下雨，路坑都灌满了，也许钦差大人的车陷到路坑里也说不定……”
厂长脸上又恢复到了和气的微笑，微微点头。
旁边的中校看他微笑了，也跟着微笑起来，大家又恢复了一团和气，继续在雨中“耐心地”等待。
厂长心里早就骂开了：他娘的京保公路坑多？京保公路坑算少的！现在这些新式的柏油路，还不如以前的土公路呢！朝廷拨款修柏油路，那次不是还没见到一粒石子呢，就被一层层的分个干净？能剩下个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用在修路上就不错了。
现在弄得这些破烂路，刚修好时候挺光鲜，又让老百姓敲锣打鼓、又让老百姓杀猪宰羊、又让老百姓筹钱修功德牌坊……结果那次不是他娘的两三个月、牌坊还没盖一半、就变得坑坑洼洼了？不要说大卡车、小轿车，说的夸张点，就是老百姓的驴车，都会把柏油路轧出大坑来！
现在因为这些破烂路，各地官府又生出一个新的财路来：隔一两个月就让老百姓交钱修理公路。然后象征性的填两铲子沙土，填平就算修好了。然后再让老百姓交钱庆祝。然后，再下一场雨，公路自然又被“暴雨冲垮”，自然又可以收钱修公路。
……
厂长听着头顶上“唰唰”的雨点打在油布上的声音，眯着眼睛，想着这些可气的事情。……姥姥的真可气，管公路的肥差当初怎么没让老子运动上。现在花了一等的价钱，却弄了个三等的肥缺。虽然兵工厂也是肥缺，每年的拨款也能截留个五六成，但兵工厂非同小可，上上下下要打点的太多了，最后落到自己袋里能有一成就不错了……
终究不比他们修公路，没啥风险，可劲儿的捞。而且常坏常修，四季银子不断。
跑过来一个下级军官，跟厂长小声说道：
“大人，那边又晕倒一个。”
厂长皱着眉头，看看金表，已经十一点半了。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他咂着嘴，抱怨道：
“姥姥的，这些工人也是的，平时讨工资的力气哪儿去了，挺大的爷们儿，站着淋半上午就晕倒了？昨儿晚上不是吃过窝头了吗？今儿早上还喝过粥了……让钦差大人看在眼里，成什么样子……让他们再站一会儿，这样吧，坚持到一点半，一点半钦差大人还不来，我为大家做主，让大家轮流进去喝热水。”
“嗻。”
很快，工人欢迎队列那边，传来了大嗓门的吆喝声：
“都坚持一下啊，大雨天儿的，钦差大人能来看我们，多不容易！人家是钦差大人，那是代表皇上的，见着钦差大人就等于见着皇上了！让你们排着队在这儿皇差，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他妈不知足，装熊装熊的……现在连厂长大人、还有那么多大人都陪着你们在这儿站着……喂，干什么，打喷嚏？好好，有喷嚏快打，现在打完，别等待会儿钦差大人来了再打喷嚏……爷吃罪不起……”
工厂大门口，骑出来一辆三轮车，沿着“油布公路”，在两列工人众目睽睽之下，一直骑到那十几个军官处，然后骑车人扯下雨衣帽子，谄媚地笑道：
“大人，嘿嘿，大人们辛苦了，大雨天儿的……厨房烧了一桶猪蹄儿姜汤，大人们略饮一碗，驱驱寒气……”
“唔，好好……”
“呵呵呵，猪蹄儿汤，不错不错……”
一群当官的眉开眼笑，挺着大肚子，让后面的士兵给打着伞，围过来分盛热汤喝。
……
突然有士兵喊道：
“来了来了！……大人，汽车队过来了！钦差大人来了……”
十几个官员慌得扔下碗勺，厂长挥着手，叫道：
“快快，拉走！拉走！”
厨子飞快跳上三轮车，猛蹬着往厂门口骑去。官员们立刻站得整整齐齐，将军肚挺着，面向小汽车过来的方向。一个下级军官慌忙跑到公路上，指挥吆喝着，公路两边的工人蹲下，抓住路面上的油布，同时往两边一掀，整条路面上露出了崭新的大红地毯。
地毯厚厚的，崭新崭新的，和公路面齐宽，整条柏油公路成了“地毯公路”。这条红地毯绣着麒麟和走兽、凤凰和百鸟，甚是精美，红的炫目，红得像血一样。
同时，两条各一百多米长的超长鞭炮，被捧在了两列工人手上。两个工人蹲在鞭炮尽头，随时准备听命令点火。
那个“总指挥”的下级军官抬着手臂，回头望着钦差大人的轿车，瞅准机会，随时准备下命令。
……谁知钦差车队并没一直开上红地毯，而是在尽头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锦袍马褂的胖子慢慢挤下车，立刻就有好几把雨伞抢着打在他头顶。
那个胖子就是钦差了。他看来准备先下车跟工厂官员寒暄一番。……架子看来不大嘛。
只是这边的“鞭炮总指挥”就郁闷了，他这两条超长鞭炮抬出来早了。这就非常难搞。谁也不知道今天下雨。抬出来早了，会被淋湿，炸不响；抬出来晚了，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没有那种“鞭炮夹道欢迎钦差车队”的效果了。
他心急如焚，一边喝令工人用自己身体给鞭炮挡雨。但工人们似乎都很乐意看到鞭炮炸不响，都磨磨蹭蹭地幸灾乐祸。
好在钦差没逗留多久，又上车开动了。厂里的军官也都簇拥在车队两旁，跟着往厂里走。这个“总指挥”如蒙大赦，一挥手，两条鞭炮同时炸响。
钦差的十来辆轿车开在红地毯上，两边的鞭炮跟着钦差的座车两边炸响，闪光、脆响、青烟一路伴随，加上两边工人齐声喊着：
“皇恩浩荡！再生爷娘！……皇恩浩荡！再生爷娘！……”
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相当整齐，事先不知练过了多少遍。
后面几辆车里，几个《大清日报》摄影师扛着照相机钻出来了，后面专人打着伞，为钦差大人“嘭嘭”地拍照。
……
清广武帝对这段时间全国武备产量颇不满意，尤其是飞机产量，大大落后于南明。遂从五月开始，赐军机大臣穆隆额钦差大臣衔，奉皇差巡查全国军工工业系统。
穆隆额出京后，第一处要巡视的军工基地，就是保定兵工厂，代号第0251兵工厂。这里主要生产各种炮弹、子弹，是全国最大的一个生产弹药的基地。
钦差大人的车队，两次有汽车开到水坑里。还好不是一辆车，可以用别的车给拖出来。但钦差大人早就窝了一肚子气。不过到了地方，见到又是红地毯、又是长鞭炮，显然比较满意。这意味着这个地方已经打定主意，要竭尽全力、不惜血本地巴结自己。
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次全国巡视，注定是一次“财富之旅”。这第一处就有个很好的开头。很好。
穆隆额进了工厂，在工厂官员地簇拥下，也不看车间、不看生产线，直接被迎到了“军官食堂”。这其实就是兵工厂自己修建的一座豪华大酒楼，占地几万平方米，内部奢华程度，比起北京、甚至南京闹市区的高档酒楼也毫不逊色。
“钦差大人为国为民、为了皇上，不辞辛苦、一路风尘仆仆，不辞瓢泼大雨，真乃我辈楷模啊……”
厂长阿谀奉承了一番，然后谄笑道：
“有道是春寒料峭，这虽然是进入五月，但阴雨连绵，天气仍有几分寒冷……下关特地准备了几样祛寒的风味小菜，呵呵……都是些朴素的土特产，请大人尝尝鲜，也给钦差大人御寒……”
穆隆额应景儿地哼哼哈哈，颔首而笑，扫视着宴席上一圈虽名贵、但却常见的压桌凉菜，一点也提不起兴致。这里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亏得还口口声声说给本大人尝鲜？
他冷哼一声，正要撂脸色，但随即眼睛就瞪大了。
几个西域打扮的曼妙女子，载歌载舞地上来，然后，后面是十二个身着西域长袍的壮汉，抬着一张巨型木盘。
木盘上卧着……一只骆驼。
一直半大的骆驼，足有两三百斤，已经烤得焦黄酥嫩，洒满了各种佐料、青色香叶，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呵呵，大人，”厂长谄笑着，介绍道，“相比大人在京里不常吃到这等土特产……保定靠西域却是比北京近了不少……烤骆驼，这也算是西域特色小菜吧，呵呵……大人，这烤骆驼啊，先是把骆驼掏空洗净，骆驼肚子里塞上一口猪。猪肚子里塞上一只小羊，小羊肚子里塞上一只鸡，鸡肚子里塞上一只鸽子，鸽子肚子里塞上一条鱼，鱼肚子里塞上一只蛋……呵呵，是以香气扑鼻，虽是吃一养菜，却能吃到多种菜的味道……”

第7章 女体盛
钦差穆隆额中午享受了兵工厂的“特色小菜”烤骆驼宴，酒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多，然后又午睡。直到下午快四点才起来。烤骆驼最里面的那只“鸡蛋”现在已经在他的箱子里了。
那只“鸡蛋”是从中间剖开的，蛋白部分是和田羊脂白玉，蛋黄部分是寿山田黄石。和真鸡蛋一样大小。称得上“羊脂玉”的白玉价值就不用说了，而寿山田黄更有“一寸田黄一寸金”的说法。极品好料，加上逼真细腻的做工……穆隆额是实货的，当时让人擦掉汤水，拿在手里把摩几下，马上就判断出这只“鸡蛋”价值不少于五千大洋。
（设定注：和南明的金本位不一样，满清是银本位货币体制。通行的货币官名“大清币”，有银元和纸币两种。俗称“清洋”、“龙洋”、“大洋”。银元每枚重库平七钱二分，即22.5克白银。1清洋=0.43明洋。）
现在睡醒觉，厂长牛忠清立刻又逢迎上来，一连串地说钦差大人一路劳顿，实不必如此辛苦，今天刚到，第一天权作洗尘，第二天再开始视察公务不迟。但穆隆额倒想赶紧开始检查，看看这个跟自己一样肥的厂长到底捞了多少，不能被他蒙蔽了。
穆隆额哼哼哈哈地打着官腔，说了一串皇命在肩，不敢怠慢之类的，坚持要求下午就开始检查厂子。牛忠清见如此，自然只能说一通“大人为国为民、不辞辛劳、我辈楷模”之类的话。
兵工厂很大，一行人开着车深入厂区，先走马观花地看了几处生产车间，然后重点视察了仓库。原料库和成品库。
穆隆额一反吃饭时哼哼哈哈、昏愚不堪的形象，突然变成了个铁面无私的包公，认真的不得了，大有把这个兵工厂历来的藏污纳垢查个底朝天的架势。牛忠清跟他下面的一帮子官员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中午那只“鸡蛋”只值六七千大洋，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给钦差大人一个见面礼，吃饭的时候弄个彩头、博钦差大人一乐而已。真正要塞的钱还在后面。……钦差大人不会是以为那就是全部了吧？那样的话，换成自己也会觉得是打发叫花子的。
牛忠清脸上的汗下来了，看着钦差大人铁面无私的样子，后悔没早点跟钦差大人点透。要是钦差大人不满意、要整治自己的话，那只要愿意整，自己这么多人脑袋都保不住。
原料库里，穆隆额用脚点着地上码放的紫红色铜条，淡淡地问道：
“牛大人啊，这些就是做子弹用的原料吧？”
牛忠清偷偷擦着汗，小心地陪笑道：
“穆大人高见，这就是做子弹用的原料铜。”
“牛大人啊，”穆隆额不咸不淡地问道，“这些铜……本官看来，堆在这儿有年头了吧？”
牛忠清一惊，汗水更是流下来，硬着头皮陪笑道：
“穆大人，其实……也没多长时间，经常要用掉旧的、进来新的啊……呵呵，***气，空气返潮，只要一天功夫，亮晶晶的纯铜就变得发灰了，呵呵，看着好像放了一年半载似的……呵呵呵……”
……只是，这些铜条可不止变灰，而且积满了灰尘，好多还都生上了铜绿。铜和铁可不一样，想生点锈的话，没有几个月功夫根本不行。
但是穆隆额只是点点头，冷笑一下，也没继续追问。
墙角放着的铜条并不多，也就是一二十吨的样子。穆隆额问道：
“原料铜都在这儿了吧？别处还有没有？”
这牛忠清可不敢撒谎，确实都在这儿了，再说别的地方还有，钦差大人要去看的话，自己可变不出来。
穆隆额等手下人记下了具体数目后，又吩咐道：
“走，去原料钨的仓库。”
牛忠清背上的冷汗几乎把衣服快湿透了。他越看越觉得这个钦差懂行，自己主要在哪儿捞钱，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专查最要命的地方。
现在他心里的“心里价位”开始提高了。看来这个钦差大人胃口大，原先准备的那些钱恐怕喂不饱了。
钨原料属于贵重品，价格是铜的十倍，放在专门的小仓库里。
但是，穆隆额进去看后，发现原料钨的数量也不是很多。不过钨本身的用量也比不上铜。做子弹、炮弹主要就是用铜，而钨除了用作武器零件的添加金属外，在弹药工厂，就是用来生产钨芯穿甲弹。军舰的穿甲弹、坦克炮、反坦克炮的穿甲弹、还有反坦克枪的穿甲弹。
架子上一箱箱的钨条、一袋袋的钨粉，打开一看，和刚才的铜不一样，这些原料钨都是亮晶晶的。
不过这就是钨本身的特性。和黄金一样，你把它放得再久，它也是这么亮。
但是穆隆额发现，箱子和口袋上都积满了灰尘，像是好久都没打开过了。
紧接着，穆隆额又视察了存放铸铁原料和钢原料的地方。和刚才不同，这里的钢和铸铁非常多，而且原料上面也没什么灰尘，一看就是平时用量很大的样子。
“牛大人啊，”穆隆额微笑着问道，“这些钢材，都是用来生产什么的呢？”
“啊，大人明鉴，”牛忠清赶快笑道，“主要生产机枪弹链，各种尺寸的子弹匣、子弹箱，还有步枪子弹夹。呵呵……”
“哦，原来如此……那这些铸铁，又生产什么呢？”
牛忠清脸上一白，背上的汗又源源不断渗出来。这些钢原料和铁原料都是切成一个形状的，而且都是灰乎乎的，但他没想到钦差大人简单地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大……大人，呵呵，大人明鉴，这些铸铁……是用来……生产那个……手榴弹外壳，还有……对了，生产迫击炮底盘用的。呵呵呵……”
穆隆额冷冷一笑：
“牛大人，你这儿的钢铁原料比铜原料多上几十倍，本官问一句：你们厂子，每天是生产的子弹和炮弹用料多呢，还是生产的弹链、弹匣、弹夹、还有手榴弹外壳用料多？嗯？”
牛忠清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看来这个钦差大人一点情面也不讲，打算把自己往死里整了。
……
穆隆额午睡起来本来就已经很晚了，又看了几个仓库，几乎一下子就天黑了。这可救了牛忠清的命。牛忠清马上说天色已晚，钦差大人一下午奔波忙碌，相必已经腹中饥饿，下官又安排了几样特色小菜，还请钦差大人品尝……
穆隆额一行人中午刚吃过烤骆驼，根本就不饿，但此时却很给面子，一收刚才的铁面，又打着哈哈，一群人前呼后拥地上车，往“军官食堂”而去了。
晚上这顿饭，跟中午可大不一样。钦差大人一行人被领进了一套雅致的日式房间里。榻榻米上，妙龄日本少女轻抚着日本筝，香炉里焚着极品檀香，格调跟中午的烤骆驼宴又大不一样。
见多识广的穆隆额微微一笑，马上就猜出了牛忠清准备了什么“特色小菜”。
果不其然，进入另一间小室后，榻榻米上躺着九个一丝不挂的少女，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精心摆放着各种清淡的日式小菜。
呵呵，不就是“女体盛”吗。
穆隆额以下的随行官员，有的还显出惊艳的神色，但总的来说，这些京官仍是一副淡定自若、笑看风云的样子。
牛忠清大为失望。他本指望着能靠这一席“特色小菜”，一下子把钦差大人征服呢。他就没想到，保定这个穷乡僻壤、他一个军火厂长都享受得到这玩意儿，人家在京城的军机大臣怎么就享受不到。
不过显然，钦差大人对他的这番用心安排还是很满意的。他们经常吃归经常吃，却一点也不耽误这一次的享受。
席间一帮官员原型毕露，肆无忌惮地猥狎笑谈，吃菜的时候故意用筷子挑逗少女的敏感部位，以欣赏少女满面红晕、咬牙坚持的样子为乐，一边还嘻嘻哈哈地说，保定女体盛的“女体”，不如京城的专业。
当然，中午的烤骆驼吃腻歪了，晚上这一顿主要就不在于吃了。这一点，牛忠清安排的很周到。
……
盛宴收场、香汤沐浴完毕，钦差大人和随行官员被安排回房间休息。
牛忠清为每位大人房里，都安排了两个少女服侍。
“穆大人……”他谄媚地笑着，挤眉弄眼地悄声说道，“您只管放心享用，绝对干净，绝对处子之身……嘿嘿嘿，那两个小一点儿的，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初中生……那个大点儿的，可不容易找……保定没大学，下官还是专门派人到天津，从天津女师大找来的……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穆隆额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进去了。
他对这种把戏也了若指掌。大清各地，大学和中学里最漂亮的女学生，一般都是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被各级官员们挑中，收做姨太太。这一种，一般女学生都能接受。还有不少漂亮女孩花钱上学，就是盼着能当官太太的。
第二种，就是被当作官员款待上官的“礼物”。这一类的前途就远不如第一种好了。要是被上官被看中，带回去做官太太，那自然最好。但那些官员到地方视察，只愿带钱回去，有几个愿意带着女人回去的？多数女生被上官“临幸”之后，又当不上官太太，再想正正经经的嫁人都很难了。
但是各地官员都知道上官就好这一口，平时就把各校有姿色的女生“登记备案”，一旦上官来巡，直接按名单“传”人。女生愿意的话，就会得到一些钱，不愿意的话，她们家人一般就会被找借口抓起来，扣上一顶“私通明朝”的帽子。所以一旦被“选上”，除非冒着杀头危险全家逃跑，否则只有收下钱乖乖就范。
……
但是，钦差大臣穆隆额进房之后，却根本没正眼看那三个美貌女学生，而是把她们赶到隔壁房间，同时，把自己手下两个最得力的会计找了进来。
三个人在桌旁坐下，铺开纸张，开始计算账目。
“一定得把这个兵工厂查个地儿朝天，”穆隆额抽着烟，踱着步子，说道，“都给我好好查！……我就不信了，那么多的钱，凭什么让这帮家伙贪墨！”
两个会计在纸上“唰唰”地列出，库存的原料数量、库存的弹药数量，以及集中原料的价格。

第8章 病入膏肓
“这种最常用的7.62毫米步枪、机枪子弹，1吨纯铜差不多能生产3万发。而保定这个厂，谁都知道，全国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炮弹和子弹都是这儿生产的……不说别的，光是步枪机枪子弹，每天的产量就是10万发以上。还有那些手枪弹、炮弹，弹头弹壳加起来，一天应该用掉差不多5吨铜。”
穆隆额背着手，挺着肚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两眼放着兴奋的光。而两个财务官员，则坐在那里，面前放着选好的数据，恭敬地望着上司，聆听着。
穆隆额转脸问道：
“一天5吨铜，一年是多少来着？”
一个财务官恭敬地笑道：“大人，是1825吨。”
穆隆额一挥手，咬牙切齿地道：
“一年就是1825吨铜！但我们看到库里有多少来着？20吨了不起了！一天就要用5吨，库里只存20吨？哼哼，保定附近可没有铜厂，要到六百多里之外去运！……那么远的距离，难不成他三四天就跑一趟？还不够汽油钱呢！……生产枪弹应该用铜，他不存铜，反而存那么多钢铁干什么？当我不知道么？
“……拿我当棒槌，是吧？用钢和铸铁做子弹，贪墨买铜的钱……这套把戏，现在全国的兵工厂都在玩，他以为我不知道？本来他要是好好跟咱们交底，那什么都好说。现在他拿咱们当棒槌，咱们就不能跟他客气。算算看，这个牛忠清一年能捞多少。”
手下财务官早就算好了，笑嘻嘻地说道：
“大人，现在一吨纯铜554大洋，而一吨钢，就是他们做子弹的这种钢，一吨只要72大洋。这样，他一吨就能贪墨482大洋。一年用1825吨，那就是879650大洋！大人，这里还只是按铜的重量计算，还没算铜和钢的比重差呢！铜比重8.9，而钢铁比重只有7.8。这就比如说，同样口径的弹头，用铜做的话要用8.9克，用钢做的话只要用7.8克。少用的这部分还没算进去呢！
“而且，大人，这说的还是用钢，他要是用铸铁的话，那铸铁一吨只要25大洋！他一年就能贪墨965425大洋！大人！”
穆隆额冷笑着，心里算着，说道：
“不，全部用铸铁他还不敢。铸铁那玩意儿实在太粗糙了，再说也多捞不了多少钱……他最多是掺着用一部分。我们给他两头平一平，就算他一年捞90万大洋好了。”
“大人！”另一个财务官马上提醒道，“这还只是小头！大头还不是铜，还是钨！”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儿还生产穿甲弹。”
穆隆额冷笑着，一笔一笔地算道：
“虽然穿甲弹数量少，但每一发用的钨合金就多得很！那些反坦克枪最少都是14.5毫米口径的，还有二十多毫米、三十多毫米口径的……还有穿甲炮弹，四十多毫米、五十多毫米的……还有舰炮炮弹，一百多毫米、两百多毫米的……还有更大的，各沿海防区的岸防炮，两百多毫米的也有不少门……哼哼，那钟炮弹，几发的钨芯就够一吨了……钨合金多少钱一吨来着？”
所谓钨合金，后世称为“硬质合金”，就是95%的碳化钨加上5%的钴，而且钴比钨更贵。也俗称“钨钢”，但里面没有铁成分，并不是钢。这玩意儿硬度超高，媲美金刚石。做成各种车床刀具，不但削铁如泥，而且削钢如泥，被称作“工业的牙齿”，是一个国家机械制造业的基本原料。而且它耐高磨、高温，也是军火工业的重要原料。
……
“大人，”第一个财务官抢着说道，“钨合金1吨8630大洋！”
八千多大洋一吨……如此天价，几乎可以称作贵金属了。但是穆隆额却明白，现如今在大清，钨就是这么贵。作为工业、军事最重要的矿产资源，钨这种东西大清境内却很少。没办法，老天爷好像总喜欢把某种东西扎堆儿放在一个地方。比如钨，全世界百分之七八十都在南明，在南明的价格只有这一半不到。而中途被日本转手一道，再卖到大清，就成了这般天价。
当然，本来也可以没那么贵的，六七千一吨就可以，但是日本中间商把大清上上下下相关官员都喂饱了，一吨很顺利地多卖一两千。以致大清国内现在只能用八千多一吨的钨。
穆隆额估算着，穿甲弹生产量不像普通子弹、炮弹那样稳定，但这个厂一年用上两百吨钨还是很现实的。他让人算了一下，按200吨算的话，一年就可以贪墨1726000大洋。
铜和钨两笔加起来，这个兵工厂一年就被贪墨掉2626000大洋！
两百六十多万大洋，而这只是这一家兵工厂而已。全国的兵工厂基本如此，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可以说，全大清除了皇帝一个人不贪墨，所有人都在贪墨。仅仅是弹药这一块，全国一年就有上千万大洋进了相关官员的腰包。
……代价是：除了少数几个八旗师、还有一些重点部队能用上铜子弹之外，90%的汉军用的都是钢子弹、或者是更糟糕的铸铁子弹。大炮用的也是钢弹壳，而不是铜弹壳。无数反坦克枪、反坦克炮、坦克炮、岸防炮、舰炮……这些需要穿甲的武器，它们所发射的所谓“穿甲弹”，里面的“钨芯”基本上都是钢芯。钨芯弹成了“乌心弹”，穿甲效果还能剩下几成，可想而知。
而子弹不用铜而用钢做，带来的代价：第一，就是枪管壁来复线磨损严重，武器寿命大大缩短。第二，钢比铜轻，射程、子弹飞行稳定性等等都要逊色不少。第三，钢没有铜那么好的延展性，不能像铜那样在爆炸高压下迅速填满枪管的所有缝隙，枪膛内推力效果不理想。更要命的是，如果枪管做得稍不精密，钢子弹就可能硬卡在一个地方打不出去，导致炸膛。第四，打进人体内不易变形，杀伤力小。第五，容易卡壳。……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钢和钢之间碰撞摩擦，太容易产生火花，容易导致走火……
……
军工系统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偷工减料，除了各级各层都在贪墨、保护网早已天衣无缝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知道这些粗制滥造的军火，根本就不会被使用。自从19世纪末最后一次明清战争以来，各地兵工厂就在生产这些破烂，年复一年，旧的报废掉、新的发下去，大清“千师陆军”从来就没有开过枪。纵使是破烂，又能怎么样呢？
尤其到了戊戌变法、满清对南明形成战略攻势之后，整个帝国，从皇帝到老百姓，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点：只可能是大清打过去，不可能是南明打过来。加上南明惊恐万分地修筑长江防线，好像能挡住清军就谢天谢地了……“南明不可能打过来，只可能大清打过去”这种观念，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但是，在这种观念影响下，原本就较为腐朽的满清，在变法成功、取得了很大成绩之后，迅速地更加腐朽了……相反，原本就较为清明的南明，在这几十年间，走上了逐渐君主立宪、政治更加清明的道路。
直到前不久的最新一次明清战争，真是让这些军工系统的蛀虫们捏了一把汗。索性这次短暂的战役里，军火质量问题没有明显暴露出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跟明军实打实交锋的主要都是八旗师。而八旗师作为精锐部队，他们的武器弹药都是“特供”的，质量都还算不错。而那些汉军，不是被打死在江里当了炮灰，就是被抓回南岸当了俘虏，夸张点说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冲突”闪电般地结束了，整个满清贪官集团又长长地出一口气。原本他们连各自的替罪羊都内定好了，现在是一场虚惊。很快，军火系统又开始肆无忌惮地造垃圾军火，整个贪官集团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收保护费、为垃圾军火开绿灯了。
……
穆隆额吩咐道：
“把那个匾再拿过来。”
两个下属马上从柜子里抬出了一只匾。这只匾是晚上吃“女体盛”之前，牛忠清安排上百个工人敲锣打鼓送来的。上面四个老套的大字：爱民如子。但是字虽然老套，却价值不菲，首先木匾是用两块宽紫檀木版拼接成的。紫檀为木中名贵之最，大料更是稀缺。这虽然不是一整块匾，但两块拼接，每一块紫檀板也算是贵重之极了。四个大字又是国内第一流的名家所书，用真金镀上去的。光这一块匾就值上万大洋了。
但是，收礼经验丰富的穆隆额自然明白，玄机一般都在匾的后面。这种“夹心匾”他也不知收了多少个了。但是这一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
他用手敲敲，果然，紫檀木板的后面，有一层薄薄的硬纸板。同时，油墨的香味也传出来。轻轻撬着掀起来，下面露出了整整一匾的“纸”。
不是钞票。
这些纸是一叠一叠的，就像书那么大，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叠都用牛皮纸带捆扎好。虽然不是钞票，却像一样印刷着精美繁复的花纹，还有外国人的头像。每一张上面都有阿拉伯数字：1000。
两个属下一眼就看明白了。穆隆额见多识广、收礼无数，也早已明白了这是什么。他唯一问的就是：
“这是哪个银行的？”
一个财务官轻轻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大人，美国花旗银行的。”
嗯，这就是美国花旗银行的不记名债券。每张1000美元。
这种不记名债券就相当于大额钞票，随时能去该银行兑换现金。而且不像支票什么的还要实名。非常方便。
穆隆额抓着一叠一叠的债券，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桌上。虽然排满了整只匾，但每一叠并不厚，只有十来张。因为匾本身就很不厚。
全拿出来之后数了一下，一共是100张，十万美元。
相当于三十二万九千清洋，或者十四万三千明洋。
穆隆额冷笑着把这一摞债券扔在桌上：
“真把我们当棒槌了。他们一年捞两百多万大洋，现在就想用三十几万打发我们？开什么玩笑。”

第9章 穷凶极恶
穆隆额收了那十万美金，享用了那三个女学生，兵工厂的一干官员的心马上都踏实了。牛忠清第二天一早上也觉得了却了一桩大心事，下面又可以大捞特捞了。穆大人收了他的钱，那可是比别的官员收了钱都管用。以往塞钱，也都是塞给本系统的上级官员。穆隆额大人可是钦差大臣，是京城皇差，还是军机大臣，军机大臣是全大清最有实权的官员，比内阁大臣有实权的多。而且全国也就那么几个。
最重要的是，当今皇上政变上位之前，穆大人就是皇子府中的心腹幕僚，现在有从龙之功，算是当今皇上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三位大人之一。
这等权臣，牛忠清一个兵工厂厂长，以前想送钱给人家都找不到门路。现在成功地塞上了三十多万大洋，牛忠清可谓狂喜不已，这等于是为自己在京城直接找到了一顶超级保护伞。这一把保护伞，可比下面大大小小的保护伞加起来都管用。
牛忠清心里也有底了，他借着这次送钱，自以为摸清了京城一等一权臣的价码，今后再有这样的权臣下来，按照这个价码走就行。
……
不过，十分钟后牛忠清就傻眼了。
穆隆额没像他想象的一样，睡到九、十点才起，而是就像个正常的四五十岁的人一样，一大早就起了。据下属报告，穆大人是早上六点不到起的床，还起在了他前头。
这牛忠清心里就鼓捣开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来。
穆大人的年纪和他差不多，而根据他的切身体会，这个年纪人的体力，如果晚上在床上尽情放纵了一回的话，那第二天即使不睡到十点，也得睡到九点。何况，那可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女学生，个个都如同花蕊般娇嫩。人家给送到床边了，他舍得不挨个品尝一遍？
……但是，穆大人偏偏六点不到就起床了。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是老当益壮？……不对，不像。他那个样子，比自己还虚胖，绝对不是那种老当益壮的模样。
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想到这里，牛忠清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自己送的那三个女学生，没调教好，给穆大人找不痛快了？
……
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亲自去请穆大人的时候，穆大人根本不见他，牛忠清只见到了穆大人的一个随从。
随从冷冰冰地、打着官腔说道：
“我们大人说了，看来牛大人这里也不宽裕，一顿早点钱，我们自己还是掏得起的。我们已经有人出去买了，就不劳牛大人费心了。牛大人，请回吧。对了，穆大人请您把所有的账目准备好，待会儿开始查账。”
牛忠清瞠目结舌，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顿时从头凉到脚。
他明白了，穆大人嫌钱少了。而且看这个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嫌少。
完了……当时自己几个心腹下属都劝自己，再多给点：才十万美金，皇上身边一等权臣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可是自己当时觉得十万美金已经很多了，三十几万大洋了。而且如果不送十万，就至少得送十五万，反正得凑整，弄个十二三万肯定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想到要送十五万美金，又实在肉疼。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就送了十万。
现在牛忠清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就送十五万了，没准穆大人就满意了。现在弄得这个样子，想再送五万肯定是不行了。非得再重重地补上一份不可。再送十万能过去就不错。
但是已经没办法了，现在必须咬牙出血了。
那个随从打完官腔之后却没立刻进屋，而是冷眼看着他，好像正等着他说什么呢。牛忠清一看好现象，立刻挤出谄笑贴上去，不停地陪好话，请他帮忙跟穆大人美言几句，暗示还有“心意”奉上。说着，掏出贴身戴的玉佩，塞在随从手里了：
“呵呵，这位大人，您费心……你看，我一时也没什么别的心意，一件玩意儿，大人拿着玩儿……”
这个随从接过玉佩，拿眼扫了一下，就看出是一块白玉牌子。他不懂玉器，可是也知道玉白到这种程度，不值钱也值钱了。而且肯定不少于几百大洋。几百大洋这个厂长从兜里就能掏出来，不至于用东西抵。
他顺手揣在衣带里，眉开眼笑，点头道：
“牛大人这么客气……那我给你说说去吧。”
过了一会儿，随从从穆大人房间出来了，对牛忠清说穆大人请他进去。
牛忠清仰天庆幸，穆大人肯请自己进去，就说明他打算讲情面。那就不至于狮子大开口。
……
但是，进去没一会儿，牛忠清今天第二次傻眼了。
当他像孙子似的跟穆大人陪尽好话、并小心翼翼地试探穆大人的胃口有多大时，穆隆额倒很干脆，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天哪，还要二十万……
牛忠清眼睛一转，捏着把汗，小心地笑道：
“大人说的是……美金？”
穆隆额摇摇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唉呀……看牛大人你说的，美金？那我穆某人也太不讲情面了不是？……呵呵呵，当然是大洋。”
牛忠清闭上双眼轻轻祷告，一下就把悬着的心吞回肚子里了。还好，这个穆大人还算够意思，二十万大洋，也就是六万美金。回头再准备六万美金的债券送来就是。
不过，这时候他突然有点纳闷儿，这位穆大人先前收了三十多万大洋，犹自这副样子，现在自己陪尽好话，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了，反而再加二十万大洋就能打发？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多要点，至少再要十万美金的。
不管怎么说，牛忠清轻轻地出了一口气，陪笑道：
“穆大人，这个……您觉得花旗债券方便吗？是给您准备六万美元债券呢，还是二十万大洋现款？”
“什么？！”穆隆额瞪大眼睛，从沙发里坐起来，很夸张地喊道，“二十万？谁给你说的二十万？你脑子是不是浆子糊住了？”
牛忠清一愣，喃喃地问：
“那……那是多少？”
穆隆额又伸出两根手指头，伸到他面前反复比划了两下，几乎快戳到他脸上：
“看清楚了，这个数，两百万！……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哪？”
牛忠清眼前一黑，耳朵“嗡嗡”直响，眼前的权臣说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
牛忠清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他万没想到，这个钦差大人竟然是一条大鳄鱼，打算一口就把自己身上的肥肉全咬下来。
简直太不讲情面了！他牛忠清占住这个肥缺，迎来送往不知打发了多少高官，没见过一个像穆隆额这么狠的。……不过，他所见识的那些“高官”，和穆隆额一比，也只是小虾米罢了。
这个兵工厂一年也就能贪墨出不到四百万而已。而且这四百万自己还只能得到一小部分，大多数都要和手下那二十来个官员分肥，还有很多要照例给上上下下的相关官员，还有一些人，官虽不大，但却有本事往上捅的，还要给封口费等等。
但是，居然开口要两百万！这等于是一下拿走了一年贪墨总额的一半！
穆隆额说出两百万这个数字的一刹那，牛忠清就明白，自己今年别想捞到钱了。不光自己，还有这个兵工厂的若干人等，今年也别打算捞什么钱了。
牛忠清当时一下就给穆隆额跪下了，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这个兵工厂多么“困难”，有多少方面需要打点，自己想搞出一点钱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不要说两百万，就算拿一百万出来，这些人的棺材本都没了……请钦差大人发发慈悲、高抬贵手，一百万就笑纳了吧……
但穆隆额早已算出他们一年能捞多少钱，而且还是少算了的。他算的是两百六十万，而实际他们一年能贪墨将近四百万。穆隆额也知道自己算的只会少，不会多，因此只是拉下脸来，冷冰冰地打官腔，不住地威胁要公事公办，把账目查个地儿朝天，要向皇上奏明真相，要兴大狱，要一批人人头落地……
其实穆隆额不知道，自己已经严重挑战了整个官场的规矩。不错，官场贪墨、收钱，但那都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潜规则了，什么职位、什么事情收多少，都有大致范围。这样仗着权势、穷凶极恶地索贿，会破坏一大批人的利益。
但是穆隆额虽然官居高位，但在广武帝上台之前，他还是皇子府中的一介智囊，相当于师爷的身份。虽然深得光武皇帝的器重，但在官场上，他还是个新丁。穆隆额只是打算着自己初掌大权，一定要给这些下官一个下马威，树立起自己的价码。不要看他只当了几个月的军机大臣，但胃口比谁都大。不长时间里，已经收钱无数，卖官无数，而且以胃口大著称，在京城里树立了“穆老虎”的名声。
穆隆额要两百万，牛忠清说只拿得出一百万，这肯定对付不了穆隆额。但牛忠清知道，真要给他两百万，那自己跟下属这好几年都白捞了。
他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钦差大人讨价还价，但是钦差大人就像是属螃蟹的，咬死不松口。
好不容易，钦差大人愿意让步到160万。
“大人啊……140万行不行？”
牛忠清还想再弄下一点来。谁知穆隆额一瞪眼：
“你看你这数！140，‘要死了’，谁要死？你要死还是我要死？”
牛忠清自认倒霉，又试探着说道：
“大人啊……150万总可以了吧？”
“胡说！”穆隆额又是一瞪眼，“150，‘要无了’，你在咒本官万事到头一场空吗？”
完了。看来只能是160，六六大顺了。看来这个穆大人没要180、“要发了”，已经得烧香了。

第10章 《光明世界》
牛忠清出来后，立刻把手下的官员都找来，大伙一块儿想法子筹钱，送这位阎王爷。按道理这种事只能找自己最心腹的下属，但现在没办法了，数额太大，都得找来。平时跟着分钱的，现在都要出血。
几个心腹下属一听这个数字，先都叫起来了，嚷嚷着这个穆大人太黑了，这简直就是明抢啊！怪不得叫“穆老虎”啊！
但是除了几个心腹，厂子里其他那些跟他不是太紧密的军官们，都将信将疑，慢慢的开始怀疑是不是牛大人下的圈套，拿这个当幌子诳大家的钱呢？反正我们不能去问穆大人，到底要了多少钱。
牛忠清渐渐的从这些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怀疑。他也顾不得上司的威严了，站起来大声喊道：
“怎么，你们怀疑我骗你们是不是？告诉你们，我牛忠清在这儿对天发誓，160万，这就是穆大人要的数目，我牛忠清要是多说了一分钱，叫我抄家灭门！……何苦呢？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多年共事下来了，过了这一关，咱们还得共事下去，我何必为了几个钱搞这种事？看看，你们看看，早上我为了进穆老虎那扇门，把我那两千多大洋的玉牌子，都当了门包送了！……何必呢？”
他这么一说，几个心腹下属都跟着附和感叹，剩下的人虽不至于立刻相信，但也不把怀疑写在脸上了。
一帮官员马上开始商量，这笔钱该怎么凑。这些人捞的最多的，也就是厂长牛忠清。但他家财虽多，大多数也已经买成了房产地契，现在账户里的“活钱”只有两百多万而已。当然，就算他一个人拿这笔钱都拿得出，可是他绝对不愿意的。那样他这么多年就白捞了。
牛忠清首先第一个哭穷。他一哭穷，下面的人肯定都比着哭穷。结果一番商议下来，只凑出了四十几万。这可差远了。
牛忠清一看不行，又带头拿出了三十万。然后下面十几个官员也勉为其难，每人又加了一些，凑到了九十多万。这样加起来，也不过130万。离160万还差30万呢。
但是，无论再怎么动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话说尽，也没人肯再拿出一份钱来了。
剩下40万，要让牛忠清一个人掏肯定不现实。那比扒了他的皮还难受。30万大洋，够他辛苦贪墨半年的了。
就在“捐款”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心腹提议道：
“大人，这可是咱们厂子的事，光咱们出血了，是不是也该让那些工人出出血？”
此言一出，当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想，那些工人一个月才挣一两块大洋，他们怎么出血？
那个心腹继续说道：
“大人，咱们厂有一万多工人，一年工资也有十几多万。现在去年下半年的还没发，今年一年的工资也还在我们手里，加起来也有二十好几万了。这二十几万就算是他们自愿捐出来、支援朝廷扩军生产的，加进去也就有一百五十几万了，剩下的几万，咱们再随便凑凑，怎么凑不够160万！大人您说呢？”
牛忠清一听，就有点动心。他也知道自己的下属经常干克扣工人工资的事。他自己看不上那点小钱，但属下这么干，他也不拦着，那些工人也没闹出什么事来。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点大，全厂一万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而且是全部克扣，会不会闹出事情来？
和他不同，属下们反倒是一片赞同，大家兴高采烈地撺掇他就这么办。这个兵工厂就像一个缩小了的大清一样，这些官员就是统治者，工人们就是老百姓，那些士兵们就是暴力机关。大清的老百姓都是像一群羊一样，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已经是常识了。无论是兵工厂的墙内墙外，都是一样。
老百姓嘛，只要有一点活路，就不会起来闹事。虽然工资“自愿”捐出去了，但厂里不是还管吃管住嘛！
牛忠清本来倒觉得，犯不着为了二十几万大洋把一万多工人给逼急了。但是他想了一会儿，工人给逼急了又能怎么样？不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忍着而已。忍不住可以自杀，反正大清国是没有他们申冤的地方。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肯定没有那个工人愿意为了一年的工钱，就去造反。
“谁不愿意就是对朝廷不满，”牛忠清也下了决心，咬牙道，“就是诽谤朝廷，就是心向南明。”
就算工人闹事的话，抓就是，几十个、几百个都能抓。抓起来的，反而还能让他们家里来送钱。
这样，这些官员都高兴了。二十几万大洋算是给他们省下了。
……
晚上，兵工厂开饭时候，几个工人食堂照例是拥挤不堪，吵吵嚷嚷，到处都是粗口、叫骂、哈哈大笑，还有叮叮当当地饭盒声。每人都在排着队、推推搡搡地打饭。
菜窝头、稀饭、咸菜，这就是大清工人们的普遍生活水准。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渐渐地食堂里都静下来了。一个背枪的士兵站在食堂大厅中央，拿着一张纸在念着什么。
食堂很大，声音传不远，工人们大眼瞪小眼，相互悄悄询问着。但是，那种死一般地寂静很快从中央传到了整个食堂。彻底静下来之后，只听到那个兵的最后一句话：
“……本人保证绝对自愿，绝不反悔。”
然后，那个兵抖抖纸，大声说道：
“好了，就是这个，马上发给你们每人一张，签完字收上来……谁也不能不签，谁也不准签假名字……告诉你们，这些把戏一点用也没有！你不签，你的工钱也到不了你手里……你还算是反对朝廷……何苦来？”
食堂里更加寂静了，谁也不说话。一两千人的大食堂此刻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好像一座大太平间一样。
“你的工资也到不了你手里”，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根据丰富经验，每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又要自愿捐工钱了。
“当啷啷”，不知何处，一只饭盒扔在了桌子上，在寂静的食堂中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望向那个方向，那个士兵也望着那个方向，皱眉道：
“谁？怎么了？对朝廷有什么不满，站出来说。大老爷们儿摔摔砸砸的，摔给谁看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气得胸脯肩膀一起一伏，但也不敢盯着那个士兵，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子。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工人一个劲儿踢他的脚。
“我……我不小心把饭盒拿掉了……”
小伙子抑制着满胸的憋气，硬着头皮说道。
……
十来个士兵进来了，其中一人抱着一刀印刷品。这是今天下午厂里刚刚赶印好的“保证书”，每一张有八开纸那么大，一共一万多张。这里是其中三千多张。
牛皮纸封皮撕开了，十来个士兵每人抱着一摞，穿梭在工人饭桌之间，飞快地发给他们。
这个食堂有三千多人，动作慢了的话，要发到猴年马月呢。
但是食堂里气氛开始变得不对。
四下里发出惊呼声，很多工人看到手里的“保证书”后，像被蛇咬了一样，马上扔的远远的，好像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
但是更多的工人则死死地抓着“保证书”，目不转睛、贪婪地盯着看，生怕下一秒钟就会被人夺走。
那十来个士兵开始只顾埋着头分发，后来周围声音越来越不对，一种声音不停地传进耳朵，他们才惊愕地四下张望着，浑身渗出冷汗。
“光明世界！……光明世界！……”
“光明世界……”
食堂里乱哄哄地传着。
那个士兵头儿飞快地抢过一张，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保证书”，而是一张八开的报纸，密密麻麻的铅字，图文并茂，抬头四个大字。
《光明世界》
下面是副标小字：大明《光明世界》周报，江北版，第328期。

第11章 变本加厉
牛忠清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一摞《光明世界》。
这么多。他浑身凉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明世界》，南明在大清境内办的地下刊物，一周一期，八开纸，也就像两本书合起来那么大。这种刊物全国各地都有，每周由南京的《光明世界》编辑部编好内容，然后用电报发往整个北中国，由北清各地的天地会用电台接收，然后印成报纸。
此外，架设在长江防线南岸各地、还有架设在渤海外长山列岛的大功率电台，每周也用短波向北清播送下一期的《光明世界》内容。没有电台、但却有条件听收音机的天地会分舵，就用听写的方式记下内容，然后印刷出来。视各地分舵的条件，有的地方是铅印，有的地方是油印。
每期《光明世界》一般有几项内容，第一就是本周的主要世界大事，这些都是其他国家人民买份报就能看到、而北清人民无从知道的。第二就是南明国内新闻。尤其是针对《大清日报》对南明的抹黑报道，提供真实情况。《大清日报》对南明的报道，向来只报道负面新闻的，比如南明各种团体的街头演讲、家常便饭地游行、都察院和南明媒体自己挖出来的官员丑闻，还有南明报纸不时刊登凶杀案、抢劫案、甚至盗窃案，《大清日报》都不遗余力地在满清国内加以宣传。
但是南明也会仔细分析每一期的《大清日报》，然后挑出影响最大的事件，在《光明世界》上同时报道。一般就是客观报道。因为满清报纸的文章，词句一贯极端无比、叫骂声嘶力竭，而且没什么真实性，老百姓一般早就麻木了。但是，《光明世界》言辞冷静，用词客观，而且有什么说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从不藏着掖着。
比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向小强“贪腐案”，在满清媒体选择性失明之后，《光明世界》继续报道，现在不仅南明人民知道向小强是清白的，不少北清人民也知道了。老百姓被愚的再厉害，也有自己的判断。当两个人在一起说话，一个人声嘶力竭、逻辑混乱，而另一个人冷静平和、有理有据，那就是三岁孩子也知道该相信谁。
第三类内容，就是明清历史的真实揭露。
满清现在的官方宣传，就是当年明朝在中国大地上血腥统治、倒行逆施，皇帝和百官天天都要吃老百姓的小孩，东厂锦衣卫见人就杀、明军每年都要到辽东去烧杀抢掠、另外还帮助葡萄牙人侵略东南亚……正是大清太祖靠十三副铠甲起兵，入关推翻了朱明暴政，解救了天下苍生，关内百姓群起拥护、踊跃剃发……
第四类内容，就是南明国内各种情况。南明人民的生活概况、收入、吏治情况、人民比北清多了多少权利、还有跑过来的原北清人士现身说法……满清统治者一直努力让老百姓认为：大清是天堂，南明是地狱。但是《光明世界》就像一根小小的针一样，一下就把气球戳破了。现在北清老百姓不管有没有看过《光明世界》，都知道真相正好相反：南明是天堂，大清是地狱。
就是这样一份底下出版物，让北清的人又爱又怕。老百姓又爱又怕。识字的人捡到之后先要警惕地看看四周，有没有被人看见，然后叠的严严实实，塞在衣服最里面，晚上回家悄悄地看……
北清官员也又爱又怕。如果自己管辖范围内《光明世界》泛滥，那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但是每次查获新一期的《光明世界》，过手的官员都也像老百姓一样，很贪婪地看。因为他们虽然是当官的，但也生活在封锁之下，也渴望得知外面的情况。而凭心说，这些满清官员，不论满汉，都相信《光明世界》的消息。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官方的《大清日报》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
牛忠清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光明世界》，脑袋都快炸了。以前厂里也发现过这玩意儿，不过那都是小规模的，一份两份而已。现在一下爆出了几千份，而且是自己手下的人在几个食堂“同时发放”……丢脸丢到家了。偏偏现在钦差大人还在这里，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每座食堂的那几个兵都在吵吵嚷嚷弹压秩序，过了很久才有人跑来跟自己报告。等到下命令封锁现场、每人都不准出去的时候，工人已经跑出去一小半了。留在食堂里的工人都被勒令交出《光明世界》，还被搜了身。但是上万工人，根本不可能搜的很细，这又是一张纸，不是一把枪，想草草几下就摸出来根本不可能。
结果搜了半天，只搜到两千多分。更麻烦的是，根本不可能通过点查缴获的数量，得出还有多少份在工人手里。因为发下去的并不全是《光明世界》，还有不少份保证书。两种掺在一起的。但粗略估计，至少还有两三千份的《光明世界》在工人手里。
……天地会这次干的太漂亮了。以往从没一次性达到这么大的宣传量。工人们刚知道自己一年半的工钱又被贪墨了，就看到了最新一期《光明世界》，这火候把握的太完美了。
牛忠清心头一惊：自己和手下们决定贪墨工人的工钱，这只是上午的事，接着晚上就出了这事。怎么那么巧，难道是自己的手下里面，有人在替南明做事？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又想到，应该不至于。问题应该出在印刷间。印刷间应该有人是天地会的人，偷偷把印好的保证书全换成《光明世界》了。
再说，给南明做事，南明一年能给他多少钱？好好地在大清当官，一年捞的钱那可是天文数字，南明再有钱也是给不起的。
但他觉得这事儿自己兜不了了，赶快跑去报告了钦差大人。
……
但牛忠清很快就后悔了。穆隆额口口声声说他不敢自己做主了，要上报皇上，请皇上下旨把这个厂查个底儿朝天……牛忠清一听就明白他想干嘛。明摆着，穆老虎想借这个机会，提高价码。
牛忠清现在恨死他了，杀了他的心都有。但人家只要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就能掀起一场大狱，自己这一帮子人就得人头落地。最后，穆隆额又向他勒索了80万大洋，加上原先的160万，总数达到240万。
“穆大人！”牛忠清现在欲哭无泪，双膝跪倒，“您就高抬贵手吧！我们现在实在再也凑不出了！只要您放我们一马，我们……我们天天为您烧高香，下辈子为您做牛做马……”
穆隆额拂袖而起，冷笑道：
“牛大人，你就不用哭穷了！我都为你们算过，就你们几个人，一年吞掉三百万都是少说的！现在要你们拿两百多万，怎么着，拿不出来啦？你们几个都掉到钱眼儿里去了是吧？……你们也不想想，现在只要花上两百多万，不但能买到你们一帮人的平安，还能买到本官在京里给你们当靠山！有了本官在皇上身边保着你们，谁想办你们都没门儿！你们下半辈子尽可以放手捞！那可是几十年的平安哪！怎么，这笔帐算不过来？”
“穆大人，您老人家肯照顾我们，我们只有感激的份儿……但是穆大人啊……”牛忠清都快哭出来了，“下官们实在凑不出来了啊……”
穆隆额冷笑道：
“要不要我指点一下？”
“穆大人……？”
穆隆额接下来的一番话让牛忠清目瞪口呆。但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的确是个法子。
晚上九点钟开始，保定当地的警察、宪兵、还有兵工厂的士兵集合出动，把兵工厂的工人宿舍区团团围住，挨家挨户搜查。
顿时，整片宿舍区孩子哭、女人叫此起彼伏，一个又一个工人被从家里拖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从他们家里搜出了《光明世界》。
……
南京。
东厂一局，入夜了，但江美庐还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内，拿着电话，皱着眉头训斥：
“……谁叫他们自作聪明的？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好了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马上电告保定分舵，让他们马上隐藏疏散，把印刷机和电台都藏好，近两期都不用再印了……对，他们搞的太过火了，大搜捕马上就会开始，这是他们自找的！……当然是自找的了，我能怎么办？告诉他们，我们印《光明世界》是为了影响人心，不是为了出风头！……好了，就这样！”
挂上电话，江美庐摘下高度眼镜，捏着额头，烦闷地叹了口气。

第12章 不再做奴隶
江美庐捧着额头，闭着眼睛，一整天的疲惫和烦恼，仿佛都在这一刻聚集在一起了。
最近两个月，北边的天地会越来越难控制了。以前，北方各天地会分舵名义上是由南明天地会总舵领导的，而实际上是掌握在东厂手里。东厂利用天地会总舵的名义，控制北清的天地会地下组织，支援他们，给他们提供经费、训练等等。所以南明的天地会虽然整天不务正业、当黑社会，大明政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不过，从那个讨厌的向小强手里有了人民卫队之后，就在尝试着抓北方天地会的控制权。北方各分舵的联络方式一份在东厂，一份就在南京总舵，向小强是人家姑爷，抓过来那是轻而易举。
但是开始一段时间他还没什么成效。一方面人民卫队成立不长，自身千头万绪的事情就很多，而且还又打仗，向小强忙不过来，也就是尝试一下而已。
可最近两三个月就不行了。战争结束，人民卫队也蓬勃发展、实力壮大，向小强又正式娶了天地会总舵主的女儿，成了天地会名副其实的姑爷。以前南明天地会都是东厂罩着的，现在人家有了自己姑爷的人民卫队当新靠山，秋老虎也在姑爷的怂恿下，开始试着自己控制北方天地会了。
两个多月前，向小强又去了欧洲。长期离开大明，这本来看似对他是很不利的，但他走了一步高棋，把整摊子都丢给了辽阳公主照料。这下不得了，比向小强自己照料效果还好。辽阳公主可是一把好手，工作能力比向小强可强多了。向小强离开这两个多月，人民卫队蓬勃发展，上上下下都关照的非常妥帖。辽阳公主替向小强继续拉拢郑小姐，继而又和宫里保持着紧密的关系。
更要命的是，在辽阳公主的支持下，那个“肚子疼”开始以天地会总舵的名义，向北清各分舵发号施令。可气的是，北清的那些分舵还很乐意听他们的。
这样，北边的地下组织就有了东厂和人民卫队保安队两个老板。
江美庐想着，没准保定分舵这一次搞这么大，就是人民卫队那边的指使。
向小强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向小强怎么就那么讨厌！
……
“好！好！”司令官邸里，向小强兴奋地拍着桌子，看着电报，“保定暴动了！保定暴动了！！”
对面的肚子疼和秀秀相互看看，微微一笑，都不太理解北清后方又发生了一起暴动，为何能让向小强激动成这样。
何况，保定兵工厂的大暴动，还不是向小强策划的。他只是要求保定分舵“干一票大的”，扩大影响力，没想到能搞出一个暴动来。
……
就在两个小时以前，保定兵工厂工人宿舍区被军警包围，挨家挨户搜查。本来搜查倒没什么，北清老百姓是经常被搜查、搜身、检查信件的。但是这次完全不同，不但挨家挨户搜查，而且几乎是挨家挨户抓人。罪名就是在他们家里搜出了《光明世界》。
虽说北清老百姓拿到《光明世界》肯定都会小心藏好、或者看完就毁掉，虽然《光明世界》只有一张八开纸，很容易藏，但是这次保定军警却是一搜一个准，只要进了门，一分钟之内肯定“搜出来”，接着就把人抓走。而且这次抓走的，还都是那些有家有室的工人，那些光棍却不抓。
这明显就是一次大规模栽赃陷害，目的也一目了然：为了收钱。之所以只抓那些成了家的工人，是因为他们的家人会拼命筹钱打点，以求得快点被放出来，或者少受虐待。抓那些光棍没用，抓了也没人送钱来。
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抓了两百多人，而此时还只搜了三百多户，剩下还有几千户没搜。这种“地毯式”的逮捕，让整个宿舍区都惊恐了，一种说法开始迅速传开：这次官府胃口最大，不但要把所有人都抓走，而且要把所有家财都敲诈干净，一点不剩。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抓走，哭喊声越来越近，整个宿舍区的人都进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很多人收拾东西开始外逃，但都遭到外围军警的殴打和逮捕。有不少人就被打死了。人们开始成群结伙的向外冲，军警就开枪射击，打死了更多人。
枪声、鲜血、还有几千工人逃生欲望的刺激下，情况失控了。人们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整个保定兵工厂顿时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平时像绵羊一样的人们，现在成了无数头狮子，那些几百名军警瞬间就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的枪也都到了疯狂的工人们手里。
……
宿舍区和工厂区的人海中，就像事先精心策划的一样，每一块都有人在鼓动、指挥，带领着大家奔赴几个重要目标。
首先，工厂通向外面的电话总线被掐断了。几乎在同时，电报房也被占领了。保定兵工厂在保定远郊，已经靠近满城县了，前不搭村后不着店，掐断了电话总线，兵工厂和外界就没法联系了，成了一座孤岛。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带着几百名工人，包围了工厂官员们的住所区，冲进他们的房子，一不做二不休，把从牛忠清以下的十几个当官的，全部砍死了。穆隆额吓得屎都快出来了，不住地大喊着“我乃朝廷钦差”，根本就没人听他的，也被一刀砍死。平时最被人恨的那几个官员的尸体，被打开窗户扔下来了。穆隆额也被扔下来了。
这些人的尸体迅速就被扒得精光，被愤怒的人们撕扯的血肉模糊，并且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摔。
最大一部分工人，约有四五千人，被另外几个人带领着，打开了兵工厂所有的成品仓库，取出枪支弹药，迅速把大家武装起来了。这都是兵工厂的工人，平时摆弄这些武器比当兵的还熟练，现在几千名工人转眼就成了几千名士兵。
上万名工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光棍，这些人大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闹得最欢，杀贪官、抢武器，大都是他们干的。但是那少部分有家室的工人，开始还被愤怒支配着跟着干，但他们很快就清醒下来了。自己跟着这些光棍小子们一起搞，自己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天地会的人开始还隐藏在工人们之中，只是暗地里鼓动指挥，现在也都站出来了。他们站在各自的人群中，爬到高处，放声喊着：
“弟兄们！今晚之前，是那些贪官污吏做主，现在，该我们做主了！”
四周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继续喊着：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忍气吞声了！！！……我们拿了武器，跟那些贪官污吏干！！！我们要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全部杀光！！！……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做奴隶！！！
“噢！！！…………”
“从今往后，我们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噢！！！…………”
整个工厂响起了疯狂的欢呼声。他们有种感觉：自己从生下来就忍气吞声，今天终于能不再憋气，胸中终于能吐出万丈长虹，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站着了。
……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简直太过瘾了！哪怕第二天就死，都值得！
……
保定兵工厂里库存的轻武器足够武装几个师，现在它们都被抬出来了，起开箱子，在地上堆成了堆，工人们在快速地分发。这些武器都是他们亲手生产出来的，他们对武器的了解比对自己的老婆了解还多。他们兴高采烈、挑挑拣拣，选择自己最合用的。
保定兵工厂的工人们虽然只是平头百姓，但此刻，他们的单兵装备比最精锐的八旗师还要奢侈。钢盔每人一顶，步枪配刺刀人手一支，轻机枪每三四个人就有一挺，鲁格手枪每人一把，手榴弹挂了一皮带，子弹链斜挂在胸前，像兰博一样。
北清的制式轻机枪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仿苏式的转盘机枪，另一种是全世界都在仿的捷克式。一种是7.9毫米，一种是7.62毫米的。还有步枪也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仿毛瑟98步枪，一种是仿日本三八步枪。一种是7.9毫米，一种是6.5毫米。因此，清军武器杂、口径乱也是出了名的。
天地会的人指挥着工人们挑选合适的武器，大声喊着：
“弟兄们！轻机枪就拿捷克式！步枪就拿毛瑟98！……弟兄们！轻机枪就拿捷克式！步枪就拿毛瑟98！……”
很快，内行的工人们就都明白了。今后就要跟朝廷干了，补给肯定困难，所以统一口径、保证弹药通用最重要！
于是，那些本来拿了转盘机枪和三八大盖的人，迅速扔下，再到武器堆里拿正确的。
小伙子们都知道轻机枪火力强，都喜欢拿轻机枪，不喜欢拿步枪。但是轻机枪是很重的，而且需要两个人操作，所以拿机枪的人被控制在了四分之一左右。就这样，还是远远高于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仅就轻武器火力而言，他们甚至超过人民卫队了。
存放7.9毫米子弹的仓库也被打开了，那些大量的、不计其数的钢子弹、铸铁子弹箱子被工人们直接推倒，散在一边，那些纯铜子弹的箱子被熟门熟路地挑出来。这些都是特供给八旗师的。现在所有的铜子弹都被搬出来了。除去三千多有家室、不愿跟着干的工人，另外六千多工人都尽量地装子弹，另外又临时组成几支后勤队，每队几辆三轮车，三轮车上装满了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和炮弹。
天地会的人又指挥着工人们搬运食物，食堂的食物被搬运一空，除了每人背上两天的口粮外，每辆三轮车上也堆满了粮食。
……
“弟兄们！！动作快！！抓紧！！官军就要来了！！我们要在他们之前，上太行山！！！”
整座工厂到处都响起了欢呼声：
“上太行山！……上太行山！！……上太行山！！！…………”

第13章 我们的航母在哪儿？
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但整栋司令部灯火通明。晚上已经下班回家的那些头头脑脑门，全部被用电话叫回来加班，没有电话的就用传令兵。向小强兴奋之极，直接从官邸里穿过小门，回到司令部坐阵。十几分钟内，手下几大金刚重新纠集起来了，直接在大会议室里紧急开会。
北清直隶、山西地区的巨幅地图推出来了，秀秀和秋湫两个小妮子，开始一上一下地做标记。一人捧着资料在读，另一人拿着三角板、圆规，量好了距离，用小标记往地图上按。
地图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无所谓：不就是北清又一次暴动吗，北清境内，尤其是靠近山区的地方经常暴动的。为这个犯得着把我们从家里叫回来？
向小强看看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了。根据当地天地会分舵用电报发来的报告，暴动大约是在晚上九点钟左右开始的。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他盯着地图，问秀秀：
“兵工厂离太行山多远？”
秀秀用圆规在图上比了一下，在三角板上量出数字，又瞟了一眼比例尺，心算两秒钟，脱口答道：
“22公里。西北边22公里就进入山区。”
“准确吗？别算错，算错要出人命的。”
秀秀又重新算了一遍，点点头。她又让秋湫算了一遍。两个小妮子算出的结果一致。就是22公里。
“子腾！”
“有！”肚子疼挤上前来，立正答道。
向小强眯着眼睛，盯着地图问道：
“清军最近的驻军地在哪里？”
“在保定。”
向小强一愣：“在保定？！”
肚子疼赶快解释道：
“大人，是这样的，保定驻军分两块，一块就在保定城里，但很少，主要是宪兵、还有一些必要的警备部队，不到一千人。保定兵工厂在满城县和保定城之间，离保定城大约十六七公里。暴动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清军还没前去镇压。
“大人您想，有两个可能，一是兵工厂的电报电话都掐断了，要靠那些被杀散的军警逃回保定报告，比较慢。十几公里就是不停的跑，也要跑一个来小时。……因此他们现在就算刚到保定报告，保定的宪兵队也来不及出发。另一个可能，就是保定的那点驻军不敢去攻击兵工厂的几千人，在那里磨磨蹭蹭。特别是几千人武装的比清军还好。清军都是很怕死的。”
向小强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两小时的行程内不会有威胁了。他挥挥手，问道：
“情报准确吗？……不准确要死人的。”
肚子疼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抓抓头皮，咳嗽一下说道：
“这是本周的定期情报，最新的……属下能保证，清军三天前百分之百就是这个布置……不过，华北的清军好几年都不调动一下的……要是临时有变动的话，情报员也会临时发回来的。”
向小强看了一圈周围的下属，点点头。知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肚子疼能这么说，也是力求谨慎。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有一点情报，都要间谍偷偷摸摸地溜到藏身之处、搬出笨重的电台、然后再鬼鬼祟祟地发回来……
他又问道：
“保定驻军的另一部分在哪里？”
肚子疼答道：
“回大人，就在这里！最近情报，清军驻有三个步兵师，45000人。但没有摩托化部队。”
他在地图上一指，差点把手指头扎了。秋湫和秀秀刚刚在那个地方按上三枚红色小人图钉，代表清军三个师。
那里就在保定城的东边，白洋淀的南边，一个叫高阳县的地方。向小强又叫秀秀测算了一下，这一大票人马到兵工厂距离是55公里。
嗯，人数很可怕，但距离带来了安全感。55公里，要行军一夜。
“由此向南，”肚子疼指着南方的石家庄，又指着东边的天津，“石家庄驻有五个师，由此向东，天津驻有十个师，这两处到保定兵工厂都有100公里左右。不过天津到保定有一段铁路，可以运兵。”
还好，还好……石家庄的驻军可以忽略了，天津到保定100公里，这时候的铁路，最快也得两个小时。考虑到清军的效率，这大半夜的连动员带发武器、整队、赶到火车站、上车……最少再加一个小时。
“通知我们在这几个地方的情报员，”向小强命令说，“随时报告当地驻军的动向。”
“是！”
肚子疼招来下属，吩咐了一番，下属领命去了。
……
现在那些工人还在工厂耽搁……不过没办法，他们毕竟不是军队，他们几小时前还是一群羊。现在就算变成了狮子，也还是一团散沙，不能像军队一样干净利落。他们也知道，上了太行山，从今之后只能钻山沟打游击了，缺吃少穿、缺枪少弹……他们必须竭尽所能地搜罗武器、粮食、药品、生活必需品，还有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虽然他们那儿进山只有二十公里，但就这二十公里不是那么好走的。他们的东西很多，单靠每个人随身带，维持不了两天。他们必须得搜罗一切搜罗得到的交通工具：汽车、骡马、平板车、三轮车、扁担、挑子……但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在半小时内动身，两小时内进入山区。
“跟他们保持着联系，不停催他们。”
“大人，一直在催……”
“很好。那里不是有很多炮弹吗？让他们走之前把兵工厂整个炸了。厂房炸不掉，至少要炸掉所有的库存和生产设备。”
“是。”
“唔……”
向小强环视了一圈下属，现在他们已经各自忙碌起来了，翻查资料、打电话……他拍拍肚子疼的肩膀，揽到一边，悄声问道：
“这场暴动，东厂现在知道么？”
肚子疼摇摇头：“不知道。”
向小强一瞪眼：“他们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向小强拍拍肚子疼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
“去弄清楚。”
肚子疼又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跑去了。
……
向小强盯着地图，轻轻敲着脑袋，思考着还有什么当务之急要做的。突然，他吩咐道：
“秋湫、秀秀，你们两个马上量量，从东江舰队机场到保定有多远。”
两个小妮子转眼就算了出来，秋湫报道：
“450公里！”
向小强又高声问道：
“翠鸟战斗机最大航程多少？秀秀，快！”
秀秀脱口而出：“630公里！”
最大航程630公里，那么最大作战半径就是315公里。这么说，保定和太行山脚，已经超出了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如果要对他们进行空投支援的话，将没有战斗机护航。
“我们的航空母舰在哪里？”
据说后世的美国总统最爱问这句话。每当世界上出了什么战争政变之类，美国总统被叫醒、听完汇报之后，第一句话总是这么问。
秀秀又是脱口而出：
“天枢号在帕齐亚岛（注：即苏门答腊岛，因为一些原因，现改成古称：帕齐亚岛。特此说明），天璇、天玑、天权都在东海舰队。”
向小强狠狠弹了一下桌子，心中说怎么就不弄一艘到北边东江舰队的。
“从东海舰队基地到渤海，航母分舰队要多长时间？假如出动两艘航母的话？”
秋湫一愣，歪着脑袋刚开始心算，秀秀又是脱口而出：
“25节的话，12小时！加上动员准备，不超过15个小时！”
“很好！”向小强捏着下巴，转来转去，一指秋湫，“秋湫，把陆航李司令找来！”
“是！”
“秀秀，”向小强又一指秀秀，“马上给宫里打电话，找郑小姐。那也是个夜猫子，这个钟点不会睡觉。你问问她，陛下睡了没有，还有，陛下情绪怎么样。没睡的话，争取让陛下接我的电话。”
“是！”
真是的，回大明快一个星期了，朱佑榕那妮子就像乌龟吃秤砣，铁了心不见自己。但是没关系，北边出大事了。这件事是军国大事，而自己是军国大员，她“为国为民”也会见自己的。
向小强知道，其实朱佑榕内心是非常渴望见到自己的。现在她就需要一个见自己的借口。现在没有比这件事更合适的了。
如果东厂那边还不知道的话，效果就更完美了。想想看，北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同样是情报机构，东厂浑浑噩噩，恍然不知，而人民卫队第一时间进宫报告，不但带着详细情况，还带着详细的方案和计划。
高下立现。
还有，这几千武装精良的工人，绝对是一笔宝贵的力量，人民卫队要抢在东厂前面，把它抓到手。

第14章 空中支援
陆航司令李国梁已经睡下了，听到向小强召唤，立刻闪电般地赶赴人民卫队司令部。向小强二话没说，也没客套，直接拉着他到地图边，三言两语跟他说了保定暴动的事，然后跟他商量，假如陛下批准的话，空投支援这支武装的可能性。
李国梁这才知道北清出的这事儿。北清境内倒是经常暴动的，杀官造反的事时有发生。不过大多数都很快被平息，只有那些山区地带发生的，才有可能生存下来。不过那也都是几十人、上百人、最多几百人的规模，像这次一下上万人的暴动，而且是兵工厂这种要害部门，真的是破天荒的。
他跟向小强对视一眼，然后又盯着地图，估算了一下几个距离，慢慢的也兴奋起来。
他看出来向小强是很想大力支持这股暴动力量的。现在既然他们只能携带两三天的口粮，那么只要大明不放弃他们，对他们进行空投就迫在眉睫了。自己的陆航在停战后，又将再一次大展手脚。
“但是大人，”李国梁很快也看出了忧虑之处，皱眉道，“他们这上万人，一天消耗的粮食就要几万斤，还不包括其他生活必需品……仅仅靠飞机空投，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向小强也叹了口气，点头道：
“是啊，我明白。……不过没有上万人的，有一部分工人都有家室，他们不走。真正上山的只有几千人。我知道，这也够多的了。呵呵，我们听说北清暴动时候，总是希望人数越多越好。但要我们提供补给的时候，又希望人数越少越好。
“在他们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空投的压力肯定会很大，得隔三差五的就去空投，可能还难免会有飞机损失。……但是，一旦他们搞起来了，在太行山区熟悉了，再跟围剿的清军打上几仗，就会形成地盘。那时候，我们的补给压力就会小很多。你看……”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太行山中间的几个点，说道：
“太行山区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中间还有好多大县：涞源县、灵丘县、广灵县、蔚县、浑源县、应县、代县、五台县、阜平县……看，这里还有原平县，这是个产铁大县，是个很有油水的地方。这些县的中间，还有数不尽的镇、村……这么多州县，怎么养活不了几千人的武装？不要说几千人，就算将来发展起来了，几万人、十几万人都养得起。
“他们装备精良，人又不少，只要摸熟了，活动开了，就会成为太行山区实际上的主人。这几千人的武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外的清军如果组织大规模围剿，在茫茫太行山中，是很难找到这几千人的。但是太行山里的县城，那可怜的几个驻军和警察，加在一起也对抗不了这几千人。我们这支队伍可以建立辖区，征粮征税，吸引当地的年轻人加入，不断发展壮大，直至建立大范围根据地。”
会议室里的其他下属都听得入神了。这种基于毛泽东思想的游击战略，在向小强来说是很自然的，早已经形成了系统，而且已经很成熟了。但在这些大明正规军军官们听来，还是比较新鲜。这个时代游击战思想还比较偏门。没有第三世界国家，各殖民地统治都还非常稳固。一直要到二战之后、世界民族解放浪潮兴起的时候，游击战才时髦起来。
……
果不其然，李国梁问道：“大人，什么叫‘根据地？’”
“根据地，简单说来就是地盘。”
肚子疼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是不是建立山寨，从此当山贼？”
向小强比较郁闷，立刻摇头道：
“不，绝对不是山贼。而是要跟当地群众融合起来，得到他们的支持。还有，现在太行山上就有不少伙山贼土匪，其实也都是受不了清廷压迫、杀官造反的人。我们这支队伍要把他们全部兼并，一来为民除害，二来也增添了大量的、熟悉当地环境的人员。”
李根生又试探着问道：
“那是不是当军阀、招兵买马，在太行山割据一方？”
向小强点点头道：
“嗯，根生说的比较接近了，但还不完全是军阀割据的意思。而是根据地，是革命武装，人民子弟兵，嗯……就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很受百姓爱戴的那一种……哎呀，现在一时讲不清楚，有时间我专门给你们上一堂课。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保证他们生存下来，发展下去。李大人。”
“末将在。”
“说说大致的空投计划。唔，大致的就行。”
李国梁略想了片刻，指着地图说道：
“应该是这样，如果空投的话，目前大明最多的、也是最合适的运输机，就是容克-52。这种运输机自重6.5吨，最大起飞重量11吨。也就是说，最大载重4.5吨。假如他们每人每天消耗1.5公斤粮食的话，那就是……呃……”
向小强接道：“上山的有6000人左右。”
李国梁释然，继续说道：
“每人1.5公斤，6000人一天就是9吨粮食。”
“哦，”向小强一下很轻松了，笑道，“那只要两架就可以了。”
李国梁摇摇头：
“大人，还不能这么算。这只是理论载重，只是按照重量算的，不是机内空间。如果是装炸弹，没问题，4.5吨的炸弹，一架飞机完全装得下。但这是粮食，比炸弹比重轻，体积大。容克-52外面看起来挺大，其实舱内空间没多少。咱们大致估算一下，那种三百斤的大米袋，机舱里能装多少袋？”
向小强马上说道：
“容克-52我可坐过，里面空间是不大，但也没那么小。三百斤的大米袋，也就是这么宽这么长吧……秀秀，4.5吨除以300斤，等于多少袋来着？”
秀秀答道：“30袋。”
“对啊，”向小强说道，“这么大的大米袋，我看装30袋问题不大的。”
李国梁一怔，又说道：
“大人，不能这么算的，还要算上降落伞包的体积，降落伞也很占地方的。还要算上机上乘员的几百斤重量，燃料的重量……而且这说的还是最大载重，实际飞行肯定不能装满最大限度的，那就太危险了。再说，也不能光空投粮食，还有其他必需品，比如药品、锅子、衣服鞋子什么的。当然，一架究竟能装多少袋，还要试验过才能说，不过大人，末将粗略估计一下，应该不超过二十袋。”
向小强看了一眼秋湫，秋湫立刻抢着答道：
“300斤乘与20袋，就是3吨！”
李国梁点点头：
“一架装3吨。9吨，那就是3架飞机。这还只是一天的消耗量。我们肯定不能天天去，那样就被清虏找到规律了，很容易截击我们。我们只能隔三差五的去一次，那样一次就要十几架。”
向小强宽慰道：
“我们都知道……但是扶植这股力量成长壮大，意义太重要了。从前很多人想造反而不敢，就是担心造反进山之后，没有武器、没有粮食、没有药品，被官兵逼得弹尽粮绝。但是现在我们支援保定义军，可以起到一个非常好的示范作用：今后北清只要有想造反的，尽管造反，只要在我们的飞机航程之内，我们都会大力支援……
“想想吧，今后只要有对清廷统治不满的地方，都会想学着保定兵工厂这样，杀官造反，然后拉起一支队伍进入山区，而且肯定会得到大明的接济……过不多久，满清腹地就遍地开花了。……如果运输粮食压力太大，我们还可以只空投一半、或者三分之二的粮食，另一部分直接给钱。他们可以用钱在那几个县里面买粮食。这样，直到他们建立了势力范围，可以自行征粮征税为止。”
……
这时候，一个小女军官请秀秀去司令办公室接电话。片刻后秀秀回来，示意向小强出来一下。向小强让大家继续讨论，然后跟秀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秀秀指着一部电话，轻声说道：
“大人，郑小姐找您。”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的回话来了。他立刻扑过去，抓起话筒，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
“喂？”
“向大人。”
郑玉璁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戏谑：
“向大人，保定暴动，表姐可重视啦，马上就指示让你进宫，连夜商讨国家大事……”
唉，果不其然……向小强想着。不过，郑玉璁这幅口气，顽皮中透着酸溜溜的，难道她也发现了自己跟朱佑榕之间的那点儿……那啥？
不过他顾不得了，赶紧进宫见朱佑榕要紧。
“请转告陛下，我马上就到。”
说着放下电话，快速返回会议室。
“诸位，”向小强拍了两下巴掌，宣布道，“此事引起陛下高度重视，本司令现在进宫面圣，诸位就在司令部待命，不要离开，如有需要，可能会召你们其中的人进宫，以便陛下垂询。”
听说可能有机会面圣，众人一下子兴奋起来了。肚子疼报告道：
“大人，刚才保定来电，起义队伍已经炸毁了兵工厂。那些工人约有4000人有家室，不愿离开。另外约6000人组队完毕，现已经向太行山进发。”
向小强看一眼挂钟，十二点整。
“很好，保定驻军和天津驻军动向如何？”
“保定城内的军警按兵不动，高阳县的三个师正在集合动员。天津驻军还没有动静。”
“很好！”
……
向小强说完之后，带着秋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向小强让秋湫从衣帽柜里取出全套的将官军礼服，照着镜子，让秋湫给他穿戴整齐。
快三个月没见到朱佑榕了，向小强决定一定要让朱佑榕第一眼看到最帅的自己。
不错，英俊潇洒，威武挺拔。
秋湫默默地为他胸前戴上勋章，又给他戴上帽子。然后给他整整领口，迷恋无比地上下看着他。突然秋湫嘴巴一撇，一下抱住向小强，脸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向小强明白她的心思，但一时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才好，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秋湫……我最好的秋湫……你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秋湫在他怀里点了点脑袋，表示她知道。
片刻后秋湫抬起脸，笑道：
“好了，快走吧，陛下还等着你呢。”
向小强一怔：“怎么，你没哭？”
秋湫笑道：
“真是的，我干嘛非得哭啊。刚帮你穿戴的那么整齐，要是哭湿了，还得我给你换。”
向小强心中大为感动，紧紧搂着秋湫，深深地吻了好一气，直到秋湫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
午夜的南京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向小强的汽车引擎声。司令部和官邸离紫禁城很近，眼看着前面就是午门和御河桥了。向小强的心情激动不已，想象着这座宫殿的主人，那个整日生活在红墙碧瓦、雕栏玉砌包围中的那个女孩。此刻，她应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是一袭纯黑睡袍、高洁如黑天鹅一般？但是可以肯定，此刻她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样，迫不及待想早一秒钟见到对方。
唉，傻女孩，傻朱佑榕……自己傻乎乎地磊了一道壁垒，想要阻隔我们两个，但有什么用呢？现在轻轻地一碰，壁垒就轰然坍塌了。……就算没有保定暴动这码事，你这道愚蠢的壁垒又能坚持多久？

第15章 帮你追我表姐
今天是6号，正是立夏的日子。因为是农历16号，所以月亮完美无缺，像一轮银盘一样，挂在夜空中。这时代的天空格外清澈，仰头望去，月亮非常清晰，上面的暗斑几乎也清晰可见。
向小强快步跟在郑玉璁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沉睡的紫禁城里。已经夜里一点钟了，空旷的石板路上已经没有了宫女，只是偶尔一个禁卫军立在暗处，看到向小强经过，悄悄地敬个礼。
向小强瞄着前面郑玉璁摇摆的小蛮腰，还有完美的臀曲线……身材不错呀！她在宫里都是穿的宫装，和在宫外穿洋装的感觉又是一番不同，活脱脱一个古典小美人。
他回大明一个星期，其间见过郑玉璁两三次。但那都是和别人一起，大家一起吃饭，郑玉璁也嘻嘻哈哈地笑闹，感觉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向小强几次都忐忑地想，是不是郑大小姐性格善变，这两个多月间就把和自己的感情给忘了？……别说，郑小姐喜欢热闹、爱玩，而这样的人对一件事的注意力、或者说的感情倾注通常都不长久。
向小强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两个多月的分离，对朱佑榕来说，只会加深思念，而对郑大小姐来说，没准就忘得差不多了。
……
宫中空旷黑暗，四周没有别人。这是一周来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不说话。
郑玉璁领着向小强拐了一个弯，进入一条僻静的小道里。两侧是高高的宫墙，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
向小强心中一惊，郑玉璁怎么把我领到这儿来了？见朱佑榕他都熟门熟路了，但这可不是通往乾清宫的路！
他刚开口道：
“郑小姐，这好像……”
郑玉璁一下立住，一动不动，就那么笔直地背对着自己，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
头顶是惨白的月亮，月光把脚下的石板也照得惨白，两侧的宫墙似乎要向中间挤压过来，带来了无穷尽的幽闭感。
向小强一下就毛了，盯着眼前也是满身“惨白”的黑发背影，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不对，前面的这个不是郑玉璁，而是一个陌生女人。或者是，一个陌生的“东西”……
突然，前面的“东西”缓慢地平伸起双臂，然后一下下地向后跳着，朝自己跳过来。
向小强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冰凉了，一动不敢动。头皮开始发麻，慢慢往后退，同时右手往腰间枪套摸去。
那个“东西”停住了，原地转过身来，平伸着双臂，伸着舌头，翻着白眼，又一下一下地跳过来。
我日！
向小强此刻气得直想把这小妮子殴一顿。
郑玉璁小脸涨的红扑扑的，满脸都是强忍住笑的样子，嘴角都快翘的收不住了。虽然努力地翻着白眼、伸着舌头，但哪里有一点僵尸狰狞可怖的样子？
向小强抱着胸，冷眼撇着她，看着她一下一下地跳近自己。最后郑玉璁轻声“哇”地怪叫一声，朝自己扑过来。向小强一把把她捉住。
郑玉璁仿佛从没那么开心过，在他怀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像这两个多月的笑她都攒起来了似的。但这毕竟是宫里，又是寂静的夜，她拼命压低着声音，笑得浑身颤抖，要向小强给她拍着，才不至于闭过气去。
好不容易慢慢收住，郑玉璁长长地透了一口气，仰起脸，凝视着他。
向小强不禁惊奇，这妮子刚才笑得恨不得快要死过去，现在说不笑了，竟然收的这么快。
……看上去，眼睛里还有一点点伤感。
郑玉璁眼睛火辣辣地，盯着他的眼睛，舔舔嘴唇，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突然，她踮起脚尖，一下搂住向小强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唇。
向小强心中大喜，二话没说，紧紧搂住她，两人就在这宫墙之间的小道上激吻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十分钟——郑玉璁好像浑身都酥软了，就要往后倒。
要是在自己家里，向小强现在肯定就把郑玉璁就地正法了。但现在他一下想起来，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在宫里！
他轻轻把郑玉璁放开，轻柔地说道：
“璁璁……”
郑玉璁一下睁开双眼，忿忿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姐？”
向小强大骇，不知道郑玉璁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句。他支吾着：
“这个……它……其实是……这么回事，它是……”
郑玉璁看着他，哼了一声道：
“你真虚伪。”
向小强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心一横，很无赖地说道：
“我还就喜欢你表姐了，她也喜欢我。怎么着吧。”
郑玉璁一点也没生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半晌说道：
“哼，不怎么着，你喜欢就喜欢吧，反正也是白喜欢。”
然后，她还是笑吟吟地，只是脸“腾”地红了，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喜欢我表姐，还是照样喜欢我吧？”
“那……那当然了。”
“那好，”郑玉璁盯着他，脸涨的更红了，鼓足勇气说道，“那我就帮你追我表姐，不让你白喜欢。”
“……”
不会吧，还有这样的？向小强愕然地望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本来郑玉璁揭露出自己喜欢朱佑榕，就够让他惊骇的了，现在又要帮自己追朱佑榕？
……看来自己真是永远也无法理解这时代大明女孩的思维方式了。
郑玉璁又来了一句更雷的：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比我表姐先进门。”
“……”
郑玉璁咬了一下嘴唇，轻轻说道：
“向小强，我知道，你是个花心、好色、脸皮厚的人。我知道，你……你一娶起夫人来就收不住。……你收不住的，对吧？”
向小强现在已经被雷得不敢接招了：这个郑小姐，究竟想搞什么？……大半夜的把自己引到这儿来，先是扮鬼吓人，又是一顿激吻，现在又这么没头没脑地几句话……
郑玉璁索性一股脑儿地说道：
“你看，你来大明才几个月，就娶了两房夫人……你还喜欢表姐，你还喜欢我，你还喜欢辽阳公主……对吧？你还喜欢辽阳公主，对吧？”
向小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像个木头人一样，老实地点点头。
郑玉璁继续说道：
“你才二十几岁，就当了那么大的官，有了那么多钱……你才几个月，就喜欢了那么多人，将来怎么得了。……我要是不喜欢你，那你娶一百个我也不管。但是，我喜欢你，我是要做你的夫人的。所以，我就不许你娶那么多夫人……所以，我就得找个人压住你。”
向小强听到现在才明白：郑玉璁的打算是，帮自己追到朱佑榕，这样，一旦自己的老婆中有一个是女皇，那虽不至于再不敢娶，至少不敢那么无所顾忌了。朱佑榕就等于是个瓶塞，她一进门，下面的女人再想进门就不那么容易了。是以，郑玉璁要自己先进门。虽然她跟表姐感情好，但也要以防万一。
到时候，以郑玉璁的心机和泼辣、再加上朱佑榕的地位和权力，表姐妹两人串通一气，不但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还能把其他的老婆吃得死死的。
要是没有朱佑榕的加入，只是郑玉璁一个人，那到时候面对十四格格和秀秀这样的“姐妹”，肯定独木难支，对付不了。
这丫头，想的这一招看似荒唐，但细想起来，竟是非常实际呢！
向小强虽然很快就想透了这一层，但此刻仍是惊喜万分，抓起她的手，又捧起她的脸，温柔地说道：
“璁璁，你能这么懂事，真是我的福气……那什么，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他一下看到郑玉璁眼中闪过的火花，立刻改口安慰道：
“璁璁，你要知道，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爱你。我是纯粹的、百分之百的爱你……但是对于你表姐，我……怎么说呢？我也是爱她，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成为我的妻子，关乎到我的事业，关乎到我平生的宏大理想……那就是让大明团结一致，消灭清虏，收复失地……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首先有一个非常高的身份……璁璁，你明白吗？”
郑玉璁的眼中闪过莫大的惊奇，她把脸从向小强手中挣脱出来，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奇道：
“啊，你……你居然……居然想……真的假的？”
向小强淡淡地微笑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坚毅而温柔地望着她，轻轻点点头。这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郑玉璁也感觉到了。她只是吃惊地笑道：
“向小强，你疯啦。”
……
乾清宫御书房里，李夫人坐在一把紫檀圈椅里，捂着哈欠，冷冷地瞧着刚进来的向小强。
她明显是已经睡下了，因为朱佑榕起来了，她不得不跟着也起来的。显得很是不爽。再加上要接见的是向小强，这么一个让她不爽的人。
但是尽管不爽，这毕竟是一个能说服朱佑榕不下嫁暹罗的人。
郑玉璁紧跟着进来。李夫人一见是她，目光立刻柔和了起来，怜爱地笑道：
“咦，璁璁啊。”
郑玉璁撒娇地一笑，在她面前简单行了个万福，然后靠到跟前，笑眯眯地问道：
“李夫人啊，表姐在哪儿啊。”
李夫人笑呵呵地道：
“榕榕在御花园呢！唉，这么晚了，又在后边儿一个人溜达呢，谁也不让靠近……哟，这不是向大人么，向大人也来了啊，呵呵……这么着吧，向大人要不先在这儿坐会儿？”
郑玉璁眼睛一转，又笑嘻嘻地道：
“不用啦，夫人，您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了，我带向大人到后面去……”
说着也不等李夫人回答，直接拉着向小强穿过御书房，直奔御花园。李夫人一下站起来，“哎”了一声，想阻拦也没拦住，追过去又不好看，便喊道：
“小桔子！”
黄小桔马上从边门跑出来，也不用李夫人吩咐，直接尾随了过去。

第16章 逝去的朱佑榕
通向御花园只有这一条小径。两边是靠墙的竹丛、美人蕉、太湖石，还有大丛大丛的兰草。月光下，花间石径幽深，通向远处的黑暗。
向小强来过几次御花园，知道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御花园的小圆门了。
但是突然，小径旁的竹丛闪出来一个人影，拦在小径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毫无表情地盯着向小强和郑玉璁。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郑玉璁吓得就和向小强靠在了一起，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来。
但马上都看清了，这是朱佑榕的首席秘书，卫子衿。
“哦，哦……”郑玉璁拍着胸口，缓着气笑道，“卫小姐……你吓死我了……”
卫子衿垂着双手，淡淡地说道：
“郑小姐，向大人，二位请到御书房去等候，陛下吩咐，在园子里散会儿步，请别人都不要打扰。”
说着，她看看郑玉璁，又看看向小强，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郑玉璁反应过来，自己还紧贴着向小强呢！她脸一红，赶紧撤开，和向小强保持一定距离，恢复了一个侯爵小姐的姿态。
朱佑榕不允许别人进去……向小强心里默念着，突然张嘴问道：
“我算不算别人？”
卫子衿看了他一眼，轻轻摇摇头。向小强心中大喜，刚要拜谢进入，卫子衿却说道：
“陛下没说。”
没说？没说那就不是的！
向小强心一横，一股冲动贯全身，抬脚就过去了。卫子衿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郑玉璁一怔：这样也行啊？……也抬脚要跟着进去，但卫子衿毫不犹豫地把她拦住了：
“郑小姐，对不起……向大人进去了，您就不能进去了……”
“你……”
郑玉璁正要恼火，但马上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规规矩矩的卫小姐，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笑道：
“这样啊……那好，我就回去了，呵呵，你费心……”
卫子衿轻轻躬身说道：
“郑小姐晚安。”
郑玉璁在月光下慢悠悠地往回走，心中既不甘心，又有些酸溜溜的。她轻轻地沿着石板路的形状跳着走，突然听到前边竹丛中“娑”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躲进去了。
她头皮一炸，正要叫喊，突然看到竹丛中像是一个小宫女。郑玉璁胆子一下大起来，跑过去一把把她揪了出来。
“哎呀……哎呀……”
一个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求饶着，被郑玉璁揪到了月光下。她一看，原来是李夫人的那个小狗腿子：黄小桔。
这下郑玉璁可找着地方发泄了，一边掐一边扭，把黄小桔整的嗷嗷叫，一边教训道：
“你想干嘛？啊？你说你想干嘛？三更半夜的，跟踪本小姐，装鬼吓唬本小姐？啊？是不是想把本小姐吓死啊？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小桔就像只夹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吱吱哇哇的讨饶，还不敢声音大，要不然郑玉璁下手更重。
在整座宫里，黄小桔最怕的就要数郑玉璁了。甚至超过了李夫人和朱佑榕。因为郑玉璁一见她就喜欢找茬整她，偏偏被郑玉璁整治，黄小桔还没有告状的地方。郑玉璁的父亲郑恭寅和李夫人是铁杆同党、政治同盟军，再加上李夫人也确实比较喜欢郑玉璁，所以黄小桔知道，自己被郑玉璁整，基本上是整了白整。
而且郑玉璁喜欢在李夫人面前，跟黄小桔嬉闹一番，还半真半假地掐一下，拧一把，装得很亲密的样子。这样即使黄小桔去李夫人面前告状时，李夫人也多半以为就是女孩子们闹着玩的，不会当真。
要在平时，黄小桔见了郑玉璁都是吓得绕道走的，哪敢尾随跟踪。这也就是受了李夫人的差遣，而且也是为了跟踪向小强，不是郑玉璁。但她比较倒霉，还是撞到枪口上了。
……
向小强在月影婆娑的御花园中小心穿行，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某种弦乐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轻轻的女声在哼唱。
他心中一颤，这声音像是朱佑榕的。……此刻御花园中应该没有别人，也只能是朱佑榕的。
他蹑手蹑脚，循声潜过去，前方豁然开朗，月光下是一大片池塘，塘中的荷花已经含苞欲放了。水面若有若无的荡漾着，一轮圆月在水波上跳动，亮晶晶的，直刺眼睛。
十几米外，一个少女坐在岸边的太湖石上，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一边拨弄，一边胡乱哼唱着。
南京立夏的夜晚已经不凉爽了。这少女就穿一件白绸薄衬衫，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背心。为了凉快，袖子还卷到上臂，露着两条曲线优美的胳膊。肥大的黑色绸裤，料子服帖地垂在腿上，一看就很凉爽。赤脚趿拉了一双木屐拖鞋，一只脚垂着，另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很自在的样子。
旁边石头上放着一只小铜香炉，青烟不断浮动出来，很快便被微风吹散。——不像是玩高雅，倒像是在熏蚊子。
向小强痴痴地张望着这幅情景……这……难道就是朱佑榕吗？……这难道就是大明天子、女皇朱佑榕吗？
这分明就是个刚下了晚自习的女大学生嘛！
天哪，这个样子，怪不得不让别人进来……向小强知道自己闯进来，确实太冒失了。朱佑榕和自己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她不会容忍被自己看到这个样子的。
向小强很汗地提醒自己：这毕竟不是刚下了晚自习的女大学生，这是大明一国之君，是手握全国几百万军队的最高统帅……自己追她不假，但一定要注意度。现在好像就已经越过“度”了。
向小强正想蹑手蹑脚地再溜回去，忽然听得朱佑榕拨弄几下吉他弦，用英语轻轻唱起来。
……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每天我总在乐器上调理琴弦。
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希望的痛苦在我的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也没听到他的话语。但我只听到他轻蹑的足音，从我身后走过。
悠长的一天消磨在为他铺设座位上，但灯火还未点上，我不能请他进来。
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来到。”
……
向小强从没听过朱佑榕唱歌，没想到朱佑榕唱的那么好。尽管他一句也听不懂，但还是被深深地迷住了。
朱佑榕唱完一段，又低下头，轻轻拨弄吉他弦，轻轻哼唱着。
但向小强已经听出，朱佑榕现在的哼唱已经不太自然了，有些微微颤抖，显得很紧张。
向小强不禁怀疑，自己被发现了。
他很想悄悄地返回去，但他知道，这时候已经晚了。四下里寂静无比，只要他移动一步，脚下的草丛就会发出声音。
向小强现在才知道这里有多静，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呆长了，耳朵会多敏锐。他现在已经明白，刚才蹑手蹑脚摸过来的时候，自以为很隐蔽，是多么地愚蠢。
空气中，只有朱佑榕温柔地拨动吉他弦，发出清晰、醉人的声音。
慢慢地，她跟着吉他弦声顺了几句，又鼓起勇气轻唱起来：
……
“罗网是坚韧的，但要撕破它的时候我又心痛。
我要自由，但我却因为希望自由而羞愧。
我确知那无价之宝就在你那里，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我却舍不得我那满屋的俗物。
我身上披的是灰尘和死亡之衣。我恨它，但又热爱地把它抱紧。
我的负债很多，我的失败很大，我的耻辱秘密而又深重。
但当我来祈求的时候，我又战栗，唯恐我的祈求得到允诺。”
……
向小强连猜带蒙，只听得懂五分之一，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只觉得非常好听，旋律非常醉人。
但是，他似乎听出了一点异样。
朱佑榕似乎哭了。唱到这一段后半段的时候，鼻音重起来，很像是已经流泪了。
向小强心中怦怦跳着，犹豫着，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应不应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
好几次他都有这样的冲动，直觉告诉他，只要此刻冲出去，拥她入怀，自己和朱佑榕之间的爱情就完满了。
要是个普通的女孩，比如秋湫、秀秀、甚至郑玉璁的话，他早就冲出去一百次了。
但是，这是朱佑榕。
向小强每次要迈出脚的时候，总像是有一只手把他硬拉回来。他心脏狂跳着，汗流满面，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天哪，这可是女皇陛下啊！
……
朱佑榕在池塘边，背对着他又坐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擦了一下眼泪，仰脸望着月亮，拨弄着琴弦，边流泪边唱着：
“我的欲望很多，我的哭泣也很可怜，但你却永远坚决地拒绝我。
这刚强的慈悲已经紧密交织在我的生命里。
有时候我懈怠地挨延，有时候我急忙地寻找我的方向；
但你却狠心地躲藏起来……”
……
向小强躲在树丛后，听着带着哭腔的歌声，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他心中烦躁不安，如果能听得懂朱佑榕此刻唱的是什么，他愿意用1000000明洋来交换。
池塘边的朱佑榕边颤抖边唱着：
“我只在等候着爱，要最终把自己交到你的手里。
他们要用法律和规章来约束我，但我总是躲着他们。
因为我只等候着爱，要最终把自己交到你手里。
他们责备我，我知道他们责备的有道理……
但是……
我只等候着爱，等候着最终把自己交到你手里。”
……
唱完这一段后，朱佑榕不再唱了，而是仰望着天空，手中的吉他慢慢滑落，“噗通”一下滑到了池塘里，漂浮在水面上，在月光下散出一圈圈涟漪。
朱佑榕望着水中心爱的吉他，无声地痛哭起来，双肩和背不住地颤抖着，又望着月亮，一手捂着嘴巴，一手不住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尽管无声，但哭得痛彻心扉。
向小强则满面羞惭，落荒而逃，借着朱佑榕痛哭之际，轻手轻脚、很快地跑掉了。
向小强心中也酸酸的，偏偏不知道朱佑榕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他恨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用功，现在弄得英文歌词也听不懂。要是能听懂，起码能根据朱佑榕唱的歌子，来分析出朱佑榕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哭成这样，也好判断该怎么办，是冒险冲出去，还是悄悄退走。
要是朱佑榕没哭，只是坐在池塘边发呆，没准向小强就过去了。但现在朱佑榕哭成这样，已经是这样一幅情景，他觉得朱佑榕未必希望这样被自己看到，自己出去未必有好结果。
……
向小强回到御书房后，看看挂钟已经快两点了。郑玉璁已经不在御书房里了，李夫人也不在这儿了。大概是她们实在困得不行，去睡觉了。书房的四角，只有四名宫女规规矩矩地侍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向小强一点睡意也没有，决定就在这里等朱佑榕。毕竟朱佑榕允许自己今晚进宫，就是要见面的。现在还没有“见到面”呢。
御书房里也很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动声。
等到他打起了第一个哈欠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两个宫女的声音：
“陛下。”
“陛下。”
然后是朱佑榕冷淡的声音：
“嗯。”
向小强一个激灵，站起来，整整军装，把帽子夹在腋下，立正望着门口。
朱佑榕一身宫便装走进来，很随意地坐在她的书桌后面，顺手拿起桌上的几张奏折，看了看，拿起钢笔签上字放在一旁，又拿起下一张看。
这时候宫女捧着茶盘上来，放在她桌上。朱佑榕摇摇手，连头也没抬，淡淡地说：
“夜深了，我不喝茶。问向大人喝不喝。”
宫女有些意外，讪讪地看着朱佑榕，又看着向小强。向小强示意让她把茶盘放在自己身边的茶几上。
那宫女放下茶盏，很殷勤地对向小强笑笑，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招了两下手，示意四角的宫女也跟着退下去。
“不用，”朱佑榕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也不抬头，冷冷地说道，“你们不用退下，就在这儿服侍。”
几个宫女不知道怎么回事，紧张地相互望望，不知道陛下跟向大人怎么闹翻了。她们小心翼翼地站在原位，望着地上，轻声答道：
“是。”
向小强明白，自己刚才的偷窥，一定是被她发现了。他庆幸刚才自己没冲出去。要不然，现在可能更糟糕。
他轻咳了一声，小心说道：
“陛下。”
朱佑榕也不抬头，只是淡淡地答道：
“向大人，这么晚还要把你请来，实在是辛苦你了。保定的事情，朕已经大概知道了。现在你有什么想法，就可以跟朕说说了。”
向小强看朱佑榕这个样子，心中难受之极，有心跟她解释一下，又瞥到四角站着的宫女，怎么看怎么别扭。话在心里憋了半天，终于冲口而出：
“陛下，我们……我们不必要这样吧。”
朱佑榕抬起脸来，显得有些吃惊地望着他，好像自己被冒犯了一样。她只是用眼睛扫了一下向小强，又低垂看着桌上的奏章，淡淡地说道：
“向卿，请你自重。”
向小强心中一阵痛楚，就像被刀扎的一样。眼前的朱佑榕已经完全陌生了。这种感觉绝不是那个叫自己“挺之”的朱佑榕，甚至也不是之前叫自己“向老师”的那个朱佑榕。
这个朱佑榕似曾相识，而且只见过一次。
……对了，好像就是自己几个月前那个寒冷的晚上，自己在昌平侯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皇感觉。
那时候的朱佑榕对自己来说，就是这个时空大明帝国的女皇，自己想靠近三尺之内都不可能的。
而自己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自己能站在女皇的面前，纯粹是因为女皇陛下一时心血来潮，想看个新鲜。
现在，那种感觉好像回又来了。
朱佑榕也是像那天晚上一样，坐在书桌后面，而自己坐在堂下的椅子上。距离似乎在飞快地拉远。
更可气的是，这种感觉完全是现在朱佑榕故意弄出来的。
向小强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还得罪的那么狠，让她一点余地都不留。但是向小强知道，想在今晚这个情况下说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像朱佑榕这种平时温顺善良的女孩子，一旦犯起拗来是非常可怕的，八匹大马都拉不回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今晚不要纠缠了，让她冷静冷静。宫里有郑玉璁，一切都好办。回头让郑玉璁跟朱佑榕交交心，打探到原因再作计较。那比自己在这里傻解释要好得多。再说，这四角还站着几个宫女，算是什么也解释不了了。
……
向小强叹了一口气，开始硬着头皮进入正题，作为一个将军，向女皇汇报保定兵工厂起义的详情，并向她介绍了自己利用空中支援，大力扶持这支力量的想法。
原来向小强以为朱佑榕跟自己翻了脸，自己这番计划也凶多吉少呢。没想到朱佑榕这次格外就事论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这个支援计划颇为赞同。她当即批准向小强和陆航司令进行协调，安排三天内就对保定起义军进行第一次空投。同时让向小强把怎样支持、控制这支武装，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她会安排统帅部开会，进行讨论。
“陛下，”向小强趁机说，“臣觉得……这支武装、或是说这支义军需要一个名字，起码我们接下来提到它的时候，不必‘这支武装’、‘这股力量’的这么叫着。”
朱佑榕点点头，皱眉沉吟了片刻：
“向卿起个名字吧。”
向小强假装沉吟了一会儿，脱口而出：
“人民卫队太行山纵队，怎么样？或者叫：人民卫队太行山独立旅，如何？”
朱佑榕摆摆手：
“这个向卿比朕专业，就从里面挑一个用吧。”
向小强心受打击过后，总算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安慰：朱佑榕想都不想，就批准这支队伍前冠名“人民卫队”了。也就是说，满清敌后的这支队伍，已经名义上属于自己的了。
……
凌晨快四点的时候，向小强从宫里出来，坐在轿车后座上，昏昏沉沉地回家。
总的来说，今夜糟透了。自己几乎失去了朱佑榕。郁闷的是，还不知道原因。
朱佑榕既是自己事业上的靠山，又是自己的梦中情人。……还好自己有郑玉璁。要是没有郑玉璁，这次失去，可能就抓不回来了。但是有了郑玉璁，向小强有信心，抓回朱佑榕不是那么难。
突然，向小强被自己一个可怕的想法惊醒：
不会是郑玉璁那妮子跟自己玩阴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她不会……嘴上说着帮自己追朱佑榕，暗地里给自己撂阴腿使绊子吧？
今晚朱佑榕的表现反常，假如是因为郑玉璁跟她说了什么，说了什么非常不利于自己的话，那可是很解释得通啊！
毕竟，哪个女孩愿意帮自己的爱人追别的女孩呢？
……不，不，这不是真的……
向小强使劲儿抱着自己的脑袋，说服自己不会是这样的。但是，这种假设还是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让他不寒而栗。

第17章 十四格格的摊牌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他想直接回家睡觉，但经过司令部的时候，忽然看到主楼的几扇窗户还是亮着的。他这才想起来，去皇宫之前自己还在开会，还吩咐手下都不许回去，都在司令部待命呢。
这时候汽车已经驶进了官邸大门。向小强下车，就发现灯下站着一个人，再一看，是秀秀。秀秀站在路灯下面，已经现出了倦意，但看到向小强，脸上还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向小强上前拥她入怀，轻吻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迟迟不回，秀秀才特地在这里等着的。
“大人，”秀秀轻轻说道，“您先回家睡觉吧，我让他们回去就行了。”
向小强摇摇头：
“不，还是我亲自跟他们说。”
然后揽着秀秀，从小门一起进入司令部。
会议室还灯火通明，但下属们已经是七扭八歪了。有的趴在桌子上打盹，有的歪在沙发里打盹，有的在看支撑着报纸，看到向小强回来了，立刻起立立正。
秋湫也歪在一张沙发里，呼呼睡的正香。
向小强微微一笑，轻轻拍醒她，让她和秀秀两个叫醒大家。属下们一个一个的被叫醒了，向小强向大家道歉，让大家白等了半夜。属下们连声说大人有令，这是应该的。
向小强打发了他们回去，没有专车的便安排车子送他们回家，并让他们明天下午来司令部开会，商讨保定的事。
……
尽管向小强凌晨五点才睡觉，但因为有心事，中午十一点不到就醒了。他一下子窜起来，飞快穿上衣服，开始实现他在梦里的一个想法。
娶一位以上夫人的最大好处，就是有了选择。一般人理解的选择，就是可以选择和哪个夫人睡。但比这更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和某个夫人睡，也可以选择自己睡。
向小强昨晚受了刺激，害怕自己会说梦话，因此秋湫、秀秀的房间都没去，就在自己的卧室里睡了。
因此，现在醒来可以一下就跳起来，很方便地打电话办事。
他拨通了肚子疼家的号码，把肚子疼从被窝里揪起来，让他给自己查点东西。
其实要查的东西并不大，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的保安队司令，直接交代秀秀就能查了。但这种事情现在肯定不能交给别人办的，只有肚子疼最合适。
“子腾，你听好了，”向小强回忆了一下，对着话筒哼唱了起来，“当当当当……嘀当当……嘀嘀当当嘀……当当当……”
“……大人？！”
肚子疼吓得不轻，以为司令大人精神不正常了。
“嘘……听好了，”向小强打住他，努力回忆着昨晚朱佑榕唱的调子，继续尝试哼唱着，“……嘀当当当……嘀当当……嘀嘀当当嘀……”
肚子疼吓得汗如雨下，又不敢再打断他，只是祈祷着这是大人一时心血来潮，整治自己来着，千万别是精神分裂什么的……
好容易，向小强把记忆中的几段调子都大致哼出来了，马上问道：
“子腾，听过这几首歌吗？”
肚子疼楞了一下，忐忑地说道：
“没……没有啊……大人，您这是……？！”
“那你识谱吗？”
肚子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五线谱吗？哦，懂一点，属下以前玩过二胡……”
“快！”向小强大喜，立刻命令道，“到最近的地方拿纸笔，我再哼一遍，你把谱子记下来，然后给我查查这是什么歌！快快，过会儿我就忘了！”
肚子疼现在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起码觉得大人还像正常的，才松了口气，马上去拿纸笔了。拿来纸笔，向小强又在电话里慢慢地哼了一遍，让肚子疼囫囵的记了下来。
“听好了子腾，这四首歌非同小可，很有可能是粘杆处传递情报用的……你亲自查，不要让别人办。这应该是英文歌，你按照英文歌去查。歌名、歌词、词曲作者什么的，都给我查来，听到吗？今天就给我查出来。”
肚子疼现在明白重要性了，连忙领命。
……
中午吃饭时，向小强跟秀秀和秋湫商量，关于支援、收编保定义军这件事，该把十四格格放在一个什么位置。十四格格是前满清格格，满人，而满清是她的父母之邦。考虑她的身份、也考虑她的感情，以前碰到跟满清有关的事情，都是尽量不让她参与的，她也是有意识地回避参与这些事。
但向小强的志向就是北伐满清，彻底消灭满清政权，终究绕不过去的。十四格格在人民卫队中的作用越来越大，早已不是一个小部门负责人，而已经成了向小强的首席军师，成了人民卫队实际上的二把手。“对付满清”这项事业，不可能把她绕过去的。现在必须要她明确表态了。她对满清政权是什么态度？她愿意在明灭清的事业中，担当什么角色？
因为迫在眉睫的一件事，就是下午开会，是否通知十四格格参加。说实话，这么大的事情完全把她排在外面，太不现实了。也太伤她的心了。
秋湫主张把十四格格拉过来。因为十四格格全家都被清廷杀了，这就有了不共戴天之仇。而且她已经投到了大明，当了大明的公主，还在人民卫队任了要职，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只能一心一意地替大明打算。
向小强点点头，又望向秀秀。秀秀望着秋湫，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说道：
“大人，秋湫说的不错，辽阳公主没有退路了，她已经是我们大明的公主了……不过……大人……”
秀秀犹豫着，欲言又止，轻轻打量着向小强。
“嗯？”
向小强飞快地瞥了一眼秋湫，又看着秀秀，心说你不会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秋湫说吧？
秋湫也感觉出来了，也“咦”了一声，瞪着眼睛盯着秀秀。
秀秀一怔，看看秋湫，又看看向小强，明白他们误会了，“噗嗤”一笑，然后笑道：
“哦，我是说，呃……这件事关乎到大人对辽阳公主的了解……就是说，嗯，大人，就是说……当初您劝她来大明的时候，劝到了什么程度，或者说，呃……你们曾经有过什么……嗯，约定。”
好厉害的小妮子！！！
向小强几乎要瞠目结舌了，打量着秀秀，立马对她刮目相看。
他当初在火车上劝十四格格到大明避难的时候——注意，是到大明避难，不是投奔大明——那节车厢里可是没有第三个人的。秀秀这都能分析出来！实在厉害！
向小强此刻庆幸秀秀是自己老婆，要不然的话，身边老有这么个满腹心机的女孩，那还不是连起码的安全感都没有？
……
不错，秀秀说的很有道理。这实际上就是说：虽然十四格格被倾听杀了全家，又当了大明的公主，但不一定就会贴心的帮你对付满清。
向小强左右为难。话虽这么说，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看着两个小妮子，秋湫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好像想下一秒钟就听他说出决定一样。
而秀秀低着脑袋，用筷子夹着鸡丁，一粒一粒地慢慢往嘴里填。好像在表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怎么说的，现在我也不替你作决定。
向小强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托着额头，一副愁苦郁闷状。
秀秀抬眼看到他这个样子，温柔地一笑，宽慰道：
“大人，您要是也拿不准的话，那就跟她谈一谈好了。总是刻意把她排除在外，我们觉得是对她好，可能她还会多想呢。”
向小强被她提醒了。也对啊，总不能这样一直回避吧。行不行，总得面对啊。
……
吃过饭，向小强趁着中午，早早的就到了司令部，想跟十四格格谈一谈。
以他的设想，十四格格现在怕是已经知道保定的事了。今天一上午司令部里的几个头头脑脑都不在，都在家里睡觉，十四格格可是照常上班的，不知道不可能。
果然，十四格格已经知道了。但知道的不全。
向小强跟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详情，接着告诉她，下午就开会，讨论这件事。
然后便坐在沙发里，凝视着她。
十四格格点点头，幽幽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要我摊牌了。”
“对。”
十四格格也凝视着他，半晌，略带伤感地一笑，轻轻地说：
“向小强……小强，我……”
向小强心中开始怦怦跳起来：她叫我小强！……她居然也叫我小强了……难道是……？
十四格格说了一个“我”字，喉中微微一哽，眼圈一红，说不下去了。
向小强吃惊地看着她这个样子，猜测着：难道她要向我表白？……主动表白？
十四格格低着头，嘴唇轻轻动着，不知在轻轻默念着什么。过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凄然说道：
“我也要给你摊牌了。”
向小强看她的表情、语气，一股不祥预感升上来。
“摊……摊什么牌？”
“小强……”十四格格含泪笑着，说道，“我问你，你劝我来大明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你还都认吧？”
向小强一怔，慢慢点点头：
“认，当然认了。”
十四格格继续哽咽着说道：
“你说，要帮我翻盘……你还说，我的血管里流着皇太极的血液，要让我一定要对自己好，要好好待自己……有一天，我会活得比所有人都好，都风光……在我刚来人民卫队的那天，你亲口对我说，你会兑现当初的承诺，让我重新过上以前那种随心所欲、飞扬跋扈的生活……是不是这样？”
向小强瞠目结舌，心中说，完了完了……现在让她帮着打北清是甭指望了……人家血管里流着皇太极的血液啊……
“小强……”十四格格含着泪问道，“假如有一天，大清的皇帝不再是广武，而又是嘉德，我……我又可以回去做格格了……也就是说，嘉德皇帝欢迎我再回去的话……大明肯定是不会放我回去的，那么，你会不会帮我？帮我回到大清？”
向小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半天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不会吧……被废黜的嘉德皇帝难道东山再起了？广武皇帝要下台了？……难道是，这次明清战争，清军惨败，导致广武皇帝的威信丧失殆尽，被废的嘉德皇帝又纠集了一帮政治势力，把广武皇帝先掀台了？
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自己怎么会不知道？……难道是广武皇帝已经被秘密逮捕、拘禁起来了？……那自己都不知道，十四格格怎么会知道？
是了，她也是人民卫队的一个司令官，有自己的电台，和全套联络工具……嘉德皇帝初初拿回权力，一定会尽力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包括已经逃到大明的十四格格！
……
向小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喃喃地问道：
“清虏……不，满清嘉德皇帝……请你回去重掌粘杆处？”
十四格格轻轻点点头。
向小强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就要载倒。耳边隐约听得十四格格默默的说道：
“小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们是敌人……但是后来，我们却成了朋友……眼下，我又要回去了，我们还将成为敌人……但是，和你不做敌人的日子，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忆……”
向小强觉得心中的酸痛，几乎就要把自己杀掉了。他两只手狠狠地捏着自己的裤子，仿佛把裤子捏破，十四格格就会回心转意一样。
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顿时就觉得鼻子酸了，眼泪就快充满眼眶。他一下站起来，就地溜达了一圈，仰着脸，好不容易把快出来的泪水压回去了。
十四格格依旧在默默地说着：
“小强，我现在需要回去……需要你的帮助……”
向小强很想当场就把十四格格扣下来，让她永远留在大明。
但是，他哽咽着，说出来的沙哑声音却是：
“好，我帮你。”
十四格格马上迫切的问道：
“怎么帮？”
向小强痛苦的闭上眼睛，但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我先想办法，安排你离开大明……然后你到日本，从日本再返回满清……我……我得帮你做成私自潜逃的假象，然后……”
说着，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
手里多了点东西。
向小强低头看去，是一块手帕。他抬起脸来，发现十四格格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沙发上，而且已经拉得很近。
刚才她脸上的那种小女人模样，现在一点也找不到了，以往那个十四格格，好像又回来了。脸上好像还带着戏谑的笑。
“擦擦眼泪吧，”十四格格盯着他，几乎就要笑出来，轻声说着，“太难看了。向小强，你好歹是个大男人。”
向小强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接过手帕，然后只是贪婪地盯着十四格格看。
这种感觉，就是看一眼少一眼的。
十四格格叹了一口气，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全心全意的，帮你对付北清。……怎么样，满意了吧？”
向小强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但是，我只是帮你一个人，”十四格格继续说着，“不是帮大明，也不是帮朱佑榕，只是为了帮你一个人……而且，我还是有条件的。具体条件，回头我再跟你摊牌……你明白了吗？”
向小强仍旧没明白，此刻他的脑袋已成浆糊状，只是呆呆地望着十四格格。
“呃，我的意思是说，”十四格格见他还不明白，带着几分愧疚地解释道，“刚才……跟你说的要回北清什么的，嗯，是我说着玩的，就是说……没那回事。……明白了没？”
向小强这时候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很虚弱地靠在沙发里，点点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真的？”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点点头。
“为……为什么……”
“有什么办法呢？”十四格格低头浅浅一笑，脸上爬上一抹少见的红晕，“不是真的话，你会哭啊。”
“哦……”
向小强大悲之后又经历大喜，双重打击之下，已经做不出什么激烈反应了。他只是点点头，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
十四格格看着他，目光慢慢变得深情，轻柔地拉起他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18章 航母战斗群
下午的会议上，人民卫队各个部门的长官、以及几个人民卫队以外的，比如陆航司令、海航司令、航母舰队司令等相关要人尽皆出席。
首席的当然是向小强，但就在他的旁边，第二位置上，以往都是十四格格的座位的，现在却空着。
现在人都已经就坐，挂钟指针也快指向两点整，但是每个人都望着那个空着的位子，又迟疑地望着向小强，不知现在算不算人到齐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会议是商讨怎样支持保定起义军的，也就是说，这次会议的矛头就是直接指向满清的，商量的也是怎么对付满清的内容。而辽阳公主原来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按照很多人想的，这种会议应该让辽阳公主回避的。
但是现在，向小强旁边的那张椅子就那么空在那里，那么醒目，好像就是专为辽阳公主留的。要不然今天来开会的人那么多，怎么坐不满？
会议桌旁，军官们小声交谈、说笑着，向小强也是低着头，和另一侧的秀秀小声说着什么，秀秀不时地点点头，往笔记本上记着。
直到墙上的大挂钟“吱嘎吱嘎”响起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钟面，指针正好指到两点整。然后，挂钟摆锤“当……当……”敲了两下，悠长悦耳。
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开了，门外走廊卫兵立正敬礼，同时门口坐着担任速记员的小女军官起立立正，字正腔圆地报道：
“辽阳公主殿下驾到！”
十四格格出现在门口。她一身笔挺的大明陆军春季制服，标志上校军衔的铜梅花在肩章上闪闪发光。领带上夹着一枚象征大明皇室的朱雀钻石领带夹，小钻石镶嵌在黄金朱雀的周围，折射着万点光芒，几乎把会议室里人的眼睛都刺花了。
秀秀喊道：“起立！”
向小强首先带头起立，面向十四格格立正。其他人一看向小强起立了，尽管没料到这一手，但也都跟着站起来了，面向十四格格立正。
十四格格向众人点头微笑一下，轻轻扬了扬带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算是完成了一个公主的简单公共礼节。然后她走到会议桌边，向左右微笑道：
“不敢当，大家坐吧。”
十四格格首先坐了下去，然后秀秀又喊道：“落座！”
向小强又带着大家坐了下去。
这时候，整间会议室里已经是鸦雀无声了，每个人都坐得笔直，盯着十四格格，各怀鬼胎。
人民卫队里的那几个老伙计、经常跟十四格格相处的，此刻脸上一本正经，但心里都在偷笑。那些外单位的军官却还以为，平时辽阳公主参加会议就这样，着实见识了一把“公主上校”的尊贵，都觉得大开眼界，看到了平时在军队里看不到的一幕，也都觉得跟大明公主同桌开会，很是过瘾。
但不管是谁，至少在此刻，都下意识地觉得，辽阳公主就是我大明的公主，很少有人去想她是满清格格了。
而且在他们看来，还不止辽阳公主一个公主，还有秀秀也参加的。虽然在人民卫队内部，大家已经和秀秀相处熟了，但在外单位很多人眼中，尚秀还蒙着一层“琉球公主”的神秘面纱。
本来仅仅因为保定这件事，海军不会来这么高级别的人物的，但这次一下来了两个司令。一方面是在明清战争中，尽是陆军表现了，海军没捞到什么机会，所以现在想显得重视一点。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听说这次会上有两个大名鼎鼎的公主，都想来看个新鲜。
……
向小强先让秀秀为大家读了一遍保定事件的通报。这个众人也都知道了，所以比较简洁。
然后，向小强二话不说，首先向众人宣布了陛下对这件事的基本态度，即：把这只力量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并通过空投等方式对其大力支援，不能像以往的北清暴动一样，只是让当地的地下组织给予有限的援助，基本上是任其自生自灭。
这一次一定要以大量的、全面的援助，让这支武装强大起来，为全满清不堪压迫的人民竖一个榜样，让他们敢于反抗、敢于起义，起义后不必担心因为粮食、武器等原因遭到失败。
然后，宣布了本次会议的目的：是要制定出一个空投方案，尽量在三天之内进行第一次空投。
紧接着，向小强向众人宣布了陛下对这支义军的命名：
人民卫队太行山纵队。简称太行山纵队。
大家都明白了，向小强动作很快，一准儿是第一时间就跑到陛下那里，把这只力量抢到手了。而且这开了一个先例，今后再有什么地方有大规模起义，估计还得归入人民卫队序列。
向小强开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跟陆航和海军沟通，主要是海军。首先是协调陆航和海航合作的问题，就是先让陆航的运输机运载着物资从海上往北飞，先落到东江舰队长山列岛的机场上，加满油之后再从渤海飞进北清内陆空投。
另外更重要的，就是争取让海军派一艘航空母舰到北边东江舰队去，以便能开进渤海，让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在渤海上和运输机会合，为他们护航护航。因为直接从长山列岛机场起飞，到太行山距离太长，超出了翠鸟战斗机的作战半径。
当然，这只是说白天空投，要是夜里空投，就基本不需要护航。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机载雷达，夜晚空战几乎不可能，一般来说敌方战斗机也很难能找到目标。但是夜里空投效果就会差得多，即使太行山纵队用篝火标出了正确位置，他们也很难在茫茫黑夜中找到扔下来的东西。
从地理位置上看，渤海属于北清的“内海”，原来以向小强的惯性思维，明军是很难再渤海吃得开的。因为四面的陆地都很近，在清军陆基飞机打击范围之内。而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
但是后来一想，以清军现在的空军水平，在陆地上都难以保住制空权，何况在海上？最重要的一点：清军是没有俯冲轰炸机的！鱼雷机倒有一些，但以清军的鱼雷机水平、清军的鱼雷机飞行员水平、飞到海上基本上就是靶子。
不要说现在清军的鱼雷机，就算是二战时期的鱼雷机，也就是“容易打”的代名词。鱼雷机的特点就是速度慢、飞得低、不灵活，除非是一次大量出动、并在大量战斗机、俯冲轰炸机的配合下，才可能出成绩。
何况，北清全空军也就有一个中队、三十几架的鱼雷机，平时都基本不飞的。以前明军战舰经常就在看得到北清海岸线的地方肆意活动，清空军的鱼雷机都不敢出动的。不知道这次逼进渤海会怎么样。
也就是说，虽然明军舰队可能会靠陆地很近，但清军缺乏攻击明军舰队的有效手段。只要呆在岸炮射程之外，就基本没事。
……
一般海军的舰队司令都有三种，一种是按照舰队驻地分，比如东海舰队司令、东江舰队司令、南海舰队司令……另一种是按照舰种分，比如战列舰舰队司令、航空母舰舰队司令、巡洋舰舰队司令……还有就是分舰队司令，就是一只以上的军舰出动执行任务，就要编成一支分舰队，司令是临时的，就在旗舰上，任务完成返回后就会撤销。
像今天来的，就是大明海军的航母舰队司令。像这种把航母从一个地方舰队调到另一个地方舰队，就要他来管。
海军一贯的做派就是不卑不亢，避免卷入整治。因此即使是这次很想抓住机会搞点军功，两位司令也是一点也不放架子。何况他们都是中将军衔，和向小强平齐。
航母司令首先提出，大明一共就这四艘航母，每一艘都极其宝贵，在没有足够保护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贸然开到渤海中去。
向小强问需要什么程度的保护，航母司令说道：
“首先，需要十艘以上的驱逐舰伴随。因为虽然来自空中的威胁不大，但因为靠近陆地，所以肯定会遭遇到清军大量的鱼雷艇的进攻。这就需要驱逐舰来对付这些鱼雷艇。此外，旅顺港有天命号、雍正号重巡洋舰，还有宣统号轻巡洋舰。威海有康熙号重巡洋舰，还有嘉德号轻巡洋舰。哦，现在已经改成广武号了……它们都能够对我军的驱逐舰、甚至是航母构成致命威胁。
“因此，为了应对这种威胁，我们还需要至少四艘重巡洋舰护航。当然，最好能有战列舰。有战列舰护航的话，可能两艘巡洋舰就行了。此外，还要一支扫雷艇编队。因为在渤海的‘入口栅栏’、庙岛群岛之间，清军肯定会布设大量水雷。”
向小强心里郁闷的不行，这简直就是一只大舰队嘛！攻打东印度的时候，舰队也不过就是这个规模。但那是打下了整个帕齐亚岛，打下了一年几百万吨的石油。现在这不过是为了给北清敌后起义提供支持。
而且，向小强注意到他说出希望战列舰护航的时候，显得相当没底气。
向小强知道，这个时侯战列舰的地位要远远高于航母的。海军里战列舰队司令的地位，也是各舰种司令中最高的。现在他一个航母舰队司令，居然开口说要战列舰屈尊去给航母做护航，说得不好听点，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感觉，就好像让沈荣轩给他向小强当小弟差不多。
果然，四周的将领们，不管是不是海军的，要么是露出讽刺的笑，要么干脆莞尔一笑，以为这是他故意开玩笑、自我调侃，以强调困难的。
但是，向小强心中虽然有些郁闷，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示意旁边的秀秀记下来。
海航司令和航母司令低语了几句，然后抬头提出来，一艘航空母舰上的飞机不够，要在京津地区这种防空重地形成空中优势，至少要两艘航母，也就是150架左右的战斗机。
这一点倒是和向小强的想法接近。向小强也一直在想，一艘航母可能会不够，正想着提出两艘会不会太冒昧呢，想不到海军自己提出来了。倒不是需要150架战斗机护航，主要是还得除去维护和因故不能飞的飞机，这样就可以比较轻松的保证100架左右战斗机在天上。这个数字，在京津唐地区这种防空重地，才能保证把清军飞机压在地上。
……
“我海军四艘航母，”向小强说道，“现在除天枢号在南洋之外，其余三艘都在舟山群岛，东海舰队。而东海舰队的传统战略任务，就是防备日本海军。两位司令大人，如果现在一次调走两艘的话，那东海舰队就只有一艘航母了。这样会不会影响到首要使命：对日本的防务？”
海航司令和航母司令低声商量片刻，然后海航司令抬头说道：
“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和敌方海军决战是战列舰的任务。我们建造这么多航母，主要就是为了派向北方海域、从海上对北清内陆实施空中打击的。现在这种任务正符合当初的初衷。现在大明现有的六艘战列舰，全部都在东海舰队。虽然日本有十艘战列舰，但也应该可以迎战了。”
航母司令补充道：
“再说，调到长山列岛也并不远，不像调到南洋要好几天的航程。从舟山群岛到辽东长山列岛只要半天航程，一旦有事，完全可以最快的调回来。”
虽然是大炮俱乐部的口吻，但向小强还是点点头，表示接受。
但是，他此刻最不好接受的，就是代价问题。他原先没有想这么细，觉得出动十几架运输机深入清地，代价已经够大的了，要是加上一艘航母，就已经不得了了。没想到现在不但要出动航母，还要出动巡洋舰，没准还要出动战列舰！
……至于战列舰“屈尊”给谁护航的问题，这对他到不成问题。这对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可以这么说，只要把战列舰也写进计划中，再让朱佑榕签个字，那战列舰司令不愿意也得愿意，捏着鼻子也得去给航母护航。
现在，向小强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后世美国的苦衷。航母玩起来是很爽，动不动就能派到海外威慑人家内陆，但航母战斗群真是个烧钱的东西啊！
虽然战列舰造价比航母高的多，但使用成本还是相对便宜的，毕竟能够单舰出海打仗，而且只要把一艘布置在一个地方，就能形成相当强的威慑。而航母维护成本高不说，自卫能力还那么脆弱，一出去就得编特混舰队，整的前呼后拥的。
……
海军的一位参谋人员正在跟陆航的参谋沟通，商量一些细节。这时候，十四格格悄悄递给向小强一张纸条。
向小强不动声色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暂时休会，有话跟你说。
向小强疑惑地看着十四格格，但一个激灵，马上就感到了异常。
十四格格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踢他的脚，开始还是轻轻的碰，后来见他没反应，就开始踩他的脚面，一下比一下力气大。
向小强朝她脸上望去，只见十四格格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甚至都没看他，很端庄地倾听别人的发言，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两处。
大概是不耐烦了，十四格格使了大力气，用皮鞋鞋跟压在向小强脚趾的位置上，然后用力踩下去，再狠狠一转。
“啊——！！！”
向小强一声大叫，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他。
向小强马上捂着肚子弯下去，表情痛苦不堪，喃喃说道：
“诸位，大家……大家暂且休息片刻……秀秀，去给我叫军医来……”
秀秀吓得脸色惨白，也顾不得众人了，连忙抱住他看着，颤声道：
“大人，大人……你这是……”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哄”的一下，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切。像小强那几个心腹下属挤到最前面，个个都急的什么似的。
“别……别紧张，”向小强慢慢直起腰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其实，它是……它是着么回事儿，昨天晚上我有点感冒，让军医给开了点药吃了……今天早上我又……又皮肤过敏，又吃了另外一种药……唉，医生说这两种药在一起吃，可能会有点副作用，就是小腹绞痛……呵呵，当时他说副作用可能性很小，我就没在意……没想到运气那么好，给我撞上了……”
他这么一说，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啊……”、“哦……”、“呵呵……”地声音，大家都释然了。秀秀依然抱着他，给他轻轻揉肚子，但脸上有了点血色。
她知道向小强说的什么感冒、过敏，都是没影儿的事，现在这么瞎编，肯定有原因。
……
暂时休息时候，向小强叫上秀秀和十四格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等秀秀发问，十四格格主动跟她笑呵呵地赔礼道：
“呵呵……秀秀，对不起啊，刚才是我不小心把大人踩到了……是我建议大人休会的。唔，有点事情说。正好秀秀你在这里，你也听听。”

第19章 吉檀迦利
“大人，……”十四格格说道。
向小强注意到十四格格当着别人棉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地叫自己“大人”。一旦单独和自己在一起，她一定跟自己直呼其名。
“……大人，休会时间不能长，我简单说一下我的想法，您考虑。”
向小强瞥了一眼秀秀，说道：
“啊，公主请说。”
十四格格也瞥了一眼秀秀，微微一笑，说道：
“想必大人也感觉到了，支持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就要出动这么多东西，肯定是得不尝试的。现在很明显，海军抓住这个机会，恨不得倾巢而出。他们想把这件事情往大了弄，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扫雷艇都要去，太多的人需要机会了。而且，反正花的是国家的钱。”
向小强皱皱眉头，还真是这么回事。颇有点“吃公款”的感觉。
但是……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出动这么多舰船虽然铺张，但两个海军司令说的都有道理，出动每一种舰船都是有必要性的，如果随意裁减，很可能导致任务失败。而十四格格现在这么说，难道是……？
向小强心中一紧，一阵窒息：难道是她还在暗地里为满清打算？
但是十四格格微笑着继续说：
“不过，这件事就看你怎么看了。你现在手里握有陛下授权你节制全国武装的诏书。全国武装，显然包括海军。但问题是，在今天之前，你都空有一纸诏书，没有人真听你的。”
秀秀听到这里，扬了扬眉毛，转动一下眼珠，她已经听明白了，转脸望着向小强。
十四格格继续说着：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你既有名义上调动海军的权力，而海军也愿意听你的。这是个名至实归的好机会。这次陛下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你，而海军又削尖脑袋想出动，你怎么安排他们就会怎么听，只要你满足他们的愿望——大举出动。这次只要是成功了，把太行山纵队扶上道了，海军就是第一功臣。
“这个好处，整个大明军队都会看在眼里。这样的话，这次就会开一个很好的先例。大家都知道你向小强是全军最受青睐的将领，知道任何军事行动只要是由你来搞，都会得到陛下最大的支持，跟着你一起打仗，取胜、立功的把握也最大。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多来那么几次，你的那诏书就不再是一张纸了。”
向小强被她一点拨，脑中豁然开朗。是啊，这根本不是什么得不偿失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他望着十四格格，心中真的很感动，也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怀疑而内疚。他很庆幸自己身边有了十四格格。
“别把陛下签字给他们看，”十四格格又补充道，“作战计划让陛下签字后，你就收起来，然后你自己重写一份，签你自己的名字，自己调动海军。有人质疑的话，就把诏书拿出来。他们这次肯定会服从你的。他们服从了你第一次，就会服从你第二次。——只要没坏处的话。……但是记着，一定要让陛下先签字，以防万一。”
向小强向十四格格伸出了一只手，颇为激动地说道：
“公主殿下，多谢你！……向小强何德何能，能得到公主殿下如此帮扶点拨！唉，我真是庆幸啊！”
十四格格谦逊地一笑，看了一眼秀秀，握住向小强的手，两人用力握了握。
秀秀在一旁，心中对十四格格既嫉妒又佩服。
她一双妙目从向小强脸上移到十四格格脸上，又从十四格格脸上移到向小强脸上，最后移到他们紧握的手上。
两人紧紧地握着手，秀秀就紧紧地盯着看，装作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心中酸酸的。
……
回到会议上，向小强又听取了海军方面较为详细的计划和要求，然后让陆航的人和他们充分讨论，自己在一旁作出判断，同时也汲取海空作战的营养。
最后向小强拍板，东海舰队即刻编成一支分舰队，于今天下午5：00出发北上，移防至东江舰队。分舰队舰只配备为：
洪武号战列舰、天璇号航空母舰、天玑号航空母舰、吕布号重巡洋舰、孙武号重巡洋舰，以及十二艘驱逐舰。两艘航母卸下轰炸机和鱼雷机，全部搭载海上翠鸟战斗机。
海军其他的补给舰、扫雷舰要求被驳回。一方面是向小强要体现自己的意志和权威，另一方面是，这些杂七杂八的舰只，东江舰队一应俱全。而且那里本来就有几艘轻重巡洋舰，还有驱逐舰。说实话，这次派航母和战列舰过去就足够了。
同时，向小强指示李国梁准备十五架容克-52运输机，准备十几个小时后装好物资起飞。
他又命令肚子疼，在这十几个小时内，和太行山纵队的骨干、也就是那些天地会地下组织成员保持联络，让他们选定一块合适的空投区域，然后用密码发回来。
这第一次空投，除了第一批粮食、急需的日用品和药品外，还将空投给他们十部便携式电台，还有电池。这样便于他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化整为零，分散行动。
另外还有一批对他们在山中发展至关重要的情报：一捆太行山区的详细军用地形图、民用政区地图、清军在太行山内外、乃至华北地区的军事力量分布图、太行山-吕梁山之间十来个大县的县城地图、还有太行山里几大股土匪的基本情况，他们的人数、武器、大致活动范围等等。这些土匪的情报，还是南明潜伏在保定、石家庄、张家口、太原这些周围大城市警察局里的间谍搞到的。
在下面的几次空投中，向小强还准备给他们派去军官，以便训练和控制他们，使他们正规化，至少成为游击队而不是土匪。
至于钱，一定要等派去的军官控制了他们之后，才能给。要不然就凭现在这一团没有纪律的散沙，骤然见到大笔巨款，只会是一场灾难。
……
散会之后，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望着巨幅的推拉地图板，向小强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兴奋。
自己终于直接指挥了一回海军！这次自己大笔一挥，一艘战列舰、两艘航母、两艘重巡、十二艘驱逐舰、总吨位达150000吨的舰只就派出去了！
这种感觉、这种过瘾的感觉，没亲身体会过，根本想象不出。
向小强一个人感慨一会儿，回味了刚才自己调遣千军万马的感觉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肚子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见到向小强，立刻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大人，属下查到了。”
“什么？”
肚子疼压低声音：“就是大人早上让属下查的，那四首英文歌，属下中午就查到了！下午开会，一直也没来得及跟您说……”
“哦，哦，”向小强瞥了一眼秋湫和秀秀，见两个小妮子正在叽叽咕咕，便揽着肚子疼到一边，小声问道，“怎么样？”
肚子疼小声笑道：
“大人，粘杆处那帮家伙也真会挑歌，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歌，一般人根本都不知道！这几首歌都是英文诗改编的，还都是很好的诗……它的曲作者叫耶佩斯，是西班牙的一个年轻吉他作曲家……它的词作者可不得了，您猜是谁？”
向小强皱皱眉头，一瞪眼，肚子疼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是泰戈尔！……那可是大诗人啊！这四首歌词出自他的一本英文诗集，叫《吉檀迦利》，就是其中的四首诗……”
“啊！”
“大人，原先这本集子就是诗的，一共有一百多首呢，那个叫耶佩斯的年轻人也是个天才，居然把每一首都谱成了吉他曲，可以弹唱的……两年前英国的一个音乐公司把它们买下来，做成了唱片，但销路很差……因为那个公司死心眼儿，把一百多首歌全给出了，做了一整套唱片，人家要买就得买一整套，谁乐意买啊……也亏的这些歌的词曲都确实不错，最后也就是英国的王公贵族、还有上流社会有钱人买了几十套，那个公司才算赔得少些……”
向小强慢慢明白了。两年前，正是朱佑榕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肯定也买了一套，而且肯定也喜欢上了……
“歌词呢？”他急着问道，“歌词在哪儿？”
“给您带来了，”肚子疼笑道，从包里掏出一本诗集递给他，“就是这本，中文版的，大人要查的那四首我都折着角儿呢。”
向小强捧在手里，这是一本烫金封面的薄书，封面上有“吉檀迦利”四个字，翻开里面是竖着印的一行行诗句。崭新崭新的，还泛着墨香。肚子疼这家伙也不会去读什么诗，这本一看就是新买来的。
他手指在一页折着的书页上停住，慢慢翻开，轻轻抚平折痕，只见这页上写着：
……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每天我总在乐器上调理琴弦。
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希望的痛苦在我的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也没听到他的话语。但我只听到他轻蹑的足音，从我身后走过。
悠长的一天消磨在为他铺设座位上，但灯火还未点上，我不能请他进来。
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来到。
……
看着这些清楚的中文诗句，向小强的心颤动了起来。
朱佑榕昨天晚上唱的，原来就是这些诗句？
“但我只听到他轻蹑的足音，从我身后走过……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来到……”
这多符合当时的情形啊！
朱佑榕当时不但发觉了自己，还在月光下弹着吉他、轻唱着歌儿暗示自己！
向小强心脏怦怦跳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慢慢的翻到下一页折角的地方。
他轻轻抚平，默默地读道：
……
“罗网是坚韧的，但要撕破它的时候我又心痛。
我要自由，但我却因为希望自由而羞愧。
我确知那无价之宝就在你那里，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我却舍不得我那满屋的俗物。
我身上披的是灰尘和死亡之衣。我恨它，但又热爱地把它抱紧。
我的负债很多，我的失败很大，我的耻辱秘密而又深重。
但当我来祈求的时候，我又战栗，唯恐我的祈求得到允诺。”
……
“罗网是坚韧的……我要自由，但我却因为希望自由而羞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些诗句，简直就像是为朱佑榕和自己量身而写的一样……
朱佑榕被坚韧的罗网束缚着，而她想要自由。但是，她与生俱来的身份、她从小所受的教育、她双肩担负的责任……这一切都让她为渴望自由而羞愧……理性告诉她，这种“自由”是不道德的，是不理智的……
向小强默默念着，越念嘴唇越颤抖：
“但当我来祈求的时候，我又战栗，唯恐我的祈求得到允诺……”
向小强读着这句，闭上眼睛，心中体会着朱佑榕当时的感觉，那种羞耻、渴求、内心挣扎的感觉……
片刻后，他轻轻睁开眼睛，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翻到下一处。
“我只在等候着爱，要最终把自己交到你的手里。
他们要用法律和规章来约束我，但我总是躲着他们。
因为我只等候着爱，要最终把自己交到你手里。
他们责备我，我知道他们责备的有道理……
但是……
我只等候着爱，等候着最终把自己交到你手里……”
……
向小强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颤抖着，那种强烈的痛楚传遍全身。
朱佑榕，一国女皇、同时又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当时弹着吉他，一边哭一边唱出这些诗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她是在表白，当时她在向自己表白！
表白，这件所有人都能做的事情，朱佑榕做起来却是多么艰难！多么不容易！她要战胜多么强大的道德束缚、多么强大的羞耻感啊！
人人都能对爱的人表白，但是她却不能！她必须要抱着吉他、对着月亮、用歌声唱出来！
可以想见，这四首优美、贴切的英文诗，是她花了多长时间精挑细选出来，专门唱给自己听的……
而她做了这一切、满心以为自己终于做出了选择之后，却是……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所期待的那个人，躲在树丛后面，听完了她的含羞表白、欣赏完了她的羞耻和眼泪之后，什么也没做，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只剩下她自己，还有月光、湖水、怀里的吉他。
……
向小强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窗户，手里的诗集掉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秋湫和秀秀头回头看他，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向小强扶着桌子，木然地挥挥手，她们焦急地问什么，两耳也听不见。他轻轻摇了两下头，沙哑地说道：
“我……我没事，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然后一屁股倒在椅子里。
但三个人看他这个样子，不敢离开，尤其是秋湫秀秀，两人不断焦急地轻声地问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向小强火了，举起手掌就要猛拍桌子，但落了一半，又慢慢停住了。
他抬头，望着自己心爱的两个妻子，凄然地一笑，拉着她们每人一只手：
“我不该跟你们拍桌子……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但是，我只是想单独呆一会儿。”
说完，向小强按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弯腰拾起那本诗集，几乎是一步一蹒跚地走了出去。
秋湫还想追过去再问，但秀秀轻轻拉住了她。
肚子疼觉得自己刚才就像超级电灯泡，现在好容易逮到机会，连忙对两位夫人道了歉，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一溜烟儿地溜走了。
……
向小强来到会议室，关上了门，反锁上。
然后他望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颓废地歪倒在一张椅子里，从桌上的烟听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了叼在嘴里。
向小强两脚翘到会议桌上，口鼻喷着烟雾，两道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但他也不擦泪水，只是默默地拖过了一只满当当的烟灰缸，顺手都倒在了地上，然后放在桌上，一边弹烟灰一边抽。
这种时候，他觉得只有香烟的尼古丁和那种刺激的味道，才能让他的胸中痛楚缓和一点。
向小强嘴唇上叼着烟，把诗集放在腿上，再次轻轻念着那几首诗。
……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意间，给了朱佑榕多么大的伤害。
这么好的女孩，这么爱自己，为了爱自己，冲破了重重内心障碍……她给过了自己机会，但自己却没能抓住。
没抓住的原因，说来可笑又可悲——居然是自己不会英语！
更可笑又可悲的是，这一点朱佑榕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自己亲口骗她的！
……英国军情六处的情报官……哈哈！
我操！！！
……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向小强头皮一炸，吓了一大跳，“腾”地跳起来，摸着枪套转身望去……
十四格格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一手在掏手绢。
然后，再次把一方手帕塞到向小强手中，眼中带着一种大姐姐的温柔。
“我靠！”
向小强气血上涌，手里拿着十四格格的手帕，没有擦眼泪，而是盯着她，“哼——”地一下，狠狠地擤了鼻涕。
把手帕扔到桌上，他打量着十四格格，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0章 挺进海峡
十四格格见向小强把她的手帕擤了鼻涕，也不气恼，只是微笑着，望着他。
向小强很窘，正躲在会议室里伤心流泪的时候，偏偏十四格格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他很不快，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进来的？”
十四格格摇头叹道：
“我一直就在这里，就在那张桌子上整理东西。”
然后她指了指地图板后的那张桌子。桌子被巨幅地图挡住了，从向小强这个方向还真看不到。
十四格格也不坐椅子，就势倚坐在会议桌上，面对着向小强：
“跟我说说，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
向小强听得这句话别扭至极，一般男孩子安慰女孩子的时候才这么问。现在整个反过来了。
向小强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冷地道：
“伤心的事。”
十四格格好像反而更感兴趣了，把怀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微笑道：
“什么事啊？……我帮你出出主意。”
向小强心说，这件事就是不能让你知道，还帮我出主意？……不过他发现今天十四格格有点反常。以她以往高傲的性格，此时多半就会点点头，然后直接就走了。
但是今天的十四格格好像变了。不再跟自己端公主架子了，对自己也更有兴趣了。
十四格格观察着向小强的神色，心理分析着。她知道向小强是个痴情种子，能让他这么伤心的只能是感情上的事。他身边的女人一共就那么几个，秋湫、秀秀已经是他妻子了，不太可能是因为她们。那不是朱佑榕就是郑玉璁了。
……郑玉璁的可能性也不大。十四格格凭直觉就觉得不是郑玉璁。郑玉璁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假如向小强得不到郑玉璁的话，多半会大发雷霆，不应该这么伤心的流泪。
十四格格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如果是因为朱佑榕的话……”
向小强吃了一惊，诧异地看着她。
自己就抱着一本诗集，流了几行眼泪，她就能猜出是因为朱佑榕的事？
十四格格眼中有些黯然，但这种黯然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冷静理智的神色，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的话，我倒建议你不妨试一试。但是……你应该是为了得到事业上的好处，而进行的一次赌博……赢的可能性很小，但一旦赢了，利益极大……但你最好不是纯粹因为感情。如果只是因为爱上了她，才追求她的话，那你太傻了，你可真的是爱错人了。全大明那么多女孩，你挑了一个最不该爱的女孩来爱。”
说完，她从桌上跳下来，拍拍向小强的肩膀：
“我就说这么一句，你……你自己想想吧。我也不多说了……”
说完，十四格格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向小强几乎是惊愕地望着她了。他脑中飞快地转着，不知道自己和朱佑榕之间的感情，怎么会被十四格格发现的。而且，十四格格还是这样一幅态度，好像……好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这可不是向小强想看到的。
但是，他看到了会议桌上的那摞文件。就在十四格格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连文件都没拿。
……
15小时之后，5月8号，上午八点。
对清空投指挥部就设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里。
会议室里，向小强看着整间屋的军官们，按捺这激动的心情，看着怀表的指针一下一下走到8：00上，微笑道：
“开始了。诸位，将来的历史书上会记载着：从今天这一刻起，我们大明对满清开始处于战略攻势。”
……
渤海海峡，庙岛群岛外。
这里是庙岛群岛最宽的一条水道，北段是旅顺老铁山，南端是北城隍岛。两处均建有炮台，用以封锁这条四十公里宽的水道。
正东方海平面上，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条黑烟。很快，在它的左侧，又出现了一条。紧接着，又出现了两条。
两根桅杆露出来了。很快，两艘驱逐舰的身影显现出来。然后又出现了两艘。
几分钟后，四艘驱逐舰的后面，又出现了两条更大的黑烟。黑烟的下面，两艘三个烟囱的巡洋舰冒出来了。
但是这时候，不论是老铁山炮台，还是北城隍岛炮台，都没发现这正在快速逼近的舰队。
再几分钟后，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宽大的身影，高耸的塔楼后面，只有一条黑烟。也就是说只有一个烟囱。
战列舰现身了。
在战列舰的后面，两艘上宽下窄的航空母舰露了出来，一侧的矮小塔楼向外侧喷着青烟。
航母的后面，是一艘补给舰和一队扫雷艇。
再往两侧，又是各两艘驱逐舰，像猎狗一样，警惕着舰队的外围。
舰队的后方，最后的四艘驱逐舰也现身了。至此，一支大舰队完全出现在了渤海海峡外侧，出现在了清军的眼皮底下。现在不论是老铁山观测台还是北城隍岛观测台，只要有人拿眼睛往东边一扫，就能很容易地发现远处的舰队。
但是，老铁山的观测台根本没有人值班，而北城隍岛观测台堡垒里的两个值班士兵，正在下象棋。
隐约的一阵马达声沿着观测窗传进堡垒里，“嗡嗡”的，听上去像飞机。
“咋整的，啥玩意儿？”
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只“炮”，正要往对方的“马”上砸下去，突然扬起脑袋，侧着耳朵听着外面，有些疑惑。
“赶紧打炮，赶紧打炮，”另一个士兵手里敲着吃掉对方的子，得意洋洋地说，“你不打炮我跳马了啊。”
“跳马？……奶奶的。”
第一个士兵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了棋盘，盯着对手的“马”，喃喃笑着：
“小子，可以啊……我用炮吃了你的马，炮就垫在这里了，然后你的炮就能打我的車了。好小子啊……”
另一个士兵敲着手里的象棋子，得意的哈哈大笑。
……
从东江舰队机场起飞的一个四机分队快速掠过北城隍岛，下面灰黄色的大海在朝阳的照射下波光万点，但没发现一艘舰船。
分队长拉上面罩，说道：
“茄子。茄子。茄子。……重复：茄子。茄子。茄子。……完毕。”
旗舰——洪武号战列舰上，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跑到舰桥指挥室，一个立正敬礼，大声道：
“司令大人，舰长大人，侦察机分队发回讯号！”
舰队司令仍旧端着望远镜望着前方，头也不回。舰长转过身来，命令道：
“念！”
“是！”通讯参谋大声念道，“茄子！茄子！茄子！”
舰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转向司令请示道：
“大人，整个渤海海峡范围都没有敌舰。您看？”
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点点头，命令道：
“传令，舰队改成一字队形，列队通过渤海海峡。”
“是，舰队改成一字队形，列队通过渤海海峡！”
战列舰塔楼上的几门信号灯，开始向四面八方闪起来。
……
北段旅顺老铁山，山脚下沿海公路上，一名上尉正在骑着车子去送文件，无意间瞥了一眼海上。
这一瞥可把他吓了一跳，马上捏闸，双腿立在地上，直着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眺望。
东南边海上，大概两万米远处，有十几股黑烟，正在朝各个方向拖拽。仔细一看，大大小小差不多有几十艘军舰。
上尉吓出了一后背冷汗。他揉揉眼睛，再仔细望去……
一点不假，没看错。
他虽然不是海军，但好歹是个军官，大概猜出，这是一支舰队准备通过海峡，此刻正在从防卫队形变换到一字队形，而且速度很快，所以那些黑烟拖得很长，而且显得很乱，往哪个方向拖的都有。
他没有望远镜，无法看得更详细，但也明白地知道，这绝不是大清的舰队。这里离南明的东江舰队近在咫尺，大清海军就算喝高了，也不敢排成这种大舰队，在人家眼皮底下这么招摇。南明东江舰队一处，就顶得上整个大清海军了。
他二话不说，跳上车子，拼命地蹬起来，朝着最近的公路哨卡骑去。
十分钟后，整个老铁山要塞都响起了警报。紧接着，报警的电报往南边的北城隍岛炮台发了过去，打断了那盘正在激烈厮杀的象棋。
……
撕心裂肺的警报声中，两边的炮台工事里一片慌乱，平时懒散的炮兵们哪见过这个场面，班长们疯狂地吹着哨子，当兵的跑得连滚带爬，有的一边跑一边穿裤子，有的正在刷牙，一嘴泡沫。宿舍走廊上，“姥姥、小舅子”的骂声不绝于耳。
一直吹了好几分钟的集合哨，炮台下面的庭院里才集合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炮兵。
“妈的，其他人呢？！”炮台指挥官恶狠狠地喝问。
下面当兵的互相看着，都不敢讲话。谁都知道，指挥官也在明知故问。别说当兵的了，就连长官们不也是经常跑到旅顺市区去，彻夜寻欢作乐么。
就这样，老铁山的岸炮，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开始运转了。

第21章 奴才领旨
老铁山和北城隍岛之间的水道，是渤海海峡之间最宽的一条水道，占整个渤海海峡宽度的40%左右。如果南明海军侵入渤海，只能从这里经过。
这里是渤海和京津唐地区的海上门户，满清一贯是很在乎的。虽然海峡有四十多公里宽，可以搁下两个北京，或是三个南京，但满清显然还是竭力试图守住它。这从它在两端的炮台布设上就看得出来。
北段的老铁山上，清军在两座山头上设立了炮群。
一个炮群设在靠近海峡的两座矮山头上，距海岸几百米，各由三座炮台组成，每座炮台装有一门210毫米炮、两门155毫米炮。
另一个炮群设在老铁山两座海拔三百多米的主峰上，距海岸大约三公里，各有两座炮台组成，每座炮台装有一门280毫米炮，两门254毫米炮。
老铁山岸炮群，共计280毫米炮2门、254毫米炮4门、210毫米炮3门、155毫米炮6门。
……
但是，南端的北城隍岛炮群规模就小得多了。北城隍岛面积很小，只有两、三平方公里，而且没有什么高山，最高点也只有海拔一百多米。所以，北城隍岛只有三个炮台，每座炮台设有两门210毫米炮，两门155毫米炮。
北城隍岛炮群，共计210毫米炮6门，155毫米炮6门。
这样，用以封锁水道的岸炮数量，总计就达到了280毫米炮2门、254毫米炮4门、210毫米炮9门、155毫米炮12门。
其中口径最大、射程最远的280毫米炮，最大射程27000米；担任主力的210毫米炮，最大射程有24000米，而最小的155毫米炮，最大射程也达到了17000米。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清军两边的火炮可以完全覆盖40公里宽的海峡。……但是，也仅仅是理论上的。
这个时代的火炮射程虽说已经达到了几万米、某些变态的甚至达到了十几万米，但在火控雷达出现之前，15000米到20000米这个距离，已经是人眼视力的极限了，准确率几乎等于零。打上百发炮弹，能有一发近失弹就不错了。
因此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明军海军将领丝毫没把清军炮台当作一个考虑因素，直接无视了。只要明军舰队排成一字型，在水道的正中间通过，确保两边都有两万来米的距离，那清军的炮台可以说就是象征性的。
但是明军将领比较担心的，就是水道中间的水雷。也许是清军自己也清楚海峡太宽了，自己两边的岸炮只能起到把敌舰队逼到中间的效果，所以在水道中间布设了水雷带，自己的舰船进出都走两边。
根据明军的情报，清军在海峡中间布设的水雷带是南北30公里长、东西10公里宽的长方形，拦在海峡正中间。任何船只想进出海峡，必须从两边那各5000米的安全水域通过。而这5000米宽的“安全区域”，正是在清军炮台的鼻子底下。
这次明军带了20艘扫雷艇，就是干这个用的。
……
20艘三百多吨的扫雷艇排到了最前面，开始以10节的航速向前推进。每艘艇后面都拖拽着宽大的扫雷具。扫雷具所过之处，海面上的浮雷被引爆；海面下锚雷的铁链也被切断，浮上来被引爆。
一时间，舰队的前方巨响连声，高大的水柱此起彼伏。
两侧的清军炮台自然不能干看着。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大炮基本上是“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但还是得打，不然就是“纵敌长驱”，要掉脑袋了。
老铁山的两座山头上纷纷闪起了亮点，同时十几朵烟云轻轻飘起来。
洪武号舰桥上右舷三个观测手同时叫道：
“两点钟方向，老铁山向我们开火了！”
紧接着，北城隍岛的矮丘上也闪过十几处亮点，飘起了十几朵烟云。
左舷三个观测手也同时叫道：
“十点钟方向，北城隍岛向我们开火了！”
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盯着正前方的扫雷，看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只是点点头：
“嗯。”
然后回头吩咐道：
“喂，那个茶再给我倒一杯。”
传声筒里又传来观测手的声音：
“舰长大人，各舰发来信号，询问是否还击。”
舰长问舰队司令道：
“司令大人？”
舰队司令微微一笑：“不用还击。”
“是，不用还击！”
这时候，几百米外的海面上腾起了十几座水柱。片刻后，另一处海面又腾起十几座水柱。
着弹点太远了，甚至事先都没听到空气的嘶叫声。
洪武号的舰桥上，信号灯向前后发出命令：保持队型，保持间距，保持原速，我们很安全，不要紧张。
前方扫雷艇们仍然在大摇大摆地扫雷，后面战舰们仍在大摇大摆地开进。
每隔几分钟，两端几门巨炮就闪出一次火光，然后再过几分钟，在舰队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就会腾起巨型水柱。
在280毫米、254毫米巨炮闪光的间隙，210毫米和155毫米岸炮不时地闪着火光，舰队的两侧也就远远近近地腾起水柱。但到目前为止，一发近失弹也没出现。
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端着热茶踱到外面的露天舰桥上，一面喝着茶，一面观赏远处不时腾起的水柱。
他看着身边几个抱着大望远镜的观测手，笑道：
“怎么样，小子们？害怕吗？”
几个观测手谁也没放下望远镜，只是笑嘻嘻地摇摇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这阵势，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中弹，但毕竟远处有十几门大炮不停地朝自己开火，心里总是有些紧张。
几个小伙子一面观测，一面七嘴八舌地笑道：
“长官，我们知道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就算停在这里不动，停上一天给他们打，他们能打中两三发就很了不起了。”
“清虏那两百多毫米的炮弹，就算挨几下子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真能打中我们，那清虏的炮手也能去买彩票了！”
……
天上开始出现了一朵朵黑云，随即闷响不断传来。这是旅顺附近的高射炮在打明军的侦察机了。
在漫天的黑云朵之间，一个战斗机四机编队飞快地穿梭着，甚至没打算采取规避动作。
由于明军的东江舰队基地离这儿只有100公里，所以就用战斗机来做侦察。战斗机目标小、速度快、而且自卫能力很强。清军的炮火尽管颇为密集，但想击中这么小、这么快的目标，显然比击中两万米外的明军战舰还难。
“周围没有发现敌机！”
“周围没有发现敌鱼雷艇！”
“敌舰仍然在旅顺港内，没有出港的动向！”
“威海方向没有发现敌舰！”
侦查结果不断从四面八方传到基地，又传到舰队旗舰上。
显然，清军看到明军来了战列舰，不想让仅有的几艘巡洋舰出来送死。
明军舰队大规模开进渤海海峡，这还是第一次。旅顺清军将领不敢怠慢，马上一级一级向上报。平时效率低下的清军行政系统，现在也精神起来了，这则消息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报到了广武皇帝那里。旅顺司令部到皇宫御书房的专线电话也开通了。
……
北京紫禁城里，广武皇帝盯着报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上世纪末以来，明军舰队就从没这样大规模地侵入渤海，最多是潜艇进去偷偷摸摸。渤海一直是满清的“内海”，渤海海峡也始终被认为是明军不可逾越的门户。
其实无论明清，每个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并不是南明舰队进不去，而是满清自戊戌变法以来，一直对南明处于战略攻势，南明不愿去找事。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立刻把下面的主要军事将领全部召来，开紧急军事会议。
广武皇帝在御书房里发疯般地踱着步子，看着墙上的挂钟，又看着地图。
地图上，渤海海峡入口处的地方，用铅笔画了个黑点。这是他五分钟前接到报告画上去的。
他盯着桌上的电话，犹豫着是否该下令让旅顺港的三艘巡洋舰出港拦截。要下命令就得是现在了，据报告明军舰队的开进速度是10节，也就是说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会穿过水雷带进入渤海。那时候海面开阔，敌舰可以任意地变换队形、抢占阵位，甚至摆成T字头迎击追兵，那己方的三艘巡洋舰那就真的是送死了。
现在大清海军仅有的主力，就是四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
其中天命号、雍正号重巡洋舰、宣统号轻巡洋舰在旅顺，康熙号重巡洋舰、还有广武号轻巡洋舰在威海，崇德号重巡洋舰、顺治号轻巡洋舰在青岛。
这就是全部家底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驱逐舰和鱼雷艇了。
今天来的南明舰队中可是有战列舰的。
而且广武心里清楚，南明战舰的武器质量、水兵训练素质都远在己方之上。真正打起来，根本不用战列舰出手，人家两艘巡洋舰就能把旅顺的三艘巡洋舰全干翻。
要是再加上一艘战列舰，那就能把大清海军剩下的巡洋舰全部干翻。
……
广武手里攥着铅笔，都快攥断了。……要是保存实力，不下令拦截的话，天知道这支南明舰队进渤海是干什么的？
他盯着报告上写的南明舰队组成，看了好几遍，突然抓起电话问道：
“南明舰队里真的没有运兵船吗？再去给我核实一遍！”
放下电话，他又捏着下巴，盯着渤海地区地图。
大清虽然面积广袤，但海岸线却不长，而且一大半都是冲积平原，平缓至极，不像南明海岸线那样全是凹凸，好港口一抓一大把。全大清就旅顺、威海、青岛三个像样的军港。
旅顺、威海两处军港就像两扇门一样，把守着渤海的门户。但是一旦进入了渤海，环海沿岸就再没有军港了。也就是说，明军舰队只要不进入岸炮射程内、再提防着点鱼雷艇，清军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电话响起来了，向他回话，已经再次核实过了，明军舰队中确实没有运兵船。
广武捏着下巴，剧烈地思考着。没有运兵船，那就不是入侵登陆。不带运兵船，光带两艘航空母舰，难道是来轰炸北京的？
南明轰炸机从长山列岛起飞的话，北京已经在轰炸半径之内了，但是战斗机航程却不够。难道是两艘航母上运载的是战斗机，为长山列岛起飞的轰炸机护航的？
但是，南明现在莫名其妙的轰炸北京干什么？大清没去进攻它，难道它还敢主动进攻大清？再说光轰炸一下有什么用？南明并没有相应的军队调动啊！
难道是想泄愤？泄愤也不对啊。大清上次炮轰南京、甚至打进南京了之后，南明都没轰炸北京。现在好端端却轰炸，究竟是什么意思？
……
上午9：15，广武接到最新报告——南明舰队已经通过了水雷区，并开出了一条横贯水雷区的、约5000米宽的安全走廊。现在整个舰队都已经提速，正以25节的速度向西行驶。
“难道……我们的大炮就没有……”广武拿着电话，艰难、沉痛地问道，“……哪怕是一发……也没有打中敌舰么？”
“皇上……”旅顺司令也艰难、沉痛地奏对道，“一发……也没有……”
广武什么也没说，对之前曾寄予厚望的海峡炮台失望透顶，挂上了电话。
海空军的将领们陆陆续续都赶来了。由于广武最后也没下决心派巡洋舰出港拦截，现在军事会议研究的就成了：南明舰队进渤海想干什么，以及该怎么办。
将军元帅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眼观鼻、鼻观心，都当起了大佛。面对着盛怒的皇上，谁也不敢说一句话。臣子们都知道这个新主子喜怒无常，而且以前有过不少次教训了，好几个大臣因为在皇帝面前说错一句话，或者提的建议不合皇帝心思，就落的去职丢官。
现在谁也不肯为了国家的事情，自己去以身犯险。什么都不说最安全。一定得让皇上主意自己拿、决定自己下，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不能说。到头来造成再大的损失也没关系，反正皇上赖不到自己头上，自己乌纱帽稳当就行。
“怎么都不说话？嗯？”
广武看着这一屋子唯唯诺诺的奴才，就一肚子气。
“好，你们都不说，朕说。……很好，这个大清国是朕自己的，跟你们没关系，是吧？那朕就自己决定了。”
他猛一拍桌子，从牙缝里说道：
“绝不能让他们来轰炸北京！传旨，命令大清独立鱼雷机中队立刻起飞，在海上消灭来犯之敌，绝不能让敌航母进入天津200公里之内！”
空军大臣白佳&#183;富祥心中一揪，知道这个鱼雷机中队要报销了。敌人来两艘航母，那就是一百多架战斗机。而且这种任务，敌人肯定会把刚经历过明清空战的老飞行员派来。而己方那几十架鱼雷机中队都是新手，常年不飞一次，上天就是靶子。另外，天知道下面那些机场平时保养飞机不。他心里清楚得很，日常用以维护飞机的经费，拨发下去后，能有三分之一用在飞机上就不错了。
要是他来做决定的话，就应该鱼雷机按兵不动，让敌机飞过来，然后己方用战斗机迎上去拦截。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如果硬要鱼雷机参加的话，那也得等到地方的战斗机大半放出去之后，再让鱼雷机去攻击敌人空虚的航母。那样好歹能多回来几架，没准还真能击沉一艘半艘敌舰呢。
但他绝不敢这么提议。他知道以皇上的脾气，绝对不会允许看着敌机来轰炸北京，同时鱼雷机按兵不动的。那就等于承认大清的鱼雷机中队不敢上天，是摆设了。而且北京乃大清首都，首都一旦遭到轰炸，哪怕只落下一颗炸弹，都会对原已不稳的民心造成巨大的震动。清政府以前努力让人民相信大清军队天下无敌的神话，就要遭到严重挑战。那样的话，保定那样的事情还会更多。
这一切产生的后果，恐怕都要让他一个人来背。就因为他提了这个建议。谁都知道，在当今的朝廷，只要你一旦发表了意见、或者提了建议，那么由此产生的所有后果都会被推到你身上，你将成为所有人的替死鬼。
因此，白佳&#183;富祥喉咙里滚了滚，只说了四个字：
“奴才领旨。”
……

第22章 渤海大空战
5月8日，上午9：45，起飞迎敌的旨意传到了东营大清独立鱼雷机大队。
这里还不知道渤海海峡发生的事呢，接到圣旨才知道。大队长和机场指挥官立刻就慌了，麻了爪一般地上蹿下跳，找飞行员、找技师、找燃料主任……
他们这芝麻大的小官，接圣旨可是第一回，但接圣旨还罢了，要命的是皇上要求马上起飞，但眼下一大半飞行员都不在机场呢。山东可是大后方，平时就松散惯了，飞行员有的请假回老家、有的到东营城去玩了，还有的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技师、地勤人员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还有那些鱼雷机，按说全国就这三十几架，应该是宝贝疙瘩才对。但就因为是宝贝疙瘩，所以给它的任务就是镇守渤海，保卫京津门户。面对绝对优势的南明海军，北清一直奉行保存实力的方针。南明舰队在外边怎么耀武扬威，北清都不管，只要明军不开进渤海，那一贯都是容忍的，当然也不可能让鱼雷机出去主动招惹南明军舰。
但是明军舰队几十年都没曾开进过渤海。大清空军建立的这十几年来，渤海也一直都是大清的天下。鱼雷机大队刚建立的时候，上上下下还都挺新鲜，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但一两年之后也彻底疲沓了，迅速被清军后方部队盛行的松散、懈怠、腐朽所淹没。
9：45接到圣旨，整个机场都像发了疯一样，但还是直到10：10才召集起62个飞行员和足够的地勤人员。
36架鱼雷机被仓促检查一番，拖出来21架问题不大的，加满油，挂好鱼雷。
一直到折腾到十点半，21架笨重的双翼鱼雷机才像鸭子一样飞离地面。
而此时，同在东营另一处机场的第7航空团第2战斗机大队早已经升空，32架哲别战斗机在天上等了他们十分钟了。再多等一会儿的话就得落下去重新加油了。现在好不容易才看到这群鸭子。
53架双翼飞机这才开始乱哄哄地编队，然后摇摇摆摆地朝东北方向飞去，寻找明军舰队。
东营这个位置非常好，正是山东半岛向渤海伸出去的一块凸出部，而且正好在渤海中间，到东西两端的距离都差不多。从这里起飞，无论是向东到渤海海峡，还是向西到天津大沽口，都只有一百来公里，航程上很占便宜。
但是每一架鱼雷机上的飞行员们，不管是机长、投弹手、还是机枪手，此刻都面色苍白，好像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他们知道，自从鱼雷机部队建立几年来，自己总共就象征性的飞过几次，还都是在上级官员来视察的时候，十天半个月前就精心准备的。
他们又嫉妒那些请假回老家的、跑到东营去风流快活的家伙们。那些家伙幸运啊，逃过了一劫。反正事后肯定要受处罚，但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再怎么处罚也不会要命啊！老天爷啊，真不公平！
现在还没见到敌舰呢，但差不多每一架飞机里都在打着相同的注意。投弹手和机枪手开始用机内无线电悄悄地跟机长商量：见到敌舰后把鱼雷一丢，然后掉头就跑。
……
此时，渤海海峡以西52公里、东营东北方约100公里处，南明洪武号分舰队已经排成了环形防空队形，正在护送着两艘航母掉头向东南航行。两艘航母正在以30节的速度顶风行驶，放飞最后一批侦察机。重点侦查方向就是西南方的东营。因为那里有一个大队的鱼雷机，是环渤海圈内，唯一能对舰队构成实质威胁的力量。
10：40，天玑号、天璇号两艘航母放飞完最后一波侦察机，洪武号分舰队再次驶回090正西航向，速度降到20节。
32个双机编队、一共64架海上翠鸟分两拨放出去了，超过一半的都是飞向东营方向。两艘航母上现在还有104架海上翠鸟。
……
这时候，一个翠鸟双机编队的两架飞机离东营海岸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已经能看到山东的海岸了。虽然侦察机都是分散出去的，没编成机群，但东营是主要侦察方向，侦察机越到这里越密集。
现在左方、右方一千多米远，各能看到一个双机编队。
这个双机编队的僚机正在用无线电询问长机：
“编队长，前边就是山东海岸了，我们要不要干脆飞到东营上空，看看他们机场？看他们起飞了没有。怎么样啊编队长？完毕。”
长机声音阴沉着说：
“专心跟着我就行。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完毕。”
“啊，明白。完毕。”
耳机中突然传来长机急促的声音：
“注意，下方十点钟方向发现机群！你来报告，同时跟紧我！我带你过去看看！完毕！”
僚机一阵兴奋：
“明白！完毕！”
长机一拉操纵杆，翠鸟战斗机灵活地向左侧一个滚翻，加大油门，向左前方的大机群直扑下去。僚机也紧跟着扑了过去，睁大眼睛，保护着长机。
这个双机编队最后的几句话，其他编队也都听见了。同时，离他们最近的两个编队也都看见了下面的机群，也跟着冲了下去。
……
这时候，远在东北方向100公里的洪武号分舰队收到了敌机报告。
“敌战斗机32架，鱼雷机21架。……清军鱼雷机应该有36架的，现在只发现了21架。那15架在哪里？”
天玑号航母指挥室里，航母编队司令弹了一下敌情报告，犹豫了十秒钟，立刻命令道：
“向旗舰报告，请求转向120，顶风全速行驶，我们要再次放飞。”
“是！向旗舰报告，请求转向120！”
一刻也没耽搁，两艘航母首先拉开高速，歪着身子急转弯，舰艏掀起白浪。紧接着整个舰队都跟着转向。
甲板上早就等待着的战斗机同时发动，飞行员们也早就坐在座舱里了，现在终于能上天了，都长出一口气，心潮澎湃。
甲板上再次大风席卷、震耳欲聋，一架接一架地战斗机慢慢爬上跑道。飞行员向旁边地勤人员伸出大拇指，然后推上座舱盖，向前冲去。
很快，两艘航母又各放了30架翠鸟上天。先起来的28架直奔东营方向，后起来的32架在舰队上空警戒。
航母编队司令仿佛此时才松了一口气。铅笔三角板都扔在海图桌上，坐在椅子里，双掌轻搓着脸，然后感慨道：
“敌人的战斗机有32架，而我们只有三个双机编队、6架飞机。但我们的小伙子们却不害怕，直接就攻击了。如此士气，如此自信，在一年前都是不可想象的。看来我大明对清虏的优势时代，到来了。”
……
西南70公里处，空中缠斗正在进行。已经有两架鱼雷被打到海里去了，其余的鱼雷机四散奔逃。
尽管翠鸟战斗机的速度、灵活性都远胜于哲别双翼战斗机，但毕竟数量悬殊。六架翠鸟从高空猛然扑下，借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了两架鱼雷机，然后就被三十多架哲别缠住了。
四面八方都是交织跳动的火线，六架翠鸟无论怎样翻转，都甩不掉敌机。因为他们每架身后不是咬着一架两架，而是三四架、五六架。而且哪怕转圈甩掉了一轮，马上就发现前方、左方、右方又会出现新的敌机，成群结队地喷着火舌向自己扑过来。
缠斗中，哲别战斗机已经有三架拖着黑烟载到海里去了，而翠鸟战斗机也有两架中弹坠海。
剩下的四架翠鸟飞行员总算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充英雄。四个人在无线电里互相大喊着：
“好了好了，撤！”
“快跑！再不跑跑不掉了！”
“走啊！”
“跑！”
“你先跑！”
“一块儿跑！”
“谁不跑谁是孬种！”
……
四架翠鸟拉开油门，同时向下猛地俯冲，用最大航速脱离战斗了。
清军机群开始归拢鱼雷机，再次编好队形，继续前进。但是这还剩下的19架鱼雷机，已经有5架在躲避攻击时丢掉了鱼雷，现在返航了。
剩下的14架鱼雷机飞行员们惊魂未定之余，都在恨得牙痒痒的：这帮小子倒聪明，为了躲避敌机丢掉鱼雷，谁也说不出什么，还能马上回家。
其他人都在盘算，下次遇到敌机的时候，也一定要先丢掉鱼雷。
但是耳机里传来了大队长恶狠狠地命令：
“都给我听好了，不准再丢鱼雷了！今天咱办的这是皇差，是皇上亲自下旨的！办砸了上头要我的脑袋，我也要你们的脑袋！再说一遍，不见到敌舰队，不准给我丢鱼雷！挨打就挨打，打着了就跳伞！反正这个天儿跳到海里也不冷！就是他妈的不准给我丢鱼雷，谁丢鱼雷我毙了谁，听到了吗？”
耳机里一片无精打采地“听到了”、“嗻”……同时各机组腹中一片谩骂。
还没说完呢，前方云彩间出现了一片黑点，散得很开，四个一组，一共七组。
清军机群耳机里，又响起了一片惊恐地叫声。
……
和刚才一样，鱼雷机立刻散开，四下奔逃，29架哲别立刻加大油门迎了上去。
但是，现在和刚才毕竟不一样了。刚才明军只有4架，现在可是有28架。
明军机群领队命令道：
“第五、第六、第七编队，下去打鸭子，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编队，跟我上！”
接着带领4个编队、共16架翠鸟加大油门向上拉升，抢占高度。
同时，另3个编队、共12架飞机耳机里响起了一片欢呼：
“弟兄们，打鸭子啊！”
一时间，海面上空打得一片血腥。
战斗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战斗机之间的缠斗，下层则根本称不上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追杀。那些仓皇逃命的双翼鱼雷机真就像是笨重的鸭子，不断向下俯冲，企图借着俯冲的高速来摆脱身后的战斗机。但速度差距太大了，清军的鱼雷机最大时速只有182公里，而明军的翠鸟战斗机最大时速则有392公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尤其是鱼雷机肚子下还挂着沉重的鱼雷，飞行员们又牢记着大队长的恐吓，并不敢丢掉。这些“鸭子”一个俯冲还没有完，就纷纷被翠鸟追上了，上方出现了跳动的曳光弹火线。
好几架鱼雷机笼罩在曳光弹火线中，木制的机翼、机身破裂，开敞式座舱里也是一片血雾，最后面的机枪手满胸是血、仰面躺倒，火苗也窜起来。
一转眼，六架鱼雷机拖着长烟栽向大海。
剩下的鱼雷机也不死心眼儿了，立刻把鱼雷丢到海里，轻身逃亡。但即使是这样，也远远躲不掉翠鸟战斗机的追杀。几分钟后，最后一架鱼雷机拖着黑烟，一头栽进了大海。
……
上层的战斗虽然是真正的战斗，但这战斗也是实力悬殊的。
16架翠鸟迎战29架哲别，平均1架翠鸟要单挑1.8架哲别。但是明军战斗机质量和训练上的优势，却完全弥补了数量上的劣势。翠鸟作为新一代单翼战斗机，其速度、灵活性都不是老式的哲别能比拟的。此外哲别只有两挺7.92毫米机枪，而翠鸟却有四挺。
且不说明军这次来的飞行员，全都是参加过上次明清空战的老手，而清军的东营战斗机大队是后方部队，从没经历过空战。
战斗非常短暂，开始的五分钟内，29架哲别战斗机被打掉了9架，16架翠鸟战斗机被打掉了3架。但是这时候清军的鱼雷机已经被消灭殆尽了，下去追杀的12架翠鸟战斗机此时返回上层战场，加入到对清军战斗机的围剿中。
形势立刻一边倒了。原来明军13架对20架，是用质量抗衡数量，只是占有“一些优势”；现在一下变成了25架对20架，一下成了“绝对优势”。
哲别战斗机领队看到鱼雷机已经全军覆没，自己再没有可保卫的了，立刻下令脱离战斗，返航。
但是没那么简单，翠鸟战斗机最大时速比哲别快40公里，想追的话，清军战斗机是根本逃不掉的。
翠鸟领队正要下命令追杀、全歼清军战斗机中队，但耳机里响起了来自航母上的声音：
“黄蜂呼叫蜜蜂，黄蜂呼叫蜜蜂……”
领队按住面罩，回答道：“蜜蜂收到，请讲。”
“西北方向侦查编队发现海东青战斗机，距你处大约80公里，数量大约两个中队……命你等迅速脱离战斗返航……重复一遍，命你等迅速脱离战斗返航……完毕。”
领队打了个冷战：京津地区的清军战斗机精锐来增援了！
他马上回答道：“蜜蜂收到，明白。立即返航，完毕。”
剩下的25架翠鸟停止追杀，重新编队，掉头向东北飞去。清军那残存的13架哲别战斗机也侥幸逃生，得以返航。
……
11：20，翠鸟机群返回航母。
明军的翠鸟前脚走，清军的海东青后脚就赶到了。但他们在指定空域转了几圈，只发现海面上漂浮的降落伞，还有漂浮的油污和飞机残骸。
同时，大清独立鱼雷机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也传回去了。

第23章 山间空投
“我打下了一架哲别！”
“谁还看到了？”
“我的僚机！”
“好，除了你的僚机呢？”
“我看到了，”另一名飞行员说道，“他的确打下来一架。”
“很好，那就确认了。赵水生，战果：一架哲别战斗机。……下一个，刘长庆。小刀刘，干下来几架啊？”
周围飞行员们一阵哄笑。“小刀刘”一摇脑袋，嘟囔道：
“日，这次少，一架鱼雷机，一架哲别。唉，主要是我们只有六架，人家有三十多架，根本施展不开，净顾着摆脱了……要不然还能弄下来一两架。”
战果军官笑道：
“问题是你打下的那架哲别，和赵水生打下的是同一架。只能算你们每人0.5架。”
“无所谓，”刘长庆摆摆手，叼根烟打着了，“半架就半架。”
他猛拍赵水生的肩膀：
“小子，你不错了！才300小时就干下来半架！到1000小时肯定比我厉害得多！”
天玑号、天璇号航母的战果统计室里，几十名飞行员也没脱飞行服，端着饭盒吃着午餐，一边排队上报战果。
突然有个飞行员喊起来：
“长官，我们有三个弟兄跳伞了，现在还在海里，我们怎么办啊？去不去救啊！”
这么一喊，立刻引起了其他飞行员的共鸣，都在嚷嚷着，要求派船过去救。
战果统计官站起来喊道：
“弟兄们静一静，已经派水上飞机过去了！弟兄们不要担心！我们绝不会丢下每一个弟兄的！”
……
洪武号战列舰上有三架水上飞机，孙武号、吕布号两艘重巡洋舰上也各有两架水上飞机。现在七架水上飞机一起出动，前往空战区域搜救那三名跳伞的飞行员。因为据报告附近出现了大批海东青战机，又给每架水上飞机派了两架翠鸟做护航。
飞行员们都穿着充气救生衣，一时性命无碍，再加上现在五月份，渤海的海水也不算寒冷，泡一会儿就泡一会儿。而且渤海这种纬度，鲨鱼也很少。但问题是空战区域离东营海岸那么近，要是叫清军抢在前面把人俘虏去了就麻烦了。
现在人类大空战时代还没到来，“飞行员远比飞机宝贵”这一条，要到几年后月产几千架飞机、但飞行员却远远跟不上的时候，才为各国所深刻认识。现在明军派飞机去搜救，的确是凭着“不丢弃兄弟”的人道精神的。尽管只有三名飞行员坠海，舰队却派出了21架飞机前往救援，这当场就赢得了飞行员们的一片喝彩。
这对士气的激励很大，让每个飞行员都有这种感觉：这次是我的战友坠海，我要去救他；下次如果我坠海了，我的战友肯定也会来救我。
这样，飞行员们作战会更加勇敢，更加勇于牺牲。
……
原先派出去侦察的战斗机陆续返回航母了。紧接着又派出了一批轮换，并重新升空了40架翠鸟，保卫舰队上空。
刚回来的侦查飞行员纷纷报告，他们和清军的海东青机群发生了接触，就在西北方向约80公里。经过多名飞行员对照确认，证实来袭的海东青战斗机不是两个中队，而至少有三个中队，也就是36架。
而且，确定全部是战斗机，没有鱼雷机或轰炸机。
航母编队司令沉吟片刻，立刻命令上空的40架战斗机继续爬高，埋伏在舰队以东15公里处，同时把甲板上的飞机迅速降到机库中去。同时，旗舰洪武号上的舰队司令官，向全舰队舰只下命令，全部枪炮换装防空弹，准备对空射击。
清军战斗机并不能把明军军舰怎么样，但却能严重伤害明军飞机。明军舰队带的战斗机虽然多，但也就这么多，而清军环渤海有好几处机场，能出动的飞机肯定远多过明军。明军的战斗机是来护航的，一架也不打算浪费。
……
中午11：50，在海上搜索了几圈的海东青战斗机群，终于发现了一万多米外、海面上拖着白线缓缓行驶的明军舰队。
一万多米的距离，舰队肯定看不到飞机，而飞机也仅仅能看到有一支舰队而已。至于里面有没有航母、航母上有没有飞机、上空有没有飞机，还要等飞得再近些。
一分多钟以后，海东青机群被发现了。
每架飞机的前、后、左、右都开始出现高射炮的黑云朵，同时都感到了剧烈的颠簸，还有弹片和钢珠打在机身上的“乒乒乓乓”声。
越飞越近，棉絮般的白云飞快掠过，灰黄色海面上是一个个灰黑色的身影，高空看去显得很小：
纺锤形的战列舰、巡洋舰，长方形的航空母舰，子弹形的驱逐舰，还有更小的扫雷艇……基本上每个身影全身都闪烁着亮点，好像圣诞树一样。但是，那些“亮点”可不是圣诞树上的小灯泡，而是火舌。每闪烁一下，就有一发炮弹被送上来了。
如果说在一小块空域内形成的火力密度，舰队火力实在是陆地防空炮部队所不能比拟的。
战列舰是最好的武器平台，全身的枪炮好像刺猬一样，从口径最大的381毫米主炮，到中口径副炮，到40毫米防空炮，到最小的20毫米机关炮，再到12毫米机枪……浑身披挂的武器形成了里外四层弹幕，虽然不至于“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但想往下俯冲进攻的话，就要付出一定伤亡。
当然，如果是俯冲轰炸机或者鱼雷机的话，付出一定的伤亡也还值得，毕竟有可能击中敌舰。但是战斗机的武器只有机枪，实在是图死无益。
三十多架海东青在舰队上空盘旋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明军的飞机，眼见得周围防空火力那么密集，没什么便宜捡，掉头返航了。
见到清军机群没有傻呼呼的往下扑，明军舰队便把埋伏在东边15000米处的翠鸟战斗机群召回来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洪武号分舰队一直保持20节的航速，向西行驶。一下午也没等到清军那剩下的15架鱼雷机。直到下午三点半，收到南京的密电：根据东营机场的情报，清军的独立鱼雷机大队能起飞的都起飞了，剩下的都是各种故障、飞不起来的，约有十来架。还有五架半途返回来了就没再走，不知为什么。
这下洪武号舰队放心了，再没什么能够威胁到舰队的了。
16：00，十五架容克-52装满了货物，从东江舰队起飞，先航向西南，绕过旅顺半岛，然后转向正西，在茫茫渤海上空直飞华北大陆。
16：10，洪武号分舰队一直开到天津大沽口以东50公里处。
天津大沽口附近，本来是非常繁忙的海域，但现在四面除了茫茫的大海，竟是什么也没有。
自从上午这支明军舰队进了渤海，整个环渤海风声鹤唳、门户紧锁，没有一只船只出航。沿海各地的官府、军警一齐出动，把所有渔船、商船都看了起来，严紧片板出海。
平时不论是商船还是渔船，想出渤海都要经过重重审查的。渤海之外的沿海渔民出海，也都要村里扣留家人在陆地上的。因为清廷知道，一出了渤海，制海权就在南明手里了，而沿海百姓一有机会，就会驾船向南投奔南明。经常都有沿海百姓驾着小船、趁夜偷渡出渤海海峡的事情。
而现在一支南明舰队依然闯了进来，那就是说，连渤海内的制海权也不在满清手里了。清政府立刻紧张了起来，害怕出现大规模渔民驾船出海寻找南明舰队、集体投奔南明的事件。
清廷这么做，自然是堵住了百姓逃离黑暗的路，但也蒙上了自己的眼睛。洪武号分舰队虽然只在天津以东50公里，但却好像身在广袤的大洋中一样。天上没有一架飞机，四周没有一条舢板，更看不见陆地。
两艘航母在这里转向东南、顶风全速行驶行驶，开始大规模的放飞战斗机。
16：40，两艘航母总数168架中的100架翠鸟战斗机升空完毕，然后在上空盘旋编队，一边等候容克运输机编队的到来。
16：45，15架容克-52运输机抵达汇合点，两批飞机汇合成一个大机群，浩浩荡荡地向西南偏西——保定方向飞去。
……
而北面100公里处，北京、天津、廊坊、唐山等地上空，大批战斗机云集。四个战斗机大队、新旧型号约120架，正在向东南巡逻，严阵以待，准备保卫北京。
另外，山东还有三个战斗机大队、约100架左右，正在飞往海上，想拦在明军轰炸机的路上拦截。两百多架战斗机，这也就是北清空军在京津防空区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明军机群和最近的一个清军机群，只相隔了几十公里，一东一西相向而飞，几乎是擦肩而过，互相未发现。
这时候天已经是黄昏了，从明军航母到保定以西的太行山空头地点，直线距离是200公里，单趟要飞40分钟。空投的时间应该在下午五点半左右，正好是在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太行山纵队既不至于在一团黑暗中寻找补给，容克机群返航的大部分航程又能借助夜晚的掩护，不至于被沿岸起飞的清军战斗机追杀。
17：05，清军的第一批战斗机终于再次发现了大沽口以东50公里处的明军舰队。消息传回去，清空军将领很惊异，明军舰队居然已经靠的陆地那么近！这半个下午都还在东边的茫茫渤海里搜寻呢！
清军一个中队在舰队附近搜寻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明军战斗机，更没有发现“传说中的”轰炸机。迎接他们的，只有密密麻麻的高射炮黑云。
现在清军是拿眼皮底下这支明军舰队一点办法没有。人家明明靠岸边那么近，却不在岸炮射程之内。自己明明有那么多飞机，却没有一种能伤害到下面的军舰。战斗机冲下去扫射吧，跟挠痒痒一样，而且看这个炮火密度，伤亡不会小。
调水平轰炸机来轰炸吧，高空水平轰炸肯定炸不到人家。俯冲轰炸吧，就那点角度，跟水平轰炸区别也不大。而且水平轰炸机那么大那么笨重，缓慢的滑翔到低空，也就跟靶子差不多了。
……
这个时侯，青县、大城县、任丘县、高阳县等地开始层层上报，说他们都看见了从高空中飞过的大机群，方向还是正西。
但这时候已经是5：25了，而各个县的行政系统，还在慢慢磨蹭。
明军机群擦着保定的南面飞过去了。保定南郊的一些地方比如清苑县，清楚地看到了天空中的大机群，还隐约听到了低沉的轰鸣。
这次是由保定直接上报北京了。保定刚发生过工人暴动事件，行政系统正在紧张着呢，现在效率倒是很高，一路绿灯，消息直通北京。
……
5：30，机群下方的各种形状的农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
机群领队根据无线电中收到的有节奏的“嗒嗒嗒”信号，略微调整了一下航向，飞入了茫茫的太行山区。这个信号，是太行山纵队目前仅有的一台电台，在按照约定给机群发出导航信号。
机群没有打破无线电静默，但每个人心中都很明白，到目前为止自己有多么幸运。北清方面以为明军要来轰炸北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东北上百公里外了，反倒被他们幸运的钻进了直隶北部。
十分钟又过去了，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十五架容克运输机上，机组人员谁也不说话，守着身边满当当的货物，默默地望着下方暗青色的山峦。
耳中只有发动机的轰鸣，还有钻进机舱里的冷风呼啸。
突然，耳机里传来了机群领队的声音：
“已接近空投区域，各机准备。”
无线电静默打破了。现在要空投了。
虽然不知道在无线电里说这么一句话，会不会引来敌机，但大家都知道，幸运之神不会一直眷顾着他们，回去的路上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机群减速、降低高度。
过了一会儿，机舱门打开了。
机内立刻狂风呼啸、震耳欲聋，机组人员穿着厚厚的皮衣，依然感到彻骨寒冷。
下面真荒凉啊！
山。除了山还是山。
起伏、险峻、绵延，而且即使在高空，望向远处，也望不到边。
这样的环境，真是打游击的好地方啊！即使清军真弄一千个师来围剿，也根本没地方摸去！
前方几千米的一个山头上有一堆火，黄昏中很亮。而且不知烧的什么，冲天的浓烟，好像烽火台一样。
千把米外另一座山头上，也有这样的一堆火。很快又发现，周围一两千米的几座山头上，都点着这样的火堆，正好圈出了一块区域。
机群调整方向，很低、很慢地朝着这两堆火飞了过去。
从飞机上看得到，太行山纵队选定的这块区域还真不错，地势相对平缓，属于一个山间小盆地。而且这里离山外的距离又够远，清军不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长途跋涉，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区域的中央，一股红色的烟雾正在腾起，相当醒目。这是约定的信号，红色烟幕弹。
机上的人都不禁暗笑：有烟幕弹的游击队。这还真是豪华装备啊！
……
机群盘旋确认了一圈，开始空投了。

第24章 惨遭击落
空投的条件很好，天色虽已偏暗，但能见度还不错。有些东南风，但风不很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没人打扰。空投机群可以慢慢地盘旋、找最佳位置，同时把速度减到尽量低，把高度降低到几乎刚够打开降落伞。总之，可以从容地把空投做到尽善尽美。
高度低了，速度慢了，机舱内好像也不那么刺骨寒冷了。下面的山头看的那样清晰，如果是中午能见度最好时候的话，一定能看清每一棵树。
选定的空投区域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一块1000米乘3000米的长方形区域，可以说是小盆地，也可以说是山谷。这三平方公里内站满了太行山纵队的游击队员，等着接收货物。这三平方公里，又是山地，对于地面上的游击队来说已经很大了，但对于天上的飞机来说，那就是一眨眼就过去的事。
即使容克运输机放到了最慢速度，每秒钟还是能飞出去几十米。15架飞机排着队，晃晃悠悠地从这块长方形上空飞过，同时飞快地扔下一个接一个的圆柱形大包囊。
这些圆柱形大包囊离开飞机，几乎笔直地向下落，上面拖着一束没张开的降落伞，在气流中抖动着，像小尾巴一样。
突然，这束“小尾巴”一下膨胀开，成为一朵巨大的白色云朵，开始拖着大包囊在天上晃晃悠悠，随风飘浮。但是空投高度很低，降落伞张开的时候已经离地面很近了。这些包囊并没飘出多远，便接触地面，裹着降落伞，滚下山坡去。
山谷里到处都是游击队员，看到一个包囊落地，立刻就是一片欢呼，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拆包、分份、拖走。
由于空投区域太狭窄，降落伞比较密集，有几只降落伞缠到了一起，便像炸弹一样直冲地面，摔得七零八落，粮食包、罐头、压缩饼干、鞋子、日用品滚得满山坡都是。下面更多的人便过来拣。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领航的第一架飞机根据下面的篝火作出判断：已经飞出了这三公里长的区域。尽管还有一多半的包裹没有扔下去，但也不再继续空投，而是掉头往回飞去。
跟在后面的飞机看到这个信号，也都到此为止，跟着它转向盘旋，往回飞。几分钟后，最后一架飞机也飞过整个区域。
时间太短，有的飞机上扔下了半数包裹，有的只扔下了三分之一。
尽管小心再小心，第一轮还是有近四成的降落伞落到了指定区域之外，一片片白色降落伞布卧在边界篝火的外面。有的只偏出几百米，有的偏了上千米。好在这一带山势不险峻，游击队人也多，多花点力气、多吃点苦头，也能拣回个七七八八。
15架容克机排着队，再次从容地从头开始飞。在上方观察的战斗机给运输机提供了一些校正，这次空投的准多了。第二轮下来，有5架运输机投完了货物，剩下10架也只剩下少量货物了。
几分钟后，第三轮空投结束，全部45吨货物都扔了下去。
这时候已经是接近18：00了。夕阳下沉，西方天空一片晚霞，整个机群开始向东返航。
所有飞机加大油门，他们必须在一小时内飞到舰队上空。夜间在航母上降落难度太大，战斗机必须在天完全黑掉之前返回航母。然后15架容克52就可以借着夜色掩护，飞过渤海，返回东江舰队机场。
……
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空投行动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满屋子的烟雾。桌边坐满了陆航和海军的高级将领，还有人民卫队保安队的几个头目。有的盯着滑轨地图板，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在这紧张的时间里，大家都各想心事。
不时有一个女军官进来，报告机群和舰队的最新消息。
接到空投完报告已经有十分钟了，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看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了。
去的时候很幸运，一路都没遇到敌机。但是沿途这一路，肯定也被人家在地上看到了。清军就算再愚蠢，也该猜到明军的用意了。京津地区，清军战机集结地又距离那么近，很容易在明军机群返航路上拦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像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梁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喷着烟说道：
“清军在徐州以北——直隶、山东、辽宁——现在加起来也就不到三百架战斗机。能飞起来作战的，不会超过两百五十架。而且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处。但我们的一百架战斗机全集中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们有很大的局部数量优势。”
在场的将领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有几个人附和着点了点头。谁都知道，李国梁主要是想安慰大家。说是这么说，但毕竟还是相当凶险。另外主要空战都将在敌人的土地上空进行，也就是说每一架被击落的飞机，飞行员都回不来了。
十四格格推桌子站起身，缓缓踱到窗边。
所有人都看着她。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十四格格第一次参加直接对付北清的会议。每个人说话都很小心，平时挂在嘴上的“清虏”、甚至“清狗”都很小心地不再说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性词“清军”。
十四格格轻轻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眺望着远方的夕阳。
……
挂钟“当当”地敲了起来，所有人都盯着墙上——六点整了。
这时候，一个女军官进来，向肚子疼报告了什么。然后肚子疼点点头，对众人说道：
“刚才收到洪武号分舰队的报告，他们已经再次放飞了40架战斗机，前往接应。”
向小强又从桌上烟罐里抽出一支，就在嘴上的烟头上点着了，然后叼在嘴里，没话找话，问肚子疼道：
“子腾，战后北清战斗机月产量多少来着？”
肚子疼马上说道：
“大人，北清这三个月作战飞机的生产数字，大约是500架到600架之间，约为我们的百分之三十五。其中300架到400架都是老式的双翼机。战斗机和轰炸机比例各占一半，好像轰炸机还多一些。250-300架战斗机中，海东青应该不超过100架。”
向小强点点头，慢慢说道：
“我记得停战的时候，清军的海东青被打的还剩几十架。现在加起来就是一百几十架。这一百几十架里面，能放在徐州以北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大人高见，”肚子疼笑道，“清空军的主要力量，都放在徐州以南，主要是长江防线以北200-300公里处。徐州以北是他们的大后方，唯一要防备的只是我们东江舰队机场，我们在那也就一个大队、几十架轰炸机，他们几个大队、两三百架战斗机绰绰有余了。”
向小强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瞥了一眼窗边的十四格格，继续聊道：
“我就纳闷儿啊，北清的重工业基础应该不算弱啊，怎么航空工业就是上不去呢？”
“清的航空工业过度依赖日本了。”
众人听到十四格格的声音，都看向窗边。
十四格格背靠着窗子，面向众人，身影在夕阳的逆光里，只显出优美的剪影。
她淡淡地继续说着：
“……而且每种飞机的设计公司都不一样。海东青是三菱的，哲别是川崎的，乌云是中岛的。说是自产，但从装配线到发动机、再到零部件，都要从日本运来。这个样子，三个月生产五六百架，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相反……大明除了双引擎大飞机还没有自主型号，单引擎飞机从设计、到每一个最小的零件，都真正是自己完成的。
“……呵呵，说起来，我曾经向嘉德皇帝建议，学学大明这样，实现自产化多好，大清的工业基础又不是办不到。皇帝……他也很赞同，也试着这么做了……但是办不到。关键的官员全被日本军方喂饱了。日本人不希望大清太强大，够压制南明的就行。因为当时大明也刚完成航空工业自主化，飞机数量也很少。
“嘉德又没什么魄力，推行不下去，也就算了。现在这个广武不一样了。我知道他的性格，真正想干一件事的话，谁唱反调他会杀谁的。”
……
众人都听得怔怔的，都没想到十四格格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来。而且毫不讳言自己以前在满清时候的事情。大家愣了片刻，然后都凑趣地“呵呵”笑起来，一片“辽阳公主高见”之类的。
向小强立刻抓住问道：
“公主殿下的意思，就是再给广武一段时期和平时光，北清航空工业没准就上来了？”
十四格格摆摆手，微笑道：
“好了，我什么也没说，开会，开会。”
说着，又踱回座位，坐了下来。
突然，一个女军官跑进来，直接说道：
“诸位大人，我们的机群遭到拦截了！”
会议室里“哄”的就热闹起来了，都盯着地图板。女军官二话没说，跑到地图板面前在上面做标记，一边说着：
“就在这里，任丘县附近空域，敌机十几架，约有一个中队，都是哲别战斗机。现在已经交火了。”
听到敌机只有一个中队，而且都是哲别，众人稍稍放松了些。李国梁说道：
“可能是敌人外围搜索的机群。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敌机出现。”
这时候，又是一名女军官跑进来，说道：
“敌战斗机中队被我军击落两架，已经脱离战斗，向东北方向逃窜了。我军没有伤亡。”
如果李国梁刚才没有说那句话，向小强现在肯定会点头笑着说“很好很好”。但他说了，这只是敌人“先头部队”，那现在气氛只是变得更紧张了。
两位女军官在地图板上做完标记，又小跑着出去了。
……
又过了十分钟，十分钟里什么消息也没有。
在座军官们望着挂钟上的指针，盯着地图上用铅笔画好的航线，随时估计着机群的位置。
18：15，头一个女军官跑进来，在地图上做了第二个标记，然后转身说道：
“18：13，清军约40架战斗机从东北方向向我机群发动攻击。仍然是双翼的哲别式。还没有伤亡和战果报告。”
然后马上又跑出去了。
向小强看了一眼李国梁，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他明白，现在是来真的了。
这次会议室里没有第一次那么热闹，大家都不做声。气氛相当凝重。
第一个女军官几乎刚出去，几分钟后，第二个又跑进来了，气喘吁吁地报告说：
“又有三十多架，约一个大队的哲别战斗机从北方出现，向我机群进攻！到目前我军已经击落敌机三架，仍然没有伤亡！”
每个人心中都暗暗叫了一声“好”，向小强面无波澜，但手里握着钢笔，已经汗津津的了，几乎把笔杆握断。他心中不断说着：
坚持住！坚持住！
……
现在和明军机群缠斗的，已经有七十多架清军战斗机了，而且都是双翼哲别式。到目前为止，明军战机仍处于质量和数量上的双重优势。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18：25，而机群的标记在地图上也已经插在了大城县上空。返航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种优势会不会保持到最后。在接下来的100公里左右航程，清军会调集大批的战斗机来围追堵截。明军大张旗鼓的公然深入渤海、深入直隶大后方，这在两百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满清决不会容忍。明军舰队它动不了，但是明军这区区100架战斗机、还有没有防卫能力的15架运输机，清军还是有能力吃掉的。
明军目前占的最大便宜，就是航程相对短，清军还没反应过来，明军已经到了空投地点。清军刚开始组织围攻，明军已经返回了一半了。
“我们被击落了一架容克！”
第二个女军官跑进来说着，在地图前边做标记边说：
“清军又来了一个大队的海东青、一个大队的哲别，我们五分钟内损失了一架容克、三架翠鸟！”
然后她跑出去了。
“可怜的容大妈。”
向小强默默地念着，死死地盯着地图。现在清军战斗机至少有130架了，还有一个大队、也就是三十多架的海东青。
而明军只有100架翠鸟，还要保护15架容克。这也在意料之中。
目前只损失了1架容克、3架翠鸟，算很少了。这也是明军始终处于质量优势的缘故。明军100架战机全是新式的，而且飞行员飞行时数、作战经验都要胜于清军飞行员。
但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仿佛老天爷成心不让向小强好过似的，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
“我们损失了一架容克！”
“我们损失了一架翠鸟！”
“清军又来了一个中队海东青、一个大队哲别！”
“我们损失了三架翠鸟！”
“我们又损失了一架容克！”
“我们损失了两架翠鸟！”
……
反正最后的时刻，给向小强的感觉，明军飞机就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第25章 辽海惊魂
18：40，明军第二批接应的40架翠鸟战斗机抵达战场，加入混战。
这40架飞机油料充足，飞行员也是精力充沛，加入战团后，明军战斗机数量达到了130架。而这时候的清军战斗机还剩下不足百架，而新式的海东青只占四分之一。明军一下又重新掌握了数量、质量的双重绝对优势。
此刻，战场已经由陆地转到了海上，几乎就在洪武号舰队的头顶上。
32架翠鸟护送着15架容克，加大油门、继续向东，而剩下的98架翠鸟拦住二十多架海东青和七十多架哲别，开始毫无顾忌地大混战。
这个海上战场也是明军所希望的，因为一旦到了海上，下面一切就由明军掌握了。洪武号舰队把12艘驱逐舰和20艘扫雷艇四下散开，第一时间搜救跳伞飞行员，顺便俘虏清军飞行员。
如此的力量对比，清军机群明显难以抵抗了。海东青还好些，但哲别战斗机则像下饺子一样，一架接一架地拖着长烟往下栽。双翼机除了速度和灵活性都不如单翼机之外，火力也大大逊色。单翼战斗机除了机头装有两挺机枪之外，机翼上通常还装两挺。而双翼机机翼上不好装机枪，只有机头的两挺，火力只有单翼机的二分之一。
血色残阳之下，碧海长天之间像是被画笔反复涂抹的一般，各种形状、各种轨迹的长烟拖在海天之间，拖出几百米、上千米长，久久不消散。这些长烟有的呈白色，有的呈黑色，有的呈灰色，还有的成暗红色……乍一看来，倒像个现代派画家的涂鸦之作，甚是好看。
下面各艘舰船上的水兵，都扶着栏杆、仰着脑袋，饱览这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一个个热血沸腾，几乎都看呆了。
天色越来越暗，能见度越来越差，在天上看到对方越来越费劲，开火效率骤然下降。就在十分钟前，还是一分钟打掉好几架，但是现在，已经好几分钟没有飞机栽下去了。大家都只在天上转圈，都不大开火了。偶然才能见到一串曳光弹从远处飘过，显得很亮，很晃眼。
……
这时代的晚上降落，对双方都是很大的挑战。需要飞行员很高的技术和很强的训练才能确保安全。而这正是清军大后方飞行员所欠缺的。
虽然夜晚在航母上降落、比在机场上降落难度更大，但对现在双方的飞行员来说，正好反过来。明军飞行员晚上在航母上降落，倒比清军飞行员夜晚在机场降落，反而还容易些。
再加上明军的“机场”就在下面，想降落的话分分钟搞定，而清军飞机想降落，还得往回飞一百多公里，所以现在明军战斗机是沉住气的打，谁油不够了就落下去加油，完了飞上来继续打。
清军飞行员看这个形势，自己被人家优势机群黏在这里寸步难行，而人家15架运输机早就在32架战斗机的护送下，向西边窜的没影了。现在再不返航，回去半道上就得天黑，回头降落都成问题。
清军机群几个大队现在也接到了返航命令。清空军司令部也担心天黑后，因为降落问题大批损失飞机。
返航命令在无线电中一下达，残余的海东青和哲别们如蒙大赦，掉头就跑。
明军舰队这时也松了一口气，马上命令机群趁着天没黑透，赶快降落。同时召唤护送容克机向东的那32架翠鸟，也返航降落。
19：30，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但此时天上还有三十多架翠鸟在盘旋，等待航母甲板清空。两艘航母上所有人都进入最紧张状态，升降机一趟趟地不断升降，以最快速度把甲板上降落的飞机收进机库。同时，甲板跑道上开了导航灯。
一百多架飞机中，那些飞行时数较少、技术不太高的飞行员，已经被安排先将落了。现在仍留在天上的，就是少数技术高超、有把握夜晚降落的老鸟了。但尽管如此，自从七点钟天黑透之后，每落下十架飞机中，就会有一两架冲出跑道。要么撞在拦阻网上，要么直接冲到海里。
终于，到了19：50，所有的飞机都降落下来了。
洪武号舰队向四面八方打出了照明弹，把这一带海面照的如同白昼。驱逐舰、扫雷艇、救生艇在海面驰骋着，不停地把落水的飞行员捞上来。
搜救一直持续到21：30，在这一带海域，再也找不到一个飞行员了，整个舰队掉头向东，向渤海开阔水域驶去。
……
洪武号分舰队开到了27节的高航速。这里是近海区域，是容易遭到鱼雷艇偷袭的危险水域。再加上现在又是月黑风高，正是鱼雷艇活跃的时间。全舰队实行了灯火管制，完全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中。十二艘驱逐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舰队的两侧警戒。
22：20，舰队声纳发现，左舷正北方向有几部高速柴油机正在靠近。舰队立刻向北边打了一串照明弹，方圆几海里内亮如白昼。
在缓缓降落的雪亮镁光弹照耀下，5000米外发现了9艘鱼雷艇，正在拖着白浪迅速贴近。整支舰队立刻火炮齐鸣，海面上火光爆闪，无数条火连珠跳跃着，冲着那9艘鱼雷艇飞去。
4艘驱逐舰也立刻开足全速，迎上去猎杀。
清军三个鱼雷艇中队明显也没有多强的战斗欲望，眼见得偷袭失败，在四千多米的距离打出鱼雷，然后掉头就跑。其中两艘鱼雷艇挨了几发40毫米炮弹，也拖着熊熊大火跟回去了。
茫茫黑夜，驱逐舰不敢远追，立刻收兵返回舰队。整支舰队同时转向正南，用较窄的舰艉对着鱼雷的方向，尽量减少自己的目标面积，同时全速行驶。
几分钟后，最后一枚鱼雷在声纳中消失了，整支舰队再次集体转向，转回原航向正东。
狭窄的渤海湾渐渐被抛在身后，舰队冲进了广袤的渤海。虽然整个渤海都在鱼雷艇航程范围之内，但毕竟被搜索到的几率大大降低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之内，舰队再没遭到鱼雷艇的袭扰。
……
5月9日凌晨0：30，舰队已经处在渤海的正中心了。往东100公里是渤海海峡，往西120公里是大沽口。往北就进入了深邃的辽东湾，往南不到一百公里就进入莱州湾。
现在舰队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
这时候，旗舰洪武号发出信号，命令全体停车下锚，两艘航母和两艘巡洋舰的舰长来旗舰开会。
信号灯打出去，舰队停下了，四艘军舰的舰长乘坐小艇，登上洪武号战列舰。
宽大的舰长室里，每一个圆形舷窗的水密盖都关上了，只有室内的幽幽红光，照着桌上的海图。
舰队司令叼着烟斗，征求几个舰长的意见，是连夜闯出渤海海峡，还是在渤海里呆到天亮，然后再像进来的时候一样、大摇大摆地出去。
包括洪武号在内的五个舰长一致认为，在渤海里呆到天亮再出去比较好。因为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清军肯定已经在渤海海峡重新布设了水雷，而且肯定还会加大密度。茫茫黑夜中扫雷，很难排除干净，会有很多浮起来的水雷看不见。而且，清军肯定在这出必经之路安排了大量的鱼雷艇。
扫雷肯定只能扫出一条走廊，水域狭窄，而舰队在这条狭窄走廊中难以回旋躲闪，很容易被鱼雷艇得手。不管是水雷还是鱼雷，只要吃上了就会是很大的损失，很可能会损失舰只。
相反白天通过呢，就基本没什么危险了。两岸炮台反正也没什么威胁，沉住气扫雷就是。
当然，在渤海中呆到天亮，也要冒上一整夜的危险。渤海并不是开阔的大洋，而且呈一个锐三角形，任何一点到陆地都只有不到50海里的距离。清军沿岸鱼雷艇小基地很多，可以想象，这一整夜，他们会反复出击、反复搜索这支明军舰队。
但是舰长们的意见是：凡事都是相对的，黑夜不利于我们发现鱼雷艇，同样也不利于鱼雷艇发现我们。只要我们躲得好，几百平方公里的漆黑海面上，敌人想发现我们，毕竟还是挺难的。
……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舰队司令布置一番，四名舰长又坐着小艇返回各自军舰。
舰队用密电把决定发挥基地，然后转向030，航向东北偏北，驶入200公里深的辽东湾。
辽东湾是渤海最大的一个组成部分，200公里长，最宽处将近150公里宽。呈东北-西南走向，东岸是辽东半岛，西岸是直隶-辽宁大陆。这里水域宽广幽深，而且沿岸都是辽东关外，清军在沿岸的鱼雷艇基地不像南边京津、山东地区那样多，是个躲猫猫的好地方。
凌晨1：40，舰队开到了辽东湾的中部。舰队司令在地图上标上了舰队的估计位置。他满意地看到，这里前不搭村、后不着店，两岸荒凉的很。
东岸辽东半岛上，盖州在北边，瓦房店在南边；西岸辽东大陆上，葫芦岛县在北边，绥中县在南边。舰队所在位置两岸的地名，大都是什么沟、什么口、二道河子、三道河子之类的。
洪武分舰队全体停车，下锚，关掉一切发出声音的设备，就在这黑茫茫的海上休息。
驱逐舰也熄火下锚，在舰队周围排成远远的一圈，用被动声纳全神贯注地检测着远处的动静。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看得出来，这一夜清军鱼雷艇也是卯足了劲儿，在渤海中玩儿命地搜索，非要给这支明军舰队吃上一两条鱼雷不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驱逐舰值班的观测手在舰桥上开玩笑道，“大概是清虏皇帝开了金口，许下了什么官、什么爵的，引得整个渤海的鱼雷艇艇长都心痒痒的吧。”
黑暗是弱者的盟友。弱小的满清海军，一定会趁着黑夜的机会，想办法搞明军舰队一下子，至少不能让他们完整地回去。清军知道天一亮，自己就不再是这支明军舰队的对手了。
……
2：45的时候，洪武号分舰队声纳听到了方位350、西北偏北的位置，也就是葫芦岛方向，有三个高速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大约就在舰队的北面大约5海里处，从西向东，远远地、慢慢地移动过去了。大概是在巡逻搜索。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凌晨4：15的时候，声纳听到方位180、也就是正南方位，复州湾方向，有一串高速柴油机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强，好像是正冲着舰队方向过来了。
很快听得更加清晰，一共是九部高速柴油发动机，大概航速30节，飞快的逼近。
整个舰队都捏了一把汗。虽然不至于怕这九艘鱼雷艇，但一旦开打了，舰队在这里就呆不住了，马上就得挪窝，另觅藏身之处。而且一旦清军知道明军舰队就躲在辽东湾里，很快就会纠集大量的鱼雷艇进入这一海域搜索。那时候就麻烦了。
虽然在夜里，但今夜天气还是很晴朗的，满天星斗，海面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重巡洋舰、尤其是战列舰魁梧的身材，只要靠近几千米内，就能看到夜空中黑色的剪影。
……6海里……5海里……4海里……
舰队司令已经下了命令，一旦听到敌鱼雷艇加速，或者靠近到5000米之内，全舰队立刻打照明弹、开火，同时开机起锚，规避可能打来的鱼雷。
每条军舰的枪炮，都悄悄地转向了鱼雷艇逼过来的方向，就等着旗舰一声令下，就要打出一串照明弹，然后万炮齐鸣，把鱼雷艇轰杀至渣。
……6000米……5500米……马上就要突破5000米的红线了。
……
突然，那九艘鱼雷艇仿佛商量好的一般，鬼使神差地向西转向，擦着5000米的距离过去了。“灿烂星光”下，5000米之外就是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高大阴影，黑色的烟囱、塔楼、桅杆，在夜空背景下虽不至于非常明显，但至少用心看肯定看得见。
外围警戒的驱逐舰上，幽暗红光里，声纳兵戴着耳机，紧张地调整着手柄，凝神分辨着来自大海远处的声音。
“敌人转向265方位……现在是260……现在是255……”
声纳兵凝神喃喃低语着，旁边另一名水兵悄悄地趴在传声筒上，逐字逐句转述给上面舰桥指挥室里的舰长。舰长趴在海图桌前，用圆规比划着。
“敌人离我们越来越远……”声纳兵听着耳机中的声音，沉思着说道，“7000米……8000米……9000米……5海里……现在声音更弱了……”
然后他抬起头，说道：
“他们走了。”
每艘舰的声纳都听到了。整支舰队再次松了一口气。
看来有希望平安躲到天亮了。
一小时后，5：20，又是一组高速柴油机声音靠近。不过这次没那么凶险了，距离比较远，在舰队5海里之外，从西北高速驶向东南，好像是奔着复州湾方向去的。
听声音还是9艘，看来很可能就是四点多过去的那三个鱼雷艇中队，现在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又返回基地了。
……
5：40，洪武号分舰队迎来了黎明曙光。很多水兵们这一夜都没睡好，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刺激过瘾的了。他们索性早早爬起来，站在栏杆边，等着看日出。
现在天亮了，海上又成了明军舰队的天下了。
舰队司令为了激励士气，也为了庆祝任务胜利完成，决定来一次海上升旗。
六点整。
迎着东方壮丽的霞光，大明国旗在三十多艘各类舰艇上缓缓升起。
水兵们面对着黑浪起伏的辽东大海，看着国旗和火红的朝阳同时升起，心潮澎湃，同声高唱着：
“……
故国山河尽变色，
旧京宫阙化成丘。
复仇雪耻知何日，
不斩楼兰誓不休。
……”
面对着眼前的辽海，面对着远处的辽东大地，唱着悲壮的歌曲，大多数士兵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
6：20，洪武号分舰队转向西南，开始浩浩荡荡地开向渤海海峡。同时，两艘航母开始放飞第一批侦察机。
8：30，舰队再次逼近渤海海峡。
把守海峡的清军顿时如临大敌，老铁山炮台再次隔着两三万米射击了。但是明摆着的，毫无结果。
8：40，舰队大摇大摆地开到海峡出口处，扫雷艇再次开始扫雷。
果不其然，清军真的又重新布雷，把明军昨天上午开出的安全走廊给堵上了。不过好像也并没有加大密度。
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又是一条安全走廊被一点一点开出来了。
明军舰队又是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旅顺的清军舰队依然很小心地缩在港内，连一艘鱼雷艇也不敢派出来。
9：30，洪武号分舰队驶出了渤海，正式进入黄海。
……
至此，这一场规模浩大的“空投行动”，正式完成。
明军损失：
容克52运输机3架、翠鸟战斗机24架，其中包括降落时撞毁的5架战斗机。牺牲或被俘飞行员15人。
明军战果：
击落海东青战斗机20架、哲别战斗机41架、鱼雷机14架，击伤鱼雷艇两艘。俘虏清军飞行员29人。
就双方的交换比来说，这一次显然是赚了，而且赚得不轻。
但就本次行动的目的、以及付出来看，肯定是大赔特赔的。
……
上午十点整，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这24小时里，渤海成了全世界关注的焦点。而现在，一场高规格的记者招待会即将开始。大殿中，中外记者近百人，要就明清战争平息三个月后、明军这次主动地、大规模地、找上门地、对北清的挑衅行动，进行采访。
参加记者招待会的主要官方要人有：首辅大臣、外交大臣、海军大臣、海军航空兵司令、陆军航空兵司令、人民卫队司令……最抢眼的，要数大明辽阳公主。
……就是原满清的大特务头子、被广武皇帝杀光全家、叛逃到南明做公主、现在背上“满奸”之名的那个十四格格。
当然，还有小道消息传说，如果女皇陛下心情好的话，还有可能来露一小脸。

第26章 战略目的
5月9日上午9：50，南京紫禁城奉天殿里，水银灯照耀下，近百名中外记者人头攒动，一大片礼帽中间，多处镁光灯三脚架高高地竖起来，对准金銮宝座前方的发言台。
所有人都显得颇为兴奋。同一报社的记者们、还有那些相熟的记者们相互交头接耳，议论打听着。如果在别的场合，此刻早就人声鼎沸了。但这里是大明皇宫中最重要的一座大殿，天子金銮宝座所在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这里的庄严、神圣气氛所感染。可能过一会儿他们会抛出一个接一个尖锐的、甚至是带有火药味的政治问题，但现在，多数人还是把兴趣集中在两个皇室女性身上：
传说中的辽阳公主，会不会公开出现？
还有，女皇陛下会不会来？
当然，今天露面的最重量级的人物，当然是大明帝国首付大臣沈荣轩。他是一国政治首脑。其次抢眼的，就是人民卫队司令、江心洲伯爵向小强。不过这两个人物虽然大，但毕竟以前都多次在媒体前露面。反而那个传说中的辽阳公主，今天如果真来的话，那可是自从来到大名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肯定会把沈阁老和向将军的风头抢去大半。
在紫禁城里开记者招待会，是很难得的事。一般只限于在皇室成员出席的时候。记者们都在猜想，如果今天陛下不驾临的话，那奉天殿就是为了辽阳公主而开的了。那就意味着，大明皇室真的把辽阳公主看做大明公主、看作自己的皇室成员了。
十点整，大殿里人群一阵躁动，喧哗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上百名记者自动闪开一条道，镁光灯开始“嘭嘭”地闪。
首辅大臣沈荣轩第一个走了进来。
紧跟其后的，是外交大臣贺子光。
然后是海军大臣范尧臣。
接下来是三位司令：海军航空兵司令魏东信、陆军航空兵司令李国梁、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
最后走进来的，是女皇首席秘书：卫子衿小姐。
闪烁的镁光灯下，一行人按地位次序，先后在发言台后落座。
这时候，一名宫女款款走进大殿，清声说道：
“大明辽阳长公主殿下驾到。”
然后立在门口，轻轻躬身。
顿时，大殿里“哄”的一声，所有的照相机都对准了大殿门口，所有的记者都踮起脚尖，甚至攀着别人的肩膀往上跳，都想一睹辽阳公主的风采。
“嘭！”“嘭嘭！”“嘭！”……
雪亮的镁光灯闪个不停，大团的白烟纷纷冲上大殿顶。几乎是在一大帮记者大汉的围堵之下，中间一个纤瘦的身影抬着右手、努力遮挡着炫目的强光，艰难地挤了进来。
这个身影穿着高贵、精致的洋装，低着头，举起戴着雪白手套的手遮挡着眼睛，头上的钻石头冠在强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标志着她公主的身份。
几十部照相机远远近近、闪的此起彼伏，有将近十门照相机镜头毫不客气地贴过来，几乎就捅到了这个她的脸上。这时候，才有从外边跑进来几个宫女，一边道歉一边用力分开两边的记者，让辽阳公主过去。
十四格格低着头，快步穿过“记者森林”。几十个镜头、上百道目光，就如同无数芒刺一样，让她浑身不安，难受之极。
当十四格格走过来时，发言台后、包括沈荣轩在内的所有大人物全部站起，微微欠身，一边轻声说着：
“臣等见过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咬着唇，点点头，然后理着裙子坐下。等她落座了，这几个人才再次坐下。
沈荣轩虽然是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毕竟是个臣子，在这种正式场合，辽阳公主的地位是最尊贵的。
发言台上，十四格格坐在中间，右手边依次是首辅大臣沈荣轩、外交大臣贺子光、海军大臣范尧臣；她的左手边依次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陆军航空兵司令李国梁、海军航空兵司令魏东信。
女皇首席秘书卫子衿，她显然是代表女皇陛下出席的。此刻，她坐在了向小强这一边。也就是最左边、海航司令的旁边。
正中是皇族，两边分别是军、政两列要人。座位排列的很有学问。
而且，不少记者都注意到了，向小强坐在了和沈荣轩相对称的位子上，分别作为军、政界的最高人物。当然，军界最高人物当然不是向小强，这只是在场的而已。但这种微妙的寓意，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向小强作为天子近臣，现在也可以称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地位隐隐的能和沈荣轩抗衡了。
……
几人坐定，沈荣轩微笑着向两边点点头，然后面向记者，笑道：
“好，可以开始了。相信诸位也已经多多少少的了解到了过去一天之间，渤海和华北发生的事情。为了使诸位有一个较完整的印象，本官先向诸位叙述一下本次事件的完整始末。”
接着，沈荣轩也不看稿子，双肘支在发言台上，微笑着侃侃而谈，从保定兵工厂工人起义，到昨天舰队挺进渤海、到飞机空投太行山、到返航时的大空战、再到舰队第二天开出渤海海峡返航……一系列经过，只用了十分钟，既简洁又全面地交代了一遍。
向小强注意到沈荣轩的口才真不是一般的，这段经过他说起来生动，而且又没有什么主观评价。这很重要。向小强觉得要是让自己来说，恐怕少不了夹杂进去很多个人观点。恰恰这在新闻记者们面前，是比较忌讳的。
沈荣轩说完了，记者们还在低着头，“沙沙”的记录。紧接着，很多人就举起手来了。
“那好，我们就进入提问时间，”沈荣轩笑着，示意一下，“第二排中间这位先生，请。”
一位记者站起来说道：
“我是《江南观察报》的记者。请问沈阁老，现在明清停战不久，大明军队这次组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而且是主动进攻。而且。请问大明政府的战略目的是什么？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这第一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记者的疑问，也可以说是全世界的疑问。这开场第一个问题，可以说是整场记者招待会可能提出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
沈荣轩点点头，很郑重地说道：
“可以这样讲，本次军事行动并不是长时间策划的结果，而是在保定起义之后，我们临时决定、并在几天之内安排实施的。可以说没有什么战略目的。纯粹是为了支持保定起义军。从法理上讲，他们都是我们大明的子民，大明子民反抗侵略者，大明政府当然要大力支援。从情感上讲，保定兵工厂的工人们不堪伪清政府长期的黑暗统治，奋起反抗，这是非常令人振奋的。
“伪清统治黑暗到什么程度，大家也都知道。伪清治下人民起义频频发生，这个大家也知道。可是有一些数字大家不知道。去年一年，在伪清治下发生了多少次起义？据我们掌握的，总共206次，平均1.8天一次。但是这206次起义中，人数超过500人的有多少次？只有5次。那这206支起义队伍中，坚持超过一个月不被剿灭的，有多少呢？……只有4支。
“但是在保定的这一次起义，参加起义的人数达到了6000人。这是史无前例的。他们有武器，但是没有粮食，没有其他的东西。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自生自灭，我们要竭尽一切所能，帮助他们生存下来，发展壮大。这将给那块黑暗土地上的苦难人民带来希望，让他们看到：即使奋起反抗，也并不是注定失败。自由世界人民将看到他们的斗争，全世界反抗压迫争取解放的人民，也将看到他们的斗争。如果说我们有战略目的的话，那就是这个吧。”
沈荣轩讲完，大殿中响起一阵夹杂着赞叹的窃窃私语声。
向小强低着头，回味着沈荣轩的话。他知道沈荣轩此刻完全可以不说这番话。他完全可以引导记者，来责问自己这个具体策划、指挥者。这次行动，是向小强直接通过朱佑榕批准施行的，完全绕过了沈荣轩，甚至都没跟他说一声。向小强想，如果换过来，自己是首辅大臣、沈荣轩是人民卫队司令，他绕过自己搞这么一出，自己绝对受不了，肯定会借这次记者招待会，把质问都引到对方身上，趁机打压政敌。
如果这是一次很辉煌的胜利，沈荣轩抢着揽过去还好说，但现在这明显是一次得不尝试的行动。出动了一只大舰队、一百多架战机、还损失了那么多架，就是为了给北清境内的一支六千人的暴动武装空投给养。花的还是大明纳税人的钱。虽然说起来，北方的百姓也是大明的子民，但根本没几个人真这么认为了。
虽然像小强这么干，是有用意的，是为了将来北伐满清做准备，但在现在的一般将领和大明人民看来，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但是，沈荣轩却完全认了下来，还用一番义正词严的话尽力地圆上了，都没给外界机会看穿。
向小强心中一种复杂的滋味，说不出来。一方面，觉得沈荣轩该一致对外的时候绝不内讧，真正拥有作为一国首相的气度；另外也隐隐担心，这样的一位政治家作为政敌，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

第27章 怪胎的雏形
第一个问题问完沈荣轩，第二个问题马上就直奔十四格格。
“我是《费加罗报》驻南京记者，”一位高个子法国记者站起来，直接用汉语说道，“辽阳公主殿下，众所周知，您曾经是满清皇室的郡主，现在参加针对满清的军事行动，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呢？另外，您原来是清帝国的特务机构粘杆处最高长官，请问这个身份，是否在这次军事行动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呢？或者说提供了什么情报上的便利呢？谢谢。”
法国记者问完，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记者都在低着头，准备往本子上速记。所有的摄影师都准备好镁光灯，几十门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浑身不自在，低着头，靠在椅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揪着手套和裙子，阴沉着脸，不时抬眼瞟一下眼前的众多记者。
每抬一次眼，下面就会有几架照相机闪过雪亮的镁光。她从来没经过这样的场面，眼睛被镁光灯一下一下刺得睁不开，脑中昏昏沉沉，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原先向小强教她的应对说辞全忘了，只是嘴唇轻轻动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小强有些关切地看了看十四格格，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最多只能看一眼。
底下又有一个记者趁机抢着问道：
“辽阳公主殿下，我是《金陵日报》记者，您自从来大明之后，一直是深居简出，不接受采访的，今天突然出席记者会，是不是受到了政府方面、或是皇室方面的什么压力？还有，陛下说过，您有不接受一切采访的权利，请问公主殿下，您认为这个允诺有没有实际价值？”
“公主殿下，我是《新世纪报》记者，”又一个记者抢着问道，“您出任人民卫队高官，是您自愿的吗？有没有受到强迫？您感觉大明政府是不是需要把您拿出来做一面旗子，才让您担任重要职务呢？”
……
向小强虽然看惯了大明的报纸，上面经常拿政府嬉笑怒骂，拿官员开涮，但听到这些大胆问题还是汗了一把。但从在场的其他记者、还有台上官员的反应来看，这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台上除了十四格格，没有一个官员显得像是被冒犯了。他们只是显得相当窘迫，都望着十四格格，盼着她赶快出言澄清。
十四格格低着头，坐在椅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闭着眼睛，任由下面的镁光灯雪亮地刺过来。
下面上百记者不满意了，纷纷喧哗起来，跺着脚吵吵着。
向小强也顾不得了，侧过身子，靠近十四格格耳语道：
“快说啊……就按商量好的说：你来大明之后，感受到了大明跟大清的不同，觉得真正的国家应该是这样的……再加上杀父灭门之仇，所以就……”
看到向小强跟十四格格耳语授意，下面的记者更不愿意了，纷纷叫喊着，要求单独采访十四格格。同时镁光灯一阵密集的闪，向小强趴在十四格格耳边鬼鬼祟祟的形象，一下子被摄入了几十家报纸的头版照片中。
“公主殿下，你这算什么啊？”其中一个记者喊道，“你公主又怎么样，女皇陛下没这样晾过我们呢！”
一句话激起了记者的共鸣，更多的人喊道：
“公主殿下，这里是大明，不是你们满清！规矩不一样！”
“你是不是比陛下架子还大？”
……
十四格格胸口起伏着，听到这最后一句，傲慢地抬起下巴扫了一圈，然后在“嘭嘭”的闪光灯中站起身来，轻蔑地“哼”了一声，离开座位，扬长而去。
整座大殿一片愕然，百十号人都盯着殿门。大殿门外空荡荡的，只看到整齐的青石砖、汉白玉护栏，还有远处的天空。
……
向小强窝火之极，没想到十四格格见过那么大世面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耍赖皮，或者说，依然不明白大明跟满清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但窝火归窝火，向小强还是在第一时间站起来，笑嘻嘻地安抚记者，一边说好话，一边解释，辽阳公主并不是摆架子，实在是她低调惯了，骤然面对这么多媒体，有点不适应……
向小强敏感地捕捉到了十四格格拂袖而去的意义——起码用行动让记者们明白了：整个大明国没人能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哪怕抬出女皇陛下也没用。
唉，这反倒比一百句解释都管用得多。不知道她扬长而去的时候，有没有这种目的在里面。
估计十四格格就要被媒体封为“全世界最有个性的公主”了。
接下来的记者招待会，沈荣轩和向小强就成主角了。
记者们又接连问了很多问题。其中涉及政治、外交的，就由沈荣轩和两位大臣解答。涉及军事的，就由向小强和两位司令解答。也许是为了弥补十四格格退场给媒体造成的不满，台上的官员们都十分配合，只要不涉及机密的，有什么问题都尽力完善回答。
也不知怎么回事，十四格格退场之后，向小强反倒轻松了，仿佛到了最佳状态。很多很刁钻、尖锐的问题，他都笑嘻嘻地一一化解。
记者招待会一直到中午才结束。
……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想找十四格格谈谈，安慰安慰她的。不过秀秀一见他就迎上来，小声说道：
“大人，炼锋号的人又来了，他们把L-36改进版带来了。”
“嗯？人呢？”
“在候见室。”
向小强想了想，说道：
“有请。”
“是。”
炼锋号说到做到，说半个月之内把改进版样枪送来，果然，这才第九天就完成了。送样枪来的代表，还是上次那个赵全锐。看他这次面带微笑，像是很有信心的样子。向小强有了一种很好的预感，觉得改进后的冲锋枪可能会不错。
打开枪盒，里面躺着一只泛着暗金属色的冲锋枪。样子和上次一样，但感觉又有点不同。怎么说呢，就是这次的金属感更强了，冷幽幽、阴森森的，有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向小强也没拿出来，只是先用手在枪身上缓缓抚摸过来，感到了实实在在的不同。好几个地方的材质都不一样了。上次一遍摸过来，大部分地方都像是铝，但这次真真切切感觉到的是钢。
他一把把枪从盒子里提出来，在手上掂了掂，感觉比上次沉了些，但沉得也不算多。枪管厚了一些。这明显能看出来。
向小强拿着冲锋枪，在办公室里比划了几下，做了几个瞄准、平端的动作，又提着背带背在肩上，接着把弹匣拔下来，插上去。感觉手感很好，很扎实，没有上次那种会微微晃动的感觉。
“多重？”
他问道。
赵全锐笑嘻嘻地说道：
“不含弹匣3.49公斤，加上实弹匣，全枪重4.14公斤。”
向小强记得，自己上次跟他们交代，要改进版重量不要超过3.5公斤。现在他们做出来的重量居然是3.49公斤，可以说是卡着要求上限的。他不禁感叹，这帮设计师都是鬼才啊！
枪体重量增加了0.47公斤。虽然重量增加的很有限，但整体感觉却扎实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向小强觉得，如果这次实弹射击，枪的散热性能大大改观的话，那这种L36就是一款经典武器了。作为军用制式武器来说，这就已经完美了。
向小强微笑着点点头，吩咐请上王鹤翔顾问，带上秀秀和一干警卫，跟赵全锐一起，驱车前往孝陵卫人民卫队射击场。
……
射击场上，向小强亲手打了四只弹匣、一共120发的子弹，枪管当然很烫，但弹匣的前方不再那么烫了。而且枪机和枪管散发出来的白烟也少了很多。明显比上次散热效果好得多。
王鹤翔以一个军火专家的眼光，挑剔地反反复复审视了这支枪，最后跟向小强对视一眼，微笑着点点头。
“好，”向小强笑呵呵地，拍拍赵全锐的肩膀，“这支枪连同新图纸，都先放在这儿吧，等齐顺发的东西送来了，如果你们的东西不被他们比下去，那就是你们了。”
赵全锐看到向小强和王鹤翔都挺满意的，心中石头落了地。至于竞争对手齐顺发，他并不太担心。自己公司设计的这一款L36明显已经深得甲方赞赏，可以说是各方面都比较均衡完美了。在轻武器射击中，好作品经常是可遇不可求，佳作出现的机会本来就很低。两款佳作同时摆在甲方面的几率，只能更低。
再加上炼锋号在齐顺发里也有商业间谍，根据一些情报，齐顺发的冲锋枪射击一直就不太顺，改了又改，到现在都改得快成怪物了。人民卫队能看上才怪。炼锋号上上下下都有信心，齐顺发的样枪送来之日，就是订单属于炼锋号之时。
……
齐顺发军工公司。
车间里，老板盯着刚刚车好的第一支样枪，又盯着面前的总设计师，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几个月以来，公司设计、修改、再设计、在修改……越改越离谱，越改越走火入魔。一直弄到现在，眼看人家炼锋号已经连送了两次样枪，自己再不送去，眼看着大笔订单就要跟自己无缘了，这才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让做了第一支样枪。
老板拿起眼前这支又长、又重、射速又慢、口径又不符合要求、结构又复杂的“怪物”，拉了一下枪击，真想就把眼前的设计师给毙了。
这……这简直没有一条能符合向司令的要求嘛！
偏偏眼前这个总设计师、秃脑门、两侧乱蓬蓬白头发、好像爱因斯坦的老头，还对这支“怪物”自我欣赏得很，一直极力推荐。他以前设计轻武器简直就是天才的，这次怎么成了蠢材了？
“你看啊，”爱因斯坦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宝贝作品，“虽然这支枪空枪4.5公斤重、虽然它理论射速只有450发/分、虽然它几乎都是切削零件，而且结构很复杂，造价很高，虽然说是要9毫米，我做成了7毫米，虽然……”
“好了！！够了！！”老板气得快要抽风，一拍桌子，忍无可忍道，“你就说‘但是’吧！这玩意儿有一丁点儿优点吗？”
“有！”
“爱因斯坦”盯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射程非常远，准确性非常高！它比世界上所有的冲锋枪都要准！”
老板气的胸口疼，摆摆手：
“好了，你不用说了，你说的不就是轻机枪吗……人家要的是冲锋枪，你几个月给弄了个轻机枪出来……”
总设计师又摇摇头，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不是轻机枪！它可比轻机枪轻巧得多！”
“那你说你这是什么吧！”老板冷笑着，“反正你别糊弄我说这是冲锋枪！”
“这是一种……这是一种介于冲锋枪、还有轻机枪之间的枪！”
老板实在忍无可忍了：
“就这么一件问题一大堆的意儿？别说到战场，就在靶场上能打200发不出问题，那就谢天谢地了……你这简直就是垃圾。”

第28章 肚子疼的小九九
向小强从靶场回到城里的司令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第一件事就准备让人把十四格格叫来。但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亲自走一趟。
但到了政工队司令办公室，十四格格的秘书说公主殿下已经回去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向小强有些不甘心，问道，“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最后实在等不到、等急了才走的？”
那个小女军官一阵摇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没有啊，一分钟也没多等。就是正常下班时间走的。”
“……”
向小强很不爽，舔舔嘴唇，想想又问道：
“那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如说，情绪低落，或者偷偷的哭什么的？”
小女军官很诧异，望着司令大人，惊讶地回答道：
“大人，没有啊……她就跟平常一样啊……平常怎样，今天还怎样……”
她越说声音越小，偷偷地望着向小强，揣摩着司令大人的心思，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还……还跟我有说有笑的……”
向小强极度不爽，拍拍这个小女军官的肩膀，摇摇头叹道：
“好了，算我想多了，没你事了……对了，别跟她说啊。”
“是……是。”
望着向小强的背影，这个小女军官痴痴地答应着，胸中猛跳着，脸上顿时红了一片，肩膀上的被司令大人拍过的地方，就像有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
“大人，大人，”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肚子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立刻迎上来小声说道，“您让属下好找……”
“怎么回事？”
肚子疼神秘兮兮地问：
“大人，辽阳公主她怎么说？”
“什么？”
肚子疼神秘地笑道：
“大人刚刚不是去辽阳公主那儿了吗？”
向小强一下火了，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冷冷地道：
“杜腾，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警告你一次，你是保安队的头儿不假，但下次要再敢‘保’到我头上，我立马让你这个保安队司令去当保安。听懂没有？”
肚子疼目瞪口呆，脸“唰”地白了，口中喃喃地道：
“大人……大……大……属下……其实……”
向小强看他吓成这个样子，觉得目的达到了，便缓和了一些语气，训斥道：
“算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这个毛病真的得改一改，不然迟早有一天把我惹火，真给你好果子吃。……行了，说什么事儿吧。”
肚子疼一阵轻松，如蒙大赦，连忙跟向小强认了半天错，向小强又问了好几遍，他才小心地说道：
“大人，您看今天的晚报了吗？”
“没看，怎么了？”
肚子疼马上从衣袋里拿出一叠报纸，取开给向小强指着说道：
“大人，辽阳公主这下子可把报界都得罪光了，您看，这是二十份最有影响的大报，我都挑出了头版放在一起，上面都是骂辽阳公主的，您看，这一份头版头条，大标题《格格，这里不是满清！》；这一份是《评大明公主的满清习气》；还有这一份，头条大标题《满清格格侮辱大明人民》；您再看这一份说得更吓人，头版头条《辽阳公主公然侮辱女皇陛下》……”
“嗯？”向小强也有点意外，接过报纸看着，“侮辱女皇陛下？她侮辱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肚子疼指着文章，解释道：
“大人，他们这样说的，当有记者说‘连陛下都没把我们这样晾过’的时候，您看报纸上怎么写的：‘辽阳公主听得陛下之神圣字眼，旋即露出极度不屑之表情，口出哼哼之声，嗤之以鼻，起身拂袖而去’……”
向小强哭笑不得，原来十四格格就是这么“侮辱”陛下的。原来这时候大明的标题党也不弱啊。
他拿着报纸，简单翻看了一下，果不其然，二十份最有影响力的大报，都对十四格格一片骂声。而且还都提到“满清格格”和“粘杆处头目”，都拿辽阳公主的原身份说事儿。
比较客气点的，只是说她有“清虏习气”，但不客气的，就直接叫她“清虏”。甚至有一份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
《大明朝的鞑子公主》。
不过向小强也看出了一些势头，就是原先记者纷纷质疑的“辽阳公主受政府胁迫”、“辽阳公主受皇室压力”等等，现在也没人提了。他们写出的，就是一个无法无天、桀骜不驯、视媒体如粪土的公主。
相对于前者，也许这反而是好事吧。
……
“嗯，你怎么想呢？”
向小强看着肚子疼，反问道。
“大人，”肚子疼又压低声音，献计道，“现在外界对辽阳公主一片不满，陛下那边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还有，还有……内阁那帮人……早就对辽阳公主不爽了，大人上欧洲的时候，就是辽阳公主守在南京，把人民卫队看得死死的，一点机会没给他们，而且还发展了那么多……
“大人，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一时间自己做出点处理，恐怕接下来，对方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放手搞我们了……大人，辽阳公主不会跟媒体打交道，这不怪她，但……内阁那帮人肯定会盯上的……纠集一批大报纸，上纲上线，他们干起来熟练着呢……真要因为这事，把辽阳公主整出人民卫队、回家当公主，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向小强没说话，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琢磨着肚子疼的话。过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子腾啊，你说这个……如果我们自己处理的话，该怎么处理好啊？”
肚子疼受到鼓励，更高兴了，凑近小声说道：
“我们可以做一下人事调动，来个明降暗升……”
“明降暗升？”向小强眯着眼睛，盯着他。
“对，”肚子疼说道，“大人，辽阳公主现在不是政工队司令吗？您可以把她降职，从司令降到副司令，还在政工队……”
向小强皱着眉头问道：
“那政工队司令该谁当？”
肚子疼笑嘻嘻地道：
“属下有个好人选。”
“嗯？……哪个？”
肚子疼笑道：“宋如海老先生。……您看怎么样。”
向小强眼珠一转，心想道：别说，宋如海还真比十四格格更适合干政工队这些事。他是搞外交的，又是军人，外交武官，为人又足够老谋深算。政工队目前在十四格格手里，就是个清水衙门，但要是让宋如海来搞，倒很有希望搞成人民卫队的“宣传和对外关系部门”。这倒是很重要的。
他又心思一转，打量了一下肚子疼，心说宋如海这老头该不会给肚子疼打点了吧？应该不会啊。宋老头人老成精，应该能看出肚子疼这家伙几斤几两的。
话说回来，宋如海、孙继业、王鹤翔这三个老头，自从跟了自己出使了一趟欧洲之后，从原先默默无闻的二三流官员，一跃成为了全国知名“政治家”，到哪里都成为关注的重心。三个退休的老头心思又都活泛起来，都觉得退休之后，自己的仕途反而有了一个飞跃，得好好抓住。
所以回来后就一直跟向小强在人民卫队里“发挥余热”，没有具体的职务，也就是叫“顾问”。这次肚子疼的提议倒是很可以考虑一下。把政工队司令位置空出来，让宋如海、孙继业两个外交武官当正副司令。另外向小强也早就想成立一个发展装备、保障后勤的部门。现在和德国的技术合作刚刚开始，很快这一块将成为重中之重。原军工总局副局长王鹤翔正好适合干这个。
再说，也就像肚子疼说的那样，十四格格最好得“动一动”。要是人民卫队自己不“动”，外面人就会找机会来“动”。那时候后果就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肚子疼这家伙提的建议好是好，但至少有一半是出于私心。他自己是管情报部门的，而十四格格又是搞情报的专家、老手，不知比他强多少倍，虽然十四格格现在没直接干情报，但肚子疼焉能感受不到强烈的威胁？今天借着这件事，提上一个“建议”，想把十四格格再往下压一压。
明降暗升？说得好听。人家明降暗升是从高级别的副职降到低级别的正职，虽然级别低了，但有了实权。这可是从同级别正职降到副职，标准的明降暗降，一点升也没有。
……
想到这里，向小强笑眯眯地揽着肚子疼的肩膀，拍着他笑道：
“子腾啊，你的建议还真是不错。辽阳公主也真是不太适合在那个位置。要不是这件事，我都还想找机会调整一下呢。好，子腾，以后这种好建议，就应该多提。”
肚子疼喜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搓着双手笑道：
“大人，瞧您说的……属下也不过就是……”
“哎呀……”向小强咂着嘴道，做沉思状，“可惜，政工队的副职我也有人选了。总不能让辽阳公主在政工队当小兵吧。……对了，这样好了，子腾啊，就把辽阳公主降到你手下好了，到保安队给你当副手。”
肚子疼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呢，嗓子眼儿“咕噜”一声，一下子僵在那儿了。
“大……大人，您……您说什么？”
向小强呵呵笑着：
“让辽阳公主当保安队副司令，给你当副手啊！……怎么了？辱没了你？”
肚子疼面皮慢慢涨的紫红，喉咙里一滚一滚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咕噜了半天，觉得拒绝也没有用了，司令大人这明显是存心的，便硬着头皮说道：
“没……没什么……只是属下怕委屈了辽阳公主……”
“这你就不懂了，”向小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们为什么要给她降职？不就是要委屈委屈她、让外边人看看吗？现在她不委屈的话，外边那些报纸可就要委屈了。所以哈，没关系，你尽管拿她当副手使唤。”
肚子疼欲哭无泪，低着脑袋，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大人考虑的很是……”
完了，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辽阳公主来给自己当副手，这哪是调来个副手啊，这根本就是调来个姑奶奶！论身份，人家是大明公主；论关系，人家跟司令大人比自己近的多；轮才能，人家原先是北清粘杆处最高长官，那是九段选手……总之她一来，自己这个保安队司令也就要名存实亡了……
他在心里几乎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肚子疼啊肚子疼，你这才叫自己挖坑自己埋呢！看来司令大人有了个辽阳公主，就嫌自己不行了，就想一步步的把自己给架空，最后干脆让辽阳公主把自己完全顶了……
……
但是向小强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子腾，你也别跟我装了，我知道你有什么顾虑。”
“大人……”
“也好，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也别有什么额外的顾虑。我们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你跟着我去北清出生入死的时候，辽阳公主她还是北清那边的呢……”
肚子疼激动道：“是啊大人！”
像小强又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子腾，我跟你说……保安队目前只是对内情报和反间谍，对外、尤其是对北清的部分很薄弱。这我们得承认。对北边，优势全在东厂那边，我们干不过他们。要不是我跟秋湫她爸的关系，连北方天地会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现在我们得抓紧把这一块给补起来，而且要快，非常快……对北清，我不行，你恐怕也不行。只有一个人行。你说是谁？”
肚子疼慢慢明白了，恍然大悟道：
“啊，辽阳公主。”
“对，辽阳公主。”向小强点点头道，“现在我跟辽阳公主谈过，她已经同意帮助我对付满清了……你不要问我怎么谈的，反正她现在心甘情愿了。这很不容易，她从前可是北清整个情报系统的总负责人，价值太大了。即使她来大明后，满清系统做了一些防备调整，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影响不大。可以说，在当今整个大明，能最快速建立起一套对付满清最有效的、最事半功倍的情报班子的人，只有辽阳公主。
“辽阳公主调到你这里，我会让她单独负责对北边这一块，和你现在负责的国内事务，冲突不会太大。这一块发展到一定时候，我会把它单独拿出来，成立一个平行的部门。所以说你不用多想，你始终都是保安队司令。她在你的手下，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做的，我会交代她，做属下就要有个做属下的样子。当然，在正式场合，她是公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种时候连我、连沈阁老都要跟她行臣子礼的。
“怎么样？子腾，这下放心了吧？”
一番话说下，肚子疼的脸上渐渐开颜了，很快又露出了喜色，马上又笑得合不拢嘴了。

第29章 夜探公主府
晚上，向小强邀请肚子疼、宋如海、孙继业、还有王鹤翔一起出去，找了家僻静的酒楼，痛饮了一番。同时跟他们谈了下一步的打算，也就是新部门的成立，以及新的人事安排。
肚子疼当然是已经知道了，但这家伙还是装作刚听说，装的还挺有天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怕辽阳公主来了自己手下委屈了她。向小强也照例配合他，又是宽慰劝解一番。
三个老头都很高兴，他们原以为自己来“发挥余热”，能给个参谋什么的干干就很不错了，却万没想到，竟然能当上司令。一时间包间里是一片情绪高涨。
向小强也很高兴。尽管还没征得十四格格的意见，但他知道，十四格格只会高兴。她在政工队那个清水衙门呆的也是郁闷之极，如今干回老本行，虽然是副职，但十四格格自己也会明白，她的这个副职，肯定比肚子疼的正职还管事。且不说不久之后就会单拉出来，成立一个新的“队”，她会当上司令。
酒足饭饱，几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出来。向小强吩咐两辆轿车分别送他们回家，然后坐上自己的车，驶回司令部。
……
进得司令部院落，走下车来。向小强心血来潮，突然抬头望着天上很亮的月亮。
夜晚的春风拂面，暖融融的，非常舒服。春风不但没有吹醒酒意，反而把他的酒劲更吹上来了。
向小强吩咐司机先回去，自己靠着道旁的大树，掏出一支烟抽起来。树荫黑暗中小红点一闪一闪，向小强望着远处的那扇小门。
按道理，他现在应该穿过那扇小门，回自己家了。但不知怎么的，今晚他似乎有一种悸动，头脑中兴奋之极，总觉得不甘心就那么回去。总觉得还得有什么事去干一干。
家中的秋湫、秀秀两位大美人，两个月前还让他一想起来就垂涎三尺，但今天仿佛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向小强想了一会儿，摔掉烟头，从树荫下溜出来，溜到大门口，老远的对着卫兵招招手。卫兵赶紧跑过来了，立正敬礼。
“去把你们连长给我找来。”
向小强吩咐道。
卫兵得令，跑步去警卫连连部，很快把警卫连长胡炯找来了。
向小强看看左右无人，凑近小声说道：
“现在开辆车出来，别开我的座车……我到辽阳公主府去一下。”
胡炯在人民卫队下级军官中，也算是向小强最心腹的人了。此刻听得司令这样吩咐，又闻到他一股酒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胡炯是何等精明的人，虽然这些上层人士他平时接触不到，但也早就看出向小强跟辽阳公主关系很近，但还一直不敢乱猜。今天看向小强这个样子，心中也懂了。
但他仍是表情正常，一句也不问，点头轻声道：
“是。”
胡炯知道司令大人要趁着酒兴，要去找辽阳公主幽会。这种事不能多带人，司令大人没叫平常的司机，而是叫了自己这个警卫连长，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就要有数了。他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先飞快地跑回了连部，拿了两支盒子枪别在身上，又飞快地跑车库，挑了一辆普通的两排轿车，不太起眼的。然后又简单检查一遍油箱、仪表盘、刹车等等，这才开了出来。
向小强啥话也没多说，直接坐上车，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
这辆不起眼的小汽车在南京街头逛游，过大街钻小巷，十几分钟就逛到了城南秦淮区。
虽然现在明清战争过去两个多月了，但大明一直都没解除战争动员，也就是说，还处在战争经济状态。不过这也仅限于工业体系了，全国的轻重工业仍在加紧生产战争物资，这倒把原先不景气的经济拉动起来了。失业率不断减少，消费也刺激的连连增长。要不是工厂里彻夜轰鸣的机器、和三班倒轮番干活的工人，单看商店酒楼的繁华，让人还以为这是经济大繁荣时期呢。
夫子庙、十里秦淮一带灯红酒绿，晚上九点多钟正是最精彩的时候。小汽车开过夫子庙，进入了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档别墅区。
九点四十，小车停在了剪子巷十四号门前。胡炯前去按门铃。
巷子前后都空荡荡的，只停了几辆车，一个人也没有。向小强感叹，辽阳公主府到现在还保持着保密状态，真是不容易。在这担任警卫的那些人民卫队士兵，真的可以称作“忠勇”。做到百步穿杨、空手夺刃的“勇”固然不容易，但做到真正的“忠”却更难。这个“忠”不仅仅是不背叛就行的，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其实更难的，比如嘴严。
向小强这一点倒很欣赏胡炯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带胡炯来的原因。
门口的卫兵推开铁栅栏门，胡炯回到车上，开了进去。
……
大晚上的到公主府上来唐突，这在向小强平时可是不敢的。今天借着酒劲，又借着十四格格“犯错”在先，自己作为领导要来批评她……再加上还有人事调整，要通风透气……哎呀呀，正当理由太多了。
庭院小径两边竹影婆娑，一个穿着汉服的小丫鬟，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向小强背着手，悠闲地跟在后面，竟有一种感觉，YY着自己就是古代的帝王，晚上掀了某个妃子的牌子，现在正在宫女的引导下，穿梭在后宫的花园中……在某座宫墙的后面，身为自己妃子的十四格格，已经香汤沐浴、梳妆完毕、备好盛宴、欢天喜地的等着自己……
哎呀……啧啧啧……不要太爽。
穿越一扇小圆门，灯下的草坪中，那座漂亮的日式大建筑映入眼帘。踩跟着小石径踱到廊下，那个小丫鬟转过身子，很恭敬地鞠躬，温柔地说道：
“大人请换鞋。”
嗯？向小强一下注意到了这个小丫鬟：这不是小五吗？
转身鞠躬的那一瞬间，向小强看到了她的脸。果然是小五。
哦，两个多月没见，好像长得更漂亮了。也长高了些了。而且，这句汉语“大人请换鞋”，也说得字正腔圆。看来十四格格平时没少**啊。
小五恭顺地躬着身子，双手扶在双膝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两肩。
大概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盯着，小五偷偷抬起脑袋，瞥了一眼向小强，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跟向小强“色迷迷”地眼睛碰上，吓得一缩头，不敢抬头了。两只手仍规规矩矩地扶在膝上，却在不自然地捏着裙子。
向小强居高临下，看着俯首帖耳的小五，突然心中一颤，想起了朱佑榕的样子。
朱佑榕，不知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御花园中拨弄着吉他、和自己看着同一个月亮？
唉，管他呢！朱佑榕，那个死脑筋女孩，现在不去想她。现在，自己可是在十四格格的门外……
……
脱下鞋子，进入大厅。
迎面就看到十四格格也是穿着一身柔美的汉服，盘腿坐在地板上，正在……正在……
等下，没有看错吧……
向小强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的的确是……十四格格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只飞镖，眯着眼睛比划着，比划了片刻，猛地掷出。飞镖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浅弧线，“嘭！”很有力地钉进几米外的一只靶盘上，几乎是正中红心。
旁边放着一瓶白兰地，一只空杯子。看瓶子里的琥珀色酒浆也只剩下了少半，再看十四格格脸红红的，估计是已经喝了小半瓶了。
酒瓶旁，散放着几支飞镖。
十四格格俏脸绯红，全神贯注地盯着靶盘，也没发现向小强，又摸起一支飞镖，眯着眼睛瞄了几下，抖手掷出。“嘭”，又是一支飞镖钉进红心。
向小强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样一个公主、格格，自己在家也玩起这种男孩子的玩意儿。
十四格格也够可怜的，孤身一人流亡敌国，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白天还好些，可以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但晚上却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她这个身份连出去玩都不行。
向小强想去叫她。刚往前走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几只报纸折的什么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原来是用报纸折的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掠过一条大标题：《大明朝的鞑子公主》。
向小强有点呆了，慢慢地拆开纸鹤，看到这半张报纸上，尽是对她辱骂、攻击的文字。
脚下，还有十几只纸鹤。
几米外的茶几旁，还堆着一大堆报纸纸鹤，足有上百只。
这些报纸上，每一张都写着抨击她的文字。但是现在，它们却都变成了纸鹤。
……
“嘭！……噼里啪啦……”
向小强抬头望去，远处的靶盘上歪歪斜斜钉着三四只飞镖，其余五六只飞镖掉在靶盘下的地板上，还在滚动着。
十四格格一下把剩下的飞镖都扔出去了。
然后，她抓起白兰地瓶子，又“咚咚咚”地往杯子里倒了半杯，一抬眼，正好看见了向小强。
十四格格呆呆地望着向小强，倒满了杯子手中兀自不觉，酒“咚咚咚”地流了一地板。

第30章 情挑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和向小强四目相对，都怔怔地、呆呆地、痴痴地，就那么望着对方。两个半醉的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十四格格喃喃地道：
“你……”
向小强头脑中瞬间空白，原先准备的说辞，一瞬间全忘光了，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说道：
“我来了……”
“你来……”
“我来……看看你……”
……
突然，门口惊叫一声，一个敏捷地身影飞身上前，窜到两人中间。
小五撅着屁股推着抹布，在地板上飞快地跑着，擦着十四格格倒到地板上的白兰地，地板被踩得“咚咚咚”直响。一边跑，嘴里还不住的嘟嚷着：
“哎呀，完蛋了，完蛋了……”
十四格格这才吓了一跳，发现手中的酒杯已经满了，赶忙往地上放。但是她已经喝醉了，手下没准头，一下整杯酒扣在地板上，白兰地流了一大片。
小五惨叫一声，张着大嘴呆了两秒钟，二话不说，立刻埋着头、撅着屁股，“咚咚咚”地推过来，一边擦地板一边继续嘟嚷着：
“完蛋了，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十四格格望望小五，又望望向小强，再望望小五，再望望向小强，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没收住，把向小强也引得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中间，是撅着屁股、飞快擦地板的小五。
酒精麻醉大脑的状态下，一点点情绪都会被放到无限大。如果是笑，平时只会一笑而罢的，现在就会笑得收不住，仿佛此刻，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好容易两人都收住了，十四格格想站起来，但是身子一打晃，又坐回了地上。
她望着向小强，微微一笑，朝着向小强伸出一只手。
向小强当然明白什么意思，轻轻跳过在地上撅着屁股的小五，弯腰伸手捧起十四格格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就势把她拉起来，一把拥入怀中。
紧接着，向小强就想吻她。
但十四格格笑着躲闪，一边使劲儿推着他，显然不愿意让他趁醉占便宜。但向小强现在已经浴火焚身，自己来大明之后喜欢上的第一位女神级的人物，现在就被自己拥在怀中，再往前够一点就能吻到，他如何肯就此罢手？向小强用力搂住十四格格，箍住她的双臂，然后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接着嘴巴就凑到她的脸上、脖颈上，喘着粗气，吻着、嗅着，体会着十四格格身体的醉人气息。
“向小强……”十四格格皱着眉头，使劲儿躲闪着，“我生气了……”
她努力想把双臂从向小强铁箍般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但向小强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她大得多。十四格格双臂仍是动弹不得，只有双肩前后挣扎着，头颈拼命躲闪着向小强的“猛烈攻势”。
“好了，不要闹了……我真生气了……”
向小强此刻哪还会分辨，十四格格发出的每一个声音，在他听来都是充满渴望的邀请。
在他来到大明的几个月里，眼前这一幕，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曾经无数次想象，心中的这位女神被自己抱在怀里、被自己征服似的情形。只是没一次有现在这么真实、这么香艳、这么销魂蚀骨。
向小强喘着粗气，根本不顾十四格格的呵斥和挣扎，自顾自地把脸埋在她的胸颈间，撕咬着她的胸衣，亲吻着她的肌肤。紧接着，向小强又……
……
“啊！！！……唔……哎呀……喔……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向小强夹紧双腿，捂着胯下，慢慢蹲了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口中含糊地发出各种莫名其妙的音节……脸上从通红慢慢变得煞白，然后又从煞白又慢慢涨得通红。
十四格格慢慢地放下膝盖，轻轻揉着自己的双臂，哼了一声，居高临下，斜眼瞥着向小强，升起一种邪恶的满足感。
几米外，小五双手举着一只台灯，正准备来“营救”公主殿下、给司令大人后脑勺来一下的，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自己解决了。她一时间目瞪口呆，也盯着地上的司令大人，双手举着台灯，竟不知该放下，还是再补一下。
十四格格受过近身格斗的基本训练，力量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下根本就不轻不重，目的只是警告一下向小强，并没打算让他进宫，也没打算给他留下伤害。
但现在看着向小强的摸样，好像要夸张得多。
向小强在地上缩成一团，捂着“要害部位”，打着哆嗦，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之极。十四格格有些慌了，赶紧跪坐下来，伏下身子，紧张地问道：
“向小强、向小强……你说一句话啊……你……你很疼吗？是不是真的很疼？……我……唉，我也真是的……不该这样对你……”
向小强飞快睁开一只眼，瞥了十四格格一眼之后，又飞快地闭上。同时痛苦状变本加厉，口中发出轻声哀嚎，脑袋也一下一下地撞着地板。
十四格格是什么人，这点小动作当然被她看进眼里。她知道向小强的“宝贝”无大碍，顿时浑身都轻松了，一丝喜悦也掠上心头。但她也不说破，也不再变着法整治向小强了，只是欣慰地一笑，接过小五捧上来的热毛巾，伏下身子，轻轻为向小强擦拭脸上的汗，一边贴着他的耳朵，很温柔地跟他赔礼道歉。
一时间，向小强眯着眼睛，一下一下偷偷的深呼吸，感受着十四格格身体的气息，享受着十四格格的温柔，刚才还是欲火焚身，恨不得把十四格格一口吞下肚，现在却已经沉浸在润物细无声的幸福之中了。
至于下面的那一点点称不上痛楚的“痛楚”，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
后花园的庭院里，皓月当空，凉风习习，两人并肩坐在廊下。
向小强轻轻搂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抱着自己的双臂，微笑着，容忍着他的搂抱。但是，也仅仅是搂抱。向小强要是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者手脚不规矩，十四格格就会拉下脸来。
而且，向小强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硬来了。
但是，十四格格仿佛也非常享受这样被拥在怀中的感觉，慢慢眯上眼睛，缩着脑袋，头靠在向小强的肩膀上。
向小强深吸着十四格格的醉人体香，感受着她的均匀呼吸，浑身又被火烧般地难受，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
十四格格轻轻睁开眼，望着他，没说话，也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向小强大受鼓励，马上又吻上她的嘴唇，放胆吸吮起来。十四格格舌头没有回应他的吻，但也没有抗拒，只是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向小强又喘起了粗气，另一条胳膊也搂住了十四格格，又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同时嘴唇开始往下吻，开始进攻她的脖子。
十四格格轻轻挣扎起来，低下头，缩起脖子，把他推开，略带恼怒地望着他。
向小强沮丧地坐回一边。过了一会儿，又尝试着搂着十四格格，轻轻吻着她的脸颊和嘴唇。双手也极其规矩，只敢抚摸十四格格的腰肢和后背，别的地方不敢乱碰。
十四格格也只容忍他做到这一步。在这一条线之内，她也像别的恋爱中的女孩一样，享受着男友温柔。但是向小强一旦过了这条线，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赶回去。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相吻、缠绵着。
……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四格格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说道：
“不早了……你该走了……”
向小强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他慢慢地掏出怀表，看了看，说道：
“唔，还早，才十一点多。……再坐会儿。”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怀表，打开盖子一看，已经夜里一点十分了。
向小强颇为尴尬，笑嘻嘻地道：
“那什么……一点多也不算晚嘛……”
十四格格把怀表还给他，轻轻说道：
“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我也该睡觉了。”
向小强贴过来，嬉皮笑脸地小声道：
“那我们一起睡。”
十四格格顿时拉下脸，冷若冰霜地望着他，又恢复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公主姿态。
向小强赶忙收起了“淫笑”，规规矩矩地干咳两声。
他叹了口气，说道：
“说真的，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我知道。”十四格格淡淡地点点头，说道，“我也喜欢你。”
向小强望着她，欲哭无泪地说：
“那你就忍心让我这样走？”
“这样走怎么了？”
向小强又凑过来，小心地搂住她，贴着她的耳边轻轻道：
“这叫我怎么睡得着觉……”
十四格格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他：
“哦，就是为了你能睡着觉？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向小强看她发脾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吓得不轻，连忙一阵解释赔礼。
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又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
“回去吧……回去找秋湫或者秀秀……她们还等着你呢……”
向小强知道实在没戏了，便抱着她，最后吻了一阵，然后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那……我打赌你睡不着觉……”
十四格格微笑着，也不辩解，很温柔地笑道：
“是啊，睡不着……”
“那怎么办呢？还是我留下来吧。”
“好了，走吧……”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
向小强又嬉皮笑脸地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不说我就不走。”
十四格格皱眉笑着，抿嘴想了一下，说道：
“差不多是……在长贵的家里吧，你在厨房里为我下面条的时候。”
“哦！”向小强仰天大笑道，“和我想的一样！我太幸福了！”
说着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十四格格低头一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相拥着，在月光下，往前庭走去。
……
第二天，人民卫队司令部，小会议室。
“赵芳，我要对你提出严厉的批评！！！”
向小强坐在长条会议桌首席，怒目横眉，拍着桌子，大发官威。
会议桌周围，坐着一圈下属：肚子疼、蜗牛、李长贵、李根生、宋如海、孙继业、王鹤翔。
当然，还有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耷拉着脸，俯首帖耳地坐在对面，听任向小强百般训斥。
其他下属都有点快看不懂了，按说辽阳公主在记者会上的恶劣表现，向小强是该说她几句。不过意思一下就行了，这又没有外人在场，也不是在记者面前。司令大人还直呼公主的名字，看样子简直像是要骑到头顶上去了。
向小强在那里拍桌子打板凳，下面属下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大家都转着眼珠，相互用目光询问着，不知道昨天晚上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吃了枪药一样。
好几个人都暗暗地猜测，可能是大人决定抓住这个茬口，好好地敲打一下辽阳公主，在公主面前振一振官威。像蜗牛和李根生这样的下属，都在暗暗摇头，觉得大人这样整太不聪明了。辽阳公主有多少能量、多少手腕，她代理主持人民卫队期间，这些人都一清二楚了。大家也都知道，向大人跟辽阳公主比起来，那还嫩得很。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玩“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游戏，相当不明智。
只有肚子疼，知道怎么回事。向大人想给辽阳公主明降暗升，“贬”到保安队做副职，现在确实应该当众敲打一顿，打掉点威风。不过他也奇怪，平时辽阳公主心高气傲的很，即使在大人面前，也从未被这样对过。现在怎么像只驯服的小猫一样，大人怎么骂都不回嘴，甚至也不抬头看一眼。
这些人中，只有向小强一个人，虽然离得最远，但却能感觉到，十四格格虽然低着头，但嘴角上却露着一丝难以察觉地微笑。那一丝笑好像在提醒自己：
好了，别太过火哦，适可而止……我知道你昨晚不爽，但也要留点口德，不要今天公报私仇……

第31章 德军到来
5月10号下午的会议上，向小强宣布，将十四格格降职半级，由原来的政工队司令，降到保安队副司令。
这一点，向小强已经让肚子疼在上午找过十四格格，跟她聊了，把向小强的打算告诉她。因此下午在会上宣布的时候，十四格格也没有怎样吃惊。
每人都能发现，尽管她强拉着脸，但眼睛已经开始有点弯弯的笑意，明显很是满意。
紧接着，又宣布了政工队新的人事安排。宋如海上校担任政工队司令，孙继业上校担任副司令。
然后，又宣布新成立人民卫队“装备与训练部”，简称“装训部”，级别与其他几个队平齐。部长由王鹤翔上校担任。
装训部的主要任务，简单说来，就是负责人民卫队的不断升级。引进、采购装备，以及培训人才。另外同那些来自德国的那些军官顾问们的合作，也是由装训部负责的。
“子腾，”向小强训完了十四格格，转脸对肚子疼厉声说道，“今后赵芳就在你手下做事，你不必顾忌，也不必客气，该怎么使唤怎么使唤！”
“哎，哎……”肚子疼连忙点头哈腰地笑道，“不客气，不顾忌……该使唤就使唤……”
一边转过脸来，也点头哈腰地往十四格格那边笑笑，谄媚的像个奴才。十四格格抬起眼，跟肚子疼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
在座的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想笑。向小强也快忍不住了，但碍于身份，还是板着脸，咳嗽了一声，对十四格格说道：
“赵芳，你在保安队，要虚心接受杜长官的领导，要好好把你这一块做起来，不要让我们人民卫队被东厂比了下去。明白了吗？”
十四格格是相当给面子，只是坐在那里，点着头，低眉顺眼地说道：
“明白了，大人。”
向小强升起一股难以形容地满足感，也露出微笑，满意地点点头。
……
傍晚五点多，一列火车拉着20节客车厢，鸣着长笛驶进了南京站三号站台。
整座三号站台都被清场了，没有一个旅客。站台上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宪兵。这些宪兵背着步枪，大檐帽、白手套、皮靴擦得锃亮，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在他们的后面，是几个人民卫队军官，凑在一起说话，不时地瞥着停在钢轨上长长地列车。
列车的每一扇车窗里，都能看到两个好奇的脸孔，隔着玻璃往站台上看。如果注意看的话，那玻璃后面的一张张年轻的脸孔，都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小伙子。
“咣！”
第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铁梯放下，一个人民卫队军官跳下来，转身对着后面长长的列车，掏出哨子猛吹了一下。尖利的哨声传遍整个站台，传到每一列车厢里。紧接着——
“咣！”
“咣！”
“咣！”
……
每一列车厢的车厢门都打开了，门口出现一个高鼻蓝眼的德国军官，弯腰放下铁梯。
前方火车头又是一阵长鸣，随即，在每一列车厢里，相继传出了一声高亢的德语口令：
“起立————”
“起立————”
“起立————”
……
顿时，每一张车窗内的面孔都不见了，转而出现了一个个身着德军制服的年轻军官。又是一串由远及近的德语口令传出来：
“向左向右转————”
“向左向右转————”
“齐步走————”
“齐步走————”
“齐步走————”
……
一个个德军年轻军官背着行囊、提着皮箱，从一节节车厢门口跳到站台上。他们下来之后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兴奋地低声说着话。
那些站的笔直的大明宪兵，虽然仍旧纹丝不动，但眼珠也已经是好奇的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些金发碧眼的洋军官。德军年轻军官们也在新奇地打量着他们。
很快，站台上已经聚集了几百人了，颇为拥挤。德军中的长官们就开始喊着口令，整队，虽然都是中下级军官，但仍按照班、排的编成站好，站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很快，整条站台上就由拥挤转成了整齐，根本不像是已经聚集了几百人的样子。
这些军官中，大部分是尉官，有少部分校官。大部分是深蓝色军服的空军军官，少部分是灰绿色军服的陆军军官。如果有对的军军服比较有研究的，就会从标识上看出，他们属于装甲部队。
站台的广播喇叭里出现了一个德语的女声：
“德国陆军和空军的先生们，大明帝国欢迎你们……请你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按编制集合……我方军官会安排你们出站……出站之后，将带领你们去大明人民卫队军营用餐，并帮助你们在自己的宿舍里安顿妥当……之后，我们将为你们安排发往南京城区的班车……先生们，今晚是你们来到南京的第一晚，美丽的南京将向你们敞开大门……”
很快，站台上的德国小伙子们欢呼起来。
站台上的德军军官们开始由人民卫队军官们带领着，分批出站。前面的出站，后面的还在一批批的下火车、整队。站台上的广播也在反复滚动播音。
最后一节车厢的门也打开了，几名德军的高级军官陆续走下来。在这个位置，早已有几个人民卫队军官迎在这里。
先下来了几个德军上校。
一名人民卫队上校跨步上前，伸出手来，跟他们一一握手，同时微笑着说道：
“诸位，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我是大明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李根生。今后一段时间，我们就要一起合作了。”
旁边一另一名军官，微笑着用德语又说了一遍。
这几个德军上校也都笑呵呵地握手，相互寒暄着。
李根生笑容满面地跟他们寒暄，眼睛却早已瞟到了车厢的门上。
片刻后，车门出现了一个矮个子德军军官，大檐帽压得低低的，身着将官制服，亲自提着手提箱，敏捷地跳到站台上。
“啊，”一个德军上校连忙转向他，笑着介绍道，“将军先生，这位是大明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李上校。李上校，这位是我德意志第三帝国陆军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将军。”
李根生第一眼看到这个矮个子小老头，而且是少将军衔，就猜到这就是向小强跟他反复描述过的古德里安。
他连忙立正敬礼，大声道：
“将军先生，我代表大明帝国、大明人民卫队，欢迎您！一路辛苦了！”
矮个子小老头点点头，没说什么，看来心情不是太好。但他没有回敬礼，而是做了个更平等的举动：伸出手去，跟这个比他低一级的军官握了握手。
古德里安也是四十多岁，但要比隆美尔显老多了。隆美尔四十多岁，显得红光满面、精神焕发，而古德里安再加上其貌不扬，身材五短、脸型圆胖，更像个小老头了。
“多谢，”古德里安只是点着头，单调地重复着，“多谢你们，多谢。”
但是几分钟后，当站台上的德军装甲兵军官们看到古德里安走过来之后，都开始欢呼。古德里安也不再板着脸了，从小伙子们面前走过，一路拍着他们的肩膀，握着手，显得非常高兴，笑得像个孩子。
……
站台上，一支军乐队顿时奏起了雄壮地军乐。一千三百多名德军军官们背着行囊、提着手提箱，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南京市民惊奇地目光中，自觉地踩着军乐鼓点，昂首挺胸地出站。
站外，马路两侧已经站了很多慕名来看热闹的市民，都盯着这支从没见过的队伍，议论纷纷。
“哪国的？哪国的？”
“英国的。”
“还英国的，你们家英国军队这样穿！”
“德国的！”
“啧啧，人家的军服够漂亮的。”
“嗯，很帅。”
“嘿，后边那像空军！是空军吧？”
“哪呀，是海军！你没见蓝军装么。”
“空军，是空军！海军蓝比这色重！”
“怎么这么多德国兵来南京啊？”
“听说是向将军谈判谈来的……”
……
火车站就在城外东边，离孝陵卫军营本来就不远。一千多德军军官，再加上一百多明军宪兵和人民卫队军官，只走了半个多钟头，就到了孝陵卫。
人民卫队孝陵卫营盘大门口，两挂一千响的鞭炮早就准备好了。两个小兵蹲在鞭炮旁边，每人拿着一支烟，在嘴里使劲儿抽着，一边笑嘻嘻地回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德军队列。
旁边一个上士也不怀好意地看着那些高高大大的德国人，手举到半空，笑嘻嘻地，嘴里说着：
“预备……预备……预备……别点啊，等我说点的时候再点……预备……”
德军军官队列走到门口了。那个上士用力一挥手，小声道：
“点！”
二话没说，两挂鞭炮同时炸响。火光闪动，硝烟弥漫，爆声震天。
这下可热闹了，走在前面的几百个德军年轻军官，二话不说，就地卧倒，很多人口中凄厉地喊着：
“卧倒————”
一瞬间，竟然稀里哗啦竟然趴倒了一大片。
后面的几百个德军军官一看情况不对，赶快往回跑。一下军官跑了十几步，有些明白过来了，猫着腰打量着正在爆炸的两串鞭炮，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
前面趴在地上的几百个德国军官此时也大概明白过来了，抬起头，愣愣地盯着眼前噼里啪啦的鞭炮，慢慢的半跪起来。
军营里边，上百号人民卫队士兵乐得哈哈大笑，拍手跺脚，仿佛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第32章 对女长官吹口哨
“大人，那些兵非惩治一下不行！”李根生在军营的司令办公室里，凑在向小强旁边，提心吊胆地说着狠话，“……非得好好治一下！……那些小子，居然敢当着德国朋友的面放鞭炮，这也太无法无天了！不知道德国朋友害怕鞭炮吗？这让德国朋友的脸面往哪儿放了！……要我看，全部关禁闭！……大人，您看怎么样？全部关禁闭？”
向小强靠在椅子里，两脚翘在桌面上，手里“啪啪”地玩着打火机，眼睛一会儿瞥他一眼，一会儿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李根生又担心地看了向小强一眼，生怕司令大人没听明白，真的来一句“那就关禁闭吧”……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应该全部关禁闭！一百多人都关起来！禁闭室不够也没关系，那就……那就……”
“那就怎么着？”
向小强终于有反应了，抬眼瞥着李根生，拖着长音道。
“那就……咳咳，那就……”
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算了，根生，你也别在我跟前一个劲儿的说反话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惩治那一百多人，是不是？”
李根生一怔，低下头讪讪一笑，说着：
“大人……其实，属下也不是说不愿惩治……主要是那些弟兄们，也没有恶意……如果因为放了两挂鞭炮就……”
向小强挥挥手，打断他，问道：
“这样吧根生，我就问你，假如今天被吓趴下的是一群大明士兵，你是否惩治那些放炮的？注意我说的，假如大明士兵也怕鞭炮，也是吓得趴到地上了。”
李根生挺直腰板，直接摇摇头道：
“那没必要。我不会惩治。这就是士兵互相开玩笑。”
向小强点点头：
“所以说，这次我也不会惩治。”
李根生眼中掠过一丝窃喜。向小强继续说道：
“根生，你记住了，要么都惩治，要么都不惩治。不能说被吓到的是德籍志愿兵，就要对肇事者严加惩治；而被吓到的是我们大明士兵，对肇事者就不予追究。一定要一视同仁。另外，根生，你记住了，……”
他坐正了，紧紧盯着李根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德国朋友，而是德、籍、志、愿、兵。我们把他们要过来，不是当朋友的，而是当手下的。从今往后，不仅是这些事情，就是饮食起居、其他各方面，都要一视同仁。如果德国兵一天吃一斤肉的话，那我们的士兵只要愿意，也必须能吃到一斤肉。当然，可以有等级，军队就是等级森严的地方。但等级只能是因为军衔和职位，而不能是因为国籍和种族。明白了吗？”
李根生点点头。他很高兴，因为司令大人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理想。
向小强推开窗子，望着楼下远处，在明军的围观下列队穿过军营的德国官兵们，微笑着说道：
“假如他们想赢得我们大明官兵心底里的尊敬，可以，凭着过硬的飞行技术、高超的空中格斗、扎实的装甲操作技能、还有严明的纪律和优秀的基本素质来赢取吧！如果他们真的能把这一切展现出来，到了那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成为我们大明官兵心中的神！假如他们能在战场上跟我们并肩浴血，出生入死，那么，他们甚至会成为我们的兄弟！……但是目前，只能叫他们德籍志愿兵。”
“大人说的是。”
向小强转过来，笑道：
“根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强调这些吗？……话说，假如是英国兵、美国兵的话，我还真不那么在乎。”
李根生也有些疑惑：
“大人，为什么？”
向小强说道：
“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来自纳粹德国。纳粹党都是种族狂，而且已经给德国人民洗了三年的脑了。这些年轻人被灌输的观点是：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其他所有的民族都要比他们劣等，我们有色人种，也属于他们所谓的劣等人种之列。假如我们对他们的照顾、被他们理解成为我们自卑的话，那就等于是我们自动配合了他们的人种论了。那今后的几年，都别指望他们能平等的看我们。”
“我明白了大人，”李根生这才明白了，严肃起来，“这样说属下心中就有数了，知道该如何拿捏分寸了。”
……
人民卫队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将近六万人，孝陵卫军营也一扩再扩，现在是按照四个师的编制，分成四大块，整体规模已经快要赶上首都卫戍军了。这么一座庞大的营地里，再多住一千多人，那自然是很轻松。
在这1300名德国军官中，300名装甲部队军官是要常驻人民卫队的，也算是人民卫队的编制内。1000名飞行员，是要进入大明陆航编制，进入陆航一线作战部队和航空学校的，他们在人民卫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要离开。
但尽管如此，向小强还是不着痕迹地、让他们对大明和大明军队有了第一印象。
首先，向小强并没有像李根生建议的那样，亲自到火车站去迎接。他只是派了李根生前去，并告诉李根生，让他去已经是给足德国军团面子了。
另外，这一千多德国军官团们，本来大都以为，下了火车前往军营的时候，明军要派交通工具载他们过去呢。谁知道竟然是让他们背着行囊、提着箱子走了过去。当然，来接站的明军上校、中校、宪兵们，也是和他们一起走回去的。虽然路程不长，但这些德国小伙子们还是觉得和想象的有一些落差。
他们在国内出发的时候，是元首亲自对他们演讲，几乎把他们说成了救世主，让他们到地球的另一端去去帮助、去指导、去拯救……在码头上船的时候，还有很多女士们向他们欢呼、抛送鲜花，有军乐队吹奏，还有很多希特勒青年团的青少年高台右臂，向他们欢呼……
没想到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从车站到军营，连汽车都没得坐。很多人都在想，大概是明军就这种摩托化水平，汽车太少。
……
不过，当他们在军营里提着箱子、背着行囊前往宿舍的时候，却看到了路两旁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车库，每扇大门上都用黑漆喷着汽车的标志。
又走了一段，他们看到在车库外，有上百辆军卡排在那里，明军士兵在用水龙头皮管子洗车，然后擦得锃明瓦亮。
再往前走，他们又看到了更加高大的车库，照样是一眼望不到头，不同的是，那些高耸的大门上，每一扇都用黑漆喷着坦克的标志。
在这些坦克库房前的空地上，至少有一百辆坦克停在那里，几百个明军坦克兵正在保养。那些小伙子们光着膀子，露着结识黝黑的肌肉，喊着号子，齐心协力把一根长长地杆子杵进炮管，像拔河那样来回擦拭着炮膛。
另外还有几辆坦克，那些小伙子们也是喊着号子，把坦克的履带一下一下抽出来，然后把需要更换的环节换成新的，再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卷进去。
还有十来辆坦克，小伙子们站在坦克上，正在搬着沉重、巨大的电瓶更换。
看到这一切熟悉而又激动人心的景象，这些德国装甲兵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在国内，他们可从没在同一个地方见到那么多的坦克。也没在同一个地方见到那么多的汽车。想着很快坐在这些坦克里面、颠簸奔驰在校场上的就是自己，他们觉得自己的血快要沸腾了。
……
十栋长长地营舍，就是专门给他们住的。一百多名人民卫队中下级军官已经等在这里，像迎接新同学一样，引导、帮助这一千多名中下级德军军官入住、安顿。一百多名人民卫队军官中，懂德语的就占到了一半。这几乎是把军营里所有懂德语的军官都拉来了。
尽管这样，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靠手势、比划、表情来交流。尽管有军营大门口的“鞭炮事件”，但显然这小小的恶作剧对于德国官兵来说，算不了什么，根本没有人民卫队上层想得那么严重。人家根本就没往“两国关系”、“民族影响”上想，搞恶作剧互相捉弄，在人家那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不服的都把这个梁子记在心里，暗暗的等机会找回来就是了。
同级别的两国年轻军官很快就打成了一片，至少表面上已经打成了一片，互相递烟、拍肩膀、捶拳头、哈哈大笑，已经是一团和气了。
李根生担心的群殴事件，并没有发生。
突然，宿舍走廊上传来了一声口令：
“立正————！”
“啪！”，走廊上所有的明军官兵都立正了。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德语口令：
“阿克————冬！”
“啪！”，所有的德军官兵也都立正站好了。
但是马上，站的笔直的德军小伙子们眼睛就不老实了，纷纷歪头往前看去，走廊上充满了低声笑声和轻轻的口哨声。
一名明军女中校在两个男少校的陪同下，出现在走廊上。
她三十来岁，容貌秀丽，身材高挑，背着双手款款走来，带着女性的亲和、还有长官的气度，左右微笑着，向这些德军小伙子们轻轻点头。
德军小伙子们笑嘻嘻地，肩膀互相撞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中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国内，军营里可没见过女人！虽说平时休假逛大街，满眼都是女人，但都没这种感觉。满是男人的军营里一旦出现了女性，那对小伙子们的吸引力绝对是巨大的。
女中校显然是来视察的，微笑着点头，一间接一间的进寝室查看，不时问问某个德国下级军官，是否习惯大明的气候？家乡是哪里的？等等等等。身后的男军官便用德语翻译。
被问到的德国小伙子有的笑嘻嘻地，目光在她身上乱转，像看一个尤物一样。回答也油腔滑调、语带双关，利用德语文化的特点，夹杂一些下流的成分，看翻译能否识破。还有的青涩小伙子则极力表现绅士风度，提前就用梳子把头上的金发梳过，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两脚“啪”地一碰，紧张地轻轻鞠躬、面带僵硬的微笑，做足了普鲁士贵族军官团的风度。
女中校则总是面带柔和地微笑，看到床铺铺的不整齐的，还会弯下腰去，亲自为这些小伙子整理示范。一时间，这些德国年轻人的骨头都快要融化了。
检查完毕后，女中校又回到走廊上，对着德军官兵们微笑讲道：
“小伙子们，如你们所看到的，在大明军队中也有女人，而且女人占的比例是很大的。这也是大明军队的传统。……我注意到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吹口哨。好吧，我姑且把这理解成为，是诸位对我的恭维。”
翻译说完，走廊上就是一阵哄笑。
女中校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但是在大明军队中，女性是有她自己的作用的。这作用可能是医务、可能是通信、可能是文书、甚至可能是驾驶潜艇。但是，只有一种作用绝对没有，那就是——被观赏！”
翻译说完，走廊里一静。
女中校面孔一板，冷冷地说道：
“诸位先前不知道，但是我到这儿来，就是亲自告诉你们的。在大明军中，女性成员必须得到百分之一百的尊重。我们军规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着女性长官吹口哨，要处以12小时禁闭的惩罚。我再说一遍，女性长官吹口哨，要处以12小时禁闭的惩罚。都听明白了没有？”
翻译用德语说完最后一个字，走廊上更是一片寂静。
“那好，”她又恢复了微笑，说道，“我就认为你们都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遵守我们大明军队的军规。也包括这一条。”
就在这时候，走廊上又响起了一声口哨。由于走廊上很静，这一声极为清晰。
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去。

第33章 食堂风云
安静的走廊里，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不论明军还是德军都伸着头，循声望去，看是哪个家伙这么有魄力。
女中校脸一拉，慢悠悠地走过去，直到一个德国装甲兵上士面前停了下来，盯着他。
那德国上士立正的笔直，一脸紧张。他望望左边，又往往右边，最后无可奈何，只得正视面前的明军女中校。
“上士，你叫什么名字？”
女中校盯着他问道。旁边翻译马上译成德语。
德国上士喉咙里滚了两下，干涩地说着：
“海因茨&#183;冯&#183;奥芬博格。”
“刚才是谁吹的口哨？”
“我。”
“为什么吹口哨？”
海因茨眼珠子紧张地左右转了转，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
“因为你很漂亮，太太。”
走廊上一阵强忍着的哄笑声，一片“噗……”、“嗤……”、“吭吭吭……”的声音。当翻译用中文又说了一遍之后，同样的声音又从明军嗓子里喷了出来。
女中校忍不住微微一笑，但马上又板住面孔，冷冷地说：
“谢谢。不过，可惜，你这声口哨要是提早一分钟吹就好了。”
这个德国小伙子越来越紧张，脸色有些发白，不敢看她，声音更加干涩的说道：
“太太……我……”
“怎么？”
“我……我的听力不太好，”海因茨用手指着耳朵，比划着，紧张得语无伦次，“是这样的……每当有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总要……总要延迟一段时间，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才……才能被我的大脑感知到……所以，太太……我不是有意的……”
走廊上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快成公开的哄笑了。
女中校板着脸，做了一个手势，立刻就有两个明军宪兵上来，站到海因茨的两旁。
海因茨啥话也没说，耷拉着脑袋，被宪兵夹在中间，押去关禁闭了。
旁边翻译凑上来，小声对她说道：
“刚才我听到他和旁边那一个打赌……如果他吹一声口哨不被关禁闭的话，另外一个就要输给他10明洋……看，就是旁边棕头发的那小子，也是个上士。”
女中校背着双手，慢慢踱到旁边那个上士的面前，抬起头盯着他。
这个出主意打赌的家伙，还在咧大嘴笑着，此刻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目标，脸上的笑一僵，卡在那儿了。
他脸上也慢慢变白，只是眼珠子仅仅盯着面前比自己矮两个头的明军女长官。
走廊上其他德国小伙子早已明白怎么回事了，又都强忍着快要喷出的笑，“吭吭咔咔”地伸着头，等着看好戏。
女中校打量了他一番，把他紧张了个半死，最后才点点头，微微笑道：
“行，你的判断比海因茨准多了。”
紧接着，女中校转过身来，对走廊上的德国官兵们大声说道：
“奥芬博格上士因为听力会延迟一分钟，所以来到南京的第一晚，只能在禁闭室里过了。但是诸位，你们听力都没有问题，所以可以好好享受来到南京的这第一个晚上！现在大家可以跟着我们的弟兄去食堂吃饭。你们会尝到虽不豪华，但却正宗的中国饭菜！然后你们可以坐班车去南京市区玩，晚上十一点钟在中山门集合，坐班车回来！”
“好，现在是六点钟，”她看看表，然后拍两下手掌，“赶快去吃饭！”
走廊上“哄”的一下，所有德国年轻人都心痒痒的，按耐不住，前呼后拥的朝外跑了。那个叫海因茨的倒霉鬼，也没人去想他了。
……
按照向小强的“精神”，李根生已经跟后勤参谋长说过了，明、德两国官兵待遇完全相同。本来是准备着让这一千多德国军官到专门的食堂吃饭、并且伙食从优呢，现在为了体现这种平等精神，1300名德国军官被分到四个军官食堂里吃饭，和明军军官混在一起。
为此，几个军官食堂又紧急从冷库里拉出了好几吨猪肉，加紧炖了好几倍的红烧肉出来，以确保“德军能吃到一斤肉，明军也能吃到一斤”。
食堂里，德语和汉语夹杂着，吵吵闹闹，熙熙攘攘，不时有某个地方发出哈哈大笑，或者是餐盘扔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起哄声音。
食堂柱子边，五大三粗的宪兵站了一大溜，戴着臂章，腰间挂着军棍和手铐，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哄哄闹闹的两国官兵，随时准备扑上前去按倒抓人。
吃饭时间还没过一半，四个食堂已经发生了六场打架了。都是发生在明军和德军之间，还好每次都被旁边的宪兵扑上去，及时按倒了，没有发展成群殴。
对于这种打架的，宪兵绝不含糊，一律当场按倒，然后掏出手铐，直接反拷上拉走。然后不论明军德军，全部关禁闭。
至于打架的原因，根本不需问，也问不明白。没什么别的原因，这种两国年轻人大量的突然混到一起，又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交流不畅，再加上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互相看不顺眼，不打架才怪呢。
德国军官人高马大，又强壮，所以德国人总是想单打独斗，一旦一对开打了，周围的德军军官就会围在那里大声叫好。但明军军官总是很吃亏，一般开打几下子，就被打得躺在桌子上了。然后旁边的明军就会一拥而上，捉住那个德军狂扁。这时候宪兵也就冲上来了。再晚一点就是群殴了。
由于总是处理的很及时，这种小冲突也仅仅局限在“个体的打架发泄”的程度，没有升级成群体性的敌对情绪。
……
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是没有被某处的打架打扰，还是在专心打饭吃饭。尤其是今天的伙食突然好了起来。明军和德军的年轻人混在一起，排着队从窗口前过，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玻璃后面的几口大锅。
一大块米饭、两大勺炒菜，如果是明军军官的话，大师傅会问一句“吃鱼吃肉？”，如果说吃鱼，那就是一整条烧鱼给放到米饭上。但对于德国军官，大师傅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是半斤重的一大块红烧肉从锅里捞出来，扔进餐盘里，餐盘都给压的一沉。
虽然都是大锅菜，明军官兵看来很粗糙的食物，但在那些德国军官看来已经是无上美味了。这些神奇的炒菜，还有“用各种东方香料加酱油炖熟的猪肉”，简直就是在柏林的上等餐馆也吃不到。
“那些傻瓜，”一个德国中尉瞥着远处打架起哄的人堆，歪头躲过飞来的筷子，嘴里大嚼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道，“有那么好的东西吃，还要打架……”
“呀……呀……”
周围的好几个德国尉官也是大嚼着红烧肉，点头赞同。
……
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几个德军高级军官凑在一起，边聊边吃饭。这几个人大都是校官，其中还有一位将军。
这个将军正是少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心情很是不好。他在德国刚刚得到希特勒的重用，刚成为装甲兵总监，就被莫名其妙地派到地球的另一端来了。
装甲兵是他所热爱的事业，而且德国现在刚刚开始重建军队，有了一支虽然弱小、但已经成型的装甲部队，正是他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但是，这一切就是因为元首为了得到那三艘老旧的军舰，就把自己给“流放”了！
不仅是自己，跟着自己一起被“流放”的，还有自己300名优秀的部下，和1000名优秀的飞行员。在他看来，这些人才都是德国军队未来建设的希望，都是未来机械化战争的骨干力量，现在就被目光短浅的元首这么抽空了。
古德里安很佩服跟元首提出这些要求的那个家伙，那个大明帝国的小年轻。在他看来，那个小年轻要的都是好东西，都要在了点子上。
就在前年演习上，自己的坦克方阵从元首的面前隆隆开过的时候，元首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显然没有三艘大军舰有吸引力。
唯一让古德里安有点欣慰的，就是元首总算告诉他，他们的离去还能为德国换到一套先进坦克的图纸。这样看来，元首好歹没有把装甲部队的建设抛在脑后。
古德里安已经48岁了，按照条约，他要带着德国军官团在地球的另一端“志愿”服役至少七年。这七年正是德国国防军飞速发展、重新壮大的时间。而在这七年中，自己却要远离德国军界。也就是说，他作为将官最黄金的岁月，将被束缚在这块亚洲土地上，而在德国国防军中的前途，将彻底葬送。
……
古德里安表情阴郁，听着餐桌上的几个下属小心翼翼地说笑，同时麻木地用勺子把盘里的炒菜送进嘴里。时不时地瞥一眼远处发生的起哄推搡。
这鬼地方，糟透了！
但是，慢慢地，他感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食堂里渐渐静下来了。刚才的大声吵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的小声议论。
自己同桌的几个下属也停止了谈话，抬着头，慢慢咀嚼着，望着自己身后。周围所有的军官们都朝着自己这边望过来。
古德里安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明军军官站在那里，端着一盘饭菜，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只是这个明军军官虽然年轻，却军衔了得——是中将。
古德里安知道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小年轻是谁了。

第34章 闪击英雄
在众目睽睽之下，古德里安盯着向小强足足看了半分钟，最后终于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周围声音“哄”地大起来，很多人都放松地说笑起来。
这些德军军官都知道，他们爱戴的古德里安将军这一路很不爽，而造成这一不爽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中将。他们刚才很怕古板的古德里安会直接给向小强难看。虽说在食堂里，下级不必向上级敬礼，但两人毕竟军衔差着一级。而且古德里安将军今后几年就要在向小强手下了，而古德里安将军的前途又直接影响到在座每一位德军军官的前途。
看到古德里安将军终于没有干傻事，周围的德军军官都松了一口气。
古德里安跟向小强点完头，又转过身去，旁若无人地继续吃饭。
但是向小强却端着餐盘，慢慢溜到这张桌子的旁边，想找个靠近古德里安的位置坐下。但古德里安身边已经坐了几个德军高级军官。
众目睽睽之下，向小强转来转去，也没找到能凑近古德里安的位置。
靠着古德里安坐的几个德军军官受不了这种压力了，咳嗽了几声，左右瞟着，慢慢端起盘子，打算撤离这张桌子，把位置让给向小强。
但是古德里安“当啷”放下勺子，抬起眼睛，盯着这几个军官。这几个军官看看向小强，又看看古德里安，干咳了几声，屁股硬是坐在了原位没动。
实在没办法，向小强也不焦躁，就端着餐盘绕到了这张餐桌的另一头，离古德里安最远的位子坐下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明军老上校，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也笑呵呵地挨着向小强坐下。
这正是宋如海，特意跟向小强来拜会古德里安将军，为他们翻译的。
……
两人在全食堂人的注视下，小声聊着天，津津有味地吃着盘里的饭菜。
夹在古德里安和向小强中间的那四个德军军官，现在是如坐针毡。一方面是来自身边明军中将司令的压力，一方面是来自整个食堂上千人注视的压力，这四个人坐不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大勺大勺的米饭和菜塞进嘴里，“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盘里的饭菜。
最靠近向小强的那个德军军官抹抹嘴，跟古德里安将军道声歉，起身端着餐盘溜走了。
向小强笑嘻嘻地，往那边挪了一个位置。
紧接着，向小强身边的又一个德军军官也“吃完了”，跟古德里安道了歉，端着盘子慌忙站起来，打着嗝，落荒而逃。
向小强又往那边进了一个位置。
很快，最后两个德军军官也飞快地“吃完饭”，跟古德里安道歉后，逃掉了。现在只剩下脸孔愈发阴郁的古德里安。
向小强笑嘻嘻地跟古德里安坐到了一起。宋如海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
“古德里安将军，”向小强看看四周的睽睽众目，压低声音，伸出一只手去，“久仰大名了。幸会。”
古德里安倒还给面子，看到向小强伸过手来，他先握住了他的手，礼节性地摇一摇。然后听完宋如海的翻译，接着也面不改色，对向小强说了一句什么。
宋如海笑呵呵地翻译道：
“古德里安将军说，他也是久仰大人了，也是很荣幸能见到大人。”
向小强听着宋如海的翻译，再看着古德里安的表情，知道眼前这位名将是相当的言不由衷。不过他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古德里安的不爽早在他预料之中。而且古德里安的不甩上级，也是颇有名声的。
他压低声音说道：
“古德里安将军，有一个军事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好久，想向您请教一下。可以吗？”
宋如海翻译后，古德里安把口中的一块肉咽下去，然后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可以，您请说吧。”
向小强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清军的坦克比我们多，而且生产能力也比我们强。我们不但现在超不过他们，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无望超过他们。将军，在您看来，这种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古德里安低着头，静静地吃着饭，保持着沉默。向小强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陛下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我的回答是：我们坦克要用得比他们更有效率。……但是说实话，我自己的心里也很是没底。将军您看，我这个答案是对是错？”
古德里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但也就是一闪而过。
他嘴里嚼着，端起汤来喝了一口，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您的回答没什么错。说实话，一般人都会回答‘那就在质量上超过他们’。那等于没有回答。你的这个回答相对来说是正确的。”
向小强低头窃喜。能够得到德国装甲兵之父、闪击英雄古德里安的肯定，这很值得得意一番了。
但是古德里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向小强呆了半晌：
“不过这不是军校课堂里留的假想作业，而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你是个大明将军，问的也是明清之间的问题。那就不能只说坦克如何如何，更要说坦克之外的。清军坦克比你们多，你们应该怎么办？要是我说的话，你们应该守好长江防线，同时发展空军。
“至于坦克，不要分散开来，编成四到五个装甲旅，靠近最有可能被突破的位置，分别配置在防线后面三十到四十公里。如果清军一旦形成突破，你们的坦克集群能在第一时间赶去缺口、把清军合围碾碎，那就做到了最高效率的使用。但是是什么让你们的坦克得以集中在几个地方、多数打少数呢？是长江防线。因此我建议你们，主要精力用来经营好长江防线。……这是一条很不错的防线。”
……
向小强有些愣愣的瞧着古德里安，瞧着这个一贯以快速进攻、打闪击战而著称的将军。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口口声声的防线长防线短。
古德里安在这里不冷不热地劝自己：先别想着怎么用坦克，先守好了长江防线是正经。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古德里安来大明心情这么低落。一方面是他失去了在德国蒸蒸日上、又是自己挚爱的事业，另一方面，向小强应该想到却没有想到的——就是在古德里安看来，来大明干装甲兵，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前途的。
古德里安也和其他人一样，也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先见，就是满清一定是进攻方，南明一定是防守方。而且南明境内，几乎全是山地丘陵、水网湖泊，基本上没有适合坦克发挥的地方。也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隆美尔可能还喜欢在这种变态的环境中排兵布阵、挑战自我；而古德里安只会感到痛苦。
因此，来大明服役，这对于钟爱集中装甲集群、快速大纵深进攻的古德里安来说，无异于被发配到了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地方。
……
向小强默默看着这位被后世称为“闪击英雄”的装甲兵奇才，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下头去，快速地扒完了饭，端着盘子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又弯下腰来，对古德里安小声说道：
“古德里安将军，放心吧，我买来一把剑，就不会把它当盾牌用。请相信，我清楚您的价值所在，也清楚您的才能所在。在大明这几年，假如您愿意，您所得到的，将远远超过您留在德国所可能得到的。我将向您提空广阔的战场……像整个欧洲那么大的战场，让您率领着钢铁洪流，任意驰骋。您将成为一代名将，您将创造空前辉煌的战绩，您的名字将载入人类的军事史。……这就是我能够向您保证的。将军，打起精神吧。”
宋如海在旁边凑着耳朵，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他抬起头，望着向小强，眼神询问着，还不太敢确定。向小强点点头，示意他就这么翻译。
宋如海靠近古德里安的耳朵，小声地用德语把这番话说了一遍。
古德里安抬起头，仅仅是看了向小强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去仍旧继续吃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35章 第二次空投
5月13号。
今天距离朱佑榕在月下歌唱表白、但因为向小强不懂英文毫无反应、致使朱佑榕羞愤翻脸的日子，已经一个星期了。
今天距离给太行山纵队第一次空投，也已经5天了。
今天距离第一批德国志愿军官团到达南京，也已经3天了。
本来搞定朱佑榕对向小强来说是第一要务的，但这几天向小强和人民卫队的所有头头脑脑一样，都忙得焦头烂额。新抓到手一支北方武装、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新加入了三位老头、新撸了一个正司令、新任命了一个副司令，顺便和她确定了关系……最重要的是，新来了一位向小强心中的“千古名将”，还有1300名军事人才，德国原装的。
这几天中，郑玉璁来找过向小强两次，向他报告了朱佑榕在宫中的情况。朱佑榕这几天情绪还不错，暂时也没什么大臣再进宫跟她提下嫁暹罗的话头。朱佑榕每天除了写字画画，就是上她那些满满的课程。郑玉璁也和以往一样，担任起伴读丫鬟的角色，陪着朱佑榕。
根据郑玉璁的情报，朱佑榕其他的课程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军事课。自从向小强离开大明后，军事课就一直没人上。李夫人好几次极力建议另找一位军事课老师，或者干脆取消这门课，但朱佑榕总是不同意，于是，军事课便一直留着。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这是在为自己而留着的。她一直在等着自己。
“那现在……应该是撤销了吧。”
向小强忐忑地问道。
“没，”郑玉璁笑嘻嘻地摇摇头，“一直保留着哪。”
“还……还保留着？也没换人？”
郑玉璁又摇摇头，酸溜溜地笑着：
“跟你说，现在表姐天天都在自己看书。那些军事书难懂的要命，她看不懂就硬看，最后硬是都看懂了。……表姐那么痴情，我看你一辈子不回去，她就保留军事课一辈子。”
“哦……”
朱佑榕那天晚上跟自己翻脸，应该没告诉郑玉璁。而且，以朱佑榕的性子，她喜欢自己这件事，都不可能告诉郑玉璁。向小强现在犹豫，是否应该把自己和朱佑榕之间发生的事告诉郑玉璁，再通过郑玉璁让朱佑榕知道，自己并不懂英语。
但是这样的话，先前那个英国情报官的谎言就会被戳穿。那将导致朱佑榕对自己人品和可靠度的彻底怀疑，那也是个毁灭性的结果。很难说那种结果更遭些。
向小强现在是烦闷的不得了。他决定再等等。好在现在朱佑榕比较平静，自己也比较忙，而且又新追到手一个极品女友——十四格格。
“先巩固巩固这一个好了，”他心里想着，“女孩太多了，有点追不过来。”
……
太行山纵队在山里呆了一个星期了，不停地东躲西藏。头两天他们消耗自己带上山的食物，后五天消耗空投的食物。到现在也基本上消耗光了。好在第一次空投，粮食里面有很大比例的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这都是小体积高能量食品，尤其是压缩饼干，除了淀粉，还有大量的花生油、糖、蛋白质、胆固醇、脂肪、维生素、胡萝卜素、膳食纤维，再加上一大长串的微量元素……基本上一块压缩饼干、再加上一盒肉罐头，就够一个成年人一天消耗的。
不过这几天他们在山里不停的转移、翻山越岭，体力消耗也很大。这些补给虽然能量很足，但还是只支撑了五天。
今天该是对他们进行第二次空投的时候了。
首次空投可谓是兴师动众、代价过大。但是支援这支武装的意义也很大，又不能不给予支援。因此第二次空头决定在夜间。夜间被清军战斗机截击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因此不需要派战斗机护航。由此也就没有战斗机航程不够的问题，也不需要派航母舰队进入渤海、大动干戈。
毫无疑问，夜间空投，物资的损失率肯定很大。但现在大家都有了一个基本认识：物资的损失率再大，都比白天空投、出动大舰队和大机群护航、再损失几架飞机划算得多。
这两天向小强一直在司令部跟相关人等研究这个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让太行山纵队的人在黑夜中，找到尽可能多的包裹。
“是有一些问题，”李国梁沉吟着道，“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我们以前也有过夜间空投。”
向小强有些意外，抬起头道：
“以前就夜间空投过？”
“对，”李国梁笑道，“但那都是小规模的，就一架飞机。”
“往哪儿投？”
李国梁用笔指着华北地图，画了一圈道：
“还是往北清腹地。主要是我们陆航为他们东厂特工空投装备、武器炸药什么的。特工夜间背着电台，先跑到空头区域等着，飞机靠近了就用电台发信号给飞机导航。飞机靠近了就用手电筒向天上发信号，标示具体位置。这时候飞机就开始空投了。”
向小强皱着眉，问了关键问题：
“如果投远了，一团漆黑里面，他怎么找到？”
李国梁笑道：
“大人，是这样的，一般只投一个包裹，那都不会太远。再加上降落伞又是白色的，落在地上那么一大片白，在月光下还比较容易看到。如果月亮不好的话，我们会在包裹上贴上一圈荧光棒。”
向小强奇道：“一圈什么？”
“一圈荧光棒。大人，就是海军的那种……”
向小强转脸望向秀秀。秀秀马上接过来说道：
“不错，大人。就是航空母舰上，引导飞机夜晚降落用的荧光棒。甲板指挥手持荧光棒给飞机发信号。白天是小旗子，晚上就是荧光棒。……不过航母很少在晚上起降飞机，所以用的不多。”
向小强很有兴趣，又问道：
“亮度怎么样？”
秀秀笑道：
“我没上过航母，没试过……不过以前在海大里，听海航的同学说过，那东西在一团漆黑的夜间，几百米外清晰看到没问题。”
李国梁也点头佐证秀秀的说法。
“很好，”向小强合上文件夹，拍了一下，发话道，“李大人，你马上安排，今晚就做试验，如果效果真还可以的话，那物资已经准备好了，明晚就空投。”
……
当天夜里，15架容克-52排着队型，在南京东郊，汤山山区上空飞过。下面就是汤山狙击手学校所属的山区，丘陵地带、灌木树林，虽然没有太行山区那种崇山峻岭，但也是最大限度的模仿了。
一块一公里宽、三公里长的山谷被用10堆篝火标示了出来。人民卫队一个团的士兵散布在山谷中，等着在黑暗中找包裹。机群会投下300个包裹，而士兵们已经得到了许诺，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六点钟天亮，如果能找到100个包裹，全团放假一天。如果能找到150个包裹，全团放假三天。
当然，是在真正空投之后才能放假。要不然的话，一千多号士兵散到城里，不出半小时，明晚空投的消息就传到北京了。
一千多名士兵直着脑袋仰望天空，月光下，大机群吼叫着掠过去了。天上出现了一片白色降落伞，而且下面悬挂的包裹都在发出绿莹莹的光，几百点绿光在天空中飘飘忽忽，好像萤火虫一样。
结果很令人满意。因为空投的区域不大，而且等着接包裹的人数很多，很多包裹刚落地就被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抬走了。而落得比较偏远的包裹也因为月光下硕大的白色降落伞布、还有发着绿光的荧光棒，老远就被士兵们看到，也很快就被找到抬走了。
两个小时的黑夜中。一千多名士兵在三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共找到了122个包裹。
这样看来，明晚的太行山空投，也不会太悲观。这次试验，只出动了一千多人捡包裹，而太行山纵队却有六千人。就算派出一半人捡包裹，也有三千人，人数密度是实验的三倍。而且根据天气预报，明晚河北、陕西地区天气晴朗，没有云彩。
而且，明晚空头除了物资，还将空投下30名军官。这三十名军官和其他的包裹不会太远，到时候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次夜间空投的时间挑选的应该说不错：凌晨两点从东江舰队起飞出发，约四点钟抵达太行山空投区域上空，开始空投。这样的话一个半小时内就会天亮，太行山纵队的队员们可以在天亮后、一两个小时的安全时间内，继续搜寻包裹。这样的话收到率就会提高很多。
但是也有不利的地方：太行山区的地势是南京远郊丘陵所不能比的。那里的山是真正的山，即使挑选的是平缓地区，地势起伏也比汤山大得多。
“管他的，”向小强站在军车旁，目送着15架容克52满载着物资向东飞去，拍着司机肩膀道，“能收到三分之一货物，我就心满意足。能收到一半货物，我就开香槟。反正能做到的我们都做到了，看太行山纵队有多大运气了。”
……
5月15号凌晨2：00，15架容克52装载着45吨物资和30名军官，从东江舰队机场起飞，向西飞进渤海。
这30名人员中包括人民卫队军官、陆航伞降突击队军官。这些人都是敌后活动和军事指挥、训练的老手，经过精挑细选、作为第一批军官进入太行山纵队。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这支武装牢牢掌握在明军手里，给他们基本的训练，包括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向他们灌输为人民解放、为恢复中华而战斗的思想。
最低限度，必须保证他们成为一支游击队，而不是土匪。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飞行，3：55，运输机群出现在事先商定的空投区域上空。
这又是一处山谷，两侧的山脊上、还有两头，都已经用一串篝火标出了整个区域。漆黑的夜晚，下面的篝火更加显眼，比上次白天的篝火好找多了，十几公里外就已经看到了。几乎都不怎么需要下面的电波信号导航。
和上次一样，机群排着队，慢悠悠地从篝火区域上方飞过，飞快地投下一个又一个包裹。
因为这次不但有包裹，还有30名军官。所以机群来回飞了三次，才把所有包裹和人员才投完。掉头飞走的时候，已经看到下面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了。
夜间果然很安全，直到机群飞出华北大陆、飞进渤海的时候，都没有被打扰。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半边天由墨黑转为深蓝色，前方正东，出现了第一道曙光。
前方深蓝色的天空背景上，渐渐出现了几个黑点。很快又多了几个。
“喂，弟兄们，”运输机群领队打破了无线电静默，放松地笑道，“可以说话了。都看到了吗？前边我们的翠鸟来接应了。”
耳机里的一片笑声中，大家都明白这一次夜间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前方出现的是一个中队的翠鸟战斗机，从东江舰队起飞的。因为回程的后半段已经天亮了，有了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个战斗机中队前来半道接应。
早上6：10，所有飞机降落在东江舰队机场上。第二次空投任务——夜间空投顺利完成。
……
早上七点半，阳光顺着窗帘缝钻进卧室，洒到向小强的脸上。向小强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手往旁边一揽，旁边被窝已经空了。
他揉揉眼，往床下看去，秀秀穿着睡衣，正坐在梳妆台边梳头。
秀秀从镜子中看到了向小强，温柔地一笑：
“大人，你醒了？”
“唔……”向小强打着哈欠，胳膊撑着床坐起来，抓抓头发，突然想起来，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秀秀已经明白了他问什么，在镜子里笑吟吟地对他说道：
“我让侍女一直在电话旁盯着呢。司令部刚刚打来电话，说太行山纵队发来电报，30名军官已经和纵队会合。截止到早上七点钟，300个包裹已经找到了98个。刚才东厂发来情报，驻扎在顺平县的清军一个师正在朝他们的方向开进，离他们只有15公里。子腾已经命令太行山纵队放弃剩下的包裹，向大山深处转移了。”
向小强从床上下来，一边穿着衣服，嘴里一边说着：
“好极了，好极了。”
他很满意。300个包裹，夜间投下去，现在到了早上，就找到了将近三分之一。按照这个比率，这种夜间空投今后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直到这支队伍真正的打出一片天来。
向小强还注意到，秀秀刚才直接叫肚子疼为“子腾”。这个小妮子平时当面都是恭恭敬敬的叫“杜大人”的。现在跟自己在卧室里，就四平八稳地叫人家“子腾”。看来小妮子虽然仍很谦恭，但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把自己当成人民卫队的主母了。至少是主母之一。
向小强捏着下巴，从背后端详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36章 沈荣轩的高棋
这个月的中旬开始，第一批德国来的技术、设备已经陆续的安装调试，其中就包括MG34通用机枪生产线。另外向小强很关心的BF109A战斗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生产线，也已经开始组装。很快，在大明的第一架样机就要面世了。当然之后还需要一连串的试飞、改进，但是毕竟代表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两种作战飞机已经在大明安家了。量产列装，只是时间问题了。
停战后的三个月里，明军陆航的作战飞机增加了一千多架，原来的4个航空师扩充到了8个。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高校扩招。
……准确的说，是航校扩招。
帝国航校新录取的学员，达到了原来的三倍。于此同时，两座新的航校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建设中。按照世界各军队的传统，一个国家最优秀的一批飞行员，并不是呆在一线部队里，而是呆在航校里的。但大明和其他处在空军飞速发展期的国家一样，面临一个问题，就是飞行员基数太小。
飞机是可以一个月下线500架、1000架、5000架，甚至10000架的，但是飞行员却不可能这种速度“出炉”。因此，飞机比飞行员多这种问题，提早到来了。
因此，1000名德国飞行员，就成了让大家都眼馋的宝贝。他们的飞行时数多、训练刻苦、技术精湛，这在大明和德国签订合约时已经写定了，即德国不能拿一些菜鸟来充数。德国的这些军官来之前，都是经过明军代表核查挑选过的，确定“不是菜鸟”。但向小强看过了他们的飞行表演后，立刻明白了他们不但不是菜鸟，而且是三十年代中，你能找到的最好的飞行员。
很显然，要么是元首太慷慨了，要么是大明的军事专家团太有本事了。总之，向小强都能想象到戈林被气成了什么样。
陆军部想要，陆航也想要。陆军部要去，想让这些优秀飞行员进入航校当教官。因为航校属于培训体系，属于陆军部管。而陆航想把他们要过来，是想组成德国志愿飞行部队，直接形成战斗力。因为这样他们就属于了作战部队，就能让陆总参和陆航直接指挥。
要是在以前，内阁完全掌握军队的时候，这个问题不成为问题。陆军部大笔一挥，这1000名飞行员多半就进航校了，而陆军只能干看着，想分点儿的话还得看陆军部的脸色。但现在不一样了，军队直接归皇帝掌握，成了和内阁政府平齐的一个组织。这就有的扯皮了。而大家都知道，向小强对女皇陛下的影响力，而且德国军官团也是向小强谈回来的。因此向小强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为这件事，向小强很是头痛。凭心而论，他更愿意让这些优秀飞行员进入航校，为大明培养更多更好的飞行员。但是陆军部是属于内阁的，可以说是沈荣轩那边儿的。而陆航是铁杆站在自己这一边儿的，陆军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多一些。
向小强把自己的几个智囊——十四格格、秀秀、肚子疼、宋如海、孙继业、王鹤翔——都找来，关上门商量了一下。向小强直言不讳地说，他希望这1000名飞行员进入航校。但现在又面临这样一个问题，怎么办。
这几个人虽然都不懂飞行员去哪儿更好，但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向小强扩大自己影响力的好机会。向小强如果高明的话，应该在中间做一个两头落好的人。当然陆军部是内阁的营盘，陆军大臣也是沈荣轩提名的自己人，就算向小强这次把1000个飞行员全给他们，今后他们能承他的好也有限。但是向小强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大大的拉拢陆军高层。
……
“李国梁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十四格格目光闪烁着说道，“而且陆总参的那几个元帅也并没表现出什么不快，一直在默许、甚至鼓励他成为我们的人。这说明什么？”
秀秀听着十四格格说话，也一直看着向小强的眼睛，不住地点头。看得出来，十四格格说的也正是她想说的。
十四格格继续说着：
“李国梁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座上宾了。如果能通过这件事，让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元帅、甚至是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元帅，也成为我们的座上宾，那可就太……划得来了。”
秀秀又是听着十四格格说话，然后盯着向小强的眼睛，使劲儿点着头。向小强看得出来，小妮子眼中闪烁着不亚于十四格格的权力欲望。
“你们说呢？”
向小强扫视一遍心腹下属们。他们都赞同地点着头。
向小强考虑了一会儿，抬头说道：
“这样的话，我打算安排一桌酒饭，请一请陆军部和陆总参的头面人物。现在这个情势，随便我安排。我给他们划定一人一半，他们都得感激我。”
他转向宋如海，说道：
“劳烦海公跑一跑陆军部，看能请到什么人，级别越高越好。”
宋如海点头微笑，表示明白。宋如海以前是大明驻德国陆军武官，隶属于陆军部而不是陆总参，算是陆军部的人。由他出面，在陆军部里好说话一些。而且他现在掌管政工队了，对外关系正是他的活儿。
当然，王鹤翔以前是军工总局副局长，也隶属于陆军部管辖。但相对于前驻欧洲大国外交官来说，一个前军工总局副局长地位有点低。陆军部那帮老爷们不见得瞧得起他。
向小强又转向十四格格，说道：
“劳烦公主殿下跑一跑陆总参和统帅部，也是一样，能请多大的官请多大的官。能把张照先老爷子大驾请来，那是最好。”
大家都笑了。张照先元帅是最高统帅部参谋长，那可是相当于三军总司令，大明军队里地位最高的人，也是实际掌握军权最大的人。名义上的陆海军总司令是朱佑榕，而实际上的就是他。政变之后，军队地位和内阁平齐，他的地位也隐隐和首辅大臣平齐了，成为帝国文武两大最高长官。
十四格格也笑呵呵地点点头，表示接下了。向小强明白，十四格格完全有这个能耐把张老爷子请来，只要张老爷子心情碰巧够好的话。
向小强出使欧洲期间，十四格格代理人民卫队司令，没少跟陆军的头头脑脑打交道。而将领们对十四格格的印象都不错，并不像那些文官一样，对这个前满清格格有那么大的偏见。再加上十四格格身为公主，身份高贵，亲自去拜会任何一位将领，都是令对方很有面子的事。
“大人，”秀秀望着向小强，有些顾虑地道，“你……准备在家里安排吗？”
“当然，怎么了？对了，这次酒宴交给你管了，一定要让他们弄得漂漂亮亮的啊。”
秀秀犹豫着，轻声道：
“大人，这……在家里不好吧。”
“对，”十四格格在桌上敲敲笔，赞同道，“秀秀说得对，这种酒宴不适合在家里摆。最好到外边。”
“为什么？啊……”
向小强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这次请的人物太大了，而且向小强又是以一个调停人的身份出现的。如果是在向小强的地盘调停，那就好像是向小强把双方叫到一起，居高临下给他们安排一样。那向小强现在显然没这个资格。但如果是在外面的饭店，那就不一样了。没所谓谁的地盘，只是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把事情说开而已。
“唉，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好事，”向小强笑呵呵地说道，“大家能为了这一千个飞行员争来争去的，也说明我大明军政两边都对空中力量非常重视了。要是在北清，有这么一群飞行高手想进航校当教官，恐怕不给航校当官的塞钱还进不去呢。”
……
第二天中午，宋如海从陆军部匆匆回来，脸色很难看。他直接进了向小强的办公室求见，然后关上门说道：
“大人，我刚从陆军部回来。你猜怎么着？”
说完，他一屁股在向小强对面的一张椅子里坐下，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忿忿地又说了一句：
“你都猜不到。”
向小强有点汗，这老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肚子疼那毛病了。但他还是笑呵呵地拿起打火机，隔着桌子递上火去。宋如海这才反应过来，连称“不劳大人”，但也还是就势凑过去，在向小强的打火机上点着了烟。
他喷出一口烟，叹道：
“大人，我们千算万算，还是让沈阁老占了一步先。”
“怎么？”
一提沈荣轩，向小强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如海冷笑道：
“我见到陆军大臣了，脸色难看得很，像刚吃了枪药一样，跟我撂脸色，不冷不热地说，他们已经打算主动把这1000名飞行员全拱手让给陆航了，一个不留，所以我们该满意了，这顿饭，他们就不去吃了。”
“哦？！”
向小强很是意外。陆军部居然主动把这1000名飞行员让给陆军？他们先前还争得要死要活，现在怎么会说一句不要就全都不要了？
宋如海看着他道：
“大人，你还没明白吗？显然是沈阁老插手了。明摆着，他不愿让大人你在陆军高层那里落到好。为此，他宁可让陆军部放弃这1000名飞行教官。”
“啊！”
向小强一下明白了。沈荣轩啊沈荣轩，他可真是走了一步高棋！自己和陆军高层走到一起这个结果，和失去1000名飞行教官这个结果，孰轻孰重，沈荣轩当然分得出来！
不要说一千名教官，就是一万名教官，只要能挡住自己继续抓权的道路，沈荣轩也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向小强脸色铁青，呆呆地盯着桌面。
……妈的，这样的话，偏偏自己还一点办法没有。

第37章 皇宫：冤家路窄
向小强烦躁地站起来，背着手原地转了几圈，想马上又把十四格格请来商量。但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宋如海，宋如海正盯着他，眼中闪出一丝光芒，似乎有了些想法，正等着自己开口请教呢。
向小强明白了，不能光是一有事就找十四格格拿主意。现在自己身边“谋士”可不止十四格格一人了，应该给其他人多留一些表现的机会。
他重新坐下，叹了口气，对宋如海问道：
“海公看来，如今该怎么办呢？”
宋如海夹着香烟，盯着向小强眼睛道：
“大人，老朽问一句，还望大人坦言相告。”
“海公放心，”向小强赶紧说，“我没有什么好跟海公隐瞒的。”
宋如海点点头，沉吟着道：
“大人，本来如果我们调停的话，陆航最多能拿到一半飞行员。现在内阁主动全部送出，陆航等于拿到了百分之百。对我们不利的，无非就是陆军高层没有看到我们出面，我们留下的影响比较有限而已。但他们之中还是有一些人，会认为这是我们从中使劲儿的结果的……当然，跟我们期望的有些差距。但是事无完美，大人，换个角度想想，这个结果岂不是也很好？”
向小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
“海公啊，现在不是不太完美，而是太不完美。我想要的结果压根儿一条都没捞到。陆军那头没拉上关系，这不必说了。关键是我真的想让那些飞行员多一些进入航校。如果我只是为了争一己私利，跟陆航那帮家伙一样，我就会觉得飞行员全归陆航，那挺好，反正陆航是自己人。但问题是这些飞行员是在大明最好的，而最好的飞行员应该进航校当教官。这是真正为了大明军队更强大，为了在下一场战争中稳操制空权考虑的。海公。”
宋如海呵呵笑道：
“唉，老朽不如大人啊。大人能抛开私利之争，一心为国，老朽佩服之至。”
向小强苦笑道：
“海公，我不是唱高调，我是说真的。”
宋如海点头道：
“大人放心，我也是说真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得想办法把这些飞行员从陆航手里，再往陆军部的航校弄。”
“还不能让陆航看出来，”向小强赶紧补充道，“不能让陆航和陆军因为这个记恨我们。”
“对，”宋如海笑道，“不能为了这事把先自己阵营搞反目了。”
他抽着烟，沉思着，缓缓说道：
“我上午跟李高亭谈的时候，李高亭心情很差。能看出来，他对沈荣轩让他把飞行员拱手让出，是非常的不满意。他那种不满意是写在脸上的。我觉得，要不是沈荣轩是首辅大臣，他早就跟沈荣轩对着干了。我们可以在他身上找找突破口。”
向小强点点头。宋如海说的李高亭就是现任陆军大臣。向小强眯着眼睛道：
“海公的意思……是想挑拨李高亭，让他跟沈荣轩对着干，继续跟陆航抢那些飞行员？”
宋如海摇摇头：
“不，那他恐怕还不敢。现在他说什么也不敢跟沈荣轩对着干的。怎么说都是顶头上司。……但是，如果给他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比如陛下让他去要，那他估计就敢了。”
“呃……”向小强轻咳了一声，低下头沉吟着，“这样啊……”
显然，宋如海还不知道朱佑榕跟自己翻脸的事。要是在之前，这事情真的很简单，自己去找朱佑榕一说，朱佑榕多半就会传陆军大臣进宫，然后跟他说航校教官乃帝国空中力量之根本，不能全弄到一线部队去，赶快给我要回来。
宋如海眼中闪出精明地光，继续说着：
“我从他的话中听出来，沈荣轩决定让出全部飞行员，也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弄得李高亭也很突然。这样说来，现在陆军那边还应该不知道。如果能及时让李高亭继续争抢，那沈荣轩这一招完全就被化掉了。想想看，上午八点钟刚决定让出去，然后下午两点钟又得收回来，中间这一段时间，陆军那边还完全不知道。
“那么，就算沈荣轩跟陆军明说：我本来想都给你们的，但现在陛下不让，所以我也没有办法……那陆军也没人信他了，还是会认为沈荣轩和陆军大臣在拿陛下口谕当幌子，不想给就是。这样的话，陆军还得求到大人您头上。那主动权不就又回来了吗？您还可以按照您的想法，把飞行员留一部分在航校。陆军也还得承您的情。”
向小强沉吟着，分析着宋如海的这个算盘。听起来很不错的，可以说是两全其美，本来沈荣轩出一招，就让自己有苦说不出的，现在自己出一招，就能反过来让沈荣轩有苦说不出。唯一的问题，朱佑榕那妮子倔脾气过去了吗？或者说，犯倔归犯倔，自己的专业意见她还能听进去吗？
……
这时候，他脑海中浮现了郑玉璁那酸溜溜的话：
……跟你说，现在表姐天天都在自己看书。那些军事书难懂的要命，她看不懂就硬看，最后硬是都看懂了。表姐那么痴情，我看你一辈子不回去，她就保留军事课一辈子……
向小强心中一热，顿时像惊醒了一样，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的一幕一幕在他眼前过，他吃惊地发现，原来这些天自己一直在逃避！对清空投、人事变动、德国军官团、新式武器……这些让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事情，无非都是自己潜意识下找的借口而已！要是真忙的焦头烂额，怎么还有工夫去追十四格格？
就算自己追十四格格，为什么追了几个月都畏手畏脚、没有多少进展，而偏偏这几天就大胆进攻、进展神速？难道潜意识里，多少就没有“用十四格格替代朱佑榕”的成分？
十四格格和朱佑榕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她们不像秋湫秀秀，她们身为皇室成员、身份高贵，自己对她们的爱，都是一种“仰慕”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都是身份地位跟自己悬殊很多，爱情道路上存在巨大障碍的。也许是自己跟朱佑榕的爱情严重受挫，才想借着跟十四格格的爱情成功，来自我安慰吧……
向小强双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当然，自己对十四格格的感情也是真挚的，只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才给了他更主动的勇气。
现在，应该打起精神，想方设法去赢回朱佑榕了。不光是感情上的，就是利益上也刻不容缓了。要不然像今天这种事今后还有很多，自己如果失去了对朱佑榕的影响力，那将变得毫无招架之力。更坏的结果，如果朱佑榕真下嫁了暹罗王子，那自己就彻底歇菜了。
……
宋如海看向小强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他，只是抽烟望着他。
突然，向小强抬起头来，问道：
“对了，海公，如果陆军高层、比如张照先总参谋长面见陛下的话，那他只要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他会知道沈荣轩已经打算让出了，但是是我建议陛下，让他们把全部飞行员要回去的。这样我们可就把陆军彻底得罪了。”
宋如海抽着烟，考虑了一下，说道：
“不错，总参谋长是可以随时进宫面圣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去见陛下？就因为沈荣轩的一句话？说我本来打算给你们了，但因为向小强从中作梗、我才只能自己留着，不信你去问陛下？……这种话，谁都不会当真吧。”
向小强缓缓点点头，沉吟道：
“也是啊……”
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不太踏实，多少有点一厢情愿了。不能把别人想的比自己傻，这样很危险。尤其对方又是沈荣轩这种人。
如果沈荣轩又棋高一着、就是让陆军高层相信了呢？如果陆军有一两个心明眼亮的，提醒总参谋长了呢？也许，总参谋长正好有别的事见陛下，顺带着问了一下呢？……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让朱佑榕帮着自己撒谎？连门都没有。之前还有可能，比如“向氏弊案”的时候，那时候朱佑榕是很愿意跟自己合谋的。但是现在，想都别想。
……
这时候，门口警卫敲门报告，辽阳公主求见。
向小强和宋如海对视一眼，然后二话没说，命令放十四格格进来。
十四格格进来了。左手扛着制服外套，右手拎着小坤包，往向小强对面、宋如海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看她这样子，是刚从陆总参或者统帅部回来，连自己办公室还没回，直接跑到这儿来了。
而且看这表情，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十四格格看他们神色有异，笑道：
“怎么了？”
“唔，”向小强摆摆手，问道，“先说说你跑的怎么样吧。张照先来吗？”
十四格格笑吟吟地点点头，望着向小强，眉眼里露出只有他才能看得懂的一丝温柔。向小强以前从没见过十四格格这种神色。但自从那天晚上、两人月下拥吻之后，向小强就发现十四格格经常这样温柔地望着自己。
向小强瞥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宋如海，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张照先和唐云生都说来？”
“是啊。”
宋如海和向小强对视一眼，然后向小强低声问道：
“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十四格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轻轻摇摇头：
“没。怎么了？”
向小强又和宋如海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一言一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十四格格也拧起了眉毛，食指轻轻抵着眼角，慢慢揉着。
“没有，”她说道，“我看他们的样子，绝对还不知道沈荣轩把飞行员都让出来了。就算装也装不了那么想。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装。”
紧接着，向小强又把宋如海的计策跟十四格格说了一遍。
十四格格眼珠转转，抬眼望着宋如海，呵呵笑道：
“海公这个计策果然高明！赵芳佩服之至！这样两全其美、两头落好，还能让沈荣轩有苦说不出，哎呀，这么好的计策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宋如海也笑呵呵地摇头谦逊着，摆摆手，但显得很是满意。
然后十四格格又转向向小强，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人如果担心总参谋长有可能向陛下问起的话，不妨把给陛下的建议改一改，不要说把1000名飞行员全部调到航校，就说应该按照比例，一部分进航校，一部分在作战部队。那陛下就会问，多少人进航校？多少人进作战部队？你就可以说，这不能草率而定，要回去和两边沟通协调，再征求一部分德国军官团自己的意见，然后才好作出决定。
“这样的话，陛下肯定就会把大权交给你，让你来管这个事情。这样你的余地不就是大多了？就算总参谋长真从陛下那里得知了你的建议，问题也不大。你毕竟不是直接建议陛下把1000名飞行员给陆军部，你只是从陛下那里搞到了分配权而已。谁甘心被人家摆布啊，人之常情的，陆军那几个元帅们也应该能理解。
“另外，我也认为海公说的在理。总参谋长不大可能去问陛下。他毕竟也是个臣子，臣子直接向天子打听另一个臣子说了什么，这根本就是犯忌讳的事。两位总参谋长也不是官场新丁，不会因为这件事去犯这个忌讳的。”
十四格格刚说完，宋如海马上点头道：
“大人，老朽认为公主殿下说的非常在理。公主这个计策比老朽的更好，大人完全可以一试。”
十四格格赶紧笑道：
“哎哟，海公啊，什么计策不计策的……您老就别惯着我了……呵呵呵……”
向小强笑呵呵地看着他俩相互吹捧。但他知道，十四格格虽然嘴上谦虚，但她的想法的确要更好一些。最重要的是，这样就把分配权又抓回了自己手里。这样给不给，给多少，就不是沈荣轩说了算的了。也就是说，主动权又回来了。自己又可以凭着这个来拉拢陆军高层了。
……
既然决定了就刻不容缓，等到陆军部正式通知陆总参的时候，那一切都晚了。向小强草草吃完午饭，看时间还刚十二点。这个时间估计朱佑榕还在用午膳，但向小强生怕落后一步，跳上车子直奔紫禁城。
中午十二点半，向小强把车停在午门。
他从车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停车场上，停着三辆很醒目的黑色劳斯莱斯。三辆一摸一样，而且相当宽大厚实，车玻璃像本书那么厚。能看出来，都是防弹车。车旁六七个穿西装带礼帽的彪形大汉，靠在一起抽烟聊天，眼睛四处乱瞟。他们每人脚下都放着一只长方形的“提琴盒子”。
他们突然看见了向小强，都显得有点紧张，慢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了，望着他。
向小强眯着眼睛，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心中一沉，已经大致知道这是谁的车了。
然后径直走向午门。午门口的一队禁卫军见到他，立刻立正敬礼。一名班长跑过来，恭敬地笑道：
“大人来了？面圣还是找郑小姐？”
禁卫军现在是向小强的部下了，而且向小强又有随意进出皇宫的资格。现在他就像半个主人一样。
“面圣，”他很随意地解下腰带，连着佩枪一起递给班长，然后头向那边偏偏，小声问道，“那三辆车是沈阁老的吧？”
“对，沈阁老的，”班长也低声说道，“上午十点多就进宫面圣了，一直没出来，这个钟点儿了，八成是留下赐膳了。”
“唔……就沈阁老？还有谁？”
班长摇摇头：
“大人物就他一个，还有都是秘书什么的了。”
“好，”向小强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
……
向小强在宫里行走，不时遇到的宫女都向自己躬身致敬，口称“向大人”。向小强心中想着：朱佑榕毕竟没有因为翻了脸，就拿掉自己的在宫里自由行走的特权。这女孩倔归倔，还是很厚道的。
奉天殿外面，向小强被告知朱佑榕正在谨身殿款待首辅大臣用午膳，可以在奉天殿内稍等一会儿。
果然不出所料，沈荣轩被朱佑榕留下吃午饭了。
向小强知道，自己出使欧洲的两个多月中，内阁的人就往宫里跑得挺勤。朱佑榕和自己疏远后的这些天，内阁的人往朱佑榕这里跑得更勤，屁大点事都跑来请朱佑榕“圣裁”，好借机多接近朱佑榕，提高他们在朱佑榕这里的影响。看来内阁那帮老头一准是闻出味儿来了，他们看出自己和朱佑榕之间出了问题，借这个空档插进去。
但是，沈荣轩却很少进宫的。毕竟他是一国首辅，不是下面那些部门大臣，身份太高，出一次门都前呼后拥的，进一次宫动静太大。
不过今天很巧，沈荣轩来见朱佑榕了。难道他进宫，就是为了那几个飞行员的事？
……
南京紫禁城前宫的三大殿，从外往里分别是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北京紫禁城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就是仿照南京的三大殿建造的。
向小强站在奉天殿里，往北看着。
自己在奉天殿，朱佑榕在谨身殿，那就是说她现在在自己北边两个殿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个殿……向小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自己能够看穿奉天殿的砖墙，看穿华盖殿，再看到谨身殿里边……那就是朱佑榕了。
应该已经有宫女向她报告了。她现在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就在奉天殿里了。……她会不会也想自己一样，希望看穿宫墙，和自己四目相对？
身后传来女孩子的嬉笑声。向小强回过头来，看到几个小宫女笑嘻嘻地跑进来，突然看见自己立在大殿中间，吃了一惊。几个女孩子噤声，小心翼翼地鞠了一躬，然后跨出去了。
其中一个面孔好像有点熟悉。向小强通过宽大的殿门向外看着。
那个女孩是黄小桔。她们几个立在殿外的汉白玉护栏旁，小声说笑，不时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
黄小桔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在跟她们吹牛，不时扬起脑袋，向殿门口示意。向小强觉得他们在说自己。
几个女孩子叽咕一阵，然后黄小桔昂首挺胸地跨进大殿来了。
向小强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小女土匪的厉害他是早就领教过了，没想到冤家路窄，她居然主动找过来了。
黄小桔大声咳嗽了两声，然后趾高气扬地道：
“哎呀，这不是向大人吗！”
“呵呵，黄小姐，”向小强点点头，笑呵呵地道，“正是向某。”
“哼，向大人啊，你知不知道，广德夫人交代我，让我一见到你就跟你问话，问你怎么欺负陛下了？”
向小强头皮一炸：李夫人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朱佑榕不可能自己跟她说……难道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叫黄小桔来诈自己？
“这……黄小姐，”向小强大汗淋漓，小声笑着，“这是从何说起？……这真是李夫人让您来问向某的？”
黄小桔看到向小强脸色大变，心中更是有恃无恐。她转头往外看了一眼，殿外的那几个小宫女正趴在门口偷听呢，看到向小强近乎恭敬地称黄小桔为“黄小姐”，又自称“向某”，早已经是对黄小桔一脸崇拜之色。
向小强也看到这一幕了，明白黄小桔在趁机向同伴炫耀：看，向小强那么大一个官，还是御前红人，我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他心中恼怒，偏偏黄小桔有鼻子有眼的问话，真把他吓住了。而且这是在宫中，黄小桔又是李夫人的心腹，发作不得。真闹起来，恐怕连朱佑榕都不会为自己撑腰。
“咳咳，”黄小桔见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更不怕了，索性大模大样地道，“现在可是广德夫人在跟你问话，你可要放明白点。”
……
突然，外面几个小宫女“哄”的一下子作鸟兽散。一个玲珑的身影在门口探了探头，看到向小强嘻嘻一笑，然后轻轻地跳进来，大声说道：
“我来喽！”
黄小桔还没回头呢，一听到这个声音毛骨悚然，立马拔腿就往外跑。那女孩“咦”了一声，扭身追出去，不到三秒钟，就揪着黄小桔的鼻子，把她拖进来了。

第38章 向小强VS沈荣轩
“哎呀……哎呀……哎呀……”
黄小桔被捏着鼻子，声细如蚊，可怜兮兮地叫唤着，双手悬在半空，想去“解救”自己的鼻子，看着郑玉璁，又不敢。只是带着鼻音，小声哀号道：
“哎呀……鼻……鼻子，鼻子！……拉……拉长了……拉长了……”
郑玉璁捏着她的鼻子，压低嗓音，瞪着眼睛道：
“你想干什么？啊？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一见到本小姐就跑，什么意思？啊？说话，一见到本小姐就跑，什么意思啊？”
另一只手早已不停地往她身上扭、掐，把黄小桔整得嗷嗷叫。
但郑玉璁仍没饶她的意思，一边掐一边低声喝道：
“小桔子，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在向大人面前败坏李夫人。李夫人又怎么会让你来跟向大人问话？什么欺负不欺负陛下的，这种混帐问题，李夫人又怎么能够问得出来？李夫人那么好，那么通情达理……李夫人的好名声都让你个小桔子给败坏干净了！……你说，是不是你假借李夫人的名头，又到处欺负人来着？啊？说啊！”
手下一用力，黄小桔“嗷”地一声，带着哭腔道：
“我再也不敢了……璁姐说得对，小桔子就是假借李夫人的名头，到处欺负人的……璁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桔子吧……小桔子再也不敢了……”
“再敢怎么办？”
“再敢……再敢我就天打五雷轰，浑身长烂疮，出门被车……”
郑玉璁这才颇为满意，松开了手，拍拍手笑道：
“好了，姐不陪你玩了，自己玩去吧！”
“谢谢璁姐……”
黄小桔这才如同捡了一条命，捂着鼻子跑出去了。
……
向小强在一旁可开了眼了，心里想着，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鉴于宫里黄小桔出没，看来以后进宫，得第一时间把郑玉璁找来，带在身边以作“防身”。
郑玉璁跑到门口，看黄小桔真的跑远了，才返回来。她一收刚才的蛮横霸道，又变得温柔服帖，靠着向小强，脑袋抵在他胸膛上，皱眉嘟嚷道：
“你有好几天没来了……说啊，你跟表姐怎么了？怎么连李夫人都知道了。”
向小强轻轻抚着她的脑袋，摸着她手感很好的头发，岔开话题道：
“黄小桔可是李夫人的狗腿子，你这样整她，不怕她在李夫人面前告状？”
郑玉璁一愣，抬头道：
“什么叫狗腿子？”
向小强失笑，大概这时候的大明还真没这个词。他笑道：
“狗腿子嘛，就是……走狗、奴才、心腹的意思。”
郑玉璁笑嘻嘻地念着：
“狗腿子，狗腿子……嘻嘻，好可爱。以后我就叫黄小桔狗腿子了。”
向小强差点喷出来。还是第一次听人用“可爱”来形容“狗腿子”这个词。
郑玉璁笑道：
“哼，她敢！回头李夫人跟我说，看我掐不死她！
然后她脑袋抵着向小强的胸膛，轻笑道：
“你知道吧……进宫住之后，李夫人有多少事都是交给我去办的，她黄小桔才能办多少事？最多就是跑个腿、盯个梢什么的。我给她办的都是大事。要不是我，表姐到现在还不睬她呢……呵呵，你知道吧，李夫人最多拿黄小桔当条狗，但她可是拿我当半个女儿看的。”
向小强还不知道，原来郑玉璁跟李夫人的关系还那么密切。他想了想，抚摸着郑玉璁的脑袋，笑道：
“唉，我也不知道李夫人对我有什么偏见。你知道吧，其实……我是很敬重她的。”
郑玉璁抬起脸来，眯着眼睛看着他，渐渐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也不点破，就是那么笑着，把向小强笑得心虚不已。
……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郑玉璁问向小强进宫找朱佑榕是什么事。向小强把陆军部和陆军争飞行员的事情跟她说了。
郑玉璁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不如这样，正好现在沈阁老进宫，你也进宫，你就可以赶快跟陆军说，沈阁老进宫就是替陆军部抢飞行员的，你看沈阁老进宫见陛下了，你也赶忙进宫来见陛下，防止飞行员被沈阁老抢去。呵呵，虽然真正的原因正相反，但你只要这么一说，陆军回头要是能相信沈阁老的，那才有鬼呢！他们看你那么上心，还得加倍感激你。”
“咦？”向小强听了郑玉璁的点子，欣喜地道，“你个小丫头，也有两下子啊！嗯，这点子不错！”
郑玉璁笑嘻嘻地道：
“那是！我是谁了……”
“可是，现在怎么去跟陆军说？陛下随时要召见我，走不了。”
郑玉璁笑道：
“这个简单，我替你跑一趟。”
“你？”向小强奇道，“你去跟陆军总参谋长说？”
郑玉璁摇摇头：
“我去见那帮老头？你饶了我吧……我是说，我去见你那宝贝公主，然后让你那宝贝公主再去跟陆军老头们说。这不就行了？”
向小强被她一口一个“你那宝贝公主”说的心虚不已，他讪讪的笑道：
“好主意，好主意……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郑玉璁“切”了一声，说道：
“还有你那宝贝公主呀。”
然后她望望殿门外，说道：
“嗯，差不多了，他们的午膳快结束了。那我先走了哦，别让表姐撞上我和你在一起……”
她说着蹑手蹑脚地跑出大殿。接着马上又露出头笑道：
“黄小桔要再欺负你，就告诉我。”
然后一溜烟跑了。
向小强品着她最后一句话，哭笑不得。
……
郑玉璁时间掐得真准，仅仅几分钟后，那个卫子衿小姐来了，很恭敬地请向小强去谨身殿觐见。
向小强整整衣服，跟在卫子衿后面，绕过华盖殿，进入谨身殿。
谨身殿比奉天殿小多了。如果说奉天殿像大会场的话，那谨身殿就像一间小客厅了。而且，谨身殿里的布置也就像小客厅一样，几对紫檀的明式沙发、明式圈椅、明式小茶几，好像舒适的小沙龙一般。
但是刚进去，向小强就一愣：沈荣轩还没走！
一张小茶几旁，两张软垫紫檀沙发，左边坐着朱佑榕，右边坐着沈荣轩。茶几上摆着几样茶点，旁边焚着一炉好香。看来他们已经用完午膳，用饭后茶点。
向小强明白了，看来朱佑榕是打算自我保护的严严实实，不再给自己一点进攻的机会了。
更糟糕的是，当着沈荣轩，还怎么跟朱佑榕说这件事情？
朱佑榕看到了向小强，笑道：
“哦，向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吧？呵呵，赐座。”
旁边立刻有两个宫女吃力地抬着一张紫檀圈椅，小心放在茶几旁，就在朱佑榕和沈荣轩的对面。
向小强看了一眼朱佑榕，淡淡地鞠了一躬说道：
“臣见过陛下。”
接着又对沈荣轩躬身笑道：
“学生见过沈公。”
然后才走过去坐下。
沈荣轩笑呵呵地问向小强，最近忙的怎么样？德国军官团来了，他们怎么样？之类的问题。向小强知道，这些东西沈荣轩应该都了如指掌的。不光是东厂在他手里，主要是这些都不是保密的。沈荣轩现在问起，也只是一种礼节性的寒暄而已。
向小强也像个谦恭的晚辈一样，一一回答。朱佑榕面带微笑，听着他们讲话，不时也说上一句，一边执茶壶为他们里斟茶。
每当朱佑榕为他们斟茶的时候，沈荣轩和向小强都会不自觉地对视一眼，观察对方的反应，并据此判断对方跟朱佑榕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要是一般的臣子，女皇陛下亲自为他斟茶的话，起码他得表现出受宠若惊状。但沈荣轩显然不是一般臣子，也显然没有因为向小强而作假，坦然受了。而向小强和朱佑榕的关系，别说朱佑榕给他斟茶，就是给他夹菜，他都会坦然受之的。现在虽然朱佑榕把他当一般臣子对待了，但向小强是绝对不愿承认的，因此他越发作出坦然受之的样子。
沈、向二人从对方的反应上，多少看出了对方的分量，心照不宣地呵呵一笑。
……
两人几句寒暄过后，沈荣轩又很自然地跟朱佑榕说起了国家政务上的事，好像是重新拾起被打断的对话一样。说了几句之后，沈荣轩看了一眼向小强，不经意地笑道：
“对了陛下，正好向司令在这里，臣刚才说到了那些德国飞行员的问题。这个问题陆军部和陆总参有些分歧，详细的情况向司令也知道。向司令比较专业，陛下可以听听他谈谈看法。小向？”
沈荣轩说着朝向小强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好像是在说：行了，你来做主吧，全交给你了。
向小强有些意外，一时还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两人正在争的问题，他居然主动在女皇面前，拿到桌面上来说。
朱佑榕见沈荣轩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捧着小杯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茶，也不对向小强说什么。
向小强见朱佑榕这样冷淡，心中一阵凄凉。他索性也不管沈荣轩搞什么鬼了，也不管自己的几个智囊们给自己出的计策了。他胸中一酸，坦坦荡荡地说道：
“陛下，是这样的，那1000个德国飞行员，陆军部的意思大概是想把他们收进航校，而陆军的意思是让他们进陆航作战部队。两边的分歧挺大，争论了好些天，甚至有了些不愉快。因为臣去过一趟德国，对这个德国军官团的详细情况也比较了解，因此陆军方面先来找臣，想让臣帮着跟陆军部那边沟通一下，看能否找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陆军方面大概认为，臣也是带兵的现役军人，跟陆军部那些坐办公室的人不一样，认为臣大概会向着于陆军一些。陛下，说实话，臣也和陆航司令李大人有些交往，臣也很为难。因为平心而论，臣是希望这些飞行员能够进入航校当教官。至少是大部分成为教官。
“但是今天上午，臣听说陆军部已经打算把这1000名飞行员全部让给陆军。臣知道为这些飞行员，陆军部已经跟陆军争了好些天了，不大可能在一个上午就180度大转弯。臣就猜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沈阁老知道了这件事，为了保证帝国团结一致，指示陆军部不要再和陆军争了，全部让出。因为，这种胸襟气度，不是跳出部门私利、站在整个国家的利益面上考虑，是绝不会有的。沈阁老，学生猜得对吗？”
沈荣轩望着向小强，富有深意地点点头，微笑道：
“不错，是我的决定。”
朱佑榕喝着茶，反复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没说话，也轻轻点点头。
向小强又说道：
“但是沈阁老，学生思来想去，还是得冒犯的说一句：学生觉得，这件事不能光考虑谁高兴谁不高兴，还是应该就事论事。学生觉得，这些飞行员大半应该进入航校。最优秀的飞行员做教官，这是对一个国家航空兵力最有利的做法。……陛下，这也可能是沈阁老和臣考虑问题的不同吧，沈阁老身为一国首辅，必须站在全局考虑，政治上的想法可能就会多一些，必须要保证整个国家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而臣只是个军人，考虑问题可能就简单些。反正，臣觉得这样对大明军队有利，就跟陛下这样说了。这样可能陆军方面会觉得臣身为军人、却没站在军队一边，而陆航司令可能也会觉得臣不够朋友……但是臣想，沈阁老能为了帝国军、政两方团结一致，而承受陆军部的一些不满，那么臣为了帝国军队的强大，承受陆军的一点不满，又算得了什么呢？”
向小强说完这番话后，低头捧起茶杯喝着，心中“嘭嘭”直打鼓，不知道这番话会有什么反应。
朱佑榕反复地看着他们两个，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又多看了向小强几眼，转头对沈荣轩笑道：
“要不是向卿这么明说，朕还不知道沈阁老的一番良苦用心呢。阁老应该跟朕说啊。还有向卿，以后有这种事情，都应该跟朕说，要得罪人就让朕来得罪。你们能一心为国、不计较个人私利，朕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两人连忙谦了几句。
向小强知道自己这番话虽然说的很漂亮，属于漂亮话，但也基本上都是真话。在宫外，好几个人帮他谋划应该怎么说，但到头来，自己还是把最真实的情况直接说了出来。没想到，却收到了最理想的效果。
朱佑榕又看着向小强，轻声说道：
“既是这样的话……向卿，关于这1000名飞行员如何分配，朕就交给你来决定。可能陆航和陆军部比你更专业，但你却比他们更公允。再加上先前沈阁老也跟朕建议，由你来负责分配。那么，朕就信任你了。”
向小强赶快说道：
“臣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哦，还有沈阁老的信任的。”
他心中窃喜：目的终于达到了。但同时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沈荣轩在自己进来之前，就已经向朱佑榕建议，把飞行员的分配权交给自己了。幸亏刚才自己那番话还算厚道，没有暗示“沈荣轩让出飞行员是别有用心”之类的话。要不然的话，现在在朱佑榕眼里，沈荣轩已经是厚道君子，而自己已经是心胸狭窄的小人了。
不过，为什么沈荣轩要建议朱佑榕，把分配权交给自己呢？他原先不是宁可一个飞行员都不要，也不让自己在陆军落好的吗？怎么就变了？
向小强仔细想想，渐渐明白了。很简单，估计是宋如海上午到过陆军部的事情，沈荣轩知道了。他肯定一下子就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那就是进宫面圣。沈荣轩知道，只要是他和向小强同时进宫面圣，肯定会被别人理解为“各自去抢那1000名飞行员”。他无论怎么说，别人都会这么认为。这也就是郑玉璁跟向小强说的那个道理。
从这一刻开始，沈荣轩就明白，自己实际上已经输给向小强了。让向小强单独去面圣，也是一个结果：向小强重新拿回分配权。那么，沈荣轩就退而求其次，干脆主动把分配权让给他。顺便还能看看向小强会不会得了便宜卖乖。当然，现在看来向小强表现得还算不错，有个年轻人的样子。
……
向小强还想多捱一会儿，捱到沈荣轩走，自己好留下来和朱佑榕有个独处的机会。但朱佑榕还是对二人说道：
“两位爱卿都很忙，你们可以回去了。朕也要午睡一会儿，下午还有课。”
向小强毫无办法，只得跟着沈荣轩一起站起来，躬身告退。
朱佑榕又看了向小强一眼，正好四目相对。朱佑榕没有躲闪，而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微笑一下。
向小强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凝视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通向午门的宫道上，向小强和沈荣轩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沈荣轩首先打破沉寂，说道：
“小向啊。”
“沈公。”
“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向小强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倒很像是长辈经常问晚辈的。不过该怎么讲呢？向小强觉得，自己现在又不是还在校园里，自己现在位高权重，可以说已经是在“将来”之中了。
“学生不明白，”向小强小心地说道，“沈公说的‘将来’是指……？”
沈荣轩微微一笑，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又问道：
“你现在职位是人民卫队司令，军衔是中将，爵位是伯爵。而且，你现在才二十几岁。你有没有想过，到你五十岁、六十岁的时候，又该在一个什么位置呢？”
向小强默然，没有说话。
沈荣轩看着他，笑道：
“留出空间来，小向。留出空间来。……我当初就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好样的。但是，小向，来日方长。要留出空间来。……你还要成长几十年，不能一步就把将来几十年的路全走完了。要不然，将来几十年，你就没有路可走了。”
向小强听着沈荣轩的这几句话，心中感觉很是复杂。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盯着脚下的青石方砖。
……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午门。向小强接过禁卫军递上来的腰带佩枪，系回腰间。他正琢磨着怎么跟沈荣轩告别，沈荣轩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小向，秀秀怎么样？”
向小强一怔，下意识地说：
“秀秀？挺好的。”
然后他马上意识到了秀秀和他的关系。他顿时一阵尴尬。
沈荣轩点点头，轻声说道：
“找个机会把秀秀带出来吧，内人很想看看她。”
向小强额角开始冒汗，支吾着道：
“呃……恐怕……秀秀会很突然……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都没有……”
沈荣轩微笑着，说道：
“小向你别顾虑，她不是要让秀秀认她，她只是想在你带秀秀出来的时候，躲在暗处看一看就行了。”
向小强听他这么说，体会着秀秀生母的那种感情，觉得这种要求实在是不能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沈荣轩，肯定地点点头道：
“行，没问题。”
“好，”沈荣轩拍拍向小强的肩膀，“谢谢你。”
向小强一怔，说道：
“哦，沈公言重了……学生不敢当……这个要求实在是再正当不过，学生理当遵从。”
……
晚上，向小强在尚香园订了一个小院，宴请陆军部、陆军两边的头面人物。
军队方面，陆军总参谋长到了，陆航司令到了，连统帅部总参谋长也到了。陆军部方面，陆军大臣、陆军次长都来了。
这个尚香园一晚上同时云集了那么多大人物，真可称得上蓬荜生辉了。
宴席上陆军高层自然是对向小强很是感激，而陆军大臣也一改原先的态度，对向小强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本来沈荣轩让他把所有飞行员拱手让人的，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这边又能落到一部分了。且不论这是沈阁老的原因、还是向小强的原因，反正现在自己得多得少，还是得向小强说了算。因此两边都对向小强甚是友善，向小强成了名副其实的主角，游刃有余。

第39章 初见成效
面对陆军部和陆军这两边，向小强并没有采用那种容易两头不讨好的折中分配，而是采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
在向小强的主持下，经过三方协商，1000名飞行员中，划归陆军部650名，划归陆航350名。
虽然陆军部的航校得了大头，但那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最好的飞行员就不能给你了，就要给陆军了。这1000名飞行员要再经过一次选拔，选出较为优秀的350名进陆航部队，剩下650名相对普通的才会留给陆军部航校。
起先向小强一直主张要让最优秀的飞行员进入航校。但是现在既然分配权又重回了自己手里，而自己必须借此来拉拢陆军，那就必须让陆军实实在在得到点好的。为此，向小强跟李国梁商量之后，拿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650名相对平庸的飞行员进航校当教官，作为初级或中级飞行教官。350名最好的飞行员进陆航，虽然在一线部队，但也必须做教官，也就是高级教官。陆航自己成立一个小型的训练机构，就设在各支飞行部队里。
初级或中级飞行教官的作用，就是让原本不会开飞机的学员会开飞机，让他们学会基本的空战技术，飞够规定时数，达到陆航飞行员的标准。这类任务就在航校里完成，学员毕业后就会授予军衔，成为合格的陆航飞行员，作为新手进入部队。而高级飞行教官的作用，就是在作战部队里对飞行员们做进一步训练，让他们提高技术，由新手成为老手。
这种方案两边都还是比较满意的，两边各取所需，都认为没有吃亏，甚至认为占到了很大的便宜。陆军部本来都打算着一个不留全部让出，根本不指望能分到了，但是现在还分到了大头。陆军也非常高兴。虽然分到的数量比较少，但都是最好的。特别是陆军高层也认为本来自己分不到的，沈阁老已经进宫跟陛下去要了，还是向小强反应迅速，立刻也跑进皇宫，面对面地跟沈阁老抢，最后抢了几百个最好的来。
第二天晚上，向小强就成了张照先元帅家里的座上宾。
……
从两国签订条约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横跨欧亚的印度洋航线格外繁忙。大明、德国两国数不清的货轮运载着各种粮食、肉类、矿石、机床、生产线、零部件、化工原料、专家技工……在航线上不停地穿梭往来。自近代史以来，东西方两国之间最大的资源整合开始了。
大明的闪电1、2、3型坦克图纸，也已经秘密地送到了德国。同时，共工号战列巡洋舰也已经在驶往德国的路上。等另外那15000名德国国防军官兵抵达大明后，大明许给德国的两艘重巡洋舰也将启航离港，前往德国。
这段时间里，大量的军事和重工业新技术被大明吃下去。虽然新式飞机等大东西还没看到什么效果，但一些小东西，比如MG34机枪这样的，已经下线不少了。原来大明的炼锋号公司已经在“山寨”德国的这款经典机枪，只是没有原图，比照实物自己画图生产而已。现在连原图也从德国拿来了，就在炼锋号的生产线上直接生产，一周的时间，一箱一箱崭新乌亮的正版MG34，已经发到了人民卫队士兵手中。
原来人民卫队的机枪手天天用“山寨版啄木鸟”训练，已经熟悉得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了。现在正版“啄木鸟”列装完了人民卫队，又开始列装大明陆军。原来陆军那些打惯了马克沁的机枪手们，便被选拔出一批优秀的来，到人民卫队军营里，由人民卫队的机枪手给他们“做培训”，教他们熟悉、使用这种变态、娇贵的新式机枪。
继5月15号第二次空投后，向小强又组织了17号、19号两次夜间空投。本来15号的空投收到量，三五天内是不必再次空投的。但是为了不让清军摸到规律，空投就绝对不能定期。可能一个星期空投个三四次，而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星期都没有空投。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
太行山纵队自从起义上山那天起，就一直不停受到清军的围剿。但是茫茫太行山，绵延十余万平方公里，而且东侧主要是崇山峻岭，地势复杂，几千人往里面一钻，就算清军出动几十万人，也是大海捞针。太行山东侧降水较丰富，植被比较繁茂，这也让清军的空中搜索完全没效果。
虽然到现在为止，太行山纵队还只是在保定以西、北到狼牙山、南到莲花山的几百平方公里小范围内活动，但就是这几百平方公里的小范围，清军调来围剿的十几个师也只是笨拙的在外围转，连根毛都没摸到，倒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搜刮钱财、祸害当地老百姓上。拜大清官军所赐，十几天的工夫，又有一千多人从周围村子里钻进山，投奔太行山纵队去了。
在太行山纵队活动这一块区域内，原本盘踞着大小六股土匪，现在已经被他们兼并了四股，而且都是主动来投奔的，差不多有上千人。另外两股现在也在“积极接触”中。现在太行山纵队人数已经达到了八九千人。有了这两千多当地村民和土匪加入，太行山纵队在这一带更加熟门熟路，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得不亦乐乎。
这一带山里的村子和镇子，都被他们住了个遍。有时候是清军前脚刚走，太行山纵队后脚就住进来了。或者是清军第二天就要来住，前一天晚上太行山纵队才走。
太行山纵队目前还只是一群工人组成，骤然有了强大的武力，不免有些土匪习气，不过跟清军官兵比，那简直还要算是模范部队。本来就有天地会的人在其中做骨干，后来又有了空投来的明军军官，这支队伍被约束的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有空投做自己的给养，只是在老百姓家里住，不需要吃他们的粮食。不像清军那样，对村民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打死无所谓、见到年轻女人就非礼，不但白吃白住、杀鸡杀羊，还要变着法的跟村民收钱……
空投加入的明军军官们都明白，等到他们对这支队伍有了绝对控制权之后，日子会更好。那时候就不必整天想着找下一次空投的场地了。那时候大明就会一次性空投下一笔经费，太行山纵队拿着这笔经费，就可以直接在各个县、镇、村里买粮食和给养了。那个时候，更加自由广阔的天地将向他们打开，局面会更好。

第40章 敌我对比
5月20号，上午，向小强把他手下的所有心腹召集来，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他打算把自己的打算在人民卫队内部，向这些高层交个底。那就是——策划北伐满清。
参加会议的有：机动队司令李根生、保安队司令杜腾、保安队副司令十四格格、蜗牛，政工队司令宋如海、政工队副司令孙继业、装训部部长王鹤翔、禁卫军司令李长贵。
秋湫和秀秀也参加会议，负责会议助理。
向小强做了一个手势，秀秀“哗”地拉动滑轨，一张大型地图板出现在会议室尽头。
那是一张整个北方中国的地图。
在座的人不禁有一些小小意外。因为以往军事会议，制定计划也罢、布置任务也罢，一般都是用具体某一块的详图。比如研究空投太行山，就会拉出一张直隶、山西一带的详图，研究进入怎样渤海，也只会拉出一张渤海、辽东半岛、京津地区的详图。
但是，像今天这样突然展现出一整幅北清全图，好像还是第一次。
几个人互相看看，有的微微一笑，瞥着秀秀。都认为这个一向精细的尚夫人、尚副官、大人心腹中的心腹，今天终于出了一回小差错。
但向小强的反应显然没错。他瞥了一眼地图，转身对大家说道：
“诸位，我想办一件事。一件大事。这件事有多大呢？……唔，很大。”
下面的老伙计们好几个人都笑了。
向小强拿着指挥杆，在整个北清上面画了一个圈，又敲了两下，说道：
“有这么大。”
下面人又都渐渐不笑了。虽然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好几个头脑机灵的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唯独只有一人：十四格格，她低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似乎是胸有成竹。
秋湫和秀秀也已经知道了。秋湫坐在会议桌旁负责记录，此时也抬起头来，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向小强。但秀秀站在地图旁，表情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向小强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可以说非常大，甚至说可能有些骇人听闻。但今天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都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你们看，今天甚至连会议记录都不是别人。”
众人下意识地都看着秋湫。一般来说，这种机密会议，秋湫都不大参加的，一般参加的只有秀秀。但是今天，向大人甚至用秋湫来顶替以往的那个会议记录小姑娘了。
向小强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酝酿了好久，并在前期默默地做了一些准备。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拿出来，提上议事日程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一个人酝酿的阶段该结束了。该把它拿出来跟诸位分享、并请诸位帮助我的时候了。……这件事我自己无法完成，可以说我们人民卫队也无法完成。要做这件事，必须把陛下拉进来，把内阁拉进来，把陆军拉进来，把海军拉进来。还有，把大明人民拉进来。这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就是北伐满清，统一中国。”
下面的人都愣愣的，望着向小强。他们在琢磨着这是不是一个玩笑。然后，肚子疼下意识地转脸看十四格格。随即所有人都向十四格格看去。
向小强提高声音道：
“你们不必多想，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了辽阳公主，辽阳公主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
十四格格也向众人露出微笑，点点头。
“可是……”肚子疼看看两边的人，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那么，“可是……”
向小强笑道：
“可是为什么？还是可是我们办不到？”
肚子疼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道：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向小强反问着说道，“因为最近一两年是个非常好的时机。我们在空中力量上已经全面领先满清。未来一年之内，这个差距还会逐渐拉大，如果打仗，我们将有全面制空权。但是清帝广武现在已经痛定思痛，下大决心发展他们的航空工业了。到了两年后，或者两年半以后，清军的航空业可能会赶上来。两边的空中力量差距就会开始缩小，直到被清军赶上，我们重新处于全面下风。”
李根生现在才反应过来，插话道：
“大人，您不是真的吧？”
向小强板着脸：
“怎么不是？”
李根生平时很小心，不顶撞向小强的。但现在有点急了，直接说道：
“大人，您的依据就是那个‘制空权’吗？大人，打赢战争靠的是步兵，大炮，坦克，靠的是真刀真枪……不错，我们是比北清多几架飞机，但那有多大用处呢？战争不是靠飞机打赢的。”
“根生，我告诉你，战争就是靠飞机打赢的。……至少今后的战争是要靠飞机打赢的。没有空中优势，什么都打不赢。地面战场任人宰割，海面战场也会任人宰割。根生，今后是航空兵和地面、海面兵种配合作战的时代了。”
李根生惊讶地看着向小强。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看周围人。
向小强挥挥手，说道：
“根生，你不必顾虑。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全部说出来。还有其他人也是，有什么想说的、或者反对意见，都说出来。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这个，先要让我们内部的意见充分碰撞。之后才好跟外人谈。”
李根生心一横，点点头，说道：
“大人，我知道您是个‘杜黑主义者’，很推崇制空权。大人，杜黑的那本《制空权》我也看过，说实话，我也部分赞同杜黑的观点。但是他的观点太超前了，他认为仅靠空中力量就可以打赢一场战争，让一个国家屈服。大人……我不是说他说的不对，我的意思是，那至少要等到三五十年之后。在现在的时代。空中力量还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打仗还得靠地面部队。”
向小强闭上眼睛，酝酿着该怎么说。李根生居然误会他是杜黑主义者，这让他很是郁闷。杜黑是什么概念？意大利军事理论家，制空权的最早提出者，还是空中力量的疯狂鼓吹者。他的主要著作就是《制空权》。这本专著写于二十年代，里面对未来空中战争进行了很多大胆的预言。很多预言他说十年后、二十年后就会实现的，结果直到21世纪都还没实现。
杜黑主义者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对空中力量的狂热推崇，并认为仅仅依靠空中力量就能打赢战争，认为空中力量能够替代一切，甚至替代地面部队。这的确够疯狂的。
向小强虽然很推崇空中力量，但他自认为还不至于是杜黑主义者。他知道空中力量能够帮助地面部队打赢战争，但从不认为空中力量能完全取代地面部队。
也就是说，没有制空权肯定打不赢战争，或者更进一步说：在其他方面差距不是很悬殊的情况下，有制空权就能打赢战争。但绝不是说，仅仅依靠空中力量，就能打赢战争。
这是最关键的区别。
……
向小强沉吟了片刻，说道：
“好，相信根生的这个顾虑，很多人都有。现在我们先放下，先不谈这个。后面我可能会组织一次演习，主题就是测试一下，空地协同的战斗应该怎么打。相信那场演习能暴露出很多问题，但也能解决很多问题。现在，我向大家展示我主张北伐满清的第二个理由。公主殿下，请为我们大家讲一下吧。”
所有人都看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起身，微笑着点点头，显得非常自然。她快步走到地图前，接过指挥杆，在地图上指着说道：
“满清统治的，是一块庞大的多民族地域。人口众多，社会阶层也很复杂，满、蒙、回、藏、汉都有自己的武装。这导致了陆军的等级制度的复杂。名头规格千姿百态，原本的目的是编制各种不同规格的部队来执行各种不同的使命，可表面上看的庞大陆军实际上真正能战斗的部队其实很少。
“满清陆军可以分为如下几等：御林军、满八旗师、蒙八旗师、汉新军师、汉陆军师、回藏民族师、地方守备师、架子师、国民师，其实也就是乡勇。首先，御林军有五个师。分别叫做前锋师、骁骑师、锐剑师、善扑师、神机师。
“自戊戌变法后，光绪皇帝将原皇家近卫的骁骑、锐剑、前锋、善扑、神机五营，首先扩编为五个禁卫师。这五个师一直保持到现在，一直承担着皇家的保卫和礼仪工作，一直是装备最好、对皇室最为忠诚的部队。这五个御林军师可以说是皇帝的私人武装，一般的作战行动完全不参加，专门负责京畿的守卫工作。
“这五个师被分别部署，骁骑师部署在大沽口、前锋师部署在承德、神机师部署在密云、善扑师部署在紫禁城、只有锐剑师被部署在清的祖宗圣地的奉天。编制上这五个师都是不成比例的大编制，每个师平均有近3万人。但是实际情况是，这几个最顶尖的师，多数安排的都是那些下级贵族子弟和有点‘本事’的旗人。虽然装备精良，人员素质都高于其他部队，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首先，这最顶尖的几个师，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样子货了。”
向小强满意地站在一旁，看着下面的下属们微露惊诧之色。在大明军界，甚至情报部门，一直也都知道满清的五个禁卫师都是什么人组成的，也知道他们基本不战斗。但因为这几个师一贯的最重要任务、最优良装备、最高素质人员，明军也好，明军情报组织也好，也都还把他们看做清军的精锐。再怎么说，也从没敢把他们看作是“架子货”。
但是现在十四格格语出惊人。十四格格的身份、或者说是“前身份”，让在座的人不敢怀疑她讲的话。就算是东厂厂督坐在这里，也知道自己完全没资格怀疑十四格格对清军的判断。
……
十四格格环视一圈众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接下来比较强的是八旗师。八旗师我们比较熟悉，我们人民卫队和它交过两次手。当然，两次都是我们赢了。
“八旗师分为满八旗师和蒙八旗师。满八旗师：八旗各三个师，共二十四个师。这中师编制也很大，有近两万四千人至一万八千人，可以说是清军中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八旗师其实自戊戌变法以前有就，但是在变法以后才得到现代化的编练。自二十年代中期大清和日本交往密切之后，八旗师这个清帝国最重要、最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就开始大量换装日式装备、任用日本教官顾问、采用日本陆军类似的编制体系。
“它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清军中最高的，在待遇上也是一般军队中最好的，仅次于禁卫师。不但装备精良，粮饷充足，连假期和驻地也都是最优厚的。当然，越富裕的地方越好搜刮。原本的八旗师应该全由满人组成，可现在的八旗师也有少量汉人加入。因为有很多满人不愿意参加军队。但是八旗师的军官、高级军官肯定是由满人担任的。
“除了满八旗师，还有蒙八旗师。蒙八旗各四个师，共三十二个师。蒙古军队是除了旗人自己的军队之外，大清最主要的武装力量。和满八旗一样，他们也是国家的精锐，他们和满八旗师一样也采用了日式的编练体系。和满八旗师不同的是，蒙八旗师的民族都是比较纯正的蒙古族。
“但是，他们和一部分满八旗师、还有一些汉军被部署到了北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北方还有一个貌合神离、暗藏杀机的苏联。苏联在苏清边境陈兵数十万。原本清和苏联的关系还很正常，但自从日本和大清走近之后，苏清关系迅速疏远。苏联以前还经常出口武器给大清，现在却一反常态，开始采取冷淡敌对态度。这样，大清就不得不安排大量部队在北边，防备苏联。”
……

第41章 虚弱的巨人
“还要说一说新汉军，”十四格格说道，“新汉军可以说是大清内部的汉人官员势力想方设法组建的一支队伍。目的呢，也可以说是为了和满、蒙八旗师相抗衡。如果说它是一支政治武装力量，也不为过。新汉军的装备编练也还不错，虽然少了皇家的偏袒，但是却有汉人官员势力的支持。他们采用的装备虽然比较杂，但是军纪作风要比旧汉军要好些，战斗力也好得多。
“不过也只是相对好一点而已，而且仅限在士兵层面。军官体系一样糜烂。年前的南京战役，和我军正面对抗的除了八旗师，主要就是新汉军。而那次战役，新汉军又丢掉了近十个师。新汉军的番号原计划从七十三到一百二十二，但实际上建成的只到了第九十七师，其他的都只有番号没有部队。也就是说，新汉军计划五十个师，实际有人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只是账面上的。”
“接下来，就是大清陆军的最主要组成部分，旧汉军。旧汉军是欧洲大战期间大扩军时代的产物，编制番号也是五花八门，连大清陆军自己统计起来都很头疼。估算起来，应该有近两百个师。这些部队有的有些战斗力，有的基本就是乌合之众。
“装备呢，更是参差不齐，有的连队有一百五六十人，两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有的部队一个连只有几十人，甚至连步枪都不全。至于纪律训练作风，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是这样一支部队，但是他们有着庞大的数量。一些状态比较好的部队都被安排到了长江流域，作为对明战斗时的炮灰使用。
“排在汉军后边的是大清民族师。民族师这个名称是清军对回（维）藏等民族武装的称呼。经过戊戌变法的革新后，加上几次平叛战争的打击，新疆西藏的少数民族基本服从了中原清王朝的统治，但是各民族都多少保留了自己的武装力量，政府也予以承认给予番号。但这些武装的实际控制权，基本都在各民族王公手里，名义上是国家的军队，实际上是私人武装。至于民族师有多少人，这个连北京都不知道。而且能肯定，大明对清作战的时候，基本不会遇到这支力量。
“再往后就是守备师。守备师可以说是大清最老的一支部队了，他们常年驻守在边境、海岸、交通枢纽等地，自己务农屯垦。现在他们基本上都成了拿枪的农民。有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里的守备部队也是亦兵亦匪，干脆自己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有很多偏远地方的守备师，同一些旧汉军组成了不少的地方军阀势力，依靠贿赂当地官员和上面的保护伞，称霸一方。
“清军的最底层部队，也是最后一种部队，就是架子师和国民师。可以说它们是一对孪生。架子师其实就是一个由军官组成的部队架构，战时补充士兵成为部队；而国民师其实就相当于民兵乡勇，他们是只有士兵和组织者而没有军官；之所以把他们分开还分别给予番号，还是因为处于统治的考虑。汉军数量已经很多了，而再加上国民师，那汉族武装数量就太庞大了，让朝廷不安。这样把官兵分开战时组合、平时分散、也不会有威胁统治的危险。
“这样看来，大清陆军虽然号称千师，但实际上有战斗力的部队不过24个满八旗师、32个蒙八旗师、15-20个汉新军师、还有200个旧汉军师中的不到100个师。总作战师大约是170-180个师左右，作战人数大概有300-400万人。其余那三百多万的部队要么是不成样子的烂兵，要么是帐面上的数字和临时的农民演员。
“这三四百万有战斗力的部队中，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队去了北方，其中还有相当多的精锐师。这样算下来实际能和明军作战的部队，不过200万左右的正规作战师。就是这些部队，装备、训练、士气、还有军官素质等等，也是大大逊于大明陆军的。
“综上所述，这支世界上最庞大的‘千师陆军’中，能和大明36型步兵师抗衡的，也就是满蒙56个八旗师，不到一百万人。而整个清军中，能和大明人民卫队装甲师和步兵师单独抗衡的，几乎没有。”
……
十四格格说完，跟向小强点点头，然后放下指挥杆，站到一旁。
下面每一个人都怔怔地望着十四格格，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没想到，原先脑中的满清“千师陆军”，在这个满清格格、前特务头目的口中，竟是这么的虚弱不堪。甚至她说“实际能和明军作战的部队，不过200万左右”，这就太耸人听闻了。大明陆军现有的兵力，都不止这个数。
满清是一个虚弱的巨人，这个概念明军官兵之前也有。但是没有人能料到，这个巨人竟然虚弱到了这个程度。
考虑到十四格格原先在满清的身份、地位、职务，谁都不敢贸然提出异议。对清军的现状分析上，十四格格是整个大明中最有权威的人。
向小强已经听十四格格分析过了一遍，当时分析的是能和明军打一打的清军，也就是三百万左右。当时向小强听了觉得很满意，就让十四格格在会上再说一遍，同时再说的乐观一点。但他没想到十四格格竟然改得那么乐观，由三百万一下改成两百万。
向小强咳嗽了两声，接过指挥杆，在地图上敲了敲，比划了一下说道：
“那么诸位，我们大明陆军有多少呢？大家也都知道，共有166个师，260万人。还不算我们人民卫队。”
他说完，环视着大家，心中却在想着：这说的确实有点乐观了。这样算来，明军不但在质量上超越清军，甚至在数量上也超越清军了。
……
李根生有些憋不住了，再一次说道：
“大人，不能这样算的。首先是，即使完全按照辽阳公主的算法，清军陆军的数量也是400-500个师对我们166个师。只不过是他们其中比较高质量的兵力，和我们的总兵力差不多罢了。我们这260万兵力中间，也是有低质量的部队的。”
向小强立刻说道：
“不错，但绝对没有清军的那么低。我们最差的部队，也比他们汉军中最好的部队好得多。而我们中等的主流部队，质量就等于他们最精锐的八旗师了。”
李根生听了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道：
“好，大人说的对，我们的平均质量是比他们高得多。但是他们的部队不能全用来对付我们，同样，我们的部队也不能全用来对付他们。假使我们进攻满清，也最多只能动用一半的兵力。因为我们肯定不能沿着长江防线全线进攻，肯定只能选在一小段。那么另外就要有很长的防线要守。这就需要部队。
“还有，我们在浙江、福建还得部署一部分兵力，防止日本趁火打劫。此外，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有战略预备队。所以说我们还要在后方留足战略预备队。然后还有南洋，我们刚刚得到了帕奇亚岛，要开发、要经营、要防守，可能还要镇压当地土著。这都要大量兵力。所以说大人，我们还是处于很大的数量劣势。我们不能那么乐观。”
向小强听出了一些猫腻，眯着眼睛说道：
“根生，不对啊，部署在浙江、福建的守备兵力，和战略预备队完全可以是一回事，他们可以既当战略预备队，又当防守部队啊。干吗还要专门弄两支部队在那里？还有，南洋能用多少兵力？帕奇亚岛目前在我们手中，基本不受第三国威胁。荷兰不可能把它夺回去，英国、法国、美国都不大可能进攻我们的南洋领地。我们要对付的，无非就是可能闹闹事的土著，还有一些海盗而已。那样的话一个师、万把人足够了。我们拿出100-120个师用来进攻，还是可以的。”
李根生一怔，没料到他利用向大人的不专业，玩的小把戏还是被识破了。

第42章 自动步枪
李根生脸上微微一窘，说道：
“但是，大人，就算我们把陆军总兵力都算上，都参加进攻，后方一个人不留，我们还是处于很大的数量劣势啊！我们每用一个班、一个排还是要掰着手指头算，而清军却可以轻易的大笔一挥，调来数倍于我军的兵力……”
向小强反问道：
“根生你说，如果调来的都是乌合之众，甚至是拿着枪的农民，那数倍于我又怎么样？”
“大人，”李根生看了一眼十四格格，说道，“辽阳公主也说了，这200万清军是有战斗力的，虽然质量仍然不及我大明陆军，但绝对不是乌合之众，更不是拿着枪的农民。”
向小强刚想说“既然是200万，那就不是数倍于我”，但突然一怔，头脑中有个声音提醒自己：
你怎么跟属下争辩起来了？……身为上位者，跟属下讨论可以，但现在这样争辩，还是这种近乎口舌之争，那就太压制属下的积极性了。属下愿意跟你有话直说，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向小强想了想，笑道：
“根生，你还记得浦口之战吗？”
李根生一怔：
“大人，你是说……？”
向小强点头笑道：
“不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根生，还有诸位……”
他看着会议桌周围的其他人，说道：
“大家都还记得浦口清军是如何表现的吗？大家记得浦口清军是如何争先恐后向我们投降的吗？大家还记得，我们是怎样在一天之内俘获15万清军的吗？这15万里面，有一半是新汉军，也就是汉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另外一半虽然旧汉军，但别忘了浦口的对岸是南京，而清帝是铁了心要在新年前拿下南京的。浦口的旧汉军，也是旧汉军中的精锐部队。
“另外根生，你可以回忆一下，当时我们得到了长江中下游的制空权后，浦口的清军是怎样被我们宰割的吗？我们在浦口只投入了100架俯冲轰炸机，地面上的20万清军可以说就从精神上缴械了。当时就算有一个排的明军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会争先恐后地过来投降。根生，这就是制空权。
“我们现在的作战飞机月产量，是满清的三倍，而且几乎全是单翼飞机。如果只算单翼飞机比例的话，我们是他们的十倍。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后，我们将拥有5000架作战飞机。而清军只有一千多架，其中80%还是老式的双翼飞机。这就是空中优势。是绝对的空中优势。
“根生，你可能不了解这种绝对空中优势是什么概念。这将意味着，只要在白天里，只要天气不算坏，我们想怎样蹂躏清军就怎样蹂躏。我们的地面部队打到哪里，当面的清军就会崩溃到哪里。拜制空权所赐，我们将会势如破竹。”
一会议室的人相互看着，表情古怪。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轻声咳嗽，还有的在低头记东西。仍然是李根生，摇头叹道：
“大人，您太夸张了。”
向小强笑道：
“最后两句有夸张的成分，这我承认。不过也没夸张到哪儿去，情况基本如此。”
“陆航司令都不敢这么乐观。”
李根生又说道。
旁边的李长贵一直颇担心地看着他，又看着向小强，生怕李根生当众这么口无遮拦，把向小强给惹恼了。他悄悄捅了李根生好几下了。
李长贵的小动作，向小强已经看在眼里。但他很高兴李根生没理他，而是有什么说什么。对于一个真想干事情的领导来说，有这么个忠心耿耿、有什么说什么的下属，是一种福气。
向小强看着李根生，微笑着说道：
“根生，如果真如我说的这样，那你是什么态度？”
李根生马上斩钉截铁地道：
“大人，别说像您说的那样，就是制空权能有您说的一半作用，根生立刻跟您站到一起。下面谁要是再有异议，根生负责弹压。”
向小强马上说道：
“根生，你是军人。假如我正式决定了，你不管是否心服口服，都要和我站在一起。这点你要明白。”
李根生脸一红，低声道：
“大人，根生失言了。”
向小强又笑道：
“但是你也要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假如你真能看到制空权带来的优势，你不仅要和我站在一起，还要心服口服地站在一起。明白吗？”
李根生马上说道：
“根生明白！”
……
中午吃饭的时候，向小强突然想起来了，问秀秀道：
“对了，齐顺发的冲锋枪怎么还没送来？人家炼锋号早多少天前就送来了，这都改进了一版了。齐顺发的还没动静，怎么回事！你下午往齐顺发公司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搞什么鬼，要是不想要订单的话，我们就给炼锋号了。”
“是。”
吃完饭，秀秀就亲自去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儿，跟向小强报告说：
“大人，他们一听是我们，他们的老板马上亲自来跟我说了。听口气好像不太妙，他解释了一大堆，说可能有几个地方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但这款枪还是不错的，优点很明显。他说，这款冲锋枪射程、准确性，在各国冲锋枪里都是最好的……”
向小强皱着眉毛，疑惑道：
“口气也太大了吧，在‘各国’中都是最好的？……还居然有‘几个’地方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这也太……炼锋号的可是连一处不符合要求的也没有啊。……就这样还说在各国冲锋枪中是最好的？你能确定他们没有吹牛？”
秀秀摇头笑道：
“不能确定。”
“能让他们送来看看吗？”
秀秀说道：
“大人，是这样的，齐顺发老板说这款枪还在做改进，因为有几个地方有些小小的问题。‘小小的问题’，这是他的原话。他说如果向大人想看的话，他就给送来。不过他请我跟向大人美言几句，说这枪确实很棒，但需要改进……改进好了，绝对是一款好枪。嗯，他就是这么说的。”
向小强捏着下巴，眼睛转着。这还真把他的兴趣激起来了。他笑道：
“好吧，让他们技术人员带着样枪和图纸，下午直接到军营里去。我们过去试枪。”
……
下午一点钟，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就带着样枪和图纸，等在人民卫队孝陵卫军营的接待室里了。脚下放着一只大长箱子，比上次炼锋号拿来的长出一截子。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绢擦汗，如坐针毡。接待室的两个小女兵给他端上茶，然后退到一旁，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只箱子。
这样难熬地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约定的两点钟。向小强带着秀秀、王鹤翔，三个人慢悠悠、但很准时地来到了。
齐顺发的人立刻“腾”地站起来，迎上前笑道：
“向大……”
“呵呵，来的挺早的吧？”向小强呵呵笑着，“怎么称呼？”
“啊，向大人，小人免贵姓陈，陈仲天，呵呵，您叫我小陈就可以了。”
向小强笑呵呵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中年人，心说这也太会来事儿了。炼锋号都没这么谄媚像。想必东西不怎么样，心虚啊！
“你们俩，”向小强对那两个小女兵摆摆手，“先下去吧。这里暂时别让人进来。”
闲杂人等都清出去了。然后齐顺发的技术人员忙不迭地捧出一大卷图纸，为向小强摊开在桌子上。
向小强只瞥了一眼，就牢牢地盯在上面了，他双手飞快地按住图纸两边，把它摊平。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冲锋枪。
……
向小强立刻让陈仲天打开箱子，看到了躺在箱子里的实物，然后一把拿了起来。
重，比较重。比炼锋号的L36重多了。简直比汤姆森冲锋枪还重。
形状很特别，很长，一看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冲锋枪。前半部分有点像MP44，后半部分却像MP38，是折叠枪托。子弹匣插在前面，是直的。而且，比普通冲锋枪的弹匣宽。
他转头问道：
“这是什么？”
陈仲天紧张地抹着汗，说道：
“向大人……这是……您要的……冲……冲锋枪。”
“冲锋枪？”向小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弹匣怎么那么宽？”
“回大人，子弹……有点长。口径……也有点小。”
和自己所料的一样。向小强越发地肯定了。他问道：
“什么口径的子弹？”
陈仲天咽了口唾沫，干涩地说道：
“7.62毫米。”
“怎么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不过，这是好东西啊！怎么能被自己碰到？明明没那么要求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可遇不可求？
向小强慢慢在枪身上摸着。这感觉和摸L36完全不一样。那个都是冲压零件的，显得颇为粗糙。这个给人的感觉却很精密，能看出来，每一个零件都是用车床精密地加工出来的。
如果判断不错的话，这应该算是早期的自动步枪了吧。
天哪，自己明明交代的都是冲锋枪的标准。因为自己本就没奢望这个时期的军火商，能弄出自动步枪来。可这家公司的设计师太有才了，硬是给弄了个自动步枪出来。
不过，肯定是问题成堆的。这时候冲锋枪的设计才刚刚有点成熟起来，而自动步枪可以说还是一片空白。
向小强捧着这支“自动步枪”，欣赏了一会儿，直接说道：
“走，去靶场试几下。”

第43章 加两脚架的冲锋枪
空荡荡的射击场上，向小强抱着这支枪，看着300米外的靶子，心中一阵打憷。300米，看上去好遥远啊。那个靶盘小得就像一个点。
这玩意儿，就算拿狙击枪卧姿打，自己能打到靶盘上就不错了。上次试冲锋枪，是瞄着50米靶打的。现在齐顺发的人为了展现自己产品的精准优势，信誓旦旦地要在300米靶上试枪。
向小强汗了：眼下周围好几个人，就自己这臭枪法，不是出丑吗。
李根生也从军营办公室跑来全程陪同了。他看向小强这个样子，心中明白了，主动上前道：
“大人，新枪不稳妥，为了大人安全，还是让属下先试试吧。”
齐顺发的陈仲天顿时面皮涨得紫红，看着李根生，敢怒不敢言。这在他看来，李根生等于是直接怀疑他这支枪可能会炸膛了。陈仲天自信自己公司的产品虽然有缺陷，但还不至于会炸膛。
他鼓起勇气说道：
“大人请放心，敝公司的产品虽然设计上可能不完美，但质量上请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不安全因素。要不让小人先试几下？”
向小强已经明白了李根生的用意，夸赞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对陈仲天笑道：
“呵呵，仲天不要误会，绝对没那个意思……呵呵，你不知道李司令吧？他可是突击队出身，那都是千里挑一的神枪手，如今看到新枪，怎能不会手痒？哈哈，来来来，咱们来欣赏李司令的枪法。”
李根生也反应过来，笑道：
“多谢大人！”
他接过这支枪在手里一拿，马上皱眉道：
“唷，这么重。”
向小强问道：
“对了，仲天，有多重？”
陈仲天蹲下打开箱子，一边在取下来什么东西，一边回头笑道：
“呵呵……大人，不算太重……唔，才6.5公斤。”
向小强和李根生、还有王鹤翔三人对视着，都汗了。连旁边的秀秀也瞪大了眼睛。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
“6.5公斤是全枪质量？还是空枪质量、不含弹匣的？”
“不……不含弹匣的……”
向小强心里“咣当”一下。他摸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又问道：
“那全枪质量有多少？”
陈仲天干咳着，说道：
“大人，也……重不到哪里去，也就是……嗯，7.2公斤……”
向小强彻底又和其他人对视着。李根生和王鹤翔都在跟他使眼色，意思是否定掉算了，连试都不用试。咱们用L36多好。
向小强心中也郁闷得不轻。他本来对这款“自动步枪”充满希望的，现在还没打，光一个重量就受不了。七公斤多，这不是冲锋枪的概念了。也不是步枪的概念了。要是再加上个两脚架，那重量就赶上轻机枪了。
正想着，陈仲天从地上站起来了，手里捧着一件东西。
向小强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
“这是……嗯，”陈仲天脸上堆上笑，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这是两脚架，专门给这款冲锋枪配的，您装上它之后，效果会更准。”
向小强快要晕倒了。刚想着加上两脚架就赶上轻机枪重，现在人家转脸就拿出来了个两脚架。还说这是给这款“冲锋枪”配的……上帝啊，谁家的冲锋枪要配两脚架啊！
……
……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这是自动步枪，这是轻武器的未来……
……
向小强低着头，拼命对自己默念着，好容易才止住了把齐顺发的代表骂回去的冲动。
“根生，”他抬起头来，对李根生虚弱地说道，“试一试吧。”
陈仲天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马上欣喜地道：
“对对，向大人，李司令，你们试一下，试一下没关系，试一下肯定好的。”
向小强想起了后世逛服装城，耳边店铺老板殷切地声音：试一下嘛好了，试一下不买也没关系的……
李根生不情愿地接过三十发直弹匣，也没摸索，熟练地插到了枪身上。然后一拉枪机，打开保险，平端起来。
陈仲天殷勤地递上两脚架：
“李司令，您用这个，装上这个打得准……”
“不用。”
李根生淡淡地一句，然后略瞄了一下，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震耳欲聋的炸裂声，这支枪在李根生手里划了半个弧形，一串子弹高高地飞上天空。
向小强尽管有准备，但还是被枪声震了一下。
乖乖，这声音可比冲锋枪大多了。虽然枪声大，但没有冲锋枪声音脆，这个有点闷，中气洪亮的感觉，和轻机枪的声音有点接近。
旁边李根生阴沉着脸，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提气向远处喊道：
“报靶————”
300米外，靶盘后边的水泥壕沟里，露出一个戴钢盔的头，伸手把靶盘拿下去，片刻后又插回原处，然后喊道：
“一发9.6环，其余全部脱靶！”
“XXX！”李根生涨红了面皮，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话，然后对向小强道，“大人，这枪后座力太大！……不是一般的大！根本没法用！”
这结果也在向小强的预料之中。自动步枪出现后，如果没有同时出现中等威力的子弹，就用现有的全威力子弹的话，后坐力不大才怪。不要说连射，就是点射，也只能是第一发准确，下面几发都打到天上去了。
但是李根生300米的距离，还不是用步枪，首发打出接近10环的成绩，也是好枪法了。
陈仲天有点急了，拿着两脚架过来说：
“大人，您没用两脚架，用两脚架就好了……”
李根生气不打一处来，瞪眼道：
“两脚架！我们要的是冲锋枪，不是轻机枪！士兵开火的时候还得先趴下、装上两脚架？你知道什么是冲锋枪吗？”
向小强说道：
“根生，你用两脚架试试。”
李根生一怔，没想到向大人到现在还对这款垃圾有幻想。但他看着向小强胸有成竹地冲他闭闭眼，便没再坚持，说道：
“是。”
秀秀早已从旁边拖过来一张垫子，放在李根生要卧倒的地方。李根生连忙欠身道：
“多谢夫人。”
然后半跪在垫子上，三两下装好两脚架，卧在上面，瞄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只弹匣打空了。李根生站起来，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他这次自我感觉还可以，打得都还挺准的。
向小强让他拿着枪，几个人一起朝靶子走去，近距离检查弹孔散布。
到了靶盘旁边，几个人看到，靶心10环的位置，基本上已经凿烂了。再往上，9环、8环上弹孔比较多，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这个区域。再往上，7环也有几个弹孔，最外边是6环，只有一发弹孔。
加了两脚架，又是卧姿，李根生的枪法都发挥出来了。准头很不错。
陈仲天面露喜色，笑道：
“大人们看，全世界的冲锋枪，没有一种能准到这个程度。别说加两脚架，加三脚架也不行啊……”
李根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中暗道：你这哪是冲锋枪啊！拿一款跟轻机枪差不多的玩意儿，硬跟人家冲锋枪比，那可不比人家准怎么的。

第44章 全自动时代
向小强又问了这款枪的报价。陈仲天又是一脸窘色，报出了一个数字：257明洋。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炼锋号的L36要价多少来着？35.5明洋。
过了好一会儿，向小强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仲天，你知道MG34啄木鸟通用机枪多少钱一挺吗？”
陈仲天报出价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没戏了。但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必须有始有终。他在心里骂，怎么让自己探伤这么个难堪的差事。他硬着头皮摇摇头：
“不知道。”
向小强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比划了三下，咬着牙缝说道：
“300明洋。听到没有？只有三、百、明、洋啊！人家那是通用机枪，能当重机枪用的，等于是重机枪了！人家才300明洋，你们这件宝贝，这支‘冲锋枪’，就要257明洋！……我也不说什么了。”
李根生很解气地看着陈仲天。向大人总算说出了他早就想说的话。这种又贵、又垃圾的东西，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捡。这个齐顺发，早就该打发出去的，一直就在浪费时间。用炼锋号的L36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仲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什么也没说，默然地接过枪，走到箱子旁蹲下来，拆下弹匣和两脚架，装进箱子，盖好箱子，提在手上。
“诸位大人，实在对不住……”他脸色苍白，喃喃地说道，“敝公司的产品没达到要求……耽误大人们的时间了……小的告辞……”
然后提着沉重的箱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
“回来！！！”
向小强吼道。
陈仲天立住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来。
向小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陈仲天又提着箱子过来了。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向小强阴沉着脸，沉吟了片刻，问道：
“老实告诉我，你们这款枪除了质量重、价格贵、后座力大，还有什么缺点？统统说出来，一条都不要隐瞒。”
陈仲天一愣：
“大……大人？”
“敢隐瞒一条，订单就彻底不要想了。”
“啊？！”
除了陈仲天，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都诧异地望着向小强。
……大人不是把齐顺发给毙了嘛？怎么又有什么订单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道：
“还想不想要订单？想就赶紧说。”
陈仲天也顾不上去想怎么回事了，一股狂喜冲上头脑，赶紧说道：
“大……大人，是这样的，缺点嘛，还是有一些的……除了重、贵、后座力大，就是……就是……因为设计比较精密，零件有点多，可能在维护上要求高一些……”
向小强直接说道：
“就是用起来娇贵，容易坏，经不起风霜雨雪沙尘，经不起野蛮操作、容易出故障、还容易卡壳，是这意思吧？”
陈仲天尴尬地点点头。
向小强想了一下，又问：
“这款枪叫什么名字？”
陈仲天说道：
“大人，按照敝公司的命名规则，一般都是采用‘齐顺发’中的‘发’字命名，如果是字母的话，就是用F开头。但是大人，如果有幸能让您给命名的话……”
向小强摆摆手：
“好，那这款枪就叫F-36吧。好，你先回去吧，样枪和图纸留在这里，回去叫你们老板和设计师到我司令部来一趟。我跟他们谈谈。”
陈仲天一阵欣喜：
“大人，可是考虑订购F-36？”
“现在不好说，总是把你们老板和设计师叫来就是了。”
陈仲天也不敢多问，带着满肚子的希望和忐忑回去了。
……
“大人，”李根生马上问道，“您不会是真想订购齐顺发的枪吧？”
向小强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膀子，却转向王鹤翔问道：
“我们这几个人中间，鹤公最专业，鹤公，你怎么看这款枪呢？”
王鹤翔微笑着，也搞不清楚向小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估摸着说道：
“依老夫看来，齐顺发这回弄出的东西，肯定不能叫冲锋枪了。”
“不错。”
“应该是一种介于冲锋枪和轻机枪之间的东西吧。”
“不错。也可以说是介于冲锋枪和步枪之间的，”向小强笑道，“如果作为单兵武器来说的话。”
王鹤翔也笑道：
“对，他是单兵武器。我们都觉得它像轻机枪，加上两脚架更像了……但其实它跟轻机枪的最大区别，就是它是单兵武器，而轻机枪不属于单兵武器，至少要两个人操作。这种枪……唉，怎么说呢？恐怕不是我们这次想要的东西。不过……”
向小强微笑看着他：
“不过什么？鹤公不妨大胆说。”
王鹤翔呵呵笑道：
“不过，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老夫的眼中看到，它填补了步枪和冲锋枪之间，也就是200米-600米之间的火力空白。”
“好！”向小强击掌笑道，“鹤公真不愧是专家，一语中的！”
王鹤翔又笑道：
“大人，但那得好用才行。至少现在这玩意儿，肯定不行。”
“是啊，是啊……”向小强示意李根生提起箱子，然后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王鹤翔，笑呵呵地往外走，一边说道，“现在肯定是不行……这次列装冲锋枪，肯定就是L36了……但是F-36呢，是个很有前途的家伙，我们可以给它一两年的时间，让它完善起来……你们知道吧，未来打仗，就全靠这种枪哩……我跟你们说啊……这玩意儿，将来能完全淘汰轻机枪，还能基本淘汰冲锋枪……谁先装备上，谁就天下无敌了……”
李根生和王鹤翔，听着向小强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个笑呵呵，一个气哼哼。还有秀秀，抱着一大卷蓝图，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
下午，齐顺发的大老板带着总设计师，喜得合不拢嘴，赶到司令部来了。
向小强一看那设计师，立马觉得面熟。
嘿嘿，这老头，长得跟爱因斯坦似的。
向小强关起门来，跟他们谈了一下午。总的意思是说，鉴于你们的设计和要求差得太远，这次采购冲锋枪，就没你们的份儿了。……但是，你们这款枪却让军方看到了另一个方向。另一个充满前途的方向。
向小强让齐顺发继续研究改进F-36，并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总重量不能高于6公斤。
第二，构造不能这么复杂精密，要在不影响性能的情况下简单，尽量简单。必须大幅提升可靠性。
第三，尽量采用冲压零件。最好一个切削件都不用。
第四，作为自动步枪，弹匣要由直形改为更科学的弧形。
第五，单价要控制在200明洋之内。
最后，向小强要求他们开发出一种新型子弹。口径还是7.62，但长度由传统的57毫米减为39毫米。装药量减少，以解决后座力过大的问题。这就是在后世影响深远、拉开自动步枪时代序幕的中威力弹药。
向小强提完要求，给了他们一年的改进时间。在一年之后，他要看到一支能用的自动步枪样枪。如果符合基本要求的话，齐顺发会先得到10000支的订单。在军队里小规模试用后，会发现问题、提出改进，再让他们出改进版。这样，到了两年后，保证他们会得到十万支到五十万支的大订单。
向小强想着，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在北伐满清的第二年，用上自动步枪了。

第45章 军火股票
“对了大人，炼锋号的股价现在多少了？”
晚饭后，向小强一家人正在用饭后甜点，向小强拿着当天的报纸浏览，秀秀不经意地样子问道。
秀秀一说，秋湫立马精神了，马上说：
“对对，小强，我们赶紧进一批炼锋号股票！我们订单一下，他们股票肯定疯涨！我们发大财了！”
向小强吓了一跳，马上放下报纸压低嗓子道：
“嘘……你们两个财迷小声点……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被都察院盯得紧！你们这话让下人们听到了，要是谁跑去举报我们一状，那不管我们做没做，都察院都要来查了！”
然后他转着眼珠，左右看看，自家餐厅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仆人侍女都在外面。
秀秀跟秋湫使了个眼色，秋湫立刻跑到餐厅门口，轻轻拧开门，伸头往外看了看。这间餐厅在走廊的尽头。餐厅走廊有十来米，转一个弯就是大客厅。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秋湫于是便开着门，笑嘻嘻地坐了回来。这样能够一眼贯穿整条走廊，确保无人偷听。
向小强心中暗自好笑。这两个小女人的财迷相展现的真实淋漓尽致。向小强本来都没在这上面花心思的。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钱了。司令的高薪、伯爵的年金、还有国际期货、股票、债券市场的投机，这些合法收入，已经让他跻身大明最有钱的一小撮人里了。就这样，他还没动用那个超级变态的矿产计划呢。要不然的话，他相比朱佑榕有钱都不是不可以。
向小强现在整天想的，一是怎么追到朱佑榕，二是怎么北伐满清。至于钱，不要说自己花，就算五年后留给秋湫秀秀的，也已经足够了。现在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再有钱就太扎眼了。
他看着两个贪财的小女人，笑道：
“喂，我说你们两个，知道吧，现在我身为军方采购的决策人，自己和自己家人是不能参与相关公司的股权投机的。这是我们大明法律的明文规定，都察院那帮人也整天盯着我，巴不得我犯点徇私舞弊的事情，好让他们把我拉下马呢。那些御史，多少人都想把我踩翻在地，让自己功成名就呢。我现在买炼锋号股票，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秋湫和秀秀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秋湫耷拉着脸，撅着嘴问道：
“那……我爸爸能买吧？”
秀秀没出声，但也用询问的眼神殷切地望着向小强，希望他嘴里说出“可以”两个字来。
向小强明白了。她们不只是想让自己买，还想让自己的亲人们也跟着买。秋湫想让她父亲借机发财，而秀秀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也借机赚上一笔钱。
尤其是秀秀。虽然她已经嫁了自己这个金龟婿，母亲和弟弟不再像以前那么贫穷了，但秀秀的母亲毕竟是心气儿高的人，老是花女婿的钱，心中肯定不舒服。如果能有一笔属于自己的钱，不再那么依靠女婿接济，她自己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秀秀的母亲暑假结束后，就返回同里镇继续教书去了。但说好了再教最后一学期，寒假时候就卖掉书院，搬来南京居住。到那时候她一点收入也没有了，这个问题更明显。
向小强想了想，说道：
“我，还有我的家人，都是肯定不行的。什么叫家人？岳父岳母小舅子，这显然都算家人。不光我的家人，还有人民卫队里的主要高层，像根生、子腾、海公、鹤公他们，也都是不行的，都被御史盯得紧紧的。不止我们，所有大明官员的私人财产和账户，都是处于都察院的监控之下的。我今天如果今天进账50万，不明不白的话，明天御史就上门喝茶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不见得百分百就这么清廉。大明官场肯定也和别国一样，应该有一个更隐秘的世界，或者说圈子。这一点世界各国都是一样的。即使是美国、或是更清廉的像瑞士、挪威、瑞典、荷兰……他们那儿毫无疑问也有这些东西。不过那肯定都藏的很深，不是我这样初涉官场的人能摸得到的。我现在虽然表面上位高权重，但实际上时间很短，又没什么根基。人家那个隐秘的‘俱乐部’怕是不带我玩。所以还是小心为上，牢牢遵守明面上的这些规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秋湫“噢”了一声，低下脑袋。
向小强又笑道：
“但是……炼锋号的股票虽不能买，齐顺发的股票买买还是可以的。现在虽然没有最后宣布订单给谁，但炼锋号的股票已经涨得很多了，而齐顺发股票也跌的够可以得了。炼锋号股票现在太抢眼，我们自己人只要一买，都察院就会盯上。然后只要宣布订单给炼锋号，都察院马上就会来查我。但是如果现在买齐顺发的话，都察院也会盯上，但只要不把订单给齐顺发，都察院也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秋湫奇道：
“订单不给齐顺发，还买齐顺发的股票，那我们不是赔了？”
秀秀拉着秋湫的手笑道：
“秋湫，大人已经秘密决定，支持齐顺发继续研制自动步枪了，一两年后就会有大订单。到那时候齐顺发的股票大概会翻好几倍了。”
“哦！”秋湫又喜上眉梢，笑嘻嘻地盘算着，“对，最好在宣布采购决定之后再买，那时候齐顺发的股票肯定还会猛跌，我们好趁低进货。”
秀秀马上摇手道：
“不行！那样大人的嫌疑就大了！要买，就让他们就趁还没宣布采购决定之前买，宣布了之后股票大跌，他们还会亏一段时间。这样才能显得是他们自己买的，自己判断错误，跟大人没关系。一两年后几万支自动步枪的订单过去，就翻着倍的赚回来了。那时候就显得很自然了。”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秀秀一下就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而且，几万支自动步枪订单，和几万支冲锋枪订单可大不一样。L-36冲锋枪，一支才35明洋，而F-36自动步枪，自己是让他们控制在200明洋之内的。那怎么说也得有一百好几十明洋。这两笔订单不是一个档次的。对股价的刺激作用也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大人，”秀秀又眯着眼睛说道，“炼锋号股票大人自己不能买，我们家人不能买，但有人可以买的。”
“嗯？”

第46章 岳父岳母被套牢
“大人，炼锋号股票我们不能买，有人能买。”
秀秀说道。
向小强看着秀秀，笑道：
“谁？”
“郑侯爷，还有李夫人。”
向小强有些意外。怎么是他们？他本来听秀秀说“有人能买”，还以为是指朱佑榕呢。没想到居然是老跟自己作对的两个人。
秀秀说道：
“大人，你就不想跟他们重新修好吗？要是他们能重新成为你的盟友，那好处就太大了。”
向小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这个，我也想过。不过我现在跟他们这个关系，我说让他们买什么股票，他们就会相信？再说，我们之间的矛盾也不是几个钱的事。他们跟沈阁老一样，都不想让我起来。你想想，我给沈阁老再多的钱，沈阁老就会放我一马吗？”
“可是大人，”秀秀笑道，“你别忘了，郑侯爷和李夫人这两个人跟沈阁老可不一样啊。沈阁老看问题多清楚，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性质，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郑侯爷和李夫人嘛……就不一定了。他们两个，属于那种看到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被蒙住眼睛的人。大人试一下又何妨呢。”
向小强沉思着，分析着秀秀说的话。应该说，秀秀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虽然自己和沈荣轩、郑恭寅他们的矛盾性质一样，他们都是看到了自己崛起的危险性，要想方设法往下压，都属于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沈荣轩和郑李二人还有很大的不同。沈荣轩这个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忘记自己的威胁。
但是郑恭寅和李夫人却真被秀秀说着了。这两个人又贪又蠢已经是不假了。至于贪、蠢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因为自己有的赚就“放弃原则”、站到自己一边？没关系，试一下就行了，反正又不用花钱。反正自己预先知道好多国际大事，也能自己参与好多国内大事，时不时的透露一点内幕消息给他们。看他们尝到甜头以后，会不会主动地来维护和自己的关系。
前一段时间向小强借助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的战争大炒期货。因为他知道意军将会在5月5日占领阿比西尼亚首都，所以在前两天突然出货，由做多转为做空。果然，5月9日，墨索里尼正式宣布吞并阿比西尼亚，战争结束。于是，原先涨势强劲的各种战争物资快速地跌价，向小强又趁机逢低接货。
果然，事实并不像大家想的一样，战争并没有随着墨索里尼宣布结束而结束，阿比西尼亚大部分地区仍然不断反抗，战争愈演愈烈。国际期货市场上的战争物资又开始一路涨势。到现在为止，向小强已经在阿比西尼亚战争上赚了将近两百万明洋了。
还有他一直不断在买的德国债券，现在随着明德两国的加强合作，现在市值也是狂涨不止。
接下来还有一票更大的，那就是6月份的西班牙内战，向小强已经准备好在上面赚一笔更狠的了。
如果把这份大餐稍微分一点给郑恭寅、还有李夫人吃吃，他们会不会吃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别说，很有可能。
……
向小强又问道：
“怎么跟他们说？他们别以为我在设局害他们。”
秀秀笑道：
“让璁璁去说啊。璁璁是郑侯爷的女儿，又跟李夫人关系那么好，她去说保证管用。”
“好好，主意不错……”向小强笑呵呵地点着头，忽然一怔，“璁璁？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叫得这么亲了？”
秀秀笑吟吟地道：
“一直就那么亲啊……大人带秋湫去德国的时候，我和璁璁、还有辽阳公主，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吃吃玩玩呢。”
哦，向小强点着头，打量着秀秀。怪不得自己回大明之后，秀秀跟辽阳公主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小妮子不声不响地，还跟郑玉璁关系处得那么好了。
……
第二天，5月21号，秋老虎买进了2000手齐顺发股票。现在齐顺发股价已经跌到每股1.635明洋了，2000手就是32.7万明洋。对于秋老虎来说，这也是相当大一笔钱了。
尚小君没有那么多钱，全部积蓄也不过只有几千明洋而已。向小强给了秀秀17万明洋，算是秀秀的私房钱，叫她先给尚小君买了1000手齐顺发。他让秀秀跟岳母说，这17万明洋是她攒的私房钱。尚小君要是接受就最好了。如果尚小君看出来了，不想接受女婿这种“施舍”，那就先算自己借给她的，等到两三年后齐顺发股价翻上来了，再把这17万还给自己就行了。
看到向小强这么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母亲着想，秀秀也是非常感动。
5月22号，郑恭寅和李夫人通过郑玉璁得到了秘密消息，冲锋枪订单已经准备给了炼锋号。他们和别人一样，原本也看出来这次炼锋号更有希望，也陆续地买进了几批炼锋号股票。但是毕竟不敢买多。因为决策权在向小强手里，他们也几次想过，托郑玉璁找向小强去打探一下，但一直也没张开嘴。现在向小强主动通过郑玉璁给他们透消息，两人都很意外。
郑玉璁先跟父亲说的。但郑恭寅比较突然，不明白向小强怎么突然这么好，送财来给自己发，显得很怀疑。
郑玉璁现在跟父亲的关系，比离家出走那阵子有所缓和，但还不是很好。看到父亲显得不相信，她便冷笑着道：
“你上次把人家向大人害得那么惨，人家向大人现在不计前嫌，不想总跟你弄得这么僵，才让我跟你说一声，捎带着你的。哼，你怀疑就怀疑吧，爱信不信。我去跟李夫人说去！李夫人没你那么小心眼，也没你那么傻！”
说完便跑出去了。
郑玉璁跑回皇宫，又跟李夫人说了。李夫人倒没怀疑，因为她知道向小强跟郑玉璁的关系，明白向小强不会就为了想让自己赔点钱，把和郑玉璁的关系搞砸了。她也知道自己一直都对郑玉璁很好，郑玉璁也不会骗自己。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向小强为什么突然这么好。
“李夫人呀，”郑玉璁笑嘻嘻地撒娇道，“你老嘀咕向司令怎么‘突然’这么好，但是你想想，向司令什么时候坏过啊？嘻嘻，李夫人，从来都是你看向司令不爽，向司令对你可都是恭恭敬敬的。他看你对他那么严厉，一直都很不安呢，老是让我问问你，他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冒犯了你，他好改正。这次向司令纯粹就是好意。李夫人你想啊，谁不想在宫里多个朋友啊……”
就这样，郑恭寅和李夫人，两人一个上午、一个下午，都进了炼锋号的股票。郑恭寅进了10000手，李夫人进了1200手。
……
5月23号，人民卫队正式宣布，向炼锋号军工公司采购三万支L-36冲锋枪。
消息传出，炼锋号股价由2.436明洋一路飙升，道当天收盘时，已经升到了3.581明洋。郑恭寅和李夫人都赚了个钵满盆盈，数钱数得合不拢嘴。
也在同一天，齐顺发股价从1.611一路下跌，收盘时跌到了1.453明洋。向小强的岳父秋老虎、岳母尚小君，统统被“套牢”。
前两天向小强岳父岳母大进齐顺发股票的时候，都察院就盯上了他们，正准备挽开袖子大干一场，等人民卫队宣布采购，便上门大查特查呢。
但现在人家岳父岳母被套得惨不忍睹，另外据说是向府内部的仆人传出风来，当天晚上向小强的两位夫人都跟他大吵大闹，向小强还睡了沙发……
因此，都察院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接受这个令人郁闷的事实。

第47章 朱佑榕的演习
5月23号当天，向小强进宫向朱佑榕请示，筹划一场小规模战役级别的实兵对抗演习。
这场演习进行大约2-3天，演习区域为南京江宁县以东、汤山以南，大约一千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区。双方兵力为：
红方（防守方）：地面力量3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12架、水平轰炸机9架。
蓝方（进攻方）：地面力量1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40架、俯冲轰炸机36架、水平轰炸机9架。
演习的参加部队，全部为人民卫队和陆军航空部队组成。
这场演习是研究和训练性质的。目的是研究进攻方在处于数量劣势、但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如何运用空地协同作战、以及装甲摩托化部队快速突击，实现突破、分割、合围并消灭敌人。
……
朱佑榕低着头，默默地看着向小强的奏折，一句话也没说。
向小强抱着军帽，呈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在书房正中，目不斜视，毫无表情。
他注意到这次御书房中没有别人，只有他和朱佑榕两个。
而且他用余光发现，朱佑榕眼睛虽然盯着奏折，但好像思想并没在奏折上。
朱佑榕深吸一口气，轻轻捏了一下鼻梁。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强笑着，第二次说道：
“向卿，你坐啊！”
向小强无视身后的椅子，依旧是立正姿势，冷冷地道：
“谢陛下，臣站着就行。”
朱佑榕又一次低下头去，漠然地盯着奏折。然后她下意识地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在奏折最后一页签下了字。
向小强淡淡地说：
“陛下，你应该先看看的。”
“我……我看过了，”朱佑榕抬起头来，望了向小强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刚才看过了。”
“陛下，你这样不对，”向小强毫无表情地说道，“实兵演习是一件大事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要耗费大笔经费，可能还会有人员伤亡。陛下不能单单因为信任臣、因为演习是臣建议的，就这样草率决定。您至少应该跟统帅部的将军们商量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朱佑榕一时语塞，抬起头来瞪着向小强，憋了半天，把手中的羽毛笔往桌上“啪”地一拍，恼羞成怒道：
“我……我信任你？谁说我信任你？我……我跟你什么也没有！”
说完这句，她意识到其中的语病，脸“唰”地红了。
但向小强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还是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
“哦？不因为臣？那敢问陛下是因为什么？”
“向小强！向……”朱佑榕红着眼圈，咬着牙道，“……你太放肆了……为什么？因为……因为国家是朕的，军队是朕的，所有经费都是朕的，朕爱怎么耗费就怎么耗费，跟你没一点关系！因为……朕最近心里烦的慌，正好有人跑来说要搞演习，朕正好也想看看热闹，一高兴所以就批准了！你以为跟你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陛下，你哭了。”
朱佑榕一愣，手下意识地往面颊上摸，果然一大滴泪珠落到食指上。她脸一下子白了，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向小强。
向小强看到，朱佑榕仰着头，的双肩和后背轻轻抖动着，双手抓着书桌的边，抓得死死的，手腕都发白了。
过了片刻，朱佑榕带着鼻音，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道：
“向卿，你的演习朕已经批准了……奏折在桌子上，你拿过去吧……你可以退下了。”
……
向小强仍旧站在那里没动。
他心潮澎湃，胸中各种感情汇聚在一起，疯狂地起伏着。他张口说道：
“我的演习？陛下，你把这次演习叫做‘我的演习’？”
“怎么，难道还是我的演习。”
“当然是你的演习！”向小强带着怒火吼道，“你还记得炮弹里的烟盒吗？”
“什么？”
朱佑榕抹了一下眼泪，依然背着身子，问道。
向小强看着她，压着怒气背诵道：
“君住长江南，臣住长江北。代代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臣心，定不负孤忠意。……我见到你的第一个晚上，你就是读着这首词，泣不成声！当时我虽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很感动，觉得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女孩子，正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却能够为了国家而流泪，我非常感动！
“……真的，当晚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我就有一种想法，想为你做点什么……如果……如果大明君主不是个女孩子的话，我肯定就会觉得这跟我没关系，什么国家民族，什么北方失地，这是大明天子和政府操心的事情……但因为坐在位子上的是你，我看着你念着这首词在流泪，我就决定，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让你有一天，不必因为念了这首词而流泪……
“但可笑的是，我这样想的时候，自己还什么都不是，连第二天吃饭都成问题。我感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去北清去救秋湫……我更感谢你能给我机会，让我能够去北清出生入死、踏上建功立业的道路。从那之后我便牢牢抓住了每一次机会，每一次都是豁出命来……幸运的是我终于活着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为什么？为了荣华富贵？呵呵，那样的话，我就会留在南洋当总督，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享受真正的荣华富贵！……陛下，你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吗？因为我忘不了你念完那首词、脸埋在双掌中、轻轻啜泣的样子！……我不想你再那样啜泣！我想让你……让你开心起来……
“如果是秋湫，我会给她买一个钻戒，让她开心起来……但是为了你，陛下，我会用尽一切努力，最终为你奉上一个北方帝国！”
向小强开始还是有意识地煽情，但是后来也情不自禁地投入了。他喉中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
“……陛下，这场演习不是我的，是你的……我要教给你的都在这场演习里……你不愿意让我在课堂上教给你听，那么我就用演习演给你看。”
说完，他上前两步，拿了书桌上签过字的奏折，然后退后，向朱佑榕鞠了一躬，转身大步出去了。
直到向小强的脚步消失在远处，朱佑榕才猛地转过身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她突然抬起一只手，仿佛想要拉住向小强，但又慢慢地垂下去了。
泪水不停地涌出眼眶，沿着两腮往下流，汇聚到下巴上，不断地落下去。

第48章 结党
代号为“要塞”的实兵对抗演习，李根生定在6月1日开始。
一提起六一，向小强的第一反应就是：儿童节。……怎么弄了这么个日子搞军事演习啊？
但一问，才知道在这个时空的里，六一根本什么都不是的。大明的儿童节另有日子。
其实这个时候根本没什么“六一儿童节”，每个国家倒是都有自己的儿童节，日期都不一样。后世的所谓“国际六一儿童节”，是1949年莫斯科“国际民主妇女联合会”的产物。除了苏联圈子的几个国家外，国际上基本不过这个“国际儿童节”，而是过自己的儿童节。
这场演习其实是进攻性质的，但公开宣称是假定清军打过了长江防线，明军将侵略军围而歼之的。取名“要塞演习”，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以为这真是一场防御演习。
5月23日向小强进宫请朱佑榕批准演习之后，当天向小强就安排筹备，同时打电话给统帅部和陆军的头头脑脑们，邀请他们届时前来观摩。虽说这次演习是人民卫队自己搞的，但毕竟还拉上了陆军航空部队。而且按照一般礼节，也应该邀请人家前来观摩。再说，向小强搞演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看到新式战争应该怎么打，看到一方在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是怎么痛宰另一方的。哪怕另一方数倍于己。
第二天上午，朱佑榕的首席秘书卫子衿打电话找向小强，说女皇陛下有意亲临观摩演习。
向小强很是意外，同时又欣喜异常。他觉得，朱佑榕主动来观摩演习，肯定有对新战法感兴趣的成分，但更主要应该是这个倔女孩，心中的那块冰好像要开始融化了。
他考虑了一下，马上又打电话给统帅部和陆军的老头们，说陛下会来亲临观摩演习。
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笑呵呵地祝贺他，说他这次又能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了。但向小强在电话中都能听出来，他对人民卫队很是艳羡，对陆航司令也很是艳羡。
向小强脑子一转，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原先只准备把演习控制在人民卫队内部，并不是看不上陆军，不带陆军玩，而是正好相反，是怕陆军不跟自己玩。实兵演习毕竟是个大事情，如果牵扯到陆军，就不是他向小强说搞就搞了。请示女皇、和陆军沟通……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就多了。
但是他策划演习的目的，并不是在朱佑榕面前露脸，这个他用不着。他主要就是想让明军中的大部分守旧分子亲眼看一看，最好能通过这次演习被上一课。
现在，陆军听到女皇也来看演习，明显都很羡慕。听陆军总参谋长话里话外的，好像有意思加进来一块儿玩。真要这样的话，那效果肯定比人民卫队单独演习好得多了。
向小强喜上心头，就试探着邀请陆军也参加演习。
“这个……”唐云生踌躇着，笑呵呵地道，“这个不太好办吧？向大人毕竟已经奏请陛下恩准了。此时做这么大的改动，怕是……向大人要为难了。”
向小强马上笑道：
“呵呵，为难什么，不为难不为难……正好人民卫队自身兵力有点小，同时担任两方正捉襟见肘呢，陆军要能参加进来，向某求之不得啊，呵呵呵……唐公啊，这样好不好，您那边儿写一个请求参加演习的奏折，我也写一个建议陆军参加演习的奏折，一块儿递进宫去。反正陆航本来就要参加的，那已经算是陆军参加了。现在无非就是陆军加一些兵力罢了……这样您看怎么样？”
唐云生声音显得很满意，呵呵笑着：
“那如此说来，就要麻烦向大人安排了。”
……
向小强放下电话，高兴得拉着秋湫和秀秀转了一圈，把两个小妮子弄得晕头转向，然后才让她们写一份奏章，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演习。
陆军一参加，演习规模就可以扩大了。向小强带着写好的奏章乘车前往陆军总参谋部，跟陆军方面商量演习计划。
陆军参加演习，固然可以把规模弄得大一点，但也有比较难平衡的地方。
比如，是演习，就得有胜有负。而在重大演习上的表现，一贯是要作为军官将领升迁重要参考标准的。演习吃败仗的那一方不仅部队荣誉大失，而且指挥官的前程都会受影响。
双方现在关系不错，无论谁吃败仗都不好看。
这个就比较难办。人民卫队肯定要担任进攻方的。而向小强知道，人民卫队自身的装备、素质、战斗力，以及制空权，是不大可能吃败仗的。陆军也知道人民卫队的战斗力之强，是陆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比不上的。但他们不像向小强这样“迷信”制空权，而且双方的兵力悬殊也很大，对于谁胜谁负，陆军也不是太有数。
最后向小强建议，大家不要先入为主地想，对抗演习一定就是人民卫队和陆军之间对抗。“要塞演习”对抗的双方是红军和蓝军，只要分出红军和蓝军就行了。所以陆军可以两边都参加。这样也能更好地体现公平。
向小强这样一说，立刻提醒了众将领。大家现在没了顾虑，又开始笑呵呵地研究兵力怎么分配了。
向小强胸有成竹，提出了自己设想的兵力分配大致方案。
蓝方（进攻方）地面力量为：人民卫队1个师，陆军1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两个大队共72架、俯冲轰炸机两个大队共60架、水平轰炸机一个中队共15架、其他辅助飞机5架。共152架。
红方（防守方）地面力量为：陆军6个师。空中力量为：战斗机两个中队共24架、水平轰炸机两个中队共24架，其他辅助飞机3架。共51架。
……
唐云生先看了一遍，显得若有所思，没说话，递给了张照先。
张照先又看了一遍，沉吟着也没说话。他看了唐云生一眼。两人同时一笑。
“小向啊……”张照先沉吟着，拿着这张纸，琢磨着得体的措辞，微笑道，“你这份兵力配比，好像有点……这个……奥妙啊！”
向小强心中“咯噔”一下：这俩老头，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奥妙？还汰渍呢！
向小强看着张照先，心虚地套近乎嘻嘻笑道：
“呵呵，学生不明白，奥妙在何处？……还请……呃，请照公指点。”
向小强也知道，这时候的“学生”可不是随便自称的。跟谁自称“学生”，就等于投靠到谁的门下，成为那个人的一党了。向小强跟沈荣轩也是自称“学生”，但那是刚来大明的时候参加东厂会议，一心想进东厂，才跟沈荣轩自称“学生”的。现在两人不但不是一党，反而成为政治对手，跟他自称“学生”也就仅仅是表示尊重罢了。
向小强现在跟陆军关系走进，眼下正是抓住机会、结成“一党”的大好时机，他焉能放过？
张照先听向小强自称“学生”，又跟唐云生对视一眼。唐云生忍着笑，干咳一声。张照先又盯着向小强看了一片刻，也呵呵一笑，说道：
“我表字宗明，小向你就叫我明公吧。”
“明公，”向小强大喜，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一个长揖倒地，“明公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第49章 统一之梦
拜了门生、正式和陆军、统帅部结成“一党”后，向小强又笑嘻嘻地问道：
“明公，敢问学生的兵力配比，明公觉得有何‘奥妙’呢？”
张照先捏着这张兵力配置的纸，盯着向小强的眼睛，笑道：
“小向，你老实说，这种兵力配置，是不是在假定我军越过长江、主动进攻清军的？”
向小强也不卖关子，老老实实地笑道：
“学生的这点小心思，明公一眼就看出来了。不错，这份兵力配比，正是学生假定我军北上收复失地，主动进攻清军的情况。明公觉得……”
张照先笑道：
“小向可有表字？老夫便以表字称呼你，显得亲近些。”
向小强大喜，赶快说道：
“学生有表字：挺之，挺拔的挺，之乎者也的之。是陛下御赐的。”
“哦？陛下御赐的？”
张照先和唐云生都对视一眼，马上笑道：
“好字，好字，和‘小强’二字交相呼应，很合适。”
唐云生也笑道：
“陛下的学识当真名不虚传。”
两人当着向小强的面奉承了几句朱佑榕后，张照先看着向小强，郑重地道：
“挺之，北上进攻清军的假定演习，是你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还是真的有了这个想法？”
向小强也郑重地道：
“学生真的有这个想法。”
张照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这个……这个想法多久了？”
“学生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志向了。”
“……”
张照先慢慢地把脸拉下来了，靠在沙发里。他显然对这种官样话不满意。
向小强汗了一把，知道自己有点油嘴滑舌了，张老头明显是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他赶快重新说道：
“明公，是这样的……学生虽然从很小的时候便立志驱除清虏、复我大明江山，但是……真正有这个明确的想法，还是在学生担任人民卫队司令、真正成为带兵的将领之后。”
张照先点了点头，脸上缓和了一些。这个说法在他看来还是可信的。
向小强又说道：
“当几个月前的浦口战役、学生率军攻进浦口，目睹十几万清军争先恐后向我军投降的情景……还有看到满清当地腐败政府为了敛财，身为官员摇身变为绑匪，不给他们贿赂的镇民便不能出逃，只能活活被炸死……那个时候，学生便真正看到了击败清虏、收复北方的可行性。
“明公，当时您是坐镇统帅部、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不在现场。但是如果您当时在那里的话，您就会和我一样被震撼……清军潮水一样涌出镇子，冲向我军……当时我们只渡过江了很少一部分，那些弟兄吓得毛骨悚然，用机枪拼命扫射……但是那些清军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最后他们被几十倍的清军围上，才知道这些清军都是冲上来投降的……
“我们继续往浦口镇内进攻的时候，经常能碰到清军几千人、几千人地跑向我们，向我们一个连、一个排投降……明公，您都不能想象他们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举着一切白色的东西：白床单、白绷带、白衬衣、被子里的白棉花、白纸……白色的东西都被抢光了，甚至有一伙清军，使出吃奶的劲儿抬着半块楼板，朝我们一步一步挪过来……就因为那楼板有一面是刷了白石灰的……
“明公，您也知道，浦口的对面就是南京，而清帝广武对于新年攻陷南京是志在必得的。他部署在浦口的清军，一定都是精锐。除了八旗师，大部分都是汉军中的精锐——新汉军，连那些用来当炮灰的，都是旧汉军中比较能打的部分……但是，就是这些清军中的精锐，争先恐后地向我们投降……
“当那十几万俘虏黑压压地坐在江边的时候，我们留守江边的弟兄们都非常害怕。那时候，我们的大部队要么在浦口的另一侧，要么已经往里进攻了，在江边看守俘虏的，只有几千人而已。清军那十几万人即便已经缴枪了，但要是反悔、打算反抗一下的话，我们那几千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他们不但看不出想反抗，反而坐在一起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显得开心得很。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当时唯一的担心，就是我们不带他们回大明，把他们抛弃在北岸……”
张照先和唐云生仔细地听着，陷入沉思。他们当时都在紫金山要塞里指挥全局，后来听取战报，也只是知道过程和结果，并不知道这么多细节。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明公、唐公，假如我们面对的都是这种毫无战意的敌人，假如占据我们故国的是这样一个不可救药的政府，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打回去呢？我们又怎么会失败呢？”
……
张照先靠在沙发里沉思着，半晌说道：
“挺之，这个想法跟陛下说过没有？”
“说过。”
“陛下什么反应？”
“陛下……咳咳，”向小强考虑了几秒钟，决定还是把朱佑榕卖出去，“陛下……呃，哭了。”
张照先和唐云生面面相觑。
“……陛下哭了？……是因为……”
向小强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因为激动。陛下也想在她在位的时候，看到收复失地。……这也是为什么陛下要来观摩演习的原因。”
张照先沉思着，点了点头。
唐云生看张照先没说话，便问道：
“挺之，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啊……你不是有这个想法吗？那你觉得你这个想法……大概能在多长时间内付诸施行。”
“对清作战吗？”
“对。”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其实他也无需考虑，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无数遍了。现在做沉思状，完全就是表示很郑重，不是顺嘴说出来的。
“一到两年内发动进攻，”他说道，“三到五年之内结束战争。”
张照先和唐云生又是相互看看，没有任何表情。唐云生又问道：
“你说的‘结束战争’，是指……？”
向小强用手在茶几上比划着：
“学生斗胆设想，结束战争可能有两种大的可能性……其一是：我军一部从长江防线向北进攻，另一支军队从山东登陆，从那里南下，两支力量形成钳形攻势，对之间的清军形成战略合围，然后快速分割、击溃、消灭之。然后继续向北进攻。这样，比较理想的结果是，最终战线稳定在黄河——秦岭一线。这样，等于在我们这一代，收复了半数失地。
“以前东面，我们的依托是长江，现在变成了黄河。以前西面，我们的依托是大巴山，现在成了秦岭。东面，我们占据了北方最富庶、产量最多的一块地方；西面，我们占据了更高大、更险要的天险——秦岭。之前我们的四川盆地还不能作为战略后方，现在边界前北移到了秦岭，四川盆地天府之国，正式成为富饶的战略大后方。而且秦岭以北的关中之地，陕西、陕西，正式向我们敞开了门户。如果我们这一代注定无法收复全境，那么我们可以为下一代打造一个理想的战略态势。
“当然，另一种可能就是，就在这场战争消灭清虏，收复全境。这种可能性比较乐观，学生还不太敢想。”
……
张照先和唐云生静静地听着，沉思着。他俩时不时地对视一眼，又看向小强一眼。
从向小强的这段话中，两位元帅听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很现实，并不是那种豪气万丈、眼高手低的人。张照先原本听向小强说收复江北失地，还以为他打算收复全境呢。现在看来，他的计划，不过是打下北边几百公里的地方就收手。假如清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堪一战，空中优势真的那么包治百病，那……倒也不是不现实。
张照先这次亲口问道：
“挺之，你为什么觉得一到两年内发动战争是比较好的？”
向小强说道：
“明公，学生是这样想的，目前我们刚打完一场明清之战，有着大量部队都上过前线、见过血，而且全国都还没有解除战时经济体制，我们和清虏还处在一定的军备竞赛中。这时候我们加紧备战，清虏不会轻易往我们要进攻上面想。但可以想见，再过几年，我们势必要恢复和平经济体制。
“如果到了未来某个时期，比如说十年后，我们再重新总动员的话，清虏一定会明确地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再说，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军队里也不会是我们这一批人，而又会是一批没有见过血、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又是一片歌舞升平，没人想打仗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明公，我们对清虏的空中优势最多只能保持几年。清广武皇帝雄心勃勃，已经看到了航空业和我们的差距，现在正在努力实现飞机全部国产化。明公，这用不了几年。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技术变革的时代。很多新武器、新战法，都才刚出现不久，还是有的国家有，有的国家没有；有的国家会，有的国家不会；有的国家重视，有的国家不重视……
“如果到了五年后、十年后，那就是大家都有了、都会了、都重视了。那样。时代赐予我们的优势，就被填平了。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新不都是这样吗？先是一个国家有，别的国家没有，这个先有的国家就能够趁机崛起，强盛一时……但是过了几年、几十年，大家都有了。于是，各国实力重新洗牌，大家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明公，唐公，现在的情况正好是我们有，清虏没有；我们会，清虏不会；我们重视，清虏不重视……这是两百多年没有的好机会啊……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向北进攻、收复失地，那么我们可能真的又要等上几代人了。现在南北已经分裂了两百多年，如果再分裂上一百多年，那真的就要变成两个国家了。”
……
张照先和唐云生听着向小强的话，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照先探过身子，拍了一下向小强的肩膀，说道：
“挺之，这样，现在先不说了。回去好好准备演习。演习完了我们再讨论。……你的话我们会考虑，而且，这次演习的结果我们会当作重要参考。明白吧？”
向小强感到一阵虚脱，一下靠在沙发上，微笑着，喃喃说道：
“多谢明公……唐公……学生……明白……”

第50章 高仿真战场
陆军参与演习，演习规模扩大，参演兵力从四个师扩到了八个师，演习区域也扩大了两倍多，从原来的西到长江、东到茅山，扩展到了西到长江、东到太湖。东西跨度由原来的五十来公里扩到了一百多公里。
地域扩大，这也是向小强和张照先、唐云生共同希望的。只有战线尽可能的长，才能尽可能的检验空中优势和机动优势的作用。另外，也能更大程度的仿真。无论是向小强还是张照先，他们都知道，如果真的对清作战的话，那战线就不是现在的一百多公里，而是上千公里的华北平原。
之所以选定这块区域来演习，完全就是为了模仿华北平原的地形。就仿真度来说，这块区域只能说还可以，有些小河流，但称不上水网；没有成片的山地，主要的大丘陵也都在四周，偶有一些小丘陵影响也不大；就是中间有一条茅山山脉，两侧还有一些小湖泊，但那都没有办法。上海那一片三角洲倒是一马平川，但那密集的水网受不了。
向小强挑选演习区域的时候也很郁闷，没办法，南明就这个地理条件：六山三水一分田。这一片是整个南明能找到的最像华北平原的地方了。
这次演习是实兵而不实弹，也就是说步兵、坦克、大炮、飞机等该怎么出动怎么出动，但是不用真弹药，而主要使用空包弹和教练弹，误伤的危险性很小。所以只需要给双方划定区域、规定目的、给定胜负标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而不需要像实弹演习那样，为了避免误伤，还要预先严格设计双方每一步的位置。因此演习的设计阶段可以很短。
主要的准备，就是赶制、配发大量的空包弹了。从5月23号到6月1号这一周时间里，长江三角洲平原的几座小兵工厂、还有浙江天目山山区里的两座大兵工厂，都在赶制演习用空包子弹、炮弹。这几座轻武器兵工厂，分别属于炼锋号和齐顺发。
大明另外也有专门制造弹药的军火公司，但那比较远，要么在福建山区、要么在西南大后方。炼锋号、齐顺发两家的工厂正好都在江浙一带，所以得到了这次演习用弹药的订单。炼锋号和齐顺发各分了一半订单。有了这笔还算大的订单，齐顺发的股价才稍微好了一点，不再跌的那么难看了。
向小强知道，空包弹说白了就是没有弹头的子弹、炮弹。但对这东西毕竟不像普通子弹那样熟悉。25号，正好第一批空包弹到货了，王鹤翔正带人在孝陵卫军营验货。为了让他有个感官的印象，警卫连长胡炯专门又陪向小强跑到孝陵卫军营靶场上，体验了一把空包弹的感觉。
……
在靶场上，向小强看着掌心中一颗步枪空包弹。
这颗子弹只有弹壳，没有弹头。弹壳的颈部塞着一块白色的小东西，胡炯告诉他，这是用纸和棉纤维做成的一种塞子，塞住弹壳里的发射药，防止泄漏出来。弹壳颈口也做了一个收口处理，使得口部变小，把纤维塞子卡住。击发的时候，这个纤维塞子会在一般出膛3-5米之内就完全燃烧分解。所以尽管是空包弹，但还是不能在五米之内对人发射。否则仍可能会造成伤亡。
不过演习中，也不大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敌开火。
向小强接过装上空包弹的步枪，对着远处靶子瞄准，扣动扳机。
“啪！！！”
枪口瞬间火焰闪过，枪身在手中往上一抬，随机“叮当”一声，空弹壳弹出，掉在脚下水泥地上，发出铜制悦耳的清响。
很好，感觉和普通子弹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远处的靶子上一个眼也没有。
不过……向小强心中大笑：就算是真子弹，只要是俺打，远处的靶子也不会有枪眼的……
空包弹，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当众打步枪的原因。
然后，向小强又接过了一只装了空包弹的汤姆森冲锋枪。他先拔下30发的弹匣，在手里掂了掂。
“轻了不少。”
他转头跟胡炯笑道。
胡炯也笑道：
“大人说的不错，子弹的主要重量都在弹头上。现在换成空包弹，实弹匣的重量也轻了将近一半。”
向小强点点头，插上弹匣，一拉枪机，对着远处“哒哒哒”就是半梭子。
……那叫一个过瘾啊……
向小强以前还没怎么亲手打过汤姆森呢。唯一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到北清劫火车那一回。但那一次也没开火。现在体验了一把，感觉枪口大片眩目的火焰、震耳欲聋的枪声、还有手中那种高频率的强烈震动，都不是便宜货L-36能够比拟的。
……老美的东西就是好啊！要不是太重、太贵的话，这真是个好东西了。
……
向小强带着胡炯到了几百米外的另外一个靶场。这是个机枪靶场，王鹤翔正和几个军官在那里检验一批空包弹。
两拨人见面叙了礼，向小强看到，地上放着一箱7.97毫米标准步枪弹。当然，也是空包弹。
一个机枪小组守在一挺啄木鸟机枪旁，旁边放着一只铝制机枪弹匣。一条弹链从弹匣中伸出来，连在机枪机匣里。
向小强看到，弹链上的子弹都没有弹头。
王鹤翔从箱子里拿出几盒子弹，每盒抽查了几发，扣掉纤维塞子、倒出发射药，然后和普通子弹的发射药做比较。
果然，几发子弹的发射药装药量并没有偷工减料。
旁边炼锋号的代表站在一旁，正在满脸自信地侃侃而谈，保证他们的空包弹绝对安全，5米之外对人绝不造成一点伤害。然后他主动要求站到机枪枪口前5米处，亲自帮助试验。
王鹤翔有些犹豫，看了看向小强。向小强正是求之不得呢，笑嘻嘻地点头批准。
王鹤翔无奈，只得低声吩咐机枪小组道：
“往穿衣服的地方打，别瞄脸，别瞄手。”
五米的距离，空包弹即使不安全，也最多是把衣服点着，不会伤人了。
炼锋号的代表大模大样地站在枪口前五米处，昂首挺胸。但他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还是紧张地有点出汗。
机枪小组再次检查了一遍弹链上的空包弹，确定没有搞错，然后按上机匣，瞄准炼锋号那家伙。
向小强点点头，副射手喊道：
“打！”
“啄木鸟”震耳欲聋的叫声中，枪口巨大的火焰跳动着。向小强堵着耳朵，过瘾地看着“枪扫活人”的场面。
炼锋号那家伙直挺挺地站在枪口前，使劲儿闭着眼睛，脸色煞白，不停沿着唾沫。好几道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向小强估计这也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
唉，跑业务的不容易啊！啥时候都一样。
近百发子弹打掉了，枪声才停了下来。炼锋号的代表这才睁开眼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过还是站稳了，插着腰颤声笑道：
“呵呵，多打点儿啊，这么短……”
向小强和王鹤翔赶快跑过去查看。别说，他还真的一点事没有，只不过胸前的白衬衫被硝烟熏得有点发灰而已，并没有被火舌、高温残留物灼到的痕迹。
很好，这批空包弹还不错，演习用非常安全。
……
向小强又和王鹤翔等人一起视察了几座靶场正在进行的实验。这些实验和训练都是针对几天后的演习进行的。主要是熟悉和摸索一些特殊规则和战斗方式。
比如一个训练场上，两拨士兵正在练习齐顺发送来的演习用手榴弹。
一队士兵正端着枪，装模作样地走着，路边灌木丛突然甩出来几枚手榴弹。
“卧倒————”
一个上士刚喊了一声，几只手榴弹“嘭嘭嘭”地在队列中间爆炸了，一队士兵应声而倒。
向小强下意识地蹲低身子，但看到那几只手榴弹爆炸声音不大，只是像爆竹一样响了一下，同时喷出几股浓烟，并没有像真手榴弹那样的冲击波和破片。
旁边灌木丛里钻出一个戴臂章的下级军官，拿着一个本子，来到倒得横七竖八的士兵里面，看了几眼，在本子上写了几下，然后说道：
“好了，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卧倒及时，算存活，起来吧。你和你，离炸点太近，也算阵亡。你和你，还有你，算重伤……好了，剩下的，全部算阵亡！”
士兵们哈哈一阵笑。那些大部分躺在地上的“尸体”们，嘻嘻哈哈地，都掏出一个写着“阵亡”的牌子戴上，躺在地下。
向小强和王鹤翔对视一眼，都笑呵呵地，满意地点点头。
……
几个人又坐着汽车开了一阵，到了一处更大的训练场，在一处观测工事旁下车。
这里几乎就像真的战场一样。漫天硝烟，炮声震耳欲聋。向小强刚下车，几乎都被震得站不住了。
周围正在进行一场“坦克大战”。
这主要是检测演习用炮弹、航空炸弹、还有战果判定方式的可行性。现在出现的问题都会在今后几天中整改，以便在演习中使用。
这座观测工事在一处小高地上，就是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建造的，上方支着伪装网。四周视野比较好，向小强接过一顶钢盔戴上，然后拿起望远镜，观看下面的坦克大战。
头顶上俯冲轰炸机呼啸着往下扑，地面上几十辆坦克排着队形往前猛冲，前方机枪不停扫射着，主炮也不时地开火。
后面是更多的开敞式装甲运兵车，能看到里面坐着士兵的钢盔闪闪发亮。
另一方阵地上，排列着十几门反坦克炮，此起彼伏地开火。
向小强看到，不论是坦克炮、还是反坦克炮，开火时都和战场上一样，火光闪耀、声音震天、硝烟飘动，只不过对面却没有挨炮弹的迹象。
这空包弹演习的效果还真不错。
身旁小桌子旁坐着几个军官，有人拿着望远镜观测战场、通报位置和开火频率，其他几个人埋头飞快地进行概率演算。其中一个军官，戴着无线电耳麦，拿着望远镜望着战场，不时喊着：
“蓝043，蓝043，你已经中弹，车辆中度损毁，驾驶员阵亡，其余乘员生还！”
“蓝189，蓝189，你已经中弹，车辆重度损毁，驾驶员和航向机枪手阵亡，其余乘员生还！”
“红025，红025，你组已被47炮弹击中，火炮损毁，炮组全部阵亡！”
“红310，红310，47毫米高爆弹在你右后方8米位置爆炸，你组两人阵亡，一人重伤！火炮完好！”
……
下面战场上，就会有一两辆坦克停下，顶盖掀开，两三个乘员钻出来，然后把一个发烟罐放在坦克上，让坦克“浓烟滚滚”，同时又取出一条红布系在炮管上，以示损毁。
上方不时有俯冲轰炸机呼啸着扑下来，投下两三枚“航空炸弹”。紧接着，着弹点就会腾起浓烟。这时候，身旁的那个军官就会拿着望远镜，对着耳麦喊道：
“红043，红043，100公斤炸弹在你左前方10米处爆炸，你组火炮连同炮组全部成员阵亡！你组火炮连同炮组全部成员阵亡！……”
向小强好奇地端着望远镜看去，果然，那门反坦克炮旁边，几个炮兵给大炮系上红丝带，表示损毁，然后各自掏出“阵亡”的牌子挂在胸前，躺下了。
向小强问道：
“俯冲轰炸机投的什么炸弹？好像很小的样子！”
王鹤翔也戴着钢盔、端着望远镜说道：
“大人，那是特制的演习用炸弹，体积比较小，只有一公斤左右，其实主要就是发烟罐，主要就是标识着弹点的……”
“一公斤？那真的航空炸弹至少也要几十公斤，这样从高空投下来，一公斤的和一百公斤的，飞行轨迹和着弹点肯定有很大偏差，这样能公平么？”
王鹤翔说道：
“这个就没办法了，大人。平时训练倒是都用和真弹同重的教练弹，但演习时候肯定不能用。要不然上百斤的东西从高空落下，不要说落在人堆里，就是落在坦克上，那也要砸死人的。只能用小烟罐。”
向小强说道：
“只有一公斤重，从高空落下来也会砸死人的！”
王鹤翔摇头道：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说，这种小炸弹砸不坏坦克，而且正巧砸中人脑袋的几率很小。当然，也要靠地面士兵的及时躲避。这样也有个好处：即使在演习中，士兵们也能保持对俯冲轰炸机的恐惧感，看到飞机冲下来了，都怕砸着自己，会四散奔逃。这样还能够大大的增强仿真程度。……任何演习都会有偶然伤亡的啊。”
王鹤翔顿了顿，又指着更远处天空的机架俯冲轰炸机，说道：
“大人请看，那边就是投弹训练场。在那里，演习裁判组会反复比较正常大小教练弹、和一公斤演习弹的着弹点偏差，他们很快就会得出一个大致的通常偏差范围，然后演习的时候，就把这个通常偏差范围加上去，就可以了。
“比如，如果同一个飞行员空投100公斤的教练弹通常偏差在10米、而空投1公斤演习弹通常偏差在30米的话，那么这中间的20米就是两种炸弹的通常偏差范围。演习的时候，如果一公斤演习弹落在坦克周围30米处，演习裁判就会判定炸弹落点在坦克周围10米处。就是这样。”
向小强点点头，明白了。
……
下面的十几辆坦克在俯冲轰炸机的支援下，冲到敌炮兵阵地前只损失了四辆。这时候坦克后面的装甲车里，大批的步兵跳下来，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往前冲，一边呐喊一边开火。防守方壕沟里，两挺马克沁机枪吐着火舌。进攻步兵中的那些戴臂章的士官，这时候就不停地大喊大叫、指手划脚。意思是谁谁谁被机枪打死了，赶快躺下。谁谁谁负伤了，也躺下，等待救援。
上百名冲锋枪士兵冲进战壕，拿着冲锋枪朝天开火。因为战壕里距离就不足五米了，只能用朝天开火代替。这时候，在对方的绝对火力优势下，战壕里那些拿着步枪的守方士兵都很自觉，也不用裁判说，都躺下了。
“好，”旁边那个军官用无线电喊道，“红方阵地已被攻克，现在停下，我来宣布双方损伤！”
……
“大人，”回去的路上，王鹤翔笑道，“您觉得这种训练怎么样？”
向小强非常满意，点着头笑道：
“很好，比我想象的好。这样的话，仿真度还是很高的。……这场演习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向陛下、还有明公交的一份答卷。也是给很多人上的一课。我们大明的空中优势、机械化和摩托化优势，就要在这场演习中体现出来了。这几天我们好好训练，六一要塞演习，表演一场缩小版闪击战给大家看看。”
王鹤翔一怔：
“大人，闪击战？”
“唔，就是秒杀。”
王鹤翔：“秒杀？”
向小强：“……”

第51章 王牌对王牌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沪昆铁路都处于近乎满负荷的状态。这条沿着长江防线南侧的、横贯大明东西的交通大动脉，运载着人员、弹药、火炮、坦克、食品……朝着东西两个方向不停穿梭。
沪昆铁路是双轨铁路，这时候它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红方参演的6个师，其中有4个师都是要从东边运过来的。同时，蓝方的人民卫队一个师、还有陆军的一个师也分成几批、陆陆续续地从南京附近乘火车往东，抵达自己的驻地无锡和常州之间。
这次担任红方的是大明陆军第17师、第32师、第43师、第71师、第88师，和第121师，总共6个师。
担任蓝方的是大明人民卫队第2师、大明陆军第26师。
红方的六个师抽取的全都是大明最标准的步兵师。也就是配有少量坦克、装甲车和一部分汽车，半摩托化的普通步兵师。这种类型的步兵师在大明陆军中最多、最具代表性。
而蓝方的两个师则强得多。人民卫队第二师虽不是人民卫队中最强的，但它是一个标准装甲师。
人民卫队现有的四个师里面，第一师和第二师是装甲师，第三师和第四师是摩步师。其中第一师最强，也是最早成立的，这是一个大编制的重装甲师，人数约为18000人，装备和人员素质都是明军中最好的。第二师就是参演的这个师，则是个标准的装甲师，人数为15000人，下辖师部（含直属部队）、一个坦克团、两个摩托化步兵团、还有一个炮团。
而组成蓝军的另外一个师——陆军第26师，则是首都卫戍军的一个强师，在南京保卫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最近刚刚优先完成了摩托化换装，实现了完全摩托化，成为了大明陆军中为数不多的全摩托化师之一。它的师长侯鹤坤在子母洲大战中，采用强硬手段阻止了别的部队士兵后逃，并和自己的26师一起浴血奋战、堵住了子母洲防线缺口，自己也身负重伤，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腿也装上了假肢。
为了演习中统一名称，红方的六个师被暂编为红1师、红2师、红3师、红4师、红5师、红6师。蓝方的两个师，也被暂编为蓝1师、蓝2师。
……
5月28日，一架容克-52飞行在南京到无锡的途中。飞机上坐着向小强、李根生、秀秀、古德里安、隆美尔和他的翻译阿铁，还有胡炯亲自率领的一个警卫班。
红方的6个师已经在一天前就全部调运完毕，此刻已经在各自的防守驻地上布置、训练、修工事了。
因为红方是防守方，所以得到了更多的时间准备防线。沪昆铁路也是优先满足红方6个师的运输。蓝方的两个师虽然少，但也是到了今天才全部转运完毕，总指挥部设在无锡。前线指挥部设在常州。现在向小强正在带着一干人等，跟着调配给蓝军的一架辅助飞机——也就是这架容克-52，前往蓝军驻地视察。
红方的司令是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元帅亲自担任。
向小强是三天前才得知唐老头亲自下场的，当时很是吓了一跳。唐云生是陆军最高长官，向小强知道他绝对不是白给的，指挥打仗是一把好手。再说，唐老头的身份，就是代表陆军的，现在亲自指挥红方，那岂不是明显成了陆军对抗人民卫队的演习？
红蓝双方的身份，是向小强一直尽力淡化的。他原以为指挥红方的，也就是一个军长、或者是个集团军长的。但现在唐老头亲自下场操刀，向小强一时没底，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向小强当天就跑到陆总参拜见唐云生，跟他聊了一回。唐云生倒是跟向小强挺推心置腹的，告诉他不要有顾虑，唐云生亲自指挥红方，这也是明公的意思。张照先正是因为非常看重这次演习，也深知向小强那边一个是装甲师、一个是摩步师，实力确实很强，才决定给红方加强一下，让一个BOSS级的来做指挥。
唐云生暗示向小强，明公之所以这样可以给蓝方增加难度，就是准备把这次演习结果作为是否对清作战的重要依据了。因此，让向小强甩掉一切顾虑，不要考虑什么人民卫队和陆军的身份问题、是否会产生对立情绪问题，只要放开手好好打，打得越漂亮越好。向小强也可以自己选定一位蓝军司令，人民卫队的也行，陆军的也行，只要能打仗，不必顾及是什么身份。
因为这次演习红蓝双方的质量、数量差别，都远大于明军和清军的质量、数量差别。只要这次蓝方能漂亮的赢过红方，那么筹划大明对清作战，对各方的说服力就强得多了。
向小强一下子全明白了，从陆总参走出来的时候，全身充满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劲头。
……
谁来指挥蓝方呢？自己肯定不行。向小强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李根生，恐怕也不行。他如果主持人民卫队全军的日常工作、扩军、训练等等，的确是非常称职。但是在军事指挥上，他的水平恐怕也只能算是平庸一类。
向小强正踌躇着怎么跟李根生说呢，李根生先找到他了，主动建议向小强不要让自己担任蓝方指挥。理由就是这次演习胜败意义太大，直接关系到对清作战建议的考虑。他向向小强推荐了隆美尔参谋来担任蓝方司令。
李根生的这种不计个人一时宠辱态度，向小强非常欣赏。另外李根生推荐的隆美尔上校，也是向小强心目中的蓝方司令候选人之一。其实向小强心中最理想的人选，除了隆美尔还有两个：一个是侯鹤坤师长，一个是古德里安少将。
侯鹤坤在南京保卫战中展现出的指挥才能，以及陆军第26师的面貌、训练，都是在陆军中相当难得的。
但毕竟向小强对侯鹤坤的了解还是少。现在要进行的是这样一场高强度、远距离、更加复杂多的战役，需要更加高超的指挥艺术，以及非常强的进攻精神。向小强不知道对于这种要求，侯鹤坤是否胜任。要是一场一般的演习，向小强就会放手交给侯鹤坤去指挥，也许能发现一个军事天才也说不定。但现在这是一场输不得的演习。向小强决定慎重。
其实向小强心目中，担任这种“闪击战”的最佳人选，就是“闪击英雄”古德里安本人。古德里安目前的装甲战理论水平、还有实际指挥才能，都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向小强觉得，这场演习、这种任务，就是为他度身定做的。
但是古德里安来大明的时间毕竟太短，只有二十多天，还根本没有熟悉他要指挥的军队。将不知兵是兵家大忌，这等于没法指挥军队。向小强思来想去，深感惋惜，还是把古德里安否决了。但是向小强知道，如果古德里安早来一年，不，半年，此刻就能率领蓝军一路追杀，把红军打得连渣都不剩。
……
唯一剩下的人选，就是隆美尔了。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不同，他来大明已经好几个月了，而且在南京保卫战中，也亲率军队参加实战，在南郊大雾中排兵布阵，全歼一个八旗师，取得了骄人的战绩。他在德国国防军中的军衔还是中校，但在大明，他的军衔已经升为上校了。
另外，向小强给了他一个“大雾之狐”的外号，现在已经在人民卫队里叫开了。
在这几个月中，隆美尔一直痴迷地泡在装甲部队里，对人民卫队的两个装甲师、两个摩步师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而且经过几个月的苦学、以及完美的语言环境，隆美尔的汉语水平大幅提高，尤其是听说水平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够进行基本交流了，各种军用术语也掌握的八九不离十，现在走到哪里都不怎么带翻译了。向小强觉得，说他现在是“汉语四级”水平，应该不太夸张。
隆美尔是个相当能吃苦的人，这几个月每天睡眠时间一般不多于四小时。……他就像一头憋着劲儿的狮子。这是向小强自己得出的印象。
再说，在演习这种重要任务中，一定得给他强制配翻译。以防止他的二把刀汉语出差错。
……
在飞机的轰鸣中，向小强看着面前的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心中满意之极。二战中的两员最顶尖的战将，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一位已经能够使用了，另一位假以时日，也将和大明军队融为一体，成为对清战争中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
飞机在无锡西郊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这个机场，将成为蓝军演习使用的五座机场之一。再往西几公里的阳山镇，就是蓝军的总指挥部所在地。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中，向小强首先出现在机舱门处。
下面几十名蓝军高级军官排列整齐，“啪”地一个立正，面向向小强。
向小强很满意，微笑着向下面挥手致意一下，然后扶着舷梯走下来。他的身后，则紧跟着走下来李根生、古德里安、隆美尔……
几十名军官的正中，一名戴着一只黒眼罩的三十多岁年轻上校，支着手杖，拖着腿向前一步，打量了一下向小强，对他敬了个礼，冷冷地说道：
“将军大人，‘要塞演习’蓝军全体高级指挥官集合完毕，听候您的吩咐。”
向小强点点头，看着这名一只独眼、一条假腿的师长，没有回礼，而是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使劲儿握了两下，同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沉声道：
“侯将军，辛苦了！”
侯鹤坤目光依旧是冷冷地，向向小强介绍着其他的军官，包括向小强自己的手下，人民卫队第二师师长。
向小强又向诸位军官介绍了蓝军司令：隆美尔上校。还有将和自己一起、全程观摩演习的古德里安将军。
紧接着，一行军官上了车，开始检阅蓝军引以为豪的空中力量。
前方八辆挎斗摩托开路，十几辆小汽车排成一串长龙，在广阔的机场跑道上中速行驶。
跑到两列，停放着高昂着头的俯冲轰炸机。每架飞机前面，机组人员都立正伫立，对车队行注目礼。
这些飞机被擦得一尘不染，驾驶舱玻璃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机组成员昂首挺胸、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俯冲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一直排列到远方，几乎看不到尽头。
向小强从敞篷轿车中站起来，向两侧的飞行员们敬礼。紧接着，每辆轿车上的高级军官都站了起来，向两侧飞行员敬礼。
两侧飞行员开始齐声欢呼起来，洪亮的吼声震破云霄。
……
向小强胸中心潮澎湃，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他脑中顿时闪现了德国“海狮行动”前，戈林检阅纳粹空军后、不可一世的宣言：
——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了，那活该被踢回家去。

第52章 六月一日
大明怡福三年，公元1936年6月1日，凌晨三点半，紫金山要塞，南京红军总指挥部。
大凡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时间总是非常的少。陆军总参谋长、“要塞演习”红军司令唐云生这时候已经醒了，再也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起来，来到作战室，拉开台灯，再研究一遍演习地图。
因为今天就要演习了，所以昨天他连官邸也没回，就是住在司令部里，反复研究作战计划直到半夜。今天凌晨还是早早的就醒了。
值班的勤务兵看到元帅大人起来了，赶快按照他的习惯，为他沏上一壶淡茶，捧到地图桌边，然后静静地退下。
唐云生又看了一遍手边的日程安排。
7：20，和张照先元帅、还有一干红军高级将领，乘车前往紫禁城觐见陛下。
7：35，陪同陛下共进早餐。
8：00，陪同陛下返回紫金山要塞红军指挥部，在要塞中央指挥大厅里，陛下将宣布“要塞演习”正式开始。
8：30，陪同陛下检阅南京周围的红方防空炮部队。
……
在某种程度上说，决定未来几年大明帝国国策的一次演习，几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唐云生这个研究了半辈子军事艺术的老将，此刻也禁不住激动，甚至有些紧张。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南京保卫战的时候。为了大明帝国的未来不走错一步，为了真实检验出向小强鼓吹的那一套究竟怎么样，唐云生下定决心，决定这次演习毫不手软，决不留情。他要给蓝军最强大的压力，要压得蓝军喘不过气来。
毕竟是六个师对两个师。而且，自己这个元帅怎么不至于输给那个德国中校。
唐云生又拿出了红方作战计划，最后浏览翻看着。这本作战计划很厚，有五百多页，包括各个部队、各个环节、先后顺序……从演习开始后的空中侦察、地面侦查、小规模火力试探、无线电侦听；到每一门火炮的炮位、每一辆坦克的分配、每一处碉堡、火力点的严密计算、每一条铁丝网的安装；再到每一个师、团、营、连、排的后勤运输、弹药补给、交通路线安排、骡马的使用……
还有，一个作战单位打到什么程度该撤下来、换另一个作战单位顶上；战损指挥员的替补……
几乎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到了，称得上严丝合缝，一丝不苟，整个计划就像钟表一样精密。这是唐云生自己、以及红方整套参谋班子几天熬夜苦战的结果。唐云生自认为这套作战计划的水平是相当高的，演习结束后，可以作为经典教案，列入陆军大学校参考书目。
……即便是当年世界大战的贝当元帅，只给他几天的时间，他能够编写的作战计划也不过如此吧……
……
唐云生低头最后研究了一遍地图。
红蓝双方对峙线北到长江，南到湖州，南北长约100公里。但是因为中间有太湖、滆湖两大湖泊，因此陆地“边界”也就只有不到50公里。
整条边界分成几段：最北边，长江到滆湖都是陆地，约有40公里长；再往南是滆湖，为水上边界，约有15公里长；滆湖到太湖之间又是陆地边界，约有20公里长；往南就是烟波浩渺的太湖，这条水上边界足有50公里长。太湖再往南就是湖州，这里距离浙江的山地只有十来公里。到了浙江的山地，就是演习的边界了。
蓝军最有可能从长江到滆湖之间的40公里地段突破。因此唐云生把红军最精锐的红二师、红三师、两个整师部署在这里。
滆湖和太湖之间的20公里长的地段，红四师一个师被部署在这里。
从太湖南端到浙江山区，这10公里的地段虽然不长，但因为和北边的防线距离较远，不容易相互驰援，所以这里也部署了一个整师，红五师。
这是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也就是战略预备队，部署在茅山山脉和长江之间，由剩下的两个师——红一师、红六师担任。茅山山脉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南北约50公里长，是红方机械化部队的天然屏障。茅山再往南，就是石臼湖、固城湖、南湖三个连在一起的大湖，南北绵延60公里，一直延伸到浙江的山区。可以说，这一块对于蓝军的机械化、摩托化部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蓝军宁从北边和红军硬碰硬，也不会自找苦头，从南边走。
鉴于蓝军对于道路的严重依赖，唐云生把两道防线的防守重点，都放在了公路附近。前沿防线和预备队之间不到二十公里，也就是一个昼夜的路程。借助茅山以北发达的公路网，强行军12-15小时即可对第一线形成增援。
只要第一线防线能够坚持15小时，那么蓝方就将面对两倍的压力。这样，在完善的壕沟、铁丝网、机枪碉堡、火炮阵地的组合防线，还有几乎十公里一个师的高密度防线面前，蓝军定将被牢牢地挡住，并遭受惨重的损失。
他们怎么说也只有两个师，经不起多大的伤亡的。
……
这时候，一个参谋敲门进来。唐云生转身皱眉道：
“你们怎么不睡觉？你们不要因为我起来了，也都跟着起来了。你们这样明天怎么演习？”
参谋一怔，说道：
“大人，是……是红六师师长黄叔亮上校打来电话询问，明天演习几点开始。”
“什么明天！”唐云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怒道，“已经是今天了！”
“是……是，大人，”参谋吓得一缩头，“黄师长的确是问今天几点开始。”
唐云生皱着眉毛：
“怎么，前线还有人不知道的？”
“大人，黄师长说，前线还有好多人不知道。黄师长说，现在大家手中的演习计划，上面只有我们几点几分进入位置、几点几分开始侦查什么的，但是演习究竟几点算开始，还没有个明确的说法。”
唐云生压着火气，说道：
“陛下好几天前就在电台里宣布演习，他们都没听到吗？”
“听到了，不过……大人，陛下圣旨也只是说了6月1号开始演习，几点的确没说……所以，黄师长问，是不是就能够理解为只要零点一过、进入今天，演习就算开始。”
唐云生一拍桌子，怒道：
“问的什么话！现在都快四点了，演习开始了吗？……还了好了，陛下会在八点整宣布演习开始，知道了吧？去跟他说吧！”
参谋一个立正，赶紧跑掉了。
……
唐云生很是不爽，坐下慢慢喝了口茶。
他静下来想了想，发现还真是个问题，陛下的正式圣旨上还真没说具体几点。不过好在昨天宫里送来了陛下日程表，上面显示着陛下八点钟会到要塞指挥大厅宣布演习开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具体几点钟。
唐云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窗外已经不是一团漆黑，而是有了一些深蓝颜色了。
他拉过一本文件纸，签署了一个命令：六点钟之后，把演习开始的确切时间，抄送红蓝两方所有单位。
唐云生签过字之后，“唰”地撕下来，然后按了按桌上的铃，叫参谋进来。
谁知道按铃过后好一会儿，刚才那个参谋也没有影。
他不耐烦，又重重按了几下。
过了几秒钟，勤务兵进来了：
“大人……”
唐云生一看是勤务兵，皱眉道：
“我叫参谋，你来干什么？”
勤务兵有些紧张地说道：
“大人，刚才有紧急电话，参谋大人去接听了。大人，您有何吩咐？”
唐云生摆摆手：
“好了，你先下去吧，等他接完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
长江到滆湖之间，红蓝两军边界上，红二师防地。
这里铁丝网、壕沟纵横，机枪位和碉堡配置严密，错落有致。只不过因为是演习，所以只是用沙袋木板搭的临时碉堡，来代替永备碉堡。演习时候把它们的“抗打击值”调到和永备碉堡一样强而已。
漆黑一片的阵地上后面，一门门反坦克炮指着东方。在战线的那一边，可能就是虎视眈眈的蓝军。
只不过这些炮位后面、壕沟里面、碉堡里面，要么没有士兵，要么有少量士兵在睡大觉。更多的士兵都在壕沟后面的野战帐篷里睡觉。只是因为帐篷不够，才让一些倒霉鬼睡在壕沟里。
红军所有官兵都接到命令，今夜一定好好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演习。
只不过现在，一种异常的声音，打断了一部分士兵的梦乡。
一种“嗡嗡”的声音从远处隐约传来。
渐渐的，越来越响。
……
“唔……”
睡得满当当的帐篷里，一个大兵揉揉眼睛，翻了个身，口中含含糊糊地嘟囔两声，又睡了。
帐篷里鼾声如雷，但是外面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已经成了一种轰鸣，完全把帐篷里的鼾声盖掉了。
另一个士兵“呼”地坐起来，垂着脑袋呆了半晌，抓抓脑袋，钻出睡袋，踉踉跄跄地出去解小便。
走出帐篷，他仿佛才突然听到漫天的巨大轰鸣。
他有点发愣，抬头望着天空。天上还是黑乎乎的，只有一些星星，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附近，从各座帐篷中已经钻出来了不少士兵，他们都跟他一样，睡眼惺忪，莫名其妙地望着天空，又相互望着。
“怎么回事？”
“谁知道。”
“清虏空袭？”
“胡扯，清虏空袭怎么能从东边来。”
“这别是演习吧？”
“切，现在才几点？演习！”
“演习开始了吧？现在已经是6月1号了。”
“听说是八点钟才开始。”
“八点钟？你小子听谁说的？”
“就是……听那个谁说的……”
……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吵醒，从帐篷中钻出来，仰着头看着天空。
别说，眼神好的还真能看到一些黑影从星光下掠过去。
过了一阵子，轰鸣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西边了。壕沟旁只剩下一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士兵。
关于这是不是演习的一部分，在场的很多下级军官也有截然相反的意见。有的咬定这就是演习，红方的飞机已经过去了；有的说演习要到八点才开始，这些飞机可能是陆航的正常调配。还有的，就坚信这是清虏大举入侵……
但是，他们一致同意立刻向上级报告。
传令兵往营部方向跑去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传令兵从远处跑回来，传来团部的命令：飞机的事情已经向上报告了。现在命令所有人都继续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演习。
士兵们嘀咕着钻回帐篷，强迫着自己重新入睡。

第53章 拂晓攻击
天空机群的轰鸣渐渐消失，四野重归一片寂静。远处并没有炮声，没有机枪声，也没有升起什么信号弹之类的。四下黑暗中又是一片虫鸣蛙鸣。
刚才机群掠过夜空的紧张气氛似乎烟消云散了。连刚才最坚定认为这是蓝军进攻的士兵，此刻也犹豫起来，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大家都知道，假如蓝军趁拂晓进攻的话，那起码先要打一阵子的信号弹，然后再来几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在对方向己方阵地“倾泻炮弹”的时候，自己营盘上的那些演习裁判们就会跳出来，一边算一遍大声嚷嚷谁死了谁死了，那些没及时跳进壕沟的倒霉蛋们，就得自己掏出“阵亡”的牌子戴上，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可是，谁也解释不了刚才的机群轰鸣声音。
得不到答案的士兵们索性不再去想，又钻回睡袋，逼着自己重新入睡。天快亮了，睡不了一会儿了。
片刻后，气氛又有了一些不对。
有些士兵发现，外面的虫鸣、蛙鸣，现在都没有了。好像田野间一切鸟虫都噤声了，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又过了片刻，有一些敏感的士兵突然睁开眼睛。他们隔着睡袋，感觉身下的泥土地好像有些振动。
……
“喂，你觉出来了没有？”
“什么？”
“地有点颤。”
“睡觉吧你，别瞎想，明天演习我看你怎么办。”
“咦，真的有点颤。”
“地震了？”
又是那些士兵，三三两两地钻出睡袋、钻出帐篷，困惑地相互张望。
西半边天还是深蓝色的，但东半边天已经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已经快五点了。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睡得很死，刚才的飞机声、现在的地面颤动都没吵醒他们，但约有四分之一的士兵已经被吵醒两次了。他们都钻出帐篷，开始咒骂。明天就要演习了，头天夜里怎么尽是怪事。
但是这次和飞机轰鸣不一样，并没有一阵就过去，而是越来越明显。很快的，更多的士兵都醒了。地面的尘土、沙粒轻轻跳动着，有些士兵跪下去，把耳朵贴在地上听。
“什么声音？”
“好象是……发动机。”
“不会是坦克吧？”
“啊，是坦克！”
“坦克！”
“坦克！”
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叫着“坦克”，但是大多数士兵要么还在睡，要么茫然地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演习吗？但演习不是这样说的啊！
……
现在不趴在地上，也能明显听到引擎轰鸣了。“隆隆”的声音从东边传来，由北到南，响声连成一大片，而且越来越近。
天已经开始亮了。这一会儿亮得最快，东方天际刚才还是鱼肚白，现在已经是彤红一片了。刚才四周还是黑乎乎的看不出多远，但现在已经是灰蒙蒙的，一下能看出去好几百米了。
清晨的露水，在大地的颤动中，纷纷从草叶上滚落下来。
红二师的士兵们越来越多地从帐篷里钻出来，随机目瞪口呆地立在当地。
东边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数不清的坦克。那些坦克排得很密集，一二十米间隔就有一辆。伴随着震天的轰鸣，排山倒海地向自己这边冲过来。
那些坦克炮管压得低低的，黑洞洞地炮口仿佛直指着自己。每隔几辆，就有一辆坦克炮塔盖掀开，一名坦克兵带着耳麦，打着手势，同时大声说着什么。
这边所有的红方士兵全愣了。
这……这就是演习？
“不是演戏吧？”
“是啊，演习得先有火力准备的……”
“是不是上头让他们蓝军的坦克往我们这边调调？”
“不知道啊……”
红军士兵中的演习裁判们却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紧盯着远处的蓝军坦克。如果两军一旦发生“交火”的话，那他们立刻就要开始统计伤亡。
……
对面蓝军的坦克集群开到还有三四百米的地方，仿佛收到了一个信号似的，所有坦克炮塔外面的乘员都缩进去了，关上了顶盖。
紧接着，那些黑洞洞的炮管，纷纷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无数炸雷般的巨响传过来，红军士兵们的耳膜都一阵压迫感，他们下意识地抱着脑袋，卧倒在地。
一切都清楚了。
阵地上顿时一片凄厉的喊叫：
“蓝军进攻了！”
“演习开始了！”
“快，进入炮位！”
“二连的，二连的！”
“三排集合！三排集合！”
“反坦克枪呢？”
“快进壕沟！”
“日你妈，我的鞋让谁给穿走啦？”
“我的裤子呢？”
在这一片叫喊之上，有好多个声音拼命喊着，几乎压过了所有声音：
“炮弹在这里爆炸，你们三个都阵亡了！”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阵亡了！”
“你，还有你，阵亡了！你，重伤！”
“你你你，还有你，跑什么，死了还跑！”
“说你呢，说你呢，你已经死了，快躺哪儿去！”
……
红军阵地刚刚反应过来、还是一锅粥的时候，蓝军坦克集群已经跨过了几道壕沟，近在咫尺了。前排坦克的同轴机枪、航向机枪开始喷着火舌，朝着红军士兵扎堆的地方“扫射”。演习裁判好像都不够用了，大量的红军士兵表现的非常“不自觉”，明明已经被机枪扫射几个来回了，还是“嗷嗷”叫着继续逃跑。但尽管如此，地上已经躺下了几百人了。
为了尽可能公平逼真，防止士兵因为演习不会真的死，就个个变成敢死队，演习规定，士兵一旦“阵亡”，就必须在阵亡地一直躺着扮死尸，只要没有专门部队来“收殓”，那就得躺上一整天，不能吃饭，也不能大小便……因此，所有的士兵都像真实战争一样，珍惜生命、不想死，到了万不得已宁可投降。因为演习规定，只要投降了，就可以立刻撤离战场、退出演习。
少数红军士兵们开始朝西方跑，马上就带动了更多的士兵跟着跑。人类的从众本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几分钟内，大多数红军士兵都加入了西逃的队伍。他们现在谁也不怀疑演习开始了，而且都知道，如果跑得慢，那要么被俘，要么就得在地上躺一天。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大家往西跑。
红军士兵们跑着跑着才发现，蓝军坦克已经在自己的前、后、左、右了。而且比自己跑得快，自己成了跟在后面追。身后的坦克机枪不断喷着火舌，机枪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而那些红军士兵们越来越“不自觉”，个个都成了兰博一样，根本就打不死。蓝军坦克乘员都非常不满，纷纷探出炮塔，冲车下的红军士兵们大声吆喝讥讽：
“喂，死了几回啦？”
“还要不要脸啦？”
“不想阵亡就投降，这样算什么！”
随着坦克群隆隆的开过去，后面更多的装甲车跟上来了。车上的蓝军士兵们拿着冲锋枪跳下来，开始大肆抓俘虏。很快，在最初突破地的两公里正面上，蓝军已经抓到了三千到四千名俘虏。
这些红军士兵们扔下枪，排着大队往相反的方向走着。在同一条公路上，是一辆接一辆地军车，向着俘虏队列的相反方向开去。车后面拉着各种火炮。
……
但是，并不是所有地段都像这里一样，那么毫无反抗。在由此往南两公里的正面上，那里是红二师三团防地。三团反应的较快，团长较为冷静，指挥得当，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扑向了自己的炮位和机枪火力点。

第54章 突破
三团防地上配置了大小36门反坦克炮，但现在尽管团长指挥冷静、处置得当，也是只有2门47毫米反坦克炮、还有8门37毫米反坦克炮在开火。但是对面排山倒海开过来的坦克，足有上百辆。
红二师三团阵地上孤零零的十门小炮，此起彼伏地开火，而对面的坦克炮声已经不能用“此起彼伏”来形容了。每一秒钟都有若干门炮在开火，已经成了一场大合唱。
红方每门炮的炮组人手都严重不足，不是逃跑了，就是“阵亡”了。但剩下坚守炮位开火的，都是意志较强、心理素质较好的士兵。就这样，他们脸色惨白、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搬炮弹、装弹、退弹、观测、瞄准，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他们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从没面对过这种钢铁洪流，心中的震撼和紧张简直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在南京保卫战中也没有过。要不是知道这是演习，此刻就不仅仅是紧张了，那就是极度惊恐了。
不光是炮兵，就连戴着白钢盔、臂章、由宪兵担任的演习裁判们，此刻站在旁边，也被震撼的目瞪口呆。要不是他们多少被惊呆了，此刻这可怜的10门小炮，恐怕早就要被宣判为一门不剩了。
假如红军的防线标准是按照明军防线标准设定的，比如长江防线，那么肯定要设定这些火炮受到混凝土、装甲永备工事的严密保护。那么不要说对面有一百门坦克炮，就算有一万门坦克炮，红方的反坦克炮也会毫发无损。
但现在红军的防线标准，是按照清军的防线标准设定的。而清军传统上又是处于攻势，江北的防线也不是没有，但多少都是象征性的。防线上大多数都只是沙袋架木板的临时工事，还有砖砌的“永备工事”。即使少量真正的混凝土永备工事，也大都偷工减料：厚度薄、钢筋配的少、钢筋质量差、水泥质量差、浇灌质量差。所以现在红军的反坦克炮，也大多都只是在炮身前堆上几只沙袋而已，在蓝军如此密集的炮火下，早就该全部被摧毁了。
红方阵地上的演习裁判们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投入自己的职责，于是，三团仅在开火的10门反坦克炮，也立刻全部哑火了。
……
天已经基本亮了。蓝军4：10发动地面进攻，5：00就完全突破了红二师防线，防线撕开了5公里缺口，现在正在继续往两边扩大。
红二师在这四十分钟内，它的各级指挥系统、各部分作战单位，都呈混乱和四分五裂的瘫痪状态，而且随着蓝军装甲部队的继续切割、包抄，建制越来越乱，大批官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俘或“阵亡”了。现在整个师已经没有还手能力了。
到这个程度，可以说红二师已经被基本击溃了。
现在在最初突破地，蓝方宪兵们正在指挥交通，疏导着潮水般的坦克、装甲车、汽车，还有自行火炮，同时还要给大批俘虏队伍留出道路，人车分流，不让混在一块儿，以防本来就拥挤的交通更加拥挤。
天上的飞机十几架一波，一波一波地飞过去。天上的轰鸣、加上地上的轰鸣，整个战场就成了一组巨大的交响乐团。
……
隆美尔选择的进攻点并不是红军的薄弱地段，相反，却是一处较强的地段。因为这里两公里内就有三条公路。一条是主要的城际公路，从南京到上海，叫做“沪宁公路”，很宽很好的柏油路。另外两条都是与沪宁公路不远、跟它并行的小公路，一条是常州到金坛的，一条是常州到丹阳的，也是柏油路，只不过没有沪宁公路那么宽。
因为这里公路条件最好，所以红军的防御重点也在这里。但是隆美尔不是一般的有胆色，在先前力排众议，专门选择这里突破。而事实证明，红军即使是“防御重点”，也根本不是为了防御这种进攻而设计的。一百好几十辆坦克、在5公里的一小段蜂涌过来，还不是这个时代的防御者能接受的。
隆美尔留下一个坦克营和蓝二师收拾红二师的残局，自己率领蓝一师掉头向北，从后面包抄驻守在北面防线的红三师。
在进攻红二师防地的时候，北面的红三师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它一直处在飞机的狂轰滥炸中，它的组织和指挥系统根本无法组织起来，更别说向南运动、攻击蓝军的右侧翼了。整个师从睡梦状态一下就进入了混乱状态，而不是作战状态。士兵们叫喊着从帐篷中爬出来，看着头上的俯冲轰炸机嚎叫着扑下来，几枚小“炸弹”冲着自己头顶砸过来，都惊恐之极，捂着脑袋四散奔逃。
每个人心里想着的，都是千万不能让这玩意儿砸着自己。有钢盔也没用，这么高扔下来，挨上了非被砸死不可。
不光是俯冲轰炸机，还有那些战斗机，也是成群结队、轮番地扑下来，机头上、机翼上四个亮点闪烁着，喷着火舌。士兵们对这个还不怎么害怕，毕竟不像俯冲轰炸机一样，弄不好会出人命。很多士兵愣愣地仰着头看，眼睁睁地看着战斗机从高处扑下来，贴着自己头皮“扫射”一下子就过去了。
士兵们往往都是在飞机擦脑门过去的时候，才下意识地蹲一下，然后又站起来，愣愣地目送着战斗机拉起来，飞向远处。没有几个严格按照训练那样，就地卧倒。
但是他们随后就会很倒霉，那些反应过来的演习裁判们，从后面大吼着冲过来，命令他们掏出“阵亡”牌子戴上，然后躺下。
很快，阵地上已经是“尸体”成片了。
几十架俯冲轰炸机在二十多公里长的阵地上轮番下扑，连扫射带投弹。从天上看，下面已经是硝烟弥漫、烟柱林立了。每一根烟柱周围，都会有演习裁判命令着没有及时逃开的士兵“躺下装死”。那些冒着浓烟的投弹点附近，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但是就像红二师的情况一样，红三师这里也有大量的士兵“不自觉”，炸弹都扔在身边了还在跑。要是真炸弹的话，他们早就变成几块碎片飞上天了。
……
南京，红方司令部。
唐云生面无表情地望着地图，望着面前一大堆前线报告。
这些报告支离破碎、零星不全、自相矛盾，而且新的报告还不断被送进来。
在半小时前，几乎同时收到丹阳、句容两个机场的电话，说遭到蓝军轰炸机的突然袭击，大半的飞机都被判定为“被击毁”了。
也就是说，红方的飞机，现在就剩下十几架了，彻底失去了天空。
外面的指挥间吵成了一锅粥，一大排通信参谋戴着耳机、拿着话筒，一边摇手柄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着：
“喂喂喂！喂喂喂！”
“我是大雁！我是大雁！老虎请回话！……”
“猎鹰请回话！猎鹰……”
“你们那里伤亡多少？什么，不知道？……”
“我是大象，我是大象……”
“对方什么兵力？”
“……你这算什么？叫我怎么报告？”
“好，我记下来……”
“喂喂，妈的，电话断了……”
“喂，你们团长呢？什么？不知道？……你什么单位？啊？炊事班？……怎么打到哪儿去了……你们团部在什么位置？”
……
一个参谋满头大汗地进来，抱怨道：
“大人，暂停演习吧，这算什么啊？蓝方提前进攻，明显作弊……”
唐云生抬起头来，阴沉着嗓子道：
“提前进攻？什么叫提前进攻？真正打仗的时候，敌人能把几点几分进攻都告诉你？……快回去干活！别废话，把仗打好！”
参谋悻悻地退出去了。
唐云生托着额头想了片刻，抓起桌上的电话，犹豫着说道：
“给我接宫里。……喂，我是唐云生总参谋长，陛下起身没有？啊，那太好了，请给我接陛下。”
过了一会儿，那一头传来朱佑榕的声音：
“唐卿吗？”
“啊，陛下，正是微臣。”
“呵呵，唐爱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陛下，”唐云生淡淡地说道，“明天八点钟，您可能不必来统帅部宣布演习开始了。”
“哦？为什么？”
唐云生简要地把蓝军已经发动进攻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佑榕在电话里一直沉吟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唐卿，你怎么看呢？”
“陛下，臣以为从蓝军那边来说，做的没什么不对。毕竟正式的演习公报上只是说6月1日演习开始，而没有规定几点几分。至于陛下您今天的行程，是昨天才定下来的。我们可以假设蓝军那边并不知道您要在今天上午八点宣布演习开始。他们选择了一个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间。……另外，臣觉得如果是我们真正的进攻清虏，那是绝不可能提前把准确时间告诉清虏的。不要说几点几分，就连几月几号也不可能告诉。眼下，臣的红方已经知道了对方进攻的日期，已经很不错了。”
朱佑榕静了一会儿，笑道：
“唐爱卿啊，朕非常欣慰。因为朕的陆军总参谋长是个有担当的人，并没有因为遇到一点不公平就来跟朕大吵大闹。……唐爱卿，朕上午依然会到你那儿去。不过你不用管朕了，专心指挥演习吧。”
唐云生放下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听陛下的口气，蓝方提前进攻、打擦边球，陛下事先就知道，并且已经默许了的。……幸亏自己那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现在，陛下对自己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望着地图。刚才因为蓝军不宣而战带来的不满，现在已经舒畅大半了。
但是，他决定敲打敲打向小强。
唐云生刚要再次拿起话筒，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他抓起话筒，说道：
“我是唐云生。”
“喂，唐公啊，我是……学生是挺之啊！唐公啊，您听我说……”

第55章 擦边球
“唐公啊，您听我说啊……”向小强在电话里声音很是窘迫，吞吞吐吐地说着，“蓝……蓝军已经进攻了……您……您收到报告了吧？”
唐云生微微一笑，摇摇头，但仍是沉声说道：
“收到了。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你没收到？”
向小强吭哧了半天，说道：
“收到了……唐公……您看，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哦？你说说哪里不公平？”
向小强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道：
“唐公……说实话，我真的是刚刚知道，陛下要今天上午才宣布演习开始……现在连声招呼也没打，红方可能是措不及防，这样显然有些……”
向小强的确是才知道。进攻开始十分钟之内，红方司令部就不断收到下面部队的报告，说抓获的红方俘虏都在抗议，说是演习明明定在上午八点开始的，现在蓝方这样搞，等于作弊。
一开始蓝方军官并没当回事，后来抓到的俘虏越来越多，军官级别越来越大，都在吵嚷着这么说。这才报道隆美尔那里。隆美尔马上报告给向小强了。
向小强立刻感到问题很严重，觉得必须立刻停下来，把这件事情澄清。但是隆美尔接下来的几句话，却把他说的怦然心动。
隆美尔说，之前筹备演习的一个星期中，都从没听说过什么“八点钟宣布开始”之类的，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应该只服从正规的东西。既然演习公报上只写了六月一日演习，没写几点几分，那就可以认为从零点之后，就自动进入演习状态。至于女皇八点钟去宣布演习开始，那只是一种说法，只要没有推迟演习的正是命令，就算女皇真的要在八点钟才宣布，那我们也可以不理。
隆美尔的另一个理由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通盘计划，就是要达成进攻的突然性，就是要让对方混乱和措不及防，并利用对方的混乱和措不及防，使战果呈几何倍数扩大。如果我们进攻清军，那么绝对不可能会先通知他们具体时间。不要说几点几分，就连几月几号也不会通知。相反，我们还要使尽一切手段去欺骗、误导清军。现在这个偶然的事情，正好带来了最理想的结果。
隆美尔这两个理由，都说到向小强心里去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就期待着这样一场心目中的闪击战。现在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自己的装甲洪流正在势如破竹的进攻，对方正是一团混乱、兵败如山倒，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一样。而且，这场演习的胜败，对他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但是向小强放下电话，仔细想了想，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踏实。他想到了十四格格，马上给南京的十四格格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十四格格还没起床呢，侍女把电话捧到床边。十四格格在被窝里懒懒的听电话，听是向小强，开始还带着一丝妩媚的嗲意，想主动挑逗一下向小强呢。但向小强根本没敢跟她缠绵，直接就说正事了。十四格格一听就急了，马上让向小强下令把蓝军停住，然后赶紧跟唐云生解释清楚。
十四格格的意思是，且不论道理在谁那边，都不能玩这种擦边球，和陆军高层的关系弄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小强想想觉得也是。隆美尔是个典型的德国军人，只知道我没有违抗命令，道理就在我这边，就不需要多操心。但他根本不懂中国这些事情。
当他抓起电话打给唐云生的时候，蓝军的进攻已经进行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
向小强静下心来，在电话里把前前后后都给唐云生说了一遍。最后用尽可能坦诚的声音说道：
“唐公，学生……真的是太想让蓝方取得演习胜利了。要是能在第一时间阻止进攻，然后退回来重新开始，就会公平的多……”
唐云生听完向小强的解释，还有最后的一句话，心中考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说的真假姑且不论，他麾下那员德国猛将、那个蓝方司令指挥的凌厉进攻，倒是强大无比，堪称惊艳。
一个小时内完全突破防线、并且打垮一个师，瘫痪另一个师。这种前所未见的进攻方式，他认为就算红方事先知道、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结果也不会有多大不同。最多是蓝方多损失百分之十到十五，但依然会是红军惨败，蓝军长驱直入。
唐云生微笑道：
“你说要第一时间阻止进攻，你又不是蓝方总指挥，你怎么能阻止蓝军进攻？”
向小强一下子语塞，脑子迅速转着，摸不准唐云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云生继续笑道：
“这场演习，蓝军司令是隆美尔上校，不是你。这场演习也不是我陆军对你人民卫队，而是红方对蓝方。挺之，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向小强一下子松了口气，赶紧说道：
“是啊，唐公说的不错，学生几乎又要想当然了。”
唐云生又笑道：
“挺之，你也不要多想。说起来，也不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舞台剧，而是要尽量模拟真实战争的演习。真实的战争，总是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我事先就制定了几百页的作战计划，但是现在情况全变了。一页也用不上了。”
“啊……”向小强琢磨着唐云生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谦逊地说道，“啊……”
唐云生又拉下脸来说道：
“蓝军借着这个机会占了一步先，这不假。但是接下来红军已经有准备了。红军仍然是蓝军的数倍，而且我不会手软的。……好了，我的事情很多，现在要继续指挥了。挺之，你好自为之。”
说着挂断了电话。
……
就在蓝一师从背后包抄红三师的时候，南面15公里外、防守滆湖到太湖之间的红四师、防守太湖到山区的红五师、还有西面20公里外、防守茅山到长江之间的红一师、红六师，开始向蓝军突破口运动。
因为红方清楚地知道蓝方的兵力只有这两个师，不会再从其他地段趁虚进攻，所以毫无顾忌地倾巢而动，从西、南两个方向，以双倍兵力向蓝军压过来。

第56章 狐狸遇到黄鼠狼
到了6月1号上午8点钟，红二师的北面，已经被炸成一滩烂柿子的红三师，在二十公里长的区域内被蓝一装甲师撕裂、分割成了九块，每一块都没有营以上的建制。
当然，这只是蓝方根据分割的块数、大小作出的推测。其实在两个半小时的不间断轰炸、扫射中，红三师已经没有排以上的完整建制了。
得到一个坦克营加强的蓝二师，被隆美尔分配留下来“打扫”已经瘫痪了的红二师和红三师，随即南下迎战正在逼近的红四师、红五师。隆美尔自己则绝不耽搁，率领蓝一师继续沿着公路向西挥师挺进，迎战红一师、红六师，冲破、或者击垮他们，然后开到南京，赢得演习胜利。
蓝一师是装甲师，分给红二师一个坦克营后，还剩下两营共90辆坦克，依然是装甲主力。装甲主力是总是要冲锋在前、充当“黄油刀”角色的。这一点隆美尔掌握得很好。
蓝一师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分散成战斗队形，“隆隆”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开进。蓝一师的轮式车辆则在公路上排成车队，跟在装甲部队的后面。
整个师的前进速度，目前是每小时20公里。
这种速度是普通步兵师不可想象的。普通步兵师一天的行进速度，也不过只有15-20公里，而最快的轻装纵队，也最多25-30公里而已。但是机械化、摩托化师，这些距离只要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红方的预备队，也就是红一师和红六师，驻地离这里不过就是20公里而已。
现在天上只有蓝方的飞机，在一百多公里长的整个演习战场，红军每一部分在哪儿、有多少人、在干什么、往哪儿去，都尽在蓝军的眼皮底下。所以蓝一师连侦察也不需要，直接以最大速度向前冲。
……
闪电-3坦克的履带在农田里“隆隆”碾过，所过之处，就像联合收割机一样，大片的庄稼倒下，被碾在泥土里。
而这样的“联合收割机”，还有近百辆，分散在公路两边的农田里，分得很开。庄稼的毁坏面积很是不小。
现在田里长的，都是夏粮，再过两三个月就要收了。现在长势都很好，绿油油的招人喜爱。
远处的田埂上，不少农民站立着，直着脖子，望着这边的大片坦克和装甲车从自己的地里开过。有的怔怔的看，有的指指点点、大声议论。还有不少年轻人兴奋地跳着看。
他们也不知道是心疼庄稼，还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阵势，已经看呆了。大概两者都有。因为各地政府已经告知了他们，这几天要军事演习，可能要毁坏一些庄稼。但是无论毁坏多少，政府都会掏钱按照1.5倍进行赔偿。农民们除了一些本能的觉得可惜之外，对自己的损失倒不担心。
但是装甲车上的士兵们心情却不断沉重。不论是装甲兵还是步兵，大多数都是农民子弟。现在他们虽然戴着钢盔、穿着军服、坐在装甲车和卡车上，但现在都站起来，扒着车边，默默地望着农田中不断被坦克压倒的庄稼。刚才大举突袭、连战连胜的兴奋，现在已经消散很多了。
……
蓝一师先头部队十几公里之外，红六师正在头顶飞机的“蹂躏”下苦撑，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公路两旁，长长的队伍早已经分散卧倒在田地里了。公路上的各种汽车、马车、火炮，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被宣判为“炸毁”了。
好容易，头顶上的九架俯冲轰炸机飞走了。
师长黄叔亮从士兵刚挖的临时散兵坑中抬起头来，捂着钢盔，嘴里叼着一根草棒子，眯着眼睛扫了一下天空。旁边师部的几个参谋也小心翼翼地从各自的散兵坑中抬起头来。
散兵坑上面，两个戴臂章的演习裁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很希望自己能有荣幸亲口宣判一个师长的阵亡。
但是这个黄叔亮师长真就滑得像个黄鼠狼一样，就是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从一个钟头前刚遭到第一轮空袭开始，他就像个胆小鬼一样，立刻大叫着跳下车，同时也命令师部所有参谋跟他一起，一头钻进路边的农田里。第一轮空袭过去后，他好像预料到空袭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立刻让士兵挖临时散兵坑，给师部躲藏用。
第一轮空袭过后他抬起头来，看到公路上的很多车辆、骡马、还有火炮，都已经被演习裁判系上了代表被摧毁的红布。还有两旁的很多步兵，也都在演习裁判的监督下，骂骂咧咧地戴上阵亡牌子，躺到一边。
黄叔亮立刻让传令兵传下去，命令全师立刻处于防空状态，各团严密观测天空，尽可能在第一时间摇响防空警报。全师一旦听到防空警报，必须立刻分散到公路两边卧倒隐蔽。同时，师属防空连的12门20毫米高射炮向敌机射击。
这时候的步兵师在防空方面都没什么经验。而且步兵师拥有自己的高射炮单位，尽管只有12门，在这时代已经是相当奢侈的配置了。这还是唐云生考虑到蓝军拥有空中优势，额外给红军配置上的。
蓝军的空袭间隔很短，几分钟后第二波空袭又到了。刚刚爬起来走路的红军官兵，又得分散冲到公路两边，卧倒隐蔽。
第二次空袭又是“死伤”惨重。但是随着黄叔亮的命令很快被传下去，到了蓝军第四次、第五次空袭的时候，防空警报都及时响起，红六师除了装备车辆停在路上、仍然受损严重外，人员伤亡却大为减少。
……
“好了，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喊声由远及近传来。两侧农田里的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弹掉身上泥土，继续扛着枪排队走路。
黄叔亮的临时师部就设在这几个散兵坑旁边。到目前为止，师指挥系统毫发无伤，不像倒霉的红二师、红三师那样，一开始就让人家给“斩首”了。现在红六师虽然损失不小，但整个指挥结构依然完善，建制依然很健全，做得到令行禁止、进退有据。
“我们还有多远？”
黄叔亮嚼着草棒子，在一辆“报废”了的马车上按着地图，问身边的参谋。
“师座请看，”一个参谋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在这儿，前面就是横塘了，横塘离罗溪也就是十公里。”
“你估计敌人先头部队到罗溪了没有。”
参谋拿着圆规在图上量着，推算道：
“敌人以闪电-3坦克为主力。闪电-3的公路最大时速为40公里。但他们坦克不可能在公路上开。一来公路要留给轮式车辆开，二来离我们也近，他们不能让坦克在公路上呈普通行军纵队，而肯定是散开的战斗队形。闪电-3在这种田地里的越野速度，最高也就是25公里。但那是最高的，实际敌人不可能开这么快。要不然他们的燃料、维修压力会比较大。因此他们的估计时速为20公里。此刻不可能过了罗溪。但差的应该也不多。”
黄叔亮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远处防空警报又凄厉地响起来了。他二话不说，立刻抱着脑袋跳进了散兵坑里。其他几个参谋也是一把抓着地图，跳进了各自的散兵坑里。
长长的行军队列此刻又像一群蚂蚁一样散开，从公路上冲向两侧农田。同时，远处的12门机关炮“嘭嘭嘭”的响起来。
天空中，几架战斗机闪着火舌轮番冲下来，然后竟然像俯冲轰炸机一样，各自投下了几颗“小炸弹”。
很多士兵从田地上跪起来，仰着脖子骂道：
“妈的，战斗机也扔炸弹了！搞什么啊！”
但是黄叔亮等高级军官都明白，很多战斗机也是可以加挂炸弹的，比如明军的翠鸟就可以。不同的就是重量比较小罢了。
现在很明显，蓝军嫌那几十架俯冲轰炸机还不过瘾，反正天上没有什么敌人，索性连战斗机上也加挂小炸弹了。这样一来，蓝军的“俯冲轰炸机”数量等于增加了一倍。
……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远处又传来喊声。
“妈的，不让人活了！”一个参谋从散兵坑中站起来，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骂道，“让人家压着打，别说行军了，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样下去，一天能走五里地就不错！”
黄叔亮从散兵坑钻出头来，抖抖钢盔上的土，笑道：
“放心好了，我们走得慢，蓝军也别想走快！……来来来，我给你们说啊……”
他跟几个参谋说完了，几个参谋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师座，您这招真是太损了。”
“没关系，没关系……兵不厌诈嘛……那个德国佬，什么‘大雾狐狸’的，提前进攻，跟我们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看是他狐狸阴还是我老黄阴！捏哈哈哈……”
师部的几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
蓝军的先头坦克部队在田野中“隆隆”行进，每个车长都站在炮塔上，双臂扶着炮塔顶，雄赳赳气昂昂。
突然，耳机里传来头排坦克车长声音：
“注意，前方出现……”
声音一顿，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出现了……出现了……”
这个坦克连的连长不耐烦，皱着眉头问道：
“出现了什么？”
“出现了……很多农民。”
“农民？！”
“是，农民，”前排车长吞吞吐吐地道，“他们在公路、还有我们的前方聚集成群，足有上千人，好像还拿着各种农具……还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就睡在……睡在公路上。长官，是不是先停下来。”

第57章 明洋开路
先头坦克连的连长立刻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
前方三四百米远处，公路上堵得密密麻麻的人，全是些当地农民，扛着锄头、耙子等工具，朝着开过来的开过来的装甲师指指点点、大声叫喊。公路两边的农田里，还有更多的农民，他们散开在那里，散出好远去，就像一道篱笆一样，正好挡住了蓝一师坦克的路。
每辆坦克上的车长都举着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时间，无线电耳麦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连长立刻报告给了营长。因为各团团长和一师师长，都正在隆美尔的指挥车里开会呢，所以无线电直接就呼叫到了隆美尔那里。
隆美尔听着无线电里的报告，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让翻译给翻成德语听了一遍。他戴上耳麦，扶着铁梯爬上去，掀开指挥车顶盖，拿着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太远了，什么也看不到。虽然现在不是纵队队形，但一个师的行军队列仍然是很长的。这里离先头部队有两公里远。
他用力砸了一下装甲车顶，然后对着耳麦用汉语说道：
“命令先头部队停止前进。”
他看了一下手表，继续说道：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解决问题。五分钟之后，要继续前进。”
然后隆美尔又极力地用望远镜往前看，但看不到什么。嘴里一边用德语喃喃地道：
“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
离堵路的农民还有一百多米远，先头坦克连全部坦克就都停下了。发动机仍然转动着不熄火，车长们也不下车，依然是露在炮塔外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连长在耳麦里喊了一声，很快后面传令兵骑着一辆挎斗摩托过来了。连长在坦克上俯身吩咐道：
“过去问问！”
传令兵得令，开着摩托“突突突”地前行到了一百多米外的人群那里。
连长在望远镜里看着他跟那些村民比划了一阵，又骑着摩托“突突突”地返回来了。
“报告，”传令兵仰着头对坦克上面说道，“那些村民说，我们把他们的庄稼都压坏了，他们不答应，要我们给个说法。”
连长一愣，有点火，吼道：
“说法？什么说法？当地政府不是答应他们按一倍半赔偿了吗？还要什么说法？”
传令兵说道：
“我就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可他们仍然不干，说赔多少钱是另一回事，庄稼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看着我们再这么压！”
连长一砸炮塔顶，怒道：
“胡闹！这是军事演习，他们当成什么了！告诉他们，马上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是！”
传令兵又骑着摩托过去了。连长在望远镜里看到，传令兵又跟村民们一通交涉，但好像那些村民根本不理他，只是举着工具在那里起哄。
耳麦里响起了团长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处理好？隆大人和师座已经火了！”
连长连忙把前边农民堵路“要说法”、不让军队过去的事情说了。
后面的指挥车里，隆美尔和师长、几个团长听着无线电中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这是在德国，”隆美尔说道，盯着其他人，“我们就可以限定他们一分钟之内让开，过了一分钟他们就会全部被捕。这里怎么做？”
师长和几个团长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师长说道：
“大明肯定不能这样。”
又有一个团长建议道：
“我们可以联系当地似的政府机构，让他们出面处理。”
隆美尔低着头，盯着地图：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用手在地图上简单量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这里离红六师只有15公里。……而我们推进得太快了。至少在红六师看来是这样。”
隆美尔自说自划地又比划了几下，抬眼望着面前几个人，忽然说道：
“如果红方花钱雇这些农民挡我们的路，那倒真是个拖延我们速度的好办法。”
这句话一说出来，指挥车里突然静了一下，然后几个人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个团长说道，“那我们无论怎样解释，他们都不会放我们过去的。”
师长点头道：
“有道理。现在我们怎么办？有两个办法，要么去找当地政府机构，让他们出面。要么，我们也拿钱出来，让这些乡民让开。”
几个团长相互看着，都觉得太荒唐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演习，还要拿钱出来“买路”，这实在是……还是派人去找当地政府，跟他们交涉靠谱些。
但是隆美尔抬起头来，说道：
“那好，大家凑钱吧。”
几个人都愣了：
“隆大人！”
隆美尔抬腕看看手表，又看看地图，用德语骂了一句，抬头粗暴地说道：
“见鬼，来不及了！你们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演习胜利？”
……
十分钟后，一辆挎斗摩托开到村民面前，坐在挎斗里的一个下级军官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大包，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在那些村民眼前晃了晃，说道：
“大家看好了，这包里是1000明洋！南边一里地的那个小山包，大家看到了吗？我们现在到那个小山包下面去等着，现在谁过去，就直接给谁10明洋！可说好了，一共只有1000明洋啊，也就是只有前100个人有钱拿！去晚的没有了啊！”
说完，挎斗摩托拐向南边，一溜烟地直奔那个小山包去了。
堵在公路上的几百个村民“轰”地炸开了锅，都直着脑袋，望着摩托远去的方向，嘴里议论纷纷。站得靠后的人没听清，还在互相打听着。但是谁也没挪动一步，都在看着别人，犹豫着。
终于，有一个年轻人看了看周围人，拔腿往摩托的方向跑过去。
紧接着，第二个年轻人也跟过去了。
人群骚动起来，很快，又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跟过去了。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没动，只是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几个年轻人气喘吁吁、但是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每人手里攥着十张一明洋的钞票。
人群一下炸开了。再也不需要什么了。这些村民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疯了似地往南边小山包跑去。
10明洋，是不小的一笔钱了。在这个时代，10明洋能买到一千多斤优质大米，能买到两百多斤猪肉，能买到六克多黄金。
公路以及两侧一百多米，顿时一个人也没有了。
……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公路和田野，车长们胸中的那点窝囊和郁闷，此刻也烟消云散了。连长志得意满，一只手扶着炮塔顶，一只手向后一挥，对着耳麦命令道：
“坦克——前进！”

第58章 密集杀阵
蓝一师的钢铁洪流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前挺进。但是……
“挺进”了七八里地，隆美尔的指挥车里的无线电又响起来：
“猴子呼叫大象，猴子呼叫大象……”
“大象收到，请讲。”
“前方三百米处公路上，发现大群农民……”
“……”
这次的农民也有二三百人，堵路的理由和上个村子一样。也是嚷嚷着站在公路当中，还有两侧一二百米的田地内，反正就是不让坦克汽车过。
……
就在蓝一师被村民堵着过不去的时候，一辆红六师的挎斗摩托鬼鬼祟祟地开出公路边的村子，驶上公路，一溜烟的往西逃跑了。
摩托挎斗上一个军官回头望望，抹着头上的冷汗，跟同伴大声喊道：
“他们来的这么快！前边一个村子咱花了三百明洋，才拦了他们不到半小时？妈的，那帮村民拿钱不办事啊！”
骑摩托的另一个军官戴着风镜，也回头望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挎斗里的军官又大声说道：
“这个村子我们只花了二百明洋，照这样的话，也最多挡住他们五分钟！……喂，我跟你说……”
他拍拍同伴，指了指路边，示意他停下来。驾驶的军官把摩托靠边停下，那个军官便说道：
“我说，我们得回去，得看看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找当地政府也没这么快啊！”
于是，两人又骑着摩托，鬼鬼祟祟地溜回了那个村子附近。他们把摩托藏在路旁的农田里，然后钻到田地里，猫着腰，借着不高的庄稼的掩护，摸到了蓝一师先头坦克连的旁边。
这就是大概位置了。那些拿钱挡道的村民，应该就在公路上。
但是附近好像没有多少人吵嚷的声音，只有四处的发动机转动声。
两人从庄稼地里偷偷露出头，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是挤满村民的公路上，现在已经人去路空了，只留下一条笔直宽阔的柏油公路，直通向远方……
公路中间和两侧田野里，停着无数辆坦克、装甲车，发动机轰轰的转着。
最前排公路正中一辆坦克的炮塔上，一个车长带着耳麦，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后一挥手，喊道：
“坦克——前进！！！”
……
顿时，四野里发动机声音一下高了几十个分贝，上百头钢铁巨兽喷着青烟直冲过来。
红六师的两个军官吓得赶紧低下头，埋在庄稼里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一辆闪电-3坦克吼叫着，一下就冲到他们身后一两米。两个红军军官看着黑压压的两条履带翻着泥土、直冲着自己头顶就过来，吓得大声嚎叫，一边往前爬一边拼命喊道：
“别开了别开了，哎，哎，轧死人了！！轧死人了！！……哎，自己弟兄，自己弟兄……我们是红六师的，我们是红六师的啊……别他妈轧啊，别……”
炮塔上面的车长望着前方无穷无尽的田野，回想着一上午的辉煌突破，难以抑制胸中的兴奋，不断拍着炮塔顶大喊道：
“快开！快开！不要停！一直开到南京去！哇哈哈哈……”
坦克“轰隆隆”从头顶开过去了。
两个红军军官死死抱在一起，这时候才松开，脸白得像纸一样，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两侧泥地上两道深深的履带印，再摸摸身上，确认零件都完好，这才吐掉一口汽油尾气唾沫，抱在一起狂笑起来。
“嘎吱……轰！！！”
两人刚想站起来，前方一声闷响传来，他们吓得又缩到庄稼里。
一个车长扶着炮塔，转过头来，发现身后逐渐远去的一团烟火，立刻敲了敲炮塔顶，喊道：
“停下！”
周围好几辆坦克都停下了，几个车长跳下来，跑到十几米后，困惑地围着一摊被轧成铁饼，还窜着烈火、冒着黑烟的东西的东西，议论纷纷。
“这啥玩意儿？”
“还有火。”
“好像是个挎斗摩托。”
“这儿怎么会有个挎斗摩托呢？”
……
长长的一个装甲师终于全部过去了。两人狼狈地从庄稼地里爬起来，望着眼前的景象。
空荡荡的田野，空荡荡的公路。远处两三百米外，还隐约能看到蓝一师最后面的军车背影。
眼前，这一摊冒着黑烟、攒着火苗的“铁饼”，就是自己二人的挎斗摩托。
……
“咦？很好，”蓝一师师长在装甲指挥车里，望着窗外公路一侧退过去的村子，满意地说道，“这一会儿接连过了三个村子，都没再有农民堵路了。看来我们的运气好起来了。”
“我不相信运气，”隆美尔伏案研究地图，丢出来一句，“我只相信我们坦克的履带。”
……
西边5公里处，公路上红军的一辆小越野车、几辆挎斗摩托玩命似的飞驰，身后枪炮声震天。头顶上一架战斗机不停地扫射着往下冲，想要把它们干掉。
每次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总是有一辆摩托停下，开到路旁田地里，士兵下来给摩托系上红丝带，代表被击毁了。那架飞机俯冲了几轮之后，几辆摩托和一辆小车都被“击毁”了，只剩下一辆挎斗摩托还在飞驰。
当飞机再次俯冲的时候，下面前方十门还没被“炸毁”的20毫米二联高射炮同时开火，24条火舌直指着这架孤零零的战斗机。蓝军战斗机看到已经飞到了红六师上空，知道自己再往下冲，耳机里就会响起演习裁判宣布自己被击落的声音。飞行员只得作罢，悻悻地拉起来，掉头往回飞去。
那辆挎斗摩托冒着撞人的危险飞驰到临时师部，“噶——”地停下，一个侦察兵跳下来，大喊道：
“师座！蓝一师就在我们东边5公里！……侦察营突然和大批敌军坦克遭遇，短暂交火后全体阵亡！无线电也被毁！只有我只身逃了回来……”
“噗——！”
黄叔亮正在喝水，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
他扑向地图，指着上面吼道：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我们东边十几公里，这中间还有三个村子，每个村子至少能拦他们好几个个小时，我原指望能把他们拖到天黑的！天黑之后，我们头上就没那些玩意儿了！现在……”
他敲着自己头上的钢盔：
“他们怎么就这么一路开过来了？那几个村子花了我们上千明洋，那些村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花钱不办事啊？……我们原答应他们挡两小时每人再给给一块明洋，挡三小时每人再给一块五的！他们都不想要那一块五啦？”
旁边的参谋急得道：
“师座，五公里对敌人来说，也就是十五分钟的事啊！师座，当机立断啊！”
黄叔亮望了一眼天空，眼睛一转，一挥手，高声喊道：
“传令，全体撤进新孟庄！一般辎重扔在路上不用管了，把火炮都拉进庄子，伪装好！快！工兵在庄前路口埋地雷！在村口挖一道战壕！”
几个参谋一愣：
“师座，您是想……？”
黄叔亮一咬牙：
“利用这个居民点坚持，只要坚持到天黑，我们就能公平地跟他们干一下子！……天黑后，他们的飞机就没用了，他们的坦克估计也用处不大了！我告诉你们，坦克那玩意儿视野窄得很，再加上天黑，声音又响，他们听不见我们在哪儿，我们老远就能听到他们在哪儿……”
黄叔亮的这个师真的是训练有素，十分钟内，10门高射炮、62门轻迫击炮、22门重迫击炮、45门反坦克炮、10门轻步兵炮、2门重步兵炮、15门轻榴弹炮、6门重榴弹炮，统统被推进了这个几平方公里的大庄子。红六师的火炮原本还多一倍，但是经过将近一上午的轰炸，现在还剩下的只有半数。特别是那些目标大的重炮，更是损失更多。
除了这些火炮，还有60支反坦克枪、325挺轻机枪、86挺重机枪也被搬进了庄子，和火炮一样，匆匆隐蔽好。在空袭之下，轻武器比重武器损失少得多，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还被判定为完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万二千人中的九千多人跟着撤进了庄子。这些是在一上午的狂轰滥炸中，既没有阵亡、也没有受伤的士兵。他们的战斗力依然完好，依然保持着完善的建制和指挥系统。
黄叔亮买通村民给蓝军找麻烦很在行，现在征用整个庄子，也是利索的很。他一声令下，士兵们就像真实战争时一样，二话不说就接管了整个庄子，村民只准进不准出。
狙击手爬到庄头最高的一棵大树上，用狙击镜观察着东边远方的公路。
军官们在庄子发疯般地指挥着，把一门门火炮、机枪推到合适的位置。好多栋民房直接就拆掉大门，把火炮拉了进去。炮口从小窗户里，十分阴险地对着外面。
牲口棚里、水井边、墙垛后、二层小民房的窗户里……到处都架了机枪、反坦克枪，还有“燃烧瓶”。这里的燃烧瓶就是玻璃瓶子装的水。直接砸到坦克上、砸碎了让水流在上面，就可以判定坦克烧起来了。
村民们当然不干，而且大明的村民可不像北清的村民那样好欺负，刚开始吵着闹着不让士兵们往里搬机枪、推大炮，好几个地方差点打起来。但宪兵们高喊着“军事演习，征用村庄，配合的每家补偿十明洋”，很快，整个村庄就都配合起来了。很多村民甚至热情地拉着大兵们，让他们把反坦克炮和机枪拉到自己家里去，还不断介绍着自己家地形怎么好、怎么隐蔽……
这个庄子比较大，有四五平方公里大小，北边是一片大水塘，没有路。但是南边紧靠着公路，东、西、南三面都是开敞的。
但是大小一百多门火炮、近200挺机枪、还有九千兵力布置进去，这巴掌大的庄子人满为患的同时，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密集杀阵。火力密度之夸张，堪称空前绝后。
黄叔亮在村中心最高的一栋三层小楼顶上，架着炮镜向东边望去。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千米外村口的沪宁公路。还能看到公路东西两头上千米远。
……
“师座，”一个参谋望着头顶盘旋的飞机，惴惴不安道，“我们近万人都缩在巴掌大的庄子里，敌人固然不敢贸然往里攻，但他们要是用飞机炸、重炮轰的话，我们这不等于自己躺到砧板上？”
黄叔亮又是叼着草棒子，凑在炮镜上没回头，冷笑着说道：
“别忘了，现在我们可是在一个居民点里，把几百口村民和我们扣在一起的……而且，我们现在是攻入大明的清虏，对方是前来迎击的明军。这庄子里的百姓可都是大明百姓，他们大明军队不可能置这么多百姓生命于不顾，就用飞机重炮轰炸的。这一招嘛，清虏不是经常这么干么。现在咱也这么干一把……这演习，多真实。”
“那……师座，他们要是不考虑那么多，直接就轰了怎么办？这可是演习，不会死人的，他们又一心想取胜。”
黄叔亮“嗯”了一声：
“所以说，我们就得赌，赌那个隆美尔按规矩来。……放心，他们德国人别的不懂，就是懂规矩。”
这时候，身旁无线电耳麦里传出声音：
“大狗大狗，我是青蛙……狐狸已出现，狐狸已出现，1000米，1000米……”
“来了！”
黄叔亮立刻转动炮镜，瞄着远处东边的公路。
公路遥远的尽头，出现了几辆灰色的坦克轮廓。紧接着，公路两边的田野里，也纷纷出现了坦克的身影。
……
庄子上头几架飞机“嗡嗡”的盘旋着，不时低飞冲下来一下，但既没投弹，也没扫射。
红六师在公路上的时候，一路都不停受到轰炸和扫射，但从他们撤进居民区后，蓝军的飞机就变得十分克制，只是盘旋观察，并不往村庄里攻击。
这在黄叔亮看来，是个很好的兆头，这说明蓝军是懂规矩的。也就是说，他们要想攻击自己，就必须只凭着步兵和轻武器，来硬闯这个“密集杀阵”了。

第59章 智取红六师（上）
蓝一师在距离新孟庄800米左右，停下了。但是先头部队的四辆坦克、还有六辆装甲车分散在公路两旁往前开，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开到了离庄子还有200米的位置，停下。
四辆坦克退到公路路基南侧的一片低洼地，借着半米高的路基和地势的低洼，把车身隐藏了起来，只露出炮塔，压低炮口，瞄着公路另一边的庄子。
车长只露出一个头，端着望远镜小心观察着。
六两装甲车也分散停在公路南侧，上面的60名步兵下来，抱着冲锋枪和轻机枪，在公路上蹲低身子，借着红六师丢在公路上的辎重、车辆作为掩护，快速检查这些马车、汽车，确定里面没有伏兵和诡雷、炸弹之类的。
头顶的四架战斗机不住地盘旋、俯冲着，尽力观察庄内的情况。
“庄内到处都是人，”飞行员直接往蓝一师师部报告，“暴露在外的敌军士兵就有上千人，他们在庄内道路和空地上进行挖掘作业，可能是在挖壕沟，也可能是在埋地雷，他们还在拉电话线……敌军和当地居民混杂在一起……居民估计也有近千人……”
“明白。庄内火力配置怎么样？”
“庄子里有一百多门火炮，其中有70到80门都是迫击炮……现在大多数都藏进了建筑内，还有少数重炮、还有20-30个迫击炮组暴露在露天，不过敌军也正在进行伪装，挖炮坑、修临时掩体……现在可以看见有6门重型榴弹炮，大约是150毫米口径，其中三门已经推到了三个十字路口上，另外三门他们正在努力推……还有十门左右的火炮，口径从75毫米到105毫米不等……啊，他们开火了！迫击炮，快隐蔽——！！！”
村子里“嗵嗵嗵嗵……”响过一片闷响，紧接着空气中充满了尖厉的嘶叫。
东面的蓝一师指挥车里，师长捂着耳麦，在无线电里大叫道：
“迫击炮——全部隐蔽——”
散布在田野中的坦克车长们二话不说，立马钻进炮塔，盖上顶盖。几秒钟后，头顶空气呼啸起来，三十多枚轻重迫击炮弹雨点般地落下来。
这些迫击炮弹重重地砸在田野里，并不爆炸，只是喷着浓烟。
有一部分车长反应慢了些，没及时缩进炮塔。恰好又有几辆坦克旁边落下了炮弹，于是那几个车长立刻被判定阵亡了。
紧接着，空气中又是一阵呼啸，第二批几十枚迫击炮弹又砸下来了。这一次全部车长都缩进炮塔中，关上了顶盖。
很快，迫击炮弹已经不分批了，混在一起不间断地呼啸着砸下来。
“当！！！”
一辆坦克顶被砸中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炮弹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喷出浓烟来。
也不用演习裁判说，这辆坦克的炮塔顶该开了一条缝，一只手臂很自觉地伸出来，把一条红丝带夹在顶盖上，表示本坦克被摧毁。
迫击炮弹雨点般地落下，不时有一辆坦克或军车被击中。军车被击中的，就停在那里不动了，车上的士兵也都算阵亡了。而坦克和装甲车被击中的，则马上就有修理连的维修坦克开过来，拖着被“炸坏”的坦克离开。因为60毫米迫击炮弹击中汽车，就能把汽车完全炸毁，而击中坦克，一般只能把坦克炸伤，都还可以维修。
……
几秒钟后，地、空各单位无线电里都听到了隆美尔的命令：
1：三团的所有轻迫击炮立刻向庄内发射烟幕弹，阻挡红方炮火观测员视线。
2：飞机向村庄内俯冲，扫射压制敌军的迫击炮组。
3：做好进攻准备。
一声令下，蓝一师第三团、也就是摩步一团的士兵们跳下军车，把所有的60迫击炮搬下来、支好炮座。烟幕弹也被搬下来了，放在一旁。这种烟幕弹和演习用“高爆弹”不一样，那个虽然落地后也冒浓烟，但那个持续的时间很短，主要是起标识着弹点的作用。现在准备打的，是真正的烟幕弹。
公路中间，蓝军的一辆挎斗摩托在往村口的方向飞驰。红军的迫击炮弹不时呼啸落在附近，摩托上的两个人都低着脑袋，生怕自己钢盔顶挨上一下子。
很快，周围没有炮弹落下了。这已经贴近了庄子，超过了迫击炮的最小射程了。村口公路对面，蓝军侦查的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困在这里，缩在后面的几十个士兵冲他们大喊：
“危险——快隐蔽——”
挎斗摩托一下刹住，一名士兵跳出来，麻利地爬到一辆坦克顶上，大大方方地站在上面，掏出两面信号旗对着村中挥动起来。
那几十个蓝军士兵这才看清，他带着臂章，是一名演习裁判。
……
村中心的一栋民房里，黄叔亮把师部设在了这里。此时屋子里的几名无线电员正在监听着一千米外蓝军的无线电通讯。黄叔亮也跟着听。刚才隆美尔下的命令，他的属下知道多少，黄叔亮也知道多少了。
“通知各单位准备，”黄叔亮摘下耳机，吩咐道，“他们要往庄里攻了。……他们果然顾忌平民，不敢用重炮和炸弹轰炸。很好，很好，这正是我要的结果。这样的话，我们依仗绝佳的地理条件，会有很不错的交换比。重创蓝一师是肯定的了。如果敌人死心眼儿的话，大家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拼得起，蓝军拼不起。现在是四比二，拼掉蓝一师后，就是三比一了。蓝军会只剩下一个师，还不是装甲师。这场演习，我们差不多就胜了。”
这时候，屋里刚接好的一部野战电话响起来。黄叔亮抓起话筒，里面是观测手的声音：
“报告师座，村口蓝军那边侦察部队那边，一名演习裁判向我们打过来旗语，说他们马上要用迫击炮对庄内发射烟幕弹，给我们五分钟时间让平民都进屋，说别砸着老百姓，别让平民在演习中受伤。”
黄叔亮放下电话，笑呵呵地吩咐传令兵去办。
外面一阵闹哄哄地，不到三分钟，整个庄子的老百姓都躲进建筑中了。
红六师这边的一个演习裁判爬到最高的三层小楼顶上，向村外打起了旗语，告诉蓝军那边，所有村民都撤进屋了。
东边一千多米外，蓝军一个团的二十多门60迫击炮开始不停掷弹，几十枚烟幕弹划破空气，嘶叫着落进庄子内。
顿时，庄子里到处都是烟幕弹在“哧哧”地喷着白烟。很快整个几平方公里庄子内烟幕弥漫，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没什么风，烟幕很稳定地往上升。随着更多的烟幕弹不停打下来，几分钟后，连一些设在高处的观测哨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是，盘旋在上空的蓝军飞机，对村内的情况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
浓重的烟幕中，黄叔亮又是一道命令传下去：刚才暴露在蓝军飞机眼皮下的十几门重炮，现在立刻变换位置，快速装成行军状态，推到另指定的位置。原来的空炮位继续伪装，用树枝、柴禾支成差不多的高度，上面蒙上伪装网，盖上树枝稻草。同时派出大量士兵，在外围所有道路上埋地雷。
头顶似乎来了更多的飞机。原来只有四架，现在听声音起码有二十几架。那些飞机都飞得低低的，庄子里听起来起码有一百多分贝，震耳欲聋，吵得人耳膜都快破了。
黄叔亮坐在屋子里，仰望着天花板，嘴里咬着草棒子，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参谋马上凑到他耳边，用全力喊道：
“师座——你说什么——？？？”
黄叔亮骂了一句，也对着他耳朵大声喊道：
“我说——他们故意弄这么多飞机在头顶——好让我们听不见他们坦克的声音——不让我们知道他们从那边进攻——”
参谋用力点点头，大声喊道：
“师座高见——”
黄叔亮又喊道：
“他们用烟幕弹——把我们变成瞎子——现在又用飞机声音——把我们变成聋子——”
参谋又用力点点头，对着他耳朵喊道：
“那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黄叔亮点点头，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
……
现在村里露天的地方几乎走几步、就会踩到一个摔碎的烟幕弹。好几个士兵已经被砸伤了。为了避免更多演习伤亡，黄叔亮命令露天的士兵先全部进屋，等烟幕弹过去再出来。
头顶的那些飞机为了制造更大的噪声，飞得又低又慢，很是肆无忌惮。要是平时，他们绝不敢飞这么低。这样别说是高射炮，就是用机枪都能把他们打下来。反正现在整个庄子已经被烟幕包围了，下面的人抬头看不出三尺去，飞得再低再慢，也是安全的。只要不低的撞到那些二层小楼上就行。
但是黄叔亮抬着头，眯起了眼睛，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听声音除了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好像还有双引擎、三引擎的大飞机。那种更低沉、更大的轰鸣。
他马上想起，蓝军的大飞机中，除了双引擎的“天鹅”轰炸机，还是有几架三引擎容克52的。
那玩意儿可是空降的好工具。
黄叔亮立刻弹跳起来，大声喊了一句。巨大噪声中，几个参谋谁也没听到他喊什么。他索性扑到桌子前，抓起铅笔，在纸上唰唰唰下了一行大字：
——立刻传令，严防敌空降兵。
……
枪声响起来了。有机枪的声音，还有冲锋枪的声音。
黄叔亮立刻接到报告，庄子东边、西边、南边三面，都受到了蓝军步兵的试探性进攻。双方在一团白雾中展开了零星交火。几个蓝军步兵踩中了地雷，现在他们的工兵已经上来，正在排雷。由于各个路口的机枪火力点设置较好，蓝军工兵不断被击毙，始终无法顺利排雷。
报告还称，蓝军虽然无法进入庄子，但也在庄子外围布置了若干机枪小组，好象是形成了一道封锁线，红军派出去的侦察兵接连被击毙。蓝军的那种“啄木鸟”又快又毒，还又轻巧，打完几下子提了就走，跟轻机枪一样，神出鬼没。而且因为庄子周围也在一片白雾中，所以红方的火炮很难看到、并清除这些机枪点。
“他们是彻底打算把我们变成瞎子了。”
黄叔亮踱着步子，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烟幕弹不断落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黄叔亮掏出怀表，死死地盯在表盘上。
村外蓝军打烟幕弹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开始打得很密集，后来打得少了一些，烟幕不那么浓了，但庄子仍是笼罩在白雾中，外边什么情况也看不到。
“他妈的他们的烟幕弹带的也太多了吧？……‘大雾之狐’，还他妈的真当上瘾了。”
黄叔亮骂道，气急败坏地走着。
他知道隆美尔专门安排了几架容克52运输机，专门给蓝军空运急需物资。其中就包括烟幕弹。
现在当然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从后方空投烟幕弹过来，但隆美尔仗着拥有天空、随时可以通过空投的方式补给特种弹药，所以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一个师带的所有烟幕弹都砸出去。
隆美尔深知自己是进攻部队，而烟幕是进攻者最好的盟友。在自己的坦克集群冲向对方的火炮阵地的时候，有两种方法能够最有效减少损失。一个是速度，另一个就是烟幕。
……
一个多小时中，庄子内既没有发现蓝军空降兵，又没发现蓝军大举进攻。开始蓝军工兵还上来排雷，现在连雷也不排了。
黄叔亮有个感觉：蓝军与其说是“试探性进攻”，不如说是在村子外围拉了一条封锁线，不让自己的侦察兵出去，不让自己知道烟幕区的外面的情况。
头顶上蓝军飞机轮番交替，不断有飞机飞走，又不断有飞机飞来，始终保持十几架，压得低低的。这样产生的巨大噪音，让己方无法判定庄外蓝军坦克的动向。
村民都受不了了，开始还挺新鲜，现在都吵着要他们滚。整个庄子里一半的鸡都被噪声吓死了，而且据村民说，另一半的鸡今后也不会下蛋了。
黄叔亮烦躁不安地承诺，一切损失双倍赔偿，除了政府赔的那一份，还可以找军方再买单。这才安抚了些村民。
他咬着草棒子，越想越觉得不对。
……哪有这样的？干打雷不下雨……烟幕已经够浓的了，完全可以把他们的进攻损失减到最少了。再说，自己时间有限，在村庄道路上埋的地雷并不多，而且主要是反步兵地雷，反坦克地雷并不多。
黄叔亮想着，如果自己是隆美尔，就会拼着损失几辆坦克，轧出两三条道路来，然后用容克52空降百十号人，直接降村庄里。那样的话烟幕中难分敌我，村子里非乱成一锅粥不可，起码得把一半注意力抽回来，对付这百十个伞兵。那时候蓝军步兵趁着烟幕大举往里冲，红军处境就很危险了。
但是现在，蓝军什么也没做，只是这么耗时间。
……耗时间，对，就是这个感觉……黄叔亮突然惊醒，意识到：
蓝军在耗时间！！！
隆美尔根本没打算硬攻这个庄子！他放这些烟幕、弄这些花招，目的只是想在红六师的炮口下、毫无损伤地通过村前的公路、继续向西挺进而已！
他一开始在无线电里命令准备进攻，根本就是猜到自己肯定会窃听，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而已！
……
黄叔亮发疯般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抓起纸笔，在震耳欲聋的飞机声中写了一个命令，不顾参谋们的惊愕眼神，命令立即执行。
整整一个连的红军士兵端着枪吼叫着，在步兵炮和手榴弹齐攻下，付出了惨重伤亡后，硬是干掉了蓝军几个机枪点，冲到了烟幕区的外面。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全都惊呆了。
村子外面，并没有严阵以待、准备大举进攻的千军万马，反而是一片空荡荡的，蓝军整个师都不见了。村外的公路上，只剩下了最后几辆装甲车、几辆坦克、还有二十来个迫击炮组，在不停地往村子里打烟幕弹而已。
剩下的这一小撮蓝军，看到这一百来号红军冲出来了，二话不说，立刻把迫击炮都搬上装甲车，沿着公路往西，一溜烟儿地开跑了。
冲出村庄的一百来个红军士兵只有轻武器，步兵炮也落在了后面。面对着对方押后阵的几辆坦克，他们只能卧倒隐蔽，趴在庄稼中干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上空的飞机也飞走了。烟幕也渐渐散去。
现在，一切都安静了。
黄叔亮呆呆地站在村头公路上，望着西边蓝一师开走的方向，嘴里木然地嚼着草棒子。
自己的红六师免遭灭顶之灾，暂时活下来了。但是黄叔亮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自己被人家耍了，而且还耍得不轻。自己想借着居民区打巷战、用自己一个步兵师耗掉蓝军一个装甲师的如意算盘，彻底泡汤了。
现在人家正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直取南京。现在在蓝一师西面的，只剩下红一师了。
“隆美尔啊隆美尔，”黄叔亮喃喃地骂道，“你个老狐狸啊……你把我老黄涮得是不轻啊……”

第60章 智取红六师（下）
唯一给黄叔亮一些安慰的，就是公路上停着的长长的汽车、马车等部队弹药辎重都还基本完好，没有被系上红丝带。
应该是蓝一师为了追求走的诡秘，并没有烧掉、炸掉这些弹药辎重。要不然爆炸的巨响肯定会被庄内的红六师听到，隆美尔的欺骗计划也就不好演了。
当然这是演习，不可能真烧、真炸，但至少会系上红丝带，表明这些辎重已经报销了，自己这个师就不能再用了。
黄叔亮知道，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在临走前让人把这些辎重全都系上红丝带，利用演习不会有爆炸声的特点，既“炸毁”红方辎重，又走得悄无声息。
不过这样大概应该算犯规。隆美尔那个德国人死脑筋，应该不会犯这种规的吧？
黄叔亮自己觉得这样解释有点牵强，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要么就是对方疏忽，根本就忘了破坏辎重。这样更牵强。
……
黄叔亮向南京红方指挥部汇报了上午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损失。
唐云生亲自发来电报，告知黄叔亮，他的红六师现在是红军六个师中，目前损失最少的一个师。现在红军六个师已经有两个被歼灭了，剩下的四个师中，有三个师还没和蓝军发生接触，但已经在空袭下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混乱不堪了。唯独红六师还是建制完整、指挥有序，并且在和蓝军主力装甲师面对面的接触中，把实力和战斗力保存了下来。
现在唐云生特此通电嘉奖黄叔亮和红六师全体官兵。紧接着，向小强也紧跟其后，通电嘉奖黄叔亮和红六师全体官兵。
黄叔亮面对蓝军优势装甲师的时候，退进居民点、并且近乎无赖地模仿清虏挟持平民，本来是想引诱蓝一师硬攻村子、拼个鱼死网破的。现在如意算盘一场空，他都担心会受处理的。现在没想到不仅没受处理，还被通电嘉奖。仅仅是因为自己保住了实力和战斗力。
他摇摇头。由此也可以看出，红军总部现在对情势是多么悲观了。
……
红军总部把开战一个上午的战况都发了过来。
根据红四师、红五师的侦查情报，蓝二师刚刚“打扫”完毕了红二师和红三师，现在正在做休整，后运俘虏和伤员，不知下一步会做何动作。
现在红四、五两个师正在飞机的轰炸下艰难地往北行进，主动迎战蓝二师，但一上午只走了不到三公里。如果蓝二师打算主动南下作战的话，那么今天下午双方就会发生接触。如果蓝二师在原地以逸待劳的话，那么光靠红军两个师向北移动，几十公里的距离、加上白天空袭下红军几乎寸步难行，双方三天后能接触就不错了。如果蓝二师打扫完战场后，不打算理会南边两个红军师，而是向西挺进，跟随蓝一师去进攻南京，那红四师红五师是永远也别想摸到蓝军的屁股了。
“制空权！制空权！”黄叔亮咬着草棒子，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制空权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此言一出，周围无论是参谋还是士兵，都“哄”地一下，大声赞同起来。他们现在是切身感受到了制空权的厉害。天空在人家手里，你基本上就没法打仗了。你的兵再多、部队再能打仗，如果没有制空权，那就等于是被人家五花大绑，任人宰割。
现在红军总部让黄叔亮自己决定，红六师下一步该向什么方向进攻。
黄叔亮自己看来，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向东行进，加入红四师、红五师，以三个师的兵力同蓝二师的作战。二，掉头向西，远远的尾随蓝一师，等蓝一师和红一师接触战斗的时候，自己从蓝一师后背夹击。
当然，还有第三个更安全的选择，就是继续缩在这个庄子里，耗到晚上，等天上没有飞机了之后再出来。
但是这太过消极了一点。而且开战一个上午，红军就有两个师惨遭毒手，如果再过一个下午，可能又是一到两个师被吃掉。如果自己不去驰援的话，红一师肯定要被蓝一师吃掉，这是没有疑问的了。红四师红五师可能会好一点，但至少也会鼻青脸肿。这一点黄叔亮不作任何幻想。
蓝二师虽然不是装甲师，但也是摩步师。而且是得到了一个坦克营加强的摩步师。他们可以选则打不打，什么时候打，在哪儿打。而红军两个师只能干等着，像两条虫一样，在地上慢慢爬。最重要的是，天空在蓝军手里，蓝军对红军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而红军则是两眼一抹黑。
要是再等上一下午，等红方再损失一两个师的话，自己红六师出不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
黄叔亮果断决定，趁着这会儿头上没飞机，抓紧向西开进，远远的尾随在蓝一师后面，等蓝一师和红一师交战的时候，就从蓝一师屁股后面夹击。这样还有取胜的希望。至于东边战场，自己和红四师红五师离得太远了，难以相互呼应。那是一个自己控制不了的战场。
对于自己控制不了的事，黄叔亮习惯由他去，不再多想。现在战场也一样。
黄叔亮一面往四周排除侦察部队，一面命令部队从庄子里拉出来。
那些大炮，怎么推进去的怎么拉出来。那些门板，怎么拆下来的，现在得怎么给老百姓装上。还有把人家庄子里挖的到处都是壕沟和散兵坑，现在也得负责给人家填平。还有老百姓的鸡，被吓死的也好、吓得不生蛋的也好，还得给人家赔。
不过现在战事要紧，不能过多磨蹭。黄叔亮留下一个班，专门负责这些善后事宜，自己带着一个师开动。
停在公路上的长长的汽车马车，也都让士兵迅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做过手脚。
他看着地图，和参谋们分析着。
红一师现在在自己西边约25公里，中间是蓝一师。自从蓝军用烟幕弹和飞机噪音让红六师不明庄外情况开始，直到红六师的一个连硬冲出来、发现蓝一师已经离开为止，中间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蓝一师全师离开，最快也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蓝一师最多向西行进了五十分钟。而这五十分钟对于蓝一师来说，又能开出二十来公里的距离。
也就是说，现在红一师随时都要被蓝一师攻击了。
……
“侦察部队都派出去了么？”
黄叔亮问道。
参谋立刻回答道：
“师座，刚刚派出去，主要是前方，其次是我们两翼和后方。现在各侦察分队估计已经散出两公里之外了。”
“太慢！两公里不够，”黄叔亮摇摇头，“让他们加快速度，我要尽快知道周围二十公里内的情况。二十公里，这是敌人一个小时的行程。一个小时的预警，这是最低限度。”
“是，师座，已经命令下去了。”
突然，旁边的通讯参谋摘下耳机，大声报告道：
“师座，红一师遭到攻击！”
黄叔亮二话不说，立刻扑过去抢过耳机，自己戴上：
“我是六师师长黄叔亮！你们那边怎么样？”
耳机里，那边已经是炮声隆隆了。除了坦克炮的吼声、机枪声，还有飞机呼啸的声音。
红一师师长声音焦躁之极，哑着嗓子吼道：
“你部在哪儿？离我们有多远？”
黄叔亮心一沉。听着那头的动静，恐怕红一师又被“闪击”了。已经能清晰听到坦克炮那种虽不很响、但却有硬邦邦金属感的声音了。在无线电中能听到那么强的“质感”，那说明对方的坦克已经很近了，恐怕已经贴到几百米内了。而且师长狂躁成这个样子，师部也是乱哄哄的……
黄叔亮犹豫了两秒钟，尽量沉稳地说道：
“我部在你东侧25公里，你们……你们要独立挺住，因为……因为指挥部命令，我部必须立刻向东驰援，进入对蓝二师的攻击……”
话机那头沉默了不短时间，只听得枪炮声。然后便是一声悲叹：
“黄兄好自为之吧。”
“喂喂，蓝方是什么规模？有多少坦克？喂喂？喂喂……”
话机那头没人回答了，只听得红一师师长在附近扯着嗓子指挥。
黄叔亮放下话机，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立刻用密码给红一师师部发电：我刚才说接到命令往东攻打蓝二师，是骗敌人侦听的，现在正在全速向你部驰援！另外告诉他们，以后这种重要信息，别他妈再用无线电明语！”
……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黄叔亮戴着钢盔，站在一座坟包上，用手套拍着大腿，大声吆喝着，“加速行进！除了弹药和火炮，其他的辎重先扔在这里！部队跑步前进！”
刚刚从庄子里出来、整好队的士兵们，把行囊和重机枪、迫击炮都扔在各连的汽车上，只背着自己的枪和随身弹药，踏着整齐的步子轻装跑步前进。传令兵们骑着摩托、还有的骑着战马，来来回回高喊着传送命令。
长长的公路上又掀起了尘土。
运粮食的骡马车都扔在原地不带了。只有拉着弹药和火炮的汽车，还在行军队列中间开着。每一辆汽车和大炮上面，都攀满了步兵。
现在大明步兵师大多已经半摩托化了，重炮和辎重大部分是用汽车拉的。也就是说虽然步兵还得用腿走，但以往那些跟不上部队前进、严重拖慢速度的重炮和弹药辎重，现在能跟上部队了。这就比纯步兵师速度快了许多。而且步兵们能够轻装前进，还能这样“轮流坐车”，节省了不少体力，一昼夜的行进路程也比纯步兵师多了不少。
黄叔亮望着天空。现在这一阵子都没有飞机了。要是上午也是这样的话，那一天的行军速度就漂亮了。
不知还有多远能追上蓝二师的尾巴。……十几公里吧。好在这样的强行军速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只要能进入蓝一师十公里范围内，自己的侦察分队和炮兵观测员过去，就可以先用重炮轰了。那样蓝一师首尾同时作战，红军两个师就有希望合力干掉它。
隆美尔那家伙太急功近利了。大概是一味想快速进攻，连身后尾巴都没扫干净就走了。要是自己指挥蓝军，起码要留下一支部队看住红六师的。……不过，蓝军兵力紧张，留少了看不住，可能反被噬，留多了又影响继续进攻……呵呵，这也是红方兵力雄厚带来的好处吧。
红一师应该不至于两小时都坚持不住吧。
他望着天空，祈祷着。这一个小时之内，可别再来飞机了。要是蓝军再派来大批飞机把自己钉死在这里，那红一师、红六师，两个师都难逃灭顶之灾。
……
防空警报凄厉地响了起来。
“妈的！”
黄叔亮咒骂一声，立刻喊着“卧倒隐蔽——”，随即从坟包上跳下来，像一只真黄鼠狼一样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高射炮“乒乒乓乓”地响着，天空中出现了三个黑点，紧接着又出现三个，马上又出现三个……
一瞬间，这些黑点变成了俯冲轰炸机，扫射着直扑下来，一大串小“炸弹”投下来了。投得那叫一个准……
浓烟在公路上密集地升起来，演习裁判们可忙起来了，一边躲着这些小炸弹，一边拼命往汽车、火炮上面系红丝带。同时，又有很多士兵被当即宣布阵亡。
黄叔亮钻在灌木丛中，从草叶空隙中瞅着天空，越瞅越觉得不对劲。
俯冲轰炸机越来越多，六架、九架、十二架、十六架、二十四架、三十二架……还有更多的战斗机，也挂着小炸弹来参加空袭。
这已经不是袭扰了。黄叔亮可以肯定，蓝方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让拖慢自己的速度，他们是想消灭自己！
为此，他们几乎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飞机！
紧接着，他惊讶地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队大家伙，好象是双引擎的！
——那是天鹅水平轰炸机！
黄叔亮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至少十架天鹅轰炸机俯冲至低空，排着队在公路上投下了一串串小炸弹。
顿时，自己在公路上的辎重火炮中间，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烟柱。
完了……这下所有重武器都完了……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身下的土地产生了震动。很快，一种更加恐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坦克！大批坦克！坦克集群！
黄叔亮脑中木了半天，慢慢的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
蓝一师根本没走远，就埋伏在庄子附近，等自己出来呢……
至于25公里外红一师受到的攻击，最多只是几个坦克连、配合着一些装甲车、自行火炮的佯攻而已！
这就把那没见过世面的红一师师长吓得找不着北了！
黄叔亮趴在坟堆旁的灌木丛里，已经在很超然地想着，如何写战后报告了。

第61章 牵着鼻子跑
红一师上上下下，今天是头一次这么慌乱。本来正在沿着公路快速行进、准备去支援红六师的，没想到先头侦察部队突然就遭遇了“大批”蓝军坦克，一下就被打了个人仰马翻。紧接着，着“大批”蓝军坦克一路飞奔，不到半小时，就杀到了西边十几公里的红一师面前。
虽然红一师师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遭遇敌坦克的警报，但短短半个小时，根本无法把长长的行军队列组织成防御阵地。
可以说，即使红军明知道蓝军是装甲师、摩步师，但就是不习惯这么快移动的对手。或者说，根本不会和这么快移动的对手打仗。
如果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红一师和红六师在听到几十公里外友军防线被突破、而又知道对手是移动飞快的装甲师的时候，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用近乎爬行的速度去驰援友军，而是抓紧时间，就地建立防线。
但现在他们都选择了传统的、在当时看来正确的做法。后果就是自己还没走一半路程呢，友军已经被击溃了，而自己转眼已经成了下一个攻击目标。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应该有一条防线的时候，敌军已经出现在眼前了。而这时候，地面上甚至连一条最基本的战壕也没有。
那结果可想而知。一只处于行军状态的步兵部队，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突然和一支处于进攻状态的装甲部队相撞，那么瞬间就会被人家撕成碎片。
……
几分钟内，红一师的前部已经是烟柱林立、“尸体”遍地了。
面前是坦克和装甲车“轰隆隆”碾过来，对方的自行火炮也不断向自己的行军队列开火，头顶上是飞机的俯冲投弹、扫射……其实黄叔亮判断的基本正确，蓝军这次佯攻，只出动了24辆坦克、20辆装甲车、还有18辆自行火炮而已。当然，配合着头顶呼啸着俯冲的飞机、还有大量的烟幕弹，显得进攻声势浩大。蓝军坦克的身影在烟幕中若隐若现，不断进逼，真的让慌乱一团的红一师师部认为，这就是蓝一师大举进攻了。
红一师的火炮基本上都还在行军队列的后面呢，根本来不及展开。而匆忙间布置开的十几支反坦克枪，又因为蓝军释放的烟幕遮挡视线，严重影响瞄准，只能大概的乱打一气。但是，连演习裁判都看不清蓝军坦克的具体位置，当然也无法判定红军的反坦克枪就打中了蓝军坦克。
“稳住——稳住——别紧张——”
师属反坦克连连长匍匐在地上，指挥着左右十三支反坦克枪，跟同样趴在身边的弟兄们鼓着劲儿。这十三个反坦克枪小组，是仓促间能抓到的唯一的反坦克力量了。那些反坦克小炮还在后面，而且看着身后这一片混乱，还有头顶的飞机不断扫射投弹，他也不太指望能推过来了。
二十六名士兵左右一字排开，两人操作一支反坦克枪。这些小伙子们脑袋趴得低低的，钢盔也压得很低，笨手笨脚地拉栓、退弹壳、再装反坦克子弹，然后大概瞄准，扣扳机……
演习裁判们站在他们身后，端着望远镜观察着烟幕中若隐若现的坦克群，判断能否算击中一辆。到目前，还没有一辆坦克被宣布击伤。只有一辆坦克被宣布击中一次。但按照规定，反坦克枪必须击中一辆坦克两次，才能判定坦克被击伤。而规定这种能见度很差的情况，因为难以瞄准要害，所以至少要击中三次，才算击伤。
“稳住了，看准了再打——”
连长端着望远镜，大声喊着。虽然是演习，但听着越来越近的轰鸣，感受着身下泥土的震颤，他们还是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他们听着满耳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坦克轰鸣声，还有身后的混乱、弟兄们的叫喊，都让这些一线迎击的毛头小伙子心神不安，手忙脚乱。现在谁都不想单独留在第一线抗击绝对优势的敌人，都也想跟着大家往后跑，担心跑慢了就会阵亡，会在这里躺一天。
虽然是演习，但这种紧张、甚至恐惧的感觉，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快崩溃了。
身后演习裁判的心情就放松多了。他们直腰站着也不会有“阵亡”之虞，只要专心统计推算双方伤亡即可。
但是他们渐渐的都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个人自言自语地道：
“好像蓝军的进攻正面很窄啊。”
满耳的枪炮声中，谁也没听见他的话。但是不少人心里已经有同样的疑惑了。很快，不只是演习裁判，就连不少红一师官兵，也都看出来，蓝军的进攻宽度很窄，好像并没投入多少兵力。
头顶上的空袭变得更加剧烈了。好像蓝军把飞机从其他战场都掉过来了似的，一队一队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排着队，轮番俯冲下来，连投弹带扫射，根本没人敢抬头。不要说反坦克炮不能动，连师属防空炮都一直没响过。
那些战斗机几乎贴着树梢掠过。他们好像看到了这最前一排反坦克枪阵地似的，六架战斗机专门擦着他们头皮轮番飞过去，二十四挺机枪火舌狂喷，顿时，这二十六个人又被宣布四人阵亡。其余人也顾不得打坦克了，都抱着脑袋，死死把身子贴近地面。
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坦克声音变小了，烟幕也渐渐淡了。有些红军官兵突然发现，对面的几十辆蓝军坦克、装甲车正在远撤。但是头顶上的飞机俯冲却一阵紧似一阵，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去向师部报告。
空袭又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头顶的蓝军飞机才陆续飞走。
整个红六师这才能抬起头来喘口气。
但是他们惊讶地发现，刚才还烟幕弥漫、轰鸣不已的战场，现在已经空空一片了。只剩下田野中几十条交错的履带压痕。
……
红一师师长恍若梦中，几乎不相信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师还基本完好。
他顾不上别的，立刻下令，就地修筑防线，挖掘反坦克壕沟，同时重炮阵地在后方展开，反坦克炮统统推到阵地前面来，并且在阵地前方布设机枪、拉铁丝网。同时，重新把侦察部队派出去，寻找蓝一师的踪迹。
这时候，通讯参谋才递给他一张翻译好的密电。师长看了，几乎吐血：六师的那条黄鼠狼说不增援自己是假的，他说正在驰援中。那家伙还几乎用训小孩的口吻，吩咐自己今后不要再用明语无线电传递重要信息了。
“蓝一师打了一下，又退回去了……”师长喃喃地分析着，“红六师又正朝这边赶来……也就是说，他随时有可能被蓝一师反扑。”
突然，另一个通讯参谋摘下耳机，大声说道：
“师座，红六师求救！”
红一师师长立刻抢过耳机戴上，耳机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枪炮响、飞机坦克的轰鸣，还有一个军官绝望地大喊：
“一师听到请回话，一师听到请回话……”
“我是一师，你那边怎么了？”
“一师，我是六师，我们遭到了蓝一师坦克集群的突然进攻，损失惨重……请求你部立刻增援！”
红一师师长两眼几乎一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稳了稳神，问道：
“敌军什么规模？确定不是小规模佯攻？我部刚刚收到了一次敌军佯攻……”
“不是佯攻！妈的……”话筒对面的军官狂躁地骂起来，“老子亲眼数了，光坦克就八九十辆，还有密密麻麻的装甲车，怕不得一二百两！妈的我这边飞机跟下饺子一样！整个战场的飞机都到我头顶上来了！”
红一师师长心中一沉，确定了红六师才是蓝军的主要目标。他有点火，问道：
“我是一师师长，你是哪个？你们师长呢？”
对方一愣，口气缓和了点：
“长官，对不起，我是六师通讯参谋王大宝……长官，我们正在苦撑，你们如果不能两个小时内增援，我们就撑不住了！……长官，现在我们在东边，你们在西边，蓝一师就在我们中间，只要你们能加快速度、向东进攻，就能捉住蓝一师的屁股，我们就可能转败为胜……”
这最后一句话说到红一师师长心里去了。转败为胜……
他立刻跟对方承诺，两小时内一定进入位置。
随后放下话筒，马上传令：挺之修筑一切防线工事，用最快的速度恢复行军队形，扔下粮食辎重，全军只带火炮弹药，跑步前进。
……
东边二十五公里外的新孟庄外，蓝一师正在漫山遍野地抓俘虏。红六师已经溃不成军了，只剩下几处小范围的抵抗。
被占领的红六师师部，蓝一师坦克团长石胜利少校放下无线电话筒，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演。
他原来只是人民卫队第一机步团坦克营的大尉营长，现在已经是人民卫队第二师坦克团的少校团长了。
石胜利拍拍身边自己心爱的坦克，端起饭盒，一边吃一边跟身边弟兄笑道：
“这样的话，接下来两小时，红一师就不能修筑防线了，还得疲于奔命。他们连吃午饭的时间也没有了，得饿着肚子跑……咱们吃饱饭，争取在这两小时内解决掉红六师，然后掉头对付红一师……”

第62章 东西两难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新孟庄外围红六师大部已经被歼灭的差不多了。红六师由于连番空袭，抵达新孟庄的时候就还剩九千多人。现在光投降的俘虏就有四五千，被“击毙”的有两千多，被打散了四处逃窜的还有一千多。此外，应该还有一千多人又退到了新孟庄内。
这一千多人明显是全师的精英，在空中猛烈空袭、四面坦克合围的情况下，仍然处变不惊，自发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不但有序地重新撤进了新孟庄，还推了二十来门轻型火炮和机枪进去。大有再次坚守、跟蓝一师顽抗到底的劲头。
打扫战场的时候，师部的其他高级军官大多不差，唯独少了师长黄叔亮。看来组织这一千多人进庄的，就是黄叔亮。
隆美尔虽然让徐向德对红一师师长说，让他们务必两小时内赶到，但他知道对于一个重装步兵师来说，两个小时是无论如何赶不完二十五公里的。虽然他们是半摩托化，那也只是重炮辎重用汽车运输、仅仅保证能跟上步兵而已，整个部队的移动速度也就是步兵走路的速度。
人一小时步行最多能走五六公里，两小时最多十几公里。如果硬要赶完二十五公里，那就要用跑的了。就算那些步兵可以把额外的装备集中放到卡车上，但枪和弹药肯定是随身背着的。加在一起就要二十来斤了。一个人扛着二十来斤重的荷载快跑两小时，就算是军人，那也是海军陆战队和特种部队的水平。而且跑完之后，就别提打仗了。
因此，蓝一师的师部首脑认为，红一师主力赶到这里，至少要三到四个小时。
但是他们虽然是步兵师，但侦察部队都是摩托化的。蓝一师已经在半个钟头前就往西派出了一支阻断力量，目的是阻隔红军的侦察前哨，让他们摸不清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双方已经开始接触，红一师师属侦察营的一部分已经和蓝一师的阻断阵地交火。
蓝一师布置了简易壕沟、铁丝网、机枪，还有自行火炮，并没有让坦克露面。再加上东边远处搞得炮声连连，这给红军的感觉，就是蓝一师正在两条线作战。东边正在攻击红六师，西边采取守势，只是建立了一条临时防线而已。
红一师没有空中侦察，对战场的判断全凭地面侦察部队。但现在红一师的侦察部队被挡在了这里，他们得出的判断就是红六师还在奋战，蓝一师现在要把全师主力用来集中进攻东边的红六师，西边自己红一师这边吊不过力量来，只能消极防御。这就等于给红一师主力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已经跑得疲惫不堪的部队继续加紧，力图不错过战机，想和红六师夹击消灭蓝一师。
现在红一师的士兵们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偏偏头顶上蓝军飞机还一会儿来一趟，但也不来多，一次就是四到六架，俯冲下来扫射一通、投弹，然后飞走。过一会儿再来这么一次。
这就让红军始终处于跑跑停停的状态。一般人会以为这样很节省体力，因为跑一阵正好来空袭，可以卧倒休息一会儿。但是受过体育训练的人都知道，这样恰恰是最累的。跑一阵子，短暂休息一会儿，再跑一阵子，再短暂休息一会儿……本来跑十分钟才会累的，这样跑三分钟就会很累。
果然，根据空中侦察，红一师已经在没命地跑了。
公路上队形开始渐渐散乱，很多士兵已经跑掉队了。还有更多的士兵停在那里，相互搀扶着，气喘吁吁，面色发白。但是车上的长官却在不断催促着他们。红一师虽然士兵都累的快坚持不住了，但官兵们心里都明白，蓝一师在第一天就已经连破红军两个师了，现在正在破第三个师。这样一个强敌，现在就有机会让他消灭在自己手里。就看现在能跑多快了。
……
下午三点四十左右，蓝一师和红六师的残余战斗基本结束，除了重新躲进新孟庄的黄叔亮和那一千多人外，其余的已经基本肃清。
本来可以宣布红六师被正式消灭的，但因为师长黄叔亮和剩余一千多人还在坚守，“红六师”番号还在，使得蓝军虽然很想，但却不能这样宣布。要不然蓝军赢得真是太风光了。演习第一天，就接连消灭了红军半数部队，而自身损失还不到四分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隆美尔现在也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是立刻挥师西进、进攻红一师，还是趁这个功夫进攻新孟庄、正式消灭红六师？
隆美尔很希望今天就宣布正式消灭红军第三个师——红六师的。要是向小强是红军统帅，此刻一定要考虑得更多了。他一定是除了演习胜负，还要考虑红军统帅唐云生的脸面问题，还要考虑大明陆军和人民卫队的关系问题。他会想方设法赢，但也会想方设法让红军输得不那么惨，那么难看，那么夸张。
但隆美尔是个荣誉感极强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会希望在演习的第一天就把红军六个师全部消灭。他曾经因为一战战场上，有一次德军计算功劳把他认为应该归自己的功劳算在了别人头上，就气得跟上级大吵大闹，以至于后来当了陆军元帅，还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向小强对他的这一点也很是了解，所以也不抱什么希望，能够让他“悠着点”。
不过隆美尔也清楚，想拿下新孟庄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不比先前容易。
因为庄子就那么大，一千人防守和一万人防守真的区别不大。而且一万人反而会太过拥挤，碍手碍脚。防守这种几平方米的居民区，千人左右最合适。而且，和人的道理一样，这么点大的庄子，二百门火炮和二十门火炮，防守效果也没多大区别的。能够容许架设火炮、埋伏火炮的位置也就那么十几处而已。
但是如果不管庄子里的敌人，直接向西边进攻，有这一千多人和二十多门火炮在这里，蓝一师的后背别想安稳。这就相当于一个小型要塞，要塞中的敌军随时可以出来，对自己的侧翼或者后背进行袭扰。
隆美尔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实际一点，先进攻红一师。赶在天黑前狠狠地把红一师打一下，虽然不能消灭但至少能够重创。
下午四点整，蓝一师主力掉头向西，准备展开对红一师的猛烈进攻。

第63章 女皇出巡
开始演习的当天上午，朱佑榕的车队八点整就来到了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
这里已经成为要塞演习红方的总指挥部。按照原先的布置，红方总司令唐云生和张照先、还有一干红方指挥将领向女皇陛下鞠躬致敬，然后应该请陛下宣布演习开始的。但现在显然不是了。
朱佑榕进入大厅的时候，这个红方总司令部里已经是一片慌乱了。电话铃到处都在响个不停，下级军官们拿着文件、电报、命令，紧张地跑来跑去。墙上巨幅地图旁，几个女军官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不断用长杆移动图上红蓝两色的标记。高级军官们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抓着电话，向那头喊着，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得到一个又一个矛盾的答案。
红军的飞机数量有限，本来一个机场就够用了，但唐云生因为谨慎起见，决定把这不多的飞机再分一分，又多弄了一个机场。因为明清战争刚停火不久，明军将领都对年初一空袭清军机场的“拜年”行动记忆犹新。那场空袭行动只付出了微小的代价，就把清军的大量飞机消灭在地面上，致使明军把空中优势一下夺了过来。
现在演习，蓝军的飞机数量本来就大大占优，而且蓝军的后台大老板向小强，又是极力鼓吹“制空权”的，用很多人的话说就是个“杜黑主义者”。所以在唐云生看来，蓝军绝对是有能力、有动机、有兴趣在演习的一开始就来这么一场空袭的。
唐云生已经命令两个机场的防空单位提高警惕，并且让两个机场的飞机在演习开始前一小时就做好起飞准备，到了八点钟，女皇一宣布演习开始，下面的参谋就会立刻打电话给机场，两个机场的飞机就会紧急起飞。战斗机护送着轰炸机去空袭蓝军的机场。一方面争取以弱胜强、夺得空中优势，另一方面也防止被炸毁在地面上。
但是现在，一切都摆在眼前了。蓝军居然在拂晓时分，在红军认为演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把两个机场给偷袭了。开始的时候，唐云生觉得非常不公平，认为蓝军钻空子。但静下来想想，对方是进攻方，自己是防守方，难道防守方准确知道进攻方的进攻时间，还精确到几点几分，这就公平了吗？
地面部队还好说些，就算不知道对方进攻时间是几点几分，让他们时刻保持警惕准没错。但对于机场来说，如果没有对方进攻准确时间的话，能因为保持警戒，就让他们时刻呆在天上、不下来吗？提前让飞机起飞，也就是预先知道对方的准确进攻时间，才成为可能。但在真实战争中，可能准确知道对方进攻时间吗？
……
不管怎么说，在从拂晓得到蓝军进攻的消息、到现在的几个小时里，唐云生真的可以称作“焦头烂额”了。他眼睛上布满焦虑的血丝，只是抬头盯着巨幅地图，看着那些笨手笨脚的小女军官们，根据相互矛盾的报告，一会儿把蓝色小人摆上去，一会又把蓝色小人取下来。
八点整的时候，大厅入口二十个禁卫军士兵鱼贯进入，很低调地站到了大厅的各处关键位置。然后一名军官进来查看了一下，向门口点了点头。
一名“女军官”慢慢走了进来。四下看了几眼，然后静悄悄地在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了。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男女随员，也都悄悄地坐在旁边。
这名女军官穿着墨绿色的元帅制服，肩章上代表军衔的既不是铜梅花，也不是人民卫队的铜剑，而是三枚黄金的朱雀。她胸前的军种标志既不是陆军的双枪交叉，也不是海军的船锚，而是步枪和船锚交叉，一只展翅的朱雀立在上面。
整个明军只有一人的军服是这种标记。那就是同时兼任陆海军大元帅的大明天子。
朱佑榕轻轻坐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把军帽扣在膝盖上，然后轻轻摘下手套，静静地看着这个喧闹的大厅。她一般出现在外人面前都是身着洋装的。今天要视察演习，为了不显得太突兀、更能够融入军队，她听从郑玉璁的建议，穿了这身一般不穿的军服。也就是因为这身军服，她进来半天还没引起大的注意。要是平时的穿着，恐怕一进来大厅就静下来了。
现在已经有两三个经过的军官看到了她，都惊讶地停住脚步，不知道该做什么礼节。但是朱佑榕微笑着把食指放在唇上，意思是不要声张。这几个军官激动地脸色或红或白，敬个礼或者点点头，然后继续忙去了。
朱佑榕感受着大厅中的这种慌乱、焦虑情绪。原来兴奋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由自主地想着向小强。
她回忆着向小强为她上的军事课，曾经许多次讲到过的“闪电战”。向小强那时候亲口说道：所谓闪电战，重在一个“快”字。要确保你的进攻速度比对方的防御速度快出两拍来，要让对方“计划赶不上变化”，让他们严密的作战计划，在凌厉快速的攻势面前成为一张废纸，要让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输掉了第一回合。
向小强曾经津津有味地跟她形容，传统的军队指挥系统在突遭“闪击战”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团混乱和恐慌。现在朱佑榕坐在这里，真正感受到了作为被进攻方面对闪击战，是怎样的反应。
真的，和向小强说的一样。
……他说的完全正确。
朱佑榕坐在嘈杂的大厅角落里，但是思想已经情不自禁地回到了向小强的课上。
……
唐云生忽然感到周围都静下来了。他把目光从巨幅地图上挪开，看到周围所有的军官、还有大地图旁边的那几个小女军官们，都惊讶地望着自己这边。
他转过身来，发现朱佑榕就站在自己身后，也是在望着巨幅地图。
“啊，陛下。”
唐云生连忙轻轻弯腰鞠躬。旁边的参谋赶紧给女皇陛下搬来一张椅子。
朱佑榕没坐，只是盯着大地图问道：
“蓝军攻到哪儿了？”
唐云生一招手，让参谋在桌子上铺了一张较小的地图，然后指着长江和滆湖之间的区域说道：
“陛下，现在能够确定，蓝军已经在这里，突破了红军防线。这一段防线，是由红二师、红三师驻防的。目前蓝军的进攻正面有多宽、防线缺口有多宽，都还不太清楚。”
朱佑榕低头看着地图，问道：
“现在战况如何？”
唐云生沉吟着，犹豫了一下，说道：
“目前具体战况尚不清楚。但红三师还有消息，可以肯定红三师打得很艰苦。至于红二师……”
他看了看墙上的大钟，缓缓说道：
“我们和红二师的通讯五点多就联系不上了。现在蓝军进攻已经四个小时了，以他们的进攻速度和强度来看，红二师……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候，一个军官匆匆跑来，交给唐云生一封电报。唐云生看完，很平静地交给朱佑榕。朱佑榕接过看了，只见这封电报是蓝军司令部的通电：8：05，红二师师长和八千名官兵向蓝军投降。红二师在演习中被消灭。
几乎在同时，指挥大厅上空飘扬起了广播，一个女声端庄平静的声音宣布道：
“演习各单位请注意，演习各单位请注意……这里是要塞演习总裁判处……这里是要塞演习总裁判处……蓝军司令部刚刚宣布，今天上午八点零五分，红军第二师向蓝军投降……红军第二师在要塞演习中，已被消灭……”
顿时，整个大厅哗然了。所有红军军官们都停止手中的工作，下意识地望着大厅高高的穹顶，呆若木鸡。转眼间，大厅里就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大声议论着。
突然，大家想起女皇陛下还在这里看着，大厅里又是渐渐静下来了。军官们都往朱佑榕和唐云生这边望过来。
……
唐云生忙得焦头烂额，朱佑榕让他继续指挥。现在由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陪同朱佑榕继续视察。
“张爱卿，”朱佑榕在嘈杂的大厅中边走边说，“你和我一样，都是超然于红蓝双方之外的人。以你之见，在演习的第一天，蓝军只用了四个小时就几乎消灭了红军两个师，这是为什么？……说实话，朕非常的意外。”
张照先和朱佑榕并排慢慢走着，和她一起往两边微笑示意，一边轻声说道：
“陛下，臣也很是意外。臣先前根本没有想到，蓝军会这样进攻，攻得这么快……但是臣认为有那么几个原因：第一，就是蓝军一开始就取得了制空权。或者说，蓝军就算不是一开始就摧毁红方机场，依照双方的空中力量比来看，蓝方也拥有空中优势。取得制空权也就是早晚的事。
“蓝军拥有制空权，就带来这么几个结果。首先，蓝军可以通过空中观察，随时掌握红军的一举一动，而红军却对蓝军的位置和动向，两眼一抹黑。其次，蓝军本身就拥有快速机动的优势。而制空权又能从空中对红军的行军队列进行轰炸和扫射，严重拖慢红军的运动速度，让蓝军的速度优势更加明显，还有，这种空袭本身就能大量的杀伤红军官兵，让红军在关键时候一片混乱，难以在地面上抵挡蓝军的进攻。
“蓝军除了空中优势，第二个原因，以微臣看来，就是进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红军猝不及防。虽然现在还没有蓝军进攻规模的完整报告，但臣恐怕猜想得出，蓝军统帅隆美尔又和南京保卫战时一样，把装甲力量集中使用，在防线的一个点实施快速猛攻。这明显是一种新的攻击方法，这样的攻势，目前应该没有一个国家的陆军能够承受。”
朱佑榕突然立住，望着张照先，微笑着问道：
“张爱卿，朕问你，你从心底里希望哪一边取胜？”
张照先一怔，笑道：
“陛下，红蓝双方都是我大明军队，哪一边取胜臣都高兴。……陛下不是这样想的吗？”
朱佑榕呵呵一笑，又低下头，继续慢慢地走着。
张照先跟在后面，片刻后轻声笑道：
“陛下，您是否愿意亲临演习现场观摩一番呢？”
朱佑榕抬起头来：
“今天？”
张照先微笑点头。
朱佑榕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问道：
“张爱卿……是否认为过了今天，演习就会大局已定？”
张照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笑道：
“臣注意到陛下穿了军服来。难道……陛下不是今天就想亲临战场的吗？”
朱佑榕也笑了，点点头：
“不错，朕的确是今天就想到前方去看看。张爱卿安排吧。”
“陛下，”张照先笑道，“李司令已经安排好了。”
“李司令？哪一个？”
……
上午九点钟，朱佑榕的车队驶出南京，开进了东郊人民卫队军营。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李根生率领人民卫队全体将领，在大门口迎接圣驾。
朱佑榕简短地视察了一番人民卫队后，登上了专为她准备的一辆装甲指挥车。
这辆装甲指挥车这是全大明陆军最豪华的一辆，内部装修豪华，宽敞舒适。还都不是人民卫队的，而是统帅部跟“泰平记”专门订购的，就是为了作为总参谋长、陆军大臣这些大人物用的。今天张照先专门把它从统帅部车库中调了出来。
但是除了这辆车，陪同女皇上“前线”的车队里，还有三两普通装甲指挥车、两辆轻型装甲侦察车、两辆运输车、十辆装甲运兵车。这些车辆和卫兵，全是出自人民卫队。
中午十一点钟，女皇视察演习前线的车队，一共十八辆装甲车，浩浩荡荡开出了人民卫队军营东大门。沿着沪宁公路，以40公里的时速，向东开去。
东边几十公里处，蓝一师和红六师正在新孟庄斗智斗勇，杀得如火如荼。

第64章 大洋上的烟柱
女皇装甲车队沿沪宁公路向东行进，十二点抵达汤山狙击手学校。车队在这里暂停，吃午饭。狙击手学校的全体教官、学员都受宠若惊，慌得迎出校门几公里迎驾。虽然这里离南京那么近，但当今女皇陛下可是从没驾临过。
校长安排中午大摆宴席，为陛下洗尘。席间校长和几个王牌教官向朱佑榕大肆介绍狙击手这一行的故事，还有不久前的南京保卫战、动物园狙击大战的故事，说的是天花乱坠、扣人心悬。校长又乘兴把当时的狙击英雄、新留校任教的教官南小雅请来见驾。
朱佑榕也被说的很有兴趣，还亲手给南小雅倒了杯酒。南小雅已经早早的吃了饭，正在睡午觉，突然被拖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她接过酒杯，迷迷糊糊地往了朱佑榕半天，才发现这是什么人，唬得差点没把酒喝到鼻孔里去。
接着朱佑榕又乘兴简短视察了一下汤山狙击手学校，下午三点车队才重新上路。
……
上午朱佑榕的车队一离开人民卫队营盘，李根生就打电话给无锡蓝军总部的向小强，告诉他陛下今天就要亲临战场观摩。向小强当即决定抓住机会，也搞了一支车队，前往战场进行“观摩”。
向小强没多带兵，只带着古德里安、胡炯、秀秀，自己的一班警卫、一个工兵排，还有三卡车沙袋。这个车队不像朱佑榕的那么阵容华丽，没有装甲车，全是卡车，还有两辆长官车。这就比朱佑榕的车队快得多了。九辆车沿着沪宁公路一直向西，要抢在朱佑榕之前抵达战场，为她选好观摩场地。
现在蓝一师和红一师即将交锋的地点，就在常州和南京的中间。虽然向小强是从无锡出发的，到达战场比从南京出发远一些，但因为朱佑榕车队中午在汤山狙击手学校耽搁了两个钟头，所以向小强车队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抵达了蓝一师驻地。
蓝一师、也就是人民卫队第二师的官兵们一见到自己的司令大人来了，顿时士气高昂，一大片都欢声雷动。传令兵骑着两辆挎斗摩托开道，向小强的车队跟在后面，继续往西行驶，前往蓝一师师部所在地。
沿途几公里，向小强都从敞篷军官车里站起来，向两边的官兵大声打招呼。向小强的车队开到哪里，哪里就一片欢呼。
车队抵达师部。这里距离新孟庄只有三公里，几辆装甲指挥车停在公路南侧一片小树林里，这里就是临时师部所在地。车外支了一张折叠桌，隆美尔正在研究地图，正准备留下一小部分力量看住新孟庄里的红六师残部，然后大部队西进进攻红一师呢。
他这时候突然看到向小强、古德里安两位大人物站在自己面前，惊愕之余，才知道女皇陛下今天下午就要来战场观摩。
“哦，”隆美尔说道，脸上泛着红光，“哦，哦……”
向小强知道，隆美尔听到女皇将亲临观摩，立刻就找着灵感了。
向小强本来想尝试着跟隆美尔商量商量，看他是不是能进攻的悠着点，也给唐云生老头留点面子。赢归赢，就是好歹赢得有点过程，别赢得跟老鹰捉小鸡一样。但现在一看到他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也没用了。如果自己给他施加压力的话，依着他的性子，辞职不可。
……
向小强的车队穿过蓝一师的营盘，又往西边开了15公里左右，约莫到了两军的中间地带，车队停下来。一组演习裁判也从蓝军那边跟车队过来，准备跟他们在建立观测点的同时，建立一个裁判点。
一个排的工兵开始寻找合适的地点。正好北面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应该算是个平缓的小高地。那里离沪宁公路几百米的样子。向小强带着人开车过去，登上丘陵查看了一下。
这里视野很好，四下开阔，能看出好几公里去。汽车也能开上来。
头顶上的蓝军飞机轰鸣着往东、西两个方向掠过，那是去侦察、袭扰红一师的飞机，还有返航的飞机。
有好几架飞机飞过的时候，都要好奇的冲下来盘旋两圈，看个明白。他们都还没接到通知，不知道这里的一支小小的车队是哪边的，想干嘛。
向小强命令警卫们排出地空识别板，向空中发出信号，表明自己人民卫队司令的视察身份。顿时，天上的飞机都摇晃着翅膀致意，有的战斗机还做出了胜利翻滚动作，以炫耀自己战绩卓著。
向小强看看表，不早了。现在抓紧的话，还能让朱佑榕赶在天黑之前，看到一场战斗。他一声令下，一个排的工兵开始飞快地在山丘顶上进行土工作业，很快就整出了一块十几平方米的平整地面。然后运沙袋的卡车开上来，工兵们从车上卸下沙袋和木板，快速地搭建临时工事。
虽然不是实弹演习，但战场上毕竟还有不小的危险性。从天而降的“小炸弹”、烟幕弹等等，这些都可能造成死伤事故。官兵们身为军人，不要说演习，就是真枪实弹的打仗伤亡都是本分。但是作为一国之君，那就一点也马虎不得了。
这里就是给朱佑榕垒的一座“安全小屋”。她可以在这里面舒舒服服、安安全全，用望远镜观看四面如火如荼的战场。里面搭得宽宽畅畅，再放一只沙发和小茶几。朱佑榕累了，还可以躺在沙发上休息。渴了，还可以让人沏一杯茶。小憩片刻，再起来观摩……
向小强看着四周的沙袋墙一米一米地高起来，心里想着，这是一个男人，在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筑造小屋……
他望着四下广阔的田野，一直延伸到天际……心中不禁想象着：
这块高地就是一座小小的孤岛，自己和朱佑榕两个人流落在上面了。今后的一切，就要靠自己打猎、打渔、盖房子……朱佑榕也要为自己缝补、做饭、用兽皮做衣服……小两口虽然艰苦，但也其乐融融……
最重要的是，生下一大堆的……
“大人？大人？”
胡炯发现向小强半张着嘴巴，很痴情地盯着一包沙袋，很是吓了一跳。他用手在向小强眼前挥了挥，又轻轻推了他两下，把他唤回了现实世界。
……
高地上的临时工事搭好了。里面的地面压得尽量平整，然后又铺上了一张席子。单人沙发也从卡车上搬下来，放进去了。工兵又拉了一根电线，在工事里装了电灯，电源就接到卡车的电瓶上……
总之，向小强已经把这间“包厢”已经弄得尽可能舒适了。
他近乎痴情地看着沙袋工事里明亮、舒适的空间，怎么看，怎么觉得缺了点什么。旁边的警卫早就汗的不行了，哪有这么考究的临时工事啊！但看着向大人的那种眼神，谁也不敢多嘴。
向小强突然一拍脑袋：
“哎呀，对了，忘了忘了忘了……”
然后他快速跑出去，从卡车上抱了一只花瓶和一束鲜花下来，钻进工事里，把花瓶摆在小茶几上，然后把鲜花小心地插在里面。
向小强退后几步，反复欣赏了一会儿，又几次把鲜花的角度变换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旁边的随员都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女皇观摩工事的外面，又用沙袋堆了四个简易观测点，分别观测到四个方向。这是给演习裁判用的。
……
安排好了一切，向小强让人联系女皇车队，得知朱佑榕现在已经在红一师的纵队里了，大约半个钟头之内可以到达。
向小强趴在工事的观测窗上，用望远镜往四面看着。他又看看表，现在已经四点一刻了，隆美尔应该进攻了。但是东面几公里之内，只能看到零星的侦察车辆，还有几辆轻型闪电2坦克。
那种钢铁洪流齐奔而来的壮观景象，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又往西边看去。西边也只能看到零星几辆摩托化侦察兵，骑着挎斗摩托、开着侦察车，三五成群的往这边试探前进。
头顶上的少量几架飞机时不时地扑下来，扫射一圈。那几辆侦察车辆也不怎么在乎，大概是上面没有演习裁判，他们就干脆连躲也不躲。
向小强又看了几次表，十几分钟又过去了。蓝一师那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在这个小高地上，向东看不见蓝一师的主力，向西也看不见红一师的主力。两边至少距离八九公里远。
几个演习裁判知道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够有幸在女皇陛下的眼皮底下执法了。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
向小强他们居高临下，能够同时看到红蓝两军的侦察部队。但是他们各自都还没看到对方。
但是蓝军侦察部队肯定知道红军侦察部队就在前面。因为天上的飞机不断把红军的情况告知蓝军。但是那也只是大概数字。红军侦察部队的精确位置，还要靠蓝军自己找。
向小强看到，蓝军的四辆闪电2坦克开始加大马力，分别带着两辆装甲运兵车向两个方向运动。这明显是想包抄。大师另一边的红军侦察部队，还在茫然不知地径直前进。
高地上的演习裁判已经分别接通了双方的无线电，带着耳麦、端着望远镜，随时准备开始“判死刑”。
向小强此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拿着望远镜，一会儿跑到东边观测窗，一会儿跑带西边观测窗。很快就嫌这样太累，他干脆跑到外面，攀着沙袋爬了上去。
现在他直接站在工事的顶上，站在这个高地的最高处，只要转头就可以四面俯瞰了。
两方的侦察部队不断接近。向小强站在中间，能同时看见他们双方，而他们双方现在却看不见对方。向小强突然有种感觉。
这好像就是日德兰海战，一方是德国公海舰队，一方是英国主力舰队。两边的前哨舰队正在不断接近，相互却不知道。正要彼此错过对方时，他们却同时看到了双方中间的一股黑烟。为了弄清楚那股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向对方派出了侦察部队。
那是一艘民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把双方的侦察兵力同时吸引过来了，引发了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列舰大战。
向小强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个出现在双方中间的民船。不过自己可不是误入战场，而是这个战场的主人，是整个战场的掌控者。
……
蓝军的四辆坦克形成了四个伏击点，分别针对红军四的四股侦察兵。四辆坦克借着轻微起伏的地势，把自己的车体隐藏了起来，只露出了炮塔和炮管。它们浑身上下都绑满了树叶和庄稼叶子，低低的潜伏在庄稼地里，就像草原上潜伏捕猎的狮子一样，令人难以察觉。
八辆装甲运兵车也绑满了枝叶，埋伏在更往后的地方，八挺啄木鸟机枪瞄准着前方。车上的士兵握着冲锋枪，把头压得低低的。
坦克和装甲车进入伏击位置后，都熄了火，发动机不再转动，进入绝对安静状态。
这也是汽油机的坦克、装甲车的优点。汽油机发动很快，几乎是一下就发动起来了，不像柴油机那样要“轰隆轰隆”发动半天。
汽油机坦克伏击的时候可以把火熄掉，打完第一炮后，可以立刻发动起来，快速转移位置。二战后期德国重型坦克伏击盟军，就经常都这么干。
几个先前跳下车士兵身上扎着庄稼枝叶，小心地匍匐前进。他们趴在一个土坡上，露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一百多米，正在渐渐开进的红军侦察部队。
红军四股侦察兵并不在公路上行走，而是广泛地散开在田野里。这样既能够扩大侦察面积，又便于隐蔽。每一股侦察兵为两辆挎斗摩托、一辆长官车。四股一共十二辆。
每辆挎斗摩托上两个兵，配一挺轻机枪。每辆长官车上四个兵，架着一挺重机枪，车上放着一门60小迫击炮，车后还拖着一门37毫米反坦克小炮。
兵力虽不多，但火力还是挺强的。
……
向小强用望远镜看得正屏住呼吸，突然脚下一人喊道：
“大人，陛下的车队！”

第65章 战地重逢
向小强听到下面有人叫喊“陛下车队”，马上转身往西边公路尽头望去。只见西沉刺眼的太阳下方，公路中央出现了几辆装甲车的身影。
最先看到的是一辆装甲侦察车。
这是明军的制式装甲侦察车，也用做炮兵观察车，“泰平记”出品，正式名称为“疾风33炮兵观察车”，军用编号TP33/AEP。这种装甲车虽然是全履带的，但速度很快，装有一座旋转机枪塔，1.5米测距仪和电台。这种装甲车朱佑榕的车队这次带了两辆。
装甲车的后面，是五辆装甲运兵车。这种全履带装甲车也是“泰平记”生产，全名是“疾风33装甲运输车”，军用编号TP33/MG34/Y10。这就是明军南京保卫战里大显身手的装甲车。两名驾驶员，十名士兵，一挺机枪。这种装甲车这次车队带了十辆。
这两种都属于泰平记的“疾风33”系列装甲车族之列。
后面是四辆外观一模一样的“泰平记”装甲指挥车。但只有其中一辆是朱佑榕的座车。其他三辆一来搭乘朱佑榕的随员，二来也起到掩护迷惑的作用。
三辆指挥车的后面，又是五辆装甲运兵车。接着是两辆卡车。上面装着整个车队的补给，还有女皇出巡携带的物品。最后面是另外一辆装甲侦察车，压后阵。
因为接近战场了，周围局势复杂，整支车队开的并不算快。前后的两辆装甲侦察车的机枪塔顶开掀开，一名观测员上身露在外面，像坦克车长一样观察四面的情况，不时还端起望远镜往某处细看一番。
后面十辆装甲运兵车，也是每辆车里都站起一个士兵，观测四面的情况。
……
高地上的小观测堡周围的警卫、演习裁判们都激动起来了，有人开着玩笑，说要下注，赌陛下会从哪辆车里出来。
突然，远处飘来两声炮声。紧接又是两声。四声炮响几乎同步，接着又是一串紧凑的机枪声。
向小强吓了一跳，拿掉望远镜四下一看，原来是远处蓝军的伏击坦克开火了，四朵白烟从四辆坦克的炮口飘开。几秒钟后四辆坦克发动起来，开始往前冲。后面的装甲车也发动起来，快速跟上。
脚下的几个演习裁判也愣了一下神，举起望远镜略看了一眼，看到蓝军坦克埋伏地点离那几股红军侦察兵只有不足百米了，二话没说，当场宣布红军四辆长官车被击毁，车上人员一半阵亡、一半重伤。
但是一公里外、更远处的女皇车队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两辆装甲侦察车的车长立刻钻进机枪塔内，盖上顶盖。装甲运兵车上的观察兵也坐了下去，压低脑袋。整支车队慢慢停了下来，侦察车顶的机枪塔转动着，指挥车顶的潜望镜也转动着，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同时，向小强身边的无线电也响了起来，女皇车队的指挥官在询问怎么回事。
这次担任女皇车队指挥官的，正是人民卫队禁卫军司令，李长贵。
向小强做了个手势，观测堡下面，秀秀把无线电耳麦递了上来。向小强戴上，立刻大声说道：
“长贵，我是向小强。你们不必惊慌，这是演习战斗……在你们两点钟方向、六百米左右，红蓝两军侦察兵力正在进行小规模战斗……我在这里已经建好了观测点，可以供陛下观看……地势平缓，车队可以直接开上来。”
秀秀跟一个演习裁判吩咐了几句。这个演习裁判拿出信号旗，爬上观测堡顶，对着女皇车队方向打起了旗语。
李长贵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啊，大人，属下有礼了……陛下安全要紧，属下还是先停在这里，等战斗结束了再过去……”
向小强一阵失望，但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语气说道：
“也好，我在这里观测，战斗结束后告知你们。”
“哦，等等……”李长贵突然又说道，“大人请稍等……”
过了几分钟，指挥官的声音重新响起：
“大人，我们现在就前往你处，请大人做好准备。”
声音落下，远处公路上的装甲车队重新喷出青烟，朝这边开动。而且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不少，几乎可以称作“飞驰”了。
……
向小强望着远处朝着自己开来的车队，心中一暖。他知道刚才是谁给李长贵下的命令。
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向小强看了一眼，心中一动，吩咐命令下面的红蓝双方战斗暂停。命令传达下去，几秒钟后，远处的两方坦克、装甲车、摩托车都停在了原地，步兵也都原地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女皇车队快速驰过战场。朱佑榕在指挥车里，透过狭小的射击窗向外看去，看到外面刚才还打得如火如荼的战斗，此刻全都为自己而暂停了。田地里的坦克、汽车、反坦克炮都停在那里，士兵们都站立起来，朝着自己的车队敬礼……
她关上射击窗的装甲盖板，缓缓坐在沙发上，手上又习惯性地把玩着自己的官窑盖碗……
旁边的卫子衿坐在无线电旁，带着耳麦，目不斜视，身子随着车辆的摇摆而轻轻晃动。
……
车队一直开到了高地上。十辆装甲运兵车围着观测堡停成一个圈，车上十挺机枪指向外侧。100名人民卫队士兵先跳下车，手持冲锋枪，把小高地团团围住，警惕地盯着外侧。
保护圈里，所有人都排成了两列队伍，笔直地立正。大家都激动地脸通红。这里除了向小强和秀秀，其他人以前都从没见过朱佑榕。
秀秀倒是跟郑玉璁到宫里玩过几次，见过几次朱佑榕，但她仍禁不住还有些紧张。而且她没像其他人一样兴奋，只是盯着眼前指挥车冰冷厚实的装甲门，心中浮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四辆装甲指挥车停在保护圈中间。第一辆指挥车门开了，跳下来两名人民卫队少校，在车门外立正站好。
所有人都盯着这辆车的车门，知道女皇陛下就要出来了。
但是，下来的却是一个人民卫队上校。
这是车队指挥官李长贵。
李长贵下来后先对向小强立正敬礼，向小强回了礼，他才一个原地转身，标准的小跑到第三辆指挥车门前，一个立正。
他扶了扶军帽，整整军服，然后拉开装甲门，又是一个立正，对着门口敬礼。
于是，所有人都面向这辆车，立正，敬礼。
……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扶在门口钢板上，接着朱佑榕一身戎装，出现在装甲指挥车门口。
朱佑榕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扶着帽子，先扫视了一圈众人，微微一笑，颔首致意。然后轻轻跳下来，锃亮的皮靴踩在土地上，略微跺了两下脚，舒缓长时间坐车的麻木。
她微笑着再次环视众人，目光掠过向小强的时候也没多做停留，然后笑道：
“诸位爱卿辛苦了，大家不必拘礼，就把朕也当成一个军官就好了。”
大家很配合地“呵呵”笑了几声，但都还站得直直的。
朱佑榕目光停留在秀秀身上，点头微笑道：
“秀秀。”
同时向她伸出手去。
秀秀一下子受宠若惊，没想到女皇陛下会主动跟自己握手。她紧张地握住朱佑榕的手，小心地摇了摇。
朱佑榕隔着手套，感觉到了秀秀无名指上戴的戒指。她目光飞快地往下一扫——
……琉球之星。
随即朱佑榕看了一眼旁边的向小强，轻轻微笑道：
“向卿。”
向小强想报以微笑，但不知怎么的，心中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笑不出来。他只是略微欠了欠身子，行臣礼鞠了一躬。
朱佑榕略带黯然地转过目光，又对秀秀笑道：
“秀秀，让我认识一下这里的诸位吧。”
秀秀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心中略微舒缓，对朱佑榕亲密地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方地介绍道：
“陛下，这位是德国赴大明志愿军官团首席顾问，海因茨&#183;威廉&#183;古德里安将军。古德里安将军原先在德国陆军担任装甲兵总监的职务。”
朱佑榕已经猜到这位德国将军就是传说中的古德里安，那位向小强一直跟她念叨、最后花了大价钱换来的装甲奇才。
她向古德里安伸出手，微笑着用德语说道：
“下午好，古德里安将军。欢迎来大明，希望您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向小强看着朱佑榕，颇有些意外。他只知道朱佑榕精通英语和法语，却从不知道朱佑榕还会说德语。
古德里安面不改色，只是摘下军帽，夹在腋下，然后扶正胸前的铁十字勋章，握住朱佑榕的手，并没有吻，而是欠身鞠了一躬，说道：
“陛下，非常荣幸见到您。”
然后，秀秀又把胡炯和余下的几位军官一一介绍给了朱佑榕。虽然朱佑榕主要是想认识古德里安，但也还是一一跟其他的下级军官微笑握手。这些下级军官经历了终生难忘的一刻，都激动的语无伦次，快要晕过去了。
大家也都打心眼儿里觉得，跟向小强混真的很有前途。
……
朱佑榕在卫子衿、秀秀、古德里安、李长贵、胡炯、向小强的陪同下，走进了这座用沙袋搭建的观测堡。
她刚进去就有些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外部看起来很脏、很简陋的临时工事，里面竟是这么的宽敞、干净，甚至是舒适。
朱佑榕望着沙发、小茶桌，盯在了小茶桌上摆的一瓶鲜花上面。
她怔怔地盯了好几秒钟，双手下意识地揉捏着手套。这时候，背后的胡炯笑嘻嘻地道：
“陛下，这座观测堡是向大人专门为您造的。这里面也是向大人亲手布置的。这瓶鲜花，也是向大人亲手……呃……”
他突然止住，看了一眼秀秀，接着笑道：
“也是向大人……让人亲手放在这儿的，呵呵……”
朱佑榕转脸望着向小强，几秒钟后微笑道：
“向卿有心了。”
两个下级军官搬进来一张折叠桌，把地图铺在上面。
向小强说道：
“陛下，请允许臣为陛下介绍基本战况。”
说着，两人同时走到地图桌前。向小强用红蓝铅笔和三角板、圆规在图上做了基本的标注，标出了现在双方的态势，同时一边随口做着介绍。
朱佑榕也不时地问一两个问题，向小强也随手给予解答。
两人渐渐的进入了军事课的状态，几乎忘记了周围还有好几个人。
向小强猛然抬起头来，盯着朱佑榕的眼睛，说道：
“陛下，双方态势大致如此。现在，让臣来向陛下实际演示一番。”
说着也不征求朱佑榕的意见，直接大踏步地离开地图桌，来到观测窗旁。朱佑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来到观测窗旁。
向小强对外面吩咐道：
“命令演习继续进行！”
外面的演习裁判立刻用无线电把命令传下去了。
几乎就在几秒钟后，外面枪炮声重现。几百米外田野里，红蓝两军侦察前哨的接触战又开始了。
……
蓝军的四辆坦克一开始就把红军的四辆长官车击毁了，但是还有一定距离。现在双方也都知道女皇陛下正在看着他们，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红军剩余的侦察兵立刻卧倒，在庄稼地里快速匍匐前进，在蓝军坦克冲到面前之前，抢先解下了四辆长官车后面的四架37毫米反坦克炮。几乎在一瞬间，四个反坦克小组就组建起来了。他们借着“损毁”的长官车作掩护，又借着37小炮身形低、庄稼地里便于隐蔽的优势，匍匐着把小炮都转了过来，对准了正在冲近的蓝军坦克。
四辆蓝军坦克一边冲一遍扫射，八辆蓝军装甲车也从另外几个方向包抄过去。几秒钟内，红军的两个反坦克炮组被宣布阵亡了。但是……
“砰！……”
“砰！……”
剩下的两门小炮几乎同时在庄稼地里冒出两股白烟。两秒钟后，炮声也传到了观测堡里。
几秒钟后，一辆蓝军闪电2坦克立刻被宣布为“被击伤”，两名乘员阵亡，坦克暂时失去战斗力。
但是另外三辆坦克已经逼了上来，机枪扫射之下，最后一个红军反坦克炮组也被消灭了。
蓝军八辆装甲车不断扫射着，同时车后的士兵提着冲锋枪跳下来，开始冲过去跟红军剩余的侦察兵短兵相接。
一阵枪响过后，红一师的这个侦察前哨被消灭掉了。
……
这时候，太阳业已西沉，向小强看看表，已经五点了。
面对即将来临的夜晚，向小强不知道隆美尔将做何安排。他是会选择夜战，还是与红军保持距离，等到明天再次进攻。
这一天以来，饱受空袭之苦的红军，早就盼着天黑了。

第66章 血色残阳
红一师师长张奋良站在长官车旁，看着公路上跑步前进的队伍，看着没有一架飞机的天空，抹了一把汗，笑道：
“现在已经五点了，天眼看就要黑了。蓝军依靠飞机和坦克打仗，这两样东西在夜晚是绝对施展不开的。到了天黑，就是我们的世界了。”
旁边的参谋都点头附和，也都露出了笑脸。这一天狼狈、紧张，现在眼看入夜了，这些人才感到送了一口气，好像套在脖子上的绳套暂时松开了。
两军前哨侦察部队交锋、红一师前哨全部阵亡，这个张奋良已经知道了。
张奋良弹弹地图纸，又指着前方说道：
“陛下的观测点就在前方两公里。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开到那里，把防线修筑在陛下看得到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利用这一夜的时间修出一条像样的防线来。今天从凌晨到现在，蓝军连破我军三个师，说起来很厉害，但根本就不公平。蓝军进攻的时候，我们那三个师要么根本没有防线，要么就是防线上没人驻守。那样的话，他们的装甲、履带、大炮、机枪，对我们的血肉之躯，肯定是占尽优势。
“哼哼，但是到了明天就不一样了。蓝军肯定会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再次发起突然袭击。不过到那个时候，他们面前将是一道真正的防线。……现在这一阵子，我们头顶上也没有飞机了。我知道，向小强那小子现在正陪着陛下呢，他也想在陛下看得到的地方打仗，这才让飞机都不再袭扰，好给我们一个抓紧时间赶路的时间，让我们在陛下眼皮底下扎营，让他们明早进攻我们的时候，陛下看得见。呵呵，现在大家都这么想，可能在陛下面前出风头的，可只有一个。”
夕阳在西边逐渐往山丘后下沉，西边天空已经是一片火烧云了。天色渐暗，一个小时之内天将完全黑透，属于红军的“安全时间”也将到来。
……
此时，东边两公里外的高低观测点上，朱佑榕车队的几个随员正在里里外外的忙，从那两辆卡车上往下搬各种东西。
卫子衿悄悄地来到朱佑榕身旁，轻声问道：
“陛下，今晚您想在哪里安歇？在车上、还是这座堡里？”
朱佑榕环视了一圈向小强为自己修建、布置的观测堡，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
“就在……这儿吧。”
她瞥了一眼向小强，又对卫子衿补充了一句：
“……在车上待了那么久，现在上去都会头晕。”
于是，正在卫子衿指挥下，这座十几平方米的观测堡，很快就被布置成符合女皇身份的地方。
几件轻巧但很精美的折叠家具被摆上了。精美的壁灯、台灯也摆上了，几处柔和的光线，取代了向小强接进来的白炽灯泡。一只青铜博山炉摆在了香案上。高雅的香料被点燃，袅袅青烟沿着博山炉的镂空雕花中蜿蜒爬出。若有若无的淡雅的香味，会让一般人认为这就是最高档的檀香。但其实，这不过是给朱佑榕用的蚊香而已……几个士兵拿着一袋驱蛇虫药粉，在观测堡外沿一圈撒着。
朱佑榕选中了观测堡做卧室，那其他人自然就没有份了。于是，几顶大帐篷也从卡车上取下来了。观测堡的外面，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打桩搭建帐篷，供不值班的人睡觉。
此刻，观测堡里只有朱佑榕、向小强、还有卫子衿三人。
向小强和朱佑榕都站在观测窗旁，看着外面的夕阳，谁也不说话。卫子衿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地擦拭着几件家具。
“夕阳很漂亮……”朱佑榕忽然说道。隔了一会儿又叹道，“真希望能永远这样……持续下去。”
向小强也轻叹道：
“可惜，可能过一会儿，这儿就会变成一片战场。”
“……也可能不会。”
“……对，也可能不会。”
朱佑榕瞥了他一眼，微笑道：
“连你也不知道？”
向小强也笑了一下，说道：
“是啊，连我也不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待会儿这儿会电闪雷鸣，还是夕阳会这么平静的落山。”
朱佑榕默默地跳望着远处的田野，半晌叹道：
“这个演习，是你建议的，是我批准的……可是，就连我们，此刻也无法预知下面要发生什么……连我们，也对即将来的一切恍然不知，或者说……无能为力。”
她静了一会儿，又说道：
“挺之，你说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不是妖魔鬼怪，不是疾病，也不是敌人的铁蹄屠刀……而是未来。因为在未来面前，即使是天下地位最高的人，也有掌握不了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命运……”
向小强听到朱佑榕又重新叫自己“挺之”，喉咙滚动两下，慢慢转脸，凝视着她。
突然，他趴在观测窗上，向外面高声喊道：
“胡炯！！！”
朱佑榕吓了一跳，不知他要干什么，怔怔地望着他。
胡炯立刻跑进来了。到朱佑榕和向小强面前一个立正，昂首挺胸地高声道：
“陛下！大人！”
向小强直接命令道：
“给隆美尔发报，让他今晚暂停进攻，推迟至明日拂晓！”
“啊？这……”
“去！”
“是！”
胡炯一个原地转身，就要往外跑，朱佑榕急道：
“胡炯站住！”
听到女皇直接命令自己，胡炯胸中狂跳，立刻站住了，转过身来。
朱佑榕转脸望着向小强，质问道：
“你怎么能这样？现在是演习，你不是任何一方的指挥官！你怎能直接下令干扰演习进程？”
向小强对胡炯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胡炯看着朱佑榕，又看着向小强，有些犹豫。向小强冲他一瞪眼睛，胡炯吓得一缩头，转身跑步出去了。
向小强盯着朱佑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是口口声声说掌握不了自己命运，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要争取的！像个乖宝宝一样当然掌握不了命运！……如果连挣也不挣，直接就举手投降的话，那命运就会反过来对你步步紧逼，你就会被一步一步逼到墙角里，最后被命运活活玩死！”
朱佑榕呆呆地看着他，头脑一时一片空白。身后的卫子衿此时看了看两人，犹豫了一下，放下抹布，慢慢退了出去。
向小强拿起桌上的野战电话机，递到朱佑榕面前，说道：
“不错，我没有权力命令蓝军暂停进攻，但是陛下你，你直接下旨总可以吧？……陛下，下旨吧。你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你一道旨意，眼前的夕阳就可以安静地落下，美好的一刻就会延续下去了！下旨吧！”
朱佑榕看看电话机，又看看向小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摇头道：
“不，我……我为什么要下旨？我总不能因为想看夕阳，就随意下旨暂停演习吧？这次演习是耗费了国家无数人力物力组织的，怎能因为我一人的一时好恶，就如此儿戏？向小强，你不要闹了！”
向小强依旧盯着朱佑榕的眼睛，进逼了半步，说道：
“耗费人力物力？陛下，我记得你说过，军队是你的，国家都是你的，所有的经费也都是你的，你想怎样耗费就怎样耗费……那时候的陛下哪儿去了？陛下，你什么时候才不再张口国家闭口社稷，什么时候才能潇洒一点，只为自己活一回？”
“我……我现在就在为自己而活……而且，”朱佑榕转过身子，继续望着远处的夕阳田野，淡淡地说道，“……我也没什么要去挣的。我对自己的命运很满意。”
向小强盯着朱佑榕，一时真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半晌，他只得说道：
“忽悠。接着忽悠。”
朱佑榕转过脸来，轻声道：
“什么？”
……
红一师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把主力部队开到了女皇陛下的视野之内。在观测堡以西500米外，工兵开始挖战壕，拉铁丝网。同时，反坦克炮、迫击炮、步兵炮、反坦克枪等轻型火器，也都拉到了阵地前沿，开始部署。
在一天的空袭中，整个师的重炮损失大半，不过另一小半重炮，此时也加紧在后方布置榴弹炮阵地。
此时全师上上下下，都对正在修建的防线充满了信心。虽然这只是临时防线，而且只有一夜的时间，但这毕竟是演习开始以来，蓝军遇到的第一条真正的、严阵以待的防线。而且，虽然防线简陋，但进攻方的兵力也在那里，也只有一个师、几十辆坦克而已。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嗡嗡”声再次若隐若现地出现。挖壕沟的士兵们神经过敏地跳起来，举头望去。
东边变暗的天色里，隐约出现了一片黑点。
很快，那一片黑点逐渐变多、变大，成了一大片。同时，满天的轰鸣声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防空警报起凄厉地起来，所有人都丢下铁锹，一头扑到地上。
五六十架俯冲轰炸机、还有五六十架战斗机、足足上百架飞机吼叫着扑下来了，遮天蔽日。
前沿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步兵炮、迫击炮，很快都被逐一绑上了红丝带。地上阵亡的士兵，也越来越密集。红一师刚刚形成的防御阵地，又乱的像个大蚁巢一样。
上百架飞机只对付一个师，这种烈度的空袭是演习开始后从未有过的。隆美尔这明显是想在女皇面前充分展现制空权的威力，也渴望打得尽可能的具有观赏性。为此，他几乎是把其他战场上的飞机都抽空了，只保留了侦察级别的数量。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集中兵力猛攻一点的做法，也正是闪击战的精髓之一。
就在空袭的同时，大地的东面，无数个亮点晃动着出现了。同时，炮火的闪光开始此起彼伏地闪现。
在血色残阳下，逐渐暗沉的天色中，那无数点亮点显得极其刺眼。
几分钟后，那几百处亮点都变成了雪亮的车灯，同时，坦克和装甲车的身影也在它们之后显现出来。坦克炮和机枪不断喷着火舌，车灯晃动着，像是无数头瞪着眼睛的怪兽，吼叫着冲过来。
大地颤动起来，在头顶飞机的轰鸣中，另一种声音也清晰地传来。
天地间，无数个凄厉的东西在尖叫。那种声音红军官兵们听起来非常熟悉，那是一种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尖叫。
防空警报。
但是，这好像是无数门防空警报在嘶声尖叫，伴随着脚下大地的颤动、头顶飞机的呼啸，跟着那些坦克车灯四面合围过来……
这就和火山爆发、大地震、台风、洪水、海啸一样，让被包围其中的人不想别的，只想逃生，逃离这一切。
这种恐怖，就像噩梦一样。
……
隆美尔又一次发挥了自己的创意。他命令在血色残阳中，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打开车灯，同时都装上一门手摇式防空警报器，一边前进，一边摇响警报。
这种变本加厉的心理战，二战库尔斯克坦克大会战中，苏军曾经用过，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但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隆美尔已经率先采用了。

第67章 表白
这种壮丽的战争画卷，一下就把朱佑榕征服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万马齐奔的景象。不要说这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站在这么好的位置，可以说朱佑榕长这么大，什么战争景象都没见过。上次南京保卫战，她从头到尾都是住在紫金山要塞里，每天只是从地图上看到战争进程。但是现在，一切就发生在自己面前了。
这幅画卷不但是朱佑榕平生未见的，也是所有人平生未见的。因此，它不但征服了朱佑榕，还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征服了。
向小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一直主张、或者说梦想的“坦克大战”，而且还是在这种如血的残阳下、渐渐暗下去的黄昏中。眼下的黄昏，似乎每一秒钟天色都会更暗一些。下面的无数盏车灯也越来越亮，好像天上的银河决口，万千星辰倾泻了下来，奔流着，吞没前方的一切。
装甲集群！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装甲集群！
向小强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两年前希特勒看到演习坦克方阵的时候，会那么激动地对身边古德里安说：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古德里安现在就站在外面，望着下方的钢铁洪流，胸中也是心潮澎湃，两年前陪同元首一起检阅装甲方阵的情形，又浮上眼帘。只不过和眼前的情形比起来，两年前在德国的那次，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倒不是说现在的坦克多。这也就是一个装甲师的坦克，还调了三分之一给蓝二师，现在驰骋在田野里的，不足百辆而已。但就是这不足百辆的坦克，还有后面的那些装甲车，却形成了一种不可战胜的气势。此刻只是远远地站在高处看，如果就身处在战场之中，身处这股钢铁洪流前，那么有理由相信，再坚强的步兵师也会被摧垮、碾碎。
……
观测堡每一面的观测窗都是长条形的，但也最多只能容许三个人并排观看。虽说一面最多能站三个人，但朱佑榕和向小强站在那里，两个人正好宽宽绰绰，再来第三个人就有点挤了。其他的三面虽然也能看到战场，但效果就差得多了。其他人一来不愿意错过这样平生未见的景象，二来也都感觉到了什么，索性都很“知趣”地到外面，到毫无遮挡的视野中看去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向小强指着外面，对朱佑榕耳边大吼道：
“别光顾看坦克————注意看空地协同————看飞机是怎么和地面部队配合的————”
朱佑榕端着望远镜紧盯着外面，侧过耳朵道：
“什么————？？？”
向小强又扯着嗓子吼了一遍。朱佑榕点点头，拿下望远镜，歪着脖子望天上望去。
向小强又喊道：
“飞机————不仅在直接杀伤敌人————更重要的是，它在压制敌人的反击————没有飞机压制————我们的坦克不能进攻的这么顺————！！！”
朱佑榕茫然地转过脸来，好像又没听见他喊的什么。
“什么————？？？”
她又大声喊道。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两人在炮声和飞机轰鸣的包围中，四目相对。朱佑榕目光略微闪动一下，但仍是疑问地望着他。
“我说————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你听不见是吧————？？？……我……我……”
“什么——？？”
向小强胸中一热，闭着眼睛喊道：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我非常爱你————！！！”
“啊？？？”
“佑榕，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我才能这样喊你佑榕，而不喊你陛下————！！！在这一刻，你是属于我的————！！！”
“你说什么啊？？？”
向小强睁开眼睛，看着朱佑榕在巨响中，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向小强胆子又大了些，指着外面，继续对朱佑榕大声喊道：
“人家表白都是在花前月下————我对你表白，却是在战场的炮声中————！！！不过没办法，希望你不介意————！！！因为，要是没有那些炮声和飞机声，我根本不会有勇气——！！！它们让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天晚上你唱歌我听不懂，今天我说话你听不见，这也是上天在捉弄人吧————！但没关系，我爱你————！你明白吗？我——爱——你————！！！”
“唔……”
朱佑榕看着他，指指耳朵，然后摇摇头，意思是听不见。
向小强心中一阵酸楚，又深吸一口气，放声喊道：
“我知道，我现在是在痴心妄想————！你注定不会属于我————！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嫁给某个门第高贵、家世显赫的王公贵族————！可能就是那个暹罗王子————！！！我很痛苦！你知道吗，我很痛苦————！！！”
说完，他又拿起望远镜，转身继续望着外面了。
……
外面的战斗如同暴风雨一样，打得时候如同电闪雷鸣，结束的时候如同风卷残云。
说是蓝军装甲集群把红军步兵师打垮的，倒不如说是航空兵把步兵师打垮的。演习开始后的几场战斗都是这样。大群飞机在天上不断俯冲轰炸、扫射，把步兵师压制的没法展开，也没法还手，同时炸得一片混乱。
同时蓝军进攻前锋的坦克群都很“有种”，在飞机还在轰炸红军阵地前沿的同时，就加大油门往上冲，丝毫不顾及有可能会被自己飞机误伤。但是事实证明，这样效果是最好的，伤亡也是最小的。传统进攻方式的话，防守方在轰炸和炮击过后、进攻方冲上来之前，都有一个短暂的喘息时间，可以从战壕和散兵坑里爬出来，重新组织士兵就位，炮兵瞄准，准备抵抗。
但是这种同步进攻，使得防守方根本没有这种喘息的时间。他们刚从炮击、轰炸的尘土中抬起头来，就会发现对方的坦克已经开到面前了。在这种情况下，防线除了崩溃，真是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古德里安在二战后的著作里，总结说道，“坦克进攻，有时候不必太顾忌被己方炮火误伤的问题。因为被自己人误炸一两下，总比冒着敌人的猛烈抵抗进攻，要划算得多”。
一天的演习，也几次印证了这一点。在经过了蓝军猛烈空袭过后，红军的阵地几乎都处于瘫痪状态，蓝军的装甲部队就如同虎入羊群，冲上去分割、吃掉就可以了，不像是在攻占，而更像是收拾残局。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时代的军队，还不习惯面对猛烈空袭。他们还无法同时应对地面、空中的双重威胁。在这种立体打击面前，这时代的军队毫无免疫力，很容易混乱和崩溃。
……
到了六点半，天完全黑掉的时候，红一师也被消灭了大半，其余的完全打散、打垮了。

第68章 从暗恋到恋爱
入夜了。朱佑榕躺在干净、舒适的观测堡里，辗转难眠。
“我恋爱了。”
她满脸泪痕，把头埋在被子里，悄悄的对自己说。
天气很晴朗，皎洁的月光从扁长的观测窗外洒进来，床前一地银白。另一端打了一个地铺，卫子衿缩在睡袋里，睡的也不很实，随时准备起身服侍。
朱佑榕突然吓了一跳，生怕刚才的自言自语，在这么寂静的夜里被她听到。
但是，四面的观测窗只是用蚊纱遮住，外面田野里的虫叫蛙鸣还是一阵一阵地传进来。
朱佑榕听着这些大自然的声音，心慢慢放下了。在这种天地间的背景音中，自己的一点心事，又怎么会被人听出呢？
这就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啊……朱佑榕想着，古人所说的“天籁”，正是指的这种大自然自己的声音……
朱佑榕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良好的教育和严格的管束之下。她不仅被培养成一个高贵的公主，还被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储君。在其他同龄女孩子谈恋爱、追求自己爱情的时候，朱佑榕却已经成了这个大明帝国的象征了。哪怕是在英国留学期间，也是频频出入英国王室，参加王室活动，成为全英瞩目的焦点。那种情况下，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代表着地球另一端的那个大帝国，操行上必须是完美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是绝对的典范。
回国后的两年，地位从公主升为了女皇，更加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爱情。两年之中，关于她的婚事问题，朝臣们也商量过两次，但因为当时国内没有什么配得上她的人选，外国王室之中，也没有年龄合适、两国关系也合适的王子或亲王。
但是就在今年，在几个月前，一个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向小强，闯进了她的视线。
后来，又逐渐渗进了她的心。
朱佑榕在今天之前都不能肯定，向小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她只知道，自己暗恋向小强。但是这种暗恋，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己和他之间的巨大差距，无论再强烈都不敢说出来。
这不能叫恋爱。因为恋爱是双方的，而这只叫暗恋。
但是，今天黄昏时候，向小强借着炮声和飞机声的掩盖，对着自己大声说的那些话，朱佑榕全都听到了。
朱佑榕当时费了好大劲儿忍住没有流泪，并且装作听不见，做出无动于衷的表情。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终于听到了向小强亲口说出对自己的爱慕。她明白，自己算是恋爱了。
可是，这种天子和臣子之间的恋爱，是多么的隐秘，多么的压抑，多么的不可预期。这种爱情，能够开花结果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
尽管如此，它也让朱佑榕激动得浑身发颤，静静地吞着眼泪。这对朱佑榕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自己一直深深暗恋的人，偶然得知他也深深的暗恋着自己……这种巨大的幸福感，朱佑榕已经把它当作上天的额外恩赐了。
也许将来，向小强还要继续娶一大堆老婆，自己也要嫁给某位王子……但是在今后的回忆中，能有这么一段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也是足够幸福的事情了。在这一刻，两人是彼此相爱的。不但彼此相爱，还知道对方也这样爱着自己。……在这一刻，两人的心属于对方，就已经足够了。
朱佑榕这样想着，泪水又泉涌而出。她轻轻咬着被子，从枕头下掏出手帕擦着眼泪。然后头钻进被窝，小心地呼了口气，无声地哭着。
……
高地下方的广阔田野里，到处都停着坦克和装甲车。在其中之间，是无数顶野战帐篷。蓝一师的官兵、还有红一师的官兵，都正在沉沉地睡觉。这一天他们身体疲惫、精神紧张，每个人都是倒头就睡。不只是蓝军士兵，还有红一师的那些“被俘”的、“阵亡”的，也都在呼呼大睡。特别是那些阵亡的，在庄稼地里躺了那么久，他们比行军打仗的还累。
如果是黄昏大战中“阵亡”的还好一点，毕竟在地上躺的时间不长。因为演习规定，到了晚上七点，白天所有“阵亡”的士兵都可以起来，退出演习。那些黄昏阵亡的士兵，也就躺了一两个小时而已。但是那些白天就在空袭中“阵亡”的红军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人上午就被“炸死”了。这些倒霉的家伙在庄稼地里躺了一天，直到天黑透了，才被演习裁判组的汽车从阵亡地“捎”回来，准备明天跟着专车回南京驻地。
现在谁都明白，这场演习蓝军已成必胜之势了。原本蓝军有两个师、红军有六个师，兵力如此悬殊，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好蓝军的。毕竟大家虽然知道飞机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多数人还没有概念。大家更不知道空中力量能对地面战斗影响到什么程度。
但是今天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看清了。原来航空兵的作用，并不仅仅限于轰炸本身，不限于靠轰炸杀伤敌人，而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控制整个战场，能够破坏敌军的行进，破坏敌军的士气，破坏敌军的指挥系统，让敌军还没遇到我方地面部队，就已经丧失了取胜的念头。
现在红一师、红二师、红三师、红六师四个师，已经被蓝军两个师消灭了。原来的六比二，已经成了二比二。谁都看出来红军输定了。
现在蓝一师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向西，进抵南京，到达蓝军胜利点，这就可以宣告蓝军演习胜利了。这样胜得也算是很光彩，但还称不上辉煌，因为没有全胜。还剩下红军两个师在东边没有消灭。从理论上讲，红军所胜的兵力海河蓝军相当。
第二个选择，就是蓝一师掉头向东，和蓝二师合在一起，一个一个地吃掉红四师和红五师。可以肯定，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步师合力，可以很轻松地把两个步兵师各个击破。这样就是大获全胜了。其实按照规定，蓝军要么进抵南京、达到胜利点，算是获胜；要么把红军兵力消灭到比自己少，也算获胜。也就是说，蓝军只要再消灭一个红军师，就获胜了。
向小强当然希望隆美尔直接挥师南京，就此宣告胜利。这样给红军留下两个师，不至于让对方输得太难看。说起来还可以解释成蓝军的机动优势起作用，直接就奔南京去了，红军步兵师想打，但追不上。
但他很了解隆美尔，隆美尔在目前的情况下，绝对会调头向东，把剩下的两个红军师消灭的连渣都不剩，取得完全、彻底的胜利。
只是这样，自己将来和唐云生的关系，就很难说了。
向小强对唐云生了解得不多，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各方面都在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各方面也都基本肯定，演习就会在第二天结束了。

第69章 两条防线
6月2日早上六点钟，朱佑榕一行吃完了早饭，离开这里，继续往东开进，前往蓝二师和红四师、红五师的战场。
隆美尔也准备率领蓝一师挥师东进，参加最后的歼灭战。蓝一师虽然是快速机动的装甲师，但毕竟是这么大的一个师，无论是准备还是路上行进速度，都要比女皇车队慢得多。因此朱佑榕的车队先行离开，前往蓝二师处。
朱佑榕在指挥车里坐着发呆，身子跟着车的摇摆而轻轻晃动。卫子衿看着她，察觉到了有些异样。昨天从南京出来的时候，朱佑榕都是很有兴致的，要么是趴在射击窗上看风景，要么是趴在潜望镜上看风景。但是现在，明显的魂不守舍。
卫子衿本能地猜到，和向小强有关。
她低下头，没有吭声，继续翻译着早上收到的几封密电。这都是南京发来的一些消息，要么是报请朱佑榕知道，要么是请朱佑榕批示的。一般都没什么国家大事，主要是涉及皇室的事情。
但是，卫子衿左手翻着密码本，右手往电文纸上记录，写着写着，慢慢盯住了这条电报。
她抬头望望朱佑榕，又低头看着电报文字。犹豫了一会儿，提笔继续把它译完，然后又看了一遍，抬头说道：
“陛下。”
朱佑榕好像没听到，依然懒懒的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却盯着墙上的一幅画。明显的心神不定。
卫子衿又轻声道：
“陛下。”
“嗯？”
朱佑榕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她。
“陛下，”卫子衿望着她，轻声说道，“宫里郑小姐来电，外交部收到了暹罗来电，询王子殿下近期来访，是否方便。内阁已经回电，说欢迎王子殿下来南京，近期只要方便，随时可以来访。”
朱佑榕目光一颤，垂下来。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沙发垫，大口大口呼吸着。
“陛下，您……？”
朱佑榕闭着眼睛摇摇头，没说话。
卫子衿盯着朱佑榕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口中却说道：
“陛下，是不是有些晕车了？我吩咐车队开稳一点。”
朱佑榕闭着眼睛，点点头。
……
好象是在刻意为女皇表演一样，蓝军对红军的进攻并不是同时进行，而是有着明显的先后顺序。先是蓝一师“表演”，蓝一师表演完了再由蓝二师接着“表演”。朱佑榕正好看完了蓝一师的进攻，还赶得及去看蓝二师的进攻。
但这并不是为了表演给朱佑榕看，才这样安排的。最主要的原因，是飞机数量的问题。蓝军配备的空中力量虽然比例已经很高了，但也只有一百多架，最多只能同时支持对一个师进行猛烈空袭。这时候，在其他的战场上，飞机就很少了，只能保证小规模的袭扰、拖慢对方行军罢了。
所以，对蓝军来说，最明智、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这样先集中空中力量，配合地面部队进攻一个师，然后再调过头来攻击另一个。
女皇车队开上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公路，很快，就从沪宁公路转到了宁杭公路上。沪宁公路是南京到上海的一条主干道，从太湖北边走；而宁杭公路则是从南京到杭州的，从太湖南边走。车队上了宁杭公路，继续向东南开，上午八点钟，开到了滆湖和太湖之间的区域。这里距离宜兴很近，红四师和蓝二师现在都在这里。
长江三角洲这一带公路网比较密集，颇为适合摩托化部队的运动。蓝二师昨天一天都在凭借着公路网，在这一带和红四师兜圈子。至于红五师，在太湖的南边，离这里还有好几十公里，加上飞机袭扰，所以只要蓝军愿意，它三天都过不来。
女皇车队到了预定地点、开始和蓝二师联系的时候，才知道蓝二师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发起进攻了。
这让向小强很意外。没想到侯鹤坤和隆美尔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隆美尔是想方设法让女皇看到自己的战斗，让女皇看到自己的才能；而侯鹤坤根本没有那回事。该怎么打怎么打，丝毫没有因为女皇来观摩了，就稍微等一等。
其实以现在的态势，在哪儿打、什么时候打，都是蓝军说了算了。蓝二师整个都在车轮子上，本身移动速度飞快，而且还掌握着制空权，可以随意地拖慢红军的行进速度。假如他真的非要让女皇看到不可的话，等一天都可以。
……
红四师的防区在滆湖和太湖之间，二十公里宽的距离。这么长，对于一个师来说，要防守的地方太长了。本来在昨天蓝军刚刚突袭、在北面突破红二师、红三师防线的时候，唐云生还打算调红四师就近去增援呢，但一天演习下来，被蓝军的飞机炸的寸步难行。而且这一天里红军四个师被各个击破，这让唐云生总结出来了，还是要坚守防线，以不变应万变，不能用人的两条腿去和汽车轮子比运动战。
昨天夜里，借助黑夜没有飞机骚扰的机会，红四师退回了两湖之间的防线。这里虽然要防守的地方很长，但好歹南北都有大湖做依托，只要防守东西两侧就行了。而且原先的防线基本上是面对东方的，因为之前蓝军全都部署在东面，开战的时候是从东往西打。但是现在蓝军已经过来了，而且依照人家的机动优势，从东往西进攻，还是从西往东进攻，都由人家说了算。南边太湖太大了不好绕，但北边滆湖蓝军要想绕过去，不过是一个钟头的事。
因此，红四师在原先防线的西侧，又重新建立了一条防线，专门提防蓝军从西往东进攻。这样的话，红四师自己，就在两条防线的中间。而且，西边的新防线因为时间太紧，修建的很简陋就是一道铁丝网加一些散兵坑而已。因此红四师把重兵布置到了这里。全师剩下的少半反坦克炮和步兵炮，也都弄到了这条防线上，挖好了掩蔽坑，准备抵抗了。
两条防线把自己夹在中间，这样看似很笨，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红军兵力不占优势，速度不占优势，火力不占优势，装甲防护不占优势，空中不占优势……如果不把自己尽量保护起来、暴露在开阔地带与蓝军对阵的话，那肯定是又被人家给“风卷残云”了。前边那几个师的例子已经摆在这里了。

第70章 陪女皇坐飞机
车队在蓝军后方停了下来。坦克和帐篷中间，隆美尔带着一队军官立正迎接女皇陛下。
远处隆隆的枪炮声中，朱佑榕和车队的大人物们下车，向小强亲自介绍隆美尔给朱佑榕认识。朱佑榕像是对待少将古德里安一样，也对隆美尔这个上校一视同仁，和善地微笑，用德语问候。隆美尔和古德里安的反应明显不一样。看得出来，他非常在乎这种荣誉，捧起朱佑榕的手，躬身轻吻了一下。
向小强在旁边笑呵呵地，心中却在犯嘀咕：这个隆美尔打仗从来都是急先锋的，不管打到哪里，总要和一线部队在一起。现在蓝军正在进攻，隆美尔怎么没亲自指挥部队进攻？难不成这家伙就是为了得到女皇的接见吧？
但是隆美尔微笑看着朱佑榕，很恭敬地用简单的汉语慢慢说着，说他这时候本该在进攻第一线亲自率领部队的，但因为蓝一师“南征北战”了一天，车辆的故障率已经达到了30%，而且官兵已经疲惫不堪。所以现在的进攻，就以蓝二师为主力。他作为总司令，就在后方安排部队的修整恢复。而且，二师师长侯鹤坤上校，也是很优秀的军事人才。
向小强现在才放心了。隆美尔也算是知道留一些表现的机会给下属。自己吃掉了三个师（实际上是四个），还能够把剩下两个给侯鹤坤来吃。
周围横七竖八地停着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这些有的系上了红丝带，那是算作演习中被击伤的，要停在这里假装修理，由演习裁判监督着，每一辆一定要耗费一定的工时才能算修好。但依照目前的演习进度来看，这些被“击伤”的坦克装甲车，怕是赶不上重返演习战场了。
另一部分坦克和装甲车，则是真的坏了。昨天一天完全都在打运动战，尤其是蓝一师，东跑西颠，又基本上都是在田野里开。30%故障率，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连打带跑一整天过。现在一场演习，问题全暴露出来了。
向小强知道，以二战初期装甲部队的行军标准来看，30%故障率不算高。而且这还只是跑了一天，还没超出坦克们的最大行程。要是这样的快速进攻来上一个星期，更多的问题还会暴露出来。比如燃料后勤什么的。
根据战场上空飞行员传回的报告，隆美尔和几个参谋在女皇面前，把正在战斗的大致区域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最近的地方，离这儿也有十公里。
“那一带没有方便观测的高地，”向小强看着军用地图，沉吟道，“现在过去怕也来不及。陛下，要不这个战场我们就在后方观摩，接下来进攻红五师的时候，我们再提前到战场去安排？”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点头赞同。这样既合情合理，又省的朱佑榕这个万金之体到处跑，出危险。
朱佑榕魂不守舍地盯着地图，脸上苍白。
她突然抬头仰望着头顶一架一架轰鸣而过的飞机，又望了一圈眼前的人，最后目光停在向小强脸上。
“挺之，”她脸色惨白，但却微笑着说道，“我想坐飞机去战场上空……你说怎么样？”
向小强吓了一跳。所有人也吓了一跳。
朱佑榕的脸色太吓人了。另外还这么表情古怪地提出坐飞机的要求，这实在……
朱佑榕这样凄然地微笑着，望着向小强，又轻声说道：
“挺之。”
向小强被朱佑榕这样看着，心中不知怎么的也是一阵凄然。朱佑榕此刻并不像一个女皇在下命令，而是像个好朋友一样，在恳求自己。
他心中突然想到：朱佑榕太可怜了，就这么点要求，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呢？
向小强也不顾旁边军官们怎样看着自己，转脸用不可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你们都听见了？快去安排！”
……
一向很乖的女皇陛下，今天突然闹着要坐飞机。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女皇，还没什么，但李长贵和向小强都觉得有点反常。尤其是看着朱佑榕当时的样子，心中都有些猜测。但是猜测归猜测，女皇陛下的要求，没人能够违抗。再说还有向小强这个铁了心要满足朱佑榕一切要求的“现管”。
电报立刻发给了西边十五公里外的溧阳军用机场，让他们牵引出一架合适的飞机，仔细检查、加满油，女皇陛下要乘坐。同时，女皇车队加大油门，沿着宁杭公路向西飞驰。
溧阳机场收到电报吓了一跳，赶忙回电说，因为他们那是短跑道机场，没有大飞机，只有单引擎飞机。以前就是战斗机机场，现在因为演习，也只是多停了一个中队的鱼鹰俯冲轰炸机而已。
向小强和朱佑榕、卫子衿都在一辆指挥车上。看着卫子衿译出电报，向小强皱着眉头，在地图上找着。
结果是，离这里最近的、有大飞机的机场，太湖西南角的长兴机场，离这里四十多公里，而且是西南边，相反的方向。
四十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开到。
但是向小强跟朱佑榕说的时候，朱佑榕很倔强地反对，甚是坚决。理由是再转向东南、开上一个小时，就来不及了。最值得看的战斗可能就过去了。
所以，她就要到溧阳那个小机场去。
“陛下，”向小强有些急了，“那里可没有大飞机啊！”
“没有大飞机，就做小飞机。”
朱佑榕说道。
向小强和卫子衿对视一眼，然后又说道：
“那里只有鱼鹰和翠鸟两种，翠鸟单座的不用说，就是鱼鹰，也只有三个座而已，陛下，你怎么能坐那么小的飞机？”
“三个座怎么不能坐，”朱佑榕低着头，脸色苍白，眼圈有些红红的，很坚决地道，“一个飞行员坐，一个我坐，这都还剩一个……”
向小强和卫子衿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卫子衿试探着问道：
“陛下，第三个座位……让谁坐比较合适？”
朱佑榕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向小强，鼓起勇气说道：
“这种小飞机你也不敢坐……挺之，第三个座位你坐吧。”
……

第71章 机场小夫妻
溧阳军用机场，坐落在长荡湖边上。往北两公里，就是一碧万顷的长荡湖。
机场的所有高级军官，已经整齐地排列在航站楼前迎驾了。朱佑榕和向小强一行人走下指挥车，那些从没见过女皇的高级军官立刻立正的笔直，齐刷刷地敬礼，然后又同时鞠躬，齐声道：
“臣等参见陛下！”
朱佑榕微笑着抬抬手：
“众卿不必拘礼。”
然后这些军官都激动得脸通红，有的一脸严肃，有的忍不住露出笑，但谁都忘了该说什么话了。一时竟出现了冷场。
向小强在边上笑呵呵地看着机场指挥官道：
“这位上校怎么称呼？”
机场指挥官看着他的中将军衔，另外也是认得向小强的，赶忙笑道：
“向大人，下官姓刘，名得功，是机场的指挥官。”
“得功兄啊，”向小强笑道，“陛下乘坐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刘得功露出一丝难色，笑道：
“陛下，向大人，现在下官已经把本机场状态最好的一架鱼鹰挑出来了，正在那里检查……还有，这个鱼鹰中队没有王牌飞行员，为陛下开飞机，那些普通的怎么行……现在有两位飞行时数三千小时以上的王牌试飞员，正坐飞机从东海舰队那边飞过来……怕是还得再等一会儿。因为陛下的座机，半点也马虎不得……呵呵，陛下，向大人，还有这几位大人，我们先去指挥楼里喝茶，一盏茶喝完，应该就到了。”
向小强一听：得，朱佑榕刚还嫌区区四十公里外的长兴机场太远呢，现在人家直接从两百公里外的舟山群岛调王牌试飞员了……两百公里，怎么也得飞40分钟啊……
再说，既然是从东海舰队飞过来，那很可能就不是飞鱼鹰了，那还不得飞一架容克52过来？……要是有了容克52，众人肯定都想让朱佑榕坐容克，不想叫她坐鱼鹰。一来更安全，二来也能有不少人得到跟女皇同坐一机的荣幸。
但是，向小强很是不甘心，这样他和朱佑榕的天空二人世界……不，三人世界，就泡汤了。
……
航站楼里，一行人坐在最舒适的一间会客厅里，喝着茶。
向小强眼珠一转，问道：
“得功兄，为什么要两位飞行员？”
刘得功笑道：
“向大人，我们航空兵执行十分重要的任务时，一般就会准备一名以上的飞行员。万一正飞行员临时出了问题，比如拉肚子，后备飞行员就可以上了。”
“他们两个人的话……那是坐什么飞机来的？”
刘得功偏过头，他旁边的一个军官靠上去耳语了一句。然后刘得功笑道：
“呵呵，向大人，陛下，您看我这脑子……他们坐的是容克机，到时候陛下坐这架容克机就好了……臣这里的单引擎小飞机，再怎么检查，安全性也比不上三引擎大飞机啊！”
一句话说出，两边的人都露出暗喜的神色，都在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为了陛下的安全，还是容克的好……”
朱佑榕仍是微笑着，但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向小强。她发现向小强也在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向小强已经读懂了她的心思。他欣喜地发现，朱佑榕的心思和自己的心思一样。
“陛下，”向小强笑道，“刘大人这里也为您准备了一架鱼鹰俯冲轰炸机，虽然是单引擎，但也是千挑万选、层层检查过的，相信安全也是绝对无碍……”
他这么说着，也笑呵呵地望向刘得功。刘得功一下反应过来了。他当然想让女皇陛下乘坐自己机场的飞机了。虽然这个鱼鹰中队是临时调过来的，但也是自己亲自安排挑选检查的。如果听说有容克52坐，就慌忙的把女皇推出去，那岂不是显得对自己的飞机安全没信心了？
“是啊陛下，”刘得功赶紧说道，“向大人说的不错，要说安全，容克52不过是多了两个引擎而已……但是那边过来的试飞员都是海航的，而鱼鹰正是海航的代表机种，他们飞起来，肯定要比飞大运输机顺手多了……而且陛下，您要是想俯瞰战场的话，肯定还是在鱼鹰的小座舱里视野更好，转转头就可以环视了。容克52上的舷窗，终究还是影响视线得很。”
向小强笑呵呵地看着他，满意地微微颔首。这个机场指挥官很上路啊。
向小强和刘得功一唱一和，其他人都看出来了。本来还想撺掇女皇乘坐容克52、自己也好有机会跟上去的，现在都不掺和了。
朱佑榕听完了“大家”的意见，微笑着说道：
“如此说来，朕就乘坐刘爱卿为朕挑选的飞机吧。爱卿说的对，朕是来视察演习的，一切要以更好的观摩战场为第一。”
刘得功兴奋的脸通红，大声说道：
“臣——谢陛下信任！”
……
向小强接口为陛下查看飞机，把刘得功叫出来。两人一边往机库走去，向小强一边跟他交代：自己是这次演习的“总策划”，所以陛下点名要他坐在飞机伴驾上天，进行“同步解说”。因为谈话的内容会涉及到很多帝国机密，不能被飞行员听到，所以最好能把机内通话系统改一下，把后两个座的通话面罩线路并成一路，和前座的飞行员通话面罩分开。也就是说后两座的人说话，飞行员听不到。
刘得功踌躇着，笑道：
“向大人，这个很简单，把线路动一下就行了。但是飞行员有时候也要和你们交流的，那都很重要，相互听不见怎么办？”
向小强很敏感地发觉，刘得功在这里不经意地用了一个“你们”来称呼自己和朱佑榕，口气就像称呼一对小夫妻一样……
向小强下意识心头一阵荡漾，一阵强烈的精神快感直冲头顶，像吸了大麻一样。
但他又是一惊，警觉地瞥了一眼刘得功，发现他表情并没什么异样。这个“你们”应该就是随口自然出来的。
向小强打消顾虑，笑道：
“这样的话……可以把和前座的通话线路接到另一个插孔上。我们需要和飞行员通话的时候，就把耳机插头拔下来，插到另一个插孔上去。”
他在这里又故意用了一个“我们”，口吻也像一对小夫妻，刚买了房子，正向装修公司的人交代怎么布置线路呢……
这种公然的语言冒险游戏，真的很爽啊！
……
半个小时之后，一架容克52盘旋着降落下来。两名飞行员提着飞行包走下飞机。
地勤工程师也把那架鱼鹰俯冲轰炸机上的通话系统改造完毕。
十几辆装甲车、还有其他人就等在机场上。朱佑榕和向小强两人坐上一辆长官车，朝着机库方向开去。
身后是一片艳羡的眼神。
同时，远处的机库中，一架鱼鹰俯冲轰炸机昂着头，转着螺旋桨慢慢爬出机库，在地勤人员倒退着指挥下，轰鸣着开上跑道。

第72章 你想统一中国吗？
向小强从没坐过小飞机。朱佑榕也是。
鱼鹰俯冲轰炸机的三个座位，前两个是朝前的，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投弹手；第三个座位是朝后的，是机枪手。机枪手的位置视野最好，能同时看到左、右、后三个方向。而且因为要放机枪和弹药，所以空间较宽松。所以这个最好的位置就给了朱佑榕。
只不过机枪手射击的时候必须推开座舱盖站起来，然后把机枪抱出来装在舱外的架子上，站着向后射击。当然这次就不必带机枪和弹药了。不必推开舱盖忍受冷风，连原先放机枪的空间也空了出来，给朱佑榕放腿脚。
朱佑榕和向小强都穿上了厚实的飞行服，戴上带氧气面罩和风镜的飞行帽，背上降落伞包，在两大列军官的立正注视下，体态臃肿地踩着梯子，爬进飞机座舱。
向小强在狭小的座舱里转了转身子，试了一下。还好，虽然狭小，但还不至于不好活动。朱佑榕爬进后排，虽然也很紧张，但还是不忘站在座舱里，往下面微笑着挥挥手。
前排的王牌飞行员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最后一遍检查各项表盘。向小强和朱佑榕好后，检查了机内通话系统，也就是面罩里的麦克风。
“听的见吗？”
螺旋桨的轰鸣和振动中，向小强捂着面罩问道。
飞行员和朱佑榕都回答“听见了。”
然后向小强悄悄地把通话插头拔下来，插到另一个插孔上，问道：
“听的见吗？”
这次只有朱佑榕回答“听的见”了。
向小强还不放心，又惊呼道：
“坏了，我的纽扣掉到座舱里了！”
朱佑榕从后面转过头来，很费解地看着他：
“什么？纽扣？”
但是前排的飞行员仍是一点反应没有，还在检查着座舱仪表盘。
向小强这才真正相信后面的这套“私密频道”没问题。他转过脸，跟朱佑榕笑呵呵地摇摇手，又把插头插回“公共频道”。
在下面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飞行员向他们演示过怎样使用降落伞了。现在机内的飞行员又向他们说了一遍降落伞的操作方法。
航站楼上已经打出了信号，跑道两旁的十二架翠鸟战斗机开始陆续地发动起来，吼叫着爬上跑道，一架接一架地冲向远方，飞离地面，升上天空。
……
最后一架翠鸟飞上天后，这架鱼鹰的飞行员伸出手臂，向地勤做了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这是准备起飞的信号。
两个地勤人员蹲低身子，在狂风下抽掉了机轮前的木块。这架女皇座机开始蹒跚着向前，爬上跑道。
向小强抬头望着天上盘旋编队的护航战斗机，再看着前方空荡荡、一望无尽的跑道，心中紧张地打起鼓来。
他虽说坐过飞机，但那是十几个座位的大飞机，视线都在机舱内了。同样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坐在大巴车上和坐在摩托车上，那紧张感是绝对不一样的。
外面下方，是飞快掠过的水泥跑道，玻璃外面，两边的机库和草坪后退的越来越快，几秒钟后，似乎远处的山丘也在后退了。同时，屁股下的振动越来越剧烈，感觉有股巨大的力量把身子往靠背上推。
前方，是扑面而来的天空。
还没飞上天，向小强就紧张得要死了。
但是，这时候却有个念头冲进他的脑子。……这是个和朱佑榕拉手的好机会。
向小强想把手伸到后面去，又犹豫了一下。这是否太大胆了？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这时候我害怕，朱佑榕也会害怕，而且她是女孩子，会更害怕……但是她是女皇，这种身份让她必须装着不害怕。她太可怜了。
向小强没再犹豫，把右手伸到了后面，找朱佑榕的手。
……
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找到手，却一下摸到了朱佑榕的大腿上。……而且摸得结结实实。
虽然隔着厚厚的皮手套和厚厚的皮裤子，但向小强还是感觉到了，这是朱佑榕的大腿。
不但感觉到了这是朱佑榕的大腿，而且感觉到了她的大腿在此刻绷得很紧，很结实。
向小强除了这个念头，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了。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拿开。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飞机已经飞离地面了——向小强感到朱佑榕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大腿上拿起来，然后没有甩开，而是轻轻地握住。
向小强头脑渐渐恢复运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些汗也不知多少是因为坐飞机而流，多少因为朱佑榕而流。
……自己终于和朱佑榕牵手了！虽然这个牵手隔了两层厚皮手套……
向小强把耳机插头换到“私密频道”，然后静了静心神，说道：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朱佑榕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向小强又说道：
“这条线路，飞行员听不到。”
朱佑榕又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向小强就这么和朱佑榕握着手，也不松开。过了片刻，两人都转着头望着座舱外面的景象。
外面是时不时掠过的云雾，上方、左方、右方，都远远近近地飞着战斗机。
下面，是宽广的、如同镜子般的滆湖，倒影着天上的白云，还有金鳞般的阳光。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轻松，和刚才滑行起飞时的紧张、不安大不一样。
……
前排的飞行员转过脸来挥挥手，指了指下方。
向小强赶紧把插头插到公共频道上，听到飞行员在说：
“陛下，向大人，我们已经飞临战场上空。下面那些坦克和汽车就是蓝二师。前边一大片跑的人，就是红四师。”
向小强和朱佑榕都伸着脑袋，贪婪地往下看。
果然，下面的大地上就像军用沙盘似的，一块块颜色各异的农田上，许多辆灰色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慢慢地”开动，就像是一群小甲虫。还此起彼伏地冒出火光和白烟。那是它们在开炮。
但是向小强知道，在高空的感觉它们是“慢慢地开”，但实际上地上那些坦克实际速度会达到二十多公里，相当于一个人全力快跑的速度。
下方的飞机很多，排着三三、四四的战斗队形，不断地翻转着冲下去，又不断有飞机爬上来。还有十来架双引擎大飞机，好象是天鹅轰炸机，排着队，很平稳地在下面飞行。大概是在扔炸弹。
这种感觉，好像天空就是一杯鸡尾酒一样，不同的机群在不同的层。
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在最下层。它们不停地冲下去、拉上来，贴近敌军投弹或扫射，最低的时候几乎擦着树梢。
再往上一层是水平轰炸机。它们没那么大的动作，也不俯冲，真像一队稳重的大雁或天鹅一样，只是从目标上方飞过。在高空只能看到它们平伸宽大的机翼，还有机翼上的标志。
天空的最高层，就是女皇座机的机群了。为了不打乱下面的航空兵体系，机群飞得很高，比下面两层机群都高得多。这样还便于对大面积的战场进行观察。
而且，在整个的天空中，只有女皇机群是配备真枪实弹的。
……
向小强一只手还跟朱佑榕牵着手，另一只手悄悄地把插头拔下来，插到了私密频道里。
“你……”
他鼓起勇气说道。本来想鼓足勇气对朱佑榕爱情表白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想不想统一中国？……你想不想完成列祖列宗三百年未竟的事业？”
隔着两层皮手套，向小强也立刻感受到了朱佑榕身体传来的震颤。
“真的……可以？”
她在问向小强，也像是问自己。
向小强看着下面的战争景象，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自己都看见了。……只要你想，就可以。”

第73章 负隅顽抗
红四师在蓝军航空兵密集轰炸的配合下，被侯鹤坤的蓝二师用半个师的坦克、装甲车、突击炮，还有一个整师的摩托化步兵直接从正面切开，然后分块歼灭。
紧接着，蓝二师从东边绕过太湖，南下直扑红五师的后屁股。蓝一师跟在后面收拾红四师的残局。
6月2日当天，也就是要塞演习第二天下午两点十分，蓝军司令部正式宣布红四师被歼灭。
到了晚上六点半，蓝军司令部宣布，红五师被歼灭。
但是这两场战斗都是对方已经修筑了防线，虽然很简易，但也多了不少硬碰硬的味道。再加上蓝二师的坦克、装甲师数量要远少于蓝一师，所以损失大了些，达到了百分之十几。
到此时为止，红军的所剩部队，只有那个龟缩在新孟庄中的空壳、一千多人的红六师了。
为了彻底歼灭红军仅存的最后一个番号，隆美尔下令蓝军两个师把庄子团团围住，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开始了猛攻。
……
南京紫金山要塞红军总部里，现在冷清的多了。完全没有前一天的那种喧嚣纷乱、电话铃此起彼伏、人员跑来跑去的情形了。
大家都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电话机，或者翻看着文件资料。偶尔一部电话机响起来，某个军官接起来，也是简单地问答几句，然后放下，该干什么接着干什么。
巨幅的大地图上，红色的小人几乎都没有了，只剩下大片的蓝色小人、小坦克。只有在新孟庄那个地方，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红色小人，旁边标着番号：红六师。
地图下的两个小女军官，也只是坐在那里，抱着长长的指示杆，等待着某位长官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根据指令，把最后一个红色小人也拿掉。
大家都知道，红军这次是彻头彻尾地输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输得那么快，八个师、十几万人的大演习，才二天就一边倒的分出胜负来了。
……
“诸位都想说点什么？”唐云生坐在小会议室里，淡淡地啜着茶，“都有什么感想？”
“大人，蓝军耍无赖，”一个上校说道，“明明说好的是八点钟开始演习，他们提前半夜就打了。演习哪有这样的。”
他说完，马上有几个军官都点头，小声附和，深有同感。但是，在座的大多数军官还是默不作声。会议室里仍然是死气沉沉。
唐云生没说话，只是继续喝着茶，同时眼睛环视瞥了一圈众人，示意他们继续发表意见。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上校瞄了瞄唐云生，又瞄了瞄众人，觉得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如果单纯这样解释，似乎有牵强推脱之嫌。属下认为，蓝军这次取胜，还是胜得比较硬的。他们应该胜在新装备和新战法上。”
此言一出，会议桌旁的众人都转头看他。虽然这个上校是大家没见过的，但大多数人都点头赞同了。
这上校接着又说道：
“如果说蓝军跟红二师、红三师的战斗是‘耍无赖’，那接下来跟红六师、红一师、红四师、红五师的战斗，都是靠耍无赖赢的吗？或者说，如果蓝军没‘耍无赖’，而是规规矩矩的就在八点钟进攻，红二师和红三师就能挡住他们吗？接下来的四个师就能逃脱被歼灭的命运吗？
“大家都知道，这次演习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试验新战法的。既然是实验，那么为了试验结果准确，肯定要千方百计模拟最逼真的条件。刚才说‘演习哪有这样的’，不错，演习是很少有这样的，但是真实的战争可就是这样的。”
刚才那个上校有点憋不住了，冷冷地说道：
“那照你的意思，我们六个师被人家两个师两天内灭个干净，不是人家无赖，反倒是我们太无能了？”
“当然不是！”第二个上校说道，“我们的指挥没有什么大的失误，我们的官兵也打得很辛苦。但是，蓝军的进攻方式是我们从没见过的。天空在他们手里，他们想怎么炸我们就怎么炸我们，就凭那几门防空炮根本不顶用。我们的部队还没见到敌军的影子呢，就损失了绝大部分的重武器、车辆、弹药补给，还有大量的士兵。
“我们都是半摩托化步兵师，一昼夜行军三十公里不成问题，但是我们在他们的炸弹和扫射下，一天能行进六、七公里就不错了。而且战斗力和士气就降到了最低点。——这还是他们把大多数飞机都调走了，调到别的地方、去配合他们地面部队歼灭别的师去了。要是他们把所有的飞机都调到我们头顶上的话，那我们就不只是走不动路的问题了。”
听他的口气有些奇怪，好象是前线来的。一位少将问道：
“你是……”
“将军，”上校说道，“我是红六师师长黄叔亮。”
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会议桌的人都朝他望过来，都在打量着他。
两天以来，黄叔亮这个名字在红军指挥部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随着其他的几个师相继被歼灭，他的红六师成了支撑在巨幅地图上唯一的一点红色了。
“你们也知道，我主张结束演习，”唐云生缓缓说道，“因为很清楚，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现在我们好歹还剩下一个名义上的师。如果在过一小时、或者两小时，等我们连一个名义上的师也没有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惨败。我军史上多次演习，可以说没有一次到了这种程度。”
他看看黄叔亮，又说道：
“但是黄师长坚决反对提前结束演习。他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所以我派车子去接他回来，发表一下看法。”
黄叔亮看看左右，嘿嘿笑道：
“跑出来真不容易。那时候他们还没把村子围上。现在再跑回去怕是要多费点功夫了。……诸位大人，现在我们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千人，但却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居民点。我们六个师被蓝军歼灭，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和他们遭遇的时候没有一条防御阵地。假如我们有一个师在之前能主动停下来、修筑一条简单的防线的话，那也肯定会败，但不会败得那么惨，蓝军也会有很大的损失。就像红四师和红五师那样。
“但是他们仓促修筑的防御阵地能起的作用，也就是那么一点点。一夜的时间，挖不了合格的壕沟，既不宽也不深，不能好好的保护人，也挡不住坦克，而且只有一道。大多数士兵只能说有一个散兵坑而已。但是诸位大人，看看我红六师占据的地方，房子、楼房、马厩、粮仓……还有比这更理想的防御阵地吗？另外又是居民点，蓝军的航空炸弹和重炮都不能用，只能用人命和轻武器来跟我们拼……
“呵呵，诸位大人，千万不要小看我们这一千多人，我们这一千多人有的是机枪、火炮、弹药，又有绝好的地形，靠着这个耗掉他们三五千人、耗掉半个师，也不是不可能的。不错，我们这次演习输定了，但是如果让我最后在抵抗一阵，我们起码可以输得不那么难看。”

第74章 雷鸣坦克
月光下，朱佑榕站在一辆开敞式装甲车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几百米外的新孟庄。庄子在公路北边，这里在公路南边，地势比较高，但也不是太高，属于地势的微微起伏，连丘陵也算不上。
这里介于南京和常州之间，既不属于典型的江南丘陵地，也不属于典型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在这里可以轻易地找到这种微微起伏的小高地，却不会对机械化部队的行进造成什么障碍。新孟庄很不幸属于比较低洼的一块，北边就是个大水塘，四周有好几处小高地。当时红六师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挑挑拣拣了，见到一个居民点就钻进去了。
不过周围的这几个小高地只比庄子的位置高出二三十米，距离最近的都在几百米外，所以能看到的有限，庄子内的地面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屋顶。再加上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全黑了。虽然天气晴朗有月亮，但不打照明弹的话，就算红军的炮火观测员爬到了屋顶上，这边也看不到。
现在蓝一师和蓝二师就在庄子外围，蓝二师准备进攻，蓝一师在外围形成包围圈。
蓝军的前线指挥部并不和女皇车队在一起，而是在另一处高地上，距离朱佑榕的观测点很远。因为在演习中，对方的前线指挥部自然是攻击的目标，红军一旦发现，是可以用迫击炮轰击的。而演习用的迫击炮弹不会爆炸，但可是会砸伤人的。要是指挥部和女皇观测点在一起，红军肯定发现了也不能开炮，那就等于蓝军作弊了。
现在在女皇观测点周围布置了八盏红灯，朝着周围八个方向，提示女皇陛下在这里，双方迫击炮都要避开这个位置。
……
现在朱佑榕已经对演戏本身没什么兴趣了。她现在强撑着还在观摩演习，心中却凄苦的很，想着自己的身份，想着自己将要被迫作出的选择。
在听到暹罗王子即将来南京的消息之前，虽然也知道他迟早要来，但朱佑榕总还可以做得到不去想，还可以自己麻醉自己。但是现在已经明确知道暹罗王子马上就要来了，而且来了之后肯定就会马上安排几场酒会、舞会，然后两国政府就会宣布女皇陛下和王子殿下已经“陷入情网”，然后就会安排订婚……紧接着，代表两国“共同利益”的一系列条约、协定就会签署。自己作为大明君主，就通过自己的婚姻，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谋福利了……
今天白天朱佑榕斩钉截铁地要求坐飞机，而且是和向小强一起坐飞机，为的就是能够在自己还属于自己的时候，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共同翱翔蓝天，留下一次终生难忘的记忆。
当向小强手脚开始“不老实”、先摸上她的腿、又抓住她的手的时候，朱佑榕心都快跳了出来。她没想到向小强这么大胆。但是，那种自己被侵犯、被喜欢的人侵犯的感觉，羞涩、暗喜、兴奋、幸福、无地自容、再加上一点恼怒……实在是过瘾极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受这种的感觉。当时她真希望飞机永远也不要降落，两人就这样在天上直到永远。
朱佑榕以为向小强抓了自己的手，随后会说出令人心醉的表白话语。但是没想到，向小强抓着自己的手、吭哧了一阵后，却仍跟自己“表白”了。只不过表白的不是爱慕之情，而是军国大事，关于如何北伐满清、统一中国。
也好……她这样默默地想着，就算他出那些醉人的话儿又怎么样？自己在天上多一分心醉，落地之后就会多一分痛苦。这样，可能反而更好些吧……
这一次朱佑榕没让向小强再为她建观测堡，只是坚持说车上就很安全了。向小强也觉察出了什么，没再坚持。
朱佑榕极力掩饰着失落和痛苦，向小强却还比较乐观。他认为自己这一次和朱佑榕进展很大，拉了手。在恋爱中，拉一次手并不是吃一次豆腐，拉手是两人关系的里程碑。
虽然朱佑榕不知为何现在显得不开心，但女孩子的心事你是没法捉摸的。向小强知道时间还长，回南京之后还有更多的机会来发展关系。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乐观，是因为他不知道暹罗王子马上就要来了。按理说这个消息郑玉璁应该最先通知他的，但因为从常州总指挥部出来、陪朱佑榕观摩演习是他临时起意的，直接就坐军官车来的，自己和郑玉璁联络的那部电台，还在常州指挥部的装甲指挥车上呢。
……
旁边的装甲指挥车里无线电“嘶嘶”的响起来，然后卫子衿戴着耳麦探出头来，问道：
“陛下，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他们问现在是否可以进攻了。”
朱佑榕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
“七点半了……村民都吃过饭了吧？”
“陛下，七点半当然都吃过饭了！”
向小强在下面带着气答道。他是实在不理解这个婆婆妈妈的朱佑榕。本来人家隆美尔要在明天拂晓进攻的，那是最佳进攻时间，但朱佑榕打算照顾村里老百姓休息，硬生生干涉，不准在夜里进攻。隆美尔气得不轻，向小强也气得不轻。
但朱佑榕的倔劲还真的又上来了，就是不准在夜里进攻。理由是这个村子的百姓因为这场演习，已经被折腾得不轻了。虽然他们有法定义务配合演习，但是也不能这么折腾。尤其是胜负已经定了的情况下，在这么折腾意义就不大了。朱佑榕说要么就在白天进攻，要么就现在宣布结束演习，大家回南京。
就是这样，隆美尔才来了个折中，选在天黑后到入夜前的几个小时进攻。这样能够借着夜幕掩护，减少损失。但是朱佑榕又不让他们在村民晚饭时间进攻，想进攻，就必须等老百姓们吃完晚饭。
朱佑榕轻飘飘的一句话，蓝军两个师都在这里按兵不动，高级军官们都气得直骂娘，但是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听到朱佑榕这个决定后，却是一片欢呼声。他们大都是农家子弟，自己就是在这样的村子里长大的。军队的演习是重要，但老百姓的吃饭睡觉更重要。尤其是现在，演习胜负已定，而且也不是在实验新战法了，靠的完全是传统战斗。结果都可以想象得出来：最后肯定是庄子被拿下，但是蓝军会有不小的损失。
……
蓝军兵力占有绝对优势，进攻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开始。
夜色中，村子外围引擎声音不断，各种车辆在黑暗中开来开去。村子里的守军神经都绷紧了，他们不知道这是蓝军真的准备进攻，还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让他们不得休息。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村内守军都知道红军已经演习失败了，而自己这些人就是红方仅剩的力量了。
可是，这不但没让他们士气低落，反而让他们都信心百倍，斗志昂扬。因为大家都知道好机会来了。只要坚持下去，借着这场战斗，用自己这千余人耗掉蓝军几千人，那么自己的命运将和其他绝大部分的红军将士截然不同。自己这千余人肯定会立功授勋，成为这次演习中表现最杰出的一批人，前途一片光明。
三个方向的村口外，蓝军的扫雷坦克已经隆隆的开到了指定位置。后面的闪电-3中型坦克，还有很少露面的“雷鸣”重型步兵坦克，还有疾风33装甲运兵车，还有车后牵引的矮小轻便、适合巷战的75步兵炮……
庄子里的守军怕蓝军趁黑偷袭，隔一会儿就打出来一枚照明弹。雪亮的镁光弹在天上晃晃悠悠下落，把村外一大片都照得宛如白昼。
就在几百米外的蓝军躲在坦克后面、随时准备进攻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开来一辆军官车，悠哉游哉，沿着小路朝着庄子的方向开去。
“哪一个？停下！”
那辆军官车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村口的方向开。
“咦？”
一个坦克排长骂了一句，一挥手，后面的一辆疾风33装甲车立刻发动起来，开足马力吼叫着向前冲去，一下子就超过了不紧不慢的军官车。装甲车挡在前面停下，转动两条履带，把身子横了过来，堵住了田间小路。
军官车停了下来。装甲车上的一个士官站起来，喝道：
“干什么的？口令！”
军官车上两个人，司机是个一等兵，边上是个上尉。但两人都是宪兵制服，戴着演习裁判的臂章。
看到是演习裁判，装甲车上的士官放松了，但还是例行问道：
“口令？”
那个上尉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答道：
“板鸭。”
“蹄膀。”
装甲车上的士官也答道。接着，他又问道：
“长官，您是哪部分的？这时候进庄子有什么事情？”
“对，有事情。”
上尉皱着眉头，也不愿跟他多说，只是挥着手，示意他把装甲车倒开，让出路来。
士官见他是演习裁判，又是长官，也不再多问什么了，低头吩咐司机把装甲车退到旁边的田地里去。
装甲车隆隆地退开了，军官车加大油门，一溜烟地开进庄子里去了。
……
刚开进村子里，旁边一座房子里立刻传出了一声低吼：
“停下！干什么的？”
同时好几声枪栓响，还有机枪拉动枪机的声音。
军官车停下，那个上尉摘掉帽子，骂道：
“干什么干！老子都不认得！”
“啊，师座！”
黑暗中的声音惊喜地呼道。紧接着，好几个声音都欣喜地喊着：
“师座！师座！”
“这还差不多，老子跑回来容易吗！”黄叔亮挥挥手，示意车继续开，“还不是为了带着你们死的更好看些！”
车子开进了庄子。而“师座回来了”的消息，更是快速地传遍了这个小庄子。守军的士气涨到了最高点。
……
村中心的师部里，几个参谋们得知红军司令部同意他们继续“送死”，都乐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见蓝军的“尸体”躺了一村子，看到自己的胸前都挂上了勋章一样。
“师座，”一个参谋笑得合不拢嘴，“您这样装作演习裁判，不犯规啊？”
“犯规了，怎么着？”黄叔亮眼睛一翻，灌了一大口水，抹着嘴道，“不是说一切要仿照真实吗？既然有演习裁判，那我冒充一下就不行？他蓝军提前进攻不犯规，我冒充演习裁判就犯规啦？鸟。”
“当！！！”
一声巨响传进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蹲低身子。然后马上各自奔赴岗位。地图桌、无线电、野战电话，黄叔亮抓着望远镜，带着一个参谋把腿就往二楼跑去。
“37反坦克炮！我们的！”
黄叔亮边跑边说。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更响的巨响传过来。
“这下是蓝军！57坦克炮，是雷鸣坦克！”
爬到三楼，黄叔亮攀着梯子爬上房顶。这是全村唯一一座三层小楼，也是庄子里最高的制高点。
炮声是在村东南方向传来的，天上已经有了一枚照明弹射着镁光，晃晃悠悠地下落，村东南方那一片被照得雪亮。
两人爬上来，蹲低身子，端着望远镜借着镁光看去。
这时候，那边传来了急促的机枪声。很快就掺杂着冲锋枪的声音，还有呐喊声。同时，村子里的狗都叫了起来。
三层楼还不够高，村口那一块被好多房子挡住了。但能看到那边闪光不断，打得热火朝天。
“传令！”黄叔亮回头喊道，“让其他方向炮位严密戒备！敌人不可能只从这一个方向进攻！”
参谋立刻冲着天窗向里喊话传令。
还没说完，村子西边又传来一声脆响。这下声音不太大，既不是炮声也不是枪声，充其量像过年放的爆竹一样。
这是演习用的地雷。同时，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近。
“师座，是蓝军的扫雷坦克！”
参谋喊道。
黄叔亮点点头，拿着望远镜往西边看去。
……
村子西口，一辆扫雷坦克前伸着长长的钢臂，钢臂前端的几条大铁链不断转动，抽打地面，地面上也不时爆起火光和硝烟。反坦克地雷、反步兵地雷都被一一引爆。
后面，是一辆高大的“雷鸣”重型坦克。扫雷坦克和雷鸣坦克都是身坚皮厚，他们在最前方，承受守军的第一次打击。
蓝军的装甲运兵车跟在后面，车内士兵握着冲锋枪，紧紧低着头。前方的机枪不停瞄着两边的建筑窗口，准备随时根据命令跳出车外，与敌军短兵相接。

第75章 交代后事
庄子东面入口小路上，埋伏在路旁猪圈里的两门37反坦克炮同时开火。两声爆响，火光闪过，蓝军的雷鸣-1坦克继续往前开了两米，然后停下来，鸣叫着转动炮塔，57毫米的粗大炮管压低，对准了右前方的猪圈。
猪圈里的猪尖叫着，藏在里面的两组红军反坦克炮手也叫喊着，努力把37炮推转过来，想推出猪圈，往后面撤退。但是雷鸣坦克开火了。一声巨响，炮口喷出火焰，猪圈里的几头猪变本加厉地嚎叫起来，前蹄攀着栅栏，长嘴巴挤在中间，拼命想要逃出来，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蓝军坦克后面，一个演习裁判提着白灰桶冲上来，二话不说，在雷鸣坦克的前装甲板上刷了一道醒目的白灰，表示这辆坦克受了轻度损伤。
车长不爽了，掀开顶盖露出身子，冲下面喊道：
“喂，我前装甲50毫米厚，他两门37小炮就能把我击伤？这是雷鸣1，不是闪电3！搞错了吧？”
那个演习裁判把刷子放回桶里，放出一句话来：
“没搞错！距离这么近，又是两发同时击中，算你轻伤一点问题没有！不服就下场！”
紧接着一头冲进猪圈，叫住那几个红军反坦克炮手：
“哎哎，你们别跑！57毫米高爆弹在你们中间爆炸，你们全部阵亡了！两门反坦克炮被摧毁！”
雷鸣坦克车长笑了，嘟囔一句：
“这还差不多。”
然后缩回炮塔，盖上顶盖，继续往前推进。
那几个红军士兵狼狈地推着两门反坦克炮出了猪圈，然后很老实地想返回阵亡地点躺下。
但是猪圈里，臭气熏天、满地猪粪，几头狂躁的猪跑来跑去，嘶声尖叫，仿佛要把人给吃了。
“算了算了，”那个演习裁判摇摇头，“你们到村外边躺着去吧。”
几个红军士兵放了心，跑出去了。
话音刚落，前方一声更大的巨响，如同闷雷一般。紧接着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蓝军扫雷坦克被75步兵炮直接命中，彻底损毁！车上人员全部阵亡……”
……
南边村口，蓝军已经有两辆坦克被击毁了，同时对面黑暗中不停地喷着机枪火舌，试图往里冲的蓝军步兵接连“阵亡”。只是由于战场狭窄，双方阵亡人员都不能躺在原地，而是到村外集中。
加上这是整场演习的最后一战了，而且晚上田地里蛇虫较多，演习裁判们也不大要求“阵亡”士兵躺下了，只是集中待命就行。所以双方打起仗来都更加“不怕死”，尤其是兵力充足的蓝军，仗着人多拼命往里冲，伤亡人数直线上升。
虽然蓝军官兵对红六师残余的抵抗有心理准备，但都没想到他们的火力会这样密集。在通向村内的小路两旁，仿佛有打不完的机枪点。一个机枪点在暗中开火，让蓝军阵亡十几人，然后后面上来的坦克一炮把机枪点清除掉，但是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就会冒出一门火炮，而且经常是75毫米步兵炮，偶尔还有105榴弹炮这种大家伙。在这种大口径火炮面前，什么样的坦克也会被一击致命。
等到步兵从后面跳下装甲车、端着冲锋枪上去清除火炮点的时候，黑暗中又会有一两条机枪火舌喷出来，然后半个班的步兵就“阵亡”了。
更要命的还有小路上不时炸响的地雷。步兵往里冲，不时踩中反步兵地雷，被“炸死”，然后灰溜溜地退往村外。乘坐坦克或装甲车的话，不怕反步兵地雷，但是又会有更大的反坦克地雷炸响。坦克就会被当场击毁，而装甲车更要命，不但被毁，而且还会阵亡一半士兵。
各条小路上，蓝军冲在最前面的扫雷坦克全部被击毁了，停在那里，堵住道路。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开不进去，只能一边用步兵往里冲，一边再从外面调进来修理营的车辆往外拖。
要是真实战斗，这么你来我往的开炮互射的话，不少房屋已经变成瓦砾了，很多建筑也会被撞开，成为新的道路。但是这是演习，可以推算伤亡，但不能真的把老百姓的房子撞开。所以蓝军只能在村庄原有的道路上展开运动。而这些原有道路，都是被红六师反复设计好火力点的，蓝军被动之极。
……
“师座，”蓝军前线指挥部的高地上，参谋端着望远镜，着急地说着，“得想想办法啊，这样打下去，在这个小庄子的损失，就要比整个演习的损失还多了！”
“嗯。”
侯鹤坤没有回答，继续举着他单独配备的高倍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庄子里的战事。
“我们的损失有多少了？”
他突然问道。
旁边的几个参谋马上拿起几张报告比对一下，然后报告道：
“师座，我们现在已经‘阵亡’了四百人以上，全部伤亡加起来已经近八百人，被彻底击毁坦克六辆、装甲车七辆，被击伤坦克四辆、装甲车六辆……师座，现在才进攻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伤亡这么大了！我们还没摸进庄子的门呢！”
“阵亡四百人，损毁十三辆……”侯鹤坤自言自语地说道，“还不够啊……”
旁边几个参谋都听到了，都是一愣：
“师座，您说什么？还不够？”
侯鹤坤没解释，只是吩咐道：
“你们注意把握，拿下庄子的时候，伤亡尽量别超过四五千人……明白吗。”
“师座？”一个参谋奇道，“四五千人？不至于伤亡四五千人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大为惊讶。师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悲观起来？这个小庄子是比较棘手，但也不至于伤亡这么多人吧？
“总之，保持现在这个势头，”侯鹤坤说道，“不要太快，也不要太猛。”
“……师座，为什么？”
侯鹤坤朝着向小强和朱佑榕的那个高低遥望了一眼，说道：
“不为什么，照做吧。”
……
几百米外的高地上，朱佑榕和向小强并肩坐在草地上，凝望着远方庄内不断的闪光，还有飘来的枪炮声。
在这儿看战场，显得遥远极了，很容易有一种游离于战争之外、超然的感觉。
周围的卫兵和军官们都站在较远的地方，保卫着女皇陛下。这个距离能看到二人，同时又听不到他们说话。
六月初的夜晚，蚊子倒还不算多，但由于高地四周亮了八盏红灯，所以吸引了不少小飞虫来飞舞。朱佑榕旁边放了一只香炉，味道高雅的蚊香若有若无地飘浮在周围，倒是没有蚊虫来骚扰。
“你在有意让红方，是吧。”
朱佑榕轻声问道。
向小强看了一眼朱佑榕，没想到这丫头的眼睛还真厉害。……或者说，不是眼睛，而是洞察人心的能力。
他微微一笑，看看四周，小声道：
“不是我让红方，是蓝军让红方。”
朱佑榕瞥了他一眼，继续凝视着远方的战场：
“蓝军没得到你的授意？……那秀秀干什么去了。”
向小强哑然。朱佑榕竟然敏感地发现，秀秀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对秀秀这么敏感……说明了什么？
还别说，秀秀真的被他派到侯鹤坤那里，去“暗示”去了。
怎么说的来着？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那么演习也是政治的延续。下面的战斗这么激烈、这么“血肉横飞”，几乎都可以称作“新孟庄绞肉机”了，可是蓝军就是很诡异地没用烟幕弹。
看来侯鹤坤还是很“懂政治”的。要知道，他完全可以像隆美尔那样，听不懂暗示的。
向小强笑道：
“陛下，这场演习，蓝军消灭了红军六个师，而自身伤亡还不到三千人……这个比例太……怎么说呢，太不好看了。”
朱佑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着脚下的草。过了一会儿，她叹道：
“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向小强有点意外。说实话，他这么干，就是不想让唐云生那个德高望重的老元帅下不来台，不想让自己刚刚交好的陆军大佬脸面不好看。但是，这也只是他一念之差，根本不存在迫不得已的问题。
朱佑榕仍然是望着远处的战火，手里一下一下拔着草，默默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担心，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将来，想现在把各方面的关系都处的好一些……”
向小强纳闷了，朱佑榕怎么越说越莫名其妙了？考虑一下将来？
朱佑榕仰望着天空，轻叹了一口气，问道：
“挺之，你不必担心，我们是好朋友……这话我还记得，我不会让我的好朋友将来没有退路……南洋新领地还没任命总督，你想去吗？”
向小强着实吓了一大跳。
朱佑榕前半句又提起他们是朋友，向小强还没刚感动一下呢，后半句就把他吓得不轻。
怎么，这就把自己发配到南洋去了？出啥事啦？
朱佑榕继续幽幽地说道：
“要是你不想去南洋也行，我再给你想想别的办法……总之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向小强越发地毛了，此刻远处的战斗也吸引不了他了。
怎么这丫头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怎么回事？”他盯着朱佑榕道，“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第76章 猜测
后半夜的月光下，长长的车队行驶在沪宁公路上。
“要塞”演习结束了。这场投入八个师、十万人、两百架飞机的战役级实兵对抗演习，仅仅进行了两天，还不到48小时、只有45小时，就结束了。
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不光是闪电般的速度。要不是最后一场战斗、蓝军强攻新孟庄的话，让人同样贴破眼睛的，还会有一边倒的伤亡比例。
现在双方的伤亡比是：红军六个师七万五千人被歼灭，蓝军损失了六千人，只是红军的一个零头多一点。其中近四千人都是最后一战——围攻新孟庄伤亡的。
但是，考虑到蓝军总兵力只有两万五千人，这六千人的伤亡对蓝军来说还是不小的，相当于半个师、四分之一了。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演习上，蓝军大获全胜。但是对向小强来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方面是蓝军的胜利是他预料之中的。一方彻底占有制空权和陆地机动权、而且在对方兵力只有自己的三倍而不是三十倍，取胜是应该的。但这场胜利太快了，太彻底了。作为红方的指挥者，德高望重的陆军总参谋长，向小强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不过，这也只是次要的了。更打击他的是，暹罗王子即将来南京，而朱佑榕已经决定嫁给他了。而且，这丫头也预料到了自己嫁出去后，“好朋友”向小强可能的艰难处境，已经为他预备好后路了！
向小强现在的心情，真想派两个人到曼谷去，把那个什么狗屁王子给阉了，看他怎么娶朱佑榕。
但是这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狠而已。不论是真的把人家给阉了，还是做了，以他向小强现在掌握的权力和资源，都不是办不到。而且就算嫁祸到什么“外国敌对势力”头上，也是容易得很。但是这件事压根儿就不是搞阴谋能行的。这是阳谋，也就是说，不管你干的再漂亮、再巧妙，只要不是弱智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女皇陛下嫁到暹罗，受损害最大的就是御前红人、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暹罗王子出事了，女皇嫁不过去了，第一个受益的还是他向小强。甚至可以说，现在要真有什么敌对势力想陷害向小强的话，那太简单了，只要把暹罗王子给做了就行了。
想到这里，向小强都禁不住一阵发毛。
……
向小强现在感受到了前所谓有的危机感。自己要失去政治靠山了！要失去能让自己平步青云的助力了！一旦失去了，那么自己费尽心思推动的“北伐计划”，也多半要泡汤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失去心爱的女孩——朱佑榕了！
装甲指挥车内，无线电扬声器里传出凄美、温柔地唱片歌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
那是一号车在放唱片。一号车，就是整个女皇车队的“旗舰”，也就是朱佑榕的那辆。
向小强一听这曲子，就知道朱佑榕那丫头又在抒情了。
跟后世相比，这时候的大明在很多地方都挺“文化”。比如，喜欢把传统的古典诗词普上婉约的曲子，发行出来。而且销量通常都还不错，这一路“婉约歌星”也很受追捧。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军事大演习胜利结束、雄赳赳气昂昂返回京师的路上，朱佑榕那丫头的酸腐气又上来了。不放军歌就罢了，还弄那么小资的唱片来放……
扬声器里还在继续传出：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
“照你妈了隔壁的死人头啊！”
向小强破口大骂，一脚踢在装甲板上，把秀秀吓了一大跳。
这种指挥车是类似拖车的形式，前面是一个车头，后面拖着指挥车。就像一个缩小版的集装箱货车一样，前面是车头，后面的“集装箱”就是指挥车。司机在前边，后面的指挥车是完全私密的。
这辆指挥车里，就只有向小强和秀秀。秀秀正守着电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向小强呢。向小强这一路的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秀秀可是早就看在眼里了，而且大致原因也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向小强这么咆哮一下子，秀秀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秀秀默默地捧过一杯茶，给向小强消火。向小强让她把茶放在小桌上，没有喝，只是烦躁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秀秀又默默地打开桌上的烟听，抽出一支烟含在两唇之间，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着火凑在烟头上，轻轻吸一下，把香烟点着了，才放到向小强手里。
向小强夹着香烟，使劲儿抽了一大口，坐在椅子里，长长地喷了出来。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秀秀，又继续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地缭绕、上升、扩散。而秀秀就坐在自己对面，在这狭小空间中，慢慢的被这些烟雾包围了。
向小强轻叹了口气，指了一下旁边：
“把窗子打开吧。”
秀秀马上站起来，把两侧的射击窗上的钢板盖打开了。
虽然射击窗很小，但外面的新鲜凉风马上涌进来，车厢内的烟雾转眼就被卷干净了。
向小强又瞥了一眼秀秀，心中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有秀秀这样漂亮、聪明、听话、温柔、善解人意、忠心耿耿的老婆，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足了？现在坐在她对面，喝着她沏的茶，抽着她点的烟，心中想的却是如何追别的女孩，是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向小强几乎已经肯定，自己跟朱佑榕的这点纠葛，根本就没瞒过秀秀的眼睛。这小妮子是干什么的，当初能被东厂挑去做卧底，看透自己这点小花花肠子，那还在话下？
说真的，要是现在在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闹的、一副醋坛子模样的老婆，向小强心中就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歉疚了。但是面对越发温柔、听话、善解人意的秀秀，向小强灵魂还真的被自己拷问了一下。
他努力说服自己道：
这不是对不起秀秀。失去了朱佑榕，就失去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不能给秀秀更好的生活，不能给秀秀的母亲和弟弟更好的保护。秀秀嫁自己、努力地讨好自己，不就是为的这个么？……咳，除了爱情，不就是为这个么？
还有，没有了朱佑榕做支持，自己的北伐满清理想就会化成泡影。那么，北方四亿同胞就要继续生活在黑暗中，继续的水深火热下去……
所以，一定要克服“小我”，要想方设法把朱佑榕追到手。
回去找郑玉璁了解详细情况，了解那个狗屁王子什么时候来、以及他的一切信息，商量该怎么办。
现在有了问题，就要解决。不容易解决，开动脑筋，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努力达到目的。向小强知道自己自从那个冬夜爬上满清驱逐舰的船锚上的之后，在这个世界里就不会再认输了。
……
回到了南京，朱佑榕回了紫禁城，向小强回了官邸，各自睡了半夜。
第二天中午向小强起来，吃完午饭，带着随员去陆总参参加关于这次演习的记者招待会。他没带秀秀去，而只是带了胡炯。秀秀平时带在身边是很好用的，但这次是正式的新闻场合，带秀秀这个琉球公主去的话，太过拉风。而向小强这次只想低调的。蓝军（或者说他的人民卫队）完胜了红军（或者说大明陆军），再这么拉风的话，真的就不利于安定团结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把手下几个人召集来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认为向小强授意蓝军在最后一战里“让”了红军，应该是做得对的。本来就是以两个师对六个师，只要赢，在很多人看来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没必要赢得那么绝。对清战争重要，和陆军高层的关系也很重要。
这次记者招待会是由统帅部主持的，地点设在了陆军总参谋部里。出席的重要人物除了代表统帅部的张照先外，还有代表陆军和红方司令的唐云生，代表人民卫队的向小强，代表蓝方司令的隆美尔。还有代表女皇出席的、朱佑榕的首席秘书卫子衿。
一干重要人物落座、一阵镁光灯闪过后，一名记者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是《秦淮报》的记者，请问向小强将军，这次军事演习，官方通报的演习假定是清军大举过江、我军如何在江南大地上迎击、歼灭他们。而外界盛传的一些猜测，则表明这次演习的假定并不是迎击进犯的清军，而是明军北渡长江、主动对清军发动攻击。作为这次演习的提出者和主要筹划者，能谈谈您的看法吗？”
向小强端起杯子，轻轻喝了口茶，心中却有点打鼓。这个问题事先也不是没有想到。但这第一个问题就冲着自己来，而且还是个自己虽然想到、但却一直没想好怎么回答的问题。这的确很是棘手。

第77章 演习的胜败
向小强知道，外界这种“盛传”的确是传对了。这次演习幌子是假定清军南返、明军还击，但真实的假定就是明军北上进攻清军。
另外他也知道所谓的“外界盛传”也并没有“盛”到哪里。演习不过进行了两天而已，还是在广阔乡间进行的运动战为主。尽管这两天内不少村民、市民都察觉到了有这么一场军事动作，也大约猜到了是演习，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两天中有少量反应快的媒体派记者坐汽车来搜索、采访，但是演习区域太大了，尤其是蓝军太神出鬼没了，能找到战场的记者，也就几个而已。
就是这几个记者，也只是拍了一些战场照片、写了一些个人的推测、趁军官不注意采访了几名士兵，仅此而已。直到昨夜演习结束，报界对这场演习的了解还只是不完整的片段，对演习的规模、区域等等都还不清楚呢。
也就是今天早上报界蜂拥到陆军各部门采访时，才得出了较完整的信息，包括演习假定是什么等等。哪来的什么“外界盛传”。不过是报纸自己的猜测，托词“外界盛传”罢了。要不是我们主动开记者招待会，你们连可“盛传”的也没有。
但向小强早已经学会了不惹这些无冕之王。他们说“盛传”就“盛传”吧。他脑子转了两下，微笑道：
“可能是这次演习的双方安排吧，让大家有些疑惑。比如说，为什么明明是假定代表清军的红军是防守方，而假定为明军的蓝方却是进攻方。”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圈记者。记者们扛着照相机、拿着本子记录他的话，然后抬头望着他。不少人轻轻点头，表示有这个问题。
向小强心中略为满意，他成功地把这种“盛传”是真的还是假的，引导到这个新问题上去了。那就好办了，接下来只要解释这个“为什么”就行了，避免了亲口说出谎言。
他知道，有朝一日大明是真的要北伐满清的，而那个时候，大家也都会明白这次演习的真正目的。向小强身为重要公众人物，不论是否处于国家安全的考虑，亲口对媒体、对大明人民说了谎，总是一个污点。
他继续说道：
“满清陆军号称‘千师陆军’，而至今没有一个哪怕半摩托化的步兵师。而我大明陆军，陆军师的半摩托化已经是很普遍的了。至于占到多少比例，这个涉及军事机密，恕我不能奉告。但是可以告诉各位，我军的半摩托化作战单位已经非常普遍、能够形成强大威慑力了。除此之外，还有少量的全摩托化步兵师、机械化步兵师和装甲师。这些都是清军所没有的。
“这就决定了在一个广阔的战场上，虽然数量优势在清军一边，但机动优势将在我们一边。如果考虑到清军刚刚过江南下，各种辎重还没有足够的车辆来运输，还属于轻装步兵的状态，那么他们的机动能力将会更差。所以在演习中，红蓝双方的数量和机动能力，也是大致按照这个比例配制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蓝军掌握了战场机动权，像个进攻者，而红军没有机动权，反而像个防御者。”
第二个记者问道：
“我是《金陵商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张照先元帅，作为这次演习的总筹划人，您对于陆军惨败于人民卫队之下，而且败得如此不成比例，有什么看法呢？”
张照先、唐云生和向小强听到这个问题，都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这种问题肯定会在记者会上出现的。报纸要赚眼球，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红军惨败于蓝军，说成陆军惨败于人民卫队。
向小强还有些担心地看了唐云生一眼，怕这个老头心眼儿小，心里本就有什么，再被记者的话这么一撩拨，有了隔阂就坏了。但是唐云生表情好像没那意思，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照先笑道：
“首先我更正一下，不是陆军败于人民卫队之下，而是红方败于蓝方之下。蓝军是人民卫队和陆军各一个师组成的，这两个师各自歼灭红方师的数量，是相等的。而且考虑到蓝二师只是摩步师，战果能和蓝一师这个装甲师相等，说明我们的大明军队不只是人民卫队战斗力强，普通的陆军师战斗力也很强。蓝军胜了，并不是因为它的一半是人民卫队，是因为它采用了先进的新战法。
“我还想提醒大家一点，这次演习是试验性质的，技术性多于政治性。试验什么呢？主要是试验新战法，试验在拥有全面制空权和机动权的情况下，做不做得到短时间内以少胜多。在计划这次演习之前，我和唐帅，还有其他一些将领曾经讨论过这个军事问题，我们都非常有兴趣，觉得这对我们的防御安全非常重要。大家都在想，假如清虏再次南侵的话，我们采用这种战法是否能大大减少伤亡？是否能扬长避短、以少胜多？
“我和唐帅、还有向司令都认为新战法非常优越，应该具有很大的威力。但究竟优越到什么程度、有多大威力？这还得具体试验。于是，我们奏请陛下，筹划了这次实兵演习。说是试验性质的，不带政治色彩，但毕竟还是要做出假定的，那肯定就是得有人‘扮演’明军，有人‘扮演’清军。唐帅虽然也是非常看好新战法，但为了能让‘试验’更加严谨、更经得起推敲，我让他亲自操刀，担任红军的总指挥。
“但是你刚才也问了，红方为什么败得这么惨。要知道，红方是完全没有制空权和陆地机动权的。在演习之前，我们对这‘两权’不是很重视，更多的看到了双方兵力对比。但是经过这次演习，我们知道，如果没有这‘两权’，不要说三倍兵力，就是十倍兵力，用通俗的话讲，还是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这也是我们搞这次演习的目的。从这一点来说，唐帅没有失败，陆军没有失败，他们和所有参演的官兵一样，都是胜利者。”
向小强听着张照先老头这一通云山雾罩，算是真正服了他了。这老头官腔打的，四平八稳、漂漂亮亮的，把红蓝双方脸面都给兜圆了，而且报界外行们听着还是那么回事。向小强这时候也算送了一口气，往唐云生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唐云生也朝自己这边看来，两人微微一笑，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第78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
北京。
1936年新年南侵失败后，广武皇帝知道自己威望已经降到了最低，再加上自己靠政变上台，本身又没有什么根基，此刻是摇摇欲坠。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最大程度的取得各方面的支持，对全国的政、军、警、宪、特等统治系统采取了“以物质拉拢为主”的手段，也就是只要这段时间你不反对我，效忠我，你别的再怎么为所欲为我都不管。
具有标志性的，就是保定兵工厂事件，造成了那么大的后果，但是广武并没有对军工后勤系统动一下，一个人的乌纱帽也没丢，反而拨下巨款，为暴动中的伤亡的官员抚恤。保定的官员和军警宪特，也都得到了大笔的“奖金”，作为他们“剿匪得力”的奖赏。
这件事这么一处理，全国的军政官员都看在眼里了。那些捏了一把汗、以为要来一场整肃风暴的军工系统官员们，现在全放松了。全大清的官员也都放松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这些敏感的头脑，一下全明白了。
顿时在国家机器内，广武皇帝的“支持率”一下子窜到了最高，暂时没什么势力能威胁他的位置了。
于是，短短的几个月内，大清迅速进入了最黑暗、最腐朽的时代。无论是官员还是军队，都放开胆子敞开捞钱，以前不敢干的，现在都光明正大的干起来了。大家都觉得跟着当今皇上最有油水。毕竟在这艘千疮百孔、即将沉没的大船上，为自己捞油水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
但是广武也没闲着，他以十分隐蔽、缓和的手段，不动声色地培植着自己的力量，开始把各个要害职位上的换成自己人。自己人中最可靠的，就是两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新封的和硕顺亲王毓畇、和硕忠勤王毓町。毓畇只有二十岁，政变之后广武就让他掌管了五个近卫师。毓町只有十六岁，广武现在又让他掌管了二十四个八旗师。
近卫军和八旗军两支军队控制住了，整个京师一带就安全了。但是除此之外，最要害的部门就是特务系统粘杆处了。原来的十四格格是难得的人才，粘杆处在她的手下就像一头猛虎一样，在对南明的谍报战中颇占上风。但是现在把她逼到南明那边去之后，广武突然发现，偌大的大清皇家宗室中，竟找不出一个才能比得过十四格格的。更不用说同时满足才能和忠诚度了。
广武万般无奈之下，做了个看似荒唐的安排，把自己六岁的皇长子任命为粘杆处最高长官，但是还在宫里；另再在长官之下设置“左次长”和“右次长”两个副职，派两个互为政敌的人担任，让他们互相盯着对方。没有正职的批准，整个粘杆处都不能有任何行动，甚至不能有什么大的动作。所谓的正职批准，其实也就是广武本人批准。
这样就等于把粘杆处拿过来，完全自己掌管了。粘杆处的效率和威力自此一落千丈，但是对于广武来说，却安全多了。
……
北京城外西北角，香山。这里已经成了粘杆处总部的新址。作为北京近郊的传统风景区，香山原先是全北京人的，但现在已经被粘杆处这一个系统完全占有了。方圆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山区到处都是铁丝网、岗哨、还有刷着“军情重地、严禁入内”的牌子。
山上根据景色的优劣、视野的远近、地势的高低等等，被粘杆处各大部门瓜分完毕，各处大兴土木，修建豪华奢侈的馆舍府邸，办公面积比十四格格时代增加了五十倍。原先在北京城里的时候，粘杆处总部也就是一栋楼而已，从最高长官办公室到下面任何一个部门，都不超过两分钟的。但是现在从一个部门到另一个部门的话，要在风景秀丽的枫林中，走上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的距离。
而且在核心办公区的外围，是粘杆处官员们的近百座私宅，依旧是按照官位高低来决定位置风景和奢华程度。不用说高官大员的宅邸，就是一个小部门负责人，在香山上也有独门独院的三层豪华别墅，其土木规模和奢华程度，甚至能让郑玉璁这样的南明贵戚看后都得羡慕不已。
现在香山就像个大工地，山岭、山峰、山坳里，到处都在施工。粘杆处右次长的儿子依尔觉罗&#183;谨礼今天来施工现场视察。一来他老子是粘杆处的次长，他自己也很快就要进粘杆处总署担任高官，理应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办公址修建得怎么样了；二来修建香山粘杆处总部和周边豪宅的建造，分别由四个权贵家族把持经营，其中一块就归他所有。
盘山公路上，几十个卫兵中间，谨礼靠着背后的敞篷劳斯莱斯，戴着礼帽、抽着烟斗，盯着十米外正在建的缩小版“温莎城堡”。这是仿照英国王室在温莎的传统度假城堡建造的。只不过在这里，这只是粘杆处总署里一个处长的别墅。
更夸张的在上面，沿着盘山公路再开十几分钟，就会有一座更奢华的山间豪宅，那是参照德国“新天鹅城堡”建造的缩小版。而德国新天鹅城堡，则是公认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山间城堡……
那就是他老爹、粘杆处右次长的宅子之一。
盘山公路上，上百衣衫褴褛、肌肤黝黑的民夫，正抽着骡马、推着牛车，拉着整车整车的条石，为权贵们建造这些世界闻名的城堡、山庄、庄园……
谨礼的身边，一个满脸谄媚的粘杆处中校正贴着他的耳朵，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这个人的身后几步远，另一个人粘杆处少校在那里，盯着他们。
谨礼漫不经心地听着，不时地瞥一眼旁边那个少校，露出讽刺的笑。
但是，跟他说话的中校笑嘻嘻地，把一只信封塞进了他手里。谨礼捏了捏信封厚度，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一叠不记名债券。以美元为单位的，每张1000美元，一共10张。
他微微一笑，又装了回去，顺手装进了上衣口袋。
说实话，这一万美元他还真没看上。一万美元也就是三万多大洋，而他负责的这四分之一的香山工程，预算就有六千多万大洋。其实有两千万就足够了。纵是实打实的不偷工减料，也足够了。也就是说，四千万已经装倒自己口袋里了。
但是考虑到他们求自己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那这三万多大洋还是不收白不收。
“这么说……”他斜着眼睛瞥着那个少校，却对塞钱给他的这个中校说道，“他想见家父？就是想通过家父跟皇上面前递句话儿？”
“是啊，谨爷……”
“先说好，”谨礼不冷不热地说道，“这只是给我的，跟家父没关系……跟他说，见了家父那儿，还得有一份孝敬。还有，不管事儿办的成办不成，这钱爷是不会退给他的。懂了？”
“谨爷放心，这点小事，自然只是谨爷吩咐一遍，奴才就印在心里了……”
谨礼摇摇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校，自言自语摇头笑道：
“说真的，真不懂这些人……人家都拼命为自己捞，还有自己掏腰包为国家办事的……唉，真开了眼界了。”
“谨大人明鉴！”那个少校两腿一并，低头说道，“谨大人，这次南明演习，属下真的看出来，他们的那套新战法的确是我大清之心腹大患！他们也是真的为了进攻我大清而操练的！为了我大清安全考虑，属下愿向皇上进言……”
谨礼冷笑道：
“是啊，全大清就你看出来了，其他的都是傻子？跟你说，昨儿个宫里就传出话来，皇上听了南边的演习情报后，只说了八个字：自不量力，至为可笑！知道吧？皇上已经都发话了，谁还再提这件事？”
“谨大人！”那个少校一个千儿扎下去，大声道，“此事事关我大清安危啊，万望大人费心周全！”
“好好好，我帮你周全！”谨礼冷笑着，“我只安排你见到家父，至于家父听了愿不愿帮你带话儿，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谨大人！”
这个少校心中默默地说道：也要看大清的造化了。

第79章 全球最伟大的国家
6月3日晚上九点多，粘杆处宝应站的副站长费莫&#183;庆海少校军装笔挺，直挺挺地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内。这是粘杆处右次长依尔觉罗&#183;永贵在北京城外六座别墅中的一座。这次托关系找到了永大人的大公子，花了三万多大洋，总算得到了一次拜见的机会。这次他又备了一只箱子作为“初次孝敬”，送给永贵大人。
庆海笔直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客厅。这应该是这栋大别墅几个客厅中的一个，因为墙上挂着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肩胛骨制成的骨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非洲厅。
三个汉字的下面，还有英文的小字：AFRICA。
这间大客厅非洲特色很浓，谁都能看出来。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狩猎品陈列厅更合适。左右两面墙上，各整齐地镶嵌着十颗一模一样雄狮的狮头，相当气派。壁炉的上方，镶着一整根非洲象象牙。进门的地方，还有一只大猩猩的标本，一人多高，背部毛色银灰，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要给所有踏进客厅的客人以下马威似的。
庆海打量着四周，计算着这件客厅内这些东西的价值。永贵大人去没去过非洲他不知道，但这满客厅的狮子、大象、大猩猩，显然不可能是他亲手打的。显然永贵大人对野生动物制品有明显的嗜好。这些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向每一个求见者宣告：送得少的趁早出去。
庆海又盯着脚下自己的那只箱子，心中稍稍安了一些。初夏了，但屁股下依然凉凉的。沙发上铺着非洲岩蟒的皮制成的席子，上面光洁的鳞片很凉，手感也极好。但是庆海坐在上面却极为不自在，好像有一种被大蟒蛇缠住吞下的感觉。
……
大别墅的另一侧建筑里，一间更大、装修更奢华的“北美厅”内，炫目的灯光下，十二名金发女郎跳着康康舞。这些都是美国百老汇的专业演员，她们上身穿着男性的服装，戴着礼帽、敞怀穿着西装，雪白的脖颈上戴着领带，而西装下面却是纯女性特色的蕾丝吊带袜、高跟鞋。十二个金发女郎统一舞动着手杖，伴着火热的舞曲，二十四条健美的大腿不停地抬高整齐挥动，颇为壮观，彰显着康康舞充满难度的火辣魅力。
周围灯光幽暗，坐着五六个大清官员。他们之中有皇上身边器重的军机大臣，有军队的高官，还有全国警察总署的头子……东道当然是粘杆处右次长依尔觉罗&#183;永贵。
北美厅里的这几个人，有的是永贵要巴结的，有的是来巴结永贵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一团和气地共同欣赏“演出”。他们每人怀里都一左一右，各自抱着一对只穿者三点内衣的美丽少女。左边的是来自美国的百老汇年轻演员，右边是在北京挑选的女大学生，专门挑选容貌美丽、英语优秀的，来给大人们“当翻译”……
在一片淫靡的气氛下，这些大清国的高级官员们似乎都忘记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全都沉浸在眼前的快乐中了。
帝国空军大臣白佳&#183;富祥搂着身边一中一外两个少女，在吵闹的音乐中一边抚摸她们、一边对着左边的美国少女大声笑道：
“小密斯，你说是你们美国好还是我们大清好？”
右边的大清女学生一边酥软在富祥的怀中喘息着，一边不忘记用英语翻译了一遍。左边的美国“小密斯”咯咯笑着，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大清！好！”
不光是富祥，就连他身边的官员也都哈哈笑起来。永贵笑道：
“小密斯，你说大清那点儿比美国好啊？”
大清女学生又微笑着用英语翻译了一遍，那个美国金发少女笑呵呵地说了几句，然后女学生又声音甜美地说道：
“大人，她说我们大清军队比美国强大，物产比美国丰富，人民比美国幸福，国家比美国富裕……”
“哦？”富祥打断她，好奇地道，“她说我们大清必美国还富？”
女学生又翻译了，听那个美国少女说完，她又笑道：
“大人，她说美国西海岸、还有夏威夷最好的别墅，都是我们大清的大人们的，还说要不是我们大清的大人们，他们美国一半的银行都要倒闭了……在百老汇表演，不如到大清来伺候大人们。听说她们来大清，她们的同伴们都羡慕的紧呢，说嫁给洛克菲勒都不如嫁给大清的大人。”
所有的大清官员都哈哈大笑，听到大洋彼岸的那个强国国民都如此羡慕自己，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永贵哈哈大笑道：
“来呀，打赏！”
接着手往身后一伸，立刻有个仆人捧上一口箱子，打开来，里面露出了满满的清洋钞票。他从里面抓住几张，笑嘻嘻地塞在金发少女的胸罩里面。
金发少女拿出来看了看，又媚笑着，用充满诱惑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的女学生一怔，有些紧张，吞吞吐吐地翻译道：
“她说谢谢大人赏赐，不过大人要是能……能赏赐现洋，或者美元的话，就……更好了。”
一句话翻译出来，周围都有点冷场，几个官员脸上都微微变色：这是明显嫌弃大清政府发行的正式货币了。别人嫌弃就嫌弃吧，可居然是这么个“洋玩物”、“洋粉头”在嫌弃大清货币。
粘杆处次长永贵还是笑呵呵的，心中却想着：看来全世界都知道大清纸币信用不行了。大清货币虽号称银本位，官方牌价一清洋等于七钱二分的白银，但现在谁都知道官方一直在用多印钞票的方式，从百姓手里掠夺财富。
在黑市上，如果想换到面值一清洋的银元，至少得用两清洋以上的钞票。而且，近几个月清洋纸币贬值在迅速加快，民间交易都不大愿意用纸币了，要么用银币，要么用铜辅币，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纸币。现在拿着一清洋的钞票去银行里换银元，哪怕是大清央行也不会按官方牌价给你换。政府信用荡然无存。
永贵想着这些，依旧笑咪咪地打量着这个美国金发美女。这个美国女孩依旧是笑眯眯地，宝蓝的眼睛里全是柔媚，但却没有一丝恐惧。相反，另一侧的大清女学生，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了。
永贵哈哈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个仆人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不到片刻又拿了一只大厚信封进来，躬身交给永贵。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叠100美元的深绿色钞票，给了这个美国女孩一张。
这个时代，对于一个穷女孩来说，100美元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哪怕对于一个美国穷女孩也是如此。
美国女孩眼睛一亮，接过这张印着本杰明&#183;富兰克林肖像的纸币，在唇上亲了一下，塞进自己的胸罩内，然后搂着永贵的脖子，甜甜的说了一句。
旁边惊魂初定的大清少女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翻译道：
“她……她说，大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
永贵皮笑肉不笑地道：
“比美国还伟大？”
美国女孩妩媚地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大清女孩脸色又变白了，吞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
“她说……那当然，大清比美国伟大多了，全……全世界都知道……”
现在即使是傻子，也感觉得出来空气中的味道了。几个大清官员都很是尴尬，有人还有些恼怒。这个美国女孩如此露骨的恭维，在这些大人们听来却成了讽刺。
他们脆弱的自尊心被刺痛了。
好几个人都盯着永贵大人身边的那个美国女孩，恨不得立刻就下令让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美国女孩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但她依旧笑呵呵地，直视着这个大清帝国的特务头子，右次长永贵。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卑不亢的意味。
永贵死死盯着这个美国小妞……这个一穷二白、除了好脸蛋和好身材之外，既无权也无势的美国小妞。他很想一巴掌抽下去，但强忍着克制住了。
……虽然是来卖笑挣钱的，但人家是美国人。只要在这里被“虐待”，这个上一分钟还在卖笑挣钱的美国小妞，下一分钟就能站起来，从这里扬长而出，直接去美国使馆。然后，人家美国使馆就会为这个卖笑挣钱的美国公民做主，抗议、交涉、要求道歉……然后，自己就会感受到来自外交大臣、军机大臣、政敌、甚至还有皇上的压力……最后他这个堂堂的大特务头子，很可能不得不对这个卖笑挣钱的美国穷女孩赔钱道歉。
这也是让大清官员们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大清政府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从不会为了自己的小民和友邦伤和气。但为什么友邦却那么小气，连一介贫贱小民都看得如此宝贝？
永贵把怒目从美国女孩身上转开，盯着另一侧的大清女孩，然后重重一拳砸下去，同时喝道：
“叫你不会翻译！”
这个大清女学生被打倒在地，捂着脸，痛苦地抽搐着，指缝中慢慢流出乌血。过了片刻，才发出痛苦的嚎叫。
……不算太解恨，但好歹出了一口气。
永贵趾高气扬地坐回沙发上，一挥手，立刻进来两个仆人，把这个女孩拖走了。
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这时候，身后的仆人见机上前，贴着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永贵站起来，跟几位官员告了罪，让他们继续，然后自己出去了。
……
永贵来到别墅的另一端，进入非洲厅。庆海马上站起来，向永贵大人打千行礼。
永贵抬着眼皮看了一看他，端着架子让他坐下。两人落座后，简单寒暄两句，庆海就把脚下那个死沉死沉的小箱子打开来，转到永贵的面前，陪着笑道：
“永大人，这是属下一点小小的孝敬，实在不成敬意，还请永大人赏属下一个面子……”
永贵瞥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微微一笑，表情多了一些和善。
小箱子里整齐地码着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反射着炫目的金光。每根金条有火柴盒那么宽，半根筷子那么长，上面铸着“1KG”的字样，还有一行洋文。
他略数了一下，这种一公斤的金条一层是十根，而这只小箱子的厚度，大约能码三层。那就是三十根。
永贵是收钱的老手了，转眼就估算出这三十公斤金条的大约价值。他知道，这种一公斤的标准金条大约值三千五百多块大洋的，而三十根，就是十万大洋到十一万大洋的样子。
儿子之前已经跟自己说过了，他只是想通过自己跟皇上带话。对于这种不难帮的忙来说，十来万大洋的见面礼不可谓不厚。
永贵也明白，这十万大洋对于大清国的一个粘杆处副站长来说，清廉的话，可能要三五年才能进账。如果稍微“放得开”一点的话，那一年半载就捞到手了。
而那个职位的薪俸，一年也就一百多大洋。
永贵和气地请他喝着茶，一边笑道：
“庆海啊，你以前是空军的，后来才进入粘杆处的是吧。”
“回永大人，”庆海赶紧低头说道，“属下的确以前是空军的。”
永贵点点头，微笑着喝着茶。过了片刻又说道：
“所以这次南明演习，动用了大量飞机，你就觉得自己看出名堂来了。”
庆海赶紧说道：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比较了解空军，知道空中力量在战争中的潜力……这次南明演习，他们的陆航在战斗中表现的非常惊人，再加上南明目前对我们，的确是有着空中优势的……”
永贵望着天花板，架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咳嗽了一声。
“啊，啊，属下该死，属下口误了……”庆海吓了一大跳，赶紧作势大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空中优势，当然在我大清这一边……南明缺铁少煤的，区区几架飞机，成不了气候……”
永贵这才回复笑容，眯着眼睛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庆海擦了一把冷汗，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同时他心中也在暗叹，才几年没来北京，没想到京中指鹿为马的气氛愈演愈烈了……大清的报纸电台一直在宣传，新年的南征，大清取得了重大胜利，南明赔款求和，大清陆军和空军，都远远超越明军……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骗骗老百姓。甚至连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相信了。难不成这些京城中写稿子的老爷们，自己却竟然不知不觉的相信了？
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尽自己所知，把搜集到的南明演习情报、还有自己对于空地协同、空中打击对整个战场的影响力……等等的理解，尽量浅显明了地跟永大人说了一遍。
永贵听着，脚尖一下一下地抖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打着拍子，目光不时地瞥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属下，又瞥一眼脚下的黄金，脑中思量着。
这个人明显是太年轻了，满脑子忠君爱国的浪漫思想。永贵知道，这个庆海也是个“职工子弟”，他阿玛是原徐州分属的长官，费莫&#183;萨克达，去年年前被南明突击队“血洗”徐州分署的时候，给一枪打死了。萨克达的儿子庆海原先在空军里当军官，后来被他阿玛找路子弄进了粘杆处，到宝应站当副站长。
但是去年他阿玛死在了南明突击队手里，这个庆海就和南明结下了深仇大恨，也成了大清军政官员中少有的“极端爱国分子”。今年宝应站一个站逮捕、枪毙的“南明奸细”，就顶得上人家一个分署的。
现在，这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又仗着自己那点空军知识，自己掏腰包企图左右国家大政、替他自己老爹报仇雪恨了。
……口口声声说飞机厉害，也是个杜黑主义者。
永贵这样给他下了定义。
永贵心里明白，南明的这次演习就是演给大清看的，所谓的胜负，照例也是事先就安排好的。……看他们的演习结果就明白了。两个师在两天之内，一口气吃掉了六个师，自己还只伤亡了几千人，这明显就是吹牛不打草稿，假得太过分了。还说什么空中优势，再大的空中优势也不能这样啊。当别人都是傻子了。
但是永贵又看看脚下的这一箱子金条，觉得不拿白不拿。庆海愿意傻子，他永贵可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当傻子。
“庆海啊，”永贵若有所思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本官也觉得这件事绝不能等闲视之。事关大清国家命运，本官决定，替你在皇上面前争一争，争取让皇上也明白这一番道理，早做应对。”
庆海闻言大喜，立刻起身，一个千儿扎下去，大声道：
“多谢永大人深明大义！”
永贵又笑呵呵地把他搀扶起来，笑道：
“呵呵，哪里的话，本官也要谢谢你啊……”
“啊，大人……”
“呵呵，要不是你，本官还听不到这样一番高论呢……你看我大清这么多文武官员，又有谁甘愿为了国家，而自己出钱为国办事呢？呵呵，所以，这些东西，本官就心领了，你还是拿回去……”
庆海立刻大惊失色，强烈表示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永大人整日为国操劳，太过辛苦，现在又要为了国家，去向皇上进言……如果永大人不收，那他心中就太不安了。
照例推辞一会儿，永贵才心满意足地把这三十公斤黄金收下。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永贵才让人把庆海送出去。
……
第二天，6月4日，粘杆处右次长永贵进宫觐见光武皇帝。
“永贵，”广武见了他，二话没说，直接问道，“南明的这次军事演习，你怎么看？”
永贵笑道：
“皇上，南明孱弱之师，竟然也做出如此闹剧！皇上，以奴才看来，此乃小丑跳梁，螳臂当车，不值一笑耳！”
广武满意地点头笑笑，说道：
“不错，你说的不错。……不过，他们是闹剧，但也是对我大清天威的挑衅。如果不做回击，就此忍让，难保不会让国际上笑话我大清，真的壮了南明的胆子。”
“皇上的意思是……”
广武微微一笑，快步来到墙边地图架旁，用手在上面一圈，然后有力地一敲。

第80章 D日降临
南明“要塞”演习之后，满清广武皇帝决定，要针锋相对地进行一场演习。这次演习规模，无论从战场广度、还是到出动的军队数量，都必须是南明“要塞”演习的十倍以上。
十倍以上的规模，这是广武皇帝的明确要求。
6月4日早上广武皇帝刚刚在北京紫禁城里做出决定，一个小时后，上午南京的东厂和人民卫队办公室里，就念起了这份广武皇帝的原话。
当然，这在北清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不然情报也不会传过来得这么快。
“这将是一场世纪大演习，将向全世界展现我大清的盛世国威，展示我世界一流的军力，并震慑国内国外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让他们明白，大清帝国是不可战胜的，将屹立千年于不倒。”
向小强笑呵呵地念着广武皇帝的“最高指示”，办公桌对面的肚子疼也笑呵呵地，旁边的十四格格也禁不住露出了讽刺的笑。
“广武说要十倍的规模，”向小强敲着这张纸说道，“我们的演习一共出动了八个师，他要十倍，那不得八十个师？”
这时候，外面一个小女兵进来，把一张誊写的情报呈给门口办公桌后的秀秀。秀秀看了，微微一笑，递给对面的秋湫。秋湫看了，露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秋湫起身过来，把情报呈给向小强。
向小强接过来看了，笑道：
“最新情报过来了，广武决定，这次演习将要调动一百个师以上。”
肚子疼一愣，道：
“怎么可能啊，为了一场演习，调动一百多个师，就为了跟我们赌一口气？全世界也没有这么弄的。”
十四格格摇头道：
“不，子腾，你不了解，这种事大清完全做得出来。在大清看来，挣回一个面子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面子。或者说最缺的是那种良好的自我感觉。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演习，能让他们找到那种‘我们还很强大’、‘我们还将屹立千年于不倒’……之类的感觉。”
向小强点头笑道：
“特别是后一种感觉。他们现在最缺了。现在再这样劳民伤财的折腾，不用我们去打，他们自己就会灭亡的快一些。就当是回光返照吧。不过赵芳，依你看，广武遭到惨败没多长时间，现在这个时候就搞这么大的动作，不会遭到反对？”
十四格格冷笑道：
“应该不会。你这是在用大明的思维方式推测大清。这样一场打个比方，如果向大人你要筹划搞这么一场‘世纪大演习’，在大明肯定会被认为劳民伤财，没准大人你就等着弹劾了。但是在大清，这就是弘扬国威，没人敢说这是劳民伤财。最重要的是，上上下下的军政官员又有了一次大捞油水的机会。他们怎么会反对呢？
“我敢肯定，如果大清演习规模是大明的十倍，那大清花掉的钱至少是大明的三十倍、五十倍。一方面是效率奇低，本身就要多耗费；另一方面，上上下下有那么多张嘴要喂饱呢。最后真正要为‘世纪大演习’掏钱付账的，是大清最底层的那些老百姓。今年又会有更多的五花八门的税款加到他们头上了。但他们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他们还以为只会一边勒紧裤腰带缴税，一边乐呵呵地看演习，还以为自己生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呢。”
向小强忍不住笑道：
“呵呵，我们的公主殿下呀，什么时候也有了那么强的平民意识，也一口一个老百姓了？”
十四格格淡淡地说道：
“我从小到大，一直在日本做老百姓。做格格做公主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
向小强和肚子疼相互看看，两人都“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向小强挠了挠后脑勺，把桌上的两张情报交给十四格格，笑道：
“那这件事，公主……哦不，赵芳，你就要多费心了。北边的情况你也最熟，那边的演习筹备情况、兵力的调动什么的，得盯紧一点。”
十四格格接过情报纸，说道：
“大人放心。”
肚子疼突然一拍脑袋，惊道：
“对了，他们不会把演习当幌子，其实是想调兵遣将、再次进攻我大明吧？”
向小强也一愣，望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缓缓道：
“我觉得不会。一百多个师，作为演习来说很多了，但作为真正南侵的兵力，却远远不够。我们的长江防线比上次更坚固了，而且现在已经入夏了，更不可能有雾。去年年底的那场浓雾中，清军都没又过来，现在更不可能。这应该就是演习。不过大人放心，我会盯得紧紧的，如果真是另一场南侵，我们不会被蒙蔽的。”
“好，如此就拜托殿下了。”
紧接着，向小强又吩咐秀秀和秋湫，把广武决定“世纪大演习”的情报，分别给女皇和首辅大臣各抄送一份。
“沈阁老那边有东厂，”向小强说道，“肯定也会知道，没准还比我们先知道。但我们这边仍然要做到。毕竟他是国家政府首脑。”
“我知道，”秋湫笑呵呵地道，“我们这是对他的尊重。”
向小强笑道：
“嗯，好，秋湫很有悟性嘛。”
……
中午吃过饭，秋湫去了首辅大臣官邸，秀秀去了皇宫。
但是秀秀抢在秋湫之前回来了。她闪进向小强的办公室，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问道：
“大人，你还记不记得璁璁的生日？”
向小强一看桌上的台历，马上一拍脑袋，说道：
“对了，差点儿忘了！璁璁生日是后天，6月6号，D日嘛！”
“……？！”
向小强一看秀秀困惑的样子，笑道：
“哈哈，总之你记着，6月6号就是D日，D日就是6月6号。为什么呢？哈哈，天机不可泄露，过几年你就明白了。”
秀秀没心思跟他玩哑谜，只是说道：
“大人，我刚从宫里回来，见到璁璁了。”
“哦。”
“璁璁说，D日那天，陛下要在宫里为她庆祝生日。”
向小强笑道：
“好秀秀，现学现卖哈。庆祝生日？好事啊。也请我们了吧？”
“嗯，请了，”秀秀点着头，仍然面无表情地说着，“还请了暹罗储君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殿下。”
“阿……阿……阿南塔……什么敦……”
向小强整个人都呆掉了，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殿下。”
秀秀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盯着他的眼睛。
向小强坐在椅子里，只感觉到一阵胸闷。虽然他之前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知道暹罗王子这几天就会来，免不了的，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天哪，毫无对策！到目前为止毫无对策！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抢走吧？
向小强下意识地，拿着笔在面前的纸上胡乱划着，仿佛是制定计划的样子。然后他又茫然地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然后又放下。最后，他“呼”地站起来，然后又慢慢坐下。
“大人，你怎么了？”
秀秀盯着他，静静地问道。
向小强摆摆手，靠在椅子靠背里，使劲儿解开领口的扣子，另一只手捏着额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没……没事，什么也没有……有点闷得慌……”
秀秀凄然地望着他，眼圈慢慢变得有些红，一双美丽的眼睛中隐约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向小强心中一惊，连忙道：
“秀秀，我……你……你怎么了？你想到哪儿去了？”
秀秀轻轻叹了口气，又露出微笑，很温柔地说道：
“大人……没什么的。其实，秋湫早就告诉过我了。……你也不要怪秋湫，就是秋湫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出来。陛下才貌双全，性情温柔，就算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也比我们都要好……大人，这不怪你。你喜欢她是正常的，不喜欢倒不正常了……”
秀秀轻声说着，脸上带着最温顺、最谦卑的笑，但泪珠已经接二连三地滚下来了。
向小强看着秀秀这个样子，倒有些慌了。他捉过秀秀的一只手，双掌紧紧地握住。
他感觉到秀秀的手此刻冰冷冰冷，就像尸体一样。
秀秀低下头，缩回手来，慢慢地掏出手帕，轻轻擦干泪痕，然后望着向小强，呈现了一个最迷人、最妩媚的笑。
“大人……”她望着向小强笑道，浓黑的眉毛弯弯的，一双眸子里荡出春意，“你把秀秀想成什么人了……无论大人喜欢谁，秀秀都不会对大人有任何怨言……秀秀永远是大人的秀秀，永远最爱大人。”
说完，她坐上向小强面前的桌子，俯下身子，眯上美眸，慢慢地凑到向小强的脸前，吻上了他的双唇，使出浑身解数，极尽挑逗之能事，单方面对向小强热吻着，同时，喉中发出断断续续的醉人声音。
向小强不了了，往后撤着，一边说道：
“秀秀……秀秀，你……你不必这样……”
秀秀很听话地停下来了。她低下头，颤抖着叹了口气，慢慢从向小强的桌子上下来，喃喃地道：
“大人，我……去卫生间……”
说着转身，款款步出办公室。
……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秀秀两眼红肿，满脸是水，还有泪，掏出手绢一点一点地擦着。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一口咬住手绢，狠狠地撕咬着，喉中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哭叫。
秀秀毫无预兆地扬起手臂，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子上出现了两条长长的龟裂，中间一条殷红的鲜血渗下来。
秀秀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哆哆嗦嗦地把拳头收回来，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伤口，喃喃地哭道：
“好痛……好痛……”

第81章 驯服秀秀
秀秀抱着流血的手，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望着天花板，无声地哭泣着。
一个小女兵哼着歌走进来了。一抬眼，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秀秀透过泪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过脸去。那个小女兵认出这是秀秀，又盯着她手上不断滴下来的鲜血，颤着声说道：
“夫……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我……我扶您去医务室……”
秀秀咬着嘴唇，一声没吭，只是摇着头，沙哑着嗓子道：
“我不用你管，出去。”
“可是，夫人，你在流血，我还是……你不能……”
秀秀胸口剧烈起伏着，嘶声吼道：
“出去——！！！滚——！！！”
小女兵吓得脸都白了，怔了一下，转身就跑。
秀秀又命令道：
“站住！回来！”
小女兵又吓得跑回来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听好了，”秀秀泪眼朦胧，但声音却恶狠狠地说道，“出去该干嘛干嘛，要是跟别人说一个字，我饶不了你。”
小女兵吓得直点头，然后贴着墙，慢慢地摸到门口，一溜烟地逃走了。
抽水马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秀秀骤然转头望着那个方向，一时吓得不知所措。
她就是没想到，卫生间里还可能有别人。她盯着发出冲水相声的那个隔间，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跑出去，还是继续站在这里。
一扇隔间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女上校。
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出来后，径直走到秀秀的旁边的洗手台前，也没看她，只是弯腰拧开水龙头，洗着手。
秀秀心虚地望着眼前的十四格格，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身子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面撤。
十四格格洗完手，拽过毛巾擦了两下，转身出去，丢下一句话：
“跟我来。”
秀秀抱着伤手，低着脑袋，很老实地跟在十四格格身后，就像只受伤的小猫。
……
十四格格带她来到医务室门口，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秀秀，吩咐道：
“把眼泪擦擦。”
秀秀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下意识接过手帕，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十四格格伸手拿回手帕，然后转身推开医务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一名女军医和一名护士看到十四格格，赶快放下报纸，双双起身立正道：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点点头，又向门外说道：“进来吧。”秀秀咬着嘴唇，踌躇着慢慢进来了。
军医和护士一见秀秀，又赶快说道：
“夫人。”
“夫人……啊！夫人您的手流血了！……怎么搞的？”
十四格格笑道：
“在卫生间里弄的。我跟她开玩笑，不巧地上有一滩水，她脚下一滑，手打到镜子上，没摔倒，但是手被镜子划破了。麻烦你们给处理一下。”
护士MM看着秀秀眼睛里的泪痕，在看着秀秀手上的血，听着十四格格的解释，立刻便释然了。军医MM还有点疑惑，但也基本释然了。
她们十二分小心地为秀秀清理伤口、取出伤口里残留的细玻璃渣，然后上药、包扎完毕。
“好了，不要到处说，”十四格格笑眯眯地吩咐着，“秀秀毕竟是司令夫人，受伤也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的话，那些记者不知又得编出什么故事来。呵呵，可别让我在报纸上看到什么东西啊……好不好？”
十四格格笑呵呵地盯着她们。军医和护士连忙点头，保证保密。
秀秀暗暗地看了一眼十四格格，目光中带着一些感激。
……
十四格格带着秀秀来到自己的保安队副司令办公室，关上门。
“坐这儿。”
十四格格指了一下沙发，然后去拿了两个杯子，放上茶叶，倒了两杯茶。
秀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发上。
十四格格把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在秀秀对面的沙发上，慢慢的喝着茶，盯着秀秀。
秀秀被她盯得越来越心虚，抱着缠着纱布的手，低着脑袋，在沙发里缩成一小团，也不敢抬头看她。
“你挺威风的呀，秀秀。”
十四格格淡淡地说道。
秀秀的脸“腾”地红了，咬着嘴唇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十四格格，一句话也不敢说，又慢慢地垂下眼去。
“先让人家‘滚’，又说‘饶不了’人家。我倒要问问你，你这么威风八面，对下面小姑娘颐气指使的时候，是什么让你底气那么足？嗯？是凭的什么？”
十四格格问着，紧紧盯着秀秀的眼睛。
秀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袋垂得更低了。
“凭的你军衔比她高？”十四格格望着她，微微笑道，“不对吧。秀秀，你虽然是个军官，但你更是个小女人。一个小女人是不会拿军衔耍威风的。……你刚才的口气，不是军官对下属，而是女主人对仆从的口气。秀秀，你是凭着司令夫人的身份在压人。我说的对不对？”
秀秀低着头，哑口无言。
十四格格继续说道：
“好，你秀秀从小到大都是委委屈屈的，活得没脾气，现在成了司令夫人，跟下边有点脾气也在情理之中。但你要记住，你能这样耍脾气、抖威风，凭的是什么？是司令夫人的身份。说到底，你的背后有向大人，是向大人娶你做夫人，喜欢你、宠着你，你秀秀才能这样子。但你如果以为向大人就是你一个人的话……那你就太不懂事了。你就不是你秀秀了。”
秀秀心中一惊，敏感地抬起头来，盯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最后一句话仿佛暗示着……不，已经不是暗示了，已经近乎挑明了：向大人不是我一个人的，她十四格格也要来分……
但是十四格格却自顾自地说下去：
“今天我猜应该是向大人跟你摊牌了。是谁？无论是璁璁还是陛下，你都不应该这么突然。因为你是秀秀，你善于躲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人。向大人喜欢谁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应该早就有思想准备了。今天只不过是一次宣泄。我说的对吧？”

第82章 回明十二钗的终结
听十四格格说到“陛下”、还有“璁璁”，秀秀很意外，慢慢抬起头来，透过泪水看着十四格格：
“璁璁？……你连她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哦，”十四格格微笑着说，“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许你看出来，就不许我看出来？这么说，璁璁你已经早看出来了，今天被你新看出来的，应该是陛下了。”
秀秀低下头，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大人喜欢璁璁也好，喜欢陛下也好，我都早看出来了。就是你辽阳公主，我也都看出来了……
十四格格伸出手臂，搭上秀秀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笑道：
“秀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连大人跟陛下的那点关系，你也是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今天可能是大人跟你摊牌了，你一下子受不了，是不是？”
秀秀点点头，轻声道：
“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十四格格一顿，问道：
“控制不住自己？怎么，你跟大人发脾气了？”
秀秀摇摇头：
“没有……但……但我不会掩饰，让大人看出来了。”
十四格格点点头，打量着她，说道：
“按说呢，这是你跟大人之间的事，我没资格插嘴的。但是大人喜欢的人并不是平凡的女子，而是当今陛下。哦，还有郑家大小姐，她父亲是延平王世子，她也就是未来的大明郡主。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极大的关系到大人的前程。这些话大人是不好说的。只有我这个局外人来说。秀秀，你明白吗？
“秀秀！”
门口传来向小强的声音。
十四格格和秀秀同时往门口看去。向小强出现在门口，直直地盯着秀秀，盯着秀秀缠着纱布的手。
秀秀下意识地就把伤手往背后藏，但向小强径直就奔了过来，在沙发前蹲下，把秀秀的手从背后拿了出来。
“啊！”
向小强一下就抱住她的手，心疼地轻抚着上面的纱布，抬头道：
“秀秀，怎么回事？”
秀秀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向小强又转脸望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宽慰地笑道：
“大人，秀秀在卫生间里滑倒了，手一下打到镜子上，划破了。正好我也在，就带她到医务室包扎处理了。对了大人，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向小强稍微宽心了些，一手抚着秀秀的背，一手拿着秀秀的伤手，叹道：
“唉，怪我……我就让秀秀出去了……我看她总不回来，就去找她。在……在女卫生间门口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我就……直接进去了……结果看到镜子裂了，还有血……我就到医务室去找，结果她们说你和秀秀在一起。”
十四格格听了微微一笑，没再说话，退到一边，低下头喝茶。
秀秀看了一眼十四格格，然后轻轻靠在向小强的怀中，很温柔地轻声道：
“大人……那，你……你为了我，就真进了女卫生间啦？”
向小强听秀秀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了，心中大宽，搂着秀秀，温言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进女厕所算什么。只要我的秀秀没事，让我一丝不挂到新街口跑一圈，那都不在话下……”
“噗——”
十四格格半口茶喷到了桌子上，但她咳嗽两声，立刻恢复正常，放下茶杯，拿起抹布不动声色地擦拭了一下。
秀秀却只是很温柔地贴着向小强的胸膛，轻声道：
“嗯，我知道……大人为了我们，都到北边去拼过命呢……虽然那是秋湫被绑架，但我知道，如果是我被绑架的话，大人一样会去拼命的……”
听她一口一个“被绑架”，十四格格有点不自然，把目光瞥向了其他方向。
“是啊是啊，”向小强也不经意看了十四格格一眼，拍着秀秀，呵呵笑道，“秀秀，你理解我就好了……为了你，我是什么命都会去拼的……”
十四格格放下茶杯，没有说话，慢慢踱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的草坪。
向小强感觉到了十四格格的异样，但他现在看到秀秀没事，如获至宝一般，也顾不上十四格格了。他搂着秀秀站起身来，说道：
“公主殿下，多谢你了。”
十四格格转过身来，点头微笑。
秀秀也马上恭恭敬敬地对着她鞠了个躬，说道：
“秀秀多谢公主殿下帮助，多谢公主殿下教诲。秀秀以后再也不敢了。”
十四格格一怔，随即看了一眼向小强，呵呵一笑，挥挥手。
向小强带着秀秀出来，有些狐疑地问道：
“她怎么教诲你了？为什么你说以后不敢了？”
秀秀低头不语，只是摇摇头，颤声说道：
“大人，不要再问了……我知道，我太不懂事了……我今后不会这样了……”
向小强看到秀秀略带惊恐的样子，不仅狐疑更甚，回想着十四格格刚才急于解释秀秀手上的伤，低声问道：
“告诉我，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秀秀咬着嘴唇，只是摇头，眼泪扑簌扑簌滴下来。
向小强眼睛转着，皱眉道：
“你们……打起来了？她欺负你了？不会吧。”
“没……没……”秀秀吞吞吐吐地支吾着，“没打……是我自己碰的……”
向小强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天，点点头，说道：
“唔。如此便好。我觉得也不会。”
从这里到向小强的办公室，中间好几条走廊，不时有军官经过、出出进进，但向小强一直紧紧搂着秀秀。秀秀企图挣开，但都被向小强坚决地搂住。
“大人……”秀秀低声呢喃着，“大家都在看……”
向小强搂着秀秀，大摇大摆地走着，昂着头道：
“怎么着？看了怎么样？老子搂自己的老婆，哪个敢多一句嘴？哪个敢笑一下？他妈的……”
走廊上的男女军官们看到向小强，都立马站得笔直，面朝他们敬礼，大声说道：
“大人！夫人！”
“大人！夫人！”
所有人脸上果然都绷得紧紧的，如同苦大仇深一般。
秀秀脸烧得通红，紧紧贴在向小强怀里，身子僵直着，脚下几乎都不会走路了。但是心中却砰砰狂跳着，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她的眼睛眯的长长的，目光中闪烁着狡猾得意的光。
“秀秀，你知道吧……”向小强搂着她，边走边轻声说道，“在我刚来大明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一大堆老婆……”
“啊。”
向小强继续笑道：
“你知道吧，当时我刚把你们从浦口救回来，自己也刚从锦衣卫的班房里放出来……是秋湫把我接出来的……那时候我一穷二白，没钱买衣服，没钱吃饭……是秋湫给我买了衣服，带我吃了饭……当时，我们俩可以说是私定终身吧，我问她……”
“啊。”
向小强看了一眼怀里的秀秀，笑道：
“别吃醋啊，那时候你还在医院里，咱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呢……”
“看你，”秀秀很乖巧地笑道，“我怎么会吃秋湫的醋呢。”
向小强点头笑道：
“那时候我问她，你准备让我最后娶多少个老婆？你猜秋湫说了多少个？”
秀秀红着脸，试探道：
“多少？十……十个？”
向小强低声笑道：
“十五个！”
秀秀“啊”了一声，脸又红了些，又硬着头皮笑道：
“十五个……那也不算多啊。”
向小强点点头，只是笑着，一句话也不说，搂着秀秀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
办公室里，秋湫一看到秀秀，便笑道：
“你到哪儿去了，我早就回来了……咦？啊！秀秀，你的手……小强，怎么回事？”
秀秀刚要跟秋湫解释，向小强便拉着她俩，一直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让她俩并排坐好，然后自己站在她们面前。
两个小妮子都很是不安，相互看看，又看着向小强，不知他准备干什么。
“秋湫，”向小强站好，很严肃认真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大明的时候，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定下终身的时候，我问你……问你最后允许我娶多少个老婆，你怎么说的？多少个？”
秋湫脸“腾”地红了，尴尬地看看秀秀，又看着向小强，低声嗔道：
“小强……”
“快说，多少个。”
秋湫咽了口唾沫，面红耳赤，硬着头皮说道：
“十……十五个。”
秀秀也尴尬地小声说道：
“大人……不必这样，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向小强紧盯着她俩，定了定神，脑子里最后一遍确定自己要干什么。他最后下了决心后，慢慢举起了右手。
“秋湫，秀秀，”他缓缓说道，“下面我对你们说的，你们可以当作我的誓言。”
两个小妮子紧张地相互看一眼，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都有些吓坏了。
向小强举着右手，非常悲壮地说道：
“从现在起，直到我死，我都只会爱着包括你们在内的五个人。……不是十五个，而是五个。就是你们五个，不会再多了，不会再有别人了……也就是说除了你们，我现在还爱着三个人。而那三个我是不能辜负她们的，就像我不能辜负你们一样……但是请你们相信，除了你们五个，我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秋湫和秀秀并排坐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是呆呆的。突然，秋湫问道：
“那三个是谁啊？”
秀秀一愣，趴在她耳朵旁，轻声说了三个名字。
秋湫立刻恍然大悟。然后不由自主地绽开了笑容。秀秀听完向小强的话，也像秋湫一样，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颜。
两人相互看着，心中都狂喜不已。
她们又望着向小强，望着这个好色成性、花心成性的夫君，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向小强表情悲壮，心中大声痛哭着：上帝啊……回明十二钗，终结了……去了……完了……

第83章 暗杀暹罗王子
1936年6月5日上午八点钟，暹罗，曼谷火车站。
豪华专列已经整装待发，最前头的机车已经烧足了蒸汽，烟囱向外飘着白气，随时准备拉响汽笛，向北奔驰。站台上，暹罗年轻的储君、未来的拉玛八世，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在王宫卫队的重重保卫下，向外围的外国记者们即兴演说。
记者足有上百人，其中一半是白种人面孔，一般是黄种人面孔，都是西装马甲礼帽，拿着本子、扛着镁光灯、端着照相机，还有的扛着手摇摄像机。
刺眼的镁光和白烟不时“嘭嘭”闪过，王子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侃侃而谈。
王子殿下明显是个未来的杰出政治家，口才很好。不仅口才好，他的外语能力明显也是非常优秀，甚至不在朱佑榕之下。他演讲主要用汉语，不时穿插着娴熟的英语或者法语，但基本不用暹罗语。暹罗的北面是大明，东边是法属印度支那，西边是英属缅甸。王子殿下明显把周围强邻们的语言都掌握得很好。
“……我即将接手的暹罗，还是一个各方面都十分落后的国家……因为我祖辈的努力，还有大明帝国的保护，在东南亚各王国纷纷沦为白人殖民地的时候，暹罗十分幸运地保持了独立……为此，我要再次感谢我的祖辈，还有北边的大明帝国……但是我并不以此为满足……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大明受的教育。在那里，我有生第一次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君主国家。我看到了一个开明、民主、法制的君主国家，那里的人民幸福、富裕，并且打心眼里爱戴他们的皇室……在那里，臣民见到国君的时候，只需要鞠躬致意，并不像我们一样，还要在地上匍匐拜倒……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君主国家还可以是这样的……我体会到了：如果国君能让人民活得有尊严，那么人民也会发自内心爱戴他们的国君……”
周围镁光频闪，白人记者们首先带头鼓起掌来了。紧接着不论黄白、所有的记者们都鼓起掌来了，用不同的语言喝彩。
王子微笑着摆摆手，待到掌声平息下去，继续说道：
“于是从我少年时候开始，我就立志要把暹罗也变成像大明一样的国家。经过了十年的学习、研究、思索，现在我可以说，落后的暹罗完全可以敞开怀抱，像大明一样拥抱民主、拥抱法制、拥抱宪政、拥抱开放文明的二十世纪……”
周围的外国记者又一次被他感染，自发鼓起了掌。
王子微笑着，继续说道：
“今天，我要再次踏上前往大明的列车，我带去的是暹罗王国忠诚的友谊、还有我一颗热诚的心……带回的，将是暹罗的未来！”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高举起了双臂，望着天空。周围的掌声和欢呼达到了高潮，闪光灯此起彼伏，一团团白烟升上天空。
……
突然，记者群里一名亚洲人记者扔掉照相机，拨开旁边的人，拼命挤上前，一下子冲过王宫卫队的警戒线。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就从怀里拔出一支手枪，对着王子就扣下了扳机。
“咔！咔！”
手枪卡壳了。
这个人马上拉动枪栓，想退出哑弹，但两旁的王宫卫队早已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同时，另几名卫兵马上簇拥着王子，登上了火车车厢。
周围上百名记者这才开始惊呼，同时所有的照相机、摄像机都疯狂地拍摄，都朝被按倒的刺客那边挤了过去。
刺客身上，至少有五六个卫兵把他死死压住，形成一个人堆，根本看不见刺客本人了。突然，最下面一个卫兵喊了一句什么，然后几个卫兵都大喊着，纷纷爬起来，只留下最后两个人按住刺客。
其中一个卫兵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
周围不少懂暹罗语的记者“轰”的一下，他们知道，卫兵说的是“他死了”。刺客死了。
卫兵们大呼小叫着，卫队长跑到火车上去汇报了。片刻后，几个卫兵簇拥着一个外国老头过来了。这是王子殿下的医生。
医生在刺客身旁蹲下，看到刺客已经面色惨白、嘴唇发青，便翻开他的两只眼皮，检查了瞳孔，然后打开医疗箱，拿出听诊器，在刺客的胸口上听了几处。
“他死了。”
医生抬起头来，用暹罗语肯定道。
紧接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小手电，掰开刺客的嘴，往里面照了照。然后又拿出一只镊子，伸进尸体的喉咙，夹出来一个破裂了的小胶囊。
医生用镊子镊着小胶囊，对着光观察了一下，又拿出一支小瓶子，把它放进去，收好。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现在傻子都知道，刺客吃的是什么了。
……
尸体被抬走了。刺客拿的手枪、扔下的照相机，也都被小心地包起来，拿走了。
在场的记者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到了极致。他们本来到这儿，只是为了采访一次暹罗王子的出行，虽然称不上无聊，但也称不上精彩。可是现在竟然爆出了这么一场行刺事件，这一下就成了世界级的新闻了。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扯开喉咙喊着，向每一个在场的王宫卫队官兵问问题，还有很多记者已经在别人的背上写起了稿子，然后直接抓着稿子跑出去抢首发新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台上的广播喇叭响起来了。一个声音说道：
“各位先生们，王子殿下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非常愤慨，他绝不会被吓倒……现在王子殿下决定推迟半小时发车，现场接受你们的采访。”
记者们渐渐安静下来了。不少人明白过来，这位血气方刚的“皇族改革家”要抓住这次刺杀事件说事儿了，说不定还要借机铲除异己。
他们发现，已经有几个卫兵从火车车厢里拖出了几根电线，一头连着站台上的喇叭，一头连着一只话筒。一个卫队军官拿着话筒，对记者们喊道：
“想对王子殿下提问题的，就用这个……”
话还没说完，站台上又沸腾了，上百号人都抢着话筒，最后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记者首先抢到，抱着话筒用法语说道：
“王子殿下，我是《费加罗报》驻曼谷记者……请问殿下，您对这次未遂的暗杀怎么看？您认为可能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所为的呢？当然，刺客自杀了，证据消失了，您虽不能以法官的身份宣判，但您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猜测……”
王子的声音出现在站台上的喇叭里，声音还算平静，但明显能听出愤怒。他也是用法语说道：
“先生，您说的不错，我当然可以猜测！而且我很愿意猜测！我要先声明，我的猜测会让一些人害怕的！……罪行发生了，找出凶手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看谁是罪行的受益者……很明显，我即将前往大明，在南京，我将和女皇陛下一起，联手促成大明和暹罗的真挚合作……
“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将为暹罗带回宪法、带回民主、法制，带回自上而下的改革！那么，谁对这一切最害怕呢？毫无疑问，是我们暹罗国内的一部分保守势力！他们害怕暹罗变得像大明那样，害怕也有一部宪法来约束他们的权利……”
法国记者趁热打铁地又问道：
“王子殿下，您认为这部分保守势力，具体是那些人呢？”
“这个……我不知道！”王子激动地说道，“但我会查出来的！而且我可以说，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怀疑对象，但刚才也说过，我只是猜测，不是宣判。现在说出了他们的名字，就等于是宣判了。但这一切都不能吓倒我，也不能阻止我！我还是照旧要前往大明，做历史赋予我做的事！”
那个法国记者还要再问，旁边一个矫健机灵的日本记者看准机会，一把夺过了话筒，抱得紧紧的，直接用暹罗语说道：
“王子殿下，我是《读卖新闻》驻曼谷记者！王子殿下，请问您对大明当今女皇朱佑榕陛下怎么看？”
站台上的记者们都很奇怪，纷纷转过脸来看他。他们当然都明白暹罗王子此去大明、即将和大明女皇发生的事。要没这场暗杀，这当然算个大新闻点。但大家都不明白这个时候，这小日本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
王子静了片刻，声音变得柔和多了。他缓缓地、带着倾慕地说道：
“怎么说呢……我……我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我还是个中学生的时候，就是在大明受的教育……那时候女皇陛下还很小，还是永安公主……可以说，我们两个都是孩子……我们曾经在一起玩的很开心……当时，公主殿下虽然比我小，但好像比我懂得多得多……现在回想起来，很多新鲜的东西，还是永安公主殿下教给我的……
“后来，永安公主殿下也上了高中，而我却回国了……再后来，我又回到大明上大学，而永安公主也去了英国念大学……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是小时候那么一段……但是，却显得很珍贵……”
日本记者没等他再继续发痴，果断地问道：
“王子殿下，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爱大明女皇陛下吗？”
人群里“嗡嗡”的声音猛然高了八度，记者们都兴奋地猜测着，等着王子殿下的回答。
王子静了好一会儿，突然以几乎跑调的声音激动地说道：
“好，你问的很好……要是平时，我会避而不答……不是因为虚伪，而是为了顾及女皇陛下的声誉……但是现在，我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就站在死亡的边缘……我不敢肯定这就是最后一次……我躲得过这次，不知能否躲得过下次，万一……那就再没机会说出来了……我会后悔的……所以，我决定说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充满深情、温柔、激动地说道：
“是的，我爱大明女皇陛下，我爱她……这次去大明，我就要向她诉说我的爱……”
站台上的记者们都炸锅了。他们兴奋地难以自持，与现在相比，刚才的暗杀事件好像都不算新闻了。
王子殿下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
但是那个日本记者冷酷的声音，再次在站台上的喇叭里响起，把记者们的声音都盖下去了：
“那么王子殿下，您大概还不知道，您并不是唯一爱着女皇陛下的人吧。”
一句话一出来，站台上慢慢地静下来了，很快鸦雀无声。
不少消息灵通地记者们，也都联想到了什么。
王子的声音惊讶地问道：
“你……你是什么意思？”
日本记者的声音冷笑着说道：
“王子殿下，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可能不像您猜测的那么复杂，可能根本就没有暹罗国内保守势力什么事……大明帝国国内也有一股势力，非常不愿意看到您和女皇陛下走到一起……那股势力的为首者，据说也和您一样，爱着女皇陛下……王子殿下，不知您怎么看？”
上百名记者又炸开了锅。无数张嘴都在猜测、议论着。他们都在重复着一个名字：
“向小强……向小强……”

第84章 暹罗的神秘订单
曼谷车站发生暗杀事件的半小时后，车站临时记者会结束，暹罗王子的列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出了车站，向北往大明方向开去。
就在同一时间，南京。
人民卫队司令部，保安队司令办公室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肚子疼拿起话筒，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
接线女兵的声音说道：
“杜大人，这儿有一个境外长途电话，是从曼谷打来的，说有非常机密紧要的事要找向大人。可是……向大人办公室没有人，您看，我让他跟您说好不好？”
“嗯，那当然，”肚子疼满意地说道，“向大人不在的时候，机密紧要的事情当然就要跟我说。我是保安队司令啊。”
他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辽阳公主成为自己下属后，自己的威望直线上升。有重要事情找不到向大人，下面的人第一选择都不再是找辽阳公主了，而是直接找自己了。
不过，曼谷？人民卫队在暹罗并没有情报分支啊！人民卫队成立时间不长，都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发展北清情报网上去了。暹罗属于大明的“自家后院”，就根本没去弄。
“好，杜大人，我这就给您接过来。”
桌上另一部电话机铃声响起，肚子疼挂上这个电话，拿起了另一只听筒：
“喂？”
“喂？”电话那头一个女子的声音，用很生硬的汉语说道，“是向小强将军吗？”
“不是，”肚子疼皱眉道，“向大人不在，有事跟我说。”
那个女子顿了一下，又问道：
“那，我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是谁？你能跟向将军说上话吗？”
肚子疼“咦”了一声，不气反笑道：
“嘿嘿，有意思哈，你觉得我是谁？本官是人民卫队保安队司令，向大人的左膀右臂，你说我说得上话吗？……我要跟向大人再说不上话，那整个大明就没人跟向大人说得上话了！”
那个女子想了想，又问道：
“那我这是很秘密的事情，除了向大人外，你能保密吗？你们大明的大官那么多，我哪分得清……”
肚子疼不耐烦了：
“你到底说不说啊？我是保安队司令，我这里是大明三大特情单位之一，你说我能不能保密？……我说，你那边是曼谷吧？你大老远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那个女子犹豫了一下，下了决心，说了：
“嗯，我们这是曼谷的‘销魂记’公司……”
一听这个名字，肚子疼注意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曼谷的“销魂记”，那可是大大的有名。那是一家特殊药铺，至于卖的是什么药，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了……还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肚子疼知道东亚、东南亚的不少上流社会人士都是他们那儿的秘密顾客……而且听说那儿的药非常有效，药劲儿很猛，不管男用女用，都能极大的增强感受……
正想着呢，电话那头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肚子疼晕过去：
“……你们向将军的夫人在我们这儿邮购了五剂‘欲仙散’，药款一直拖着没给……这药很贵重，五剂值两百多明洋呢，一般不是老客户我们都不给赊的……我们看是向夫人，才开的这个先例……谁知向夫人也靠不住……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了，只好找向将军要钱……”
肚子疼大脑一片空白，被雷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下意识地喃喃问道：
“是……是哪个向夫人……”
“嗯，就是那个出名的，那个琉球公主嘛！”
肚子疼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得，还是惹不起的那一个。
他开始暗骂，今天这事儿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呢！这通倒霉的电话怎么就接到自己这儿了呢？怎么没接到辽阳公主那儿去呀！人家跟向大人好歹也是准情人的关系，反正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事情，这种事怎么都比自己这个外人好说啊！
看来这事儿向大人八成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拖欠人家的钱。这明显是尚秀为了固宠，瞒着向大人偷偷干的。不过二百明洋对于她来说又不多，为什么会赖着不给，让人家找上门来呢？……不会是回头付款的时候还要什么手续，比如本人签字什么的……尚秀脸皮薄，不肯留下证据吧？或者是这药根本没效果，她不肯给钱？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撞倒自己身上，真是麻烦大了！……妈的，现在怎么办？
肚子疼擦擦汗，尽量镇定地说道：
“要不这样吧，本官替向夫人把钱付了，这件事你们以后休要再提，如何？”
“不行，”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道，“我们老板交代，必须亲自找到向大人，跟他说清楚……你是谁？我们都不了解你，让你帮人家向夫人付钱买春药，这算怎么回事呀？”
肚子疼被憋得一句话没有：是啊，自己付钱帮尚秀卖春药，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们老板还说，”电话那头又斩钉截铁地道，“如果向将军今天不给我们说清楚，我们就去跟记者说，让记者在报纸上写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肚子疼一下毛了，大喊道：
“哎，别！别呀！有话好说！……行，不就是想跟向大人说话吗？本官去找。告诉你们，不管找不着得到向大人，你们要是真敢告诉记者，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放下听筒，马上按铃叫进来自己的副官，问司令大人到哪儿去了。副官出去问了一下，回来告诉他，向大人带着两位夫人，到昌平侯府去做客了。
肚子疼知道，因为郑小姐的关系，这段时间向大人和郑侯爷关系有所缓和。再加上女皇陛下嫁不嫁暹罗王子的事，向大人和郑侯爷他们站到了统一利益的一边，所以走的也更近了。
他问清之后，本来想派人去跟向小强说的，但又一想，这种事怎么能再让别人知道，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
肚子疼又抓起电话，连许愿带警告的，让他们等着，不许干出“不理智的事情”，又跟他们要了电话号码，等向大人回来后跟他们打过去。
放下电话，肚子疼狠狠地骂了一声娘，自认倒霉地出去，坐上小车去了昌平侯府。
……
昌平侯府的园林里，池塘的水榭里飘出婉转柔美的昆曲，南明的两个昆曲名旦分别扮演小姐杜丽娘和丫鬟春香，正在唱着名折《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水榭周围的美人靠上，坐着向、郑两家人。向小强、郑恭寅、秋湫、秀秀、郑玉璁、郑玉瑭，还有李夫人，还带着黄小桔。
一圈达官贵人欣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喝着香茶、吃着瓜子蜜饯，不管听懂听不懂，都是摇头晃脑、手在腿上打着拍子，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曾经互为敌人的两派人，现在由于共同的利益，又是一团和气了。
就在此时，一个侍女进来轻声通报了一声，然后肚子疼贼头贼脑地钻到水榭里来了。
只有向小强、秋湫、秀秀、还有郑玉璁认识肚子疼，另外一半人都没见过他。向小强很意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
肚子疼看了一眼秀秀，面皮涨得紫红，表情尴尬得不得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俯身贴着向小强的耳朵，说了出来。
向小强的脸慢慢变得铁青，一边听一边瞥着这个自己的下属，脸上开始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个别扭啊！但听到“销魂记”自己今天不给答复，就要捅上报纸的时候，鼻尖上的汗珠渗出来了。
水榭中央，两个名旦还在拿着洒金小扇、轻移莲步，慢慢偏转着身段，咿咿呀呀地唱着，周围一圈观众的八双眼睛，早已紧紧盯着向小强的表情，在各自猜测了。
向小强看了一眼秀秀，又看了一眼肚子疼，心里更加窝囊。秀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很关切地望着他。
“呵呵，挺之啊，”郑恭寅笑呵呵地靠过来，笑道，“也许我不该问……不过出了什么大事啦？不要紧吧？”
向小强站起身来，对郑恭寅小声道：
“侯爷恕罪，挺之要暂时告辞一下，回去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呵呵，很快就回来。”
郑恭寅笑道：
“咦，还回去干嘛？在我这里打嘛！”
向小强心说：你这里的电话谁知安不安全，有没有被东厂窃听都很难说。这种自家的丑事，万一传出去可不得了……他笑道：
“多谢侯爷，不过这个电话是要打到国外的……我那里方便一些。”
“呵呵，那好那好……挺之啊，中午之前一定回来啊，午宴都准备好了，我跟你好好喝上几杯……咱们两家人好长时间都没在一起坐坐了……”
“那是一定的……呵呵……”
向小强擦擦汗，脸色铁青地和肚子疼一起，急匆匆走出去了。
留下一圈不明就里的皇亲国戚，都在暗暗猜测着出了什么大事。
……
就在向小强匆匆赶回司令部的时候，大明的外交大臣也在急匆匆地赶往首辅大臣官邸。随后，沈荣轩和外交大臣，又一同驱车赶往皇宫，面见朱佑榕。
暹罗王子车站险些遇刺的消息，通过大明驻曼谷大使，传回南京了。

第85章 嫌疑
朱佑榕呆呆地读着面前的电文。这封不到两千字的电报，她已经翻来覆去读了半个钟头了，却始终还是支离破碎的，越读脑子越乱。
阿南塔&#183;马希敦的讲话……他说要把暹罗建成和大明一样的君主立宪国家……紧接着就有人拔枪行刺……然后刺客自杀了……然后他在车厢里回忆，他和自己小时候的相处……然后他又向各国记者宣告，他爱自己……
朱佑榕心乱如麻，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现在阿南塔&#183;马希敦的列车已经朝着自己开来了，很快就要到昆明换乘飞机，飞到南京……中间最多在某个机场降落加油……估计今天晚上，他就要到南京了……
她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只觉得身子很冷。她有种感觉，仿佛那不是容克-52飞机，而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大老鹰，扇着翅膀飞到南京上空，飞到紫禁城上空，就在乾清宫、自己的寝宫上空，直接俯冲下来，撞破琉璃瓦，把自己掳走……
……就在这时候，地面上一串火舌打上来……往下一看，原来是向小强开着一辆坦克追上来，车顶的高射机枪喷吐着火舌……转眼间老鹰身中数弹，惨叫着栽下去……自己被老鹰爪子松开，也掉了下去……但是，却掉到了一双宽厚有力的臂膀里……自己睁眼一看，正是向小强……
朱佑榕这样痴痴地想着，盯着电文，面颊微微现出红晕。
沈荣轩和外交大臣贺子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陛下“深情地”望着电文，面露红晕，还以为她看了暹罗王子的车站“表白”，芳心被打动了呢。他两人相互看一眼，都微微一笑。
朱佑榕醒过神来，抬眼看了两个臣子一眼，轻咳一声，低头继续看着。
电文的后半段，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有个日本记者当场直言说出了：向小强是有重大嫌疑的……
朱佑榕一阵莫名的烦躁，胸口喘不过气来。她把电文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瞥了沈荣轩一眼，又坐下。
……沈阁老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啊……好像他一点也不意外，觉得挺之真做的出来似的……
朱佑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贺爱卿，你刚才说那个刺客……”
“陛下，”贺子光赶快说道，“那个刺客尸体，暹罗方面已经初步检查过了，记者证是日本朝日新闻社的，上面的名字也是日本的。身上基本上没装别的东西，能表明身份的，就是记者证。现在他们已经通过日本驻曼谷使馆，询问日本朝日新闻社有没有这个人了……现在尸体被送到曼谷圣保罗医院做尸检了，结果下午就应该能出来……”
“圣保罗医院？”沈荣轩这时候插话问道，“那是什么医院？没听说过啊。曼谷最大的医院是施仁堂医院，为什么没送到那里去？”
贺子光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的大使也注意到了……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圣保罗医院是英国人开的，而施仁堂是我们大明的人开的，而这次未遂的暗杀又涉嫌到我们大明的高层，所以……”
朱佑榕冷冷地说道：
“所以，暹罗方面已经开始对我们不信任了，是吧。”
贺子光叹道：
“也说不上不信任，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是有这种可能性的……陛下您看，这次刺杀，目前涉嫌到的已经有三个方面了：我们大明、暹罗国内势力、日本。所以，人家哪边的医院也没送，就送英国人的医院了……”
沈荣轩微笑道：
“陛下，您应该看到，即使暹罗方面对我们大明有了一点不信任，而王子殿下本人对大明还是百分百信任的……最好的证明，就是他现在正在亲身奔赴大明的路上。”
“或者说，”贺子光也笑呵呵地道，“他对您的爱，战胜了对可能死亡的恐惧。”
刚说完，沈荣轩就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唔……”
朱佑榕脸上一红，低下眼睛，心中越发的难受了。
沈荣轩往前坐了坐，说道：
“陛下，今天臣等来面见陛下，并不是说，让陛下怀疑向司令。而是想请陛下考虑，是否将王子殿下的护卫工作做一番调整……原先的安排，为王子做全程国宾护卫的，是禁卫军。而禁卫军，又是向司令麾下的……陛下，臣并不是说怀疑向司令，只是建议把国宾护卫交给别的单位，以防……以防万一。”
朱佑榕听到最后一个“以防万一”，抬起眼来，冷冷说道：
“以防什么万一？你说的‘万一’，是不是说以防杀手就是向卿派的？”
沈荣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算是默认了。
朱佑榕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很痛的感觉。她淡淡地说道：
“保卫工作，没什么单位比禁卫军更有经验。而且王子今天就到了，现在临时换也来不及。所以，朕看就不必了吧。”
贺子光有点急了，赶紧说道：
“陛下，这种事出不得一点差错，还是以防万……”
沈荣轩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止住了他，然后站起身来叹道：
“如此说来，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
午门外的停车场上，贺子光悄声问沈荣轩道：
“阁老，刚才为何拉我？你也知道的，这种事向小强嫌疑小不了，再让他的人做安保工作，这等于是把王子送进虎口！这关系到大明和暹罗的关系，关系到我们的南洋事业，阁老，就算顶撞陛下，也得坚持啊！”
沈荣轩靠着车门，仰天轻叹一声。片刻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向小强有嫌疑？……或者说，仅仅是向小强有嫌疑而已？”
“阁老的意思是……不仅仅是向小强？那还有谁……”
沈荣轩眼中闪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光，没有说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了贺子光的头脑。他一下子全身冷战。
“难道是……”他喃喃地说道，“还有陛下？”
沈荣轩轻叹一声，没有说话，戴上了礼帽，钻进自己的车里。
贺子光弯下腰，小声问道：
“阁老，您真觉得陛……她，也参与其中了？她……干的出这种事？”
沈荣轩摇摇头，低声说道：
“不知道……这只是猜想而已……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回去也好好想想……不过我们都知道，陛下从没恋爱过，这是第一次，跟向小强……”
他靠在靠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
“我告诉你，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几乎是零……为了所谓的爱情，为了一时之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我是知道的……”
沈荣轩挥了挥手，摇上了车窗。前面司机发动车子，豪华轿车缓缓开动了，留下目瞪口呆的贺子光。
……
下午两点钟，南京街头，报童跑动着，挥舞着报纸，大声喊着：
“号外！号外！暹罗王子遇刺侥幸逃生，向我大明女皇真情表白！号外！号外！……”
“号外！号外！暹罗王子曼谷车站遇刺！刺客吞毒自杀！向小强有重大嫌疑！号外！号外！……”
“号外！……”
向小强已经带着两位夫人在郑恭寅家里赴完宴，正在乘车返回司令部。
“号外！号外！暹罗王子遇刺……向小强……”
报童的声音隐约飘进车窗。
向小强喝的晕晕乎乎的，左手摸着秋湫的大腿，右手摸着秀秀的大腿，脑袋舒服地靠在真皮靠背上，随着车子的颠簸左右摇晃，惬意之极。
“号外！号外！暹罗王子遇刺……向小强……”
秀秀耳朵尖，脑袋偏了偏，看着一个报童挥舞着报纸，落在了后面。
听错了吗？
不过，听错的话，为什么会有“暹罗王子”这个字眼进入耳朵呢？
秀秀摇开了玻璃，脑袋偏出去，仔细听着。
“秀秀！”秋湫在另一边喊道，“别淘气，快把脑袋缩回来！危险！”
“停车！停车！”
秀秀大喊着，跺着脚。司机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停了下来，拐到路边。向小强和秋湫也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都惊讶地看着秀秀。
秀秀对着人行道上的一个报童喊道：
“给我一份报纸！”
报童见有主顾，马上奔过来，头凑在车窗前：
“太太，您要看什么……啊！”
报童都是靠着报纸吃饭的，对于任何上报纸的人物都是敏感的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小孩子一看是秀秀，立刻兴奋地跳着，大声问道：
“尚夫人！你是尚秀吧？你是吧？啊？”
“给我一份……”
“给我签个名吧！求求您了，给我签个名吧，报纸我不要钱送你……”
同排的向小强和秋湫都很低调地紧靠着座椅，脸往另一边望去。向小强还悄悄地把礼帽带上了，帽檐压得低低的。
秀秀见躲不掉，从手提袋里掏出钢笔，在一张报纸的空白处，签上了两个娟秀的字：尚秀。
报童很兴奋，把那张报纸叠好，像件宝一样的掖在怀里，然后把一大摞报纸塞在秀秀面前，任她挑选，嘴里还不住地问着：
“你到底是琉球公主吧？啊？你是不是啊？”
秀秀闷着头，一边飞快地挑报纸，一边粗略浏览者有“向小强”和“暹罗王子”字样的大标题，越看脸越白，冷汗也出来了。
“你到底是不是琉球公主啊？啊？呵呵，我们都说是……”
秀秀抽出四份报纸，然后掏出一个硬币给报童，缩回车里，说道：
“开车。”
向小强和秋湫这才偏过脸来，长出了一口气。
秋湫见秀秀脸色发白，隔着向小强，关切地握着她的手，劝道：
“秀秀，你别往心里去……那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就是图个新鲜……”
向小强也说道：
“是啊秀秀，秋湫说的没错，那小孩子就是……”
秀秀二话没说，直接把报纸放在了他的腿上。
向小强一眼看见上面的大标题，话音戛然而止。然后，眼睛越瞪越大。

第86章 屎盆子
司令办公室里，向小强坐在皮椅里，表情阴郁地盯着桌上的十三份报纸。
秀秀在路上买了四份，然后向小强立刻又派人出去买报纸，把有这件事报道的报纸一样买一份回来。现在中文报纸有九份。这九份清一色是全国性的大报纸。这也不奇怪，只有这样实力雄厚的报社，才能在海外派驻记者。另外四份，都是英文报纸。
向小强通过这几份英文报纸，郁闷地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身边美女如云、人才如雨，既是美女又是人才的也有不少。但竟然找不出一个英文过硬、能流利阅读英文报纸的。秋湫和秀秀都懂英文，不过都是三脚猫，高中和大学里学过罢了，和向小强水平差不多。十四格格虽然日语说的比汉语还好，但英文比秋湫和秀秀还差。剩下的几个心腹下属，肚子疼李根生这样的，那就更不要说了。
偏偏向小强还不能公然把下面的英语翻译官找来。他的招牌就是从英国回来的，看不懂英文报纸，无异于全盘穿帮。他只好装模作样的扫了两眼，然后哼了一声，扔在了那里。
“我们是人民卫队，全国三大特情单位之一，”向小强揉捏着一张报纸的边缘，狠狠地说道，“但是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最后一个知道。更夸张的是，居然是买报纸看才知道的。……秀秀这是听见了，停车买了报纸……秀秀要是没听见，那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呢。”
肚子疼、十四格格、秀秀在对面坐了一圈。肚子疼低着头，冷汗直冒，喃喃地吞吐着：
“大人……我们……在暹罗……没有……情报分支，所以……”
“嗯嗯，”向小强冷冷地说道，“我并不是专门说你。我只是说这件事很有讽刺意味。不是吗？”
几个人都不说话。过了片刻，十四格格清咳一声，说道：
“现在明显是有人想陷害你。我们应该看看如何应对。”
肚子疼一怔，说道：
“我们应该先分析分析是谁要陷害大人。”
十四格格说道：
“没什么好分析的，我们说‘分析’，也就是坐在这儿凭感觉猜。因为这件事能摆到桌面上的，已经都摆到桌面上了。桌子底下的，我们也看不到。……我们应该照最坏的情况准备。”
“最坏的情况？什么？”
“最坏的情况，”十四格格说道，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东字，“就是沈荣轩和东厂干的。沈阁老和整个内阁现在都急着把陛下嫁出去，他们好拿回国内大权。嫁出去的话，自然不是嫁给大人这样的……”
十四格格露出了一个很坏的笑，顿了一顿。
向小强颇为尴尬，看看秀秀，又看看肚子疼。秀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脸上没什么异常。肚子疼笑嘻嘻地。
行了，向小强往椅背上一靠，心想着，这层窗户纸算是都给捅破了。
十四格格继续笑道：
“……而是嫁得越远越好。内阁他们为什么那么怕大人和陛下走到一起？真是因为所谓的身份门第吗？呵呵，我看不见得。真正的原因是，大人就在国内，在南京，在大明的心脏内，掌握着大权。倘若陛下和大人结合到了一起，那么无论是陛下的皇权，还是大人的军权，这两份权力就会牢牢的生长到一起，膨胀到不可撼动。恐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大明的内阁就再也够不到最高权力了。
“就因为这个，他们也一定要让陛下嫁得远远的。至于是不是非嫁到暹罗不可，那也很难说。那些大臣口口声声的‘南洋利益’、‘南洋陆地走廊’，不错，对大明是很重要，但是不是就非得嫁个女皇过去呢？不见得吧？打个比方说，假如大人你把人民卫队让出去，到南洋去当总督，然后再提出要向陛下求婚，那阻力就会小得多。起码来自内阁那边的阻力就小得多了。为什么？他们关心的只是能不能把陛下嫁出大明，而不是嫁给谁。”
她这一段话说完，其余三个人都默不作声，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向小强沉吟半晌，很认真地说道：
“要不，实在不行，我就这么办，去南洋当总督。”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十四格格道：
“向小强，你疯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肚子疼也笑道：
“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
秀秀偷偷观察着十四格格的表情，发现她刚才还谈笑风生，现在竟然显得很紧张。
秀秀暗想道：如果大人真去了南洋，她辽阳公主多半也在人民卫队里呆不住，还得老老实实回去做公主……而且，她身为辽阳公主，肯定不能跟大人一起去南洋，今后多半就没有缘分了……怪不得她这么紧张啊……还有大人，口口声声说追求陛下是为了事业前程，现在为了得到陛下，竟然连放弃人民卫队都愿意……
她这样默默地想着，好半天才重新听到十四格格在说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策划者不愿意暹罗王子真的死。手枪为什么会卡壳？任何一次正常的刺杀行动，难道不是在事先就对枪和子弹检查无数遍的吗？怎么还会有一颗哑弹呢？如果暹罗王子真的死了，那反倒是帮了我们大人的忙了。这是沈荣轩不愿意看到的。”
向小强现在脑子很乱，而且他自从有了十四格格这个“军师”之后，越来越不爱自己动脑筋了。他张嘴问道：
“那沈荣轩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总不会以为这样搞一下，就能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了吧？”
肚子疼抢着答道：
“要什么证据？根本不要证据！这么一搞，只要让大家都怀疑你就行了！他又没想把你整进监狱，只是想让你在这几天顶着这个屎盆子，到哪里都臭哄哄的，不好妨碍到那个王子和陛下的‘发展’，那就行了！至于剩下的，陛下嫁到暹罗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收拾你！……哦……哦，收拾我们！”
肚子疼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说道：
“不过，那个刺客服毒自杀了……沈阁老似乎不是那种为了给人扣一个屎盆子，就牺牲一条人命的人……还有，东厂虽然专业，但真要说找一个‘死士’，还真不好找。哪怕我们行动处也是。”
肚子疼以前就是东厂行动处的，这几人中他最有发言权。他说东厂不好找死士，那多半就不好找。秀秀虽然也是挂名东厂的，但她主要呆在舰队里，对东厂内部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向小强皱眉道：
“会不会是日本搞的？”
几个人都看向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沉吟道：
“日本……不错，在日本，这种头脑发热的年轻人很好找。不过，日本陷害大人有什么目的？”
“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目的，”向小强说道，“只是我们不知道。”
“是不是害怕明清统一？”肚子疼猜道，“经过这次演习，现在谁都知道大人是主张北伐满清的了。”
向小强摇头道：
“不对不对，日本巴不得我们早点打起来，好看看能不能上东亚大陆浑水摸鱼。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北清陷害我，更直接些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十四格格沉吟着，突然望向秀秀，笑道，“秀秀，这半天就你一句话没说了。怎么那么乖啊？”
向小强也说道：
“对对，秀秀，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别坐在那儿当摆设。”
秀秀看看每个人，最后犹豫着说道：
“会不会……嗯，会不会是……英国人……或者是法国人？”
十四格格立刻醒悟过来，赞同道：
“不错，秀秀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英法不希望大明继续往南洋发展势力，那样对他们在南洋的利益圈威胁太大了。”
肚子疼问道：
“那为什么不把暹罗王子直接杀死呢？为什么还要搞一出子弹卡壳？”
十四格格分析道：
“也许……他们也不希望把事情搞太大。阿南塔&#183;马希敦毕竟是暹罗王国的继承人，又和大明关系那么好，真要是丧命的话，两国肯定要彻查……那样的话，毕竟有暴露的可能……如果王子在车站遭遇了一次暗杀、而且很可能来自大明的话，正常情况下肯定都会取消行程，呆在暹罗。这样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但现在王子竟然不顾生命危险，执意前来，那么……”
向小强躺在靠背里，懒洋洋地说道：
“那么，对方就有可能再刺杀一次，而这一次是玩真的，让那狗屁王子死在大明。好，很好，我喜欢。只要是有人能替我把那狗屁王子给做了，我宁愿替他顶几天屎盆子。”
秀秀急道：
“大人，那可就不是屎……屎盆子的事了！”
“无所谓，怎么了？”向小强耸耸肩膀，“又不是我做的，让他们查好了。反正没有证据。那好，就这么定了……这几天我们的工作重心，密切注意别让人家给我们栽赃，至于暹罗王子的安全，哼哼，做到那么回事就行了。不管是谁想干掉王子，我都得谢谢他。他们要不陷害我的话，我还准备给他们提供方便呢。”
对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十四格格留了下来，悄声对向小强笑道：
“小强，你就没想过……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阿南塔王子很顺利的把你的女皇娶走了呢？我看你好像不怎么着急。”
向小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长叹一声道：
“赵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道：
“事到如今，我只有尽力而为了……我告诉你我的打算吧……我已经跟宫里，就是璁璁、还有李夫人、郑侯爷他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有那狗屁王子好看的……我也会扣屎盆子的……”
十四格格笑道：
“你想设局陷害他？”
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不一定能成功……他们那几个人的办事能力，我非常的不放心……不过最后实在不行，我就按你说的办法办，去南洋……然后向陛下求婚。他妈的，这总行了吧。”
“现在？”十四格格有些意外，“现在来不及了吧……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向小强抬起头来，悲壮地一笑：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到时候我就公开站出来，说我也爱着陛下，陛下也爱着我……他妈的你暹罗王子爱陛下，陛下爱你吗？你凭啥跟老子抢？就因为你是王子？大明宪法上哪条也没写，女皇陛下必须要嫁王子啊！嫁将军怎么了？嫁伯爵怎么了？你王子出身好，是贵族，我伯爵就不是贵族？”
十四格格怔怔地看着他，哑然。
向小强继续说道：
“大不了我就直接说，人民卫队司令我不做了，谁要谁拿去，老子去南洋当总督。这总行了吧？……别说，我越想越觉得你说的对。估计我只要这么一说，那些鸟大臣最多再嘟囔两句，也不会认真反对了。”
十四格格鼻子一酸，两颗泪珠滚落下来。她迅速地转过身去。

第87章 为了安全坐大奔
十四格格听到向小强说出他真打算去南洋的话来，两道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但她飞快转过身子，不想被向小强看到流泪。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朱佑榕，什么都比不上——容貌、地位、财富、权力、被人们喜欢爱戴……她唯一能给自己安慰的，就是还有向小强迷恋自己、欣赏自己，能保护自己、给自己提供展现才华的机会、给自己爱……她也知道，目前向小强在追求朱佑榕，而自己已经被他“追到了”，所以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能和朱佑榕比……但她总是没有想到，向小强为了朱佑榕，竟然打算放弃一切。而且在作打算的时候，自己居然都没被考虑在内。
但是，她突然感到腰被两条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紧接着，向小强的下巴搁到自己的肩膀上，在耳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能跟我一起去南洋吗？我是说，要是真到了这一步的话……”
十四格格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向小强的这一句话，她凉透了的心又重新转暖了。
她飞快地擦拭了一下眼泪，没转过身，仍然是语调冰冷地说道：
“说什么胡话，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像你那么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能放弃事业逃跑，逃跑的时候还得央求另一个女人跟着……向小强，你没有女人就不能活是不是。”
向小强哑然，片刻后很窘地点点头：
“是啊。”
十四格格缓缓转过身来，带着满眼泪痕，凝视着他。
“啊？”向小强吃了一惊，“你哭了？怎么了？为什……”
他还没说完，十四格格已经抱着他的脑袋，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狠狠地吻着。向小强一时间方寸大乱，心中想着：不好，今天要被逆推了……然后，一只手搂住十四格格的腰，另一只手就开始解十四格格胸前的扣子……
但是十四格格一下把他推开，退后一步，死死盯着他，说道：
“向小强，你一定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对想要的东西，放手去争，不要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不然我会看不起你！……我告诉你，就算朱佑榕真被他们嫁到了暹罗去，我们也要留在大明，继续掌管我们的人民卫队！人民卫队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要把我们的地盘经营得像铁板一样！我不信，没了朱佑榕，我们就会灰飞烟灭！没有了朱佑榕，还有我！”
向小强被她说的热血上涌，也死死地盯着她，然后一把搂住她，不由分说就按到了桌子上，狠狠地吻住了她。十四格格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地抗议。向小强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决定了，喜欢的就放手去争！女人和事业我都喜欢，所以我都不会放弃！谢谢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十四格格尝试着起身，向小强竟然没有拦阻她，而是很绅士地帮她坐了起来。十四格格面红耳赤地，心中不知不觉的，竟然感到一丝失望。
……
午门外的皇家车库里，缓缓开出来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防弹车。这三辆车完全一模一样，都是前后三排座，宽大、厚实，纯黑的车身反射着旁边的梧桐树影，看上去漂亮极了。
向小强带着李长贵、带着胡炯，带着肚子疼，还有一帮保安队和禁卫军的特工人员，亲自最后检查。
十四格格说的不错，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暗杀上。期望别人替自己把情敌除掉，这根本不现实。再说，真要那样的话，自己多半也会成为那只潜在黑手的替罪羊。最明智的办法，就是百分百确保王子的安全，同时该怎么争朱佑榕就怎么争朱佑榕。
李长贵介绍道：
“三辆车一模一样，外表看不出一点区别，而王子殿下就坐在其中的一辆上。这样刺客如果打算对车子进行攻击的话，就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
向小强靠在其中一辆边上，轻轻敲了敲车玻璃，声音很小、很脆，就像敲在了大石头上。他弯腰细看，车玻璃足有字典那么厚。
“50公分厚防弹玻璃，”李长贵笑道，“还有5毫米厚防弹装甲。能够防御手枪和9毫米冲锋枪的子弹，还有手榴弹的弹片。……其实作为防弹车来说的话，奔驰做的是最好的。其次就是我们大明的玉花骢。不过，考虑到王子的身份，所以还是用了劳斯莱斯……”
向小强拍拍身边防弹车的前盖，感觉很实在，基本没有颤动的感觉。不像平常的汽车钢板，拍上去就颤个不停，弄不好还给拍瘪一块。
“那——不行啊，”向小强拍着劳斯莱斯的钢板，拖着官腔说道，“咱得安全第一啊。王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大明，咱不能让人家为了面子，就冒生命危险啊。你说奔驰的防弹性要比劳斯莱斯好是吧？那好，给王子殿下换成大奔。”
李长贵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大人居然就要给王子换牌子。
“大……大奔？”
“嗯，奔驰。”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李长贵没说话，明白了。他虽然话不多，也不像肚子疼一样成天跟在向小强身边，但很多事情还是心里有数的。向大人和女皇陛下的那点暧昧情愫，他也隐约看出来了。而且，暹罗王子这次来是干嘛的，他也晓得。
奔驰在这个时候，品牌形象可不像后世那么牛掰。在后世，奔驰品牌形象虽然也比不上劳斯莱斯，但也总是尊贵身份的象征。但在三几年，在一般人印象中，奔驰也就是个做卡车和军车的。无非就是比较贵点的卡车和军车罢了。当然，可以算得上好车，但要跟劳斯莱斯比，差距可就比后世大十万八千里了。
“大人说的有道理，”李长贵笑道，“当然是安全第一。属下这就安排给王子殿下换成奔驰。”
向小强一句话，暹罗王子的座车就从劳斯莱斯成了大奔。
三辆劳斯莱斯防弹车开回了皇家车库，紧接着，三辆奔驰防弹车开了出来。一群技师、特工们赶紧一拥而上，进行安全检查。现在临时换车，就必须抓紧点了。因为王子殿下现在可能已经坐上飞机了，几个小时内就会到南京。至于是下午还是晚上，就要看在长沙机场耽搁多长时间了。
在向小强、李长贵、肚子疼的亲自注视下，三辆奔驰的里里外外、每一个部位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连车底盘、座椅里面、轮胎里面，都被细细检查过，以防止被放进炸弹。
……
6月5日下午五点钟，暹罗王位继承人、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的座机，在南京仙林机场降落。

第88章 极度重罪
在八架翠鸟战斗机的护航下，两架容克-52盘旋着，降落在仙林机场的跑道上。跑道一侧，早已有一列车队等候着。中间有一条几米长的红地毯，从跑道上延伸到一辆黑色大轿车的车门处。车队前面，除了整齐的卫兵、军乐队、记者群，就是代表大明迎接暹罗王子的大人物们。
今天代表大明来机场迎接的，可谓是重量级的人物。也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帝国，除了朱佑榕之外，最尊贵的人物。
当今延平王，郑祾镇。
郑祾镇是当今天子朱佑榕的外公，昌平侯郑恭寅的父亲。
老王爷郑祾镇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很好，很少出席什么正式的场合。但是今天，他特地来到了南京东郊十几公里外的仙林机场，代表外孙女朱佑榕，欢迎暹罗王子的到来。
今天的安排是，延平王到机场迎接，而朱佑榕会在皇城门口迎接。
延平王亲自来机场迎接，对暹罗王子来说，规格非常高了。一方面暹罗属于大明的藩属国，按照地位来说，暹罗国王只不过和大明的延平王差不多平齐，而暹罗王子更是低了一等。另一方面，按照辈份来说，暹罗王子来大明向朱佑榕求婚，两人辈份相等，而郑祾镇是朱佑榕的外公，也就等于是王子的长辈。
这算是向群臣以及众多猜测者表明了王爷本人的态度。延平王本人对于自己外孙女和暹罗王子的这桩婚事，非常满意。
……
容克机转动着三个螺旋桨，在巨大的轰鸣中缓缓滑行。驾驶员经验丰富，准确地在了红地毯的一侧，机舱门正对着红地毯。
记者们已经占好了位置，镁光灯、照相机、摄像机都对准了机舱门口。
机舱门开了。两个随员先跳了下来，放下了舷梯，然后笔直地站立两旁。随后，暹罗王子阿南塔&#183;马希敦出现在了机舱门口。
顿时，下面的记者群一阵猛拍，镁光灯不断闪着，一朵朵白烟升上天空。
王子穿着白色的礼服，胸前佩戴着暹罗王室的徽章，一手扶着舱壁，另一手拿着帽子，微笑着向下面的众人挥帽致意。
摆了一阵POSE之后，他终于扶着舷梯走了下来，沿着红地毯走到了车队前，隔着好几米就面带真挚的笑容，向延平王伸出右手，大步走过去。
延平王呵呵笑着走上前去，和王子握手。紧接着，王子又退后一步，右臂扶胸，向延平王深深一躬。这个举动，又让周围的闪光灯闪成一片高潮。
“王子殿下，”郑祾镇笑呵呵地道，“本王代表大明天子、以及臣民，欢迎你的到来。”
王子笑容可掬，也用汉语欠身笑道：
“王爷，我代表父王以及全体暹罗臣民，向大明女皇陛下、大明臣民、和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和无上的敬意。”
说着，两人又握着手，很默契地转向众位记者，面带微笑。
顿时，又是一阵镁光灯纷纷拍摄。
“王爷，”王子笑道，“多年没见，您越发的清朗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延平王呵呵笑道：
“岁月不饶人，本王年纪大了，也就靠着平时保养得当，身体还算利索。怎么样，你父王身体还好吧？”
王子微微摇头笑道：
“家父这几年身体一直欠佳，不过托陛下的赐药关心、还有佛祖的保佑，近阶段已经好一些了。家父委托我向您转达他的个人问候呢。”
延平王颔首笑道：
“令尊有心了，替我谢谢他，另外请向他转达本王的问候。”
“多谢王爷，一定带到。”
宾主寒暄过后，延平王又向王子一一介绍了其他陪同迎接的人员。王子也向延平王介绍了暹罗代表团的成员。
然后，军乐队分别演奏了暹罗的国歌《颂圣歌》和大明国歌《故国山河》。
在这之后，车队开动，缓缓离开机场，驶向南京市区。
在驶离了机场记者们的视线之后，三辆防弹车变换了一下前后位置。这也意味着，从这里直到南京皇城，除了车队里，没有人知道王子在三辆车中的哪一辆车上了。
……
车队前后各有二十辆挎斗摩托，每辆摩托上都有两名禁卫军士兵，戴着钢盔，胸前挎着冲锋枪，昂首挺胸，直视前方。中间是十辆轿车，中间的三辆是奔驰防弹车，坐着最重要的人物，其中一辆是王子，一辆是延平王。
仙林机场距离南京城有十几公里，中间还要绕过紫金山。长长的车队在公路上行驶的时候，两旁的村镇上有很多村民在兴奋地看热闹，还有不少记者等在路两边，竖着三脚架给车队拍照。
每当这种时候，就是车队护卫们最紧张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交代过，很可能会有刺客向王子行刺。他们也大都听说过曼谷车站的那次暗杀。现在他们骑着摩托，同时目光谨慎地往两边扫视，随时准备保卫车队，与行刺者展开战斗。
车队开进了南京城内，沿着南北轴线的御道街向正北行驶。沿街的市民更多了。很多市民挥舞着大明和暹罗两国小国旗，朝着车队欢呼。进了城，车队行驶的速度就放得很慢了，但是护送卫兵的心里，那根弦却绷到了最紧。
围观的市民比预料的多多了。显然曼谷发生的暗杀事件，让暹罗王子成了热点人物。很多原先不了解、不关心他的人，现在也来看热闹了。两边的南京几乎触动了所有能抽出来的警察和宪兵，在街道两旁尽力维持。而暹罗王子进了南京城后，看到大明人民这样“爱戴”他，也难以自持，先后三次让车队停下，他自己从车里钻出来，和路边的市民们“零距离接触”，跟他们说笑交谈。
这个举动虽然危险，但也让暹罗王子在南京百姓心中的人气，一下子飙升了好多。
但是，这可苦了负责保安护送的军官和士兵们。王子殿下的要求不能强行拂逆，而王子一下车，所有安全工作就等于摆设了。
好不容易，总算前面就是皇城了。御道街分为南北两段，御道南街经过的地方，就是从进城门一直到皇城之间，就是南京城的外围部分。御道北街经过的地方，就是皇城了，这虽然没有城墙隔着了，但仍是属于南京最核心的部分。再往北，就是午门，午门内就是紫禁城了。
按照预先的安排，朱佑榕的车队已经开到了御道南街和御道北街的分界点，而那里聚集了更多的记者。朱佑榕仍然坐在车里，没有露面。
这并不是朱佑榕在表示不情愿，而是有规矩的。按照外交习惯，暹罗王子算是代表一个国家出访大明，而大明的主人朱佑榕，就应该来出来迎接。但是暹罗优势大明的藩属国，两人的地位差别很大，大明天子迎到皇城门口已经算是尽到了礼数，是不能再站着“翘首等待”的。必须是暹罗王子车队到了之后，王子先下车，然后朱佑榕才能下车，两人见面寒暄。
……
本来计算好的，是王子的车队缓缓开向皇城交界线，而这时候朱佑榕车队才缓缓从北面出现的。但王子车队显然耽搁的太久了，女皇一行在这里等了足有十来分钟，王子车队才缓缓从南面出现。
这边的大群记者开始骚动、兴奋起来了，纷纷架好长枪短炮，准备拍摄这浪漫感人的一刻，用镜头记录下一个“王子和公主的童话”。
王子的车队在距离女皇车队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在猛烈的镁光灯闪动下，卫兵拉开车门，王子殿下跨出车子，微笑着向四面的市民和记者招手。然后，他整整衣领，带着倾慕的微笑，缓步走向朱佑榕的车队。
两旁大批记者扛着三脚架和照相机，猫着腰小跑跟着，不时地停下来抓拍一张。
人群更加骚动了，欢呼从北边传过来。
原来是朱佑榕车队的车门开了。两名宫女下来，拉开车门，侍立两旁。
在强烈的镁光灯和欢呼声中，朱佑榕微笑着钻出车子，带着高贵的笑容向四面臣民招手致意。
然后，她面向王子的方向，仍然带着礼貌、矜持的笑容，等待着他上前问候。只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福、期待的感觉，有的只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凄然。
看着越走越近的暹罗王子，听着四周臣民疯狂的欢呼和口哨声，朱佑榕眼睛不自禁地瞥了一眼天空。
天哪……向小强，你在哪里……多么希望你能做点什么啊！
她努力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心中默默呼喊着：
上天啊……你要是可怜我的话，就降临一点奇迹吧！
……
一声巨响，几乎震破所有人的鼓膜，随即强烈的冲击波几乎把朱佑榕推倒在地。
逼人的热浪过后，朱佑榕尝试着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四面渐渐传来惊呼声、尖叫声，还有哭声。
远处的王子车队里，那三辆防弹车的其中一辆，已经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满地的碎玻璃、木屑，还有一些焦糊的东西。
远处，暹罗王子正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但他满手、满额头都是血，脸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人色。他挣扎了几下，但是两腿已经软了，还是摔倒在地。
就在他的身后几米，趴着一具尸体。
朱佑榕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那具尸体血肉模糊，后脑勺被一块破钢板整个切进去了。
那是延平王郑祾镇，她的外公。
朱佑榕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第89章 晴天霹雳
随着这一声爆炸响，整个大明帝国都沸腾了。
由于此前的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半年来大明一直就是世界注意力的中心。经过新年政变、明清战争、南洋战事、明德缔约等等的铺垫，凡是有关大明的事件，总是能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之前便不断传出的大明女皇和暹罗王子的联姻意向，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在大明国内不少人看来，似乎是女皇下嫁藩国，是件颇不体面的事，但在国外、尤其是很多西方平民看来，这就是欧洲“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发生在东方的翻版，是非常值得期待的。因此当暹罗王子终于到达踏上南京的一刻，也才吸引了这么多国际媒体的到来。
但是，全世界媒体们等到的不只是王子与女皇的重逢，还有让他们更意想不到的“礼物”……更恐怖、更血腥、更骇人听闻、更能赚爆眼球的一份“大礼”。
南京，再次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延平郡王被爆炸飞出的钢板切中头部，当场死亡。另外车中的司机、还有站在车门边的两名卫兵，也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除了四人死亡外，附近连同暹罗王子、六名卫兵和十名市民在内的十七人，在爆炸中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
……
朱佑榕醒来的时候，感觉很虚弱，头很晕，身上很冷。
屋子里很暗，周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床头的小闹钟“咔咔”地走着。她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可怕一幕。自己最亲的外公就在自己眼前，就这么被炸得血肉模糊。
她张开干裂的嘴，想叫人，但喉中也干干的，没发出声音，但是两眼中的泪水又是夺眶而出，滚到枕头上。
她想伸手去够小闹钟，但是手上一阵疼痛。仔细一看，原来手背上贴着药棉和橡皮膏，一根输液管直伸上去，通到床边架子上的一瓶注射液中。
……原来他们在给自己输液。
朱佑榕便没有动，只是脑袋侧躺在枕头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就这么凄凄哀哀地无声哭着，不时地抽泣一下。冰凉的药水不断从手臂血管流到全身，很冷。朱佑榕便紧紧裹着被子，把身子收缩成一团。
但她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陛下？”
寝宫的另一头，一个宫女的声音说道。然后那个宫女小心地走过来，问道：
“陛下，您醒了？”
朱佑榕抽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答道：
“嗯，我醒了……”
那宫女显得很兴奋，赶快跑了出去，片刻后，一大群丫鬟老妈子涌了进来，簇拥着一个提着药箱、挂着听诊器的老头。
黑暗中，那老头的声音和蔼地问道：
“陛下，把床头灯打开，不刺眼吧？”
朱佑榕脸缩在被子里，闷声道：
“开吧。”
柔和的灯光下，朱佑榕慢慢从被子中露出了半个脑袋，眼睛被刺得很痛，微眯着眼睛，在泪花中打量着床前的一圈人。
她突然发现，这些宫女们全都换上了白色的宫装。而穿西装的御医，平时的灰色西装也换成了一丝不苟的全黑色。
这老头是朱佑榕的首席御医，从朱佑榕小时候就负责她健康事宜的。现在朱佑榕见到他，想到刚刚惨死的外公，泪水更是流个不住，一颤一颤的抽泣的更厉害了。
老御医就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一样，温言安慰着朱佑榕，一边为她检查输液情况，又取出一支体温计让她含在口中。
朱佑榕噙着泪水瞥着头顶的输液瓶，抽着鼻子，含着体温计含含糊糊地问道：
“给我输的什么啊……”
“体温计在嘴里的时候不要说话，”老御医和蔼地微笑着，说道，“……主要是葡萄糖，给您补充水份和身体所需能量的。陛下，您不知道吧，您已经昏厥了快两天了。”
朱佑榕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那么虚弱。不过她还是含着体温计，静静地躺在床上，眼带泪花，望着天花板。
御医给她量完了体温，确定体温正常，然后又为她询诊一番，开了几种药，又为她调节了一下输液的快慢，这才起身告辞离去。临出去的时候，还对留守的两个护士嘱咐了一番。
一群宫女又围着朱佑榕关切了一番。朱佑榕想让她们告诉自己关于那场爆炸的情况，但宫女们都相互看着，吞吞吐吐地说这两天只在宫里，没看报纸，不知道情况。
朱佑榕叹了口气，没再逼迫她们。她知道，这一定是御医交代的，暂时不能对自己透漏爆炸案的情况，怕自己伤心受刺激，影响身体恢复。
一位护士就坐在朱佑榕的床边，看着输液瓶里的余量，过一会儿，她为朱佑榕拔下针头，又用药棉为她按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问道：
“陛下，您现在饿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朱佑榕把手缩回被窝里暖着，轻轻揉着，点点头。
她现在倒不太饿，只不过头昏眼花，尤其是脑子不听使唤，想什么都集中不了思想。她知道自己必须补充点东西了。
护士显得很高兴，又轻声问道：
“首医大人交代，您现在只能吃榨菜瘦肉粥，或者是炖鸡蛋糊。陛下，您想吃哪一种？”
朱佑榕想了想，说道：
“榨菜瘦肉粥。”
护士点点头，打开床头灯，出去了。过了一小会儿，两个宫女推着小车进来了。
她们扶着朱佑榕坐起来，为她系上餐巾，然后把一只小架子摆在朱佑榕面前的床上，接着掀开镀银罩子，端出一小碗粥，放在小架子上。
朱佑榕拿着勺子，慢慢地把粥吃完了。接着宫女捧上了热毛巾，朱佑榕擦拭过，又躺了下去。
关上灯，朱佑榕又是一阵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不过这一次她感觉好多了，身体有了一些力气，也不头昏眼花了。
天光从花梨木格栅窗之间洒进来。现在是白天。床头钟指到四点半。这应该是下午了。
朱佑榕拉床头铃把宫女叫了进来。一问，才知道自己又睡了一整天。宫女告诉她，现在是6月8号，距离6月5号爆炸案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朱佑榕虽然还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她忽然想到，自己失去了外公，而郑玉璁也失去了爷爷。她马上问道：
“璁璁呢？璁璁在哪里？”
宫女说道：
“陛下，郑小姐一直在为王爷守灵……她非常关心您，这两天几次打电话来问询，还亲自进宫探视……”
想到最要好的表妹，朱佑榕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哽咽道：
“去请她来吧……”
……
郑玉璁一进朱佑榕的寝宫，看见穿着白色孝袍、凭窗默默而立的朱佑榕，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表姐……”
郑玉璁一下子扑了过去，表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
都哭够了的时候，郑玉璁抽泣着问朱佑榕这两天怎么样，而朱佑榕也问了昌平侯府和延平王府的情况。郑玉璁都告诉了她，现在不只是两府，还有延平王的其他儿女们的府邸，也都是一片白布，都挂了孝。不光是郑家各府，就连皇宫和朱姓宗室各府中，也都挂了孝。
接着郑玉璁又抽抽嗒嗒地说道，现在郑家各宗族、还有朱家宗室，都有意在自己的府中为延平王降半旗致哀。虽然不是全国范围的降半旗，但国旗降半毕竟是个大事，要经过国君的同意。她吞吞吐吐地问朱佑榕，是否可以。
朱佑榕抹着眼泪，马上点头道：
“可以，当然可以……降半旗吧……”
郑玉璁又吞吞吐吐地问，除了王室和皇室，是否能够全国范围内、包括军政部门也都降半旗。朱佑榕擦着眼泪，考虑了一下，最终摇摇头，说道：
“璁璁，全国降半旗，必须要能称得上‘国殇’才行的……上次南洋排华大屠杀，我们也不过降了半旗……现在，虽然是我的外公、你的爷爷，但总归不能和那种事情相提并论……”
郑玉璁点点头，也擦着眼泪，不再坚持了。紧接着，她的眼泪又夺眶而出，说道：
“表姐，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向小强，他……”
朱佑榕心中一揪。她自从醒来，就一直不敢提向小强的名字，甚至也不敢去想。她就是为了避开潜意识中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郑玉璁脸色很白，流着泪说道：
“向小强……他已经被监控居住了……”
朱佑榕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颤抖着问道：
“为什么……”
郑玉璁咬着牙，愤恨地说道：
“他有重大嫌疑！”
“嫌疑……”朱佑榕颤声喃喃地说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嫌疑，那就是还没有……”
“已经有证据了！”郑玉璁抱着朱佑榕，大声哭道，“王子曼谷遇刺之后，就有一个电话从暹罗打到他司令部……他那时候正在我家喝酒听戏，他那个狗腿子，叫肚子疼的，急着跑来找他，跟他说刺杀失败了……然后他就一脸不是一脸的，当着我们的面就回去了……第二天，他就给曼谷的那个刺客账户里汇去了一笔钱！表姐……现在……都查出来了……他还是不承认……呜……啊……”
郑玉璁抱着朱佑榕，放声大哭着。而朱佑榕此时，已经浑身冰冷，几乎成了一尊石雕。

第90章 监视居住
朱佑榕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中，耳边再也听不到表妹在说这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隐隐听的璁璁抹着眼泪，悲愤地说着事情经过，她这才算是了解了详情。
在爆炸发生的当天下午，大明帝国警察总署就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立案调查，在几个小时内，数条线索都指向了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于是，向小强成了重大嫌疑人。
于是，就在5号当晚，帝国都察院、帝国内政部调查局、帝国警察总署三个机构组成了联合调查团，专门调查6月5日的爆炸案。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明说是调查向小强，但实际上已经把调查方向都集中在向小强、以及人民卫队其他高级官员（包括辽阳公主在内）身上了。
调查进行得很顺利，经过了一天多，就查出了以下事实：
实事一：原来在曼谷对王子第一次暗杀失败后，人民卫队司令部保安队司令肚子疼就接到了从曼谷打来的电话，然后就去昌平侯府找向小强了。随后向小强便跟着他回到司令部。随后又和肚子疼一起，从司令部乘车到了大明皇家银行，在银行的电话间先打了个电话，之后又去了贵宾室转了一笔账。钱数倒不多，250明洋，不过对方账户却是在大明皇家银行曼谷分部开设的，是个匿名账户。
事实二：向小强开始只是含糊其辞，说曼谷打来电话是不错，但那是自己在曼谷邮购的私人物品，那250明洋也只是付的货款而已。至于是什么公司、什么物品。向小强拒绝透露。调查团调阅了人民卫队当天的接进接出电话记录，找到了一个来自曼谷的号码。紧接着，又调查了曼谷的那个电话号码，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而是曼谷白象大饭店的一个房间电话。而那个房间的住客在爆炸案发生十分钟后，就退房走了。
事实三：就在调查团把这个情况告诉向小强的时候，向小强又推翻前述，改口说那个电话是自称“销魂记”公司的，说他的夫人邮购了五剂药品，欠着药款没给。向小强因为害怕这种事张扬，才给他们汇的钱。现在向小强一口咬定，这伙人是为了栽赃陷害自己，故意这么安排的……
事实四：爆炸的汽车正是王子乘坐的那一辆。经过鉴定，爆炸是从汽车内部发生的，而不是由于外部的炮击、手榴弹、地雷之类的。根据对爆炸现场焦糊残骸的化学分析，基本能认定是塑性炸药。而根据爆炸能量来分析，塑性炸药的总量应该在300克到500克之间。而这三辆防弹车，都是经过人民卫队的反复检查的，基本能够排除由于疏忽而被第三方安放炸弹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问题出在人民卫队。
特别是，当原先都安排好了三辆劳斯莱斯、并且经过了反复检查了的时候，向小强突然借口安全性，莫名其妙地命令换车，换成三辆奔驰。于是，其中的一辆就爆炸了。……这次换车，可以说换得相当仓促，相当令人费解。
……
向小强虽说已经被监视居住了，但这还并不是“软禁”。现在监视居住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有重大嫌疑，必须防止潜逃。向小强现在被要求不许离开南京。但是在南京城内，向小强有和以往一样的行动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可以正常的处理人民卫队事务。只不过是外出的时候，后面都会跟一辆调查团的车，以确定他的行踪。也就是说，在目前阶段，只要向小强不外逃，还是该怎么着怎么着。
只是，暹罗王子的安保，由人民卫队换成了东厂。
不仅是向小强，还有肚子疼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因为除了向小强之外，就是肚子疼直接牵扯进来了。曼谷的电话是他接的，也是他跑到昌平侯府去找向小强的。
司令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向小强和自己所有的亲信整天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这三天来，人民卫队的高官们聚在一起的时间，比过去的半年都多。十四格格、肚子疼、蜗牛、李长贵、李根生、宋如海、孙振业、王鹤翔、秋湫、秀秀，都在为向小强出谋划策。这些人今天真正尝到同舟共济的滋味了，从没这么团结过。即使是一贯多听少说的秀秀，现在也什么都不顾了，绞尽脑汁，什么主意都往外说。
向小强得知自己将被“监视居住”之后，还以为就是类似后世的那种24小时无隐私监视、不得与外界联络的“双规”呢。但是后来发现自己的工作生活都没什么变化，只是限制离京、走到哪里都有辆车跟着而已。自己不仅可以还和任何人见面、可以处理军务，甚至连调兵的权力也没被剥夺。
向小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等于是说，我的所有能量一点也没受损，仍然可以用一切手段为自己筹划。”
“那当然了，”秋湫瞪大了眼睛，气恼地说道，“你只是有嫌疑而已，他们又没有证据，凭什么限制你的人身权利啊！你还觉得挺满足啊？我觉得这都对你太不公平了！”
向小强点点头，点了一支烟，望着窗外。但他的确已经很知足了。他知道在后世，那种让当事人生不如死的“双规”，也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抽了口烟，缓缓说道：
“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不剥夺我调兵的权力。他们就不怕我狗急跳墙、来个兵变吗？”
十四格格冷冷地说道：
“的确，我也很纳闷，不知道你们南明是怎么想的。控制个人，还让他保留军权。”
向小强转过身来，凝视着李根生，很认真地问道：
“根生，如果我现在要你调兵，把皇宫围起来，再把南京控制住……你会不会听我的？”
一语既出，满室哑然。
李根生脸色大变，望着向小强，后退半步，喃喃地说道：
“大……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您……您是在开玩笑，是吧？”
向小强摇摇头：
“当然不是开玩笑。我是在很认真地问，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会不会跟着我干？”
三个老头同时喝止道：
“大人！”
向小强扫了他们一眼，依然死死地盯着李根生。
李根生头上的汗下来了。但他丝毫没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人，请恕属下不能奉命！……大人，就算是人民卫队，也不是您的私人财产，也不是我的私人财产……即使属下豁出脑袋、敢跟您干，那机动队下面的师长、团长、营长……包括那些班长、士兵们，也不可能跟着属下干这种事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这么干了，到时候陛下出来一句话，士兵们就会倒戈，把我们抓起来的！”
向小强听了，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拍拍十四格格的肩膀，说道：
“你明白了吧。”
十四格格狠狠地扫了李根生一眼，哼道：
“真可惜。不然逼到份上的话，真能干一下的。”
一屋子的人，谁也不敢接茬。
……
现让人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那三辆车都反复检查过了，怎么还会被人放了炸弹。
“那炸弹是放在什么位置的？”秋湫看大家都不说话，小心地提问道，“会不会是放在一个我们没检查到的地方？”
向小强抬眼冷冷地道：
“你说哪里？”
“唔……我也不懂啊……比方说，车轮胎里，车顶的夹层里，车座椅里……”
李长贵立刻说道：
“夫人，这些防弹车都是放在皇宫的车库里，都是陛下和皇室成员们用的，平时包括保养，任何人接触车子都要经过搜查和登记……哪怕是洗车、车内卫生清理，也都要有五人以上在场，其中两人还必须是军官……任何人想潜进去装炸弹，根本不可能。”
肚子疼也说道：
“是啊，这次王子来之前，我们保安队的特工还对三辆车里里里外外都检查了，连轮胎也都扒开看了，大人当时也在场盯着的。”
向小强皱眉道：
“既然是塑性炸药的话，就可以捏成各种形状，还可以压成一张薄饼……这样是不是就能装在检查不到的地方？比如车顶里面？座椅里面？”
肚子疼摇头道：
“这种专用车都是定制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可以打开的。当时也都检查了。”
向小强又问道：
“那会不会装在一些打不开的地方？比如方向盘里面？车的钢板里面？”
秀秀看了看向小强，轻声说道：
“大人……既然我们检查的都没法打开，他们偷偷装炸弹的是怎么打开的……”
肚子疼一拍大腿，说道：
“是啊，夫人说的是！那些钢板之类的地方，又没有被切割过的痕迹……再说，平时存放管理这么严格，怎么可能带着工具进去切割，把炸药塞进去再焊接好？不可能嘛！”
向小强躺在靠背里，狠狠地抽着烟。此时喷着青烟，缓缓说道：
“子腾，长贵，这样说的话，问题就出在你们两个的管辖范围之内。当时最后检查汽车，就是保安队和禁卫军的人在做。子腾，调查那几个人。现在各部门的其他工作都先放下，全力处理这件事。政府的调查团在调查，我们也要调查。安保工作不让我们做了，交给了东厂……
“这样也好，起码下面再出问题，就和我们无关了，我们只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已经发生的事就行了。……当然，可能移交给了东厂自己手里，也就不会再出问题了。人家只是要陷害我。秀秀，你和子腾一起去查那几个人。你们再挑选几个绝对可靠的下属，一起做这件事。”
向小强喷着青烟，望着烟雾弥漫的天花板，喃喃地说道：
“现在他们没有证据。不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但所有的线索也都不能直接证明就是我做的。……但最可怕的是，如果对方诚心想致我于死地的话，肯定会再给调查团‘送’几条证据的。”
他闭上眼睛，心中想着，这和上次的“向氏弊案”可不一样。那一次朱佑榕站在自己这一边，郑玉璁又刚刚投到了自己这一边。但是这一次，自己涉嫌害死她们的亲人，这两个最有力的外援都失去了。
希望幕后黑手是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暹罗国内势力……等等外部势力。千万别是来自大明内部。比如，内阁，沈荣轩。
那样的话，真的太恐怖了。自己的赢面真的就太小了。
……
肚子疼和秀秀正在一起商量调查事宜，十四格格也在安排针对东厂的情报搜集工作，这也是她的老本行。
突然，胡炯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大人……不好了，调查团来拘捕您了！……他们……有关键人证了！”
“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秋湫和秀秀的脸瞬间惨白。
向小强一下子站起来，十四格格也一下子站起来，盯住胡炯。
胡炯把气喘匀了，说道：
“大人，您在银行打的那个电话，调查团找到当天帮您接到曼谷的那个接线员了！”
“怎么样？”
“详细的我不知道，不过看情况她的供词对您很不利！现在，调查团的人已经在下边等着了！”
……
“小强！”
秋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向小强。秀秀的眼泪也一下子夺眶而出，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里。
向小强把香烟摔在地上，狠狠地说道：
“妈的，动作还真快啊！胡炯！”
“有！”
胡炯立刻两腿并拢，笔直地立正答道。
向小强命令道：
“你下去，先把调查团挡住，不许他们上来！”
胡炯一愣，马上明白了向小强的意思。但他为难地道：
“大人，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拦着他们。他们带着拘票呢！”
向小强恶狠狠地说道：
“这我不管，这是你的事！不行就按着他们在下面喝茶！总之十分钟内不许他们上来！”
胡炯脸涨得通红，看着向小强，又想着下面的调查团，权衡了片刻，终于豁出去了，大声答道：
“是！”
胡炯转身出去了。向小强立刻开始着手布置自己“进去”后，手下心腹们的任务。秋湫和秀秀一左一右，依偎着向小强，一边默默地流泪，一边听他的安排。
正在这个时候，宋如海说道：
“大人，老朽有个办法，也许可以暂时保住大人免遭拘押。”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向小强还没开口，秋湫、秀秀、十四格格已经同时脱口道：
“快说！”

第91章 王子吊孝
大陪审团，这是向小强第一次听到的词。
“陪审团”这个词他当然很熟，也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在前面加上一个“大”字，就有点迷糊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所以陪审团的规模也要大一些？
宋如海建议他立刻要求成立大陪审团，对自己的案子进行听证。这样在大陪审团得出结论之前，对自己就不能进入刑事案调查阶段，也就是说，可以不被拘捕。
经过宋如海的一番介绍，向小强逐渐了解得多了。大明的法律体系应该属于英美法系，而不是向小强习惯的大陆法系。
简单说来，大陆法系倾向于职权主义，即法官在诉讼中起积极的作用。英美法系倾向于当事人主义，即控辩双方对抗式辩论，法官的作用是消极中立的。于是，陪审团的作用就很大了。
“可是，我现在要求陪审团有什么用？”向小强几乎是怒着说道，“有陪审团，也要先把我抓进去，最后在法庭上才决定我有罪没罪。眼下有什么用？”
“有用！”
宋如海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着，不是陪审团，是大陪审团。陪审团决定起诉你的罪名最后成立不成立的，而大陪审团是在之前，决定起不起诉你的。要是大陪审团听证通不过，那压根儿不会对你提起刑事诉讼，你的案子根本不会进入到刑事阶段，那也就没有后边陪审团什么事了。”
向小强沉吟着，逐渐明白了。虽然都叫“陪审团”，只不过是一字之差，但根本干的不是一回事。
宋如海又说：
“大人，按照目前的情况，完全应该先进行大陪审团听证的。他们说掌握了证据，那好，就让他们把证据拿给大陪审团看。大陪审团说行才行。说不行的话，他们就得继续去寻找证据，什么时候证据足到大陪审团认为能够起诉了，那才行！大人，你完全可以这么要求。那么楼下那些人就得老老实实地回去。”
屋里的其他人脸上都渐渐现出了希望。秋湫和秀秀更是极力怂恿向小强提出要求。至少现在可以不被带走了。向小强也是很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一套玩意儿。这就是英美法系的好处：对当事人权利的保护简直可以说是到家了。
“好，”向小强站起来，说道，“那就这么办吧。既然有这种东西，那我们就拿来用一下，先把他们挡回去再说。”
……
两名宪兵和一名检察官进来了。为首的检察官扫视了这间烟雾弥漫的办公室，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大人物，其中还有两位大名鼎鼎的公主，很是被震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感觉到了房间里的那种“众神黄昏”、“最后挣扎”的那种气味。他大步径直走到向小强的办公桌前，直视着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向小强，掏出了一份拘捕令，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向小强面前。
“向小强将军，杜腾上校，”检察官挺直了胸膛，不卑不亢地说道，“你们两位涉嫌策划实施6月5日的爆炸案，现在对你们进行拘捕。这是南京地方法院法官开具的拘捕令。请您二位签个字。”
向小强往靠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不起，我们不签字。而且，今天你们谁也带不走。”
检察官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满屋子的人，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慢慢的后退了一步，离自己的两个宪兵近了些。
“向小强，”他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旁边两个宪兵也紧张起来，右手都不由自主地靠近腰间的枪套。
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我想干什么？我想要求召开大陪审团听证会。”
检察官和两个宪兵的脸突然都很窘，检察官到真没想到向小强突然来这一手。不过他知道今天大概是带不走人了。
但是他仍然坚持说道：
“向小强，你看清楚，这是南京地方法院签发的拘捕令，已经生效了。你们必须遵从。”
宋如海马上接过来，冷冷地说道：
“这张拘捕令是违宪的。任何嫌疑人在受到刑事指控之前，都有权利要求召开大陪审团听证会，以确定是否有必要进行这种指控。而且向小强和杜腾二人现在已经被监视居住了，对于两个没受到指控的人来说，这已经很过分了。除非你们能证明他两人现在正准备潜逃，否则根本不能进行拘捕。”
向小强笑呵呵地点头道：
“就是这个意思。”
检察官憋得脸通红，但他根本说不出更有力的反驳了。他上前一步，拿回桌面上的拘捕令，又看了一遍屋里的每个人，狠狠丢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给向小强，然后咬着牙说了一句：
“那好，打扰了。”
检察官和两个宪兵转身走了出去。刚下到楼下，就听到上面办公室爆出一阵欢呼声。其中两个女声欢呼得格外起劲儿。
……
延平王府里，此时已经成了白色的海洋。不只是亭台楼阁都挂上了白幔，就连所有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孝服，出出进进，料理后事，准备大丧。国会已经讨论同意，为延平郡王举行国葬。就在逝世满了“三七”、也就是二十一天之后。本来延平王的身份，守灵至少要“七七”的，但因为现在已经初夏，灵柩不宜过迟入土。
灵堂就设在延平王府的正厅上。延平王郑祾镇遗体经过了整理，就躺在水晶冰棺里，水晶冰棺又放在一只更大的青铜棺材里，中间衬着冰块。
冰块的白气一丝丝地从青铜棺材里溢出来，让这灵堂的温度比外面都低了几度。
朱佑榕穿着全套白色宫装，额上绑着白色丝带，头上一件首饰也没戴，静静地跪在棺材一侧的蒲团上，噙着泪，看着堂上外公的遗像。
身旁郑玉璁也是全套白色宫装，也是噙着泪跪着，拿着一份名单为她小声念着：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爱德华八世国王陛下、暹罗王国拉玛七世国王陛下、德意志第二帝国逊帝威廉二世皇帝陛下、德意志第三帝国总理阿道夫&#183;希特勒阁下、比利时里奥波德三世国王陛下、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183;D&#183;罗斯福阁下、大日本帝国裕仁天皇陛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苏共中央总书记……约瑟夫&#183;维萨……里奥……什么诺维奇……名字那么长……斯大林阁下……，这都是最早发来唁电的……
“哦，还有琉球王国尚贵国王陛下，也是最早的一批，不过琉球王室就在南京，他是亲自来吊唁的。还有流亡我大明的沙俄、白俄贵族……表姐，这都是在你昏迷的第一天，人家发来的唁电。还有，后来人家知道你昏迷了，好些国家又给你发来了慰问电，你看吧……沈阁老、外交大臣、我父亲、还有枚枚……他们已经给人家回电感谢了，你看你什么时候也给人家……”
“还有啊，表姐……”郑玉璁又凑近朱佑榕，小声说着，“阿南塔王子殿下，也是当时就来吊唁了。他跪在这里，还哭了呢……”
朱佑榕有些恍惚地转过脸来：
“谁？什么塔？哪个王子？”
郑玉璁一愣，很意外地说道：
“就是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啊！你们小时候还在一块玩儿呢！怎么就忘啦？”
“哦，暹罗的那个……”朱佑榕仍是恍惚地盯着外公的棺材，淡淡地说道，“又不是他的外公，他哭什么？”
郑玉璁一时也语塞，也说不出来暹罗王子到底为什么要哭。
“唔……也许……”郑玉璁信口说道，“也许……人家觉得，既然马上就会和你……嗯……所以你的外公，也就是他的外公啊……所以，他哭一哭也是应该的啊……”
朱佑榕面带愠色，叱道：
“璁璁！乱说什么！”
……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郑恭寅恼怒的声音：
“什么？大陪审团？什么意思，搞什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郑玉璁一撇嘴，哼道：
“切，在灵堂外边也敢大吵大嚷的，我看他就这副德行是改不了了……表姐你等着，我出去冲他一顿。”
说着爬起来，提着长裙冲了出去。紧接着外面也传来郑玉璁的吼声：
“爸，你想干什么！你看看，这是爷爷的灵堂，你就能这样……啊？什么？”
外面三个人的声音嘀咕了几句，马上郑玉璁也跟着气愤地嚷嚷开了。
朱佑榕听着外面声音的变化，有些奇怪，但此刻又不想到外面去，便淡淡地说道：
“怎么回事？”
她一说话，外面立刻静下来了。
片刻后，郑恭寅在门外低声说道：
“榕榕，舅舅府里的方唐镜大律师在这里，他带来了案子的最新消息。榕榕你看，能否准他堂上回话……”
朱佑榕点点头：
“让他进来吧。”
郑恭寅、郑玉璁，还有一个穿着全身黑西装的瘦子进来了。郑恭寅一看朱佑榕还默默地跪在地上，吓了一大跳，赶紧避到了她的身后，又让人多拿了几个蒲团进来。
几个人在朱佑榕的对面，也规规矩矩地跪下，和朱佑榕成了平等姿势，郑恭寅这才敢笑道：
“榕榕啊，这是方唐镜大律师，舅舅府里的首席律师……”
方唐镜马上深深欠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方唐镜，叩见陛下。臣平日仰慕陛下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天容，真乃三生……”
朱佑榕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郑恭寅道：
“什么事？”
郑恭寅愤愤地说道：
“调查团都派宪兵去抓向小强了，结果又没抓，空手回来了！”
朱佑榕身子一颤，低垂目光，默默地问：
“怎么，向小强跑了？”
“启奏陛下，”方唐镜欠身答道，“向小强并未潜逃，只是他提出要求，在对他进行刑事指控之前召集大陪审团，进行听证……”
“哦，”朱佑榕一听就明白了，平静地说道，“而这是宪法保障每一个刑事案当事人的权利，检方无权拒绝，是这样吧？”
方唐镜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陛下熟知法律，臣甚为钦佩。正是这样。”
郑恭寅有点急了，提高音量道：
“无权？调查团是不是打算包庇向小强啊？他把我父王、陛下的外公都炸死了，那是堂堂的大明帝国延平王啊！就算现在枪毙不了，那先把他抓起来也不行？这么滔天的大罪，怎么权利都在他那边？我们皇亲国戚的，怎么反倒没权利了？……反了他们了还！”
郑玉璁看了一眼表姐，赶紧拉了一下郑恭寅的衣角，悄声瞪眼道：
“爸爸！”
方唐镜瞅瞅郑恭寅，又瞅瞅朱佑榕，慢慢低下头，不说话了。
朱佑榕静静地说道：
“舅舅，你听我说，现在这种情况，向小强的确有权要求开大陪审团听证会。至少在大陪审团认定我们证据充分、可以提起刑事诉讼之前，都不能抓向小强……”
“那认定之后就可以抓了吧？什么时候能认定？”
朱佑榕继续说道：
“就算明天就召齐大陪审团、开始听证的话，也没那么快……而且，大陪审团最后投票，结果也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
郑恭寅怔道：
“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可能认定证据不足，不对向小强提起刑事诉讼……”
方唐镜赶紧说道：
“陛下说的非常对，侯爷，情况基本如此。”
“那我们怎么办？”郑恭寅怒道，“就让他逍遥法外？”
“那说明证据不足，只能继续找证据。”
“不足？怎么会不足？”郑恭寅挥着手，大声说道，“铁证如山！”
朱佑榕看了他一眼，毫无感情地说道：
“那就好，我们就不必怕听证会了。”
郑恭寅气鼓鼓地，但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他还觉得气没处发，转脸问方唐镜道：
“小方，你说如果我们证据足够的话，向小强那小子最后得怎么判？”
方唐镜偷偷看了一眼朱佑榕，犹豫了一下，很小心地答道：
“侯爷，是这样的。如果最后罪名成立的话，向小强基本上就会被判处绞刑。……当然，鉴于他是军人，他就有权利选择适合军人的处决方式，也就是枪决……基本就是这样。”
听着“绞刑”、“枪决”这些字眼的时候，原本也气鼓鼓地郑玉璁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郑恭寅YY着向小强将要被枪毙的样子，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
朱佑榕依旧是毫无表情，目光恍惚地盯着外公的棺材。
……
这个时候，外面一位侍女低着头，小步进来，先见过了朱佑榕，然后又见过了郑恭寅和郑玉璁，轻声禀告道：
“暹罗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殿下求见，请求再次吊唁。”
一听到这个名字，郑玉璁、郑恭寅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厌恶的神色。朱佑榕仍像没听到一样。
虽然都知道暹罗王子这时候凑上来，是打得什么主意，但人家毕竟是来吊唁的，不能不让人家来。而且人家又是一国的王位继承人，代表国家来出访大明了，还在大明地面上被炸弹炸伤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郑恭寅勉强地有请。
暹罗王子额头上抱着一块纱布，穿着一身整齐的大明孝服，面带悲痛，缓缓走了进来。
他进来目不斜视，也不看朱佑榕，而是在延平王的遗像和棺材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面上已带泪痕。
然后，他这才转向朱佑榕，拉了一只蒲团，与她同跪在一处，端详着一身缟素宫装、柔弱地跪着、如圣女般凄美的朱佑榕。
朱佑榕也不直视他，只是微微欠下身子，轻声说道：
“殿下有心了。多谢。”
王子望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是惨然一笑，然后苦笑道：
“唉……我真傻，我还想这样劝你……其实，我跟你一样悲痛……王爷是你的外公，但他好像也是我的外公一样……还记得那一年，我刚来大明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们就在这座延平王府里玩，在书房里看王爷写字……那时候我还不会写汉字，而你已经写的很好看了……王爷就把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我……当时，我们一左一右，都坐在他老人家的腿上……而现在，他老人家已经……”
说到这儿，他喉中哽咽了。而朱佑榕已经泪流满面，胸口不断颤抖起伏着，不住地哭了。
王子看着朱佑榕，突然显得很激动，说道：
“陛下……虽然外公已经不在了，但你还有爱你的亲人……你还有舅舅，还有表妹，还有……还有我！……陛下，你就可以把我当成……”
“咳咳，咳咳。”
郑恭寅和郑玉璁都在旁边低着头，喉中不住地咳嗽起来。

第92章 沿着电话线追踪
大陪审团听证会将于三天后，也就是6月11号正式开庭。在听证会上，调查团将向大陪审团展示证据，由大陪审团投票决定，是否对向小强进行起诉。
调查团掌握的证据目前还是保密的，但人民卫队保安队很容易就探到手了。
肚子疼把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呈在向小强面前。
向小强低头看着几张还没干透的大照片。照片上呈现的，是一份誊写整齐的证词笔录，最后面一张还有签字、手印。向小强看得出来，这是用间谍照相机偷拍的，一页拍一张。
“做得干净吧？”
他抬起头问道。
肚子疼笑道：
“大人放心好了，干净利落。这也不是国家机密，我们做起来没什么难度。”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仔细看着这份证词。
他惊讶地发现，这是自己当时给曼谷的那个“公司”汇钱之前，先在皇家银行给曼谷打的电话内容。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最后的证人签字，知道了这个证人是皇家银行的接线小姐。当时就是她为自己接通了曼谷那边的号码。
但是向小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那边的对话都会被接线小姐听见。他当时没有选择在大厅打电话，而是要了一个单独电话间，为的就是不让人听到电话内容。自己的夫人偷偷买那种药，还欠钱不给——这种事换谁也不愿意给人家听到的。
向小强又看了一遍当时的对话记录，开始冒汗了。
……
（通话开始）：
曼谷女子：萨瓦滴～卡？（泰语：你好）
向小强：嘎？
曼谷女子：卡？
向小强：嘎？
曼谷女子：……
向小强：呃，你会说汉语吗？
曼谷女子：会说。哦，哦……我明白了，你是向……
向小强：嘘……别说名字……对，我就是。直接说，多少钱？
曼谷女子：本来是250明洋，但您现在要多加200明洋。
向小强：什么意思？
曼谷女子：因为我们死了一个人，您得出点抚恤金。
向小强：什么？你们死了人？……这……不是，你们人死了关我什么事？
曼谷女子：您这样无情不好吧……您毕竟是我们的客户，而他死的时候，毕竟正在为您这个客户服务，所以您得多给点抚恤金。不知你们大明怎么样，反正在暹罗，我们的风俗是这样的。……您要是不加，那就算了，我们走着瞧。
向小强：我日，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干你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不就是为客户保密吗？怎么反倒要挟客户起来了！
曼谷女子：您看着办。
向小强：……算了算了，二百明洋也不多，妈的拿去烧纸吧。……我用大明皇家银行给你们汇钱吧。你们在大明皇家银行曼谷分行有账户吧？
曼谷女子：有的。您记一下，账户是**********。
向小强：好吧，我现在就给你们汇过去。拿到钱后把嘴巴闭紧点儿，懂了吗？
曼谷女子：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那个，您的事情不是还没办成吗？不用我们再为您服务了？
向小强：我的什么事情？
曼谷女子：呵呵……您找到我们这里……您说是说什么‘事情’呀……
向小强：操，有多远滚多远！
（通话结束）
……
向小强又恼又恨，抬头看了一眼肚子疼，把照片摔在桌子上。肚子疼也是讪讪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向小强。
现在返回来再一看当时的对话，简直是每一句都掉到人家的套子里去了。怪不得调查团说有了证据。就凭这份对话记录，足以让任何人往爆炸案上去想。
突然，向小强问道：
“子腾。你说在我们大明，像这种人工转接的电话，接线员接通了之后，会不会都会像这样在那里听？”
肚子疼一怔，摇摇头道：
“那当然不是了，这种私人电话，接线员不可以听的。实际上一般接线员也不回去偷听电话……可能是那个接线小姐是您的崇拜者吧？这样才会偷听您的电话的……”
向小强眯着眼睛，轻轻敲着桌子，说道：
“嗯，我想着也不会一定就被听的……那他们打来这个电话是为了栽赃我，既然被人听到的可能性很小，那又是什么目的？”
肚子疼说道：
“就是为了让你往暹罗打个电话，就行了！大人你想，先有个电话从暹罗打过来，然后你又往暹罗那边回了一个。不管接线员听不听得到对话内容，反正只要有这两次通话记录摆在那儿，能让人查到，那就算把大人你拉下水了！再加上大人你通完话后又给暹罗一个户头汇了钱，那就更说不清了！”
“不错！”向小强说道，“应该就是这样。不过……那为什么曼谷那个女的还要冒着让我怀疑的危险，在电话里句句下套？又是让我掏抚恤金、又是问我要不要接着把事情办成的……好像是很确定这通电话会被接线员听到似的。子腾，你说，为什么？”
肚子疼眼睛一亮：
“大人，难道银行那个接线员是对方安排的？”
向小强摇摇头：
“不应该。要说安排，在我们司令部的总机里安排还差不多。因为按照常理，我给曼谷回电话，应该就在我的办公室里。不过我当时认为对方就是销魂记公司，觉得这种事很丢人，不想让司令部的号码和销魂记公司的沾在一起，怕留下记录不好看，才到外面去打的。但是，外面能打电话的地方很多，酒店、旅馆、酒吧、电话公司……陷害我的人可猜不出来我会到哪儿打。我在银行里打电话，也是临时决定的。银行那个接线员不大可能是对方事先安排的。”
“要不然就是事后收买的？”
向小强又摇摇头：
“不对。事后收买，也不能确保这个接线员当时就听了我的通话。就算这份对话记录是对方事后拿给接线员，让她背熟了作伪证的话，那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随他们编？曼谷那个女的何必还要在电话里给我下套？”
肚子疼沉吟了一会儿，又试着猜道：
“要不就是……对方一直派人跟踪着你，看到你在哪里打电话，就立刻找到这个地方的电话总机室，让接线员窃听你的电话？”
向小强转过脸来，毫无表情地盯着肚子疼。
肚子疼也望着向小强，表情慢慢变得讪讪的，半张嘴巴，明白过来自己又说傻话了。
向小强皱眉道：
“你是想说，陷害我的人就是沈阁老吧？不错，的确他最有可能，而且跟踪我、并且能‘命令’接线员窃听我的电话的，只有东厂的人。是吧？你是这么想的吧？”
肚子疼很窘地点点头。
“但是你用脑子想一想，”向小强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打电话的时候，爆炸案还没有发生，就连曼谷的刺杀事件，消息恐怕还没传回南京，这个刺杀嫌疑犯的帽子还没扣到我向小强头上。那他东厂干员凭什么命令银行接线员窃听我的电话？拿得出合法理由吗？没有合法理由的话，那事后调查团一查，很容易就能发现：罪案还没发生呢，东厂就开始搜集‘证据’了。这只会把怀疑引到东厂身上去！他们可没那么傻！”
肚子疼低着头，两手的大拇指飞快地绕着，点着头，继续想着。
向小强也靠在靠背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响指，轻轻敲着脑壳，眯着眼睛问道：
“子腾，你说这个电话从南京打到曼谷，这么长的线路，中间有可能听到我通话内容的地方，除了银行的总机，还有哪里？”
“这个……”肚子疼想了一下，说道，“大人请稍等，我帮您问问。”
紧接着他抓起向小强桌上的电话，叫了一个保安队的侦听技术专家来。
……
“二位大人，”这个侦听专家很肯定地说道，“这种国际长途电话的话，有这么几个地方能听到谈话内容。第一就是我们大明国内，南京这间银行的电话总机室。其次就是江南电报电话公司、或者是大明电报电话公司。全南京所有的电话要么从‘南电’那里走，要么从‘明电’那里走。皇家银行是‘明电’的客户，所以大人的这通电话，会从大明电报电话公司里走。
“然后我们大明国内就没有了，接下来就是暹罗国内了。大人您说电话那头是曼谷的一间酒店，那么那间酒店的电话总机室可以听到电话内容。另外和南京一样，曼谷的电话公司也能听到全曼谷的电话。不过那里不叫电话公司，就叫电话总局，因为是暹罗官方垄断的，所以只有这一家。……大概就是这么几个地方。当然，不包括用特殊手段，比如在这几千公里的户外电话线上，做手脚，搞窃听。不过那难度挺大的，成功率也不高。”
“嗯，”向小强听完后说道，“好，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吧。”
技术专家出去后，向小强一下站起来，按着桌子说道：
“子腾，说真的，我有种感觉，陷害我的人一定非要让调查团知道电话内容不可。因为他们并不像我们原先想的，仅仅是想给我扣个屎盆子。两次嫁祸，他们这明显是想至我于死地。他们知道，仅仅凭着曼谷给我打过电话、我又给曼谷回了电话、汇了几百明洋，这样的事实是不足以给我定罪的！因此，他们就需要有杀伤力的通话内容！
“所以说，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安排一个接线员，而那个接线员会‘无意间’听到我这次通话，在调查团调查的时候，就会跳出来作证！甚至会拿出录音来！……当然银行这个肯定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会在银行打电话。但是只要我在南京打电话，那么这个电话就必须经过明电、南电、曼谷电话总局、曼谷白象饭店这四个地方！所以，他们一定事先就在这四个地方中的一个，安排下了‘接线员’！”
“而且大人，”肚子疼也兴奋起来了，也站起来说道，“属下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就是曼谷白象饭店！因为不管是大明的电话公司、还是曼谷的电话总局，每天通过的电话量肯定都非常巨大，可能都有上百个接线员。而很难说大人的这通电话会从哪个接线员手里走，对方也就很难预先收买接线员。
“另外电话公司、电话局这种地方的接线员每分钟都很繁忙的，不会像酒店、银行这种小地方总机的接线员一样，只有一两个人，而且经常闲着没事干，喜欢偷听客人通话……要说电话公司的接线员‘偶然’听到了谁的通话，那在法庭上说出来都不大可信！大人，对方应该就在白象饭店的总机安排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银行的接线员‘替他们’窃听了，所以他们自己安排的那个就暂时不用了。大人，现在我们有调查方向了，我们集中精力，去查曼谷白象饭店的总机室就行了！”
……
向小强手捏着下巴，两眼放着光，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转着圈，就像一头急待捕猎的豹子。肚子疼说的不错，这的确提供了明确的调查重点。这等于是把怀疑的目光一下子缩小到了白象饭店总机室里，等于是缩成了一个点，就等着拿放大镜去找毛病了。
自己这顶黑锅背了那么长时间（也许时间不算长，但度日如年啊），对手一直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两支暗箭就把自己伤的不轻，差点整进大牢，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第三支暗箭就会放过来。但是，现在终于隐约地捕捉到了对手的一丝影子，可以让自己去追踪了。虽然这只是一丝影子，可能对手早已不在那里了，但只要他在那里呆过，做过事情，就会留下脚印、留下味道。
而向小强对自己手下人民卫队保安队的情报能力，是非常有信心的。他们都是最好的猎犬，都是从东厂和锦衣卫里选拔出来的精英。虽然人民卫队现在处处落在东厂的下风，但那大都是因为人民卫队刚刚成立的缘故，运作没有东厂这间百年老店那么娴熟默契，情报网也远不如东厂张得那么广。
现在，向小强已经想象着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然后把他往死里整了。
“如果真是沈荣轩的话，”向小强凝视着窗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沈阁老就不客气了。您干的也太绝了。您想要我的命，那我也没必要留情了。我现在力量虽然不及你大，人也不及您阴，但我手里还有你们家的一张王牌呢。”

第93章 曼谷谍影
向小强明白，三天内就要开大陪审团听证会，到时候不走运的话，就要对自己提起刑事诉讼了。所以要查的话，在三天内查出眉目来用处最大。
他着手选拔了一个特工小组赶赴曼谷，到白象大饭店对手的踪迹。
这个特工小组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熟练泰语。而且，还要皮肤黝黑、身材瘦小、面部骨骼突出，要长得像暹罗当地人。至少扔在一堆暹罗人中间，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满足这么几个条件，还同时得是人民卫队特工，这就难了。肚子疼提出这么几个条件来的时候，向小强都觉得不大可能，觉得他太异想天开了。人民卫队虽说有好几万人，但保安队目前只有几千人而已。要说找几个英语、法语、日语俄语人才来，那肯定容易，但泰语是小语种，上哪儿找去！
但是肚子疼居然一下就找出来了十一个！向小强彻底哑然了。但想想也是，情报单位里，就是各种外语人才多。泰语虽然是小语种，但暹罗和大明关系密切，泰语人才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稀缺。肚子疼还顺便在档案上找到了六个主修琉球语的特工来，再次让向小强震撼了一把。
从十一个人里挑出了完全符合条件的四个人来。其中两个是广东人，一个是广西人，一个是福建人，长得都具有明显的马来人种特征，说得流利的泰语，而且头脑机敏，身手灵活。
肚子疼为他们安排了合法身份：大明驻暹罗林查班海军基地的军官，并为他们办了两套证件：一套是大明海军军官证件，一套是暹罗陆军军官证件。
因为暹罗目前基本上还是封建君主国家，国内法制一团糟，再加上暹罗是大明的藩属国，所以大明公民在暹罗都拥有治外法权，而军人更是拥有不少特权，所以海军基地军官身份是最方便的了。
接下来是怎么去的问题。一般来说，从南京到曼谷，就是两种：要么坐火车，要么坐船。不过都太慢了。坐船光单趟就得三天，坐火车更慢，在各条铁路线上绕来绕去，得将近一个星期。问题是三天内不仅要到曼谷，还要查出东西来。
“坐飞机的话，”向小强皱眉道，“只能考虑军用飞机。大明现在可还没有民航。但是军用飞机的话，我们人民卫队又没有，还得跟军队偷偷商量，还不能让调查团发觉了。不然就麻烦了。”
“大人，”肚子疼笑道，“陆航李司令不是咱们的人么？”
向小强苦笑道：
“我也知道，可陆航基本没有去暹罗的飞机。飞那边儿军事基地的，主要是海航的飞机。海航，我们又不熟。平时请他们帮忙当然可以，但现在出了这事，他们未必肯和我搅在一起。”
这时候秋湫刚从外边抱着四套明军制服和暹罗军制服进来，听到向小强说到海航，马上把军服一放，跑过来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向小强摇摇头，把顾虑说了一遍。然后又摇头道：
“原先只想着怎么选人、到那里怎么行动了，没想到连怎么去都是问题！”
秋湫笑道：
“这样啊，那我去我们潜艇基地找我们司令吧！”
向小强和肚子疼都惊讶地望着她。
秋湫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潜艇部队谢司令人不错的！要不，我去找找他？没准他能搞到飞机呢！”
向小强很是惊喜，没想到秋湫还有这门路。他又详细地“审问”了一遍秋湫，然后又把秀秀找来问了一番，了解了长江舰队潜艇司令的为人，确信去找他不会被出卖，便派车送秋湫去江心洲潜艇基地了。他没让秀秀跟着去。秀秀在报纸上曝光太多了，出去太招摇。而秋湫被人认出的机会就小多了。
话说回来，秋湫现在已经是“江心洲伯爵夫人”了，到自己的采邑上巡视，天经地义啊。
于是，秋湫就带着几个原“蚱蜢号”的姐妹，中午吃完饭，跑回原单位去玩了。
然后下午三点多钟就回来了。
“大功告成！”秋湫笑呵呵地对向小强说，“我们司令还是那么好，他让我问你好呢！他根本就不相信事情是你干的，还为你打抱不平呢！”
“呵呵……那好，那好……”向小强笑道，“飞机怎么安排的？”
秋湫笑眯眯地道：
“海航明天有一架飞机去林查班基地送蓄电池，我们司令会跟海航的人打招呼，说林查班基地上次有四个军官到江心洲基地这边送零件，现在要搭飞机回去。林查班离曼谷就很近了，到时候他们坐汽车去曼谷就行了。”
“好，很好，秋湫事情办得很漂亮！”
……
第二天，6月10号早上六点钟，一架海航的容克-52从仙林军用机场起飞，机上除了货物和押运员，还乘坐着四名林查班基地的“海军军官”。他们带着证件、手枪，手提箱里放着暹罗军官制服、几样间谍工具和一台便携式电台，将前往暹罗“公干”。
飞机上午八点半在长沙机场降落加油，九点钟起飞。总共经过六个小时的飞行后，中午十二点左右，降落在了暹罗的林查班军用机场。
四个人在机场食堂简单吃过午饭，随即跳上一辆前往曼谷的班车。在热带原始森林中的公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下午两点半到达曼谷市区。
四个人先分头各自在街上走了一圈，以甩掉可能的“尾巴”。
曼谷的街头，除了棕榈树、温暖潮湿的海风之外，更多的只是脏乱差。
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当地人顶着货物、牵着牲畜在城市大街上拥挤穿梭，光着臂膀、缠着黄袍的僧侣三五成群地走着。驴车牛车和偶尔出现的汽车挤在一起，光着脚、甚至光着屁股的小孩子在其间快活地奔跑尖叫。牲畜叫声、商贩吆喝声、小孩子嬉闹声、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脑袋都快炸了。
蜿蜒穿越市区的湄南河上，当地人撑船运着大米和蔬菜在河面上划过，船后缓缓荡开两列波纹。河水荡到两岸，拍着漂浮的菜叶和白沫。光屁股的小孩子们丝毫不嫌水脏，依然快活地跳进河里，娴熟地游着。
来自大明的四个特工饱览着这一切，感叹着这居然是一个国家的首都。如果他们曾到过另一个南洋城市巴达维亚，就会觉得这里还不如巴达维亚。巴达维亚有着非常浓厚的殖民色彩，整齐的街道和宏伟的大清真寺、漂亮的欧式洋房、教堂……等等，都是这里所缺少的。但是同样，如果他们曾同时在两个城市生活过，也同样会感叹：曼谷华人的地位，远不是巴达维亚华人能够比拟的。
在荷属东印度，华人一直是三等公民，是饱受欺凌的一个族群，就连最贫穷愚昧的当地人也能骑在他们头上，肆意欺凌。当然随着明荷战争之后，东印度华人的地位大大提高。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东印度华人的地位都比不了暹罗华人。在暹罗，华人即便称不上主人，也绝对算是贵人了。这里的华人甚至拥有代表一国侨民最高地位的东西——治外法权。
但是暹罗的华人数量虽然多，还是远比不上荷属东印度的华人多。因为东印度的当地人还属于半开化状态，懒惰贪婪成性，所以当地社会的钱非常好赚，吸引着大量华人去那里打拼。而暹罗却是拥有非常悠久文明的国度，而且历史上就和大明交往密切，所以当地人和华人一样，也很是吃苦耐劳的，对华人形成了强有力的竞争，华人会干的，当地人都会干。
两个地方的当地人给人的感觉也很不一样。东印度当地人信仰伊斯兰教，显得悍勇、桀骜不驯，保留着原始部落战士的遗风。而暹罗当地人信仰佛教，更显得平和、谦恭、精明，还多少带一点小市民的味道。因此，东印度那种大规模的血腥事件，在暹罗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
四个人各自转了一圈，又先后到了同一家小旅店里住下。这间小旅馆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很是不起眼，但周围环境四通八达，便于转移。
现在第一件事是：
第一，确定白象饭店总机房的接线员有几人，有没有懂汉语的。因为暹罗和大明交往密切、而且华人众多，所以当地人粗通汉语的也很多。但是他们分析，既然是为了陷害向小强这么重要的事情，对方肯定不会让一个仅仅是“粗通”汉语的人来干的。必须是汉语非常好，确定能听明白双方的每一句话。要不然，在法庭上的证言效力就会很低。
第二，在暹罗，一个饭店接线员精通一门外语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既有可能是对方预先找了一个精通汉语的当地人，采用某种理由跟当天的接线员换班，来听这个电话。
第三，如果是临时换班，那对方事先安排换班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这个接线员要上法庭作证的，那就得经得起严苛的背景调查。也就是说，如果弄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去换班，那就太生硬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刻意安排的。因此，对方找的这个接线员，应该和饭店原本的接线员有些关系，比如，是亲戚或者朋友之类的。这样可以解释说：那天我不舒服，找了朋友来顶替一下，结果我朋友不懂规矩，偷听了客人的电话，结果听到了这个内容……
这样就很自然，在法庭上说出来也很可信。
四个特工商量了一番，然后其中的一个人叫方贵闵的，换上便装，戴上礼帽，假装成当地的华人，出门叫了一辆人力车，往白象饭店去了。
白象饭店坐落在曼谷的一片“高尚社区”内，这一带整洁的多，是外国驻曼谷机构、银行、大公司、大饭店集中的地方。方贵闵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人力车，付了钱。
这不是白象饭店，离白象饭店还有两条街。但方贵闵要在这里往白象饭店打个电话。
他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两个身穿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了门，齐声说道：
“萨瓦滴可！……大～人～下～午～好！”
方贵闵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店，穿着曼妙泰族长裙的女领班赶忙迎上来，笑容可掬地双手合十低头道：
“萨瓦滴卡。敢问大人有何关照的卡？”
方贵闵“嗯”了一声，问道：
“有没有一位方贵闵、方老板来投宿啊？”
暹罗女领班又微笑着双手合十，低头说道：
“大人请稍等，容奴婢为大人查一下的卡。大人，您请坐卡。来呀，为大人看茶的卡。”
暹罗女孩子说泰语很好听，尤其是女性用语，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一个软绵绵的“卡”，非常有味。
然后她款款走到服务台前，跟后面的女服务员说了几句。女服务员低头查了一阵子，摇摇头。
女领班又款款走到方贵闵面前，俯身说道：
“很抱歉大人，小店并没有一位方贵闵大人住宿的卡。”
方贵闵点点头，掏出怀表看了看，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明洋小费给她，说道：
“唉，这个老方，现在还没到啊……不过看时间也该到了。你们电话间在哪儿？我给他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他出来多久了。”
女领班得了一明洋小费，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双手合十鞠躬，忙带着方贵闵去电话间了。虽然暹罗有自己的货币，但明洋在暹罗市面上也很是吃香。而且在暹罗，一明洋已经不少了。一两百明洋就足够买人一条命了。
方贵闵进入一间单独的电话间，拨通了白象饭店的总机号码。
对方是一个男声：
“萨瓦滴可。”
“阿鲁，”方贵闵用法语信口开河道，“皮埃尔先生到了没有？”
对方接线员愣了一下，明显听不懂。接线员用泰语咕哝了几句，意思是他很抱歉，不懂先生的话，先生会不会说泰语……之类的。
方贵闵继续假装法国人，卷着大舌头，用很生硬的汉语问道：
“那么……你……会说……汉语吗？”
接线生这回听懂了。但他也用同样生硬的汉语回答道：
“不。”
方贵闵皱起了眉头，又用汉语接着问道：
“皮埃尔先生……到了没有？”
“不。”
确定了，这个接线员不会汉语。
方贵闵又假装很勉强地，用生硬的泰语问道：
“你们饭店……不会说法语……不会说汉语……我泰语……又不太会说……”
接线员一下子高兴了，这下听懂了。他很恭敬地说道：
“没关系先生，您可以用泰语慢慢说，我听的懂。”
方贵闵深吸一口气，静了静思绪，开始问最关键内容：
“但是……前几天……我打电话来……你们的……明明会说汉语的……为什么今天不会说？”
“前几天？不会啊，这里只有我一个，我怎么会说汉语呢？”接线员说着想了一下，笑道，“先生，您是6月5号打电话来的吗？是啊，那天……那天……呃，那天我生病了，我让我兄弟来顶替我的，他的汉语可是很棒的，呵呵……但是，他干的可不是我这种活儿。”
又确定了。白象饭店接线员只有这一个人，而且，6月5号，也就是案发那天，这里确实有个汉语很好的人来换过班，据说是他兄弟。很好，目前一切都对了。
方贵闵也笑道：
“是啊，我记得他，你兄弟非常好……你兄弟汉语真的非常好啊……呵呵，他是主修汉语的大学生吗？”
“那倒不是，”接线小伙子语气显得非常骄傲，说道，“我兄弟是汉语翻译官，他在王宫卫队当差，是国王陛下最忠诚的卫士。”
“哦……”
方贵闵很是意外，干笑了两声。他想问“你兄弟叫什么”，但他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王宫卫队肯定没几个汉语翻译官，自己找便是。
他然后只是装模作样的问了“皮埃尔先生在不在”。接线生一番联系之后，自然是找不到这个子虚乌有的“皮埃尔先生”。方贵闵挂上了电话，出了这家饭店，又在街上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返回了住宿的小旅馆。
……
旅馆里，几个人关上门一商量，都觉得很顺利。毕竟一回合就确定了原先的假设。这个白象饭店的确有问题。因为正巧在向大人接到曼谷奇怪电话、并且回电话的那天，白象饭店接线员换成了一个精通汉语的人。
另外，已经确定了那个临时接线员的身份——王宫卫队的翻译官。
到了这里，几个人都有些奇怪。他们也知道，作为王宫卫队，不论官兵，忠诚度都是非常高的。怎么能被人轻易的收买呢？即使是东厂，想买动暹罗国王的卫队军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管怎样，都要找到那个人再说。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就在当天下午，另一位叫张得禄的特工，穿上暹罗军官的制服、装上证件，前往暹罗王宫卫队营地打探。
王宫卫队重地，卫兵自然不让他进。
张得禄很和气地笑着，跟卫兵打听：
“我们长官正在跟人赌钱，急等着钱用，让我来跟你们这里的一个军官要账。你们这一个军官欠我们长官一点钱。对了，他叫什么来着？……哎呀，名字给忘了……”
王宫卫队虽然都很傲慢，但毕竟张得禄穿的是军官制服，门口的卫兵也不敢太嚣张，只得耐心地问道：
“那他是干什么的？什么职务？”
张得禄说道：
“对了，好象是翻译官，对对，汉语的翻译官！”
卫兵笑了：
“哦，是坤吉狄潘上尉啊，一定是他了，我们这儿就他一个汉语翻译官。不过今天他可不在，今天他休假，在家呢。”
张得禄立刻急得不行：
“哎呀……我们长官交代，要不到钱饶不了我……兄弟帮帮忙，告诉我他家在哪儿，我去找他！”
卫兵犹豫着，很是为难。
张得禄显得焦急万分，在身上摸索着，最后摸出了半盒香烟。
卫兵盯着这半盒香烟，露出贪婪的目光。
张得禄嘿嘿一笑，悄悄把半盒香烟都塞在他手里了。
卫兵脸一红，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拿过香烟装进口袋里：
“谢谢长官。”
卫兵靠近他，悄悄地把坤吉狄潘上尉的住址告诉他了。然后，小伙子很吞吐地说道：
“长官，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张得禄心说：我当然不会说。我还想拜托你别说呢！
他拍拍卫兵的肩膀，笑道：
“放心好了，我不说！”
……
张得禄回到小旅店，把情况说了。四个人都很兴奋，当即决定，等天黑之后，去那家伙的家里找他。
现在能肯定，这个坤吉狄潘上尉就是直接参与陷害向大人的人员之一，至少是被向大人的敌人收买了的。运气好的话，从他身上就能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晚上七点钟，天黑透了。四个人穿上暹罗军服、带上手枪，跳上四辆人力车，在黑暗但很热闹的曼谷街头飞驰着，前往坤吉狄潘上尉家“公干”。

第94章 曼谷第一滴血
四个人在距离坤吉狄潘上尉家几十米的地方停下了，付了人力车的钱，然后站在路边，观察着这一片的环境。
这一带是明显的平民区，高高矮矮的竹楼、板房、破砖房、茅草屋……歪歪扭扭地挤在湄南河岸边。如果是向小强在这里，一定会联想到《黑鹰坠落》里面摩加迪沙的那种破板房。
七点多的夜晚，平民区显得非常热闹，光屁股的小孩们尖叫着跑来跑去，妇女们蹲在河边淘米洗菜，一边用绵软的泰语大声聊着天。竹笼里面鸡鸭们“咕咕、嘎嘎、咯咯”地叫着。
虽然是破房子，但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千万点昏黄的油灯从窗子里漏出来，让这一片破旧的贫民窟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么一片杂乱的居民区，又没有门牌号……具体是哪一座？
张得禄操着娴熟的泰语，跟路边的一个妇女问了。
坤吉狄潘是军官，所以平时也经常有军队里的朋友来找他，这里的街坊四邻也早就习惯了。看到是个军官，那个妇女很自然地指着右前方的一栋二层小砖房：
“就是那一栋的卡。”
张得禄双手合十谢过了，然后四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到那栋砖房前面。
大概是因为坤吉狄潘在王宫卫队当上尉吧，所以他家的房子明显比周围都要好一些，不是七扭八歪的竹楼板房，而是正儿八经的砖房。
四个人按照预先计划好的，站好了各自的位置：正门口街对过的暗处守一人，小楼背后、正对着湄南河的后窗下守一人，剩下的两人也就是张得禄和方贵闵，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方张二人对视一眼，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候，门内有个男的粗声粗气问道：
“谁啊？干什么的？”
方贵闵用泰语说道：
“坤吉狄潘上尉在这儿住吧？”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一张脸露出来，狐疑警惕地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嘟囔道：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方贵闵盯着他，问道：
“你是坤吉狄潘上尉？”
那个男人又看看他俩，点点头。
两人感觉到有些不对头。坤吉狄潘为什么警惕性这么强？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难道他的哥哥晚上回家后跟他说起有人打听过他、引起了他的怀疑？
但是现在已经和他接触上了，也来不及重新打算了。只能按照预先设定的话给他说，看他的反应了。
张得禄很神秘地左右看看，然后凑到门缝上，用汉语小声说道：
“我们是大明东厂的……呵呵，还是上次的事儿，我们老板还想请你再帮一次忙……唔，这次报酬加倍……”
然后，两个人都殷切地盯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等着他的反应。
谁知道这个坤吉狄潘居然……没反应。他很漠然地盯着二人，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张得禄又用汉语说道：
“你看，先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进去商量。”
坤吉狄潘仍然没有反应，只是手把这门，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条门缝关上。
方贵闵和张得禄二人对视一眼，突然都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他不懂汉语！
他根本不是坤吉狄潘！
两人同时就要掏枪，但是门一下子从里面拉开了，一下伸出来好几条粗壮的条胳膊，把两人拽了进去。
那个“坤吉狄潘”最后朝门外四下望望，确定没人注意到，也关上了门。
……
两人被拖进屋子，还没容得他们挣扎，好几个人就一拥而上，把他们死死地按在地上，捂上嘴巴，双臂反剪，戴上手铐，同时身上的枪也被抽走了。
方贵闵和张得禄一感觉到手铐戴在手上，便不再挣扎了。他们第一感觉，这是暹罗官方的某种力量，可能是警察，或者是军队的人。那样的话自己的大明军官身份应该是护身符。
几个人把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搜出来了，其中有两本证件，一本是暹罗军官证件，另一本是大明军官证件。
几支手枪顶在他们的脑袋上，同时一个粗声粗气的泰语声音威胁道：
“不许叫喊，不然打死你们！听懂没有？”
两人点点头。
捂着他们嘴巴的手松开了。
方贵闵想抬头看，但是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然后他的脸被死死地按在水泥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时，那个声音又低声吼道：
“看什么看！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方贵闵想了一下，迟疑了两秒钟，但紧接着胳膊就是一阵剧痛，快要被折断了。那个声音又威胁道：
“快说！”
张得禄抢着说道：
“我们是大明东厂……”
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挨了一拳头，嘴巴被死死地按在水泥地上。另一个声音吼道：
“没问你！”
方贵闵略抬起脑袋，吸入一口气，用泰语说道：
“我们是大明东厂的，奉命来暹罗公干，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就这抬头的一瞥，他看清了其中的两个人。他们都是暹罗人，穿着便装。
几个人一愣，然后一个人说道：
“大明的？长得就不像大明的！会说两句汉语就冒充？”
一个人拿起他们的证件翻看，暹罗军官证他们看得懂，但另一本大明军官证都是汉字，他们就看不懂了。
另一人说道：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他们见过我们了，肯定不能让他们走！依我看先带回去，然后请示沙旺苏西大人！”
……
这时候里间有一丝声响，这几个人都猛地抬头，盯着通往里间的帘子。其中一个领头的示意一个手下进去看看。
那个暹罗壮汉提着手枪挑开帘子，进去了。
里面隐约的“嘎巴”一声脆响，便再没声音了。
外间的人紧张地盯着帘子，好半天都不见那个人出来。领头的又示意另一个手下进去。
另一个人紧握手枪，更加小心地摸了进去。
方贵闵虽然头被按在地下，但也勉强能看到。他觉得这两个人双手握枪的样子很专业，很像是职业军人。
“啊！！”
里面响起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一股鲜血从里面喷到竹帘子上，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外间的几个暹罗人还没顾得上张大嘴巴，就看第二个进去的人歪歪斜斜地扶着门框出来，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一只手捂着脖子，鲜血不断地从手指缝里飙出来。
随着外间几个人的惊呼，他像一只口袋一样，倒在地上。
外间除了方、张二人，还有三个暹罗人。他们各自掏出了手枪，一个人看着方张二人，另外两个人紧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往里屋逼近。沾满鲜血的竹帘子还在一晃一晃，鲜血还在不断滴下来。
看着方张二人的那个暹罗人此时也紧张万分，也已经把注意力都转向了里屋的竹帘子上。方张二人相互递了个眼色，都悄悄地翻过身来，然后使劲儿把反剪的双臂向后伸，把臀部和双腿往里缩，硬是慢慢地把两条腿从双臂之间掏了过来，双手从身后变为了身前。
里屋一个声音喊道：
“你们俩卧倒！”
两人听到这声汉语，明白了，继续躺在地上。
三个暹罗人听不懂，此刻紧张的神经都要绷断了。
突然，帘子后面闪过一个黑影，同时伴随着“咚咚”两声消音器闷响，三个暹罗人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两人就胸口中弹，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第三个人正要开枪，后面伸过两只臂膀，抱住他脑袋猛一转，“嘎巴”一声，他脖子被扭断了。
不到三分钟，五个暹罗人就横尸在这两间屋之间。
……
“外间清除了，安全！”方贵闵喊道。
“好，我们出来了！”
说着，沾满鲜血的竹帘挑起，另外两个特工：王小安、蔡其贵提着手枪出来了。四个人都紧张得一身大汗，此刻放松，都互相拥抱了一下。
原来，守在外面的王、蔡二人看到他们被抓进去后，马上就绕到小楼后面，从临河的后窗爬进里间去了。
他们从尸体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手铐。张得禄正要蹲下来搜尸体的口袋，王小安轻咳了一声，说道：
“那什么……你们最好先到里屋来看看。”
方贵闵和张得禄跟着他们进了里屋，立刻就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满地鲜血，四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其中一具是第一个进屋的暹罗人，他是被蔡其贵偷袭扭断脖子的。但是，另外三具尸体被砍得惨不忍睹，两具是年轻的男尸，一具是年纪大的女尸，都在前胸、肩膀、头部有很宽很深的伤口。大滩的血泊中间，丢着一把血淋淋的斧子。
过了好一会儿，张得禄才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抬头问道：
“这三个人是他们杀的？”
“应该是。我们进来的时候，三具尸体已经在这儿了。”
“坤吉狄潘上尉……”方贵闵盯着尸体说道，“该不会就躺在这儿吧。”
四个人相互看着，都明白了八成如此。
紧接着，四个人在这栋小楼里分头行动，飞快地搜查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十几分钟后，该找到的都找到了。军官证和其他一些东西，证明这两句年轻的男尸，就是坤吉狄潘上尉，和他的兄弟，白象饭店的接线员。那个年纪大的女尸，是他们的母亲。
……
就在四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张得禄突然摸了摸头顶。好像什么液体落到了他头上。
他看了看手心，不是血。另外三个人也注意到了，都抬起头来，发现液体是从半吊在房梁上的一只大竹篓里流出来的。一共有三只大竹篓，都是这样吊在房梁上。
张得禄嗅了嗅手心，觉得是尿。
“娄子里有人！”
他喊道。

第95章 血泊中的姐弟
几滴尿液从房梁上的竹篓里滴出来，然后很快地，更多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四个人都把手枪对准头顶的竹篓，其中一人用泰语喊道：
“谁在里面？不说话开抢了！”
过了几秒钟，小声的哭声从篓子里传出来。声音很稚嫩，像个孩子。随后，另一个孩子的哭声又从旁边的竹篓里传出来。
四个人都吃了一惊，盯着头顶三个竹篓，一人伸手推了推第三个竹篓，确定第三个竹篓是空的，没再有小孩躲在里面。
他们立刻把两只竹篓小心放了下来。
一只小小的脑袋颤抖着从竹篓里探了出来。这是一个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眼睛哭得红肿，满脸泪水。另一只竹篓里，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也露出头来，开始放声大哭。
四个人赶紧把两个孩子抱出竹篓，用泰语安慰他们，然后把他们抱到二楼，离开这个满地鲜血和尸体的地方。
他们用泰语一阵安慰和询问，知道了这两个孩子都是坤吉狄潘上尉的侄子侄女，也就是坤吉狄潘的哥哥、那个白象饭店接线员的孩子。姐姐叫阿诗拉，十二岁，弟弟叫阿济兹，九岁。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那些人的同伙随时会来。”
方贵闵说着，然后从手提箱里拿出微型照相机，到楼下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又把每一具尸体的面孔都拍了下来。
然后，四个特工带着两个孩子不声不响地离开这座房子，回到了小旅馆。
……
旅馆房间里，弟弟阿济兹只是哭，姐姐阿诗拉却很聪明、很懂事，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经过。
她说坤吉狄潘叔叔今晚回家之后很害怕，说有几个人跟踪他，但是后来被他甩掉了。他让全家人赶紧收拾一下，到汶雅莎阿姨那儿去避一避。
他这样一说，全家人都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爸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因为有几个人跟着他，就要全家人都逃跑吧。然后坤吉狄潘叔叔叫他们不要问，说这件事你们不知道最好，只管收拾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外间的奶奶就去开门了，坤吉狄潘叔叔甚至还来不及阻止。听声音一共进来了好几个人，问坤吉狄潘上尉在不在。坤吉狄潘叔叔听他们好像并没有恶意，就出去了。然后那几个人就说奉什么大人之命，要带坤吉狄潘叔叔走，还要带他们全家人走。坤吉狄潘叔叔不让，就跟他们争吵起来，然后外面就扭打起来。紧接着，爸爸就慌张地跑进里间，小声说外面的人都有枪，让他们姐弟俩赶快从后窗户先跑出去。
爸爸从后窗伸头一看，马上又缩回来了，说后窗下已经有人守在那里了，跑不掉了。爸爸急中生智，解下房梁上的两只竹篓，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把小姐弟俩藏在里面，嘱咐他们一定不要吭声，然后把竹篓又吊回原位。
姐弟俩在竹篓里看外面看得很清楚，有四个人拿着枪，逼着奶奶和坤吉狄潘叔叔进了里屋，一看爸爸在这儿，立刻也用枪对准了他。坤吉狄潘叔叔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那几个人说，他们是什么大人派来的，那个大人要见他，上次听电话的事办得不错，那个大人要再赏他钱。坤吉狄潘叔叔大概是觉得不妙，一下冲到后窗跟前，就要往外面河里跳。
其中一个人抓起墙角的斧子扔了过去，一下子劈中坤吉狄潘叔叔的后背，坤吉狄潘叔叔倒在血泊里挣扎着。奶奶大声哭喊起来，爸爸飞扑上去，就要跟他们拼命，那几个人按住他，其中一个掏出刀子，一下把爸爸捅死了。然后又一个人从坤吉狄潘叔叔的身上拔出斧子，又一下把奶奶砍死了。
然后一个人从后窗户喊了一声，把守在后窗下的同伙叫进来，要一块儿处理尸体。坤吉狄潘叔叔突然挣扎着，一下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拼死说着：
“你们让汶雅莎打电话陷害大明将军，又让我听电话……现在你们把大明王爷炸死了，害怕了，就来杀我们……你们虽然把我杀了，但我现在说的话佛祖会听见，佛祖会记着惩罚你们的……”
那个人踢了好几脚都没踢开坤吉狄潘叔叔，就拿过斧子，又砍了他好几下，都快把他砍碎了才抽出腿来……
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四个大明特工亲身经历的了。
……
四个人听得心情很是沉重。自己晚来了一会儿，这一家人就被全数砍死。如果早来一会儿的话，不但可能能救下这一家人，还能保住坤吉狄潘上尉的活口。
小阿诗拉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显然非常坚强，又很聪明。这段血腥的经过被她一点不拉地复述了出来。虽然有好几次都抽泣得几乎喘不过来气，但马上就能擦擦眼泪，继续说下去。
方贵闵抱着小阿诗拉，轻轻拍着她，宽慰道：
“阿诗拉，你是个好样的小姑娘，你弟弟也是好样的……最危险的时候，你们都忍住了没出声。你们这么小，真是不简单……”
小阿济兹在张得禄的怀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清脆的大声说道：
“要让坏人发现的话，就不能报仇了！”
稚嫩但很聪明的话，引的四个大人一阵夸奖。张得禄打开手提箱，拿出一块巧克力掰两半，分给阿诗拉和阿济兹。小姐弟坐在竹席子上，吃着这从未尝过的美味，虽然还在流泪，但也不再抽泣了。
方贵闵蹲下，摸着小姐弟的头，温言道：
“你们叔叔说的不错，佛祖不是派我们来了吗？你们看，我们已经把下面那几个坏人杀掉了。但是，最大的那个坏蛋今天没来，就是他派人来杀你们爸爸、叔叔和奶奶的……我们一起把他揪出来，好不好？”
两个孩子抬头望着他，嘴一撇，眼泪又涌出来了，都使劲儿地点点头。
“好，你们好好想想，”方贵闵温言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大人’，就是派那几个坏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大人？”
两个孩子相互看了看，都歪着脑袋想着。想了好一会儿，都摇摇头，先后说道：
“想不起来了。”
四个特工面面相觑。方贵闵又让小姐弟别紧张，好好想。但是不管怎样启发，两个孩子都没回忆起那个名字。
“那好，想不起来先不想了，”方贵闵微笑着，又问第二个重要的问题，“坤吉狄潘叔叔说，他们让汶雅莎阿姨打电话陷害大明将军，汶雅莎阿姨是谁？”
阿诗拉眨眨眼睛说道：
“汶雅莎阿姨是坤吉狄潘叔叔的女朋友！”
四个特工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杀坤吉狄潘。
按照他们原先的想法，坤吉狄潘不过是被雇佣代替自己的哥哥当一天接线员，后来也没用到他去作证指控向小强，这里面的原因他都不知道，对方没必要杀他灭口。现在清楚了，那个受雇打电话给向小强下套的女子汶雅莎，正是坤吉狄潘的女朋友。汶雅莎知道的可就多了，那坤吉狄潘既然是她恋人，那也是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幕后黑手一定会在完事后除掉他。
“汶雅莎阿姨现在在哪儿？”
“在林查班！”
四个人都是一怔，张得禄冲口问道：
“林查班？大明基地？”
两个孩子一齐点点头。
方贵闵也问道：
“她在哪儿干什么？”
阿济兹大声说道：
“当翻译！”
蔡其贵有些纳闷，又问道：
“当翻译？那……她在林查班当翻译，又怎么认识你们坤吉狄潘叔叔的？”
阿诗拉说道：
“汶雅莎阿姨和坤吉狄潘叔叔，是曼谷汉语大学的同学！”
……
现在都清楚了。张得禄又打开手提箱，搬出电台，立刻给南京向小强发报。先顾不上汇报曼谷发生的事，首先是请求人民卫队火速联系林查班海军基地，让他们查找一名叫做汶雅莎的暹罗年轻女翻译，然后把她严密保护起来。并且附言：十万火急，最好一秒也别耽搁。
然后，才把曼谷发生的一切拍了一封长电报，发回人民卫队。
南京。
前一份简短的密电已经收到了，向小强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的特工既然这样请求，必然很重要，他应该照做。
向小强伸手抓住电话听筒，想联系海军总参谋部。
但是，自己目前这个处境，到处都把自己当作待罪之人了，海总参那边未必愿意跟自己沾边。而且，就算他们可能相信自己的话，这样一番沟通，一级一级传达下去，这件事没有一个小时搞不定。
他手按在电话机上，又想联系统帅部总参谋部，找张照先。
但还是那句话，就算张老头相信自己，光解释这件事就得半小时，何况为什么要保护那个女的，连自己都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这也是没有一个小时搞不定的事。
向小强犹豫着，突然拿起话筒，问道：
“喂，我是向小强。从这里接通林查班海军基地，最快要多长时间？”
“大人，”接线女兵有些意外，“您是说暹罗的林查班海军基地吗？”
“对！对！，”向小强急躁地说道，“多长时间？”
“回大人，几分钟就可以！”
“那好，”向小强命令道，“给我接通，马上。”
……
几分钟后，两千多公里外的林查班海军基地接通了。
“萨瓦滴卡，你好，大明林查班基地总机。”
“给我接基地司令，”向小强命令道，同时扭过头来，问道，“秀秀，林查班基地的司令叫什么？”
秀秀脱口而出：
“郭朝奉中将！”
“对，给我接你们郭司令，快一点！”
那边的接线女兵愣了一下，问道：
“请问，您是哪位大人？”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是帝国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
那边接线女兵吓了一大跳，愣了两秒钟，然后赶紧说道：
“向大人，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浑厚的男声说道：
“喂？”
“您是林查班基地郭司令？”
“不错。听说你是人民卫队向司令？”
“正是，”向小强开门见山地说道，“郭司令，我人民卫队现正在参与调查延平王爆炸案，现在有一名重要证人可能在你们基地，请您立刻下令查找此人，并严密保护。万望！拜托！”
郭朝奉沉默了一会儿，向小强等不得，又加了一句：
“郭大人，事关重大，万望您配合！”
郭朝奉沉吟着，说道：
“向大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向大人，姑且叫你向大人……”
“我就是向小强，请不必怀疑。事后你可以叫查这通电话是不是从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打出来的。”
“好，我相信你就是向小强，”郭朝奉接着说道，“但是……延平王这件事，怎么会让你参与调查？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向大人你应该是……嗯。”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能听出来，言下之意就是你向小强嫌疑最大，马上就要被抓进去的人了，怎么还能让你参加调查、并且往海外基地发号施令？
向小强愤怒、急躁，一股无名火就要从后背窜上来。但他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说道：
“郭司令，其中的关系容我回头再解释。我知道我现在有嫌疑，而你也怕担干系。但现在事情重大、情势紧急，这个证人是唯一的线索，现在暹罗有一帮人正要去杀她，而她就在你的基地里工作。现在杀害延平王的真凶能否抓到，就看你郭大人保不保护她了。”
郭朝奉在那头还在沉默，还在犹豫着。
向小强焦急万分，一不做二不休，端着架子，郑重说道：
“郭司令，我，帝国人民卫队司令，虽然有一些嫌疑，但还没有被起诉和指控，更没有被停止职权。陛下赋予了本司令接职权帝国武装力量的权力，而现在本司令就要运用这一权力。郭司令，请你立刻下令查找基地内一名叫‘汶雅莎’的暹罗女翻译，并对她实施严密保护。”
郭朝奉明显怒了，冷冷地道：
“向大人，你这是在对本将发号施令了？”
向小强更加严厉地说道：
“郭司令，我再说一遍，大明延平王爆炸案的唯一证人就在你的基地，现在有人要杀掉这唯一证人。郭司令，我现在以女皇陛下的名义，要求你查找、并保护这唯一的证人！如果你公然对抗陛下诏命、拒不保护唯一证人、并放任其被灭口、从而导致延平王爆炸案调查失败，其后果是严重的！你要承担什么责任，相信郭司令你也是清楚的！”
郭朝奉那一端没有声音了。向小强明显听得出来，他在急促的呼吸，还在吞咽唾沫。
“好，”郭朝奉终于说话了，“我可以下令查找，但是，你我之间这次通话我要上报南京！找到人之后如何处理，我也要请示南京！”
向小强心中顿时放松了。他松了一口气，说道：
“没问题。不过这件事最好不要让沈阁老知道。你直接向张照先总参谋长报告。你要想跟陛下直接汇报，张元帅应该也可以给你安排。”
郭朝奉顿了顿，问道：
“为什么不能让沈阁老知道？”
向小强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这案子他也有嫌疑。”
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从接通到搞定，不到十分钟。
果然这是最快的。
……
秀秀和秋湫埋着头，飞快地翻译着后一份长密电。写好一张马上递给向小强一张。
向小强聚精会神地看，看完一张便催她们两个快点翻译下一张。这样看完之后，他扔下几张电文纸，站起来踱了几步，望着窗外。
他摸着下巴，喃喃地说道：
“怎么闻到那么重的暹罗味儿啊……”
秋湫和秀秀也都望着他。秀秀突然说道：
“大人，电文里出现的，全都是暹罗本地人！不管是好人坏人、扮演什么角色，全都是暹罗人！一个大明人也没有！”
秋湫望着秀秀，又望着向小强，恍然大悟地说道：
“啊，会不会就是暹罗国内什么人干的？”
她一语既出，向小强和秀秀都望着她。
秋湫讪讪的，以为自己又说傻话了呢，但是向小强打了个响指，说道：
“秋湫说的有道理！我们之前太把重点放在沈阁老身上了！可能都漏了不少东西。这份电文里提到了一点……咦，我刚才还想着呢，现在想不起来了……秀秀，我漏掉了什么？”
秀秀蹙眉眼珠一动，说道：
“是不是……姐弟俩口中的那个‘什么大人’？”
向小强一拍巴掌，赞道：
“不愧是秀秀！对，就是那个什么大人！现在，我们来查一查，那究竟是个什么大人！首先，咱们来搞清楚这个是大明的‘大人’，还是暹罗的‘大人’！”
他指着秋湫和秀秀，指挥道：
“秋湫，你去查一份大明东厂的所有处级以上官员的名单来！……秀秀，你去弄一份暹罗在曼谷的官员名单来！……当然不是所有官员，具体是什么样的官员，你自己体会……就是那种有实权的、军警宪特的、属于暹罗保守势力阵营的、或者自己实权不大，但跟那些王公贵戚关系密切的幕僚……总之，就是有动机、有手段搞出这次事件的官员！秀秀，交给你了！”
秀秀面颊略微红润，眸子中放出兴奋的光，微微欠身，答道：
“是，大人。”
向小强搓着手，笑道：
“回头咱们就把这些名字发到曼谷去，让他们挨个念给哪两个小姐弟听！当然，那位‘大人’可能是取了假名字的，不过取假名字的话，多半就是来自大明的了……如果就是暹罗‘大人’的话，那么那些暹罗杀手就应该是他自己的手下。而手下随口说出上司的名字，一般是不会用假名字的！”
……

第96章 幕后显形
延平王的灵堂上，张照先右臂夹着军帽和元帅节杖，对着延平王灵位和朱佑榕各深深鞠了一个躬，缓步退至门口，又深深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走出去。
朱佑榕依然穿着洁白的孝袍，跪在外公遗像下的蒲团上，思考着张照先刚刚奏明的事情。向小强直接打电话给远在暹罗林查班的海军基地司令，还抬出自己给他的诏书，一定要让郭朝奉司令立刻查找一位什么证人，并保护起来。
她刚才问了张照先怎么看，但张照先怎么都不肯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只是说，这件事他和陛下一样，都是仅仅知道这么多，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实在不好仅凭着这一通电话就做猜测。
朱佑榕明白，张照先老元帅未必就没有自己的猜测，但他说的对，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他纵然再有想法，也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郭朝奉司令已经安排查找那个人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张照先，张照先也在第一时间奏明自己了。
但是，当朱佑榕问到查没查到那个证人、情况如何的时候，却得不到答案。因为还正在查找。
……他们都太急于向自己报告了。
朱佑榕这样想着，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们都太急于撇清了，都太急于想自己表示、他们和向小强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甚至等不到查找的结果出来。
这两天，朱佑榕一直就这么跪在外公的灵前，为外公守孝。除了吃饭睡觉，其余大部分时间就这么静静的跪着。灵堂里总是很安静，朱佑榕可以对着外公慈祥的遗像，回想着自己小时候和外公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想到动情处，就一个人静静地流一会儿眼泪。平时烦着自己的那些事情，现在全都被关在灵堂外面了。朱佑榕只觉得现在外公在保护着自己。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温馨。
开始跪的时候腿还很麻，但是时间长了，连麻的感觉也没有了。璁璁有时候也来陪自己跪一会儿，流一会儿眼泪，但她在这儿呆不住，总是一会儿就受不了，到别处去了。
也许是外公的在天之灵的帮助吧，朱佑榕在这儿静静地跪了两天，头脑反而清楚多了。原先很多看不清、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感觉都看得清、想得通了。
她扶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了，使不上力气，而且钻心的痛。她摸摸额头上渗出的汗，突然感到有人搀住自己的双臂。
她回头一看，是卫子衿。
卫子衿低头轻声叹道：
“陛下，您跪得太久了，对骨头不好。”
朱佑榕让卫子衿扶起来，站了一会儿，让血液恢复运行，然后说道：
“子衿，我们到外面走走。”
……
外面的侍女、侍卫们见到朱佑榕出来，都慌忙站好，低头行礼。卫子衿也穿着一袭长长的白色孝衣，略落后于朱佑榕半步，低头款款前行。
两人缓步行至王府花园内。在水塘边上的小石径上，朱佑榕看到四周没有人，便让卫子衿和自己并肩坐在池边石凳上，开口把刚才张照先奏明的事说了。
然后，朱佑榕望着湖水，说道：
“子衿你看，无论是皇宫、还是王府，我没有一个人能够和他商量这件事。舅舅和璁璁，我不能跟他们去讨论向小强的事……他们现在已经恨死向小强了，我知道我一说，他们就会说我不孝，说我在这种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向小强，还在为向小强说话……他们肯定会这样说我的。但是，子衿你知道，我并不是因为想着向小强，才……我只是想，事情是否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还是我们被蒙蔽了双眼？……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会非常悔恨的。”
卫子衿静静地坐在朱佑榕的身边，不声不响，也在看着湖水，就像一块石头。
朱佑榕自顾自地说道：
“……我不敢跟别人说，只敢跟你说。因为除了你之外，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利害……他们都只想着他们自己，想着怎么说对自己有利……而且，他们还守不住秘密。”
她转脸望向卫子衿，像个朋友似的望着她，并且握住她的手，两人手指交叉在一起。
“帮我分析一下吧，子衿，”朱佑榕半眯着眼睛，泪水几乎又要溢出来了，“我因为这件事太痛苦了……向小强说沈阁老也有嫌疑，本来，我是应该高兴些的，因为毕竟有了第二个嫌疑人，总算分去了向小强的一半嫌疑，向小强有可能是冤枉的……无但我却高兴不起来。论是向小强还是沈阁老，他们无论谁说了谎，我都会很难过的……现在林查班基地正在查找向小强说的那个证人，我让他们一有结果就告诉我……我知道，即使对你来说，目前的依据也太少了……”
卫子衿转过脸来，也望着朱佑榕，静静地说道：
“陛下，已经够了。”
“什么？”
“这件事和沈阁老没有关系。”
朱佑榕心一阵紧缩，一滴泪珠滚下来。
她知道卫子衿是目前头脑最清醒的人了。她这么肯定地说沈阁老没关系，那基本上就……
但她仍强迫自己正常地问：
“为什么没关系？”
卫子衿略低下头，轻声说道：
“陛下……暗杀一共发生了两次。第一次在曼谷车站，第二次在南京。如果只有第一次暗杀，我是不敢做任何推断的。因为嫌疑可能来自任何一方：北清、日本、英国、法国、暹罗内部、向大人、沈阁老……但是，又有了第二次暗杀。
“假如这第二次暗杀用的还是子弹，那嫌疑仍然会是来自四面八方。但炸弹是在王子殿下乘坐的防弹车里爆炸的。因此，奴婢觉得，这有自作聪明的味道。因为不管目的是为了陷害、还是真的暗杀，凶手都亲手把怀疑范围大大缩小了……只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
朱佑榕眯着眼睛，凝视着她，好像也有了一丝预感，摒着呼吸，听她说。
卫子衿继续轻声说道：
“防弹车的安全检查，是向大人负责的。据向大人说，皇家防弹车平时的管理、以及这次使用前的安检，达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尤其是最后的时候，向大人还亲眼看着特工对三辆车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如果说是别人事先把炸弹安放进车里，而瞒过向大人的眼睛，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奴婢认为跟沈阁老无关。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要么是向大人说谎，炸弹就是向大人事先装进去的。要么就是……是其他的人说谎……是除了向大人之外，其他有机会把炸弹放入……或者，带入车里的人……”
说到这儿，卫子衿低下头，不再说了。
朱佑榕仍旧凝视着她，一时间浑身血液运行都加快了。她隐约明白卫子衿是什么意思了。
……
人民卫队司令部，向小强守着电台，转来转去，盯着秋湫和秀秀操作电台。
第一份名单已经发过去了，就是东厂的所有处级以上官员名单。现在秀秀正在发送第二份暹罗官员的名单，而秋湫正在翻译曼谷那边的回电。
“小强，”秋湫把刚翻译好的电文塞在他手里，说道，“那两个孩子说，不是这种奇怪的名字，他们说，听到的是正常的名字。”
向小强快速把电文看了一遍，然后扔到桌上，说道：
“跟我们想的一样，暹罗味儿越来越浓了。那俩孩子说不是这种‘奇怪’的名字，是‘正常’的名字——那就是说不是我们大明的汉语名字，而是他们整天都在听、都在说的暹罗泰语名字。幕后黑手是暹罗人，现在基本肯定了。……秀秀，加油，现在就等孩子们辨认你这份儿暹罗名单了。”
很快，秀秀的这份曼谷官员名单也发了过去。三个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那边的回音。
过了一会儿，电台的小灯泡亮起来了。秋湫迅速抓起纸笔，记下对方的电文信号，然后交给秀秀翻译。
电文很短，一下就翻译过来了。秀秀念道：
“大人，两个孩子非常肯定地说，那些坏人口中的什么大人，就是沙旺苏西大人！”
“沙旺苏西是什么人？”
是秀秀搜集的名单，她对名单上所有人的身份都很清楚了。但她却对这个沙旺苏西没有印象，好像这个名字并不在名单上。
秀秀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便又拿着名单，仔细对找了一遍。沙旺苏西仍然不在名单上。
向小强皱眉道：
“既然不在名单上，那俩孩子是怎么说出来的？”
秀秀脸上略红，紧抿了嘴唇，蹙着眉头，飞快地发了一句话过去询问。马上就得到了回答。
“大人，”秀秀松了口气，笑道，“名单上有一个‘昆吉苏西’，孩子们听到了这个名字后，受了提示，就想起来了‘沙旺苏西’这个名字。而且方贵闵发电来说，孩子们很肯定，绝对是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搞错了。”
“这个沙旺苏西是什么人？怎么没在你的名单上？”
秀秀又有些紧张，咬着唇想了一下，说道：
“大人，我立刻去查。”
秀秀退到一边，拿起自己副官桌上的电话机，一连串地打着电话，调取各种资料……她挽着袖子，一边查，一边不时地用手绢擦额角的汗。今天天气比较热，向小强从后面看到，秀秀背后的浅蓝色衬衣已经被汗水溻湿一块了。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大人，”秀秀拿着刚刚记下的笔录，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说道，“沙旺苏西并不是官员，也不时保守势力的幕僚。他是阿南塔王子的启蒙老师，现在是王子的第一幕僚。”
说完，三个人都面面相觑，一瞬间都明白了什么。
“那……可是……”过了一会儿，秋湫仍是不可思议地表情，望着两人问道，“就算王子为了除掉你而陷害你，那炸弹是怎么装进车里的呢？小强，你要记得，连东厂都不好把炸弹装进去，王子在大明又没什么势力，怎么能办得到呢？”
“哎呀你这个笨蛋！”向小强一拍桌子，指着秋湫气道，“你这样的，就算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呢！你还不明白炸弹是怎么到车里的吗？”
秀秀对秋湫小声说道：
“王子把炸弹从暹罗带来，一直带在身上，坐进防弹车的时候就带进去了。反正王子是绝不会被搜身的。……下车的时候把炸弹掏出来，放到座位底下，或者直接放在座位上……反正车里除了他只有司机，他是爱放哪儿就放哪儿……然后，应该是捏碎化学引信吧……于是，下车之后就爆炸了。这样就造成一种假象，好像有人处心积虑要杀他，要不是他下车早了几十秒，他就被炸死了……那大家自然都怀疑大人了。”
秋湫愣愣地，自己想了片刻，突然怒了，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骂道：
“啊，这个混蛋！差点害死我们大人！不行，绝对饶不了他！我不会放过他！”
她说着，眼泪气得流出来了，带着哭腔骂道：
“那个混蛋！后天要是大人真被抓起来了，我就去杀掉他！我要……我要一枪把他给崩了……”
向小强看到秋湫这样动情，很是感动。他知道对于秋湫来说，自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向小强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语气感到内疚。
他赶紧过去，把秋湫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安慰着，让她消消气：
“好好好……咱们这不是把他揪出来了吗？现在他还不知道被揪出来了……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好了好了，我的大姑娘……消消气……”
秋湫身子气得直颤，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抬头望着他，直接问道：
“小强，你说怎么办吧！”
“妈的，整不死他！”
“那，怎么整？”
向小强抱着秋湫，眼睛却望着秀秀，问道：
“秀秀，我觉得应该把那个沙旺苏西抓起来！你看怎么样？”
秀秀吓了一跳：
“大人，沙旺苏西是阿南塔王子的老师，又是第一幕僚，相当于暹罗的一大权臣了……就算不是权臣，也毕竟是暹罗官员……我们怎么抓？”
向小强咬着牙，说道：
“这个……我来安排。现在就等着林查班那边的证人了。证词一到手，立马上奏陛下！……妈的，那妮子的性子……那个温吞水……妈的豁出去了，不管陛下支不支持，让曼谷那四个人做好准备，准备绑架沙旺苏西！”

第97章 朱佑榕的行动
6月10日晚上九点，也就是向小强打电话的四十分钟后，林查班基地的消息传过来了。但是照例，还是没有报告给向小强，而是通过张照先报告了朱佑榕。
朱佑榕拿着电话筒，咀嚼着这个调查结果：
……汶雅莎确有其人，是基地后勤部门的暹罗籍雇员，平时主要做一些次要的文书工作、还有在基地和当地人采购的时候当翻译。但是就在今晚七点多的时候，汶雅莎在宿舍里留下一封辞职信，收拾东西走了。信上说要回去完婚，以后就不来了。因为昨天刚刚发完薪水，所以她现在辞职也很正常。
“就这样？就这么多？”
朱佑榕皱着眉头，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陛下，这就是郭司令向臣报告的全部内容。”
朱佑榕蹙眉想着，想了一会儿又想不出该说什么。
“好吧，”她说道，“有劳张爱卿了。有最新情况及时告知朕。”
“臣遵旨。”
放下电话后，朱佑榕披着睡衣，回到卧室里踱着步子，越想这件事越不对。
……向小强着急上火地要找这个证人，甚至还抬出了自己赐给他的“节制全国武装力量”的权力……而且，要求的并不是调动军队，而只是保护一个证人……
他那么着急，好像晚一步，那个证人就会被杀掉似的……但是，现在那个证人却留下辞职信，走了……
朱佑榕想到这里，觉得很不妙，又快步来到外间，手按在电话机上。
这时候，另一个念头袭上心来：
……你就那么相信向小强？他毕竟还是杀害你外公的嫌疑人，你就这么相信他啦？
朱佑榕按着电话机，手指紧紧抓着象牙柄的听筒，盯着上面景泰蓝掐丝的反光，胸中砰砰跳着。
……但是，子衿说得很对，很有道理……这件事现在不是向小强，就是阿南塔王子……何况，向小强现在要的并不是杀一个人，而是保护一个人……就算不放心他的话，那我来把那个证人保护下来就是……
“何况，”朱佑榕心中有个声音大声说着，“这么多次事情了，我每次都是选择相信他……后悔过吗？失望过吗？有哪一次相信错了吗？……没有！……那么，这次为什么就会呢？”
朱佑榕这样想着，下定决心，一把拿起电话听筒，说道：
“是朕。马上给朕接通暹罗林查班海军基地，找郭朝奉司令。”
……
三分钟后，电话那头的郭朝奉司令激动惶恐地说道：
“陛下……喂，是陛下吗？”
“是朕。郭爱卿，你基地后勤部门的那个暹罗女翻译，叫……汶雅莎的，是今天晚上辞职走的吗？”
“哦哦……是，对……”郭朝奉几乎语无伦次地道，“是啊，陛下……臣……臣……”
朱佑榕停了一下，笑道：
“呵呵，郭爱卿，不用那么紧张的。”
郭朝奉稳了稳心神，也笑道：
“臣……臣失态了，让陛下见笑了。臣回陛下，汶雅莎应该就是在今晚七点多的时候走的。”
“七点多，怎么确定？她走的时候有人看到了？”
“回陛下，是。臣查问过，汶雅莎拿着行李走出基地小门的时候，另一个她的同事还跟她打招呼。汶雅莎身边还陪同着一个男子，说是她未婚夫，来接她的。后来查问到她的那个同事，说当时大概是七点多，七点半到七点四十的样子。”
朱佑榕看了一眼挂钟，现在刚刚九点零七分。那就是说，他们走了最多一个半小时。
她想了想，又问道：
“那个男子……嗯，像她未婚夫的样子吗？”
郭朝奉有点紧张了，小心地问道：
“陛下……向大人说，她是个证人，还有人想杀她……您是不是怀疑，那个人的身份？”
朱佑榕犹豫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不错，是有些怀疑。”
郭朝奉沉吟着说道：
“陛下，臣接到向大人的委托后，也非常重视，立刻就安排人手查找了……当时，那个在门口见过她未婚夫的另一个女翻译，我们也询问了。她说汶雅莎的未婚夫是王宫卫队的军官，而来接她的那个男子看上去也像个军官，应该没错。而且，他两人看上去很自然，汶雅莎也没有被胁迫的样子……陛下。”
朱佑榕又犹豫了。她抿着嘴唇，望着墙上的挂钟，轻轻握着听筒，想着是否给向小强打个电话？
……不，她想着，在这种时候，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不能受向小强的影响……我要保持独立清醒……向小强要保护这个证人，那我就来替他保护……不过，我要自己做这件事情。
她下定了决心，命令道：
“郭爱卿，立刻派人去找他们，追他们！那个男的很可能是延平王爆炸案的幕后黑手派来的！你要想办法把他们截住！”
郭朝奉呆了呆，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陛下……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您要臣到哪儿去追？”
朱佑榕也是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那些人真是阿南塔王子的人的话，那他们只能回曼谷。于是她直接说道：
“你可以往曼谷方向追。他们多半是回曼谷了。”
“但是陛下……”郭朝奉更加为难地说道，“臣这里到曼谷的公路距离也就一百公里，而他们走了一个小时，如果坐汽车的话，现在已经很难追上了！”
朱佑榕有点火了，撂下了一句比较重的话：
“郭爱卿，你要知道，这种时候，就需要你来替朕想办法了！要不然……”
她想说“要不然朕要你干什么”，但还是咽下去了。
郭朝奉又羞又惭，连声赔罪，领旨办去了。
……
郭朝奉先前接到向小强的委托后，根本没当个多重要的事来办，查一下就行了。但是现在，他可真是打足了气，抖擞了精神，拼了老命了。
他放下电话，二话不说，先拉响了二级战备警报。
洪亮的警报声响彻在林查班基地上空。所有营房的灯全亮了，哨子声此起彼伏，海军陆战队士兵们抓起各自的枪，带上钢盔冲出营房，列队站好。住在大型舰艇上的水兵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扑克、小说、象棋，快速奔赴各自的战斗位置。小型舰艇的水兵们也穿好救生衣、戴好钢盔、快速冲出营房，登上各自的小型水面巡逻快艇，等候命令。
机场那边，当班的飞行员们也都从军人俱乐部、电影院里跑出来，聚集在宿舍里待命。地勤人员们打开机库的灯，开始检查每一架飞机。
各处的灯都打开了，一片灯火通明。整座基地顿时成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军事城。周围各座了望塔上的探照灯也打开了，雪亮的光柱沿着铁丝网缓缓移动，照到每一处黑暗角落。犬舍里也狂吠起来了，大批军犬被各自的训导员牵出来，开始沿基地外围巡逻。
郭朝奉头脑略微冷静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了。
这时候，麾下的主要高级军官也都站在了自己面前。郭朝奉望着他们，一脸严肃地说道：
“诸位，本将刚刚接到陛下圣旨——”
说到这里，众位高级军官都立刻一凛，立正得笔直。
“……陛下电话里口谕本将，延平王爆炸案的唯一重要证人，一个多小时前刚从本基地被劫持走了！可能正在逃往曼谷的路上！现在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截住！”
现在众位军官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既不是和日本开战，也不是和英法荷开战，而是去追延平王爆炸案的证人。也算是虚惊一场吧。不过陛下居然破天荒地直接打电话到基地来，换谁谁都得这么激动一下子吧。
众位军官立刻铺开地图，简短研究了一下。对方不大可能乘坐牲畜车。因为公路两边全是原始森林，夜间猛兽很多，很危险。从这儿到曼谷大约一百公里公路的样子，而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一个半小时了。因为这是在夜晚，山间土公路没有灯，起伏不平，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是汽车的话，那很难开，速度不会超过三十公里。
但是同样，己方用汽车追的话，也不可能开太快。还是很难在到曼谷之前追上。因此决定采取水路截击的方式。一支力量乘车从公路追击，另一支力量乘坐高速巡逻艇，以30节（时速55公里）的高速横跨曼谷湾，在海上抄直线近路，然后在靠近曼谷的地方上岸，在公路上埋伏。而从林查班到曼谷，只有这么一条公路，离海岸很近，两边都是原始森林，没有别的路。这样前后夹击，那就十拿九稳了。
整个基地都处于待命状态了。郭朝奉一声令下，两个海军陆战连出动了。一个连乘坐十五辆军卡沿公路往北、朝着曼谷方向追击，另一个连乘坐十艘高速巡逻艇越过黑茫茫的曼谷湾，朝着曼谷的方向驰去。
……
沙旺苏西这两三天一直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的。他跟王子殿下合谋搞的这一出，貌似搞大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铲除王子迎娶大明女皇的一个障碍——向小强而已，甚至都不一定要他死，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搞一个爆炸，让向小强结结实实地背上这个黑锅、毁了他就是了。
但现在不小心把大明的延平王给炸死了，事情闹大了。他们都知道大明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黑锅能让向小强背上的话，那就能达到最佳效果：至他于死地。但是，如果他还能脱身的话，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所以，沙旺苏西安排下了毁灭线索的行动。能直接把爆炸案和暹罗这边联系在一起的，就是那对小情人：坤吉狄潘和汶雅莎。让他们消失，大明那边即使想到，也不好查了。
行动就在今晚，曼谷和林查班那边同时进行。坤吉狄潘和汶雅莎将被同时诱骗出来，然后秘密逮捕，让他们就此“人间蒸发”。但是，让沙旺苏西大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坤吉狄潘那边的人迟迟不见回来，他再派人去看，竟然是全军覆没！坤吉狄潘一家死了，但是自己派去的人也全都死了。每个人都死相极惨。而且，坤吉狄潘哥哥的两个孩子不见了。
沙旺苏西真是感到毛骨悚然了。他感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盯上了。更要命的是，他还不敢通知远在南京的王子殿下。因为暹罗这近乎原始的密码水平，大明的情报机构要想破译的话，那跟玩儿似的。现在，王子殿下还以为事情都向着预计的方向在发展呢。
好在坤吉狄潘那边不管怎么样，正主儿是死了。现在就看林查班那边干得怎么样了。要是去捉汶雅莎的人再被人家盯上了，那就麻烦了。现在沙旺苏西一面命人追查坤吉狄潘那两个侄子侄女的下落，一边心神不安地等待着林查班那边儿的回报。
……
夜里十点半，大明林查班海军基地的十艘巡逻快艇，在曼谷湾的海面上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疾驰，已经在曼谷东南十五公里处靠岸。船上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员涉水上岸，步行强行军，疾速穿过两公里宽的海边原始森林，来到了林间公路上。然后，他们迅速散开，架好轻机枪，布置好拦截措施，埋伏在公路两边，等待着经过的车辆。
这种暹罗的林间公路，再加上又是夜间，平时根本就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可以说，一旦出现一辆，那就能基本肯定，就是要找的车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很快，远处的密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晃动着，不断地扩大、靠近。
两边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已经严阵以待了。
远处的灯光渐渐近了，转过一个弯来，出现了两盏清晰的车灯，雪亮的光柱在林间土路上晃动着。看得出来，这是一辆军队里用的小型长官车，好像还是大明款式的。暹罗军队里少量的车辆，基本都是来自大明。
海军陆战队一名军官站到路中间，打开手电筒，对着汽车缓慢挥动着，示意对方停车。
但是对方的汽车仿佛受了惊吓，不但没停，反而加大油门，快速撞过来。
陆战队军官立刻跳到路边，同时喊了一声：
“放！”
“轰——！！！”
强光巨响闪过，一棵大树被拦腰炸断，带着巨大的树冠“稀里哗啦”地倒在公路上，把不宽的公路堵了个结结实实。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这辆小汽车几乎撞在了树冠上。紧接着车门推开，一个人跳下来，猫着腰就跑。
但是没跑两步就被旁边跳出来的两条大汉擒住，撂倒在地，反剪双臂，戴上手铐。
另外几名士兵冲到汽车旁，用手电筒往里一照，里面一名年轻女子吓得惊魂未定，用手挡着强光。
其中一名军官点点头：
“不错，就是汶雅莎。”

第98章 绑架沙旺苏西
汶雅莎和那个暹罗男子被带回林查班基地，并立刻被隔离开。
汶雅莎被安排在一间单间宿舍里，并且按照向小强的要求，进行了严密保护。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房间里还有一名女军官全天候陪护。那个暹罗男子被关在禁闭室里，也是严密看押。
郭司令命令对他们连夜进行了审讯。但是结果很令人失望。汶雅莎看来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了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杀掉灭口。只是说那个暹罗男子就是她的未婚夫，就是来接她的。而那个暹罗男子那边，则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她的未婚夫，名叫坤吉狄潘。
这样搞法，林查班基地也很没办法，他们甚至都不能证明两人不是未婚夫妻。郭朝奉想单干一把、自己取得重大突破的想法破产了。
于是，郭朝奉不得已，很不情愿地联系了南京向小强。
他现在可不敢在像先前那样端架子了，而是很小心地、尽量友善地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他。
向小强听到不光找到了汶雅莎，还抓到了她的“未婚夫”，大喜不已，对郭司令连声道谢，弄得郭朝奉自己倒挺不好意思的。
“好好好，郭司令，”向小强笑得合不拢嘴，在电话里拜托道，“现在你那里把他们看好就行了，不用再审了，我这边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了，回头拿到他俩跟前一亮，他们什么都得说出来……哈哈，好，多谢郭司令了！”
“好的向大人，您放心吧，呵呵，这两个人在我这里保证没问题！”
向小强很不适应，有点搞不懂这个郭司令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也许是想明白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朱佑榕那个丫头已经开始悄悄帮他办事了。
放下电话，向小强看看挂钟，已经夜里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但头脑还很兴奋，现在上床估计也睡不着。他先让秀秀去睡了，秋湫留在身边协助自己。然后按照安排，后半夜自己和秋湫去睡觉，肚子疼起来负责，秀秀也会起来协助他。
明天就是十一号了，大陪审团听证会就开始了。这个听证会短也就是两天，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周，然后就要投票决定，是否对自己提起刑事诉讼。也就是说，决定自己是否“进去”。
向小强现在心情比较好了。因为自己派赴暹罗的四名特工不负众望，很快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已经直逼幕后黑手了。虽然坤吉狄潘死了，但自己手上有那两个孩子，他们可是亲眼目睹那些人杀他们全家、并好几次说到“沙旺苏西大人”的。
当然，不仅有那两个孩子，现在还有汶雅莎，那个打电话给自己下套的暹罗女子。这可是直接证人，她知道的东西可就多多了。当然，现在她还不知道人家要杀他灭口，也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已经让杀了，所以才那么配合地证明那个家伙就是她男朋友。很可能那个家伙去军事基地接她的时候，就告诉她：你打电话陷害大明将军的事败露了，再不跑就要被抓起来了，我现在就是来带你逃跑的……
不过没关系，明天把她男朋友的尸体照片往她面前一放，再让她男友的侄子侄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就会不顾一切地配合自己这边了。
……
向小强想到这里，又抓起电话打给林查班郭朝奉，请求他现在再派一辆车、几个人去一趟曼谷，把那两个孩子先接回林查班军事基地。那两个孩子是最关键的证人，没了他们，汶雅莎都不会轻易配合。要是把现场的血腥照片给她看，她没准会认为她男友是死在大明特工手里都说不定。
对方肯定已经知道坤吉狄潘家的这两个孩子跑了，肯定在连夜的搜查，而曼谷的大小旅馆酒店，肯定是搜查的重点目标。自己的四个特工有大明军官身份，即使被搜到了自保也没问题，但那两个孩子一旦被搜到，那就完了。在对方一心想灭口的情况下，不要说军官身份，就是外交官身份都保不住那两个孩子。
郭朝奉一口答应，立刻就派了一辆军卡载着一个班的陆战队员，连夜前往曼谷了。
当夜，陆战队员和带着孩子的四名特工在约定地点见了面，特工们把小阿诗拉和小阿济兹抱上了军卡，交给了陆战队员们。
至此，他们的心算是全放下了。两个孩子、两个重要的证人，现在是绝对安全了。就算是幕后黑手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要紧了。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袭击大明的军车的。
四名特工感到一身轻松，可以回旅馆踏实睡觉了。养好精神，待到明天，还要干一票大的。
……
第二天，6月11号。
今天上午九点钟，在帝国法院内要召开大陪审团听证会，23名陪审员要听取调查团的叙述，还要阅览他们列举的证据。在听证会结束的时候，这23名陪审员将会投票，以决定是否对向小强提起刑事诉讼。
和法庭陪审团不一样，大陪审团的作用并不是决定罪名是否成立，而是决定是否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因此在这个环节，大陪审团只会听取检方的陈述，而不会听取辩方的陈述。如果决定进入刑事程序，那时候辩方才会出场，形成控辩双方对抗的局面。
而且和法庭陪审团不同，法庭陪审团认定罪名成立的话，要求非常严苛，需要全体陪审员一致同意有罪。有一个陪审员认为无罪，那都要宣判为无罪。但是大陪审团只要简单多数通过就行。也就是23人中的12人投票赞成，那么就会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所以说，向小强现在虽然掌握了一些证据，但处境仍是很悬。得要大陪审团认定对他提起诉讼、把他关起来、也就是进入了刑事程序后，他才可以通过辩护律师把这些证据一一呈具法庭。向小强现在是既想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要暹罗王子好看，又不想让自己被关起来。
……
向小强虽然睡得很晚，但还是七点多就起来了。一个人在官邸餐厅里围着餐巾吃早餐，味如嚼蜡，想着即将召开的听证会，心神不宁。
一双手臂从后面挽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一个芬芳的气息凑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说道：
“小强……别想啦……今天只是开始听证，又不会出结果……”
向小强抓住秋湫的两只手，轻轻抚摸着，叹道：
“秋湫啊……如果这次运气不好，我真进去了，那么……外面就要靠你和秀秀撑着了……你们要辅助辽阳公主和子腾，好好利用好已经掌握的证据、线索，继续往里挖，把暹罗那个王子给揪出来……那时候，我就能出来了……”
秋湫鼻子一酸，心中很难受，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地，围着他脖子撒娇道：
“小强……看你说的，你怎么可能进去啊！现在是我们主动，害怕的该是那个破王子了……”
向小强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才舒服了些，也笑道：
“是啊，那个鸟王子，大概还在做美梦呢。他一定想不到，我们都快摸到他屁股后边去了。”
……
秀秀因为值的是后半夜的班，所以现在还在睡觉。向小强和秋湫吃完早饭，从小门来到了司令部。
现在人民卫队司令部办公室，几乎已经成了“延平王爆炸案调查指挥部”了。
十四格格已经来了。她正在司令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低着头鼓捣着什么。看到向小强，她只是抬头“唔”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全神贯注地弄。
向小强和秋湫都很好奇，过去一看，会议桌上铺着几张曼谷的大比例地图，十四格格正在纸上画着、算着什么。
“公主殿下，”秋湫很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十四格格抬头望了一眼秋湫，笑眯眯地说道：
“秋湫啊……你猜猜啊。”
秋湫笑嘻嘻地仔细看了，然后摇摇头笑道：
“我猜不出来。公主告诉我吧。”
十四格格瞥了一眼旁边一头雾水的向小强，嘴角带着戏虐的笑，小声对秋湫说道：
“我呀……在策划绑架沙旺苏西大人。”
向小强颇为惊喜地道：
“有办法了吗？怎么弄？”
看着她这么得意的样子，八成是已经策划妥当了。向小强昨天就把策划绑架沙旺苏西的重任交给了十四格格。他知道，十四格格策划绑架绝对是把好手。当时十四格格策划绑架秋湫她们十二个人的“经典之作”，至今让向小强崇拜不已。
向小强马上就让秋湫帮着十四格格把那堆东西抱到自己办公室里，关上门研究起来。
绑架沙旺苏西，难就难在只能依靠曼谷的那四个特工，别的力量再也指望不上。大明在暹罗虽然有两个海军基地，但暹罗怎么说都是个独立的国家，你就算有驻军，也比暹罗强大百倍，也不能就这么去绑架人家国内的大臣。这就好比美国虽然在古巴关塔纳摩有军事基地，也比古巴强大百倍，但也不能去绑架卡斯特罗一样。
最重要的，向小强知道就算是自己提出请求，无论是郭朝奉还是朱佑榕，都绝对不会支持的。这件事，只能自己偷偷摸摸的干，然后给大家一个“惊喜”。
四名特工，就想绑架一个警卫森严的实权人物，那确实是太难了。而且准备的时间很短，最多几个小时。所以向小强才把这么有挑战性的任务交给了十四格格。
……
上午九点，南京的大陪审团听证会开始了。曼谷的众位大人们，也从大王宫里出来，乘着各自的骏马、大象、汽车……返回各自的府邸了。早朝，这还是从大明传过来的优良传统。
原来的暹罗早朝是老国王主持的，但现在老国王身体不好，老是卧床修养，所以一般就由阿南塔王子殿下主持。但是现在王子去大明了，所以早朝就由王子的老师——沙旺苏西大人主持。
现在散了早朝，沙旺苏西乘着自己的大象，在卫兵的前呼后拥下，威风凛凛地返回自己的府邸。王子不在，他显然已经是暹罗最有权势的人了。
湄南河东岸的这条街，是曼谷比较上档次的一条街。曼谷一般的街道都是土路，少数的高级街道则是青石板路。因为大王宫就坐落在湄南河的这一段，紧挨着河边，所以这一段青石路相当于南京的御道街了。路相当宽，路边伫立着一根根路灯柱子。这是曼谷为数不多的有路灯的街道之一。两边做买卖的也比较少，比较肃静，没有那种车水马龙、牛车驴车混杂的情形。
上午九点钟，曼谷的气温已经很热了。方贵闵、张得禄、蔡其贵一副暹罗本地人打扮，蹲在路边吃米粉。他们手里捧着大碗酸酸的、辣辣的暹罗米粉，吃得唏哩呼噜的，一边不时瞟着远处，沙旺苏西应该来的方向。
突然，蔡其贵把手里的米粉放下了，嘴里嚼着，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
另外两个人也都望过去，也都紧张起来。
远处的青石板路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晃一晃地靠近。——那是一头大象。
这是一头漂亮的大象，长长的象牙往前挑着，圆圆的大脑壳上盖着华丽的刺绣制品。在它高高的背上，安着一顶华丽的包厢。那包厢是坐人的，但在大象庞大的身躯上，显得就像小火柴盒一般。
沙旺苏西大人就坐在里面。
三个特工都没见过大象，蔡其贵显得很兴奋，小声说：
“看，大象！大象！”
大象又近了些，看得到大象的前面有一队卫兵。方贵闵简单数了一下，有十个人。片刻后，大象又近了些，能看得到大象的后面也有一队卫兵，也是十个人。
这二十个卫兵都扛着上刺刀的步枪，昂首挺胸地走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任何企图对沙旺苏西大人不利的人靠近。
而这边只有四个人，除去接应的只有三个人，武器只有手枪。要是硬拼的话，根本就不是对手。可以说连刺杀都难上加难，更不用说绑架了。
但是三个人除了有些紧张之外，都显得胸有成竹。他们蹲着，津津有味地吃着米粉，眼睛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大象卫队。
……
沙旺苏西高高地坐在大象背上，隐藏在包厢里面，但他并不是那么高枕无忧的。昨晚去绑架坤吉狄潘的人全军覆没，去绑架汶雅莎的人也是一夜都没有消息。他现在已经毛骨悚然了。他知道就在曼谷，就有一股力量，时时刻刻都在觊觎着自己。现在他每时每刻都夹着十二分的小心。
沙旺苏西隔着帘子，居高临下瞟着四周。
……嗯，前面有个米粉摊子。几个人在吃米粉……嗯？前面的路面上怎么那么湿？好象是青石板上被人洒了好多水一样。
但这也太大惊小怪了。那是水，又不是地雷……
他咕哝一声，又望向别的方向，盯着米粉摊子旁边那三个吃米粉的人。
咦？前方积水中是什么在反光？好像很细，好象是……金属线？
……
方贵闵盯着这支大象卫队。
前面的十个卫兵走上了积水路面……大象走上了积水路面……后面的十个卫兵也走上了积水路面……
“好！！”
他跳起来一挥手，张得禄从板凳下面摸出一个电气开关，一掰按钮，积水路面上的大象、还有二十个卫兵身上都出现了蓝色的电光，像蚯蚓似的在他们身上蜿蜒爬动着，伴随着“滋滋”地声音……
顿时，大象身上的毛、士兵的头发都站立了起来，二十个卫兵翻着白眼、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浑身都在抖动，好像在发羊角风。
体型硕大的大象没有人那么大的反应，但也被电得受不了了。就在它扬起鼻子大吼一声、准备发飙的时候，张得禄关上了电钮，方贵闵一挥手，三个特工各抽出一把手枪，奔至大象旁边，二话不说，同时对着大象的眼睛部位猛扣扳机。这个庞然大物还没来得及怒吼，二十一颗九毫米手枪子弹就从它头骨的眼窗位置，直接射进脑部。
大象连晃都没打，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背上的包厢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一些老百姓吓得目瞪口呆。但更让他们惊呆的还在后面。
这三个“暴徒”飞快地换上了子弹匣，然后把枪插在腰里，七手八脚从地上的包厢里拖出一个人来。那个人和卫兵们一样，也是头发直竖、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惨白的脸上一块块的熏黑。而且，显然已经大小便失禁了，屎尿从宽大的裤腿中不断地淋漓下来……
这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暹罗王国最有权势的、王子殿下的老师，沙旺苏西大人。
三个特工也不管躺在地上吐白沫的二十个卫兵，只管拖着半死不活的沙旺苏西往不远处的湄南河狂奔。几分钟后，就跑到了河边。
王小安已经架着一条小船等在这里了。四个人把沙旺苏西弄上船，然后三两下就划过了不宽的湄南河，又把他弄上了岸……
这时候的曼谷，城区都在湄南河以东。湄南河以西就很荒凉了。不用几公里就是森林。
河的西岸，已经找好了两匹马和两头骡子拴在这里。他们迅速解下骡马，各自骑上一匹，张得禄又把已经半瘫了的沙旺苏西横放在马上，载着他，跟着另外三人往不远处的森林中狂奔……

第99章 超级大审讯
四个人乘着骡马，托着绑架到的沙旺苏西，在林间拼命向西行。这里就是曼谷的近郊，森林间的村庄很多。而且，每个村子周围都有大片的水田。几个人赶着骡马，尽力绕开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也不在田间露面，而是隐蔽在树林中前进。
这一带人烟较多，纵然增加了暴露的危险，但森林也因此不那么茂密，反而有利于他们快速穿行。就这样，几个人赶着骡马，从上午九点多一直奔逃到中午快十二点。
热带丛林的中午湿热难耐，现在无论是人还是骡马，都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称得上是人困马乏了。方贵闵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
在这几个小时中，沙旺苏西已经慢悠悠的恢复过来了，但又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口中塞上破布，只能趴在马背上干瞪眼，满脸惨白地不住流虚寒。两个人把他抬到了地上。
丛林中很阴暗，少数阳光斑点透过层层树冠，投在脚下的红土地上。周围各种稀奇古怪的鸟叫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还有一些类似猿类的悠长叫声从远处传来。
沙旺苏西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脑袋歪在地上。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顶着眼前土地上一条硕大的千足虫慢慢朝自己爬来，嗓子里开始发疯般地嚎叫，但嘴巴被堵的结结实实，只能发出有限的闷声。那条千足虫足有半尺长，很悠闲地爬上了他的脸，蜿蜒着身子探索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好吃的，又顺着原路爬下了他的脸。
沙旺苏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满脸惨白，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流下来，闭上眼睛，鼻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怕什么呀，那玩意儿又没毒的。”
王小安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望着他，用泰语嘲弄着说道。他家是福建山区的，从小没少见这些东西。只不过自己家乡的虫子没有这里的大，倒是真的。
沙旺苏西死死盯着他，喘着粗气，眼神快要杀人了。
方贵闵仿佛听到了什么，“嘘”了一声，大家都静下来。远处好像隐约有水声传过来。方贵闵对王小安使了个眼色：
“去看看！”
王小安抓着手枪，猫着腰跑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道：
“前方有条河，挺大的，足有一百多米宽！”
“哦？一百多米宽？”方贵闵掏出地图，在上面找着，“那应该是湄空河了。”
果然，在地图上找到了湄空河，就在湄南河以西二十多公里处。这是暹罗境内南北走向的两条大河之一。
“走，我们去河边看看！”
四个人又把沙旺苏西放在马上，牵着骡马走了一会儿，一条宽大的河横在眼前。一百多米外的对岸郁郁葱葱，全是树冠。水量显然很大，河面呈灰绿色，似乎深不可测。岸边繁茂的树冠远远地伸到河面上，最下面的枝叶几乎就要碰到水面了。
河边周围有不少断裂的石柱、石塔，还有几尊残损的石佛，上面覆满了青苔和藤蔓，好象是一处古代的遗址。
“好，我们就在这儿吃午饭吧。我和家里联系一下，让他们接应我们。”
方贵闵从手提箱里拿出电台，开始给南京发报，报告向小强，他们已经成功绑架了沙旺苏西，现在请求接应。其他三人从骡马身上的布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就坐在地上的石柱、石碑上开始吃饭。
张得禄又把沙旺苏西从马上搬下来，并不给他松绑，也不给他饭吃，只是拽掉他嘴里的破布，拿了一个竹筒给他灌了一气的水。
沙旺苏西贪婪地大口喝着水，大滴的汗珠顺着头发流下来，苍白的脸上很快涨得通红，重新充满了血色。
“好了好了……他妈的好了！”
张得禄一把拽开竹筒，盖上塞子放到一边。沙旺苏西喘了口气，忍着怒火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方贵闵戴着耳机，在发电报。沙旺苏西一下就明白了。他闭上眼睛，也不说话了，只是喘着粗气，脑子里盘算着对策。
很快，向小强的指令传回来了。
“大人让我们沿着湄空河向南走，”方贵闵用汉语说道，“到达入海口的位置，然后在那里等着，他会联系林查班派船来接应。大人让我们暂时不要提沙旺苏西的名字，就对接应的人说，我们捉到的是一名参与爆炸案的暹罗嫌犯。”
方贵闵顿了一下，看着沙旺苏西，继续用汉语说道：
“大人还说，最好在上船之前，就把他的口供弄出来。这仅仅是以防万一，证实我们的推测有没有错。因为这家伙有可能会上法庭，所以大人吩咐，我们弄口供的时候，要做到脸上不见血，身上不见伤，周围不见人。”
“还不能见伤？”张得禄皱眉道，“那有好办法吗？”
方贵闵看了一眼河面，自信地点点头道：
“有。”
……
广阔的河面上，回荡着沙旺苏西杀猪般地绝望嚎叫。
这是一棵大树的树冠，繁茂的枝干伸到了河面上。沙旺苏西被双臂反绑、头朝下倒吊在一根粗树枝上，头顶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两米。
下方的水面上，两条大鳄鱼在水中打着转，眼馋地盯着头顶上的“猎物”，过几分钟就从水面跳起来，长长的大嘴巴在空中“咔”地空咬一下，然后又落回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这种马来鳄有三四米长，嘴巴没有尼罗鳄那么宽，但却很长，好像尖嘴钳一样，颗颗尖牙呲在外面，显得恐怖非常。这两条鳄鱼大概有日子没吃到东西了，现在看着吊在头顶的大肥肉，大概快要馋死了。鳄鱼可以从水面跳跃起来，但跳不了太高，也就是一米多。而方贵闵把高度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两条鳄鱼一时半会儿吃不到，但是每次满是獠牙的大嘴巴“咔”地咬上的时候，几乎就贴着沙旺苏西的头顶，都要咬到头发了。
很快，陆续又有两条鳄鱼发现了这里的“悬赏”，大受诱惑，也游过来加入了“挑战”的行列。于是，鳄鱼跳起来“喀嚓”的次数增加了一倍。
沙旺苏西嚎叫得更加惨无人声了，几乎带着哭腔。
树上，方贵闵、王小安、蔡其贵仨人抓着树枝，稳稳地坐着，气定神闲地看着下方的好戏。岸上，张得禄拿着枪盯着鳄鱼，防止鳄鱼上岸伤害骡马。
方贵闵抽着烟，往下弹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
“沙大人，道理呢，都跟你讲出来了，反正我们无所谓，有的是耐心，你要是愿意这么陪着鳄鱼玩儿，那也由得你。不过先跟你说啊，眼下这四条鳄鱼都还不算大的吧，只有跳得也不算高。要是过一会儿再来这么一两条大个儿的，一跳能跳起两米多高的，那沙大人啊，呵呵……”
王小安也笑道：
“是啊沙大人，你就这么慢慢陪鳄鱼玩儿吧，我们在这里看，最多被蚊子多咬两口，没啥。不过你要是被咬一口的话，哈哈哈……”
蔡其贵接过来笑道：
“嗯嗯，反正我们有的是耐心，在这里看一下午也行。到了天黑，我们就走人，回曼谷睡觉，把你挂在这儿……第二天我们再来看你，咱再接着这么玩儿……呵呵，要是第二天你还在的话……”
沙旺苏西嚎叫着大吼道：
“啊————！！！……你们……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方贵闵摇摇头，无所谓地道：
“我们也不知道要你说什么。你看着办。反正你觉得什么该说就说什么。”
“对，对，”王小安望着下面，兴奋地笑道，“想想最近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
沙旺苏西哀嚎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不知道啊————！！！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啊————！！！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阿南塔王子殿下的恩师，我是暹罗最尊贵的……”
方贵闵跟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另两人心领神会。于是坐在树枝上的三个人同时使劲儿往下压，本来就不太粗的树枝开始往下一荡一荡，好像翘翘板一样，沙旺苏西的脑袋也离水面一下一下地贴近。下面四条鳄鱼大喜过望，更加努力地往上跳，有两次直接就咬住了沙旺苏西的头发，只是因为鳄鱼只有尖牙，而且不那么密集，才没有咬着他的头发挂在那里。
“啊……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啊——！！！”
沙旺苏西几乎昏厥过去了，热乎乎的尿液顺着小腹就流了下来，流过全身，一直流到他自己的脸上。
嘴巴、鼻孔和眼睛里都进了尿液，不过沙旺苏西处于极度惊恐之中，也觉不着臊臭了，只是眼睛被辣的疼痛难忍，张嘴大喊，嘴里又咸咸的……
“咔！”
“嚓！”
“噗通！”
下面的鳄鱼此起彼伏地跳着，大嘴巴在耳边“咔嚓咔嚓”地咬着，都能闻得见鳄鱼嘴里的腥臭了。
头发又是一紧，头皮一下剧痛，一条鳄鱼咬住了他的头发。这次咬得比较结实，而这条鳄鱼也比较执着，一动也不动，就这么水淋淋地挂着，大有不把沙旺苏西拽下来绝不松口的意思。
沙旺苏西彻底崩溃了，大声哭嚎着：
“啊——！！！救命啊————！！快，快把鳄鱼弄下去！！！啊——！！！”
方贵闵仍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办法啊沙大人，鳄鱼又不听我们的啊。”
沙旺苏西的头发被鳄鱼一根根地拉出头皮，鲜血渗出来，滴到鳄鱼嘴里。这更刺激了鳄鱼的捕食欲，咬得更加紧了。
沙旺苏西放声大哭道：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几位……几位上国大人，我真的干了坏事啊！我和王子殿下合谋陷害贵国向大人，还不小心炸死了延平王啊……啊——！！！我什么都说了，饶过我吧！把鳄鱼弄下去吧！！！”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很高兴。这家伙终于把该说的说出来了。
下面的沙旺苏西还在哀嚎，一声比一声绝望。方贵闵笑道：
“沙大人，都跟你说了，鳄鱼又不听我们的，是它咬住你的，又不是我们咬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啊？你忍一会儿吧，待会儿鳄鱼掉下去了，我们再把你弄上来。”
“啊————！！！你们这群畜生啊————！！！”
……
五分钟后，沙旺苏西被弄到了岸上，仍是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放在马背上。但他可以说是奄奄一息了，哆嗦着直哼哼，嘴里含糊地不知说着什么，浑身是尿，瘫在地上像摊烂泥一样。
一行人向南，朝着湄空河入海口走去。
两个小时后，下午一点半左右，到达了湄空河入海口。他们发现已经有一条鱼雷艇等在那里了，艇上挂着大明海军军旗。
他们站在岸边大声呼喊，鱼雷艇也看见了他们，发动起来，朝他们靠过去。
艇上水兵跳下水，涉水帮他们把沙旺苏西弄上艇，然后又把他们一一拉上来。王小安最后上艇之前，把四匹骡马的缰绳一解，大喊道：
“去吧，你们自由了！”
然后也转身爬上艇，快艇发动，很快就拖着长长的白浪，驶出宽阔的河口，把郁郁葱葱的丛林抛在身后，驶向大海。
鱼雷艇上，艇长好奇地看着脚下这个捆成一团的老家伙，问他们道：
“我说兄弟，这是什么人啊？”
方贵闵接过水兵递给他的水壶，灌了一气儿水，然后抹嘴说道：
“这家伙，好不容易捉到的！炸死延平王的案子，他也参与了。跟你们说，这小子坏透了，可得看好。”
“啊？！”
艇长顺腿就是一脚，把沙旺苏西踢得直翻白眼，但是嘴里被堵的结结实实，也叫不出来。
……
一小时后，鱼雷艇穿过了曼谷湾，在林查班海军基地靠岸。码头上立刻就有一辆带帆布蒙的军卡等在那里。几个人跳上岸来，搬着沙旺苏西往卡车里一扔，然后爬上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这辆车也是向小强协调郭司令安排的。为的是尽可能的不张扬。因为尽管你有理，但绑架别国大员，毕竟还是个拿不上桌面的事情。
现在林查班海军基地真的就像后世的关塔纳摩海军基地一样，成了大明在海外关押、审讯的嫌疑犯地方了。在禁闭室里，那个去诱骗汶雅莎的、一直自称是“坤吉狄潘”的暹罗男子又受到了新的审问。
只不过这次审问他的是一个新面孔，就是方贵闵。
“你们大明又怎么样？”他嘴巴很硬，站起来，昂着头说道，“这是暹罗，我们的地方，你们凭什么就把我抓来审问？……我说过了，我叫坤吉狄潘，我是去接我未婚妻的……”
方贵闵点了一支烟，悠闲地吸了一口，扬扬下巴说道：
“你回头看那是谁。”
这个暹罗男子一愣，然后回头望去，顿时瞠目结舌。
沙旺苏西被两个特工押着站在门口，衣衫褴褛，满脸惨白，一双眼睛红肿阴郁地看着他。
“好了，走！”
王小安和蔡其贵一推沙旺苏西，把他押走了。
这个暹罗男子目瞪口呆地转回脸来，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第100章 满载而归
这个暹罗男子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大明的军事基地里见到沙旺苏西，而且看沙旺苏西大人的样子，还是被抓进来的。沙旺苏西大人能被大明抓起来，他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一下子就崩溃了。
“好好想想，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方贵闵抽着烟，轻轻喷着青烟，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们大明帝国的延平王被炸死了。那是我们女皇陛下的外公，女皇陛下从小最亲的人，你掂量掂量什么分量。你用屁股想，也知道我们大明不能善罢甘休。别说抓你们沙旺苏西大人，真要到了份儿上，就是你们国王，那也是说抓就抓。”
这家伙听他提到延平王爆炸案，打了个冷战，恐惧地抬起头来，看了方贵闵一眼。要在之前，方贵闵跟他说“你们国王也是说抓就抓”，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刚刚看到沙旺苏西大人已经被抓进来了，现在方贵闵说什么他都信了。
方贵闵说道：
“我知道你只是个小人物。既是小人物，那我们就是说抓就能抓，说杀就能杀，说放就能放。你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或者一嘴谎话，那我们只好把什么事情都算在你身上。汽车上的炸弹就是你放的，延平王就是你炸死的。你要是愿意替那些大人物扛罪名，那无所谓，我们就成全你。”
这个暹罗男子彻底崩溃了，抱住脑袋拼命摇着头，最后哀求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不是汶雅莎的未婚夫，我也不是坤吉狄潘……不过，我没干什么事啊！你们延平王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啊！”
他一下子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叫巴迪通，是沙旺苏西府上的卫兵队长。昨天下午，他和另外几个心腹被沙旺苏西召集起来，接到了一项任务，分头去把坤吉狄潘和他未婚妻汶雅莎抓回来。当然，最好是用骗的，让他们乖乖地跟着回来。实在不行就用抓的，再不行，直接杀掉。
因为汶雅莎在林查班，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巴迪通下午先出发去林查班，两小时之后，曼谷这边另外几人再去抓坤吉狄潘。这样能两边同时绑架，不容易出差错。
方贵闵问道：
“汶雅莎为什么就会跟你走？”
巴迪通说，因为自己到坤吉狄潘家去喝过酒，汶雅莎认识自己，容易相信自己。和坤吉狄潘不同，汶雅莎在大明的军事基地里，所以只能把她骗出来，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然她躲在基地里不出来，那就全完了。
“你怎么跟汶雅莎说的？”
“我……我说你打电话骗大明将军的事，现在基地里怀疑你了，你再不逃跑就要被抓起来了……我跟她说，沙旺苏西大人给你们准备了一笔钱，安排你们小两口到西贡去，你们就在印度支那安家吧……”
果不其然，一切都和己方分析的一样。方贵闵心中很满意，又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那好，你知道沙旺苏西叫你们去绑架，是为了什么吗？”
巴迪通怔了一下，犹豫着。他虽然不太懂法律，但他好歹也是军官，他本能地预感到，这里“知道”和“不知道”，性质有很大的差别。大明是讲法律的国家，自己怎么回答，怎么判，这里面学问大了。
方贵闵看出了他的顾虑，微笑道：
“这个你不用害怕，我们大明法律有‘证人豁免条例’，就是‘污点证人’，你只要在法庭上放手指证，我们能保你基本没事。……你看，你并没有做什么嘛。”
巴迪通表情顿时放松了，脸上慢慢恢复血色。他跟方贵闵要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长长喷了出来，然后靠在椅子背上，如获大赦地说道：
“多谢，多谢……只要你们饶过我，我什么都说……我当然知道沙旺苏西在干什么。他给我们王子弄了炸弹，结果把你们的延平王给炸死了……他害怕了，就要赶紧把那两个知情人给除掉……”
方贵闵又跟了一句，确认道：
“他跟你们明说了吗？你听见了吗？”
巴迪通说道：
“没有明说，不过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明白。我们也都知道南京的事情就是他和王子殿下搞的。他让我去骗汶雅莎的时候，还教给我，让我对汶雅莎说‘你打电话陷害大明将军的事情暴露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方贵闵点点头，很满意。要搞的都搞到了。他从角落的王小安那里接过笔录，让巴迪通签字、按手印。
……
就在同时，基地女军官宿舍区的一栋楼里，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单人宿舍内，汶雅莎正捧着照片，扑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照片上，是坤吉狄潘血肉模糊的尸体。脸上五官清晰，一眼就看出来是他。
旁边阿诗拉和阿济兹两个小孩子，也跟她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这两个小孩子已经把爸爸、奶奶、还有坤吉狄潘叔叔是如何被那几个坏人杀害、几个大明特工如何从天而降杀掉坏人、他们又是如何被卡车救回林查班的，都跟汶雅莎阿姨说了。
张得禄坐在对面的椅子里，看着这一幕，也禁不住心中替他们难过。他站起来，示意旁边陪护的那个女军官和他一起出去，留下单独的空间，给这个可怜的姑娘和两个孩子尽情发泄悲痛。
到了晚饭前，汶雅莎主动要求当证人，控诉沙旺苏西和王子。她还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雇佣她冒充“销魂记”公司打电话给向小强的人，汶雅莎认出来了，就是照片上的一个人，就是在坤吉狄潘家被四个特工干掉的人之一。张得禄又把照片拿给巴迪通看，巴迪通也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沙旺苏西家的卫兵军官之一。
好了，至此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向小强的清白、并且证明爆炸的策划者就是沙旺苏西了。方贵闵在基地里打电话给向小强，请示下一步怎么办。
向小强在电话里跟他充分沟通过后，都认为在暹罗，他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基本上真相大白了。虽然现在条条证据都指向暹罗王子，也都知道炸弹就是他亲自带上车的，但毕竟还没有一条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除非沙旺苏西自己指证王子。
但沙旺苏西很明显是活不了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想让他配合是很难的。虽然在丛林里以“脸上不见血、身上不见伤、周围不见人”的手段让他说出了真相，不过那仅仅是佐证一下推测而已，到了法庭上他肯定会翻供。让他大庭广众之下上法庭，事先就不能对他刑讯逼供。但是不逼供，他肯定就不会说。
因此，向小强让他们先回来，把沙旺苏西也装在飞机里带回来。现在向小强就可以跟朱佑榕去摊牌了。剩下的事情，就看朱佑榕的决断了。
……
要带沙旺苏西回大明了，就不能让他看上去那么狼狈，显得被虐待得不行一样。王小安和蔡其贵押着他到禁闭楼的盥洗室洗澡。
沙旺苏西此时就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也不洗澡，满身臭哄哄的屎尿，只是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说什么都不理。
两人火了，三下两下把他扒光，然后拿根管子接在水龙头上，像洗车一样把他浇了个够。然后拿了一身干净衣服扔给他。
沙旺苏西仍然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王小安和蔡其贵对视一眼，气乐了。王小安笑道：
“好啊，你不穿是吧？你以为你不穿衣服，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好，无所谓，不穿就不穿吧。你不穿衣服，我们就这样押你出去。到时候还要穿过整座基地，还要经过女兵宿舍区……对了，基地里还有不少暹罗当地雇员的……反正我们无所谓。怎么样啊，沙大人？”
沙旺苏西睁开眼睛瞪着他，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喉咙一滚一滚的，脸上憋得通红，终于“哼”了一声，捡起衣服，慢慢穿了起来。
第二天，6月12号早上，一辆蒙布军卡从基地开到了机场。四个特工押着沙旺苏西、巴迪通下来，后面是汶雅莎和两个孩子。
一架转动着螺旋桨轰鸣的容克52已经等在跑道上了。一行人爬上飞机。
然后，飞机慢慢的滑行、升空、飞向大明。
……
这两天曼谷发生的事请，南京的阿南塔王子还一点也不知道。暹罗没有过硬的密码技术，所以他们根本不敢用电报说这件事，更不敢打电话。实际上，对于王子和沙旺苏西的计划来说，重点都在前期，在暹罗境内的一系列安排。从王子一旦到了南京、把炸弹放在车上并让它炸响的那一刻起，这个陷害计划等于已经圆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大明帮他们完成了。那就是除掉向小强。
阿南塔王子这几天每天都去延平王府吊唁一番，借机和朱佑榕接近，“抚慰”她痛苦的心灵。
王子原本预备着汽车一爆炸、向小强背上黑锅之后，就快速地向朱佑榕发动猛烈攻势、一举俘获芳心，然后趁热打铁、举行订婚仪式的。但没想到把人家的外公炸死了。这下好了，一方面向小强万劫不复、再难翻身，另一方面延平王大丧，短时间内是不要想订婚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地对自己说道，“唯一的威胁去掉了。朱佑榕早晚是我的。大明帝国也早晚是我儿子的。……有了大明的倾国支持，马上就能大踏步地着手暹罗改革了。童年时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就在王子躺在饭店房间里做美梦的时候，一架从林查班飞来的飞机，降落在了仙林机场上。

第101章 重逢
阿南塔王子轻轻靠近朱佑榕的时候，欣喜地发现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避退缩，而是垂下目光，低着宛如天鹅般高雅的头颈，面颊微微泛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显得很紧张。……当然，在王子看来，这是由于害羞、幸福等等情绪综合而产生的兴奋。
他的脸现在离朱佑榕的脸只有一尺的距离，他已经能闻到朱佑榕呼吸出的芬芳气息。一股冲动在王子心里窜起来，几乎就有马上把她抱在怀中吻下去的冲动。
但是他不敢。
阿南塔王子知道这不是平常的女孩子，而是大明女皇，一个几百年来都被他们暹罗王国所仰视的国家的君主……而且，现在还处在痛失亲人的悲伤期。他知道在这时候趁虚而入可以，展开温情攻势可以，展现一个宽厚的肩膀、让她感到安全感，这都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更进一步的情欲挑逗、比如接吻，或者牵手，那就会适得其反。
所以，王子硬生生地按耐住了心中的冲动，仍是保持在“温情关切”的限度内。
朱佑榕低着头，闭着眼睛，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干出放肆的事来。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该不该打他一个耳光。刚才她都惊慌失措了，低着头，努力掩盖着心中的厌恶，还有恐惧。
原先她因为爱着向小强，所以对暹罗王子只是心里比较排斥，还谈不上厌恶，更谈不上恐惧。但现在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死外公的凶手。
朱佑榕抬起头来，看着水榭下面成群的金丝鲤鱼，又扶着美人靠眺望了一下四周。延平王府虽然没有昌平侯府那么精致，但面积要大多了。刚才自己在水榭里趴着栏杆看鱼，阿南塔王子不请自来，就这么自己就进来了。她顿时紧张了起来，更可气的是，璁璁立刻“很有眼色”地带着水榭里的两名宫女退出去了。现在只要是自己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就看不到一个人。
璁璁……她原本还很排斥阿南塔王子的，但现在她认定向小强是凶手，也开始努力地给王子制造方便了。
阿南塔王子抓起盘子里的鱼食，扬手撒出去。顿时，水中几十头大红锦鲤拼命聚在一堆，抢着鱼食。水面上仿佛掀起了一层红浪。
他拍拍手，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温柔地感叹道：
“……唉，文学，伟大的、感人的文字，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扣动我的心灵，让我情不自禁……也许我对您说过，相对于法国文学，我更喜欢英国文学……它不那么花哨，不那么华丽，但是却更内敛，更加……怎么说呢，就像个温文尔雅、出身高贵、教养良好的女孩子……她学识广博、气度高贵，而且总是那么高雅、谦逊地低着头……她不经常地说话，但是一旦说一言半句，就是最优雅的谈吐……”
他偷看着正在“高雅、谦逊地低着头”的朱佑榕，又瞥了一眼远处躲在柳枝绿浪中、探头探脑的郑玉璁，又情不自禁加了一句：
“……而不像法国文学，虽然也是门第高贵，但却像个沙龙里的小交际花一般……透着巴洛克的粗鄙，和洛可可的矫揉造作……”
朱佑榕仍低着头，但快受不了了。她又四下瞥了几眼，仍没见到一个宫女往这个方向走来。她很想就这样拂袖而去，但又担心会被他看出端倪来。
王子下榻在南京最高档的酒店——雅逸轩，而今天早上，朱佑榕已经密令东厂进驻雅逸轩了。现在王子下榻的这件饭店里，特别是王子使团包下的那一层，他们接触到的饭店人员已经全是东厂特工了。
东厂还对王子使团进行了“信息屏蔽”措施。外面已经对曼谷的“电击绑架案”报道的如火如荼了，但是凡是有相关新闻的报纸，一律不准进入酒店。使团成员出去，东厂也以安全为由，全程陪同保护。所以到现在，他们还完全不知道发生在曼谷的事情。
现在朱佑榕拼命压制住对他的憎恨和恐惧，竭力想要稳住他，尽力给向小强那边留出调查的时间。
终于，她看到对岸出现了卫子衿的身影。卫子衿抬头看到水榭里朱佑榕和王子单独在一起，挺吃惊的，立刻快步往这边走。
朱佑榕又看到，在一丛美人蕉后面，郑玉璁跳出来了，挡在卫子衿前面，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双手摇着。但是卫子衿很恭敬地低着头，轻轻地说着什么，很坚决地样子。郑玉璁拦了一会儿拦不住，表姐的人她也不敢蛮横，很不情愿地让卫子衿过去了。
卫子衿低头款款小碎步，沿着小石径一直走到水榭外。
她也不进去，在外面轻轻鞠躬道：
“王子殿下，王府前厅，有位经理先生想求见您。他说已经得到了殿下您的恩准，有幸前来和殿下面洽。”
朱佑榕浑身都一阵轻松，同时也很奇怪，王子才来大明没几天，怎么会认识什么经理？大概是在南京要有一番挥霍吧。
王子看了一眼卫子衿，略感气恼。不过他想起来，自己的确联系过这个经理，也允许他今天来拜访自己来着。大概是他到饭店没找到，又找到这里来了吧。
王子微笑着跟朱佑榕道了歉，出了水榭，往前厅去。卫子衿则留了下来，进入水榭，面见朱佑榕。
朱佑榕见到她，先问道：
“子衿，他要见的人是谁？”
卫子衿说道：
“陛下放心，他约见的是卡地公司的南京经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哦，原来是那个珠宝商……他约见珠宝商干什么？买珠宝？
卫子衿又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陛下，向大人想求见您……”
“哦……”
朱佑榕转脸望着湖面。阿南塔王子刚在眼前转了半天，现在听到向小强的名字，朱佑榕顿时感到一种踏实、温馨的感觉。
“林查班基地的飞机刚刚降落，押来一个人……向大人说那是参与爆炸案的重要案犯……他请求您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让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您……”
曼谷的“电击绑架案”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今天上午南京已经有几家报纸报道这件事了，并且都不约而同地跟南京的“延平王爆炸案”做了各种联想。朱佑榕现在已经大致猜出，向小强抓来的是什么人了。
朱佑榕感到一阵震惊。没想到曼谷的沙旺苏西被绑架，真的是向小强搞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如果他不能证明沙旺苏西就是主谋，那这件事情是相当严重的。
“我……我现在可以见见他，”朱佑榕同时开始脸红心跳地说着，盯着水里的鱼群，很是心慌意乱，“但是一定要秘密的见……现在他还是嫌疑人，外面的传说又那么多……嗯，还不能让王子发觉，要不然，就……就麻烦了。”
卫子衿看着她的表情，又说道：
“陛下，向大人已经想到了……向大人说，如果您愿意见他的话，他会安排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朱佑榕揪着胸前的孝服布料，轻轻点着头：
“好……我去！……无论哪里，我都会去！”
……
十分钟后，一辆送货的小型卡车开出了延平王府的后门。24小时围在这里的大群记者也没有在意这每日进出的货车，依旧盯着延平王府的门，找机会拍那些高档小轿车的车牌号。
朱佑榕坐在货车的后车厢内，望着这狭小简陋的帆布蒙车厢，坐在破箱子上，手臂抓着头顶的铁皮，身子跟着颠簸着，心脏紧张的嘭嘭直跳。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处在这样粗鄙简陋的环境中。
不仅是简陋，更重要的是，只身一人，没有一个警卫，没有一个随从，就这么被一辆破卡车拉到天知道什么地方去。
作为一个天子，作为一个大帝国的女皇，这是多么大的危险啊！
但是，朱佑榕就心甘情愿让自己置身于这个危险中了。只有一个原因——这是向小强安排的。是向小强希望她以这种方式去见他的。
……
卡车在南京城里转了一圈后，一直往南开，开进了秦淮区，剪子巷。一座低调的深宅大院大铁门打开，卡车不动声色地开了进去。
卡车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后开。不论开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没有，仿佛开进了一座空宅。最后，卡车在一座漂亮的日式大建筑前停了下来。
庭院里一个卫兵或侍女也没有。只有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袭洁白的汉服，腰间系着孝带，谦恭地站在卡车旁边。
卡车停下半天也没有反应，没有人出来。
朱佑榕紧张地坐在后车厢里，一声也不敢发。她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周围都有什么人，自己会不会被外人看到。
“陛下？”车下传进来一个柔和的声音，恭敬地说道，“陛下，恭请陛下下车。”
朱佑榕犹豫了一下，还没吭声。那个声音又恭敬地说道：
“辽阳恭迎陛下圣驾。”
朱佑榕心中一宽，知道这是在哪儿了。她伸手挑开帆布蒙，探出头去。
车下的十四格格赶忙上前，三两下帮她打开后车厢的挡板，然后小心扶着朱佑榕跳下车来。
朱佑榕下车后马上整整衣裙，向十四格格伸出手去，很淑女地微笑道：
“有劳辽阳了。”
十四格格看着朱佑榕明明是紧张地满脸通红，却仍努力保持着女皇做派，心中很是好笑。她也微笑着握手，然后不想朱佑榕又主动来了个礼节性的拥抱。
十四格格受不了了，尽力恭敬地几句寒暄后，引着朱佑榕往里走去。
朱佑榕脸红心跳，心里想着向小强，仍尽力仪态万方地跟在她后面，同时不住地打量着十四格格。

第102章 女皇的初吻
十四格格把朱佑榕带了进去。穿过了前庭，又曲曲折折地来到了后庭。在一座挑檐的木质建筑前，一个穿着白色汉服的十几岁小姑娘恭敬地站在那里。看见十四格格和朱佑榕过来，很恭敬地双手扶膝，深深地鞠躬，用近乎标准的汉语柔声说道：
“奴婢参见陛下。”
十四格格回头笑道：
“陛下，这是辽阳的贴身侍女，小林五月。从我在日本的时候，她就跟在身边，一直忠心耿耿，非常可靠。今天陛下驾临，辽阳已经安排府上所有仆役卫兵回避了，只有她一人知道陛下驾临，请陛下放心。”
朱佑榕打量着小五，她心中很是惊讶：这个小姑娘怎么和我长得那么像？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略微狐疑地瞥了一眼十四格格，然后微笑着跟小五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
十四格格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惊讶，一时也是有点尴尬。但她心中马上就升起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快感：
——你这个不可一世的朱佑榕，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的这个“影子”，一直都在给我当侍女啊！
小五本来听说这是大明女皇，都很紧张的，现在见朱佑榕这么平易近人，心中放松了些，也抬起眼来，好奇地近距离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大明女皇。
十四格格在后面狠狠瞪了她一眼，小五赶紧一缩头，又恢复了规规矩矩地。她跪坐在廊前，拉开了木格栅推拉门，低头轻声说道：
“陛下，请。”
朱佑榕看看里面一间间的日式小隔间，似乎深不可测。她心中有点慌乱，不自主地瞟了十四格格一眼，心中窜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辽阳公主，她以前可是满清的……今天不会是想……不会今天请我来的，压根就不是向小强吧？
……不，不会的……
十四格格看着她极力掩饰矛盾心理这副样子，心中的快感更强了。她巴不得看着朱佑榕吓得哭鼻子才好呢。
但是，朱佑榕没让十四格格得意太久。她很勇敢地弯腰除去鞋子，然后昂首挺胸、姿态高贵地走了进去。
……
沿着木地板走廊走了一会儿，转了几个弯，最后她们在最里面的一间隔间外停住。
小五轻轻跪坐下去，无声地拉开了推拉门。
朱佑榕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一个人。心中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向小强。
榻榻米上，向小强背对着门口，军装笔挺、危襟正坐，面前摆着矮茶桌，上面香茗飘着袅袅的清香。
小强……小强……
朱佑榕怔怔地立在门口，望着里面的背影，无声地喃喃说道。
她的脚尖悄悄从长裙下探出，踏在了榻榻米上，但是心中突然一阵恐惧，又收回脚尖。
……这个人，是向小强吗？
朱佑榕立刻回头看，但是十四格格和小五已经不见了。远处昏暗地木廊上，看到她们并排出去的背影。
我……真的很害怕啊……
她闭上眼睛，轻轻吞咽了口唾沫，心中喊着向小强的名字，轻轻提着长裙，探脚走进了榻榻米房间。
……为什么他……不回头？
朱佑榕屏住呼吸，心中狂跳着，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希望，径直走到了这个男子的身旁，心中喊着向小强的名字，鼓起勇气，并排着跪坐了下去。
……
这个男子一下伸手，抓住了朱佑榕的手，非常有力。
朱佑榕刚要惊叫，但一瞬间看到了他转过来的面孔，惊叫到了嘴边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幸福声音：
“小强！”
向小强也是激动的脸色惨白，又捉住了朱佑榕的另一只手，合在一起，像珍宝似的紧紧握着。
一股强大的暖流传遍朱佑榕全身。朱佑榕身体不由自主摇晃着，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不断流出来。
向小强颤声道：
“陛下……不，榕……我能抱你吗？”
朱佑榕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嘴唇也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闭着眼睛，流着泪，点点头。
向小强再不要第二句话，伸出有力的手臂，把朱佑榕紧紧地拥在怀中。
朱佑榕缩在他怀中，全身颤抖着，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紧闭着眼睛，哭得像个孩子。很快，她也不再抽泣了，索性开始放声大哭，哭得之猛烈，都出乎向小强的预料。她把刚才的恐惧、紧张、期待、还有这么多天以来的痛苦、精神煎熬、对向小强的恨和思念、对外公离开的悲恸、以及对向小强长期压抑的炽热的爱，都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向小强紧紧搂着她，再也不愿放开。他鼻子也酸酸的，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他轻轻拍着朱佑榕的后背，手脚笨拙地抚慰着这个全大明最高贵的女孩子、这个他一辈子都没资格抱在怀里的女孩子。
他惊异地感到，这个女孩的身子比平时看的要瘦一些，几乎和抱着秀秀的感觉一样。不知是一直就这样，还是这几天瘦下来的？一想到朱佑榕这几天经历的痛苦，向小强不由得一阵心痛。此刻，这个瘦小较弱的身体缩在自己的怀中，不住地打着颤，就好象一只在外面受尽虐待、浑身伤痕终于找到家的小猫一样。
……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佑榕哭够了，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抽着鼻子挣了两下，轻轻撤出向小强的怀抱，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跪坐在他的对面，柔弱地垂着头，满脸泪水、面红耳赤。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盯着榻榻米，羞惭难耐地说道：
“小强……我……我还在服丧期……”
向小强这才想起来，刚才抱着朱佑榕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香水味和化妆品味，完全是洁净的、透着一点淡淡香皂味的清香。
但他知道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他打定主意，今天至少要吻她一下。
向小强鼓起勇气，双手略微颤抖着，捧起朱佑榕的脸。
“我知道……”向小强温柔低沉地说道，“我知道……”
朱佑榕顺从地没有再挣扎，她只是闭着眼睛，让向小强这么捧着。因为她从向小强的动作中，感到的不是情欲冲动，而是一种珍爱。但她心中也紧张万分，不知道向小强要是突然强行吻下来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是像个平常女孩一样努力反抗？还是拿出女皇身份来喝止？
这时候，向小强又用温柔低沉的嗓音说道：
“榕……我知道你在服丧期……但是，我很想吻你……榕，你愿意让我吻你吗？”
朱佑榕紧闭双目，没有回答。但是能看到，她原本绯红的脸庞慢慢的更红了。
“我……”
她有点惊慌失措地说道。
“我保证，就吻你一下，”向小强缓缓靠近她的脸，说道，“仅仅是吻你一下，不会有别的……你同意吗？快说你同意……”
向小强此刻也紧张死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向大明帝国的女皇陛下公然索吻，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这一稳吻上了，那他们的亲密关系就奠定了。按照朱佑榕的性格，那是宁死都不会再嫁给别人了。
反之如果朱佑榕拒绝了，那两人的关系就会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今后是做夫妻，还是继续做朋友，那都不好说。
“我……”朱佑榕轻启红唇，闭着眼睛颤声说道，“我同意……你……你吻吧……”
向小强没等第二句话，抱住她的脑袋，深深的吻了上去。
……天哪，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不，是终于争取到了这一天……
两人的吻深深地纠缠在一起。向小强温柔而猛烈地探索着，朱佑榕激动而笨拙地回应着。他们紧密地拥抱着对方，都感到了对方疯狂的心跳。
强烈的冲动，让向小强好几次都要把朱佑榕压倒在榻榻米上。但是这个大明女皇的脑子似乎有根保险丝，受吻的时候几乎要融化的样子，但是一旦感到向小强想进一步，她就会表现出坚决的反抗动作。
向小强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成功压倒，也知道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了。今天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难得了。这个女孩子毕竟是一国之君，脑子里还是有根弦的。一旦让她失去对自己的安全感，那就不好了。
长长的深吻持续了好几分钟。向小强似乎是想在这个吻上尽量弥补遗憾。他施展解数，就在这个长长的吻里，带着朱佑榕共赴巫山，几渡沧海。
……
隔着几道推拉门的前厅上，小五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的方向凑，脸上既好奇又羞涩，很想听到一些声音。
十四格格也靠在旁边，双臂抱胸，靠着柱子站着，冷冷地瞥着她，显得很是阴郁。
“喂！”她用日语冷冷地说道，“……我说，你干什么呢？”
小五义看到十四格格这个样子，马上缩着脑袋，很规矩地站好。
十四格格烦躁地走过去，揽着小五的肩头，说道：
“走，陪我到外面抽根烟。”
小五一愣，吓了一跳：
“抽烟？……公主殿下，从日本回来，你就不抽烟的啦！现在怎么又……”
“怎么这么罗嗦！”十四格格揽着小五，只是往外走着，“你去给我找一根来。”
小五喃喃地道：
“可是……到哪里找啊……”
“笨蛋！”十四格格骂道，“到外边跟卫兵要一支！”
……
雅逸轩的最顶一层，已经被王子使团包下了。现在在顶层最豪华套间的客厅内，王子正在会见那个卡地亚珠宝的南京副经理。他本来约见的是总经理的，但这个副经理说，总经理今天病得很重，只好委托她来跟王子殿下沟通，希望殿下不要觉得被冒犯。
王子第一眼看到这个经理，就被她迷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副经理居然是个美丽的尤物。
……女人做总经理，这也是大明才有的事情吧……他想着。
江美庐坐在王子面前的沙发上，笑容可掬地把手提公文箱放在膝裙上，然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摞印刷品交给王子，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优雅地微笑道：
“殿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殿下想浏览我们的戒指款式，是准备为……呃，为女皇陛下挑选订婚戒指吧？”
阿南塔王子这会儿才算把目光从江美庐的身体上收起来，又恢复了潇洒自如地风范，注视着她的眼睛笑道：
“江小姐，你很聪明啊！不错，我是这个意思。……现在陛下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我应该在这个时候给她一点抚慰……哦，呵呵，我上次拜托贵公司选用我们暹罗的宝石原料，并且这次带几块原料过来挑选的……带来了没有？”
江美庐马上从皮箱中拿出一只扁扁的黑鲛皮盒子，打开后反着呈到王子手中。盒子里躺着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宝石原料。
“王子殿下，这些都是产自暹罗的。呵呵，暹罗盛产宝石，尤其是红宝石、蓝宝石和绿宝石，就像缅甸盛产翡翠一样。王子殿下用暹罗的珍贵特产向陛下表达爱意，真是非常的……”
王子正在低着头，一边满意地点着头，一边捏着宝石观赏，忽然一个随从从外面慌张地进来，连门都没敲。他看到江美庐，有些意外，然后直接趴到王子的耳边，说了什么。
阿南塔王子的脸色大变。
同时，江美庐的手慢慢地往手提箱的底部摸去。

第103章 王子出逃
王子听到这个随员的低声报告，脸色大变，眉头皱成一团。坐在他对面的江美庐顿时也紧张起来，右手满满的往手提箱底部摸去。那是她的手枪。
王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听着密报，一面狠狠地盯着脚下的木地板，也不看江美庐，只是手狠狠抓着明式沙发的扶手，抓得指尖惨白，几乎要把坚硬的黄花梨木掐出痕迹来。
过了一会儿，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脸问随员道：
“这么说，我们一共亏了多少钱？”
随员一愣，他也懂汉语，但不明白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是怎么回事。他是王子的一个心腹幕僚，名叫帕猜。
阿南塔王子很恼怒地站起来，踱着步子，继续用汉语狠狠地骂道：
“那群经纪都是白拿钱吃干饭的，西班牙这段时间局势不稳，我让他们一直都盯着的。我们手里的西班牙共和政府债券足有上百万美元的，现在跌了至少也有20%了吧？”
帕猜仍然是茫然地望着他，不明白王子殿下这时候说出一大段汉语，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敢问。
王子看看他，一拍脑袋，用泰语说道：
“你看，我都忘了，还一直在说汉语……你先到书房去，我马上过来，我们细说。”
然后他转向江美庐，很抱歉地用汉语笑道：
“江小姐，见笑了，海外投资出了一点小麻烦……失陪一会儿，江小姐先喝茶。”
然后跟着帕猜往书房走去。江美庐这时候才虚惊一场，慢慢地把手从箱子里拿出来了。
不过……从西班牙大选知道现在，西班牙局势是一天比一天乱，难道现在又出什么大事了吗？
……
王子和帕猜来到书房，把门关上。然后王子说道：
“把你说的给我看看。”
帕猜二话没说，把一叠报纸放在桌上，摊开，指着说道：
“殿下，这一摞报纸是我刚买进来的……这一摞报纸，是饭店送进来的……你看这一份，再看这一份……”
先铺开的是两份《南洋要闻》，一模一样，日期也是同一天的。两份的头版放在一起，乍一看也没什么差别。但是帕猜分别指了一下：
“您看这里，您再看这里。”
左边一份头版头条赫然是：
《曼谷电击绑架案——暹罗权力人物被劫持！》
王子盯着这则标题，瞪圆了眼睛，快速浏览了一遍。他全身陷入了冰冷，手抓着报纸下端，几乎要把报纸捏碎了。
“殿下……殿下……”帕猜小心地喊着王子，引起他的注意后，又悄声说道，“问题还不在这儿……您再看这里……”
他又指着另外一份《南洋要闻》，也是在头版头条、同一位置上，却是印着另一条新闻：
《暹罗百年紫檀树种植园今日开伐，四百年来紫檀木价格将首次回落！》
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两份报纸反复比对了一遍，发现除了头版头条之外，其他的新闻都一样。
“殿下，”帕猜小声说道，“这一份登紫檀开伐的，是饭店送上来的……这一份登曼谷绑架案的，是我在外面买的。”
王子双手颤抖着，又翻开了另一份报纸。这是一份《金陵商报》，副版头条赫然也是曼谷的绑架案。但是他拿过来饭店送到房间里的同一份报纸，副版头条却是另一则新闻。
接着，他又看了好几份，发现在帕猜外面买的报纸上，曼谷绑架案已经成了热门新闻。而饭店送进来的报纸上，同一份报纸、同样的位置，一定印着另一则无关的新闻。
也就是说，自己这两天看饭店里的报纸，就完全不知道曼谷的这码事！自己和外界的信息联系，完全被“屏蔽”了！
王子咬着嘴唇，脸上惨白，大滴的汗珠滚下来。他喃喃地说：
“他们……他们为了稳住我，专门给我印了个单独的版本……完了，完了……他们全知道了……沙旺苏西老师被绑架，就是他们干的……”
帕猜又靠近王子，小声道：
“殿下，怪不得这几天我们出门，他们都派人跟着，说要保护我们，怕再被人刺杀……那根本不是保护我们，而是把我们罩在玻璃罩子里面，跟外界隔绝信息！殿下，可能连饭店里面那些服务员，也都是东厂的人了！”
王子抬起头，喃喃地说道：
“怪不得啊……怪不得这两天，觉得那些服务员有点怪怪的……我还以为大明的饭店就是这个样子呢……啊！”
他回头望着客厅的方向，眯着眼睛小声说道：
“那个卡地亚女经理，没准也是他们派来的！我说呢，怎么总经理没来，来了个副经理……还说总经理生病了……这病的也太巧了吧？”
帕猜也眯着眼睛问道：
“殿下，他们派人来顶替卡地亚的经理，是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王子恨恨地说，“就是怕我跟一个人长时间沟通，无意间把外面的事情泄漏给我！要是事先给卡地亚的总经理交代过，他们又怕他害怕，露了马脚！这才派了个女特工来！这个女的，想必也是懂一点珠宝的，他们认为能糊弄过我……”
……
一阵安静，两人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恐惧。他们感到自己就像在猎人枪口下的猎物一样，自己浑然不觉，但猎人随时都可以扣下扳机，要了自己的命。
帕猜也是吓得脸如白纸。在南京的王子使团中，只有他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他可以说比王子更害怕。因为王子好歹是一国的储君，又是代表暹罗王国出使大明的首脑，身份举足轻重，大明这边就算怀疑他，一时间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的。但是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大明“有关部门”完全可以再来一次绑架，就像绑架沙旺苏西那样，然后对自己严刑拷问。
帕猜踌躇着，怀着一丝希望说道：
“殿下，他们可能只是怀疑我们，没有证据的……有证据他们就动手抓人了。”
王子压着嗓音怒道：
“只是怀疑？只是怀疑，用得着到曼谷去绑架沙旺苏西吗？用得着专门为我印报纸吗？告诉你，他们已经肯定了！……现在没有抓人，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确凿证据，这点算你说对了！……可能他们正在拷问沙旺苏西老师，而沙旺苏西老师还没说……不，可能都说了，只是因为那是拷问来的口供，可能大明的法律规定那不能作为定罪的在证据罢了……他们还在搜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完了……完了……”帕猜头上的汗不断流下来，脚下几乎就要站不住了。忽然他抬起头来，说道，“殿下，咱们赶快跑吧！趁他们还没收网，还跑得掉！”
“往哪儿跑？”
帕猜脱口而出：
“先去暹罗大使馆里避一避！他们不能冲进去抓人的……”
“妈的，废物！”王子抬手就给他脑袋一巴掌，怒道，“用用脑子！就算他们不能进去抓人，那咱们躲在里面有前途吗？跑得掉吗？我告诉你，他们不会进去抓人，他们只会跟曼谷联系，逼曼谷出面！父王不敢因为这个得罪大明的！这次我干的真过分了，父王知道，如果不照着大明说的做，暹罗就是东印度第二！还有我弟弟，那小子早盯着我这个储君位子很久了！只要我一完，下任国王就是他的了！
“父王卧病在床，不管什么事了，朝里的军政大臣都会投到我弟弟门下去！然后我弟弟会命令南京的暹罗使馆把我们交出去！……哼哼，我告诉你，我都能想到朱佑榕那个丫头会干些什么！她多半会假惺惺地把我交还给暹罗，让暹罗自行处置我，多半还会说希望暹罗王室留我一条命，让我在某座寺院中终身悔过就行了……哼哼，我了解那个丫头！装的心肠软软的，这样大明在全世界面前还像个君子一样，手上也不染血……
“但是我弟弟，那个小子心胸窄得很，只要他继位，他不可能容忍我活着的！过不了两年，他就会宣布我在寺院里‘抑郁而终’！而天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哼哼，至于你嘛，帕猜，你就没那么麻烦了，可能在大明就掉脑袋了！”
帕猜吓得面如土色，好半天才颤声道：
“那……那我们想办法，跑到……跑到……对了，跑到大清去！殿下，只要我们能跑到大清，大清绝对不会把我们交给大明的！他们还会把我们奉为上宾，还会给你大笔的钱，让您在北京继续当王子，就像大明对待辽阳公主一样！殿下，怎么样？”
王子舔舔嘴唇，想了片刻，摇头道：
“不，我不要那样！……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不错，只要我们到了大清，大清绝对会把我们当成一面宣传大旗：看看，连大明的藩属国王子都不堪大明迫害，逃亡到我们大清来了！……就好象大明利用那个辽阳公主一样！
“哼哼，大清何止会继续承认我是暹罗王子？他们一定直接就承认我是合法的暹罗国王了！就像大明承认尚贵是合法的琉球王一样……其实人家琉球王室还在日本呢！……但是，那有什么意思？一辈子在北清那块‘神奇土地’上当个闲散贵族，就这样终老一生、无所作为？不！”
王子看着已经听呆了的帕猜，露出了狂热的冷笑，嘴角裂开，显出了雪白的尖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事情还大有转机！主动权还在我这边呢！现在应该……应该让他们认为我在设法跑到满清去，而实际上我们要弄一条船，不动声色潜回暹罗去……回到曼谷，趁着现在军政大臣都支持我，发动政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位大统。这样的话，死棋就成了活棋……我一旦成了暹罗国王，那跟大明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多了……
“我可以赔款，可以割地，还可以许给大明更多的优惠特权，甚至可以把铁路经营权和一部分税权许给他们……他们就不会那么死脑筋了。大明也知道，为了一个亲王，而要一个外国国王偿命，就不太现实了……南京的那些大臣，就会劝说朱佑榕接受这些实惠的条件，而不要那么想着为她外公报仇……朱佑榕那丫头本来就没主意，又心软，八成就会答应……
“万一，要是大明一根筋、一定要发兵武力威胁的话，那我们就孤注一掷，请求英国、法国、美国的保护……这三个国家中，至少有一个会有兴趣掺合进来……大明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失去暹罗这个传统势力范围吧？再退一万步说，真走投无路了，那时候再出去流亡不迟，而且还从容得多，可以带足钱财，可以想去哪国就去哪国。……帕猜，明白了吗？”
帕猜瞠目结舌，已经听得呆了。他突然很庆幸王子殿下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人，可以在危急之中迅速选择一条最佳办法。他马上跟王子商量了一下，定下了出逃的计划。
……
王子和帕猜回到客厅。王子笑容可掬地跟江美庐道歉，所让江小姐久等了。然后他要求跟着江小姐去卡地亚公司去看看，参观一下他们的产品，再跟他们的珠宝设计师谈谈。
江美庐感到有些紧张，但也很庆幸东厂已经把工作都做到位了。现在即使带他们去卡地亚公司，那里的相关人员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穿帮。但是，就是不知道以自己的三脚猫珠宝知识，能跟王子沟通多长时间不露馅。
说话的时候，帕猜已经去使团的财务总管那里，拿着王子的签字，把财务总管那里的所有现款都支取了，一共是一万四千明洋。这些钞票，一大半都是50明洋面额的，这也是明洋的最大面额。帕猜回到自己房间，把这些钱卷好，藏在自己的衣服里、绑在腰间、裤腿里面。然后又拿了两支手枪，藏在身上。
这时候，王子正在客厅里，装着不耐烦的样子喊帕猜。帕猜陪着笑脸跑过来，连连赔罪，同时给了王子一个眼色，表示准备妥当。
王子这时候才很有绅士风度地，邀请江美庐跟他一起走向电梯。
“叮——”
清脆地一声铃声，名贵花梨木的格栅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电梯小姐笑容可掬地鞠躬，请王子殿下进去。
王子、帕猜、江美庐三人进入电梯。
电梯门又缓缓关上了。

第104章 辣手摧花
辽阳公主府里，向小强和朱佑榕激情拥吻之后，两人整理好衣服出来，还回到前厅。十四格格表情暧昧、酸溜溜地看着他们，小五也是低着头，羞涩地微笑。
朱佑榕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向小强，更是羞惭难当，低着头，脸烧得通红，口中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意思是就要回去。向小强看到朱佑榕一副快要羞死了的样子，心中大骂这妮子没出息。明明只是接吻，什么都没发生，她却一副什么都发生了的样子。难怪十四格格这样看着自己。
他从十四格格身边走过，十四格格低声戏虐了一句：
“向王爷，提前恭喜了。”
向小强低声狠狠说了一句：
“别瞎猜，啥也没有。”
然后他提高声音，对朱佑榕的背影说道：
“陛下，难道陛下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吗？”
朱佑榕的脸一下更红了，她讪讪地转过身来，瞥了一眼十四格格，努力地保持女皇的风度，满脸通红但却微笑着道：
“哦……哦……你的意思是……”
向小强正色道：
“陛下难道不想看看杀害延平王的幕后主使者吗？”
朱佑榕浑身一震，脸马上不红了，紧盯着向小强，喃喃问道：
“你说的是……沙旺苏西？他在这里？”
向小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请陛下跟我来”，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
朱佑榕跟着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往后头走，沿着庭院间的小径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小石房子前面。小石头房子毫不起眼，石基上长满了青苔，石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
一扇不大但很厚重的木门斑斑勃勃，十四格格伸手轻轻推开，然后伸手在某个地方一摸，里面的灯亮了。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佑榕往里看去，之间门里面现出一道石阶，很深邃地向地下通去。
十四格格这次也没让朱佑榕“先请”了，而是自己带头，走了下去。向小强紧跟其后。朱佑榕跟在向小强后面，也毫不迟疑地走下去。
她小心地扶着潮湿的石壁，小心地沿着滑腻腻的石阶往下走，心中开始琢磨：难不成是辽阳公主府还有地牢吗？……这地牢看上去有年头了，也不像辽阳公主新修的，难不成是前任主人建的？这宅子是我赐给辽阳公主的，当时还真没细看啊……这宅子前任主人是干什么的来着？
也没容她多想，石阶走了十来级，貌似就到底了。眼前又出现一道小门，两条大汉坐在那里，一看他们进来了，马上站起来立正。朱佑榕看到，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两把冲锋枪。
向小强跟他们说了一句，那两个人掏出钥匙，转身开门。门打开后，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朱佑榕一下子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地牢，而是酒窖。
里面的隧道灯光昏暗，两边是一间间拱形的小隔间，没有门，只有铁栅栏，隔着铁栅栏能看到里面堆放着好多酒坛子，大坛子小坛子，有陶坛子，还有更精美的青花瓷坛子。酒香更加浓郁，连朱佑榕不太会喝白酒的人都觉得醇美无比。
走了几步，隧道转了一个弯，前面的特工又打开了一道门，几个人进去，然后又关上门。
这里又有一张小桌子，又有两个特工拿着冲锋枪坐在这儿守着。这一段隧道和刚才的差不多，也是灯光昏暗，两边一间间的拱形小隔间。只不过这里没有刚才那么浓的酒味，而是一种淡淡的酸味，还有木头味。朱佑榕内行的鼻子一下就分辨出来了，这是陈年葡萄酒和橡木桶混合的味道。这里应该是放洋酒的地方。
果然，两边的铁栅栏后面不是酒坛子，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橡木桶。每只小桶外都用粉笔写上名称和年份。
朱佑榕跟着他们走到最里面。最靠里的一个小隔间没有放酒，铁栅栏的后面，打着一个地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靠着墙，坐在上面。
这老头看到来人了，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圈，突然目光停在了朱佑榕身上，顿时两只眼睛全睁开了，越瞪越大，刚才那种满不在乎的神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瞠目结舌的恐惧。
朱佑榕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隔着一道铁栅栏看着他，双手狠狠揉捏着腰间的白色孝带，颤抖着。她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白。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偷偷看着朱佑榕的脸。他们从朱佑榕目不转睛的目光中看到了泪水，还有极少在她眼中出现的——仇恨。
……
从酒窖上来之后，三人又回到前厅里，商量了下面怎么办。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注意到，仇恨神色退去后，朱佑榕脸颊总是带着一层绯红，神采中也显得很有精神，带着一种希望。
向小强心中也很是感动，知道朱佑榕这段时间，在感情上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注定要“为国为民”、就这样亲手埋葬自己的爱情呢。但是经过这件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暹罗王子从准未婚夫变成了杀亲仇人。从此之后，她终于可以放下心理包袱，和向小强品尝甜蜜的爱情了。虽然两人还有着巨大的身份鸿沟，但此刻对朱佑榕来说，仿佛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连暹罗王子这个巨大的障碍都挡不住他们，那还有什么能挡住他们走到一起呢？
现在，朱佑榕连听向小强为她的复仇计划，都是流露着幸福的眼神了。
根据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商量的意见，他们认为暹罗王子必须死，不管现在掌握的证据拿不拿的上法庭，暹罗王子都完了。但是关键不是证据的问题，而是两国关系的问题。
阿南塔王子毕竟是暹罗王国的合法继承人，来访问大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犯了什么罪行、有多么确凿的证据，反正最后结果是死在大明了。这个事实对两国关系都是个沉重的打击。
当然，就凭王子在大明干的事，再加上把这些证据拿出来看，就算是暹罗老国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也只能心服口服。但是可以想象：张三和李四原来关系很好，都是朋友，但是有一天张三的儿子把李四儿子给打死了，然后张三的儿子被抓了，然后给枪毙了。虽然证据确凿，张三也心服口服没话说，但今后这两个家庭还会是以前的关系吗？即便不成仇人，也成陌路人了吧。
因此，十四格格建议，现在现派人跟暹罗二王子普密蓬&#183;阿杜德秘密接触，特别是跟普密蓬的母亲昆诗达王妃接触。昆诗达王妃可是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顶掉阿南塔王子、当上国王的。这样提前跟她们母子建立“准外交”关系，表明大明扶持他们的立场。这样纵然阿南塔王子死在大明，大明也能得到暹罗下任统治者的铁杆支持。
这样一来，大明处理阿南塔王子的时候，自由度就大多了，就可以放手干了。无论是证据充分后，官了（审判后送回暹罗，借新国王之手杀掉他），还是证据不充分，私了（在大明把他干掉），都没什么大问题了。
两人给朱佑榕一番分析，朱佑榕也明白其中的关系，她也觉得这是个最好的办法。于是，她让向小强就从人民卫队秘密派人前往曼谷，跟普密蓬王子母子沟通。
……
长平路的一座气派的大楼里，法国卡地亚珠宝公司在这里租下了一层，作为南京的总部。也是在大明的办公总部。卡地亚，这个后世顶尖的珠宝和奢侈品品牌，从1847年创立到现在1936年，也有将近90年的历史了。1902年英国爱德华七世曾经赞誉它是“珠宝商的皇帝，皇帝的珠宝商”。也的确，这个品牌几乎成了各大王室的王冠和皇家首饰的加工商，客户遍及各国皇室。
它的“铁杆粉丝”当然也包括朱佑榕，包括郑玉璁，最近还包括了向小强的两位夫人，现在，阿南塔王子正在光顾它。
卡地亚南京总部的那几个高层虽然都得到了东厂的叮嘱，但还是对王子突然到来显得措手不及。他们都很不自然地跟江美庐打招呼，称其为“江经理”。
“江经理”带着王子和帕猜进入了副经理办公室。按说东厂的工作还是做得比较到位的。虽然按理说王子亲自来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们还是安排这里的总经理和副经理这两天休假，以防万一。现在看来，这条安排派上用场了。
江美庐在办公室里，又让人捧上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珠宝成品，还有宝石原料。然后又把公司的首席珠宝设计师请进来，让他和王子交流。
阿南塔王子装模作样地玩赏了一遍盘子里的珠宝，又捏起几种宝石原料，跟设计师聊得很是投机。
“哈哈哈……说的太好了……”王子聊得很高兴，开怀大笑，拍着设计师的肩膀，连连赞许，转头问道，“江小姐，现在我的头脑里充满了灵感，已经迫不及待要为陛下亲手画出戒指图样了……这种状态下，我是不喝茶的。江小姐，有没有什么更提神的饮料、比如香槟啊？”
江美庐一怔，随后也呵呵笑着，用眼神询问设计师。设计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表示公司有香槟。江美庐笑容可掬地答应了，然后亲自出去，过了一会儿，捧着一只镀银冰桶、和四只杯子进来了，冰桶里插着一大瓶香槟。
帕猜在旁边急得不得了，心说现在要想法赶紧跑，殿下你怎么还有心思喝香槟啊！
江美庐用毛巾包着香槟瓶子，笑容可掬地为每个人倒了一杯香槟。王子端起一杯，笑道：
“来，为女皇陛下、为大明和暹罗友谊、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一声悦耳的清响，四个各怀鬼胎的人干掉了杯中酒。江美庐又给每人倒了一杯。
王子这次不干杯了，而是笑呵呵地，显得心情很好，端着杯子踱到宽大的窗边，忽然望着楼下停车坪的几辆小汽车叹道：
“唉，小汽车，真好。什么时候我们暹罗也能自己生产汽车啊……唔，下边有一辆车很漂亮，江小姐，那是您的吗？”
江美庐本就不是这儿的经理，当然在这儿也没有车。但她还是一边问着“哪一辆”，一边往窗口走去。设计师也跟过去看。
王子指着下面一辆不起眼的小黑轿车，说道：
“那种小车很漂亮，有一种朴素的美。有时候我会幻想我不是王子，而只是个中产阶级的年轻人，每天开着这种小车去洋行上班……呵呵……”
设计师在后面说话了：
“哦，王子殿下，那一辆车是我的。”
王子显得很惊喜，转身确认道：
“那辆车是你的？”
“呵呵，是的，没错。”
“你带着车钥匙？”
设计师有点意外，不知王子为何这么问。王子笑道：
“哦，哦……别见怪，我只不过是刚才一时间异想天开，想着如果不坐防弹车、而是坐这种平民车辆，会是什么感觉……呵呵，不过不可能的，现在我的安全还受到威胁呢，忘了我说的吧……”
他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摇着头，返回桌子，自己抓起香槟瓶给自己倒酒。
同时，用余光示意了帕猜一下。帕猜微微眯上眼睛，表示收到。
江美庐有些尴尬，也微笑着过来，想为王子倒酒。
“嘭！！！”
一声闷响，随着王子一挥胳膊，香槟瓶狠狠抡在江美庐的后脑勺上，江美庐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同时，帕猜一下掏出手枪，对准了设计师。
设计师吓得目瞪口呆，盯着眼前的枪口，又盯着倒在地上的江美庐，喉咙滚动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嘭！！！”
王子又在后面一抡酒瓶，设计师又挨了重重一记，惨白着脸扑倒在地。
王子冲帕猜一挥手，两人分别扑向江美庐和设计师。帕猜很快从设计师身上找出了汽车钥匙，王子在江美庐身上翻找了一遍，没找到手枪。但他很快又找到她的手提箱，从里面找到了手枪。
江美庐的手枪比较小巧，王子就把它插在袜子里，放下裤腿，掩饰得很好。然后又接过帕猜身上的另一支枪，插在腰里。
两人把江美庐和设计师抬着，装进了办公室的文件柜，然后关上柜门。接着又快速把地上和办公桌上整理了一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接着，帕猜拧开门，出去探探头，发现走廊上没人，一招手，王子也闪出门来，压低着帽檐，找到最近一条楼梯，很低调地下楼。
两人从楼的后门出去，绕到前面，躲在小巷子里。帕猜先溜到停车坪上，装得满不在乎地掏出钥匙，开了设计师的小汽车，进去发动起来。这时候王子从小巷子中快步跑出来，上车。
两人开着车，很平稳自然地离开，开上了长平路，向东行驶。
帕猜开着车，激动得浑身哆嗦。王子倒在后座靠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笑道：
“现在我们有一辆车、三把枪、一万多明洋，最重要的是，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那两个人不管死不死，在柜子里没有一个小时不会被人发现。即使他们发现了，再报告东厂、做出反应，没有半个小时也不行。到那个时候，我们早已经离南京很远了！哈哈哈……”

第105章 追捕者：人民卫队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蜗牛来找他，向他报告大陪审团那边的情况。
因为每个案子的大陪审团自从成立之时起，所有成员就被集中起来，与外界脱离接触，也不能接触外面的新闻，不准回家，全封闭管理，除了出席听证会，不能接触其他无关的人。这是为了保证陪审员的观点不受任何一方的影响、收买、胁迫，也不受外界新闻舆论的影响，确保最后投票时，不论赞成还是反对，都是基于自己的客观判断。
蜗牛这两天一直都盯着大陪审团那边的。现在本案听证会已经进行了两天，到今天上午，大陪审团已经把调查团的所有证据都看了，也听完了陈述，决定在明天上午进行投票，决定是否对向小强提起公诉。
而就在今天下午、向小强去辽阳公主府的时候，联合调查团已经秘密送来函件，告知人民卫队，他们已经决定撤销对向小强的公诉、撤销对向小强的调查，转而和东厂一起，开始秘密调查暹罗王子了。
听到这个消息，向小强心中彻底舒坦了。他带着疲倦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笑了。
这就算标志着，向小强正式把延平王爆炸案的屎盆子从头上摘掉了。即使从“最顽固”的调查团、内阁政府那边，这个屎盆子也是摘得干干净净了。而且还有一点让向小强挺爽的，就是这个由帝国都察院、帝国内政部调查局、帝国警察总署三个最大的调查机构组成的联合调查团，远远地落在了自己的人民卫队后面，在调查效率上远不是人民卫队的对手。包括东厂也是。其实说是人民卫队，其实自己不过就是派出了四个特工而已。
蜗牛又说，但是现在听证会还得装模作样地继续开，调查团还得装模作样地继续对他调查。当然，还得继续对他监视居住。因为目前调查方向转向王子，还是及其秘密的，怕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向小强冷笑道，“我敢说，一个阿南塔王子，顶得上都察院、警察总署、内政部调查局三个！这会儿倒显得像个福尔摩斯一样，还‘打草惊蛇’……他们知道‘打草惊蛇’四个字怎么写吗？差点把我弄死，我自己绝地求生，派人挖真相，这会儿都证据确凿、就等抓人了，他们倒来个打草惊蛇，妈的……”
正骂着，桌上电话铃声尖利响起，向小强一把抓起来：
“喂！”
突然，他眼睛瞪得很大，然后越瞪越大。
“什么时候的事？！……嗯，下午两点钟，那已经跑了两个小时了……江局长怎么样？中度脑震荡……在哪家医院？好，我派人去看她……说车子！说车子！对！黑色双排福特，车牌号呢？不知道……什么型号？也不知道……哦，车主……设计师还没醒……妈的！好，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向小强挂上电话，抬头对蜗牛说道：
“阿南塔王子打昏了江美庐，抢了辆车子逃跑了！快去把肚子疼、辽阳公主还有秀秀叫来！然后你也来！”
蜗牛大吃一惊。他和向小强一样，都没想到形势会发展得这么快。这边还在王子周围小心翼翼地搜集证据、还在议论会不会可能打草惊蛇呢，那边人家早跑了！这确实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早知道就对王子坚实的更严密些了。
“妈的，”向小强又骂道，“那狗屁王子到底长了几只眼？不会跟苍蝇一样，长了几千只复眼吧？他是怎么觉察到的？”
蜗牛知道这个江美庐就是原来的那个东厂二局五处的女处长，就是那个把他和狗顺抓进去、后来又让瓢把子领出来的。他不敢耽搁，马上跑出去找人了。
向小强知道在这些心腹里面，蜗牛可算是铁杆家丁，但自己一直都没怎么重用他。现在他也让蜗牛参与这件事的处理。
蜗牛出去叫人的时候，向小强又抓起电话打到了延平王府，让总机直接找朱佑榕。
但是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了郑玉璁嘲讽的声音：
“向大人，我劝你还是省省把，表姐经恨透了你，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你杀了我爷爷，现在还在外面呆着，还想怎么样啊！我真后悔当初……”
“闭嘴！”向小强气得吼道，“郑玉璁，我说你一直聪明，这次怎么那么迟钝啊？连你表姐都早就明白了，你还跟个傻瓜一样！你再蠢一点，就要赶上你老爹了！现在阿南塔王子已经打昏了东厂的人，抢车逃跑了！爆炸案的幕后策划人、还有下面七七八八的小虾米，我都抓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王子那个元凶了！妈的……我说你还想不想进我家门啊？”
郑玉璁显然被打击得不轻，整个人都闷下去了。过了片刻，仿佛又恢复了以前的郑玉璁，带着不敢相信的希望，悄声问道：
“啊……啊……小强……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你不要信！快点，把你表姐找来，我要调兵抓人。”
“……噢，噢，你等等啊。”
郑玉璁那头“噼里啪啦”的一阵慌乱声，估计电话机都掉到了地上。过了片刻，朱佑榕的声音传过来：
“挺之？挺之……刚才我已经训过璁璁了，她也知错了，你……”
向小强现在哪有心思说这个，直接打断道：
“陛下，阿南塔王子下午三点多跑了！现在带着一个随从，一辆车，目前只知道这么多，请您下令立刻把暹罗使团其他成员控制起来，并对他们的所有文件进行检查！”
“啊？！……好，好的，我下旨！”
“然后再通知东厂，让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跟我全权配合。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好的。……不过挺之，就是东厂看着他的，东厂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小强心中暗骂了一声妮子细心，然后实话说道：
“秋湫在卡地亚打电话回来说的。她今天中午去她爸家里吃饭，下午回来的时候经过长平路卡地亚总部，上次她把她的‘秋水玫瑰’送回那里清洗保养，这次顺道上去拿……结果上去就发现里面乱糟糟的，还有一群警察……陛下，你说他们第一件事不是报告东厂，而是报告警察，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好了！”
“哦……”朱佑榕听到这件事，也是觉得很突然，“哦，这是他们法国人的习惯思维吧……挺之，你是不是要我授权你全权追捕阿南塔王子？”
“不错。”
“好，”朱佑榕很干脆地说道，“我授权了！挺之，从现在开始，你人民卫队便全权负责追捕阿南塔王子和他同党的所有事宜，帝国所有军政单位均有义务给你协助！……挺之，我马上就诏告下去。你放手干吧！”
向小强大喜，笑道：
“好，那多谢了！”
这妮子，痛快起来可真过瘾，真有味儿！
他正要挂电话，朱佑榕突然在电话筒里叫道：
“挺之……”
向小强马上再凑到耳朵上，笑道：
“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朱佑榕很温柔、又坚定地轻声说道：
“挺之，替我外公报仇。……替那无辜被炸死的两个卫兵和一个司机报仇。……替那两个孩子的爸爸、叔叔和奶奶报仇。”
这声音，不像一个君主在向臣子下旨意，却像一个妻子向丈夫的温柔请求。
向小强紧握着电话筒，感受着朱佑榕从那边传过来的气息，也温柔地答道：
“放心吧。”
……
向小强放下电话，又重新抓起来，给南京卫戍司令打电话，让他调兵，迅速在以南京为中心、东西两侧一百公里的长江江岸范围内，进行搜捕和设卡，目标就是暹罗阿南塔王子，防止他潜逃到江北区去。
卫戍司令王汉棠当然不肯听向小强指挥。现在在他眼里，向小强还是个杀害延平王的嫌疑犯呢。再说就算向小强没嫌疑，他一个堂堂的首都卫戍司令，又是上将，也是不肯听向小强这个中将调遣的。
向小强也明白，对方多半是这个反应。但他不在乎。或者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只是把请求协助的话撂下，然后就先挂上电话，再打给孝陵卫军营的李根生了。
他知道自己跟王汉棠说过之后，很快王汉棠就会收到紫禁城发来的圣旨，内容和自己刚才的要求一模一样。他也能想象着王汉棠捧着电文纸、目瞪口呆的样子。这会给他一个教训，也在他的潜意识里播下一颗“向小强的话就是圣旨”的种子。当然，只是在潜意识里，而且还是种子。至于什么时候发芽开花、成为事实，向小强相信不会很久了。
他命令李根生调动两个摩托化步兵团，沿着南京通向四面八方的公路追捕。同时再调动一个摩步团，带上军犬，迅速沿长江南京段的江岸铺开，进行大搜捕。
李根生开始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向小强真要造反呢。后来听他一说，才明白，又惊又喜，喜的是大人终于正式摆脱嫌疑，惊的是最后铤而走险的不是大人，而是那个始作俑者，王子。
紧接着，向小强又打电话给陆航司令李国梁，请他派出侦察机，在南京周围两百公里的范围内，低空搜索一辆黑色福特双排小汽车。如果搜索到，就尽量低飞，争取看到里面的人，同时直接对向小强报告。
李国梁是向小强自己的老兄弟，那不用问的，当场就在电话里一口应下来了，保证机群在二十分钟内起飞完毕。
听他说“机群”，向小强吓了一跳。他原本想着能派出几架就不错了。但又一想，半径两百公里的搜索范围，面积太大了，真的是飞机越多越好。
……
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了。他抓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了王汉棠窘迫的声音。
向小强窃笑，知道自己的手段达到效果了，一定是王汉棠前脚挂上电话，后脚就收到了朱佑榕的圣旨通电，命令各军政单位无条件协助人民卫队的工作。
他也没翘尾巴，仍是很客气地跟王汉棠沟通了一下，还是刚才的那几点。这次王汉棠彻底没脾气了。
向小强放下电话，感叹道：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
半小时以内，南京像个大蜂巢，各单位全动起来了。整整一个侦察机大队、40架侦察机吼叫着起飞了，在南京周边几座机场上空散开，开始按照各自的预定路线搜索。
城东孝陵卫大军营，一辆接一辆的军车、挎斗摩托奔驰着开出来，分别奔向公路东西两个方向。他们将沿着每一条公路辐射出去，像一群猎狗一样去追那只孤零零的兔子。
首都卫戍司令部的几座大军营门口，也是排起了军车长龙。几小时之内，一百多公里的长江沿岸都将被封锁，设卡严查。
一车车荷枪实弹的士兵，一车车吐着长舌头的军犬，呼啸着，奔向四面八方。

第106章 逃亡的黑人
下午四点半多，斜阳渐渐西坠，白天只有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了。一旦入了夜，搜捕将难上加难，最重要的是，没法空中搜捕了。
搜捕范围是以南京为中心，向东南、南、西南辐射出去200公里。差不多也就是东南到无锡、正南到天目山、西南到芜湖的这个范围。之所以规定200公里的范围，这是因为这时候的汽车，即使是最快速度，两个小时内也无论如何跑不出二百公里。
向小强派了秀秀带了礼品去医院看望江美庐，然后和十四格格、肚子疼、蜗牛等几个人在司令部坐镇指挥，一边推测阿南塔王子最可能的逃跑方向。肚子疼、蜗牛两个都主张阿南塔王子会跑到北清去。但十四格格和向小强都觉得不一定。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王子还有很大的可能会设法逃回暹罗，取得王位。然后以暹罗国王的身份来跟大明讨价还价。
肚子疼认为不太可能。第一是从这里逃到暹罗路途遥远，花费时间会很长，路上风险大。第二就是即便到了暹罗、继承了王位，那又怎么样？暹罗自古就是大明的藩属国，有哪一任国王是大明看不顺眼、还能在位子上坐稳的？他说如果这样的话，大明甚至都不需要赤膊上阵，只要把军队往边境上一摆，然后直接支持另一个王子发动政变、夺取王位就行了。
大明以前也干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以确保暹罗百分之百听话。这样政变每次都能成功，因为一般这个时候，暹罗国自己的军队都不敢镇压政变者了。
向小强觉得肚子疼说的也有道理，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便问十四格格道：
“你怎么看？”
十四格格说道：
“大人，我就问你，如果你是暹罗王子，这时候你怎么选择？”
向小强闭着眼睛，想了片刻，说道：
“……找个地方过江，要比万里迢迢的潜回暹罗难度低得多……而且到了北清，就等于进了保险箱了……不过……我喜欢冒险，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办法回暹罗。”
“为什么？”十四格格笑道，“有什么好处？”
向小强继续闭着眼睛，试图体会着阿南塔王子现在的心情，慢慢说道：
“因为……北清是保险箱，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未来就毫无前途了……一辈子都要给北清宣传机构当木偶，每一句话都要符合北清当局的意愿……不，我不愿这辈子就这么过……阿南塔王子也是个喜欢自由、冒险的人，我觉得他也不愿意……”
十四格格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北清的确不是个流亡的好地方。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王室在北清流亡。俄国大革命的时候，很多沙俄贵族、白俄知识分子、艺术家、商人等正好在远东，他们宁愿冒着巨大风险等开往南明、日本的船，也不肯就近走几步，进入北清境内。甚至南明的很多逃犯，外逃的首选都是菲律宾、新加坡、马来亚、印度支那、日本这些地方。除非犯了死罪，或者是特别重的罪，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逃到北清。
十四格格又给向小强“催眠”道：
“……那你既然想回暹罗，就不怕大明支持你的弟弟政变，把你捉回到大明来？”
向小强闭着眼睛，边想边说：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是个有手段的人，我在继位前就把持国政很长时间了，无论朝臣和军队都支持我……再说，这毕竟是个转机……不管是和大明谈条件、还是投靠英法、还是流亡，都有了很多可能……实在不行的话，曼谷往东二百公里，就是法国领地，往西一百公里，就是英国领地……真有一天发现国内控制不住，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出境……不论是英国还是法国，他们都会乐意保护我的……
“我也可以从他们的领地再前往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可以组建流亡政府，到处演说、争取海外支持……或者就呆在南洋等待时机……一旦形势变得对我有利，我就可以回国夺取王位……无论怎样，都好过在北清被禁锢终生……”
肚子疼听到这里，拍拍脑门，马上说道：
“公主和大人都是天才。子腾马上传令，以东南方向为搜索重点。”
十四格格笑道：
“是该传令……不过不光是这个，还有个原因……因为东南方向公路网最为密集，所以也应该作为搜索重点。”
……
广大的长江三角洲平原上，双座的轻型侦察机“嗡嗡”叫满天飞。下面不管是城镇还是村落，人们都从屋子里钻出来，仰头观看。大家互相询问、猜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像是打仗，也不像是演习。因为飞机虽多，但并没有看到两架在一起的，都是隔一会儿看到一架，而且是转着圈的盘旋。特别是飞得都很低，时不时还俯冲下来，低到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飞一会儿又拉上去了。
在蛛网般的公路上空，飞机最多。飞行员们看到路上有小汽车，特别是黑色的，马上就会按下机头，贴着路边慢飞，机腹几乎就要擦在田垄上。三十年代，公路上的汽车本就不多，黑色的小轿车就更少了，每出现一辆黑色小轿车，通常都能引来两三架飞机，同时低飞观察。江南大地上奔驰的那些黑色小轿车车主们开始还很新鲜，但没一会儿就被骚扰得一肚子火。还有几个司机光顾着看飞机，都差点撞到路桩上。
而且，他们每开一段路程，都会遇到警察、宪兵、或者人民卫队的检查。那些小车车主们下来都大骂不已，把满腹怨气冲着那些军警们狂撒，威胁要起诉，要找记者。但即便如此，还是该怎么检查怎么检查，一样也少不了。
湖面上、河面上，那些撑着乌篷船的船老大们也发现，在河流的一些关键枢纽地段，也出现了几只小船，上面站着拿枪的士兵，把船拦下来，进仓检查。
每个人在被检查的时候，那些警察或士兵们都会给他们看一张报纸上的照片，问他们见没见过这个人。绝大多数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暹罗王子吗！
然后军警们就会告诉他们，暹罗王子殿下突然失踪了，很可能是被他的随从帕猜绑架了……为了保证王子殿下的安全，为了大明和暹罗两国的世代友好，一定要找到王子殿下，请公民们踊跃协助……
……
六点了。搜索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夕阳正在西下。
司令部里，向小强又急又火，背着手转来转去。肚子疼、十四格格、蜗牛各负责一部电话机，秋湫、秀秀各负责一部电报机，不断协调着各方的搜索力量，尽力操作着这张搜索大网。
“大人，”肚子疼挂上电话，小心地对向小强说道，“最多还有半个钟头就天黑了，李司令请示飞机该怎么办……我刚刚请求他再让飞机多飞一会儿，再坚持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嗯，好，”向小强点着头，看着滑轨架上的大地图，“很好，就应该这样！那些飞机都没有远离各自机场，说降落就降落了，多搜索一会儿怕什么。”
令每个人都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到现在还没搜索到。
四十架侦察机挤在巴掌大小的搜索区域上空，而且这个区域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脉，而且还有无数个检查关卡……这都能找不到？！
秋湫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是王子把那辆车丢掉，又换了交通工具逃跑了？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第一，没有发现被遗弃的黑色小轿车，第二，原先说是检查黑色小轿车，但现在把所有的车都拦下来检查了。不光是汽车，就是乡间公路上的马车牛车、小河上的货船……基本是能藏人的交通工具，全都打开检查了。但就是找不到王子和那个随从。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没料到。这简直可以说是奇迹发生了。
蜗牛又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是王子和那个随从看查得紧，没有继续逃亡，而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比如藏进某户偏僻的农家，用随身携带的巨款收买农家，等到过一段时间、大搜捕过去了再想法逃走？
他一说，好几个人都认为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因为根据刚刚检查暹罗使团的结果，王子他们把使团的所有现金，一万四千明洋全都拿走了。一万四千明洋是一笔巨款，哪怕随便拿出一两千来，对一个大明农家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向小强也心头一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麻烦了。总不能挨家挨户到人家家里去搜吧？虽说设身处地的想，王子现在急着返回暹罗继位，不敢多耽搁，但现在搜查太过严密，完全有可能把他吓得蛰伏起来。他宁可错过继位的时机，日后逃出大明直接去海外流亡，也不愿冒险前行，当天就被抓住。
十四格格宽慰地说道：
“大人，你也别着急，我们现在把搜捕工作做好就是。今天能抓到他最好，抓不到的话，明天我们就出赏格，悬赏捉拿暹罗王子。王子只有一万四千明洋，我们赏金只要出到两万明洋就行。这样就没人会为了钱窝藏他了。”
向小强觉得她说的还真在理，心宽了些，点点头：
“那也只有这样了。”
……
这时候，又是一声电话铃响。肚子疼拿起话筒听了片刻，立刻激动地对向小强道：
“大人，在京杭大运河里，发现了一辆黑色小轿车！看样子是被推进去的！”
“嗯？！”
每个人都来精神了，注视着肚子疼。向小强立刻盯着地图，问道：
“在哪一段？”
肚子疼又对着电话问了一会儿，一边用笔记着，片刻后对向小强兴奋地说道：
“大人，就在丹阳到陵口之间那一段，丹阳市以东六公里的河段！大人，他们说是一条乌篷船的船老大跟他们报告的，那条乌篷船装满了大米，吃水很深，突然船头撞到了什么东西，整条船一下子打横了，船舱里也进了不少水，把船老大吓坏了，赶紧靠岸，想看看大米有没有湿。
“这时候远处我们人民卫队士兵看他突然匆忙靠岸，马上架着小船过来检查了。然后船老大就把事情说了。他们当时就怀疑是那辆汽车，一个士兵下河去摸，果然是汽车。这会儿已经弄了辆卡车，把这辆小车拖上来了。就是咱们要找的黑色福特小轿车。大人！”
毫无疑问，阿南塔王子他们已经打算换掉这辆标志性的交通工具了。下一步他们是再找新的交通工具，还是真像蜗牛说的蛰伏起来？
向小强让肚子疼把他说的那个地点在地图上找到，标出来。然后他捏着下巴，琢磨着那一带的情况。
这里的确是个把车推下河的好地方。京杭运河的北面正好有一条乡间公路，而且就在河岸边。可以说把汽车的前轮转过去，然后两个人一推，汽车就能栽进河中。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向小强看了，周围方圆几十公里，密密麻麻都是村镇。如果要就地隐藏在农家的话，这并不是个好地方。比较理想的地方是在偏僻点的区域，最好是能有个孤零零的农家，这才好收买隐藏。这里那么多村子，人口密度这么高，很容易被别的人家发现，被举报。王子真要在这里找人家隐藏的话，那赏格一出，三天之内抓住他真不是问题。
他的目光又往上移。公路的北边几百米，就是一条铁路。
嗯？铁路？
……
“子腾！”向小强转身大吼道，“马上给我问他们有没有检查火车！”
“啊？是！”
肚子疼一通电话打下去，回答说，目前各部搜索力量只是在铁路的各站点上，检查进站出站的乘客，还有在火车停车的时候上车厢检查一下而已。
“开玩笑，不够！”向小强吼道，“命令下去，给我集中搜查那条铁路！还有它的支线！还有沿线的公路！马上派人登上那条线的每一列火车，在火车运行的时候挨个车厢检查！火车头也不要放过！货车车厢也要检查！沿线的大小车站，候车室、仓库、煤仓、食堂、厕所、狗窝……妈的，凡是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给我搜到！明白了吗？”
“是！”肚子疼也振奋起来了，大声回答道，“明白！”
……
一列长长的货车喷着黑烟，由东向西，奔驰在铁道线上。这是一列运煤的火车。机车后面拉了二十六节敞车，每一节敞车上，煤堆都装得满满的。
其中一节的顶上，有两个浑身煤黑的“煤人”。他们衣服漆黑、皮肤漆黑、连脸和头发，也是漆黑。只有转动的白眼珠，和偶尔说话时露出的牙，才是白的。
他们下半身躺在煤堆中，只露出上半身，疲倦地靠着车皮的边，听着耳边狂风掠过。
其中一个“黑人”转身往前望去，然后对另一个人大声喊道：
“帕猜——前面快到站了——我们得藏下去了——”
另一个“黑人”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移动身体，慢慢躺进煤堆，小心划拉煤炭把自己上半身也盖住。最后，每人拿出一根小管子含在嘴里，再划拉一些煤炭盖住脸，只露着一小截不起眼的管子呼吸。

第107章 太湖惊魂
长长的火车拖着煤烟，由西向东，驶向无锡近郊。
本来这车煤要运往苏州，不在沿途停的，甚至都不进沿途车站的。在离无锡站还有几公里的地方有个道岔，单股铁路在那儿分成两股，右边一股是通往无锡站的，左边一股直接绕过无锡、从城外继续前行的。
按道理这趟车应该驶上左边的铁路的，但是司机看到前方道岔口站着两个背枪的士兵，还有一个铁路工人。那名铁路工人搬了一下道岔，这列火车就被迫开上了右边的铁路，驶向无锡站方向。司机减慢速度，把头探出去大喊，质问怎么回事。
一个人民卫队士兵攀着扶手登上机车，小伙子敬了个礼，很神气地宣布道：
“人民卫队奉女皇陛下旨意，检查所有过往列车！请你在无锡站内停车，配合检查！”
火车司机光着汗津津的膀子，叼着烟卷，站在炉膛边上，拄着煤铲瞪眼睛骂道：
“你个瓜娃子，检查啷个？老子七点钟要把煤拉进苏州货场，晚点了咋子个搞法？还女皇陛下，女皇陛下又不给老子发薪水！”
这个青涩小伙子让噎得不行，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那个铁路工人从另一边也攀着扶手上来了，一边低头翻着一摞文件，一边说道：
“好了好了，侬也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偶问侬，是谁给侬发薪水啊？”
那火车司机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一扬脖子：
“泰昌号铁路公司！”
“嗯，泰昌号……好，偶看一看，”这个铁路工人抽出一张带签字盖章的电报纸递给他，“这是侬泰昌号铁路公司成都总部派来的电文，让侬司机配合一切检查……喏，下面还有侬无锡分公司刘经理的签字盖章。”
火车司机眯着眼睛一看，把电报纸拍还给他，铲了一铲煤扔进炉膛里：
“这就要得咯！啷个给老子发薪水，老子就听啷个指挥！……喂，小伙子，检查个啥子嘛，出啥子事情啦？”
……
机车后面第六节货车上的煤堆里，一只乌黑的耳朵竖着，隐约听到了这几句大吼的对话。
阿南塔王子摇摇脑袋，把头脸都钻出煤堆，又推推身边的帕猜，小声说道：
“你听到没有？”
帕猜点点头，他也听到了：
“说这趟车终点是苏州。唉，要是上海就好了，咱们很快就能到海边了。”
“不能跟着进苏州站，”王子露着黑脸上唯一的白牙，狠狠地说，“进了苏州站他们就要卸煤，咱们就藏不住了！咱们这一身煤黑，得找地方洗一洗，然后想法子找个地方先藏一藏！”
帕猜说道：
“殿下，要不咱就跟着进苏州站，在货场上想办法再扒上一列往东去的火车？说不定能一路到海边……”
阿南塔王子摇着头，直接否定了：
“不行！他们为什么不在这儿就检查？为什么要让经过的火车都到站上去检查？我告诉你，到了站上，肯定是每条钢轨旁都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可能还得牵着狗……火车站可能都成了大兵营了！不行，到了苏州站上，我们没有一点机会，只能被逮住！咱们说什么都得在苏州站以前下车！”
“殿下，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找个地方跳车吧？”
王子抬起身子，看看两边，叹道：
“不行了，这儿已经靠近市区了，你看，两边全是民房……过了无锡站再说吧！无锡站咱们藏好一点……”
开过了道岔检查哨，火车又渐渐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拖着黑烟驶进了无锡站货场。
……
果然如王子所料，货场上虽不至于“每条钢轨旁都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但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士兵，也有警察。每个军官和警察手里都拿着一份印有王子照片的报纸，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铁路工人、搬运工、货主……此外，还有更多的士兵端着枪、牵着狗，飞快地检查每一节货车。
十几道亮晶晶的钢轨支线并排在货场上。近半数的钢轨上都停着一串或长或短的货车车厢，那是本来就停在这里，等待货场装卸货、或者安排重组调度的。一辆漆黑的火车头喷着黑烟，呼哧呼哧地在各条钢轨上前后穿梭。这是专门的调车机车，现在在加紧拆分重组货场上的货车，让他们赶紧离站，好给为检查而临时入站的列车们让出轨道。
另一半钢轨上都停着整列的货车，每一列的最前头都有飘着白气的火车头。这都是原本不打算进站的列车，现在都被拦下来，进入货场接受检查。现在不光是货场上每条轨道都停满了，就连车展外面的线路上，也开始有整列的货车停着，等待前面检查的列车离站。
现在由于临时大搜查，已经造成了罕见的“铁路堵车”。负责无锡站搜查的人民卫队上尉和警长站在调度塔的大玻璃窗前，望着下面这一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但心中都已经是心急火燎了。
天越来越黑，突然“嘭”的一下，整个货场灯火通明，水银灯、白炽灯都打开了。随即各座建筑物的窗子也都亮了。这宣告着夜晚正式降临了。虽然一下午都在大规模“猛烈”搜索，但仍是没找到暹罗王子半点影子。搜捕无可避免地被拖到了夜晚。这意味着搜捕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了。
在下面搜查的士兵和警察们也都清楚现在出现的铁路堵车，也都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每个人都心急火燎的，飞快地拉开一节的货柜车门，钻进去用手电筒照几下，然后跳下来再去检查下一节。运木材的平板车、运燃料的油罐车则基本不检查，也根本藏不了人，用眼睛一扫就行了。他们最多弯下腰，用手电筒扫一下车底。
一个班的士兵在对付一列运煤炭的敞车。两个士兵牵着狗，快速从车两边跑过，让狗在每节车旁象征性地闻一下，基本上都不停的。后面十来个士兵拿着刺刀，检查的要慢一些。每人快速攀上一节敞车看一下，再用刺刀在煤堆上插两下，然后跳下来，再去检查下一节……
“好————”这列货车的所有敞车都检查完毕后，负责这列车的班长向调度塔打了两下旗语，长长地喊道，“完毕————”
调度塔上，那个上尉点点头，对旁边调度员说道：
“放行。”
调度员根本不要听到第二句，立刻给了开车信号，同时搬动操纵杆，变动那列煤车轨道的道岔，让它能够驶得出货场。
煤车的火车司机也根本不要第二句，立刻痛快地拉动汽笛，车头发出长长地鸣叫，呼哧呼哧地驶出站去。
……
直到感到身下晃动加大、确定完全出了站、正在全速疾驰之后，王子才从煤堆里探出头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身边的帕猜也钻出来，贪婪地呼吸着芬芳的田野气息。
两耳是呼呼的风声，天上是满天的星斗，铁路两边是万家灯火。借着远处村镇的灯光，能看到铁路两边是大片农田。
两人谁也不说话，都疲惫地靠在身后的煤炭上。他们各自都吓得酥软了。特别是刚才士兵爬上敞车，用刺刀往煤堆里扎的时候，他们都要吓死了。
还好，两下都没扎到。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苏州了。苏州站可比无锡站大多了，可以想见，那里的搜查将更加严密可怕。而且，这趟车在无锡是过路，不可能被搜查太细，所以可能幸运躲过。到了苏州可是终点站，可是要卸货的。那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王子决定，就借着天黑，在两站之间的这十几公里，找个地方跳车。这火车开得非常快，好像要打算弥补刚才的耽搁，时速足有六七十公里。这样的话，十几公里，那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妈的，开这么快，怎么跳车啊……不过没关系，总会有弯道的……弯道就会减速，那时候就跳车……
渐渐的，一股水气扑面而来。
阿南塔王子伸长着脖子，嗅着空气中的小水珠，又使劲儿往南边望去，但天色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殿下？”帕猜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王子又嗅了几下，很肯定地说：
“这附近有大湖，或者大河……可能是太湖！这儿离太湖已经很近了！”
“那……那又怎么样？”
王子笑道：
“太湖边上有很多分散的渔家，他们都住在船上……我们可以找那么一户，给他们点钱，在船上先躲几天……他们这种搜查不会持续太久的，最多今明两天。然后我们走的时候把那户渔家杀掉灭口，干干净净地往海边走！”
仿佛在配合他似的，前方车头长长的鸣叫了一声，然后车速开始减慢，同时明显感到一股倾斜的力量。
“铁路弯道！火车在减速！”王子兴奋地从煤堆中全身钻出来，攀着车厢边往下看着，“帕猜，准备好！我们要跳车了！”
帕猜也赶忙钻出来，扶着车厢边，紧张地准备好。
王子在黑暗中，努力看看前后的地势，然后喊道：
“一、二、三，跳！”
两条黑影跳下煤车，在路基下打了两个滚，慢慢爬起来，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远离铁路。
……
铁路南边不远就是大片的芦苇丛，一人多高，周围虫叫蛙鸣几乎震耳欲聋。两人在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也分不清方向，只觉得这是最好的藏身处。摸黑走了几百米，脚下的泥越来越烂。突然，两人都踩到了水里。
不会吧！太湖离铁路线就这么近？
王子兴奋得直打哆嗦。他本来以为从铁路到湖边还要经过一长段危险旅程呢！他加快脚步，在芦苇丛里划着双腿，两手分着芦苇丛，向前走着。
突然，眼前没有芦苇了，展现出一大片漆黑的水域，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星光。颇强的风裹挟着水气扑面吹来，脚下的湖水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扑进芦苇丛里。
远处有几点渔火，那应该就是湖上的渔船。但是两边的湖岸都被芦苇挡住了，看不到。阿南塔王子又带着帕猜小心地往水里走，想扩大一下视野。当水齐胸深的时候，视野展开了。两人看到，右边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两条渔船。左边两百多米外，有一条小一点的渔船，孤零零的。
这些渔船都亮着灯，估计上面的渔家在做晚饭。
“走，上左边那条船！”
王子一挥手，带着帕猜划着水，往左边两百多米外的那条孤零零的渔船摸去。身后的帕猜举着上衣包着的枪和钱，也努力的划着水。
十几分钟后，两人摸到了这条渔船边。王子攀着船帮，一下翻了上去。他回头接过帕猜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枪，猫着腰摸进船舱。
船舱里点着油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灯下做功课，旁边一个六十多岁、骨瘦如柴的老婆婆在缝补衣服。大概是祖孙俩。
祖孙两个都发觉了不速之客，惊愕地抬着头，望着这个浑身湿漉漉、脸上还涂满煤黑的人。特别是，这个人手里还提着一把枪。
小女孩惊恐起来，扑到老婆婆的怀里。老婆婆拿起剪刀，颤抖地对着王子，用当地方言问了一句。
王子虽然汉语“官话”说得很好，但不懂吴侬方言。他没听懂，只是笑嘻嘻地点点头，大大咧咧地走进船舱，一边招呼身后的帕猜也进来。
王子坐在老婆婆身边，从干枯的老手里拿出剪刀扔到一旁，然后摸摸小女孩的头，笑道：
“小姑娘，不要怕。你爸爸到哪儿去啦？”
小女孩会说官话，但她惊恐地睁着大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王子又转向老婆婆，问道：
“你儿子哪里去啦？”
小女孩吓得快要哭了。那个婆婆大声回答了一句，把小女孩搂得紧了些。
王子还是听不懂，但把目光转向小女孩。小女孩大着胆子，用官话清脆地说道：
“我爸爸到人家船上喝酒去啦！”
王子点点头，有数了。他把枪插进腰里，拿过一摞钱，抽出一张，塞给老婆婆，笑道：
“老婆婆，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过路的，没地方住了，在你这里住两天。两天给你五十明洋，怎么样啊？”
老婆婆看着这张50明洋的钞票，不太敢相信地盯着王子。五十明洋，他们打一年的鱼也挣不了五十明洋啊！
但是，这两个人那么可怕，还有枪，还带着那么多钱，不用说，肯定是逃犯……
……
正在这时候，外面湖面上，一阵轰鸣的马达声隐约传来，很快就变得非常震耳欲聋。这是高速引擎的声音！绝对不是渔船，是快艇！在快速逼近！
王子和帕猜顿时脸色惨白，都拔出手枪，蹲低身子。王子一下把手枪顶着老婆婆的脑袋，低声吼道：
“不许吭声！”
小女孩“哇”地大哭起来，声音很响。王子又一把把小女孩夺过来，捂住她的嘴，一边吼道：
“不许哭！再哭打死你！”
但是小女孩越发地惊恐了，两腿拼命踢着，一口咬下去。
王子惨叫一声，小女孩挣脱下去，奔出船舱，“噗通”一声钻进水中，娴熟地拍着浪花拼命游出去。

第108章 劫机
阿南塔王子提着枪追出去，用手枪瞄那个小女孩，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发出震耳欲聋轰鸣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内河快艇，而是……而是……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而是一架大型水上飞机！
而且，那架水上飞机还在一百多米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就近在咫尺。那个大家伙转动着两个螺旋桨，在水面拖着长长的白浪滑行，也不知是正要起飞还是刚刚降落。看来它并没有发现自己，不是冲着这条渔船来的。
王子顾不得那么多了，暂时收回目光，在漆黑的水面上寻找那个小女孩。而他立刻就看到了。十几米外，那个小女孩正在奋力地翻着双臂，两脚打着水花，像一只蹒跚学步的小鸭子一样。她毕竟太小了，游得太慢了。
阿南塔王子想也没想，举起手枪闭起一只眼睛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啪！”
小女孩后背一阵痉挛，动作慢下来了，显得很痛苦。但她仍在努力地踩水，不愿沉下去。
“啪！”
又是一枪。这一枪不知打到了什么部位，小女孩顿时不挣扎了，一动不动，随着水波起伏着，慢慢地沉了下去。
船舱里的老婆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拼命要往外扑，但是帕猜用力按住她。王子提着枪返回船舱，说道：
“让开！”
帕猜赶忙跳到了一边，王子端起手枪，对着老婆婆就是“啪啪”两枪。老婆婆瞪着眼睛，一声没吭，慢慢缩在了血泊里。
水上飞机的巨大噪音把这几声枪响盖得干干净净。其实，这条船离其他最近的渔船也有三四百米，就算没有飞机轰鸣，这几声手枪响也未必会被人听见。
阿南塔王子这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胸中砰砰狂跳，脑中好像充满了酒精一样，既紧张又兴奋。帕猜也是紧张得不得了，马上就要把尸体扔下水。但是王子没让，就让把尸体留在船里。他打算就在这里等小女孩的爸爸回来，连他一起杀。
舱外的水上飞机轰鸣着远去。王子把手枪插回腰里，又是一头钻出船舱，立在船头，努力望着远去的水上飞机。
“这儿怎么会有水上飞机？”
王子喃喃地自语着，用力睁大眼睛，想穿透黑茫茫的空间，看到远处水上飞机的去向。远处隐约的，能看到一些灯光。但是隔的距离太远，从这儿看去，好像海市蜃楼一般。水上飞机好像就是冲那儿去的。
他转头对跟出来的帕猜说道：
“喂，你说那么大的飞机，航程得有多远？得有一千多公里吧？”
帕猜眯着眼睛使劲儿瞧着，说道：
“差不多。那么大的个儿，两个螺旋桨的，一千多公里，绝对只多不少。……殿下，你不会是想……”
王子点点头，舔舔嘴唇说道：
“帕猜，咱们把船摇过去看看！”
帕猜有点慌了，赶紧说道：
“殿下，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真想偷水上飞机？不是那么好偷的，再说，咱俩可谁都不会开飞机啊！”
王子冷冷地说：
“我们有枪，不好偷就抢，这没什么好说的！不会开飞机，那就把飞行员也劫上飞机！现在的情形，不拼一下不行了！”
“殿下，”帕猜愣了一下，又说道，“从这儿到暹罗可将近两千公里，航程肯定也不够啊！”
王子笑道：
“谁说要飞往暹罗了？去暹罗航程不够，去日本总够了吧？我们在九州岛西岸的某个港口降落，比如长崎什么的，然后请求日本政府的保护！让日本派长程飞机、或者快船，把我们送回暹罗！从此我们暹罗邀请日本的保护！哼哼，日本人早就想在南洋插一脚了，现在只要我们一说话，日本不玩命保护我们才怪！
“日本有亚洲第一大舰队，大明绝不会在北边还有北清威胁的时候，就跟日本开干！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大明和日本之间待价而沽，大明看到了这个份儿上，估计再傻也不会为了一个死王爷，把我们逼到日本怀里的！哈哈，你看着吧，我算的绝对没错！……现在，只要我们弄到那架飞机，飞到日本！”
帕猜似乎也被王子描述的美好前景吸引住了。他犹豫了片刻，又说道：
“殿下，那小女孩她爹还在哪条船上喝酒呢，要是回来了发现船没了，声张起来怎么办？”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还能连夜跑到无锡城里去报警？他多半就会以为那祖孙俩不知把船摇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能等……只要他不发现他女儿的尸体就行。不过这黑灯瞎火的，尸体又早不知沉到什么地方去了，上哪儿找去？”
帕猜也被完全说服了，点点头，准备完全跟着王子殿下放手一搏。帕猜不像王子，他是苦出身，从小在暹罗的水乡长大，撑的一手好船。他跑到船头捞起船锚，然后又跑到船尾，撑着竹篙，两下就把船头调过来，冲着湖里。王子吹熄了灯火，小渔船像一只离弦的小箭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
太湖东侧有两个几十平方公里的大岛，西边的叫做西山，东边的叫做东山。两座山统称为“洞庭山”。太湖洞庭山是两大顶级绿茶之一——碧螺春的传统原产地。当然江南到处都产碧螺春，但以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最为正宗、昂贵。就好象全江南都产龙井，但最正宗的龙井只出自杭州西湖边的御茶园一样。
现在太湖洞庭山的最大茶商就是“沈昌号”有“小沈万三”之称的沈连元。沈连元是“沈昌号”的第三代掌门人。东山西山的茶园、以及环太湖边的大量茶园都是沈昌号的产业。现在全大明每年消费的碧螺春，有近两成都是出自沈昌号。沈连元经营企业和居住都在苏州，但他在西山沿湖的山坡上修建了一处豪华宅院，作为别墅，以便他每次来巡视茶园的时候落脚。豪宅山脚下修筑了码头，以便停靠游艇和私人水上飞机。
沈连元青年时代留学美国，在那里迷上了玩飞机，把这个爱好带回了大明。但是大明还没有民航，现有机场全都是军用的。再加上江南到处都是山丘水网，想买地弄一个私人机场都找不到好地方。于是他就只好玩水上飞机。好在江南吴越之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哪个都是现成的机场。
现在他已经有了好几架水上飞机，西山这一架是最大的，航程有一千多公里，不但可以飞到东海舟山渔场上去钓鱼，还能开着它去日本谈生意。
刚才阿南塔王子看到的水上飞机，就是这一架。但也并不是刚降落。现在是夜晚，湖面黑茫茫的，无论飞行和降落都不可能。这架飞机最近引擎出了毛病，今天下午飞机公司的技师前来维修，从黄昏开始就在湖面测试引擎，听声音、观察状态，然后再返回码头调试，然后再开出去测试，再返回码头调试……一直到刚才。王子看到的，就是技师开着飞机在湖面刚测试完一圈，正返回西山码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帕猜累得不行了，那片灯光才变得清楚起来。王子让帕猜停下，小渔船无声地在水面上漂着，渐渐靠近湖中这座黑乎乎的高山。就在山坡上，一片灯火通明，能看到这是一座华丽的豪宅。豪宅非常大，亭台楼阁的，左右绵延有将近一里，沿岸有好几条栈桥和亭台水榭伸进湖里。有的水榭里黑灯瞎火没有人，有的水榭里灯火通明，一片笙歌。还有一个地方居然在放电影，王子和帕猜在船头上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群牛仔在抵抗印第安人，还隐约听到电影对白传过来。大幕布下面聚集着一群下人、丫鬟、老妈子，不时地发出齐声惊呼。
“他妈的……”阿南塔王子冷冷地看着岸上的这一切，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大明这些有钱人真会享受……我们暹罗的王宫也没这么奢靡的……帕猜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
帕猜也跟着骂两句，但眼睛却在四下寻找。
王子当然也知道他们是来找什么的，他让帕猜撑着竹篙，离岸边保持几十米的距离，然后沿着岛岸寻找。突然，猛烈的螺旋桨声音吼叫起来，转了片刻又停下了。帕猜也不要吩咐，马上撑着船朝那个方向划去。
很快就发现那是一个码头，几条木栈桥伸进湖里，中间停了几艘豪华小汽艇，还有几艘小船。栈桥的边上有一座水上机库，能看到机库里灯火通明，螺旋桨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王子看到码头栈桥上一片漆黑没有人，就让帕猜把小渔船划到栈桥边，然后把缆绳系在木桩上。两人把船仓中的尸体扔进水里，然后提着枪，爬上栈桥。
两人猫着腰，快速地跑上码头，然后蹑手蹑脚地向机库靠近。他们躲在机库高大的门边，小心地往里窥伺。
机库里停着一架双引擎大水上飞机，其中一个引擎的罩子打开的，一个技师正在旁边满手油污的修理。另一个技师坐在驾驶舱里，等着发动调试。顶棚的水银灯把整座机库照得雪亮，甚至连中间深深的水道几乎都能看到底。机库的墙边放着几只油桶，看着应该是飞机的燃料。
王子很兴奋，转头很小声地对帕猜说道：
“看到没有？现在咱们只要等到他们修好，然后闯进去让他们加满油，然后劫持一个人开飞机，杀掉另一个……这就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帕猜也兴奋的浑身颤抖，小声说道：
“殿下英明！”
……
两人就这样在暗中潜伏，看着机库里两个技师修飞机。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只听得机库里又发动了一次引擎，这一次时间比较长，转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停下来。
一个技师说道：
“好了，总算好了！都十点多了，真不容易！”
另一人也笑道：
“是啊，还以为今天不能睡觉了呢。那好，关灯走人，回客房睡觉去，明天早上来试飞一圈。”
“明天上午沈先生几点钟用飞机？”
“九点钟。所以我们明天早上得早点来，试飞一圈，回来还得给他加满油。听好了，明天早上七点钟到这里。”
“好，没问题。”
机库外王子摆摆手，示意帕猜不要动。两人埋伏在暗处，看着里面两个技师给飞机熄火、收拾好工具、关灯出来，按电钮关上机库大门，然后上码头一路说笑着走了。
“听到了吗，帕猜？”王子得意地对帕猜笑道，“老天帮我们。原以为我们要冒险在晚上起飞、夜里降落的，谁知道他们明早还得来试飞。呵呵，我们今夜就等在这里，明早他们一来，我们就劫机走人。试飞？哈哈，把我们也带上吧！”
……
当夜，两人躲到码头上的一条豪华小艇上过夜。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王子就早早的醒来，推醒帕猜，两人悄悄爬上栈桥，跑到了离机库最近的一条小船上，躲进去，只露出脑袋，盯着码头通往山上豪宅的那条小路。
埋伏了一个多小时，六点半左右，码头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影。就是那两个技师。
两个技师每人拿一个粽子吃着，一边说笑着，来到机库门边。一个人掏出钥匙打开小门进去，然后按动里面的电钮，巨大的机库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水上飞机。
王子和帕猜也钻出小船，提着枪猫着腰快速跑到机库门口。
他们看到里面的两个技师推着一辆加油小车过来，小车上装着一桶燃料。一个技师爬上飞机打开油箱盖，然后接过油枪，插进油箱口。另一人开动油泵，“嗡嗡”声中，这架大家伙在渐渐加满油。
看到他们先为飞机加油，王子和帕猜都兴奋的浑身打颤。这省了多少事啊！
过了一会儿，两个技师给飞机加满了油。一个人进入机舱，戴上飞行帽，发动引擎。另一个人把加油小车推回远处，也准备上飞机。
就在此时，两条身影纵身冲进机库。
两个技师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发现面前多了一只枪口。
“呵呵，试飞啊？”王子挤进机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狞笑道，“带着我们一块儿飞飞吧！”
帕猜也用枪顶着高举双手的另一个技师，把他也推上了飞机。
“啊……啊……”驾驶座上的技师目瞪口呆，喃喃地说道，“你是……那个暹罗王子？”
另一个技师也认出来了，惊呼道：
“昨天人民卫队的还到沈先生的庄上搜查你们呢！原来你们……”
阿南塔王子笑着道：
“不错，就是我。既然你们这么明白，我也就省的再解释了。你们俩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好好开飞机了。”
帕猜也在后面恐吓道：
“你们两个谁要不老实，我就开枪打死他！反正打死一个，还有一个能开飞机！”
……
几分钟后，这架大水上飞机轰鸣着爬出机库，在水面上拖着白浪，渐渐爬升，然后盘旋了一圈，朝着朝阳的方向飞去。

第109章 把王子打进海里！
向小强这一夜根本就没回家，而是合衣睡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的。搜捕指挥室就在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里，手下一群人在那里忙活，有什么重要进展都会叫醒他。
但是向小强一直到自己醒，都没有人来叫醒他。他一下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拿起闹钟看看，七点一刻了。一整夜都没被叫起来过，也就是说，一整夜都没有什么进展。
妈的，早知道就回隔壁自己家睡去了，那睡得还比这舒服。
他刚掀开被子下地，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秋湫的脑袋探进来。看到向小强已经起来了，她连忙招手小声道：
“小强，正好，你快来。”
向小强跟秋湫来到隔壁会议室。会议室里烟雾弥漫，但是很静，所有人都盯着肚子疼。
肚子疼正在接一个电话，一边在纸上记着：
“……尸体前胸有两处弹孔？嗯……嗯……渔船上也有血，还有两枚弹壳……弹壳是什么样子的？你描述一下……嗯，嗯，那应该是九毫米手枪弹壳……以前你们码头有没有这样的渔船停靠过？……哦，从来没有，好……”
肚子疼一面向对方询问，秋湫一面小声地跟向小强复述了刚才的电话内容。原来几分钟前这里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沈昌号的老板沈连元，他这两天在太湖西山茶山上巡视茶园，昨夜就住在西山湖边的别墅里。但是今早上，下人在码头边栈桥的水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然后赶快叫人捞上来，一看是个老太婆。又马上把山庄里的医生喊来，简单检查后，发现胸前有两处枪伤。
离尸体不远处，停着一条小渔船，船舱里有一滩血迹，还有两枚手枪弹壳。然后医生马上就报告了山庄的主人：大老板沈连元。当时医生想让沈老板给苏州的警察局打电话报警的，但是沈老板毕竟是大老板，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一听这个情况，连现场都没去，马上就明白这件事应该要向谁报告了。正好昨天晚上人民卫队搜捕的时候，到山庄里来查问过，留下了南京司令部的电话，让沈老板有什么发现就及时报告。
现在，正在跟肚子疼通话的，就是沈连元。
向小强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茶，一边喝一边听肚子疼询问。肚子疼继续问道：
“……死亡时间医生怎么判断？嗯，他认为死亡超过八小时了？那就应该是昨天晚上……昨晚山庄里有没有人听到过枪响？……不可能有人听见，为什么？水上飞机的噪音？……调试？怎么，沈先生，你那里还有水上飞机吗？……哦，机库就在码头上？”
向小强一下激灵起来了，放下杯子，马上对肚子疼说道：
“赶紧问，现在水上飞机还在不在？”
肚子疼立刻问道：
“沈先生，那你的那架水上飞机现在还在不在？……什么，早上已经被技师飞出去了……是试飞……哦，是这样……”
但是向小强“腾”地站起来，就像一只豹子看到了猎物一样，一把拿过电话听筒，亲自问道：
“沈老板，技师把飞机飞出去的时候有人看见吗？没有？好，那是什么时候飞走的？六点四十五，你怎么那么肯定？……嗯，好，你那是什么飞机？航程多少？速度多少？”
向小强抓过纸笔，迅速在记下来。然后把听筒还给肚子疼：
“好了，子腾，你继续问他详情吧……秀秀！！！”
“到！”
秀秀马上出现在他面前，挺胸立正。向小强把纸递给她：
“秀秀，西科斯基S-38型水上飞机，你看看参数对不对。”
秀秀拿过来念道：
“西科斯基S-38型水上飞机，双翼双引擎，两台525马力发动机，最大速度208公里/小时，最高升限5486米，最大航程1027公里，座位八个……不错，就是这样！”
向小强拍拍手掌，高声道：
“诸位，我们现在有新的追击重点了！阿南塔王子很可能劫持了水上飞机逃脱！这架飞机是美制西科斯基S-38型水上飞机！这种飞机最大航程是1027公里，那就是说除了北清，他只有两个地方能去！第一是日本！第二是朝鲜，那其实也是日本！因此他的方向只能是向东！
“从太湖到朝鲜半岛最近端大约五百公里！到日本九州岛最近端大约七百公里！而这种飞机最快速度是每小时208公里，而且沈老板断定确定以及肯定，起飞的时间是在六点四十五，为什么呢？那时候飞机引擎声把他吵醒了，他看了一下表，正是六点四十五。现在是七点二十分，也就是说，他们最多飞出去100-110公里！那应该刚到上海市上空，或者是北边崇明岛上空！
“公主殿下，曼谷那边接触得怎么样了？抓紧，我们要换暹罗国王了！……海公，劳烦您立刻联系海军总参谋部，让他们立刻派出东海舰队的飞机上天搜索、拦截，记住，是西科斯基S-38，双引擎的，应该很好认！……诸位，大家劳累了一夜，觉得在这一夜搜捕中，大明军政各部门对我们的配合度怎么样？”
一会议室的人都显得很满意，都说无论是军、警、政，反正每个部门都为人民卫队开绿灯。看来是朱佑榕的圣旨发挥威力了。
……
手下各摊子都动起来之后，向小强又和十四格格来到办公室里，单独谈了一下曼谷那边的进展。
昨天，保安队已经派那四个特工坐飞机重返曼谷了，昨天晚上已经秘密见到了普密蓬王子，还有他的母亲昆诗达王妃。母子两个对大明的访客十分殷勤，昆诗达王妃表示，只要能支持她儿子登上王位，暹罗愿意永远忠于大明。昆诗达王妃甚至表示，愿意把普密蓬王子的妹妹乌玛琳公主送到大明，嫁给大明朱家、郑家、或者某位年轻权贵为妻，以表示暹罗和大明永远通好的诚意……
说到这儿，十四格格目光古怪地瞥了向小强一下。向小强立刻察觉出来味道了。那什么王妃口中的“某位年轻权贵”，保不准就是说自己。他马上摇头道：
“我说你别多想，我们家的公主郡主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弄一个来了……”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没理他，继续说正事。
但是，昆诗达王妃又有个请求。她说阿南塔王子罪大恶极，实为两国友谊的巨大破坏者，希望大明捉到阿南塔王子后，一定要明正典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处死。当然，最好能把他移交给暹罗处理。她保证会在曼谷将阿南塔王子明正典刑。
“嗯？她这是什么意思？”
十四格格笑道：
“就是说，她担心阿南塔王子不死，一定要看着他公开被处死、她儿子继承王位一点威胁也没有才放心。也就是说，她最怕阿南塔王子生死不明，下落不明。她知道阿南塔王子那个人有多大本事，只要他活着，就永远是对她儿子王位的巨大威胁。”
向小强眉毛一挑，说道：
“她担心我们抓到王子后不杀，而是握在手里，她儿子当国王后不老实，我们就把阿南塔王子拿出来、威胁她儿子的王位？”
十四格格一怔，然后笑道：
“应该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实际上在大明，阿南塔王子犯下了如此大罪，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抓住了还不杀，还藏起来……不可能的。可能昆诗达王妃怕的就是阿南塔王子最后生死不明，她儿子今后的王位想坐稳，就更要依靠大明了……她希望现在就把这个隐患去掉。”
向小强点点头，站起来原地走了几圈，脑子里激烈的想着。走了一会儿，他沉吟着说道：
“就算我们抓住王子，能在法庭上定他罪的证据，也就只有在卡地亚公司打伤人、还有在太湖西山抢劫飞机这两件事。他在车上放炸弹炸死延平王和三个士兵、在太湖渔船上杀死那个老太婆，这两项重罪，我们都没有证据。虽然我们能叫沙旺苏西开口，但在法庭上，拷问逼供来的口供不能作为证据……
“而且，一旦让沙旺苏西上法庭，他肯定会反咬一口，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被我们强行绑架来的，那些供词都是屈打成招的……那么，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不但不能用沙旺苏西指证阿南塔王子，反而证明不了沙旺苏西说谎，没准还得把他礼送回暹罗……我操！
“按理说，我们这时候也不用自己审判王子，只要把曼谷的普密蓬王子扶上位，然后把阿南塔王子往暹罗一送，让暹罗那边咔嚓掉他就行了……暹罗那可没什么法制，不讲什么证据合法不合法的……但是既然昆诗达王妃最害怕阿南塔王子生死不明，那我们就一定要让他生死不明……这样，她们娘俩脑子里就总得有根弦，知道他们的王位想坐稳，就得依赖我们的扶持……”
十四格格眯着眼睛笑道：
“那……你是打算不给阿南塔王子上法庭的机会、就直接把他弄死了？”
……
两人正说着，有人敲门，然后秋湫在外面问道：
“小强，小强……你来一下……那个……我能进来吗？”
向小强哭笑不得，刚才秋湫进来叫自己起床的时候，可是直接推门就进。现在自己和十四格格在办公室里，那小妮子却扭扭捏捏的在门口不愿进来……她究竟想到哪儿去了？
向小强提高声音，喊道：
“罗嗦什么，赶紧进来！”
秋湫探头进来，看看十四格格，又看看向小强，放心了，笑嘻嘻地说道：
“小强啊，快来，他们发现了一架你说的水上飞机。”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赶快起身，往隔壁会议室跑去。
会议室的地图滑轨上，已经推出来了一大幅东海地图。西到上海、杭州湾，东到日本九州岛，中间的舟山群岛，尽在地图上。
秀秀正在翻译舟山岛东海舰队那边的电报，翻译出一张就递给肚子疼，肚子疼看着电文纸，把一颗又一颗小图钉按在地图上。这都是海航的飞机最新回报的位置。
蜗牛马上跟向小强汇报现况。海航的反应非常快，马上从朱家尖航空兵基地起飞了两个中队的战斗机，向西北方向迎着搜索，刚刚就是在向小强说的上海市上空，发现了一架双引擎水上飞机。飞行员靠近辨认，确认那就是一架西科斯基S-38。现在正在跟在目标后面尾随待命。
说话间，肚子疼又把一个图钉按在了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大人！”他回头喊道，“最新报告，海上翠鸟已经跟着目标飞出了上海上空，到了海上！现在已经在长江入海口上空了！怎么办，大人？”
向小强毫不犹豫，马上说道：
“命令目标在海面上降落！接受检查！”
秀秀马上用明码发了一句简短的命令过去。因为这不是直接跟飞行员对话，而是要先发到东海舰队，再由东海舰队用无线电对讲机指挥飞机，所以要尽量快捷。这种事情，也就不用密码了。
片刻后，东海舰队也回了一句简短的电文：收到。
……
长江入海口上方，一架大型水上飞机轰鸣着，缓慢地飞着。机舱内，帕猜拿着手枪对着飞行员，王子也用手枪对着另一个技师，一边焦躁地望着窗外，看着那架翠鸟战斗机“嗡————”地从眼前掠过去，又从远处俯冲过来，从头顶擦过去，做出各种威胁性动作。
无线电里传出对方飞行员的威胁口吻：
“……命令你立刻在海面上降落……命令你立刻在海面上降落……最后警告，命令你立刻在海面上降落，否则后果自负……”
阿南塔王子和帕猜都是脸色惨白，汗水不断从头上脸上流下来。王子拿着枪，疲劳地坐回座位上，脑袋靠在舱壁上。
他知道一旦被发现，那多半是跑不掉了。但是他想不通的是，大明的战斗机怎么这么快就堵上来了。他原打算着，既然是“试飞”，那飞机主人至少要到上午九点钟用飞机的时候才会发现不对。然后至少还得再过两三小时，还不见飞机回来，真的着急了，才可能去报警。而大明警察还不知能不能把飞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呢！即使联系到了一起，那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自己早已经飞到日本了。
王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伸脖子从窗户望着下面的大海。
广阔的长江口把浑黄的江水大面积倾泻到灰白色的东海中，灰黄色江水和灰白色海水，在出海口的一大片范围内，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从高空看去很是壮观。
但是，无线电中传出了更可怕的威胁：
“最后警告，命令你立刻在海面上降落，否则，我们将把你击落！最后警告……”
这次是来真格的了。“否则”后面跟的不是“后果自负”，而是很明确的“击落”了。
飞行员也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他沙哑着嗓子说道：
“王子殿下……这样不行，他们会把我们击落的……”
王子用枪顶了一下他后脑勺，吼道：
“别多嘴，开你的飞机！”
同时，他也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狂跳着，祈祷这只是威胁而已，祈祷着自己暹罗王子的身份能发挥作用，他们不敢这样毫无顾忌……
……
人民卫队司令部里，秀秀抬起头，问道：
“大人，现在目标已经到了嵊泗群岛上空了，东海舰队问现在怎么办？”
向小强站在大幅地图前面，手狠狠捏着下巴，咬着牙，估算了一下距离。嵊泗群岛，这里是舟山群岛的北部。这里群岛众多，又是东海舰队的基地范围内，应该是个合适的地方。再往东的话，就是茫茫大海了。
他盯着地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他们把王子打到海里去。”
这句话一出来，整间会议室都一静。但是随即，每个人都感到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秀秀一句也没多问，直接低头发报了。
向小强捏着下巴，又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瞄着飞机的机翼、引擎开火，让那架飞机失去动力，在海面迫降。飞机上还有两名技师，是被王子绑架的。……再说，那家伙干的事情……就这样炸死摔死，太便宜他了……我们要先把他从海里捞出来，然后活着带回来。”
他打了个响指，接着说道：
“准备飞机，我要亲自到东海舰队去，亲自把王子殿下拖回来。”
说着，向小强扫了一眼十四格格。十四格格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他根本不打算把王子活着抓回来了。

第110章 上飞机还是进监狱
向小强当即把胡炯叫来，让他选出一个班的警卫，跟着自己去舟山群岛，主持围捕阿南塔王子。而且交代，这一个班的警卫必须人人游泳过硬。
胡炯领命去了，然后向小强又笑道：
“嗯，我还得带一个电报玩得好的人在身边。胡炯不会玩电台……那么秋湫秀秀，你们俩谁跟我去呢？”
秋湫和秀秀脸上都露出略微的兴奋神色，她俩相互看看，都吃吃笑着，谁也不吭声。向小强看出来，她们谁都想跟自己去，只是当着彼此，还有一屋子的人，都不好直接说。
向小强一本正经地掏出一枚一明洋硬币，说道：
“秋湫是人头，秀秀是字。”
然后把硬币放在桌上，两个大拇指用力一转，硬币飞快地在桌上旋转起来。向小强接着用手掌“啪”地一盖，然后掀开，硬币是字的那一面朝上。
“嗯，好，那就秀秀跟我去吧，秀秀快去简单收拾一下……那个谁，马上联系机场……”
满室哑然。
秋湫和秀秀都没想到向小强会当着大家抛硬币，都也被向小强搞的哭笑不得，都瞥了对方一眼，略带羞涩地低头笑着。
会议桌的另一端，十四格格也哑然地望着向小强，然后目光突然变得很艳羡，心中不禁叹道：
……唉，做男人真好啊……下辈子，一定要做男人。
……
向小强的座车和一辆警卫军卡开出人民卫队司令部，两边守候的狗仔队马上是一阵猛拍。尤其是不少记者从车窗里认出了秀秀，更是抱着照相机跟着跑出好远，接连的拍，直到追不上了为止。
看见是向小强的座车，特别是听到记者们喊出了“向小强”、“尚秀”后，停在大门对过的一辆小汽车也马上发动，尾随着向小强的车队，咬得紧紧的。
从东门出了城，绕过紫金山、一路直到仙林机场，后面那辆小汽车都跟着。跟得还非常近，一点也不怕被发现。
实际上也早就被发现了。在司令部大门口、它刚开始跟的时候，就被担任司机的胡炯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但当时车里三个人都以为这是哪家财大气粗大报馆，给记者配备的汽车跟踪采访呢。
一直到了仙林陆航机场的入口，向小强的两辆车在宪兵检查哨停下了。小水泥碉堡里机枪枪口亮闪闪的，一个宪兵过来查验证件。向小强把证件交给他，宪兵一看是向小强，简单看了一下证件，马上敬礼放行了。这时候向小强和胡炯都在窃笑着，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后面那辆“狗仔车”，心想这会儿他该被挡住了。
但没想到，让三个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后视镜中，那辆小车里伸出一只手，也把一本证件交给宪兵。宪兵看后交还给车里的人，还立正敬礼，挡杆高高升起放行。
向小强和秀秀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着后面的小车里是何方神圣。
“调查团的！”秀秀目光一闪，猜道，“那是调查团的车！大人你忘了，现在你还没被解除监视居住，那辆车停在我们家门口，就应该是跟踪监视你的！”
“对对，”胡炯也一拍脑门，感叹道，“夫人说的对，这大概就是调查团的什么人。看着吧，待会儿我们上飞机的时候，他就要上来找麻烦了。您现在是不准离开南京的。”
向小强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掏出一支烟点着吸了。他喷着青烟，惬意地靠在后座上，揉揉鼻子，半晌才叹道：
“不管怎么说，精神可嘉啊……”
胡炯也从镜子里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小汽车，摇头轻叹着：
“唉……”
开进了机场，向小强的两辆车直接开上跑道，停在航站楼前。已经有一架容克52螺旋桨吼叫着，被牵引车从对面机库里缓缓拖出来，爬上跑道。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气流中，航站楼里一个军官捂着帽子跑出来，亲自为向小强拉开车门。这是仙林机场的指挥官。陆航李国梁司令已经打电话来交代过了。所以他很是殷勤。
向小强和他握手寒暄过后，又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夫人秀秀。指挥官很有眼色，他看秀秀是个中尉，而自己是个中校，马上就抢在秀秀前面，伸出手去主动握手，口称“夫人好”，根本不给她向自己敬礼的机会。
这时候，后面那辆小车也飞驰过来，“嘎——”地停住了。所有人都注视着那辆车。
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穿着洋装，夹着一个公文包，年龄二十来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证件，打开冲着所有人亮了一圈。
果不其然，大明都察院，监察御史薛玉珍。
亮完了证件，薛小姐盯着向小强，气喘吁吁地质问道：
“向大人，你是不是要坐飞机？那，向大人，你现在坐飞机不会是想在南京上空观光吧？”
向小强抬眼看看她，表情正常地说道：
“当然不是，我要离开南京，怎么了？”
“好，那你知道你现在是被监视居住的吗？你知道你不被允许离开南京吗？”
向小强又一脸正常地说道：
“我知道，怎么了？”
薛小姐咬咬嘴唇，有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很是气恼，涨红着脸质问道：
“但是……不是……向大人，你……你怎么可以……你……你这样不成了……你居然能够无视……”
向小强上下打量着这个一身凛然正气的年轻女御史，微笑着点点头，勉励道：
“嗯，精神可嘉。年轻人好好干，建设我们大明的法治社会，就需要你们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说着对秀秀和胡炯抬抬下巴：
“好，我们上飞机吧。”
薛玉珍这下被彻底激怒了。她拿出一个大明御史的神圣权威，大踏步跨到向小强和飞机舷梯之间，张开双臂挡住他，怒目而视，朗声说道：
“向大人，你不许上飞机！大陪审团对你的裁判还没有出来，你就休想离开南京！”
向小强“嘿嘿”一笑，想让机场指挥官命令宪兵把她拉开。但他转脸看机场指挥官和那几个宪兵，都有意无意地往后撤，面对这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御史，好像都不太敢上前。
向小强想起来了。在大明，都察院御史就相当于ICAC，官位不高但权力极大，直接对抗他们执法，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心想，人家都有老婆孩子，还得指望着这份军饷养家糊口呢，就别让人家搅进这浑水了。如今这大明，能够和都察院顶着干还能基本毫发无损的人，算上朱佑榕绝对不超过五个。而经过了这件事，自己大概已经跻身其中之一了吧。
向小强面带微笑，上前一步，俯视着瘦小的薛玉珍，尽量礼貌地说道：
“小姐，请让开。”
薛玉珍纹丝不动，盯着他说道：
“告诉你，向大人，你今天要是过去了，明天就得在监狱里呆着。”
然后她望着周围的士兵们，大声说道：
“你们也听好了，今天谁要敢听他的命令，对我动粗，那最迟今晚，你们都得进监狱里面呆着！”

第111章 传说中的日舰
向小强死死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傻丫头碰到了他的底线了。他本来还是打算尊重她、不打算对她动粗的。他原想着，如果这位薛小姐当真不愿让开，那自己就不必理她，绕过她直接上飞机就是。她要是泼辣的话，那最多被她拽几下衣服，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丢点面子。
但是现在这个薛玉珍公然对自己的下属、对跟着自己混的李国梁的下属放话威胁，这是把自己逼得没有退路了。如果今天不对她“动粗”一把，那在自己下属的眼里、在李国梁下属的眼里、在李国梁的眼里，自己始终是个权势有限的人。那今后，像上次郑恭寅设局陷害自己那样的事情，还会时有发生。
只有让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大明除了朱佑榕之外的最有权势的人，才会在自己周围形成超越一切的力量团体。
而眼前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向小强盯着薛玉珍一会儿，突然高声喊道：
“胡炯！”
“有！”
“我命令，把这位御史小姐拉到一边去！”
胡炯干干地咽了一口唾沫，一秒钟后，喊道：
“是！”
说着大步上前，就要动手拉薛玉珍。
薛玉珍瞪着他，冷冷地道：
“你敢！你知道你要判几年吗？”
胡炯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了一眼向小强，也不犹豫了，闭着眼睛直接拉住薛玉珍的胳膊，大声道：
“小姐，对不起了，请你让开！”
薛玉珍尖叫一声，一下被胡炯拉出了好几步远。
周围机场指挥机场宪兵都在瞠目结舌地看着，就连向小强自己的警卫，也都显得有些紧张。
向小强冷笑一声，说道：
“我们上飞机。”
说着，秀秀先上了飞机。向小强也上了飞机。他站在舱门口，对下面的机场指挥官挥手喊道：
“多谢了！待我向你们李司令问好！”
机场指挥官此时才缓过神来，连忙点头说“一定一定”。紧接着，一个班的警卫也都鱼贯爬上飞机。胡炯最后一个。他松开薛玉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欠身道：
“小姐，对不起了！军令如山，请您包涵！”
说着也转身爬上了舷梯。
薛玉珍揉着胳膊，气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盯着舱门口，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大步朝机场航站楼走去。机场指挥官赶忙靠上前去，很客气地说：
“小姐，您想去哪儿？”
“有电话没有？”薛小姐气得快发疯，大踏步走着，挥舞着公文包，“我要打电话！向小强，他完了！”
……
飞机开始加速，在跑道上越来越快，然后缓缓离地。
向小强望着下面渐渐变小的机场，转脸跟胡炯笑道：
“怎么样，刚才执行命令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紧张？”
胡炯此时的确很是后怕。但他知道向小强也是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妮子逼到份上了。而且他也知道向小强采用军事命令的方式，是在保护他。刚才向小强的那声“胡炯，我命令你”怎样怎样的，就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这样日后都察院真算起账来，也完全是向小强自己顶着，跟胡炯没有关系。他不过是执行军令而已。
胡炯小心地笑道：
“不瞒大人，当时是有点紧张。……但是那个女的也太不识相了。”
向小强微微一笑，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叹道：
“说实话，我现在倒有点内疚。你说的对，她不识相。不识相好啊！我想起了当时我们采购军火的时候……无论是炼锋号，还是齐顺发，当产品在我手上被挑剔的时候，他们都是虽然也是诚惶诚恐，陪笑脸，小心解释，承诺改进……但始终不敢做一件事，那就是给我塞红包。
“我来大明这么久，成立了人民卫队，办了这么多事，周旋于内阁、东厂、陆军、海军……这些形形色色的部门之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实权人物，比我权力大的，比我权力小的……但是，他们也没给我塞过钱，我也没给他们塞过钱。事情还是该办就办，办的还都不错。
“为什么？就是因为大明就是由这些‘不识相’的人组成的。都察院、法院、检察院、内政部调查局、警察署……里面的人都像下面那个女御史一样，非常不识相。所以大明才是今天这个大明。但是大家都知道，在另一个地方，在和我们一江之隔的北清，那里的人们都太‘识相’了。文臣识相，军官识相，法官识相，警察识相……老百姓也就不得不识相。在那里，如果不识相的话，你甚至都没法活着。”
飞机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外，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向小强在那里很投入地发感慨。秀秀悄悄地把手伸到了向小强的手背上，温柔地握住。
向小强突然说道：
“有机会的话，我打算跟那个女御史好好地道歉一番。”
一语既出，满机愕然。秀秀马上很敏感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忐忑起来。
……
飞机迎着上午九点钟的太阳向东南飞，一个半小时之后，降落在了朱家尖的海航基地。朱家尖是舟山群岛的第五大岛，西侧就是舟山岛，东海舰队的主港所在。北面一海里多就是“海天佛国”普陀山。
东海舰队是大明最大的一个舰队，也是传统上担任本土防御任务的主力舰队。大明海军的全部六艘战列舰，平时都在东海舰队，停在舟山岛的母港内。舟山群岛大小岛屿一千三百多个，分布海域两万多平方公里，星罗棋布，海峡、水道像迷宫一样。所以东海舰队是采用开放式防御，以舟山岛为中心，主力舰都在这里。
往外的一些大岛、特别是有良港的大岛上，都建有子港，停泊有轻重巡洋舰。大量的驱逐舰也都停在这些子港内，不时出来巡逻，防止别国潜艇或者鱼雷艇偷入群岛，进行破坏。更多的小岛屿，不具备港口条件的，就在修建几条水泥栈桥，作为浅水码头，在岛上修建鱼雷快艇基地。这些鱼雷快艇将在那些驱逐舰不到的次要地方巡逻。
另外一些有城镇、生活条件较好的大岛上，都有混凝土的潜艇洞库，那是潜艇基地。主要由女孩子们组成的潜艇部队就在上面。
在舟山群岛的各处较高的山头、以及重要位置的岛礁上，都修筑有强大的岸防炮台和防空炮台。超过7000米的火炮盲区都很少，整个群岛能组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但是岛屿虽然多，却主要都是山岛，平地很少，能修筑机场的岛屿就更少了。也就是舟山岛、朱家尖、岱山岛、衢山岛这么四个大岛而已。其中以朱家尖的条件最佳、机场最大，所以这里也作为东海舰队的海航主基地。因为四个机场不够，所以东海舰队的空中防卫任务，一半要由上海、浙江的沿岸机场担负。那些沿岸机场，也属于东海舰队的海航体系。
整个东海舰队广阔地分布在庞大的舟山群岛上，海、陆、空立体交叉防御，母港、子港、大基地、小基地、大机场、小机场……在向小强看来，这简直就像一个海上王国。
“日本有濑户内海，我们有舟山群岛。”
向小强在朱家尖机场上扶着舷梯下飞机，心中激动地想着，这才是一个海军强国应该有的东西。
东海舰队的航空兵司令亲自来迎接向小强。
在飞机上，向小强已经接到东海舰队的无线电报告，说他们已经按照要求，击伤了王子的水上飞机，水上飞机引擎冒着黑烟不得不迫降。但是那架飞机降落的地方并不是广阔的海面，而是离泗礁山只有几百米。但是当后来的巡逻艇赶到水上飞机旁边、准备上去抓人的时候，却发现只有两个机师，问他们，他们说王子和那个随从已经游上岸了。
东海舰队航空兵司令一边陪同向小强走着，一边向他介绍了负责海面搜捕的一位军官：张铭玉少校。
这个年轻的少校马上很热情地跟向小强握手，笑道：
“向大人！您不记得我了？”
向小强也看这个张铭玉很是面熟，突然想起来，大笑道：
“哈哈，张舰长，原来是你啊！好好好，我们又见面了！”
然后，他转身向秀秀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对你说过的，奎木狼号的舰长。我们一起在马六甲杀海盗来着。”
秀秀也露出惊喜的神色，笑吟吟地和他握手，口称“久仰张舰长”。张铭玉自然也是受宠若惊，连连说道“夫人不敢当”。
航空兵司令把张铭玉引见给向小强后，就告辞离开了，剩下的就由张铭玉负责介绍了。张铭玉带着向小强、秀秀坐上一辆长官车，前去朱家尖军港。在车上，他介绍说，听说王子他们跳飞机游上泗礁山后，当时就通知泗礁山军港派海军陆战队搜捕。但是泗礁山很大，二十多平方公里，光渔村就十来个。而且除了巡洋舰军港，还有一个潜艇基地。所以说岛上的来往货船、班轮也很多。弄不好就让王子他们有机可乘。
向小强躺在敞篷长官车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咸腥海风，听着头上呱呱叫的海鸟，心中却一点也没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泗礁山离这儿有多远？”他问道。
张铭玉回答道：
“在我们的北面，有八十多公里。但是大人不必担心，我们到港口乘坐水上飞机过去，不会太长时间。呵呵，中午抓到人之后，我招待你们吃我们这儿的清蒸带鱼。活的，清蒸的，大人肯定没吃过。”
向小强明知道他是在故作轻松，安慰自己，但还是心中宽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比在大陆上好追捕多了。岛子再大，也是个岛子，跑不出去。只要把岛屿封锁住，命令所有船只停航，那王子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他开始想着中午的清蒸带鱼来。别说，自己在内陆，平时吃到的带鱼都是干咸鱼，而且是红烧的。这样鲜活的清蒸，估计也只有在盛产带鱼的舟山渔场才能吃到。
在朱家尖军港，一行人连同一个班的警卫，都乘坐了一架“信天翁”水上运输机，向北面飞行。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就降落在了泗礁山军港。
泗礁山军港里泊着两艘高大的巡洋舰，还有好几艘驱逐舰。向小强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奎木狼号。
他们刚踩到岸上，就看到几个年轻的下级军官气冲冲地跑过来，向张铭玉报告。他们个个脸涨得通红，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向小强。
“什么？！”张铭玉和向小强同时叫喊起来，“那家伙又劫持了一条船出海了？！”
向小强快要被气晕了。这堂堂的大明东海舰队，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如丧家犬般的逃犯，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劫持船只？
这时候，几个年轻军官也都认出了向小强，纷纷惊呼着。
但是向小强已经顾不得摆POSS了，直接恶狠狠地让他们说情况。
原来，就在向小强刚到朱家尖机场的时候，泗礁山潜艇基地的一艘小班轮运载着二十个休假的潜艇女兵，往西北驶向上海。刚出港没有一海里，船长发现一块礁石上攀着两个人，他们衣衫褴褛、肤色惨白，正在挥手呼救。于是小班轮就驶过去救人。
没想到女孩子们把那两个人拉上船后，那两个人马上拔出两把手枪，对准她们，随即又把船长和舵手也制住了。动作矫健的就像豹子一样，哪里像是落水的人。
由于距离军港还不到两千米，这一切都被哨兵在岸上用望远镜看到了。接着就拉响了警报，巡逻艇很快出港，跟了过去。但是那两个人拿船上二十个女兵、还有船长和舵手作人质，用话筒喊话，说他是暹罗王子，受到大明的迫害，现在没办法了，谁要过来就杀船上的女孩子。
听到他是暹罗王子，巡逻艇都不敢轻易采取行动了。现在只敢在后面跟着，也不敢冒险往前靠，更不敢开枪。
“现在呢？”向小强怒道。
“向大人……现在还跟着呢。”
向小强怒不可遏，骂道：
“船上的二十个潜艇兵都是干什么的，就这样就被两支手枪制住了？不敢反抗了？”
旁边军官们相互看看，谁也不敢说话。
秀秀咬咬嘴唇，轻声道：
“大人，那都是女孩子啊。再说，她们是去休假，也没带武器。……大人，你不能要求那些女孩子都跟你一样的。”
向小强怔住了，他望着秀秀，突然觉得她说得很对。是啊，那些都是和秀秀一样的女孩子啊。她们可能也和秀秀一样，也有妈妈，也有弟弟……在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男人的枪口时，手无寸铁的她们多半只会祈祷自己能活下去，还能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妈妈和弟弟身边。
他叹了口气，对着秀秀点点头，也对这几个军官点点头，算是向他们道歉。然后他问道：
“现在怎么办？你们东海舰队准备怎么处理？”
军官们也面面相觑，明显都没主意。向小强挥挥手，说道：
“地图！”
“向大人，”张铭玉连忙说道，“请随我来，那办公楼里有。”
一行人快步走进军港的一座办公楼，在一间会议室里安下指挥部。
墙上是一副东海大地图。
向小强站在地图前，皱眉问道：
“那艘小班轮应该是往东开喽？”
“对，向大人。看来他们是想去日本。”
“这种小班轮航程怎么样？航速多块？”
张铭玉回答道：
“向大人，航程有三百海里，勉强能到日本的。航速还是很快的，最高有24节，不过他们想燃料够，就不能按照最高航程走，要按照经济航速，也就是15节。”
向小强瞥向秀秀，秀秀轻声说道：
“36小时。”
“36小时，到达日本九州岛西海岸，”向小强沉吟着说道，“那仅仅是进入日本领海，需要多久？”
张铭玉又回答道：
“我们和日本在领海分界上是有争议的。大概往东100海里左右，就会进入争议海域。那里就经常有日本军舰巡逻了。”
“唔……”向小强低下头去，捏着下巴，眼中闪出一丝灵感的光，“你是说，往东150海里，就会有日本军舰经常巡逻……”
“是啊大人。也就是他们差不多8-12小时的航程之后。”
向小强捏着下巴，开始反复走着。他变得有些兴奋，拍着脑门，喃喃地说道：
“8到12小时……嗯，应该够我们准备的……”
“大人？”
“而他们此去的目的地，”向小强继续沉吟着，“就是日本……”
“不错啊大人，但是……”
向小强立住了，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只留下秀秀、胡炯和张铭玉。然后，他把脑中的创意想法说了出来。
顿时，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随即，秀秀赞道：
“大人！真是个绝好的主意！……就是不知道张大人，我们东海舰队这边有条件吗？”
张铭玉也被这个想法搞得很兴奋，他咧嘴笑着，说道：
“这个……我得问问我们司令去……”
向小强立刻让他去协调。然后，他让秀秀搬出电台，往人民卫队司令部发报，让他们抽调出十到二十个日语优秀的特工来，要年轻的，要不晕船的，最好是熟悉军舰的。
然后，他又给十四格格发了一分绝密长电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请她给润润色。他知道十四格格是玩这种计划的高手。
捏嘿嘿，玩儿不死他小样儿的。
很快十四格格也回电了。她也觉得向小强的想法很可行，只是还可能牵扯到一些政治层面、国际法层面、还有明日关系层面的“小问题”。不过在她的眼里，这些都很容易搞定。
各方各面都协调妥当后，这个计划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了。
与此同时，东海舰队的几艘巡逻艇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王子劫持的小班轮。
……
九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八点多，王子和帕猜劫持者小班轮，驶进了明、日两国的争议海域。
王子看着海图，越发的兴奋了。没想到这次又是绝处逢生。一旦进入了日舰出没的海域，那就成功了八成了。一旦发现日舰，那就打出求救信号。后边这些明军小巡逻艇也就无可奈何了。
说曹操，曹操到。
“殿下！殿下！！”
帕猜兴奋地喊了起来，指着前方茫茫夜色中，远处一艘亮着灯的舰船。那艘船距离估计也就是千把米，根据船上灯光照出的船舶轮廓，应该是军舰。好象是驱逐舰。
王子也兴奋起来，胸中狂跳着，祈祷一定要是日本军舰。
“加快速度！”他命令道，“朝着那军舰靠过去！”
船长知道一旦和日本军舰接触上了，王子固然跑掉了，但他们也就安全了。所以很是合作。
那艘军舰正在慢悠悠地巡航，小班轮加满速度，还是能很快地靠上去。
越来越近，最后清晰地看到了，灯光照射下，船尾飘扬着放射状的鲜红太阳旗。那是日本海军的军旗。
船的船头上，用雪白的油漆刷着船名——ふぶき（吹雪）
“日本驱逐舰！！日本驱逐舰！！！”
王子和帕猜疯狂欢呼，喜极而泣。连续几十个小时的悲惨逃亡、若干次被逼入绝境，直到现在两人搞得衣衫褴褛、两眼昏花。这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
眼前哪里是日本驱逐舰，这分明是亲爹啊！
突然，那艘日本驱逐舰迅速转身，加快速度，舰首翻着白浪向自己快速逼近。同时，舰桥上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咚…………”
驱逐舰上的机关炮吼叫起来，火光闪耀着。顿时，小班轮的前方几十米处，一排水柱先后腾起来。
这应该是警告射击。
果然，小班轮上，所有的女孩子都吓得趴在甲板上，船长也趴着，哆哆嗦嗦地去摸船上的信号灯。
帕猜也吓得脸色惨白，王子一把抓住船长，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他们说什么？”
船长扶着船帮站起来，看了一眼对方信号，颤声说道：
“他们说：你等已进入大日本帝国领海，命你等立刻掉头返回，否则予以击沉……”
王子一巴掌扇到他的脑袋上，骂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信号！说我是暹罗阿南塔王子！请求到日本避难！”
船长也不用多说，立刻拍着信号灯，照着王子说的回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驱逐舰上亮起了信号灯：
“既是暹罗王子殿下，我方欢迎登舰。”

第112章 涮王子
“吹雪号”驱逐舰放下舷梯，两个日本水兵站在舷梯上，拿着手电筒往下面的小班轮上照，看着满船的脑袋，很吃惊的样子，不断从口中发出“嗖……噢……哟……”这种很夸张地语气词。
后面一个下级军官过来了，很威风地训斥了他们几句，那两个水兵马上让到两边站好，低头很有力地道：
“嗨！”
那个下级军官拿着手电筒，也往下照着，同时大声说着哇哩哇啦的日本话，好像在问什么。
阿南塔王子不懂日语，但他也猜出这是在问“谁是暹罗王子”。他仰着头，抹了一把沾满海水和虚汗、惨白的脸，努力微笑着，尽量礼貌地用英语说道：
“对不起，我不懂贵国语言……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就是暹罗王国的合法储君——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我代表暹罗王国出使大明，却遇到了一些麻烦……准确的说，是一些很不公正的遭遇……请问，您会说英语吗？”
舷梯上的下级军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生硬地说着日语口音很重的英语：
“我的……英语的……不会，你的话……我的不懂。”
王子两眼一黑，几乎要吐血。这半天的POSS算白摆了。但是他又冷又饿又疲惫，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陪着笑脸，用手比划着，在头顶比划成王冠的模样，后来干脆手脚并用，配上泰语，极力表明自己的身份，比划着要求登舰。但那个日本下级军官就是不让，下到舷梯上，用手把他往下推，口中大声说着日本话，同时夹杂着两个简单的英语单词：
“Wait here！Wait here！”
王子明白，这是让他先等在这儿。他转脸看着一船的大明女兵。她们现在对他的敬畏尽失，已经用一种很鄙视的目光在看他了。头顶上的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好些个日本水兵，都在扒着栏杆，嘻嘻哈哈地看他的笑话，另外也在看船上的那些女兵，同时互相哇哩哇啦地说笑。
王子觉得自尊心很受伤，于是不再争辩了，而是尽量有尊严地坐在船上，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甲板上的日本兵都站得笔直、立正敬礼，同时，一个年轻的日本少佐出现在了舷梯口。
他操着还算娴熟的英语对下面说道：
“哪位是暹罗国王子殿下？”
阿南塔王子赶紧仰起脸，笑道：
“我就是！”
那个少佐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似乎不信王子殿下会是这么个叫花子。但他还是一脸怀疑地说道：
“既是王子殿下……那请登舰吧。”
王子大喜，立刻跳上舷梯，抓着扶手上去了。身后的帕猜也要跟上去，那少佐大声喝住：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王子连忙跟他解释，说这是他的随从。少佐这才勉强地也让帕猜上来了。
那少佐先不去理会甲板上的王子，而是攀着舷梯扶手，很有礼貌地对下面小班轮上的大明女兵们笑道：
“女士们，你们谁会说英语？”
其中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上尉很大方地用英语说道：
“我会说英语。”
接着她把这两个人如何劫持这艘船的经过说了一遍。那少佐转脸，更加怀疑加鄙夷地看了王子一眼，然后又对女兵们笑道：
“这样的话，你们回去的燃料够吗？不够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
“当然够！”女上尉大声说道，“谢谢了！”
少佐点点头，问了她们的艇号，然后站在舷梯上，成立正姿势，微微欠身，很郑重地对她说道：
“我是大日本帝国海军吹雪号驱逐舰的舰长，尾山秀一少佐。请转告贵国政府，我们收容此人上舰，目前仅仅是处于海上人道主义精神的救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至于此人自称是暹罗王国的王子，我方还要查证。希望贵国不要误会。如果此人真的是暹罗王子，我国可能会通过外交途径和贵国磋商处理。到时可能会请你们做个见证。希望你们不介意。”
女上尉点点头，问道：
“我们不介意。我们可以走了吗？”
“请便。”
船长看到少佐的手势，也不用翻译，直接掉转船舵，快速驶离了日本驱逐舰，朝着西方开去。
船上的女兵们劫后余生，兴奋地唧唧喳喳。有好几个就在嘀咕：
“那艘船不太像‘吹雪’级啊……你们发现没有？”
“就是啊……船名油漆也像刚刷上去的……”
“是啊是啊……”
……
王子和帕猜上船之后，很快就被“请”进了甲板下面的一间封闭的舱房，然后尾山舰长冷淡地跟他们点点头，用英语说道：
“委屈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开饭的时候，会给你们送一份来。”
然后“嘭”地关上舱门，在外面销上了。
周围顿时静下来了，只有头顶的一只小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帕猜气得不得了，几乎是用脚踢着门，还破口大骂。接着他又跟王子抱怨，说他帕猜怎样无所谓，但王子殿下好歹是暹罗王国的王子，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
王子坐在地上，靠着舱壁，倒是显得心平气和。其实他也是饿的头昏眼花，心急火燎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挂着一串咸鱼，就伸手撕下一大块来，直接塞进了嘴里，艰难地大嚼着，显出惬意的表情。帕猜一愣，立马也有学有样，也撕下一大块咸鱼，用力啃起来。
尽管咸鱼又干又硬又腥，但两人此时吃起来，就好象是珍馐美味一样，一时也忘了对方无礼的对待。
过了一会儿，王子喘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很正常。现在他们根本是不相信我的身份，你指望他们怎么对我们？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脱离了险境，已经安全了……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我们连火车的煤堆都钻过，这还能算什么？不过，我担心的是……”
“殿下，是什么？”
“担心原来我们想得太乐观了……日本有可能不愿意搅这趟浑水。”
说着，他把刚才尾山舰长在舷梯上向大明女兵说的最后几句话翻译给帕猜听了。然后缓缓说道：
“现在大明把持着马六甲海峡，日本的石油血脉、还有其他的贸易血脉，等于是捏在大明手里……我担心……除非日本真做好了和大明一战的准备，否则可能不会因为我们而得罪大明。”
帕猜听的呆呆的，心中也开始发毛。他不明白同一件事，王子殿下为什么一会儿这样说，一会儿那样说。国际关系他不懂，但他知道，日本到底会是什么态度，可直接关系到两人的生死存亡。要是真如王子现在所说，日本不愿为王子殿下得罪大明、把他们交还给大明的话，那他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是帕猜仍是强笑着，尽力安慰王子，也安慰自己道：
“这个……殿下，他毕竟只是个小舰长，他说的也不算啊……他站在船头说那几句场面话，就能代表日本政府的态度？不能吧……殿下，咱们还是要看到了日本后，日本政府是什么态度才是……”
帕猜这么一说，王子也点点头，不再去想这没用的了。
两人观察着身处的环境。他们都对军舰结构不熟悉，不知道这是哪一部分，只是这间舱房没有窗户，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线，舱壁上也是管线和仪表，而且舱房中堆满了大米、土豆、南瓜、成捆的干海苔，头顶还挂满了各种干咸鱼、干鱿鱼和干章鱼。
隔壁好像就是厨房，耳朵贴着钢板能隐约听见隔壁切菜的声音，还有两三个人一起哼唱着日本渔民的拉网小调。不是还能听见舱门大声开关的声音，还有水兵大声吆喝，搬什么东西出去，好象是饭桶。炊事兵大声答应、说笑的声音。反正都是日语，王子一句也不懂。
过了一会儿，舰上突然吹奏起一阵舒缓的军号，然后，全舰都开始播放起悦耳的西洋管弦乐，很是好听。帕猜很意外，没想到日本军舰上会演奏西洋音乐。王子闭着眼睛，喃喃地道：
“我们快有饭吃了……据说这是日本海军的传统，吃饭的时候，军舰上要演奏西洋音乐。”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水兵开门进来，看样是个炊事兵，水兵服外戴着围裙，额头上扎着一条手巾，满头大汗，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戴着军帽。帽圈上绣着几个字：大日本帝国海军。
这个炊事兵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没说话，只是把两只饭盒放在他们面前，然后依旧出去，锁上了门。
两人都饿得不行了，二话没说，各自拿起一盒大吃起来。这是典型的日本水兵口粮：一块鱼、两片海苔、几样酱菜、两个饭团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两人差点没把自己舌头也吃下去。
……
舰桥指挥室里，向小强端着饭盒，很惬意地吃着清蒸带鱼，一边听着张铭玉舰长跟他汇报下面的情况。
“嗯……这么说，”向小强吐掉一排鱼刺，问道，“王子还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张铭玉笑道：
“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们的戏做得很足，而且又不让他在船上到处溜达，而是关进一间舱房……在那儿他看得出什么破绽？就连那间舱房，我们都精心布置了一个小时，堆放的那些东西都是日本军舰厨房里常用的。”
他又笑道：
“而且多亏了向大人带来的那些对日特工……特别是那个‘尾山舰长’，呵呵，他真的很熟悉日本海军啊，知道日舰上吃饭的时候还要放西洋乐。这个连我都不知道。我们大明海军没这个传统。”
向小强点点头，突然又响起来了，问道：
“对了，那间舱房里的管线、仪表什么的，上面是什么文字？汉字的话……是不是日语通用的汉字？会不会穿帮？”
张铭玉松了口气，又笑道：
“大人放心，这个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那个舱房的管线上没有汉字，都是字母标识，基本都是国际通用的。仪表盘上有几个汉字，但完全可以理解为日语汉字。王子不懂日语，他分辨不出来的。”
向小强放心了，点点头，又看着秀秀：
“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破绽没有？”
秀秀也摇摇头。
“那好，”向小强把饭盒放下，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黑茫茫的大海，说道，“那我们就按照预先计划行事。这只是个开始，能否成功，还要看下面我们戏演的怎么样，当然，还要看王子殿下的智商。最重要的是，要让王子自己认为我们这是日舰。那接下来在陆地上的戏，就好演了。他也更容易信了。……调头向西吧，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
“是。”
张铭玉也站起来，传令下去，左舵调头向西。奎木狼号……不，现在已经粉刷成“吹雪”号的驱逐舰，调转舰身，船头翻着白浪，向西边大明海岸的方向开去。
……
甲板下面的舱房里，阿南塔王子和帕猜明显感到了舰身在转向、加速。这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接着舱门开了。
尾山舰长一身雪白的日本海军军礼服、雪白的皮鞋、雪白的手套、腰悬西洋佩剑，很恭敬地立在门口。
王子盯着他，心中升起一股良好的预感。
果然，尾山舰长站得笔直，然后深深鞠躬下去，用英语一字一句地恭敬说道：
“王子殿下。不知王子殿下驾临敝舰，很是失礼，真是罪该万死，希望殿下恕罪。”
阿南塔王子“嗯”了一声，依旧靠在大米袋上，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报告过你们国内了？贵国情报部门也证实南京的暹罗王子脱逃、而我很可能就是暹罗王子了？”
尾山舰长显得很尴尬，再次深深低头道：
“这个……怎么说呢？……真是万分抱歉。”
旁边的帕猜这时候爽的不得了，他高傲地笑道：
“那怎么着，还准备让我们殿下在这儿过夜吗？”
尾山舰长连忙说：
“啊，不敢。请王子殿下，哦，还有这位大人，移步到舰上军官餐厅用晚餐，然后殿下和大人可以沐浴更衣，在舰长室安歇。实在是抱歉，敝舰是一艘驱逐舰，空间实在有限，不能为殿下和大人准备更舒适的房间，真是抱歉得很，请您原谅……”
不光是帕猜，阿南塔王子这时候心中也是爽得不行了。他拿出王子的尊贵仪态，仍是“嗯”了一声，站起来，拂拂身上的海藻，大步地走出舱房。
穿过狭窄的过道、走上甲板，王子看到，舰上的所有军官都站成一列，身着雪白的军礼服，立正的笔直，都在向自己行注目礼。旁边有一排水兵各自持着铜管乐器。一名军官拿着指挥棒轻轻挥动一下，甲板上开始演奏起暹罗王国的国歌来。
阿南塔王子虽然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此时心中也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他缓缓地走过军官队列，微微地向他们点头致意。而王子每从一个军官面前经过，这个军官就干净利索地举手敬礼，随即干净利落地放下。
帕猜也一本正经地跟在王子的后面，也学着王子殿下的样子，向这些日本军官们点头致意。王子现在有一种感觉：从小到大当了二十多年的王子，唯有今天才真正找到一个王子的最佳感觉。
就在他的头顶，高高的舰桥上，向小强在圆形舷窗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饭盒里的清蒸带鱼。
……
夜里十二点多，就在阿南塔王子正在舰长室的单间里睡得正香时候，他被尾山舰长小心地叫醒了。舰长告诉他，已经回港了，请殿下下船。
阿南塔王子和帕猜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一片黑茫茫的军港，港口中黑乎乎的高大军舰身影，还有远处黑乎乎的高山，扑面的海风。
“这是哪个港？”他问道。
尾山舰长很恭敬地说道：
“殿下，这是吹雪号的母港，长崎港。”
“哦，长崎……”王子扶着栏杆，贪婪地吸着新鲜的海风，听着海浪拍打在水泥堤上的声音，感叹道，“长崎……可惜啊，本王子刻苦修习亚欧几门语言，出使过好多个国家……到头来不会说的语言却是日语，没到过的国家却是日本……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在我危难之际，还是日本这个国家帮助了我。”
尾山舰长站在身后，显得也很感动，“希希嘘嘘”地感叹着，发出日本人特有的夸张感叹音。
王子和帕猜下了军舰，然后坐上一辆小轿车，被前后两辆军车护送着，开出军港区，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上开。
这一路都是黑乎乎的夜路，王子从车窗往外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只看到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岗哨，那里戴着大檐帽、打折绑腿的日本宪兵就会拦下车。然后前座的一个戴礼帽的人就会递出去一本证件，宪兵看后都会马上放行。
最后开到了山上一座豪华的别墅前。前排的那个人下车，然后给王子拉开车门，鞠躬用英语笑道：
“欢迎王子殿下驾临。我是从东京来的高桥茂。我带来了我们天皇陛下对您的问候。”
听说自己已经上报到了日本天皇，阿南塔王子很是惊讶，同时身上的王子傲气马上收起来了五成，也很礼貌地点头寒暄着，说感谢天皇陛下的关照。
高桥茂带着他们进入了别墅。这座别墅很大，是欧式的，明显戒备森严，不是就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特务鬼魅般地出没。
阿南塔王子已经猜到，这个高桥茂大概就是东京特高课派来的人。
在豪华舒适地客厅里，高桥茂坐在王子对面的沙发上，抽着烟说道：
“王子殿下，目前来说……您已经是百分百的安全了。但是，关于您的遭遇，还有您在暹罗王国还有多少政治前途，我国政府很是关心。您知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还不敢把您请到东京去，也就是这个考虑……此外。我们也不知道您对大明帝国干了什么，大明帝国对您，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这牵扯到我们大日本帝国和大明帝国之间的关系，不得不谨慎行事……当然，今晚您可以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明天我们再一起沟通。”
王子马上说道：
“不，高桥先生，我在暹罗有多少政治前途，取决于我返回暹罗的速度。如果贵国能为我准备一架飞机，把我送回曼谷，那么明天我就能成为暹罗国王，那么我可以承诺，大日本帝国将完全取代现在大明在暹罗的地位！”
高桥茂显得很吃惊，他怔了一会儿才说道：
“怎么，王子殿下，您……这么有把握？这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王子有些激动，说道，“现在我父王还在病中，而国内文武大臣，多数都是支持我的！而且我现在还是暹罗唯一合法的储君！只要我现在能回到国内，就能继任王位！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高桥茂愣愣地望着他，慢慢说道：
“这么说……您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当然是您的弟弟已经于昨晚政变，继任暹罗国王了！现在暹罗王国的军队和文臣们，已经向新国王宣誓效忠了！……当然，这都在大明帝国的支持之下。所以，我说您的政治前途……”
阿南塔王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如同五雷轰顶，脑中嗡嗡响。
高桥茂很同情地看着他，然后拉了一下铃。马上一个侍者进来，高桥茂用日语吩咐了一句。片刻后，侍者返回来，捧着一只托盘。
高桥茂从托盘里拿出一份报纸，摆在王子面前：
“殿下，您自己看。这是今天早上的。”
阿南塔王子看到，报纸抬头是“读卖新闻”四个汉字。这是日文报纸，但是日文假名中间，也掺杂着大量汉字，他能猜出一些意思来。
他看着头版头条标题里的汉字，喃喃地念着，一股冰冷的绝望传遍全身。
王子猛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位慈眉善目地日本特务。
他慢慢的有种感觉，现在他的一切都完了……权利、地位、名誉、财富、爱情……全都完了。
……除非，这个强大的国家愿意为自己做后台，支持自己，就像大明支持了自己的弟弟一样。否则，自己这一生将万劫不复。
高桥茂同情地看着他，但是，眼中也闪出了一丝和他心照不宣地意味。
他站起来，说道：
“那么，请王子殿下好好安歇吧。明天，我们再谈这些事情。”
说完便很恭敬地鞠躬，然后转身出去了。
王子呆呆地坐在沙发里，明白现在已经是自己要百分百地求人家了。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满了这个面积广大的海岛。
这座别墅虽然在半山腰，但四面环山，看不到山下。否则，这时候王子就会慢慢发现，山下的军港怎么都不像长崎港，而更像是舟山港；而港内停泊的军舰悬挂的也都不是太阳旗，而是大明帝国的蟠龙旗。

第113章 情报大餐
今天是6月18号，把王子弄到手里已经四天了。这四天保密工作做得都还不错，不但王子毫无怀疑，而且最重要的是，参与进来的人员有不少，但是到目前还没有走漏消息。就是可怜那二十个潜艇女兵，原本休假准备去上海好好玩一玩呢，现在也被要求保守秘密，临时取消了假期，就带在岛上基地不许出去。原本她们在黑夜里看到“吹雪”号的侧影就觉得不像的，现在也算是证实了。
这四天中，假扮日本方面的保安队特工，一直在跟王子谈，当然，谈话的中心是研究支持王子重回暹罗夺回王位的可行性。这也是王子最关心、最愿意谈的内容。他简直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是拉着“日本方面人员”谈。至于把他“保护”在这座别墅中不让出去，倒是没有一点抱怨，觉得很正常。
为了更加真实，向小强安排了四个特工，分别代表日本的两股势力：日本政府、日本军部。这时候的日本，尤其是今年“二二六”事件之后，日本军部已经真正成了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国中之国了。很多事情，比如对外政策，日本政府和军部经常是截然相左的两种态度。而且一般都是军部要比政府更积极、更大胆。向小强就授意这两方面特工分别跟王子谈，让他有这种印象：日本政府比较保守，不愿轻易开罪大明，而日本军部则对支持他重返暹罗的赌博很有兴趣。这样两边一张一弛，跟真的似的，吊足了阿南塔王子的胃口。
既然是研究可行性，那么，关于暹罗的王室、政府、大臣、军队、布防情况、土地资源、国防计划……什么都要谈到。还有暹罗对大明的政策、对英法美等邻国实力的政策、对日本的政策、公开的、秘密的……总之是在这一次次的深谈中，大明知道了很多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曾知道的东西。
而且，这些问题设计的都很好，巧妙地穿插在谈话中，听起来都不像是有意的刺探情报，而都是围绕着“采用什么方式更可行”、“暹罗能给日本什么利益”、“暹罗凭什么保证日本能得到这些利益”等等话题问出来的。
王子有时候也觉得日本方面比较贪婪，问得太多了，但“日方代表”马上就暗示一些话语，传递出“你爱说不说，我们了解不到情况就不帮你夺回王位”这种意思。王子毕竟有求于日本。对他来说，借日本之力夺回王位，现在就是他生命的全部追求了。他没得选择。所以说大多数问题，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暹罗虽然是大明的藩属国，但毕竟是个独立的国家。大明对暹罗国内情况虽然比对一般国家了解得多，但那也仅限于暹罗愿意让大明知道的。就好象是一个人虽然穿的少，但毕竟穿了衣服，重要的部分都遮起来了，别人看不到。而现在等于是把暹罗扒光了、一丝不挂站在大明面前。什么地方都看得一览无余了。
这几天王子和特工的谈话，都一句不落地偷录在了一台钢丝录音机里。每天都派专机运着绝密的钢丝卷飞回南京，然后把钢丝卷上储存的声音制成黑胶唱片保存。人民卫队、东厂、锦衣卫都抽调干员，聚集在一起，研究、分析这份难得的情报“珍馐大餐”。无论是新特工还是老特工，都兴奋极了。这种经历每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彻底地了解另一个国家。历史上很多明暹关系上的谜团，也都一并揭开了。
虽然这一摞黑胶唱片中，王子并没有亲口说出“是我放的炸弹”，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很多话的前后意思都已经透露出来了。不少地方连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能听得很明白。
……
东海舰队司令部的一间客房内，向小强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前，端着茶杯喝着，看着山下军港内停泊的战列舰：洪武号、永乐号、正德号、长平号、延平号、德永号。
隔壁的技术室内，一台录音机的钢丝卷缓缓转动。这时候没有磁带录音机，只有钢丝录音机，声音信息不是储存在磁带上，而是储存在一根很细的特殊钢丝上。这根钢丝很长，像磁带一样成卷转动。因此钢丝卷差不多也就相当于磁带。
这台录音机的扬声器里传出阿南塔王子的英语声音。这是昨天晚上王子和“日本军部代表”的谈话，钢丝卷已经从那边的录音机上取下来了，正在这边的录音机上播放，供保安队的特工记录、翻译下来。本来钢丝卷可以直接拿回南京处理的，但向小强授意加了这一道工序，让人先行记录翻译下来，然后给他过目。理由很简单：省了南京的事了。其实是因为他不懂英语，直接听的话不懂，要看翻译成汉语的。
他打算如果王子的谈话中有不利于自己的内容，那么直接就秘密地剪切掉。还好，目前还没有。
……
两间房间的门相通，声音很清晰地穿了过来。向小强麻木地听着，一边欣赏下方壮丽的战列舰，脑中一面思考着回到南京之后的事情。还有最重要的：如何处理王子。是杀是判，都不能拖太长时间。这件事参与的人数太多了，保密不了多长时间的，也许明天一觉醒来，就上了报纸头条了。
自己也不能再在这儿多逗留了。后天是郑恭寅继位延平王的大典，自己一定要回去参加。四天后是秋湫的生日，他也准备陪秋湫好好地过一过。
这段时间暹罗王子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差点失去朱佑榕，自己也差点输得精光，心情一直没怎么好过。现在总算是彻底翻过来了。过几天这件事情将要对外公开，可以作为罪证的那部分录音也要对外公开。到时候，当初那些想借暹罗王子把朱佑榕嫁出去、把他向小强赶下台的大臣们，灰头土脸都是轻的。
向小强估计，经过这件事情，自己就算公然追朱佑榕，也没几个大臣再有勇气腆着脸、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挠了吧。就算真有人跳出来阻挠，那也是螳臂挡车了。朱佑榕反正是看明白了，那些大臣们当初极力要自己嫁的人，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向小强不但赢回了朱佑榕，还赢回了郑玉璁。他将以一个身负冤屈、却坚强地查找真凶、最后为延平王报仇雪恨的英雄面目出现在大明的大小报纸上，威望将达到一个新高度。
短期之内，大明国内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了。包括沈荣轩。
至于阿南塔王子，现在还有不少价值没榨干。但过几天就要主动向外界公开这件事了。这个秘密保持不了多久，当局方主动公开总好过先被记者公开、然后被迫承认。当然就算对外界公开后，王子的生杀大权也在向小强手里。他可以让王子在大明公开受审，也可以送到暹罗去，让暹罗朝廷把他砍了。
当然，也可以在这里把王子做了。理由嘛，自然是王子又挟持谁谁谁逃跑了，追捕的过程中开枪击毙。或者是王子失足坠入海中，命丧鲨鱼之口。反正这个王子很大能，很会逃跑，也很会挟持人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了。再来这么一出，大家也不会感到意外。
……
下午，向小强带着秀秀、胡炯和一班随员，乘飞机返回南京。

第114章 赢回
容克52轰鸣着在跑道上停住。终于又回到南京了。
“大人，”胡炯弯腰来到座位旁边，小声道，“我们该下飞机了。”
刺眼的夕阳从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向小强困倦地强睁开眼睛，解开衬衫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他浑身疲惫地站起来，拎着军服外套，浑浑噩噩地往门口走。秀秀赶紧在后面扶住他。
这一路睡得疲惫不堪。虽然疲惫，但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刚才这一路睡得那么沉。多日以来，所有压在心上的担子，仿佛都卸下来了。
机组乘员推开舱门，请向小强第一个下飞机。向小强站在机舱门口，看着下面的情形，慢慢的开始惊讶。
下面的草坪上，停了一长串小轿车，足有三四十辆。每辆轿车旁边都站着几个人。最中间的一辆黑色豪华大轿车旁，郑玉璁一身洋装，带着宽边阳帽，双手拎着小皮包，笑吟吟地看着向小强。在她的身边，站着她的哥哥郑玉瑭，吊儿郎当的。郑玉璁踢了他一脚，郑玉瑭才露出笑脸，跟飞机上的向小强点点头。
一名司机弯腰拉开豪华轿车的后门，一根文明棍伸了出来。紧接着郑玉瑭和郑玉璁连忙跑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人出来。那人拄着文明棍，扶了一下礼帽，咳嗽一声，抬头望上来。
那正是郑恭寅。郑恭寅笑呵呵地看着向小强，抬起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很有派地挥手致意。
向小强笑了，把外套扛在肩上，也在飞机上对着郑恭寅挥手致意。
呵呵，这老头，还没登基继位，就已经一副延平王的派头了。
草坪上除了郑家的车队，明显能看出来还有两拨轿车来自不同的单位。一拨轿车有十几辆，为首一辆豪华轿车旁，也站着一位大人物，也看着向小强笑吟吟的。向小强认出来了，那是东厂的现任厂督——陈伯炎。紧挨着的另一辆豪华轿车旁边，站着东厂一局副局长江美庐。江美庐也是带着热情、迷人的微笑，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也向他们笑呵呵地点头致意。另一拨轿车就更多了，有二十多辆。应该说不全是轿车，一半都是军用长官车。向小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小车旁边是一张张最熟悉的面孔：肚子疼、十四格格、秋湫、李根生、蜗牛……还有下面的不少主要军官。他们都咧着嘴看着自己，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向小强也哈哈一笑，冲所有人挥挥手，然后不摆POSS了，扛着外套，扶着舷梯下了来。
他知道今天这次“强大阵容”的接机，主角就是郑恭寅。因为自己抓住了阿南塔王子，抓住了沙旺苏西，抓住了他的杀父仇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得前来表示一番感谢。至于东厂方面，主要原因应该就是郑恭寅来了，也就是马上就要当延平王的人来了，东厂得跟着来帮帮人气。当然，拿上桌面的原因，应该就是他向小强在舟山港对暹罗王子的巧妙安排，为大明弄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报盛宴，东厂作为大明最大的情报机构，应该来表示敬意。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不会是一个好现象吧？……不会是他们都预感到再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力量、阻止自己和朱佑榕的关系发展了？
……
向小强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到郑恭寅面前，还没等开口招呼他，郑恭寅拉住向小强的双手，哈哈笑道：
“小向啊……榕榕已经告诉我了……哈哈，好样的，到底抓住了！本侯的杀父仇人、咱大明的仇人，听说从查到抓，都是你顶着委屈、一力完成的！……怎么说呢……本侯得说一声谢谢啊！”
向小强笑道：
“哪里哪里，侯爷太客气了……不要说我身为大明人民卫队司令、这是我的本职，就算我身为大明的一员普通公民，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啊，怎能当得侯爷一谢呢！”
郑恭寅拉着向小强的手哈哈大笑，拍着他的手背，然后转脸斥道：
“你们两个孽障，还不滚到前边儿来！”
郑玉璁低头红着脸、但却笑吟吟地凑上前来。郑玉瑭也是脸上挤出笑容，跟着妹妹走上前来。
郑恭寅哼着斥道：
“你们两个孽障，当初你们两个嚷嚷的最凶，一口认定向大人就是凶手。现在怎么样，错怪人家了吧？你们的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尤其是璁璁，还整天夸你聪明，哼，如今看来，怎能抵得上人家向大人十分之一？也亏得人家向大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还背着一身的冤屈，替我们家、替我们大明抓到了真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向大人！”
郑玉璁和郑玉瑭马上像练习好的一样，对着向小强深深一个长揖，拖着长音齐声说道：
“玉璁（玉瑭）在此谢过向大人——”
“哎呀哎呀……”向小强笑嘻嘻地，赶紧双臂搀起，连声笑道，“这是干什么……郑兄快快请起，贤妹快快请起……呵呵呵……”
兄妹俩都顺势直起腰来。郑玉璁听他叫自己“贤妹”，还顺便瞪了他一眼，但也是美滋滋地。
然后向小强又跟东厂的陈厂督、特别是跟老熟人江美庐他们说笑寒暄了一阵，还询问江美庐的脑袋有没有什么大碍……
然后，郑恭寅又亲热地拉着向小强的手，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
“我的车里……还有一个人也来迎接你了……不过是秘密的，别人都不知道……啊……哈……你也知道是谁吧……”
向小强心中一跳，扬起一只眉毛，小声说道：
“难道是……？”
郑恭寅闭上眼睛，微笑着点点头。
向小强悄悄望向郑恭寅的三排座豪华大轿车，看到后两排的窗帘拉得紧紧的。
“啊……”
郑恭寅微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拍拍他的手背，用下巴微微点了一下豪华轿车，小声道：
“去见见吧。”
向小强知道，这一叹，这一拍，也就代表着郑恭寅认了向小强和朱佑榕的关系，他不会再设法阻挠了。倒不光是因为向小强帮他抓到了杀父仇人，主要也是郑恭寅觉得自己再阻挠的话，没多大作用、也没多大意思了，还不如顺水推舟，和向小强为友非敌，最实际也最划算。
满机场的人都在看着向小强。但向小强仍是扛着外套，信步走到郑恭寅的豪华大轿车旁，弯腰拉开后座车门，然后坐了进去，又大大方方地关上车门。
几乎在同时，这辆车的司机从前座推门出来，然后关好车门，站到了三步之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
众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向小强和郑侯爷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会诡异地钻进他的汽车后座。但是，有少数人脑子好使、再加上比较清楚向小强和朱佑榕之间的暧昧关系，大胆地猜测到女皇陛下可能就在车内。
……
宽大、幽暗地轿车里，向小强坐在朱佑榕身旁，凝视着她。朱佑榕就这么柔顺地坐在座位上，微笑着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向小强先咧嘴笑了。然后朱佑榕也笑了。
“回来了？”朱佑榕笑道。
向小强笑道：
“回来了！这不是在你跟前坐着么。”
朱佑榕笑吟吟地垂下头去，两手抚着过膝裙的料子，又轻轻地问道：
“这几天……在那边好吧？”
向小强心中一阵荡漾。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充满胸中。这哪里像个天子，分明就像个妻子一样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朱佑榕的一只手，往自己这边牵过来。朱佑榕看了他一眼，脸慢慢红了些，但还是低头浅浅一笑，让他牵了过去。
向小强轻轻摘下朱佑榕的手套，温柔地抚摸着朱佑榕的纤纤玉手，笑道：
“当然好了。这几天……在那边倒是吃了不少的鱼。呵呵，把长这么大没吃过的鱼都吃一遍了……美中不足的是，那儿没有你。”
朱佑榕低着头温柔地笑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笑道：
“挺之，你可闯了一件祸，看你怎么办吧。”
向小强笑道：
“什么祸？”
“前几天，你在这儿上飞机的时候，是不是把监察御史给拽一边儿去了？公然对抗都察院执法，你可够有胆子的。”
“啊……”向小强往后面一靠，摸了摸脑门，叹道，“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官司等着我呢！”
朱佑榕看着他，说道：
“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吧？就你干的这件事，最少要判一到三年，还要巨额罚款。明白吧？”
向小强一怔，然后慢慢笑道：
“不会吧。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应该知道当时的情况的。我当时要不上飞机的话，那阿南塔王子劫持班轮逃往日本的时候，我也就不会在那里……我不在那里的话，谁来想那个主意？那现在阿南塔王子就真的在日本了。孰轻孰重，这个我想都察院也会体察的吧。”
朱佑榕摇摇头，看着向小强，无奈地笑道：
“没有这一说。虽然现在调查团已经对你撤诉了，大陪审团也解散了，但在那时候，你仍然是不能离开南京的。所以，你犯法了就是犯法了，没有这一套‘如果但是’的，法官也不会听的。甚至都……都不会考虑你跟我的关系。”
向小强轻轻抚着朱佑榕的手，笑道：
“那怎么办？要不，我就去坐牢？你……咳咳……你等着我？”
朱佑榕又低下头，脸绯红地微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她看着向小强，笑道：
“唉，你真是的……跟你说吧。你本来是要铁定会坐牢的，本来这儿还会有都察院的车，等你一下飞机就逮你的……但是，我已经签字赦免你了。所以……”
“所以，”向小强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笑道，“这儿就没都察院的车了。谢了哈。”
“但是……”朱佑榕又说道，“我只能赦免你的刑事处罚，却没法赦免你的其他处罚……就是罚金。你明白吧？”
向小强哈哈一笑，再次抚摸着朱佑榕的手，笑道：
“我最怕的就是坐牢了不能和你在一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把我罚成穷光蛋都没关系……唔，话说要罚多少钱啊？”
朱佑榕摇头笑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看法官怎么判……不过对于你，大概会判几万明洋吧。”
向小强装作很肉痛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其实这几万明洋对他来说，真的就跟挠痒痒一样。他笑着，叹道：
“唉……你说我冤不冤，先是被那狗屁王子陷害，陷害的连你也差点把我当仇人……然后又千辛万苦地亲自去追捕……现在你看，杀害咱大明延平王的凶手也抓到了，还有，暹罗的那些海量情报也源源不断地送回南京……到头来我却要掏好几万明洋的罚款……还有啊，要不是跟你关系好，现在我还得在监狱里蹲着……你说我是不是很冤？我图什么？”
朱佑榕静静地望着向小强的双眼，忽然间满脸通红，微笑着，轻声说道：
“你不冤……因为……”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臂主动揽上向小强的脖子，含苞欲放地双唇等待着。
向小强不需要再多的解释了。他揽住朱佑榕的腰，温柔深情地吻了上去。

第115章 宠辱之间
向小强和朱佑榕拥吻告别后，推开车门出来，一下子又成了全机场的瞩目中心。上百双眼睛惊讶、猜测、暧昧地盯着他。郑恭寅马上过来，笑呵呵地拉住向小强，说就别坐你自己的车了，咱们同车回去。
于是，向小强求之不得，又坐回了这辆豪华大轿车里，再度和朱佑榕坐在一起。郑恭寅也坐进来，笑嘻嘻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吩咐开车。这时候，所有人才知道，郑侯爷邀请向小强同车返回了。他们也都纷纷上车，组成长长的车队，以郑恭寅的座车为中心，簇拥着离开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南京城，沿着长平路上前进，前方是二十辆挎斗摩托开道，俨然是国家元首出巡的排场。不过这也差不多了。郑恭寅后天就是大明延平王了，也算是半个国家元首了。何况，真正的国家元首朱佑榕，也就在车里呢。
这支长车队是由三个不同的单位组成的：昌平侯府、人民卫队、东厂。按照约定俗成的通常规矩，车队应该是最先送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先在昌平侯府停下，让郑恭寅一行人回府，然后再按照地位高低排顺序。就算人民卫队和东厂的地位不分上下，那也可以按照路程远近、是否顺路的关系来安排。
但是现在，郑恭寅直接吩咐司机，先送向大人回府。司机本来打算直开到昌平侯府呢，现在赶忙用车内无线电通知其他车辆，先行开往向小强官邸。向小强知道这很扎眼，但却是推辞不掉的，只是说了几声这怎么敢当。
……
回到家中，秋湫第一件事就是跟向小强来了个飞扑拥吻。虽然她也是到机场去接向小强了，但到现在还连一句单独的话也没说过呢。她第二件事，就是问郑侯爷的车里是谁。
向小强大大方方地告诉她，里面是朱佑榕。然后，秋湫又试探着问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秀秀在旁边笑而不语，没有问东问西，但秋湫问的显然也是他想问的。
向小强捏着秋湫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在商量，看怎么把她娶进家门啊！”
秋湫怔了一下，然后“噢”了一声，努力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向小强哈哈一笑，又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傻丫头，我们在商量怎么让我在监狱外边儿呆着，明白吗？……嗯，你们都看报纸了吧，都察院的老虎屁股让我给摸啦，这几天都察院喳喳呼呼的要把我捉拿起诉来着，人家佑榕就在车里跟我商量这件事儿的来着，明白了吗？”
秋湫和秀秀都很惊讶地望着他，听他居然直接叫女皇陛下为“佑榕”，还叫得那么自然。两个小妮子相互看了看，然后秀秀问怎么处理的。她知道都察院的厉害。
向小强笑道：
“估计得交点罚金，几万块吧。喂，你们俩下个月不能做新衣服了啊，得帮着补回来。”
秀秀有点意外：
“就是罚金？没别的了？”
她原以为，就算你跟女皇陛下关系好，那最多不用坐牢，至少还是得降降职位、或者动动爵位、或者减减年金的。没想到只要不疼不痒地交几万块钱就行了。这对于自己家来说，根本就是象征性的嘛。
向小强把她俩一左一右揽在怀里，笑呵呵地道：
“所以说啊……这么好的女孩，咱还是得把她弄到家里边儿来……秋湫，我不是答应过你，一定要把朱佑榕娶回家来吗？”
“嗯？！”
秀秀不敢相信地望着秋湫，嘴巴慢慢成为O型，表情复杂，开始浮想联翩。
秋湫连忙摇着手，结结巴巴地跟秀秀解释，不是那样的……然后她跟秀秀解释了一番，把上次和向小强在德国饭店房间里的那次吵嘴说了。那时候是秋湫第一次知道向小强喜欢朱佑榕，难过得要命。但她最难过的不是向小强喜欢上了别的女孩，而是向小强喜欢上的女孩偏偏是大明女皇，那是个遥不可及的女孩。
按照秋湫的逻辑，向小强喜欢某个普通女孩的话，那把她娶回家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向小强是要娶很多个的，而秋湫有自信，向小强最爱的始终是自己。但向小强喜欢上的却是大明女皇，那么肯定是没可能娶回来的，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那向小强心中最爱的，就不会是秋湫，而是那个得不到的朱佑榕了……
所以当时向小强放话答应：要么把朱佑榕娶进门，要么把朱佑榕忘了。而现在的情况看，朱佑榕进向家门不但不是遥不可及，反而是很现实的了。
秋湫这番解释着实把秀秀雷得不轻。秀秀捂着小嘴惊愕了半天，慢慢也觉得秋湫的这番逻辑看似荒唐，但仔细品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再说，”向小强搂着她俩叹道，“你们看看我，年纪轻轻，就陡然身居高位，手握巨大权力，还跟当今天子交往甚密……这一切都跟我的年龄、跟我的政治经验及不相符。下面的、左右的，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呢，多数都还是不怀好意的……上次是昌平侯陷害我，这次是暹罗王子陷害我……尤其是这次，简直凶险万分。今后时间长了，比这更凶险的事情还会不断找来……
“如果我把朱佑榕娶回家的话，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样我就有了一个难以撼动的地位……那样受益的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我们家。秀秀，想想你妈妈，还有你弟弟……尤其是你弟弟，他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前程。如果我只是个司令伯爵，那我最多设法把他安排进人民卫队，给他个不太重要的职务，让他跟着别人慢慢混……如果我是大明亲王的话，那他作为我的内弟，也就成了大明最牛的贵戚子弟之一了。”
秀秀痴痴地听着。这世上她最关切的人，除了向小强，就是她的母亲和弟弟。或者也可以说，首先是她的母亲和弟弟，其次才是向小强。母亲还好，弟弟只有十七八岁，他的前程才是秀秀最放心不下的。现在听向小强这样勾画着美好前景，她不禁也深深地沉迷进去了。
向小强加了一把油，又说道：
“到时候，我甚至可以给子羽安排一门显赫的亲事。暹罗的昆诗达王妃上次提出要把她的女儿、也就是普密蓬王子的妹妹乌玛琳公主嫁到大明，甚至都没要求嫁进朱家或郑家，只是说能嫁给大明的某个年轻的贵戚子弟就行了……秀秀，明白吗？当然，我不是说子羽的亲事一定就是乌玛琳公主，但至少那时候，谁也不能说我们家子羽配不上乌玛琳公主了……嗯，就是这么个关系。秀秀，明白吗？”
向小强说的口沫横飞，胸脯拍的梆梆响，心中却有点打鼓，他知道秀秀可不好忽悠。能忽悠的她心甘情愿接纳朱佑榕、甚至帮着自己出谋划策，那就更不容易了。但他也知道，秀秀是最疼爱弟弟的，现在那小舅子的前程和终身大事说事儿，正好戳着秀秀的软肋。
果然，秀秀微笑着，把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手指也在他胸膛上轻轻划着，笑道：
“大人，看你说的……其实，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没你说的这么一大堆的好处，只要你真爱她，肯把她娶回来，那也是非常好的事啊……我和秋湫都懂得这个道理的。是吧？秋湫。”
秋湫趴在向小强怀里的另一边，也赶紧一阵点头。
向小强看着秀秀心花怒放的样子，心中窃喜。看样子，秀秀这小妮子现在是心甘情愿的愿意接纳朱佑榕进门了。下面要做的，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
回家还没一会儿，侍女就送来了两份请帖，都是这一会儿才送到的。一份是陆航司令李国梁的，请向小强携家眷到他的寒舍去饮宴，顺便两家人也认识认识。
第二份是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元帅的，也是邀请向小强携家眷过府饮宴。
李国梁反应快，马上来跟自己加深感情，这个向小强不意外。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张老头反应也这么快。向小强一直倒没看出来，张照先可能还是个老滑头。
正看着呢，侍女又送进来两封请柬。一份是泰平记军工公司大老板送来的，不过他倒是比较有自知之明，估计知道自己分量不太够，没敢写请向大人今晚过府饮宴，而写的是明晚。另一不是正式请柬，打开看了，原来是岳父秋老虎请自己带着秋湫到家里去吃饭。
这么一会儿功夫，四场饭局都凑到一起来了。
秋湫自然是想让向小强带着自己，回自己家去吃晚饭，正所谓“常回家看看”。向小强没想到的是，秀秀也主张他带着秋湫去秋老虎家吃饭，而把其他几份请柬婉拒掉。她说，向小强现在地位微妙，非比从前，他和女皇陛下的关系，很多人都已经有猜测了。现在就差报纸上没登了。因此这时候向小强应该更加的谨慎。一天没把朱佑榕娶进门，一天就不能放松警惕。现在以他的身份，再这么公然、高调地结交军界高官，确实有点犯忌讳，也容易给一些人以猜测的空间。
这时候，去岳父家吃饭，用这个理由拒绝再合适不过。百善孝为先，就算是张照先也说不出什么来。等过几天，暹罗王子的事情处理过了，向小强不再那么风口浪尖了，再低调地去张照先家中喝杯茶、吃顿饭，赔罪解释一番，这样最完美。
向小强听着秀秀的规劝，深以为是。于是写了三封书信，婉拒了他们，差人送去。当晚，向小强带着秋湫和蜗牛，去了秋老虎的家。

第116章 暹罗政变
第二天，6月19号，朱佑榕召开了小型的御前内阁会议，沈荣轩主持，讨论开始着手处理暹罗问题。虽然是内阁会议，但向小强也出席了。
经过大明帝国这些最高层人物的讨论，决定支持、或者说要求普密蓬&#183;阿杜德王子发动政变，尽快继位新国王，成为拉玛八世。
本来对普密蓬王子来说，他不需要这么急的。反正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阿南塔王子是完了，储君自然就顺延到自己头上了。他只要静待父王驾崩，然后继位就可以了。但是大明这次御前会议上，内阁大臣分成两派就这个问题炒得很厉害。虽然是御前会议，大臣们还不至于扔杯子，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会议上最重量级的三个人：朱佑榕、沈荣轩、向小强恰恰都没有过早发表意见，而是坐在那里听那些大臣们吵。
大臣们一派主张大明不要插手，不要那么旗鼓鲜明地支持普密蓬王子，因为他的后面还有两个弟弟。大明应该静观其变，不要过早地支持谁，应该待价而沽。这样三个王子都有继承王位的可能，就看谁能得到大明的垂青。他们会争着来讨好大明，给大明许愿……这样日后不管谁继位国王，都将是最亲明的一个。
另一派大臣主张要让普密蓬王子尽快继位。因为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暹罗老国王还活着。尽管在病中，而且看来来日无多，但他现在还是暹罗的国王，对国内事务有着较强的控制力。前几年他身体不好，就把很多权力放给了王储阿南塔王子，交给他处理。但现在阿南塔王子出了事，老国王肯定又会重新收回权力，自己控制暹罗。
而且老国王和阿南塔王子不一样，阿南塔王子是亲明派，一心想让暹罗和大明走的越近越好。而老国王在位期间一直在努力维护暹罗独立自主，努力让暹罗摆脱大明的影响。长子阿南塔这几年表现出的强烈亲明倾向，肯定让老国王后悔不迭。现在又有了机会，老国王难道不会选择一个符合自己政治主张的、敢于和大明逐步疏远、甚至叫板的王储？
再说，现在还面临一个很迫切的问题：处置阿南塔王子。
阿南塔王子罪大恶极，价值榨干之后，肯定是不能留着了。这样一杀，肯定会刺激暹罗老国王，对大明更加怨念，肯定会从三个儿子中选出最“排明”的一个，然后立他当储君，或者干脆立刻就传位给他，防止自己死后大明再在储君问题上搞什么动作。就算按照原想设想的方案之一，把阿南塔王子交给暹罗处理，那前提也要普密蓬王子掌权之后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大明设骗局榨取了大量的暹罗机密，有这件事垫底，阿南塔王子也不能交给暹罗了。肯定要在大明处决了。
所以说，还是要快刀斩乱麻，趁着阿南塔王子这件事情刚发生没几天、暹罗老国王还没来及归拢权力、另立新储的时候，让普密蓬王子搞政变，把老国王逼退位，成为一个大明扶持上位的新国王。这样能最大可能的保证新国王亲明、听话。退一步说，假如新国王将来不那么亲明、不那么听话，那他还有两个弟弟不是？
经过了近一天的讨论，多数人都同意，大明不能冒这个险，不能靠碰运气、期盼暹罗一切都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生。还是要采取最稳妥的办法：立刻“手动”给暹罗换国王，支持普密蓬王子政变继位。
两个说话最有份量的人：鹰派的沈荣轩，和鹰派的向小强，也都站在了一致的意见上：立刻支持暹罗政变。
会议最后，首辅大臣沈荣轩带领全体大臣起身，面向朱佑榕，奏请陛下准许这个方案。
如果在去年上届内阁的时候，这种御前会议结束后，首辅大臣也会带领群臣来这么一个奏请，不过那就是履行仪式，走过场而已，朱佑榕作为天子只能准奏，一般是不能说“不”的。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朱佑榕有了向小强，有了人民卫队，搞了新年政变，也换上了沈荣轩内阁，现在这个奏请就不是走过场了。朱佑榕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见，准奏，或者不准奏。
但是今天她也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特别是沈阁老和她最信任的向小强都赞成，所以朱佑榕也欣然准奏。
……
第二天，6月20号上午，郑恭寅的继位延平王大典，在南京举行。这次大典可谓是万众瞩目，中外记者云集。
郑恭寅的车队首先是驶出昌平侯府，前往紫禁城朝见天子，然后又朱佑榕在紫禁城奉天殿上主持册封，册封郑恭寅为延平王，册封郑玉瑭为延平王世子、继承“昌平侯”爵位。册封郑玉璁为“乐平郡主”，郑玉璁的几个妹妹也分别被册封了不同的郡主。
然后，郑恭寅的车队缓缓离开紫禁城，又驶向了延平王府，在那里举行了继位大典。
就在整个东亚的眼球都被吸引在南京的时候，也在同一天上午，大明悄悄的往暹罗增兵了。首先，南洋帕奇亚（苏门答腊）的大明驻军5000人上了运兵船，启航前往暹罗。他们的目的地是宋卡、林查班两处军事基地。这5000人和两个军事基地原本的兵力加在一起，能够达到12000人，足够一个师的兵力。而暹罗王国全国的军队只有六万人，装备质量和战斗能力更是大明军队的N分之一。一旦有需要，在暹罗的这一万多大明军队就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同时，大明陆航伞降突击队派出了一个营、人民卫队保安队派出了一个特工小组，乘坐12架容克-52、和新从美国购买的5架DC-3运输机，飞向了暹罗林查班军事基地。南海舰队也派出了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乘坐运输机飞往林查班基地。
大明在暹罗有两个基地：林查班和宋卡。其中宋卡在马来半岛上，远远地伸进南洋，也就是离帕奇亚近，离曼谷远，有五六百公里。而林查班就在曼谷的东南边，距离只有一百公里。那5000名陆军是分别进驻两个基地的，主要是起威慑的作用，真正动用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大明往暹罗的基地一下增了几千兵力，暹罗军队的将领们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普密蓬王子政变的时候，他们也都会很识相地保持中立了。
而一个伞降突击队营和一个海军陆战队连，全部是驻在离曼谷近在咫尺的林查班基地。他们动用的可能性就大多了。这些总共有500人左右，都是特种部队级别的，可以当快速反应部队用。暹罗军队的大部分固然不大敢有动作，但不排除有一小撮死忠于阿南塔王子、或者死忠于老国王的人，那还是很可能出现小规模战斗的。一旦情况难以控制，普密蓬王子的卫队撑不住、政变有可能失败的话，这时候大明的这支快速反应部队就要进入曼谷了。
……
20号整整一天，在保安队特工的指导下，普密蓬王子和昆诗达王妃开始秘密的进行政变最后准备。普密蓬王子的私人卫队只有几百人，只相当于一个营。但是另外曼谷驻军中，还有一些审时度势、选择支持普密蓬王子的将领。他们的兵力和王子卫队加起来，也有几千了。这几千兵力足够控制曼谷的重要地方了。保安队特工组还从南京空运来了150支汤姆森冲锋枪、10挺啄木鸟机枪，发给普密蓬王子的卫队。这样一下子，普密蓬的卫队就成了暹罗军中最精良的部队了。
6月20号当天下午，南海舰队的一个连海军陆战队飞抵林查班机场。黄昏时分，从南京起飞的一个营的伞降突击队也在林查班机场降落。因为林查班基地很大，而机场在基地的内部，再加上仅仅是十几架运输机降落，所以国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但是到了第二天中午，从帕奇亚出发的运兵船队开进了暹罗湾，兵分两路，同一时间分别在宋卡和林查班两处基地进港，然后5000名士兵背着行囊、扛着武器一批批的下船。码头的起重机也运转着，把船上带的轻重火炮、弹药等往码头上运。这个时候，林查班、宋卡两地的老百姓可都看在眼里了。当地的暹罗官员、暹罗军队的军官也都看在眼里了。
但是足足过了好几个小时，快到晚上的时候，消息才被一层一层缓慢地报回了曼谷，报进王宫，病中的暹罗国王才知道这个消息。这时候他还没有想到大明是在支持政变，他还以为大明要拿着阿南塔王子这件事做借口，武力吞并暹罗呢。这时候，身边的人突然跑来，请他听广播，南京金陵广播公司频道。
老国王赶忙打开广播，调到那个频道，听着里面传出的汉语、英语、暹罗语，渐渐的呆住了。
就在此时，就在南京，大明的皇室、爆炸案调查团、人民卫队三方正在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界公布暹罗阿南塔王子安炸弹、炸死了先延平王、两名卫兵、一名司机的事实，而且他在逃跑的过程中，在太湖杀死两名大明渔民的事实，也一块儿公布出来了。记者会上，人民卫队还公布了沙旺苏西为了灭口、派人杀害坤吉狄潘一家人、还企图绑架他女友的事实。坤吉狄潘的小侄子小侄女也出来了，就在记者会上声泪俱下，把当时的情形都哭诉出来了。
然后，大明皇室宣布已经将阿南塔王子捉拿归案，目前正关押在某个地方进行审理。紧接着，大明皇室的发言人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段话：
“阿南塔&#183;马希敦王子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严重伤害了大明人民，也严重伤害了暹罗人民，显而易见，阿南塔王子已经没有继任暹罗王位的可能。有鉴于此，大明决定支持普密蓬&#183;阿杜德王子继任暹罗王国的国王。希望他在这个两国关系最脆弱、最容易受伤害的时候，能重新挑起维护两国友谊的重担……女皇陛下对他寄予深切的厚望。大明政府对他寄予深切的厚望。并且，我们相信，大明和暹罗的两国人民也都会对他寄予美好的期望……”
到了这时候，大明算是正式向全世界、也向暹罗国内表明，支持普密蓬王子继位国王了。
曼谷王宫，老国王气得七窍生烟，心想你们当我透明的，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替我选王储了……不，还不是选王储，是直接选国王……
他在病榻上立刻传旨下去，曼谷全城戒严，暹罗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全军开始总动员。
……
与此同时，普密蓬王子的几百个卫兵已经冲上曼谷街头，拿着冲锋枪、扛着啄木鸟机枪，开始接管曼谷城的各个要害部门。

第117章 夺宫门
黄昏的残阳笼罩着曼谷。老国王已经传旨，全城戒严，全军动员。但是这个时候，他的命令几乎已经出不了曼谷城了。
暹罗虽然还是君主集权国家，但毕竟是个开放的君主集权国家，不是北清那种封闭高压式的。它地理夹在大明和英法领地的中间，长期受它们的影响，新闻还是相对开放的。大明的一些大报馆和金陵广播公司都在这里有分部，出版泰文的报纸、播送泰语的广播。暹罗的达官贵人和军队高官，不但能看报纸，还买得起收音机。
自从他们看到大明的报纸报道阿南塔王子出逃、现在已经在搜捕，他们就差不多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了。那就是，王储的位子要换人了。
这些日子暹罗的军政官员每天都让仆人把市面上的报纸买一遍，而且大凡家里有录音机的，都钉在录音机旁，收听大明和外界的暹罗语节目。他们这几天都在尖着耳朵，拼命搜集探听关于延平王爆炸案、阿南塔王子出逃事件、还有所有有关大明和暹罗两国关系的消息。很多头脑灵活的人都闻到味儿了：这很可能是一次非正常的王位更迭。关键时候如何站队？向左走向右走？还是呆着不动保持中立？这都关系到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
现在国王正通过王宫电台向全国军队将领讲话，命令他们立刻归拢各自的部下，把武器从库里领出来，把军队都武装起来，准备保卫国家，保卫暹罗王国的独立自主。他还在广播里讲了好多激励的话，提醒军队记得忠于国王的誓言，激发他们作为军人的荣誉感……
但是各地的将领们守着收音机，都各自打着算盘。特别是国王的“保卫暹罗王国的独立自主”这一句，太吓人了，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冲着谁的。这根本就是冲着大明的嘛！就差没有明说了！
国王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本来那些少数已经在动员部队的将领，现在也赶紧让手下解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各地驻军的电报不是“坏了”就是“没电了”，要不就是信号不好。反正是打定主意，就是收不到曼谷发来的正式军令。
曼谷本地的驻军，也磨磨蹭蹭的，不肯上街进行戒严。普密蓬王子的卫队冲上大街的时候，街上还到处都是人。十几人一组的卫队就像逛大街一样，扛着武器在车水马龙中挤，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别占领了包括电报电话局、广播电台、警察局等要害部门，完全没有发生战斗。
到了这个时候，老国王的圣旨现在不但出不了曼谷，现在连王宫也出不了了。
……
王子卫队和参与政变的少量曼谷军队，在分兵占领了曼谷城中各处要害部门后，现在还剩百人左右的机动兵力。现在这一百人已经运动到了王宫前，准备往里进了。
但是王宫门口，一个卫兵也没有，两扇宫门倒是关的紧紧的。王子卫队的队长一挥手，两名士兵冲上去，用力推大门。很意外的，沉重的宫门并未上锁，也没有从里面顶住。随着“瓮——”的沉重木响，两扇大门缓缓分开。
卫队队长又是一挥手：
“冲进去！”
一百多人呐喊着，就往里冲。
但是……
“哒哒哒哒哒哒…………”
门内火舌闪耀，发出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枪声。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后面的士兵爆发出一声大喊，争先恐后地往后跑，鬼哭狼嚎的声音比中弹的人还惨。里面的重机枪追着他们扫射，有是好几个人后背中弹，惨叫着倒在大门口。
然后，连后面还没冲进去的八九十人，一听到机枪的声音，也都喊叫着远远地散到两边了。
宫门口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里面的那挺机枪还在疯狂地扫射，好像也在给自己壮胆。水冷机枪的沉闷枪响“哒哒哒”地不断传来，子弹“嗖嗖”地撕着空气，呼啸着打出去。
好半天才停火。
王子卫队的素质显然没有王宫卫队的素质高。
……
现在，王子卫队的士兵们趴在宫门两侧的地上，大声喊着：
“队长，怎么办啊！”
“队长，冲不进去啦！”
“我们进不去了，请大明军队来打吧！”
“是啊是啊，让大明军队来吧！”
队长气得七窍生烟，慢慢从地上半跪起来，吼叫着骂道：
“你们都是怕死鬼！都给我起来，往里冲！”
喊了几声，没一个人肯从地上爬起来的。队长又骂了一声，命令道：
“往里面扔手榴弹！”
这样一说，下面的士兵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两个离宫门最近的士兵爬起来，每人从腰带上解下一只手榴弹，慢慢地挪到宫门口。然后两人相互示意一下，同时拉开弦，扔了进去。
两声巨响，里面“稀里哗啦”一阵瓦片树枝落地的声音。然后一个士兵大着胆子，往里探了一下头。
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暹罗王宫的宫墙虽然不像大明紫禁城那样厚，门洞那样深邃，但这里王宫的门洞也是有两三米深的。往里飞快地探一下头，看到的只会是黑黑的门洞。
“好了，”队长命令道，“机枪炸掉了，冲进去！”
地上没人动。队长火了，拔出手枪来，把他们一个个都拽起来，一边吼道：
“你们都获得不耐烦了吗？你们不想想，我们是在干什么？我们没有后路的！我们要是失败了，全家都得死！你们全家人、老婆孩子，一个也保不住！都他妈的起来打仗！”
几十个士兵被他骂的骂、拽的拽，反正都从地上爬起来了。队长的话说到了他们心里，现在他们都记起来，自己是没有后路可退了。
很快，他们又组成了第二冲锋队，在队长的命令下，开始往门洞里冲锋。
但是，里面的机枪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又有十来个人死在门洞里。
剩下的几十人发疯般地跑出来，这次是死也不愿往里进了。
队长自己也是惊恐万分，他怎么都没想到两颗手榴弹还没炸掉机枪。那机枪就在里面啊，听声音还离门不远啊！怎么会炸不掉？
门洞里一个重伤的士兵哀嚎着，咬着牙喊道：
“里面……里面用石板垒了个掩体！机枪在掩体里面……”
队长两眼一黑，连声叫苦。那样的话，把手榴弹都扔光了也不顶事啊……
他左右看看，打量着宫墙。这宫墙有两人多高，徒手肯定是爬不上去。叠罗汉也不行。必须要有梯子。而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梯子去！
这时候，宫里面有个大扩音器开始喊话了。那是王宫卫队军官在喊话，让他们这些造反者放下武器投降，可以赦免他们和家人不死。带头投降的，国王陛下还有重赏。
队长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升上来。他看着脚下趴着一地的“熊兵”，感到不妙了。现在整个暹罗的军队都关注着自己这里，都盯着这个宫门呢。那些军队将领都在观望，一旦自己这里失败，那么他们马上就会重新站队，那就大势已去了。就算大明支持，也很难说了。因为曼谷一旦被国王重新控制在手，那大明除非公然武装入侵，否则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他心一横，喊道：
“你们都别慌！我不要你们往里冲了，咱们把宫门把好就行！我这就回报王子殿下，让他请求大明派兵帮助！你们都放心，大明站在我们这一边！大明的兵一来，十分钟就拿下了！他妈的大明的兵一个顶他们十个！”
这样一喊，地上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都露出了希望。

第118章 大明的暹罗
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
向小强和肚子疼、十四格格等人守在小会议室里，盯着地图，秀秀和秋湫一人守着一台电台，都托着腮，静静地等着。他们都在等着曼谷那边随时传回来的消息。
一台电台小灯亮了。同时连着电台的一台类似打字机的设备开始自动“啪啪啪”地敲击，长长的纸条一下一下地传了出来，纸条上打印着排列疏密有序的黑点。这就是记录下的无线电讯号。
秀秀立刻捉住纸条的一端，翻着密码本，直接轻声口译出来。秋湫在一旁拿着纸笔记录。
秋湫刚写完一张，向小强就抓过去了。
“曼谷特工组来电，王宫里架设了重机枪，王子卫队攻不进王宫，普密蓬王子向我们求救，请求大明军队直接协助。”
向小强念完，抬头看着众人，说道：
“暹罗军队比我们想象的还差劲。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简直比北清三流部队还不如……也难怪，有大明罩着，暹罗好几代人都没见过打仗，所谓的军队也都跟看家护院的家丁差不多了。见了一挺机枪，就彻底丧失战斗意志了……现在看怎么办？大家快做决定！现在曼谷情势危急，我们两三个小时内不插手，政变就可能失败。说夸张点，那我们就失去暹罗了。”
肚子疼显得有些惶恐。他犹豫着说道：
“大人……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们人民卫队自己能决定的吧？这属于……属于重大国策问题啊，我们是不是报告内阁政府，让内阁研究决定？总不能我们几个就这么坐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就……”
十四格格站起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错，我们就是要坐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决定重大国策问题。”
她淡淡地说着，但却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继续说道：
“现在人家没有去求内阁政府，而是求到我们这儿来了。那么我们就有资格做这个决定。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应该抓而不应该躲。就算汇报，我们也是汇报给陛下，因为陛下是我们唯一的上级，而我们怎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我们。
“现在很显然，我们是得直接插手。就算现在告诉内阁，让他们吵上一天的架，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得直接插手。这我打包票。因为就像大人说的一样，都这种时候了，曼谷情势危急，我们几小时内不插手，就可能失去暹罗。内阁那帮大臣无非就是研究一下怎么插手最合适罢了。
“但是他们研究的结果，我现在直接就能说出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我们就算插手，也不能赤膊上阵。也就是说，我们得做的表面上看起来，仍然是暹罗自家内部的政变一样。现在各国都在盯着我们，尤其是英法美那几个南洋利益大国。如果做得太露骨就会刺激它们。”
向小强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盯着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士兵伪装成暹罗士兵、和真的暹罗士兵混在一起，去攻打王宫？……嗯，这倒是个好办法。”
十四格格点点头，笑道：
“办法是这个办法，但是现在我们离曼谷最近的军队也在林查班，现在出发的话，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在这期间曼谷的局势就很难说了。而暹罗全国的军队都在观望，我们应该先把信号发出去，让那些暹罗将领不要站错了队。”
向小强马上就领悟了。他打了个响指，说道：
“马上联系林查班基地司令，让他用电台讲话……说现在曼谷局势混乱，为保护那里的众多大明侨民，林查班基地考虑派兵进曼谷，保护侨民……这样整个暹罗的军队将领脑袋就会清醒了。就算曼谷王宫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有进展，也没有多大问题了。然后联系林查班基地的那一营的陆航突击队，让他们抽出一个连来，立刻往曼谷开进，到那里换上王子卫队的制服，用最快速度拿下王宫，然后交防给普密蓬王子的部队。突击队是陆航的，我们指挥起来没问题。……公主殿下，这件事你来负责。好了，你们先办吧，现在给我联系陛下，我跟她要个手续，防止下面有人有异议。”
这一番安排，下面的几个人都动起来了。十四格格很高兴地看着向小强，笑吟吟地，经过他的时候飞快弯下腰，温柔地轻笑道：“反应挺快的啊。”然后努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向小强正托着杯子喝茶，差点被一口茶呛着。他吞下茶水，然后抹着嘴巴，飞快地瞥着四周的人。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连秋湫和秀秀也没看到这个十四格格这个小动作。
他出了一身冷汗，抬眼狠狠瞪了一眼十四格格，看到的却是十四格格暧昧得意的笑意。她嘴唇做出口型：
怕什么，早就算好了。
……
晚上七点钟，正是暹罗千家万户吃晚饭的时候，大明帝国海军驻暹罗林查班基地的司令郭朝奉，在电台里讲话，宣布鉴于暹罗政局不稳、曼谷市区正在发生战斗，大明将派出一些军队进入曼谷主要华人聚集区，保护侨民。
他用汉语讲完后，一名翻译又用暹罗语讲了一遍。这样一来，暹罗的所有朝廷官员、还有手握军权的高级军官们，都从餐厅的收音机里听到了。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大明显示宣布支持普密蓬王子继任王位，而现在王子正在政变，而大明又宣布将直接派兵进曼谷“保护侨民”……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这意味着普密蓬王子赢定了。
那些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军官们，现在都下定决心，坚守营盘，绝不掺和。已经有两三个胆子大的将领，通电表示效忠普密蓬&#183;阿杜德新国王了。
两个小时以后，长长的军车队从东边开进了曼谷市区。不但有向小强直接调动的一个营陆航突击队，还有郭朝奉调来的一个摩步团，三千多人。郭朝奉审时度势，觉得向小强的政治前途很让人看好，决定完全站在向小强这一边。他不但讲话了，还真的派兵进曼谷保护侨民了。
当然，因为向小强的既定“国策”，这三千多大明陆军还是不能直接挽起袖子就干。他们的作用是制造声势，给人一种大明大兵压境的感觉，让整个曼谷、整个暹罗的军警武装都老老实实的，就算接到老国王的直接命令，也得想想清楚，是该执行还是该丢到床底下。
曼谷大街上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王宫那边打得乒乒乓乓的，老百姓们早就躲回家中，关紧门了。但是在曼谷的所有记者、大明记者和外国记者们，此时都精神万分，扛着长枪短炮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大街上，尤其是王宫周围，远远近近的建筑物上、大树上，都攀爬满了扛着照相机的记者。他们都兴奋极了。每当王宫那边响起了枪声或者手榴弹声，周围都会腾起一阵镁光灯的白烟。
在这满街记者的注视下，这三千大明陆军肯定是不能直接参战的。这些军卡开进曼谷城，然后就分头开往各个华人聚集区了。他们到了目的地，马上从车上跳下来，荷枪实弹地把守住整个街区。还有不少不在华人聚集区的侨民住户，他们分散在曼谷城的各个地方。但是很快，他们每家门口都有两个持枪的大明士兵把守住。
这些华侨住户分散在全城，也无形中帮了明军。这样不光是那几个华人聚居区，而是整个曼谷城中都随处可见明军大兵的身影。明军“大兵压境”的效果非常强烈。但是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明军却并未对曼谷的政变进行干涉，而仅仅是在保护侨民。
但是这些明军中，却有一百多人没有前往任何华人聚居区，而是直接开进了普密蓬王子的府邸后院里。这正是那一个连的突击队。他们迅速换上王子卫队的制服，扛着武器跑步往王宫前进。
……
王宫前，王子卫队还在和宫内的王宫守军僵持着。宫内守军不断往外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概不追究之类。而王子卫队队长开始还在不断地大喊、给自己的人打气，怕他们真的有脑子进水的，回头真给自己来一枪，然后带头投降了。但是到了后来，看到一卡车一卡车的明军从王宫前呼啸而过，不光他，手下近百人都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自己赢定了，自己已经算是立下了“拥立大功”，锦绣前程奠定了。
但是那些明军坐着卡车，只是从面前驶过，并没有下来帮他们打仗的。他们的心中又开始狐疑担心起来，直到看到了远处一队整齐的暹罗士兵跑步前来。
这一百多人的暹罗军队穿着王子卫队制服，但队列严整、连跑步也是齐刷刷的，一看就不像平时稀里哗啦的暹罗军队。而且，那些士兵个个魁梧强壮、脖子手臂肌肉发达，而且长相也不太像东南亚的马来人种……好在后面的记者们离的都比较远。
这些宫门口“苦战”良久的王子卫队士兵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这下才真正的踏实下来。但他们似乎都被眼前这股“王子卫队”的气势震慑住了，都忘了欢呼。
这些突击队也不跟他们打招呼，而是迅速分散开来，一百多人沿着宫墙分成若干组，三人一组。每组一人先往墙内扔一颗手榴弹，几十声巨响地动山摇的响过后，其余两人半蹲，四只手紧紧抓在一起，然后另一人后退几步，飞快地冲过来，一脚踩在那两人的手上。两人把他往空中一托，他借着弹跳的力量双臂一下扒到高高的宫墙顶上，然后一撑，整个人身轻如燕，闪进宫墙。
几乎就在一瞬间，三十多组突击队员全部这样“飞”进宫墙，整套动作不超过五秒。旁边的暹罗王子卫队都看得眼球快掉出来了。
暹罗王宫虽然叫“王宫”，但其实也就比昌平侯府大一点，没有几重院子。三十多个突击队员“飞”进去后，里面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响，然后就是一片哀嚎、求饶、投降的声音。然后外面剩下三分之二的突击队员，也都背着枪、徒手爬进去了。
五分钟后，宫内各处抵抗清除，每一扇大门都打开了。外面真正的王子卫队呐喊着蜂拥而入。
大约一小时后，也就是八点钟整，暹罗王国的官方电台正式宣布，拉玛七世马希敦&#183;阿杜尔雅代先王已经退位，将王位传给了普密蓬&#183;阿杜德王子。普密蓬王子正式继任暹罗王国的国王，成为暹罗却里克王朝的拉玛八世。
随后的半个小时内，王宫收到全国各地的军政官员纷纷拍来的电报，表示效忠新国王。
晚上九点整，朱佑榕发出通电，表示大明承认暹罗新国王拉玛八世。她在通电中向新国王的继位表示祝贺，并希望他能够勤政爱民、改革弊政，为暹罗人民带来幸福，为大明和暹罗两国人民友谊做出努力。
大明第一个带头，很快，世界各个主要的君主国家，都纷纷向暹罗发出了贺电，表示承认新国王，并向暹罗表示祝贺，还都各自说了一番漂亮话。
普密蓬王子这个晚上可是激动万分，忙不迭地指挥安排继位后的各种事宜。他还和母妃一起，亲自草拟、修饰了一封给大明女皇的长长回电，电文中极尽感恩戴德之言，除了没有明说是明军帮着打进的王宫，其他的可以说是都谢到了。
九点半，暹罗驻南京大使驱车赶到紫禁城面见朱佑榕，先奉上了这封感谢电，然后他也极尽恭敬地对朱佑榕、对大明军队、还对人民卫队司令大人都赞扬恭维了一番。他还带来了新国王的保证：国王将对女皇陛下和大明帝国的恩德永铭在心。今后暹罗就是大明的暹罗。暹罗将成为大明连通南洋领地的、最可靠的路上桥梁。今后不论是发生什么状况，暹罗都将成为大明最放心、最稳定的后方阵地。

第119章 阿南塔王子之死
第二天，20号上午，朱佑榕单独召见沈荣轩和向小强两人进宫，跟他们商量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如何处理阿南塔王子。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是朱佑榕的一个痛处。一想起这个，朱佑榕就想起自己外公当着自己面被炸死的情形。而且，在阿南塔王子尚未归案的时候，她一想起阿南塔王子，心中只有恨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抓回来，送上绞架，告慰外公的在天亡灵。但是现在阿南塔王子已经抓到手了，她却开始想起两人小的时候，在一起玩的那些情景。
小时候多单纯啊！自己单纯、他也单纯，在一起玩就是简单的玩、简单的笑、连玩恼了吵嘴发脾气，也是简简单单的，第二天就和好了……那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单纯的。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多了很多心思、很多欲望，一举一动、一语一笑都带着很多目的。这也就是成年人和孩子的最大区别吧。
只是，朱佑榕没想到阿南塔王子会变得这么厉害。为了达到他心中的目的，为了得到自己、让儿子得到大明帝国，不惜设局陷害和他无怨无仇的人。而且，在已经把挺之陷害的够惨的情况下，还要变本加厉、用一颗炸弹、四条人命来把挺之置于死地……就算炸死外公是意外，可是在车里的司机、还有车门边的两个卫兵都躲不开，这他肯定是知道的。也就是说，至少有三条人命是在他计划之内的……
这几天，朱佑榕一想起这件事就难过。她一直是在有意无意回避的，但郑玉璁老是在身边提醒她，催她尽快拿主意。她知道璁璁平时是不大敢这样近乎逼迫地要她干什么事的。但是这次不同，外公不仅是自己的外公，更是璁璁的亲爷爷。璁璁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现在搞清了真相，就一心想报仇了。而且璁璁说的也很对，我们抓住王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隐瞒不了几天，肯定马上就有报纸捅出来。与其那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公布出来，然后……用璁璁的话说，就是：“嘎嘣一枪”。
更何况，现在已经正式宣布抓住王子了，那么公众自然会要求尽快把他押解回南京开庭审理。无论怎么说，都是这几天的事了，不管再想逃避，都得面对了。
就是这样，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暹罗那边王位妥善更替过后，召集沈、向二人进宫，跟他们商量怎么办。
令向小强很欣慰的是，虽然沈荣轩和自己是类似政敌的关系，但在很多重大问题上，两人的观点总能趋于一致。这次沈荣轩的意思是，第一不能把阿南塔王子交还给暹罗，第二不能让阿南塔王子上法庭，第三要让阿南塔王子尽快地从公众视线中消失。至于王子是死是活、死的话如何死，那都是次要问题了。
这三条意见恰好完全符合向小强的观点。这次大明假扮日本、还有大量骗取暹罗机密，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是拿不上桌面的。一旦让阿南塔王子上法庭，那他肯定会全抖露出来。
现在经过上次的新闻发布会，公众已经知道了奎木狼号假扮日舰、把阿南塔王子骗上船的事。但这个大家都能理解。因为当时的情况是阿南塔王子持枪劫持了一船人，而为了解救人质，用什么欺骗手段都不过分。但是后来大明为了连续套取暹罗机密，而始终冒充日本，这个一旦揭露出来就太难堪了。那将成为一个政治丑闻、一个“门”，而且还容易引起明、日之间的纠纷……
所以，向小强也对沈荣轩的意见完全赞同。沈荣轩闻言后转过脸来，颇友善地瞥了向小强一眼，轻轻点点头。向小强也谦恭地略微欠身。
“那么……两位爱卿认为，应该把阿南塔王子给……”朱佑榕在黄花梨书案后轻轻踱着步子，做了个手势，低着头沉吟道，“给……秘密监禁起来？那怎么让他从公众视线中退出呢？宣布他逃跑了？”
向小强端起茶盏喝着，做沉思状，没有搭话。他知道朱佑榕想得有点一厢情愿了。这时候她的善良因子又起作用了。阿南塔王子是非死不可的。这不光是向小强个人的好恶，更是情势决定的。
不过这种话他可不能说，他说出来就有公报私仇之嫌，得让沈荣轩说。
果然，沈荣轩看向小强只是低头喝茶不说话，知道他是不会讲话的，便自己微笑着说道：
“陛下，北清、苏联那样的政府可以做到秘密关押许多人、而公众长期不知道。他们只要简单的命令媒体不许报道就行了。而我们不行。我们这儿想封锁什么消息太难了。那些记者们为了理想、也为了名利，对于挖掘这些隐秘事件、还有所谓的‘政府阴谋’，从来都是竭尽全力的。他们关系广、能量大、无孔不入，甚至可以说比我们官方的情报机构效率还高……陛下，这种情况下，政府想要长期封闭阿南塔王子还活着这么大的消息、不使其走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朱佑榕又慢慢坐下，低着头沉思着。过了片刻问道：
“那，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办？”
沈荣轩托起茶盏，喝了一口，轻轻划着茶叶，轻描淡写地说道：
“比如，王子发觉不对，于是带着那名随从出逃，在追捕过程中双双失足坠落山崖。”
向小强看着沈荣轩，心中想着：唉，沈荣轩，真服了他了……当初就是这个人带领群臣，极力主张把朱佑榕嫁给阿南塔王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阿南塔王子是一条狼，而沈荣轩就像没事人一样，翻过来就主张把王子给做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当初引狼入室的不是他一样……也不知道该说脸皮厚还是该说心理素质好……
朱佑榕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官窑茶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有点……人为痕迹太重了？”
向小强了解朱佑榕说的什么意思。那就是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错，纵然是大家都知道阿南塔王子很会逃跑，但这次如此看守严密、完全是在软禁中，还能跑出去，还能跑到悬崖边上“坠落山崖”，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坠落，的确太假、太做作了。
沈荣轩既然已经先把“杀”字说出来了，那向小强也就好接着说了。他放下茶盏，也叹了口气，装着很沉痛的语气补充道：
“唉……陛下，沈公这个想法还是很可行的，就是可以稍微变动一下……就对外说王子和随从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就行了……这样还可信一点。因为王子并没有跑出去嘛，他在翻墙头的时候就被警卫发现了，然后警告无效，开枪击倒。这时候那个随从还在继续跑，于是警卫把他也击倒了。因为天黑看不清，所以一个人打中了后背，当场死亡，另一个人打中了大腿动脉，抢救无效死亡。这样怎么样？这样真是一点，而且还不需要有人负责任。要是按照王子跑出去的说法，那肯定是要有人负责任的，那对那个人就太不公平了。”
他这么一说，朱佑榕和沈荣轩都点点头，认为更好一些。尤其是朱佑榕，欣慰地看着向小强，轻轻点头微笑着，对他能这么善良、能这么考虑到一个小人物的命运，而颇为感动。
那么，阿南塔王子的命运就被定下来了。
……
阿南塔王子被“保护”在舟山岛的山间别墅里已经有好些天了，每天都有那固定的几个人来问走好多暹罗的事情。有时候是日本政府方面的人，有时候是军部的人。王子开始还是非常兴奋的，觉得日本方面纵然问了很多问题，但也说明对自己的重返暹罗的事情很是有兴趣的。他也都是很积极的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是几天过去了，他渐渐觉得不对。那些人每天只是无休无止地问他暹罗国内的问题，而且越问曰露骨，到后来，很多压根儿和重返暹罗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他们也问。似乎只要适合暹罗有关的，他们都感兴趣。一种不妙的感觉慢慢把他包围了。他觉得日本人似乎根本就对他能否重回暹罗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对暹罗感兴趣。
王子陷入了焦虑和困惑中。他焦虑的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前途堪忧。日本人会不会把自己的价值榨干之后、就让自己这么“消失”、对外根本不承认阿南塔王子在日本？他困惑的是，日本搜集暹罗的情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染指暹罗。但是如果没有他阿南塔王子这面大旗，就凭日本人自己赤膊上阵，在大明还活得好好的时候就想染指暹罗？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日本在没法染指暹罗的时候，弄这么多暹罗情报干什么？它又不是大明，要是大明这么搞，那还说得通……
于是，王子在最近几天开始有意的有所保留了。他们问的一些问题，王子故意跟他们说的错误、虚假的答案。但是那些人马上就皱起眉头，显出怀疑的样子。王子也非常的意外。这些人似乎对暹罗非常的了解，自己说的谎话他们一下就听出来了。王子开始怀疑这些人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问题混在一块儿问，这样只要他说谎，那很容易就能发觉。
现在阿南塔王子明显感觉到，自己和这些日本人的关系开始出现变化了。他们不再是先前那种“紧密合作”的关系了，而是相互提防、甚至是审问和被审问的关系了。那些人的友好面具正在一点一点的摘去，而王子的不安全感也在一点一点的增强。
而作为大明这边来说，阿南塔王子的价值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了。那些最重要问题都已经问到手了，剩下的都是些比较次要的周边问题了。甚至有些可能会引起王子怀疑的问题，开始几天他们都不敢问，但现在他们也开始无所顾忌地提问了。反正王子不怀疑最好，怀疑也就怀疑了，问题不大了。
正好这时候，6月21号上午，一架水上飞机飞抵舟山港，一名不起眼的海军上尉从飞机上下来，坐上一辆长官车，往港外开去。
过了一会儿，汽车开出了军港区，开上了盘山公路。又过了一会儿，开进了一条分叉小路，几分钟后，开进一座大别墅的门内。
这名穿着海军上尉制服的人，其实就是向小强的心腹胡炯。
他带来了一份命令：采用“逃跑击毙”的方法处死阿南塔王子，今晚就执行。命令只有一张纸，下面有向小强的签字。
给这里的人民卫队特工看完后，胡炯掏出打火机，把这份命令烧掉了。
……
晚上十点多，阿南塔王子躺在卧室里，抽着烟，焦虑地想着问题。窗户大开着，咸腥的海风不断涌进房间，似乎能让他几乎着火的心情冷静一些。他丢下香烟，站起来望着窗外。外面群山黑乎乎的，山下的海浪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在近处，院子里，一个黑影慢慢地走来走去，暗红色的烟头亮点也在跟着他移动。
王子知道，那是负责监视他后窗的日本特务。
这时候，卧室门外，帕猜的声音悄声响起，好像还很急躁：
“殿下……殿下……”
阿南塔王子皱着眉头过去开门。帕猜一下闪进来，紧张地看看身后，又把门关好。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神经兮兮地递给王子。王子在灯下看到，帕猜的脸都白了。
王子接过报纸一看，愣住了。第一反应：这是一份中文报纸。然后看到标题：金陵商报。
怎么，是大明的报纸？这里是日本，怎么还有人看大明的中文报纸？
帕猜面如白纸，颤抖地指着上面一条新闻，让他看。
王子看过去，顿时自己的脸也白了。很快，他的手也颤抖起来。
这份报纸是前几天的，这条新闻正是南京召开的那个新闻发布会，上面皇室、调查团、人民卫队三个部门联合披露大明军舰如何冒充日舰、从阿南塔王子手中救出人质、智擒王子的事情。大幅照片上，正是向小强说的兴致勃勃、口沫横飞的样子。
阿南塔王子脑袋“轰”的一下，两眼全黑，无数金星飞舞着。他摇摇晃晃，要不是帕猜扶着，他就得栽倒。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呆若木鸡，喃喃地说着：
“这……这不是长崎……也不是日本……这……这他妈的就是大明……”
“是啊殿下，这就是大明！那些人也不是日本人，就是大明的人！我刚才偷听到他们聊天看报纸了，说的全他妈的是汉语！他们走了之后，我才把这份报纸偷来的！”
王子喃喃地说道：
“怪……怪不得他们这么关心暹罗的事情啊……这事从头至尾就没日本什么事儿！我……我……我们他妈的被人家当傻小子涮了……涮的真惨啊……”
“殿下，怎么办？”
王子清醒了一会儿头脑，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道：
“跑！事到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不跑就等着死了！我们当初从那么严密的搜捕中都能跑得掉，这区区一个软禁，有什么难的？哼哼，他们自以为骗局很成功，所以不怎么担心我会想逃跑……你看吧，他们怕引起我的怀疑，所以看守的也不会很过分……你看，后窗户外面只有一个人站岗，而墙后面就是盘山公路！这是一楼，我们只要爬出窗去、干掉那个守卫，翻过墙就跑掉了！”
帕猜也被他鼓动起来了，两人摩拳擦掌，等待时机。过了一会儿，阿南塔王子装作睡觉了，关上了灯。这样的话，屋里就是一团黑，什么动作都不容易暴露了。而且王子分析，那个守卫看到自己睡觉了，警惕性就会大大降低。
两人躲在窗帘后面窥测院子里的守卫。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个守卫不再走来走去了，而是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开始打盹儿。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打鼾了。
王子心中狂喜，全身重新燃起多日前的那种“孤胆英雄”的豪气。他悄无声息地爬上窗台，悄无声息地轻轻跳到地上，然后等着帕猜也这样爬下来。两人蹑手蹑脚，绕过那个打盹儿的守卫，来到墙边。
因为这不是监狱，只是个山间别墅，所以院墙并不高。两人叠罗汉，王子先爬到墙头上，然后把帕猜拉上来。两人又一块儿跳到外面。这一跳难免发出声音。两人在地上紧张地蹲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发觉后，撒腿就跑。眼前是山间公路，跑出去就是盘山公路，顺着下去就能到海边了。那时候再施展本事，弄到一条船，就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候，后面一声枪响，帕猜一个大马趴摔到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紧接着旁边窜出两条大汉，一下把王子按倒在地。然后，身后的别墅里开始一窝蜂地大喊：
“抓住他！抓住他！”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那两条大汉二话不说，掏出破布把他俩嘴塞住，然后拖到路边。王子拼命挣扎，一边听着耳边不断大喊的“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心中也开始疑惑，难道他们追的不是自己？
正纳闷儿着呢，黑暗中又过来一个人。那人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王子殿下，我们向大人让我来给你送行。殿下一路走好啊。”
接着那个人开始往后退。一左一右两个大汉把他用力架住。身后的人退到几米外，然后掏出一只盒子枪，仔细瞄了瞄，大喊道：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然后“啪”的一枪。王子只感到大腿后侧一阵剧痛，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往外喷溅。旁边两个大汉松开他，让他飙着血，在地上挣扎着向前爬。
这时候，身后三个人大喊着：
“在这儿呢！王子在这儿呢！他中抢了，快，抬去抢救！”
有跑过来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王子抬起来，飞快地往回跑。这时候，别墅那边的一辆汽车也发动了，开了过来。几个人把已经脸如白纸的王子抬上车，喊道：
“去港口医院！”
但是阿南塔王子的大动脉已经被打断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冰凉、说不出一句话了。大动脉断了，基本是没得救的。
果然，汽车还没开出一百米，阿南塔王子就睁着眼睛，张着青白的嘴唇，双手蜷曲着、像鸡爪子一样，死掉了。

第120章 冲锋枪普遍化
6月22号，延平王爆炸案正式开庭审理了。不同的是，这次被告不再是向小强，而是沙旺苏西。而且，因为人证、物证、录音证据都相当充分，这次也不需要先进行大陪审团听证了，而是直接给沙旺苏西戴上手铐，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这件大案可谓是举世瞩目，而且又是初次开庭审理，所以这次庭审聚集了无数的眼球。而就在这一天，向小强却从公众注意力的风口浪尖遁出去了。因为今天是秋湫的生日，他就搞了一架水上飞机，一大早就带着秋湫、秀秀、还有几个警卫，从玄武湖起飞，直飞东海普陀山，在那里远离公众视线，很惬意地游山、玩海、拜大佛、吃海鲜、享受那里洁白细腻的沙滩……
阿南塔王子牵出的一连串事情烦了他那么多天，今天总算都摆平了。也把暹罗给变了天了，也把阿南塔王子给宰了，也把沙旺苏西送上法庭了。这么大的案子，虽然庭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但证据这么雄厚，沙旺苏西的脖子明摆着是逃不掉绞索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明的司法系统去自动运转了。
正好是老婆的生日，没有理由不好好潇洒一下。
这时候是六月中下旬，普陀山的游客还并不是很多，要到七月份才会多起来。加上这个时代的大明人很少，只有不到一亿人，而且并不像后世出行那么方便，所以普陀山上还是有很多处美丽的沙滩空无一人的。向小强就挑了一处，和秋湫秀秀一起下海游泳。
现在是上午，海水还有些凉。向小强游了一圈，游回浅滩，站起来双腿划拉着海浪走上沙滩。他盘腿坐在沙滩上，让海水一下一下地从自己两腿之间冲刷过去。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秋湫和秀秀在海里游泳。唉，这时候的泳装又罗嗦又保守，简直要赶上修女装了……
两个小妮子的游泳技术比自己好多了，而且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她们明显都很兴奋，显然好长时间都没游过泳了。向小强记得，自从自己把她俩从潜艇部队“捞上岸”之后，她们跟着自己就再没游过泳。现在，她们在海里娴熟地钻上钻下，相互闹着笑着，就像两条美人鱼一样。
说起游泳，向小强都是很感慨。他上次游泳还是刚来大明的第一晚、大冷天在长江里“游的泳”。隔了这么久再次游泳，游泳技术是一点没退步，但是人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人了。如今高官厚禄、有功有名，身边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而且不论是事业线和爱情线，哪条线都有美好的前途等着自己。
但是……只有一条。那就是，总的时间只有五年……
自己想干的事情一定要抓紧实施，只争朝夕。
……
当天在普陀山的一座佛寺内住了一夜、听了一夜海潮声、第二天早上又看了日出之后，上午向小强又带着一行人坐着水上飞机返回南京，降落在玄武湖上。
23号这一天日程排得很满，十点多下了飞机就马上坐车回司令部，处理昨天的事务，然后接见炼锋号公司的人，然后和他们一起去首都卫戍军的一个军营，出席明军轻武器换装仪式。
炼锋号的最新拳头产品L-36冲锋枪，向小强五月份下了三万支订单，其中一万支是装备人民卫队的，两万支是给陆军的。今天交货。
一万支冲锋枪今天就将运进人民卫队，列装下去了。这样的话，人民卫队的冲锋枪将在今天达到新的列装要求：四个师，平均每个师列装2500支，实现冲锋枪普遍化。
另外两万支也将送入陆军中的拳头部队——首都卫戍军。按照平均每个师1500支的要求，装备首都卫戍军的10个师。陆军中的首都卫戍军将和人民卫队一起，同时实现冲锋枪普遍化。
首都卫戍军是陆军中的精英部队、宝贝疙瘩，他们首次达到了这么高的自动武器密度、实现了冲锋枪普遍化，在整个陆军中影响是很大的。陆军部、还有陆总参的很多高官都要去首都卫戍军视察，看他们普遍列装冲锋枪，然后再用冲锋枪表演训练。
因为王鹤翔负责装备这一块，经常要往陆军部和军工总局跑，跟那些上层高官打交道比较多。他对向小强说，现在陆军部那些官僚们的办公室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元帅想要在一年内让大明陆军全部实现冲锋枪普遍化，而大臣（陆军大臣）则坚决反对，说那是异想天开，因为那样后勤车辆就别的不用干、专门运子弹吧。据说两人很是吵了一通。
向小强暗笑，自动武器普及化之前，几乎每一国的军队上层都曾经这样争吵过。最主要原因就是怕自动武器了，子弹的消耗太大，后勤压力承受不了。但是后来的事实都一一证明了，武器自动化了，后勤也没怎么样，反而是军队火力大大增强，大大的减少了伤亡和各种损失，绝对是利大于弊。而那些固守着拒绝武器自动化的国家，很快就在世界大战的步兵战场上吃尽苦头。
……
炼锋号在一个月内，生产了三万支冲锋枪。尽管这个数字目前是保密的，但还是让很多知情的人都跌破了眼睛，包括炼锋号的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啊！原来我们一个月能生产好几万支冲锋枪？！
向小强虽然早就预料到L-36生产速度将会很快，但还是意外的不行。因为他记得，汤姆森冲锋枪直到1942年，月产量才不过九万支。而那是在二战期间，又是美国参战之后。根据常识，一款武器在二战前和二战期间，产量是没法在一起比的，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在1936年，大明的一款冲锋枪月产量就达到了三万支，而且是在作为新产品、刚刚第一个月投入量产，前半个月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调试生产线上的，还能有这么大的产量。那就是意味着：这样几个月后、一年半载之后，月产五万支、六万支都不是不可能。
这一下就颠覆了陆军大佬们头脑中对冲锋枪的概念。在这个时候，真正意义上的冲锋枪诞生时间还不长，冲锋枪还属于新鲜玩意儿，既少又昂贵的东西，普通军队里基本上都见不到的。一般人头脑中的概念，冲锋枪就是一种工艺复杂、零件多、成本巨大、加工难度高、需用工时数多的“老爷枪”。
但是现在向小强提出设计的L-36，则几乎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完全把这些概念都颠覆了。
这些陆军大佬们马上意识到：这样一个月就能生产几万支，那来上几年，大明陆军完全能人手一支了。当然，不可能每人都用冲锋枪，但是这个生产速度，完全做得到。
……
向小强看着一辆辆卡车开进军营中，然后打开后挡板，从上面搬下一个一个的箱子，然后打开，拿出乌黑油亮的崭新冲锋枪，发给排列整齐的士兵们……他心中很是欣慰，因为他知道，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么快的生产速度，完全是因为自己当初坚持的设计要求：构造简单、零件少、全部冲压制作。这样的一款冲锋枪，虽然就单支来说除了重量轻、其他的都比不上汤姆森，但是就因为它结构简单成本低廉，所以它的生产速度是汤姆森这种精品的几倍，能够用上它的士兵数量也是汤姆森的几倍。
现在新制定出的明军冲锋枪排级列装标准是：人民卫队装甲步兵排——26支；人民卫队摩托化步兵排——18支；陆军摩托化步兵排——11支；陆军标准步兵排——11支。
这样的高密度列装自动武器，在目前这个时代，世界各国军队中都是不曾有过的。这样列装下去，至少能保证未来的几年中，明军的步兵轻武器火力是全世界最强的。
现在向小强有点后悔订单下少了。这第一个月炼锋号就能不声不响的生产三万支，好像还没怎么的。要是当初下五万支订单，估计一个月也差不多。潜力大着呢。
唉，要是飞机、坦克和汽车能有这么大的产量就好了。
……
23号完成了人民卫队和首都卫戍军冲锋枪普遍化列装之后，向小强意犹未尽，当天下午又让王鹤翔联系了远在重庆的泰平记军工公司，询问年初交代他们设计的闪电-4和半履带车怎么样了。
王鹤翔忙了半个下午，电话加电报，和那边沟通了很长时间，然后把了解到的跟向小强报告。
闪电-4坦克已经设计出了图纸，现在正在做模型，出第一辆样车也不会太久了。而疾风-36多用途半履带装甲运输车，现在已然生产出了第一辆样车，现在正在调试、测试。
向小强一点也没犹豫，立刻吩咐安排飞机，他第二天要亲自飞临四川，视察闪电-4坦克和疾风-36半履带车的进展。
他现在有了一种感觉，时不我待。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了却其他纷扰事情、同时也迎来了自己权势最大、周围阻力最小的时候。现在一定要全身心投入整军备战之中，把大明军队这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发动起来，使之运转到最快。

第121章 半履带车
重庆距离南京只有一千公里左右，容克-52可以直接直飞，中间不需要降落加油。
6月24号早上八点钟，向小强带着以王鹤翔为首的五名专家、以胡炯为首的六名警卫、还有以秋湫为首的三名机要女兵，加上向小强自己一共十五人，乘车到仙林机场登上一架容克-52，飞往重庆。
上午十一点左右，飞机在重庆东北的渝北石坪军用机场降落。
石坪机场距离重庆市区大约十五公里。但向小强要去的并不是重庆市，而就是泰平记公司总部。石坪机场周围这一带都是泰平记军工公司的生产基地。泰平记的生产基地和炼锋号、齐顺发那种轻武器公司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这里大小工厂一座挨着一座，烟囱林立，铁轨交错，母厂、子厂、射击场、试车场……形成一座庞大的重工业城。
向小强从机场乘车出来，看着公路两侧掠过去的雄伟工厂，有了一种感觉，仿佛这里不是重庆，不是四川，而是德国的鲁尔工业区、克虏伯的生产基地一样。
大明在全国有三个主要的后方战略重工业区，分别是西南战略重工业区（云、贵、川）、南方战略重工业区（广东、广西）、东南战略重工业区（福建）。这几个大工业区承担着大明帝国钢铁（西南）、机械（西南）、军工（西南）、汽车（南方）、造船（东南）、炼油（南方）等最生死攸关的工业生产。也可以说，一旦打起仗来，这几个战略工业区就是帝国的造血系统。
之所以把这几个区域作为战略重工业区，主要就是因为它们地处后方，距离明清边界较远。特别是西南和东南两个战略工业区，被崇山峻岭所重重环抱，易守难攻，被清军从陆地上攻陷的可能性很小。这样，就算一旦清军过江、大明丢失了江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之后，仍然能坚持战争。
但是大明本身疆域就不算辽阔，纵深也不算很大。纵然是“后方”战略工业区，仍然有一些部分处在远程轰炸机的航程之内，比如四川盆地，也就是泰平记公司生产基地所在的地方。因为明清的西部边界是以秦岭和大巴山划分的。四川盆地往北就是大巴山，再往北就是秦。秦岭被清控制，大巴山被明控制。秦岭的北边，就是北清的陕西、甘肃。
从陕甘起飞的远程轰炸机进入四川盆地只有三百公里的航程，而到四川盆地南部的重庆，也只有四百多公里而已，完全在双引擎轰炸机的飞行半径之内。而长江防线从安庆以西就转为了陆地防线，虽然还叫“长江防线”，但防线已经不是依托长江、而是依托崇山峻岭了。四川盆地北侧的大巴山就是长江防线的一段，山岭上防御工事极为坚固，清军从陆地突破基本不可能，所以，四川盆地唯一的危险就来自空中。
因此，这里也成了大明帝国的两大重点防空区之一。所谓两大重点防空区，第一个是长江中下游平原，第二个就是四川盆地。四川盆地也有着得天独厚的防空条件。它面积广茂，地形相对平整，能修建机场的地方非常多。因此，这里也就是除了长江中下游平原之外，大明的机场最密章 的区域。盆地的北部，几乎都是以防御型的战斗机大队机场为主。这些战斗机机场组成一道防空大网，保护着四川盆地战略工业区。而向小强座机降落的重庆石坪机场，因为在盆地南部，所以是个轰炸机大队机场。
车队从机场到泰平记总部的十几公里路程内，向小强就在车上看到了两处高射炮部队的驻地，另外不停的听到头顶上掠过的引擎轰鸣声。泰平记来接机的代表介绍说，这是陆航的飞机在训练。自从今年年初明清战争过后，这半年中，陆航的飞机都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从不间断。只要是白天，头顶上总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向小强非常满意。李国梁真的非常卖力，另外也说明大明帝国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府，都非常重视空中力量了。要不然这样日复一日地高强度训练，每天光烧掉的燃料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大明还不自产石油，还要从南洋万里迢迢地运来。所以说，没有整个国家的重视和支持，是不可能这样的。
……
到了泰平记公司总部，向小强见到了泰平记军工公司的现任大老板——张绍衡。张老爷子是泰平记军工帝国的第二代掌门人。他的父亲就是泰平记的创始人张泰平。张泰平是早已经已经故去了，但他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泰平记的“精神领袖”。现任董事长的张绍衡老爷子不但继承了泰平记，而且继承了乃父的遗风，颇有当年张泰平的味道。
张绍衡老爷子六十多岁了，一身简便的汉装，雪白的头发从脑后垂在肩头，精神矍铄，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的身后，是十几名泰平记的高管，都是笔挺的西装革履，反衬得张绍衡至高无上的超然地位。
张绍衡见到向小强，笑呵呵地迎上来，很有力地跟他握手，很有大企业家的风范。不过向小强更是广经世面，也是很潇洒地跟他说笑寒暄了一番。
中午，张老爷子请客，为向小强一行人接风洗尘。向小强本来以为重庆是大火炉，肯定会很热呢，但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一直都没想起这事儿来。现在说到去吃饭，向小强猛然想起，重庆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这么热。他恍然大悟，自己是从南京来的。南京也是个大火炉，一点也不输于重庆，自己已经适应了。而且可能还有个原因，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么强的温室效应，年平均气温要低得多。冬天比后世冷，夏天比后世凉。
考虑到向小强一行人都是公职人员，为避免行贿之嫌，张老板的接风宴还是不铺张的。虽然菜品做得很精致，但都没有什么名贵的东西。这也是川菜的特点。但是有一点让向小强很惬意的，饭桌上很有几种冰镇食物。冰镇水果、冰镇酸梅汤、冰镇竹叶青酒，饭后还有冰镇可口可乐……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电冰箱刚出现的时代，想在大夏天里吃到冰镇水果、喝到冰镇饮料，那是一件绝对奢侈的事情。因为这时代即使是大多数有钱人，他们也是没有电冰箱的。夏天想吃冰镇东西，就得靠冬天储存在冰窖里的冰块。而冰块在夏天是很昂贵的。向小强的官邸里就有一个冰窖。进入六月份后，秋湫已经经常让人把冰块儿取出来，放在房间里纳凉了。
而在眼下，吃完了火辣辣的川菜，再喝上一气儿冰镇酸梅汤，那叫一个爽啊……
……
吃完午饭，下午一点多，向小强摸摸嘴，没有休息，直接要求张老板备车，去试验场看样车。
一行人坐着汽车出了行政生活区，进入工厂区。这里有四通八达、穿行于厂区中的铁路钢轨。他们来到一座火车车库旁，下了汽车。
向小强他们有些不解，因为说的是去试验场的。怎么在火车车库前下车了。
张绍衡站在向小强身旁，指着高大的火车车库笑道：
“向大人不明白是不是？呵呵，没错，从这一刻开始，敝公司为您进行的产品展示已经开始了……就从这里开始。”
他做了个手势。两个工人用力把两扇巨大的库门缓缓推开，里面现出了黑漆漆的火车头。看得出来，火车头已经烧足了气，不时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头顶的烟筒轻轻飘着白气，锅炉往下滴着水。一个司机登上去，拉了一声汽笛，车头高高地喷出蒸汽，步伐沉重地开了出来。
向小强一行人仍然没看懂。不过向小强很有耐心。他已经从这蓄势待发的机车背后，预感到了将要看到的精彩东西。
火车头完全开出来了。这时候向小强看到，这并不是一节单独的车头，车头后面还挂着一节客车车厢，后面还有一节平板车。
机车长长地叹息一声，停了下来。向小强询问地看了张绍衡一眼。张绍衡呵呵一笑，又做了一个手势。火车车库旁边的一座小些的库房大门打开了。
向小强一行人眼睛都一亮，他们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黑乎乎的库房内，停着两辆装甲车。从正面看去，它们大约有一人高，是轮式的，车顶架着一挺带挡板的啄木鸟机枪。
随着熟悉的引擎声响起，两辆装甲车同时发动了。它们几乎同时开出车库，整齐地转了个弯，露出了全身。车头的轮胎后面，是履带。
这是半履带车，传说中的半履带车。
这种车有点像向小强熟悉的二战德国半履带车，但很多地方又不一样。车身没有那么高，这个只有一米八高的样子，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的高度。车长大约有五六米，前部还有倾斜的装甲板。
两辆车一辆好像是空的，是单纯的运输车，另一辆后部有个向上伸出的短炮管子。炮管子很粗，向小强目测了一下，大约是105或者120毫米口径的。他明白了。第一辆是基本型，第二辆是改装的变型车，也就是自行迫击炮。
向小强呼吸急促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两辆半履带装甲车。两辆车引擎震动着开到那节平板车下面，然后从第一辆运兵车上跳下来四个工人，从平板车上取下大木板斜着搭好，一个人站在平板车上指挥，于是，另向小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第一辆半履带车喷着青烟吼叫着，显示前面的一对轮胎开上了斜木板，然后后面的履带推动着，一下子就开上了平板车。
几个工人拿出木块在装甲车的轮胎和履带前后处塞好，然后用钢缆很快地把装甲车固定在平板车上。
接着，第二辆自行迫击炮也如法炮制，麻利地开上去了。
……
在向小强的感觉中，半履带车的爬坡能力是远远不及全履带的。因为它的前部是轮式的，这是先天不足。但是眼下的半履带车顺着木板上平板车，简直就跟玩儿似的。这好像只有坦克才能这么做，而半履带车想上火车，势必要和汽车一样，要么依靠吊车吊上去，要么就得把木板的坡度摆得非常小。
而眼下的木板坡度很大，似乎是只有坦克能上的去的那一种。
“呵呵，向大人，”张绍衡微笑着说道，“您也看到了，疾风36虽然是半履带车，却能够做坦克和全履带车才能做的动作。它有着良好的爬坡能力。这意味着他有更好的越野能力和翻越堑壕的能力。而且对火车转运的要求很低。不需要很大的场地和很长的板材，它也能轻松上火车。而大人您是知道的，主力战车有良好的铁路运输适应性，是打赢战争的重要条件。”
向小强微笑着点点头，但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平板车上的两辆“疾风-36”。他的心已经被那两辆漂亮的家伙打动一多半了。张绍衡和他的泰平记产品，一亮相就来了个漂亮的开门红。
一行人登上平板车前面的那节客车车厢，和样车一起乘火车前往试验场。

第122章 半履带车，前进！
火车开出了工厂区，又开了一二十分钟，两侧的景象渐渐开阔，没有工厂、没有民居、没有农田，只是一望无际的荒地，稀疏地长着小树和灌木。不时能够见到远远近近拉的铁丝网，上面挂着牌子，上面写着警告的语句。地上经常能见到大大小小的坑，不像是挖出来的，明显是炸出来的，像是弹坑。
火车慢慢减速，最终喷出长气，停了下来。
“向大人，诸位，”张绍衡站起来，笑道，“我们的武器试验场到了。”
一行人跟着他下了火车。这里有一个简易的小站台，还有几座房子，停有几辆汽车，外围有一圈水泥掩体，类似长江防线上的那种观测堡。
向小强他们站在混凝土站台上，又看着工人们麻利地拆开钢缆、抽掉木块，然后铺上木板，很轻松地把两辆装甲车开了下来。向小强看着一连串动作，越看越喜欢。他们把装甲车开下火车，看这就跟把汽车开出车库一样简单。这说明这是一款极其适应大纵深进攻战争的装甲车。它能够借助铁路远距离、大范围、快速地调运。而这种特性，正是向北进攻满清所必不可少的。
两台装甲车停在铁道旁，向小强和随行的一群人都“呼啦”一下围过去了，和装甲车近距离亲密接触。
向小强手在装甲板上面“啪啪”的拍，“叮叮当当”的敲。尽管他已经是见多识广的装甲“老玩家”了，但见了眼前的新产品，还是抑制不住想摸的欲望。
绕着圈的敲了一圈，感觉前面装甲板最厚，敲起来很沉闷。后部的装甲板就薄了许多，至少薄了一半，敲起来已经能感到空洞的颤动了。两侧的装甲板应该是最薄的，敲着几乎和敲防弹轿车差不多。应该只有几个毫米。但是，两侧的装甲板是倾斜加装的。这样的做法在这个时代还很新颖，能够用较薄的装甲板起到较厚装甲板的防弹效果。
旁边泰平记的专家介绍着基本性能：
全重7.2吨，公路最大时速55公里，越野最大时速31公里；公路最大行程行程320公里、越野最大行程180公里。武器为两挺7.92毫米啄木鸟机枪，前后各一挺，其中一挺可以拆卸下来作为步兵班用机枪使用。
前装甲18毫米厚，后装甲8毫米厚，两侧箱板使用1层钢板加1层Z字形折叠纹钢板的设计，这种双层装甲板的设计，可以使射来的子弹在折叠纹钢板上减速、跳弹，即使穿透还有后面一层的钢板拦截。这样的设计不但提高了抗弹能力，还减少了重量。
向小强听着专家的介绍，一边盯着装甲车上上下下的看。一个明显的感觉：这一款装甲车比德国经典的Sdkfz251半履带车要矮。向小强没有实际的接触过德国Sdkfz251半履带车实物，但是以前玩二战游戏的时候，经常是和Sdkfz251亲密接触的。当时“走”到它跟前的时候，强烈的感觉就是那玩意儿不要太高。至少比人高一个多头，跳起来也看不到里面。不要说在实际战场上，就是在游戏中，也是老远就能发现Sdkfz251高耸的身影。
但是眼前的疾风-36，只有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也就是一米七六、七七的样子。向小强知道Sdkfz251高度是两米多一点，那么疾风36只比它矮三十来公分，感觉就已经矮了许多。
张绍衡仿佛看出了向小强在想什么。他也拍了两下装甲板，笑道：
“向大人，我们根据东方人的平均身高设计的高度。总高度1.76米，总宽度2.2米，总长度5.5米。前部驾驶舱乘坐两名驾驶员，后部能运载10名士兵。坐进去后，两侧挡板的高度刚好能把头部完全遮住。我们的高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一米七六的总高既不算太矮，能够保护住车内的士兵，又不算太高，在战场上侧影不那么醒目。”
向小强点点头，踩在履带上，攀着上挡板看了一下车内的样子。
“向大人，”张绍衡笑道，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可有兴趣登上装甲车，亲自体验试车？”
向小强心中马上痒起来了，很是兴奋。但他表面上仍是不露声色，淡淡地点点头，说道：
“嗯，也好。鹤公，你们几位也上来亲身体会一下吧。”
向小强带着王鹤翔和自己的几个专家，鱼贯登上了那辆标准型的疾风-36。张绍衡最后也爬了上来，亲自带他们体验。
车内看着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比较深。两排长条座椅，坐着很硬，座椅的后面是长排的杂物架，应该可以装一些武器、弹药和士兵的行囊。可以想象，身后的杂物架装满背包之后，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弹作用，保护士兵的后背。
前、后、左、右都是灰色的装甲板，看不到外面，头顶是一块方形的天空。想想看，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身处在这四面装甲包围之中，摇摇晃晃地往前挺进，耳边是“叮叮当当”地子弹和弹片敲击声……非常棒的安全感啊！
向小强曾经在后世有幸坐过一次军用悍马。军用悍马内部宽大的空间、硬硬的线条、不舒服的感觉、还有那种淡淡的汽油味，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眼下，在疾风-36装甲车内，向小强再次找到了那种感觉。
“大人，准备好了没有？”张绍衡问道。
向小强点点头，命令道：
“前进。”
引擎再次震动起来了。身下的装甲车吼叫着，屁股下、脚下、后背的钢板都振动起来，一股汽油弥漫开来，然后一股强大的惯性把每个人都往侧面一推——装甲车冲出去了。
好家伙，很猛，很有劲儿，提速很快。
虽然向小强是一支装甲部队的长官，但他亲自乘坐坦克和装甲车辆的机会还真不多。他坐得比较多的，也就是那种全封闭的装甲指挥车。但那个是拖拽的，本身没有动力，而且车内要舒服多了。但是，那个和这个不能比，没有现在这种强烈的“超猛”感觉。
向小强打定了主意，回去一定要找机会坐坐坦克。他来大明之后，还没亲身坐过一次坦克呢。自己身为装甲部队司令官，这样岂不是很遗憾。坦克的感觉肯定比现在还要过瘾。
身下颠簸晃动很是剧烈，车内每个人都双臂按着身侧的座椅，努力坐稳。向小强却抓着一侧的箱板，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侧面装甲板和胸口齐平。双手抓着装甲板，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灌木丛和铁丝网，再加上身下的装甲车上下起伏着，开的很“狂野”，这感觉实在是棒极了。
向小强一站起来，车内的其他人也都有学有样地站起来了。大家也都扒着挡板，体验着感觉。
“现在是越野的最高速度！”张绍衡在旁边大声喊着，“时速31公里！……大人注意，马上要过障碍物了！”
所有人都伸头往前方看去。前方堆放着一大堆破砖头碎瓦砾，足足堆起了好几米高，形成一个还算陡峭的废墟小丘陵。
装甲车冲到跟前，没有丝毫停顿，吼叫着爬了上去。开始两三秒爬得比较慢，因为只是前面的一组轮胎在抓地。但是几秒钟后，后面的履带也抓上了废墟堆，顿时整辆装甲车就像长了腿一样，一下就拱上了大废墟堆的顶端。
紧接着，装甲车一下也不停，直接就从对面冲了下去。车内的人都抓得紧紧的，伸头看着车下的履带狂野的转动着，像豹子的利爪一样，抓得砖头瓦砾“咯咯”响。如果只是坐在车内，那这时候左右摇晃，肯定感觉就像要倾覆过来了一样。但是站起来看着车外就会知道，装甲车即使在冲坡的时候也是相当稳当的。
冲下大废墟堆，速度又提上来了。又往前冲了几百米，向小强看到前方又堆了一大堆什么东西。冲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堆废旧的钢轨。
这次钢轨没有刚才废墟堆的那么高，但也有一米来高。装甲车吼叫着，前轮一下撞到钢轨堆上，如同四驱越野车一样狂野的转动着，把一根根的钢轨往下扒，“叮叮当当”的。
和刚才的废墟堆不一样，钢轨堆会往下滑。但是被前轮“扒”下十来根钢轨后，长长的装甲车前部一下子抬起，硬是靠着前轮的力量攀上了钢轨堆。紧接着后面履带使上劲了，“稀里哗啦”地抓着钢轨，一下把整辆车推上了顶端。
噪音很刺耳，就像建筑工地上卸钢材一样，装甲车喷着青烟、吼叫着翻过了一米多高的钢轨堆，继续往前冲。回头望去，那钢轨堆被装甲车扒平了将近半米。
向小强抓着挡板，心中兴奋的大呼过瘾，也对身下这款装甲车欣赏不已。车内的其他人，就算是那些四五十岁的战车专家们，也都露出向小强一样的表情，显然对这款车很是欣赏。至少是对它的运动系统赞赏不已。
张绍衡看着乘客们的反应，也很是满意。他往前看了一眼，大声喊着：
“诸位，抓牢了，前面要过壕沟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车下“叮叮当当”、“噼噼啪啪”的撕裂声，还有钢丝抽打声。众人攀着挡板往下看去，看到装甲车正在过铁丝网区。车下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纵横交错。如果要是步兵冲击的话，想快速通过这种铁丝网区，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因为铁丝网的作用就是迟滞步兵的冲击速度，好让防守方的机枪更方便的大开杀戒。
但是，现在这些铁丝网在疾风-36的冲击下，被轻易地冲断、撕裂，仿佛不是坚韧的铁丝，而是柔软的南瓜秧子。
冲过了铁丝网区，前面展现出一道壕沟。装甲车略减慢了些速度，开到壕沟前，前轮一下子开进壕沟，整辆车就像陷进大坑了一样，前部猛地倾下去。
装甲车吼叫着，前半部卡在壕沟里，前轮转动着，抓着壕沟壁的泥土。向小强和其他人都抓着挡板，往下看去，心中捏了一把汗。看来这个壕沟是过不去了。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半履带车，过壕沟本来就是坦克的事情。人家是全履带的，纵然前头卡紧壕沟，那也是一下子就能翻上来。而半履带车前头是轮胎，卡进去就翻不上来了。其实冲锋的时候也是坦克冲在前的，冲过去之后，步兵可以给半履带车垫木板，让它跟进就可以了。
向小强正给这款心爱的装甲车找理由呢，身下突然一下子平了过来，装甲车的前头抬起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呢，整辆车就开过了壕沟。
所有人都被震倒了。他们抓着挡板，看着身后远去的壕沟，还有这一边壕沟壁上被前轮“啃”出的深深痕迹。
向小强被这款半履带车征服了。作为一款半履带车，前轮就是它的短板。但是一款好的半履带车，却能够让这块短板尽可能的长。
自己正在坐的这辆就是典型的例子。

第123章 角度就是装甲
这样在试验场里极尽粗野的全速开了一个小时后，装甲车载着一车折服不已的乘客回到了试验场火车站。
接下来是大家更为关心的事项——武器和防护测试。
这辆基本型的疾风-36开到了距离观测堡二百多米外的空地上。然后一队士兵从站台旁的一座房子里跑步出来，列队站好。这些“士兵”也是带着武器、穿着制服，不过却不是军服，而是一种介于军服和工作服之间的深色制服，带着船型帽，帽徽和臂章上都绣着泰平记公司的徽章。这是泰平记公司自己的卫队。
因为大明的军火公司大都是私营的，属于私有财产，所以政府并不能派军警进驻。但又因为是军火公司，属于高危要害部门，又不能没有警备力量。所以这些军火公司全部都有自己的公司卫队，而且人员素质训练一点也不次于陆军。不同的是他们只装备有轻武器。
这队警卫人数有一个班的样子，他们分别拿着清军的常用轻武器：仿毛瑟步枪、仿日式三八步枪、转盘轻机枪、捷克轻机枪。最后面三个人推出了一门马克沁水冷重机枪。
一行人都进了那座混凝土观测堡内。观测堡内有一条长长的观测窗，视野很宽阔，也能够容得多人同时观测。观测窗前放置了一排炮兵观测镜。向小强和随从专家们每人都把眼睛贴在一门炮镜前。外面远处的那辆装甲车在炮镜中放得很大，而且相当清晰，连装甲板上的每一条焊接缝都看得很清楚。
第一道试验：抵御步枪子弹。
首先是测试正面装甲。半个班的六名卫兵，三人拿仿毛瑟，三人拿三八式，在距离装甲车正面50米左右的距离站成一排，随着一声“举枪”的口令，六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步枪，瞄准装甲车，好像行刑队处决人一样。
接着又是一声口令：
“射击！”
一阵急促的排枪，六朵白烟飘起。向小强和众人在炮镜中看得真切，装甲车的前装甲蹦出了一阵火花，一秒钟后，枪声和“叮叮当当”的钢板撞击声传进观测堡。
口令再次响起：
“推弹！”
六名卫兵拉动枪栓，又推上来一发子弹。
“举枪！”
“射击！”
又是一阵排枪，远处的半履带车前装甲上又是一阵火花……
这样齐射了五轮、把步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之后，六名卫兵退下。
第二道试验：抵御轻机枪子弹。
又是一声口令，两个轻机枪小组上前，卧倒、支好两脚架，做好射击准备。一组用的是捷格加廖夫转盘机枪，一组用的是捷克式ZB轻机枪。
随着射击口令，两挺轻机枪同时开始喷着火舌，“咚咚咚……”、“哒哒哒……”地吼叫起来，白烟不断飘着。此时根本都不用从炮镜看了，直接用肉眼都能清楚地看到，两百多米外的装甲车正面钢板上，跳跃着密集的火花。
右边的捷克轻机枪先打完了20发弹匣，安静了一半，只有左边的转盘机枪还在“哒哒哒”地发射着。过了几秒钟，转盘机枪的47发弹盘也打完了，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轻机枪小组起立，拆卸枪架、收起机枪，退下。紧接着，旁边那门等待多时的马克沁水冷重机枪被推上来了。
第三道试验：抵御重机枪子弹。
正射手把着重机枪的后端握柄，副射手扶着弹链，全神贯注地瞄准着远处已经弹痕累累的装甲车。随着一声口令，马克沁机枪“哒哒哒哒”地喷着火舌，发出特有的沉闷声音。50发短弹链打完，周围归于寂静。
重机枪小组推着略微冒白烟的重机枪退到一旁。
第四道试验：抵御7.92毫米反坦克枪。
一个二人小组扛着一只很长的反坦克枪来到前面，卧倒，支好支架，装上弹药，等待口令。
其实向小强知道，刚才的那几组很炫的子弹试验，好看是好看，但都没什么悬念的。看着火花四溅、弹痕累累，但肯定打不穿。一辆装甲车，完全抵御子弹射击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还要来干什么。关键的就在下面，抵御反坦克枪。
对于这种轻装甲的战车来说，抵御火炮肯定是不可能的，哪怕二三十毫米的小口径火炮也是抵御不了的。那是坦克的事情。这种情况下，装甲运兵车能不能抵御反坦克枪，就非常关键了。因为反坦克枪和火炮不一样。再小口径的火炮也是火炮，最矮也有半人高，高度显眼、战场移动不便，而且最少也要三四个人才能操作，比较容易发现和躲避。
但是反坦克枪就不一样了。它可以说就是一根管子，卧倒射击的时候基本没有暴露，不要太隐蔽。而且它和轻机枪一样，都是一两个人、必要时一个人就能操作，也很轻便，一个人扛了就走，转移、部署都非常快捷。它虽然口径有限、对坦克威胁相对不大，但是对装甲运兵车这种薄皮大馅的东西，威胁就非常大了。
……
这是一支德式的毛瑟反坦克枪，口径7.92毫米。口径和普通步枪一样大，但它作为反坦克枪，枪管更长，装药更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的弹头是有碳化钨芯的著名“K型弹”。
向小强特地转头看了一下张绍衡。
张老爷子也是目不转睛地贴着炮镜，喉咙滚动了一下。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做这种测试，他也很是紧张。刚才做步枪和机枪试验的时候，张老爷子还神情自若呢。
不过难怪，这是装甲车，不是坦克。就算是坦克，以这个时代的坦克装甲水平，遇上反坦克枪都还是挺危险的事儿，别说装甲车了。
一声口令，外面反坦克枪“当”的一声枪响，远处的半履带车前装甲板蹦出几点火星。
向小强心脏紧张的砰砰的，转动着炮镜焦距，在装甲车的正面翻来覆去地找枪眼。但是找来找去，只发现车前头发动机盖装甲板上，有一条比较深的划痕，比周围其他子弹造成的划痕都显得有力。
他心中欣慰了。倾斜的装甲板起到了作用。7.92毫米碳化钨穿甲弹——跳弹了。
外面又传来高亢的“射击”口令。随即，枪声再次响起，炮镜中的装甲车前板再次迸出一道火星。向小强立刻用炮镜看去——
哈哈，又跳弹鸟。
再次射击。这第三枪打在了装甲车车顶的机枪护盾上。这次没多少火花，而且向小强马上发现，护盾上多了一个枪眼。
这次打穿了。要是战斗中，后面的那个机枪手就已经死了。
“嗯，打穿了，”旁边张绍衡开口了，眼睛还是贴着炮镜，声音尽量沉稳地说道，“机枪护盾打穿了。”
一个泰平记的专家马上接过去，神情自若地说道：
“喔，很正常。护盾只有8个毫米厚，而且斜角很小。嗯，很正常。”
向小强没有接茬，仍然贴着炮镜观测着。这对这些人来说，当然是常识。200米的距离、近乎垂直的角度，7.92毫米钨芯弹反坦克枪要再打不穿8毫米钢板，那……那向小强就要跟泰平记大量定制这种钢板，加装在明军所有坦克和长江防线上的钢堡上了。
王鹤翔开口了，轻描淡写地说道：
“护盾可以往两侧加大斜角。不要现在这样一块平板。这样近距离可能还挡不住反坦克枪，但远距离会好一些。”
张绍衡转过脸来，呵呵笑道：
“王大人说到点子上了。”
……
接下来又打了7发碳化钨子弹。其中5发打在车体装甲上，全部跳弹，没有一发打进去的。但是另外两发打在了机枪护盾上，全部打穿。
然后两名士兵又扛着一只更粗大的反坦克枪上来了。这是大明自产的12.7毫米反坦克枪。向小强知道，大口径反坦克枪，这也是未来几年反坦克枪的主流。
又打了10发，7发跳弹，3发打穿装甲板。
这个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在南京保卫战中，就有大明的疾风-33装甲运兵车前装甲无法抵御清军12.7毫米反坦克枪的问题。看得出来，这次疾风-36针对这个问题作了改进。加厚了3毫米装甲，加大了装甲板倾斜角度。于是，防弹效果大大增强。
而且向小强看得出来，加大倾斜角度的作用远大于那3毫米加厚的作用。现在的疾风-36前装甲是18毫米厚。18毫米装甲，作为装甲车来说已经是不薄了，但对于大口径反坦克枪来说，击穿这个厚度还是容易的。但是现在加大了斜角，于是，本来可以轻松打进的钨芯弹就被反复弹开。
向小强想出了一句还算满意的话，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角度就是装甲。”
“角度就是装甲，”张绍衡马上接了过去，也微笑着点点头，“精辟。非常精辟。向大人，敢问这句名言的出处在哪里？我很喜欢。”
向小强心中一阵惬意，淡淡地笑道：
“呵呵，见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名言，纯粹是本将一时兴起，随口总结出的。”
“哦！”张绍衡眼中露出了些许钦佩的神色，抚掌笑道，“好，向大人不愧是名将，随口便能总结出这么精辟的话。不错，的确就是这么回事。角度就是装甲，这是被我们刚刚证实了的。”
他说着，转头跟身旁的一个泰平记专家说道：
“你不是正在写一本装甲设计的专著么？我建议你把‘角度就是装甲’这句话写进去。你信不信，这句话将成为军事技术史上的名言。”
那个专家也是点头称是。
向小强心里舒服的不得了，但表面上仍是很不在意地，淡淡地谦了两句。他知道张老爷子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拍自己马屁。但人家毕竟是大老板、有水平，这马屁拍的让人爽不说，还不那么露骨，这里起码有一半人听不出是马屁。这就很成功了。
比如秋湫，她就没听出这是马屁，现在正在很崇拜地望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幸福和自豪。

第124章 闪电-4坦克
接下来，又测试了侧面和后部的装甲。和预料的一样，疾风-36的侧面和后面装甲也完全能够抵御步枪和机枪子弹。但在7.92毫米钨芯穿甲弹射击中，共发射了10发子弹，侧装甲只弹开了7发，3发击穿。后装甲只挡住了5发，5发击穿。接下来的12.7毫米反坦克枪弹射击，每一发均能击穿侧装甲和后装甲。
测试结果，疾风36能够在战场上很好的防御子弹，车内士兵能够得到良好的保护。但是对反坦克枪的防御效果一般。不过这也符合对这种装甲运兵车的定位。毕竟，装甲运兵车在战场上直接遭到反坦克枪射击，这种机会是不多的。因为最容易遭到反坦克枪射击的时候，就是突击冲锋的时候。而冲锋时候总是坦克冲在最前面。
再说，就算这时候装甲车被敌人射击，也都是正面装甲承受子弹。而试验证明，疾风-36的正面装甲抵御反坦克枪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测试完了装甲防御，张绍衡又带着向小强他们详细看了疾风-36的另一种变型车：疾风-36自行迫击炮。这种自行迫击炮分为两种，一种是80毫米口径的，一种是120毫米口径的。其中80毫米口径的炮底座设计为可以快速拆卸的，也就是说如有需要，可以在较短的时间从车上内拆下来，供步兵直接使用。
向小强和随行专家们观看了这种自行迫击炮的射击，然后又观看了80毫米迫击炮是如何从车上快速拆卸下来、又快速安装上去的。
“因为这种80毫米迫击炮和步兵的那一种都是通用的，”泰平记的一个专家介绍说道，“唯一的就是底座上有一点小小的不同，便于在装甲车底板上固定。其他的一概通用。”
向小强点点头。说实话他对迫击炮的射击演示兴趣不大。刚才的迫击炮射击震天动地、烟火弥漫的，可是要比装甲试验好看多了。但是重要性却低得多。毕竟说白了之后，这只是在演示80迫击炮、120迫击炮而已，而他今天来泰平记主要是来看装甲车本身的。
张绍衡也看出向小强兴趣不大，他就让传话过去，每种试上几炮就行了。然后，他又对向小强提起了另外两种变型车：疾风36-75毫米自行火炮、疾风36-47毫米反坦克炮。
这向小强的兴趣明显就大多了。这两种虽然也是疾风车族里的变型车，但此变型车和彼变型车可不是一种概念。自行迫击炮，仅仅就是把现成的迫击炮装到车里去而已，虽然战场上肯定很好用，但毕竟技术含量不大。而75毫米自行火炮和47毫米反坦克炮就大不一样了。它们可不仅仅是弄一门现成的炮装上去就算完的。那牵扯到的地方就太多了，而且对整车设计的要求就高得多了。
“怎么样，”向小强问道，“有样车吗？”
“暂时还没有，”张绍衡笑道，“目前只是做出了初步设计。因为我们这个疾风36是准备做成一个车族，还会有若干种用途的变型车。这两种目前只是属于尝试性的。不过一旦决定进行正式设计，技术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说……无论是那种变型车，都是以疾风-36基本型为平台的。所以说，还是要看军方对疾风-36的观感了。”
向小强呵呵一笑，点点头。他知道，赵老板说这句话，就说明他自己就很有信心，知道“军方”、也就是向小强他们对疾风-36的观感绝对差不了。
他直到现在还没到谈价格的时候。但还是随口问道：
“怎么样，基本型大概什么价格？说大概区间就行，我心里好有个数。”
张绍衡笑呵呵地，扭头跟身后的随员商量了几句，然后对向小强笑道：
“既然向大人现在问了，我就跟向大人估一下大概价格。这个主要还得看订购数量。大人也知道，这不是汽车或者枪支那种巨量生产的东西……怎么说呢，这个可以说多订几十台少订几十台，单价都会有变动。这么跟大人说吧，比较保守的价格，每辆应该在10000明洋以下。根据订购数量的多少，单价应该会在5000-10000这个区间变动。大人可以参考一下。”
向小强扑哧一笑，转头跟王鹤翔笑道：
“张老板这个价格可真够‘保守’的，一万明洋，快赶上闪电-1的造价了。”
王鹤翔也闭着眼睛，“啧啧”地摇着头。
但是张绍衡仍是心平气和，脸上笑呵呵地。因为他心中有数：自己的东西真的够好，对方也真的够满意，而且报价也真的不算高。作为一款装甲车来说，一万明洋是贵了些，但五千明洋却是很便宜了。就像他说的一样，装甲车、坦克这种昂贵军火的单价对订购量很敏感，一千辆和三千辆的价格，那就是天壤之别。张绍衡心里也有数，向小强他们也都是懂得的。这番反应，不过是做一下姿态、后面好砍价就是了。
向小强也知道，现在不过是问一下，还不是谈价格的时候。因为这种昂贵复杂的军火，采购价是多少，不是他们这几个人在这里看看就能定的。回头还要让陆军部、军工总局等单位的专家综合考察一番。不过人民卫队是装甲产品的大用户，向小强也是明军武器升级的主要负责人，所以还是可以最终拍板的。
……
在试验场测试了一个下午，现在太阳已经西沉了。向小强看表，已经六点多了。他摆摆手，命令大家收工。今天就到这里。
一行人又坐着火车返回了厂区，然后又乘汽车返回生活区。当晚向小强一行人就住在泰平记。第二天，他们又看了闪电-4坦克的图纸和模型。
闪电-4也是向小强年初的时候交代泰平记设计的一款主要武器。因为在南京保卫战中，闪电2-3系列坦克暴露出来了无法对抗北清的“巴图鲁”、“库布”两种坦克的问题。所以泰平记公司利用长江防线47MM要塞速射炮和重新设计的车体，提出了闪电四系列坦克的设计方案。
向小强和专家团一面看图纸，一面听泰平记的工程师介绍基本性能。
闪电-4坦克全重24.1吨，主要武器是一门47MM42倍口径长身管反坦克炮，备弹73发。副武器是7.92MM啄木鸟机枪两挺（航向机枪备弹1800发，并列机枪备弹1000发）。最大公路速度：装备大明生产的发动机的话，就是时速38公里，最大行程155公里。如果装备德国发动机的话，最大公路速度就能达到40公里，最大行程165公里。不过采用德国发动机的话造价会比较高。
装甲防御方面：炮塔前装甲为35MM，这是不带护盾的。带护盾的话就是55MM。车体前装甲厚度为25MM。车体侧装甲厚度为25MM。
另外泰平记的工程师还特别说明：在城市战斗时，为了防止从侧面的打击，闪电四还可以在车体侧面加挂一种装甲板，用来增加车体侧面装甲强度。但是这样会增加重量减低速度。不过，在巷战中这一点点速度损失是值得的。
车体后装甲厚度为20MM。而且，后部配置工具杂物篮也起到抵消部分反坦克枪打击的作用。车顶和车底装甲厚度分别为10MM。车底装有逃生门。
工程师介绍说，由于闪电-4采用的火炮是由47MM要塞速射炮改进而来的，所以具有比较优秀的反坦克能力。而47MM要塞速射炮，大明长江防线上就在大量采用，对它的各种性能大家也都是很熟悉了。
这种炮能够在500M距离穿透48MM装甲，在250M距离穿透68MM装甲，且技术成熟生产简便。虽然不能在正面中远距离抗衡“巴图鲁”，但凭借优秀的机动能力，近距离打击“巴图鲁”的侧面、履带、后部发动机应该是很有效果的。而且，面对“库布”的时候则可以充分发挥自身的速度优势，还有正面倾斜装甲跳弹的特点与之充分对抗。
……
向小强一行人在重庆泰平记公司逗留了两天，带来的专家组也详细研究了疾风-36装甲车和闪电-4坦克的详细情况。向小强临走的时候吩咐泰平记公司把在试验场测试过的那辆装甲车，就是挨了很多枪的疾风-36基本车，尽快运到南京去。陆军部下面的军工总局在这方面更加专业，应该让他们更加详细的看看。毕竟这种东西除了人民卫队用，还是要大量装备陆军的。
第三天早上，向小强一行人离开泰平记公司，乘飞机返回南京。

第125章 国葬
今天是6月27日，是为大明先延平王郑祾镇举行国葬的日子。就在二十一天之前，6月6号，向小强口中的“D日”那天，也就是郑玉璁生日那天，暹罗阿南塔王子抵达南京，自己在防弹车里放了一颗炸弹，炸死了延平王郑祾镇。从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三七”已满，今天出殡发丧。
这是国葬，但并不是国丧。国葬只是表示葬礼本身的国家级规格，而国丧则是全国臣民统统都要戴丧挂孝，而且在国丧期内禁止一切宴乐、婚嫁等等。而这种国丧在大明已经几十年没有了。虽然不是国丧、并不要求国民们一同戴孝、守孝，但是当灵车和皇家出殡队伍缓缓经过昌平路上的时候，路两旁人山人海的民众还是有很多都自发佩戴了百花、或者黑纱。
长长的皇家出殡先导队列打着灵幡，几十米后，队伍的中间就是灵车。灵车是开放式的，由八匹雪白的中亚大宛马拉着。一面大明国旗盖在灵柩上，而先延平王的衣冠就摆放在国旗上面。
这八匹白马显然受过很好的训练，低着头，以极慢的步子缓步前行，完全跟整个队列缓慢的步子合拍。灵车四周，是六个有资格为先延平王扶灵柩的人。他们是：
灵柩左前：先延平王外孙女、大明女皇朱佑榕；
灵柩右前：先延平王长子、新任延平王郑恭寅；
灵柩左中：先延平王外孙女、休宁长公主朱佑枚。她是朱姓宗室公主们的代表，也是在目前朱佑榕未婚无子的情况下、法定的第一皇储。
灵柩右中：先延平王长子长孙、新任昌平侯郑玉瑭；
灵柩左后：先延平王长子长孙女、新任乐平郡主郑玉璁；
灵柩右后：暹罗王国新任国王、拉玛八世普密蓬&#183;阿杜德。
普密蓬国王是前一天才乘飞机从曼谷赶到南京的。他是六人中唯一的外人。但是这个为先延平王扶灵柩的位置，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先延平王之死虽然不是他的罪过，但毕竟是他哥哥犯下的。怎么说都是和暹罗王国有关系的。因此，他来大明亲手为先延平王扶棺木，有替整个暹罗王国向大明谢罪的意思。他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向大明表明支持自己上位的谢意，还有忠心。另外也向世界表明，明、暹两国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一次事件而有任何裂痕，相反，处的就像亲人一样（看，大明女皇的外公去世了，暹罗国王都跑来扶灵柩）。
……
灵车的后面，是长长的送葬队伍，他们也以极慢的步伐，慢慢地走着。最前面几排的“第一方队”，都是朱家和郑家的皇亲国戚，他们也都是先延平王比较近的亲戚，属于发丧方“自己家里的人”。
这些人的后面紧跟着的“第二、第三方队”，就都是大明帝国的军、政最高长官们了。
“第二方队”最前面的，就是首辅大臣沈荣轩。沈荣轩的后面则是内阁各部的大臣。包括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这两个部的大臣历来是由退役军人担任的，属于文官系统。这些大明文官们都是身穿黑色丧礼服，胸前戴着白花，手臂上戴着黑纱，神情肃穆地缓步前行。
后面“第三方队”，就是大明军队系统的高级将领了。最前面的当然是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随后跟进的就是陆、海军的参谋长。紧随其后的，就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了。在向小强之后，才是那些各个大单位的司令们，比如陆军航空兵司令、海军航空兵司令、潜艇部队司令、铁道兵司令、长江防线司令、首都卫戍军司令……
这些帝国的内阁大臣们和最高军事长官们走过，后面的“第四方队”才是帝国警察总监、东厂厂督、帝国银行总裁……这些七七八八的人物。
到这里，帝国的军政要员队列就走完了。至于大明帝国的“三院一会”——都察院、检察院、法院、国会，这四个单位照例是不参加的。他们没来参加并不是因为不够牛逼，相反，他们是因为太过牛逼。他们不属于大明的官僚机构，而是独立于政府之外，甚至高于政府的。所以按照惯例，也要做这样一种姿态，表示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
后面还有两个“方队”，前面的“第五方队”是其他皇室成员和外国使节队列。“皇室成员”也是大明的皇室成员，只不过这些人大都与先延平王拉不上亲戚，属于普通的皇室代表而已。这些人主要是一些爵位较低的闲散宗室，因为年金比较低，已经支付不起奢华的生活，所以不少人都投身商海做生意了。现在这些人中有不少人既是皇室成员，也是商界大亨。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十四格格，也在这个队列之中。她的爵位是女性贵族中最高的一级——公主，而且年俸惊人——70万明洋。她穿着黑色的洋装，很低调地走在队列之中，但根本低调不起来。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不由得就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除了十四格格，还有琉球王尚贵，带着他的世子尚荣也来参加送葬。还有其他一些国家的驻大明使节，一些长期在大明流亡的外国贵族，主要是俄国、朝鲜、琉球这三个国家的。
后面的最后一个送葬“方队”，就是大明非官方的各界要人了。著名企业家、商界大亨、文化界名流、文学家、艺术家、影星、歌星、著名学者，还有宗教界人士，比如几个得道的禅师、道长、师太……当然，还少不了大明最有代表性的“爱国社团”：天地会……秋老虎今天也是收起了凶眉恶目，穿着文雅的白色汉服，拿出当年台湾郑家国师、天地会创始人陈近南的派头，很神圣很肃穆地走在队列之中。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很有一种满足感。按道理说，他秋老虎这个级别的人物，扔在精英成堆的“第六方队”中，那就是除夕年夜饭上的凉拌花生米——有他没他人家根本不会注意。但是现在却不同，周围好多地位比他高、社会影响力比他大的人物，都很尊敬、很羡慕、或者很嫉妒地望着他。大家都知道，这个黑老大就是向司令的岳父，他女儿就是向家大名鼎鼎的秋夫人，而且还和人家琉球公主尚夫人称姐道妹的。
除了这些人，还有不少社会团体的首脑。其中有很多都是政治性的社团，属于政党性质的。大明民间现在虽然可以自由合法地结社、组建政党，但是这些“在野党”都比较小，目前还没有一个能威胁到东林党执政地位的。而且东林党虽然也带个“党”字，但并不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政党，而是一个泛称，主要指大明现阶段的那些多出自上层社会、受过优良教育、作风较为传统稳健的文官集团，是相对于民间的那些“草根政党”而言的。
今天国葬的是先延平王，属于大家都共同尊重的皇室，所以这些在野党领袖们也来参加、露脸。要是国葬的是沈荣轩这样的政府要员，那他们肯定是不会来的。
……
长长的国葬队伍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走完了长平路，走出了东城门，来到了南京火车站。
国葬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在南京进行的出殡，第二个阶段就是灵柩用火车运往杭州西郊的天目山皇家陵园安葬。
大明帝国的皇帝目前来说，都葬在三个地方。第一处就是南京紫金山下的孝陵。这里只葬着一位皇帝，就是大明帝国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之后的整个北明王朝，除了在靖难之变中失踪的明惠帝朱允文外，下面的十三位皇帝都葬在北京昌平，也就是明十三陵。1644年满清入关、北明灭亡，之后南明建立，南明历代皇帝的陵墓就没有再葬在南京，而是在杭州西郊的天目山中画出了一块皇家陵园，葬在了那里。
因为那时候南明建立时间不长，可以说刚刚喘过气来，说不准满清什么时候就又打过来了。虽然仍然定都南京，坚持天子守国门，但那是当朝天子，没道理让列祖列宗的陵寝也坚守在战争第一线。当时距离南京比最大的城市就是杭州，相当于“陪都”的地位。杭州距离南京有二百多公里，这个距离在军事上是比较安全的，但在路程上也不算太远。就算皇帝在夏天驾崩，那么路上用一些防腐药物，也就可以了。
直到后来南明维新、长江防线建立、边界更加稳固，也没有再把皇家陵园改回南京，而是一直就在天目山。
……
到了南京火车站，按照安排，上千人的送葬队伍绝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百多人，他们要跟随灵柩前往杭州天目山，参加国葬的第二阶段：下葬。
这些人主要就是朱佑榕、朱家和郑家的最核心成员、大明军政界的最核心成员、还有一些外国使节和贵族。当然向小强也在其列。
灵车这时候由马车改为了火车。这列火车很长，豪华车厢足有二十多节。其实这一百多人要按后世“硬座”的标准，一节车厢就够了。但这都是帝国最尊贵的人，都是要坐在宽松舒适的包厢里的。
长长的列车趴在轨道上，每一节车厢都涂成肃穆的纯黑色，车厢上挂着洁白的丧绸。一黑一白，刺目的庄严。
列车按照事先算好的吉时缓缓开动。向小强坐在自己的包厢内，身旁坐着胡炯，还有李长贵、还有肚子疼。他带的随员算是比较多的。因为这次国葬、包括去杭州，全程安保都是人民卫队禁卫军负责的。现在这车上的卫兵就都是禁卫军的，就连车上的侍者，也都是保安队的特工。因此现在在车上，向小强地位虽不是最高的，但权力却是最大的。
向小强开着窗户，抽着烟，望着青烟被凉风卷出窗外。他脑子中却在想着一个和国葬毫不相干的问题。
装备了炼锋号的冲锋枪、考察过了泰平记的装甲车，接下来就该是明军重装备中最重要的部分了：军车。军车的重要性超过坦克、超过飞机、超过装甲车。决定明军对清军的最大优势——机动性的，就是汽车。
但是军车嘛，这东西采购量是最大的，最好还是选择大明自己的企业。而大明自己的汽车企业，做得最出色的就是玉花骢。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自己保险箱里放着的那些玉花骢股票怎么办？

第126章 矿产计划
火车前往杭州的这一路上，车上大家都比较肃穆，都还保持着送葬精神的状态。中午在餐车上吃午饭的时候，每人也都很庄严，基本上没有什么闲聊的。向小强这一路上也没有机会找到郑玉璁私聊一下。
下午五点多到了杭州。又是朱佑榕领着另外五个人扶着灵柩，带着长长的送葬的队伍缓步进入杭州城。本来送葬队伍在南京站从一千多人减到了一百多人，队伍已经大大缩短了。但是现在出了杭州站，队伍一下又扩充到近千人，全是杭州本地、还有江浙这一代的社会名流，还有皇家的闲散宗室赶来参加的。
队伍又在杭州城里慢悠悠地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了坐落在西湖边紫阳山下的皇家行宫。下葬将在明天进行，那时候会再次乘火车，向西北前往距离城区三十多公里外的德清县。德清县就在天目山脉的边上，皇家陵园就在那里。
临时灵堂就设在行宫内。杭州本地前来送葬的各界人士都进来陆续祭奠，顺便也参观一番。虽然他们在行宫里也不能哪儿都去，但也能满足很大一部分猎奇的心理了。毕竟这是皇家的行宫，要不是这次祭奠的机会，平时他们还没机会进来看看呢。
晚上，朱佑榕和郑恭寅代表皇家，在行宫内、还有杭州的几座最好的大酒楼内设下丧宴，代表丧家对前来祭奠和送葬的人士们表示答谢。当晚，从南京跟来的这一百多人就住在行宫内。杭州行宫面积虽不大，但就是为这样的事情准备的，所以客房非常多，住上一二百名有身份的贵客根本没有问题。
朱佑榕朱佑枚姐妹、还有郑家父子父女三个，他们都是要一晚上守灵的。扶棺的六个人中五个都是先延平王最近的亲人，只有暹罗新国王普密蓬是外人，按理他没必要跟着守灵的。但是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也是一定要进来跟着守灵。这样一来，向小强一整晚也没找到机会单独和郑玉璁说话。
实际上在这种时候，单独和郑玉璁出来说话是极其危险的。这时候属于人家的爷爷“尸骨未寒”，还未下葬，还在守灵期间，被人看到两人一块儿独处的话，那是相当的糟糕。
……
向小强现在的目的，一是和郑玉璁进一步增进感情，确保郑玉璁始终是自己的人、跑不掉，另外也借此让郑玉璁在自己娶朱佑榕这件事上多出力，至少要经常在朱佑榕跟前说好话，保持朱佑榕对自己的爱意不减。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借郑玉璁为桥梁，和延平王郑恭寅、进一步和整个庞大的郑氏家族深入合作。
郑家在大明除了是首屈一指的贵族，另外也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商业帝国。郑家的族人掌握着许多企业和品牌，从涉及到国防命脉的重工业，到消费产品的轻工业，到商业零售，到金融，还有其他的一些领域，都有或多或少的经营。当然，有的赚钱，有的不赚钱。反正向小强知道，郑家是大明几大财富家族之一。如果把郑家所有的财富加起来，比朱明帝王家的财富还要多得多。
过去虽然说帝王家“富有四海”，但至少在现在的大明，哪些是皇家的，哪些是国家的，都是宪法规定的清清楚楚的，皇室的财富也是可以掰着手指头算出来的。朱家的财产主要有两个大头，一个是以宫殿、皇家园林、苑囿、行宫、度假庄园、皇家陵园……等等不动产组成的，另外一个大头，就是紫禁城内的历代珍宝。当然，还有包括皇家银行在内的一些金融投资和商业投资，还有很多企业的股份。但这些和郑家的比起来就很少了。
现在向小强最关心的，就是郑恭寅本人就有一家不小的矿产公司。主要经营各种有色金属的勘探和开采。最近好像还有意进军石油开采，去帕奇亚岛跟大明南洋石油公司分一杯羹。而有色金属矿藏和石油矿藏，正是向小强现在琢磨的事情。他心中那个搁置了很久的矿产计划，现在准备付诸实施了。
老实说，他并不缺钱，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权力、爱情、还有北伐梦想上了。哪怕再给他一亿明洋，他还是这么生活。但是他深深地体会到，在一个法治国家里，很多权力做不到的事情，金钱能够做到。当一个人富可敌国的时候，即便他没有担任任何公职，他也能对整个国家的决策和走向产生影响。而唯一能让向小强在几年之内富可敌国的手段，就是那个矿产计划。
向小强来大明半年了。这半年中，他通过努力加运气，已经让自己爬到了一个较高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权力和较多的财富。当然，只是“较多”的财富。他的全部财产只有几百万，这在富人成堆的大明只算个小虾米。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总算有了实施矿产计划的本钱，而且也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他认为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向小强有种感觉，对北清的统一战争不会很久了。这段时间大明需要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战略物资。值得开采的石油，大明国内基本没有，这个暂时只能用南洋的。但是那些矿藏，那些对战争胜负至关重要的铁、铜、铝、钨、锰……还有黄金、白银，这个是向小强都掌握的。画在后世那张中国矿产分布图上的密密麻麻的矿藏，向小强估计现在大明已经开发了20%就很不错了。现在，是该把它们从沉睡的大地中唤醒了。
……
第二天，皇家送葬队列护送着灵柩登上火车，向西北方向驶往德清县皇家陵园。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杭州就在长江中下游平原的最南端，平原在这里到了尽头。它的北边和东边是水网密集的江南平原，南边和西边则是浙江的山脉。南边是会稽山，西边是天目山，都是绵延几百公里的大山脉。也就是从杭州开始，往南一直到广东上千公里，再没有平原，全部是无尽的山峦。
大明皇家陵园并不是像后世的烈士陵园、公墓陵园那样，专门围出一块地、种上苍绿的柏树那种样子。这种皇家陵园是类似“国家公园”的那种感觉，占地很大，而且是开放式的。从德清县到安吉县之间，几十平方公里的山区全部属于皇家陵园的范围。历代每一位皇帝、后妃、亲王的陵寝都会在这里占一小块地方，陵寝和陵寝之间的距离都很远，中间就是风景秀丽的山区。皇室有专门的机构照料看守每一座陵寝，但是陵寝之间山林还是开放的，周围村落的百姓也可以进去采药、打猎。只是不能在这里开垦耕种而已。
南明皇帝陵寝已经不再像北明十三陵那样宏大磅礴、耗资巨万了，规模缩小了很多。不过还都是有较小的地宫、还有地面建筑构成，维持了帝王陵寝的最基本条件。特别是近百年来，由于有了炸药和水泥这两种东西，在山区修筑陵寝、在山体内开挖地宫，成本都降低了许多，不再是动辄为了修筑一个皇陵弄得劳民伤财、国库空虚了。
先延平王的木棺缓缓放进了石椁里，然后再棺、椁之间灌上特制的防潮、防腐材料，最后盖上沉重的石椁盖。经过挑选进入的一名摄影师和一名摄像师，小心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神情肃穆地拍摄着。
阴凉、潮气逼人的地宫里点放着许多盏灯烛，无数点火苗摇晃着，地宫里灯火通明。在地宫的一些特定位置，已经按放好了陪葬用的物品和珍宝。
最后，关闭地宫的时辰到了。所有人都从地宫内出来，然后一台架设好的起重机吊着巨型石块，缓缓放入甬道的入口。至此，整座地宫被完全闭合。皇家陵园工程公司的几名员工穿着孝服，神圣肃穆地在巨石和甬道边缘最后抹上水泥，封闭缝隙。周围的几架照相机偶尔闪出镁光。至此，陵墓承建方的工程才算完全结束。整个安葬也算是完全结束了。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跟着进入底宫里面、看着安放棺椁和陪葬品的人，却非常少，不超过十个。因为向小强的地位、和他在朱佑榕和郑恭寅那里的影响力，他成为为数不多的能够进入地宫的人。他也成为为数不多的能够完整观看大明皇家葬礼的人之一。
他在后世，只有通过电视上的考古节目、还有旅游景点的导游介绍，才能想象出古代帝王下葬时的情景。但是他没想到在现在，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明，还能看到保留如此完好、如此原汁原味的帝王下葬，简直就像看活化石一般。
……
在回南京的火车上，大家好像都送了一口气，也不像来的时候那样都端着了。不少大人物们都在轻松地聊天，也端着咖啡喝茶穿梭在各节车厢里，找自己想找的人。
向小强看到机会来了。
他先让胡炯去皇室贵族们的车厢中去找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是他手下的人，也是向党骨干，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见面不会引人注意。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来了。
然后，向小强又请十四格格去看看郑玉璁在哪里，在干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郑玉璁约到餐车里去喝茶。
十四格格颇为狐疑地看着他。但是向小强解释说，因为马上要采购军车了，而自己打算就考虑玉花骢公司的。因为玉花骢就是郑玉璁名下的，所以现在他想先偷偷跟郑玉璁通通气。
因为十四格格并不知道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郑玉璁的股票已经在那晚被肚子疼偷来了。所以这番说辞在她看来还算很合理。十四格格答应了，去找郑玉璁了。

第127章 肥水不留外人田
在火车上，只有朱佑榕自己有一整节车厢，里面有单独的卧室、书房、卫生间、客厅。而其他的人只有自己的包厢，而没有这样的整节车厢。但是现在朱佑榕正在卧室里睡觉，而郑玉璁就在表姐的客厅里呆着，周围一圈沙发坐满了有资格进来巴结她的小姐贵夫人们。
这些小姐和贵夫人们坐在她身边，轻声细气地安慰她，关系近的就叫她“璁璁”，关系不够的就叫她“郡主娘娘”，都说着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的话。有的还试图给她讲笑话。但是她们根本没发现，郑大郡主这时候压根儿不需要别人劝慰，她根本就精神得很，这时候几乎被周围的小姐贵妇们喋喋不休弄得快烦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是郑玉璁却仍然不怎么困。前一天夜里在行宫守灵的时候，朱佑榕和郑恭寅都是整夜强打精神不睡，实打实守了一夜灵的。他们整整一天扶着灵柩走过了整个南京城、又坐火车长途奔波、然后又扶着灵柩穿过杭州城，晚上又主持丧宴……一天筋疲力尽，晚上已经困倦不堪了，还要整夜守灵。
郑恭寅身为孝子，最后一夜守灵是绝对不能马虎的。他看朱佑榕困得实在可怜，好几次让她稍微小睡一会儿。但是朱佑榕很执着地坚持，靠着喝茶和喝咖啡，硬是坚持了一夜下来。倒是郑玉瑭、郑玉璁兄妹，还有其他几个公主郡主们，早都困得东倒西歪。尤其是郑玉璁兄妹，好象是对咖啡因有免疫一般，喝茶和喝咖啡都不行。朱佑榕心疼表妹，便让人拿来几个蒲团，让璁璁和玉瑭趴在蒲团上打盹。这兄妹两个早就困得不行，真的就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郑恭寅看着这不争气的两个，气得就要抬手抽，但是朱佑榕不让，护着他们。于是，灵堂里其他的几个公主郡主，也都有学有样，陆续趴在蒲团上“小睡”起来。这样，在朱佑榕的溺爱之下，自己的妹妹们和表妹们、连同自己的表哥，都趴在灵堂上睡得昏天黑地，一整夜真正守灵的就是她和舅舅两个。
到了第二天下葬，朱佑榕和郑恭寅还在强撑着坚持，一直到上了火车，才回到各自的卧室里睡觉。但是郑玉璁和其他几个公主、郡主们，却精神的不得了，喝着茶、吃着茶点、看着窗外的景色、各自接受着周围贵妇小姐们的“安慰”。
……
十四格格进来后，小客厅里顿时一静，那些贵妇小姐们都抬起头来，颇为敬畏地看着她，慢慢的都很知趣地往边上闪了闪，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十四格格笑呵呵地点点头，坐下来。郑玉璁跟十四格格的关系还不错，向小强去欧洲的期间，她们四个女孩经常在一块儿玩的。十四格格拉着她的手，没有重复那些“人死不能复生”的废话，而是跟她亲热地聊了一会儿。和好友在一起，郑玉璁这才有了点精神，真正说笑了几句。
周围的太太小姐们颇为嫉妒地望着十四格格，看着两个女孩低着头、笑吟吟地捂着嘴、唧唧喳喳，声音逐渐低下去，时不时地又忽然“扑哧”地笑出来。过了一会儿，郑玉璁抬起头来，懒懒地瞥了一圈周围的小姐贵夫人们，和十四格格一起站起身来，小声说笑着出去了。小客厅里留下了一片嫉妒的眼睛。
两人来到了餐车。餐车上已经有不少内阁高官、军队将领们坐在那儿喝茶抽烟了。每个桌子都在轻声聊天，餐车中充斥着一种“嗡嗡”的低声。
看到辽阳公主和乐平郡主驾到，一大片男人们都站起来，跟她们恭敬地打招呼。大多数男人都把烟掐掉了。
两个女孩子浅笑着一一回礼，然后目光一转，“恰好看到”向小强和肚子疼也在这里。
于是，十四格格顺理成章地带着郑玉璁坐在了他们这张桌子旁。
周围重新开始“嗡嗡”声，大家又都恢复各自的聊天了。向小强和肚子疼是面对面的坐着，两个女孩来了之后，两人就坐到了并排，十四格格和郑玉璁也并排坐到了他们对面，以示男女有别、身份高低。
郑玉璁对向小强的误会解开后，这些天两人也曾经见过三四次，也打过不少次电话。不过每次见面都和这次一样，也在公开场合，没有机会独处。但是，向小强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郑玉璁的歉疚。这女孩刁蛮的时候真刁蛮，但温柔的时候也真温柔。这些天每次见面和每次通话，向小强都只是感受到了她温柔的一面。
有句话说女人的，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向小强深以为是。尤其是有了两房老婆之后。但他认为这句话也可以变通着理解。这个“打”不一定要真的打，任何遏制她们蛮不讲理或者尾巴翘上天的手段，都可以称为“打”。比如这次，郑玉璁对自己充满歉疚，作用就等于“打”了。
女人嘛，是用来疼的，哪能真的打呢。
……
向小强看看郑玉璁，又看看十四格格，觉得玉花骢股票的事情不好再瞒着十四格格了。一来没有多大必要，二来她就坐在这里，现在总不能让她回避吧？还是让她知道比较好。
向小强温柔地望着郑玉璁，劝慰了她几句。虽是礼节性的，但向小强也是真心的。因为他自己的爷爷也是去世了的，郑玉璁现在经历的，当时向小强一样都经历过。郑玉璁也感受到了向小强目光和声音中的真诚，没有像对其他贵妇小姐们一样敷衍，而是浅浅地低着头，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谢谢你。”
十四格格对他俩的关系也是心知肚明的。要是平时，她保不准是要戏虐这对小男女一两句的。但是今天日子不对，而且地方也不对。她只是有点担心两人这样含情脉脉、卿卿我我的，会被这满餐车的大人物们看出来。她若无其事地往周围瞥了一眼，右脚在桌下碰了郑玉璁一下，左脚在桌下碰了向小强一下，轻咳了一声。
于是，向小强和郑玉璁瞬间恢复正常。
向小强压低声音，对郑玉璁说道：
“璁璁，马上就要为陆军采购军车了……目前第一批订单大约是卡车三万辆，长官车五千辆……装备50个标准摩步师的量……你的玉花骢怎么样？如果你能让他们把单价控制下来的话，这笔订单就给你了……这是几千万明洋的订单，璁璁。”
郑玉璁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随后又马上黯淡下去。她愁眉苦脸，无比懊恼地低声道：
“唉……可惜现在玉花骢已经不在我手中了……”
“哦？”向小强很惊奇地问道，“怎么叫‘不在你手中了’？”
郑玉璁这时候才猛地醒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十四格格呢。向小强是否乐意让十四格格知道，郑玉璁可是没底的。
她没有说话，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但是一只脚尖却在桌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向小强的脚。动作很轻柔，意思是询问他：我该说出来吗？
向小强更加好奇地小声追问道：
“怎么回事啊？我不知道啊。说给我听吧。”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郑大郡主的脚背上，非常稳妥地点了两下，意思是：大胆说吧，没事。
郑玉璁咳嗽了一声，飞快地抽回自己的脚，郁闷之极。但是心里也有数了。她咬着嘴唇，装作下了一番决心的样子，看看十四格格，看看向小强，又看看肚子疼，压低声音，把那天晚上怎么在废墟里换衣服、怎么被毛贼拎走皮箱、又怎么遭遇那四个流浪汉的骚扰、怎么被向小强救下、怎么一起回到人民卫队司令部的。
这番经历十四格格先前也就知道，只不过不知道她的全部财产被人偷走这个环节。现在她才算明白了。
向小强和肚子疼，这两个始作俑者此刻装得不能再像，连十四格格也瞒过了。他俩听到郑玉璁说出那只箱子值多少钱的时候，顿时双双出现痛心疾首的表情。就连郑玉璁也觉得他们太能演戏了。要不是此刻在说自己的倒霉经历，她都要暗笑起来了。
这一桌的四个人，向小强和肚子疼是知道这件事的百分之百，郑玉璁只知道百分之五十。但是这三个人现在却合起伙来，演戏给只知道百分之二十的十四格格看。十四格格是人精，但是向小强、肚子疼、郑玉璁三个也都是人精。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十四格格竟然被成功瞒住了，以为向小强和肚子疼真的是刚刚知道。
郑玉璁这样一说，另外三人都也觉得、或者装的很是遗憾。三人都不说话，沉吟着，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说话了：
“你那11000手，也就是32%的玉花骢股票，现在值多少钱了？”
郑玉璁伤心地摇摇头，小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好久没看玉花骢的股价了。越看越伤心。”
肚子疼在旁边说道：
“大人，属下玩股票的，恰好有几手玉花骢……前天下午收盘，玉花骢每股价格是4.352明洋。”
向小强伸出两根指头，肚子疼马上掏出纸笔递上来。向小强没有自己算，而是把纸笔推给了十四格格。十四格格几下就算了出来，轻声说道：
“11000手，也就是110万股，现在一共值四百七十八万两千明洋。……嗯，很是不少啊。”
郑玉璁眼圈迅速红了，嘴巴撇了两下，眼看就要哭出来。她忍了好几下总算没忍住，两道眼泪滚落下来。
周围的高官将领们无意瞥到她垂泪，都微微点头，对郡主娘娘的孝心颇为感动。
郑玉璁掏出手绢擦着眼泪，一边吭哧吭哧地小声哭道：
“吭，吭……又……又涨了将近一百万……吭，吭……”
向小强轻轻叹道：
“唉……大头还在后面。采购玉花骢军车的消息一透露出去，至少还得涨翻倍。”
郑玉璁擦着眼泪，哭得更加厉害了：
“涨翻倍，吭……吭……”
周围几桌的大人物们略转过身来，很感动地望着郑玉璁。
十四格格见状，赶快轻抚着郑玉璁的背，柔声劝道：
“璁璁，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
“是啊是啊，”向小强和肚子疼赶紧跟着劝道，“人死不能复生，郡主节哀顺变……”
过了好一会儿，郑玉璁的哭才算是止住了。向小强看看四周，又没人注意到他们了。他再次小声地说：
“璁璁，这样吧，你也别难过，不就是四百多万吗？我帮你都买回来。”
此话一出，十四格格和肚子疼都一怔，望着向小强，不知道他想干嘛。这可是四百多万啊！
郑玉璁用手绢擤着鼻子，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开玩笑。四百多万，你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向小强笑着，说道：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拿得出。”
郑玉璁收起手绢，吸了两下鼻子，轻轻叹道：
“算了……我知道虽然你平时挺狡猾，但心眼是很好的……你别为我这么为难了。我知道你会玩期货，还赚了一点钱……不过这么几个月你能赚多少？有一千万吗？”
“呃，那倒没有。”
“那就是了，”郑玉璁叹道，“我这可是四百多万，如果你也只有几百万，再花四百多万替我买回来，你自己就没钱了。”
十四格格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又跟肚子疼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猜想，向小强这是看到玉花骢股票即将飞涨，觉得不大进一笔太可惜。而他身为这次采购的决策人，自己是不能碰相关公司股票的。所以现在借郑玉璁之手买上几百万的玉花骢股票。那么郑玉璁肯定不会白让他给买，肯定会在将来股价翻倍之后还钱给他，或者分红给他。而且，向小强和郑玉璁多半已经是私定终身了的。那将来结婚，郑玉璁手里的股票等于还是他的。这是从左口袋到右口袋。
说实话，十四格格和肚子疼倒是真的猜对了。只猜对了一半，而另一半他们不知道。
当初向小强伙同肚子疼吞掉郑玉璁全部财产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今后能和她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那时候对向小强来说，郑玉璁只是政敌的女儿而已。
但是现在两人关系越走越近，而且那笔股票对向小强来说只意味着几百万的钱，并不能以此来公开拥有玉花骢公司。于是，向小强就想让玉花骢公司重新归郑玉璁了。尤其是这样一个即将承担起大明军车生产使命的、前途无量的公司。
不管怎么说，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第128章 洗钱
十四格格和肚子疼脑子里想的、猜测向小强可能的目的，其实郑玉璁也想到了。但她这段时间对向小强的观感正上升到一个新高峰，对向小强的好感正浓，因此对向小强的猜测就没有那么他俩功利。在郑玉璁看来，向小强主要是看玉花骢公司即将承接明军的军车生产，前途无量，这么好的公司便宜了外人太可惜，所以干脆花钱帮自己买回来。而玉花骢在自己手里，也就等于在向小强手里了。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早晚是他的人嘛……
郑玉璁想到这里就很甜蜜了，也就没有再往下想。十四格格和肚子疼想的“玉花骢市值升上去了时候再还钱给他”，这么俗的事，人家郑大郡主压根儿没在脑子里想过。
接下来向小强又问了郑玉璁，除了股票，那只箱子里其他的东西值多少钱。这样一问，郑玉璁更加伤心。原来那只箱子里的股票只是小头，最多占四成，而剩下的首饰、裸钻、各种银行票据、债券、房产地契加在一起，有将近六百万明洋。
向小强想起来了，当初那个晚上，郑玉璁哭着央求自己带她回去找箱子的时候，就说过那箱子里有近千万明洋的东西。现在看来还真是的。当初那些股票值三百多万，再加上六百万的其他东西，可不是近千万怎么的。现在股票又涨了一百万左右，现在那只箱子已经实打实的值一千万了。
向小强和肚子疼对视一眼。肚子疼眼中掠过一丝担惊，被向小强准确地捕捉到。嗯，当初吞下那只箱子后，给肚子疼这小子分了百分之二十。这小子看来是怕自己为了泡妞，现在再跟他要。
“放心好了，璁璁，”向小强坚定地看着郑玉璁，低声说道，“我一边帮你买回股票，一边帮你追查其他东西的下落。回去后，你好好想想，把你那些房产地契，还有银行票据，比如汇票、期票什么的，总之是所有可以查的东西，都给我写一份儿出来。我让人暗中去查。只要贼人敢拿着这些在市面上出手，就逃不过保安队的眼睛。是吧子腾？”
他说着碰了一下肚子疼。肚子疼马上也郑重地点着头，保证他的保安队绝对不是草包，是很厉害的。
郑玉璁很是感动。但是她感激地望着向小强，仍然小声地说道：
“小强……查的话，一定要暗地里查……不要声张……因为……那天晚上的情形，你也知道……好不好？”
怎么不好，这正是向小强所希望的。他望着郑玉璁，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
回到包厢，向小强把李长贵和胡炯打发出去巡视，然后对肚子疼说了自己的计划。
大明这时候的股票像债券一样，分记名的和不记名的两种。记名股票谁都可以玩，普通户头就可以。而不记名股票则要专门开不记名股票户头，而国家公职人员则不可以有这种户头，这种户头保护财富隐私的作用很强，但是争议也很大。因为它像不记名债券一样，不需要交割手续，不需要签字背书，拿到谁手里就是谁的。因此它经常可以在股票交易所外面、或者是开盘时间之外私下交易，也经常和“洗钱”、腐败案联系在一起。
比如这次，向小强要是想在采购玉花骢军车之前偷偷进一笔股票，用公权力大赚一笔的话，他就可以设法买不记名股票。不过他是国家公职人员，不能开不记名股票帐户，不能在交易所里公开买卖，只能私下里自己找路子、冒很大的风险。说白了就跟偷偷买毒品差不多。
向小强的想法，就是找几个有不记名股票账户的人，借他们之手把这110万股的玉花骢股票在交易所里“洗”一遍，也就是一个或几个帐户慢慢的卖，另外一个或几个帐户同时慢慢的买，不显山不露水，尽量不对玉花骢行情造成大的波动。
肚子疼也是国家公职人员，他玩股票都是玩普通股票，对不记名股票了解不多。他有些纳闷：
“大人，既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这样麻烦？我们直接拿着这些股票还给郑小姐……哦不，还给郡主娘娘，就跟她说这是我们直接从黑市上买回来的不就行了吗？”
向小强因为早想过这件事情，所以对不记名股票进行过一番研究。他说道：
“子腾，这不是几百股、几千股，这是一百多万股，而且占了玉花骢公司全部股票量的32%。这么大的比例，根本是不可能在交易所之外私下买得到的。只能通过交易所里不记名股票市场正常买进。明白吗？而且箱子里的那些股票，我记得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崭新崭新的，连捆扎纸都没拆，而且还联号。这说明这些股票根本没在市场上流通过，玉花骢公司一发行出来，直接就送到郑玉璁那里了。我们总不能就拿着这些联号股票还给她吧？”
这样一说，肚子疼也深以为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操作了。老实说，现在处于明军正要大规模采购军车的“敏感时期”，都察院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记名股票市场一旦有人开户，那他们一定会扑上去，把这个人的七大姑八大姨、八辈儿祖宗都查个地儿朝天，努力查出这个人和掌握采购大权的官员之间的哪怕一丁点儿关系。
这种情况下，凭着人民卫队的神通，想找人去开户头而不让都察院查到自己身上，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风险毕竟太大了，不值得去冒。
“大人，开新户头风险太大，”肚子疼小声琢磨着说道，“要不我们找已经有不记名股票户头的人？可是……”
可是，向小强和他身边人的交往圈子，也大都是国家公职人员，都没有不记名股票户头。而且更重要的是，干这种事情不是光认识就行的，必须要能建立起绝对的信任。
“买这方面没有问题，”向小强沉吟着说道，“璁璁就有不记名股票户头，我用她的户头直接帮她买就行。不要说她用不记名户头买，就算她用普通户头买都没关系。都察院就算察觉到我们的关系，也一点办法没有。她不是公职人员，是贵族，而且她既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未婚妻。再说，玉花骢公司本来就是她的，她自己买自己公司的股票，再正常不过。……关键是卖。”
不记名股票这种东西，都是用于大额股权的隐秘交易用的。一般人都没有这种户头。一般都是商界大股东、或者专业投资家才有。总之至少得是有钱人。向小强知道自己的岳父秋老虎可能有这种户头，但是自己突然拿着一百多万股玉花骢不记名股票让他卖，怎么解释都是问题。而且秋老虎和自己关系太近，是都察院的重点盯防对象，风险太大。
他想到了一个人选。
这个人肯定有不记名股票户头。不但有户头，肯定还有不止一个户头。而且，他的身份比较超然，和自己没什么利害关系，最重要的是，他和自己关系还不错。
向小强秘密地跟肚子疼吩咐了一番，肚子疼立刻心领神会，回去后就准备安排人，跟那个人接触去了。
……
箱子里面除了股票之外，还有大量的其他东西。当初向小强分给肚子疼的那两成，是每种东西都有的。股票给他拿了两成的，债券也给他拿了两成的，小匣子里的钻石，向小强当初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估摸着给他抓了两成的。但是都是裸钻，就是只雕琢好，没有往首饰上镶嵌的那种钻石。这种东西没有记号，容易转手。至于匣子里成品的珠宝首饰，那都是郑大小姐定做的独一份儿，上面还刻了她的名字，出手困难，向小强就没给肚子疼，怕他这小子哪天喝多了，再拿出去泡妞用，那就麻烦了。剩下的房产地契银行票据，也都是不好出手的，也都在向小强这里。
现在向小强手里的东西，除去银行票据、房产地契、和成品首饰这些不好变现的东西之外，不记名股票还有三百八十多万的。不记名债券还有二百万左右，那半盒裸钻不知道值多少钱，但向小强估计这不会少于一百万。
向小强把肚子疼手里的二成股票要了回来，然后又补给他相等的债券。肚子疼装模作样地要支持大人的“义举”，不要他的那些债券了。他嘴里说着“大人能不顾私利、把几百万的股票还给郡主娘娘，属下还能在乎这点小钱么”，但是向小强可没有当真。这小子是什么人，当初他撺掇自己去“品尝”郑玉璁的时候，向小强就清楚了。他知道这小子是贪财贪色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对自己还算忠心。
向小强很大度地拍着肚子疼的肩膀，把他夸奖了一番，但是还是把那几十万的债券给了他。肚子疼喜滋滋的连声感谢。
这样，自己把郑玉璁的四百多万股票还给她后、又换给肚子疼几十万的债券后，自己还剩下两百万左右的不记名债券和裸钻。这些都是很方便变现的，可以自己留着。剩下的一大堆银行票据、房产地契和首饰，不好变现，还是个烫手山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追查盗贼人、起获部分赃物”的形式，还给郑玉璁。
这样，还能增进这个妮子对自己的感激之情。自己对她的内疚也会好一些吧。
至于这几百万的股票还给了璁璁，向小强自己也不吃亏。这些股票在他手里只是几百万的钱而已。虽然向小强现在总财产还不到一千万，但是钱对他来说已经就是数字了。他想要钱，随时可以在国际投机市场上“抢钱”，还可以去勘探矿山。要不是怕太招摇，他现在的财产可远不止这个数目。但是这些股票还给郑玉璁，那就是大明最大的汽车公司又回到了自己未来老婆的手中，也可以说是回到了自己手中。
……
回到南京。
第二天，6月29号。玄武湖上，一架水上飞机俱乐部的水上飞机缓缓起飞。一小时后，太湖上的一艘私人小游艇上，露天甲板上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喝着饮料，亲热地聊着天。旁边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在翻译。
这两个人都很年轻，一个是白种人。另一个是黄种人。一个是正在大明开展家族生意的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一个是向小强。那个“保镖”是保安队的德语翻译，就是向小强出使德国、带去的心腹之一。
这是在湖心，周围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太湖。周围十几平方公里，湖面上只有这么一艘小游艇而已。
……
于是，6月30号，大明股市一开盘，克虏伯公司在大明的六个不记名股票帐户开始慢悠悠地抛出玉花骢股票。很快，玉花骢股价出现了小幅下挫，引着一部分股东跟着抛出。
但是，郑玉璁名下的不记名股票帐户开始慢悠悠地吃进玉花骢股票了。这样，小幅下跌的股价又被托了上来。
玉花骢公司的股价几乎没出现什么震动，相当平稳。不记名股票的优点这时候全发挥了出来，几乎没人察觉到这么大规模的股权转移。
当天晚上，向小强手中有了几百万“洗”得干干净净的玉花骢股票。

第129章 搞定郑家父女
29号当天晚上，郑玉璁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辽阳公主府去“吃晚饭”。郑大郡主跪坐在正厅里，面浮红潮，紧紧盯着面前的四只大箱子。
十四格格跪坐在她对面，一只一只地把箱子打开。每一只箱子里，都装得满满的股票。都是玉花骢公司的。郑玉璁丢的都是大面额的股票，一只箱子就装下了。现在大部分都是小面额的，装了四只箱子。
郑玉璁激动的浑身打颤，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她不时地偷瞥着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喝茶的向小强，心中兴奋的砰砰乱跳，脸上的红晕一阵一阵的。
……向小强，他真的是说到做到……他自己只有几百万，却依然用大部分积蓄为自己买回了几百万的股票……
……自己终于又有财产了……几百万得而复失，爸爸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自己非被打死不可……那样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今后在家里才真的毫无地位了呢……
十四格格把四只箱子都摆好，全部对着她，然后说道：
“璁璁，110万股，全在这儿了。你丢的时候只值三百多万，可是大人买回来的时候已经涨到五百万了。这五百万是大人的绝大部分积蓄。可这是为了你的事情，大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人的这份儿心，璁璁你要明白。”
郑玉璁心头又是一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抿着嘴唇，望着十四格格，又望着向小强，郑重地点点头，只说了一声：
“嗯！”
十四格格又说道：
“璁璁，你虽然是玉花骢的第一大股东，但是手里毕竟只有32%的股份。要是以前的话，这32%就足够了。但是现在只要签了军车采购合同，玉花骢可就炙手可热，这32%就不够安全了。外面市面上还有68%的股票在流通，如果别人有心收购的话，另外买足51%的股票，不是不可能。”
十四格格说着，凝视着她，很郑重地说道：
“璁璁，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郑玉璁的确想过这个问题。要凑够51%的话，还得再购进19%的股份。但是现在32%的玉花骢已经值500万了，那19%的玉花骢怎么也得将近300万。而她现在已经没有钱了，别说再拿出两三百万明洋，就算二三十万明洋，她也无力拿出了。
郑玉璁轻叹了口气，低着头没有说话。
十四格格看着她，柔声问道：
“璁璁，有没有想过请令尊出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令尊应该不会眼看着玉花骢落到外人手中。”
郑玉璁头垂得更低了。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慢慢有点发白。她是一千个不愿意让父亲出手。她知道，只要父亲知晓这玉花骢公司即将得到明军的军车合同的话，那么，父亲肯定会出手吃进股份。而且以郑玉璁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会只吃进19%，贪婪的父亲至少会吃进51%，把玉花骢公司从女儿手里再抢回来，据为己有。
郑玉璁现在心里想着：要是向大人能再买下那19%、他自己留着的话，那也好得多啊。这样，自己有32%，向大人有19%，两人的股份加在一起就有51%了。……可是，向大人已经为自己买了500万的股票了，不一定还拿得出两三百万再买19%的了。就算拿得出来，那向大人也等于是彻底没钱了……
郑玉璁想提出这个想法，但是在嘴边打了几次转，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时候，一直在那里喝茶的向小强看差不多了，便咳嗽了一声，说道：
“赵芳，别难为璁璁了。”
十四格格配合着他，惊奇道：
“我怎么是难为她？”
向小强看着郑玉璁，叹了一口气道：
“要是我的话，也不愿意让郑王爷出手买。……他会把整个公司都抢走的。而玉花骢，现在是璁璁唯一的财产。”
郑玉璁低着头，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她咬着嘴唇，轻抚着自己的胳膊，虚弱地坐在那里，心中难受极了。
向小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赵芳，你那里有多少钱？”
郑玉璁马上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向小强。十四格格也作出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看着向小强。片刻后，她说道：
“我……我这里有55万左右。”
郑玉璁明白向小强要干什么了，急道：
“向大人，不用的！公主殿下，不用的！……你们不用为了我……”
向小强没理他，继续对十四格格说道：
“我这里还有100万多一点。赵芳你留下10万吧，先借给我45万。这样就有了150万左右，还差140万的样子。……不过我可以跟秋湫的父亲借。他应该拿得出140万。”
郑玉璁舔舔嘴唇，望着向小强，心中一热，泪水就下来了。她低下头，掏出手绢来飞快地擦着，口中只是说着：
“向大人……公主殿下……我……”
向小强宽慰地笑道：
“璁璁看你，至于吗……其实我们呢，不过是给自己买一些股票而已……呵呵，不管怎么说，现在买玉花骢股票都是会大赚一笔的嘛，呵呵呵……”
说着，给十四格格使了个眼色。十四格格会意，挪到郑玉璁身边，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向大人都说了，就是这个意思……看你，快别哭了……”
她这样一安慰，郑玉璁顿时收不住了，“哇”的一声，扑到十四格格怀里大哭起来。
……
当晚郑玉璁就有点磨磨叽叽不愿意走的意思，而且老是低着头，满脸挂着红晕，还老偷看向小强。
向小强心中暗喜，璁璁这丫头也是爱憎分明的，一旦感激起来那是“不计成本”的。现在她已经进入“感激涕零”的状态，看来已经有“以身相许”的意思了。可惜这里是十四格格的家，要照顾她的感受。要是在自己的司令部里，那只要自己稍微强势一点，今晚小璁璁就姓向了。
十四格格冷眼旁观，已经看出来了两人的意思。她淡淡地暗示向小强，如果他有意思的话，她赵芳不会当拦路虎。
但是向小强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虽然十四格格知道自己和郑玉璁的关系，也容忍自己和郑玉璁的关系，但是就在她的家里和郑玉璁“那什么”的话，确实太过分了，真会伤她的心的。
再说，今晚自己刚刚给了郑玉璁几百万的股票，然后就顺势要了她，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有种交易的感觉。不但自己不舒服，就是郑玉璁事后再品味起来，焉知她会不会品出“早有预谋”的滋味来？
因此，向小强没理会十四格格心酸的暗示。他装作没看到郑玉璁满脸的绯红，大大方方地说道：
“嗯，天也很晚了。璁璁，你也该回去了。这些股票可一定要保存好，可别再丢了。赵芳，你安排一队人护送璁璁带股票回去吧。”
郑玉璁有些失望地答应了，有些狐疑地看着向小强，又看着十四格格，一边琢磨着向小强的话，心中突然一紧：
……璁璁，你也该回去了……赵芳，你安排人护送璁璁回去吧……
听这口吻，难不成今晚向大人要和辽阳公主一起睡在这里？……还是……还是他们经常这样一起睡？
就在郑玉璁心中咕嘟咕嘟直冒酸水的时候，她看到向小强站起来，对十四格格说道：
“天不早了，那我也回去了。赵芳你叫人进来拎箱子吧。……璁璁，走，我们一道出去。”
郑玉璁心中一瞬间又重新充满了幸福。她也站起来，笑吟吟地低着脑袋，跟向小强满满地鞠了一个大躬，笑道：
“多谢向大人！”
“唉，这是干什么。”
接着，郑玉璁又笑吟吟地面向十四格格，跟她也满满地鞠了一个大躬，笑道：
“多谢公主殿下！”
刚才郑玉璁脸上的那点情况，全被十四格格看去了。此刻她心中暗笑：你是谢我今晚没把你的向大人给“霸占”了吧。
十四格格仍是四平八稳地跪坐着，托着茶杯喝着茶，淡淡地点点头，说道：
“唔。”
……
第二天，7月1号，向小强又联系了阿尔弗雷德&#183;克虏伯，汇给他钱，让他帮自己买了68万股、约20%的玉花骢。这样，自己手里的和郑玉璁手里的加起来，就有了52%的股份，玉花骢公司雷打不动，跑不了了。
其实要按照向小强一贯的风格，他会把戏做得更足一点，也就是先去跟秋老虎借140万，再拿着十四格格的40万，然后再用郑玉璁的户头买进股份。不过那需要一个过程。而现在向小强担心采购大举玉花骢汽车的消息会走漏，夜长梦多，要是在这期间被人抢购了那就糟了。所以他先拿自己的钱出来下手。反正回头就跟郑玉璁说是用自己岳父的户头买的，她总不能去问秋老虎。
中午，向小强去了延平王府，拜会郑恭寅。这也是郑恭寅继位了延平王后，向小强第一次拜会他。
现在郑家还在服丧期，延平王府也到处都是挂着孝，布置上也比较朴素。
向小强耐心地在前厅等了半天，郑恭寅才清咳一声，出来了。向小强明白，怎么说人家都是王爷了，总是要摆一摆架子的。他也知道郑恭寅这样做并不是对自己有敌意，主要就是为了过王爷瘾。不信的话过半个月看，等他发现他郑恭寅还是郑恭寅的时候，就会恢复正常了。
向小强还是很配合地站起来，笑呵呵地以臣子之礼见过，口称“王爷”。郑恭寅也很受用地半眯着眼睛，“哼哼哈哈”地寒暄着。
两人双双落座后，向小强心中说道，行了，该干正事了。你王爷架子也端得够了，现在该让你放下来了。
向小强笑呵呵地说道：
“王爷，喜欢钱吗？”
“嗯？！”
郑恭寅半挑着眉毛，上下打量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向小强笑道：
“王爷是否还记得，当初……”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大厅四角垂首侍立的十二个侍女……不，现在该叫宫女了。
郑恭寅仿佛没看见向小强的暗示，没有摒退宫女的意思，仍然喝着茶，听他往下说。
向小强一笑，继续说道：
“王爷是否还记得，当初末将第一次到王爷……哦，那时候还是侯爷……到侯爷府上，那天早上我们和江处长一起商量去北清营救、谈价码的情形？”
郑恭寅一下子激灵起来。他放下茶盏，咳嗽一声，抬起手左右挥了一下。大厅四角的十二个宫女低着头，垂着手退出去了。
“哦？呵呵呵……”他呵呵笑着，感叹着，“现在本王也是经常回想当初的情形啊……”
接着，他还是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向小强，想让他往下说。
向小强笑道：
“当时我们除了谈价码，还聊了其他的，比如，我好像说过，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咱们大家就有钱一起赚之类的。”
郑恭寅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向小强那个清晰的声音：
“……总之，侯爷您就盼着我活着回来吧。要是能活着回来，到时候我出情报，侯爷您出钱，咱们合伙发财，哈哈……”
郑恭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屁股挪动着，身体很是往向小强这边探了过来，笑嘻嘻地道：
“小向啊……小向啊……呵呵呵……嘿嘿嘿……”
向小强满意的看到，郑恭寅的两只瞳孔已经变成了金币的形状，而且还在一转一转的，反闪着金钱的光。
……
半小时后。
郑恭寅在客厅上来回走着，眉头皱成一团，不时地瞥一眼正在四平八稳喝茶的向小强。
“小向啊，”他又迅速走到向小强身边，在另一只太师椅上重新坐下，犹豫着问道，“你让我出这么多钱，总得告诉我你的消息是否可靠吧？”
向小强吹着茶叶，笑嘻嘻地道：
“哎呀，跟王爷你说过了，我有我的消息来源。这半年多来，我也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玩了这么多票了，你见我赔过吗？”
郑恭寅狐疑地看着他，笑呵呵地，半玩笑地道：
“呵呵……我又不是都察院，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赔过。”
向小强摇摇头，放下茶盏，笑道：
“好了王爷，这么跟你说吧，我有自己的地质勘探人员。……唔，这个还没人知道。我也就是告诉王爷你。连令嫒我都没告诉她。”
看向小强口吻暧昧地提到自己的女儿，郑恭寅一时有些尴尬。他一直就怀疑自己女儿跟向小强不清不楚，但女儿也是最近才回家住，他也搞不确切。现在向小强算是跟自己摊牌了。
要是在以前，他非得叫人把向小强叉出去不可。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尊大财神，郑恭寅还是嘿嘿地笑着，抓了抓肥大的脑壳，算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第130章 超级大矿藏
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大明帝国矿产和能源分布图》，足有几平方米大。最下面落款是“大明帝国矿产和能源部监督绘制”。向小强双臂按着桌边，聚精会神地“鸟瞰”这幅巨大的地图。郑恭寅站在后面，殷勤而又狐疑地看着他。
郑恭寅有一家“郑氏矿产勘探开采有限公司”，主要开采有色金属。所谓的有色金属，就是除了黑色金属、也就是铁之外的所有金属。后世中国是把锰和铬也算黑色金属的，但是这时候的大明都算有色金属。
郑氏矿产主要开采的就是钨矿、锰矿和铜矿这三样，附带也开采其他伴生的有色金属，在大明的诸多矿产公司中也算规模比较大的。但是矿产行业是个需要巨额投入、还是个技术上非常专业的行业，而矿产公司在郑氏家族的企业中并不是主业，所以它竞争不过那些专门的矿产公司。再加上经济大萧条，郑氏矿产这些年一直都在赔钱。
郑恭寅正想卖掉它呢，世界经济又开始缓慢好转了。而且33年纳粹上台后，欧洲局势一年比一年紧张，加上35年10月份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36年初明清战争、明荷南洋战争、现在西班牙国内局势紧张，这么几条“利好刺激”，国际上各种战略物资，尤其是铁、铜、钨、锰等“战争金属”又开始走俏了。
所以现在向小强一说出自己掌握几处不错的矿址，郑恭寅的贪欲马上被吊起来了。向小强要看矿产图，他立马派人从自己的矿产公司里取回了这幅大地图，请向小强看。
现在，向小强的眼睛下面，就是这时候大明帝国已经发现的全部矿藏。只要已经发现了的，全部都在上面。
这张图给向小强的第一个感觉——稀疏。比自己记忆中、后世的那张中国矿产图上的标记可稀疏多了。也就是说，后世中国的大部分已发现矿址，现在的大明都没有发现。当然，也不排除这张图比较大，显得稀疏。但即便这样，上面的标记仍然是比后世少得太多了。
向小强首先在上面找第一大战争金属——铁矿。
但是，中国南方最大的三处铁矿带，图上只标了两处。一是湖北的大冶铁矿带，二是芜湖-马鞍山-南京铁矿带。这两处都是历史上开采了千百年的传统老矿了。向小强再反复的找，只在其他各处找到一些零星的中小铁矿。
他的心砰砰跳起来，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沸腾。
——攀枝花。
后世中国的三十年代发现的超级大铁、钛矿——攀枝花，图上没有。
中国的铁矿，主要在北方。向小强知道南明的钢铁冶炼、加工能力都很强，但铁矿石却严重不够用的。仅仅靠着两个传统老铁矿根本不够，每年都要从澳大利亚大量进口。现在，自己手里掌握着攀枝花。只要把这个超级铁矿拿出来，南明的铁矿储量立马翻倍。以这个时代工业的用铁量来看，大明的铁矿石可能就不用依赖进口了。
当然，只是不“依赖”进口而已。因为中国铁矿的缺点就是品位不高，采选冶炼成本大，所以即使总量够用，还是要进口一些高品位矿石的。但是一旦大明的海路运输遭到封锁，那么靠着本土的铁矿，也能支撑下去了，无非就是成本高一点的问题。
更为重要的是，攀枝花是在西南后方唯一的一个超级铁矿。万一北伐失败，仅仅是万一……万一北清打过来了，占领了大明的华东和华南，大明失去了马鞍山和大冶之后，仅仅靠着四川攀枝花一处，铁矿石产量就足够支撑长期战争的了。
而且攀枝花不仅有铁矿，还大量伴生着钛矿。钛在后世也是昂贵的战争金属。向小强记得攀枝花的钛矿储量是中国第一位的。不过在现在三十年代，钛的时代还没有到来。有点可惜。
不说别的，就为大明献上攀枝花这一条，功劳估计就够封侯的了。
但向小强想到这里微微一笑。现在他只要把朱佑榕娶到手，那就不是侯爵，而是直接是亲王了。
……
向小强知道“攀枝花”这个名字是后世五十年代起的，现在地图上肯定找不到。但问题是，后世攀枝花所在的位置，现在的矿产图上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山还是山。看到了“自己的”攀枝花原封未动后，向小强心里有底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把攀枝花抛出来的时机。这么大的蛋糕不能一开始就拿出来。那样太过扎眼，自己一下就到风口浪尖去了。而且这么大的蛋糕，郑氏矿产一家也绝对吃不下，意义不大。
刚开始合作，应该先拿出来几块小蛋糕试一下。等到双方的合作、利益分配都磨合得比较成熟了，再陆续地抛出类似攀枝花的这种“超级大蛋糕”。
另一方面，这是铁矿。铁矿石单价低、矿山前期投入资金大、准备时间长，见钱太慢了。尤其是攀枝花这种超级巨矿，又是在崇山峻岭中，连路都没有，前期准备没个一两年，根本产生不了利益。
向小强准备在矿业条件比较成熟的地区，比如江西、湖南、湖北这些地方先点出几个中小矿址来。这等于是先给郑恭寅一点甜头尝尝，让他知道自己所言非虚。另外向小强手头也真的有点紧了，需要快些搞些“大钱”。
他原本的财产、不算郑玉璁的股票，共有七百万左右。但是现在又花了三百多万买了20%的玉花骢股权。这三百多万买股票的钱虽然是他自己赚的，是合法的，但现在都买成了玉花骢的不记名股票，也见不得光了。现在手里的财产也就剩下三百多万，其中两百万还是吞没郑玉璁的不记名债券和钻石。现在向小强手里真正见得光的“合法财产”，也就是一百万。
现在他需要先弄出几个见钱快的矿。见钱快，首先是矿种本身就比较值钱，比如金、银、钨、锰、铜这类的。其次是矿址的位置不能在渺无人烟的地方，那样还得像攀枝花那样先修路、建基础设施，折腾上一年半载的。
……
“王爷，这样好了，”向小强很干脆地说道，“你的郑氏矿产会开金矿吗？”
郑恭寅听到“金矿”二字，一个激灵，兴奋劲儿一下子上来了。他轻轻搓着手，笑道：
“怎么，小向，手里有金矿的情报？”
向小强点点头，在地图上选着，一边说道：
“嗯，有，还不止一处。怎么样，你的公司开采金矿没问题吧？”
“没问题！”郑恭寅马上斩钉截铁地道，“金矿绝对没问题！……不过，不知道储量和品位怎么样？如果过低的话，就算是金矿……那也会赔钱的哦。”
向小强说道：
“你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
他目光在图上扫瞄着，心中盘算着，第一个矿就先抛出湘西金矿吧。湘西金矿在湖南桃源县境内，现在的大明矿产图上没有。湘西金矿在正规历史上也是民国时期发现的。现在大明还没发现很正常。
向小强记得后世家里那张图上，上面湘西金矿的标记大小属于中等，代表它的储量属于中等，也就是储金十几吨或者几十吨吧。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旁边标注的矿石品位好象是八点几，也就是每吨矿石中含有八点几克纯金。这也属于金矿中比较高的了。这样的金矿，一年出产几百公斤到一吨多黄金，应该还是很现实的。那样的话，一年就是一两百万明洋。
更为便利的是，因为这里地处湖南，图上周围远远近近的标有不少钨矿。也就是说，这里的采矿产业已经比较发达了，各种条件都比较成熟，交通运输、采矿机械、相关人员等等都比较齐备。从开始进驻到出金子，最多也就是几个月。
和超级大蛋糕攀枝花一样，向小强手里也有一个金矿的超级大蛋糕。那就是后世2006年发现的云南播卡金矿。这是个世界级的大金矿，估计黄金储量150吨，当时发现之后就号称“中国第一金矿”。这个超级大金矿，向小强也要先留着，暂时不往外拿。
……
向小强又研究了一下大明的铜矿。铜矿是第二大战争金属，直接用来做子弹和炮弹的。另外所有和电沾边的工业，都少不了铜。而且铜也比较值钱，向小强炒期货比较清楚，目前国际纯铜价格是一吨125美元，也就是179明洋。中国是非常缺铜的，南方北方都缺。而铜又非常重要。不管后世的中国，还是现在的南明、北清，用铜都要靠大量进口。
每次要打仗，铜总是国际上涨的最厉害的几种物资之一。另外铜矿还有个好处，经常有金矿和它伴生在一起，采铜矿的时候经常能采到一定的金矿。因此投资铜矿是非常有利可图的，而且不但对自己有利，还对帝国有利。
向小强发现，目前大明的主要采铜区就是湖北大冶铜矿，还有云南东川铜矿，安徽铜陵铜矿这么几个。也都是历史上的传统产铜区。但是，还有一个超级大矿床——江西德兴铜矿，大明的矿产图上没有标。
德兴铜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德兴铜矿后世探明储量八百万吨，是中国第一大铜矿，还是亚洲第一大铜矿。和攀枝花的意义一样，以这个时代的工业用铜量衡量，一旦扔出德兴铜矿来，南明用铜就不必再依赖进口了。
接着，向小强一鼓作气，又在矿产图上找钨、锰、还有其他几种最重要的战略金属……也分别都找到了这时候大明不知道的“超级大蛋糕”。
向小强觉得心中有数，差不多了，于是转身对已经等的有点急的郑恭寅说道：
“王爷，我手上的矿脉比较多，现在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先把金矿、铜矿、钨矿这三种一样先给你提供一个中等矿，我们先发发小财。如果我们合作的比较愉快，接下来我这里还有大批的大型矿脉、巨型矿脉、超级矿脉的情报。那时候我们再正儿八经的发大财。怎么样？”
郑恭寅望着向小强，都有些呆了。听他的口气，他掌握的矿脉就像超市一样，品种齐全，数量众多，而且高中低档都有……
就在他正在发呆的时候，向小强自顾自地说着：
“这么的吧，我先跟王爷你大致交个底。一个金矿，纯金储量十几吨吧，品位在每吨矿石8到10克黄金的样子。一个铜矿，储量几十万吨，品位在百分之一点几的样子。一个钨矿，储量几万吨，品位也在百分之一点几的样子。”
说着，他也不顾狐疑的郑恭寅，在桌边坐下，抓起纸笔，算了起来。过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郑恭寅说道：
“王爷，这个金矿呢，就算每年出产1吨黄金，那就是160多万明洋。铜矿呢，就算每年开采20万吨矿石的话……这种品位的铜矿石国际价格大约是15明洋1吨，那一年就是300万明洋。这个钨矿呢，不算太大，但每年就算出产钨精矿2000吨吧……钨精矿国际价格是475明洋1吨，那么一年就是95万、将近100万明洋。
“王爷，这三个矿每年大约能生出560万明洋来。这样，我把它们的详细位置给您画出来，我们就按当初约定的，每个矿我要20%的干股。另外呢，您再一次性的给我500万明洋就可以了。”
郑恭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是叫喊着说道：
“小向，你未免太离谱了吧？别说我还没实地勘探过，就是你自己说的时候，也是‘几万吨’、‘几十万吨’的，根本就是含糊之极，可见你也没有认真勘探过，你凭什么张嘴就是一年出产560万明洋？”
“哦，”向小强笑嘻嘻地说道，“也差不了多少……最多偏差100万明洋上下。”
郑恭寅被他气的面皮紫红，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他缓了口气，说道：
“好，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几个矿一年能生出560万明洋，那这560万明洋总不能全是我的吧？总得交百分之几十的税吧？小向，你不觉得你张嘴就要500万太过分了么？……好，你说你要20%的干股，这没问题，我可以答应，因为我们当初说好了的，就是给你20%的干股。但是你要记得，你当初要的价码可是除了20%干股之外，一个矿只一次性的要1万明洋。现在你可是从1万明洋一下就翻到了500万明洋，整整翻了500倍。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向小强才想起来，当初去北清之前谈条件的时候，附带的“矿产条款”还真的是一个矿只要1万明洋。
他讪讪地笑着，仍然笑道：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啊……那个时候我是一穷二白，身上穷得叮当响，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你想想，当初我是为了50万明洋就能去北清拼命的……但是现在，我坐着不动，一年的年金就有50万。而且我坐在家里，只是打几个电话，就能在国际市场上几十万、几十万的赚到钱。王爷您想想，一万明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有哪怕一点点吸引力吗？……我的王爷啊，您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是您，是不是就很看得上这一万明洋。”
郑恭寅仍然是把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表示不听他忽悠。
向小强笑道：
“王爷，你的郑氏矿产在大明矿产公司中，不算最大的，勘探、开采能力也不算最强的。但我考虑到我们毕竟是老交情了，而且……呵呵，我和璁璁……呵呵呵……怎么说，肥水都不能流到外人田啊……再说我还要在矿山中占不少股份的……所以啊，您掂量掂量这两条：我能让你吃亏吗？我让你吃亏就是让我自己吃亏啊。
“再说了，您现在只要一次性的给我500万而已，但是从今后，您每年都能从这几个矿里得到几百万明洋……就算交给国家一半，您还是250哩！……咳咳，还剩250万哩！”
……
两人又交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向小强又拿出杀手锏，重申他自己这里的矿藏还多得很，这三个矿只是试验，如果大家都合作满意的话，那么今后就不是一年560万明洋的矿了，5600万也是很现实的。
郑恭寅的贪财本性终于又占了上风。他考虑再三，同意可以先给向小强100万明洋。但是接下来自己的公司要去这三个矿实地勘探。假如真如向小强所言，那么他还会再给向小强200万明洋。只是每个矿只能给向小强15%的干股。
向小强满口答应。一方面他现在比较缺钱，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大明只能待五年，所以几百万明洋要比百分之十几的股份合算。而且这次只是打个前站，自己手里的牌还多着呢。下次再抛出更诱人的“蛋糕”的时候，只要自己高兴，股份的比例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样，当天从延平王府出来的时候，向小强的皮箱里又多了100万明洋现金。
同时，自己梦寐以求、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展的“矿产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
他准备在一年之内，让大明帝国的各种战略矿产探明储量翻一番。也就是说，把大明帝国的战争潜力拔到一个新高度。

第131章 斯图卡！斯图卡！！
大概是看到了向小强已经到泰平记看过了，所以九色鹿航空器械公司也坐不住了。向小强视察过泰平记一周之后，7月1号，接到了九色鹿航空器械公司的邀请，请他到九色鹿总公司视察样机表演。
什么样机呢？就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大明国产版。
原先向小强交代九色鹿公司独立研制一种陆基俯冲轰炸机、以取代鱼鹰的，但是后来向小强从德国搞到了斯图卡的生产线、工程师、生产权、还有后期版本升级的“售后服务”。所以先前的研制陆基俯冲轰炸机的计划暂时搁置，就由九色鹿公司全力仿制斯图卡。
不得不说，大明的航空工业，生产单引擎小飞机还是很强的。虽然是图纸现成、设备现成、技术人员现成，但才这么两个月就搞出了样机，也是很不容易了。因为明军现在用的翠鸟、鱼鹰都是九色鹿的东西，而且都是不错的东西，产量也很大。所以向小强估计有翠鸟和鱼鹰打底，九色鹿搞斯图卡也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但是向小强认为大明目前的航空工业有点畸形，单引擎小飞机搞得已经非常好了，尤其是单翼单引擎，甚至可以说走到了世界的前列。看翠鸟就知道。但是双引擎飞机、尤其是比较大的飞机，现在都还在仿制外国的现成型号。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德国容克-52。现在又开始引进更大的美国DC-3、也就是后来的C-47了。
向小强觉得这倒也不是大明的航空工业水平不行，倒有可能是机缘巧合的缘故。因为现在飞机出现总共也没多少年，航空工业应该怎样发展，各国都没有摸出一条成熟的路来。他曾经和李国梁聊过，李国梁说大明走的是实用主义道路：单翼单引擎飞机目前国际上都没有什么太出色的，于是大明就自己搞。但是单翼双引擎、三引擎大飞机的话，国际上却有不少很成功的现成型号。加上大明的国际人缘也比较好，也比较容易引进。所以，大概大明政府高层就认为与其自己研制，不如直接引进现成的更划算。
向小强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大明就不会搞大飞机。大明的单翼单引擎飞机的研发和生产能力已经摆在这儿了，这代表大明的航空工业能力已经不低了。这次九色鹿迅速上手斯图卡，就是很好的证明。相信有这个垫底，一旦真打算研发自己的双引擎大飞机，一定也不会比现在国际上的那些成功型号逊色。
……
第二天，7月2号，向小强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几位飞机的相关专家、最重要的是，还有几个德国军官团的飞行员，再次飞往四川。这次人多，弄了架DC-3。
所不同的是，上次泰平记的基地在重庆附近，而这次九色鹿的基地在成都附近。重庆附近还有些小山脉，但是成都则是标准的大平原，成都平原，一马平川。这里机场很多，大明的航空工业基地很大一部分也就在这里。
成都在四川盆地的最西端，再往西几十公里就是高耸如云的岷山、邛崃山、大雪山，再往西就是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了。而这几条大山脉，也是明清在这一段的分界线。
按说成都距离乌斯藏（指后世的西藏地区。明称之为“乌斯藏”，清称之为“卫藏”。“卫”指前藏，“藏”指后藏）很近，山那边就是阿坝，而北明灭亡后，乌斯藏又成了满清的势力范围。但是满清政府却一直没有在乌斯藏修建机场、从空中威胁大明的四川盆地。
大明国内普遍的观点是：
第一，乌斯藏现在只是满清的势力范围，名义上的国土，但是清政府对它的控制程度比较低，驻军也不多。（当然，清政府对卫藏拥有绝对的管辖权，但是具体的地方事务，还是当地的活佛、王公、土司等地方政府管理。清军驻军不多不是因为忌惮地方政府，而是驻军多了也没用。虽然这儿里大明的西南腹地很近，但是清政府知道有这么一段崇山峻岭、深渊峡谷挡着，加上明军的山地防线固若金汤，它驻军再多也打不过去。）
第二，正因为清政府对乌斯藏总体控制程度低，所以乌斯藏现在还没有一寸铁路，公路也很稀疏，至少没通到这里。在这个路途遥远、低氧高寒、又没有公路的地方修建机场等大型军事设施，不是不可能，但至少目前满清政府的状态，想做到，比较难。再说现在飞机运用在战争中，不过是二十多年的事情。而大家意识到飞机能够左右地面战争的进程，不过才是今年年初、明清大空战时的事情。满清就算现在醒过味儿来，全力在阿坝地区修公路、再修建机场，那没有几年的功夫也完不成。
第三，那就是向小强才知道的了。那就是——即使满清在山那边的阿坝地区修建了机场，想靠着这时候的几架小轰炸机、就对大明的战略工业基地造成什么破坏，根本不可能。那是属于战略轰炸的范畴了。而有大量的四引擎战略轰炸机（比如“空中堡垒”那样的）、再加上完善的战斗机全程护航的“战略轰炸”。
那……那还是十年后的事。还得是美国那样的国家。
……
到了成都九色鹿公司，令向小强惊喜的是，斯图卡的样机不但是做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架，已经做出来了三架。
在一望无际的试验场上，向小强一行人站在汽车旁，仰头望着天上。七月份大夏天的下午，骄阳很是刺眼，晒得人汗流浃背，整个天空好像都被晒成了灰白色了。
就在靠近太阳的光晕处，隐隐出现了三个小黑点。那三个小黑点保持着相等的距离，在苍白的天上缓缓移动，好像三只小蚂蚁一样。
但是突然，他们迅速变大，同时，地面上每个人都隐约听到了一种怪异的、类似蚊子振翅的鸣叫声。
向小强仰望着天空，任凭汗水不断沿着脖子留下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听到了久违的声音。这种声音还是他在出使德国时，在德军的空军基地听到过。但是，他已经期待这种声音在大明出现很久了。
斯图卡！！斯图卡！！！
在后世的二战电影里、游戏里，每当空中出现这种声音，地面上的盟军士兵都会恐惧凄厉地这样大叫着，四散奔逃。
眼下，天空中的三个黑点迅速现出大轮廓，凄厉的嘶叫声也越来越响，即使是向小强已经听过一次的，也是觉得直插心里。三架斯图卡几乎是直冲着自己的头顶扎下来，同时六只翅膀上开始喷吐火舌。除了嚎叫声，刺耳的机枪声也传到地面。
车队旁的一行人大惊失色，惊呼起来，有人下蹲、有人扶着车子，同时耳边嘶叫声、机枪声、引擎声震耳欲聋，几乎震破耳膜。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三架斯图卡已经远远地拉上了天空。而一百多米外地面上的圆形投弹区域内，腾起了三处白色烟尘。
那是三架斯图卡投下的训练弹。
发现人家飞机真正的目标离自己还远着呢，每个人都慢慢直起腰来，松了一口气，相互尴尬地笑着。就连向小强这个在德国经历过一次的人，现在也没能逃脱这种群体恐惧，刚才也差点蹲了下去。
这就是俯冲轰炸机的好处了。真正的俯冲目标可能只有很窄一点，但是带来的恐惧却能覆盖相当大的范围。
在场的九色鹿代表笑呵呵地，马上给大家分发了冰镇饮料解暑，其实也就是压惊了，然后带着一行人上车，开到投弹区域。
众人从车上下来，看到地上画的直径百米左右的圆形标靶内，接连被砸出了三个大坑，三枚100公斤训练弹直直的杵在土坑里。九色鹿的技术人员现场拉出了皮尺，从靶心拉到着弹点，量得的距离分别是13米、20米、28米。
这可以说是相当准了。在场的向小强代表团都非常惊讶。反正大明自己的鱼鹰是投不了这么准，这是肯定的。

第132章 兀鹰
更宽大的翅膀，更牢固的结构，线条更合理的机身，还有空气阻力更大的两个起落架，这都让斯图卡在俯冲的过程中，比鱼鹰更加稳定，更容易控制速度，也使投弹手能够更加从容地瞄准。
三架斯图卡返回机场后，向小强立刻带着一行人驱车前往。车队开了一千多米，进入机场跑道，停在了三架斯图卡的前面。
这三个大家伙并排着停在跑道旁的草坪上，飞行员都刚从里面出来，地勤人员正在围着它们检查。虽然是单引擎飞机，但仍然给向小强强烈的印象：宽大。
这种飞机的宽大，在天上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停在面前，大家围着它们转着看的时候，也都有了这种感觉。这些人都是飞机的行家，平时单引擎飞机也都是看得多了，不过那大都是战斗机、教练机、侦察机之类的。俯冲轰炸机当然也看过，但主要是鱼鹰这种航母用的俯冲轰炸机。
而鱼鹰虽然也是俯冲轰炸机，但体型和斯图卡是完全不同两种风格。鱼鹰的体型是大家眼中的“正常比例”，和一般战斗机差别不太大。但是眼前的斯图卡就不同了。机身很纤瘦，但是机翼却异常宽大。给人的感觉整架飞机的比重都在那两只翅膀上了。
和斯图卡一比，鱼鹰的“正常比例”明显就显得“机身粗、机翼小”。
而且，斯图卡轰炸机在视觉上比较酷，宽大的翅膀后面，是一段相当细长的腰身，好像一只细腰黄蜂一般。无论是机翼还是尾翼，翼端都不是传统的圆弧形，而是一刀切的平直线条，视觉上非常有力度。巨大机翼的根部向下折了一个弯，正面看去一对机翼呈“W”型，这也是鱼鹰飞机所没有的。
这种W型机翼在后来的俯冲轰炸机和舰载机中很流行。“W”型的下面两个尖，就是安装起落架的地方。这样起落架本身不需要做的很长，就能够让机腹下面有足够的空间，让下面的炸弹和地面留出安全距离。至于为什么要让机翼弯成W型，而不干脆把起落架做的长一些，主要是考虑到对于俯冲轰炸机和舰载机来说，起落架一旦过长，就很难满足苛刻的牢靠、扎实的要求。特别是舰载机，在航母上保养、维护都难以和陆基机场比，而且在海上一旦出了事故获救的希望较小，所以必须怎么可靠怎么来。
……
向小强带来的专家们围上前去，围着这三架斯图卡近距离观察研究。还有同来的几个德国飞行员，这虽然是来自他们国家的飞机，但这在德国也是刚有几架样机，他们也都没见过。但是这几个德国飞行员此刻并不知道，眼前的怪异飞机就是来自德国的。现在三架斯图卡上涂着明军的标记，他们还以为这是大明弄出来的新机种呢。
向小强看几个德国飞行员早就跃跃欲试、按耐不住了，就同意他们爬上一架斯图卡，试试感觉。两个德国小伙子马上接过飞行服换上，爬进座舱。
斯图卡是双人座舱的，而向小强这次带来的德国飞行员正好也是四个，二的倍数。因为在他的心里，是很想在这次让几个德国飞行员开着斯图卡，上天飞一把的。但是他不知道这种新式飞机，让从没飞过他的飞行员飞，有没有问题。而他知道刚从座舱中出来的那几个人，可都是九色鹿的专门试飞员。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专门吃这碗饭的，和普通飞行员没有可比性的。
但是现在向小强看到座舱内的两名德国飞行员好像很是适应，在里面左动右动的，很是跃跃欲试，很是想把飞机飞起来试一把的样子。向小强头脑一热，带着一个警卫快步走到飞机旁边，对他们小声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行吗？”
警卫马上翻译过去了。那俩德国小伙子立马兴奋地使劲儿点头，一块儿说：
“呀！呀！呀！”
向小强也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座舱玻璃，然后退开了。
于是，这架斯图卡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了，螺旋桨飞快转着，夹起了狂风。飞机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马上跳开。
一大圈人，包括向小强带来的专家，还有九色鹿的专家、代表，他们先是一惊，然后大概是以为座舱内的两人只是试验一下引擎的感觉，很快就释然了。
但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飞机硕大的轮子开始压着青草、向前移动，整架飞机吼叫着、驾着大风，开始往跑道上爬去。
这时候除了向小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了。特别是九色鹿的人，他们都吓坏了，跑到飞机的两边，挥舞着双手，大声喊着，阻止着。就连向小强这时候也有点清醒了，知道这样太冒失了。现在可就这么三架样机啊！
但是整个过程只有十来秒种，指挥塔还没来得及发出“禁止起飞”的信号，这架斯图卡就在跑道上飞速冲着，而且很稳当地离地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仰了起来，眼睛都紧盯着那架飞机，心中祈祷着可别出事。
向小强也是一脸大惊失色的样子，口中不断痛声说着：
“哎呀……怎么就飞起来了呢……我就是让他们坐进去感觉感觉的啊……这……这可怎么是好……”
但是心中在不断默念着：我带来的都是最优秀的飞行员……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仰脸望着天空中的飞机很迅速的变小，最后就成了一个小黑点，马上连小黑点也看不见了。这是向小强和他的专家团第一次看到斯图卡起飞升空。所有人都有一个强烈的感觉：
这飞机爬升真快啊！
机翼宽大，升力就大。好几个老专家都看出来，虽然这是单翼机，但感觉比双翼机爬升还快。
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会儿，小黑点又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还是像刚才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冲着这边就扎下来了。
这一次谁都看出来，那俩小伙子想也来个大角度俯冲。每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向小强也不例外。谁都知道，大角度俯冲是最难玩、也是最危险的活儿，弄不好就会出事。向小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刚才头脑发热的兴奋了。他知道，这次万一要是机毁人亡，那麻烦就大了。……如果被人抓住辫子，借此把升级明军装备的大权从手里夺去，那就太遭了。
……
已经听到斯图卡特有的啸叫声了。不过没有像刚才一样，机翼上喷吐火舌。刚才虽然都知道了机翼里装的是空包弹，但估计这两个德国飞行员还是拿不准，不敢冒险吧。
就在地面上的人们仰着头，等待着斯图卡像刚才那样猛扑下来的时候，头顶上的俯冲轰炸机已经重新拉起来了。而这时候，飞机离地面的距离少说还有几百米。所有人的心都放回肚子里去了。那两个德国飞行员还是谨慎的。他们大概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能跟试飞员比，就没有冒险冲得那么底。
过了一会儿，这架斯图卡重新在跑道上滑行着，停下了。
座舱刚刚掀开，那两个德国小伙子几乎就是被向小强的几个警卫“拖”了出来，几乎就要把他们痛扁一顿。但是向小强装模作样地喝止住他们，然后带着刚才那个警卫翻译到他们身边，问他们在天上的感觉，还有这架飞机操纵起来怎么样。
两个飞行员虽然是优秀飞行员，但都不是那骨灰级的试飞员。他们的感觉应该更客观。
这两个都是战斗机飞行员，没飞过这种单引擎轰炸机。他们第一句就是抱怨这架飞机太笨重，速度太慢，太不灵活，在天上那就是靶子。他们说，作为单翼单引擎飞机，这么笨重是不可原谅的。但是接下来，他们就对这架飞机的爬升和俯冲能力交口称赞。
按他们的话说，这架飞机张开的宽大翅膀就像兀鹫一样，总是感到机身下方有只无形的手，在把飞机往上托。平时驾驶着战斗机在天上的话，想保持平稳的高度很不容易，总要不断盯着仪表，不停调整速度和机头角度，总之，要花很大精力在保持高度上。而这架飞机，在空中的平稳程度，简直“就像飞艇一样”。
向小强知道斯图卡这种大翅膀飞机升力巨大，但是……像飞艇一样，这也太夸张了吧……
两个德国小伙子口沫横飞、互相抢话、兴奋地继续说着，他们尤其称赞的是俯冲。他们说俯冲的时候非常平稳，“就像一直夜空的猫头鹰一样，瞄准下面的田鼠，展开宽大的翅膀，就这么平稳地、无声无息地、又很迅猛地扑了下去，准确无比”……
向小强听完了他们充满文学色彩的描述后，满意地命令两个警卫把他们“押送”回车上等着，回去处理。
……
在场的九色鹿公司几个高管也显得很满意，仿佛刚才这俩人冒失的行为没发生过一样。向小强也笑呵呵地，大家皆大欢喜。不过他暗暗地吐了口气：这俩老外不会配合啊……当着卖家的面把什么好的都说了。后面不好砍价啊……
九色鹿的一个高管笑吟吟地上来，请向小强为这款飞机取一个中文名字。
向小强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再加上刚才两个飞行员描述的感觉，那种张大双翼稳定上升、从高空迅猛俯冲的感觉……
“就取名叫‘兀鹰’吧。”
他说道。这不但代表了外观，而且也代表了这种飞机的成名战。斯图卡正是靠着西班牙内战中的“兀鹰军团”，而一举威震世界的。

第133章 玉花骢时代
向小强看完“兀鹰”俯冲轰炸机、也就是斯图卡的大明型号之后，又看了BF-109战斗机的生产线。相对于“兀鹰”来说，BF-109的样机生产稍微滞后了一些，现在还正在拼装，没有一架成品下线。不过据九色鹿公司说，这种战斗机出样机也是很快的事，七月中旬之前应该没有问题。
“好，用心做，”向小强临走的时候在机场上，和前来送行的九色鹿的高管们一一握手，郑重说道，“目前我们大明对满清的最大军事优势，就是制空权。因此你们生产的不是飞机，而是制空权。我们能否守住东方最后一块自由的土地，能否早日北定中原，很大程度上就看你们生产线上的东西了。诸君加油。”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向小强说得相当投入，在场的几个九色鹿高管也都非常郑重地承诺，一定会用心做，把这两款领先世界的飞机在大明做到最好，做成大明自己的，全力担负好自己的历史使命，不负陛下圣恩，不负国民的期望。
道别之后，向小强一行人登上那架DC-3运输机，返回南京。
……
接下来，就是整个明军装备大升级中最重要的一环了，也是仅次于海军造舰的、单笔采购花钱最多的重头戏。那就是——陆军军车。
军车和飞机坦克不一样。飞机、坦克、装甲车那些东西技术含量太高，而且需要相当高昂的投入，门槛太高，所以大明能够生产飞机和坦克的军工企业，排得上号的只有那么几家。而这次明军如此大规模的整体换装，那些比较小的军工企业是没有实力承接的。所以都没有进行招标，而是很自然地——飞机：九色鹿，坦克：泰平记，非他们莫属。
但是军车就不一样了。汽车的技术含量很低，生产汽车的资金投入，相对于生产飞机坦克来说也远远低得多。所以大明的汽车公司就多得多了。虽然玉花骢是大明国内最大的汽车生产商，但是并没有像九色鹿和泰平记那样，在各自领域形成绝对优势。而且自从总动员之后，全国工业进入战时状态，月产千辆以上的汽车公司就有三家。而大明月产汽车的六七成也都出自这三家汽车公司。
这也就是说，有能力接下35000辆军车订单的汽车公司，大明至少就有三家。这样的话，就要进行招标了。
向小强自然是想让玉花骢接下这笔订单。但明显舞弊肯定不行。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自己就得下马，还得进去。一旦牵涉贪腐舞弊这种罪名，那连朱佑榕都保不了他。虽然向小强目前和郑玉璁表面上毫无关系，但两人的恋情迟早要公开的，郑玉璁迟早要嫁进自己家门的。而且就是眼下，自己施行矿产计划的话，也得和郑恭寅紧密合作。想要矿产赚的钱能见得光，就得公开在郑氏矿产公司投资入股。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和郑家的关系是瞒不了外界多久了。因此，这次的军车招标即使选择玉花骢，也一定要做得公正无比，让各方面、尤其是都察院都挑不出毛病来。
因此他又把郑玉璁找到辽阳公主府，跟她“开了个会”，交代她一定要发挥第一大股东的作用，在董事会里施加压力，让他们把玉花骢的军车单价降下来，而且质量性能不能降。赚得少、不赚钱、甚至赔钱都没有关系。只要公司能撑得住、不破产，就一定要逼得另外两家汽车公司知难而退，把这笔订单拿到手。
财迷女孩郑玉璁听他这么一说，嘴巴张成O形，眼睛瞪得大大的，正要发飙，向小强告诉她：这三万辆军车虽然在每家汽车公司听来都是天文数字，但是对于明军来说，只是个开始。向小强保证还有第二个三万辆、第三个三万辆、第四个三万辆……订单都会在今后几年之内陆续提出。因此，只要玉花骢接下了明军的第一笔大额订单，那么玉花骢就成了明军标准军车生产商。为了减轻后勤压力，维修保养方便，军队中会尽量采用同一品牌、同一型号的军车。那么将来无论是再采购五万辆还是十万辆，多半都还会用玉花骢汽车了。
当然，玉花骢一家公司的生产能力是达不到这么多的。真正打起仗来，政府不会管什么车是什么公司的产品，肯定会统一调用全国所有的汽车生产线，为军队生产标准军车。但即便如此，生产出的每一辆标准军车仍然是玉花骢牌的，图纸、标准、知识产权等都还是玉花骢的。玉花骢仍然能在这种战时大生产中分的最大的一块蛋糕。而且就算在战后，玉花骢也将借着战争一跃成为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大品牌之一。
向小强一点，郑玉璁马上就明白了。但是她还有些怀疑，明军怎么可能装备这么多汽车。现在全世界哪国的军队都没有这样的嘛。但是向小强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全世界都没有这样的。但是我说明军将成为第一个这样高度摩托化的陆军。你信不信？”
郑玉璁眯着眼睛，带着狐疑地打量着他，同时脑中开始回想着他曾经对大明的种种影响，回忆着他曾经干过的事情。接下来又想到他和表姐的关系……
她嘻嘻一笑，点点头，笑吟吟地把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很温顺地说道：
“嗯，那我当然信了。你向大人……那是谁了，对吧。”
向小强笑呵呵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正想再乘机抖两句，就听怀里的郑玉璁继续笑道：
“……反正你那么会赚钱，又炒期货，现在又跟我爸合伙开矿的……反正我看出来了，给你一两年，你就能赚出一个玉花骢公司来。我怕什么呢？反正有你嘛，嘿嘿嘿，呵呵呵……”
向小强哑然。合着这妮子的意思，到时候赔多少，都得算我向小强的……
……
七月上旬，大明帝国军队标准军车35000辆大批采购，开始向全国汽车厂家招标。其中最主要的，就是24000辆标准5吨卡车。其次还有6000辆其他吨位的卡车，比如8吨的、10吨的、3吨的、2.5吨的……另外，还有5000辆长官车。
所谓“长官车”，其实就是主要由军官乘坐的小型越野车。这类汽车在德军种叫“筒车”，在美军中叫“吉普车”。只是现在美国的“威利斯”公司还没有生产出那种后来成为越野车代名词的“吉普”汽车，所以现在还没有“吉普车”这一说。在大明，这种车就叫做“长官车”。
目前明军使用的长官车并不是玉花骢公司的。陆军对它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种正服役的长官车性价比不是很好。首先单价较高，一辆的采购价要将近1500明洋。而且是双驱动的，越野能力不够。
其实现在是三十年代，各国陆军装备汽车的时间还不长，汽车参加的战争还不多，所以军用长官车还是和民用车一样，以双驱为主流。但是明军有它的特殊要求。明军装备的车辆也好、坦克也好，一个特点就是对越野能力要求高。
这是南明的地理条件决定的。南明大部分都是山地，少部分的平原也是被丘陵和水网覆盖的，而且地处亚热带，降水量很大，除非是沿着公路正常调兵，如果野战的话就要经常在崎岖和泥泞的环境中作战。明军的闪电坦克也都是宽履带的，所以对于汽车来说，越野能力的要求也不会低。
这次招标，提出长官车必须是四轮驱动的。这样也就实现了真正的“越野车”标准。
向小强把底全透露给了郑玉璁。于是，平时不大管公司事务的郑玉璁这段时间就像发了疯一样，干脆从南京飞到了广东玉花骢总部，成天泡在董事会里，逼着他们提高质量、降低价格，很有为了拿下订单不顾赔钱的味道。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本郡主我愿意！亏了钱都算我的！”
于是，在七月中旬的样车测试中，玉花骢公司的几种军车以优异的表现折服了陆军高层、军工总局、还有人民卫队。但是，高层们自然也开始担心，如此优异的性能，那单价会不会比较高。军用产品和民用不同，军用产品是要大批量采购的。单价贵出一点，总价就会贵出很多，可能就会难以承受。
但是玉花骢的报价又一次折服了这些人。四驱长官车单价850明洋，5吨军卡单价1240明洋。其他几种非标准吨位的军卡平均单价，也要比另外两个牌子低出15%-20%。
于是这次军车采购，35000辆订单毫无悬念地归属了玉花骢汽车公司。
……
定标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宣布陆军这一决定。新闻发布会是上午八点半召开的。九点钟股市开盘的时候，玉花骢的股价立刻疯涨。当了当天上午收盘之际，已经上涨了一倍多。

第134章 绝望的西班牙
西班牙，整个半岛都沉寂在漆黑的长夜之中。
五年以来，这块土地上经历了太多的血腥、混乱和眼泪了。整个国家混乱不堪，右翼和左翼轮番上台，可是哪一次都没给人民带来安宁，带来的只是越来越频繁的冲突、暴动、暗杀、扔炸弹。到了1936年，整个西班牙已经完全失控了，完全丧失了法律和秩序。西班牙已经成了欧洲大陆上除了俄国之外、最黑暗的一块土地。
就在这一团黑暗中，有一团微弱、跳动的光明。
那是一座小教堂。教堂竖立在乡间，又小又破。尖顶上的小小十字架竖立在夜空中，在月光的剪影中依稀可见。窗子上的玻璃已经被砸的破烂不堪，但就在这残破的玻璃窗里，却透出一点明亮的光。在四野的黑暗中，这一点光真能让人觉得安全和温暖。
礼拜堂里面点着几根烛火。残破的几排椅子上，十几个周围山村的老人、女人和孩子聚集在这里。他们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很安静地坐着，表情或出神，或漠然，都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这黑暗长夜中，能够有这样一块点着烛火的空间让他们坐着，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圣坛上，圣母玛利亚慈爱地看着他们。圣坛下面，几个年老的修女微微颤颤地拿着水桶和抹布，带着虔诚的表情擦拭着圣坛。另两个带花镜的修女坐在一张桌前，用浆糊仔细修补着被撕坏的宗教书籍。
……
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声传进来，还没等礼拜堂里的人们反应过来，教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几张脸出现在门口。
这几张脸年轻、愤怒、满面涨得通红。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阿方索！你这条豺狼！你果然在这儿！”
礼拜堂内所有人都惊恐地回身，望着门口这几个人。外面十几个人一拥而入，拿着火把、砍刀、镰刀、步枪，而且每人的额上都绑着一块红布，手臂上都带着红色的臂章。
他们冲上前去，一下把礼拜堂内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揪了起来。
“阿方索，就是他！”其中一个拿刺刀的人抓着他的头发，高声喊着，“就是他杀死了冈萨雷斯书记！”
这些人都激动的满脸通红，高声喊着：
“吊死他！吊死他！”
“凶手！杀人犯！”
那个叫阿方索的小伙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着，说道：
“你们才是一群凶手、杀人犯！你们的冈萨雷斯书记逮捕了迪亚斯教士，逮捕了迦也克先生，逮捕了阿尔门德先生，还逮捕了贝雷斯修女和拉美斯修女！然后甚至没经过审判就以‘共和国敌人’的罪名把他们都枪毙了！这还不算，你们还放火烧了他们的家，把他们的妻女和一家老小也全部杀死了！上帝看得到，谁才是杀人犯！”
“去你的上帝吧！”另一个年轻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狂热地大喊道，“先生，你们的上帝和你们的主子一样，都是一群肮脏的吸血鬼和寄生虫！你们这些法西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颠覆我们的共和国，好把你们的主子希特勒和墨索里尼迎到西班牙，好更方便的舔他们的屁股！你这个法西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呸！你这个双手沾满西班牙人民鲜血的家伙！”
“呸！那你们呢？你们不就是想着把你们的主子斯大林迎到西班牙，好让他在西班牙继续大清洗？他已经把他自己国内的人杀掉一半了，你们就想着让他也来杀掉我们一半西班牙人！你们这些……双手沾满……”
没等他说完，是几个年轻人已经狂热地聒噪起来了。他们跺着脚，大喊着“吊死他”，然后拿出绳子把阿方索捆起来，接着踩着一张桌子，把一根绳子扔过教堂吊灯，下端栓成一个活扣。
看着他们就要在教堂内处决人，几个老修女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试图阻止他们。但是为首的队长一挥手，命令道：
“这些宗教狂，你们都是西班牙人民的寄生虫，我代表共和政府宣布，这件教堂将被关闭，你们也将被改造成自食其力的人！把他们带走！”
哭声和叫喊中，几个老修女被拖出去了。教堂里的老人、妇女、孩子也都逃走了。但是两个年轻的村民拔出匕首，扑了上来。
队长一挥手，他的十几个人瞬间散成一个大圈，队长也高傲地拔出匕首，一人和这两个村民决斗。周围一圈的队员打着火把，狂热地吆喝着，跺脚、吹着口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两分钟之内，两个年轻村民被队长先后杀死。两具尸体到在教堂中央的血泊中。队员们欢呼起来了，把这两具尸体拽起来，先后扔到圣坛上，一边大笑着说：
“圣母玛利亚，您收留这两个可怜的灵魂吧！”
“怎么说你都使他们的主子啊！”
“可惜你的信徒不多了！”
“西班牙已经觉醒了，人民已经把你抛弃了！”
“哈哈哈哈……”
……
紧接着，在十几名队员的狂热呼喊中，那个杀死“冈萨雷斯书记”的阿方索被扶到桌子上，一个队员给他眼睛上绑上黑布，然后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小伙子在临死前深吸一口气，大声喊着：
“西班牙万岁！”
周围的队员们愤怒了，“西班牙”这个神圣的字眼怎能被这个法西斯玷污！他们用更高亢的声音盖过了他：
“西班牙万岁——！！！”
紧接着队长一脚踢翻了桌子，阿方索身体吊在半空，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在圣母像的下面旋转着。
随后，十几个队员把圣母玛利亚的塑像从圣坛上拉下来，用脚踩碎。紧接着又把教堂内的桌椅板凳、成箱的宗教书籍堆在礼拜堂中央，又把礼拜堂内燃烧的所有蜡烛都倒在了上面。
过了一会儿，整间小教堂都被熊熊大火吞没了。
外面的几个老修女望着熊熊燃烧的小教堂，表情麻木，口中默念着：
“圣母玛利亚……”
耳边，是这群年轻人兴奋、高亢地歌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
7月17日，西属摩洛哥。
摩拉将军和佛朗哥将军发出了一个联合宣言，宣布西班牙政权从这一刻开始，将由军人接管……西班牙的军人将和历史上无数次一样，在危难关头拯救西班牙，把西班牙从混乱和危机中拯救出来，重新带给她秩序。
7月18日，“叛乱”从西属摩洛哥首先开始，由圣胡尔霍将军、摩拉将军和佛朗哥将军领导。
……
同一天，大明帝国内阁召开紧急会议。
首辅大臣沈荣轩正在发言。他首先总结了这几年来西班牙的局势，和西班牙的国内情况：
“……从西班牙进入第二共和、国王流亡之后，西班牙国内的混乱已经持续了几年。左翼和右翼轮番上台执政，一次又一次称不上大选的‘大选’，一次又一次的大选后的民众冲突、暴动、罢工。整个西班牙已经分成了相互仇视的两部分，整个西班牙民众也被半对半的分开了，成了相互仇视、难以调和的两派。
“左翼虽然自称为‘共和派’，左翼政府也自称为共和政府，却是一个成分相当复杂的派别，其中最激进、行事最积极、也是影响最大的，就是受到苏联和共产国际控制的西班牙共产党人。相反，右翼派别主要就是军人、保王党人、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其中最激进的一类，就是长枪党人，也就是西班牙法西斯党人。
“左翼要求公有制，右翼要求私有制。左翼有较强的无政府倾向，容许地方自治，右翼要求社会秩序，要求一个统一的西班牙。
“1931年的左翼政府着手实行土地改革、宗教改革。西班牙是个天主教国家，学校几乎全是教会学校，被左翼政府一刀切强令解散。右翼民众感觉他们的基本要求，‘财产、信仰、祖国’都岌岌可危。20世纪初种种思潮：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工团主义、法西斯主义、民族主义、无政府主义……都在西班牙各阶层头脑中充斥一时。
“不幸的是，西班牙的左右两翼都是最极端的。
“更不幸的是，控制西班牙左右两翼的背后国际势力，也都是二十世纪最极端的。一派是极左的共产主义，一派是极右的法西斯主义。
“而最最不幸的是，此时的西班牙缺少孕育中间温和派别的土壤。
“此时西班牙结束君主极权统治只有几年，西班牙还没有习惯民主政体的成熟公民。他们还不能像英国、法国、美国民众那样，尊重法律、尊重选票、听得进不同意见、尊重和自己观点不同的人。不论哪一派上台，双方理念都完全相悖。而一旦理念相悖，就视对方为仇敌。再加上西班牙人尚武，民风较为彪悍，在野方动辄用暴动说话，而官方则武力镇压。双方仇恨越种越深，周而复始。
“一句话，这个西班牙虽然是共和政体，但没有公民，只有暴民。
“……那么问题是，在这场西班牙的危机中，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135章 向左走？向右走？
御前内阁会议讨论的非常激烈。沈荣轩做出了“我们该怎么办”的发问后，并没有马上发表自己的见解，而是听着其他大臣的讨论。而按照惯例，臣子们的讨论不到关键时刻，朱佑榕是不说话的。她现在只是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静静地听着大臣们讨论。
因为西班牙的军队宣布接管政权只有一天，很多信息还不能及时地传回大明，导致内阁的讨论很多都是建立在猜测上的。
但是有一条大家都很清楚，就是现在并不是西班牙国内的左翼和右翼之间的冲突，而是法西斯和布尔什维克两种意识形态、说白了就是苏联和德意这两股大国势力在西班牙这块土地上角逐。
西班牙的局势混乱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早就有不少人发出了有可能爆发内战的预言。西班牙的左翼和右翼势力背后各自是谁，是哪几个国家，各国也都看得一清二楚。沈荣轩说的“现在我们怎么办”的意思，实际上就是：
第一，是守中立还是支持某一边。
第二，支持某一边的话，那么支持哪一边。
第三，如果支持的话，支持到什么程度。
外交大臣贺子光说道：
“老臣提醒诸位注意，大明现在眼下就有迫在眉睫的敌人，在欧洲没什么利益，注意力也不能过多地放在那边。所以我们即使支持哪一边，也最多在道义上的支持。这个大家有没有意见？”
海军大臣范尧臣看了看左右，沉吟着说道：
“但是苏联和意大利……这两个国家很有可能是要干涉的。西班牙在欧洲的地位太重要，未来西班牙被什么意识形态的政府所掌握，对于这两方来说都太重要了。作为我们大明……是否应该发挥一些更积极的作用？以此谋求更大的国家利益？”
沈荣轩插道：
“不光是两方，还应该看到，欧洲还有第三方势力，那就是英法等中间国家。西班牙就算从地理上也是距离法国最近。西班牙虽然处于欧洲的边缘，但是它扼守地中海的入口——直布罗陀海峡。而直布罗陀海峡正是英国通向东方殖民地的重要通道。英国在直布罗陀还有海军基地。未来的西班牙掌握在什么样的政府手里，英法一定也非常关心。”
外交大臣贺子光点头说道：
“不错，西班牙对于苏联和德意这两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沈阁老说的也很对，欧洲第三方势力，就是一些民主国家的态度也非常重要。主要就是英法。这类国家的意识形态是多元化的，比较温和的。如果只考虑意识形态层面的话，要他们决定支持哪一边，这恐怕很难。因为一边是法西斯，一边是布尔什维克，他们都难以接受……
“但是沈阁老已经点出了关键问题，那就是对他们来说，除了意识形态，还有切实的利益。对法国来说，西班牙和它直接接壤。对英国来说，西班牙扼守着它通往东方殖民地的通道。他们怎么都得做出选择，不会袖手旁观。……而这就牵涉到我们大明了。老臣认为，我们大明的态度，应该和英法的态度站在一起。
“如果仅仅是法西斯和布尔什维克在角逐西班牙，那么我们还可以置身事外，表示中立。但是现在还有英法。我们不在欧洲，而英法在欧洲，他们比我们更有理由关心西班牙。因此老臣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大明跟着英法的调子走，那就行了。”
他刚说完，海军大臣范尧臣不满道：
“跟着英法的调子走就行了……贺大人，这像一个外交大臣说出来的话吗？”
贺子光愠道：
“范大人，你什么意思？这怎么不像一个外交大臣说出的话？”
范尧臣皱着眉说道：
“不错，我们的利益中心不在欧洲……但我们总归有一些利益是在欧洲的。……我们大明是离欧洲远了一些，但还没有远到那种程度，总归还在一颗星球上。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考虑，不能够、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何况我们刚刚和德国结成了经济技术合作伙伴，而苏联又紧贴着我们的宿敌——满清的北面，地理上呈合围之势。……那么，我们是该维护和德国的合作关系而站到德意一边？还是为了借机会拉拢苏联、从北面遏制满清、而站到苏联一边？……贺大人作为外交大臣，应该有明确的看法。”
范尧臣几句不客气的话，把贺子光弄火了。要不是这次是御前会议、女皇陛下也在场，那么按照以前内阁的作风，现在差不多就该泼茶水了。
贺子光瞥了一眼端坐的朱佑榕，压下火气，沉声道：
“范大人，你要晓得，本大臣提出了‘紧随英法其后’的建议，就是经过了你说的这番考虑的！不错，德国是一个信和我们结交的伙伴，非常重要！现在我们的工厂里，每天都有基于德国技术的先进武器、先进设备、精密机床、精密零件出厂，德国的飞行教官每天都在带着我们的飞行员在天上训练，德国的一万多国防军官兵每天也在我们的军营里，和我们的陆军一起生活、一起训练，我们的大明陆军素质也在一天一天的向德军靠拢……因此，我们决不能放弃德国！
“但是另一方面，正如你所说，我们的最大敌人就是满清，而苏联就横在满清的北面。而正因为这样，满清总是把相当多的军队布置在北部边界，防备苏联。也正因为苏联的牵制，满清在南侵的时候所能动用的兵力被缩小了不少，我们的长江防线也才有可能守得住。但是，如果我们旗帜鲜明的站到了德意的一边，必定会触怒苏联。那么斯大林也不需要跟我们说什么，他只需要给满清一点暗示、一点友好的信号，比如从远东调走几个师，那么，满清皇帝就有胆子把更多的军队调往南方。那样的话，不管满清是否南侵，我们都会感受到大得多的压力！
“所以本大臣考虑再三，觉得两边都要设法拉拢，至少都不能得罪。刚才沈阁老说除了布尔什维克和法西斯外，欧洲还有第三方势力，那就是民主国家。而我们大明虽然不在欧洲，但是全世界也都很自然地把我们和英法等国划为第三方的。这是个很好的事情。所以我们索性不用管那么多，只要紧盯着英法，扮演好我们的传统角色。英法怎样做，我们就怎样做。因为我们和英法等民主国家站在一起，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无论是和他们一起支持谁、谴责谁，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范尧臣顿了顿，仍然追问道：
“好，贺大人，本官鲁莽了。不过贺大人，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如果英法不但口头上支持、谴责，而采取了进一步措施，比如对一方提供武器支持、并且对另一方实施禁运呢？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做？”
贺子光一怔：
“那自然不能。”
范尧臣摇摇头，叹了口气，扫视一圈其他大臣，没有再说话。不过他的目光所有人都读懂了：
——这样的话，大明只会两边都得罪，都不落好。
……
内阁会议中午休会，朱佑榕吩咐御膳房传膳，就在宫里款待诸位大臣，然后下午还要接着开会。
听了内阁整整一上午的争吵，朱佑榕也是满心烦闷。她本来还有些自己的主张，但是听了一上午的各种意见，现在她的脑子也乱得很了。
用完午膳，朱佑榕传旨下午一点半钟开会。而这时候只有十二点，她趁这个机会悄悄吩咐，宣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进宫。她要听听向小强的意见。
朱佑榕现在的直觉告诉她，现在这种情况，信任那个一贯能让她信任的人，一定没有错。
而向小强从昨天开始，就等着朱佑榕向自己主动咨询呢。此刻，他坐上汽车，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紫禁城。

第136章 密室之谈
御书房里，朱佑榕把向小强请进来，颇为踌躇地跟他说了上午内阁会议的讨论，以及那种左右为难的顾虑。
“有些大臣的担心不无道理，”朱佑榕愁眉苦脸地说道，“一边呢，我们正在源源不断地得到德国的好处，技术、装备、军队训练……另一边呢，苏联在满清的北边，他只要从远东调走几个师，那么满清皇帝就敢把北边的清军大量调到长江防线上，对我们形成巨大压力……总之，一上午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挺之，你怎么看呢？”
向小强有些惊讶：
“‘苏联只要从远东调走几个师，那么满清皇帝就敢把北边的清军大量调到长江防线上’，陛下，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朱佑榕想了一下，没说这是外交大臣说的，只是说道：
“唔……我也记不清具体是谁说的了，反正有那么几位大臣都这么认为……挺之，你怎么看？”
向小强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说道：
“陛下，他们这么说，是基于什么样的假设上面？”
“什么？”
“就是说，”向小强返回坐下，盯着朱佑榕问道，“他们假设我们支持西班牙右翼支持到什么程度？才至于触怒苏联从远东抽走部队、利用清军给我们施加压力？”
朱佑榕明白了，说道：
“哦，这个，会上倒没有谈。只是说，如果我们支持右翼的话，苏联就可能怎么怎么样，如果我们支持左翼的话，德国就可能怎么怎么样。”
向小强摇摇头道：
“陛下，大臣们开了一上午的会，这个怎么能不谈呢？不谈这个，又谈何德国怎么样、苏联怎么样呢？”
朱佑榕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有些窘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向小强说道：
“好吧，这个问题既然大臣们没跟你谈，那么我就来跟你谈。假如我们大明骑墙，就是保持中立，哪边也不支持，这个苏联肯定没意见的，对吧？”
朱佑榕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向小强接着说道：
“苏联没意见，但是德国肯定就有意见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毕竟没跟苏联有任何结盟，也没有任何经济技术上的合作伙伴关系。但是德国就不一样了。我们几个月前刚和德国建立了经济层面、技术层面、甚至军事层面的合作伙伴关系……虽然德国派来的是‘志愿兵团’，但谁都不傻，知道那实际上就是德国官方派来的。……再加上经过了几个月的紧密合作，德明两国已经进入了‘蜜月期’。那么假如局势发展到让德意觉得有必要直接援助的时候，德国就完全有理由在这个关键时刻，期待大明和他们站在一起。
“陛下，在这一点上，德国和苏联对我们的期待是不一样的，不是一个级别的。我们宣布中立，会让苏联满意，但却会让德国失望。因为对苏联来说，我们是陌路人，但对德国来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和德国的合作已经进行的这样深，假如这个时候我们站在西班牙左翼那一边，那对德明关系带来的伤害将是巨大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如果我们骑墙守中立的话，德国也不会高兴。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我们的冷漠。而正是这种同样的冷漠，让我们选择了疏远英国、走近德国。”
朱佑榕低着头，盯着杯子中的茶，若有所思地转着茶盏，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支持西班牙右翼？”
“恰恰相反，我们应该表面上先表态，支持右翼，支持西班牙军队接管政权、恢复国家稳定，做出准备大力援助右翼的样子……但是暗地里，我们应该秘密的和苏联联络，试探一下，看看我们保持中立能换回多大的好处。”
朱佑榕飞快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转着茶盏，同时也转着眼睛，说道：
“哦！”
向小强缓缓说道：
“什么好处呢？那就是……要苏联在边境上大量增加驻军，这样，清军的大量精锐就会从南方长江防线上调到北边去……那么，当我们进攻满清的时候，就能够……”
朱佑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望着向小强，犹豫着说道：
“这么说，我们大明真的应该进攻北方？”
向小强也凝视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一个几百年来都没有的好机会……而且陛下，你难道不想在我们这一代就看到中国统一吗？难道你不想让故国在你的手里收复吗？”
向小强凝视了朱佑榕片刻，又说道：
“而且，我们现在不正在做着北伐的准备吗？……明清战争结束半年了，而我们仍保持着战时的生产状态。我们仍然马不停地的升级军备……不只是人民卫队，整个明军都在积极的升级军备。汽车、坦克、飞机、装甲车、冲锋枪……每天都在大批的下线，送进陆军中……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上的自卫要求。
“陛下，在要塞演习之前，我曾经和张照先、唐云生两位元帅谈过北伐满清的想法。现在演习结束这么久了，虽然大家都没有在公开说这件事，但是我敢说，统帅部和陆总参的元帅、将军们，都已经接受了大明可以北伐、也必须北伐这种观点……陛下，这次陆军张口就是三万五千辆军车的订单，就能说明这个问题。陛下，你可不要说你认为这好几万辆军车，都是为了在长江防线后边防备清虏用的。”
朱佑榕哑口无言了。片刻后，她默默地点点头，说道：
“这个问题很大……只是我们说不行，肯定要经过内阁讨论的……那么眼下，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先明着支持西班牙右翼，但暗地里和苏联做试探、谈条件？”
“是这样。”
“那么……我们支持右翼，支持到什么程度呢？”
向小强说道：
“目前西班牙内战刚刚开始，局势还不十分明朗，各国都还在观望。我们也不必十分着急，也可以和其他国家一样，先看着。你可以放心，一周之内，无论是德意还是苏联，都不会明确表态，也不会开始动手支援。他们要先把局势看清楚。因为他们还不清楚，这场内战是很快会平息呢，还是会长久的打下去。只有后者，双方才会有插手的价值。等到德国觉得有必要拉我们的时候，他们会让大使来主动找我们的。到了那个时候，苏联恐怕也会看清局势了。我们也就可以和苏联接触了。”
朱佑榕仍是有些担心：
“那如果我们真的和苏联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从西班牙断掉支援的话，那么不是仍然会让我们和德国的关系受到打击吗？那样的话……”
向小强笑道：
“陛下忘了？我们是可以不援助弗朗哥了，但是我们和德国的经济合作关系还在啊。前面签署的那些协议还得履行啊。我们不是还得每个月派货轮，载着粮食、肉类、矿石等等，开往德国吗？陛下，德国往西班牙送东西，我们往德国送东西，这和我们往西班牙送东西有什么区别？希特勒难道会转不过这个弯来吗？”

第137章 注定的胜败
朱佑榕听了向小强的话，一方面觉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也有些不放心。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嗯，挺之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停止了对西班牙政变军队的物资援助，却把这些物资改运往德国……苏联政府又不是小孩子，我们做的这样明显，他们岂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向小强说道：
“至于这个手腕怎么玩，怎么让其看起来更有说服力，那就是那班大臣们的事情了。他们搞了半辈子政治，一个个老谋深算的……国家给他们高额的俸禄，就是在这种时候用他们的。……总不至于让我们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这里，就替他们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吧？”
朱佑榕深以为是。这样，向小强就完全说服了她。
下午会议前，朱佑榕先把比较不起眼的海事大臣都悄悄找来，向他授意了这个主张，让他在会议上作为自己的主张提出来。
这样，朱佑榕就把向小强保护在了幕后，避免了让大臣们认为，这个主张就是午休的时候向小强又向自己进的“谗言”，免得让大家觉得向小强事事都来干政。
于是，在下午的会上，海事大臣把这个主张提出来后，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他的注意，没人猜想到这其实是朱佑榕和向小强这个“夫妻店”的出品。
但是因为海事大臣人微言轻，主张又涉及北伐这个“敏感问题”，所以反对的大臣很多。但是会议的灵魂沈荣却没有明确表态，而是若有所思地保持中立。内阁争论了一个下午，话题几乎从“支持哪一边”转成了“要不要北伐”。这个问题大了去了，别说一下午，真要争论起来，十个下午也没有结果。
但是一下午还是得出了一些结论。沈荣轩最后拍板：不管怎样，可以先按这个计划试行一下。首先是观望，因为现在大家都在观望，大明也没必要这么早的跳出来。但是，一旦西班牙政变军队没能很快地拿下政权，战争显露出了会打下去的迹象，那么意大利肯定会首先支持政变军队，德国肯定也得大力跟进。那么，德国也就会来联络大明了。那个时候，大明就可以一边和德国公开谈判，一边加大往德国的物资运量，先间接地帮助德国支持西班牙政变军队。
“这种时候，就要看苏联是否主动来找我们了，”沈荣轩说道，“苏联主动来找我们，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我们一方面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没什么顾虑。但是如果我们主动去找苏联，那还不如不找。”
所有大臣都在望着他。朱佑榕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阁老是指……”
听到陛下垂询，沈荣轩赶快朝向朱佑榕的方向，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陛下，臣的看法是，依照苏联这个国家、还有斯大林这个人的一贯作风，如果我们主动去找他，那等于是送上门让他敲诈，而且我们还不能奢望得到一点便宜。毕竟，我们一面和自己的合作伙伴德国联手援助西班牙政变军队，一面又偷偷主动找苏联谈出卖朋友的条件……这种做法太见不得人了。
“斯大林很可能会抓住我们这个把柄，不但不给我们好处，还会逼我们停止援助政变军队，否则就把这个把柄公布出来，毁掉我们和德国的关系，还有大明的国际形象……他甚至可能会更进一步，逼我们和苏联一起援助西班牙共和政府。因此，陛下，臣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去找苏联太得不偿失了。如果苏联不来主动找我们，那我们就一心一意的站在德国那边，援助政变军队。”
沈荣轩这样一说，无论是朱佑榕还是群臣，都没有人反对了。于是，一天的御前会议定下来了最后的结论，就是按照向小强的计划、也是沈荣轩的“修订版”行事。
7月18日，这是第一次把“北伐”的议题在内阁会议上正式提出。内阁大臣赞成和反对的比例是一半对一半。沈荣轩没有正式表态，朱佑榕也没有表态。
……
这是西班牙军队宣布接管政权、也就是西班牙内战正式开始的第二天。西班牙人尚武，危机时刻军人干政，被看作是一种光荣传统。整个西班牙陆军，有八成的官兵都站在圣胡尔霍将军、摩拉将军和佛朗哥将军这一边。至少在西班牙的陆军中，人心向背立竿见影。
随着7月17日那句著名的无线电呼号“天空万里无云”宣告政变开始，从西属摩洛哥到西班牙本土南部，各个兵营都同时爆发了政变。少数的坚定支持左翼政府的军官，第一时间就被处决了。狂热的右翼民众涌上街头，开始把那些平时就有名有姓的左翼人士拖出来杀掉。
也就在同时，左翼政府控制的土地上，杀戮也开始了。左翼政府先是把与天主教有关的知识分子一次性的斩尽杀绝，然后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捕杀社会上所有有亲右嫌疑的人。战后统计，被左翼政府杀害的有名有姓的教士、修士和修女，有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二名。
作为社会公约的法律消失了。现在不论是在政变地区，还是政府掌控地区，社会秩序都被群众组织所左右。约束瞬间消失，人们得到长期未能获得的解放感觉，本来隐匿和压抑在内心的人性之卑劣残忍，一涌而出。西班牙人发现，他们曾经嫉妒、讨厌、不喜欢的人，甚至捏着自己借条的人，都可在“惩罚敌人”的借口下任意加害。杀人不再受法律惩罚，反倒是“正义之举”。双方都出现了一哄而起的滥杀无辜的高峰。
一时间，西班牙双方控制的国土上血流成河。而这时候战争刚刚开始，死在两派后方屠刀下的人，比死在战场上的人还多。西班牙进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时期。
……
左翼虽然控制着政府，但几乎没有像样的军队。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是全靠着狂热的左翼民众自发的拿着各种武器、走上街头，高唱着国际歌，高呼着口号“诺帕萨兰（他们不会得逞）！”，在一种巴黎公社式的、悲壮又充满浪漫色彩的情绪下，组成的军队，开赴前线同政变军队作战。
在马德里、加泰罗尼亚和阿斯图里亚斯，布尔什维克组建了“高尔基营”、“马克思营”，还有有名的第五团。一时间，《国际歌》响彻马德里的大街小巷，不但青年男子，就连老人、妇女、儿童也都拿着各种武器、工具，唱着歌涌上街头，编成一个个班、排、连、营、团、旅，然后向已经政变了的军营冲锋……
这种情形，感染了在马德里的大部分国际人士。各国记者们都被深深打动，向各自的国家发回了一篇又一篇感人的报道。这也是后来共产国际组建“国际纵队”之时，那么多国家的人士、不论党派都积极响应参加的原因之一。
因为政变头几天，政变军队只控制了西班牙南部的一些地方。而且政变军队的铁杆主力还是在西属摩洛哥的殖民地军队，也就是佛朗哥他们麾下的直属军队。这些主力需要从海上登陆西班牙。而这时候虽然陆军已基本叛乱，但是西班牙的海军和空军仍然忠于政府。他们把炮艇、潜艇等纷纷开进南部的各个港口，阻止摩洛哥的叛军登陆，同时炮舰上的叛军军营。这种情况下，很多响应政变的地区都得不到军队接应，政变失败。
7月19日，在马德里，武装警备队的政变被平定了。在巴塞罗那和整个加泰罗尼亚，左翼群众在两天的血战中战胜了政变军队。阿斯图里亚斯掌握在左翼政府手中，奥维亚多被包围，而希洪的兵营则被城市居民和矿工们冲锋攻下了。在马拉加、巴伦西亚、毕尔巴鄂、桑坦德及其他许多城市和省份，政变军队也都失败了。
在战争头几天，政变军队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困境。因为不仅西班牙绝大部分的土地控制在左翼政府手中，更要命的是，西班牙主要的工业中心、铁路、港口、矿山、交通枢纽等，都掌握在左翼政府手中。而且，国家的黄金储备还在马德里，也在西班牙左翼政府手里。而这时候，西班牙的黄金储备还在世界上排名第六，数量相当可观。这是政府抵抗政变军队的最雄厚的资本。
……
但是，当政变军队一心一意、心无杂念地打仗、和困境拼搏的时候，左翼政府内部却根本不团结。他们缺乏统一的军事指挥，相互间争权夺利，各派系之间存在着意见分歧。
左翼本来从第一天起就应该建立统一的武装力量，但结果每个派系都着手成立自己本派的军队。各派兵团之间的军事行动，往往又不一致，难以相互配合。民兵中许多个营虽然英勇作战，但各自为战，毫无明确的军事目的，也不知道前线邻近地段的情况怎样。
更夸张的是，左翼共和国的领土上居然一下子成立了好几个政府。它们分别是：马德里中央政府、加泰罗尼亚政府、巴斯克政府、阿斯图里亚斯和莱昂委员会。
战争初期，左翼政府内部在争权夺利，而左翼民众又是在靠着一股浪漫的激情在战斗。他们没有纪律、缺乏训练，大家都热血沸腾的时候，很容易顶着枪林弹雨，齐心浴血作战。但是激情这种东西毕竟是难以持久的。当最初的激情、浪漫和热血退去之后，很多人发现，“革命战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浪漫，而是冷冰冰的死亡、饥饿、困乏。
但是，南方的政变军队却越战越勇。他们有严格的纪律、长期的训练，有着军人的韧性，更能吃苦耐劳、忍受伤亡。而且他们指挥统一，令行禁止，在战争中团结的就像一个人一样。共和政府军所有的那些缺点，政变军队一概没有。
实际上，一直到战争的最后阶段、左翼政府大势已去的时候，它的党内各派系还在相互仇杀、清洗，各派系内部的内战仍然不断。马德里的大街小巷仍然在成批的处决自己人，简直和苏联大清洗如出一辙，连很多罪名都和苏联大清洗室的罪名一模一样，连字眼都没有改……
……
7月20号，政变军队领导人圣胡尔霍将军的座机失事，圣胡尔霍身亡。佛朗哥将军接任成为政变军队领导人。政变军队的指挥更加统一，更加成为一部高效的作战机器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方的力量开始趋于平衡，西班牙战争有了打下去的可能，许多人开始看好西班牙政变军队。德国、意大利和葡萄牙开始给佛朗哥输送援助。头几批德国机关枪、大炮、坦克和军事技术人员马上运到里斯本和葡萄牙其他港口。萨拉查的葡萄牙为佛朗哥将军开放自己的边界。战争的头几天，葡萄牙的武器甚至个别部队，也从葡萄牙运到政变军队所占领的地区。
……
南京。
德国驻大明大使打电话到外交部，请求外交大臣抽时间，给他一个接见的机会。
于是，外交大臣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告了沈荣轩。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事了。

第138章 请陛下交出军权
外交大臣贺子光召见了德国驻大明大使约翰&#183;沃尔夫冈&#183;冯&#183;海森堡，并按照沈荣轩的电话交代、还有御前内阁会议上的商定结果，和海森堡大使进行秘密商谈。
海森堡转达了希特勒的意思。那就是希望大明和德国一起，援助西班牙佛朗哥军队。贺子光当然不能一口答应。
贺子光显得很为难，他把大明的顾虑跟海森堡说了。就是如果跟着你们援助佛朗哥，就可能会惹恼苏联，那么苏联在北方边境上搞点小动作，撤走几个师，利用满清来个“隔山打牛”，大明可吃不消。
海森堡似乎早也想到了大明得这么说。他马上学着李宾特洛甫交代他的话，开始说服贺子光。也就是摆出各种论据、数据，用各种方法证明苏联不会这么做、苏联至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这么做、苏联和满清的边界纠纷一直没断过，怎可能为了这种事就撤走军队？还有满清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因为苏联临时抽走几个兵，就把大部队往南调？大明会因为英国从缅甸调走几个兵，就把大批南方军团调到长江防线上去吗？还有中国古代的著名军事思想也是“远交近攻”的，这一点用在苏、清、明关系上再恰当没有……
反正说来说去，海森堡就是想说：你们尽管跟着我们援助佛朗哥，保证没事，一点事也不会有。
最后，贺子光让他先回去，这件事要在内阁开会讨论。其实早已经在内阁讨论出结果了。这么说不过是显得逼真一些。海森堡先回去了。
第二天，也就是7月21号上午，贺子光再次召见了海森堡，让他向希特勒总理转达大明的心意，那就是大明将和德国一起援助弗朗哥军队。因为，德国的朋友就是大明的朋友。
海森堡喜不自胜，贺子光又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鉴于大明自身的攸关利益，援助必须秘密进行。德国更不能借着“大明援助佛朗哥”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大搞宣传攻势。
海森堡也是一口答应。因为现在是战争初期，就连意大利和德国的援助，都还是偷偷摸摸的呢。
最后，海森堡大使转达了希特勒总理的感激。他说，总理先生将永远铭记大明对德国的情谊，永远铭记大明在关键时刻，和德国站在了一起。
接下来，双方相关人员开始了会议讨论，谈论大明援助的具体细节。哪些物资、多少数量、时间、路线等等。
……
也就在同时，紫禁城御书房里，郑恭寅正在拿着一张报纸给朱佑榕看。
这是一份《二十世纪自由论坛》，上面有一篇文章大标题是：《停战已逾半年，皇室何时交权？》
朱佑榕皱着眉头，低头拿着这张报纸，仔细地读着，双唇一动一动，在默念着。
郑恭寅站在一旁，脸上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郑玉璁也站在朱佑榕身边，一会儿看看父王，一会儿看看表姐，眼珠子转转的，也不作声。
这篇文章的内容主要就是：
半年前，满清全国总动员准备大举南侵的时候，当时方鸿儒内阁贪恋权柄、不肯按照宪法规定交权于皇室，故皇室组建人民卫队，发动新年政变，把军队指挥权夺到手，又组建了新内阁。在江南保卫战期间，为了守住南京、保证国门不破，女皇陛下冒死留守，以致鼓舞了全国军民士气，挡住了清虏南侵。这件事，让全国人民更加爱戴女皇陛下，而且皇室的政变夺权，也是符合宪法精神的，因此国民也都是拥护的。
但是现在，明清之间已经停战，而且已经半年过去了。但是全国军队的控制权仍然牢牢捏在女皇陛下手里，涉及军队的大事小情，内阁都要跑去跟陛下商量，甚至很多时候陛下根本问都不问内阁，直接绕过内阁自己就决定了。这说明军队控制大权仍然牢牢捏在陛下手里，而且一点也没有交还给内阁的意思，反倒是不停的扩军备战，大有为了保住手中权柄，再主动挑起一场战争的意思。
这，已经是违宪了。
最后，作者写道：
学生不才，敢问首辅大人，何时能拿着宪法、向女皇陛下要回军队的控制权？
草民不才，敢问女皇陛下，何时能尊重宪法，将大明军队控制权归还给内阁？
……
作者署名是“东林末等生”。
朱佑榕看完文章，默默地放下报纸，捧住额头，低着头默不作声。
“原来大家都以为我是为了权柄才在扩军……”她脸埋在手掌里，喃喃地说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郑玉璁悄悄靠上来，轻抚着表姐的披肩长发，柔声劝道：
“表姐……”
郑恭寅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东林末等生’着实可恶，我让人问了，这个人以前从没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是个新笔名。我也让人查这小子是什么来路了，可惜查不出来。稿子是从公共邮箱里投递到报社的，没地址没署名，现在报社还不知怎么把稿费寄给作者呢。不过，这小子投的是本市邮箱，说明他就是南京的。”
朱佑榕摇摇头，伤心地说：
“其实，他不必这样的……我们大明不需要这样的。就算用真名字写文章，也没人把他怎么样的……”
郑恭寅也冷哼道：
“就是嘛。难道我们大明有文字狱吗？会因言获罪吗？榕榕我跟你说，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心虚。你看，他的笔名叫‘东林末等生’，摆明了他就是东林的人。舅舅看文字也够老辣，根本也不像东林大学的学生，倒像是东林党内阁的某位官员。舅舅跟你说，八成就是沈阁老让人写的。他这届内阁是我们政变替他弄来的，所以他也不好明着跟我们要权，就玩这等把戏。榕榕你说是不是？”
朱佑榕摇摇头，没说话。
“怎么了榕榕？”郑恭寅急了，在旁边搓着手道，“肯定就是他！你分析分析。……不然的话我们找个由头，把他换掉得了，再换个听话的上来。”
朱佑榕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
“不知道……”朱佑榕默默地说道，“反正我感觉不是他。”
静了一会儿，朱佑榕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
“要不，我就把军权交还给沈阁老。……反正现在各种主要事情上，沈阁老也和我们的政见一致。尤其是对清作战，沈阁老应该也是支持的。我把军权交给他，他做起备战来会做的比我好，另外也更名正言顺。……我们只保留……只保留人民卫队就是。”
此言一出，不光郑恭寅，就连郑玉璁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郑玉璁马上看出来，其实表姐原来连人民卫队也打算交出去的。之所以保留下来，完全就是为了向小强一个人而已。
……
“榕榕你……”郑恭寅真的急了，脸色惨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榕榕你……你不是……你不会……这这……”
朱佑榕看着他，慢慢叹了口气，说道：
“舅舅，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们两家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大明走回头路。你知道清朝就是走了回头路。……光绪那一朝本来搞得很好，后来走了回头路。只是宣统一朝，就成了今天的样子。军队强大，但豺狼遍地，民不聊生。我真不想大明也变成那样。”
“榕榕，榕榕，”郑恭寅总算想起来该怎么说话了，一串连珠炮冲口而出，“你听舅舅说，权力这种东西各在人，什么人掌握了都不一样的。溥仪那小子生性残忍多疑又没啥本事，不管自己掌权还是放权大臣，国家都好不了。光绪挺有本事的，嚷嚷着维新维新，其他的都维了，维到自己头上，到底也没放权。但人家集权又怎么样？不是把清朝从那个甲午战败的烂摊子上整起来了么？两亿两赔款，到现在还欠着日本将近一亿两，日本也没说怎么地，还跟清朝一个鼻孔出气。
“其实要我说，老百姓就是属绵羊的，遍地豺狼又怎么样？民不聊生又怎么样？有口吃的就不能造反。不要说清朝，苏联不也是这样？斯大林把权把得紧吧？别说民不聊生了，杀得都血流成河了，又怎么了？人家国家强大，说话就比我们硬气。大萧条，英美没扛过去，苏联扛过去了。还有德国，以前也是放权的，放得国家都快破产了。希特勒总理一上台，把权力一收，经济好了去了。这还不算，这才两年人家就能跟英法叫板了。恢复义务兵役制，占领莱茵兰，英法还不敢怎么地。
“所以不是有个什么人说过吗，世界上最好的制度就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实行独裁。舅舅跟你说，你看这么些例子，这话真没错。现在清朝那个小皇帝说话不是气粗的很？好，就拿……拿上次蚱蜢号潜艇的事来说吧，向小强第一次已经把十二个人都救回来了，可是人家只一句话——还不是皇帝，还只是个格格，就是辽阳公主啊——只一句话，就到我们的国土上把人给绑架回去了。咱们这边呢？一帮大臣开会开了一晚上，又是打架又是泼水，最后连个人也不敢救，软的像……那啥似的。其实这事儿，不用多，放在五十年前，就是当皇帝的一句话的事，那些臣子不爽也得听着。哪像现在，我跟你叔我们两个，坐在那儿连个话也不敢说，由着那帮臣子登鼻子上脸。”
朱佑榕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舅舅的大嘴巴，听着这些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躺在圈椅里，垂着眼睛，一下一下地转着茶盏，欣赏着茶盏里茶水的反光。

第139章 东林末等生
朱佑榕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也笑了，劝舅舅道：
“舅舅，我跟你说，不只是你，他们跟我有时候都登鼻子上脸的。呵呵，你要习惯啊，这就是君主立宪。舅舅我跟你说，这很先进的。”
郑恭寅一楞，没想到说了半天外甥女还是油盐不进。他舔舔嘴唇，苦笑道：
“一帮大臣打架泼水，我就没看出先进在哪。英国大臣也不敢跟国王登鼻子上脸，日本大臣也不敢跟天皇登鼻子上脸，偏偏我们大明臣子敢。这真是……”
朱佑榕抬头呵呵一笑：
“舅舅，这就是我们大明的特点呀！你不知道吗，大明的大臣都是有读书人的风骨的。哈哈。”
郑恭寅彻底无语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朱佑榕这句话里对大臣的不满嘲讽。他趁热打铁又说：
“榕榕，舅舅是个粗人，不像你留过洋，喝过洋墨水，见过大世面。洋道理舅舅说不过你，但舅舅说的都是咱们国家几千年的老道理。帝王之道，权柄万万丢不得。你三姑姑丹阳公主，当年嫁了德国皇帝的四儿子奥古斯图斯，现在为啥还跟着在荷兰流亡？不就是德国皇帝当年没把权柄牢牢攥在手里，觉着自己不当皇帝了，臣子们怎么着不得让他当个普鲁士国王么？到后来怎样？别说国王，要不是跑得快，那些臣子就把他当战犯了！他还算好，现在还当个寓公。你四姑姑广宁公主更可怜，嫁到俄国没几年，抱着一岁大的孩子，陪着沙皇全家让列宁那帮布尔什维克给枪毙了……你说她有什么罪啊，孩子有什么罪啊。你那小表弟连面也没见过，就一块儿走了。”
郑玉璁看着朱佑榕脸色难看，拽了一下父亲，轻轻叫了声：
“爸爸！”
郑恭寅可不管，他观察外甥女的脸色，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舔舔嘴唇，继续说道：
“后来怎么样？那帮臣子说‘要承认苏联’，我们就得承认苏联。说‘要和苏联建交’，我们就得和苏联建交。内阁说的好听，说什么‘要抢在伪清前承认苏联’、‘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哼哼，他们自己的家人倒是没给布尔什维克枪毙，说的不疼不痒的。你爷爷当皇帝那会儿，啪，一句话就给顶回去了。你太爷爷当皇帝那会儿，这种人早拉出去打廷杖了……唉，就是你爷爷后来开始搞什么宪政，弄得你现在那么为难……”
朱佑榕抬眼淡淡地说：
“我不为难。”
静了片刻，她又说：
“舅舅，你们是不是特怀念以前？特想回到那种打廷杖的时代？”
郑恭寅怔了片刻，眼珠转了转：
“我不怀念。榕榕你知道么，舅舅是你的亲舅舅，咱们自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不会害你。舅舅现在跟你说这些，是自家人一块儿聊天，说私房话。放在以前，这就叫外戚干政，要杀头的。你说我怀念什么？榕榕你要晓得，舅舅是在替你怀念啊。”
“舅舅，你说什么哪，”朱佑榕忍不住说道，“什么干政干政的，那么难听，现在没有那回事了。”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继续说道：
“其实……我就是想让大明走英国那条路……希望大明能像英国一样……但是你们都不理解。爷爷生前说过，要想大明强大，就一定要学英美，千万不能学满清。爷爷和父皇倾其一生都在为大明的立宪改良呕心沥血，如今立宪五十多年，爷爷迈出了第一步，父皇迈出了第二步，正要靠我来迈第三步。顺利的话，十年内试行普选，人民来选内阁。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不插手。”
郑恭寅忍不住说：
“榕榕，那时候还有我们么？”
“怎么没有。只要国家强大了，我们像英国王室那样，不是挺好么？……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都想回到从前那种鲜衣怒马、飞扬跋扈的生活。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傻，别国都是革命把皇权革了去，我这里却主动往外送……难道我就不想像满清皇帝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喜欢园子，难道我不想像他们一样圈地大修园林，却还要跑到舅舅侯爵府的小园子里赏玩？但是舅舅，不行啊。如果在1644年以前，我们大明还是天朝上国、四海臣服的时候，怎么都可以。人民穷一点、无知点、愚昧点，都无所谓。但现在我们北有满清，东有日本，南边还有一圈西洋列强。我们有那么长的陆地边界线，偏偏陆军不如满清；我们有那么长的海岸线，偏偏海军不如日本。你说，我们不走英国那条路，还能怎么办？……沙皇的例子摆在那里。”
郑恭寅目瞪口呆了半晌，实在拿这个缺少权力欲、满脑子浪漫想法、偏偏口才又很好的外甥女毫无办法。他支吾了片刻，说道：
“榕榕，你在英国念的大学，想学英国那套是很正常的事。但舅舅说句那什么的话，榕榕，你虽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但你还年轻，有些东西想得太简单了。舅舅要是你，就会想一想英国那套东西适不适合我们，能不能照搬。”
朱佑榕没说话，拿过案头的一份《新明日报》，翻开递给郑玉璁：
“璁璁，把我们上午看的那篇文章念念吧……嗯，就念我朱笔圈起来的那句就行了。”
郑玉璁脸色微变，瞟了一眼两人，低头小声念着：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没有民主和法制的阳光普照，那么即使大白天走在路上，也与行走在黑夜中无异。”
“如果没有……也与行走在黑夜中无异……”朱佑榕轻轻重复着。
……
郑恭寅看着女儿手上那份报纸标题：《小王爷游船醉酒施拳脚 卖艺女病床泣血诉恶少》，胸中狂跳不止。那报纸上的“小王爷”、“恶少”不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郑玉瑭是谁？
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但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外甥女手里。
自己宝贝儿子一贯喜欢附庸风雅，学文人墨客，老和一班贵胄子弟秦淮河上坐画舫、喝花酒。昨天晚上喝多了和人家争小姐，和对方动手了不说，那倒霉的小姐还被推下水，不会游泳又连呛带吓，捞上来的时候命保住了，但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到今天早上就有几家有影响力的大报纸显著位置高调报道。大报言辞还比较客观，可气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小报，大力渲染，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硬扯出若干风流韵事来。
要不郑侯爷怎么对现在的“宪政”这么不爽，要在从前，别说伤人，弄出人命也就和碾死个蚂蚁差不多。现在虽然“宪政”才几十年，还没像英美那样普选，政坛依然党争不止，乱象纷呈，但舆论却很是厉害。南明民间从十九世纪便开始学西方办报。再加上大明没有满清那种文字狱传统，向来不以言入罪，从前的“清流”都变身为各大报社的主笔。到现在私人报纸电台已是极其发达，大明报纸已经像法国报纸一样，成了一股很重要的政治力量。
这些皇家子弟这些年已经老实了许多，轻易不惹事了。昨晚那件事说实话倒是对方先动的手，但对方家里是做生意的，是平头百姓，自己这边是皇亲国戚，所以一旦上了报纸，有理也变没理了。
千百年来，皇室秘闻一直是小民最感兴趣的东西，但从前不敢随便议论，现在好了，既有电台又有报纸，明着报道，实在是过瘾之极。而且现在的大明报纸还不像日本报纸，涉及皇室有的能写有的不能写，大明这边是只要你写的东西不违宪，谁也管不了。南京的各大报纸一般都辟有“皇室版块”，谁要是挖到了皇室的什么内幕消息，特别是风流韵事啥的，当天的销量准保翻倍。如果是比较红的皇室成员，还会有狗仔队专门扛着相机三脚架，埋伏在府邸和经常出入的场所周围，伺机偷拍。
郑玉瑭乃当今延平王的独子，又是当今圣上的表哥，昨晚上早就有记者在人群里跟着了。十里秦淮是大大明有名的红灯区，去那里风流不犯法，最多是不检点，郑玉瑭这号纨绔子弟也不在乎。本来屁股后面的几个狗仔队跟的挺无聊的，都没想到后来走狗屎运，能爆出这么大的料。
现在郑恭寅的宝贝儿子还和对方一块，在警察局里押着呢。要是一般的人家，找找人，托托关系，再给对方赔点钱私了，也许就把人弄出来了。但现在自己家的这个身份摆在这儿，都察院已经派了御史进驻警察局监督办案，各大报纸记者也堵在警察局和法院门口，支着镁灯三脚架兴高采烈地等着……这种情况下，你就算有一座金山也没人敢收。
郑恭寅发现女儿正在拿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又朝桌子上的两份报纸瞥了一眼。郑恭寅看看女儿，又看看桌上的报纸，慢慢的明白了。这两份报纸上的两篇文章，应该是有因果关系的。自己的儿子在秦淮河上闹事进警局，几乎成了国内头条，风头直逼西班牙内战，这才刺激了那些写文章 的清流们，让他们写出了“请陛下交权”这种文章。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皇室长时间把持着权柄，才导致皇亲国戚们胆子愈来愈大，愈来愈无法无天。
想到这儿，郑恭寅心中大叫一声苦。陛下已经知道玉瑭干的好事了，可能正在气头上呢，自己就傻乎乎地拿着“请陛下交权”的文章来给她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更糟糕的是，火和油都浇到自己身上了。……所幸的是，外甥女还算挺仁义，没有跟自己发脾气。
“舅舅……”朱佑榕盯着报纸，突然说话了。
“啊……啊？”郑恭寅有些心惊胆战地搭了腔。
“舅舅，”朱佑榕站起来，轻轻踱着步子，若有所思地说，“你还是帮我去和沈阁老谈谈吧……”
“哦？”郑恭寅心中暗喜，难道外甥女又以为文章是沈荣轩炮制的？他赶快问道，“谈……谈什么？”
朱佑榕叹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知道这篇文章是不是他的意思啊……无论交不交权，我再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也能有数。……舅舅，你就找个借口去拜访他，跟他吃个饭什么的，探探他的口风。舅舅从前跟他又是好朋友，找他叙叙也没什么不对的。嗯，除了舅舅，这件事也没别人更合适。”
……
当晚，郑恭寅果真去拜访沈荣轩了。当今延平王登门做客，沈荣轩真不敢怠慢。另外他也看了那篇文章，也大概猜到郑恭寅来是为了什么事。虽然首辅大臣日理万机，但这种事绝不敢等闲视之。他就在自己的官邸小餐厅里设下一桌酒，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饮酒谈天。
郑恭寅嘻嘻哈哈地一通聊，几个擦边球过去，沈荣轩就是一身汗了。虽然沈荣轩的政治经验、个人心机都在郑恭寅之上，但这种事情他是知道轻重的。虽然这篇文章不是自己让人写的，但是无论文风词句、还是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是一股明显的东林味道。而且从利害关系上来讲，只要有脑子的，都会怀疑是自己的内阁炮制了这篇文章。
现在的情况是：陛下怀疑到自己了。要不然，没有陛下的授意，郑恭寅现在不大敢单独来找自己喝酒的。
自古以来，做臣子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天子怀疑到自己。这是最让人彻骨恐惧的事情。虽然现在的大明和过去不一样了，但毕竟宪政只有几十年，而且现在军权还在陛下手里，搞不好大明就会走回头路。
虽然陛下不是那种人，即使认定文章是自己弄的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陛下的身边还有一系列的人，比如郑家人，比如向小强。他们都能影响陛下，对自己不利。如果陛下受他们影响。
沈荣轩虽然心中心惊肉跳，但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笑容可掬。酒过三巡之后，沈荣轩装作有点喝大的样子，端着酒杯，拍着老朋友的后背，舌头发硬、眼圈发红地说了一些表忠心的话，暗示说，他沈荣轩从方鸿儒内阁的时候，就是坚定的“皇党”份子，当今陛下的新年政变，他也是带着东厂出力了的。更何况，论才能、论资历，他沈荣轩都不够格当首辅大臣的。要不是陛下的圣恩，他沈荣轩怎能有今天？
所以，沈荣轩暗示道，他不敢、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陛下还让他当首辅大臣，他和内阁就永远和陛下站在一起。这一点，请陛下放心。
……
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大明的各所学校也早已经放了暑假。秀秀的母亲尚小君这段时间也已经把同里的书院卖了，被儿子和女儿接到了南京。现在暂时和儿女、女婿一起，在女婿官邸里居住。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
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尚小君看看四周侍女仆人都下去了，夹着一口菜吃了，一边说道：
“贤婿啊，我刚刚写了一篇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呵呵，秀儿，拿给大家看看。”
向小强一看到报纸上的标题、还有东林末等生的署名……
“噗——”，他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第140章 帝国军政会议：北伐！
向小强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岳母大人又“暴走”了。他怔怔地看着秀秀手上的报纸，又看着颇为得意的尚小君，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唉，难不成岳母大人几十岁的人，还是一股子书生意气？不错，对大明的宪政进程来说，军队由内阁政府掌控，肯定要比掌控在皇帝一个人手里好得多，更能够防止走回头路。但问题是岳母大人你也要看看你女婿是哪边阵营的人啊！你再手痒，这个时候写这么一篇文章，不是给你女婿帮倒忙吗！
……你让朱佑榕交军权给内阁，朱佑榕那丫头又是死心眼儿，万一真交出去了，算谁的。
其实不只是向小强，就连秋湫、包括叶子羽和举着报纸的秀秀，此刻也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也都瞠目结舌，不知道母亲玩的是哪一出。他们也都是先前看过这篇文章的，现在母亲一说，他们才明白过来。
尚小君慢慢地发觉气氛不对，看着大家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用手指敲敲桌子，笑道：
“都怎么了？……喂，挺之，你真以为岳母在给你帮倒忙？”
向小强缓过神来，叹了口气，默认了。
尚小君笑道：
“放心吧挺之。我了解沈荣轩那个人。虽然后来他发达了，没人猜得透他了，但是当年在大学里，他的那点秉性还是表露无遗的。……这篇文章会把他吓坏的。他怕陛下真的以为这就是他让人写的。看吧，不出两天，他就会召开内阁记者招待会，回应这篇文章。而且在会上，他会说目前的局势仍然处于‘非常时期’，因为清虏仍在北边蠢蠢欲动，仍在和大明进行军备竞赛，而且大有借着演习再次南侵的可能……秋湫，你说对不对？”
她笑眯眯地望着秋湫。秋湫也睁大了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深以为是：
“对，沈阁老肯定会这么说！”
向小强摇摇头，叹道：
“岳母，那您这是何苦呢？不写这篇文章，那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不提，也暂时未必会有人提。”
尚小君盯着向小强，很郑重地说道：
“对，挺之，你说的是‘未必’。那也就是说，我不主动提，也未必不会有别人提。而且别人写这个问题，未必能写出我这个效果。我这篇文章让谁来看，他第一感觉都会觉得：这就是沈阁老安排人写的。”
向小强眯着眼睛盯着尚小君，若有所思地慢慢说道：
“哦……岳母大人，你这是有意在……怎么说呢……在‘栽赃’沈荣轩？”
尚小君笑道：
“不全是。更主要的是……这么说吧，贤婿啊，你说上次内阁会议讨论过要不要主动进攻满清，支持和反对的大臣一半对一半？”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那好了，”尚小君从秀秀手里拿过报纸，举起来，敲敲上面的文章，说道，“现在可以全票通过了。”
向小强和秀秀恍然大悟。……隔了几秒钟，秋湫和叶子羽也恍然大悟了。
……
果不其然，沈荣轩有反应了。而且动作比尚小君预料的还要快。第二天上午，内阁新闻大臣代表召开记者招待会，代表内阁政府专门对《二十世纪自由论坛》昨日刊登的“东林末等生”的文章作出回应。和尚小君预料的一样，新闻大臣代表内阁，对这位“东林末等生”的报国热情表示感谢，但是目前国家仍然处于宪法规定的“非常时期”。
……为什么呢？因为北边的清虏仍在和我们军备竞赛，憋着劲儿的造坦克造飞机，而且满清皇帝正在筹划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纪大演习”，据说要动用一百个师以上。据不少情报显示，清虏大有借这次演习为幌子、再来一次南侵的倾向……所以说目前女皇陛下集中全权掌控三军，乃是上上之策，并没有违宪……这也正体现了宪法的精神，即国家危难的时候，军权高度集中，才能更有效率的保家卫国……
接着新闻大臣又说，并不存在什么“陛下交还军权给内阁”的说法，这种说法并不科学，也不合乎宪法。因为宪法规定，不管在平时时期、还是非常时期，大明君主都是全国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所不同的是，在平时时期，陛下如要调动军队，原则上应该得到内阁的同意而已。而非常时期则不需要。就是这么点区别。并至于“非常时期军队是陛下的，平常时期军队是内阁的”这种说法，纯粹是误区。
新闻大臣这边开着记者招待会，紫禁城里，朱佑榕和郑玉璁守在收音机旁听着，也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延平王府里，郑恭寅守着收音机听着，也满意得喜不自胜。他感叹，沈荣轩这个老狐狸还是很懂事的。
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向小强和身边一帮心腹也坐在收音机旁，听到这里，一伙人也都是哈哈大笑。他们都没想到，内阁能够把话说得更进一步，说出了“即使平时，军队也是陛下的”这句关键的话。岳母尚小君的这篇文章可谓是收获颇丰，让内阁自己把话说出来了，那么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大明军权就合法的掌握在朱佑榕手里、一定程度上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不过向小强分析，后一句大概是新闻大臣临时自作主张说的。沈荣轩即使是表忠心，也不会授意他说到这个地步。毕竟沈荣轩老是和向小强过不去，并不是两人又什么私怨，其根本原因，就是汉家王朝古老的相权和君权之争（满清没有）。
而向小强和人民卫队的出现，尤其是向小强被授予了“有权节制全国武装力量”的诏书后，让内阁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感受到了大明有走向军事独裁的可能。所以，向小强这个身份，天然就和内阁政府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即使他和所有大臣都有很好的私交，那也没有用。
……只有一种情况能够缓解、或者说统一这种矛盾，那就是北伐战争。在大规模对外战争中，这种军权高度集中就不再是矛盾，而是一种保证胜利的必要了。
这当然不是向小强渴望北伐的主要原因。但却是一个很有用的原因。
……
几天后，也就是7月25日，由沈荣轩提起，大明帝国全体内阁成员、还有陆总参、海总参、统帅部和人民卫队的司令们，一起在紫禁城奉天殿内，召开了一次御前帝国全体军政会议。
这次会议的规格非常高，内阁的全体成员，也就是所有“部”的大臣们都参加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和陆海军部、外交部等要害部门关系比较远的部门，比如教育部、内政部、农林部、能源矿产部等等，总之是全体参加。以前就算专门的“内阁会议”都不会来的这么齐，也就是议题相关部门的大臣来参加而已。但这次不仅内阁大臣全来了，而且三个总参谋部的所有“司令级”的人物全来了。
这次不仅人来的齐，而且会议保密工作做得非常高端的。除了大臣和司令本人，其他随员、秘书、副官等一概不准带进来。若要记录什么东西，也是大臣和司令本人亲自记录。这样一来，虽然牵涉的部门很广，但是真正知情的人数却很少。十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大臣，再加上三个总参谋部和人民卫队的共十来个司令，参加的一共也就是那么三十来个人而已。
而这区区三十来个人，却是大明帝国决策层的核心。
尽管不太可能，禁卫军的特工人员还是事先把奉天大殿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窃听话筒、隐藏录音机、或者炸弹之类的东西。
来参加的文臣武将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往的御前会议，大都事先就发放了相关议题的材料，让他们好有个准备。但是这次，却什么也没说。而且到了门口被禁卫军告知，各自的随员都不能跟进去，只能分成军政两拨，分别在奉天殿两侧的文华殿、武英殿内等候休息。
这更让来参加的大多数文臣武将们感到隐隐不安。联想到报纸上刚刚登的那篇“敏感文章”，甚至不少大臣都怀疑这是不是向小强撺掇陛下，合伙搞的一出“杯酒释兵权”？设局把内阁大臣一网打尽，然后宣布大明从此恢复君主独裁？
……想想看，又觉得不至于。女皇陛下毕竟不是那种人。而向小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女皇陛下又不是没脑子。
众人猜测纷纷地进入奉天殿，各自按照会议桌上摆放的部门名牌就座。
……
几十人坐在会议桌旁，大家彼此地点头寒暄，大殿里充斥着一种“嗡嗡”的声音。
所有人很快都惊诧地发现，“人民卫队”的位置上，向小强的旁边，赫然坐着大殿里唯一的女性——前满清格格、粘杆处头子，辽阳公主。
大家目光相互闪电般地交换着，猜测着这预示着什么。但同时大家也都已臣子的身份，朝十四格格微笑欠身，口称“见过公主殿下”。
很快，沈荣轩进来了，朝大家点头微笑后，落座。
又过了一会儿，朱佑榕款款步入。众人起立致敬。
然后，沈荣轩宣布了这次会议的议题——北伐。

第141章 收复故国VS人民幸福
收复故国VS人民幸福北伐，或者说统一战争，这个题目在国家级会议上作为正式的议题，被要求认真的讨论，这还是第一次。
在之前，大明的大臣和将领们或多或少都有过这个想法，或者说想过这个问题。有人是认真的想过，分析过可能性，但是也有更多的人只是在脑子里过一下就算了。大多数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口号，在冠冕堂皇的讲话前总要带上两句：“……为了不负圣恩，早日北定中原，我们要怎样怎样……”，好像和“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的感觉差不多。
但是自从上次御前会议，讨论大明在西班牙战争中应该站在哪一边的时候，扯出了北伐的问题，也顺带讨论了一回。不过那一次这不是既定议题，不要求讨论出什么来。但也就是那一次的讨论，才让很多大臣们第一次认真面对这个问题，也让皇室和沈荣轩看到了“一半对一半”这个意见结果。
于是，他们心中都有了数。几天后的今天，“北伐”作为正式议题，终于不可回避的、硬碰硬的出现在了所有大臣将领面前。
……
这次沈荣轩一宣布会议的议题，下面一片哗然。当时就有好几个大臣反对。但是也有数量相当的大臣支持。十几个内阁大臣中，只有不到半数的大臣发言比较积极，也就是几个重量级的部门。赞成和反对的比例在这几个大臣中仍然是一半对一半的样子。至于另外几个军事将领，他们习惯性的不插嘴，而是在旁边观望。因为大明军队的传统就是不参与政治。他们都明白今天把他们叫来的原因。并不是让他们和那些大臣一样踊跃辩论的，而是在大臣们遇到军事问题的时候，请他们发表专业意见的。
但是作为军队将领，他们都是赞同北伐的。这个问题是向小强在演习前和两位总参谋长提出的。当时向小强主要是从政治上、人心向背上进言的，两位最高长官当时就听进去了，被他说服了一半。等到要塞演习过后，他们也看到了在军事上的可行性。这样，军队这边虽然没有开什么会议，但是“北伐可行”的思想，很快就悄悄的在明军高层中扩散开了。
向小强也是军队这边的，他也和左右的司令们一样，坐在位子上，喝着茶，听大臣们辩论。虽然人家辩论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依旧不急不躁。因为向小强知道，自己赞同北伐，朱佑榕赞同北伐，沈荣轩虽然表面上温文尔雅，但他骨子里和自己一样，也是个鹰派，所以他应该也是赞同北伐的。那么当今大明，三个对国策最有影响力的人已经站在北伐这一边了。
军事将领们应该是全部赞同北伐。那么剩下的就是内阁大臣们了。而大臣们现在看来是一半赞同一半反对。那也就是说，就算让在场臣子们举手表决的话，那也是北伐定了的。
但现在开会让大家充分辩论，并不是走过场，而是这么大的国策问题，影响到大明帝国今后的生死命运，不能不慎之又慎。这几个北伐派里面，朱佑榕和向小强都是年轻人，而这几个司令又是军人，不习惯像政治家一样，从全局的政治角度考虑问题。几个人里面，称得上政治家的只有沈荣轩一人。而沈荣轩再厉害毕竟只是一个人，眼界头脑都有限，总会有考虑不周、计算不到的地方。沈荣轩知道，决定大明帝国的命运的事情，一定要经过内阁的充分讨论，不然就太草率了。
……
内阁大臣中，赞成北伐的代表人物是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工业大臣。反对北伐的代表人物是外交大臣、财政大臣、通商大臣。
因为“收复故国”、“北定中原”这些话，现在的大明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样想，却已经是祖祖辈辈挂在嘴上说了好几百年了。“要收复故国”已经像“要忠孝礼义廉耻”一样，成为大明人的一种基本道德观念了。所以赞成北伐派最大的优势，就是一开始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而反对北伐的人呢，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说：好，我不反对北伐，但是我不赞成我们这一代北伐。因为我们这一代北伐的话，条件如何如何不成熟，我们如何如何没有把握，一旦失败，我们大明帝国就会如何如何……既然历代都把北伐这个历史任务传了下来，那么我们这一代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在我们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把这个历史任务传下去。等到我们的后代一旦有了必胜把握、历史时机成熟了之后，再一举收复故国，岂不是更稳妥？
这一种人的代表就是外交大臣。
另一种就是直接表态：我压根儿就反对北伐这件事。在我们的军力足够防卫国土的情况下、在满清并没有来主动进攻我们的情况下，我们主动挑起对清战争，把整个大明拖入一场大规模的、长期的、胜负难料的战争，这不符合大明人民的利益。人民都不希望战争。尤其是我们这样一个民主、富足的环境中生活的人民，更不希望战争。他们希望把现在的幸福生活继续下去。战争一旦失败，人民连现有的都没有了。南明人民将和北明人民一样，也沦为奴隶。
“当‘国家统一’和‘人民幸福’相冲突的时候，”通商大臣说道，“我们毫无疑问应该把‘人民的幸福’至于最高位置。因为归根到底，‘国家统一’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人民的幸福。……我们现在没有全民投票，但我想诸位一定都不会否认：那就是一旦我们就这个问题进行全民投票的话，反对北伐的票绝对是压倒多数的。大家相不相信？”
这一种人的代表就是通商大臣。
通商大臣提出这种观点后，会场一片寂静。好半天没人说话。
明显的，北伐派的道德优势一下子就被削掉了一半。不能不说，通商大臣这一派的观点更实际，也更符合世界大战后的国际新潮流。可以说，他们站到了另外一种新的道德制高点上。那就是：人民的幸福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很难反驳。
而且就像通商大臣所说的，一旦进行全民投票，他们肯定能赢得人民支持。就这个问题，反北伐派敢搞全民投票，而北伐派则不敢。
这是反北伐派祭出的一招杀手锏。
……
向小强背后有点冒汗了。他屁股在椅子上动了动，左右看看。对面好几个大臣都面无表情地瞥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但向小强明显能感觉到其中的嘲讽意味。他们好像在说：傻了吧？没词了吧？你不是能影响陛下吗？那你们乾纲独断呀！你一旦裹挟陛下不顾民意、乾纲独断发动战争，那么全大明就都看清了：你向小强就是大明的墨索里尼。
他瞥了一眼首座的朱佑榕。朱佑榕的眼神也是闪烁着，躲躲闪闪。向小强知道，这个妮子一贯也是把人民幸福放在第一位的。这次反北伐派的新观点正好打在了她的心上。现在她虽不至于被人家说服，但至少能看出来，朱佑榕的心乱了。
而沈荣轩，他也是坐在那里，低头品着茶，并不说话。他作为首辅大臣，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上，引导着左右双方都畅所欲言。一旦他自己跳出来，明确支持某一方的话，那会议就没法讨论下去了。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了一眼。十四格格也低下头，轻轻抿着嘴唇，没什么表示。向小强又看了看左右，脑中飞快思考着。
我向某人好久没辩论过了……这个情况，该我发言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清咳一声，笑呵呵地开始讲话。

第142章 北明人民
很显然，反北伐派现分成两类：“暂不北伐派”和“永不北伐派”。
向小强的目的很明确：首先瞄准“永不北伐派”，头一句就一定要把“永不北伐派”的新道德优势打掉，同时为自己的北伐派重新夺回道德制高点。这次新出现的“永不北伐派”绝对不能容忍，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为左右大明政局的一股力量。不然的话，大明统一中国不要说可行性，连合法性都没有了。那样除非满清成功南侵，否则中国将永远一分为二，成为两个国家。
至于“暂不北伐派”，倒可以先放一放。
向小强打定主意，笑呵呵地对通商大臣许孝祖问道：
“许大人，您说人民幸福高于一切，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没有异议。人民幸福的确是、也应该是高于一切的。同时……呵呵，我也想请教许大人：那北方沦陷区的人民，算不算我们大明的人民呢？”
向小强一开口，会场上就静了下来。等到向小强说完关键的后半句时，整个大殿里更是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通商大臣喉咙滚动着，狠狠盯着向小强，面皮慢慢涨红，但一时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在心中痛骂这小子太卑鄙。这招太损了。
如果承认北方沦陷区人民也是大明人民，那么北边人口比南边多得多，为了“人民的幸福”，这一仗还非打不可了。
但要是公然否认北方人民属于“大明人民”，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的。那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再被媒体抓住来一通爆炒，弄不好就算全民投票都占不到便宜了。
永不北伐派刚刚为自己找到了“人民幸福高于一切”这个“无敌盾牌”而高兴，这才发现了己方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对大明来说，所谓“人民幸福高于国家统一”只能说说而已，上升不到法理高度。
如果承认北方人民也属于大明人民，那么在北伐的问题上，人民的幸福和国家的统一就是一致的。
如果说北方人民不属于大明人民，那么他们属于哪国人民？反正不可能属于“苏联人民”，也不可能属于“日本人民”。显而易见，只能属于“大清人民”。
这还不算完。承认了北方人民属于“大清人民”，那就等于承认了“大清帝国”是合法的。承认了“大清帝国”是合法的，那就得承认北方土地并不是什么“沦陷区”，而是人家大清帝国的合法领土……如果追述上去，搞不好还得承认1644年满清入关的侵略行为也是合法的。甚至还能追述到努尔哈赤辽东起兵作乱也是合法的……
承认了这些，那么大明现在所做的很多努力——比如积极在北清后方发展抵抗组织、策动清地人民起义、巨资空头支援太行山纵队、冒着得罪英法的风险承认但泽以换取德国和满清断交、以及其他在国际上围堵满清的种种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了。而且，今后如果再做的话，那“非法”的就是大明了……
这一切如果让南明人民来看的话，那简直和南宋当年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导致收复故国前功尽弃没什么区别。这已经突破他们的道德底线了。特别在现在刚打完明清战争、民众爱国情绪还很高的情况下。如果大明人民知道全民投票是要他们承认这些的话，估计他们宁可打一仗。
……
沈荣轩忍住笑，低下头喝着茶。果然不出突然他之所料，向小强到底是年轻人，第一句话就反驳的这么凶狠，二话不说，上来一顶大帽子甩过去，看你接不接。你不接我就赢了，接你就成了千夫所指。反正不管你接不接，都先把你噎一阵再说。……不管怎么说，这总算是暂时又夺回了道德制高点吧。
向小强出手第一招就把对方扑倒在地。接下来他就可以从容地左右开弓、一层一层地把对方的理由彻底驳倒。
他继续说道：
“还有许大人说的全民投票问题。许大人在这里似乎有一点小小的错误……或者说是疏漏。且不论全民投票让国民承认北方人民属于‘大清人民’，我们的国民会不会接受……就算现今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让全民投票来决定是否进行一场对外战争的。没有，从最独裁的国家到最民主的国家都没有。
“即使是英美，它们的优良政体一直是我们大明努力效仿的榜样，它们也不会把‘是否进行一场对外战争’这种问题交给全体国民去投票。他们仍然是由国家元首（国王、总统）、政府首脑（首相、总统）、以及政府（内阁、联邦政府）所决定的。”
“向大人差矣！”外交大臣敏锐地抓住了向小强的一个漏洞，马上接过来说道，“英美和我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议会能发挥关键作用！不错，‘是否战争’这种问题英美是不进行全民投票，但是这种重大问题，一定要在议会中进行听证的。而议会可以投票决定是否同意战争拨款，也就是决定是否允许政府发动战争。向大人，您说战争问题没有搞全民投票的，你看，你也有了一个小小的错误，或者是疏漏。
“英美的议员都是自己选区的选民选出来的，他们要对自己各自的选民负责。为了保住选票，他们是一定要在议会中为选民说话的，不然他就当不了下届议员。假如他明知自己选区的选民都不愿打仗，还投票赞成战争拨款的话，他就等于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程。因此向大人，从这个意义上说，真正的民主国家虽然不是全民直接投票决定是否战争，但也是由民众掌握的议会来决定的。”
向小强一秒没耽搁，立刻回敬道：
“不过很遗憾，贺大人，大明还不是你说的那种‘真正的民主国家’。”
一语既出，举座哗然。整个大殿里“嗡”的一声，全都议论起来了。所有人都看着向小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大臣直接就呵斥出来了。
朱佑榕坐在首座，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四下看看，屁股微微挪了挪。好多站在向小强这边的将领和大臣，此刻也都暗自叹息。
向小强反应很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正在往你说的那个目标努力前进。而且是非常有希望的。比如说，我刚才说了那句话，但是此刻却毫无恐惧的感觉，因为我不用担心说了这句话而被人说成‘大逆不道’，更不用担心因为这句话而被逮捕、投进集中营。我甚至连被罚款的危险都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我的脚并没踩在满清、苏联、德国、意大利的土地上，而是踩在大明的土地上。因此，只要我说的是事实，我就可以绝对坦然。
“按照贺大人说的标准，在大明，议会目前发挥的作用确实不大。按这个标准来说，我们也确实还不是‘真正的民主国家’。……大家不用误会，我是赞同贺大人的这个标准的。但是，我们在不断的努力，不断的革新。现在我们大明已经是亚洲的一颗明珠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大明的政治制度会令最先进的国家都羡慕不已。那时候即使在全世界，我们大明都会是一颗最璀璨的明珠。”
这几句漂亮话说出来，大殿内的气氛和缓了不少。朱佑榕松了一口气，重新面带微笑。那几个出言呵斥向小强的大臣，也都讪讪地把话收住了。
十四格格察言观色，当机立断，带头拍起巴掌。很快好几个大臣也跟着鼓起掌来。几秒钟内，整个大殿都跟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143章 攻守易势
向小强微笑着四下点点头。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说道：
“至少在现在的大明，关于是否北伐这个问题，确实是我们在这个大殿里就能决定的。在这个大殿里，有陛下，有首辅大臣，有全体内阁大臣，也有最高军事长官。对英美来说还差一个议会，但对大明来说，人已经到齐了。”
“何况，就算真的需要议会来决定是否战争，议会也不见得一定就会拒绝战争。很多问题之所以不搞全民投票、而是让议会来表决，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民众在做决定的时候，往往是受各种个人情绪所左右，而不能像身为政治家的议员那样理性。因此，涉及到这种国家生死存亡的重要问题，一定要让议会决定，而不能让全民直接投票决定。尽管议会也是民众选出来的。
“比如我们这次北伐，如果是在刚打胜南京保卫战、举国热血沸腾的时候让全民投票决定是否马上北伐，那么十有八九投票结果是直接北伐的。但是如果我们有个成熟的议会，让议员们投票是否立即北伐，那结果很可能是不北伐，而是见好就收，退回来巩固长江防线。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虽然把浦口砸了个稀巴烂、还俘虏了十几万清军、好像胜得很辉煌，但是我们的军力已经无力再向北进攻了。而当时清军的绝对优势还在。……这一点，民众很难看清，而议员绝对能看清。
“但是反过来，如果我们今天再搞一次全民投票、表决是否北伐，那么很可能正如许大人所说，民众不会支持战争。为什么？因为半年过去了，当时的热血已经冷静下来了。而且我们一直都在战时经济之中，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一直没有停，战前的萧条经济、失业状况等一扫而光。我们人民的腰包里都鼓鼓的，吃得起好食物，穿得起好衣服，生活得可以说很幸福。这种情况下，你想让他们自己投票去断送这种安逸的生活、重新面对炸弹和恐怖，那是不太容易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有一个成熟的议会，在议员中间投票决定是否北伐的话，那就难说了。因为这半年以来，双方的态势发生了很大转变。首先是，我们有了一块稳固的石油基地。其次，我们的长江防线经过了实战检验，暴露出了很多过去不知道的问题，在这半年中都得到了改进。可以这么说，长江防线这半年间提高的程度，抵得上过去十年。今天的长江防线比半年前的防护强度提高了45%-50%……这个数据是长江防线东段司令曹明钦将军提供的。曹大人，是这样吧？”
向小强转身向曹明钦笑呵呵地问道。曹明钦微笑了一下，点头道：
“是这样。不过有一点要说明，那就是长江防线的中段，也就是从武汉到襄樊这一段，因为转为了陆地防线，所以还是相对薄弱的环节。这一段既没有东段防线那样依托长江，也不像西段防线那样依托崇山峻岭……有二百多公里吧，就是平地，纯粹依靠后天工事。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半年来陆军部在不断加大投入，估计再有四个月到六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达到东段的防护水平。”
……
向小强笑呵呵地向曹司令点头感谢，然后掉过头来继续说道：
“……那也就是说，四到六个月之后，我们的长江防线将真正的固若金汤。……过去明清两边都有一个共同的观念，那就是清为攻势、明为守势，只可能清军打过来，不可能明军打过去。但是四到六个月之后，情况将截然相反：只可能明军打过去，不可能清军打过来。从军事上说，我们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除了长江防线，我们的军队在这半年中也有了质的飞跃。我们的飞机产量每月都在大幅提升，无论已经列装的飞机数量、还是飞行员的训练素质，都已经对满清空军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而每天，我们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仍在源源不断地拖出装配厂，列装部队。在航校里，我们的后备飞行员在不断扩大，教练充足，教练机充足，燃料充足，学员每天的训练时数也非常充足。就算现在开战的话，我们的陆航可以在第一回合就把清军飞机从天上完全抹去。
“唔，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我是个‘杜黑主义者’，就知道飞机飞机，好像有了飞机战争就打赢了。其实我并不是杜黑主义者。杜黑主义者的标签是：认为空中力量能够代替地面力量，仅仅依靠空军就能打赢战争。但我没有这样的‘标签’。我和大家一样，认为仅靠空中力量不能打赢战争，还是要靠地面部队的实际攻占。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空中力量虽不能独立打赢战争，却可以极大的帮助地面部队打赢战争。
“在战场上一旦掌握了制空权，那对方的军队基本上就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其悲惨的程度取决于我方飞机的投入程度。除了直接杀伤对方官兵外，在广阔的华北战场上，制空权更大的作用在于迟滞清军的调动。这次‘要塞’演习也证实了，天上几架飞机反复空袭，就可以把地面上一个整师的行军速度严重拖慢。如果投入的飞机更多，就能让这个师完全停在原地。而清军的行军又基本都是靠步行，更方便飞机的袭扰。
“这是相对于摩步师来说的。摩步师可以付出一定的伤亡、顶着空袭继续开车。而且士兵因为是坐在带帆布蒙的军车里，所以心理也比较容易承受。而步行队列就不同了，天上每一次出现飞机，所有人都要疏散到路两旁，卧倒躲避。如果我们反复空袭，他们就得反复躲避。如果不躲避就要承受炸弹和扫射带来的伤亡。这样多来几次，再强的部队士气也会降到最低点。这就是制空权。
“还有汽车。现在我们的汽车月产量已经达到了4000辆。这次陆军35000辆军车的订单下过之后，两个月内我们的汽车月产量有望突破5000辆。这不仅仅是汽车而已，这代表着我军的战场移动能力，还有后勤跟进能力。诸位不能只看到清军的总兵力是我军的几倍，更应该看到我军的机动能力是清军的几倍。打一个比较通俗的比方，今天摩步师对传统步兵师的优势，就好象过去骑兵对步兵的优势。而且今天的优势将会更大。因为就算我们的士兵从汽车上下来，那么我们的战斗力、战斗意志、武器装备、武器质量仍然是他们的几倍。
“还有坦克。清军的坦克数量目前是比我们多，而且每月的产量仍然比我们高，这个无需讳言。这是因为满清的坦克工厂比我们多。但是这一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一方面我们也在扩建坦克工厂，另一方面北清生产一辆同样工时数坦克，花的钱是我们的三到四倍。虽然他们各项成本比我们低得多，他们的工程师薪水只相当于我们的普通工人，但依然如此。
“这个我们都知道原因：造价低了大家没得贪墨。其实不只是坦克，飞机汽车大炮枪支弹药……全是如此。很简单的道理，同样一笔钱，他们只能造一辆，我们能造三辆。而且我们比他们还有钱。这样依照双方每月几百辆的速度，我们年内就有可能在数量上超过他们。
“还有大家都知道的北清腐朽，而军队则是重灾区。北清实际上是全国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供养军队，结果百分之七八十都‘供养’到了各层官员的腰包里。而且就算快要亡国了，也绝无变清廉的可能。我可以这么说，就算我们的坦克打到北京城下了，城内的官员想得仍然不会是如何挽救大清帝国，而是如何为自己捞最后一把钱。这一点不要说广武，就是康熙、雍正再世，也是无力回天。”
……
说完这一段，向小强嗓子都快冒烟了。他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水，而就在他停顿的时候大殿里都很静，没有哪个大臣抓住机会立刻反驳。很多人、特别是内阁的那些文臣们都在品味着他说的话。向小强说的这些，有的内容大臣们知道，有的内容大臣们不知道。但现在这样一口气全说出来，对所有人都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当然，这些内阁大臣毕竟是玩了半辈子政治的老头子，不会因为向小强的一席话就被说服。但至少是有了一些效果。
向小强放下杯子，见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趁热打铁。他扭头对身边的十四格格点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
“诸位大人，今天这是各军政最高长官的会议，但承蒙陛下批准，辽阳公主也来参加了。辽阳公主在人民卫队现担任保安队副职，负责北清方面的情报搜集和处理。毋庸讳言，辽阳公主原是北清粘杆处最高长官，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暂且在大明栖身，并且以帮助我们的形式反抗广武暴君，并为解放治下人民而努力。
“正因为辽阳公主原先的北清职务，所以她对北清的了解、对北清军队的了解超过我们大明的所有人，甚至超过北清皇帝。因此她搜集北清情报的效率是有目共睹的，分析情报的准确性也是令人信赖的。诸位想必愿意听听目前清军中各级官衔售价的‘最新行情’。对于清军的战斗力，没有比这更好的阐释了。”
众位大臣交头接耳地瞥着十四格格，目光中有的狐疑，有的鄙夷，有的同情，有的温和。关于北清政府卖官鬻爵的状况，大臣们都比较了解。但是，对于北清军队中卖官鬻爵的情况，很多人知道的就比较有限。因为军队是个相对封闭的系统，不像官场那样易于搜集情报。而且南明特工即使传回情报，关于军队的情报也是比普通官府的保密级别高的，不太容易传到新闻界。南明报纸上即使有相关报道，也多是比较片面，没有一个系统、详细的“整体报告”。今天向小强把辽阳公主搬出来了，看来为了说服内阁赞成北伐，他们准备亮出一些“大东西”了。

第144章 大清军官交易所
十四格格没有理会四周的各种目光，右手把玩着钢笔、左手拿着一份文件，毫无表情地念道：
“35年12月份，广武上台之前，清军中各级军官实缺的价格又有了普遍上涨，整体平均行情比34年同期升高了15%……其中以中下级实缺的涨幅最为明显。其中涨幅最大的是营长，34年12月想当一个营长平均需要花3000大洋，到了35年12月就升为3800大洋，涨幅达到27%……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上层实缺价格上涨的幅度比缓和，比如一个旅长价格为22000大洋，比34年同期只上涨了9%……
“但是到了35年底，广武政变上台、宣布战争总动员之后，清军各级军官实缺的价格骤然大幅下降，营长价格平均只有1500大洋，一个旅长价格只有18000大洋……这样，诸位大人可以看出，清军中下级军官价格受战争因素的影响最大，波动最为敏感……而上层军官则比较稳定，和平时期涨幅不大，而面临战争的时候跌幅也不太大……”
十四格格这一通麻木的照本宣科，会场里的大臣们大都是一头雾水。向小强听得也快受不了了，心说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证券分析师啊。
……
“咳咳……”向小强干咳一声，打岔笑道，“公主殿下……因为诸位大人虽然了解清军中买官卖官的情况，但是总是不那么全面。这样吧，您是不是先来个大致性的介绍？”
“唔。”
十四格格瞥了向小强一眼，又抬起眼来偷瞥了一圈其他大臣，咳嗽一声，低着头吞吐着边想边说：
“嗯……也好……是这样的……嗯，清军基本上……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和大明不一样的……”
大殿里又升起了那种“嗡嗡”声，不少大臣都不满了，开始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多人都鄙视地瞥着十四格格，目光中充满了优越感。
……哦，原来这就是辽阳公主啊！原来这就是当初那个威震大明厂卫的满清特务头目啊！也不过如此嘛！
但这毕竟是大明公主，大臣们纵有不满，也都还守着臣子礼节，没人出言打断的。
朱佑榕坐在首位上，揪心又同情地看着十四格格，悄悄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心中的焦急。
向小强也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他知道十四格格和朱佑榕不一样，不像朱佑榕从小就生活在镁光灯和镜头下。而且这里面也有十四格格本身的性格原因。她来大明之前尽管掌握巨大权力，但总是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习惯于生活在“阴影”之中。既不上报纸也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行踪隐秘，来无影去无踪的，即使粘杆处内部开会也都是那一帮老熟人而已。
上次她在奉天殿记者招待会上的糟糕表现，就已经看出十四格格不太适应公开场合了。特别是今天又是在上次的大殿中，还是大明全体军政最高长官聚集一堂，随便一个人的实际地位都比她高……再加上现在要她说的，都是她的“祖国”、她的民族的阴暗事实……虽然目的并不是藉此羞辱她，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无疑加重了她的自卑。
……
向小强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过去，轻轻放在了十四格格的大腿上。不过他并没有借机抚摸，而是宽慰地轻拍了两下。
十四格格吞吐的声音顿时一僵，猛地抬起头来，全身的紧张马上从桌子上面转移到桌子下面去了。大腿变得僵硬，头脑一片空白，不过嘴里却毫无意识地滔滔不绝起来：
“……诸位大人都知道，清军中也是和清官场一样，卖官鬻爵也是很盛行的。但是诸位大人可能只知道这很盛行，却不知道盛行到了什么程度。实际上清政府官场的卖官鬻爵程度要超过军队，但却没形成这种如同股市一样的价格行情。因为地方官府的情况复杂得多，在不同的地方当官，油水会有很大差异。而且清政府的官吏种类多如牛毛，不像军队中，只有军、师、旅、团、营、连、排这么几种主要级别。而且各地驻军的油水差别，也不像各地官府差别那么大，所以军队中官位的‘价格’更容易统一，我们也更容易统计。
“相比较戊戌变法三十七年来的价格走势，清军官位先有一个短暂下挫。然后是逐年上升的趋势。短暂下挫，就是光绪朝戊戌变法之后，北清的吏治有过一个短暂的较清廉阶段。这时候也是北清各项建设发展最好、最快的时期，卖官鬻爵的现象有了一定的收敛，所以军队中官位的整体行情也随之下跌。但是到了宣统朝中后期，各项改革停顿倒退，北清的吏治开始急剧腐化，比维新前更甚。因此，官府以及军队中的各级实缺价格也一路攀升。
“清军官位价格行情有个特点，就是和平时期不断上涨，一旦要打仗了就会急速下跌，比如去年年末明清开战之前、局势紧张的时候。因为想买官的都是准备发财的，不是准备真的上战场送死的。一旦要打仗了，大家也都不再买军官当了。特别是旅长以下的官位，行情是直线下降。因为旅长以下的军官，一般都是要亲自上前线的，有生命危险。而旅长以上的军官不需要上第一线，打起仗来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行情下跌的还不太厉害。
“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在清军中，连长排长这样的中下级军官比较好当，毕竟不像旅长师长那样的高级军官一样要很系统的军事知识。军、师、旅级的军官也不是谁拿钱都能当的，一般还是要正规军校出身，还要有很强的裙带关系，也就是后台。后台越硬，要掏的钱越少，有的关系比较厉害的，甚至可以免费当。但是中下级军官就不同了，除了一部分军校出身的之外，很多都是地方上的有钱人子弟，连军校也没念过，直接拿钱买进去的。
“比如张三是开酒楼的。一般要想把酒楼开下去的话，张三首先得把当地官府和驻军喂饱，其次把当地的民间恶霸喂饱。不过要是张三花两三千大洋，在当地驻军里为他儿子买一个营长当的话，那么他儿子手下就有了几百号弟兄，当地的民间恶霸至少就不敢主动上门欺负了。……两三千大洋虽然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因为投资了一个营长，今后虽然还得喂官府，但民间恶霸那边的钱就省了，因为驻军就是当地最厉害的恶霸，比官府还厉害。但如果对方的后台更大，那张三就仍需要孝敬。不过因为他儿子当着官军营长，所以对方心中也有数，也会给面子，收张三的钱会比别的商号少很多。这样算下来，投资军官就很值得了。”
……
大殿里，大臣们唏嘘着。北清是个非常封闭的国家，在外面想通过报纸看到如此具体的例子，那是很难的。十四格格说的这些，大臣们都是第一次听到。其实不只大臣们，就算是大明的情报机构，相关讯息也没有这么全面。他们可以通过间谍特工长期搜集，最后拼凑出一个不完全的大体面貌。但是十四格格因为掌管过北清自己的情报大网，所以她远远不止了解“大体面貌”，她甚至可以画出详细的价格走势图来。
十四格格轻舒了一口气，完全抛弃紧张了，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年年初，明清停火之后，清军军官的价格又开始攀升。到了现在，一个营长的平均价格已经涨到了4700大洋。停战不到半年时间，就比去年战前涨了23%。34年年底到35年年底，一年时间，清军营长价格只上涨了27%，而现在半年时间，营长价格就上涨了23%，涨幅可以说将近翻番了。这也佐证了北清在战后半年中，国内情况更加恶劣了。十年前买官的人多半是为了敛财，但十年后买官多半是为了自保。
“因为最近几年北清各地官府流行一种更快、更直接的敛财方式，那就是让警察在大街上把人直接抓走，扔在号子里随便安一个罪名，然后让家里交钱赎人。多少钱视其财力而定。如果不交钱，那被抓的人很快就会死在牢房里。经常一次会抓很多人，然后官府和警察分账。但如果被抓的家里有人是当地驻军里的军官，那么级别高的话，可能双方坐在一起吃个饭，大家哈哈一笑说是误会，人直接就放出来了。就算级别比较低，那官府也不会做的太绝，会有一个很大的折扣，不至于让他倾家荡产。”
十四格格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茶。外交大臣趁机插话道：
“公主殿下……您说的北清官府抓人敛财等等，这个臣等也都是了解的，我们大明民众一贯也都是了解的。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希望殿下能给臣等解惑。”
十四格格一怔，然后微笑道：
“好，贺大人请讲。”
贺子光说道：
“请问公主殿下，您说清军中买官卖官相当普遍，而中下级军官之中更加普遍。臣等不知其中的具体比例大致为多少？也就是说，清军的各级军官中，其中出身军校、且是凭本事当上的占几成？其中出身军校、但是凭裙带关系、或者花钱当上的占几成？其中根本没上过军校、仅仅是凭裙带关系或花钱当上的，又占几成？而殿下的具体数据又是如何收集的？……这是关键问题，希望殿下能给臣等一个明确回答。
“请殿下不要误会，臣等并无指责殿下信口开河之意。臣等的意思是：假如清军中连军校也没上过、仅仅是花钱买来的军官比例很大、比如超过一半的话，那这样的军队就是乌合之众，兵力虽大亦无可惧，我大明又有何理由不立即北伐呢？希望公主殿下能为臣等解惑。另外这个决策关乎大明国运，还请殿下提供有说服力的数据来源。”
十四格格又低下头，目光有些散乱，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个……贺大人，因为这个数据和价格不一样……什么官衔什么价格，这个一般都比较公开，比较方便打听……至于具体谁是花钱当的，谁是凭关系当的……由于牵扯到太多人的前程和利益，所以就算我在粘杆处的时候，下面报上来的数字也不敢说绝对可靠……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你说的第一类军官，也就是出身军校、又是完全凭本事当上的军官，没有。完全没有。”
向小强为了达到效果，故意追问道：
“殿下，北清的一千多万军队里，这种军官一个也没有？”
十四格格咬了一下嘴唇，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应该是没有。……就算有过一两个，那多半也是各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可以忽略的。”
贺子光接过去问道：
“那也就是说，清军的军官全部都是凭后台或花钱当上的了。但关键问题是，其中军校出身懂军事的有多少？不懂军事的有多少？请殿下解惑。”
十四格格又犹豫着说道：
“具体的……具体的比例，我也不太好说……”
“殿下，不太好说？”
十四格格有些慌乱了，支吾着说道：
“嗯，非军校出身的肯定是不少的，但绝不至于到一半……”
“哦？那有多少？三分之一？”
“嗯……”十四格格想着说道，“排长级别的应该不下三分之一，但是连长往上，比例就少些了……”
外交大臣摇了摇头，靠在椅子靠背里，看看左右众人，显得对很不满意。其他大臣们也相互看着，也显得对这种回答不满意。
海军大臣看到这种情形，呵呵一笑，说道：
“诸位，公主殿下说的对，这种数据是不太好搜集。也许搜集一批实例不难，但是要想得出一组十分精确、甚至能够对承担大明国运的数据，那就太难为人了。毕竟这只代表清军中的一种广泛的现象，让我们知道清军内部是这么一回事就行了。我们总不能说，非军校军官占55.3%我们就北伐，占45.6%我们就不北伐……这毕竟是讨论战争，不是讨论关税率和贸易逆差。以臣之见，就算清军军官百分之百都是军校出身，我们也要坚定的北伐。非军校出身军官就算只占10%，那都是很好的事情。如果占到20%那就更好了。为何一定要要求过半呢？……战争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靠天上掉馅饼。”

第145章 关于日本入侵
由于“是否北伐”牵扯到大明帝国的国运，这次帝国最高军政会议一直开了四天。每一天都是激烈辩论。第一天大家都还比较克制，到了第二天气氛就激烈起来，唇枪舌剑，火药味已经很浓了。要不是又朱佑榕和沈荣轩“镇场子”，那又要围着桌子转圈打架、玩全武行了。
第一天和第二天，尽管辩论激烈，但是沈荣轩有意识地不参与发言，只是左右平衡，像个裁判一样“维持现场秩序”。到了第三天，沈荣轩开始低调地发表一些意见，透漏了一点自己赞成北伐的倾向。尽管很低调，但他这个身份在这里了，所以还是很快地形成了会场上的意见领袖。原先很多发言很谨慎、或者左右摇摆的大臣，马上都投到他这一边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大臣坚决地反对北伐。他们在内阁大臣中约占五分之二，在全体参会人员中约占三分之一。不过尽管他们仍是激烈反对，因为向小强的那一句“北方人民算不算我大明人民”，现在是完全没有人拿“人民幸福高于国家统一”说事了。因为道理明摆着：无论从伦理、法理、历史、还是感情上，沦陷区人民都毫无疑问地属于大明人民。既然大明的绝大部分人民仍在满清铁蹄之下，水深火热之中，那么要想人民幸福，就必须国家统一。……“永不北伐派”刚露了一个头，就被向小强一平锅拍下去了。
经过了前三天的论证、举例、数据分析，还有敌我双方的军事、经济、资源、生产能力、战争潜力、民心士气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的对比，最后得出了让双方信服的结论：新一次的明清战争，大明取胜的可能性应不低于70%。这个“取胜”，意思是大明能够达到比较保守的战争终止线：黄河——秦岭一线。
这条终止线将和现在的长江——横断山脉一线一样，成为一道进可攻、退可守的屏障。如果到时候战局仍一片大好的话，就可以跨过这条线继续北进，争取收复中华全境。如果到时候战局吃紧，那就可以在这条线退守下来，全力经营这条新的防线，为今后收复中华全境打造一个有利的战略态势。
当然，既然能打到这一步，那么北清的领土、人口、资源、工业中心、战略纵深、以及海岸线都被大大的压缩了。就算眼下无力彻底平定清虏，那么在不远的将来收复全国，也是比较现实的事情了。
……
但是，之所以反对派的大臣们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北伐有可能取胜”，是因为他们又提出了一个更有杀伤力的论据——日本威胁。
这意思就是说：不错，如果单单和北清打，我们可能取胜。但是别忘了还有个日本。
谁都知道，目前日本是东亚发展最快、也是最具野心的国家。而且它也是一直渴望搞到一块大陆领土的。如果在明清打得最艰苦的时候，日本趁机入侵、渔翁得利怎么办？如果它是从朝鲜半岛入侵、由北往南打、先拿北清开刀，那大明还有较大的回旋余地。如果日本选择从福建、浙江登陆，首先在大明背后插进一刀的话，那大明就要背腹受敌、凶险万分了。
说实话，这也是向小强和一干将领等北伐派最担心的。不过所谓的“最担心”也并没担心到认为不能北伐。只是说整场统一中国的战争中，日本的危险要比满清本身的危险更值得注意。
在开会前，向小强和军事将领们也预料到了肯定有大臣提出日本问题，因此也事先做了准备。不过，在会上向整个帝国最高决策层陈词这种观点，是很有风险的。或者说要担着很大责任的。因为这等于立下了军令状。反对派提出日本太危险了，因此不能北伐。北伐派就拍胸脯说日本虽然危险，但我们有办法克服，不会让大明战败。
虽然这样说，但战争毕竟是难以预料的，如果大明真的因为日本参战而战败了，或者说即使没战败、但吃了大亏，那这个责任谁来负？
毫无疑问，肯定是当初会议上拍胸脯的人来负。
因此，向小强曾竭力要求这个风险自己来担，会上的关于日本入侵可能的陈词由自己来做。因为归根到底，自己是北伐满清计划的最初提出者。但是总参谋长张照先不同意，把向小强按下去了。这段担责任的陈词，他要自己来做。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帝国军队最高指挥官，所以这个事关国运的责任，自然要由自己来担。
“挺之啊，”张照先当时笑呵呵地对他说道，“这个你别和我争。我年纪已经很大了，也很快就要退役。不要说担点责任，就算马上把我撤职判罪，我都没什么好怕的。但是挺之你还年轻，前程无限，也是我们大明难得的人才。等你年纪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再去跟年轻人争吧。呵呵。”
向小强本来都豁出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多五年，所以顾忌少得多。但是张照先老元帅这次真的把他感动了。他肃然而立，深深的一个长揖到地。
……
帝国最高军政会议上，张照先发言了：
“几位内阁大臣都提出了日本可能趁机入侵。照先是个军人，政治上的判断不及诸位大臣。大臣们都是负责任的政治家，既然有人提出来了，那肯定是经过成熟思考的。那么照先就假定：政治上，日本有趁机入侵的可能。接下来，照先要从军事上谈一点自己的看法，也请在座的军界同仁一起讨论。”
张照先的几句话大臣们都听懂了。意思是说：你们说日本可能入侵，好，这是政治范畴，政治上我承认你们是专家，我不和你们争论。但是接下来就是军事问题。政治问题我承认你们是专家，不和你们争论，但是军事问题你们也要承认我是专家，不要和我争论。就算争论，我也只接受“军界同仁”的争论。
而实际上，“军界同仁”都是北伐派。
几位反北伐的大臣相互看看，也说不出什么来。那就只有继续听。
张照先也就继续说道：
“既然日本可能入侵，那首先就是路线问题，也就是从哪里入侵。有两种可能：一，从北方入侵。二，从南方入侵。经过刚才的讨论，在座的无论军政，都已经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日本从北方入侵，带来的危险较小。而从南方入侵，也就是从我们大明背后插刀，带来的危险就大得多。
“大家也都同意，如果能证明日本会从南方入侵的话，那我们等于同时和两个敌人作战，两线作战。那样的话，我们宁可放弃北伐。反之如果日本从北边入侵的话，那我们仍然可以考虑北伐。因为单线作战，我们的进攻方向、战略布署等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动，我们等于仍是和一个敌人作战。无非就是这个敌人变得强了些。无论是进是退，我们的余地都很大。
“从军事的角度上讲，我认为日本假如要入侵的话，‘假如’——要入侵的话，那么从南方进攻的可能性很小，而极大可能会从北方进攻。为什么呢？因为北方有日本在东亚大陆上唯一的跳板：朝鲜半岛。日本在朝鲜半岛经营多年，是个再稳固不过的战略后方。
“朝鲜半岛距离日本本土非常近，无论是增兵还是后勤，运输都非常方便。日本的几大传统海军基地，比如横须贺、佐世保、吴港、长崎等等，还有整个濑户内海，距离朝鲜都非常近，只隔了一道对马海峡。一旦有舰船需要修理，可以在短时间驶回本国基地进行坞修。这对海外战争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也就是说，日本从朝鲜半岛、辽东开始入侵，是成功率最大、危险性最小、最合乎利益的选择。虽然从北方进攻，对我们大明的直接威胁较小，但从日本方面来说，毕竟它的目的不是为了灭掉我大明，而是为了在东亚大陆上弄到一块领地，缓解国内的土地和资源压力。那么最理想的就是东亚大陆的北部。这里和日本本国距离近，而且还能和已有的朝鲜半岛连成一片，都能较轻易的并入‘大日本帝国’版图内。这是至关重要的。
“反过来讲，就算假定日本在南方进攻、也假定它真的打到手一块土地，那对日本来说也是‘飞地’。‘飞地’的意思就是和本土距离过远，难以持续占领和经营。日本入侵，为的是土地和资源。而辽东关外的土地无疑比江南广阔得多，自然资源也比江南丰富得多。我们的福建浙江绝大部分是山地，可耕种平原很狭小，自然资源也远不及辽东。辽东除了石油，几乎有日本需要的全部资源。最重要的是，辽东比江南好打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首先，从北方进攻是传统的陆地进攻。而从南方进攻则需要大规模两栖登陆战。孰难孰易，一目了然。在我大明海军仍很强大、并且每个港口都有岸防火炮的情况下，这样登陆成功率极低。其次，我大明的海岸由三部分组成：浙江、福建、广东。日军无论选择哪一段登陆，都是困难极大。
“浙江距离日本本土最近，如果选择这里登陆，无疑在后勤运输和增兵上最为便利。但是浙江外海的舟山群岛内，有我们的主力舰队。我们的6艘战列舰、1艘战列巡洋舰、4艘航空母舰全在这里。日本的海军整体实力虽然比我们强，但也只是略强，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他们的战列舰比我们多4艘，航母数量和我们相等，而且我们原有两艘战列巡洋舰，卖给德国1艘后还有1艘。这艘现代化改装过的祝融号，至少也能抵得上大半艘战列舰。巡洋舰，日本是21艘，我们是20艘，基本相等。
“日本的舰队总力对我们没有压倒优势，再加上我们是在家门口作战，他们是远道航行几百海里前来作战，后勤、运兵、空中掩护等都很吃亏，仅有的一点优势也被抵消掉了。而我们无论舟山群岛还是浙江沿海，到处都是机场、炮台、鱼雷艇基地、潜艇基地，共同构筑了一个大马蜂窝。日本舰队如果进犯，除了要和我们的舰队决战，还要做好多方位挨打的准备。因此日军除非不理智，否则不可能在浙江进攻。
“如果日军选择福建或广东登陆，那么同样困难。首先广东航程更加遥远、几乎濒临南洋，距日本本土接近两千公里，兵力运输和后勤补给将更加困难。对日军更致命的是，这漫长的补给线要经过浙江、福建我军众多的海军基地和机场。在台湾岛的南北两侧，高雄和基隆也都有我们的军港。我们就算不和日本舰队主力决战，只需在这漫长航线上多安排几次出巡，就可以轻易掐断日军补给线。因此日军除非不理智，否则也不可能在广东进攻。
“剩下就是福建了。首先对日军来说，福建兼有浙江和广东双重的缺点：补给线航程比浙江远得多，而且离大明舰队主力又比广东近得多。其次，福建一省境内全是山，崇山峻岭，没有一寸平地。日军就算在福建登陆成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军队展开，更难在短时间内向内陆进攻。而福建又是大明沿海驻军最多的一省。我们始终把一部分军队放在这里，就是干这个的。
“我福建的南方军团英勇善战，吃苦耐劳，而且特别善于在当地的亚热带山林环境作战。这次明荷战争，福建军就参加了南洋爪洼岛的作战，表现出色。如果日军登陆成功，在他们还没有运上岸较多部队、并且还没有展开的时候，就会面临熟悉当地环境的、优势兵力的猛烈进攻。而日军的海上后勤补给线，又暴露在浙江东海舰队的打击之下。因此日军除非不理智，否则也不可能在福建进攻。
“我看到有些大人已经笑了。不错，我说了三个‘除非日军不理智，否则不会在某处进攻’，其实已经把整个大明沿海包括进去了。也就是说，除非日军不理智，否则不会在南方进攻。那么他们如果进攻的话，会在哪里进攻呢？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北方！从朝鲜半岛通过辽东向关内推进。对日本来说，假如它打算入侵的话，这是唯一符合理智的做法。
“日本应该明白，以它的实力，纵然是背后突然袭击，一口吃掉大明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大明有可能打败仗，有可能丢失土地，甚至有可能撤入西南大后方。但是日本心里很清楚，只要它不能把大明完全消灭，它手里的‘飞地’就不是它的。大明肯定会竭尽全力，不停的向西进攻。就算日本联合满清合击大明，因为大明的长江防线、尤其是西部山地防线不可逾越，清军也只能和日军一样，从东部南侵。那么大明仍然只是单线作战。
“日本要的是弄到一块大陆领土，而不是陷入一场长期战争。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它都会从满清背后入侵，从客观上和大明形成夹击之势，快速解决掉满清，然后和大明谈判，争取双方达成谅解，合法的保留到手的土地。而到时候如何选择，主动权仍然在我们。不管怎么样，到时候我大明的战略态势，都要比现在小心翼翼地固守长江防线，要有利得多。
“陛下，诸位大人，关于日军入侵东亚大陆的可能，以上就是我本人、我们三个总参谋部同僚、以及人民卫队司令共同作出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是，日军尽管有趁机入侵东亚大陆的可能，但是基本不可能在我大明进攻。我们抵达北伐终止线后，无论是军事还是外交，和日本都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因此，摆在我大明帝国面前的，仍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北伐前景。
“照先请诸位内阁大臣讨论。臣也敬请陛下定夺。我的话完了。”
老元帅表情庄严，先向朱佑榕鞠躬致意，又向四周大臣们欠了欠身，靠回了椅背上。

第146章 女皇要干什么？！
7月27号，帝国最高军政会议第三天。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一天的会议即将结束，各位大臣和将领们也要和前两天一样，各自回去了。
但是出乎所大家意料的，今天女皇陛下并没急着开会，而是安排了两辆大巴士开进宫内，自己带着大臣、将领们登上车内。朱佑榕说，今天她要带大家去一个特殊地方把会开完。请大家迁就一下她作为一国之君的突发奇想。
在前三天的会议中，已经基本确定了北伐的国策。今天是第四天。参加会议的全体大臣和将领们都知道，今天将是最后一天了。因为争论性的东西已经在前三天讨论完毕。今天将是结论性的。就等着首辅大臣代表帝国政府向女皇陛下奏请北伐国策、然后女皇陛下郑重地准奏了。……接下来，就要最高统帅部制定战争计划、以及决定最佳的北伐时间了。
但是，朱佑榕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不知道陛下这是干什么。不少人坐在车里，都围着向小强问。他们都觉得向小强应该知道，没准这就是向小强和陛下一起出的什么主意，搞的什么突发奇想。但是向小强也和别人一样，一点不知道。
他只是认出，这两辆巴士是属于东厂的，当时自己从北清救人回来，在仙林机场下飞机之后，在机场接他们进城的就有其中一辆。这两辆巴士看似平常，和南京城里跑的其他大巴没什么区别，但却是防弹车。当时向小强一行人从机场进城，正好碰上学生反东厂大游行，因为是东厂牌照还被石块砸了一路，当时还多亏是防弹车。
朱佑榕和沈荣轩、还有一部分内阁大臣乘坐第一辆车，而安排向小强和另一部分大臣、还有几位司令们乘坐第二辆车。向小强和同辆车里的大臣将领们尽管满腹疑问，但仍没法解答。因为朱佑榕在前面那辆车里，甚至都没法亲口去问她。
在车里，每个大臣们都很着急。他们不知道女皇陛下这是要带大家去哪里。身为一国之君、大明帝国的最高象征，突然带着大明帝国的全体最高军政首脑，就这么出了皇宫，而且明显跟谁也没打招呼，因为前后连护卫军车也没有。这简直太危险了。要是这时候被哪个满清间谍组织得到消息，窜出来仍颗炸弹的话，那大明帝国的最高层人物就被一锅烩了。
两辆大巴一前一后，沿着长平路向西开。大臣们都焦急地望着窗外，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大巴两侧，小汽车、黄包车、自行车、还有路两旁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都没注意到这两辆常见的大巴，更没发现这两辆车里满当当的坐着当今大明的头面人物。尽管这样，也是丝毫没缓解众人心中的焦虑。刚才在宫里上车的时候，因为朱佑榕首先不容置疑地上去了，所以其他人一时也没想这么多。但是现在，每个人都是一身汗。
向小强比其他人还急。他知道这丫头平时乖的像个三好学生一样，但是一发起神经来那是谁都猜不透。看来朱佑榕这次真的是突发奇想了。要不然不可能连自己也不告诉。而且看来她还故意把自己和她分在两辆车上，不给自己问她的机会。而上车的时候尽管一脑子雾水，但当着大家的面，总不能像个男朋友一样，冲上去死缠烂打的问个明白吧。
这两辆巴士虽然是东厂的，但估计是朱佑榕直接跟东厂调的，可能连沈荣轩都没经过。要不然，沈荣轩绝对会阻止朱佑榕干出这种事来。至少至少，他不能让朱佑榕在这样没有卫兵的情况下，就把全体内阁和最高军事长官集体带到大街上。
周围的大臣将领开始还觉得向小强肯定参与了。但现在看向小强急得要命，也觉得他不是装的。他们又去问开车的司机。司机虽然是东厂的，但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接到陛下直接的旨意，就是让他跟着前面一辆车。这样所有人都没办法了。反正不能强行让司机停下，然后众人下车。那样更危险。
汽车开了一会儿，众人虽然仍然焦急，但也都静下来了，各自闷头不语，心中坐着各种猜测。
……
两辆汽车一直向西，一直开出了石城门，又过了秦淮河。石城门是南京正西的一座城门，秦淮河的这一段也是南京城的护城河。出了门，过了河，这就算出南京城了。
一看出了城，车上的人再次躁动起来。他们真的想不出女皇陛下这是想干什么。所有人又一次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向小强。不少人直接就很阴暗的怀疑，这是向小强撺掇陛下搞的政变，把内阁大臣们骗出城，在什么偏僻地方一网打尽，然后在大明搞军事独裁。
向小强火了，索性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养神，不理会周围那一双双怀疑的眼睛。心中可是把朱佑榕那个丫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出了城，但也不是就到了农村。南京城外仍然是城市的一部分，不过就是没有城内繁华罢了，类似“开发区”、“高新区”之类的。在南京保卫战时候，这里是破坏的重灾区，先是被清军的火炮轰的一片瓦砾，后面长江防线被炸出缺口后，这一带又成为登陆和反登陆的战场。不过在这半年之间，大片的建筑又修建起来了。到了现在，路两旁还到处都是正在建设的景象。
两辆车一路不停，一直向西开，很快就开进了江心洲要塞军事区。
江心洲是长江中的一个沙洲，是南明在长江上的一个前哨，也是长江舰队的主基地。长江舰队水面舰艇基地和潜艇基地都在江心洲上。
现在已经是六点钟了，天色渐暗。碉堡岗哨中间的横杆挡住了第一辆巴士，卫兵狐疑地上前盘查。这种大巴和军队里接送官兵的班车不一样，一看就是民用的。
但是，登上车的卫兵明显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想到的“大人物”。他几乎是满脸惨白地踉跄跳下车来，挥手指挥升起横杆，放两辆车进去了。然后卫兵扑进碉堡里，抓起电话就往基地司令办公室打。
车上的大臣们这时候心才放下了些，可仍不明白女皇陛下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带大家来视察江心洲要塞。
江心洲和南京东岸隔着一条二三百米的“夹江”，另一边则是一千多米的长江主干道。两辆巴士刚驶进汽渡码头，准备登上江心洲，码头就跑来了一大队卫兵，齐刷刷地排在两列站好。很快，三辆长官车也飞快地驰来，“嘎”地刹住，几个高级军官跳下来，跑到两辆巴士门前，立正恭迎女皇陛下和诸位大人驾临。

第147章 为了像人一样活着
朱佑榕首先下车了，接着所有内阁大臣和军队将领也下车了。向小强下了车，二话不说，马上把江心洲要塞司令拉到一边，命令他严守秘密，不得把陛下和全体大臣都在江心洲的消息泄露出去。即使在江心洲上，这个消息也要尽量少让人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江心洲距离江对岸的清军火炮阵地，比紫禁城整整近了11公里，清军完全可以实现“精确打击”。万一被哪个北清间谍探听到，再发电告诉北边，那么北边集中一顿重炮砸过来，那很可能就把整个大明高层报销了。
江心洲要塞司令原本也不归向小强管，但向小强这么声色俱厉地一番警诫，再加上他也明白其中的厉害，马上就吩咐下去了。然后向小强也顾不得去问朱佑榕，立刻让要塞的军官带他往最近的电话跑去。向小强在一间值班室里抓起电话，接通了人民卫队司令部，让李长贵立刻派一个营的禁卫军，用最快速度赶赴江心洲要塞，为陛下和全体大臣提供保护，并且在回去的时候全程护驾。
向小强年轻人跑得快，他刚打完电话，几位司令大人也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张照先气还没喘匀，披头先问向小强，打的什么电话。得到回答后，张老爷子显得很满意，然后也抓起电话，接通长江防线东段司令曹明钦。在电话里，张照先命令整个南京段防线进入作战准备，尤其是各火炮单位，随时准备向对岸炮击。
紧接着打电话的是海军总参谋长和海航司令。他们接通了海军总参谋部，让海总参往辽东外海长山列岛的东江舰队发密电，命令他们立刻让所有轰炸机和战斗机进入作战准备，开始地勤检查，加满油料，并给轰炸机装上炸弹。一旦接到南京江心洲被炮击的消息，立刻倾巢起飞，轰炸北京。
……
把整个帝国高层弄得紧张兮兮的主角——朱佑榕，这时候却像没事人一样，也不作任何解释，首先踏上了夹江汽渡轮。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得也跟着踏上渡轮，驶过两三百米宽的夹江，正式踏上江心洲。
大臣和将领们都以为朱佑榕是带大家来江心洲要塞看望将士、激励士气的，因此很是担心，这样毫无准备的深入军营，连基本的安保工作也没做，这太危险了。而长江防线属于北清间谍的重点渗透目标，有间谍那是肯定的。在陛下深入官兵中的时候，至少得把下面的枪支都集中起来的。就算不收枪支，至少也得把子弹都收起来。
但是朱佑榕又出乎大家的预料，也没有提出要看望将士，而是径直地带着群臣进入了筑垒工事。这样一来，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一大半了。进入了工事，即使是北边炮轰，那也安全得多了。和南京保卫战时候一度陷落的子母洲相比，江心洲要大得多，所以上面的要塞工事体系也坚固、完善的多。最薄的地方，钢筋水泥也有一米多厚。
朱佑榕悄声吩咐了要塞司令一句，要塞司令欠身遵旨了，在前面引路，朱佑榕便跟跟在后面。众人也都跟着朱佑榕，在厚厚的钢筋水泥通道内穿行，下了几道台阶，穿过几间地下的弹药室、燃料室、机电室、救护室、人员休息室等等，又沿着一道阶梯往上走。最后豁然开朗，进入一间宽大的房间。
这是一间临江观测堡，三四米宽，十几米长。一条不间断的观测窗也延伸十几米，外面就是一千多米宽的长江。七月份正是长江汛期、水量最大的时候。江面可谓是波涛滚滚，灰黄的漩涡一个接一个。
江的那一边，就是北清了。
朱佑榕和大臣将领们全部进来之后，要塞司令像朱佑榕鞠了一躬，然后把观测堡内的士兵叫出去了，自己也关门出去了。宽敞的观测堡里就剩下帝国最高军政会议的参加人员。
现在刚刚晚上七点，外面还没全黑，还能看见不少江景。但是观测堡内却已经开启红光照明了。这种观测堡虽然有十几米长的观测窗，但是观测窗的高度却很窄，只有30公分高，所以采光很差，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得依赖灯光照明。和潜艇里一样，观测堡里也有昼夜不同的两套照明系统。白天用普通白炽灯泡，晚上就用红灯泡。因为在晚上，红光不会影响人往外看的视力。
十几米的观测窗前，每隔几米就放了一架炮镜。朱佑榕径直走到观测窗前，先弯下腰来，用炮镜往对岸看了一阵，然后又直腰，用肉眼往外看着。
向小强和沈荣轩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必须“逼着”陛下给大家一个交代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朱佑榕走过去，两边的群臣和将领都自动地给他们闪开道路。
朱佑榕背靠着大家，站在观测窗前，眺望暮色中的长江，仿佛已经知道他们过来了一样，开口说道：
“沈阁老，挺之，还有诸位，朕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说着，她转过身来，面向大家，呵呵笑道：
“朕说带大家到一个特殊地方把会开完。这个特殊地方，就是这里。大家开了三天的会，朕也听了三天。大家有的主张北伐，有的反对北伐。朕也一直没有表态。朕知道，不管你们赞成还是反对北伐，都是在尽你们认为自己应尽的责任。尽管你们意见向左，但你们都是为国为民，都是为大明好的。
“其实，朕也是北伐派。这一点可能大家也早都知道。包括诸位反对北伐的大臣，在开会前大概也都知道。但是会上你们仍然大声说出不可北伐，没有违心的迎合朕。……为此，朕要感谢你们。大明帝国能有你们，真的很幸运。”
她这么一说，大臣们，尤其是那些反北伐派，反倒都有些讪讪的了。
朱佑榕笑了一下，又说道：
“朕支持北伐的原因，这三天来北伐派也都说了很多，引数据摆事实，涉及到政治、军事、经济、地缘战略……但是反对北伐派呢，也不甘示弱，也是引数据摆事实，也从政治、军事、经济、地缘战略等等逐条批驳。其实，双方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仅仅是政治、军事、经济、地缘战略……这些东西都不足以让朕下定决心北伐。真正促使朕决心北伐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众大臣面面相觑，包括向小强和沈荣轩，这两位和朱佑榕走得最近、最“知圣意”的近臣，也是一头雾水。面对众大臣询问的目光，沈荣轩低调地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向小强看了一圈大臣们，则是干咳了两声，抬头瞟着头顶的水泥板。
朱佑榕也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带着凄然的笑，淡淡说道：
“既然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就用你们的眼睛，看吧。……大家都还没吃饭，我刚才吩咐了要塞司令，很快就送完饭来。……当然，食物不会很精美，就是这儿官兵的寻常伙食。……朕不嫌弃，希望大家也不要嫌弃。”
不得不说，朱佑榕这个关子卖的太有水平了，卖的一帮大臣一点脾气也没有。向小强低下头来，在心里狠骂了一句：
“我就日了。”
……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要塞司令就带着几个高级军官，亲自抬着饭箱进来了。他也知道陛下在这里应该有很机密的事情商谈，所以为了保密，就没有让厨房的炊事兵、勤务兵来送饭。
饭箱掀开盖子和笼布，里面是一只只的军用饭盒。几个军官亲手把它们发到朱佑榕和群臣手上。果然如朱佑榕所说，就是一般的盒饭，都是官兵的普通伙食。
众人都站着饭盒，齐齐的望着朱佑榕，等她先吃第一口。
朱佑榕拿着饭勺，低下头来，舀了半勺米饭，又舀了半勺菜，慢慢送进嘴里。虽然也是有饭有菜、有肉有蛋，但都是大锅菜。和她平时在宫里吃的精美食物相比，可算是粗糙无比了。
朱佑榕嘴里含着饭菜，慢慢咀嚼几下，然后咽了下去。努力的没有显出任何嫌难吃的表情。
好几个大臣都用责备的目光看着要塞司令，意思是你怎么心里没有数，陛下跟你说“体验生活”也好，“深入群众”也罢，你怎么还当真了，还真的拿你们的粗糙饭菜给陛下吃！
要塞司令看着众人，目光也很是无辜：陛下来又没提前通知，厨房里只有普通官兵饭菜，另外现做也来不及呀！
但不管怎么说，在朱佑榕的带头下，所有大臣和将领们，这些平时锦衣玉食的帝国精英们，也都站着，端着粗糙的盒饭狼吞虎咽了。向小强也无所谓，反而因此回想起了穿越前的时光。在公司里，老板中午给大家订的那种十元一份的盒饭，通常还不如这个好吃呢。
正在吃着饭，忽然一个军官跑进来，对要塞司令大声报告道：
“大人，对岸发信号了！他们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都抬起头来，大惊失色地盯着那个军官。“他们要开始了”，什么意思？难道对岸清军要炮击了吗？
朱佑榕放下饭盒，表情激动，大步走到观测窗前，弯腰趴在一架炮镜前，使劲儿往对岸望去。“呼啦”一下，几十个大臣也都扑到观测窗前，几个抢到炮镜的就用炮镜看，没抢到的就用肉眼，都在努力透过茫茫夜色，试图看到对岸。
朱佑榕命令道：
“关灯！”
观测堡里仅有的微弱红光也被关掉了，堡内一片漆黑，外面的景象也因此稍微清楚了些。
但是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即使关掉室内灯，也只能在借着月光，在江面上看出几百米去。再远就是一团漆黑了。
几个军官拿着一串望远镜，发给每一个大臣和将领。那些没有抢到炮镜的人，纷纷举起望远镜，试图找着朱佑榕口中的“他们”。
海军大臣首先受不了了，出言道：
“陛下，臣敢请陛下解惑，陛下到底是带我们看什么的？”
朱佑榕盯着炮镜，轻轻地说道：
“看那些人……那些想从对岸游过来的人……以前，他们对于你们，对于朕来说，都是报告中的数字而已……”
朱佑榕接着提高声音，大声说道：
“但是今天之后，他们将由数字重新变回人，变回活生生、血淋淋的人！……然后你们就明白，朕为什么愿意北伐了！……不是因为我们有空中优势，不是因为清军中买官卖官，不是因为我们能打得赢，也不是因为日本不会趁火打劫……朕就是为了他们……为了他们今后不必再这样努力的游过长江……你们……都明白吗？这是朕北伐的唯一原因！”
……
黑暗的观测堡里鸦雀无声，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不过大多数人都听明白朱佑榕是什么意思了。少数一些人还没明白过来，还在低声互相询问着。
向小强也明白朱佑榕是指什么了。
每年都有几万名北清人从各自的居住地“无证脱逃”，投奔大明。他们历尽千辛万苦、一路像兔子躲猎人一样东躲西藏躲避搜捕。最后能活着到达江边的，只有几千人。
然后，这几千人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北岸拼命游向南岸。但是这些偷渡者中十分之九的人，都会在清军的机枪下血染长江，或者因为力气耗尽、体温耗尽，被江水吞没，没能踏上大明的土地。最后成功逃到南明的，只有几百人。
那些被清军巡逻艇活着捞上来的，也会被作为“叛国者”受到最残酷的对待。一般是用粗铁丝穿过身体，穿成一串防止逃跑。这非常血腥。然后押着他们，在伤口的流血、化脓中让他们步行走回家乡，被当众处决。这样以恫吓同乡的人不要逃跑。叛逃者的家人和亲戚，也会被抓起来，送到劳动营去做奴隶。
尽管这样，每年仍有大批的北清百姓不顾生死、千方百计往南逃。而且南逃人数一年比一年多。
大明在北清组织了各种南逃组织，帮助他们有组织的南逃，提高成功率，争取让尽可能多的人活着逃过来。这种南逃一年四季都有。不过冬季是“淡季”。尽管这时候是枯水期，江面最窄，但是冰水刺骨，没几个人能活着游过来。而夏季虽然是丰水期，江面宽阔，但是水温有助于保持体力，所以是“旺季”。
今晚就有一次大规模南逃，是北边一个地下抵抗团体组织的，已经提前通知东厂，选择的具体地点就是江心洲对面。请南岸防线到时候接应，往江面上打烟幕弹，掩护南逃者躲避清军子弹，让尽量多的人活着过来。
这种行动经常发生。也就像朱佑榕说的一样，时间长了，这些人在大臣们那里就是“报告中的数字而已”。这些大臣、将领、还有朱佑榕自己也都是从报告中知道南逃者的事情，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但是今晚的偷渡行动有一点不同。因为这次南逃者里面有一个重要人物，而这个人物对北清和南明都非常重要。因此这次东厂专门奏报了朱佑榕。
沈荣轩也是知道的。但他也没想到，朱佑榕居然借着这次机会，要带着大臣们亲自来看，让她自己、也让大明帝国的最高层们在北伐之前，都来亲眼看一次。
……
远处的长江一片漆黑，江风呼啸着，“呜呜”的灌进观测堡，倒是让堡内凉爽无比。每个人都端着望远镜，想努力看穿江上的夜色，看到隐藏在对岸芦苇中的那些南逃者，那些把自己后半生的希望都压在今晚的人。
观测堡内很静，没有人说话。刚才就报告说“他们要开始了”，但这么一会儿过去了，对岸仍是没有动静。有人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闪起光来，所有人都浑身一凛，几十架望远镜同时对准了那个方向。
那是一千多米外，清军的机枪火舌。但是，这里只能看到火光，听不到声音。
转眼间，对岸好几处火舌都闪烁起来了。紧接着，对岸“嘭嘭”几台探照灯打开，雪亮的光柱在江面上扫动着。
两颗照明弹打上天空了。小降落伞挂着镁光棒，喷射着最刺眼的光芒。几秒钟内，半边江面上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看！人！！”
观测堡里不知谁大声喊出来，然后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近千米外，漆黑的水面反射着天空的镁光，在雪亮的反光和漆黑的水波之间，有两个蚂蚁般小的人拼命打着水花，不顾一切地游着。
曳光弹标着机枪火线，在他们头顶上乱舞，转眼间，其中一个人不动了，一下被江水吞没。而另一个人仍在拼命地游。
“烟幕弹呢？”朱佑榕焦急地回头喊道，“烟幕弹呢？怎么还不打烟幕弹？！”
“回陛下，”要塞司令马上答道，“要等清虏发现他们之后，我们才能打烟幕弹，几秒钟内就要打了……陛下您听，打了！”
果然，左右都传来“砰砰”的声音，密集的烟幕弹划破夜空，纷纷落在对岸的江面上。很快，一团团烟幕释放开来。
但是江面上风很大，烟幕根本来不及扩散开就被吹走了。
“再发射！再发射！”朱佑榕急得喊道，“多打一些！不要舍不得！都给我打出去！”
要塞司令赶快解释道：
“陛下，不是舍不得，以我们江心洲的火炮数量和射速，这已经是极限了！”
“唉！！”
朱佑榕一跺脚，又转身盯着远处的江面，死死的咬着嘴唇。
很快，更多的偷渡者在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然而，更多的机枪火线也在他们的头顶上扫了过来。一眨眼间，又有好几个人中弹下沉了。
从几个地方，也出现了清军的巡逻艇。小艇上架着机枪和探照灯，在江面上飞驰着，搜索着。艇上的清军光着膀子，手里提着锚钩，看到一个偷渡者就会开过去，然后挥起锚钩钩住水里的偷渡者，把他血淋淋地从水里拖上来……
但是，更多的人仍在拼命地游。他们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游！拼命游！游到对岸就是大明！到了大明就能吃饱穿暖！就能不受欺负！在大明当老百姓，就能活得像个人！
为了下半辈子能像人一样的活着，游！
为了自己的儿孙后代，也能像人一样的活着，游！
游！！！

第148章 兄弟，加油！！！
对面江面上清军的巡逻快艇往来穿梭着，驾着探照灯在江面上扫动。一旦照住一个南逃者，距离远的话，巡逻艇上的机枪就会直接打过去，把他打死在水里。距离近的话，巡逻艇就会调头飞驰过去，尽量抓活的。
向小强在东岸的观测堡里，透过炮镜看着八九百米外江面上正在发生的残忍景象。
一个南逃者拼命挥动双臂，拼死往自己的方向游。在他身后几米处，一艘清军巡逻艇翻着浪花，不紧不慢地跟着，艇上大探照灯牢牢地把他照住。艇上的几个清兵冷漠地看着他。有两个清兵站在船头，都光着膀子，一人手里提着铁锚爪，一人手里提着一大卷铁丝。两人一边探身望着水里的人，一边不断回头，让掌舵的调整方向。
水里的人无论怎样死命地拍水、或是改变方向，都始终游不出探照灯的大圈。而身后黑色的、巨大的巡逻艇就像个悠闲地玩弄猎物的老虎一样，一米一米地慢悠悠靠近。以巡逻艇的速度，完全可以一下子就追上他，从他头顶上轧过去，让螺旋桨把他绞成肉酱。但是艇上的清兵更愿意活捉他。
因为每活捉到一个南逃者，艇上的清兵就可以得到一块大洋赏钱。因此每个驻防在明清边界的清兵，都会很积极地捉捕南逃者。当兵几年期间，如果运气好，真捉到了这么十几个南逃者，那么回家后，就很能改善家里的贫困境况了。
清廷也更愿意活捉南逃者。把他们用铁丝血淋淋地穿成一串，牵着走回各自原籍，然后召集起他们的邻里乡亲看看他们的惨状，羞辱一番后再当众处决。这样效果比直接打死在长江里好的多了。这样不但能恐吓更多有南逃想法的人，还能让每一个人形成这样的印象：南逃是没有用的，肯定是要被抓回来的。让抓回来更惨。只要还有一丝活路，就忍着吧。大家不都这样忍着的么，怎么不是一辈子。
巡逻艇的艇首几乎就要切倒那个水中的逃亡者了。那个人仍在拼命地挥动双臂，但是表情已经绝望了。站在船头的清兵扬起了铁锚爪，像个渔民一样瞄准水中，猛地把铁锚抡出去。
水中南逃者的旁边激起一团水花，这一下钩空了。穿上清兵拉着绳索把铁锚拽上来，又瞄了一下，再次抡出去。
向小强贴着炮镜，此时浑身一阵战栗。尽管看不见水里是否泛出血水，但他凭感觉知道，这下钩住了。
果然，艇首的清兵开始用力往上拉，水里的人绝望地挣扎着。这下看清楚了，溅起的水花都是红色的了。不过好像只是钩住了肩膀，水里的人竟然抓住锚抓，一下子从自己肩上拔了下来。带下了一大块血肉。他用一条胳膊在水里挣扎着，一边转过身子朝艇上大喊着什么，又指了一下自己脑袋。
东岸观测堡这边，向小强看明白了，他这是请求船上的清兵直接把他打死，不要把他活捉上去。他知道，一旦被活捉回去，那将比死更可怕。
但是船上的清兵怎能因此拒绝一块大洋，没有理他，仍是挥起锚爪，看准了用力钩下去。
水里的人凄惨地挣扎了两下，彻底放弃了，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船头两个清兵兴高采烈地拉动绳索，把一个血淋淋的人钩上船。然后船上的探照灯转向别的方向，很快又照住了另一个正在奋力游水的人，巡逻艇掉转船头，掀着浪花向他冲了过去。
巡逻艇身子横了过来，这下向小强可以看清了，艇上已经有了四个血淋淋的人，都被迫站在船帮上，一条粗铁丝穿过他们的肩膀，一头绕在栏杆上，一个清兵正拿着铁丝的另一头。另两个清兵按住钢钩上来的人，一清兵拿着一个长锥子似的工具，在他的肩膀上穿刺过去。那个逃亡者拼命挣扎着，但是力气已经耗尽了，转眼间一条铁丝就从他的肩膀“走”了过去，把他和先前的四个人穿成一串。
……
但这只是对面江面上多处惨剧中的一处而已。但是更多人比他幸运，没有被这样活生生的“钩回去”，而是后背中弹，直接沉入江中。
到目前为止，从东岸能看到的江面上的南逃者，已经有几十个了。他们无一不在死命绝望地游泳。游得最远的人已经快游到江心了。但是在他的身后，大多数的人都被子弹或铁锚爪追上，血染长江了。
更让人心灵震颤的，那些逃亡者并不是清一色的青壮男子，还有至少二三成的女人！
很多逃亡者就是拖家带口南逃的。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就算私逃成功，留给自己老婆孩子的会是什么命运。
那些男人不但自己拼命游，还推着抱着木板的女人。那些女人紧紧抱着木板，拼命扬起惨白的脸，努力的吐出水、吸进空气，双脚在后面拍打着，为自己的男人增进推力。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看样子是小夫妻，而且他们好像水性都很好，推着一个大木盆，拼命地往南游。
那木盆里盛的什么，尽管在东岸看不见，但是谁都能想出来了。……那是他们的孩子。
但是显而易见，这样的逃亡者因为“累赘”太大，几乎都没逃脱死亡的命运。巡逻艇也似乎特别爱追逐这样的“家庭式逃亡者”。因为他们拖家带口的游不快，既好发现也好追，而且一旦追上了，通常都能整个家庭全体活捉。男人是不会丢下自己的老婆孩子单独游走的……
这对于船上同样贫苦的清兵来说，一次就能得到好几块大洋。他们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像丰收的渔民一样，兴冲冲地把他们的猎物像穿鱼一样穿起来，固定在船帮上。
……
黑暗中，只听到朱佑榕在闷声的地哭。但是整个观测堡里的大臣将军们，也都正陷入从未亲眼见过的震撼景象中，竟然谁也不会开口安慰陛下。
向小强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间惨剧。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冰凉了。
他难受之极，动了动身子，感觉脚尖碰到了旁边一个人。但那个人的脚马上像触电似的缩回去了。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去，身边的一个黑影正是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也端着望远镜，浑身僵硬地望着远处的情景。她上半身轻轻晃动着，好像几乎就要摔倒了。
向小强不禁猜测，在前几年，在十四格格掌管粘杆处的时候，她的粘杆处是否也参与“侦破”过这样的“集体偷渡案件”，“粉碎”过这样的“人蛇集团”……
答案也许不言而喻吧……
向小强看着虚弱的十四格格，很想伸只手给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这样做，扭过头来，继续端起望远镜。
……还是等心情平静了再说吧……
……
最先几个逃亡者已经游过了江心。但他们的动作明显缓慢了，极度的惊恐和疲惫，已经让他们到了虚脱的边缘。
突然，近处的江面上亮起了几处灯光，照亮了十几面大明旗帜。
那是明军巡逻艇！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一旦逃亡者游过了江心分界线，他们立刻亮灯靠上去接应。
那几个筋疲力尽的逃亡者瞬间看到了希望，又奋力地朝着亮灯的大明旗帜游过来。十几艘巡逻艇灯火通明，照耀着艇上的大明海军军旗，翻着浪花，主动往逃亡者方向靠近。艇上的水兵拿着救生圈，一只接一只地扔向水里的人。
但是水里的人快要虚脱了，好几只救生圈都没抓住。但是艇上装满了救生圈。在靠近的途中，水兵不停的扔，好像大明的救生圈不要钱一样。……当然了，这时候和人命比起来，救生圈当然不要钱了。
几十秒后，一艘明军巡逻艇靠近了一个逃亡者。艇上两个水兵先后跳进江里，快速向那个筋疲力尽的人游过去。很快，两个水兵就抓住了他，把他救了上来。紧接着，巡逻艇又驰向另一个游过江心线的人……
每一艘明军巡逻艇的艇身上，都有用白漆写的几个大字。那几个字写得很大，而且都比较歪歪扭扭，好象是水兵们自己写上去的。
距离很远，波浪起伏，向小强从望远镜中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那几个字是什么。
……
发现对面有明军巡逻艇后，西边的清军巡逻艇的探照灯都照了过来，在明军巡逻艇周围晃悠。他们知道，那些逃亡者都会朝着明军巡逻艇的方向集中，这时候也最好打。
果然，好几个人头被光柱照住了，紧接着对面清军的机枪火舌闪动，水面水花成串跳起，那几个人离新生只有一步之遥，便在血水中不动了，沉了下去。
这也是明军巡逻艇不敢过早出现的原因。这样固然会吸引更多的逃亡者找到方向，但也会吸引更多的子弹来收割他们的生命。
清军的子弹打过了江心线，已经算是打到了南明这一边。因此，几艘南明巡逻艇也喷出了火舌，更大的水柱一串串在清军巡逻艇周围跳起来。
这是警告射击，警告清军不要往这边打子弹。明军的火舌更大，声音更响，在观测堡里都能听到。因为明军巡逻艇武备比清军的先进很多，不但有机枪，还有新装备不久的“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
果然，一通警告射击之后，清军巡逻艇收敛了很多，不再敢往东边打机枪了。但是他们仍然穿梭在西边的江面上，并且小心地压低枪口，不让子弹“打过界”。
天公作美，江上的风速弱了一些。长江防线上打过去的烟幕弹生效了，一团团烟幕开始此起彼伏地扩散开来。尽管不能形成像大雾的那种效果，但至少多挽救了好几个人的生命。
一个接一个的逃亡者活着游到了南明这一边的江面。现在游过江心的，已经超过二十个人了。
但是他们的身后，丧生在清军机枪下的、和被锚爪钩上船的人，至少也有六七十个了。
尽管这样，黑暗和烟幕中，每过一会儿，就会看见一个人钻出来，筋疲力竭地在水面上沉浮。这时候明军巡逻艇就会飞驰过去，水兵跳下水把他救上来。
这时候，最近处的一艘巡逻艇调转艇身，奔向另一个游过来的人。向小强突然看清了那艘艇身上的白漆大字。原来是：
兄弟，加油！！！
……
向小强一个大老爷们儿，此时也被感动的鼻子一酸。
啊，这些水兵们……他们简直是……太……太有爱了。
至于对面的那些清军水兵……唉，同样是同文同种的一个民族，培养出的年轻人，对待生命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第149章 战必胜矣
这天晚上在南京江心洲段，一共有92名南逃者从长江西岸下水。最后活着到达希望彼岸的，只有25人。
今晚，长江上血泪斑斑。
被救上明军巡逻艇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虚脱在甲板上，几秒钟后，便紧紧抱住面前的明军水兵，嚎啕大哭。
有几个人抓住巡逻艇栏杆，向着西边渐渐远去的清军巡逻艇，大声哭喊着自己的亲人，痛不欲生。几百米外的清军巡逻艇方向，也隐隐传来同样撕心裂肺的喊声。不过，那边的声音除了骨肉永远分离的悲痛之外，还有身体剧痛的凄厉呼喊。
明军巡逻艇上，水兵们赶快给刚救上来的投奔者披上被单，然后给他们灌一大口白酒，帮助他们恢复体力和体温。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汛期的长江可不像游泳池那样暖和，也是冰凉的。就算不像冬天那样冰寒彻骨，但是时间长了，足以把人冻得失去体力。
这些敢赌敢拼、以最坚强的意志和体魄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大男人们，此刻却都像孩子一样，抱着这些比自己还稚嫩的南明水兵痛哭流涕。一边震天响地嚎哭，口中一边含糊地不知说着什么，眼泪和鼻涕满脸都是。
水兵们大多也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接应任务了，但还是感到心灵的震颤。水兵也紧紧抱着浑身打颤的同胞，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好兄弟，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没事了……你逃出来了……你自由了……今后都自由了……”
“啊……”水兵怀里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夹着鼻涕眼泪，放开嗓门，边哭边说，“我过来了……到底过来了……”
“对，兄弟，你过来了……再也不用回去了……”
“不用回去了……”
“对，不用回去了，你成功了，你好样的。”
“你们这里……当……当老百姓也不会受当官的欺负，是吧……”
水兵紧抱着他，拍着他后背道：
“放心吧兄弟，我们这儿老百姓不欺负当官的就不错了。”
“那……听说……你们这儿王法最大，老百姓受了委屈，也有地方说理是吧……”
水兵笑道：
“那不怎么着，当然王法最大。咱们这儿小王爷打了人，照样赔钱蹲局子。”
这汉子哭声缓了些，大大地喘一口气，又哽咽着问道：
“兄弟……听说你们这儿吃饭能管饱，还全部都能吃细粮，是吧……”
“切，细粮算什么，只要你人不懒，肯干活，天天吃肉都很现实。”
汉子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泪水又夺眶而出。他撇着大嘴，用粗壮的手臂抹着眼泪，拍着水兵的背，哽咽着点头说：
“行，值了……值了……他们没骗我……值了……”
……
明军几艘巡逻艇在江面上继续搜索，主要是打捞尸体，让那些没能活着到达大明的人，死后也能够踏上大明的土地，葬在这里。
另外，他们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期望还能发现一两个活着的逃亡者。……不过这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江上没有再发现会动的人了。东岸的明军防线上，也打开了几十门大口径探照灯，另外也一颗接一颗、不间断地往江面上空打照明弹，把这一段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先前逃亡者横渡长江的时候，是北清那边拼命照明，南明这边拼命打烟幕弹。现在主要是打捞尸体了，所以北清巡逻艇也不和明军抢了。明军这边开始竭尽所能照亮江面。
救到人的那些巡逻艇返回了江心洲码头。
观测堡里，好久都没有声音，所有人都很安静。
直到朱佑榕长长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开灯吧。”
红灯重新打开，朱佑榕看着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很是复杂，不论是大臣还是军事将领，也不管赞成还是反对北伐的，都明显能看出来，精神都受了一次震撼，或者说刺激。观测堡里是红光，看不清颜色。但要是普通光线的话，肯定很多人的脸现在都是苍白的。
沈荣轩首先开口了：
“陛下，您现在要不要接见这些投奔者？和他们讲两句话？”
朱佑榕摇摇头：
“不用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的接见，是吃饭、睡觉。……对了，我们大明接待北边投奔者是什么待遇来着？”
沈荣轩回答道：
“回陛下，到去年战前，是每个普通的投奔者一次性补贴100明洋安家费。这够一个投奔者在南京这样的城市租一间公寓房，置办一套基本家具和生活用品，剩下的钱还够维持半年简朴生活。不过今年战后，我们提升了投奔者待遇，安家费提高到了150元。这样足够给他们提供一年的生活保障了。”
“那……”朱佑榕问道，“要是一年过了，他们生计还没有着落怎么办？”
沈荣轩笑道：
“陛下，这种事情还没发生过。能从北面成功过来的，都是意志最顽强、最渴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他们虽然受的教育普遍很低，有的甚至不识字，但这都不是很重要。一旦给他们一个公平的奋斗环境，他们就能干的比土生土长的大明人还好。我们大明的很多工商业巨子、还有其他行业的许多佼佼者，都是当年从北边逃过来的人。”
朱佑榕心中的创伤得到了一些安慰。她点点头，轻声道：
“如此甚好。”
她顿了一会儿，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诸位爱卿，朕说要和大家一起在这里，把我们的会议开完。那么，现在朕就再说几句。”
朱佑榕这么一说，张照先便抬眼瞥了一下江心洲要塞司令。要塞司令立刻心领神会，立刻给手下的几个军官使眼色，然后欠身说道：
“陛下，臣等暂且告退。”
然后带着几个军官退了出去，关上门。
一个东厂情报官进来，悄声和沈荣轩说了几句。沈荣轩点点头，让他先下去，又悄声跟朱佑榕说了几句。朱佑榕点点头，显得略为宽慰。
这时候，观测堡里又只有帝国最高军政会议的参加者了。
朱佑榕感慨地说道：
“朕小时候读圣贤书，亚圣有一篇经典，《公孙丑章句下》，朕印象最为深刻。但是那时候年纪还小，该不能十分深刻的理解其中的意思。后来长大了，也懂得了更多的军国大事，联系起来，觉得愈发受益。
“尤其是今晚。经过了今晚，不知诸位怎么样，朕是真的重新理解了亚圣的那篇经典之作，对先贤越发的崇敬。两千多年过去了，亚圣闪光的语言，仿佛是专为今晚的情形度身而作的一样……”
向小强也和大家一样，低头聆听着陛下的“垂训”。他虽然从后世穿越来，但也知道朱佑榕一口一个“亚圣”，说的就是孟子。中华儒家文化中，尊称孔子为圣人，尊称孟子为亚圣。至于这个《公孙丑章句下》具体是《孟子》中的哪一篇，向小强就不知道了。以前在中学里，《论语》、《孟子》这种东西也只学过几篇而已。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不只是大臣，就是军事将领也都是从小熟读中华圣贤经典的。向小强这个后世的大学生竟然不知道，不禁觉得有些惭愧。
朱佑榕慢慢转过身去，手扶着观测窗的水泥下沿，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长江，还有上面穿梭打捞尸体的大明巡逻艇。半晌，她轻声吟道：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大臣们低着头，也都在默默体会着孟子的这篇著名策论。向小强现在明白了，所谓的《公孙丑章句下》，原来就是那篇有名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篇是为数不多的早年中学学过的圣贤篇章之一，也是《孟子》中流传最广、最深入人心的不朽篇章之一。
“其中的意思，大家应该也都明白……”朱佑榕虔诚地轻声说道，“很小的一座城池，敌优势兵力围攻，但久攻不克……敌军既然能长期围攻，那必定是占了天气、季节、总兵力等先天优势的。这里的‘天时’，完全可以扩大理解，可以是总兵力优势，可以是后勤优势，还可以是资源优势等方面的优势……总之，合称为‘天时’。但是即便有这些优势，这座城仍然很难打下来……原因很简单，守方是凭借着高城深池据险而守，自可以以一当十。所以天时不如地利。
“但是，同样是一座城，甚至比前一座城更大、更高、护城河更深、防守装备更精良、而且城中存粮更多，但是，守城将士却弃城而逃了，或是轻易就投降了……这就不是地利的问题了，而是人的问题了。……归根到底，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天气，不是兵力对比，也不是地形地势，也不是装备……而是人，是使用这一切的人。或者说是人心。人心出了问题，其他的条件再好，无济于事。
“不久前的南京保卫战，清虏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又乘着五十年不遇的长江大雾，志在必得，发动了规模前所未有的南侵，可谓是占尽了天时。但是我大明长江防线固若金汤，我大明守军将是视死如归、众志成城。清虏久攻不下，铩羽而归。要说‘天时不如地利’，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再说远一点。三百年前，我大明为了对付后金建奴、收复全辽，采取了稳打稳扎、修城堡逐步压缩建奴的战略。当时倾国家岁入米粟，沿着辽西走廊修筑了一系列军事堡垒。当时大城小堡遥相呼应，堡堡相连，可谓是高城深池，坚不可摧。尤其是拱卫京师的山海关，还被称作‘天下第一雄关’。
“那时候我大明对后金，无论是总人口、总兵力、经济能力、人员素质、国土面积、粮食产量、工业能力、还是对周边少数民族的影响力，都处于绝对绝对的优势。就算拖持久战、拼经济，假以时日，都能把建奴完全拖垮。……但是痛哉，当时我大明主少臣弱，奸宦当道，吏治腐朽深重。文官贪财，武将怕死，放眼满朝，尽是鼠辈。纵有真心报国者，也很快就在嫉妒排挤中无法立足。
“辽西的那些堡垒，尽管都有着最坚固的城防、最精良的兵甲、最充足的军粮，但里面无论是监军还是主将，在面对建奴进攻的时候，他们心中想的都不是如何杀敌报国，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前程。因为在他们看来，抵抗毕竟有失败身死的可能，而弃城逃跑无疑是百分之百安全的。我大明的人心，早就都散了……于是，一道错误的总撤退令，无数座辽西堡垒、高城深池，无数的物资、军械、粮草……顷刻间化为灰烬。我大明经营辽西、压缩建奴的战略、多年的巨额投入、苦心经营，尽皆前功尽弃。我大明消灭后金的最好机会，也跟着化为灰烬了。
“那时候，几百建奴骑兵就能追着我几万大明将士，轻松的竟然像打猎一般……当是时，投奔建奴者有之，杀民冒功者有之，售米资敌者有之，贪墨军款者有之，擅杀大将者有之，谗言惑君者有之……到了最后，竟然连拱卫京师的山海关守将都做了汉奸……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第一雄关又怎么样？架不住守关的做汉奸啊！
“诸位……说到底，不管是天时也好，地利也好，能让它们真正发挥作用的，只有最后一条——人和。当年我大明对建奴占尽了天时，又占尽了地利。但是我们的人心已经散了。‘人和’这一环我们败了，败得从没有这样惨痛，败得竟然让当年蒙元惨剧在中华重演……所幸的是，我大明退守江南后，痛定思痛，从此后励精图治，逐步稳固下来，后来虽又几次面临清虏南侵，但总归是能够抵挡住了。
“一个世纪前，西方列强的炮舰无差别地来到东亚。他们带来两样东西：通商条约、优良制度。满清、南明、还有日本，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满清视西洋列强为仇寇，又恨又怕。他们将洋人的通商条约、优良制度统统视为丧权辱国，不得不接受前者，且极端排斥后者。而大明和日本，一个是满清的手下败将，一个是中华文明千百年的学生，心态都比满清谦虚得多，都能够放得下脸面，而将西洋列强视为老师，向人家虚心学习。
“我大明效法英国，主动立宪变法。到了今日，拜民主宪政之优良制度所赐，我大明民智开化、经济发达、工业强盛，已然成为亚洲各国优秀人才移民、政治避难的首选地，已经成了亚洲最文明、最富裕、最令人向往的国度。满清辽阔的疆域、丰富的资源、众多的人口，这些在过去都是我大明无论如何无法抗衡的。但是如今，我们已经将其抵消掉了。不但抵消掉了，我们的优势还在不断增强，长江南北已然是攻守易势了。
“亚圣说得好：域民不以封疆之界。靠着疆界上的铁丝网圈住百姓，不让百姓选择投靠更好的国家政权，这是徒劳的。不让人民用手选择，人民就会用脚选择。像满清这样用机枪和铁丝网，把国家变成一个大监狱，把全体百姓变成囚犯，结果怎么样呢？今晚大家都看到了，那边的百姓宁可九死一生，也要逃出囚笼。人的心禁锢得了一时，禁锢不了永远。
“可以想象，如果我们打过去的话，老百姓会怎么样。清军士兵们会怎么样。清军士兵，也都是老百姓的儿子。如今满清政权已然民心丧尽。不仅‘民’心丧尽，就连他们的八旗子弟、最贴心的自己人，也被他们自己逼得与他们为敌了……
“朕为什么知道今晚有大规模南逃？因为东厂上报给朕，满清最优秀的坦克设计师、也就是多罗贝勒、爱新觉罗&#183;溥恒博士，竟然也在南逃的名单之列……溥恒先生早年留学德国，后又留学英国，先后学习机械设计和坦克车辆等设计。回到北清后，成名之作便是‘巴鲁图’坦克和‘库布’坦克。但是即便如此，因为英国是我大明的传统盟友，溥恒先生的留英身份便一直让他深受政治排挤……
“最近德国同满清翻脸断交之后，溥恒先生的留德身份，更是成为他的灾祸根源……直到最近两个月，为了援救溥恒先生免于进一步迫害，我东厂地下组织和他取得联系，为他安排了这次南逃。……朕刚才接到奏报，溥恒先生已经安然登上江心洲了。从此之后，满清将再无优秀的军工专家了。他们唯一可称得上‘优秀’的军工专家，已经被他们逼得投奔大明了。而自此，我大明又多了一位优秀的坦克设计师。
“打仗就是打人心。同一个民族间打内战，更是打人心。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满清已然是‘亲戚叛之’，而相对于满清来讲，我们大明则是名副其实的‘天下顺之’。
“诸位爱卿，至此，我帝国最高军政会议可以算是结束了。现在朕郑重宣布，大明的下一步国策，就定为北伐满清、恢复中华。朕今晚带大家来亲眼看的，不只是一次江上南逃，而是两岸人心。希望大家今后能够精诚团结、众志成城，共同完成我们这个历史使命。朕请大家坚信这句话：
“——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叛，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第150章 战俘危机
1936年8月1日，东半球和西半球各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半球：第十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也是第一届现代奥运会，在纳粹德国首都——柏林开幕。希特勒根据自己的创意，首创了“圣火传递”，并被今后每一届奥运会保留下来。
东半球：已经被释放了的原清军俘虏，今天走上南京街头游行示威，在首府官邸前围堵静坐，坚决反对大明政府将他们交还回满清。
按说奥运会、和某个城市的游行示威，二者并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事件。毕竟奥运会全球瞩目，而南京又是个三天两头有民众游行示威的城市。但是因为后者的“故事主角”太特殊了，或者说太有讽刺意味了，再加上规模优势异乎寻常的大，于是也成了能成为和奥运开幕式相抗衡的、吸引国际眼球的焦点。
半年前明清战争中被明军俘虏的15万清兵，其中的半数、也就是8万名左右的俘虏，已经在几个月前陆续释放了。剩下7万名左右俘虏还在战俘营中，暂未释放。按照前几次明清战争的惯例，就是战争结束后半年到一年内，双方会交换俘虏的。
当然，这只是两个敌对政权之间的默契，并没有什么国际公约来约束。要是按照近代出现的一些国际公约来说，肯定是战争结束后，双方释放全部战俘的。毕竟手里的俘虏不是你的国民，而是外国人，留在手里也没用。但是明清双方都不承认对方是主权国家，双方都默认的状态是：这是中国历史上多次出现过的政权割据局面，对方并不因此是“外国”。而且，割据是暂时的，肯定有一天会恢复统一。只不过双方都认定应该由自己去“统一”对方罢了。
因此双方一般仅限于“等量交换”，即你用一万俘虏交换我的一万俘虏。但是双方手里的俘虏人数肯定是不一样的，剩下的“没换完”的俘虏，通常就不放回去了，就在自己这一边当老百姓了。而这一次明清战争，双方手里的俘虏人数更为悬殊，满清手里只有几千明军俘虏，就是南郊之战、清军八旗师用伏击俘虏的几千明军。而南明手里的清军俘虏则高达十五万。
开始的时候，大明上下对交换俘虏看得都比较乐观，觉得自己的那几千名子弟兵怎么都能全部换回来。满清要是不平衡、不配合的话，最多多给它换一点就是了。大不了我两个换你一个、三个换你一个，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都没想到的是，在这一次明清战争和上一次明清战争之间的几十年里，北清已经远远不是以前那个“正常的”北清了。而南明也远不是几十年前的南明了。要说几十年前、双方在变法之前差别还不是那么大的话，那么现在双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尤其是各种价值观和决策层的理念简直是背道而驰，不同之处远大于相同之处。除了还说同一种语言、用同一种文字之外，简直就是两个国家了。
战后，清广武皇帝对内宣传的基本调子是：
——我天朝军队大获全胜，顺利完成了陛下“除夕之夜攻克南京”的战略目的，这次南征我天朝已完成全胜之举，全体官兵顺利班师回朝。
至于为什么已经攻克了南京，却不乘胜追击拿下整个江南，而要“顺利班师回朝”，这个无论是《大清日报》还是《大清广播电台》统统绕过不提，而只是铺天盖地的宣传我大清军队攻克南京、胜的如何辉煌，南明军队如何屁滚尿流、溃不成军……还有，既然刚打过去就“顺利班师”了，能称得上“全胜”吗？……那么究竟是“败退”还是“胜利班师”？……等等这些虽然是常识问题，满清宣传机器不提，那脑子已经不会转圈的满清老百姓也就不去想，直接习惯性地接受。
但是也就带出来一个问题：既然是“全胜”，既然是“顺利班师回朝”，那么让人家俘虏十五万人，自然也就说不通了。况且广武亲自定了调子，强调是“全体官兵”顺利班师回朝，那就更不可能大批被俘了。
果然，南明通过日本的中间人和满清接触，商量交换俘虏的事情，满清方面声称自己士兵没有被俘虏的，一个也没有。
南明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广武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嘴上痛快，真的不打算要自己的15万士兵了。
不过，这时候明清双方只是通过日本中间人试探着接触了一下，并没有拿上桌面，当时也不是外界注意力的焦点。那段时候向小强正好在欧洲，没掺和。
明军把15万清军抓回来之后，先搞了个调查，确定释放之后，有多少人愿意返回北清，有多少人愿意留在南明。当时明确表示愿意留在南明的，就占了将近一半，后来见识了南明战俘营的待遇之后，又陆续的有更多的清军俘虏要求留在南明。这样，要求留在南明生活的清军俘虏就达到了8万左右。另外7万也不是不想留在南明，而是北边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不会去怕老婆孩子遭迫害。
于是，南明就先把要求留下的8万人陆续释放了。另外7万人暂不释放，保留他们的战俘身份，等着和北清换自己的几千战俘。
释放的8万人，南明政府按照南逃者的待遇，给他们每人发了100元安家费，一共花去了800万明洋。这笔巨款当时就引起了国内很多非议，大明国内很多人反对，报纸上也骂过，大街上也游行过。不过反对的人毕竟还在少数，更多的国民还是理解的，认为这毕竟也是我们的同胞，既然向往大明，理应拥有国民待遇。
但是就在前几天，就在南明国内舆论都集中在西班牙内战、柏林奥运会这两件大事上的时候，广武皇帝在北京接见了外国记者，变脸说自己愿意拿手里的南明战俘换回大清战俘。但是双方一定要全部交换，不能搞等量交换。用广武的话说，那是“对生命的不尊重，生命不是简单的加减算术”。当然，这只是当着外国记者们对外说的，满清国内老百姓是不知道的。
广武皇帝的无赖嘴脸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这是借机要挟南明方面，要给对方出难题。南明先前说要和北清换俘虏，北清说没必要，因为我们打胜了，所以没有被俘的。现在南明已经释放了大半自愿留下的清兵俘虏，并给人家都发了安家费，这8万人也都拿到“绿卡”、喜滋滋地在大明开始新生活了……
于是，北清看准了机会，推翻自己前面说过的话，说我跟你换，但是要全部换。而且我要拿我手里的几千，换你手里的十五万。至于那八万你已经释放了的俘虏我不管，反正你不把十五万俘虏全部给我，你就别想要回我手里的几千明军战俘。不换的话，你国内的那几千个家庭就不会答应。看你怎么办。
至于那些好听的，比如否则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生命不是简单的加减算术”……谁都知道他是腆着脸说的。广武皇帝什么时候尊重过生命啊。广武皇帝说尊重生命，秦始皇和成吉思汗都笑了。
已经成为大明公民的8万前俘虏们，这段时间早已经是眼界大开，这几个月看过的报纸、接触到的消息比过去二十多年都多，早已不是兵马俑般的水泥脑袋了。这段时间在南京逛大街，看了新街口广场、首辅官邸前面每天都有人就不同的要求游行示威，早已经增长了N多见识，懂得了在大明什么手段最好使。
这8万大明新公民最怕的就是大明为了换回自己的几千“亲孩子”，而把他们这几万“后孩子”交出去，送回北清。这是他们宁死不愿意的。于是，就在8月1号串联了还在南京的近3万前清战俘，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游行情愿，并且在首辅大臣官邸前面示威静坐，以给大明政府施加压力。
虽然南京街头天天有人游行、演讲，已经成了市民生活的常态，但是这次人数太多了：三万人，是上次东林学生大游行以来最大的一次。而且他们的身份又是那样的有新闻看点，所以一下子就成了占尽眼球的焦点。

第151章 长平路二号
八月太阳的暴晒下，三万多名原清军俘虏、现大明公民静坐在长平路二号、首辅大臣官邸前。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不仅把官邸前的小广场坐满了，而且把长平路东西两边很长的距离都坐得水泄不通。
首辅官邸是长平路二号，再往东去几百米，就是长平路一号——紫禁城。虽然这些静坐的大明的“新公民”距离紫禁城这样近，最东边的队伍已经靠近紫禁城门口了，但他们的集会仍然是以首辅官邸为中心，并不去围堵皇宫。虽然那样能起到更大的吸引注意力的效果。
这说明这些大明新公民并不傻，虽然初来乍到，但很懂得规矩。也可能是某些人士给他们支招了。诚然，并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不可以在紫禁城门口集会，但南京的历次大小集会，无论是表达主张还是发泄不满，基本都是把目标对准首辅大臣官邸等政府机构。
因为和清朝不一样，大明几百年来的传统，皇室基本就是“游手好闲、嘛事不干”的，玩蛐蛐炼丹做木匠，是很超然的。而具体管理国家、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则是下边那一帮国家机器，就是内阁和官府，是那些大臣和各级官吏们。其实这也是中国百姓心中一个传统认识：皇上肯定是爱民的，主要都是下面的贪官污吏不好。一般历代的农民杀官造反，也都是“只反贪官，不反皇上”。就是有见识的军阀贵族造反，打的旗号也多是“诛奸臣、清君侧”。因为他们知道这样才能团结那些愚忠的老百姓。
大明变法推行宪政、结束中国几千年的愚民政策之后，大明百姓不再像以前那样无知愚昧了，政治素养也空前提高。随着大明民智的不断开化，大明百姓已经有了西方老百姓类似的认识：政府不过是全体纳税人花钱请来的一班管家而已。不但要防着管家偷主人的钱，而且管家干得不好，不让主人满意的话，那是主人是随时可以劈头骂他一顿的。——当然，现在还没有普选，老百姓手里只有“司法独立”和“新闻监督”两张牌。要是再加上“普选”这张牌，那这个“管家”就不仅是可以随时骂一顿，而是可以随时炒鱿鱼了。
但是相反，尊重皇室的理念仍然保留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愚忠，主要还是那个原因：立宪后，皇室基本不再过问国家的管理，没有什么惹老百姓生气的机会。而“具体施政”这个得罪人的活儿，都是内阁政府扛了。再加上大明皇室把西方国家的王室做派学了个十足十，不管具体的事，但永远以和蔼、亲民的形象出现，已经深得国民的真心爱戴，并且成了大明的国家象征、还有老百姓的感情寄托了。
用朱佑榕父皇德永皇帝是曹雪芹的粉丝，用他的话说，就是：
“王熙凤操持着整个贾府，反惹得人人讨厌。贾母什么事都不管，反而得到上下爱戴。就让内阁来当王熙凤，我们当贾母。”
因此，现在这些大明的新公民们倒学得很快，知道皇宫是围不得的，围了的话其多数民众就不跟你站一边了。而首辅官邸就可以随便围。当然，还有一个规矩他们也懂得，那就是围归围，得留出门口一条道来，不能阻碍官邸正常进出。要不然国家最高行政机构就给你围瘫痪了。
……
现在大明帝国的“管家头”：沈荣轩，现在碰到了南洋屠华事件以来，最棘手的事件。上此事情虽大，但相对好决策，打就是。但现在却是真正的两难了。很显然，广武皇帝是毫不在乎自己的15万俘虏的。但是他知道南明这边却很在乎他们的几千俘虏。而且广武皇帝就是明知道一大半清军俘虏已经成了大明公民，才玩的这一手。要不的话，他早就正常的换了。
“现在我们在设法的给北清施加压力，”沈荣轩背靠在桌子上，咬着钢笔，望着对面三个大臣说道，“一则通过国联，二则通过日本，三则通过红十字会和国际舆论。不过大家也能想象得出，第一个和第三个，对北清来说应该是作用不大的。他们一贯在国联上耍流氓耍惯了的，也知道自己早就没什么国际形象了，可以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关键在日本这条线。贺公，你怎么看？”
外交大臣、内政大臣、北方事务大臣都坐在沈荣轩对面的沙发里。外交大臣贺子光皱着眉说道：
“阁老也知道，日本和我们的关系一贯也不怎么好，一向都是站在北清那一边的。……这也和我们也是海军强国、还有一贯在朝鲜和琉球问题上坚持强硬立场有关。我觉得这件事日本不可能完全拒绝……日本毕竟和北清不一样，它是以现代文明国家自居的，也一贯是坚持‘脱亚入欧’的，那至少要以西方的文明标准要求自己。在这件事上，日本最低也要做一番姿态……如果陛下以个人名义向天皇致电、请求出面斡旋的话，那么天皇按照礼节，也可能会向广武皇帝发出呼吁。不过……”
“不过，”北方事务大臣接过去说道，“这仅仅是‘可能’。日本完全可能以‘这是大清内政事务，我们不便干涉’为理由，把我们敷衍过去的。过去好回，日本都这么和我们作梗来着。”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点头同意。两年前朱佑榕刚继位的时候，就曾经向天皇致信，请求天皇向北清皇帝呼吁，人道的对待抓获的南逃者，至少不要处死他们。但是日本当时就以“这是大清的内政事务，我们不便干涉”为由，让朱佑榕碰了一鼻子灰。
内政大臣说道：
“即使日本做姿态，肯定也仅限于做姿态，不会真的向北清施加压力的。”
外交大臣沉吟道：
“也不一定，现在和以前不同了，马六甲海峡在我们手里，那是日本的输血管。还有，南洋的石油也大部分在我们手里了。如果这次我们能实实在在的给日本一些好处的话，日本也许会做个人情。比如，允许日本公司参与南洋石油的开采经营，或者放宽对日出口纯钨条的配额……”
北方事务大臣马上摇头道：
“不行，肯定不行。这两条都是饮鸩止渴。南洋是我们的自家后院，不能让日本把爪子伸进来。英法美也不会放心的。我们是温和的民主国家，而日本是个斯巴达式的、举国军事化的危险国家。人家能容忍我们进南洋，绝对不会容忍日本进南洋。还有，纯钨条也是最关键的战略物资，现在我们限额出口，日本还要转卖给北清不少，如果我们在放宽限额，那么我们就要亲手把清军武装到牙齿了。”
沈荣轩沉吟一会儿，问道：
“你们觉得，统帅部的战争计划，可能会定在什么时候发动北伐？”
三个大臣相互看看，忽然都想到了沈荣轩说到了点子上。现在统帅部还在商定，还没有结果。不过如果战争在一年内发动的话，那么现在倒不妨考虑进行一些“短视”的交易。纯钨非常昂贵，每公斤价格和黄金相当。就算一下子让北清得到一大批纯钨的话，它也不会一下子就全用上。肯定是要储存着慢慢用的，要一点一滴地用在刀刃上。那么在一年半载中，这些纯钨能转化为战斗力的就非常有限了。
沈荣轩对外交大臣说道：
“不管怎么样，日本这条线我们都要试一试。这是唯一在北清说话有分量的国家。我去和统帅部沟通一下，提前了解一下北伐的具体时限。贺公，要靠你先和日本方面沟通了。如果统帅部决定今年就北伐的话，那我们就算直接跟北清秘密谈判，开支票、许条件，也不是不可以。”
外交大臣贺子光点头道：
“请阁老放心。”
这时候，沈荣轩的首席秘书敲门进来，小声说道：
“大人，外面集会的，他们带的水已经基本喝光了，现在多数人都在太阳下干晒，已经有好几个人中暑晕倒了……下面请示，我们要不要派人把那几个中暑的送到医院去？或者直接抬进来救治？”
沈荣轩问道：
“哪种作出来更好看些？”
首席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道：
“应该是抬进官邸来救治更好看些。”
沈荣轩点点头，让他去安排照做。秘书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把他叫住：
“吩咐厨房，烧几吨绿豆汤送出去，给集会的民众喝。”
秘书面露难色：
“大人，这……几吨绿豆汤，短时间内不可能准备好啊……要不，给他们送水怎么样？现在他们都渴得难受，有水就很解决问题了。”
沈荣轩挥挥手道：
“行，就烧水。不过人情要做足，他们暴晒，体内盐份流失，让医务室往水里按所需比例加点盐。另外让冰窖撬几块冰出来，放在水桶里。……外面集会的人那么多，周围肯定也有不少卖冰水的。但是冰水很贵，他们肯定舍不得买。我们的免费冰水一定受欢迎。去办吧。”
外交大臣仍然不免俗套，笑呵呵地恭维了他两句“爱民如子”之类的。沈荣轩呵呵一笑，摆摆手道：
“贺公，我们自己人就不用来虚的了……这是个好机会。集会民众中暑晕倒了，紫禁城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被我们抢到了机会。如果宫里抢在我们之前给民众送冰水，那我们再跟着做，可就一点效果也没有了。呵呵呵！”

第152章 良机
从8月1号到8月2号，三万多前清军战俘、现大明公民接连在首辅大臣官邸前静坐集会，打着表示不愿回北清的各种标语，并且要求首辅大臣出来说话，给大家一个答复。大明的各家媒体和外国的各家媒体对他们进行了高调报道。
但是沈荣轩一直没有出来接见他们，倒是不断的给他们送冰水、送绿豆汤。刚开始，这些冰水和绿豆汤很是让这些“新公民”们感动不已，他们之前只听说大明的官都是清官好官，但没想到竟然好到这个程度。自己来围堵官府讨说法，但官府反而给自己送水、送绿豆汤……在第一天，很多人都觉得再这样集会下去，很对不起这么好的官，都曾经起了退出的念头。
但是其他同伴、还有周围的那些记者告诉他们，这时候不能走，这时候政府正在两难呢，你这边就得给他压力。你们这时候一撤，那政府很可能真就拿你们换那几千大明战俘去了。至于给你们送点冰水、绿豆汤啥的，那是该的。要不然在首辅官邸门前晕倒了人，政府也要承受舆论谴责的。
有不少民间在野的政治社团、反对派人士也在现场即兴演讲，或者帮着他们分析，也说以前群众集会、要求相关官员出来说话，官员基本都是很快就出来见面的。不论同意与否，起码都会先给个说法。但这次有点反常，按说以前的小型集会，首辅大臣不出来就不出来了，但这次几万人的大型集会，影响那么大，沈荣轩不出来见面是说不过去的。这说明内阁政府确实正在犹豫的关头，仍然有很大的可能把他们送回北清，因此现在还没法出来面对他们，对他们说“放心吧”。
因此到了第二天。8月2号，首辅大臣一整天都反常地不露面只送绿豆汤，再加上反对派人士和记者们的“点拨”，三万多前清军战俘中已经弥漫着恐惧、不安的情绪了。很多人原先都是不想大热天的来静坐的，只因为碍于原先战友、弟兄的面子被拉来的，但是到了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在自发地为自己的命运在争了。
8月2日下午，原来一团散沙、静坐时候只知道聊天的新公民们，开始统一起来喊口号了。山东口音、河南口音、河北口音、东北口音、西北口音……三万多个“北清口音”齐刷刷地震天喊着：
“坚决捍卫大明宪法！”
“公民的生命和自由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是大明公民！”
“公民不可被任意驱逐和流放！”
“公民有权呆在自己国土上！”
“公民受宪法保护！”
“政府不要违宪！”
……
各界人士和媒体都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慨。
这些半年前还是昨天还是最无知、最愚昧、最贫穷、最不被当人看、只想着攻进南京奸淫掳掠的满清大兵，半年后已经坐在大明首辅大臣官邸前，高喊着“公民的生命和自由神圣不可侵犯”了。
而他们从俘虏营中放出来、真正融入大明的社会生活，最长的不过只有三个月而已。“被改造”之快、之彻底，让很多人都意想不到。而这时候，他们很多人都还是大字不识一个呢。
何况，他们的诉求点选的还很准。不是强调我们多么热爱大明，也不是强调我们被送回去后会多可怜，而是紧紧抓住《大明宪法》这一点，抓住自己已经是大明公民的事实：我们不管我们半年前是什么人，反正我们只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大明公民。在北清被关押的那几千明军战俘是大明公民，我们也是大明公民，谁也不比谁命贱。我们什么法也没犯，政府如果把我们强迫送出境，那就是违反宪法。
而是否尊重宪法，关系到大明是否还能在君主立宪的道路上走下去。这也是聚集在集会者周围的不少民间政治精英、社会活动家们的共同声音。
……
向小强对这件事很关注，但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不适合掺和进去。这件事标标准准的属于“政务”，也就是内阁政府的处理范围。向小强是军队这边的，而且还是女皇的亲军统帅。无论是军方，还是女皇，对这件事都是不好插手的。
何况向小强自己也是北方人，虽然在大明高层，他的背景是前英国情报官，但是对外默认的背景，还是大明在北清发展的特工，上次救了蚱蜢号的成员之后，就跟着逃过来了。所以他这个位置就比较尴尬了。自己位高权重，对陛下有巨大影响力，又是“江北帮”的，和那些前清俘虏怎么说还是老乡。所以帮他们说话也不是，不帮他们说话也不是。
但是这两天，向小强都让肚子疼和十四格格派人去现场观察局势，并且搜集各种相关报道，密切关注。尤其是十四格格，简直就是把这个当成她自己的事，这两天甚至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向小强也明白她的立场：那就是坚决不能把这些前战俘交出去的。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南逃者”，无非是地位高点罢了。在她看来，广武皇帝这次要是能挟持几千大明子弟、从大明手里成功要回几万个“南逃者”，那么广武下次完全可能再挟持什么人，把她十四格格也要回去。那样的话，她的下场就很悲惨了。
也有大批的记者围堵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门口，要求采访向小强，采访十四格格。主要是想采访十四格格。但是向小强严令，人民卫队的所有人员，包括十四格格，不得私自对媒体表达观点。向小强有这个权力，而且军政等公职人员不擅自对媒体表达个人观点，这也符合传统惯例，记者们也没有办法。
这也是向小强听从了秀秀和岳母尚小君的告诫，做出的决定。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他向小强都要保持低调，最好能远离大家的注意力。因为这是个看沈荣轩好戏的机会。
但是秋湫的观点是旗帜鲜明的：那就是一定要把满清手里的几千大明子弟兵换回来。在她看来，不管什么宪法不宪法，那几千大明子弟兵虽然人少，但却是为了保家卫国、抵抗清虏而被俘的。而这几万“新公民”虽然人多，但他们几个月前还是“清虏”，是为了南侵大明而来的，不是我大明好客、把他们八抬大轿请来的。他们不少人手上还沾满了大明将士百姓的血呢。他们刚过来几个月，对大明什么贡献没有，大明反倒每人发了他们100明洋，他们凭什么和那几千大明子弟兵同命同价？
秋湫这个观点也代表了大明不少“草根”阶层的看法。他们没有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和上层“精英”们那么强的“宪政意识”，多半支持把这些“前清虏”交出去，把大明自己的几千子弟兵换回来。
向小强虽然不让人民卫队的军官对媒体表达观点，但是他自己却悄悄的在司令部里高了个调查，让肚子疼派人打探了一番，得知司令部里大多数军官都主张，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自己的士兵换回来。向小强这些天也是一直参加统帅部的战争策划的，统帅部的军官食堂里，军官们这两天也是都议论这个事。向小强听了军官普遍观点，发现大多数人都想要把这几万“前俘虏”送出去，把自己的几千士兵换回来。大家似乎都有一个观点：
那几千大明官兵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被俘的，如果这次我们有机会把他们换回来而不换，而让他们永远在北清的地狱里，永远不能和家人团聚，那么今后谁还愿意再保家卫国、再冒着当俘虏的危险冲锋陷阵。
向小强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说这种观点在中高级军官中都如此流行的话，那么下级军官、普通士兵们就不用说了。那也就是说，不论是人民卫队还是大明陆军，反正军队这边的人心都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几千大明官兵换回来的。不然就会打击士气。
……
8月2号下午统帅部例行战争计划会议的时候，一个副官进来，悄声把张照先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张照先看了大家一圈，说道：
“诸位，看来我们需要对战争期限作出一个比较明确的预期了。现在政府需要我们给出一个大致的开战时间，以决定这次战俘危机的外交策略。内阁那边的意思是，我们越早开战，外交上处理这件事就越有利。诸位，尽管对这个问题我们有诸多分歧，但是也不能再搁置了。我建议今天下午就做出决定，确定战争的大致开战时间。”
会议室里诸位将领相互看看，表示赞同。
向小强本来是主张37年春天开战的。这样能够多准备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也季节上也合适发动进攻。顺利的话能够在严冬到来之前结束战争。最好是在四月下旬，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黄淮、华北、东北、西北等地区农作物播种完毕的时候。这个时候打仗，不会对下半年的收成影响很大，不会造成大面积的饥荒。
但是早一点北伐，毕竟是向小强希望的。现在因为战俘危机这件事，很多将领又倾向于在今年就进行北伐。和向小强想置身事外不同，参与制定战争计划的一些核心将领们都有个“阴谋”，那就是想借着这次战俘危机大加炒作一番，把国民、把全军同仇敌忾的精神鼓动起来，对清进行一场“总体战”。
一个分权的、中产阶级占大多数的国家，是不太容易把国民的战争情绪鼓动起来的。一个集权的、贫苦的愚民占大多数的国家，相反倒比较容易把国民都鼓动起来，勒紧肚皮搞“总体战”。因此对大明来说，此次战俘危机，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总之不管是大明政府选择哪一条，一定要让全国上下都对北清人神共愤，最好能达到年初南京保卫战那种程度。当然，不太容易。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的多。
张照先笑道：
“呵呵……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看来诸位真的是都有很好的政治眼光……沈阁老说因为这件事，越早北伐越有利，应该也就是这个意思……”
……
经过了一下午的讨论，最后基本确定，对北清的战争应该于36年10月份，也就是两个月后开始。这将面临冬季作战。但是这对明军来说也有个好处。在冬季，华北、西北一人多高的“青纱帐”没有了，真正实现了“一马平川”，而且公路以外的土地也基本硬化。这对明军的机械化、摩托化军团的优势发挥将是不可估量的。而因为所有的田地里都是光秃秃的，地面的清军无处藏身，明军的空中优势也可以发挥到最大。
说起来只有两个月，但是大明帝国实际上从去年十二月份就在战争准备，一直没有停。到了现在，大半年战时经济体制和扩军备战，已经能够支撑帝国搏一下的了。况且两个月后，长江防线会加固得更加坚不可摧。这也是支持大多数将领决定搏一把的原因。
——我军占绝对机动优势，最多进攻不顺利，不太可能被清军大面积围而歼之。万一真的发现短期之内达不到战略目的、有拖成持久战的可能，那么退回来就是。反正清军不太可能突破长江防线打到家里来。
大致时间定下来了。想到两个月之后就要收复故国、北定中原了，祖祖辈辈没能实现的梦想有可能在自己手里完成，每个将领都显得非常兴奋，同时肩上也感到沉甸甸的。无论是老将领张照先，还是年轻将领如向小强，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这是真的么？

第153章 两大阵营
从8月3号开始，南京首辅大臣官邸前，出现了另一股集会者，并且迅速壮大。到了8月4号，人数已经接近一万。虽然只有“前清俘虏”人数的三分之一，但是这股集会者的气势、以及人气，都远远盖过了他们。
这些都是那几千明军战俘的家人。他们在前两天的时间里在各地组织起来，乘火车汽车开往南京，为了自己的儿子、兄弟、丈夫、父亲而泣血请愿。
这些“亲友团”们到底是在大明土生土长的人，对公众集会的游戏规则也非常熟悉，一来到就先去了警察局注册。只不过这个注册并不是为了让警察局批准，而是一旦注册之后，警察就会为你这个集会提供全程保护，在你申报的时间段和地段内，就只有你这个团体可以集会，你的反对者或者其他主题的集会都不允许了。这也能够防止不同派别的集会者打群架，引发街头暴力。
但是那些初来乍到的“新公民”不懂得这些，什么都准备了，就是没想到去警察局注册，结果自己是先来的，地盘却被人家“抢注”了。
警察们也明显地站在“大明士兵亲友团”一边，很不客气地把“新公民”们往一边驱赶，要求他们至少让出一半地方来，给“大明士兵亲友团”坐。那些前清大兵们骄傲地直着脖子，振振有词，拿着《大明宪法》在警察眼前晃，问警察们想干什么，懂不懂规矩，竟敢践踏大明公民集会的神圣权利。
但是人家警察直接拿出一本《大明公民游行集会法》，告诉他们：本来该把你们全部撵走的，现在看你们是先来的，只让你们腾出一半地方已经不错了，不懂还唧唧歪歪的。
三言两语就把这些粗大兵噎得直翻白眼。不少爆脾气的当时就想干架，但马上就被同伴按住了。他们知道，现在大明上上下下都在看着他们呢，一定要让大家都接受他们就是大明公民，而不是愚昧蛮横的北清大兵。现在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自己不占理，要再跟警察干起架来的话，那对自己更不利。一旦大明上下还把他们看作北清大兵，那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送出去，换自己人回来。
三万多“新公民”抱怨着，抬起屁股往东移动了一百多米，坐得更挤了，而且离首辅大臣官邸大门更远了。对面的“大明士兵亲友团”便很有秩序地开过来，占领了空出来的地方。
由于两边的人数都十分众多，而且情绪明显对立，所以更多的警察调派过来了。几百个警察拿着警棍，在“新公民”和“亲友团”之间站成了两道人墙，并且中间拉起了绳索。东区消防局的几台水车也灌足了水，停在车库里整装待发。一旦这边出现暴力、警察控制不了的话，这几台水车马上能赶到现场，用高压水龙冲开人群。
……
那些“新公民”们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儿，而且集会的时候除了整齐的喊口号，大多时候都是坐在一起说笑聊天，有不少人还嘻嘻哈哈的。但是“亲友团”可完全不一样，大部分都是妇孺，老人、女人和孩子。而且他们完全都是真情流露，哭泣、悲伤，对旁观者的感染力不是对面的那些“前清兵”们能比拟的。他们一出现，公众同情的天平立刻倾向了他们。
在镁光灯的镜头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哭成了泪人，哽咽着说道：
“……我哥哥是为了保家卫国才被俘虏的……他是我父母唯一的儿子，而且我也没有堂兄弟，按条件他可以免服役的，但我哥哥还是志愿参军了……当时，我和我妈妈都哭着问他为什么，怎么想的，是不是不打算要这个家了……我哥哥说，现在清虏即百万大军已经在长江防线对面集结了，随时会大举南侵，而我们大明兵力又不够……
“他说，我们大明像他这样的独子很多，大家都符合条件免役……但是，正是因为大家都不服役，我们大明军队兵力才这么紧张的……他还说，他去参军，就算牺牲了，只要清虏打不过来，那大明政府都会把我们一家照顾得很好的……可要是清虏打过来了，那我们大明什么都完了，我们都要做奴隶，那时候他活着也没什么用了……如果他去参军的话，虽然他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是清虏打过来的可能性好歹会小一点……”
这个少女一边说一边哭，说到这儿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我哥哥的话真的实现了……清虏被打了回去，大明保住了，我们的家，还有好多人的家都保住了……可是，哥哥却回不来了……”
周围的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着，记者们埋头速记。还有一个摄影师也过来了，扛着摄影机，摇柄“咔咔”地转动着。周围的市民听者无不动容，一些太太小姐也都感动的擦眼泪了。
一个民间社团的组织者牵了一只话筒过来，伸到她面前，鼓励道：
“来，小姐，你用这个说，这个说的能让更多人听见，首辅大人也能听见呢。”
那少女接过话筒，哽咽着说道：
“……现在我不想别的，就希望首辅大人能救救我哥哥……让他回家……我，还有妈妈，还有妹妹，都在家里盼着他……”
少女凄凄哀哀的声音被一架大喇叭放出来，在官邸前的上空回荡。喇叭的声音很大，不但集会的两边人都听到了，连官邸里的沈荣轩也听的很清楚。
紧接着，话筒又到了另一个年轻少妇手里。这少妇二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穿着都很是端庄，好像是个中学教师的样子。她丈夫是个军官，也被俘虏到北清去了。
她倒显得很坚强，只是脸色很白，悲愤地说道：
“伪清广武皇帝接见外国记者的时候已经说了，如果大明拒绝换俘虏的话，那么我大明的全部俘虏就要被送进劳动营去！大家也都知道北清的劳动营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在矿山、采石场、砖窑等地方做苦力！那根本不是什么生产性劳动，而纯粹就是惩罚性折磨人的！连衣服都没有，一年四季就是披着破麻布片，一到冬天就会大批的冻死人！吃得是垃圾一样的东西，而且一天只有一顿！
“饥饿、疾病、毒打、过度劳累、冬天严寒、夏天暴晒，还有矿井隔三差五的塌方、透水、瓦斯爆炸……国际红十字会早已有定论，满清的劳动营，比苏联的西伯利亚劳动营还要残酷！人送到里面，平均生命还不到五年！女人和孩子一般活不过第一年，就是最健康的男子，寿命也就是七八年！
“我就想问问沈荣轩，对面的那些人几个月前还是清虏，还是要过来屠杀我们、奴役我们的，可能还在那些最悲惨的劳动营里当过守军……怎么这么快就成了大明公民了？沈荣轩，这就是你的政府做的决定吗？你真的准备把这些手上的血还没洗干净的家伙留下，让他们玷污‘大明公民’这个词荣耀？还是准备让那些真正为保卫中华文明流血的将士们、悲惨地在劳动营中死去？你的政府是打算这样做的吗？……好，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自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要小心，清虏再度南侵的时候，还有没有人愿意为了保卫‘大明公民’这个神圣的字眼而去流血牺牲！”
这个女教师说完后，原先惨白的脸上已经激动得通红了。上万的“明军亲友团”和周围围观的市民们，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对面的“新公民方阵”受不了了，周围市民看自己的眼神也都不那么友好了。这些前北清大兵们每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一种恐惧感从背后窜起，好像明天就要被押着送回北清了。一旦尝到了当“大明公民”的挺起胸膛、有尊严的滋味儿，再回北清当“屁民”，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何况，他们这些自愿留在大明、拿过大明“绿卡”的人回到北清后，不进“劳动营”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个前清大兵一下站到凳子上，挥动手臂讲起来了。但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太小，根本传不出来。于是，马上就又有一个很有眼色的记者，拖着一条话筒向他挤过来，把话筒给他，让他讲话。
这个前清大兵二十五六岁，也是脸涨得通红，拿过话筒，一口山东腔立刻回荡在官邸上空：
“……俺说大姐咧，话可不能这么说！俺们以前是对不住你们，可那时候……那时候俺们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好哇！俺那时候要知道你们这边的人都那么好，官也那么好，民也那么好，俺就算豁出脑袋跑他娘的，也不能跟着来打你们啊！俺们也想安生过日子，也不想打仗，俺也知道打仗要死人，对不对啊！谁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嘛！咱们好歹也是……不打不相识嘛！大姐你说对不。
“……别人不说，就说俺吧，俺也是过来以后才知道大明这边有多么好，以前在北边，报纸广播上都说你们这边怎么不好怎么不好，老百姓啥事不干，整天上街闹事，乱得跟茅窝一样……俺还觉得那些往南边跑的人傻哩！敢情过来才知道，过去在北边那么些年都白活了！你们的兵好歹还知道为啥打仗，俺们连为啥打仗都不知道哩！你说谁可怜？……就是长官让俺怎么打，俺就怎么打，就这么着，都成天有那么多人逃跑的！要不是长官们许愿，说打进南京就能抢钱抢媳妇，跑的人还多哩！
“嗨，瞧俺这嘴……不过话说回来，大姐你说俺们手上有你们的血，那可真冤枉俺们了！大姐你摸摸良心，俺们手上有你们的血吗？俺们当你们俘虏的时候不还在江北边吗？俺们连南京成啥样子都没看见哩，手上咋沾你们的血？倒是你们的飞机呜呜叫，把我们弟兄炸得腿断胳膊折倒是真的！大姐咧，要说手上有血的，都是八旗师那些王八操的，那些龟玩意儿别说你们，连俺们都恨不得把他们给……”
他这么一通嚷嚷，话糙理不糙，倒很是激起了很多人的共鸣。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很快就扩散开来，“新公民”这边的掌声、叫好声也震天响了，一点不亚于“亲友团”那边的。
……
正在这个时候，几辆小轿车突然停在马路边，后边跟着一辆军车也停下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来，站成一排。
很快，周围沸腾的声音开始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几辆车。而且不少人看到，这些士兵简章都是人民卫队的。
一个卫兵迅速跑到中间一辆轿车旁边，弯腰拉开车门。两边的士兵“啪”地立正，敬礼。
一个年轻的军官跨出车来，扶了扶大檐帽，然后笑呵呵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顿时，镁光灯密密麻麻地闪烁起来了，无数团白烟升上天空。
官邸前重新沸腾起来了。
这个人是向小强。
向小强竟然主动出现在集会现场！多日以来渴望采访向小强的记者们，现在终于找到了发泄之处，无数个记者伸着镜头和笔记本，冲着向小强挤过来。那两排士兵立刻在向小强前面围成一圈，把他牢牢地护在中间。
向小强笑呵呵地，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扶着轿车顶一下爬了上去，站在轿车上面，先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亲友团”这边一看到向小强，很多人立马欢呼起来了。特别是那些女孩子们。因为南京保卫战的抗清英雄、亲手把对面那些人俘虏过来的英雄向将军，终于来支持她们了。这下她们这边的分量厉害得多了。
向小强接过一只话筒，用最地道的山东话大声喊道：
“弟兄们——！！！各位兄弟姐妹老少爷们儿们——！！！大家听我说！！！”
……
“新公民”这边好几万“老少老爷儿们”也立马欢呼起来了，而且欢呼得比对面还响。因为他们在南明最有权势的老乡——北方人向小强来了。这一下，他们这边的分量厉害得多了。

第154章 务实的精神
向小强站在汽车顶上，双手挥了挥，请求众人安静下来。很快，四周的欢呼声平静了下去。向小强拿着话筒，仍然用家乡话大声说道：
“诸位！诸位！！大家知道清虏皇帝为什么提出这么个换俘虏的要求吗？用我们手里的七万清军俘虏、加上八万新公民，去换清虏手里的六千大明将士，清虏皇帝提出这么个疯狂的要求，是因为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他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十几万俘虏死活，就算要回去他也不会再补充进军队里了，只会把他们扔进劳动营里任其自生自灭！那么清虏皇帝为什么还提出这种要求？
“很简单，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他就是希望我们这样自己人争得不可开交！最好能打起来！……现在身陷清虏之手的六千大明子弟兵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我们大明的血肉，是我们大明血肉之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不用说了，我们绝不可能放弃他们！但是，新加入我大明的八万个兄弟，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已经成了我大明的合法公民，那也就是我大明血肉之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清虏皇帝之所以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让我们陷入这样一个境地：要么砍掉左手，要么砍掉右手！……当然，如果是清虏砍的话，那我们没说的，除了痛彻心扉之外，还会同仇敌忾。但是清虏让我们自己选择，是要左手还是要右手！这样和我们自己砍掉自己的手没什么区别！这样的话，我们依然会痛彻心扉，但却不会再同仇敌忾！因为我们自己就会相互猜疑、相互敌视！
“今天，我们大家聚集在这里，竟然在争论舍弃谁、保留谁？我想，大家坐在这里，不应该是相互争吵！我们应该督促政府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亲人接回来！这才是我们应该争取的！这也是政府应该做的！现在北清就像一个绑票的，手里扣了我们的亲人，勒索我们。好，如果绑匪只是要赎金的话，那没说的，只要他开出价来，我们为了亲人平安回来，多高的价都好商量！但是他是要我们拿别的亲人去换！让我们拿几万名大明公民去换！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说这几万大明公民新加入不久，不能算亲人。好，那我是也加入大明不久，也就是比他们多几个月而已！想到这里我就很害怕，清虏恨我向小强恨的是牙痒痒的，如果这都可以换的话，那清虏哪天再绑架了大明什么人，然后要大明拿我向小强去换的话，那我是不是也会被这么给‘换’过去了？那我向小强岂不是很惨？”
向小强说到这里，周围市民已经一片笑声了。“新公民方阵”里的人笑得更厉害。他们都很开心，因为他们觉得向小强到底是自己老乡，到底帮自己这边说话了。
向小强继续说道：
“我们掰着手指头算一下，清虏绑架几千大明官兵，就能让大明把几万个自己的公民交出去，这么高的比例，那我向小强只有一个人，清虏岂不是只要想法绑架一个大明士兵，就可以让大明把我向小强交出去了？照此说来，此例一开的话，清虏当绑匪肯定会当上瘾！它会隔三差五的过来绑架我们的人，然后要挟我们，让我们交出它不顺眼的人！那么，流亡大明的反清志士、写文章结露北清黑暗、批判北清的作家、组织领导北清抵抗组织的东厂专员、甚至我们的内阁大臣、辽阳公主、甚至首辅大臣和陛下本人……只要清虏绑架的人数够多、够分量，又有什么人勒索不到呢？……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谈的事情！
“所以我今天来这讲这几句话，一来是一吐几天来的胸中块垒，跟大家聊一下，二来也是想在这个公开场合，对北清广武皇帝陛下说两句话：
“皇帝陛下，这样没意思，真的没意思。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干着有什么好处呢？除了发泄一下你南侵不成的郁闷、让我们也痛苦一下，你还能得到什么呢？对于我们大明这样的国家来说，把自己的几万个公民亲手交给敌人，这是不可想象的，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我们的政府就不配再做我们的政府，甚至我们的大明王朝，也会瞬间失去合法性。一个可以亲手把几万个公民交出去任人宰割的国家，今后还怎么正常的呆在这个世界上？说白了就是：今后还怎么混？！
“皇帝陛下，如果我是你就会想一想，手上有一副这么好的牌，就应该好好打，不要浪费了。如果图一时之快而失去了更好利用的机会，那岂不是太可惜。不错，现在我们的亲人是被你捏在手上，我们是有求与你，给你低个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逼我们做做不到的事情。把几万公民交出去任敌宰割，也许大清做得到，但我们大明做不到。
“真的，皇帝陛下，务实一点吧。如果大家都务实一点的话，这次事情应该能得到双方都很满意的结果。我相信以皇帝陛下之英明，不会固执地认为只有逼着我们把几万个公民交给你投进劳动营，才是最令你满意的结果吧？一定还会有千万种会让你更满意的结果的。我想，大清需要的东西肯定还有很多，但唯独不缺几万张吃饭的嘴。如果我们两边都能拿出年初默契停火的那种务实精神来，有什么问题不能满意地解决呢？
“以上这些，就是我要说的。”
向小强说完后，弯腰跳下车来。顿时，四周镁光灯疯狂地闪动着，寂静的广场上瞬间沸腾起来。他的讲话犹如在滚烫的油锅中滴了一滴冷水，顿时炸锅了。
无数个记者叫喊着，朝向小强蜂拥挤来，同时大喊着：
“向将军，你的讲话是否代表了大明政府的官方态度？”
“向将军，你的讲话能否理解为大明说软话了？”
“向将军，大明政府目前什么态度？大明军方什么态度？陛下什么态度？”
“向将军，你刚才多次称呼广武为‘皇帝陛下’，请问是女皇陛下默许的吗？”
“向将军，请问大明为了赎回被俘官兵，会出多大代价？是哪方面的代价？”
“向将军，请问……”
“向将军，请您谈谈……”
“向将军……”
“向……”
……
问得最多的，就是“向将军，你的讲话是否代表大明官方态度”和“向将军，你是否是替大明官方来向广武皇帝说软话的”。但是向小强跳下车后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也不解释，只是在卫兵的努力保护中微笑着钻进车内，关上车门。
卫兵也返回后面的军卡。向小强的座车顿时被几十个记者包围了，无数张脸贴着玻璃向里喊着，刺眼的镁光不断地穿透玻璃闪耀着，捕捉下向小强靠在车里的样子。
小轿车按着喇叭，在人群中艰难地蠕动着，警察们好不容易把两边的记者分开，向小强的几辆车才得以脱身。
向小强一走，广场上的记者们也都拔腿就跑，停在对面看热闹的黄包车瞬间被抢光了。记者们手里抓着速记下来的讲话稿，催促着车夫，拼命往各自的报馆赶去。那些国际大报驻南京记者，也都抓着新闻稿拼命往电话电报局跑，到那里去抢占一个窗口，争取最先把这一特大新闻发回本国报社。
广场上长久地沸腾了。两大阵营不管哪一边，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新公民”们很高兴，虽然他们大多数人水平都很低，还听不懂向小强这番讲话的意义，但是他们总是明白无误地听到了向小强的表态：把几万公民交出去，这是不能谈的。新公民们兴奋的合不拢嘴，大声赞扬老乡向小强，到底是老乡，老乡就是老乡，真仗义。
“亲友团”们却全都听明白了向小强讲话的含义，那就是虽然大明不可能把几万公民交出去换几千俘虏，但是已经含糊地承诺北清，除了拿人换人大明做不到之外，你北清可以尽管开价，我大明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你。
他们也都很兴奋，因为毕竟先前请愿要求政府拿几万“新公民”去换会自己的家人，他们自己也觉得比较过分，可能性也不大。但是现在不同了，大明主动说软话了，让北清尽管开价，还一口一个“皇帝陛下”，尽管是通过向小强的口。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这样亲人回来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这么好的机会，北清不会不抓住的。广武皇帝又不是傻子。
……
他们真的猜对了。向小强今天就是来当“非正式、半官方发言人”的。昨天上午朱佑榕把向小强、沈荣轩和几个大臣叫进宫里，跟他们商量这件事。这两天外交部和日本交涉进展不大，朱佑榕说她准备公开发表讲话，向北清服软，表示愿意出大价钱，请求广武皇帝把人放回来。
几个人当即商量了一番，向小强出了这个主意。因为朱佑榕毕竟是大明君主，一上来就直接由她出面，那等于是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因为对北清这种政权来说，敌国的元首公开对它低头，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东西。因为这将成为它“振奋民心士气”的绝佳宣传材料，北清会如获至宝的。这是个很大的筹码，不能轻易地打出来。
而对于大明来说，一国之君为了挽救自己臣民的生命而向敌人低头服软，这只会让国民们对她更加爱戴，就算在国际上，也绝不会因为朱佑榕这次低头而损伤她的丝毫声誉、损伤大明的丝毫声誉。相反，主流国家都会把朱佑榕看成“圣女”一般的人，大明的国家形象将更加高大，而北清的形象将更加卑劣。
但是这毕竟先要有一个人以非官方的名义挑起话头来。君臣几个商议一番，都觉得这个人选非向小强莫属。向小强给人的一贯印象，就是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其他的将军、大臣都不行。
……
向小强回到司令部后，立刻接到了朱佑榕的电话。

第155章 传说中的向小强
8月5日中午，东京，使馆区。
一辆人力车停在门口，一个穿着西裤马甲、戴着小眼镜、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下来，赏给车夫几个钱。车夫低头鞠躬致谢，拉着车子一路小跑走了。
这个男子夹着公文包，信步走到一座使馆门口，给门口站岗的日本宪兵出示了证件，然后低着头走进了大门。院子大门的牌子写着：大清帝国驻大日本帝国大使馆。
这个人名叫近藤小五郎，是东京尾山株式会社的一位高级职员。东京尾山株式会社是一家做茶叶买卖的公司，常年从大明进口茶叶，然后高价贩运给北清。明清分据中国南北，各自都有对方不出产但需要的东西。但是由于两边处于敌对状态，不可能直接做生意，就需要一个中间商。而日本正好扮演了这个中间商的角色。日本有很多像尾山株式会社这样的公司，专门做明清之间的二道贩子，赚取暴利。
但是和其他公司不同的是，尾山株式会社虽然是日本本土注册的公司，名义上的法人也是日本人，公司雇员也都是日本人，但却是一家大明背景的公司。它真正的幕后老板是大明东厂，公司内部的高层几乎清一色的是大明人，不过都是日本国籍罢了。刚刚进去的近藤小五郎，其实也是大明人。
在向小强在首辅官邸前讲话的24小时之后，大明通过在东京的这个公司，主动上门和北清联络了。现在明清双方的关系，双方都不承认对方，所以任何官方的、公开的接触都是不可能的。
24小时，这是大明给北清广武皇帝留出的时间。这24小时足够南京的北清间谍把向小强的讲话反应回去、并一层一层的传到广武皇帝哪里了。或者应该更快，北京的粘杆处如果尽职的话，就会在向小强讲话的同时，从收音机里收听到。不管哪种方式，广武皇帝都至少有12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来考虑。
近藤小五郎进入北清使馆的一个小时后，东京的另一家北清背景的株式会社的一个“职员”，也夹着个包低着头进了“大明帝国驻大日本帝国大使馆”。很快，他出来了。他并不是为了洽谈，也不是为了“回访”，仅仅是为了确认。
于是，北清驻日大使馆确定了“近藤小五郎”的身份，的确是大明派来的，才开始放心地和他谈。同时，一串加密电波从空中飞往北京。
两个小时后，近藤小五郎依旧夹着皮包，低着头从北清使馆里出来了。本次接触完毕。
……
北京，清宫紫禁城，北书房。
广武皇帝躺在凉爽的明式紫檀圈椅里，享受着今年刚装上的空调，捧着一小盅冰镇酸梅汤，小口啜着，全身都沉浸在惬意的冷气中。
私人空调，这是这个时代夏天中最奢侈的享受。
但是他的思绪并没有随着冷气神游九天，而是全都集中在脑后的一台钢丝录音机上。
身后小架子上的录音机缓缓转动着，两卷钢丝随着转动，正在释放着声音信号。
那是向小强的声音：
“……皇帝陛下，这样没意思，真的没意思。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干着有什么好处呢？除了发泄一下你南侵不成的郁闷、让我们也痛苦一下，你还能得到什么呢……
“……皇帝陛下，如果我是你就会想一想，手上有一副这么好的牌，就应该好好打，不要浪费了。如果图一时之快而失去了更好利用的机会，那岂不是太可惜……
“……真的，皇帝陛下，务实一点吧。如果大家都务实一点的话，这次事情应该能得到双方都很满意的结果……一定还会有千万种会让你更满意的结果的。我想，大清需要的东西肯定还有很多……
“……只要他开出价来，我们为了亲人平安回来，多高的价都好商量……”
广武皇帝出神地盯着盅子里的酸梅汤，听着“传说中的”那个向小强的声音。
……就是这个小子，年初的时候把朕的15万军队一股脑儿俘虏到南明去的……更早的时候，这小子还有种跑到我大清腹地，血洗我粘杆处和列车，还把朕的堂妹给拐到南洋去了……
……不过听声音，这小子不像那么有本事的人啊！一口地道的鲁南腔，完全不像学的，根本就是如假包换的大清人啊！为什么我大清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最后都要跑到南明去呢？
唉……
他“咣”地一下，把手上的瓷盅子重重放到桌上。身后的两个军机大臣吓得一哆嗦，相互看一眼，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敢抬眼。
广武皇帝倒没发作，只是毫无表情地站起来，慢慢踱到那台放录音机的紫檀小木架旁。他抬起手，手指在录音机外壳上一下一下地弹着，慢慢的，下手一下比一下狠，脸上也一秒比一秒阴郁。
录音机里反复播放，不断传出向小强嚣张的声音：
“……那么，流亡大明的反清志士、写文章结露北清黑暗、批判北清的作家、组织领导北清抵抗组织的东厂专员、甚至我们的内阁大臣、辽阳公主、甚至首辅大臣和陛下本人……只要清虏绑架的人数够多、够分量，又有什么人勒索不到呢？……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谈的事情！”
广武皇帝听着这一个个刺激他的字眼儿：流亡大明的反清志士……写文章结露北清黑暗、批判北清的作家……还有那个所谓的“辽阳公主”，还有前几天刚刚叛逃过去的溥恒贝勒，那个坦克专家……这些都是从我大清叛逃去南明的……从最底层的农民大老粗，到最高层的和硕格格、朕的堂妹……从低到高，各个阶层、什么人都有……南明就像有魔力一样，让所有人都拼命往那里跑……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大清的人都要跑光的！
他猛然扬起手来，就要一巴掌把录音机拍到地上去。
但是，他的手掌悬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录音机，盯着上面缓缓转动的钢丝，又犹豫了。
“……如果我是你，就会想一想，手上有一副这么好的牌，就应该好好打，不要浪费了。如果图一时之快而失去了更好利用的机会，那岂不是太可惜……”
身后的两个军机大臣拼命低着头、缩着脖子，吓得大气不敢喘，半睁着眼睛，瞟着皇上高高扬起的巴掌。
但是，广武皇帝的手慢慢落下来。刚才近乎火山爆发的暴怒，两秒钟内便隐藏得无影无踪了。他微笑一下，轻轻拍了拍录音机，笑道：
“有意思。呵呵，有点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淡淡地问道：
“这么说，东京的南明代表恳请朕恩准谈判？”
身后的两个军机大臣相互看了看，都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恢复血色，一块儿笑道：
“皇上圣明，正是。”
广武皇帝手指又轻轻弹着录音机，笑道：
“恩准。着人安排吧。”
……
东京，那个北清背景的株式会社“日本职员”，再次不动声色地走进大明使馆。很快，一串加密电波飞到了南京的外交部。
紫禁城的御书房里，沈荣轩、向小强还有几个大臣正聚在这里等待、商议。朱佑榕则在寝宫里睡午觉。一旦北清传来回音，他们就会立刻让人叫醒朱佑榕，开小型御前会议。
几个大臣和向小强都在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各自翻看着眼前的各种报纸。外面的人还会不断把刊登相关消息的报纸买下送进宫来。而且宫里还有专人24小时收听各国电台，听取国际舆论对这件事的最新看法。更重要的是大明国内的电台。这几个广播公司都有政论节目，都各自请了著名政治活动家和社会名流当嘉宾，讨论、评说明清之间的这件事。大明听众们寄到广播公司的信，他们也会抽取有代表性的念。
这一切，都是大明决策层需要全天候了解的。
新闻大臣快步走进来了。御书房里所有眼睛都望着他。
“诸位，”新闻大臣脸上微微露出喜色，说道，“北京方面同意安排秘密会谈了。”
御书房里顿时充满了欣喜的气氛。所有人都露出放松的笑容，捧起茶杯来喝了。因为大明决策层已经有了一个共识：就怕北清压根不跟你谈。只要北清愿意坐下来谈，那就不怕它狮子大开口。反正两个月后就要对北清开刀。现在它吃下多少东西，到时候都得给加倍吐出来。
“叫醒陛下。”
内政大臣笑呵呵地说道。
很快，朱佑榕穿戴整齐，也笑吟吟地走进御书房。她已经听卫子衿说了，已经知道了那边传来好结果了。
几个人马上开始商量，北清可能提出什么条件，以及大明能够许给北清什么条件。
财政大臣有些担心：
“如果伪清提出了我们无法接受的要求怎么办？比如它要求我们今后不得组织南逃，不得继续支持太行山纵队，遣返重要的南逃者，比如辽阳公主之类……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沈荣轩摇摇头，笑道：
“广武皇帝是比较有头脑的，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他要求我们今后不继续组织南逃，不继续支援太行山纵队，那么他除了一纸条约外，有什么手段能够保证我们今后不继续做这些事呢？我们现在定期组织南逃、定期支援太行山纵队，北清拿我们没办法。那么就算今后我们继续搞，它也是一样拿我们没办法。至于条约，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北清用卑劣手段胁迫我们签下的，我们就算事后撕毁，道义上也不会有多大障碍。
“其实，就算我们真的遵守条约、今后不再组织南逃、不再给太行山空投，那也没有关系。10月份就要北伐了，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也一样撕毁。何况太行山纵队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自给自足了，唯一需要定期空投的只有弹药了。现在他们弹药很充足，间隔两个月没什么关系的。至于遣返重要的南逃者……我想广武皇帝不会糊涂到提这种要求。这次事件的根源是什么？就是我们不愿意往北清交人。广武应该很清楚了，对于大明来说，交东西交钱都可以谈，唯独交人不可以谈。这对我们来说是与虎谋皮。他应该知道的。”
……
商议了一下午，黄昏的时候，大明驻日使馆又传来消息，北清方面已经定下了谈判地点。北京方面驳回了大明提出的“双方各出一艘巡洋舰开到公海上，然后在中间的一艘民用游艇上谈判”的方案，不容置疑地说必须在陆上谈判，而且必须在北清的土地上。并且对方指定，南明代表团里一定要有向小强。
外交大臣念完电报，众人愕然。

第156章 不可思议的要求
北清方面指定向小强也要参加南明谈判团、前往北清。外交大臣念出来后，御书房里一片愕然。
朱佑榕脸微微有点发白，抬头看了一眼向小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但她强装镇定，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了一点。
向小强脑袋“嗡”的一下，一股寒气从背后升上来。紧接着，一股怒火从心头升起来。但他板着脸，也没说什么。
这明显是广武那小子想借机报仇，把老子骗到北清，然后咔嚓一下。没说的，铁定不能去，傻瓜才会去。
但他知道这个“不能去”，自己绝对不便说的，一定要让别人来说。自己就算不说，这一圈的大臣也一定会出言反对，指出广武皇帝这是不安好心，我们不能上当，不能让向将军去。
但是，要是自己先说不去，那就有贪生怕死之嫌：怎么，你向小强以为你是谁？把自己的命看得比那几千将士的命还重？
向小强看了一眼朱佑榕，看到这个女孩强装镇定，但眼中也是充满了关切和担心。向小强心中又是一暖，有股冲动：有红颜知己如此，只要她觉得有必要、开口让自己去，那自己就算豁出性命去他一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朱佑榕脸上依旧有点白，但是声音很镇静地发话了：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说说吧。”
朱佑榕一百个想亲口说出“向小强不能去”，但是自己却很心虚，不敢说。她和向小强的情愫虽然还没公开，但很多人都猜得出来的。一对年轻小男女，向小强经常往宫里跑，朱佑榕还什么事都听向小强的……这在大家看来，没什么也有什么了。
沈荣轩咳嗽了一声，沉吟了一下，没自己说，而是看了一圈几个大臣，说道：
“是啊……大家怎么看？都说说吧。”
外交大臣贺子光看了向小强一眼，又看了沈荣轩一眼。大明的外交大臣，可以说是内阁中除了首辅大臣之外的第二号重量级人物。现在向小强自己不说话，陛下不说话，沈阁老不说话，那就轮着他了。
贺子光知道沈阁老是很想让向小强去的，而且最好是一去不回。而他自己作为内阁大臣，一贯也是希望向小强这股政治势力“消失”的。但是，他却不能说赞成向小强去。清虏想把向小强这个抗清名将诱而杀之。这太明显了。赞成的话，那就有立场问题了。
“陛下，沈阁老，诸位，”贺子光缓缓说话了，“子光以为，向将军万不可去。这明显是清虏的诱骗手段。向将军先前孤胆在北清腹地的所为，再加上南京保卫战期间的卓越战绩，早就让清虏恨之入骨了。向将军如果去的话，必然凶多吉少。我们断不可以上当。”
贺子光说完后，几个大臣也都点头附和。朱佑榕脸色和缓了些，露出了一些笑容，也在点着头，“嗯嗯”着。
向小强轻叹一声，摇着头，淡淡地说道：
“其实，我一个人冒点危险倒没什么，只要能把我大明的几千将士救回来，我就算真死在了北边，也不算亏。唉，问题是此例一开，让清虏尝到了诱骗得手的甜头，恐怕他们今后会乐此不疲。那样的话，只要是他们痛恨的人，例如辽阳公主、溥恒贝勒、还有那些流亡大明的反清志士等等，恐怕就都有性命之忧了。”
朱佑榕马上点着头，也轻叹道：
“是啊……向卿所言极是，是这个道理啊……”
……
于是，外交部往东京使馆发电，拒绝了北清的这个要求。南明方面指责北清这种要求是缺乏诚意。因为向小强将军只是人民卫队司令，他的身份和此次谈判毫无关系。而且大明方面直接挑明了说：向小强将军是北清最痛恨的人之一，如果随团前往北清，那就是羊入虎口。
一个小时之后，北清方面的消息通过东京大明使馆传过来了。北清方面首先斩钉截铁地说，向小强参加南明代表团，这是大清愿意和南明对话的前提条件，如果这一条不能满足，那么也就没有对话的必要了。南明还是只有两条选择：要么拿十五万清军战俘来换，要么就再也不要想见到自己的那几千官兵了。
并且，北清方面在电报里也作了一番解释，说明邀请向小强将军前往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大清非常欣赏向将军在南洋明荷谈判时的表现，没有堕了中国人的脸面。大清谈判团的几位大人都想借机结识一下向大人。并且，北清方面郑重保证：大清绝不会趁机扣留、或者伤害向将军，绝不会有任何对向将军不利的事情发生。贵方尽可放心。
念完了北清的回电，御书房里又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内政大臣冷哼了一声：
“清虏还说欣赏向大人南洋谈判的表现，没堕了中国人的脸面。‘中国人’，哼哼，清虏还好意思自称中国人？真是恬不知耻。”
其他人都没说话，不过神情也都和内政大臣一样，对清虏也已“中国人”自居颇为不屑。
向小强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这时候的大明人一般都不把北清也看作“中国”的。南明主流的观点是：北清根本不能算中国，至少也是阉割了的中国。真正的能代表中国的，只有长江以南的大明。
但是向小强从后世来，而那个空间的历史上，清朝入关后不久，明朝就完全灭亡了。所以清朝就取代了明朝，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而且是合法的、受历史学家承认的一个朝代。而且在清末开关后，清政府也是作为中国政府和各国交往、受各国承认的。
但是，眼下这个时空，却是明清划江而治，互不承认……真的很捉弄人。在这个时空里，尽管向小强也是以大明为中华正统的，但还是对大明的这种“不承认北清是中国”的思想很不适应。
……
不管怎么说，现在北清的一封回电，又再一次把向小强和朱佑榕两人的心提了起来。人家斩钉截铁地说：向小强若不来，那么就甭谈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拿着电报纸，紧紧盯着上面的字，脑中飞速转着，猜想着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对方的保证有多大可信度。还有，就算北清的保证可信的话，那他们请自己去，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
朱佑榕也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喝茶，但目光中透漏出恐惧和焦急。她端着杯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脱口而出：
“不行！向卿不能去！”
众人都盯着她。朱佑榕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了，继续低着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向卿不能去……给那边发报，说我们别的什么都能谈，就这个不能谈……”
向小强很是感动，张开嘴刚想说话，这时候沈荣轩发话了：
“陛下，臣有个法子。向大人也不是完全不能去。但是清虏既然口口声声的保证向大人的安全，那么我们就可以抓住这条，让他们给我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保证。”
朱佑榕抬头道：
“什么保证？”
沈荣轩说道：
“让北清派一个同样重要的人到我们这边来。等向大人安全回来了，我们再让那个人回去。”
“你是说……让他们送个人质过来？”
“不错。”
朱佑榕眯着眼睛，疑道：
“阁老，这件事使我们求着北清，不时北清求着我们。我们提出这种要求，他们可能答应吗？”
沈荣轩说道：
“他们当然不一定会答应，不过也有答应的可能。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动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很想让向大人去一趟的。如果他们答应了，并且派来的‘人质’我们认为够分量，那么向大人去北清又有什么可顾虑的呢？相反，北清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对向大人不利，如果连我们这个起码的防范性要求都不能答应，那么就真的是想把向大人诱骗加害了。这样的话，向大人不必去就是。”
向小强狐疑地望着沈荣轩，猜测着他打的什么主意。朱佑榕犹豫着：
“这……”
外交大臣抓住机会，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可以先试一下。反正选择权还在我们。先试清虏一下也好。”
朱佑榕目光望向向小强。向小强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朱佑榕也踌躇着，点了点头。
电报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对方的电报回来了。
北清方面同意。并且出乎南明意料，它很大方地让南明方面挑选他们认为合适的“人质”。
朱佑榕不死心，想来个狮子大开口。她直接让外交大臣给那边发报，张嘴就点名要广武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爱新觉罗&#183;毓畇过来当人质。
几个大臣听到陛下这个疯狂的要求，都极力反对，怕把广武皇帝惹急了。但是朱佑榕就是要把广武惹急，硬是让人把电报发过去了。
过了足有两个小时，对方回电报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广武皇帝没有翻脸，而是同意派自己的亲弟弟过来当一下人质。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向小强一个人的分量够不上，不足以保证自己的亲弟弟安全。南明方面还要再加上一个人。广武点名要求乐平郡主郑玉璁和向小强一起，也参加谈判团来北清。
听到要自己最要好的表妹也去当“人质”，朱佑榕倒是有点急了。但是几个大臣倒放下心来了。他们给朱佑榕进了一番言，说广武既然能把自己的亲弟弟派来，说明就是有诚意的，完全不可能伤害向大人了。他之所以要我们把乐平郡主派去，无非是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分量太重了，南明光一个向小强不够格，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弟弟的安全，还要“加码”一个乐平郡主罢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点名陛下的表妹，而不是亲妹妹，大概是因为乐平郡主和陛下关系最好，尽人皆知吧。何况公主的身份太高了，加上一个公主的话，双方“人质”的分量又不平衡了。
这下，不论是向小强还是朱佑榕，都没什么话说了。
广武皇帝的这个要求，反而让向小强放下心来。因为沈荣轩是一直想找机会除掉自己的。单单是自己过去北清的话，沈荣轩对广武的弟弟做点什么手脚，比如来个食物中毒什么的，让那小子死在南明，那么向小强也就别再想回大明了。现在有郑玉璁和自己绑在一起，那沈荣轩是万不敢想什么歪念头了。
……
当天晚上，向小强和兴奋得直哆嗦的郑大郡主，双双登上了专列，向东驶往宁波，再从宁波坐船前往东海舰队。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南明秘密代表团一行人登上“徐达号”轻巡洋舰，向北驶往和北清约定的海上坐标点。那个坐标点大概就在舟山群岛以北450海里处。
那里会有北清的一艘轻巡洋舰等待着。

第157章 东鸡冠山别墅
徐达号轻巡洋舰以28节的航速向北行驶，大约航行了9个小时之后，黄昏六点钟的时候，接近了双方约定的碰头坐标点。
黄昏的大海上一片金黄的波涛，孤零零的一艘巡洋舰下锚停泊在海面上，随着波浪上下颠簸。
这里是远离陆地的黄海，西边二百多公里外，是北清的黄淮海岸，大概是海州的位置，也就是后世的连云港。东边三百多公里外，是朝鲜半岛的南端。四周是四面不靠，极目所见，只有茫茫大海。
夕阳一点点地坠入大海，四面的苍穹越来越暗，海面的颜色也由灰白色慢慢的变成深邃的蓝黑色。
按照约定，双方都只能来一艘轻巡洋舰。两艘舰在碰头坐标点靠近后，各自放下小艇划向对方。南明这边小艇载着向小强、郑玉璁和谈判团，北清那边的小艇里载着广武皇帝的弟弟毓畇，还有侍奉他的十来个贴身奴才。
但是为了预防万一，南明已经悄悄派了10艘潜艇埋伏在附近，形成一个包围圈。一旦北清军舰有什么反常举动，那么它除了要对付南明的一艘轻巡洋舰，还要躲避10艘潜艇的鱼雷阵。
甲板上，向小强和郑玉璁并肩站在舰首的栏杆边，眺望着正北，清军巡洋舰应该来的方向。
郑玉璁满脸潮红，一句话不说，浑身微微的打颤。向小强靠近她，两人双肩轻轻碰在一起。向小强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郑玉璁身体在微微的痉挛。
向小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理解她的感受。是的，她这个大明王朝的郡主娘娘，金枝玉叶，马上要登上北清的军舰、去北清了。而那块土地的控制者，则是大明几百年来的死对头。生死未卜的前程，让她难免恐惧。但向小强知道，对于郑玉璁这个渴望冒险、渴望追求刺激的女孩来说，这种经历也是极其兴奋的。尤其是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去冒险，这对郑玉璁来说是有难以比拟的吸引力的。
郑玉璁知道，从登上清军巡洋舰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安全就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中了。从小到大伴随自己的那一切：侯爵小姐和郡主的身份、女皇表姐、父王、富可敌国的家族财团、自己手中的巨额财富、以及大明帝国的法律、军队……那种种保护了自己二十来年的东西，第一次统统离自己而去了。在这几天里，唯一能保护她、能给她安全感的，只有向小强一个人。
重要的是，在这几天中，向小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不会有秋湫、秀秀、辽阳公主、还有表姐她们来分享……
这种感觉是极其美妙的。
昨天表姐叫她进宫、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和她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郑玉璁只考虑了半小时，然后便斩钉截铁地答应了。之后她甚至连家也没回，也没和父亲说，直接坐上了去火车站的车子。上了专列后，向小强正在那里等她。郑玉璁颤抖着和向小强紧紧抱在一起。
……
徐达号在约定地点随波起伏了一个小时，到了晚上七点钟，天色近黑的时候，舰桥顶上的观测员大声喊出了远处发现目标。因为天已经很晚了，能见度不比白天，所以发现的时候，双方距离已经不足四千米了。
观测员继续努力辨认目标，同时徐达号开始“哗哗”的起锚，重油锅炉开始加压，舰尾螺旋桨飞快地搅动白浪，全舰进入战斗状态。
甲板上“呜——！！呜——！！”地战斗警报响彻全舰，立即有两个军官跑过来，护着向小强和郑玉璁走下舷梯，进入甲板以下的舱房。那里是这艘轻巡洋舰装甲防护最好的位置。不过，也只是相对最好罢了。和主力舰相比，轻巡洋舰的装甲本来就是很可怜的。
徐达号轻巡洋舰拖着白浪，修长的舰身向右横转，把侧腹对准北边目标驶来的方向，让8门155毫米舰炮全部转过来，瞄准对方。
甲板下的舱房里，向小强和郑玉璁挤在圆形舷窗旁，眺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黑点。巡洋舰加速行驶了，脚下的起伏更大了，海浪不断从外面扑到舷窗的玻璃外侧，撞碎成一片白沫。向小强揽住郑玉璁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紧张吗？”
郑玉璁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看着外面，咬着嘴唇点点头。
向小强也有些紧张，低声笑道：
“没关系，这只是预防性的动作。不会真打的。就算打起来，清舰的战斗力也远在我们之下。”
郑玉璁脸色仍很白，又是点了点头。
……
很快，徐达号的舰桥观测员发现，对面的军舰也开始横过身子来了，和徐达号一起同向平行行驶，相隔三千米的距离。更令人担心的是，对面的军舰有三根烟囱。
那不是轻巡洋舰，而是一艘重巡洋舰。大清帝国的海军旗在桅杆上猎猎飘扬。
紧接着，在对面的重巡洋舰背后，暮色中又钻出来了两艘小个子军舰。那是两艘驱逐舰。过了片刻，又出现两艘。
目前为止，清军已经出现了一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来了一只舰队。而明军这里只有一艘轻巡洋舰。虽然周围几千米的海面下，还埋伏有十艘潜艇，但是清军来了四艘驱逐舰，明军的这十艘潜艇已经从猎人变为了猎物。
徐达号处于完全的劣势。
“不好，很不好……”徐达号舰长举着望远镜，喃喃地说道，“那是‘雍正号’重巡，‘康熙级’……清虏海军的最强军舰……这么明目张胆违反约定，他们想干什么？”
徐达号加大马力，航速直逼30节，拖着长长的白痕和清军舰队同向向东而行，并且向南偏五度。这样，双方的距离渐渐拉大。
双方距离虽近，但借着暮色掩护，明军轻巡洋舰想脱身还是问题不大。
……
就在此时，清军的重巡洋舰上闪起了信号灯。这是双方事先约定的见面信号。
见到对方信号，徐达号虽然仍继续拉远距离，但同时也按照约定的信号打了回去。
清军的“雍正号”重巡洋舰减速了。过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尾部的白痕逐渐消散。但是，周围的四艘驱逐舰开始加大马力、拖着黑烟成“之”字形行驶，舰首劈波斩浪地在附近搜索潜艇。
与此同时，徐达号也慢慢减速，但是始终和雍正号保持3500米以上的距离。
双方的种种举动，无不反映了对对方的严重不信任感。
接下来，双方开始了“灯光扯皮”。清舰要求明舰靠近一些，说这三千多米太远了，双方光划小艇就得累半死。而明舰回信号说累半死就累半死，谁叫你们不遵守约定来一支舰队的，靠近了我们没有安全感。
双方扯了一会儿皮，最后还是在3500米的距离上，双方放下了小艇。
向小强和郑玉璁坐在橡皮艇上，周围是一圈水兵在划桨。后面还有一艘橡皮艇，坐着代表团的其他几个成员。每艘艇上都挂着一盏灯，向对方标明自己的位置。
遥远的北边，在雍正号高大的黑色剪影下面，也有两个小亮点晃动着。那是他们的两艘橡皮艇，其中一艘上面，就坐着广武皇帝的亲弟弟：爱新觉罗&#183;毓畇。
向小强揽着郑玉璁坐在小艇中间，突然伸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还挺沉。他抱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挺啄木鸟机枪，一长串弹链连到一只沉重的弹匣里！两脚架收着，抱在怀里就能扫射！
身后有两个水兵赶快请向小强放下，说这是预防万一的，清虏那边的小艇上肯定也有啊，所以咱们就不能没有。
向小强汗了一把。怪不得他俩一直不划船、光歇着，原来是机枪手。
双方的这种严重的互不信任，简直比后世冷战时期还强烈百倍。
……
也不只划了多久，反正两边的水兵们都快筋疲力尽了，远处的两盏灯光才渐渐靠近。双方的四条橡皮艇终于靠在了一起。而这时候，双方背后的军舰都很远了，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剪影。
四条小艇相互把缆绳抛给对方，固定在了一起。两边的水兵互相戒备地看着对方。
清军小艇上站起来一个军官，一口京腔喊道：
“劳驾，哪位是向将军哪？哪位是乐平郡主哪？”
明军小艇上的一个军官也起立喊道：
“哪位是阜平王殿下啊？”
对面又站起来一个人影，年轻的京腔朗声说道：
“孤王便是。向将军来了么？”
明军这边的灯光立刻照到他身上。那是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瘦削，和溥仪和广武的面孔都很是相似。
向小强站起来，说道：
“本将在此。”
紧接着，郑玉璁也抓着向小强的手站起来，清声说道：
“本郡主也来了。”
对面的强光照过来了，直射到两人脸上。向小强和郑玉璁都几乎睁不开眼，但两人手紧紧握着，都抬起头来，让对方仔细辨别。他们知道，阜平王毓畇此时也在接受自己这边的灯光照射。
双方都要仔细辨别，验明正身。一旦收到了“赝品”，那么己方的人质就性命不保了。
双方都有两个官员跳到了对方的小艇上，拿着一摞照片，从各个角度仔细辨别，就差趴到脸上用放大镜看毛孔了。
就这样“验货”足有半个钟头后，双方都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然后，向小强首先跳到了清军的橡皮艇上。紧接着，阜平王毓畇跳到了明军的橡皮艇上。然后，郑玉璁又跳到了清军的橡皮艇上。
接下来就是双方的随行人员陆续跳到了对方的艇上。
这样，到了晚上快十点钟，“人质交接”才算正式完成。两边的橡皮艇载着对方的人，各自划回己方军舰。
向小强和郑玉璁坐在一起，相互握着手，不说一句话。周围是清军水兵。他们一边奋力划着水，一边偷空好奇地瞥两人一眼。过了很长时间，向小强一行人登上了清军的重巡洋舰——雍正号。
……
清军分舰队的舰队司令来见过了向小强和郑玉璁，对他们很是恭敬，亲自带着他们前往各自的房间，然后又把精美的饭菜送进来。
登上清舰之后，郑玉璁兴奋的颤抖达到了高点，向小强任何时候搂着她，都能强烈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吃完晚饭、洗过澡后，夜已经很深了，两人要返回各自的房间睡觉了。分别的时候，向小强在贴到她耳边，柔声说道：
“璁璁，上次你从家里逃出来，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做这么大的决定。但是结果证明，你的决定十分正确。你赢得了自由，而且让我们两人走到了一起……这一次你又做了一个决定，和我一起去北清。我相信，这一次你的决定也不会错的。”
郑玉璁转过头来望着向小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是脸上升上了一层红晕，笑了。
……
北清“雍正号”分舰队以22节的速度一直往东北偏北的方向行驶。第二天上午，又折往西北。
中午11点，前方出现一块陆地。那是一座山。渐渐的，更广阔的陆地浮现出来。
那是老铁山。
12点的时候，舰队驶进了北清的三大军港之一：旅顺港。
向小强带着郑玉璁和代表团，沿着舷梯下到水泥码头上。港内停泊着另外两艘巡洋舰，还有其他一些辅助船只。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小艇在穿梭行驶，岸上还有工人和水兵们在干活、巡逻。
但是近处的这个码头，却是空无一人。仿佛已经被清场了。
只有前面停着几辆小轿车。这应该是接他们的。看来北清方面也是要尽量低调，尽量不让外界知道双方正在秘密谈判。至少在谈判没成功之前是这样的。至于谈判成功之后，假如北清敲诈到了足够的油水、还有足够的“政治胜利”的话，那北清肯定要大肆宣传一番的。
向小强一行人坐进了小车里，被带着驶出港口区。
南明代表团到现在还不知道谈判地点究竟安排在什么地方。北清一直对此保密。现在已经上了岸了，仍然不知道。是就在旅顺？还是到别的地方？或者是去北京？
已经到了旅顺，从这里再去北京好像不大可能了。坐火车的话，那要绕很大一个弯，绕过整个辽东半岛。如果去北京的话，那么巡洋舰直接在天津大沽口靠岸，才是最近的。
向小强决定再问一次。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位的那个北清官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在旅顺。”
然后，哪个官员又主动说话了：
“向将军，现在我们就是去东鸡冠山别墅，谈判期间您和您的代表团都住在那里……马上就到了，到了之后，呵呵，我们给您和郡主娘娘接风洗尘。”
向小强点点头，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便笑道：
“这位大人，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要见什么大人物啊？”
那个官员一愣，显得很神秘，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置可否。
向小强也不再追问。他心中也没底。原想北清这么费劲让自己也过来，估计就是广武皇帝想见见自己的。但是现在没有去北京谈判，而是在旅顺，他又有点拿不准了。

第158章 为啥要灭了狗日的
和向小强所料的一样，午宴上并没有见到什么广武皇帝。陪同的只是几名北清的官员。大概因为向小强是军官，所以旅顺的几名高级军官也出现在饭桌上。
明清互为死敌两百多年，像今天这样双方派代表坐在一起吃饭的情况可不多。就向小强而知，两百多年来也就只有那么几次而已。最近一次还是几十年前、上次明清战争结束后谈判的时候。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名为“欢迎宴”的宴会气氛却并不融洽，相反，很是尴尬。作陪的清方官员都只是程式化的和明方人员寒暄几句，还有每上一道菜的时候招呼明方人员品尝之外，大部分时间餐厅内的气氛是沉闷的，也基本没人说话。大家都在低头闷吃，偶尔也只和自己这边的人说几句话。
南明这边的人员都很不适应，都觉得就算双方是敌对政府，但现在是双方谈判，一方的使节来了，另一方设宴欢迎。平时再怎么敌对，欢迎宴也不能冷场成这个样子吧。他们几次主动敬酒攀谈，试图活跃宴会气氛，但北清官员们只是被动回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套话废话，把南明使团弄得郁闷不已。
要是在平时宴会上碰到这种气氛，以郑玉璁的脾气，几句没心没肺的玩笑话就把整桌的气氛搞活了。但是现在她也很有数，知道这里边儿水深着呢，也只是低头装傻吃菜。
但是向小强却非常理解这些北清官员。他知道北清那边的政治环境不比南明，如果这时候哪个北清官员对自己这些“南明分子”表现过于友好，那么今后一旦有政敌想整自己，这就是个罪状。虽然只是奉旨友善地接待南明使者而已，但轻者扣上“与敌言欢献媚、有损天朝国格”的罪名，重者则可能被打成“私通南明、图谋不轨”之类的，落个极惨的下场。南明是根据法律确定罪名，而北清是根据政治需要确定罪名。所以现在南明这边的人不怕，还很纳闷，但北清官员怕极了。
……
午宴过后，北清方说正式谈判明天上午开始，南明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下午先请他们休息。南明这些人包括向小强在内，一天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呆，都想着下午就开始谈判才好。但现在人家是东道主安排一切，人家说明天开始，自己也没办法。
南明使团就住在东鸡冠山别墅里。东鸡冠山别墅，顾名思义，就是建在东鸡冠山上的别墅。东鸡冠山是旅顺市区东边一条南北走向的、十来公里长的山脉，既是风景区又是军事区。因为这条山脉能俯瞰整个旅顺，而且扼守着旅顺口通往辽东内陆的要道，所以各个山头上修建了不少堡垒和炮台。
东鸡冠山别墅修建在东鸡冠山的南端，地势比较高，可以看得见大海。这座别墅很大，并不是私人别墅，而属于为军队权贵们准备的“休闲会所”一类。并且虽然叫别墅，其实更像个军事堡垒。无非就是一座很豪华、很舒适的堡垒罢了。也正因为这样，南明使团也只能在别墅区域内活动，不能到别墅外的军事区去转悠。北清把谈判地点选在这里，也能更有利于前期保密。
整个下午和晚上，向小强都和代表团成员们关着门，商量谈判策略，温习大明准备付出的筹码，还有谈判底线。
好在这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并不难熬。因为现在虽是八月份，这里却很凉快。旅顺在辽东海滨，本身气候就不热，再加上别墅还在山顶上，凉爽的海风一阵一阵的贯穿房间，连蚊子都很少，大夏天的那叫一个爽。向小强不禁赞叹那个给别墅选址的人会享受。
……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谈判正式开始了。
这次南明方面的代表不算向小强一共五人，都是外交部选派的干将，团长是外交部次长何炜邦。还有其他几个辅助工作的随员，共有十几个。北清方面正式谈判的官员就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一位军机大臣瓜德新。他是满人，满语老姓是“瓜尔佳”，名为“德新”。
满清的军机大臣并不是一种正式编制的官职，但却是最有实权的官职。和南明不一样，目前南明的国家权力分散于君主、内阁政府、司法系统、监察系统这四大块，相互制衡着，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人，如朱佑榕、向小强、沈荣轩这样的，也不能凭自己喜好为所欲为。而满清的国家权力完全集中在皇帝一人手里，内阁政府完全是摆设。皇帝的“私人办公室”就是军机处，而军机大臣就是皇帝的“私人办公室助理”，与皇帝走得最近，皇帝需要决策的时候只和“私人助理”商量，而所有的决策也都是在“私人办公室”里完成的。
所以在满清做文官，做到军机大臣就到顶了。而且这时候的军机大臣也就是那么几位，全部是满人，一个汉人也没有。纵观大清帝国整个历史，满人在决策层的比重呈哑铃状，刚入关的时候，重要的大臣全是满人，不信任汉人。过了几十年“盛世”了，经济恢复了一部分，刁民都成顺民了，新帝国根基比较稳了，这时候开始比较放心地大量提拔汉人进决策层。但是满清的“盛世”也就是中间那么一段，到了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统治越来越不得人心，这时候发现，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族类。于是，最高权力层又逐渐把汉人都排除出去了。
……
虽然是秘密谈判，但也是要录音存档的。双方都带了录音机和速记员，以便保存下谈判全程，不至于让这段重要历史成为空白。
双方都按下了录音键、双方的速记员都开始准备速记之后，谈判正式开始。
清方首席代表瓜德新一上来就来了一段义正词严地开场白，首先指责南明不顾人类的公理和良知，悍然派遣武装人员到大清腹地血腥屠杀，这性质属于武装侵略和战争挑衅。于是大清迫不得已，发动了旨在自卫反击的惩罚性战争。但是大清的军事打击却非常克制，在已经彻底攻破南明所谓“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彻底攻下南明的首都南京之后，大清本可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消灭整个南明政权，但是大清却在胜利的关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停止了进攻，全师撤回北岸，给苟延残喘的朱明王朝留下了幡然悔悟的机会。
但是大清的大义举动，却没有唤醒南明政权脑中的良知，反而使它野心急剧膨胀，妄图占领整个大清，把大清人民至于朱明王朝的奴役之下，让大清人民重温在东厂、锦衣卫特务统治下的血腥恐怖生活。因此朱明王朝军队趁着大清撤军的机会，反过来再次入侵大清，掠走我大清将士15万人，掠走大清人口子女不计其数。并且派遣飞机对大清境内的各个城市狂轰滥炸，致使浦口被夷为平地，其他多座城市也陷入一片火海，人民伤亡惨重，财产损失达天文数字。
最后，瓜德新义正词严地一拍桌子，喝道：
“尔等南明之辈，一贯标榜自己效法英美，乃宪政文明国家，乃东方的一颗明珠。观朱明王朝之所作所为，实在令世人愤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宪政文明国家’的作为吗？”
录音机的钢丝缓缓转动着，双方的速记员也不抬头的记录下了每个字。
清方的开场白说完后，南明使团几个人相互看着，还都面带微笑，仿佛对清方的这种腔调已经习惯了。
但是向小强却很不适应，越听越窝火。但他也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和其他人一样，面带微笑，微眯着眼睛，心里提醒自己说：
“沉住气，现在是我们求人家……只要能把我们的几千官兵平安接回家，就算他们说恐龙是南明弄灭绝的都没什么……人家YY就让人家YY一下好了……好在两个月后就要北伐灭了这帮狗日的了……要不然的话，这帮狗日的会把这段话写进小学历史课本的……就算只为了不让狗日的再糟蹋历史课本，也得灭了狗日的……”

第159章 行贿
清方代表高调发完开场白，都在等待着明方的反驳。但是会场里一片寂静，明方代表都很有默契地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瓜德新忍不住了，皱眉问道：
“怎么……贵方怎么都不说话？贵方是什么态度？”
明方代表们相互看看，还是不说话，外交次长何炜邦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
瓜德新等了几秒钟，低头翻看着皇上的谈判指示，然后抬头试探着问道：
“刚才我方的这段谴责，贵方如果没意见、认可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写进条约开头了？”
何炜邦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他一副惊奇、愤慨的表情，说道：
“我没听清楚吧？贵方的意思是……？”
瓜德新又重复道：
“关于贵我双方今年初的那场战争，我方刚才对贵方的这段谴责，如果贵方没有异议，我们就可以把它写进条约里了。”
何炜邦皱眉问道：
“什么意思，这段所谓的‘谴责’，是贵方准备在报纸上发表给自己老百姓看看的呢，还是把它作为双方公认的历史定论、写进条约、公诸世界？”
瓜德新毫无表情地说道：
“是后者。”
……
其实瓜德新心里也没底，知道刚才那段开场白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南明方面绝不会轻易认下的。这也就是手里捏着他们几千官兵的性命，才有可能逼迫他们同意往自己身上抹大粪了。瓜德新也知道，即使用人质要挟、强迫南明签字认可，这对南明来说也是违背良心、违背原则的奇耻大辱，清方得到这自欺欺人的“正义性”的同时，必定会失去好多实质性的好处。
但是没有办法，皇上拿定主意了，一定要让南明签字承认自己是侵略者、是非正义的，而北清是被迫防御者、是正义的。这对大清来说是首要的政治任务，哪怕在其他实际利益方面受损失也在所不惜。
虽然南明的国库中有大清紧缺的上百吨黄金，仓库中有大清紧缺的有色金属原料，实验室中有大清紧缺的先进技术，兵工厂中有大清紧缺的先进的飞机坦克，另外大清各地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饥荒，而南明的粮仓里堆满了历年吃不完的陈粮……
但是这一切都远远比不上让南明承认自己是错的、大清是对的。这对南明来说只是一件恶心事而已，但对大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这将是一件对内的宣传利器，让爱新觉罗家族的统治更加稳固：看，大清好，大明坏，这连大明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臭老百姓还唧唧歪歪什么。什么，不信？这里有条约啊，有南明使臣的签字啊。看，白纸黑字的，这次朝廷可没骗你们。
……
南明使团成员，包括向小强在内，此刻都是脸上波澜不惊，甚至一脸的愤慨，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们都没想到北清一上来就提了这么个要求。而且看来，北清对此条的渴望，比南明对自己几千官兵的渴望还强烈。本来想着可能要大大破费一笔的，现在看来，只要在这一条上卡住北清，将会在谈判中处于有利地位。除了接受一顶屎盆子、配合满清统治者在国内YY一下之外，其他实际的代价将会省下不少。
而且，向小强和何炜邦两人更加高兴。因为代表团中只有他们两人够级别，知道两个月后会开始对清作战。而大明就算戴上这顶屎盆子，也就是戴两个月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将严重挑战大明民众的道德底线。要是一般情况下，政府签了这样丧权辱国的条约，民众非把首辅大臣从官邸里拖出来宰了不可。但现在民众知道，政府签下这种屈辱条约，是为了拯救几千个国民的生命，拯救几千个家庭的希望。所以民众绝不会把帐算到自己政府头上，而只会把帐算到北清头上，把所有的愤怒都指向北清。大明将在很短时间内，再次举国众志成城。
这样，向小强等战争策划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
接下来明方代表们都配合得很好，对北清提出的这个“无理要求”表现的震惊、愤慨、难以接受、不可思议。而清方代表们心里也知道，想叫南明接受这种要求确实不容易。于是他们便拉下了脸，又是拿出那几千大明官兵来要挟，说这是谈判的门槛，明方不答应那就不要谈了，我们回头把那几千个俘虏送进劳动营去。
谈判刚开始，双方眼看就要谈崩。这时候，向小强出来打圆场了。他一收在南洋谈判时的骄横，甚至也不再自称“本将”了，低眉顺眼地开口笑道：
“呵呵，那什么……本伯爵建议，大家先不要在这一条上纠缠得你死我活了，大家先搁置争议，先往下谈，啊，先往下谈……大家坐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
看到南明这边说软话了，瓜德新冷笑着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丢，往椅子里一靠，说道：
“不行，我们圣上有旨，谈判前先要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一条是谈判的基础，贵方不接受，我们也没有办法。”
向小强也不生气，接着笑道：
“贵方皇上点名要我向小强来参加谈判，谬赞向小强南洋谈判时表现出色，没堕了中国人的脸面……那么向小强厚颜猜测，贵方皇上至少是能听得进向小强几句话的。那能否代向小强奏明贵方皇上：既然大家都是中国人，那就别在这个虚面子上争来争去了，要争也争点干的吧……比如黄金怎么样？你们要多少，开个价，大家都好商量嘛……面子这东西，那是要跟洋人争的。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争也没意思……贵方以为呢？”
瓜德新听到这个传说中的向小强接连说软话，心中更加有把握了。他微笑一下，继续淡淡地说道：
“没办法啊向将军，这不是我们要争面子，而是要正名。刚才说了，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请我代你向皇上奏话，这个呢，是向将军要向我们皇上说话，本官也不敢不代奏。不过本官先告诉向将军，我们圣上之前就有口谕了，说‘这个向小强在南京广场上说，南明现有求于朕，向朕低个头也不是不可以。那现在朕就给他们一个向朕低头的机会，看他们要不要了。’向将军，听见了？这可是我们皇上的金口玉言，引用的也是你向大人自己说的话。向将军，你觉得我们双方到底是谁在跟谁争？”
向小强一愣，真的有点哑口无言了。这还真是自己说的，还真被广武那小子抓住了。不过也好，现在怕的就是对方让步了呢。
双方这样僵持不下，一上午都没什么进展。
到了中午，第一轮谈判告一段落，休息吃饭。
向小强跟何炜邦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以“私人身份”去找瓜德新说两句，先把“大明有可能接受这一条”的信息传递给他，另外探听一下，大明如果接受这个屎盆子的话，可以在其他方面得到什么实惠，是不是就可以不掏钱了。
这种话在谈判桌上是很难说出口的，私下里就好说多了。而且一旦说出来，双方都有了数之后，那么接下来在谈判桌上也就好商量了。
另外按照计划，还要贿赂一下清方大臣，争取买来大清帝国谈判的底线，能够在谈判桌上完全控制住局势，最大程度的减少大明付出的代价。
这种事情，何炜邦他们都是大明外交部的正式人员，这种事情他们不适合出面的。而向小强只是个军官，虽然名气大，但却是大明政府之外的人，他去做，成不成都没什么。
……
午宴照例是清方官员陪同明方代表共同进餐。中间瓜德新离席去洗手间，向小强也起身，跟着一块儿去了。
卫生间里，两人“偶遇”，都在接着水龙头洗手，彼此寒暄两句。然后出来的时候，向小强掏出一根烟敬给瓜德新，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向小强够有钱的了，平时抽的烟都是几明洋一条的，可以说一条烟就值好几克黄金。这次来北清谈判要求人，专门让人买了十几明洋一条的烟，带来给人家上。但他没想到，瓜德新大人平时连“口粮烟”都是上百明洋一条的，现在抽着向小强的“民工烟”，嘴里那叫一个别扭。但是他毕竟还是大清的军机大臣，身份在这里，还得顾及礼貌。
瓜德新压根儿没把烟往肚里吸，在嘴里过了一圈直接就喷出来了。他淡淡地看着满脸堆笑的向小强，说道：
“向大人这是……有话要说？”
向小强看看左右没人，靠过去低声笑道：
“呵呵呵……瓜大人啊……我的瓜大人啊……呵呵呵……”
说着，瓜德新就感到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他摸了一下，感觉出个七八分，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
手里是一颗亮晶晶的钻石，沉甸甸的，足有栗子那么大。
这种环境下，钻石这种东西是行贿的最好工具了。
瓜德新不动声色，仍是眯着眼睛，拖着长音说道：
“向大人……这是何意啊？”
向小强低头赔笑道：
“瓜大人……唉，您看这一上午弄的，大家连午饭也吃不好……说到底，这次谈判，您是奉了皇差，我们也是奉了皇差啊……大家都没有办法啊……”
瓜德新抓着钻石没松手，但脸上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向大人，你也说对了，这次谈判我们都是奉了皇差，我们的皇差更要命，如何谈，谈到什么程度，这都是我们皇上钦定的，我们下边的是一点周旋的余地也没有……这头一件条件是皇上要的，不是我瓜某要的，向大人，别说你给我个这玩意儿，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也是不敢让半点步啊。”

第160章 暗战
向小强闻言后，靠近嘻嘻笑道：
“瓜大人，我知道您的难处。唉，咱们大家都一样啊，皇命难违……这谈判桌上捞到便宜便罢，捞不到的话，回去还得担个‘签卖国条约’骂名，就像咱大清当年的李中堂一样……其实，还不都是替圣上分忧么……唉，难啊，咱谈判的最难了……”
向小强唏嘘着，和瓜德新越发的套近乎，连“咱大清”都说出来了。瓜德新听着这年轻人嘴里一连串好听的出来，也是连连点头，这确实也说到心里去了。但是他眼睛还是盯着对方，猜测着向小强什么目的。
向小强低声说道：
“瓜大人，您放心，不让您为难……只是……还请瓜大人指教一下，咱皇上的那边儿，底线到底在哪儿，我们这边也好配合您啊……大家圆圆满满地把这件事儿谈妥了，双方都好交差，不好么……”
瓜德新眼睛一亮，心里有数了，原来这小子拿着大钻石来贿赂自己，是要探听这边的谈判底线。
不过……这谈判底线怎能亮给对方？亮出来了还怎么谈判？双方谈判就像两个人打牌，一方把手里的一把牌都亮给对方了，那还怎么打？还能赢么？
瓜德新微微一笑，说道：
“向大人，就算告诉你们底线，你们又能怎么样？好，我就告诉你，我们这边底线，第一条就是要把我方的战争定论写进条约，双方签字。就这一条，你们能满足吗？这一条都满足不了，那你们知道其他的底线有什么用呢？反正也谈不拢。”
向小强笑道：
“谈得拢，谈得拢。”
瓜德新心里“咯噔”一紧，顿时又觉得手里又是一个又大又沉的东西。低头一看，又是一颗钻石，光芒四射，又有栗子那么大。
他禁不住又把另一只手的钻石看了一眼。两颗钻石差不多大，一颗微黄，一颗微红，都是切割好的成品，只是还没有镶嵌。瓜德新的心跳开始快起来，大概估量着，这两块要都是真的话，得值多少钱。
向小强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道：
“瓜大人尽管放心，都是真品，大明朱雀银楼上个月刚从非洲进来的。一块五万五美元进价，一块六万美元进价。加在一起换算成清洋，那就是将近四十万……大人自己留着玩也好，送人也好，出让也好……到了北京一转手，少说也是五六十万大洋……大人放心，朱雀银楼是我们陛下名下的生意，上月货到之后，就先挑了几块切得最好的进献我们陛下了……这两块，还是我们陛下亲手从她的首饰盒子里挑出来，吩咐我送来孝敬大人的……呵呵，所以瓜大人尽管放心，这里边还搭着我们陛下的皇家信誉……您也知道，当圣上的都是富有四海，断不会为了省几万块钱自堕身份，去弄假货蒙人的下贱勾当……瓜大人尽可放心……这次大家签好条约之后，我们两边的关系必定会进入一个大大的缓和期……今后两边的交往可能会多起来，呵呵……所以今后说不定什么地方还要仰仗大人照顾呢……”
瓜德新两只手，一手攥着一颗大钻石，心中砰砰跳着，但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冷冷地听着向小强忽悠。这么一大段话，只有两句对他作用最大。第一句是“到了北京一转手，少说也是五六十万大洋”，第二句是“当圣上的都是富有四海，断不会为了省几万块钱，去弄假货蒙人的下贱勾当”。
向小强这两句，头一句着实让瓜德新心动了。五六十万大洋，这虽然在他的家产中只是九牛一毛，但是他平时再怎么捞，像这样一次就进账五六十万的，真还没有过几次。就算这小子虚报了，去掉一半，那也是二三十万。而且这也并不是让他干什么铤而走险的事，只是把谈判底线透一下，这几十万就可以装进口袋了，安全的很。只要南明方面能接受清方的核心要求，其他方面的实际好处，大清就算得的再少，至少皇上那边自己能交代过去了。
话说回来，只要自己能向皇上交代过去，实际好处大清就算得的再少，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这五六十万装进口袋才是真的。
另外向小强的后一句，倒是很大程度上打消了他“假货”的顾虑。说的也是，向小强现在行贿是为了南明国家利益，那断不会花他自己的钱，肯定花南明朝廷的钱。那既然是花朝廷的钱，谁还会在乎区区几万美元，费那个心思弄假货呢？至于向小强说的“今后会是和缓期，两边交往可能多起来，可能还要仰仗自己多照顾”之类的话，瓜德新就没敢去信。
签过条约后明清进入和缓期是可能的，毕竟过去三百年间明清关系都是“和缓——紧张——战争——签约——和缓”这样循环的。但断不会因为和缓期，双方交往就会多起来。那不大可能。至于这小子说“今后要仰仗大人照顾”，更是没安好心。这口气分明就是想和自己建立一种长期的拿钱买情报的关系。那样自己就被南明发展成间谍了，自己可没那么傻。
他瓜德新又不是缺钱花，位高权重的哪里不能捞钱，没必要为了拿南明那几个钱，把全家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这次只是透一下谈判底线，没什么风险，也就罢了。
……
脑中急剧考虑了一阵后，瓜德新露出笑容，看向小强的眼神也亲切了起来，顺手把两颗钻石装进口袋，然后小声笑道：
“向大人，你说的对，咱们出来谈判的都不容易，能这样互相体谅的话，有什么谈不成的呢？呵呵呵……实话相告，这第一条，把我方的战争定论写进条约、双方签字，这是断无商量的余地的。不过……只要贵方能同意这一条，我们皇上的意思，其他的都好商量。”
向小强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马上问道：
“怎么个好商量法？”
瓜德新摸摸口袋里的两颗大钻石，呵呵一笑，说道：
“第二条，就是贵方要停止扩军，从战时生产状态转入平时状态。这一条，贵方看……”
向小强笑道：
“这一条吗，不瞒大人说，我们来时候也想到了。不过我们这边也不想老是扩军扩军的，多花钱啊。但没办法，贵方在北边一直不停的扩军生产，还要搞大演习，我们不敢不跟着扩军啊……要不然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我们也盼着赶紧停止扩军，不过这个肯定得贵方配合，我们两家同时停止备战，这才合理……要不然，贵方军力是我们的数倍，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单方面停止扩军啊。瓜大人，这个，大家都好理解吧？”
瓜德新点点头，呵呵笑道：
“这倒也是……”
片刻后，他笑道：
“呵呵，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就不妨直说了吧。这一条我们肯定要在谈判桌上提出来的，也肯定要跟贵方争一争的。但是……呵呵，向大人你知道，这不是我们的底线，有余地的，呵呵，有余地的……”
向小强转转眼珠，点点头：
“噢。”
瓜德新说道：
“我们皇上也事先料到你们会要求两家同时停止扩军，说实话，你们的要求也合理。但是……怎么说呢，扩军是我们皇上的意思。我们做臣下的也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所以，双方同时停止扩军肯定不可能，我们这边就不可能。”
“噢。”
向小强又点点头。这个瓜贪官算是把他们皇帝的老底卖出来了：广武这小子贼心不死，还在准备南侵。
瓜德新说道：
“我们这边的余地，就是：你们答应单方面停止扩军自然最好，不答应的话，我们也不强求，这一条就可以不谈了，谈别的。我们两家接着扩军。”
向小强装作眼中掠过一阵寒意，点点头。其实他心里正满意。继续扩军的话，以满清的腐败程度和办事效率，双方的实力只会越拉越大。而现在看来，满清从皇帝到大臣，都还以为自己军事实力远在南明之上。
他接着问道：
“那么，贵方其他条件呢？”
瓜德新犹豫了一下，说道：
“贵方今后不得再鼓动、组织我方百姓南逃。还有在太行山的那帮反贼，贵方今后不得再支援他们。另外，就是贵方的传单，如《光明世界》之类，今后不得再在我大清土地上散发。特别是更恶劣的，这半年来贵方仗着空中优势，经常趁半夜用飞机飞到我们大清城市上空撒传单……这种做法影响极坏，而且视我大清空军如无物，今后也必须停止。”
向小强笑道：
“贵方底线呢？有余地吗？”
瓜德新摇摇头：
“没有。”
向小强又笑道：
“瓜大人，我也给您透一下我方的底线……太行山的人马，长期空投成本太高，而且收益确实不大，我们可以不再支持他们。”
瓜德新露出赞赏的神色，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向小强把脸一变，又说道：
“但是传单和组织南逃，这个恐怕我们还得接着做。你刚才也说了，贵方皇上要坚持扩军备战的，要和我们长期对峙下去的，那么我们对贵方后方进行瓦解活动，就是我们的长期政策，不好变的。这也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这个，瓜大人，我们没得商量的。”
瓜德新沉吟了一下，问道：
“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答应了我们的第一条核心要求了？”
向小强直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说道：
“如果在其他方面，我们能够有足够满意的结果的话，我就可以给我们陛下发电，我来亲自劝说陛下。这个……瓜大人可以放心，这件事我有把握陛下听我的。”
瓜德新心中一阵轻松，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笑呵呵地望着向小强，语气暧昧地笑道：
“呵呵，都说向大人是女皇陛下的知心人，看来……果不其然啊……向大人真是好生令人羡慕。”
向小强也哈哈一笑，脸上作出男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表情。但是心中却说道：
对不起了，榕榕，为了国家利益，就把你的清名借我用一下下吧。
……
“行，”瓜德新点头道，“只要你们能同意我们的核心要求，那么这三条么，你们能不再支持太行山反贼的话，其他两条都好商量……还有，就是经济补偿的问题了。回头在谈判桌上，我们这边会提出：那6312个明军俘虏，按人头算，你们要按每人1公斤黄金给我们。还有，纯度为99.5%的钨条，我们要十吨。”
向小强心算了一下，除去钨条不算，六千多个人，每人一公斤黄金，那就是六吨多黄金。这一下就要去了大明国家黄金储备的近二十分之一。广武那小子够有胆要开口啊。
向小强叹了口气，摇摇头：
“贵方底线呢？”
“这个……”瓜德新也露出了狡黠的笑，“我们底线是：给一半即可。”
向小强拉下脸来，冷冷地道：
“瓜大人，没有你这样的。拿了我们的钱，还不告诉我真实底线，还要加码？这样的话，你把钻石还给我吧。”
瓜德新惊奇状：
“咦，向大人，我怎么加码了？我们皇上给的底线确实是三吨黄金、五吨钨条啊，不能再少了。”
向小强哼了一声，冷笑道：
“瓜大人，你也知道，我们答应了你们的核心要求，这些黄金钨条什么的附带品，我们一点不给你们，你们皇帝都会很满意了。瓜大人，这样吧，看在我们大家的交情，黄金和钨条，我们可以每样给200公斤，象征一下，不让你难做就是了。”
瓜德新赌咒发誓、痛心疾首状一番后，也只有苦笑着摇头接受了。向小强没说错，这方面广武皇帝根本没规定什么底线，南明不给都行。向小强同意象征性给一点，还是为了他瓜德新考虑。真的一点不给那太假了，瓜德新回去后少不得被怀疑做了交易，他瓜德新也不干的。
……
向小强和瓜德新两人又把暗地谈妥的条款重新梳理一遍，双方都认可了，就等着下午谈判桌上做一番戏了。
两人出来“上厕所”时间也不短了，得赶快回去。向小强突然说道：
“瓜大人留步。”
瓜德新转过身来，向小强又恢复了笑容，笑呵呵地靠过来说道：
“瓜大人，我们那六千多个弟兄能否安全回家，就托付给瓜大人了。”
瓜德新点头笑道：
“向大人尽管放心。”
向小强小声说道：
“我们陛下说了，只要那六千多弟兄平安回到大明，那瓜大人就是我们大明六千多个家庭的再生父母……到时候，我们在北京会有人给瓜大人另外送上一份重谢……”
瓜德新的眼睛又亮起来，没想到还有额外的一份。
向小强这也是为了防止瓜德新反悔，或者清方再出什么岔子，给他许个愿，让瓜德新尽心的帮南明办事。
“五十万大洋……”向小强贴近低声笑道，“只要我们的弟兄平安回家，瓜大人回到北京，就会收到另外的五十万大洋……大人尽管放心，只是我们陛下的一点谢意，不需要瓜大人另外做什么事。”
瓜德新点着头，乐得合不拢嘴，笑道：
“好，向大人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向小强也笑呵呵的，心中石头也落地了。这样的话，那几千个明军官兵基本就安全了，不怕瓜德新不使劲帮忙。另外，大明情报机关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只要瓜德新在北京拿了南明的五十万大洋，那就由不得他了。他一个文官不知道间谍圈子的厉害，只要第一次下了水，今后不给对方当间谍都不行了。保安队干这个最在行。

第161章 瓜大人无法理解的问题
午宴过后是双方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向小强和使团成员回到房间，拿出电台把这边的情况发回南京外交部，告诉他们贿赂北清谈判大臣成功，并且把这边搞到的谈判底线报回去。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外交部发回电报，照准，就按这个签。
从8月7号下午直到8月8号下午，谈判仍然煞有介事地进行了两天。这两天中，谈判桌上不乏唇枪舌剑，但是却始终没有预想中的火药味儿。
8月8号的晚上，向小强接到了朱佑榕发给他的密电，要向小强再努力一下，争取能让留在大明的那八万多“新公民”的家人也能来大明。要不然他们留在北清，命运难料。只要这一条能成功谈下，大明可以在黄金等物质利益上做较大的让步。
向小强感慨了一番，彻底算是明白，为什么其他地方的人们宁可不要命，也要来大明做公民了。
当天晚上，向小强又偷偷找到瓜德新，跟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并且保证，只要这件事能办成，他回到北京后收到的就不是五十万，而将是一百万。
昨天晚上，瓜德新已经让人拿着两颗钻石，去旅顺城里找珠宝铺子的行家看过了，的确是真的，也确实值那么多钱。因此，向小强已经在瓜德新这里“建立了信誉”，瓜德新对于向小强说回北京后给他多少钱，也不怎么怀疑了。但是他表示，南明这个新要求，并不在大清的预料之内。这八万人的家人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三四十万，人数太多了，肯定很难办。皇上那一关怕过不去。
向小强马上抛出了两件官方筹码，好让瓜德新向上交代：
只要清方答应这一条，明方可以在条约中保证，今后不再对北地的百姓进行鼓动，组织他们南逃。另外，明方给清方的黄金和钨条原是各200公斤，现在可以各给到1吨。
瓜德新算是领教了南明的风格了。他禁不住问向小强道：
“向大人，不就是几个老百姓吗？你们为什么这么舍得出血？就算这八万人全部编入你们的军队，你们才多出八万兵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的。有这一吨黄金和一吨钨，你们至少能多造上百架飞机和坦克，这可比几万个士兵厉害多了。”
说实话，瓜德新现在问的，要是在向小强半年多前刚来大明的时候，同样理解不了，也要这么问。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在大明的生活，他虽不能说完全理解，至少基本上理解了。
向小强试图跟他解释，但发现两人脑袋中的观念、还有思维方式已经差距太大，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最后，他只得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唉，这个……你也明白，我们陛下是个年轻小女孩，心太软，又是在英国留学的，满脑子都是洋人那套东西……说不清的。反正，咱们都是奉旨办差，当皇上的让怎么办，咱们当臣下的怎么办就是。瓜大人你说对吧？哈哈哈……”
……
原本第一天的谈判中，南明一方死扣住清方的“核心要求”不放，反复说这混淆了基本的是非，挑战了人类的道德底线，这是大明无论如何难以接受的，大有宁可不要自己的那几千人，也不肯同意的架势……就这一条，清方谈判大臣瓜德新“不得不”一步步的让步。
但是第二天南明突然提出了新要求，说要我们签约同意你们的战争定论可以，但是那八万新公民在北清的家人也必须来南明，和亲人团聚。
瓜德新的戏也做得很足，装作莫名惊诧的样子，然后暂时休会，回去把这一情况发电回北京，请示广武。在电文里，瓜德新强调，对于我大清的核心要求，南明从头至尾都是坚决拒绝，奴才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现在没想到，南明居然这么迂腐，提出了这么个让人笑掉大牙的条件，那么这可是迫使南明同意我方战争定论的绝好机会。
南明既然非要那几十万清军家属，那么我大清乐得抛掉这几十万张吃饭的嘴，达到我们的目的。反正这几十万人里多数都是老幼妇孺，能被南明编入军队的人并不多，他们除了多耗粮食之外，也得不到什么。以奴才之见，倒是很可以跟南明谈一谈。
过了良久，广武皇帝回电了，如果南明方面能同意我方核心要求，那么我方也能同意他们这个要求。但是，还要在其他周边利益上尽力争取。除了核心要求外，尽量也多拿回点实际的东西来。
瓜德新看着皇上回电，心中了开了花，心想这一百万大洋自己是装进口袋了。于是回电：奴才遵旨，一定为大清尽力争取更多利益。
……
于是，接下来的谈判中，双方不再纠缠清方的“核心要求”了，谈判僵局打破，双方开始一条一条的谈判其他的利益交换。
到了8月9号下午，双方终于“勉强”达成了共识：
一、清方对年初战争的论述写在条约的开头，双方签字承认。
二、清方将6312名明军战俘遣返回南明，明方将71154名清军战俘遣返回北清。至于另外82176名清军战俘，鉴于他们自愿留在南明，清方不要求明方对其遣返。
三、鉴于自愿留在明方的82176名清军战俘已经在大明入籍，所以清方本着人道主义和人伦至上的精神，将在本条约签字后的一个月内，分四批将他们的家人送至明方，让他们和亲人共同生活。
四、关于第三条“家人”的定义，经双方商讨后一致同意，具体人数不设限制，但应是“家人”而不是“族人”，也就是确定在“父母、妻子儿女、以及未独立成家的兄弟姐妹”范围内。
五、自本条约签字之日起，明方永久性停止在清方控制区内进行鼓动和组织百姓偷渡外逃的活动。
六、自本条约签字之日起，明方不再对太行山区的游击队武装的进行任何支援。
七、鉴于双方对本条约第一条战争结论的共识，明方承认对清方进行了武装侵略和恐怖轰炸，因此愿意对清方作出战争赔偿。具体数目为：纯度为99.9%的黄金1公吨；纯度为99.5%的钨条1公吨。
八、本条约第七条之战争赔偿，明方应在本条约签字后的一个月内，分四批将黄金和钨条运至清方控制的港口，进行交割。
九、明方对本条约第五条至第八条的履行，应建立在清方对本条约第二条至第四条的履行基础上。
……
以上就是双方条约的大致内容。向小强、何炜邦和瓜德新分别拿着条约草稿仔细浏览一番，双方都表示满意。然后，交给清方去正式誊写。
条约的最后一条，其实也就是说，现在双方虽然签字了，但是谁都不能反悔。一旦你北清不按期限放回明军俘虏、放回那八万新公民的家人，那么我明方不但不会给你黄金和钨条，我还会继续支持太行山纵队，继续在你的后方鼓动组织南逃。所以，这是一条保险性质的条款。
清方代表团把誊写好的条约送来了。这时代西方的条约和正式文件都是用打字机打了，但是汉字比较特殊，不是字母组成的，没法用打字机，所以除了印刷品之外，重要文件还是只能手工誊写。
双方捧着毛笔正楷誊写的条约正本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交换签字、用印，一方一份收好。
至此，明清战争之后的停战条约正式签署，明清算是正式停战。

第162章 广武皇帝
明清双方条约签署完毕，下面就是各自返回北京和南京，然后各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公布这一条约了。
8月10号早上，明方代表团在别墅里吃完早饭，都在收拾东西，等待过一会儿的汽车送他们去港口了。要办的事情都比较顺利地办完了，每个人心中都是轻松舒畅。尤其是向小强和郑玉璁，两人都是有“人质”身份的，来北清这几天“玩的就是心跳”，现在眼看就要平安返回大明了，都比来的时候还兴奋。
向小强趁别人都不注意，偷偷搂住郑玉璁的腰，小声笑道：
“可惜了，这么几天没抓住机会，可惜了。”
郑玉璁“唰”地脸通红，飞快看看四周，也低声笑道：
“就是啊，我有什么办法呀……哎呀，好可惜，好可惜。”
小妮子笑吟吟地掩口娇笑，眉眼间尽是妩媚，把向小强挑逗得急得不行，但周围一屋子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他只得贴着郑玉璁的耳朵狠狠说了一句：
“好，你等着！”
郑玉璁低下头去，强行忍住笑，满脸都是得意。
……
上午八点半，南明代表团的车队离开东鸡冠山别墅，往山下开去。
但是过了一会，向小强发现有点不对。他转头往窗外左右看看，觉得这好像不是来时候的路。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记错了，毕竟这条路只是几天前看过一次。但是过一会儿，他发现道路越来越不对头。而且方向也不对了。去港口应该是往南，现在明明是在往北。刚刚下来的东鸡冠山，现在已经在右边了。
他马上问前排座的一个北清官员：
“这位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好像不是前往港口啊。”
前边的北清官员回头说道：
“对，不是去港口。”
“那是去哪儿？”
“机场。”
向小强一怔：
“机场？去机场干什么？用飞机送我们回去？”
前面北清官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向小强心立刻揪起来了。用飞机送南明使团回去？不太可能。虽然从旅顺到南京直线距离只有七八百公里，可以直飞，但是自从地球上有第一架飞机到今天这么多年间，明清双方的飞机从没在对方的机场上降落。如果今天开先河，那绝对是一件大事，自己代表团肯定事先就接到南京的电报了。而今天早饭前的最后一次和南京联系，南京那边也没提改变返回方式的事。那就是说，默认的还是海路。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广武皇帝的弟弟还在大明手里呢，清方断不可能先把自己和南明使团先送回去的，除非南明已经把广武的弟弟先送回去了。但是同样，自己和郑玉璁、还有整个使团都还在北清，南明也是绝对不可能把广武的弟弟先送回来的。
唯一可行的，还是像来时候一样走海路，双方的船在约定坐标点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到这里，向小强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满满的变凉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广武的弟弟还在大明手里，广武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广武的兄弟姐妹虽然很多，但那要么是宣统帝其他的嫔妃所生，要么是像十四格格这样的“堂”关系……真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那么两个，他不可能不在乎的。广武政变上台，先是大肆屠戮宗室，连十四格格都被他逼到南明来了；而且又是上台不久，现在正缺乏绝对信得过的人，所以那两个亲弟弟一个被他委任了八旗师总司令，一个委任了近卫师总司令……朱佑榕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才要求他弟弟而不是别人来当人质的……
向小强这样想着，脑中稍稍冷静了下来。
那么，这是去哪儿呢？
……
过了一会儿，车队开进了旅顺军用机场，直接开上了跑道旁，停下来。
各辆轿车里的南明代表都下车来，表情都和向小强一样，狐疑、担忧、紧张。看来这一路他们也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而且，也都和向小强一样，不怎么相信。
跑道上站着一队清兵，都挎着枪，他们身后停着两架容克-52运输机，现在已经开始发动引擎了。很快，跑道上就震耳欲聋、狂风大作了。
第一架飞机涂成全白色，机身上还涂有满清皇室的正黄旗标志。看来这是一架皇室使用的小客机。第二架飞机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军绿色，涂着北清空军的标志。这就是一架普通的军用运输机。
向小强和郑玉璁两个人被请上了第一架飞机，其余的南明使团成员被安排上了第二架飞机。
机内豪华舒适的装修，也证实了向小强的判断。这应该就是一架北清皇室的专用飞机。这大概是因为向小强伯爵和郑玉璁郡主尊贵的身份，特意为他们安排的吧。其他的人就大概只能坐硬梆梆的军机了吧。
两架大飞机先后起飞升空。
……
一上了天，向小强就不再能分清东南西北了。他和郑玉璁两人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木然地看着对面的六个荷枪实弹的清兵。那几个兵也是木然地坐着，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几个清兵表面上是护送他们的，但根本就是押送他们的。
向小强和郑玉璁不时地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屁股在沙发里挪来挪去，都难受之极。向小强在心中计算着时间：容克52，就算按照巡航时速250公里的话，旅顺到南京800公里，三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除非……
果不其然，最让向小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只过了一个多小时，飞机就开始降落了。
向小强和郑玉璁都心中叫着不好，一边伸着头从舷窗往下看。下面全是山，一望无际的山，绝对不是北京，也不是南京。还有一条河，弯弯曲曲的从山间经过，但绝对不是长江。
这是哪里？
……
由于是山间，所以机场并不大。但是向小强和郑玉璁下飞机后，却发现这个不大的机场，跑道两边却停满了战斗机，清一色的海东青，足有几十架。而且四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高射炮位，一看就是一张极度密集的防空网。
这个山区应该是北清的某个重要的军事基地吧？或者是停放列车炮这种战略武器的地方？
郑玉璁突然小声说道：
“那一架飞机呢？”
向小强回头一看，整个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这一架大飞机。在旅顺起飞时载着使团其他成员的另一架飞机，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而且，四周上也是空空空如也，天空万里无云，连个小黑点也没有。
一辆小轿车和两辆军车停在跑道边。身后的一个清兵士官毫无表情地请二人上车。
和旅顺不同，这里除了大兵就是大兵，连一个当官的也没有。向小强知道和这些大兵问不出什么来，就带着郑玉璁钻进了小轿车里。
小轿车前后各一辆军车，三辆车在盘山公路上开着，两边不时能看到一个高射炮位。山下就是那条河。
过了一会儿，山下的河边展现出一大片山间湖泊，湖中绿柳锦簇，期间隐隐看得到亭台楼阁。三辆车沿着公路开了下去，又是经过重重哨卡盘查，开上了湖中的长堤，很快开到了胡中的一座大岛上。
向小强和郑玉璁从车上下来，惊诧地看着周围波浪般地绿柳，还有岛屿中间宫殿般的楼台。
四周很安静，除了柳林中悦耳的鸟叫声。湖水的清新湿润味道一阵阵传来，凉风习习。在这八月份的盛夏中，这里竟然像一个隔绝酷暑的绿洲一般，让人凉爽畅快。
……
那个士官恭敬地对向小强和郑玉璁说道：
“请伯爵大人和郡主娘娘随小的来。”
向小强和郑玉璁对视一眼，跟在他后面，然后仍旧贪婪地张望着四周的景色。
“啊，”郑玉璁突然小声说道，“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向小强一阵紧张：
“哪里？”
郑玉璁压低声音道：
“避暑山庄！……这里是承德，是清虏皇帝的夏季别墅！……小强，我们大概要见到清虏皇帝了！”
“啊！”
向小强恍然大悟，脑中顿时豁亮了。怪不得广武皇帝指名道姓要自己来北清，然后谈判过程中又没见到他……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隔着空气都感觉到郑玉璁在打颤了。转过头去，果不其然，郑玉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表情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
“放松，放松……”向小强小声笑道，“你是大明郡主，身份一点不比那小子低。”
“可他……他是皇帝啊。”
“皇帝算个球……”向小强看看四周，又压低了嗓音说道，“清虏的皇帝就比大明的郡主身份低，我说的。”
……
这时候是上午十点多。那个士官把他们带到一座小厅中落座，然后便出去了。两个穿着满清旗袍宫装的宫女过来给他们奉茶。郑玉璁看看两个宫女，突然开口问道：
“喂，你们皇上什么时候见我们？”
两个宫女好像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听郑玉璁的南京口音，吓了一大跳，相互看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又是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好像级别高一点，悄声给那两个宫女说了什么，把她们打发出去，然后对向小强和郑玉璁笑道：
“伯爵大人和郡主娘娘少安毋躁，皇上正在处理公务，中午会赐宴款待二位。现在时候尚早，二位有兴致的话，可以随奴婢四处游览一番。”
向小强和郑玉璁相互看看，觉得正合意，反正不想在这里干坐一两个小时，便抬步走出去了。
……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很是忐忑地在湖光山色中游览了一个半小时，这时候一个宫女跑来，很郑重地宣布，皇上有请伯爵大人和郡主娘娘去共用午膳。
向小强和郑玉璁对视一眼，顿时胸中都狂跳起来了。但两人毕竟身份高贵，表面上都控制得很好，都点点头，很大方地随那宫女而去。
跟着那个宫女在亭台楼阁中穿行了一会儿，眼前是一座水榭，长长的深入湖里。
那宫女把二人请进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水榭十几平方大，三面环水，卷着竹帘，十分通透，湖面上凉爽的空气从水榭中“呼呼”穿过，十分惬意。水榭中间是一张紫檀圆桌，周围只放了三把椅子。桌上已经布置了几只精致的冷盘，放了一把珐琅彩酒壶。
除此之外，水榭里再没有什么家具，也没有一个宫女或卫兵。
两人在水榭里欣赏风景，一边等待着传说中的广武皇帝。四周的景致和这水榭内的雅致布置，本来是很让人身心放松的，但是两人却好像一对在黑洞洞的放映厅里看恐怖片的小情侣一样，紧张，刺激，过瘾，总之是心情和环境格格不入。
“喂，小强，”郑玉璁一下抓住向小强的手，眼睛瞟着远处，压低声音道，“看！！！”
远处的长廊下，一个穿着轻纱长衫、摇着扇子的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两个将军半弯着腰跟着，好像在汇报着什么。长廊下每个几步就站着一名卫兵，那根穿长衫的人走过的时候，卫兵就一个立正。
然后，前边那个穿长衫的人一收扇子，做了个手势，说了一句什么，身后那两个军官马上站住了，不再往前跟着，而是弯下腰来，小步后退。前面那个人根本没理他们，轻摇着扇子，一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无意中抬起头来，看到了这边水榭中的向小强、郑玉璁二人。这边的二人都是浑身一凛，知道那是谁了，呆呆地望着他。
那边的人却只看了他们一眼，连脚步也没停，沿着长廊转了个弯，消失在一座假山后面了。
但是，只过了几分钟，近处此起彼伏地喊起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

第163章 湖中交锋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信步走进了水榭，看了向小强和郑玉璁两人一眼，微笑道：
“哦，呵呵，向将军，乐平郡主，久仰了。哦，都落座吧。”
之前对二人来说，广武皇帝只是一个符号，只是存在于报纸照片上、还有广播中的声音而已。而这个符号代表的，是血洗宗室、穷凶极恶的南侵、庞大得吓人的“千师陆军”、在国际上一贯的无赖行径、残酷的劳动营、以及整个集权、黑暗、腐朽的满清帝国。
而现在，这个符号突然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瘦削年轻人，还在很友善地跟他们打招呼。这个反差确实很大。而正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可怕符号现在变成了眼前的人，向小强也好郑玉璁也好，都迅速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两人也笑呵呵地点点头，在另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面的广武皇帝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拍了两下巴掌。马上从外面进来一个宫女，广武皇帝向她吩咐道：
“传膳。”
宫女领旨退出。
广武皇帝靠在椅子里，笑呵呵地打量他们，然后，目光基本集中在了向小强身上。
向小强也靠在椅子里，笑呵呵地打量着眼前传说中的广武皇帝。
过了片刻，广武皇帝先开口笑道：
“向将军，这样冒昧地把你请来吃个饭，好象是有些无礼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向小强笑道：
“没关系，皇帝陛下这里气候又好，景色又佳，在这种地方吃饭，有什么好见怪的呢。”
广武点头笑笑，没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他望着外面一碧万顷的湖波，感叹道：
“看看，就是这么有意思……几个月前，南京长江上还是炮火连天，真没想到，今天我们两个却会坐在一起吃饭……”
向小强心中好笑，心说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为了和我一起吃饭，你都把你的亲弟弟送到南明当人质去了。只要出的代价够大，别说和我坐一起吃饭，和我们首辅大臣坐在一起吃饭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但是他知道，嘴上可不能这么说。现在自己还在人家手里，而且自己早就打定主意，来北清就是装孙子的，只要能把大明的几千官兵接回去怎么都行。
向小强也跟着点头，感叹道：
“是啊是啊……真是没想到……滚滚红尘……造化弄人……”
广武皇帝点点头，说道：
“向将军想必也猜到了，力邀将军参加谈判团来大清，就是我的意思。”
向小强点头说道：
“不错，猜到了。”
“但是向将军知道为什么吗？”
“说实话，”向小强说道，“本来刚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认为皇帝陛下要我来北清，就是为了要我的命，出一口恶气。说实话，我确实干了不少事情会让人恨得牙痒痒。如果我是你，我也绝对会想方设法把这个人置于死地。不过……皇帝陛下既然能把自己的弟弟派去南明做担保，足见陛下并没有恶意。这也是我敢来北清的唯一原因。那么陛下为什么力邀我来北清，就不太好猜了。不过试着猜一下，或许是皇帝陛下想跟我探讨一下南京之战的得失？”
广武皇帝仰在椅子里，哈哈大笑。
“向将军，”广武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笑呵呵地道，“我如果要讨论战争得失，自然有一大群真正的将军讨论。说句失礼的话，向将军，虽然我叫你一声将军，但我不认为你是个真正的将军。可以说我只是叫你的军衔而已。”
向小强冷冷地看着他，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烧得慌。
广武笑着继续说道：
“向将军，你不要多想，我这句话虽然失礼，但却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我并不是说你没有能力，我只是说你的能力和你肩膀上的军衔并不相符。你这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按照军队里正常晋级的话，你现在最多是个上尉。就算把你所有的功劳算上，你也最多是个少校，而绝不会是将军。你的履历我看过，你并没有上过任何正规的军校。
“你是我们北方人，大学时代被东厂发展成为正式成员，受到过一些谍报和特工培训。去年12月南明蚱蜢号在长江被击沉，你才有了出头的机会，营救了全部艇员回到南明。自此你才受到南明高层的赏识，才有了后来的大闹我大清腹地、组建人民卫队成为上校，替朱佑榕搞了一次政变、阻止了一次政变，两次挽救了她的宝座，这才深得宠信，成为将军。
“向将军，我说的对不对？你的人民卫队之所以全明最强，那是因为它是一支政治性的武装，是朱佑榕的私军，而你这个将军也是朱佑榕的家将，并不是你向小强有多高的军事才能、多深的军事造诣，而是因为朱佑榕找不出比你更忠诚、更得她欢心的人来当司令。我说的对不对？”
向小强冷冷地说道：
“皇帝陛下，你可讲话真不客气啊。”
“哦？呵呵，我跟别人这样讲话习惯了。如果伤了向将军的自尊，那么我罚酒一杯。”
“罚酒先不忙，”向小强冷笑道，“皇帝陛下，我向小强不管怎么说，从一个最底层的平头百姓、一个北清‘屁民’混到今天这一步，靠得完全是自己的本事。陛下你可能会说，你有今天也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你毕竟是凭本事发动政变、把皇位从兄弟手里夺来的嘛！这当然不容易。
“不过陛下别忘了，不管怎么说，你生下来就有一个当皇帝的爹，这我可没有。你尽管没被立为太子，但毕竟是生在了帝王之家，一起步就在整个帝国的最高层、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周围天然就有一群老师和幕僚，后宫有自己的母妃，军中有自己母亲家的掌兵外戚，外朝里也有一部分贪图拥立之功、暗地支持你的大臣。这些拧在一起，就是一股可观的政治力量。
“这些都是你一出生就有的。你虽然没被立为太子，但总归是皇子，是亲王，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而我呢，这些一样也没有，一切都要靠自己从最底层慢慢努力，而且我从北清贱民到南明将军，跨度比你可大多了。……不错，可能我运气是好了一点，但是你的运气也不错啊。皇帝陛下，政变篡位这种事情，大概自古没有比这风险再大的事情了吧。但是陛下却成功了。我想，里面运气的成分怎么也不会少于五成吧。”
广武皇帝怔了一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不过这次笑完了他没再说什么，而是端起酒壶，给向小强和郑玉璁两人倒上酒，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哈哈，说得好！”他端起杯子笑道，“向将军，乐平郡主，请！”
……
第一杯酒过后，向小强笑呵呵地问道：
“皇帝陛下刚才说，请我吃饭并不是为了和我探讨南京之战，那么是为什么呢？”
广武皇帝把筷子搁在瓷筷架上，向后靠在椅子里，望着外面广阔的湖光山色，说道：
“向将军，我们大清每年从长江上逃到南明去的人，不计其数。你也可以算其中之一。但是既是从北边逃过去的、又在南明核心高层的人，只有你向将军一人而已。”

第164章 强大和强硬
“既是从北边逃过去的、又在南明核心高层的，”向小强点头笑道，“不错，只有我一人。那又怎么样呢？皇帝陛下想求证什么？”
广武盯着他的眼睛，继续笑道：
“倒不是想求证什么。而是近十年来，我都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最近上位之后，这些问题思考的更加勤了……有的想明白了，有的想不明白。我是想，如今长江两岸、南北大地上，只有向将军你具有这么一个身份。另外我思前想后，如今明清两地，敢和我畅所欲言地讨论这些问题的，也就是向将军一人而已。一个人同时有这么两个难得的条件，你说我不把你向将军请过来，还能把谁请过来？”
向小强也盯着他的眼睛，脑中琢磨着他的话，猜测着他想谈什么问题，一边犹豫着，慢慢点了点头。
广武皇帝笑道：
“向将军不必有任何顾虑，我之所以选在这里和将军吃饭，就是因为这里四面通透，除了四面湖水之外，再也不可能藏下一只耳朵听到谈话了。你看，这个水榭里只有这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连一件多余的家具也没有。向将军不必担心我藏了什么录音机之类的。”
这次轮到向小强哈哈大笑了。笑完了摇摇头道：
“皇帝陛下不需要想那么多的。不管你有没有录音机，都要看是什么话题。有的话题，就算有录音机在那里转着，我也是该说就说。但是有些话题就算没有录音机、只有我们两人，我也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不是一边儿的。皇帝陛下……我这样说，不会冒犯你吧？”
向小强说到“录音机”的时候，脚轻轻碰了一下郑玉璁一下，手搭在桌帮下面，朝桌底指了一下。郑玉璁马上明白了。
广武皇帝一怔，有些意外，随后笑道：
“当然没有。你说得很对，我们不是一边儿的。不过正因为我们不是一边儿的，我们才能这样从容地谈话。我下面的那些大臣将军们都是和我一边儿的，但是他们除了‘嗻嗻嗻’之外，根本不敢和我讨论问题。……相信向将军在朱佑榕面前，说话也不会很自在吧？”
向小强眯着眼睛笑呵呵地，听出了这是广武的一个小把戏，他在试探自己和朱佑榕的关系。如果自己把持不住虚荣心的话，很可能就会把真实情况透露出来。这不但关系到朱佑榕的名誉，而且也是重要的战略级政治情报。
“哎呀！”
郑玉璁的一根筷子掉到地上了。广武皇帝还没反应过来，郑玉璁已经很麻利地钻到桌子下面，把筷子捡了上来。
“哦，已经脏了……”她笑道，“皇帝陛下，麻烦你让人给我换一双吧。”
广武没看出端倪来，拍了两下手掌，让人另拿了一双筷子来。
这期间郑玉璁的脚尖在向小强脚面上点了两下，又给了他一个宽慰地眼神。
向小强明白了，桌面下边没有录音机。
“呵呵，皇帝陛下，”向小强这下彻底放心了，笑呵呵地道，“难得皇帝陛下这么大度，我就言无不尽了。唉……我比较得女皇陛下新任，这倒是真的，大家也都看得出来。不过……唉，毕竟是君臣关系啊，臣子在君主面前说话，永远不可能像和同僚说话这么自在的。……皇帝陛下这真是一语道破了：你是皇上，但不是我的皇上。我是臣子，但不是你的臣子。看来，也只有我们这样不是一边儿的坐在一起，才能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啊！哈哈哈……”
这时候热菜上来了。广武皇帝听他这么说，也显得很满意，笑呵呵地请他们吃菜，然后又帮他们倒上酒。
“既然向将军这么坦诚，”广武笑道，“那我就想问问向将军：假如——咳咳，只是假如……假如让向将军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向将军是更愿意在大清做官，还是仍旧愿意在南明做官？”
向小强有些意外，没想到他问了这么个问题。
“假如？”
“对，假如，”广武看着郑玉璁笑道，“郡主放心，只是问问，没有策反你们向将军的意思。”
向小强笑道：
“我没有在大清做过官，不过想来，在北清做官要比在大明实惠百倍的。比如，大清一个县的地方官，就比我们大明的首辅大臣还有钱，这个我是知道的……很显然，要是让我自由选择的话，我肯定愿意在大清当官。但问题是，我恐怕没那个本事。”
广武笑道：
“何以见得呢？”
向小强笑道：
“在大清，‘升官发财’是一个词。但在大明，‘升官’和‘发财’是两个词。在我们那里，做官是发不了财的，虽有一份优厚体面的薪俸，但是发不了财，只有经商、办实业才能发财。因此在大明，最有本事的人都集中在商界，只有像我这样没本事的人，才会去当官。
“而在大清，经商办实业是发不了财的，赚的钱还不够向官府买平安的。想发财只有当官一条路。因此大清最有本事的人，都集中在官场上。好处越丰厚的地方，竞争也越激烈，这是常识。大清官场是全世界最有油水的官场，所以也集中了大清全社会的人精。像我向小强这样，只能耍耍小聪明混饭吃的人，到了大清官场上不被人家踩成渣子才怪，哈哈哈……”
广武皇帝一怔，也哈哈笑了一阵，说道：
“将军是想说，为什么南明比我大清富有吧？哈哈……将军的这种高论倒是挺新鲜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向将军，‘富有’和‘强大’可是两回事。‘富有’更多时候是和‘软弱’连在一起的。古时的元灭宋、清败明……还有今天的德国、意大利、苏联，富裕的英法在他们面前，懦弱的就像小丑一样。向将军，你又怎么看呢？”
向小强笑道：
“皇帝陛下，你说的不是‘强大’，而是‘强硬’。‘强硬’并不一定就是‘强大’。德、意、苏这一类国家当然很强硬。那并不是他们有实力强硬，而是他们的统治者需要强硬。就这还不一定都是真强硬。像希特勒这样本身就自我膨胀的人，没得说，他真强硬的时候一定是比较多的。而墨索里尼或者斯大林这种比较理性的人呢，他们也会在需要的时候，不定期强硬一下。不过……多半是强硬给自己国民看的。
“没办法，希特勒、墨索里尼、斯大林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国内的统治看似钢铁般牢固，其实是很脆弱的。人工树立几个敌人，再定期不定期的、半真半假的对‘敌人’强硬一下，可以在国内营造出一种‘强敌环伺’的感觉来，有助于把国民的不满从自己身上引到外面去，更有助于把国内的人心和自己捆绑在一起，然后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能继续稳当下去……啊，皇帝陛下你说是吧？呵呵呵……”
郑玉璁吓坏了，轻轻在桌下踢了向小强一下，提醒他。我们现在还在人家手里呢，别这么口没遮拦的。

第165章 土壤和笼子
广武皇帝到没有表现出郑玉璁担心的恼怒，而是微笑道：
“向将军，你是想说，我也是和希特勒、墨索里尼、斯大林一类的统治者是吧。”
向小强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夹了一片象拔嚼着。然后看着他，咧嘴一笑，算是默认了。
象拔就是大象鼻子。广武皇帝这不起眼的一小桌，满汉全席中的“山八珍”都上全了：驼峰、熊掌、猴脑、猩唇、象拔、豹胎、犀尾、鹿筋。向小强在南明一样都没吃过，这次吃广武的，不吃白不吃，抓住机会都尝一遍。
广武皇帝看向小强“穷酸”的样子，禁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心中的自尊心得到了不小的满足。
他淡淡地笑道：
“这不奇怪。不只是你一人，南明报纸、还有西方报纸上不少写文章的人，都把我跟他们三个比作一起。但是无论是你向将军还是他们，都不明白我和那些独裁政客的根本区别。希特勒、墨索里尼、斯大林那些人，他们的统治注定是短暂的。我在这里可以做个预言：三个人中，统治最短的将是墨索里尼，其次是希特勒，最长的将是斯大林。当然，我说的不包括突发疾病、被暗杀等意外情况。”
向小强嘴里嚼着筋道的象拔片，没有抬头，但是支着耳朵听着。听到这里心中很是惊诧，一瞬间甚至怀疑这哥们也是穿越来的。现在是1936年，但是广武做的判断和后来的事实惊人的吻合。墨索里尼1943年被国王政变逮捕，1945年被游击队处死，裸体悬尸广场，第一个结束统治；希特勒1945年饮弹自杀，死后被烧成焦炭，头盖骨放在玻璃窗里供人参观，第二个结束统治；斯大林1953年脑溢血死亡，死后被挖坟暴尸，最后一个结束统治。
虽然向小强只顾低头闷吃，但广武皇帝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惊诧，笑道：
“将军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判断。我的依据很简单：土壤。我不否认我也是独裁者。你看，我很坦然。我就是独裁者。但是独裁也需要土壤。三个国家中，意大利的土壤最不适宜独裁。意大利这块土地诞生了人类最早的代议制民主政体——罗马共和国。到了中世纪后期，这块土地又成了文艺复兴的发祥地。而文艺复兴又引发了18世纪的欧洲启蒙运动。可以说西方世界的复兴，就是从意大利开始的。而现在的英国、美国、法国、荷兰、比利时、瑞士……包括你们南明，你们这些民主政体，还有你们脑子中的‘自由、平等、博爱’等等这些东西，最早都是来自欧洲启蒙运动。
“这一切，都造就了意大利人骨子里的国民性：热情、精明、不喜欢受拘束。你可以轻易地让德国人在某种整齐划一的秩序下生活，而想让意大利人长期忍受这种整齐划一的秩序，那要难得多了。向将军你看，这就是土壤。而德国的土壤就好得多。普鲁士长期在斯巴达式的、举国军事化的体制下，人民早就习惯了这种整齐划一的生活方式，也习惯了整齐划一的思考方式。这已经融入德国人的国民性了。意大利人对墨索里尼的忠诚度，远比不上德国人对希特勒的忠诚度。
“德国又是《凡尔赛条约》的主要整治对象，已经破产的情况下，还要为整个欧洲大战买单，再加上经济大萧条，雪上加霜……所以尽管它战后有个短暂的民主政体，但是这一段民主政体给德国人留下的印象，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是饥饿和屈辱。……这些境遇，都是意大利没有的。因此，德国的土壤，是上天为希特勒精心准备的礼物。德国也是注定要出一个希特勒的。即使不是希特勒，也会是别人。”
……
向小强听的已经很有兴趣。他知道广武皇帝是个独裁者，但没想到还是个博学的独裁者。
郑玉璁也听得入迷了，已经不再夹菜吃，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广武皇帝，听他说。
向小强发现了郑玉璁眼神不对，很是不爽，下边踢了她一下，把这小妮子“唤醒”。然后，他笑呵呵地说道：
“皇帝陛下，那么，俄国呢？俄国的土壤一定是最好的了。”
广武也点头笑道：
“俄国的独裁土壤当然是最好的。欧洲中世纪有两大瘟疫，一是黑死病，二是蒙古人。你们南明总说我们是鞑虏，是野蛮人。呵呵，好吧，即使我们是野蛮人，那也是开创了康乾盛世、编修了四库全书、言行如一地善待汉人、实现了治下满汉平等的‘野蛮人’。而中世纪的蒙古人是真正的野蛮人。他们从亚洲开始毁灭文明，一路毁灭到东欧，把他们的愚昧和野蛮播洒到了大半个欧亚大陆。
“蒙古大帝国最东端的一部分叫做‘大汗汗国’，也就是‘元朝’。最西端的一部分叫做‘钦察汗国’，也就是‘金帐汗国’。而被称作‘俄罗斯’的这个国家，就是在原金帐汗国的土地上诞生的。一诞生就在欧洲最野蛮、最蒙昧的部分，这也算是俄罗斯的不幸。
“俄罗斯处在欧洲的最东端，几百年来，无论是文艺复兴还是启蒙运动，都没有吹进俄罗斯一丝一毫。即使是彼得大帝学习西方，采用的也是最野蛮粗暴的手段。直到本世纪初，俄罗斯还是个农奴国家。身为一个欧洲国家，一个白人组成的国家，居然还是个农奴国家。这也算是上帝对白人的最大讽刺吧。
“不过，同样，这也是上天赐给列宁和斯大林的最好礼物。愚昧的国民，永远是独裁者最喜欢的。我也喜欢，呵呵。愚昧，代表了不会思考，代表了容易相信任何东西。你不能想象20世纪的英国国民、法国国民、美国国民、荷兰国民、甚至德国国民会相信世界上有‘乌托邦’。但是20世纪的俄罗斯国民却相信。俄罗斯国民更愚昧、更贫穷，更渴望自己命运能被一个神话而改变。于是，当布尔什维克们为那些愚昧的工人、水兵、农奴们描绘了一个乌托邦后，他们就相信了。于是，改变命运对俄罗斯来说，也永远成了一个神话。
“和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比起来，布尔什维克可以说是最成熟的一个体系。它的理论诞生的最早，有着近百年的完善演变过程，也有一套最完善的组织体系，终极目标也最诱人，自我巩固的手段也最酷烈，它可以说是进化最完善的一个。这都是另外两种不能比的，另外两种只不过是狂人脑子一热的产物，在它面前只是新生儿而已。
“纳粹是希特勒一个人的纳粹，法西斯也是墨索里尼一个人的法西斯。这两人一旦死去，他们留下的国家是否还能继续这两种主义，就很难说了。但是布尔什维克不是斯大林一个人的布尔什维克，它是有自己的生命的。它既然不是随着斯大林的诞生而诞生，那也不会随着斯大林的死亡而死亡。”
……
郑玉璁听得入神，这时候大着胆子插话道：
“皇帝陛下，您这么悲观？”
广武笑道：
“悲观不悲观，那要看对谁来说。对俄罗斯老百姓来说，对你们来说，自然是很悲观。但对于斯大林、或者对于我来说……”
他拿汤匙戳起一块酥烂的熊掌，缓缓填进嘴里，闭上眼睛品尝着最奢侈的人间美味。片刻后咽下肚去，才继续笑道：
“……那是最乐观、最好不过的事情。呵呵呵。”
广武放下汤匙，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望着向小强笑道：
“难道不是吗？你们的女皇朱佑榕难道不羡慕我吗？你们首辅大臣沈荣轩难道不羡慕我吗？或者说向将军你，你难道不羡慕我吗？……当朱佑榕想干点什么事还要翻宪法、看内阁脸色的时候，当沈荣轩整天被报纸骂得狗血淋头、被老百姓堵着官邸骂得不敢出门的时候，当向将军你三番两次因为屁大点事、差点被都察院抓进监狱的时候……你们难道不羡慕我吗？嗯？”
向小强盯着广武嚣张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掐死。
但他又不能说“不羡慕”。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但心里窝火的不行。他很想说“你就得瑟吧，你得瑟不了两个月了”，但还是忍住了，话到嘴边变成了：
“皇帝陛下，你好像并不是想和我讨论出什么结果来，而纯粹就是享受这种讨论的感觉，可见你平时身边连个敢说话的人也没有了。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孤家寡人了吗？你看，你连想享受一下和人讨论的快乐，都要千里迢迢地从敌方找人来，是不是很悲哀呢？而我们女皇陛下想讨论什么问题，随时就有一大堆的大臣和她讨论，甚至是争论，争论到面红耳赤都没有关系。……这是不是也让皇帝陛下你很羡慕呢？”
广武皇帝哈哈一笑，说道：
“有道是‘高处不胜寒’，自古至高无上者都是孤独的。这也是取得权力后必须付出的小小牺牲。将军你看一看，从古至今，有多少人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宁可舍弃安全的生活、舍弃妻儿老小、甚至愿意付出九死一生的代价？至于‘争论的快乐’，这种小小的代价算得上什么？而那些得到了至高无上权力的人，又有哪一个宁可为了得到‘争论的快乐’而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的？没有，你一个也找不出来。
“你不要说你们的女皇朱佑榕。那个女孩从出生到长大，一天也没有品尝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快乐，当然有一大堆人敢跟她争得面红耳赤。因为她根本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女皇，她的权力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权力。”
向小强心中默默地想着：
“关在笼子里的最高权力”，这个形容得好。后世有人说过，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不是火药印刷指南针，也不是飞机大炮汽车电脑，而恰恰是一种“把最高权力关进笼子的制度”。正因为有了这种发明，人类才得以逃脱了周而复始的暴力革命、定期自我毁灭的悲剧怪圈，人类的财富和技术才可能在近几百年来以加速度积累，才有了工业革命，才有了后世的一切。
否则，永远无法解释人类几千年来都没什么大的变化，为什么却在最近几百年爆炸式的发展。生产力的进步只是表象。它只是结果，不是原因。导致生产力摆脱桎梏、甩开膀子飞奔的，不是从美洲抢来的黄金，而正是这种“把最高权力关进笼子的制度”。
否则，朱佑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善良、温柔、优雅、富有同情心的女孩，而会成为吕后、武则天、慈禧那样权力欲无限膨胀、满手沾满鲜血的恶毒女人。
当然，也找得出来‘为了得到争论的快乐’而自愿把自己关进笼子的人。不过这种人非常罕见就是了。但是一旦出现了，就会被载入史册，受到后世的无限敬仰。比如，乔治&#183;华盛顿。打赢独立战争后，华盛顿无论是实际权力还是巨大的威望，都完全可以当美国国王，把手中的权力终生享用，然后传于子孙。
但是他只做了两任总统，和同僚们制定了一部《宪法》，把最高权力关进了笼子，就回家务农去了。正是华盛顿两百年前的这一选择，才有了后世那个傲视全球的美国。否则，北美最多是南美的翻版。后世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只知道一个美国总统，那也一定是乔治&#183;华盛顿。
……
向小强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说给广武皇帝听，郑玉璁突然笑呵呵地道：
“皇帝陛下，你想必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的。你这样的话，就不怕有一天落得路易十六那个下场吗？”
向小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郑玉璁，惊叹她怎么讲话这么彪悍。路易十六两口子被断头机切下脑袋，一百多年来已经成了所有君主的噩梦。小妮子拿这个刺激广武皇帝，气昏了头吗？

第166章 没有核武的时代
但是看着郑玉璁笑吟吟地，不像是气昏了头的样子，大概是摸透了广武皇帝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吧。
果然，广武皇帝没有跟她计较，反而哈哈大笑着，说道：
“郡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刚才说过，我虽然也是独裁者，但和那三个独裁者有着根本不同的。我们这个时代也和路易十六时代有着根本不同。我注定不可能和路易十六一样。”
向小强眯着眼睛，问道：
“你是想说，你脚下的这块‘土壤’更好？”
广武皇帝点头笑道：
“不光是土壤更好，还有我的统治更合法，还有我这个时代造反更难。”
“怎么讲？”
“大清的老百姓，”广武笑道，“纵然不是全世界最愚昧的，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呵呵，最顺从的。仅凭这一条，我脚下这块土地的‘土壤’就是最好的了。”
“最顺从的，”向小强笑道，“你是想说奴性最强的是吧。”
广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哈哈大笑一下，算是默认，然后说道：
“我年幼时候读史，每每读到大清入关后、成宗皇帝强推剃发易服令的时候，总是掩卷长叹，即便是蒙元灭宋之后，也未曾有过类似剃发易服令。我大清却强令天下汉人剃发易服，并且‘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实在是不明智……”
向小强听到这里，打量着广武皇帝，觉得他不管是否出于虚伪，这里总算说了句人话。他偏过头，悄声问郑玉璁道：
“‘成宗皇帝’是哪个？不是顺治吧？”
郑玉璁也偏过头，悄声说道：
“多尔衮的庙号。”
向小强点点头。原来是多尔衮。多尔衮是满清入关后强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元凶。这一道剃发易服令，一下子就把当时中国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全部斩尽杀绝了。自此之后，汉人仅剩的一点血性也被阉割掉了。这家伙生前没捞到当皇帝，原来死后也被追认了皇帝庙号的。
果然，广武刚说了一句“人话”，接着就叹道：
“……本来江南各州县已基本平定，但就因为这一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强令，江南大地再次席卷战火。本来江南只剩少量明军残部还在抵抗，这一下江南无论军民，尽皆拼死反抗，江南几乎全民皆兵了。最后竟发展到不可收拾，致使台湾郑氏卷土重来，重新夺去江南半壁，我大清也痛失了一统天下的机会……”
广武说到“台湾郑氏卷土重来，重新夺去江南半壁”的时候，郑玉璁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向小强这也才想起来，身边坐着的这位女孩子，还是民族英雄郑成功的后代。
后世历史课本上说郑成功是民族英雄，却只字不提他抗清，只是反复强调郑成功收复台湾，好像他仅仅是因为收复了台湾，才成为民族英雄的。向小强原先也是这个概念的。他甚至到初中时候，还以为是大清派郑成功去收复台湾的。
但是到了大明之后，脑中原先很多既有的概念都被颠覆了，换成了更新鲜、但更符合常理的概念。
向小强现在知道，郑成功之所以被全世界炎黄子孙尊为“民族英雄”，绝不仅仅是把荷兰东印度公司那几个人赶出了台湾（他夺台湾的时候根本没想的那么神圣，只是缺一块根据地，正好看上了那块地方）。更是因为，在大陆被异族屠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郑成功代表了中华正统，以台湾为基地，长期独力抗击满清，力图光复。即使到了最后，满清在大陆根基愈来愈稳、光复无望的时候，郑成功仍在不屈不挠地抗击满清，一直到死。
后来清帝康熙也不禁写联赞郑成功道：
群臣有贰心，两岛屯师，敢向东南争半壁；
诸王无寸土，一隅抗志，方知海外有孤忠。
……
这是郑成功成为民族英雄的真正原因。这原因和史可法、文天祥、岳飞的一样，都是没什么好争议的。
向小强这样想着，在桌下轻轻握住郑玉璁的手，用力握了两下。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热血澎湃，随着体温传过来。
……
广武皇帝继续笑道：
“……当时，我总觉得如果只要汉人诚心归伏，何必一定要强令他们和我们穿一样的衣服、剃一样的头型呢？汉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大清刚刚入关，毫无根基，正是收拾人心的时候。所以，当年成宗皇帝的‘剃发易服令’，在我从前看来，似乎只是意气用事，图一时痛快罢了。
“但是许多年后，尤其是我坐上这个位子之后，方才渐渐理解了当年成宗皇帝这个‘剃发易服令’。毕竟我们满人只占极少数，而且朱明王朝又是靠驱除蒙元、也就是你们说的‘鞑虏’起家的。朱明王朝立国两百多年来一直对异族强硬无比，天下汉人骨子里更是对所谓‘鞑虏’充满了自傲。
“这样的一个民族，又是这样的人口基数，想从精神上彻底驯服他们，不来一道‘剃发易服令’是根本不行的。剃发，虽然会招致暂时的激烈反抗，甚至还可能永久失去一大块土地，但是却可保证我大清已有的土地能够统治永固，传于万世。蒙元建国不足百年就被汉人逐出中原，而我大清建国至今近三百载，依然铁打一般的江山。为什么？土壤。土壤怎么来的？三百年前的‘剃发易服令’。”
向小强算是知道鲁迅笔下的华老栓、康大叔、红眼睛阿义、还有那一个个“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看客，都是怎么来的了。
他冷冷地说道：
“是啊，多尔衮一个‘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就把千万汉人中那些骨气最强的人，准确无误地挑出来杀掉了，测谎仪也测不了这么准啊。剩下的都是为了保命宁可当奴才的人。剃这个头也等于是打上了个‘奴才’的记号。头都剃了，将来还有脸面反抗么？当年蒙古人怕汉人反抗，不准汉人家里有菜刀，还要杀光汉人的四大姓……多笨的办法啊，早知道也给天下汉人剃一遍头，啥都解决了。呵呵，到底是‘真正的野蛮人’啊，就是不如你们这些‘一半的野蛮人’会想办法。”
广武哈哈笑着：
“向将军过奖了。”
但是广武刚才说过的另一句话，向小强却更感兴趣。这也许会和下面的北伐有关。
“除了土壤更好，”向小强接着问道，“还有你说你的统治更合法，还有这个时代造反更难，是什么意思？”
广武说道：
“这个很好理解。这也是我和希特勒、墨索里尼、斯大林的最根本的区别。我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是君权神授。我身为爱新觉罗氏后裔，不管怎样当上皇帝，我只要当上皇帝，就天然合法。我终生统治，谁也不会觉得不对。而他们三个就不同了。他们三个只是政治家，希特勒的权力来自人民投票，是民授；墨索里尼的权力来自国王授予，是君授；斯大林的权力是列宁给他的，而列宁的权力是用暴力从临时政府那里抢来的。
“他们三人的权力天生都有很大问题。我是君主，我终生掌权谁也不会觉得有问题，我把权力传给儿子，人们也会觉得很正常。而他们是政客，别说把权力传给儿子，就算只想终生掌权，人民都会觉得不对，觉得这样不行。人民会想，你这样跟君主制有什么区别？你这样做，我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拥戴你？
“所以说，一个君主独裁很容易，而一个政客想独裁的话，难度会大得多，遭遇到的反对也会强得多。为了垄断住权力，甚至为了把权力传给儿子，独裁政客就要在清洗异己、愚弄国民、等方面下更大的功夫，他们的手段必定要比君主残酷几倍。但尽管如此，他们屁股下的位子和我相比，还是脆弱得多的。因为，我的独裁天生合法，而他们的天生就不合法。”
广武说的这番话，向小强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想想看还是蛮有道理的。这也解释了现在的几个独裁者，还有后世那些亚洲的、非洲的、拉美的独裁者们，为什么会动辄屠杀掉国内十几分之一人口、甚至几分之一的人口，而那些国家在君主时期，却从没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代表广武皇帝就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的北清太封闭了，外界很难知道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也许广武皇帝的这番话，在为自己漂白？是在为自己和斯大林那样的杀人魔王划清界限？
“至于这个时代造反更难，”广武继续说道，“就更好理解了。在冷兵器时代，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要一人登高一呼，众人揭竿而起，拿着镰刀锄头粪叉子都能攻州克县。为什么？农民军和政府军在装备上差别不大。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我手里有机枪，有轻重火炮，有坦克，有飞机。而老百姓手里的呢？还是只有镰刀锄头粪叉子。这样，就算他们再活不下去、再不怕死，也是不可能反得起来的。
“即使是老百姓偶然弄到了一批武器，他们也不可能很好的使用。尤其是一些重武器，那都是要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才能操作的，而且需要整个国家的后勤系统来支持，才可以发挥作用。比如你们扶持的太行山游击队，他们的武器算是各支反军中最好的了。但是怎样呢？也只能是在山里、在我们重武器进不去的地方打打游击。”
向小强盯着广武的眼睛，冷笑道：
“皇帝陛下，你不要忘了，操纵你的那些机枪、轻重火炮、坦克、飞机的，可都是老百姓的儿子。”
广武微笑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那些‘老百姓的儿子’在远离家乡的地方服役吗？”
向小强明白了。他说的是“异地当兵”。异地当兵虽说是现代军队的国际惯例，主要是为了防止士兵恋家、以及和本地家族有太多瓜葛，而导致打仗的时候部队难以一拉就走……等各种麻烦。但是在清军这里，好像有了另外的意思。
只要那些士兵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家乡父老，奉命下起手来，心中的负担也会降到最轻。再配以立功升职等利诱，那些愚昧无知的士兵们，甚至可能会很高兴地去完成血腥的任务。长江北岸那些兴奋地捕杀南逃者的清兵们，不就是这样的么？
是的，就和广武说的一样，北清的人民处在一个完全绝望的环境中。他们水深火热，并且在可预见的时期内，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命运。
除了……
外力。
是的，只要还没进入核武时代，独裁者的江山就不是铁打的。即使无法从内部坍塌，也有可能从外部摧毁。
向小强也舀了一勺猴脑，微笑着填进嘴里，强忍着那股恶心的腥臊气，露出惬意的神情，笑道：
“皇帝陛下，现在只是三十年代，你也没有核武器，那只好算你倒霉了。”
广武皇帝一怔，郑玉璁也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向小强。

第167章 南明侵略赔偿条约
这顿午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开始还是广武和向小强你来我往，到了后来，则基本是广武一个人在说话了。广武好像真如向小强所说的，并不是要讨论出什么结果，也并没有固定的话题，只是好久没人和他这么平起平坐的讨论了。这次他逮住一次机会，非把瘾过足了不可。
尽管向小强口才也很好，但这不是演讲，而是近乎深度探讨了。向小强无论“理论水平”还是知识面，都远不及眼前这个皇帝。而广武皇帝始终是微笑着彬彬有礼，但微笑着说出的话，在向小强听来却总是嚣张之极，几乎每一句话都毫不客气地抽打他这个大明将军的自尊心上。他不时忿忿地反驳一两句，但马上就被广武广博的知识面和高深的理论水平给轻轻拨到一边去了。向小强越来越郁闷，明明觉得自己很有理，但反而好像个愤青一样，徒劳无功地试图驳倒一个见多识广的洋博士……
自己这个从后世领先几十年的世界来的人，此刻竟然感觉自己一点优势也没有，反而处处输给这个几十年前的人。他暗暗打定主意，回到后世后第一件事，就是得把高中历史书本翻出来一把火烧了。
太丢人了。
……
广武明显也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微笑着，不急不躁地，一会儿敬酒一会儿让菜，自我感觉也是好的不得了。他知道，平时身边的人对自己唯唯诺诺，那不是维诺自己的学识，而是在维诺自己手中的刀和枪，在维诺自己对他们的生杀大权。而现在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自己手下的，反而是自己敌对政权中最有权势的人，是南明的中将伯爵，还是“抗清英雄”。这个人完全可以不鸟自己，但眼前却被自己“探讨”得哑口无言。这种良好感觉，真是从未有过的。
但是广武心中却很是清楚，眼前这个人毕竟和自己不是一边儿的，所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现在虽然是在湖中的水榭里，没有别人，四面也是广阔的湖水，但是不代表现在说的话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起码，旁边还有个南明郡主呢。自己和向小强谈了这么久，向小强回去后肯定会成为南明当局“审问”的焦点，无论朱佑榕还是内阁政府，都会对这顿饭谈了什么产生浓厚的兴趣。向小强也会积极地把两人的每一句话回忆出来，供南明情报人员分析。
所以，广武皇帝严格地把话题只控制在“观点探讨”的范围内，对于明清双方一些具体的政治、外交、军事举措，则很小心地避而不谈。他知道即便自己无意地聊上几句，南明那些情报人员很可能就会分析出不少东西来。向小强两次有意识地把话题往清军大演习上、还有日清关系上引，但广武总是立刻就识破他在套情报，笑呵呵地摆摆手：
“今天难得我们坐在一起，不谈那些俗事儿。”
这样一来，向小强就没办法了。
……
下午，广武皇帝从两人的视野中消失了，大概又去忙他的事情了。向小强和郑玉璁由几个宫女、和一个卫队长陪同着，在传说中的避暑山庄里游览了一番。当然，只限于允许他们到的地方。那个卫队长跟他们解释说，今天上午，明清双方已经分别在北京和南京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对外公布了双方签署的条约。
当然，北清的记者招待会只有常驻各国大使馆内的外国记者。黄面孔的记者只有《大清日报》一家。而南京的记者招待会真正是中外记者如云，可惜向小强他们现在身在北清，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条约公布后，南明民众是什么反应，国际上是什么反应。这些暂时都只能猜。
条约的正式名字是《旅顺条约》，条约原件的文本封面也是《旅顺条约》，但是卫队长给向小强二人提起的时候，总是说《南明侵略赔偿条约》。向小强一听就一肚子火，以为他是故意的，就冷冷说道：
“你说的不就是《旅顺条约》吗？”
这个卫队长显得很茫然，反问道：
“什么《旅顺条约》？”
向小强也愣了一下，说道：
“就是我们这次在旅顺签署的条约啊！”
“哦，”卫队长明白他说的什么了，笑道，“向大人说的，不就是《南明侵略赔偿条约》吗？……哦，原来是在旅顺签署的，那说《旅顺条约》应该也没什么错吧……”
向小强压着火气，说道：
“不是没什么错，是条约封面上白纸黑字写得就叫《旅顺条约》，你这个《南明侵略赔偿条约》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这个卫队长级别不高，听他这样一说，立刻紧张起来，脸上也没有笑容了，狐疑的眼睛眯着，说道：
“向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们侵略我们，现在又来跟我们求和，才签的这份赔偿条约……怎么不是《南明侵略赔偿条约》？”
“嘿！”向小强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认为是我们侵略你们？”
卫队长明显也在强忍着怒火，尽量礼貌地说道：
“向大人，你们要没侵略我们，总不会平白无故的给我们赔偿吧？”
向小强盯着他，一时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盯了片刻，他拍拍这个卫队长的肩膀，摇头叹道：
“算了，将来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
……
条约已经对外公布快8个小时了。按照经验，南京街头这时候应该炸开锅了，各家报馆的号外也都出来了，金陵广播公司的政论节目上，嘉宾们也该吵成一锅粥了。
但是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四周静悄悄的，近处的宫女们低着头往来穿梭，远处的卫兵们站得笔直，仍旧是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除了郑玉璁，连一个敢和他聊天的人也找不到。除了被指派陪同的那个卫队长和几个宫女，其他的人仅是远远听到郑玉璁的南明口音，就惊慌地避开了，连话也不敢说。
短波收音机和外国报纸，整个避暑山庄只有广武皇帝专用的几个地方有，而向小强他们能到的地方，是绝对接触不到的。电台已经是随着使团返回南京了。不过就算有电台，他们两人也是谁也不会发报。
这种感觉，真的很窒息。
心痒难耐，偏偏两眼一抹黑。
“老天，”向小强站在湖边，手里揪着柳条叶子，望着远处的粼粼湖波叹道，“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啊？是吗？”郑玉璁马上兴奋地小声道，“你也有这个感觉吗？我也有！……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耶，嘿嘿，还真是不习惯。”
“别说你，”向小强笑道，“我也快有点不习惯了。……怎么样，刺激吧？好玩儿吧？”
郑玉璁明白他在逗自己，仍是笑嘻嘻地点点头。
……
晚宴时候，仍是广武皇帝和他们两人一块儿用膳，看来广武皇帝意犹未尽，聊上瘾了。
广武皇帝建议他们不妨在避暑山庄多住些日子，过几天和第一批明军战俘一块儿回去，最多也就多等四五天的样子。这样也能给南明各界一个印象：这些明军战俘们是向将军亲自接回来的。
向小强知道广武皇帝的目的，是为了和自己多聊几天。不过广武皇帝说的真的不错，这样和第一批明军战俘一块儿回去，产生的效果真的是不一般。
向小强看了一眼郑玉璁，然后凑过去，两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他转过脸来，对广武皇帝笑道：
“陛下的好意，我们可以接受。不过郡主和我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但说无妨。”
向小强说道：
“这几天除了活动自由外，还请皇帝陛下能让我们随时听得到外界的广播，看得到外界的报纸。”
广武皇帝点头笑道：
“这个完全可以。晚饭后我传旨，让下面为二位的房间各送去一台收音机。另外二位每天想看什么报纸，可以给我写一个单子，单子上的报纸每天都会送到二位手里。不过报纸要从南明购买，再空运来，所以时间上可能会滞后一天左右。”
向小强点头认可，这已经可以满足了。主要就是依靠广播，报纸肯定不是同步的，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他又说道：
“另外皇帝陛下，我们明天想先去参观一个地方，离这里不太远，希望陛下能允许。”
“什么地方？”
向小强和郑玉璁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明军战俘营。”

第168章 战俘营？劳动营？
向小强和郑玉璁提出的这个要求，真的令广武皇帝很意外。
广武皇帝在二人的注视下，沉吟了片刻，想说什么，又收住了嘴，显得很犹豫。向小强大概猜得出来，他必定是不想让自己二人去战俘营，但是又没有拿得上桌面的理由拒绝。
反正几天后第一批战俘就要跟着自己南下回明了，广武却为什么不想让自己早几天到战俘营去看看呢？这个郑玉璁可能不太好理解，但在向小强看来却很简单，明摆着：大清的战俘营大概是不太好见人的，需要提前先“搞好接待工作”。
果然，广武沉吟了一下，抬头笑道：
“二位想先去看望一下贵军弟兄们，那也好。明天我让人安排一下，后天你们就可以去了。”
向小强马上说道：
“哦？还需要安排么？安排什么？”
广武笑道：
“安排二位的行程和交通工具啊。二位都是大明的重要人物，也是我本人的客人，出行肯定不能草率的。如果安全上出了什么事情，呵呵，舍弟还在南京呢。”
向小强听到他这样说，知道自己反驳也没有用。这是他的地盘，他是皇帝，说后天才能去，那就只能后天去。何况广武说的理由也不太好反驳。人家的弟弟还在大明那边，自己的安全当然不能出半点问题。
“好吧，”他笑道，“那就请皇帝陛下多费心了。”
……
到了第二天，8月11号下午，向小强问接待他们的北清官员，皇帝陛下安排得怎么样了，明天是否可以去战俘营那边。接待官员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这事。而这时候广武皇帝又不知道在哪里。
向小强只得耐下性子，等到明天。
到了第三天，8月12号上午，那个官员匆匆赶来，对向小强说，原定的是安排他们今天上午前往赤峰明军战俘营，但是安全保卫上还有点麻烦，赤峰那边刮沙尘暴了，所以铁路沿线的几个村庄村民迁移停顿了下来，要到风停后才能继续搬迁。
向小强十分不理解，不明白自己的安保工作，和村民迁移有什么联系。还有，这八月份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怎么会有沙尘暴。
“呵呵，向大人，是这样的，”那个官员颇为自豪地介绍说，“我们皇上恩旨，这次专门为您和乐平郡主采用‘天字甲号’安保措施，也就是陛下自己才能用的安保措施，所以铁路沿线的所有村民都必须回避到铁路20公里以外，一个人也不能留……向大人，这是陛下难得的恩旨啊……”
向小强眯着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颇为怀疑地确认道：
“你是说……你们皇上每次乘火车出行，沿线的村庄都必须清空？村民都必须迁移到20公里之外，然后……列车过去了再迁回来？”
这个官员笑道：
“怎么，你们女皇坐火车出行，不采取安保措施吗？”
向小强有点懵，“哦”了两声，然后支吾道：
“当然，我们当然也采取安保措施……不过，倒是没有你们这种措施……”
这个官员看到向小强“自卑”的样子，自尊心很是满足，又带着挖苦的微笑问道：
“那你们沿途老百姓要是卧轨、或者拦火车告御状怎么办？”
“……”
向小强觉得自己的智力有点不够用的了，摇摇头，索性搪塞道：
“这个……呵呵，确实比较神奇，不过……我们那边老百姓一般倒是不卧轨的……哦，我们一般也不告御状……”
“哦，呵呵，”这个官员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向小强的话，还是为了礼貌，不打算再穷追猛打了，便只是笑笑，“原来是这样啊。……呃，向将军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向小强拍拍后脑勺，力图恢复正常思维，然后笑道：
“对了，你们直隶和内蒙古这边，八月份也会刮沙尘暴吗？”
这个官员一愣，有些支吾，支吾了几秒钟，丢下了一句话：
“其实，这个，八月份也是会刮沙尘暴的……向将军好好休息吧，小的告辞……”
随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掉头出去了。
……
很明显，八月份是不会有沙尘暴的。而且现在是三十年代，内蒙古和外蒙古的草原沙化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向小强敏感地猜到了，所谓的沙尘暴根本是子虚乌有。承德和赤峰到蒙古草原的距离差不多，如果沙尘暴刮到了赤峰，而且厉害到了让撤离村民都无法进行的程度，那就算承德周围被重山环绕，也一定多多少少能感受到沙尘暴。但是现在，空气不要太清新，天气不要太好。
很明显，这是广武皇帝为了拖延他们去战俘营，而授意下面找的借口。不过下面人也太不会办事了，除了找了沙尘暴这么个愚蠢借口外，还把广武皇帝每次出巡都要清空沿途村庄、为的是防止村民卧轨告御状这种丑事也抖露出来了。向小强相信，要是广武自己抓这件事，绝对不会办得这么蠢。
看来，两三天内是别想去了。最后少不得还得跟广武说的一样，等到战俘营那边一切准备妥当了，自己二人过去简单看一下，然后直接跟着船回南明了。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第二天，8月13号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那个负责接待的北清官员来了，告诉向小强和郑玉璁，沙尘暴夜里停了，铁路沿线也准备好了，今天上午就可以去战俘营了。
向小强和郑玉璁同时都感到了一种很畅快的感觉，总算能离开这个地方了。这里虽然景色优美、气温凉爽、而且吃住舒适，但是两人都一百个想“逃离”此地。何况，很快就能见到战俘营里的几千明军官兵了。几天以来，总算能见到和自己有着同样正常思维的人了。这简直就像去见亲人一样。
向小强和郑玉璁二人也没见着广武皇帝，不过这样更好，二人拿了自己的东西，直接就上了避暑山庄里的火车。
这倒是另向小强和郑玉璁很惊艳，这条从北京通道北方边界的铁路，居然在承德这里专门修出了一条支线，皇帝专用，直接通到避暑山庄内部。北清皇帝可以从北京上火车，几小时后在避暑山庄里直接下车，连汽车都不需要倒，百分百的舒服。
避暑山庄到赤峰铁路距离不到二百公里。三四个小时后，火车驶进了赤峰站。
战俘营距离赤峰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他们在这里上了汽车，中午十一点左右，土路两侧的房子开始多了起来，并且经常能见到拉得七零八落、破破烂烂的铁丝网。
过了一会儿，远处一阵尘土飞扬，很快看到，土路对面有一队骡子拉的平板车，慢悠悠的过来。那些赶车的看到这边的汽车队，都慌忙的赶着骡子往路边上躲，给汽车留出空来。
汽车很快就从这些骡车旁掠过去了。向小强看到，这些骡车上都堆得高高的大石块，石块还闪着一些金属的光泽。
矿石？
“这是什么矿石？”
他向前座的一个北清陪同军官问道。
那个军官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跟他说。然后大概是觉得也没什么要紧的，就说道：
“这是铜矿石。就是这前边的铜矿。”
向小强一下想起来了，对了，赤峰这儿是有铜矿的。
他扭着脖子，盯着后面灰尘中拉着矿石的骡车。
突然，一个阴沉的念头闪过他的脑子。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劳动营还有多远？”
前左军官抬手一指：
“前面就到了，再有十分钟……”
说着，他的手在半空静止了，话音也戛然而止。
然后，前座的军官转过头来，脸上冒着虚汗，笑道：
“向将军是想问俘虏营还有多远是吧？呵呵……前面就到了……”
向小强的心揪住了。他死盯着这个军官的眼睛，阴沉地说道：
“没有，我问的是劳动营。相信你也听清了。”
军官脸色慢慢发白，汗水滴下来了，强笑着说道：
“向将军真会开玩笑，这儿没有劳动营，只有战俘营……跟铜矿没关系……挖矿的都是附近的民夫……”
“哦？”向小强两眼几乎冒出火来，阴森森地问道，“真的吗？”

第169章 战俘营
前座的北清官员真的慌了，反复的解释，赌咒发誓，这里的不是劳动营，就是战俘营。
向小强冷冷地质问道：
“为什么战俘营偏偏和铜矿在一起？”
“这……”北清官员紧张地支吾着，说道，“向将军想得多了，这，只是偶然在一起罢了……我们绝对没有强迫贵军战俘从事苦役劳动……这一点我们完全遵守了日内瓦相关公约……”
向小强冷笑一声，靠在座位里，说道：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北清官员咽了一口唾沫，轻松了些，又补充道：
“向将军，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马上就到了，到地方您亲眼看一看不就行了。”
是啊，我亲眼看一看当然行了。向小强心中想着，你们这两天的紧张准备，不就是为了应付我这个“突然检查”么！
车队又行进了几分钟，前面迎来一座关卡。这座关卡把守很严密，路左侧一座木板房，路右侧用沙袋垒出了一座小碉堡，射击口内架着机枪，顶上飘扬着一面大清帝国的三角龙旗。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铁丝网延伸开去，每隔一百多米就是一座木板搭建的了望塔，上面的清兵背着枪，在凉棚下走动，枪口反射着太阳光。
车队停下来检查的时候，向小强留心观察，只见关卡两边各笔直地站着两个下级军官，都是一个上尉三个中尉，都穿着笔挺、一尘不染的军礼服，带着大檐帽，戴着白手套。虽是大夏天，但脚下的大皮靴擦得锃亮。
四个可怜的年轻军官在骄阳下目不斜视，脸热得通红，大滴的汗不住地滚下来，衬衫领子已经湿透了。
向小强笑着问道：
“他们在这儿做什么？是专门欢迎我们的吗？”
“哦，不不，”前座的北清官员转过头来，笑道，“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站岗……我们大清军队军纪很严明的。”
向小强也不说破，点头笑着。这种应付“上级检查”的表面功夫，怎能瞒得过向小强？要论这个，这些人还嫩得很哪。
关卡左右的木房子和沙袋碉堡前，各整齐地摆放着四盆花。这几盆花向小强叫不出名字，不过都很漂亮，看着赏心悦目。但是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协调，一看就是临时摆在这儿的。
头顶上拉出了一条木牌，上面用油漆整齐地写着几个大字：赤峰战俘营。
这块牌子做工精美，在这到处是灰尘的环境中竟然一尘不染，可见也是才钉上去的。
……
车队被象征性地检查后，然后开了进去。
刚进营区，就听到外面隐约有歌声飘进车窗，是个女声，好像是高音喇叭传出来的：
“……得儿郎当漂一漂，得儿郎当漂一漂，得儿漂得儿漂漂一漂……漂一漂呀漂一漂……”
嗯，这个调子怎么那么熟悉？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
哦，原来是《凤阳花鼓》。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奴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四方……”
嘿！向小强听着这个歌词，哭笑不得。
看来这里还真有一番精心准备啊！干什么，翻出这首几百年前的老歌子，准备让自己这个大明将军、还有郑玉璁这个大明郡主难堪一番？
前座的北清官员没有回头，不过向小强看他的后脑勺就猜得出，这家伙现在一定心中爽得要命，在一片阿Q的自豪感中，YY自己生在了一个不需要“卖儿郎”的王朝。
车队继续慢慢往里开，外面大喇叭里的歌声继续传进来：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百姓苦难当。捐税多，租子重，官府逼人似虎狼……奴家走遍千万里，到处饥寒到处荒……”
想必在另一辆车里，郑玉璁也听到这首歌了。不知道她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玩这一手是广武的授意，还是下面的自作聪明。不管怎么说，这都有极大的讽刺意味。且不说现在翻出几百年前的老歌来YY算不算黔驴技穷，难道这些北清官员们都没发现，只要把这首《凤阳花鼓》改一个字，就是现在北清治下北中国的悲惨写照？
只要把“自从出了朱皇帝”改成“自从出了清皇帝”，就OK了。多一个字都不需要改。
对了，至少在几百年前的北明，遭了灾荒还能“身背花鼓走四方”。在现在的大清，遭了灾荒只能“身背花鼓”坐在家里饿死。因为想“走四方”，那是要路条的。
……
外面的歌唱完了，接着又传来了一些音乐声，好像还有人物对白的声音。向小强听着好像是个什么电影。但是音质太差，又是隔了那么远的高音喇叭，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这时候，道路两边出现了一排排的简易木头平房，都用白色油漆刷的崭新，强烈的反射着阳光，很是刺眼。
接着，向小强眼睛一亮，一下子扑到车窗前了。
这些房子前面，是一个个的人。穿着灰布囚服，崭新、干净，也是和这些房子一样，一尘不染，和这到处都是尘土的矿山环境非常不协调。
更不协调的是，这些穿囚服的人都在做运动，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跳绳，还有的坐在一起下棋、打牌。并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坐在整洁的桌椅旁。
两边的房子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远方，每座房子前都有这么几个人，运动、下棋，也是一直延伸到远方。
向小强喉头一紧，一切都明白了：
他们就是明军战俘。
车队经过的时候，这些战俘仍是低着头下棋、打牌、踢毽子、跳绳……全神贯注，连头都不抬一下，显得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每隔几座房子，就有那么一桌下棋的，并不是战俘们在下棋，而总是一个清军军官和一个明军战俘下棋，双方都全神贯注，仿佛投入了极大的兴趣。他们的身旁围着好几个明军战俘和几个清军士兵观看，有的还勾肩搭背，显得很是亲热。
“没想到啊没想到，”向小强淡淡笑道，“没想到我大明俘虏在贵方战俘营里，竟然得到如此好的照顾……贵军看守官兵不但没有虐待他们，反而和他们关系融洽，就像兄弟一样……真实感人啊！”
前座的北清官员显得很紧张，听到向小强的这句话仿佛才轻松了，转过头来也呵呵笑道：
“呵呵……向将军说哪里话……我大清军队乃是正义之师，贵军官兵尽管在战场上和我们是敌人，但是放下了武器，我们就要讲人道……贵君战俘和我军官兵之间，曾经发生了好多感人的故事呢……”
向小强没说话，继续点头笑笑。
……
这时候，汽车停下来了，眼前是一栋小楼，好象是战俘营清军军官的办公楼。
几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中间一辆的一个北清官员下车后，拉开了后车门，郑玉璁也出来了。
郑玉璁看到向小强，丢了个眼神过来，撇撇嘴，显出一副很恶心的表情。
很恶心，就是这种感觉。向小强也觉得，北清安排的这一切，恶心极了。但是可能他们还浑不自觉，自以为很完美、很感人呢。
办公楼前，一名清军中校和几个军官已经站成一排。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哪个是向小强，但已经看到了唯一的女子郑玉璁，都明白了这就是南明郡主，互相看了看，都站得笔直，露出一副不卑不亢、很有尊严的样子。
郑玉璁也轻蔑地一翘嘴角，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向小强也跟过去。
郑玉璁拿出大明郡主的架子来，淡淡地说道：
“本宫就是大明帝国乐平郡主，这位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伯爵。这里你们谁负责？”
那个中校挺直了胸膛，看了她一眼，也淡淡地说道：
“我负责。”
“很好，”郑玉璁傲慢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和明军官兵们见面。前边带路吧。”

第170章 清军的最高机密
战俘营是被铁丝网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营区的，这是其中之一。
“集合————”
向小强和郑玉璁、还有陪同的一群清军军官刚一出现，在高亢的口令下，整个营区的明军战俘立刻放下正在进行的运动和娱乐，迅速集中在一起，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列队站好。几个清军士兵立在旁边，也站得笔直。
身边出现了两三个扛着照相机的，还有一个扛着手摇摄影机的。他们都在四下的找着最佳角度，有的把镜头瞄准向小强，有的瞄准郑玉璁，有的瞄准战俘们。他们都是北清宣传机器的人，今天要来拍摄“大清义释南明侵略军的感人一幕”，来拍摄南明高层前来向大清“请罪”的珍贵镜头，用于国内宣传。
郑玉璁身为大明皇室的当红外戚，早已是见惯了镜头的，瞥了他们一眼，直接无视了。向小强虽说也是见惯了镜头的，但此刻却觉得别扭之极，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第二天都有可能上《大清日报》成为“谢罪照片”，心中就翻着恶心。
向小强看了一下，这个营区的战俘大概有一百多人，差不多一个连的人。这些人囚服崭新，但是都很瘦，而且相当黑。他们挺胸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看着郑玉璁，眼神中都非常激动，好几个人都抿紧了嘴巴，喉头滚动着，甚至眼中热泪盈眶。
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情，向小强相信自己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些战俘们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他是完全肯定的。
向小强是知道的，这些士兵大部分比自己还年轻得多，大多都是十八九岁，高中刚毕业就服兵役了。他是眼前的这些士兵的脸，看上去已经像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尤其是眼神，竟显得有苍老的感觉。他们虽不能算作骨瘦如柴，但已经是非常的消瘦，脸和手又黑又红，粗糙的手背上还有不少干裂的口子、疤痕。
这些大明年轻士兵从小在江南的湿润气候中长大，现在却在内蒙古风沙肆虐的干旱戈壁滩上。
他们被俘的时候还是一月份，到今天已有大半年了。在这半年中他们在战俘营中经受了什么，向小强并不清楚。但是看他们被晒得红黑的脸和手，还有他们虽不是骨瘦如柴、但已是十分消瘦的样子，心中已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这里虽然叫“战俘营”，但同时也是劳动营。无非是用战俘当开矿的劳动力罢了。自从广武皇帝说过“我们取得了战争胜利、全部官兵胜利班师、没有战俘”之后，这些明军战俘便再没有了被交换回大明的希望。北清当局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把他们送进赤峰铜矿劳动营、当苦役犯用了。
强迫敌军战俘从事重体力劳动，本来就是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何况是北清这种和西伯利亚劳动营不相上下的“劳动营”？
不过，向小强倒是有些拿不准，这座劳动营到底是不是北清传统上的那种劳动营？毕竟现在他看到的战俘们，虽然瘦，虽然黑，虽然憔悴，但毕竟还有人样，并不像是那种经受了最惨无人道摧残的样子。要不就是自己搞错了？这里真的是一座普通的战俘营，最多是让战俘们在矿上干干活而已？还是他们虽然被俘已经大半年了，但被送进来的时间却不长？
但是年轻战俘们看郑玉璁的眼神，明显比看向小强亲切多了。向小强知道也这是为什么。这些士兵们是在一月份南京保卫战之中被俘的，而向小强现在的名气，其中十有八九都是在南京保卫战后期、还有之后大半年的一连串国际事件中建立的。在南京保卫战之前，向小强在南明虽然也算个名人，但是毕竟只是凭着北清救人的经历、还有新年政变两件事情而已，照片也只上过两三次报纸，还只是有的人认识有的人不认识。相反郑玉璁却是多年的当红皇室成员，特别是年轻小伙子们，几乎没人不认识她的照片的。
自己习惯了信息充足的环境，到信息封闭的北清几天就很不适应，有喘不过气的感觉。眼前这些从小生长在南明那个环境的年轻人们，却在这个铁皮罐子里呆了大半年！
如果换做向小强自己，他都保不准自己会疯。
……
“弟兄们……”向小强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沙哑着低低地说道，“你们受苦了……我和郡主是来接你们的，大家很快就能回家了……”
两边闪了几下镁光灯，扛着照相机的北清人员稍微变换了一下位置，继续毫无表情地扛着机器，望着他们。
战俘们相互看看，都显得更加兴奋，喉咙滚滚的，但是都不敢说话。
有近半的战俘都盯着郑玉璁看，不过不是好色，倒是显得有些疑惑。
郡主？
郑玉璁脑子转得很快，一下明白了他们的疑惑，凄然笑道：
“就是我。呵呵，一月份，我还是‘郑小姐’的，现在已经是郡主了……大家可能不知道，我爷爷先延平王，已经……过世了。”
这样一说，战俘们都明白了。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沧海桑田、恍然如梦的感觉。
郑玉璁又笑着介绍道：
“向大人大家都认识了的喽？……呵呵，你们不知道，他是南京保卫战的英雄，就在你们被八旗六师抓到江对岸的几个小时后，他带着人民卫队大破八旗六师，还活捉了师长哈丰阿……”
战俘们之中又传过一阵振奋的神色。向小强微笑一下，摆摆手。
但是旁边的几个北清官员和军官们，都显得紧张之极，好几个人大声咳嗽起来，又向她投去威胁的眼神。
但是郑玉璁是谁啊，扫了他们一眼，直接无视，笑呵呵地越说越起劲儿：
“几天之后，向大人就带兵从长江上杀过去，团团围住了浦口，飞机炸坦克轰，整整抓了15万清兵回来……弟兄们啊，这场战争，我们大明大胜啊！”
战俘中仍是静悄悄地，但是很多人都仰着头，激动地热泪盈眶，使劲儿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陪同的北清官员吓的大惊失色，他们看着周围的北清士兵也站在这里，还有战俘营的清军军官们也在这里，他们的级别都不高，战争的真相对他们也是蒙蔽的，这时候千万不能让南明郡主这张嘴再在这里“爆料”了！大清的队伍经不起这样几句的！
“郡主殿下！”
这里级别最高的北清官员也顾不得了，气急败坏地过来，直接斥责道：
“你别说了！”
向小强很是被雷了一下，万没想到北清接待方的一个官员，原来什么事都不敢擅作主张要向上请示的，这时候却敢“挺身而出”，试图堵明方郡主的嘴。
他眯着眼，抱着双臂，冷冷地盯着。要是这家伙敢对郑玉璁动手的话，向小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鼻梁打断再说。别看这里有机枪有刺刀的，没人敢动自己两人一下。就算把这家伙打晕过去，他都不见得敢还手。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些官员的重大政治任务摆在这里，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在没向上请示之前就还手打自己。
郑玉璁转过脸，傲慢地眼神上下打量了这个官员两眼，淡淡笑道：
“你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北清官员也紧张得要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别说了！”
“为什么？”
北清官员好像就这一句：
“你……别说了！”
“你算老几？”
“你别说了！”
“你不够格根本郡主对面说话。有什么话叫你们皇上来跟我说！”
“你……”这个北清官员咬着牙，脸色惨白，仍坚持道，“你别说了！”
一百多个明军战俘们，此刻很多人都已忍不住笑，低下头去。
“这位大人，”向小强笑呵呵地问道，“我们郡主说的话每一句都是事实，那十五万清军还是我亲手俘虏回去的，现在一大半已经入了大明国籍了。请问，说给我们自己的弟兄听听，有什么不妥吗？贵方诸位官老爷，哪根神经被这几句实话刺着了？”
“因为……”这官员咬着牙，硬着头皮道，“这是机密！”
另一个北清官员吓坏了，赶紧上来，对着向小强就斥道：
“向将军，这哪里是什么机密，这根本就是谣言！你们到这里来是客人，怎么张嘴就造谣！……我们皇上大仁大义，放你们的南明侵略军回去，你们不但不知感激，反而趁机煽动，瓦解我大清官兵军心士气……”
“哈！”郑玉璁抓住他的话，尖刻地笑道，“原来大清军队士气这么脆弱啊！两句大实话就能瓦解啦？啊，好好好，向大人，记下来，北清军队士气比我们预测的脆弱得多，几句实话就能搞垮！这对我们情报机关可太有用了。”
向小强笑道：
“是，郡主，末将记下了。……呵呵，说到机密，这位大人，贵军这么高的机密，也让你给泄露了啊。……呵呵，帮不了你了。”
这个北清军官霎时间满脸惨白，呆呆地望着他们，几乎被吓得灵魂出窍了。
在场的所有北清军政官员都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一块军官使了个眼色，立刻又有两个军官挤到前边来，一左一右，夹着这个说错话的倒霉官员，不声不响地把他挟持走了。
然后那个军官马上换了一副笑脸，笑呵呵地对向小强和郑玉璁笑道：
“呵呵呵……郡主殿下，向将军，二位千万别介意……二位怎么能是想瓦解我军士气呢？无非是顺嘴说几句让贵军弟兄开开心罢了……二位这两句玩笑话，哪里谈得上什么瓦解不瓦解士气的，对不对啊？哈哈哈……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参观参观贵君弟兄们的吃住……”
郑玉璁和向小强对视一眼，小妮子得意地笑了。
向小强也打量了一下这个军官，特别看了一下她的肩章。……虽然并不是黑色的小蜻蜓，但向小强仍是明显地闻到一股粘杆处的味道。这是老对手了。

第171章 模范战俘营
宽敞、明亮、干净的营房里，十张单人床呈两排伸展出去，每张床上都铺着泛着青的细竹席子，薄被单叠成规整的“豆腐块”，一丝不苟地摆在床头。每张床边都有一张桌子，一只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暖瓶，桌子上摆着一套干净的碗筷，有的还有几本书、几张《大清日报》。
每两张床之间就有一扇窗户，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比麦当劳的橱窗还干净。要不是窗格子，向小强几乎都以为没装玻璃。
每个窗台上都摆了一盆海棠，开得都非常好看。
有几个战俘现在正在营房里，他们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凳子上，都邻着桌子看书、下棋。
总之，营房里很安静，很祥和，甚至可以说充满了和谐。
向小强环视了一圈这座战俘营房，心中感叹，这哪里是战俘营，这条件比自己大学宿舍还好。
身后的两个北清记者立刻闪身上前，一人扛着照相机，一人扛着摄影机，都把镜头瞄准了向小强，然后又转向营房里的情景。
“嘭！嘭！”
两下镁光闪过，摄像机也“喀拉喀拉”地转动起来。
再看那些战俘们，他们都显得很紧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都还是低着头，继续“专注”的看书、下棋。
向小强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弟兄们，你们受苦了。向小强来了。”
他一句话一说出来，营房内的几个战俘同时放下书和棋子，抬起头来，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啊，向大人，原来是您！”
接着几个人整齐地鼓起掌来。
向小强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这些年轻弟兄们从小在南明宽松、正常、不怎么需要说谎的环境中长大，现在却在俘虏营里被训练的像木偶一样……可想而知，这大半年来，他们受了多大的屈辱和精神折磨！也可以想见到，其中有多少人会受不了而反抗、最后还是在各种可怕的惩罚下屈服……
旁边的两个北清“记者”扛着照相机和摄像机，不断地拍摄者向小强在营房里的镜头。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拍下这优越的环境，而且向小强也一定要在镜头里。这就表明，大清确实给这些南明战俘提供了最良好的优待。而向小强是南明的使者，这次来是查看明军战俘待遇的。他也在镜头里，就可以表明他对这一切都认可了，不管北清真的也好做戏也好，这就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今后不管是对内宣传，还是对外强辩，都是极好的材料。
向小强心里很难受，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头，还是走上前去，和自己的士兵们拥抱。
尽管他们都像是木偶一样，但向小强在拥抱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力量，和他们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跳。
……
“怎么样，弟兄们，”向小强坐在凳子上，看着几个人笑道，“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营房里突然静了几秒钟，鸦雀无声。然后，一个战俘站起来，朗朗地说道：
“不，向大人，我们在这里一点也没有受苦，大清的长官们待我们就像亲人一样。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了……”
接下来，向小强和郑玉璁坐在那里，强忍着恶心和心中的憋气，硬是听完了几个小伙子每人一段的“感动经历”。期间郑玉璁好几次受不了，想当场发飙，但是都被向小强咳嗽、眼神给止住了。
向小强比郑玉璁更能理解这些年轻士兵们。
他们被强迫重复谎言，已经够可怜的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还在北清手里，就先配合他们完成任务吧……等回到大明，还怕听不到真话吗？
但是，向小强默默听着耳边的明显谎言的时候，心中却有一种疑虑：自己和郑玉璁此行来，就是为了接他们回大明，这个他们应该都知道。但为什么还要那样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北清交给他们的“任务”？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心中有种感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说不出来，仍是一种北清笼罩一切的感觉。
……
查看了几座营房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这时候陪同的北清官员邀请向小强和郑玉璁去军官餐厅用餐，说已经安排下了午宴。
向小强和郑玉璁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必了，”向小强说道，“带我们去战俘食堂吧，我们就在那里和我们的弟兄们一起吃午饭。”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几个陪同官员立刻一口答应，笑呵呵地给他们引路。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食堂也被人家安排好了。
一座几百平方米的长型大房子里，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向小强估计的是，明军战俘们会排着队从窗口前经过，负责打饭的战俘则会在他们每人的盆子里装进几勺饭菜……至于饭菜，自然是很拿得出手的，起码不能比明军里的盒饭差吧。
但是眼前的景象确实把他雷倒了。
在一台台电风扇的凉爽吹风中，一张张饭桌一字排开，每桌坐四个战俘，饭桌铺着崭新的台布，上面除了一瓶鲜花之外，还有八道菜，一盆汤，主食是小笼包子。此外，还有清兵扎着围裙、带着套袖，推着小饭车来回走动，饭车上装着几大桶菜和汤。不时有战俘招一下手，于是饭车就会停下，然后那个清兵会弯下腰来，很和蔼地问这桌战俘想吃什么，然后为他们加菜……
向小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抬起手臂挠了挠后脑勺。
这实在超出他的想象力了。
旁边的北清记者不失时机地抓拍到了这个镜头。
“看来我们真没打错注意，”向小强转头对郑玉璁笑道，“在战俘营吃饭，明智的选择。”
郑玉璁也笑道：
“是啊，我怀疑跟他们去吃欢迎午宴都不如这里吃的好。呵呵！”
……
和战俘们共进午餐之后，向小强和郑玉璁又被北清官员们陪着，去查看了战俘营的其他一些地方，无处不是一片幸福景象。总的感觉，这不是战俘营，甚至连普通兵营也比不上。几乎像度假村。
但是一下午看下来，向小强和郑玉璁也都大致估计了一下，整座战俘营中看到的明军战俘，差不多只有几百人，最多八九百的样子，和六千多的总数还差得很远。
向小强要求接着去看其他战俘的营地。但是陪同的北清官员却说，六千多战俘全在这里了。
郑玉璁也和向小强一样，盯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北清官员们，不知道是他们表述错了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向小强呵呵笑道：
“你们是说，六千多明军战俘全在这个战俘营里？就是我们今天看过的这个战俘营？”
“当然了。”
“什么意思？我们今天下午看到的这几百人，你们说就是全部的六千人？”
一个北清官员马上更正道：
“郡主差矣，怎么是几百人呢？贵军全部战俘已经都在这里了。六千多人，一个不少。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郑玉璁眯着眼睛，不可思议地道：
“可我们一下午见过的，只有这几百人而已！”

第172章 和流氓打交道
那个北清官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六千多战俘全部都在这里。向小强和郑玉璁这一下午见到的这几百人，就是六千多人。
在场的北清陪同官员们全部点头确认，神色自若，表情坦然，好像是在确认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常识一样。
郑玉璁和向小强面面相觑，一时难以理解，是自己不正常还是他们不正常。
郑玉璁首先有了些犹豫，靠近向小强小声问道：
“小强……会不会是……我们一下午没看全？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数错了？”
向小强皱眉道：
“开玩笑，要是600人和1000人的区别，我们还有可能数错，现在这是600人和6000人！十倍的差别，怎么可能数错？……再说了，我们看到的营房才几十座？你想想，六千人全部塞在这几十座营房里面，那起码得一座营房住一二百人！你看见了，这种小营房就这么大，别说是他们向我们展示的只住十个人，就算是全塞满，一座最多也就是住二三十人！那加起来最多也就是几百人，怎么也到不了一千人！”
听向小强说的，郑玉璁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她望着眼前的北清官员们坦然自若的表情，仍是疑惑道：
“可是……他们不像在说谎啊……这么多人，也不太可能一起说谎吧？再说要是说谎的话，这种谎言……能骗得了人吗？他们又不是白痴。”
“他们当然不是白痴，”向小强冷笑道，“所以他们才要装白痴。这是他们的基本功。如果这个基本功不过关，他们也爬不到今天的位子。”
然后向小强对这些北清官员冷冷说道：
“诸位大人，我不管你们现在这样一口咬定几百就是六千是什么目的，或者是受到了什么指示，有什么压力或苦衷，我统统不管！如果你们这里是个大疯人院的话，那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院的！我和郡主是大明的谈判特使，代表大明来查验我方6312名战俘的生命、人格以及国际公约规定的其他权利是否受到了保障。我没耐心陪着你们玩指鹿为马，你们说一加一等于三我也不管。反正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有几百人！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明清《旅顺条约》，知不知道我们大明为了接回自己6312名官兵，对你们北清许下了多大的代价！我告诉你们，你们自己不正常可以，但如果以为全世界人都跟你们一样不正常，或者以为别人会陪着你们不正常，那你们就是彻底不正常了！我在旅顺跟你们皇帝签条约的时候，他是正常的，那就行了！
“你们也别觉得我和郡主只身来你们北清，就是送肉上砧板，由得你们随便耍！也别以为你们捏着我们六千名战俘，就能把我们一亿人的整个大明随便耍！……你们皇帝的亲弟弟还在南京，想必你们也不知道了？嗯？很意外是不是？……我和郡主还有6312个明军弟兄如果有一人回不去大明，你们这些人脑袋全都得落地，为你们皇帝的亲弟弟陪葬！
“现在我再问一句，我们其余的弟兄在哪里？这他妈的到底是几百人还是六千人？”
……
向小强放完狠话之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北清官员、军官、守兵、还有在场的明军战俘们，都是一片震惊。
六千多个明军战俘们就要被送回南明了，这是在场北清官员们和战俘们都知道的了。但是，和向小强说的一样，不要说战俘们，就是北清官员们也基本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要把战俘送回南明。在场有两三个比较高级的北清官员，他们隐约听说明清已经签署了一个《旅顺条约》，但具体什么内容，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至于向小强最后的“你们皇帝的亲弟弟还在南京”，则是绝对没人知道的了。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这些北清官员的心里炸开了。
还有更恐怖的一句“我和郡主还有6312个明军弟兄如果有一人回不去大明，你们这些人脑袋全都得落地，为你们皇帝的亲弟弟陪葬”，则更是让这些人背后生寒。
这些北清官员们尽管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说谎，但却本能地认定，向小强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他们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话了，却对来自外面的每一丝新鲜空气都贪婪地抱住，百分百地相信之。
向小强一通狠话，郑玉璁听的是心理过瘾之极，此时下巴抬得更高了，端足了大明郡主的架子，傲视着眼前的一群北清官员。
在两人的冷眼中，这些官员中的几个最高级别的相互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级别最高的一个文官匆匆离开了。
向小强和郑玉璁对视一眼，都明白，他是去向上请示去了。
郑玉璁冷哼了一声，也不管那些北清官员，说道：
“向大人！”
向小强马上说道：
“末将在。”
“走，我们接着去看！”
“？”
郑玉璁冷冷地一转身，经过向小强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我们找机会自己问。”
……
但是后面一大群北清的官员、军官、卫兵们根本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二人后面，无论二人走到哪里、跟任何一个战俘说话，旁边都站满了虎视眈眈的军官和卫兵，将近一个钟头里，两人根本没逮到和战俘单独说话的一点机会。
郑玉璁哪里受得了这个，回身瞪着眼睛，怒斥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和我们自己的弟兄说话，是不是不可以？”
一个北清官员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郡主，这是在咱们大清的土地上，我们自然是想到哪儿就到哪儿。”
“哦？想到哪儿就到哪儿？”郑玉璁针锋相对嘲讽道，“办路条了吗？”
另一个官员上前打哈哈道：
“郡主，向将军……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的安全……”
“哦，哈，多谢了啊！”
正在这时候，先前离开去请示上级的那个官员来了，摆摆手止住所有人，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了好了……郡主，向将军，你们一直纠缠战俘人数，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下向小强也火了，怒道：
“纠缠人数？是我们纠缠人数还是你们纠缠人数？这里到底是几百人还是六千人，是谁在睁眼说瞎话？”
那官员一本正经地说道：
“向将军，请你有涵养一点，年纪轻轻的不要张嘴就骂人……我们早对你说过，这么点大的营地不可能六千多人全在这里，只能有几百人，如果你们想见其他战俘的话，我们会奏请皇上，为你们酌情安排……谁知你们却一味的胡搅蛮缠，反而对我们这么多大清官员血口污蔑，还连‘指鹿为马’这种词都说出来了……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人，当知‘信义’二字乃是人品的根本……”
郑玉璁气得说不出话来：
“嘿！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吗？”
那官员微笑着，左右看看，问道：
“各位大人，你们都是见证，方才我们是不是说，这里只有几百战俘？”
下属的官员和军官们立刻争先恐后地表示：
“当然！”
“下官听得真真切切！”
“这里本来就只有几百个嘛！”
“郡主娘娘，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向将军，犯错不怕，但要勇于承认……”
“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一起说谎……”
“就是，你们相见其他战俘，我们会安排的……但不要胡搅蛮缠……”
郑玉璁气得差点昏过去，指着他们，颤声说着：
“你们……你们……”
向小强沉声道：
“郡主！！！”
郑玉璁脸色惨白地望向他，快要气哭了。
向小强此时倒是气定神闲了。他淡淡说道：
“郡主，他们是一群流氓。想明白这点，就不必生气了。”
郑玉璁仍是气鼓鼓地，向小强却对眼前的北清官员们问道：
“好了，诸位大人，我们不纠缠……既然你们说这只是一部分战俘，那么其他的在哪儿？”
为首的北清官员冷冷说道：
“今天没安排。你们想见的话，我们要慢慢的奏请皇上。皇上传下旨来，我们下面才敢安排。不然的话，吃罪不起！”
向小强微笑道：
“安排？安排什么？”
“还能是什么？贵军战俘的生活怎么样，你们也亲眼看到了……要安排的，当然只是安全事宜。这都是为了二位的安全，如你们所说，我们皇上的御弟还被你们扣在南京不放还，你们的安全要是有三长两短，那我们这些人的脑袋真的要落地了！”
向小强笑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总能说说其余战俘在哪儿吧？”
那官员两眼一翻：
“不能。”
“为何？”
“这是我大清的机密！”
郑玉璁又挖苦道：
“你们大清的机密也太多了吧？我们中午吃的什么饭，是否也是机密啊？”
北清官员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看情况！该是机密的时候，就是机密！”
不过，向小强听到他们改口、承认有六千多名战俘之后，心里倒是放松了些。原先的一些可怕念头也掠过去了。他直接怀疑刚才这个官员去请示的“上级”，可能就是广武本人。这里只是个矿山劳动营，肯定没有直通承德避暑山庄的电话，不过肯定也是有电话的。那样七转八转，也能够转接到避暑山庄里去。
他确认了一句：
“这位大人，向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军其余的五千多名战俘，他们的生命、健康等状况是否完好？”
“当然完好！”
“行，那我们两天后看分晓。……不过，我和郡主还想去赤峰铜矿的矿山里去参观一下，看都是什么人在里面干活儿……不知能否批准？”
那个官员露出嘲讽的笑：
“可以！不过一样，事关二位的安全，我们做不了主，要想皇上奏请！皇上恩准后，我们才敢择期进行安排，然后再择期带二位去参观……”
向小强冷冷地道：
“要多长时间？”
“哼哼，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做的了主了！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也是可能的！”
“我太阳你老母。”
“什么？”
“我操你妈。”

第173章 枪杆子里出真相
“向大人！郡主！”
一个声音突然从战俘群中爆发出来。
向小强、郑玉璁、以及所有的北清官员和军官们，都一下子往那个方向看去。
营房前的十几个战俘中，有一人直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目不转睛盯着向小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颤抖着，表情相当怪异，或者说是……悲壮。
向小强望着他，轻声说道：
“怎么？”
“向大人，他们都在矿山劳动营里！”
这个小伙子大声喊道。
向小强心中一沉——果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战俘们都被送进劳动营当奴隶了！
同时，他的心也一下充满了滚热的感觉——终于还是有一个兄弟喊出了真话。
这个年轻战俘自己也一下流出了眼泪，带着哭腔悲愤地喊道：
“向大人，我们在那里面的日子，猪狗不如啊……他们不让我们说真话，他们说见到你就得按教给我们地说，要不然……”
他还没说完，立刻有两个清兵扑了过去，把他反扭双臂，强行按倒在地上。
郑玉璁指着那两个清兵，转头向北清军官尖叫道：
“放开他！放开他！！听到没有！！！”
几个北清军官和官员们，都冷漠地望着这一切，好几个人都笑呵呵地。
另一个清兵扔过去一根绳子，按住那个战俘的清兵就往他的嘴巴上勒。那个年轻战俘不断努力地吐出绳子，断断续续地继续喊着：
“我们是被挑出来的……其他人都不成人样了……呸！好多人都死了……啊！！”
向小强猛地冲了过去，一下把一个清兵撞得四脚朝天，自己也跌倒在地。另一个清兵吓了一跳，有点懵，拉着架子要往向小强身上扑，但又有些犹豫，因为向小强毕竟身份特殊，他刚才又听见了，皇上的亲弟弟还在南明，向小强要是有一点差错的话……
但是他顾忌，向小强可没什么顾忌，一骨碌爬起来，接着又向他猛扑过去，一胳膊肘抡过去，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这个清兵也栽倒在地上。
周围一圈人都惊呆了，那两个北清记者反应过来，马上架起照相机和摄像机，把镜头往向小强对过去。旁边几个清兵也拉着架子要上来抓他。
向小强反应更快，一把抄起一个清兵的步枪，“哗”地拉开枪栓，端起来瞄准那两个记者。
两个北清记者大叫一声，肩上的机器双双掉到地上，俩人毫不犹豫，举起双手。
向小强喘着粗气，心中闪过一丝快感：到底是“体制内”的官方记者，一丁点敬业精神也没有。自己还没要他们怎么样，他们自己就把机器扔了。可惜，自己这种野蛮行为，是北清多么好的宣传材料啊！不过，要指望这种“体制内记者”为拍珍贵镜头而拿自己的生命冒一点点危险，都是不可能的。
地上的那个战俘扯掉嘴上的绳子，激动得浑身哆嗦，爬起来，喊道：
“向大人！”
“继续说！”向小强端着步枪，环视瞄着在场的军官和清兵，一边冷冷说道，“把真相都说出来！”
周围的北清官员和军官们，此刻全部瞠目结舌，望着眼前的情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郑玉璁小脸惨白，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小强，毫无顾忌地散发着崇拜。
地上被向小强放倒的两个清兵，此刻也捂着脸慢慢爬起来，看到这个架势，也不用长官吩咐，直接跌爬到自己的队伍中去了，离向小强远远的。
其他的十几个清兵也目瞪口呆，相互看着，有的把手伸到肩上的枪背带上，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枪摘下来。他们又怕自己把枪拿在手里，会刺激向小强开枪打自己。
向小强是有恃无恐了，眼前对方兵再多、枪再多，也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
身边的这个年轻战俘豁出去了，带着哭腔大声说道：
“这个铜矿就是个奴隶营，一人一天要背够3500斤矿石，背不够就被看守皮带抽、皮鞋踹、烟头烫……这里只有中午两个窝头，早晚都是稀粥……当时刚来的时候是大冬天，弟兄们都只有身上穿的衣服，这边又在蒙古，比大明冷好几倍，能冻掉手指头，他们又不给我们发衣服……好几百弟兄都没撑过冬天……都死了……冻残废的弟兄不知有多少……”
向小强胸膛颤抖着，仍是短枪瞄着，同时嘶哑地问：
“这么说，已经不是6312名弟兄了？”
“六千？”这个战俘哭着说道，“肯定不是六千……当时我们师投降的弟兄，刚来的时候清点的数是不到八千……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半年下来，被折磨死的、折磨残废的弟兄少说也得一千多……”
“八千？！”
郑玉璁惊叫一声，瞪着眼睛，和向小强对视着。
向小强脑中一炸，蒙了半天。他拼命呼吸，才恢复了大脑的思考功能。这么说，一开始就不是六千名战俘，而是八千名战俘！一开始统计就出错了！
当时南郊之战过后，在八旗六师伏击的地点清理战场之后，明军方面得出的统计数字，大概就是被俘六千多人。而几个月后和北清方面接触，北清给出的数字就是6312名战俘，正好和明军的统计相差不多，于是就认可了！
现在看来，北清给南明的战俘数字，是刨去了冬天死掉的战俘后的人数！
向小强胸口剧烈起伏着，怒不可遏。他一下把枪口移向那个最高级的军官，也就是战俘营的长官，阴森森地道：
“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个战俘营长官面对枪口，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但他仍能够张口结舌地说道：
“向将军……你不要胡来，你要冷静……”
向小强呲牙一笑：
“我很冷静。”
战俘营长官稳了稳神，强笑道：
“向将军，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要听我说……我们这么多人，堂堂的大清陆军中校，还会骗你吗？……向将军我跟你说，那个人对我们战俘营长官不满，因为他……他多次煽动战俘们逃跑，我批评了他，他就对我心生怨气，对整个战俘营的上下官兵产生仇恨情绪……”
“你放屁！”这个战俘指着他，悲愤地骂道，“我煽动弟兄们逃跑？还多次？这里是北清腹地，离大明十万八千里，就算逃出去了能逃到哪里？我们又不傻！矿山里边几十人的大坑，就有好几个！那都是死在你们手里的弟兄！”
“笑话！”战俘营长官一抱胸，摇头笑道，“你这话根本不值一驳，听着就假！噢，几十人的大坑就有好几个，那岂不是几百人都死掉了？一共才几千人，要是死了几百人，那岂不是你们每个班、每个排都有认识的人死掉？那你们还不早就造反啦！……人都有眼睛，向将军和郡主也有眼睛，我们对你们怎么好，他们也都看见了！别人都不闹事，就你闹事，难道这几千人里，就你一个说真话？其他人说的都是假话？”
这个战俘大声说道：
“你们早好几天就把我们挑出来，叫我们配合你们演戏，就因为我们还没瘦到皮包骨头，脸上手上也没有伤疤，看起来好看些！不过几千弟兄里，我们这样还有人样的，你们也就挑得出来几百个！要不然干嘛把那几千弟兄藏起来，不敢让向大人和郡主看到？”
“因为我们铜矿牵扯国家机密，不能想看就看！”
郑玉璁马上抓住他这句话，质问道：
“听听，到底是把我们弟兄弄到矿里当苦工了！你不是说没有吗？”
这个军官脸一下憋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另一个北清官员马上说道：
“郡主，向将军，我们是没有强迫他们劳动，他们进矿劳动都是自愿的！”
“哈，笑话！你自愿干苦役给我看看？”
这个官员继续四平八稳地说道：
“我来解释一下……不是苦役，是一些很轻的劳动，辅助劳动……他们的确是自愿的……因为我们不白让他们干，我们给工资的，每人每月……呃，十块大洋……他们都想挣点钱……”
这个战俘已经受不了了，“哗”地一下扒掉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胸膛给众人看，一边说道：
“看吧，这些伤疤道子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吗？还有手臂上的烟头烫伤，也是我自己弄的了？”
向小强瞥了一眼他身上的旧伤，心里有数了，又冷冷地端着枪，瞄着他们。
几个北清官员脸色都很阴郁，相互看看，然后另外一个官员说道：
“你脱衣服又怎么样？我们没虐待就是没虐待！我们大清军队有‘千师陆军’的美称，举世公认，我们官兵的军纪都是非常严明的……怎么会随便打人？就是战俘们不服管教，和我们官兵发生口角，互相推搡，造成一些肢体接触，这倒是有的……但是我们官兵绝对没有动手打人……这些伤痕，每个战俘的确都有一点，但我们详细调查过，那都是战俘们互相斗殴留下的，绝对跟我们的官兵无关……”
向小强打断他，冷笑着问道：
“每人每月十块大洋？不低啊，比我们大明的流水线工人挣得还多。六千人，每人每月十块大洋，呵呵，好，你让他们把五十万大洋拿出来看看吧！”
这个官员一愣，顿时噎得说不出话，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他想说“工钱还没有发下去，而是替战俘们存着，等遣返回去的时候一次性发放”，但他又怕自己这一句话，又自找了50万大洋的债务……
他舔舔嘴唇，岔开话支吾道：
“向将军，有话好说，先放下枪……”
周围一大群官员也附和道：
“对对，向将军，先放下枪，先放下枪……”
向小强看了看郑玉璁，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勇敢的弟兄，头脑里分析着，自己放下枪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天色越来越晚，自己这支枪不能永远端着。放下枪，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也不能把郑玉璁怎么样。还是得招待自己吃晚饭、招待自己睡觉的住处。但是，一放下枪，这里的局势就不归自己控制了，他们会立刻把这些战俘们赶开，不再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话。
向小强没有放下枪，而是又拉了一下枪栓，大声说道：
“弟兄们，还有什么事，现在就对我说！大胆的说！过两天你们就能跟我一起回大明了！这两天我也会一直在这里，你们没什么好怕的！”
喊了两边，再没有人回答。
战俘营的那个长官冷笑道：
“再煽动也没用。早跟你说过，他是胡扯的，你看半天都没人理他。”
身边这个战俘说道：
“向大人，这不怪弟兄们，他们事先就威胁我们了，战俘遣返是分四批的，我们这些被挑出来演戏的兄弟，最后一批才能回大明！他们说，如果这次我们不好好配合的话，就叫我们在这期间统统‘病死’在北清，一个也别想回去！弟兄们都想回家，都不想死在北清……大家都想，回去了之后什么真相都能说出来，何必急在一时呢？”
向小强点点头，明白了。怪不得这个“模范战俘营”里的战俘都那么配合，怪不得跳出来喊出真相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道。
这个年轻战俘答道：
“回大人，小的名叫张连生！”
向小强点点头：
“好，张连生，我记住你了。两天后第一批战俘回南明的时候，我要你和我们一起走。”
战俘营的那个长官马上呵斥道：
“向大人！张连生还是我方的战俘，第几批遣返，还得听我们安排！”
向小强冷冷地说着：
“如果我没在第一批遣返队伍里看见张连生，我和郡主都会留下来继续陪他，直到最后一批我们一起走为止。当然，你们皇上的弟弟也得在南京多住些日子了。”
郑玉璁马上也用力点头：
“不错！”
几个北清官员阴郁着脸，怨毒地盯着张连生。为首的那个官员说道：
“这个，我们先得奏请皇上。”
向小强没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弟兄们记着，从第一批遣返到第四批遣返，最长只有一个月。也就是说，你们最晚也会在一个月后离开这里。而且北清每释放一批战俘，我们大明都要用一批黄金和钨条来换的。这些黄金和钨条都是他们北清急需的物资，是他们皇帝点名要的。关于这一点，这里的清军长官们原先可能不知道，我现在说了，他们应该心里有数了。你们现在健康状况还算不错，我都看见了。一个月后要是瘦了一两肉，那他们皇帝可就少了一两金子。……此外，大明还做了很多其他让步，为的就是保住我们弟兄平安……如果我们弟兄不平安的话，那么北清后方也就再没平安了。”
说完之后，他瞟了一圈神色各异、或惊或怒的北清官员们，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把步枪扔给那个清兵。

第174章 死亡名单
当晚，向小强和郑玉璁就被软禁了起来。虽然没明说是软禁，但也就和软禁差不多了。
战俘营的一座高级军官值班宿舍中，他们被安排在两个房间内，各自门口都站了清兵的双岗，不准他们出去，说是要“保护”他们的安全。这座军官宿舍是值班宿舍，只是供清军军官们在战俘营内部值班、或者是上级军官来视察的时候住宿的。常驻这里的清军高级军官们，在赤峰县城里都有住处，在周围也有别墅，一般也不太在这里住。
尽管是仅仅值班宿舍，但内部还是相当奢华的。这座“值班宿舍”没有单独房间，全部是带卫生间的里外套间，每个房间有镶大理石的壁炉，有电话，而且在这缺水的内蒙古地区，每个卫生间里还有单独的西式淋浴设备。所以这下他们连个出去的借口也没有了。
向小强和郑玉璁在各自的房间里吃着晚饭，心中都窝火之极。虽然互相见不到面，但两人都在向同一个问题：假如接下来的两天，对方就一直把自己二人这么软禁着，那该怎么办。
尤其是向小强，推开窗子，眺望远方的无边黑夜，呼吸着内蒙古大草原上干爽的夏夜凉风，心中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黄昏的时候凭着胸中的一股意气，还有有恃无恐的底气，很是逞了一把英雄，确实很爽。在接连饱受了北清的怨气之后，终于夺过一支枪，把面前的北清官员们都逼得不敢动，保住了大声喊出真相的张连生。自己当时那样做，实在是和自己南明代表的身份不相称。而且当时对方还有摄像机和照相机。如果那两个北清记者稍微有点敬业精神的话，那么自己的“野蛮举动”就要载入史册，成为20世纪最雷人镜头之一了。毫无疑问，也会让北清抓住话柄，在接下来的较量中占尽上风。
但是，自己如果不那么做，那个唯一冒着生命危险喊出真相的张连生，这个几千明军战俘中脊梁最硬、精神最高贵的人，当时就要遭到毒手。张连生能豁出命做出最英勇的选择，那么自己就一定要保住他。
向小强不知道自己当时那最后几句狠话，是否能吓住那些北清官员，不再对张连生进行折磨报复。但是他知道，他们是绝对不敢再伤害他性命的了。
不过，真的吗？
向小强心里有些担心。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在这里，而且必须是两天后、张连生能在第一批遣返战俘里，和自己同船离开。如果不能，那么自己走了，张连生的生命能不能保障就很难说了。而自己唯一能威胁的，就是如果张连生不在第一批遣返战俘里，那么自己和郑玉璁也不回去。因为这样的话，广武皇帝的弟弟就回不来，而这里的官员是受不了这种压力的。
现在看来，这里的北清官员比自己想象的要强硬。他们虽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但却把自己和郑玉璁都“保护”了起来。这种强硬的程度，倒是超乎了向小强的想象。这样的话，恐怕两天后走不走，都由不得自己。
……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中，向小强和郑玉璁一直被“保护”在各自的房间中，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能出去。向小强心中的窝火越烧越旺，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而且，他还听到同一层另一个套间里隐约传来的声音——郑玉璁在大喊大嚷，发脾气，好像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唉，郑玉璁那个性子，两天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出去，她也受不了啊！
这座楼也不高，向小强好几次都想从后窗户爬下去，但每一次站在窗口，都看见下面站着两个清兵。清兵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还扛着照相机，意思很明确：只要你向将军不怕丢丑，从窗户往外爬，我们就给你拍照。
就这样郁闷、狂躁地挨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终于，约定的第一批遣返明军战俘的日期到了。
向小强和郑玉璁也迎来了两天来的第一次见面。两人站在战俘营的广场上，都表情冷酷地看着眼前一排排衣衫褴褛的人，心中的火焰和悲愤默默燃烧着。
这些战俘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干燥粗糙，被晒得红黑无比，好多都带着伤，几乎站不住，被两边的同伴扶着，才不至于倒下。他们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北清地狱，很快就要回家了，很多人都激动的泣不成声。
向小强和郑玉璁和这些战俘们见面之后，就开始清点人数。第一批是1500人，两人足足清点了两遍，确定人数没有错才罢休。
但是，向小强没有看到张连生。
“莫大人。”
向小强淡淡地说道。
战俘营最高长官莫尔额中校笑呵呵地，说道：
“向将军有何指教？”
“张连生在哪里？我记得我要求他也在第一批，和我们一起回大明的。”
“张连生？”莫尔额讥笑道，“哪个张连生？”
向小强冷笑道：
“莫大人，看来你是真打算给你我都找麻烦了。”
在场的好几个北清官员都笑起来。
莫尔额也哈哈一笑，做恍然大悟状，笑道：
“哦，张连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
然后他收起笑容，摇摇头，有些沉痛地说道：
“向将军，你这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这个……那小伙子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其他几个北清官员也都跟着摇摇头，颇沉痛地低下头。
向小强冷眼盯着他们几个，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说起来，这也是很不幸……”莫尔额摇头叹道，“张连生呢，昨天下午突然胸口疼痛发闷，倒在地上……我们看守的弟兄赶紧把他送到了战俘营诊所。送到诊所后人已经不太行了，军医马上抢救，给他吸氧……但是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张连生么……已经死了。呃，就是说，很不幸，去世了。”
向小强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往头脑中聚集，四肢已经冰凉了。他猜自己这时候的脸一定可怕极了。
郑玉璁怒不可遏，颤声说道：
“你们……你们居然敢……他……”
莫尔额接着叹道：
“是啊，很不幸，我们这里是战俘营，不是大城市，没有很好的抢救设备……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急性心肌梗塞死的，心脏病突发这种病，到那个大医院都不好治。太快了来不及啊，医院也是治病不治命么。”
向小强好容易才压着怒火，嘶声说道：
“尸体呢？把尸体拉来看一下。”
莫尔额说道：
“已经火化了。”
向小强死死地盯着他。
莫尔额露出了理解的笑，又笑呵呵地说道：
“向将军，郡主，这个你们想必能理解……我们这里是战俘营，人员密度大，人死了之后尸体不能久放，必须快速火化，要不然容易产生瘟疫……喏，向将军，这一份是军医开的突发性心肌梗塞诊断书，这一份是医生开的死亡证明……看到没有？上面都有我们军医的签字，白纸黑字，还有我们的公章，还有我这个最高长官的签字证明……呵呵，向将军，如果不满意的话，你还可以要求查看我们军医的执业资格证书。……怎么样，向将军，你觉得满意吗？”
……好，很好，突发心脏病，自然死亡。
郑玉璁已经泪流满面了，她颤抖着就要发飙，但是向小强一下把她拉了下来，沙哑着说道：
“骨灰呢？”
几个北清官员都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向小强一定会大闹一场呢。没想到如此识相。其实，就算向小强再愤怒，他们也不怕。因为这样处理，就是他们请示了皇上，皇上授意的。皇上的意思很明确，必须要让向小强知道，这里是大清，必须要让他意识到在这块土地上，是谁掌控着一切。
过了一会儿，两个军医还真的把一盒骨灰搬来了。
向小强看着地上的骨灰盒，摘下了帽子。身边的郑玉璁已经泣不成声了。
向小强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一千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战俘，突然高声喊道：
“弟兄们！这个死去的弟兄也是你们的一员！两天前，就在别的弟兄都在刺刀枪口下、只敢被逼着说谎的时候，就是这个张连生冒着生命危险喊出了真相，让我和郡主知道了你们在矿山里的遭遇！但是大家看到了，仅仅一天之后，这个兄弟就……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一盒骨灰……为什么呢？哈哈，突发心肌梗塞！”
一千多名战俘木然地看着面前地上的骨灰盒，没什么反应。
向小强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已经很麻木了。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们已经对这种事情、或者说比这残忍黑暗十倍的事情，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了。
向小强觉得自己很悲哀，很失败。
他叹了口气，有种想哭的感觉，悲伤和压抑淤积在胸口，吸不进去，也呼不出来。
而这种感觉，几千明军官兵们已经受了大半年。北清几千里地的百姓们，已经受了两百多年。
向小强慢慢蹲下去，轻轻抚摸着骨灰盒，然后把它抱起来，转身交给郑玉璁。
“几千人里面，唯一一个脊梁没断的人，现在就成了骨灰，正躺在里面。”
郑玉璁一点没有忌讳的意思，伸手抱过骨灰盒，哭的满脸泪水，使劲儿点着头，仿佛那个勇敢的人，此刻正被她抱在怀里。
……
向小强转过身，望着一圈的北清官员，低声道：
“把诊断书和死亡证明给我。”
莫尔额马上把两份证明递给了他。向小强拿过来看了看，冷冷地说道：
“不行，只有军医的签字和你的签字不行。我不认可。”
莫尔额看着他喷火的双眼，本来想讥讽一句“你不认可又怎么样”，但话到嘴边还是说成了：
“那你还想要谁的签字？”
向小强伸手划了一圈：
“你们在场的这些官员，全都得签上字，做个见证。不然今天我不走。”
莫尔额一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他看了看身边的下属们，又看了看自己的签字已经在上面了，再让下属门签上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这件事是皇上吩咐的，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向小强这样做，大概也是为了回去后好交代吧？
他一偏头，吩咐道：
“你们也都签上字吧。”
最高长官吩咐了，下面的军官们也都拿过纸笔，陆续在两份文件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向小强又要文官们也签字。文官们犹豫了一下，但看军官们都签字了，虽说莫尔额管不到自己，但还是都跟着签上了字。
向小强拿过两份证明，数了一下，一共十六个签名，和在场的北清官员人数相符。
他什么也没说，把两张纸折好，装进口袋。然后，目光又极其缓慢地、阴森地、挨个儿从这十六个北清官员脸上扫了一遍。
“走。”
他说道。
……
第一批明军1500名战俘，在被北清俘虏、经历了8个月的地狱煎熬后，终于踏上了返回家乡的路。
晚上六点钟，战俘列车驶进了天津大沽口码头车站。
七点半，1500名战俘和向小强、郑玉璁登上了一艘北清货轮，拔锚启航。

第175章 勋章
这艘八千吨的、又脏又破的北清旧货轮在一艘清军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的监视下，载着1500名南明战俘、载着向小强和郑玉璁，在海上以12节的中速颠簸了20个小时后，8月18号，抵达了双方的海上汇合点。
这次碰头，明军明显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更加强硬，派来了祝融号战列巡洋舰，两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形成了一支强大的分舰队，以绝对优势彻底压倒了清军。双方一碰头，明军舰队就迅速控制了整片海域，然后一艘驱逐舰迅速靠近清军货轮，两船靠帮，人员登上货轮，见到了向小强和郑玉璁，又查看了1500名明军战俘。确认无误后，三艘驱逐舰包围着清军货轮，驶回己方舰队。
就在清军舰队司令以为明军要仗着优势明抢人质、而他打又不敢打的时候，明军舰队的后面，出现了三艘高大的邮轮。这三艘大客轮都是三万吨级的，上面载着第一批17500名自愿返回北清的清军战俘、广武皇帝的弟弟，还有几个南明代表。另外，其中一艘邮轮上载着几只箱子，里面装着250公斤的金条和钨条。
清方放下了小艇，登上三艘邮轮。他们查验了人质无误、货物无误后，双方代表都签字确认。至此，第一批交换完成。这三艘邮轮将跟随清军舰队前往北清。
8月19号上午，向小强、郑玉璁和第一批1500名明军官兵在上海港登岸，乘火车返回南京。
……
南京火车站外，停着上百辆军车和征用来的大巴。它们载着965名明军官兵，在雄壮的军乐声中，从城南正阳门缓缓入城。
正阳门雄伟的城楼两侧，两挂一千响鞭炮噼啪炸响着，城门洞上一条红绸，上面是女皇朱佑榕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
——欢迎回家！
这些瘦骨嶙峋的明军官兵们在北边受尽了委屈，只是想着回来就好，却没想到回来后会受到这么高的待遇，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明清之间三十多年没打过仗了，三十多年前的那次明清战争，明军也有很多人被俘，战后双方交换俘虏回来的。但是三十多年前大明人的观念，当俘虏的人就算不在道德上苛求他们，但至少是不光彩的。但是这三十多年，也是大明维新变法最迅猛、人的思想变化最大的三十年。再加上这次“新公民”和战俘风波，更是牵动了大明上下人的心。什么战俘不战俘已经被抛到一边，所有人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观念：
这些官兵都是我们的孩子，他们在外面受了苦，现在终于回来了。
1500名官兵中，其中有535名身体状况是比较差的，当时在上海上岸后，就被送到医院治疗了。剩下的965名官兵，都是健康状况不算太糟糕的。其实按照南明这边的标准，这1500人全得住院疗养，但是所有人都想参加南京的入城式，并接受女皇的接见。最后还是上海那边的医生做主，“强行扣下”了一部分健康状况糟糕的住院，其余的才放到了南京来。
……
车队沿着大道缓缓开着，前方军乐队边演奏边行进，嘹亮的军乐飘扬在上空，仿佛这不是刚被释放回来的战俘，而是凯旋回京的军队。
南京市民、学生拥挤在道路两边，手上拿着小国旗挥动着，欢呼着。
人群中有几万人都是明军战俘们的家人，其中只有少部分是这965名官兵的家人，其余的大部分是还在北清的那几千个战俘的家人。他们拥挤在道路两侧的最前沿，这些人虽然大多是老幼妇孺，但所有市民都自发地为他们让出最佳位置，让他们能够到最前面来。
战俘的家人们都从两边的人群中拥出来了，扑到军车和大巴的两侧，一边跟着小跑，一边扒在车窗上，找着、喊着自己的儿子、丈夫、兄弟。不时就爆发出欢叫，那是亲人们相互看到了对方，接着就是一片哭声。
车队指挥官也被这一切感动了，他很是不忍看着这些亲人们隔着车窗互相抓着手、一边哭一边小跑。这样显得很残忍。但是现在入城的车有上百辆，都排成长队在这条马路上行进，隔一会儿就让车队停一下、让那些找到亲人的士兵下车团聚，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有下令，让车队开得慢一些，尽可能再慢一些，以便让那些亲人们可以说说话，在车下从容些。
车队沿着延平路向北行进，到了新街口便向东转，开上了长平路。最后，在长平路的最东端，长平路一号——南京紫禁城西华门广场前，集合。
西华门是南京紫禁城的正西大门。西华门广场虽然很宽阔，但这里已经聚集了众多的战俘家人、禁卫军、还有相关的军政官员，所以这上百辆汽车就在长平路西端两侧一字停开。
西华门大红色的宫墙外，朱佑榕已经早早的站立在宫门外，已经守候了半个小时。在她的两侧，分别站立着延平王郑恭寅、首辅大臣沈荣轩、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三位长公主、郑玉璁、向小强，还有其他的十几位军政官员……
……
965名官兵穿着崭新的大明陆军制服，从车上跳下来。他们尽管受尽折磨、身体瘦弱，但都迸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在高亢的口令中列队，报数，排成原先建制，好像又回到了被俘之前、南京保卫战的时候。
广场上万人攒动，但却异常安静，只回荡着官兵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总参谋长大人——”副师长跑步到宫门前，立正喊道，“大明陆军新编第74摩托化步兵师——，实到965人——，列队完毕——，请训示——！！！”
张照先又是一个转身，面向朱佑榕，军礼上奏。
朱佑榕上前一步，没有讲话，而是出乎意料地向这位副师长伸出了手，要和他握手。新编第74摩步师的师长已经阵亡了，这位副师长此刻一怔，立刻便挺起胸膛，和朱佑榕握了握手。
“辛苦了！”朱佑榕轻声说，“你们为人民、为国家、为朕付出的巨大牺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副师长欠下身子，哽咽道：
“陛下言重了……南京保卫战中，我们并没有出什么力……和兄弟部队相比，我们差得很远……”
朱佑榕说道：
“但是你们付出的更多。”
副师长低头哽咽道：
“谢陛下！”
接着，他转过身来，做了个手势。两名74摩步师的士兵出列，在慢节奏的军鼓声中，抬着张连生的骨灰盒，缓慢地迈着正步，来到朱佑榕面前。
朱佑榕旁边张照先捧过一只托盘，朱佑榕从托盘上拿起一枚一级梅花勋章，郑重地放在张连生的骨灰盒上面。
然后，她摘下宽边阳帽，低头默哀。
全体军政官员、官兵、以及广场上的市民们，也都低下头默哀。
张连生的事情，现在他们都知道了。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大明战俘不屈的象征。
接下来，是为回到大明的1500名官兵颁发勋章。每人一枚二级梅花勋章，一人不少。就在这个时刻，上海几所以院内病房内，也有军官捧着勋章托盘，挨个为病床上的官兵佩戴。
在南京紫禁城外西华门广场上，朱佑榕、郑恭寅、张照先、沈荣轩四个人，亲手为这965名官兵佩戴勋章。除了他们四人，并不假手下面的军官。这也是给这些受尽苦难的官兵们的巨大荣誉。他们这枚二级梅花勋章，一定是女皇、延平王、首辅大臣、总参谋长中的其中一人，亲手佩戴到他们胸前的。
……
仪式一直进行到中午。
下午仪式结束后，向小强紧急赶到了帝国统帅部。

第176章 进攻日
向小强乘车赶到紫金山要塞里的最高统帅部，路上坐在车子里，如饥似渴地浏览了一下这十几天的各大报纸。
果然不出所料，8月9号签那天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全文刊登了《旅顺条约》。条约全文不长，只用了上半个版，下半个版就是各报政治版主笔的口诛笔伐，大标题加黑加粗的“编者按”，这些主笔们自己的文字上就透露着强烈的火药味，然后其他好几个版都排满了相关文章，无论哪一派都在倾泻怒火，措辞冷静点的也都是冷嘲热讽，矛头基本上都指着颠倒黑白的北清。
向小强又翻看了几份报纸，发现开始有一些左翼观点，把质疑的矛头对准了大明谈判团，指责他们没有原则，不能单纯为了接回战俘，什么黑锅都能往整个大明帝国身上背。个人永远没有权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这些官兵之所以被俘，就是为了保卫国家。现在因为要他们回来，就要拿整个国家的荣誉去换，岂不是本末倒置？
总之，他们的字里行间透着这样一个质问：个人私利重要还是国家荣誉重要？
然后，他又翻看了第二天、也就是8月10号的报纸。果然，这时候就有了很多文章针锋相对，劈头盖脸地把那几篇文章批了个体无完肤。向小强也从中看到了现在大明人的主流思想，那就是国家是由一个个家庭、一个个人组成的，假如让抽象的“国家荣誉”凌驾在了这一个个家庭、一个个人的幸福之上，那这所谓的“国家荣誉”就是虚伪的。一个国家，连自己最具体的国民都保护不了，这就是最大的耻辱。靠牺牲国民的具体利益来换取的“国家荣誉”，不属于全体国民，只属于统治者自己。
……
接着他又翻阅了这十来天的报纸，这件事一直是焦点。大部分文章都包含着三种情绪：愤慨、屈辱、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大明的几千战俘能够平安归来。另外，还有一种普遍的情绪，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期待帝国能够做点什么。
少量的激进观点，“叫嚣”大明应该对北清采取强硬手段，比如立刻加大力度空投太行山纵队、扩大在北清后方的南逃鼓动、变本加厉地进行策反颠覆……等等，总之是要在接回来几千战俘之后，就全面撕毁《旅顺条约》。还有的更激进的，甚至叫嚷大明要对北清开战，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当然，这些嚷嚷开战的作家大部分都不住在长江沿线。
向小强一看这些标题，第一个感觉就是：敢情大明的爱国愤青也那么多啊？
但他细看了一下文章，马上就看出来，这些“愤青”写的文章还是很有水平的。毕竟这时候没有网络，没有论坛，没有博客，不是谁想说话，发上去马上就能被千万人看到的。这时候的作者和读者之间还要经过编辑这一关。而且报纸版面有限，能印出来的都是最有水平的文章。那种纯渲泄叫嚣的东西，直接就被退稿或扔废纸篓里了。
所以，向小强在报纸上看到的“愤青文章”，以他后世的标准来看都不能叫“愤青”，而应该叫“愤学者”。
而这些“愤学者”主张的“要开战”观点，分析的一条一条，竟然和帝国最高军政会议上“北伐派”的论据何其相似！但他们毕竟军事方面不专业，不能像向小强一样看到制空权和大纵深机动作战的威力，他们多是从政治方面分析的，说的最多、也是最有力的论据，就是“人心所向”四个字。最能直接表现两岸人心所向的，莫过于每天都在发生的冒死南逃了。他们在文章里直接写道：
“‘到大明生活’，这是北清每一个底层民众的梦想。军队的底层也不例外。试问，假如给清军士兵们一个到大明生活的机会，有多少人会放弃？有多少人会仍然把枪端在手里、向我们大明士兵射击？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把大明军队看成解放者！”
向小强躺在后座皮靠背里，用力弹了一下报纸，暗暗赞道：
“好！就这一句最透彻！”
郑玉璁已经被接去参加记者招待会了，向小强由于收到了统帅部的召见，没去参加。可以肯定的是，郑大郡主那张伶俐的嘴绘声绘色一说、再加上梨花带雨的一番悲愤诉说，发生在赤峰战俘营的一切都要被大爆料了。现在外界只看到授勋仪式上抱了个骨灰盒，只知道是死在战俘营的兄弟，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哩！还只觉得战俘营就死了这么一个兄弟哩！
不出今晚，对北清的第二轮愤怒将席卷大明，并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当然，北清的外交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辟谣，并且严正驳斥南明的“恶毒污蔑”了。
……
进入紫金山要塞内的统帅部会议室，常规的军事会议正在进行，是唐云生主持。自从大明秘密定下了北伐的国策之后，统帅部内每天都在开这种常规军事会议，陆海军参谋们每天搞的对清作战计划的最新进度，都要在会上讨论、完善。
向小强和张照先都是参加完归国官兵授勋仪式就来了，几乎是前后脚进入会议室。看到张帅进来，所有的将领们都立正致敬，张照先摆摆手，让大家继续。
但是众人的目光都更多集中在了向小强身上。向小强和郑玉璁这些天出使北清，一直是大明国内的焦点人物。而后来使团先回来了，而二人没有回来，据说是被接去了避暑山庄见北清皇帝，还接连那么多天联系中断，更是为他们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而正是由于他们二人这次“孤男寡女”的行程，更是为不少小报提供了编造绯闻的绝好素材。
向小强很谦逊地和大家呵呵一笑，打过招呼，自己拉过一张椅子，找了个空坐下了。
他刚听了一句，就明白这次会议为什么要把自己叫来了。因为这次要做一个比较重要的决定，要把相关将领都请来，大家看怎么样，行的话就拍板。
唐云生继续说道：
“……那么，决定我们把‘进攻日’定在10月4号的因素，目前有这么两个。首先，我们在前面的军事会议中，已经决定把进攻时间定在10月份。这是根据我方的准备、北清的农时、以及秋冬季的华北地理环境等因素决定的。之所以推荐在4号，是因为4号是10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和我们一样，每逢周末，清军很多部门都会放假，而且很多驻地离家近的军官会借此回家。
“虽说星期天才开始放假，但不少军官星期六晚上就会买票动身了。这种情况我们和清军都有。但是清军的军纪比我们松弛得多，这一点也比我们严重得多。除了少量精锐的王牌部队军纪好一点，大部分部队的军官无论是回不回家，在周六晚上一定是找不到的。他们基本上都回到驻地的城市、县城去寻欢作乐，而且直到周一中午才会回部队。这是个普遍现象。
“因此，在星期天发动攻击，而且是闪电般的突然攻击，处于半瘫痪状态的清军指挥系统必将难以招架。这一点，我要感谢向小强司令，使他首先提出了‘闪击战’这个概念，并且让我在要塞演习中亲身领略了威力。”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脸看向小强。向小强一怔，看着淡淡微笑的唐云生，觉得他应该是善意的，便做出一副后辈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窘迫地笑道：
“唐公谬赞了。”
唐云生呵呵一笑，接着又说道：
“第二个原因，连日传来了一些有关广武皇帝‘世纪大演习’的情报。情报比较可靠，是关于演习长度的。现在广武将这场演习时间长度定在三个月左右，演习范围将从华北的京津塘地区开始，然后一路南下，纵跨直隶、山西、河南三省，最后重点在襄樊以北，也就是我方长江防线中段的北面。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这场演习北清已经准备了两个半月，作为演习，两个半月已经很长了。既然演习总长度在三个月，那么我们分析，它一定会在九月份开始，十一月份左右结束，不太可能拖到十月份开始。否则的话，这场演习将不得不在华北十二月、一月的天寒地冻中进行，那样演习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由于是这么一个态势，那也就为我们隐藏调兵理由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我们是十月份进攻，如果北清的大演习在九月份开始的话，我们就有充足的理由在九月下旬将大量军队调到长江防线上，在我们要进攻的区域内集结。这样无论是北清还是外界，都会把这理解成为我们对北清演习的恐惧，怕北清假借演习之名行南侵之实，不得已做的防御措施。这样的话，我们突然袭击的尝试，将收到最好的效果。”
……

第177章 两个集团军群
将领们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如果要把进攻时间定在十月，那进攻日就是宜早不宜迟。这样的话，十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也就是10月4号，将会是最佳选择。
“10月4号的凌晨，”唐云生说道，“一般来说凌晨都是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段。我们也应该把进攻时定在4号凌晨。目前看来，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将会是最好的选择。具体是几点，这个要到邻近进攻的前几天，根据当时的天气、敌人的布防情况等因素再决定。”
众将领点点头。向小强向左右略微欠身，对唐云生说道：
“唐公，诸位大人，鉴于具体进攻时间的绝密性，我提议从今天开始直到进攻那一刻，无论我们电话、电报、还是纸面文件中，都不要出现‘10月4号’、‘凌晨三点、凌晨四点’这种字眼。我建议采用两个代号来表述这两个时间。”
唐云生点点头，看了一下众人，又看了一下张照先：
“明公觉得呢？”
张照先点头笑道：
“挺之说的这个很重要。……挺之有什么好建议吗？”
向小强又略微瞥了一圈众人，笑道：
“学生倒谈不上什么好建议……不过我们可以考虑采用国际通用的军事术语特定缩写，也就是D-日，和H-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D-Day，这是英文‘行动开始预定日’的缩写，同样，H-Hour则代表‘行动开始预定时’。D-3日，就是进攻前三天。H+2时，就是进攻开始后两小时。这样既方便又保密。甚至我们都不需要知道D日是哪一天，H时是几点钟，照样可以在电报文件中使用这两个代号。”
张照先看了看众人，笑道：
“诸位有什么看法？”
向小强说这是“国际通用军事术语缩写”。
其实这只是英美军队中常用的术语缩写。最著名的一次D日，就是1944年6月6日，盟军诺曼底登陆。不过这时候“D日”和“H时”这两个术语还比较冷僻，即使在军事界也一样。从这一点来说，保密功能倒是更好了。
在座的有几个将领觉得，我们中国人干嘛用洋人的术语。其实大明和英国交好这么多年，就是英文的军事术语，也不知“拿来”多少了。其他人倒觉得没什么。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要塞演习之后，向小强就是两位总参谋长的“爱徒”了，只要向小强的提议没什么大问题，谁也不会反对。
“好，”张照先点头笑道，“那就这样定了。今后在进攻时间上一律使用D日、H时。”
唐云生接着说道：
“这一份是截止到今天，已经制定的作战计划。当然，这并不是最后方案，还需要在后面的一个多月里，根据各种情况作出调整。基本上是这样的——”
他来到地图架前，拉出一幅江淮到华北的全图，拿起指示杆在上面画了两个圈，说道：
“初步决定，参加对清作战的陆军共155个师，兵力为230万人。其中包括由5个装甲师和6个机械化师组成的人民卫队师，由44个摩托化步兵师和100个普通步兵师组成的陆军师。可以说，这155个师是我们大明地面部队中最精锐的部分，这一次集中起来，全部用上，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大战果。
“这155个师编成两个集团军群：左路集团军群和右路集团军群。右路集团军群编有90个师，其中包括3个装甲师、4个机械化师和25个摩托化师。左路集团军群编有65个师，其中包括2个装甲师、2个机械化师和19个摩托化师。
“从兵力配比上可以看出来，右路集团军群将是主攻的一翼。它将从长江防线的东段开始进攻，进攻正面为：西到铜陵、东到镇江一线，进攻宽度约为240公里，平均每个师担任的进攻宽度为2.6公里。左路集团军群将从长江防线的中段开始进攻，进攻正面为：西到襄樊、东到武汉一线，进攻宽度约为300公里，平均每个师担任的进攻宽度约为4.6公里。
“右路集团军群和左路集团军群中间是约200公里长的大别山。大别山也是我们长江防线的一部分，不过这里已经转为山地防线。因为大别山在我们手里，是我们防线上的重要屏障，所以左路集团军群不需要像右路那样跨过长江，而是直接从陆地上进攻过去。
“清军最的兵力主要放在三个地方，第一就是长江防线北侧，第二是京津地区，第三就是在北部，俄清边界上。我们两路集团军群的首要任务，就是在D日突破过去，然后对长江防线北侧的这一部分清军实施穿插、分割、合围，在一个较短时间内将其歼灭。一旦这一步成功了，那么在江淮地区到京津地区，这上千公里的大平原上，将再没有对我们形成兵力优势的清军。
“清军增援最快的方式，就是从津浦线上用火车往南运兵。而我们的俯冲轰炸机将对津浦线进行章 中轰炸，迟滞他们的调兵速度，将铁路的运兵作用降至最低。在这段时间内，我们的右路集团军群将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推进，力图在清军京津重兵增援到达之前，推进至徐州。预计将在徐州附近和清军重兵接触，展开徐州会战。这个推进距离约为280公里，预计在20天以内完成。
“右路集团军群的第一阶段任务是：跨过长江，迅速向北推进40-50公里，然后以60个师的兵力继续向北推进，其余30个师的兵力转向西进攻，和左路集团军群形成钳形攻势，合围两个集团军群之间的清军，也就是大别山防线以北的清军。
“左路集团军群的第一阶段任务是：越过陆地防线，用大约10-15天的时间向北推进150公里，其间拿下南阳、驻马店、许昌，然后在郑州、开封和洛阳一带展开会战。这也是为左路集团军群最的第二阶段任务服务——打通关中，打开进入山西和陕西的门户。”
……

第178章 渡江作战的灵魂
这次例行会议初步确定了D日为10月4号，H时为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然后又如向小强所愿，确定了人民卫队将率先攻在两路攻势的最前面，成为向北推进的两把尖刀。
总参谋部的参谋们制定的推进日程表，在向小强看来太过保守了。每天只推进十几公里，这明显还是一战时期的推进速度。当然，以一战西线的胶着战标准来看，一天推进十几公里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显然这还是参谋们预计沿途没有优势清军的情况下，预计出的推进速度。
但以向小强后世的军事常识来看，在己方拥有空中优势、高比例的摩托化部队、以集中的装甲部队为前锋的情况下，面对清军这种对手，推进速度不可能只有每天十几公里。右路攻势从南京推进到徐州，280公里根本用不了20天，很有可能5、6天就搞定。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惊世骇俗的数字抛出来。这样只会削弱他在统帅部里的影响力。这些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老元帅们，只会认为他这个毛头小子不适合指挥部队，而只适合去幻想。
向小强只是尽量显得持重地说道：
“唐公……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到，我军拥有空中优势、大比例摩托化部队、以及集中的装甲突袭力量的情况下，推进速度是否应该更快一些。我们现在制定计划，预计每天推进十几公里，是否有些保守了。”
唐云生转头望着张照先，目光中带有询问的意思。唐云生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向小强看法接近。在要塞演习中，唐云生对这一点印象极深。不过张照先和大多数将帅参谋的观点还是比较保守，认为每天推进十几公里已经很快了。每天推进超过二十公里，这在他们看来不是不可能，但那绝不会是平均速度，必须是打得非常顺、运气非常好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的“推进高峰”。
张照先沉吟道：
“这个……挺之说的问题，还有几个年轻参谋也提出来过。如果单看这些因素，再参考要塞演习中的经验，那么我们预计的推进速度是有些保守了。不过这次对清攻势，无论规模还是复杂程度，都是一次演习所不能比拟的。你们年轻人的意思我明白，我们拥有几乎绝对的空中优势，几十个师的摩托化部队，还有几个装甲师、机械化师，这都是快速推进的代名词。
“但你们所期待的‘快速推进’，必须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一切都配合的有条不紊，不出差错，这155个师、230万人必须像一架钟表一样运转精确。而这么多单位、这么多兵种的复杂配合，都是我们以前没尝试过的。也是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没尝试过的。我现在就可以说，这155个师、230万人不可能像一架钟表一样精确运转。一定会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失误、甚至泄密。而我们只能尽量去减少这种失误，却不能完全避免。
“另外一个问题是，我们能否在突破之后，马上对北岸清军实施成功的合围歼灭。这是我们第一阶段突袭成功的关键。清军在长江防线北侧驻有100-120个较精锐的师，这还是常规状态。大家都记得去年年底清军南侵前夕，压在长江防线上的军队，一度达到了350个师。而我们参加对清作战的总兵力也不过155个师而已，从兵力上看，并没有形成绝对优势。这就对我们的突袭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我们这次北伐的保守战略目的，就是把明清边界向北推到黄河——秦岭一线。而成功合围歼灭这100-129个师的精锐清军，这一战略目的就成功了一半。因此我们第一阶段的关键，就是成功合围歼灭北岸这一百多个师的清军，而不是急着向北多么快的推进。
“我们在制定计划中一定不能轻视敌人，绝不能一厢情愿的设想敌人会一触即溃。要把敌人顽强抵抗的可能性充分考虑进去。在演习中出了错误，我们还有总结改正的机会。而这次是赌大明的国运，一旦因为进攻计划制定的过于轻率、过于乐观而遭受重大失败，甚至导致大明帝国惨败，那我们就将成为华夏历史的罪人。……所以，诸位，我们宁可把计划制定得谨慎一些。”
张照先一番稳健分析、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向小强和唐云生、还有其他几个年轻参谋相互看看，都只有点点头，默认他说的有道理。
……
“D日的突袭成功与否，”唐云生说道，“工兵占关键地位。工兵，是我们渡江作战的灵魂。右路集团军群是江面突破，关键是架浮桥，以便在冲锋舟夺下对岸滩头阵地后，迅速把大批坦克和装甲车投送过去。左路集团军群是地面突破，关键是清除地雷场，爆破掉反坦克的水泥障碍物。左路集团军群的工兵任务还相对简单，关键是右路。
“我们预备组建9个工兵旅，其中7旅个将拨给右路集团军群。他们将冒着炮火、在240公里的进攻正面上架设80座浮桥。这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舟桥工程。当然，这9个工兵旅是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组建的，我们以要在苏门答腊岛上架桥、开公路、修机场的名义，从各部队工兵营中抽调。本月下旬就能组建完毕，开始架浮桥的一个月强化训练。挺之。”
向小强马上答道：
“末将在。”
唐云生说道：
“挺之，和舟桥部队的配合，你的人民卫队是关键。因为可以这么说，这80条浮桥就是为你的坦克和装甲车架的。你的坦克和装甲车也是必须冒着炮火、最先从架好的浮桥上冲过去，为后面的汽车和步兵扩大登陆场。你回去准备一下，人民卫队一周之内就要和这几个工兵旅一起训练。他们练架桥，你们练过桥。”
“是。……呃，唐公，渡江的训练地点选定了没有？”
“初步想定在岳阳到荆州之间的这一段长江上训练。这一段长江南岸北岸都在我们手里，距离北边的陆地防线又比较远，而且这一段也相对偏远。呵呵，挺之你看呢？”
向小强一怔：
“啊？在国内训练？”
唐云生和张照先也是一怔：
“你的意思……难不成到国外训练？”
向小强笑道：
“是啊！哦，也不是国外啦，不过是我们的海外新领地而已。我是说，我们何不真的就到苏门答腊岛上训练呢？”
他一句话，会议室里的将领军官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摇头，有人赞同。
向小强接着笑道：
“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以我们大明的经济繁荣程度，在国内选择任意一条河流，即使避开城市，河流两侧仍然免不了有很多村庄，河面上免不了船来船往。七个工兵旅好几万人，想封闭起来训练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大明任何一个城市里，都有多多少少的北清间谍。这样几万个大兵聚在一起一个多月，天天在江上练习架浮桥，不出几天就会吸引大批记者前来探究竟，也一定会传到北清间谍耳朵里……我们的目的一下就会被人猜到。
“如果在苏门答腊岛上训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从各部队里抽掉工兵，本来的理由就是到苏门答腊岛上去修路架桥嘛。苏门答腊岛是我们刚取得的南洋新领地，还是不毛之地，我们大加建设也是情理之中，谁都不会多想。而且苏门答腊岛人烟稀少，丛林密布，河流也非常多。尤其是岛上的河流虽然不长，但水量巨大，两岸平缓，很符合长江的各项特征。而且一条河的宽度变化很大，从几百米宽到几公里宽，任我们选择。我们可以根据进攻江面的宽度，任意选择训练的河段。
“苏门答腊岛上人烟很稀少，有的话也全是土著。可以说全岛找不到一个间谍。我们可以很轻易的圈出一大块区域，然后封闭起来，有土著的话赶出去就是。这样别说训练一个月，就算训练几年，只要我们自己不泄密，那都可以。”
他说完，会议室里热烈地议论起来了。这个想法可以说很创意，也不乏可行性。但缺点也有，第一是比较麻烦，得来回折腾，第二就是人民卫队的五个装甲师、六个机械化师难以跟到南洋去参加训练。
张照先摸着下巴，沉吟着。过了片刻说道：
“那你的人民卫队不至于也跟到南洋去训练吧？”
向小强低头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对，恐怕不能了……一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几千辆的坦克、装甲车、汽车运到南洋，再运回来……路上的时间都不够，不要说训练了。”
唐云生盯着他，问道：
“那你觉得不专门强化训练过浮桥，有把握吗？”
向小强坚定地点头道：
“这个完全有把握。过桥不像架桥，并不是高难度操作。而且我们的装甲兵在学校里的时候，过浮桥就是基本训练科目。另外大家也记得，年初渡江攻打浦口的时候，我的装甲部队就和舟桥部队配合得很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另外，我认为作为我们进攻部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过桥，而是过桥后的推进。如果训练的话，我们应该把时间多放在大纵深的进攻拉练上。”
唐云生点点头，和张照先对视了一下。张照先看了一下众人，问道：
“大家看呢？觉得怎么样？”
众位将领纷纷点头，都赞同这个观点。

第179章 冰河训练
8月19号当晚，向小强从紫金山要塞出来，坐在车后座上。他还没有吃晚饭，胡炯已经递过来了一只保温饭筒。胡炯笑道：
“夫人吩咐送来的。”
向小强打开真空内胆的饭筒，一阵香喷喷的热气散出来，原来是自己最爱吃的灌汤小笼包。
他随口问道：
“哪个夫人？”
胡炯犹豫了一下，笑道：
“是尚夫人。”
嗯，果然是秀秀。虽然向小强每次吃灌汤小笼包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总是和秋湫的那温馨一幕，但是秀秀显然比秋湫更细心，自从秋湫跟她分享那次甜蜜回忆后，秀秀就记在心里了。
向小强拿筷子夹着秀秀送来的小笼包放在嘴里，闭着眼睛感受着热乎乎、粘稠稠的香甜汁水，脑中却总是回忆起自己和秋湫第一次吃饭、“射”了秋湫一脸的情形……
“大人去哪儿？”胡炯亲自为他开车，坐上驾驶座后问道，“去司令部还是军营？”
“古德里安将军现在在哪儿训练？”
胡炯马上说道：
“回大人，古德里安将军现在正在汤山场地里训练，这周是训练一师。”
向小强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晚上七点了。他点点头：
“现在去汤山场地视察。不要打招呼，我们直接去。”
接着他伸手出车窗招了一下，叫过来一个禁卫军军官，让他往自己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两位夫人自己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汤山场地，其实就是汤山狙击手学校的范围。汤山离南京城区很远，公路距离要五六十公里。来回路程加上在那里的时间，今晚肯定是要住在那里了。
……
汤山狙击手学校的训练场占地上百平方公里，其中各种地貌齐全，山地、丘陵、平原、林地、灌木、河流、水塘、训练用村庄、仿真废墟等等，应有尽有。这里是大明在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条件最好的一处军事训练场。不但是训练狙击手的好地方，很多其他的兵种也根据需要，经常来这里训练、演习。
几个月以来，古德里安就带着一帮德国装甲军官团埋头训练大明装甲机械化部队。可以说，装甲部队是古德里安最热爱的事业。在大明有这样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供他一手训练，很大程度上消除了他来大明的不满。毕竟，他不愿离开德国到大明，除了他自己是德国人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希特勒对他的器重，放手让他打造德国的装甲兵团。而现在，这一条件大明照样也能满足他。
本月初以来，大明最高决策层决定了10月份对清作战之后，向小强密令人民卫队的11个师加大训练强度、增加训练时间，对部队进行疲劳训练。现在汤山狙击手学校的场地几乎就被人民卫队包了，24小时昼夜不间断训练，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上百平方公里的训练场中都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所谓的疲劳训练，既针对人也针对车辆。为了保密，尽量少给外界造成“明军疯狂备战”的印象，最近的拉练都被圈在这一百多平方公里的训练场内，并不漏到外面。
最常训练的两个项目就是“长途奔袭”和“战术机动”。一个师就是几百辆坦克、一千多辆装甲车和汽车，这么两三千辆钢铁家伙排着长龙，让着这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场地内“转圈长跑”，往往一跑就是大半天不带停的，各种地形地貌不断的经过，汽油像不要钱一样敞开用，各种常见的机械故障也都暴露出来了。
这种“长跑拉练”，训练的正是机械化部队在大纵深突袭中的短板——维修和后勤。二战经验深深提醒向小强，最优秀的机械化部队，往往都不是败于敌人，而是败于维修和后勤。
……
晚上八点多，向小强的车子开进了汤山狙击手学校的训练场范围。向小强和几个警卫爬上一辆装甲车，在狙击手学校的一个宪兵带领下，直接前往古德里安的训练地。
很快，远方隆隆的炮声传过来。有经验的耳朵一听就知道，这是坦克的加农炮特有的声音，一听就和榴弹炮不一样，“当、当”的，带着些许金属的质感。
过了一会儿，轰隆隆的引擎声也传入耳中了。装甲车翻过一个小山坡，下面展现出一大片山间盆地，一大片雪亮的车灯，光影中闪现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钢铁身影，还传来士兵大声的口令呼喊。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向小强站在山坡上的装甲车内，端起胸前的望远镜往下看去，发现了比较怪异的一幕。
地上好像铺了什么木板，铺了好大的一片，大概有几米宽、十几米长，一个装甲军官站在板子上倒退着走，一边用手指挥着一辆坦克小心翼翼地开上木板，慢慢往前开。坦克的炮塔顶盖打开，车长探出身子盯着前面军官的手势，一边用车内无线电和驾驶员讲话。后面还排着十几辆坦克，都开着车灯，慢慢地往前开，像过收费站一样。
向小强眯着眼睛猜了一会儿，实在猜不出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训练什么的？”他偏过头来问车上的那个宪兵。
这个宪兵抓抓后脑勺，支吾了一阵，最后干脆大声说道：
“报告长官，不知道！”
向小强点点头，一挥手，说道：
“走，下去。”
装甲车喷着青烟，顺着山坡冲了下去。
向小强的出现，引起了训练场上的一阵欢呼。这次向小强深入北清、接回了一千多被俘的弟兄，无疑已经在官兵心中为他加了不少分。
“大人，这是古德里安将军安排的新项目，”人民卫队一师的一个宪兵对向小强敬礼答道，“我们正在训练冬季冰面过河。”
“冬季冰面过河？”
向小强很是诧异，看了一眼这排成长龙、一辆接一辆过“河”的坦克。地上用砖头磊成了矮墩、在这些矮墩上铺满了博板条，铺成了十几米宽的“河”的形状，然后坦克小心翼翼地开上去……这不是“过河”是什么？
古德里安训练部队冰上渡河干什么？
向小强心中嘀咕着：对清作战现在还是绝密，并没有透露给外籍军团的军官们，即使是古德里安也没透露。他难道是自己估计出来了？
江南的冬天尽管也很冷，但河流湖泊一般都是不结冰的。华北就不同了。三十年代的冬天是很冷的，北方几乎所有的河流都会结冰。较小的河沟会一冻到底，而较宽大的河流就会形成厚厚的冰层，过坦克都是很现实的。如果突袭北清的话，那就少不了面临华北的冬季作战，也就少不了冰面渡河。一支善于冰面渡河的机械化部队，会给舟桥部队省很多事，推进速度也会快很多。
而二战后古德里安的著作中，对坦克部队冰面渡河也有颇为详尽的论述。
向小强盯着眼前的“冰面”，看着这些做家具都嫌薄的木板，一张张的架在几块砖头垒的墩子上，一二十吨的钢铁庞然大物轰隆隆的从上面压过去，压得木板颤巍巍的，随时要断裂。指挥人员在坦克前面几米处倒退着指挥，车长在炮塔上探着身子，随时用耳麦和驾驶员保持联络，控制着坦克的速度。机枪手、装填手和无线电员都出了坦克，拿着各自的武器在坦克前几米处步行。
“河边”站着一个德军装甲军官，鹰钩鼻子，金黄头发，刀子般的眼睛苛刻地盯着坦克乘员的每一个动作。不时挥起手臂，凶狠地大吼一句。一旁的翻译官就跟着大声喊道：
“避开前车的履带印！笨蛋！你想让国家损失一辆坦克吗？”
“冰面”上的这辆坦克车长马上用耳麦对驾驶员大吼了一句，然后这辆坦克往一边偏离，避开了前面一辆坦克过河时压过的地方。
一定要避开前一辆坦克留在冰上的履带印，这是坦克冬季过冰河的一大铁律。不能让同一处的冰层多次的承受坦克重量。这样会导致冰层垮塌，坦克落水。
德国坦克军官又不满意了，大喊起来。翻译官照样翻译出来：
“蠢猪！拉操纵杆要平稳！平稳！！平稳！！！见鬼，要温柔！温柔！！温柔！！！就像抚摸你的情人一样！……你是猪猡吗？控制在八公里时速！八公里！八公里！！八公里！！！不要让我反复重复，我重复得够多了！”
向小强笑了。这些德国教官刚来的时候，都还充满顾忌，一言一行也都彬彬有礼，而明军官兵们也都不太鸟他们。德国教官跟他们指导训练的时候，他们都还很不服，觉得德国装甲部队建成不过就两年，我大明装甲部队怎么说也发展十几年了，干嘛还要听你德国佬指手画脚的。
但是后来随着双方的接触，德国军官们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而明军官兵们也从心眼里服了这些战术精湛的德国佬，训练中人家再苛刻，都灰溜溜地不敢还嘴，只敢低头照做。几个月下来，大明的装甲兵素质提高得飞快。
突然——
“轰！！！”
一声巨响，几乎就在几米外一团烟火爆起，紧接着又是两三个巨响在附近爆开。向小强吓了一跳，本能地躲在装甲车的后面。旁边的宪兵在她耳旁大声喊道：
“大人！这是训练弹！是在模拟敌方炮击！还是有一定危险性，您进装甲车里吧！”
向小强点点头，爬上装甲车，隔着装甲挡板观看。他知道这种训练弹是模仿炮弹的，会发出巨响，还有烟火效果，但是爆炸力却很小，而且没有弹片。不过如果正好在人身边爆炸，还是会把人炸伤。
果然，从第一颗“炮弹”爆炸的时候，“河两岸”就是一团喊叫。那个德国军官蹲低身子，抓过一顶钢盔戴上，挥着手臂大喊着。旁边翻译也蹲着喊道：
“敌人炮击——！！两岸人员卧倒隐蔽——！！河面上人员跑步过河——！！后续坦克停止上冰面——！！冰上坦克加速至15公里，挂中速档，稳住——！！！”
但终究还是没稳住，就在这辆坦克喷着青烟猛然加速的时候，“喀嚓”一声脆响，木板断裂了，坦克一头栽进“冰河”里。
“见鬼！！！”翻译官继续一丝不苟地翻译着，“蠢猪！！！后面坦克倒回去！快救人！！！”
“落水”的坦克里，车长和驾驶员仓皇地钻出坦克，灰溜溜地“游”上了岸。
……
向小强看到这里哈哈大笑，一拳捶在装甲板上赞道：
“好！很好的训练！……古德里安将军在那里？带我去见他！”

第180章 暗杀令和沉默
向小强乘坐装甲车沿着长长的坦克纵队往前开，很快，灯火通明的“冰河”训练场被甩在了身后，四周又是一片黑暗。但是，“砰砰”的炮响却越来越响，前方黑暗中半圆形的瞬间闪光不断出现。
前方应该在练习夜间射击。果不其然，几分钟后，装甲车便置身一片此起彼伏的炮响之中。前后左右的桔黄色闪光伴随着震耳的巨响，频繁地闪过，闪光中能够看到一辆辆泛着金属冷光的坦克，还有炮塔上昂首挺胸的车长。
两百多米外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二十只灰白色的大靶盘沿着壕沟上方移动着，移动时速大概在20公里左右。向小强眯着眼睛，努力透过周围不断爆闪的火光，想看清远处的那些靶盘。
但是很难。天空的星光很微弱，靶盘的距离又很远。要不是它们在移动着，都不容易发现。
这种训练用活靶向小强当然很熟悉，人民卫队自己的坦克训练场就经常用，靶盘的大小不一样，分为一号靶盘、二号靶盘、三号靶盘、四号靶盘。现在用的他估计了一下，应该是二号靶盘，每个直径1.5米，属于次大的，用于800米内的中距离射击训练。现在虽然距离只有200米左右，但是却是夜间，加上又是移动靶，更增加了难度。
打靶用的是穿甲弹，实心弹头，没有装药，所以只是击穿靶盘，没有爆炸效果。
向小强端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匀速移过的二十只靶盘相继的被炮弹击穿，靶杆倒下去。几十秒之内，二十只靶盘全部被击穿。
突然，四周的炮声全部停止，周围一片寂静，也又陷入一片黑暗。
一个地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另外一辆装甲车。在装甲车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坦克作训服的矮胖老头，头戴着工作帽和耳麦，正在挥着手讲着德语。同一辆车上另一个军官也带着耳麦，老头讲完一句，他便翻译一句。
距离比较远，再加上人家又是对着无线电说的，不需要大喊，向小强只能勉强听到个别的词：
“……夜间表现……凌晨……突袭……目测……果敢地突击……冒险精神……黑暗中协调配合……下面单辆练习……”
他说完后，头顶上的灯光熄灭了，整个训练场重新陷入黑暗。紧接着，大地震动起来，周围的坦克都发动了，有的倒车、有的前进，都不开车灯，仅仅依靠星光调整各自的位置。黑暗中仅仅看到几根荧光棒在挥动。那是几个宪兵在坦克之间指挥。这些钢铁庞然大物就从他们身旁隆隆驶过，仅仅依靠他们手中的荧光棒才能避免轧到他们。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不行了。但是这些宪兵们依然沉着冷静，指挥若定。
很快，大部分坦克都停下了，只是发动机还震动着。远处的靶盘轨道上，一只靶盘以15公里的时速移动着出来了。突然一声巨响，最前面一辆坦克炮口喷出火焰，炮弹深深钻进200米外的阻隔土墙，但土墙前面的靶盘仍在移动。
第一炮没打中。
那辆坦克里大喊了一声，然后又是“当”的一声巨响，远处的移动靶盘应声倒地。
紧接着，又是一只靶盘移动着出来了。
现在是单独射击，每辆坦克有三发机会。
……
向小强在这里看了几辆坦克的打靶。有段时间没来看了，现在坦克部队的射击水平比上次又有了明显的提高。在这一个来月的魔鬼训练中，装甲部队各项能力进步得比过去几个月都快。
炮声隆隆中他看得正如神，装甲车下一个声音喊道：
“报告！”
向小强拿下望远镜，看到装甲车下一个传令兵立正站好。
“说话！”
“是！”传令兵在不时响过的炮声中大声喊道，“报告大人，古德里安将军询问，您来有什么事情！”
嗯，看来古德里安老头也看到自己了。向小强继续端起望远镜，望着远方的靶盘，并不回头，口中说道：
“请古德里安将军来见我。”
“是！”
传令兵一个标准的转身，跑步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传令兵的声音又在车下响起：
“报告大人！古德里安将军到了！”
向小强拿下望远镜，望着装甲车下，黑暗中一个灰白头发、鼻子下一抹小胡子的矮胖德国老头盯着自己。
向小强扶着装甲板翻身跃出车外，颇为威严地看着他。古德里安两鞋跟相碰，向他敬了个礼。向小强也回了一个礼。
要是别的下属将领，向小强一定会笑呵呵地上前，握住他的手、拍着他的臂膀，很亲切地寒暄一阵。但是他对古德里安却很是了解，知道这人是个古板的旧式普鲁士贵族军官，很不习惯中国式的这种“虚伪”的亲热。向小强试了几次，古德里安都显得有些反感。向小强索性也拿出一板一眼的面孔来和他相处。这样，古德里安反而比较适应。
向小强做了个手势，请到一边去说话。两人边走边说，后边跟着胡炯，作为心腹翻译官。
向小强背着双手，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淡淡地问道：
“古德里安将军，我对您的某些训练项目感到很好奇。”
古德里安也在旁边背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沉了片刻，微笑道：
“司令先生指的是……”
“我指的是冰上渡河。”
向小强开门见山地说道。然后他停下脚步，看看周围除了胡炯没有别人了，便盯着古德里安的眼睛，说道：
“古德里安将军，你对部队进行冰上渡河的训练，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哦。”
“古德里安将军，我们大明的河流，在冬天都是不结冰的。这个，您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以您的专业素养，不会不知道。”
古德里安笑了一下，抬起头，三角形的深眼窝中，一对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司令先生，”他笑道，“看来我和您收集的资料有点不一样……大明的河流，冬天有时候也会结冰的。”
向小强一愣，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啊？不会吧？闹了半天自己火星了一把？难不成三十年代的气温这么低，以至于中国南方的河流也会结冰？
古德里安点点头，再次肯定道：
“是的，司令先生，我把贵国的各项地理及气候条件都搜集过了……在长江以南五十到一百公里、海岸线往西一百五十到两百公里的范围内，在冬天河流也会结冰。虽然不是每年都结冰，但是平均每两年半会有一次封冻。而且有些河流封冻的程度，甚至可以允许汽车和轻型坦克开过去……司令先生您看，这一区域正是清军最有可能侵入的部分，也是我们最主要的潜在战场。这一区域水网密集，如果每条河流都要架桥的话，那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将被严重束缚住。因此这种训练是很有必要的。”
向小强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他严重怀疑这小老头在信口开河。起码自己来的那个冬天就没这么冷。要不然自己早就冻死在长江里了。
他转脸望着胡炯，问道：
“江南的冬天有这么冷吗？”
胡炯笑道：
“回大人，差不多，倒是也会结冰的……不过像古德里安将军说的冰面能开坦克……这么冷的冬天，属下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
向小强有数了，点点头，又跟古德里安笑道：
“古德里安将军，我不管是有人跟你透露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推测出的……我只关心，你怎么跟士兵们解释的？会不会让士兵们产生某种联想？”
古德里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司令先生，冰上渡河，这是我在德国担任装甲部队总监的时候、就必须训练的一个项目……贵国既然把我请来，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方法训练部队，而且不需要解释。在我们德国，士兵们是不可以问这么多‘为什么’的，至于他们脑子里会有什么联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但是，谁要是把这种联想说出来，或者以各种借口质疑我的训练方法，他就会受处罚。……这个，就是士兵们得到的解释。”
向小强哑然失笑。过了半晌，他才点点头，笑道：
“好好，您的解释很好……但是我建议您，将军先生，最好让士兵们以为，这种冰上训练不过是这个德国老头脑袋僵化的结果，并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进行的专门训练……因此这种训练不必太多，附带着进行即可……因为您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即使作战中真的需要冰面渡河，我们要作战的地方河流也不是那么多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古德里安的三角眼窝中闪过一丝激动，一下握住向小强的手，也压低声音问道：
“司令先生……您的意思是……我没有判断错？”
向小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笑道：
“古德里安先生……我说过，在大明服务，一定会让您得到在德国无法得到的东西……”
小老头咧嘴笑了，嘴唇上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向小强又拉下脸来，狠狠地放了一句话：
“如果提前泄漏了消息，那么我发誓，您只能在家呆着，看着我们干了！”
……
当晚，向小强在训练场各处巡视了半夜，然后也不去狙击手学校的宿舍，索性就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他又巡视了一上午装甲师的白天训练，中午吃完战地盒饭，驱车返回城里的司令部。
司令部办公室里，秋湫和秀秀早就笔挺地双双立在那里，一半欣喜一半委屈地等着他了。这次向小强和他们分别这么多天，刚回来就去参加被俘官兵的授勋仪式，然后紧接着又去统帅部开会，接着又去了汤山训练场，更过分的是刚回来的第一晚居然就没回家……
看到爱妻，向小强也是相当激动。身后胡炯很有眼色地退出去关上门之后，向小强笑嘻嘻地张开双臂，两个小妮子立刻冲了过来，一头钻进他的怀里，差点把他撞翻在地。
向小强抱着两个女孩，又拍又哄，“三人一体”，一步步艰难地往办公桌走过去。
又亲昵了好一会儿，秀秀觉得向小强像是有重要事情要办，主动地撤了出来，羞赧地捋了捋头发，整整衣扣。秋湫还赖在他怀里不愿出来，向小强便由着她，一边抱着她，一边笑呵呵地对秀秀吩咐道：
“秀秀，到子腾那儿去一下，把这个交给他……”
说着，向小强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展开交给她，说道：
“这是两份证明，张连生惨遭杀害，上面签名的人都参与了。你让他安排一下，拟定一份暗杀计划，在赤峰进行。上面十六个人全部要杀死，手段不限。”
听着向小强吐出这样阴森森的命令，秋湫也从他怀里钻出来了，瞪大眼睛看看两人，又接过两份名单看着。
秀秀也和秋湫凑在一起，两人一块儿看着这两份证明。
向小强又命令道：
“这些人都不是高级军官，级别最高的不过是中校，文官的级别也不高，都谈不上什么严密的保卫措施，暗杀计划应该不复杂。不过有一条一定要记住：必须要在第四批战俘回来、也就是我们所有的战俘都回来之后，再开始实施暗杀。……给子腾留的时间很充分。”
秀秀拿过两份证明，郑重说道：
“是！”
……
秀秀转身出去了。向小强马上让秋湫把昨天和今天的报纸拿来给他看。他主要是想看看，郑玉璁在记者招待会上，都说了些什么。
向小强快速浏览着几份报纸的头版。很快就看出门道来了。
无论是郑玉璁还是别的官方人员，都只是说北清方面如何造假、如何虐待战俘、以及张连生的勇敢行为和他如何惨遭杀害的。但是对于被俘明军是八千多名而不是六千多名，这最关键的核心消息只字不提。
被俘人员已开始就是八千多名，而清方一直就对明方隐瞒真实数字，一直说是六千多名。这意味着有两千名左右的战俘，已经在劳动营中被虐待致死了。这个如果说出来，不但在南明国内，在国际上都将是引起激愤的一件事。
向小强没有料到，他们竟然把这一条隐瞒下来了，并没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出来。
他又翻了其他的报纸，直到把面前的一堆报纸全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两千人死亡”这种字眼。
可见是被隐瞒下来了……这种消息只要一透露出来，绝对是头版头条的，根本不需要这么找。但是……为什么呢？
向小强捏着下巴，猜测着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能给郑大郡主以压力，让她在记者招待会上憋着，不把这最令人发指的事情说出来。
这么做，又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第181章 五朵金花
向小强自己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可能。郑玉璁在出席记者招待会之前，“有关部门”已经跟她提前通过气了，知道她和自己在北清经历了什么，然后又和她“打了招呼”，要她不要提及死在北清的那两千战俘。
为什么呢？向小强又想了一下，估计是明军战俘只回来了第一批，还有四分之三的还在人家手里，现在早早的把这个揭开，怕是会提前撕破脸皮，影响后三批战俘回国吧。待到所有战俘都回来了，还有那些定居大明的清军战俘的家人们也过来了，应该就会一次全捅出来，来个总爆发吧。
事隔一个月再说，说服力总是比刚回来就说差了一些，可能会给人一种“翻供”的感觉。不过为了剩下的几千明军战俘平安归来，这都是次要的。而且事隔一个月再揭出来问题也不太大，没有人会怀疑明方是故意造谣，给北清泼脏水。不要说明方照实说，就算大明真的给北清造谣、造大十倍的谣，外界一般也会倾向相信。这就像《狼来了》一样，一个人说谎说惯了，就算他偶尔真的清白一次，也没人相信他了。就算再嚷嚷大家不相信他、歧视他，那也都是自找的。
这一切都是猜测。为了求证，向小强抓起电话往延平王府打去，想找郑玉璁问问。
郑玉璁不在，电话被延平王府接线员转到了郑恭寅那里。
郑恭寅一听是向小强，亲热的不得了，“挺之”长“挺之”短的，还没等向小强张口问，他就热心地代为回答，说我们家璁璁本来中午想把挺之你请过府来吃饭呢，却找不到挺之你的人，失望的不得了，吃完饭就带着她两个妹妹逛街去了……
逛街……估计又是坐着豪华轿车、先在城里绕几个圈甩开狗仔队，然后就到良友百货顶层那种上流社会俱乐部里，血拼去了。
郑恭寅是完全没有王爷架子了，向小强反而很不适应。他跟自己说话的口吻，怎么听怎么像是对未过门的女婿。
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
“挺之啊……哈哈哈，”明显能听出来，郑恭寅在电话那头笑成了一朵花，“你电话来的正好，你不打来我还要打过去呢……就是那什么……七月初你跟我说的那三个矿啊……”
向小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老头这么亲热，敢情见钱了。矿的事儿一个多月了，他不说向小强还都忘了。
郑恭寅说到这里压低了嗓子，笑嘻嘻地道：
“……勘探结果已经出来了……”
向小强笑道：
“王爷，结果怎么样啊？”
“不错不错……”郑恭寅乐得也说不出别的，只是不停地笑道，“还不错的……你别说，真的还可以……”
向小强也暗笑，能把郑恭寅这个超级大款乐成这样，恐怕那三个矿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优秀。郑恭寅还忙不迭地问向小强，那说好的200万明洋怎么给他，是给现金还是打到某个账户里。另外说好的每个矿给15%的干股，那么向小强也是郑氏矿产公司的股东了，郑恭寅一个劲儿的要向小强现在就过去，商量一下怎么后续合作开矿。
另外，郑恭寅还说，两人要好好聊一聊。聊什么呢？郑恭寅笑呵呵地说“聊你们的事”。
向小强明白了，心中暗喜，郑恭寅终于耐不住，要主动代女儿想自己提亲了。
……不知道这是郑玉璁要老爸这么做的，还是这个当父亲的自作主张。应该是后者。郑玉璁和她老爸的关系现在还不怎么融洽，或者说是“单方面不融洽”。因为现在郑玉璁虽然还不怎么鸟老爸，但郑恭寅已经时不时地反过来讨好女儿了。尤其是发现向小强是个“大金矿”之后，毫无疑问，更是一心想用女儿把向小强拴住，捆绑在郑家的利益战车上。估计现在郑恭寅撮合向小强和郑玉璁，比他们两人自己还积极。
但是向小强现在比较犹豫。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打仗了，时间紧迫。向小强的人民卫队又是担任主攻，这一个多月将会非常繁忙，肯定是容不下一场喜事了。
不过……开战前容不下喜事，那开战后就更容不下了。这一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如果真拖上几年，拖成一场苏德战争那样的……
纠结，真纠结。
郑恭寅虽然地位高，但他属于无关人物，战争计划目前对他还是保密的，也就是说，他还不知道一个多月后明清就要开干了。现在跟他连解释都不好解释。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答应今晚过去吃饭。郑恭寅笑呵呵地连声答应了。接着，向小强想起了自己打电话过去的目的，问了郑恭寅。
郑恭寅一提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郑玉璁已经把在北清的那些遭遇都在家里说了。郑恭寅听到女儿受了那么大的气，现在还不能在记者招待会上倒出来，也是抱怨不已。
“唉，不过人家说的也在理，”郑恭寅叹道，“咱们还有几千人没回来呢，还是少生是非，暂且忍他一口。待咱们几千人全回来了，还不是咱们想说什么说什么。到时候把全世界的媒体都请来，让几千弟兄在镜头前脱光了，办个伤疤展览，好好给广武那小子添添堵，不能让他吃好睡香……”
向小强被这位王爷雷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问道：
“王爷，你说的‘人家’是谁？”
“还能是谁，安全人员，东厂的人啊！看来是沈荣轩的意思……”
向小强点点头，沈荣轩这次应该做了正确的选择。要是依着自己的脾气，回来当天就在记者会上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样明清双方很可能就会提前翻脸，而剩下的战俘回国，很可能就会有波折。
……
当晚，向小强驱车前往延平王府赴家宴。
家宴规模不大，只有一桌，但是规格挺高。没有外人，但是郑家一家人都坐上来了。除了郑恭寅郑玉璁父女，还有郑玉璁的哥哥郑玉瑭、郑玉璁的几个妹妹、还有郑恭寅的大妃，也就是郑玉瑭的生母，郑玉璁名义上的母亲。
一顿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凉亭水榭、吹拉弹唱伺候。
郑玉璁自始至终脸红红的，低着头笑而不语，估计这疯丫头长这么大也没这么腼腆过。郑恭寅和向小强挨着坐，一顿饭拍着他嘻嘻哈哈、谈天说地，好不亲热。虽然没把两人婚事挑明了说，但这一家人好像已经人人都明白了。
郑玉瑭也是“向兄”长“向兄”短的套近乎，不住的替妹子给向小强敬酒。
郑玉璁的几个妹妹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十二三岁，但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个个笑嘻嘻的，红着小脸儿，一边低着头吃东西，一边不时地相互窃窃私语，淘气的目光不住地在向小强和郑玉璁的脸上跳来跳去。
……
饭后，女主人延平王大妃给大家放电影，一家人都笑嘻嘻地去后面看，两个妹妹撒娇地拖着郑玉璁，也把她拖到后边去了，只是把郑恭寅和向小强单独留了下来。
郑恭寅亲热地拉着向小强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间小客厅里，让侍女端上了茶，开始聊正事了。
向小强感到很为难。因为现在他在同时追求的，还有朱佑榕和十四格格两个。十四格格还好，她毕竟已经什么都清楚了，也有思想准备。关键是朱佑榕，她不但深爱着自己，而且连自己和郑玉璁、十四格格的感情也还不知道，毫无准备。这几个红颜知己关系还没摆平呢，就和其中一个突然进入谈婚论嫁，确实很棘手。
郑恭寅终于嘻嘻哈哈地把话挑明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向小强。
向小强自然也是摆出大喜过望的表情，一脸幸福状，表示王爷能不嫌弃向某身份低微，屈尊把郡主许配向某，当真是向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是磨叽了几句，向小强觉得这时候不明说不行了。
他看着满脸堆笑的郑恭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那什么……王爷啊……我来大明时间不长，不过还是听说大明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男方在上门求亲的时候，女方家人要问一个问题……嗯，就是……”
郑恭寅哈哈大笑，拍着向小强的胳膊笑道：
“挺之啊……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几个的问题吗？哈哈哈……别说，我还真得猜一猜……要是别人，有你这么高的地位、这么好的前程，我准得猜十几个的……不过你挺之我是知道的，以你挺之的品行，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超过五个！怎么样，猜对了吗？五个，哈哈哈……”
向小强一愣，呆呆地看着郑恭寅，脑子中一时间比较懵。
郑恭寅看他这个反应，更是得意，哈哈笑着，又探过身子来，凑到向小强耳朵跟前小声笑道：
“怎么样？没说错吧？挺之啊……其实将心比心，五个确实不多，但是这五个都不错啊……哎哎，特别是其中有一个镇着，我也放心，璁璁也放心，说句那什么的话，挺之你今后就算想去沾花惹草，也得想想家里边儿都是什么人啊……啊？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向小强听着这老头的雷人话语，后背上的汗哗哗的：
这老头，啥时候知道自己的“终极目标”的？还摸得那么清楚！

第182章 施放假象
向小强惊诧不已，郑恭寅也笑嘻嘻地不说破，也不说出是怎么知道的。向小强心里很没底，拼命回想着自己跟谁说过。但想来想去，好像只跟秋湫和秀秀说过。不用问，郑恭寅能知道，一定是听他女儿郑玉璁说的。但郑玉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秀秀是不会到处说的，看来，多半是秋湫那个大嘴巴一高兴，就告诉郑玉璁了。
不过看样子，郑恭寅好像对向小强只准备娶五个很满意。大概在郑恭寅看来，这个数目已经低于他预想的了。
想到这里，向小强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当初跟秋湫和秀秀许诺的时候，干嘛只说五个，为什么不说七八个的。看来在现在的大明社会，以自己这么年轻就取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说五个确实少了点。
唉，吃亏了……但是没办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话说回来，自己只能待五年，平均下来一年一个，那也不少了。
不管怎么说，向小强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现在这五个女孩中，已经有四个相互心里已经有数了，只剩下朱佑榕一人可能还不知道。十四格格最好办，她一个家人都没有，自己就能做自己的主。朱佑榕父母双亡，也没有亲叔叔，最近的亲人只有郑恭寅一个。还有个奶妈，但那毕竟只是奶妈，还是个没主意的。所以郑恭寅同时是朱佑榕和郑玉璁两人的长辈。郑恭寅一旦同意，就等于朱佑榕和郑玉璁两人的长辈都同意了。
向小强心情很好，一口答应了和郑玉璁的亲事。但同时又显得很为难的样子，跟郑恭寅商量，朱佑榕那边怎么办。
郑恭寅笑呵呵地拍着胸脯道：
“挺之啊……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去跟榕榕说……她虽说是一国之君，但到底是我的外甥女。常言道父母不在，娘舅最大。她的亲事，我当娘舅的就能替她作主了！哈哈……”
接着，他又摇头笑道：
“挺之啊，没看出来，你的本事还真不小……以前光觉得你敌后活动、带兵打仗有本事，没想到这个也……呵呵，要说咱们榕榕，别说全大明，全世界都有多少皇室子弟惦记着啊……最后居然是你，唉，哈哈哈……别说，要是以前，你让我打破头我都想不到……但是自从暹罗王子那趟子事儿之后，我就觉得，榕榕就该和你是一对儿……再换别人都不公平！你等着看，到时候要是哪个宗室贵戚、或者军政大臣跳出来反对，我替你喷他……
“你放心，挺之，我跟你站一边儿……我也想了，璁璁从小被我宠坏了，又是这么个性格，嫁过去之后不会拉帮抱团儿，被她们三个合起来欺负怎么办？那辽阳公主又是个厉害角色……现在好了，有咱们榕榕在那里镇着，那几个都得老老实实的，璁璁一点亏也吃不着，哈哈哈……”
向小强哭笑不得，心说怕你们家璁璁被别人欺负？你们家璁璁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唉，这还没怎么着呢，未来自家后宫的三股派系，已经隐隐形成了。天，这总共才五个人而已啊！
……
接下来，郑恭寅就和向小强商量，想确定办喜事的具体时间。向小强听郑恭寅的意思，那是越快越好，最好是能天凉快下来、秋天就让郑玉璁过门。
但是向小强觉得，郑恭寅这是有点少脑子了，或者说好听点，是高兴过头了。这里边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朱佑榕和郑玉璁谁先谁后。以向小强现在的地位名望，迎娶一个乐平郡主，一般人大概说不出什么来。虽然还称不上门当户对，但好歹还在般配的范围之内。毕竟向小强也是帝国的大功臣之一。
策划新年政变，是皇室的功臣；南京保卫战，特别是智取紫金山要塞，组织女皇被裹挟撤退，防止了长江防线全线溃退、大明国破。后来，又在南洋为帝国勒索来了那么一大片石油基地、和马六甲咽喉。这么多的功勋，迎娶一个郡主无可厚非。
但是迎娶女皇……这应该还没达到满朝文武能够接受的程度。因此需要一系列较为妥善的安排，或者是向小强在北伐战争中立下更大的功勋，然后还得先逐步的把他和朱佑榕恋爱的消息透露出去，让外界有个逐渐接受的过程。
但是，如果让大家看到，这期间向小强还在接二连三地娶老婆进门，那可就太……
所以，向小强觉得这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他委婉地把这个意思透给了郑恭寅。郑恭寅听了低着头，半天不说话。然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嗯，我真的得跟榕榕谈谈。”
向小强说道：
“王爷，你去跟陛下谈，不如让璁璁去跟陛下谈。毕竟璁璁整天跟陛下在一起玩，最了解她表姐的心思，她肯定知道什么时机说最好，怎么说最好。让她去说，应该比较稳当。”
向小强还一层意思没说出来：你郑恭寅这张大嘴巴没遮拦的，净往外说雷人话，加上你外甥女又不怎么待见你，你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
总的来说，向小强心情很好。因为今晚来延平王府原想就是谈自己和郑玉璁的亲事的，却没想到有了一个意外的大收获，那就是郑恭寅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还想迎娶朱佑榕和十四格格的打算，并且支持自己。不管郑恭寅是出于什么原因支持自己的——且不论是因为垂涎自己手上的矿藏，还是自己这“五个”的数目本就不多、以至于他很满意，反正郑恭寅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儿了。郑恭寅身为朱佑榕和郑玉璁两人的长辈，又贵为延平王，乃大明帝国除天子外最尊贵的人物。有这样的人和自己站在一边，哪怕将来摊牌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反对，自己的压力也会小了不少。
向小强知道这时候是巩固这种联盟的最好时机，于是笑呵呵地拉着郑恭寅去了书房，让人铺开大明矿产地图，又画了三处铁矿给他。这三处矿藏规模都比上次的三个大很多，矿石品位也好不少，运转起来之后年收益至少是前三个的两倍。
郑恭寅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当时就觉得自己这个女婿、兼外甥女婿没有白认。自己最大的目的，不就是图的这个吗？
不过他看到这次全是铁矿，有些出乎意料，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三个都是铁矿啊？”
向小强笑道：
“王爷放心，亏不了你。你看，这三个铁矿都在靠近城镇的地方，交通运输便利，周围也有别的矿，基础设施都是现成的，很快就能上马出效益，不像在大山沟里的一样，还得先修路干嘛的。另外王爷，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往外说啊……”
郑恭寅听他压低了声音，也凑了过去，两眼放光地听着。
向小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发现了吗，最近半年，国际钢铁价格一直往上涨……”
“发现了发现了。”
“跟你说，未来数年之内，钢铁价格还会上窜得更快！而且只升不降！”
“啊！为什么？……挺之，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内幕消息了？”
向小强点点头，压低嗓子道：
“帝国最高军政会议决定……今年下半年开始，要大规模翻新长江防线，大幅度提升长江防线的防御水平，要求全线都要达到南京段的水平……总之是一个中心思想：这次防线被突破的悲剧，绝不能重演……王爷你我告诉你，用的钢筋数量将达到天文数字……会上还说了，要把现在30%的水泥炮塔，换成全钢升降炮塔……王爷你算算，那得用多少钢铁！王爷我告诉你，就在们这一条长江防线，就能保证全世界钢铁价格未来几年只升不降！……对了王爷，伦敦《限制和削减海军军备条约》，今年年底就到期了。明年一开年，世界各海军大国重开造舰竞赛，这更是大头……你想想，铁矿石价格得涨成什么样啊！”
郑恭寅听得眼睛都绿了。伦敦海军条约年底到期，这个他是知道的，理财方面也做出了相应安排，毕竟造船业是郑氏家族的一大支柱。但是向小强说的全面翻新长江防线，他可从未听说过，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他马上意识到，这用钢铁量可是不亚于造舰竞赛！
“那……那……”郑恭寅喃喃地说着，“那除了投资铁矿、吃进钢铁期货、股票之外，还得大量吃进水泥行业的股票了？”
向小强脑子一转，马上点头道：
“那是自然！翻新防线，水泥用得更是厉害！”
其实根本没有“全面翻新长江防线”这回事。局部加强倒是真的，毕竟马上就要对清作战了，必须保证清军不能反突破过来。但绝对不至于是“全面翻新”。向小强知道郑恭寅是大嘴巴，这个“最高机密”告诉他之后，很快就会泄露出去。就算他不泄露，他大手笔的吃进钢铁水泥股票期货，也会引起行业的注意。这样很容易就会被粘杆处注意到，并判断，出南明的确是要全面翻新长江防线。
这也是最高统帅部的一个意图。在进攻前夕，让北清得出“南明准备全面防守”的判断，会有极大的好处。
至于向小强的未来岳父郑恭寅，即使南明不全面翻新长江防线，他也亏不了。因为会有另一个导致钢铁价格飙升的事件发生——那就是对清战争。

第183章 光荣的满奸
十四格格打开了她办公桌下面的保险箱，埋头翻找着。很快，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起身对向小强笑道：
“对了，就是这个。”
向小强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一份名单，上面三分之二的名字已经被画上了圈。剩下没画圈的名字，在旁边都有相应的小字注释。
这就是年初攻打浦口的时候，从粘杆处保险箱里起获的那份潜伏南京的间谍名单。当时向小强回去就想下令把这些间谍全部逮捕、来个一网打尽的，但是肚子疼拦住了他，没让。肚子疼说，这么一大份间谍名单，绝对是一份财富，没道理不好好利用一下。他的意思是先不忙逮捕，先监视起来，除非他们逃跑才抓，不逃跑的话，就先利用他们往北边传递假情报。
当时向小强觉得他这是一厢情愿。浦口粘杆处小楼的保险箱已经给炸开了，里面的东西被席卷一空，清军回来肯定知道里面的名单肯定落到明军手里了。还传递什么假情报？
但肚子疼说不一定。保险箱是被炸开了不假，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有粘杆处浦口分署长官尼玛善一人知道。只要他不往外说，北清就没人知道。而因为尼玛善个人的疏忽、导致南京全部间谍名单被明军截获，这可是重罪，被上边知道了，脑袋都保不住。肚子疼觉得，尼玛善不见得敢往外张扬，多半会捂下来，牺牲国家利益换取自己身家性命。
向小强觉得有道理，当时就采用了肚子疼的计策，就是先把这些间谍暗中监视起来，只要他们不逃跑，就不逮捕。同时，尝试着利用他们传递假情报。很快北京粘杆处总署大明间谍传来情报，战后尼玛善积极花钱运动，想让自己调离浦口。不久，尼玛善就被调往了粘杆处徐州分署担任长官，接替被向小强他们杀掉的原徐州分属长官。
徐州分署比浦口分署大得多，实权也大得多，到那里表面看是平调，实际上相当于高升。由此看来，南京北清间谍名单丢失这件事，确实是被尼玛善遮掩下来了。要不然他不掉脑袋就不错了，如何还能高升。另外他拼命运动，想离开浦口，也证明了他甚至都没想留下来悄悄弥补，而是想尽快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留给下任浦口长官。因为他知道，就算南京间谍被明军一网打尽，只要这事发生在下任浦口分署长官的任上，那只要钱花的到位，自己也很容易摆脱责任、把屎盆子扣在下任浦口长官的头上了。
这几个月里，人民卫队监控着南京的这些间谍，一点也没再让他们窃取到情报。相反，还编造了不少假情报，通过他们源源不断的传往北清。这半年来，南明积极扩军备战、普及新武器、新战法，越来越明显的进攻姿态，几乎就没被北清察觉。反而通过这些南明精心挑选的假情报，让北清渐渐得出了“南明越来越害怕，在拼命防守”的印象。
即使一些间谍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肚子疼也没有成批逮捕，而是陆续的、零星的逮捕，给北清造成“这是南明自己查出来的”的印象。到了现在，名单上的间谍已经逮捕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还有利用价值的。
……
向小强翻阅着这些名单，笑道：
“还有一个多月了。根据统帅部的精神，这最后的一个多月，该是集中利用他们的时候了。”
十四格格听着他口中的“最后一个多月”，神色慢慢黯淡了下来。
向小强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他靠上去，轻声安慰笑道：
“你看，还有一个多月，就能给你家人报仇了。”
十四格格看着桌上的纸，目光有点失神，茫然地点了点头。
向小强又笑道：
“对了，那丫头又托我给你带话了，说让辽阳公主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当初的诺言的，要是这次能一举收复北方，大明会善待满人的。你看，你来大明不短了，大明是个怎样的国家你也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吗？这次大明拼死也要保住几万新公民，你也看到了。这几万新公民不久前可还都是南侵的清兵啊。这还不算，他们里面有好几千还是八旗师的，那都是清一色的满人，我们还不是一视同仁？也没报复他们吧。
“那丫头还说了，辽阳公主这几个月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帮助，而且是自愿帮助我们的，我们一定不能让辽阳公主难做。我们绝不会让辽阳公主成为她民族的罪人，只会让她成为她民族的解放者，被满人载入史册，千古传颂。……咳咳，那丫头是肉麻了点，不过话说得在理。满清虽说叫‘满’清，是满人在统治，可是满人中真正的特权阶层也就是那么一小撮，95%的满人也都是屁民而已。大清治下，他们是屁民，如果在大明治下，他们就能堂堂正正做公民。明清两边你都待了不短了，两边的‘民’有多大区别，你应该很清楚的。
“唉……我也不否认在战争期间、或者战争结束后两三年的‘阵痛期’内，他们的生活会倒退一些，可能会骂你‘满奸’。但不用多，十年之内，你就会被你的民族视为解放者。因为满人也是人，人都有眼睛会自己看，有脑子会自己想。他们会把现在的生活、现在的地位和北清时期相比，就是傻子也不会愿意再回到北清时期了。你想想，到了那时候，你十四格格在满人心中将是什么地位？毕竟嘛，人都不是傻子，只要有更多的信息被允许进入脑子，他就会得出自己的判断。”
向小强口干舌燥地说完一通“满奸理论”，然后笑嘻嘻地望着十四格格，看她笑了没有。
十四格格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语气仍冷冷说道：
“行了行了，偶尔换点新鲜的好不好。没那么复杂，我不过是不爽给那丫头打工而已。……在北边是我跟人家洗脑，现在到了南边是我被人家洗脑，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向小强搓着双手，嬉皮笑脸地说：
“没关系，洗脑是一门艺术，大家互相交流，互相交流……”
……
一天之后，8月25号，长江防线的中段司令、西段司令被召到南京。两个司令坐着飞机飞到南京，在东段司令曹明钦的司令部里，参加了一个“关于全面提升长江防线防御力”的会议。
这个会议是张照先听了向小强的建议，专门召开的。这就是个把戏，所谓的“全面提升长江防线防御力”，原本就是向小强骗郑恭寅时的灵光一闪而已，现在被统帅部认为很有创意，被郑重地“会议讨论、提上日程”了。
长江防线的三个司令也是上次最高军政会议的军方参加者，对于对清作战的计划，他们也是知道的。但是这次又来南京开会，被告知的是“关于全面提升长江防线防御力的会议”，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就是在战前加强一下长江防线的防务呢。到了南京之后，先是被曹明钦以同僚的名义，花钱请他们到饭店里吃了一顿。但是在小包间里，关上门只剩他们三个之后，曹明钦告诉了他们，这次会议只是个幌子，是欺骗北清的迷雾而已。
于是另两个司令也有数了。参加会议的时候，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随行参谋、副官、秘书等等，一应带进会场，参加会议，尽量扩大可能走漏的范围。曹明钦的司令部里，也是有很多“闲杂人等”参加会议。反正这次是北清不可能不知道了。
北清历来以南侵为战略目的，对南明军方渗透的时候，总是把有关长江防务的单位列为第一目标。长江防线司令部自然是间谍渗透的重灾区。这也是向小强肚子疼他们查名单后，选出的一个会议地点。本来他们也可以让这次会议在紫金山要塞里开的，但那里是南明最要害的地方，反间谍非常得力，北清间谍本来就很少。后来人民卫队得到了间谍名单后，也都是最先把那里的间谍逮捕了。因此，长江防线司令部就成了这次会议的最佳地点。
为了真实、也为了扩大知情面，来参加会议的不仅有军方人员，还有内阁中工业部的相关官员，甚至还有水泥行业、钢铁行业的相关代表、永备工事设计公司的设计师……会场上称得上是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曹明钦挥动着手臂，痛心疾首地大声说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吸取年初防线被突破的惨痛教训，痛下决心，把我们的长江防线再度提升，成为真正的固若金汤，成为真正的钢铁长城！……不要怕花钱，事实证明，在防线上花钱，每一分都是花在了刀刃上！一旦清虏南侵过来，大明国破，留着钱还有什么用？……好，下面请永备工事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上台，为我们讲讲新设计的有关构想，大家欢迎……”
掌声如潮。

第184章 冰雹
8月25号，就在“关于全面提升长江防线防御力的会议”开始的当天，7个需要为右路集团军架桥的工兵旅，在宁波镇海港乘船出发，前往南洋苏门答腊岛，进行战场架浮桥的突击训练。因为人数众多，足有七个旅，再加上又是舟桥部队，所以除了运兵船之外还有好几艘货轮运载重装备。运兵船很快，但货轮就慢了。如果只是运兵船的话，远航均速可以达到将近三十节，但这种有货轮伴行，船队均速充其量也就十二三节。
这样单趟就要将近五天，来回最快也要九天。再加上到了苏门答腊岛，还要在当地进行一番准备，封锁训练区域、两三万人吃住后勤，还要耗去好几天。另外在D日之前，舟桥部队至少要提前三天进入预定位置。这样的话，用于在苏门答腊训练的时间，也就半个月左右。但是好在这半个月虽短，但却是全封闭、毫无打扰的训练，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训练质量很高。何况这本来就不是基础技能训练，而是在战前的突击强化。
现在距离D日只有38天了。各项准备和欺骗，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最后阶段。
首先是训练。军队常规的作战训练，负荷已经大大增强，海军还好，但陆军和陆海航空兵的训练都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每天烧掉的汽油是过去的好几倍，打掉的炮弹、子弹、炸弹也是过去的好几倍，好像燃料和弹药都不要钱一样。
和战斗训练一样“凶”的，是后勤训练。维修单位在战场上抢救受伤坦克的速度大大提高了，从战场上拖回受伤坦克大修、然后使其重返战场的周期，也大大缩短了。在封闭的训练场地内，推土机“轰轰”叫着，整天练习推平地面。现在两三台推土机半天的功夫，就能在田野上推出一条供单引擎飞机起降的野战跑道，一天多功夫就能推出一个简易的前线机场。这对明军飞机深入敌后充分发挥威力，是至关重要的。
航空兵训练得最多的，就是俯冲轰炸机部队。现在从德国引进的两种新式飞机：“斯图卡-兀鹰式俯冲轰炸机”和“BF-109战斗机”都刚开始产业化生产，下线进部队的还不多，明军航空部队里主要还是“鱼鹰”和“翠鸟”两种老式的。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飞机生产线开始停止“鱼鹰”、“翠鸟”的生产，转产两种新式飞机了。
但这速度可能比较慢，因为飞机生产线不像汽车生产线一样，已经实现了完全流水化，可以一月几千辆的下线，飞机毕竟还需要更多的手工环节。
依照向小强和最高统帅部的定位，在对清作战中，航空兵的地位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航空兵的主要任务，也将不再是一战时的着眼于对敌战线后方的轰炸破坏，而是要和我方地面部队紧密地结合起来，成为进攻机器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从战略轰炸为主、转为战术轰炸为主，直接充当进攻部队的“飞行炮兵”，真正实现“空——地立体化进攻”。
这样的话，俯冲轰炸机就成为重中之重。因为它比水平轰炸机灵活、精确，更适于担当“飞行炮兵”的角色。除了传统的飞行训练、投弹训练、低空扫射训练、躲避战斗机训练之外，还有“空地协同训练”。所谓的“空地协同训练”，主要就是训练在地面部队进攻受阻的时候，用无线电报出坐标，请求空中支援。而航空兵必须根据收到的坐标，尽快的飞临目标上空，实施进攻，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
这种空地协同配合得好的话，可以把作用发挥到细枝末节。比如有时候前面小山坳里冒出了一门炮，阻住了明军一个连、甚至一个连的前进，这时候就可以呼叫航空兵，过一会儿就会来一架俯冲轰炸机，把这门炮炸掉。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需要战前的刻苦训练、再加上战争期间的实践摸索才能达到的境界。
……
比常规训练更加隐秘的，是一些特殊训练。工兵旅远赴南洋进行的架桥训练，就是规模比较大的一个。此外同样隐秘的，还有在四川盆地几个训练场进行的、代号为“冰雹”训练。
这是年初对清机场大轰炸那一次，根据向小强提出的一个构想设计的。那次向小强提出了是否能采用一种小炸弹，或者干脆用60MM迫击炮弹代替，以便对地方机场上的飞机进行大面积轰炸。当时因为时间紧迫，还有直接用迫击炮弹不安全两个原因，否决了这个提议，而是用了当时手头最小号的炸弹、也就是100公斤的炸弹代替。明军的双引擎水平轰炸机“天鹅”，最大载弹量是1000公斤，这种100公斤的炸弹最多也只能装10枚。尽管如此，轰炸清军机场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不过，那很大程度上，是拜清军后方机场缺乏警惕性所赐。当时清军机场全懵了，地面的飞机都没人去试图飞起来，因此可以让明军轰炸机编队从容地低飞、尽量瞄准、找好最佳角度轰炸。
这次也是一开战就要袭击清军机场。不过就算是突然袭击，清军机场也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了。可以想象，明军的轰炸机编队在轰炸的同时，会遭到地面高射炮的不断轰击，护航的战斗机可能还要和清军战斗机缠斗。水平轰炸机编队不能像上次那样悠哉悠哉地瞄准轰炸，必须是扔了炸弹就跑。
所以，这次的“冰雹式”小炸弹就是为这种任务设计的。
时间短，没有为这种小炸弹准备专用生产线，而是用现成的60毫米迫击炮弹改装而成，取名“冰雹”。“冰雹小炸弹”取消了作为迫击炮弹的后部发射药包，拆掉了尾部撞针发火装置，而加装了作为航空炸弹的专用尾翼，还有和炸弹舱固定装置连接的脱落挂钩。这样算下来，重量和迫击炮弹基本没有变化，单枚重量还是2公斤。
这样的话，除去炸弹舱专用的小炸弹固定装置的重量，一架天鹅轰炸机最多可装300枚“冰雹”炸弹。
……
这几天，四川的秘密训练场上空，一架一架的天鹅轰炸机排着队，练习扔这种炸弹。地面上划定的“敌机场”区域内，密密麻麻的爆炸声迭起，如丛林般的黑色烟柱成群地冲天而起，地面上的靶机，一架接一架地倒在爆炸中。
这种训练用的靶机，少部分是报废的飞机，大部分是用钢筋焊制骨架、然后用帆布或者铁皮蒙皮的假飞机，强度比真飞机相仿，甚至只高不低。这就是为了测试这种小炸弹对飞机的破坏力是否足够。
事实看来，和设计时的设想一样，这种两公斤的炸弹，只要直接命中飞机，就可以把一架飞机完全摧毁。即使是双引擎的大飞机也是一样。
几架轰炸机并派飞过，地面的整个机场就能被爆炸完全覆盖。远远看去，颇有“地毯式轰炸”的感觉。

第185章 必须加码
当初设计“冰雹炸弹”的时候，有几位设计师提出，是否可以在炸弹中加入钢珠，以增强破片杀伤效果。因为他们看来，这种密集的小炸弹除了对付跑道上的飞机，更是大面积杀伤敌步兵的好武器。但是大多数设计师都反对。理由是轰炸机编队出现之后，地面的步兵就会卧倒躲避。而这种小炸弹威力又实在有限，就算在很近的地方，只要卧倒及时，杀伤效果就会大大降低。何况在炸弹中加入钢珠，就要相应减少装药量，减弱爆炸力。而且钢珠比炸药重得多，这样还会增加炸弹重量。
最后结论是不加钢珠，就完全依靠炸药的冲击波。毕竟这种炸弹的目标就是物，而不是对人。
经过试验，一枚冰雹炸弹不仅可以完全摧毁一架飞机，还可以完全摧毁一辆军车，轻伤一辆坦克，并且对火炮这种目标几乎无损伤。
所谓的轻伤坦克，就是说，如果直接命中坦克顶部的话，并不能击穿顶部装甲，但肯定会把里面的炮手震一下子，有可能会让他暂时失聪、甚至失去知觉。但是，清军的巴鲁图、库布两种坦克的顶部装甲都有28毫米厚，60毫米迫击炮弹的威力只能击伤、但不能击穿28毫米厚的装甲。
也就是说，直接命中的话，可以使一辆坦克暂时失去战斗力，但却不能摧毁这辆坦克。除非运气很好，碰巧落在了炮塔后部的发动机位置上。那样火球一下就会吞没这辆坦克。但是那几率太小。
说对火炮几乎无损伤，主要是说火炮这种目标目标实在太小，基本没法直接命中。其实如果直接命中的话，火炮比坦克还脆弱。但和直接命中一辆坦克、一架飞机的相比，想直接命中一门火炮，那简直就是要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把一粒豌豆扔到针尖上。但是冰雹炸弹威力又实在太小，只要不直接命中，哪怕只差了一米，还是什么戏都没有。甚至连炮兵都很难伤到——炮兵只要原地趴好，伤亡将不超过20%。
……
前几次的试验结果报到人民卫队装训部和陆航司令李国梁那里，他们又报告给了向小强。
向小强对这种结果不太甘心。他觉得这样的话，辛辛苦苦弄出这么一种“冰雹炸弹”、又花了这么的人力、物力、财力、时间训练试验，最后等于说只能在D日偷袭清军机场的时候一次性的用一下，况且清军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的偷袭还不一定有多大的战果。以他看来，这就让这种炸弹过于鸡肋了。
装训部司令王鹤翔也是这个观点。他虽然当初反对在冰雹炸弹中加钢珠，但他是希望把冰雹炸弹的威力加大一点的。在参与设计的时候，他是主张不用60MM、而直接使用80MM迫击炮弹改装的。但是多数设计师都赞成用60MM的。在他们看来，冰雹炸弹主要用处，就是炸机场用的，而60MM的威力摧毁飞机，绰绰有余了。要是换成80MM的话，单枚重量就会增加一倍，也就是说轰炸机载弹量将减少一倍，轰炸覆盖的面积也将减少一倍，理论上摧毁的地面清军飞机也将减少一倍。而这是完全违背初衷的。
但这种冰雹炸弹并不是人民卫队为主导搞的，而是大明军工总局为主导搞的。人民卫队作训部只是参与。
……
“不行，”向小强在人民卫队装训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对王鹤翔说道，“一定要搞一种加大威力的冰雹炸弹，5公斤以上的，必须一枚完全摧毁一辆坦克、近距离炸掉一门火炮……尤其是火炮。清军最重视火炮，甚至超过坦克。他们密集的炮群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王鹤翔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也肯定地道：
“不错。”
向小强猛地立住，转向王鹤翔，说道：
“尤其是我们沿江几个城市对面的炮群！比如，南京对面的浦口炮群！镇江对面的扬州炮群！江阴对面的靖江炮群！马鞍山对面的和县炮群！安庆对面的怀宁炮群！……可以想见，在D日那天，在我们开始进攻几小时内、还没有占领对面纵深的时间段内，这些炮群会疯狂向我们这边的城市里倾泻炮弹！就会像年初明清战争开始的时候那样！”
王鹤翔看着向小强片刻，然后一摊手，无奈地说道：
“大人，你也知道统帅部的意思。我们沿江的城市就那么几个，而且市区距离江边都有一定的距离。清军忌惮我长江防线上的火炮，不敢把炮群紧靠江边，都后退一定距离……这样算下来，每个清军炮群距离我沿江城市市区的距离，大都超过了15000米，真正轰击起来，比较受损的也只能是西部和北部的边缘市区。本来嘛，清军炮群的目标就不是我们的市区，而是我们的长江防线。”
向小强又开始烦躁地踱着步子，挥着手：
“唉，这我也知道……现在统帅部里的主流态度，就是在H时，用长江防线上的火炮轰击压制、再配合俯冲轰炸机摧毁那些炮群……我承认俯冲轰炸机是对付火炮阵地的最好武器，但问题是H时是在凌晨，3点到5点期间，那时候还黑得要命，俯冲轰炸机去了也是摆设。至于长江防线上的火炮，以防线上的炮座密度，封锁江面还行，要想对对方十几公里外的优势炮群形成有效压制……也就是YY罢了。清军对岸的炮群即使在平时，火炮密度也是我们防线上的几倍。”
向小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王鹤翔说道：
“这种情况下，摧毁清军炮群的最有效手段，就是水平轰炸编队机飞到目标上空，用加大威力的‘冰雹炸弹’地毯式轰炸。想用俯冲轰炸机，那就要肉眼瞄准，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是绝对瞄不准的。……何况，这也不光是为了沿线城市的百姓生命。清军炮群不搞掉，我们的渡江作战损失也将会很大。”
王鹤翔说道：
“大人，我们的大轰炸机不像俯冲轰炸机那么多，除去中段西段防线防卫之用、还有其他战略方向防卫之用，能参加D日进攻的更是有限。张照先元帅明显是想把所有的大轰炸机都投入到轰炸清军机场上去。他想在一开始就基本消灭北清空军。他可能不愿意在对付炮群这种目标上，占用过多的大轰炸机。”
向小强明白，张照先现在也不知是受了自己的影响过多，还是受了浦口战役和要塞演习的影响过多，好像也有点迷信俯冲轰炸机了。主张用俯冲轰炸机对付清军炮群，就是一个反映。
向小强站起来又坐下，烦躁不安。他知道这也不是张照先水平不行，也不是张照先老头太固执，而是这个时代军事将领的普遍局限性。
一种新武器、新战法刚提出的时候，这些本时代主流的将领们，总是一边倒地否定、怀疑、不屑一顾。而这种新武器、新战法在初次战斗中大放异彩、赢得举世惊艳之后，本时代主流将领们又会一边倒地赞扬、迷信它，把它拔高到脱离实际的高度，甚至认为它无所不能。
向小强知道，这要等到新武器和新战法经过多次实战，既赢得了美誉又暴露了不足之后，人们才能学会客观地看待它。向小强作为几十年后穿越来的人，早已经跳出庐山，对这些“新武器和新战法”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而张照先这样的大明将领，此刻还是身在庐山中，正处于管中窥豹的阶段。
他问王鹤翔道：
“鹤公，如果现在着手改装80MM口径的‘冰雹炸弹’，做好10000枚要多长时间？”
王鹤翔说道：
“10000枚肯定不够。推广使用的话，北伐头一个月至少需要15000-20000枚。这时间就有些紧张了。不过80MM的加工速度应该和60MM的没什么区别。毕竟迫击炮弹都是现成的，需要的只是改装一下。现在这批60MM的加工改装用了一个月左右，如果再做一批80MM的，现在就做的话，开战前应该能做出来。……但是，有点紧张。”
向小强点点头，抓起帽子拔腿就往外走，一边说着：
“鹤公和我一起去，我们这就去统帅部。我就不信搞不定那帮老顽固。”
……
紫金山要塞中央大厅里，依旧是开战前的繁忙景象。在一个角落的会议桌旁，正在进行常规会议，张照先正听取几个将领的作战计划报告。
右路集团军群司令冯岭才上将，正在用指使棒划着桌上的沙盘，说着：
“……在主要突击方向，每2-3公里正面有一个师，另外，对于实施辅助攻击的师，规定的进攻正面是8-10公里。……所以说，即使主要的攻击正面只有25公里，也要有8个师去完成任务。为了在20-25公里正面实施辅助攻击行动，还需要2-3个师，也就是说，需要在这一段，将10-11个师投入交战……剩下的4-5个师应该得到以下指示：向哪些地区移动、进行怎样的部署。
“各突击军要留下他们的第三和第四个师。执行辅助突击任务的军，要派出他们的第三个师前往主要突击地区……在主要突击方向，每一个第一梯队师都要配属一个补加炮兵团，而在辅助方向行动的师，则只要带他们自己的炮兵参战……”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的停下了，抬头看着对面。
其他人也都跟着他望向对面。
向小强正大步往这边走过来。

第186章 俯冲轰炸的悲剧
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角落里的常规会议暂时停顿，一圈将领都望着走过来的向小强，还有他身后的王鹤翔。
但向小强并没有直闯会议，而是在几米远的地方和张照先的副官说了几句话。张照先的副官点点头，走到张照先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张照先沉吟了片刻，又对副官说了几句。
副官回到向小强身边，对他小声说道：
“总参谋长请您先到休息室里稍等一会儿，会议结束了他就和您谈这个问题。”
向小强道了谢，带着王鹤翔去了休息室。
张照先看着向小强的背影，示意冯岭才司令可以继续讲了。
然后，他偏过头，对唐云生耳语了几句，告诉他向小强的意思。唐云生也点点头，心中有数了。
张照先对向小强刚才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虽然是个普通的常规汇报会议，但向小强毕竟没在参加名单之列。向小强刚才直冲过来的时候，他和一圈将领一样，都以为向小强要自行闯进会场呢。虽然向小强深得圣眷，也深得总参谋长信任，但果真这样就未免显得太恃宠而骄了点。
如今看来，这年轻人还是懂事的。
……
半个钟头后，会议开完，众将领起身各自离去。张照先示意李国梁留下。他和唐云生带着李国梁进了一间小会议室，然后让副官把向小强和王鹤翔叫来。
“这么说，”张照先坐在椅子里，开门见山地说，“挺之，你的意思还是主张加工一批大口径‘冰雹’？”
说着，他瞥了一眼向小强身边的王鹤翔。向小强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跟着看了一眼王鹤翔。他发现王鹤翔被张照先这一眼瞥得有些不安。
向小强明白了，原先王鹤翔参与设计冰雹炸弹的时候，就主张扩大口径，用80MM的来加工，这样除了可以轰炸地面敌机之外，在轰炸敌军火炮阵地这样大片硬目标的时候，也能够取得一定的效果。但是后来还是60MM派占了上风。现在张照先大概认为，王鹤翔这老头回去后不死心，又撺掇着向小强来继续要求，想借助向小强的影响力实现自己的计划。
向小强嘻嘻一笑，马上说道：
“明公，今天是我把王司令拉来的。我一直就觉得应该把冰雹炸弹威力弄大一点，又担心自己不是搞技术的，跟明公、唐公谈起来的时候说不明白，就把王司令拉来当活字典，呵呵……”
张照先和唐云生相视呵呵一笑，都没有讲话。向小强心说坏了，越描越黑，俩老头越发不信了。
“怎么，”唐云生笑道，“还是嫌60毫米的不过瘾？想要更大的？”
向小强也笑道：
“要说过瘾，那肯定还是60毫米的过瘾……咱们搞这种冰雹炸弹，不就是图的它这种冰雹般的效果吗。那自然是口径越小装弹越多、撒的越广、越匀了。不过，这不是过不过瘾的问题……唐公，还是那句话，60毫米的炸毁一架飞机刚刚好，炸火炮、炸坦克就不行了。而清军在江北布置的几个大型炮群，每一个都对准了我们的沿江城市，如果不能在开战第一时间炸掉它们，那我们的城市，还得遭受年初南京那种惨剧。而对付这种炮群，最好的就是……”
唐云生打断他，直接说道：
“挺之，你也知道，在年初战争、还有南洋战争中都证实了的，俯冲轰炸机对付地面火炮目标效果非常好，不是水平轰炸机能比的。尤其是地面配置了大量高射炮的情况下。”
向小强想张嘴反驳，欲言又止，舔舔嘴唇，垂下目光，想让措辞不那么激烈一些。
但张照先马上就看了出来，说道：
“挺之，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年轻人不要老学着拐弯抹角的。”
向小强求之不得，便直接说道：
“唐公，明公，我军进攻的H时，是凌晨5点钟之前吧。”
“不错。”
“那在H时到来的那一刻，轰炸机得已经飞临炮群上空、准备攻击了吧。”
“对。”
向小强笑道：
“但是十月份的凌晨五点还是漆黑一团，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到。”
唐云生转向李国梁，说道：
“李司令，这个问题你们应该考虑过了吧。”
向小强也望着李国梁。李国梁身为陆航司令，虽然是陆军总参谋长的下属，但毕竟也是他向小强的人。向小强心想，这回李国梁该帮着自己说话了。
李国梁明显很为难，看看唐云生，又看看向小强，勉强笑道：
“向大人……这个……应该不成问题的。我们会在攻击之前先投照明弹的。”
向小强哑然了。没想到李国梁这回倒没站在自己一边。当然，也不至于是“背叛”自己，但至少说明，李国梁也是认为用俯冲轰炸机摧毁炮群是可行的。
和自己相比，李国梁自然是航空兵专家。看到李国梁这样说，向小强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是否有误。
但是稍微用后世的常识和经验想了一下，就再次得出结论：黑暗中想精确轰炸，根本就是做梦，即使借助照明弹也不行。二战中的无数战例都反复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不列颠空战中的英德互相轰炸、还是后来的对德大轰炸。对德大轰炸，是英美轮流上，美国空军白天上，英国空军夜间上。事实证明白天轰炸效果好、炸得准，但轰炸机损失大。夜间轰炸损失小，但轰炸效果太差，只能限于大面积的非精确轰炸，比如针对德国城市和平民的轰炸，只能起到制造恐怖气氛、打击敌国国民意志的作用。想真正有效的炸点东西，比如工厂、铁路枢纽、桥梁、港口等设施，还得在白天。
而且，这说的还是大面积的、不要求很精确的战略轰炸。如果是追求精确的战术俯冲轰炸，在一团漆黑的情况下、想仅仅依靠照明弹提供光源，门儿都没有。
……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李司令，怎么说呢……可能俯冲轰炸机也是新生事物吧，没参加过几次战斗，大家可能也不太了解……俯冲轰炸对肉眼瞄准的要求非常高，没有足够的能见度是绝对不行的。照明弹那点光线，肯定是不行的。我知道，我军通用的那种最大的航空照明弹，空中持续照明时间只有25-30秒左右，照亮的最大直径也不过只有800米。其中比较亮的范围，也只有直径500米。而且这仅仅是说在距离地面400米的高度时，才能达到的最大照明范围。这种照明弹，光靠俯冲轰炸机投掷照明弹，能投多少？”
李国梁说道：
“向大人，是这样的，拿浦口炮群来说，清军在浦口的老山山脉后面常驻一个战略炮兵军，由三个重型榴弹炮师、还有一个高炮师组成，共有105mm榴弹炮180门、155mm榴弹炮135门、210mm榴弹炮60门。此外，还有各种口径高射炮54门。当然，这是按照清军账面上的编制算出来的，实际肯定存在着很大的缺额。我们将出动一个加强俯冲轰炸机大队，也就是45架俯冲轰炸机对付这个炮群……”
“什么，”向小强很夸张地叫道，“才45架俯冲轰炸机？这也太少了吧？这样一次能扔的炸弹颗数，还不如清军火炮的门数多呢！即使每一枚炸弹都精确命中，那也才能摧毁一半不到的火炮！”
李国梁有些尴尬，看了看唐云生，又说道：
“向大人……不少了，我们沿江的城市一共有8个，我们要在H时同时摧毁8个这样的炮群……就算平均每个俯冲轰炸机大队按40架算的话，光这一项任务，就要在H时占用我们380架俯冲轰炸机……现在我们大明虽说已经有了3200架作战飞机，但只有一半是轰炸机。而在这一半里面，又只有三分之二是俯冲轰炸机……
“也就是说，整个大明，现在只有约1100架俯冲轰炸机。而作为战略预备队、和守卫其他战略方向，还要占用300架左右……这样算下来，能在D日投入战斗的俯冲轰炸机，一共只有800架左右。能拨出380架专干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向小强笑道：
“那为什么还用俯冲轰炸机？”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明白自己说了傻话。
果然，李国梁和两个老头脸上都显出怪异的表情。
李国梁干咳了一声，说道：
“向大人……您应该知道，水平轰炸机数量更少，担负的任务更多。我们全大明只有五百三十多架水平轰炸机，共15个大队。能投入D日战斗的，不到400架水平轰炸机，只能编成11个大队。而这11个轰炸机大队，要对付北清境内11个最重要的机场。能否在一开战就把北清空军基本歼灭，就看这11个大队的了。如果用水平轰炸机攻击炮群，那么每个炮群投入两个中队、也就是24架，不算多吧？这样算下来，8个炮群就要占用192架水平轰炸机，将近D日总投入量的一半……向大人，您看这个……”
向小强怔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没词儿了。
李国梁又说道：
“向大人，在年初战争和南洋战争中，我们最小的航空炸弹还是100公斤的。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种70公斤的。这样每架俯冲轰炸机可以装载6枚，一个大队一次就能投下216——240枚炸弹。当然，虽然也没有每个炮群的火炮数量多，也不能保证每枚都命中，但我可以保证，这二百多枚炸弹投到清军炮兵阵地上之后，至少能摧毁清军火炮的30%-40%，并且彻底击垮清军炮兵的战斗意志。
“这样，在几个小时之内，我们的冲锋舟步兵就将冲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上，彻底除去威胁。而且，在这几个小时之内，我们的俯冲轰炸机编队还可以再进行第二次轰炸。第二次轰炸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轰炸的效果将更加彻底。向大人，您看这个……”
向小强被他的“向大人，您看这个”给弄火了，心想回头非狠狠收拾李国梁一顿不可。但人家说的听起来很在理，自己一时半会儿很难从军事上驳倒他。可要说他说的就对，那也不对。二战的经验活生生的就在那里，自己知道，却没法说出来。
他咬了咬牙，说道：
“那要是在这几个小时之内，清军炮群向我们的城市、向南京轰击怎么办？你说一轮轰炸就能彻底摧垮清军炮兵意志，这个，我也相信，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如果清军炮兵的意志没有我们希望的那么脆弱，怎么办？清军的战略炮群有8个，训练、素质各不相同，如果有那么一两个顽强的炮群，坚持向我方城市开火怎么办？150毫米榴弹炮也许只能打到城市的边缘，但210毫米的，绝对能打到市中心。”
唐云生和张照先相互看了看，然后张照先笑道：
“挺之，这个就是沈阁老的事情了……不过我可以向挺之你透露一下，现在初步决定是这样：在D日前夜，八个城市所有警察和宪兵不下班，在岗位上留守。在H时前3小时，向他们宣布进攻消息，布置任务。H时前2小时，八个沿江城市拉响防空警报，然后全体警察和宪兵在两小时内，保证轰击范围内的市民全部进防空掩体。这样既能够避免可能发生的惨剧，又能尽量好的防止泄密。”
向小强再次没词儿了。
他怔怔地望着三个人，添了舔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把二战的经验说出来。……不过那样的话，大概又要牵扯到自己的“穿越”故事了。搞不好，他们还得从医院请来老教授，复诊自己的“间歇性偏执”。
最后，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试验。
既然双方都这么有信心，那就用事实来说话。在一个漆黑的黎明，选一个空军训练场，进行一次只借助照明弹的俯冲轰炸试验。
还好，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张照先点头答应了，交付李国梁去安排。
从要塞出来后，李国梁诚惶诚恐地跟在向小强后面，诉说自己的苦衷，请求向小强理解。但向小强气还没消，很是不阴不阳地给他来了几句。
……
李国梁揣着心病，再加上这个试验向小强的要求，他抱着赎罪的心态来安排，安排得飞快。就在一天之后的黎明，就在汤山狙击手学校训练场，选了一块和浦口老山北侧炮兵阵地相仿的地形，布置了20门报废的榴弹炮。张照先、唐云生、李国梁、向小强四位将领的车队停在远处，他们四人带着警卫和副官进入旁边的观测掩体内，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远处泛着寒光的大炮。
过一会儿，天空中“嗡嗡”的声音出现了。这是从南京仙林机场起飞的两个俯冲轰炸机分队，共6架。
李国梁带着无线电耳麦，提醒向小强和两位总参谋长，试验要开始了。然后，他向天上的轰炸机领队下达了进攻命令。
6枚照明弹喷着镁光，依次慢悠悠地降下来了，附近的山间顿时出现了好几个雪亮的圆形地带。
……但是，6架鱼鹰轰炸机始终在盘旋，并不敢往下俯冲，直到6枚照明弹相继落地，又恢复到一团漆黑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往下俯冲。
李国梁有点冒汗了，用无线电大声喝问轰炸机领队。但得到的回答是：
找不到目标。
李国梁立刻命令他们重来，再次投下照明弹。
每架鱼鹰机翼上携带两枚照明弹，现在只剩下一枚了。
又是6枚照明弹相继投下，6架飞机趁着短短的三四分钟内尽量寻找。
终于，一架鱼鹰好像发现了目标，压下机头向下俯冲了。紧接着，另两架跟着它，也冲了下去。
但是几秒钟后，令观测堡里的人目瞪口呆地事情发生了——
一团火球爆起，紧接着一声闷响传入观测堡内。
随后，李国梁脸色惨白，他的无线电耳麦里传出惊恐地声音：
“拉起来！快拉起来！那是地面！！！”
两秒钟后，又是一团火球爆起。
耳机里继续传出撕心裂肺地声音：
“往上拉！往上拉！……加油！好，好，起来了，我们得救了……”
向小强、张照先、唐云生三人也是目瞪口呆，但还不完全确认。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云生喃喃地问道。
李国梁几乎瘫到地上了。半晌才呻吟道：
“两架鱼鹰……撞到地面了……第三架及时拉起来了……”
顿时，三个人陷入惊愕。
观测堡内气温仿佛降到冰点。

第187章 流星雨
“这样，最后就在这两种之间选择了，”王鹤翔笑呵呵地对向小强说着，显得很满意，“要么就是80毫米口径，要么就是100毫米口径。”
向小强站在装训部的办公室里，盯着王鹤翔办公桌上的两颗大铁家伙。
办公桌上铺着一块布，布上躺着两枚迫击炮弹。不，应该说是“冰雹炸弹”了。因为它们已经被改装好了。
左边一枚是80毫米的，大概有啤酒瓶那么大。感觉使点劲儿的话，一只手还是能拿起来的。
右边一枚是100毫米的。虽说口径上只大了20毫米，但体积已经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了。如果说左边的像个啤酒瓶的话，那右边的这个就像2.5升的特大号可乐瓶，无论从体积还是重量，都不是一只手能拿起来的了，必须要用两只手臂抱起来。
向小强伸手慢慢地摸着这枚冰凉的大家伙，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阵阵杀气。
“这个多重？”
王鹤翔答道：
“改装后全重10公斤。”
好嘛，10公斤，整整是80毫米的两倍半重。
“如果用这种的话，”向小强问道，“天鹅轰炸机能装多少枚？”
“最多82枚。”
“鱼鹰呢？”
“鱼鹰？鱼鹰不行的，”王鹤翔摇头道，“鱼鹰是单引擎轰炸机，没有弹仓的，只能外挂。机腹下面加上两翼的加挂点，总共只有六个，挂这种小炸弹浪费。鱼鹰最少得挂那种70公斤的炸弹。”
“啊。”
向小强又摸着100毫米的“冰雹”，沉吟着。
这么大个头，已经不能叫冰雹了，叫流星雨还差不多。
王鹤翔又笑道：
“大人，出事之后，李国梁是彻底狼狈了，张长官和唐长官也都窝火得不行，这下D日的空袭计划得全盘重做了。H时的空袭清军炮群，全部交给天鹅了。这一下，他们谁也不再多说一句了，哈哈。”
向小强叹道：
“鹤公啊，有什么可高兴的……毕竟摔死的飞行员不是清军的。李国梁也好、张长官和唐长官也好，都也是我们自己人。”
王鹤翔一怔，马上肃然道：
“不错，大人说的对，老朽过分了。”
向小强又说道：
“李国梁……这家伙因为没有尽早组织鱼鹰编队搞黑夜轰炸训练，搞得迫在眉睫才发现这么大的问题，现在唐长官正考虑把他捋掉呢。吓得不行，昨天晚上来找我，拜托我给说情，拉他一把……唉，也不知道唐长官这是要来真的还是说说气话。要是真有捋李国梁的意思，那我还真得打起精神来，用劲儿保李国梁一把。”
王鹤翔沉吟一下，说道：
“老朽估摸着，多半是说气话。第一，这说到底，终究只是个训练事故。而我们这大半年来加劲练兵，因训练阵亡的士兵也有一定的数量。如果说训练死了人就要撤换司令，那么统帅部里的头头脑脑早就都换一遍了，张唐二位长官也早都不在位子上了。再说，现在还有一个来月就要开战了，这等于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向小强有数了。他也怕自己好不容易和绑在自己战车上的李国梁突然给撤掉，再换上来一个自己不熟悉的。那今后能不能合作得来都是未知数。如果王鹤翔分析的有道理的话，那自己晚上再去训练场的时候，倒是可以跟唐云生、张照先说一下，做个顺水人情。
王鹤翔又笑道：
“大人，今晚咱们又去汤山那边看试验，这次却不是鱼鹰，而是天鹅了。究竟是用80毫米的还是100毫米的，也许今晚就能定了。呵呵……大人，不知你更喜欢哪一种？”
向小强也笑了，轻轻抚摸着桌上两具“胴体”，怎么看都觉得右边的大家伙更过瘾一些。
“这一种，”他轻拍着100毫米的弹体，笑道，“不要说直接命中，就算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把一门150MM重榴弹炮炸毁了吧。”
王鹤翔知道他也看中大家伙了，笑道：
“不要说150重炮，就是210重炮也炸毁了。至于炮兵，除非蹲在战壕里，不然就算趴在地上，那也是一个不剩的全炸死了。”
向小强咧嘴一笑：
“呵呵，看今晚的了。”
说着，他两手一抄，双臂加劲，一下把这枚10公斤的“冰雹炸弹”搬了起来，抱在怀里：
“好家伙！这玩意儿当哑铃练臂肌不错。”
王鹤翔吓的大惊失色，连声道：
“大人小心！大人快放下！大人别掉了……”
……
当晚，上次观看试验的几个将领，又聚集到了汤山训练场的观测堡里，远处的场地上仍是摆放了20门报废的大炮。每门大炮的间距、周围的沙袋堆放方式，都是参照浦口间谍偷拍回的照片布置的。
因为这次试验是依据水平轰炸的要求来的，所以规模大了很多，不再像上次那样，只有六架俯冲轰炸机了。上次是基于俯冲轰炸的要求进行的试验，强调精确二字，所以六架足够。这次将会来12架、也就是1个中队的天鹅轰炸机。
被轰炸的场地也扩大了，成了和浦口炮群相仿的面积，即3公里长、1公里宽的大型阵地。12架水平轰炸机将排成两排，每排6架，对这3平方公里的长形地带进行地毯式轰炸。
当然，地面当靶子的火炮还是只有20门，就在这个范围内的某处，每门间隔十米，摆成200米宽的火炮阵地。轰炸结束后，军官们只要看这20门火炮的受损情况，就可以得出判断了。
张照先、唐云生、向小强、李国梁、王鹤翔几人依旧守在观测窗前，盯着远处的大炮，侧着耳朵听着天空中是否传来引擎声音。
按照时间，那个轰炸机中队现在差不多该飞到目标上空了。
果然，来了。
这声音，和前几天的俯冲轰炸机不能比。随着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整个天穹都在震动了。
尽管很响，尽管听声音好像都到头顶了，但天空中依旧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
突然，远处天上同时出现六颗雪亮的闪光，晃晃悠悠的下坠，像流星一样。紧接着，又是六颗投下来。随即又是六颗，越来越近……
几秒钟内，天空中出现了六串刺眼的“长龙”，在夜空中飘荡着下落，周围漫山遍野已经是雪亮一片，亮的像白昼一样了。
短短的一瞬间内，上百颗照明弹已经投下来了。
观测堡里的每个人都禁不住感叹：
这么亮，上次的不能跟这比啊！上次的六颗照明弹，和这相比就是小打小闹了。
巨响从头顶上一下子掠过去了。向小强知道，第一排的六架天鹅轰炸机飞过去了。紧跟着的第二排，投下的将不是照明弹，而将是炸弹了。
头顶的轰鸣还没过去，远处的第二波轰鸣就跟着过来了。然后……
巨响开始了。
远处密集的闪光快速重叠爆起，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巨响，海啸般地飞扑过来，一下子就从头顶上覆盖过去了。
这一刹那，地堡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蹲低了一下身子，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当然，这并不需要。这只是4公斤的小炸弹，而且观测堡的水泥顶盖有一米厚。
强光和巨响的“海啸”在身后远去了，几个人又站起来，相互看着，表情竟都很是惊愕。尽管，他们事先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刺鼻的硝烟味道从观测窗弥漫进地堡里，很是呛人。但是他们都趴在观测窗上往外看。
尽管观测窗很窄，但很多泥土仍是从外面被掀了进来。可见外面的爆炸多么剧烈。
向小强睁大了眼睛，在漆黑中努力搜索着。
外面……似乎已经寸草不生了。好几处他记得很清楚的灌木和小树，现在原位置上什么都没有了。远处的那些大炮，好像仍矗立在那里，依旧反射着寒光。至于损坏成什么样了，还要走近才能知道。
这时候，李国梁带着耳麦，大声说道：
“几位大人小心，回转攻击开始了！”
几个人立刻又把脑袋缩回来，小心躲避。
随着李国梁话音落下，后面反方向又想起了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又如同海啸般地反扑回来。
首先是头顶六架天鹅轰炸机轰鸣着掠了过去，再次投下上百枚照明弹。紧跟着，另外六架天鹅轰炸机甩着“冰雹炸弹”又掠过去了。
12架天鹅，一共轰炸两遍。第一遍是A组飞在前面投照明弹，B组轰炸。第二遍是反过来往回飞，B组在前面投照明弹，A组轰炸。
这样两轮过后，所有的照明弹和炸弹都投下去了，12架天鹅返航，返回仙林机场，改装100毫米的“冰雹”。在此期间，军官们会到轰炸场里检测战果。
……
向小强和几个将领在卫兵们的手电光柱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出来了。
这真是深一脚浅一脚了。外面的土地完全被大翻了一遍，弹坑虽然不算深，但是很密集，几乎一步一个坑，没法走路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气味，还有被翻起来的泥土的气味，还有各种草木的焦糊味。
一行人在手电的光柱中，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那20门火炮跟前。
现在矗立着的，已经只有17门了。有3门火炮被炸弹直接命中，已经被炸成了废铁，掀倒在地上。残损的零件炸得到处都是。
另外17门火炮虽然没被掀翻，但是能够明显看出来，都有一定的损伤。但是，损伤到完全不能用的程度的，比如炮管扭曲、绞盘手柄飞出去的，好像还没有。
随行的炮兵维修连的几个军官也上来了，他们认真察看了这些幸存的火炮，证实了：一半火炮不同程度报废，但另一半的炮修修还可以勉强用，但需要一定的时间。
“需要修理多长时间可以恢复发射？”
向小强追问道。
为首的修理士官又仔细看了一下几门状态较好的大炮，犹豫了一下，说道：
“工具、零件就手的话，一两个钟头吧。”
向小强和几个将领相互看看，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有点威力不足，看来还得用大家伙。

第188章 耳鬓厮磨中的国策
第二次的轰炸试验完全证实了10公斤炸弹的优越性。同样的两轮炸弹扔下来，是更大的一番地动山摇。飞机飞走后，几个人出来一看，地面上的小弹坑变成了大弹坑，而且是像散兵坑那么大、跳进去能躲下一个人的那种。
手电筒挥舞的光柱里，已经看不到20门大炮矗立的身影了。它们已经全部被掀翻了。由于第二次是换装了10公斤的大“冰雹”，所以装弹量、投弹密度都不如4公斤的。因此这次没有直接命中的。但尽管如此，两倍半的爆炸威力，还是把这20门大炮炸得七零八落，虽不至于是“粉身碎骨”，但也成了真正的废铁，彻底无法修复了。
两轮轰炸试验，结果可以说是为几位将领们带来了惊喜。由于是大范围的地毯式轰炸，并没有俯冲轰炸机那中看不到目标的麻烦。反正只要大体范围对，撒下去就是。而像炮兵军这种几平方公里的大目标，再加上就在长江对岸，轰炸机要飞的航程很短，也基本不存在黑暗中偏离航线、偏离大目标的问题。
特别是，水平轰炸机投下的照明弹数量和范围，都是俯冲轰炸机不能比的。A组的六架飞机一字排开，每架间隔300米，每秒投下一枚照明弹，强光就能彻底覆盖整个目标范围。后面B组的六架飞机就可以看到地面的炮群位置，这时候呈每架100米间隔，400-500枚炸弹就可以较精确地覆盖在炮群上面。
12架飞机都完全飞过目标上空后，再重新编队，A组照明、B组轰炸，再往回轰炸一遍。这样1000枚左右的炸弹就能够全部投在目标区域内，实现饱和轰炸。经过事实证明，这种轰炸的实际效果，也绝对是俯冲轰炸机编队所不能比的。
当夜，几个人就住在了汤山狙击手学校内。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借着白天的良好视野，全面观察了这三平方公里的轰炸效果。
李国梁感叹道：
“12架天鹅轰炸的效果，42架鱼鹰看来是比不了。”
李国梁一向是“向党”的坚定分子，上次却站在统帅部一边，反对向小强的水平轰炸炮群计划。向小强知道，这并不只是处于“唐云生是直接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考虑，更多的也是李国梁这个老飞行员自己的专业考虑，认为对付火炮阵地这种目标，俯冲轰炸机更适合。
但是向小强看到，这次他却第一个开口承认天鹅轰炸机的效果。这说明冰雹炸弹的“地毯式轰炸”效果已经被将领们认可了。
向小强补加了一句：
“不仅效果鱼鹰比不了，效率鱼鹰也比不了。”
张照先和唐云生都看着他。向小强笑道：
“才12架天鹅，就已经让42架鱼鹰比不了了。原说的平均一个炮群出动24架天鹅，看来是用不了了。如果这种轰炸效果不属于偶然的话，那么每个炮群派出一个中队12架就可以了。这样算起来，用冰雹炸弹还比俯冲轰炸省飞机。”
李国梁说道：
“应该不属于偶然。相反……我认为，鉴于这是初次试验，机组成员都还没有经验。随着下面的多次训练，轰炸效果还会好。张大人、唐大人，末将请求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按照这种方式组织多次训练，就以12架飞机的单个中队为单位。并在大明腹地的不同训练场进行训练，最大程度排除偶然性。”
张照先也很满意，点头笑道：
“可以。你组织吧。”
王鹤翔马上又追了一句：
“几位大人，鉴于10公斤冰雹炸弹对硬目标有更好杀伤力，老朽强烈建议针对清军炮群的重型冰雹炸弹，就采用10公斤的。不知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张照先看看几个人，笑道：
“你们觉得呢？”
唐云生也笑道：
“只是100毫米迫击炮我军装备的不多，这一万多发炮弹，不知道一时间能不能凑出来这么多。毕竟陆战也要用。”
向小强马上说道：
“这好办，回去让人查查。不够的话，往兵工厂下一批订单好了，这种常规弹药生产线都是现成的，只要把机器一开就行了，我们生产和改装可以同时进行。嗯，这是炮弹，又不是汽车，月产十几万发还是很现实的。”
李国梁立刻也说道：
“向大人说的不错，末将也是这个意思。”
“如此说来的话，”张照先点点头，微笑道，“可行，就这么办吧。李司令，回去和王大人研究一下2公斤的和10公斤的冰雹炸弹的改装比例。时间紧迫，今天之内就要定下来，然后发下去生产。”
“是！”
……
8月26日，在英国和法国的牵头下，“关于实施不干涉西班牙协定国际委员会”在伦敦成立，即著名的“不干涉委员会”。委员会由27个国家组成，委员都是这27个国家驻英大使。不干涉协定规定，禁止向西班牙内战的双方输出和转运武器及军用物资。
当晚，向小强从统帅部里开完会出来，一边和另两个军官说话，一边往停车坪自己的汽车走去。这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汽车旁，一个禁卫军军官正和胡炯说话。
看到向小强过来，胡炯和那个禁卫军军官马上立正敬礼。胡炯对向小强小声说道：
“陛下请大人进宫议事……咳咳，陛下说，是关于‘不干涉委员会’的事情……”
向小强点点头，上车一靠，说道：
“去宫里。”
他知道，这段时间进攻日益临近，自己太忙了，有日子没到宫里和朱佑榕缠绵了。朱佑榕现在就是个坠入爱河的少女，刚尝到爱情的滋味，即使这么多天没见面，也几乎是每天晚上都打电话的。她也知道自己忙于军国大事，不肯为了单纯想见自己而占用自己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件正事，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请进宫去商议，丫头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不出向小强所料，御书房里一个别的大臣也没有，甚至连一个宫女也没有！
但是向小强不知道还会进来什么人，仍然把架子端着，像普通将领面圣的时候那样，正襟危坐。直到他看到卫子衿进来了，才放松下来。
卫子衿来了，就说明朱佑榕马上也来了。也就是说，不会有别的大臣和将领再来了。因为天子总是得最后一个出现的。
卫子衿微笑着跟向小强欠身鞠躬道：
“向大人。”
向小强也站起来笑道：
“卫小姐，有劳了。”
虽然向小强和朱佑榕现在还处于“柏拉图式恋爱”的阶段，但卫子衿的角色，已经多多少少有点西厢记中红娘的味道了。但和红娘不同的是，卫子衿既是两人恋情的维护者，又是两人恋情的监督者。包括两人谈情说爱时，卫子衿也是在角落里侍立的。但她这时候总是像石像一样，低头抄着手，充耳不闻，充目不视，让朱向二人既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又能给向小强以比较有力的威慑：别太过火，这屋里还是有人的。
卫子衿浅浅地说了一声：
“陛下驾到。”
朱佑榕已经款款地走了进来。两人四目相视，片刻后朱佑榕笑道：
“挺之。”
“陛下。”
两人同时瞥了一眼卫子衿。卫子衿轻轻地缓步退到门口角落里，依墙侍立，像平常那样低着头，垂着双目，再无表情。
每次这种时候，向小强总是心说：我的姑奶奶啊，你就不能行行好，出去一次吗？就一次就行，真出去了给你多少钱都行。
但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卫子衿就像个朱佑榕的纯洁守护神，倔强地保护着她的陛下。想要她出去，除非是朱佑榕明着下旨了。可要让朱佑榕公然下这种旨，比杀了她还难为情。
再说，朱佑榕也是不可能允许向小强深度侵犯的，她想享受的，只是那种轻轻相拥、偶偶情话的感觉。但这样她又怕向小强一时控制不住、对自己用强。有卫子衿当护身符正合适。
……
虽不能“深度侵犯”，但是“浅度侵犯”还是可以的。
向小强靠近朱佑榕，又瞥了一眼卫子衿，轻轻一把将朱佑榕拥入怀中，轻声道：
“榕榕，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哦……”朱佑榕轻轻挣了两下没挣脱，也就让他拥着，低下头颈，微笑着轻轻嗔道，“我以为挺之整天都在想北伐的。”
也不知这是玩笑还是半责备，向小强一怔，有些哭笑不得，笑道：
“嗯，主要时间想北伐，其他时间想你。你知道，人的脑子不能只想一件事，要交替调剂的。”
朱佑榕脸颊爬上一些红晕，仍是微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轻声道：
“我们到那儿去坐吧。”
“好吧，”向小强小声笑道，“我们就到沙发上做。”
朱佑榕没听出来他话中的邪恶，依旧让他拥着，款款移步到沙发前，二人相拥坐下。
向小强一手小心搂着朱佑榕的腰，另一手和朱佑榕的两只手温柔相握。朱佑榕脸颊又爬上了些红晕，躲开目光，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了他胸膛上。
向小强呼吸着怀中朱佑榕的少女幽香，一时心血来潮，低下头在朱佑榕玉琢般的脖颈上吻了一口。朱佑榕如同被电击一般，身子轻颤一下，猛地僵直。向小强感觉她大腿和后背肌肉一下都绷紧了，嘭嘭的心跳明显能感觉到。直到向小强把双唇从她脖颈上拿开，她的身子才渐渐放松。
……唉，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一幅坚守防线的状态。
向小强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贴着她的耳垂，半吹气半说话地温柔吐道：
“不干涉委员会……你怎么看？”
朱佑榕却有些失望，有些意犹未尽。她抬起脸庞，忽闪了两下长长睫毛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半晌才反应过来，又露出微笑，温柔地道：
“沈阁老也开了内阁会议，他的意思是，西班牙的局势暂不明朗，而且英国也没有拉我们参加，一般的情况下，英国总希望把我们拉到它的一边的。我们是否考虑主动加入？明德合作之后，明英关系好像疏远了不少，沈阁老的意思是，虽然我们交好了德国，但毕竟不希望失去英国。能两边都维持良好关系那是最理想的。
“现在英国没有主动拉我们参加不干涉委员会，可能预示着英国对两国关系的信心降低，以至于觉得不便贸然发出这种邀请了……沈阁老说，虽然现在不干涉委员会的参加国都是欧洲国家，但并不意味着，英法不希望在东方有一个成员国……如果我们主动要求加入，可能会是一个和英国重新巩固关系的好机会……”
向小强听着朱佑榕的偶偶细语，一边时不时地低头轻吻着她的脖子和耳朵，脑中却努力地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思考者朱佑榕的话，思考着沈荣轩的观点，并把这些观点和自己后世的结论结合起来，整理出自己的观点。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觉得差不多了，便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陛下，你发现没？沈阁老又想跟着英国屁股走了。”
朱佑榕片刻没吭声，过了一会儿说道：
“挺之，我很想知道，你对英国、德国这两个国家，是怎么看的。究竟哪一个才是我们大明值得长期交往的。”
向小强搂着朱佑榕，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想着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于一个早晚要成为自己妻子的人，这样猜来猜去的，真的很累。
“如果说更值得‘长期’交往，”向小强凝望着墙上的画，轻声说道，“毫无疑问，自然是英国。”
刚说完，他便感到怀里的朱佑榕身子一阵放松。不过，朱佑榕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靠在他的怀里，继续听他怎么说。
向小强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大明如果不想走回头路，长远来看，还是要跟英国、美国、法国这样的国家多交往。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不但可以说人，也可以说国家。不管怎么说，英国是个基本健康的国家，虽然大萧条以来国内焦头烂额，但它的政治架构、经济结构，保证了这个国家能够良性循环。它的国民是理智的，成熟的，能够正确看待自己，正确看待国家、内阁、首相、军队、国王，正确看待本国和外国，知道英国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对于政府和领袖，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说‘Yes’，什么时候说‘No’。他们知道可以山呼万岁、寄托崇拜之情的，永远只能是不掌权的国王。而对于掌握实权的内阁、首相，他们知道必须保持警惕，死死盯紧，一旦有腐化堕落的苗头，立刻炒掉，换人。他们的首相要竞争，政党要竞争。而竞争，永远是‘做得更好’的动力。一个城市只有一家商场，商场就是上帝。如果有两家商场，那么顾客就是上帝。而且，只有一个商场的话，那么这个城市的经济将会越来越糟。如果有两家商场的话，这个城市的经济将越来越好。
“靠着这个基本常识，我可以说，英国是个基本健康的国家。靠着这个基本常识，我还可以打包票，纵然在大萧条期间，英国遇到了很多问题，但这样的国家有自我纠错的功能，在良性循环之中，最后总能走出危机。和这样的国家交往，我们大明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起码它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国家。因为，它不会因为一个领袖的喜怒无常而喜怒无常。这样的国家，是有规律可循的，和它长期交往，是基本可靠的。
“而德国正好相反，英国有的这一切它都没有。因为它的国民本就不成熟，现在又有纳粹附在肌体上，所以就像一个得了癌症、细胞无限裂变膨胀的人一样，最后甚至会变成一个科学怪人。靠着这种疯狂裂变，它短时间内会取得世所瞩目的奇迹。经济的奇迹，还有军事的奇迹。这些奇迹甚至会让整个世界觉得自卑。但是最后，这一切都会崩溃，德国将万劫不复。……如果你看过一本书，你就知道德国现在练的功夫，叫做九阴白骨爪……”
“唔……唔？！”
“哦，咳，我是说，”向小强收住了嘴，笑道，“我们现在虽然和德国交好，但决不能因此而交恶了英国。现在和德国走近，我们更多的是实用考虑。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北伐，北伐结束后还要经营明清新防线，粉碎北清的反扑，同时还要建设广大的光复之地……这都需要大量的先进技术。不但需要先进的军事技术，还需要先进的工业技术。
“而德国，现在是西方世界做得最好的。即使不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的之一。更重要的是，只有德国，才能让我们只用粮食、矿石这些东西就换回大量的好东西……而英国、美国都不可能。但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权宜之计，并不是长期的国策。可能只维持几年。未来几年后，假如英国和德国像上次大战那样，再一次对阵沙场、而我们必须站队的话……陛下，你知道我们应该站到那一边。”

第189章 虎狼间的选择
听完了向小强的一番话，朱佑榕迷离着眼睛望着他，脸上现出欣慰之色。过了片刻，她才叹道：
“挺之……我好欣慰你能这么看……我也好欣慰我们能在这种事情上有共同语言。你知道，现在不止我们大明，就连很多西方人都不能正确看待德国……他们只看到了英国、美国、法国这些国家陷入深重危机，同时又看到了德国逆势崛起的奇迹，就判定英美模式已经没落，德国模式必将成为历史新潮流……其实，这世上的道理就那么一点点，一旦领悟透了，很多复杂的问题都可以一眼看穿……挺之，这么说，你也是支持我们主动加入‘不干涉协定’的了？”
向小强一怔，沉吟了一下，皱眉慢慢地说道：
“这个……其实未必。我们虽然长远来看要走英美之路，但是眼下，却未必需要去主动参加‘不干涉委员会’。英国也未必希望我们参加。”
朱佑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道：
“为什么？”
向小强眯着眼睛，边想边说：
“这次西班牙内战，一边是法西斯，一边是布尔什维克……正可谓两头是极端，英法在中间。你说英法这些中间国家，他们希望谁赢？”
朱佑榕从他话中听出了一些什么预兆，忽闪两下睫毛，也思考着。
“英法希望……”她突然说了半句，但是又没把握，喃喃地道，“英法希望……希望……”
向小强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又笑道：
“好，英法不好猜，咱们先不猜，陛下，你就说我们大明吧。作为大明来说，我们希望谁赢？”
这么一说，朱佑榕更茫然了。
她低下头，口中喃喃地自语，又抬起头望着向小强，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向小强说道：
“是不是有种谁都不希望赢的感觉？是不是希望还能有第三种选择？”
朱佑榕笑了，点点头：
“嗯，就是这种感觉。没法选。”
向小强笑道：
“英国和法国也是这种感觉。一边极左，一边极右，这是在虎和狼之间做选择，简直没法选。这应该也是他们搞‘不干涉协议’的主要初衷吧，把西班牙丢给虎狼之间去听天由命，自己不插手。而且，现在他们国内都有一大堆问题，也没多大精力插手外国。
“不过……有一句俗话叫‘拉偏架’，就是两人打架，另几个人去拉，但是只拉一个人，反而让这个人多挨了不少下，还显得拉架那几个人是好心……现在英法牵头搞‘不干涉’，就有点‘拉偏架’的意思。……虽然虎和狼他们都不喜欢，但总归有一边是比较不讨厌一些的。”
朱佑榕望着他，半眯起眼睛，目光闪动着，半晌，轻轻的“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情况很明白，佛朗哥军掌握着西班牙原军队的80%，还有意大利、德国半公开的支持它，通过葡萄牙给它输血。共和政府军虽只掌握着原军队的20%，其他的都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但却握有首都的国家黄金储备，可以不断从国际上购买战争物资……这种情况下，双方势均力敌，甚至政府军还颇占上风。
“这时候，如果把国际上的武器源头给掐死，不允许主要强国向西班牙战争双方输入战争物资，那么吃亏的只能是共和政府军。因为虽然被禁运武器的是‘战争双方’，但是德国和意大利肯定不会受‘不干涉协定’影响的，仍会给佛朗哥输血。相反政府军却真的再也买不到武器了。……这不是拉偏架是什么？”
“对，对，不错，挺之你分析得不错，很有道理……”朱佑榕赞叹道，“可是……你是怎么就能想出来的呢？为什么沈阁老他们都想不出来？”
向小强汗了一把，得意之余又有些惭愧。这又是他沾了在后世几十年后看问题的好处。现在西班牙局势瞬息万变、每天都有无数个可能性，足以让世界上最优秀的政治家做出无数个错误估计。要直到三年后西班牙战争整个结束后，才有可能比较完整地得出结论。到那时候再反观现在，很多事情才能恍然大悟，才会有“事后诸葛亮”的感觉。而向小强仗着后世的信息优势，现在就成了“事前诸葛亮”。
朱佑榕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干涉协定’的出台，不光是反映了英法难以抉择，而且反映了英法在难以抉择的时候，相对比较能够接受佛朗哥一点？”
“对，应该是这样。至少在他们现在看来，布尔什维克是比法西斯和纳粹更危险的。这也是国际社会传统的认识吧。毕竟法西斯和纳粹出现时间还很短，那些老牌国家还没对之形成习惯性的恐惧。还有一点，就是事实已经说话了。布尔什维克俄国上台二十年，苏联农民什么命运，知识分子什么命运，军官什么命运，干部什么命运，每年饿死多少人，处死多少人，关押多少人，流放多少人，国际社会都看在眼里了。虽然没一个精确的数字，但至少已经看清楚性质了：苏联二十年内饿死、处死和流放的人数，比沙俄时代几百年的人数加起来还多。而且是多得多。
“但是法西斯和纳粹这边，情况就好得多了。尤其是德国。布尔什维克上台几年，俄国经济全面崩溃，饿殍遍野。纳粹上台几年，人民立刻吃饱穿暖，失业大幅减少。苏联人想逃出国要冒生命危险，而德国民众则可以自由出国旅行，外国人也可以自由进入德国旅行。和苏联相比，德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了。意大利虽然没做的像德国这么炫目，但是和苏联相比也绝对是天堂。
“现在西方诟病纳粹和法西斯的，无非是他们的专制统治方式而已。独夫治国，这和西方的价值观冲突太大。但目前为止，这两国毕竟没像苏联那样，把整个国家都变成个大集中营，也没有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这些对比，英法等国心里还是有数的。……现在西班牙正面临这两种命运选择。西班牙落到法西斯手里，这块土地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西班牙落到布尔什维克手里，这块土地会发生什么，这个怎么都想得出来。……大概国际社会也觉得，为西班牙人民着想，如果他们注定还要忍受几十年专制统治的话，还是在佛朗哥手里相对好过一些。”
朱佑榕一怔，轻声说道：
“几十年？”
“咳，几十年吧。”
向小强说这话的时候，也在想，历史上的西班牙内战是否算是打出了一个相对不坏的结果。毕竟佛朗哥当权后相当理智，没有让西班牙卷进二战，而且在冷战那种强邻环伺的国际环境中，带着西班牙独善其身。西班牙人在没有什么动荡的环境中，享受了几十年的和平。这应该算是个相对不坏的结果吧。
向小强接着说道：
“可能英法等国打的算盘是，这样拉偏架之后，佛朗哥很快就会处于优势，缺少武器供应的政府军很快将难以为继，西班牙战争也将在短时间内结束，恢复和平和秩序。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但是，应该没那么好的事情。西班牙内战将打下去，而且我估计不错的话，还会越打越烈，越打越残酷。”
“为什么？”
“苏联啊。德意会支持佛朗哥，苏联也会支持政府军的。如果有苏联为政府军输血，那西班牙内战肯定会长期打下去。双方都会在西班牙下注博弈，直到有一方觉得划不来，收手撤出为止。”
朱佑榕皱眉道：
“挺之，不会的。苏联也是签署了不干涉协定的。它不至于撕毁吧。”
向小强一怔，随即笑道：
“可能吧……不过，我们等着看就是。假如德意一直给佛朗哥输血的话，看苏联会不会跳出来撕毁协议……反正，我想说的就是，正因为苏联很可能会跳出来，给西班牙政府军输血，和德意势力重新形成平衡，让西班牙内战长期打下去，所以就需要一个‘不干涉协定’之外的亚洲国家，实地的站在德意这一边。这样才可能再次打破平衡，尽快结束西班牙内战。而我们正好和德国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定，此时和德国站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何况，我们的物资并不是直接运到西班牙，而是运到德国。至于德国是留着自己用，还是拿来送人，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我们大可不必为了讨好英国，而主动要求参加不干涉协定。因为英国可能正需要我们呆在这个协定外面。同时，我们还能极大的赢得德国的好感。因为在这一时刻，我们没去‘不干涉协定’凑热闹，而是坚定地和他们站在了一起共同支援佛朗哥……当然，我们这种支援很快也可以摆脱掉。因为一个月后我们将对清作战，这是一个很拿得出手的理由。因为战争，出了明德协议中规定的那份常规的物资，我们将中断对西班牙的投入。这个，英国和德国，他们都说不出什么来的。”
……
当晚，向小强在朱佑榕近乎崇拜的目送下，离开了皇宫。朱佑榕以前还有些顾虑，是否让向小强参与国家政事过多了，他毕竟是个军人。但是到了现在，朱佑榕庆幸自己把向小强请了来。她暗下决心，今后再有这样的问题，要更多的请教向小强。她发现，“向老师”有时候比首辅大臣还高明。

第190章 执行死刑
在紧锣密鼓的训练、策划、巡视中，半个月时间过去了。9月中旬，火炉南京终于迎来了秋天的真正凉爽。
9月15号，这一天对向小强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第一它是秀秀的生日，第二，今天早上，最后一批1509名明军战俘在大沽口上了船，行驶出渤海，在两艘大明重巡洋舰、六艘驱逐舰的护送下，向南驶往大明海域。
这两件事对向小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尤其是第二件，向小强等待已久了。截至此时，大明对北清“投鼠忌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基本上可以甩开膀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向小强本来打算要在秀秀生日这天，带上秀秀、岳母和小舅子，一家人出去好好玩玩呢。上次秋湫生日自己都搞了架水上飞机跑到东海，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马虎了。一碗水得端平啊。
但没想到，北清对遣返最后一批战俘的安排，居然放在了秀秀生日这天。这真的很不协调。并不是说接回明军官兵不是好事，而是按照计划，这一天将会很忙，而且会有血光事件出现。不仅没时间给老婆过生日，而且很不吉利。
按照计划，当最后一批明军官兵确认一个不少地上了船、并和明军军舰会合确保安全了之后，一场记者招待会将在南京立刻召开，大明官方将正式承认一个月来的传闻：即当初被俘的明军数字是八千多而不是六千多，已经有两千左右的明军战俘在北清被虐待致死。
在一个月之前，第一批战俘回来之后，北清战俘营的种种悲惨情形、还有大批明军战俘被虐死亡的传言就大批流出来了，报纸上也登了不少。但是无论大明政府还是军方，都对这个传闻避而不谈。已经回来的战俘，大明军队也命令他们不得对记者谈及北清战俘营的情况。总之，给外界的印象，就是大明官方竭力遮掩这件事。
对大明官方的种种指责声音也偶尔见诸报端，但是很少，更没有大规模的集会抗议。这次公众也都比较反常，好像没像一贯那样反应激烈，并没马上跳出来指责政府压制言论自由。虽然官方并没有公然去禁止报纸刊登相关流言，但报界出奇的自觉，那些刺激北清的文章，竟然一次也没有刊登。
政府和民众达成了一个默契，一切都等一个月之后、全部战俘都回来了再说。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忍。
……
但是现在，9月15号，这个日子到来了，不需要再忍了。
最后一批大明战俘乘船驶离北清的那一刻，南京各最高军政单位门口就早早地聚集了很多记者和民众，他们围住每一个进出的官员，都想第一个听到官方的证实。
在陆军部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主持的陆军大臣李高亭在一片镁光灯下，不紧不慢地戴上老花镜，然后拿着稿子，神色平静地念道：
“鉴于我们最后的1509名官兵此刻已经在大明的邮轮上，并且已经驶出了渤海、周围有着两艘重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的保护，已经实现了绝对安全，那么，大明政府认为，现在到了把真相披露出来的时候了。”
他抬起眼，透过老花镜环视了一遍记者，继续说道：
“根据《旅顺条约》的明方代表向小强将军和乐平郡主的证词、根据这一个月中已经回来的三批明军战俘的证词，经过一系列严谨、翔实的分析比对，我们得出了相对保守的结论：在年初的南京保卫战中，我新编第74摩步师被清军八旗六师俘虏的人数，在8400——8500人之间。现在已经返回大明和正在返回大明的人数，是6311人。也就是说，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有2089——2189名战俘在北清战俘营中死亡。”
几句缓慢、有力的话说完之后，大厅里又是一阵镁光灯闪烁。
一个月了，现在大明官方终于正式说出这句话了。
随着记者招待会的进行，南京的各大报馆的排版印刷间里已经轰鸣了。记者会还没结束，大街小巷上已经充满了报童的“号外！号外！”的喊声。
整个南京和大明都有了一种感觉：这件事终于揭开了，一个月的郁闷感觉终于发泄出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官方当局，看他们披露出来之后，下一步会怎么办。是谴责一番还是怎么的。
在陆军部记者招待会正在进行的时候，人民卫队保安队司令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着一连串紧锣密鼓的布置。机要室的电台不断用密码发出去命令，又不停的接受汇报，送到肚子疼办公桌上来。秀秀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打着电话，对各个环节进行协调。
这件事没让十四格格参与。虽然十四格格知道，但也没主动要求参与。向小强已经让秀秀跟十四格格沟通过了，这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牵扯到道德观的问题。也许十四格格是无所谓的，但向小强不希望她是无所谓的。那样会破坏十四格格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而且向小强发现，在搞这种事情时，秀秀一点也不比十四格格差。
什么事情呢？……等待已久的事。
现在就等着陆军部那边，向大人在记者招待会发出“开始”的信号了。
……
陆军部记者招待会上，李高亭大臣已经说完了张连生的事情，并且当时在场的数十个明军官兵也陆续出场作证完毕。在镁光灯的狂闪中，向小强戎装佩剑地出场了。
向小强站在桌前，对着记者只说了几句话：
“两千多条血债，两千多放下武器的战俘被折磨致死，这是对人类良知和国际文明规则的严重挑战。如果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那么人们将不再会相信世上还有正义。这件罪行有两种罪犯，一种是主犯，一种是从犯，也就是具体的执行犯。不错，现在我们对主犯无可奈何。但如果那些执行犯也觉得他们可以逍遥法外的话，那就是小看了我们大明的血性了。”
向小强掏出两张文件，展示给记者们。一张是张连生的死亡证明，一张是张连生的诊断证书。上面有十六个签名。
“这是赤峰劳动营的十六个责任官员，直接参与杀害张连生和事后的真相遮掩，并且是两千余名大明官兵被折磨致死的直接责任人。现在，他们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现在开始执行。”
在疯狂的闪光灯中，他俯下身子，接过一支朱笔，在十六个名字上面勾上红叉。
然后，再把这十六个血红的名字提起来，展示给众记者。
会场轰动了。好多个记者助手抓着稿子争先跑出去，为自己报馆出最新号外去了。
……
人民卫队保安队办公室里，秀秀放下电话，对肚子疼说道：
“杜大人，大人已经宣判了！”
肚子疼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挥了一下手，说道：
“发命令！”
肚子疼的副官立刻跑去机要室。代表“行动按计划进行”的暗号，随着电波发了出去，在空中传往遥远的内蒙古赤峰。
一个小时后，中午11：20，赤峰县城里，一家赌场的厕所里，一个清军上尉被勒死在茅坑边。
几乎在同时，县城的一家酒楼里，一个少校被一个厨子用菜刀活活砍死，然后厨子逃之夭夭。
11：35，赤峰劳动营诊所里发现了两名军医尸体。一人被医用刀片划开喉咙，另一人被氧气瓶砸出脑浆来。
12：00，赤峰郊外的一座豪华别墅里，一名官员吞服下大量鸦片“自杀”。
12：10，一名上尉在马路上，被人从后面用板儿砖拍死。
12：30，在赤峰县城的一家河豚馆里，一个少校和另一名官员在包间里喝酒吃河豚。一碗河豚还没吃完，两人便上吐下泻，还没送到医院已经瞳孔放大，双双死亡。
13：00，在赤峰铜矿的矿山公路上，一辆长官车翻在路旁沟里。车里一名上尉身中五枪，歪倒着死在座位上。
……
这个时候，南京的记者招待会已经结束一个半小时了，而各大报馆的号外也出来快一个小时了。这时候，南京才有第一个北清间谍看到了号外，反应了过来，连忙骑着车子往住处飞奔，想往北边发报。
但是半路上却被一个人拉下来。那个人拉着他不让他走，非说他骑的自行车是自己被偷的。这个间谍百口莫辩，想不要这辆自行车了也走不脱，双方一直拉扯到警察来。
警察问明双方情况后，表示很难办，需要双方都到警察局走一趟，进行调查……
这个间谍急了，一把推开警察，拔腿就跑。警察也不是吃素的，掏出警笛猛吹，立刻就有好几个警察从不同方向扑出来，把他死死按倒，戴上手铐。
这回不是贼也是贼了，被押回警察局暂且拘押。
一个半小时后，14：30，第二个北清间谍看到了号外，立马也急了，飞快地往住处赶。不过这个间谍混得比较好，是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往住处飞驰。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碰到红灯，只得停下来。
这时候，有人敲车窗。他转脸一看，一名青春少女满脸痛楚地哀求，一副女大学生的样子：
“先生，先生……行行好，我胃疼得难受，想去医院，这里又找不到车……先生做做好事，载我一程，到前面的医院吧……施仁堂医院，就前面两个路口就到了……我实在走不动了，这里又没有黄包车……先生……”
这个间谍心急火燎地，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施仁堂医院就在前面两个路口不假，但是得先往右拐半条街。
他想摇头拒绝，偏偏前面的红灯怎么也不变绿。要是绕一下去施仁堂医院，还能右转绕过红灯，没准还快一些。
他一把推开车门：
“好好好，快上来！先说好，到前边就给我下车。”
女大学生千恩万谢上来了。上来二话不说，先掏出一明洋钞票放在座位上：
“先生，你放心，我不让你白拉的……”
……
于是，到了前面施仁堂医院门口，女大学生突然拉住手刹、拔掉车钥匙，然后间谍被好几条手臂拖出轿车……
……
这样，直到下午15：30，名单上16个人中已经有8个命丧黄泉了。赤峰县城和矿山里虽然一片恐慌，却仍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谈不上采取什么防范措施。
直到第三个北清间谍从自家窗子听到了街上的报童叫卖，直接喊报童送报纸上来，这才把这个消息用电报发回了浦口粘杆处。
从浦口粘杆处汇报往北京总署、然后北京总署经过研究、又向上奏请皇上定夺……广武帝拿着报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向小强放放狠话，还是玩真的。玩真的话，将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这样，直到当天晚上，赤峰被暗杀的人数已经上升到13个的时候，赤峰地方政府、还有当地军方再也受不了了，报告给了北京。
北京有关部门接到报告后，又是一番研究、开会，这时候粘杆处的报告和赤峰的报告终于碰到了一起。
这下不得了了，南明来真的了。立刻又上奏给广武帝。广武地一看这两份报告，震怒不已，几乎要吐血，立刻抓起电话，直接往赤峰下旨，责令当地采取措施，不能让南明的暗杀计划再次得逞。
但是，这时候似乎已经太晚了。从电话中得知，名单上的16个人，已经有15个人命丧黄泉了。还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战俘营最高长官莫尔额。
“传朕旨意！”广武在电话里吼道，“着赤峰劳动营最高长官莫尔额即刻进京！随行安全保卫以中将标准安排！”
“嗻！”
……
晚上八点多，惊恐万状的莫尔额在重重护卫下，小心地登上了火车，驶向北京方向。
但是，火车刚驶出赤峰矿区，火车司机借着车灯的照耀，惊恐地发现前面几十米处，被人拆掉了一根钢轨！
急刹车下，整列火车拖着满钢轨的火星，发着尖利的怪声往前冲，但是没有用了，发现得太晚了。几十米的距离对于火车来说，根本不够刹住车的。
于是，整列火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节接一节地翻下路基，撞到了好几棵树才停了下来。
好在速度不快，车上卫兵大部分都是轻伤，也有一些腿断胳膊折的。但没人死亡。
只是……有一个人除外。
卫兵鬼哭狼嚎地相继爬出来后，数了半天，发现莫尔额大人还没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赶紧爬上车厢，想看莫大人是否安全。
但是，血腥的情形让每一个人都傻眼了。
莫尔额歪倒在自己的卧铺上，吐着血，半睁着眼。包厢里满是碎玻璃，其中一片切进了他的喉咙，还有一片……居然切进了他的太阳穴。
更蹊跷的是，两片玻璃居然是从不同的方向且进去的。

第191章 明军开始集结
北京紫禁城里，广武皇帝地听着短波收音机传出的“叫嚣”，两眼快要喷出火来。
赤峰十六个军政官员的死亡报告摆在桌上，收音机里，向小强的声音很嚣张地叫喊着：
“……在这里我要对伪清奴酋广武说几句：不错，你的人是我安排干掉的，怎么着吧。告诉你，这不算完，这只代表我们的一个初步态度，仅仅说明我们大明不会再忍气吞声了！要是你意味着十六个人就能抵得过我们两千多官兵的血债，那你就太天真了！不过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会向你们一样滥杀无辜的！这笔血债最大的主犯只有一个，我不说谁都知道是哪一个！
“我知道你此刻很想报复。好吧，冲着我向小强来吧。我向小强的这颗脑袋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拿！当然，前提是你有本事拿得到……相信你也是有自尊心的人，不会满足于暗杀几个毫不相干的下级军官、或者是无辜民众吧。不过你要是打算仿照年初南侵那样，靠用大炮杀伤无辜市民来报复的话……那这一招我们也会。
“我们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空中力量，其中一半是轰炸机。你们的大炮只能威胁到我们8个城市，我们的轰炸机能威胁到你们80个城市。而且我可以透露一句，现在我们在长山列岛三个机场上的飞机数量，比你整个辽东半岛的飞机数量还多！从那里飞到北京上空也只要一个半小时。……过去三百年间，北京城里没落过一颗炮弹或炸弹吧？你是不是有兴趣在你这一朝开先例呢？有的话，我们乐意奉陪。不过这样一来，贵方来之不易的大好稳定局面，可就不好维持了哈……”
……
广武皇帝两眼喷着火，听着向小强的咄咄威胁，开始还气得脸色发白，听到后面，反而平静下来了。
向小强讲话结束了，广武托着下巴，寻思着。过了一会儿，他吩咐道：
“调个台。听《华夏之声》。”
一个大臣连忙转动收音机调纽，找到了另一个南明广播电台：《华夏之声》。刚才听的是金陵广播公司，现在是华夏广播公司。
大明一共两家广播公司，都在南京广播大楼里面，共用一个发射塔。南京广播大楼有着整个南方功率最强大的发射塔，发射的中波信号可以覆盖到山东。不过再远，就只能用短波了。
金陵广播公司在大明的地位类似英国的BBC，都是政府投资、但独立运作的广播公司，观点权威、严谨，官方味道浓一点，也担负着对清宣传的责任。皇室和政府一般想发表什么广播讲话，都会找金陵广播公司。而华夏广播公司则是完全的民间广播公司，风格更为前卫，批评起官方来也是最不客气的，历来是民间政治社团和草根政治家的发言阵地。
果不其然，一调到《华夏之声》，里面便传出了南明几位“政论名嘴”的一团吵吵。其中一个强势的喷着唾沫星喊着：
“……好，你向小强是痛快了，派人去北清连杀12人，很是英雄，还可以堂而皇之的标榜：啊，我向小强替张连生报仇了，也替两千大明官兵报仇了，我多英雄啊！但是请大家想想看，这种‘痛快’的背后是什么？但是用脚想也想得出，广武皇帝是什么人，他能咽的下这口气？你向小强也好，沈荣轩也好，你们出入都是防弹轿车啊！卫兵前呼后拥的……那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办？我们那些没有防弹车坐的军队弟兄怎么办？”
另一人较平和地语气插话道：
“这一点向小强不是也想到了吗？我们刚才听到了，他也拿话挤兑广武了，说‘相信你也是有自尊心的人，不会满足于暗杀几个毫不相干的下级军官、或者是无辜民众吧。’向小强说的不错嘛，广武皇帝的性格就是很要面子的，再加上向小强放出话来，他广武要是真的这么下做的话，谁还看得起他……你别说哦，广武虽然是伪清皇帝，但骨子里也很怕被我们大明人看不起的。这一点分析《大清日报》上的很多文章就知道了……”
“这么想就太幼稚了！”第一个名嘴又大声吼道，“你这是一厢情愿！根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向小强那两句话就能把广武皇帝挤兑住？广武皇帝完全可以说：那你南明为什么满足于暗杀我几个下级军官呢？你向小强这时候又跟我谈什么自尊心呢？只需你南明这么干，不许我北清这么干？……所以说，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说不清的，谁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解释，还能解释出道理来。”
……
广武皇帝听着广播里的争论，一边沉思着。
南明这么干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真就是为了自己的士兵报仇？……不，不可能。
广武根据他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不可能。一个政府干的每一件事，都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的。天下的朝廷都一样，天下的国家都一样，无利不起早。一切冠冕堂皇的正义说辞背后，都是有利益驱使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再正义的事也不会去干。
难道是为了笼络军心？这样一番暗杀，再加上冠冕堂皇的说词，是可以让南明士兵们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看，我们的弟兄在北清遇难了，现在朝廷专程派人为他们报仇去了。
……但是这样一想，有真有些说不通。就像广播里那个人说的一样，南明就不怕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加上大清限制人口流动，外来的杀手比较难混进来，而南明人口自由流动，自由出入境，大清的杀手可以说随意派入。大清要暗杀起南明的人来，那可方便多了。何况也正像那个人说的一样，自己就能让向小强那一句话就给挤兑住？反正是南明先动手的，那大清还客气什么，还不是想杀谁杀谁？根本不会有一点道德包袱。
要是双方的“暗杀战争”开起来了，肯定还是南明挺不住。南明重视人命，死几个人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媒体一通热炒，不管是政府还是向小强，都承受不了压力。而大清就没这些事。别说死几个，死几千个几万个都无所谓。反正报纸广播全抓在手里，哪怕全国死掉一半人，另一半人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山照样是稳如磐石。
这样的话，南明搞这种看似没脑子的暗杀行动，到底是图什么呢？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广武笑了。他又细细想了一遍，应该没错，十拿九稳。
“南明最后一批战俘已经接回去了，”广武自言自语道，“但是根据合约，南明还有义务。那就是停止支援太行山游击队、停止鼓动大清百姓南逃。南明就是想挑起双方互相暗杀，迅速恶化双方关系，借此撕毁《旅顺条约》。人接回去了，他们还想像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广武自语了几句，又站起来踱着步子，脑中反复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也是南明唯一解释的通的动机。
他站起来，传旨宣外交大臣进宫。他这次打算借机会把大清打扮成一幅受害者的模样，到国联上去申诉一番，尽力把南明的声誉往下搞一搞。同时，暗地里安排暗杀向小强的事宜。
然后，广武又宣陆军总司令和空军总司令进宫。世纪大演习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这时候南明这么嚣张，演习可以考虑提前开始。
这星期就开始！
……
南京，沈荣轩也在广播里讲话，大义凛然地谴责北清的暴行，并说大明今后绝不会再对伪清客气了，一定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并且着重奉劝北清不要再妄想尝试南侵。大明的长江防线经过半年多的加强，已经今非昔比了。大明的军队也已经远非半年前可以相比，完全有信心、有能力守住国门。假如清虏真的想尝试的话，那大明军队很乐意把他们赶下长江游泳。
这种很明显就是自己给自己壮胆的演说，也第一时间被广武皇帝和他的将军们听到了。
“皇上，”陆军总司令布尔察&#183;礼敏分析道，“以奴才之见，沈荣轩这番话就是说给南明国民壮胆的。南明大概也料定了我大清短期内不会真的再次南下，所以才敢行此险招。另外，他们大概也真的把他们那个长江防线当一回事。”
广武沉吟着说道：
“但是他们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起码是捏了一把汗。”
“皇上圣明，奴才也是这么想的。”
正在此时，一名粘杆处高级军官进来了。他向广武帝打了个千，然后拿出一份报告，奏道：
“启奏皇上，奴才收到的最新情报，就在昨天晚上，南明陆军驻扎在福建的四个军开始沿铁路往北调运，估计集结地应该在南京、镇江一带！还有，驻扎在湖南的两个军也在夜里彻夜沿铁路线北调，估计集结地为武汉或襄樊方向！”
广武很是意外，接过报告，细细读了一遍。然后扔给礼敏。礼敏慌忙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诚惶诚恐望着广武。
“礼敏，你怎么看？”
广武淡淡地问道。
礼敏想了一下，笑道：
“皇上天威，南明害怕了！正拼命调兵守家门呢！”

第192章 瞒天过海
广武皇帝坐在椅子里，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位总司令和粘杆处军官，架起二郎腿，又把这份明军集结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你是说，明军调兵是因为……”
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陆军大臣兼总司令礼敏马上说道：
“皇上，奴才之见，这是南明因为畏惧我大清天威，恐惧难当，所以调兵到长江防线上守国门了！”
广武盯着报告，缓缓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自己说道：
“嗯，不错，也只有这样能说的通。”
“皇上圣明！”
广武犹豫了一下，踌躇着，有个念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对这帮臣子说出来。他面对臣子奴才们的时候，说话从没有这样踌躇过。但是，这个念头确实荒诞了些，他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让这帮奴才暗地里嘲笑。
……那就是：南明就没有可能是主动进攻大清的吗？
广武看着俯首帖耳的几个奴才，实在张不开嘴，犹豫了好几回，只是说道：
“礼敏。”
“奴才在。”
“你把大清军队和南明军队的主要力量对比，说给朕听听。”
礼敏一怔：
“皇上，您是说明军向北集结的军队，和我大清当面的军队？”
“不是，”广武摆摆手，端起一杯茶喝着，轻描淡写地说道，“全部陆军的总体对比。”
“哦！哦！”礼敏脸上出汗了，喉中干涩地吞吐着，“奴才愚钝！容奴才想想……”
广武抬起眼来，淡淡说道：
“怎么，你是陆军总司令，这些数字不是随时装在你脑子里的吗？”
“不不，”礼敏汗如雨下，慌乱说着，“皇上……这些数字装在奴才脑子里是不假，不过都是粗略数字，并不精确……因为准确数字每天都在变化……”
广武不耐烦道：
“朕不要准确的，说出大致的就行。”
礼敏放松了些，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偷偷抹了一把汗，小心回忆着、外加编造着说道：
“皇上，目前我大清陆军陆军共有近700个师……哦，实际数字是695个，约1100万人。其中最精锐的、配有坦克的、齐装满员的、也就是战斗力最强的师，大约为350个左右……而南明陆军目前一共只有150个师，约200万人，只有我们大清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这130个师中，配有坦克的、比较精锐的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是平时守卫在广东、福建、还有云贵川的西南大后方的，只是在那里看家护院，都不怎么指望他们上阵打仗的……真正布置在长江防线后面的，也就是那七八十个师。也就是说，我军和敌军总比为5.5：1，而精锐部分之比也是5：1……
“皇上，这是单从人数上说。至于装备，敌我差距同样很大……首先是火炮。我大清陆军现有火炮，各种口径、用途的加起来约12万门。而南明陆军的火炮总数，根据最新一次情报分析，约为30000门到35000门。我军和敌军火炮对比，约为3.5：1。……皇上，还有坦克。现在我大清陆军装备坦克总数，约为4000辆左右，而南明陆军的坦克，现在只有1500辆左右。这还不算，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轻型的闪电1、2型，装甲薄，火力弱，根本不能和我大清的坦克相比……”
广武缓缓点着头，等了片刻，问道：
“嗯，还有么？”
“没有了。”
“飞机呢？”
“哦，奴才该死，”礼敏赶紧谢罪，看来没糊弄过去，只得继续说道，“皇上……这个……毋庸讳言，南明的飞机，是比我们大清多了一点。南明现有作战飞机有2500架左右，而我军作战飞机是1800架左右，大约是明军的七成……”
广武点点头，转脸问空军总司令道：
“富祥，数字可对？”
白佳&#183;富祥躬身小心答道：
“回皇上，大概是这个比例。”
广武较为满意地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他事先也知道明清军力的大致比例，但是那是一个月前了。而这些数字，尤其是敌方的数字，随着情报的陆续传回，总是不断变化的。现在的明清军力对比，还是让他很满意的。大清军队秉承了一贯的对明军的压倒性优势。
兵力：清军1100万——明军200万；
火炮：清军12万门——明军3.5万门；
坦克：清军4000辆——明军1500辆；
飞机：清军1800架——明军2500架。
……
除飞机数量略微劣势之外，其他各项数字均对明军形成压倒性优势。这种情况下，南明除非是一帮疯子在掌权，否则绝对不可能会疯狂到主动进攻大清。何况大清人口是南明的4倍，男丁人数更是南明的14倍。这就是说大清几乎有着无穷的战争潜力，即使现有的1100万人都打光了，还可以再征起第二个1100万、第三个1100万来。而南明这200万，大概也接近它的征兵极限了。打光之后，最多再征起100万人，就再也征不起来了。除非他们把女人也送上战场。
当然，清军的装备和素质都不如明军，这个广武还是有数的。而且，下面统计兵员时以虚充实吃空饷、甚至谎报番号，这也是有的。但是广武看来，这些情况基本只出现在那些地方杂牌师、守备师、民团里，大清的正规军，数字基本都还是可靠的。即使去掉300万虚头，大清军队还有800万实打实的军队。对明军的200万，依然是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这次南明调兵，唯一现实的解释只能是害怕了，调集重兵北上守国门，防止大清以这个为借口、再借着大演习南侵。
广武皇帝发觉自己虚惊一场，心情略好了些，吩咐道：
“继续搜集明军动向的情报，仔细着些。分析出什么新结果，别忘了拿来给朕看一眼。”
“嗻！奴才遵旨！”
……
但是广武皇帝不知道的是，在大清这样一个国家里，军队和政府系统难以想象的腐败和低效，根深蒂固的报喜不报忧的传统，作为一个皇帝，自己的双眼被蒙蔽的程度，远不是坐在北京的皇宫里能够想象的。即使是广武这样一个头脑清楚的皇帝，就算他每年下去视察一百次，能让他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因为即使他是这个国家的独裁者，他面对的，也是由一千万个特权官僚共同利益组成的大网。在这张大网面前，即使是广武帝，也是渺小的。
广武帝不知道的是，现在他坐在皇宫里听到的兵力、火炮、坦克、飞机这四项数据，每一项都和真实的相差甚远。其中总兵力这一项，差得最远。
现在可以说在明清两边，对清军真实情况最了解的，除了十四格格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而真实情况就像十四格格上次分析的一样：清军陆军根本没有700个师、1100万人。实际上只有450-500个师左右、600-700万人。而其中战斗力较强的不过二百多个师、300-400万人。其余那三百多万的部队，要么是不成样子的烂兵，要么是帐面上的数字和临时的农民演员。
相反，明军陆军也不是只有200万人。南明在年初明清战争之前的总动员阶段，就已经征兵到了220万人。经过这八个月的低调扩军，现在大明陆军的总兵力，已经是210个师、310万人。
最重要的是，明军不像清军，明军兵力是实实在在的，说多少就是多少，可以精确到零头。
此外，由于北清少估了明军60个师，而且明军平均每个师的火炮配备水平也被大大低估了，所以明军真实的火炮总数并不是3.5万门，而是6万门。
同样被低估的，还有明军的坦克。礼敏报给广武帝的数字，是1500辆。其实，这只是人民卫队5个装甲师加5个机械化步兵师的坦克大致数量。此外，明军还有44个摩托化步兵师，每个师还配有1个坦克营，32辆坦克。也就是说，除了人民卫队的约1500辆坦克之外，陆军摩步师还有约1500辆坦克。明军现有坦克数量并不是1500辆，而是整整两倍：3000辆。
至于作战飞机，的确是明军唯一多过清军的一项。不但比清军多，而且比清军估计得多得多。不是2500架，而是3200架。
如果广武皇帝能够做到不被蒙蔽、或者尽量少被蒙蔽的话，他就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实力对比：
兵力：清军700万人——明军310万人；
火炮：清军12万门——明军6万门；
坦克：清军4000辆——明军3000辆；
飞机：清军1800架——明军3200架。
……
9月20号，北清“世纪大演习”开始了。参演的清军达到了120个师，清军全部的精锐部队都投入这次演习了。
上午八点整，北京远郊演习场地，随着现场广武皇帝的一声宣布，两万门大炮同时发出巨响。
一时间硝烟遮天蔽日，爆炸地动山摇。北京城里的老百姓都明显感觉到大地在颤抖，都感受到了大清帝国的力量，感受到了皇帝陛下强大的力量。
同时，大清广播电台开始向全世界进行慷慨激昂的演习解说。
这次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大演习将持续三个月，地理范围将跨越一千多公里，从北京近郊一路“征战”，最后抵达位于大别山北侧的“胜利点”，像一把匕首一样，直逼南明的长江防线襄樊要塞。
广武皇帝虽然没有借演习南侵的打算，但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安排，绝对会让南明在这三个月里睡不着觉，紧张到极点。
让南明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也正是广武的目的之一。
……
紧张的气氛传遍了整个大明。所有的媒体都在激烈地讨论清军南侵的可能性。特别是在沿长江防线的几个城市，气氛已经超出“紧张”的程度了。去年年底战前总动员时的那种恐慌气氛，似乎又悄悄地出现了。
与此同时，南明各条南北走向的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军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每辆车后面都拖着火炮，蒙着炮衣。
多条铁路上，也日以继夜的穿梭着军列。一个师一个师、一个军一个军的从南部各省调往北部，在长江防线南侧集结。军列上用白漆写着振奋人心的口号：
“誓死保卫大明山河！”
“长江防线，因我们更坚固！”
“保卫防线！保卫妻子儿女！保卫兄弟姐妹！”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不教胡马渡阴山！”
……
铁路上白天跑的军列，主要是运兵车，加挂的主要是客车厢。但是到了夜里，铁路上跑的则是另一种军列——清一色的平板车。
这些平板车上，在厚厚的帆布的下面、用钢缆固定着的，是数以千计的大纵深进攻武器：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第193章 倒计时
自从9月15号，向小强公开宣布处死16名北清官员、并公然宣称让广武“有本事冲自己来”之后，他自己、他的家人、人民卫队的全部高级官员、以及大明的整个军政高层，全都进一步加强了安全护卫。他们这些人作为高层官员，本来的保安护卫就已经相当严密了，这次更是如临大敌。
原先人民卫队只有两辆防弹轿车，分别是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座车。但就在15号当天、向小强讲话之前，人民卫队司令部大院、还有城外的军营又开进了十辆玉花骢牌防弹轿车。现在不止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就连肚子疼、蜗牛、李根生、李长贵、三个老头，每人专配一辆。剩下三辆留作机动之用，主要是给秋湫和秀秀、还有司令部里的其他临时用途。
这几天玉花骢防弹车的业务可是非常红火。内阁大臣们原先都有防弹车，但是军方高层普遍还没有。现在都在跟它购进。还有皇室贵族、加上民间的一些有钱人，凡是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北清的“猎物”的，也都在购买。
向小强也自掏腰包，给岳父秋老虎、还有岳母尚小君各买了一辆防弹轿车。他对自己的部下和家人都进行了“三令五申”：一定要注意安全，减少不必要的外出。能让下人办的就让下人出去办，如果一定要亲自出去的时候，必须要乘坐防弹车，还要带一车卫兵。
尚小君还能理解向小强挑起暗杀战争的意图。在她理解来看，这就是大明为了撕毁《旅顺条约》，而进行的挑衅。在她看来，和北清签署那个充满屈辱的《旅顺条约》，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为的是救回大明被俘的官兵。现在官兵们都救回来了，这种条约就得抓紧撕毁。无非就是找个借口了。尚小君这方面的“觉悟”还是很高的。在她看来，眼下这种借口虽然危险，但还是很值得欣赏的。“美中不足”的是，自己家人从此便失去了自由，要在“第一家庭”般的重重保护下生活了。
秋老虎就没那么高的觉悟了。他不懂女婿搞的这件事有多大的意义，但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杀手目标。虽然他本来就身为黑帮老大，也是很多人想干掉的，但那毕竟级别不一样，属于帮派级别。现在倒好，成了另一国特务组织的潜在暗杀对象。秋老虎很是对女婿抱怨了一顿，不过当向小强陪着笑脸，说这辆防弹车就是自己掏腰包、从此就孝敬岳父的时候，秋老虎的脸才好看了些。
但无论尚小君、还是秋老虎，他们都没猜到向小强挑起这次“暗杀战争”，并不光是为了让大明顺利撕毁《旅顺条约》，更是要为即将到来的对清闪击战放出烟幕。
一般来说闪击战前放烟幕，都是尽量搞和平气氛，增加双方的相互信任，虽然第二天就要拔出刀子扑上去了，但前一天还恨不得跟对方磕头拜把子。但是这一次向小强和统帅部的策划，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在闪击战之前反而要增加紧张气氛。
因为如此大规模的军事集结，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找个说得过去的原因。如果在双方关系很缓和的时候大举调兵，那对方一下就警惕了。而现在这种情况，双方关系紧张得恰到好处，在北清看来，南明调兵很正常，只是为了自卫，而绝不会相信南明是要进攻的。
……
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原来有一个北清间谍，自从向小强缴获了那份名单后，肚子疼就一直盯着这个间谍。先是利用他往北清传了一阵子假情报，后来要筹划对清作战了，大量机密情报要保密，再把他放在原位置上太危险了，就把他调到了另一个部门里，表面是升职了，但是他再也接触不到机密文件了。
自从9月15号之后，向小强的安全成了压倒一切的核心，这么个北清间谍不能再放在司令部里，天天跟向小强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肚子疼干脆跟向小强申请，把这个间谍调去了孝陵卫军营那边，彻底阻断了他暗杀向小强的可能性。
但是，尽管如此，死神还是紧锣密鼓地如期接近向小强了。有两次就和他擦肩而过。
从9月15号到9月20号，短短五天时间，就有六个北清间谍试图谋杀向小强。但是很幸运，这几个北清间谍都是在名单上的，一直在保安队监视下，保安队在他们刚准备行动的时候，就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但是9月21号这天晚上，就在向小强从统帅部回来的路上，座车在马路上行驶，突然车子前方一团剧烈的爆炸，巨响震彻天际，几吨重的防弹车都几乎被气浪掀翻。路两侧公寓的玻璃碎满了整个路面，亮晶晶的好像满天繁星。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汽车前面的路面上，火星四溅，几乎把柏油路面砸出一个大坑。
向小强在车里惊魂未定，趴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死死盯着汽车前路面上的那块黑东西——那是一个下水道盖子。铸铁的，已经摔成了两三块。前方几米处，一个敞开的下水道圆口向外冒着滚滚浓烟。
四面警哨声响起，警察们吹着警笛，从四面八方奔来了。前座的胡炯也吓得不行，回头大声喊着：
“大人你怎么样？大人你没事吧？”
向小强一下被他唤醒了，大声吼着：
“井盖里的炸弹，用电线引爆的！杀手就在附近！让他们快去抓！”
胡炯马上摇下车窗，向车外的警察大喊着：
“北清特务要炸死向将军！人就在附近，快去抓！”
一群警察立刻兵分几路，提着警棍向两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去。剩下两个警察留下来，查看现场有无伤亡。
胡炯已经抄起车内的无线电呼叫援兵了。几分钟后，几卡车人民卫队卫兵最先从司令部赶来，二话不说，先驱车把这一带围住，然后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大街小巷的搜查可疑分子。很快，保安队特工、东厂人员、内政部警察、首都卫戍部队宪兵都先后赶到，包围圈不断扩大，同时所有城门设卡盘查。
“这不是我们没看住的，就是新派到南京的。”
向小强狠狠地说。
座车还能开，在大队人马的重重护送下，狼狈地返回了司令部。
当晚向小强就接到了朱佑榕从宫里打来的电话。她听说向小强险些遇害，紧张的几乎哽咽了。
……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全南京街头的警力增加了一倍，在军政要员们经常通过的主干道上密集巡逻，重点检查那些有可能被装炸弹的地方。像这一次的下水道爆炸，明显就是北清特务冒充下水道维修人员，趴下去装的炸药。但是在今后，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紧跟着的23号，只隔了一天，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向小强的座车前往统帅部的途中，突然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紧接着车前盖窜出火苗来。向小强和胡炯立刻推开车门，猫着腰冲下车来。这种情况，不下车也得下车了。
但刚冲下车，就是一颗子弹擦着向小强的耳朵飞过去。向小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耳边就又是“啪啪啪”三声枪响。
紧接着路边二楼的一个窗口里，一个人摔倒街上。身中三枪，已经死了。
向小强转过脸来，看到胡炯盒子枪已经拿在手里了，枪口还在冒着烟。
事后才知道，那扇窗户里居然藏了一支反坦克枪！杀手用反坦克枪向防弹车开枪，原本就想把向小强直接打死在车里的，但是没打准，打中了发动机。汽油发动机被穿甲弹击中，立刻起火，反而把向小强逼出车外了。这时候杀手看准机会，直接拔出手枪朝着向小强开枪。刚打了第一枪，胡炯就已经找到目标，并向他连开了三枪，把他当场击毙。
这两次事件之后，朱佑榕立刻降旨，升格向小强的安保级别，增加拨款，按照政府首脑的级别保护他和他的家人。也就是说，向小强现在的安保级别已经和沈荣轩一样了。现在向小强出门，至少是三辆一模一样的防弹车同时出动，前后排成一队，而向小强就坐在其中的任意一辆上。这是个很传统，也很有效的办法。
“为了北伐，老子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向小强盯着地图上北京的位置，用手指狠狠地弹着，一边想着，“五年内一定要根除北清政权，不然麻烦了。五年后我一走，北清再没灭掉，那我的老婆们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难有安全的日子。”
……
距离D日只有一个星期了。9月26号，参加对清作战的155个师全部集结完毕，进入到了各自的预定位置。
远赴南洋进行突击训练的工兵旅，也已经于这几天陆续返回大明，进入各自预定位置。
9月27号，在这最后的时刻，从统帅部往下，战争计划开始对参战部队的高级军官们告知，并且下达各自的作战任务，分配进攻目标。但是，只下达到师级，下面的整个大明军队仍是对北伐丝毫不知。
直到这个时候，明军大部分将级以上的军官，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么多天来的恐慌气氛全是烟幕，原来并不是清军要南侵，而是明军要北伐！
一种激动人心的高昂士气，迅速在明军高层蔓延开来。
清军大演习开始后，明军对北清天空的侦察飞行，也堂而皇之地变本加厉了。借口很简单：北清这一百多个师这么大动作，大明怎么可能放心？肯定要不断侦察、监视其动向的。
侦察机主要从两个方向派出，一个是从辽东外海的长山列岛起飞，向西飞行，主要侦察京津、直隶北部地区的清军兵力动向。另一个就是从长江防线南侧起飞，向北飞行，主要侦察北边几百公里内的清军布置情况。根据每天传回的侦察报告，紫金山要塞指挥厅里的大地图上，那些各种形状的小标记都会做出不同的变化。
两艘航空母舰也从东海舰队启航了，它们分别由一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护航，编成两支分舰队，沿着黄海向北巡航。作为两座海上的活动机场，随时威胁北清的海岸和纵深。
9月28号，在距离D日还有五天的时候，南明开始通知潜伏在北清的间谍网骨干、和主要的地下组织领袖，向他们传达各自的任务。
1、持续、不断的提供当地清军的一切情报；
2、刺杀所有能杀得到的清军军官、政府各种机构的负责人；
3、骨干成员应时刻保持电台畅通。组织的分支成员，应确保他们始终有人听收音机，密切注意南明电台的各种暗号；
4、各组织的骨干成员按照无线电的指示，在特定时间到特定地点接受空投，并把空投物（炸药、引爆器、枪支等）资迅速分发到每一个成员手上；
5、一旦听到代表暗号的约定诗句，所有地下力量即刻倾巢行动，拆掉铁路钢轨、剪断各自任务区内的电话线、炸毁各自任务区内的电力设备。
……

第194章 黑夜中的希望
“……这里是金陵广播电台的中波节目，我们在对沦陷区人民进行广播……我们在对沦陷区人民进行广播……下面我们播送几条特殊信息……”
9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九点半，滁州县东大王镇。
街上的铺子早在八点钟刚过的时候，就纷纷关门上板了。靠近镇口的老刘记修表铺子也不例外，也早早的关门上了板。掌柜的老刘师傅安顿了老婆孩子到楼上洗洗睡了，自己坐在楼下，守着木楼梯子，怀里抱着收音机，音量开的小小的，侧着耳朵趴在上面，贪婪地听着。
“……请听好：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重复一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请听好：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重复一遍：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黑暗中，通红的烟头时明时暗。老刘师傅皱着眉头，狠狠抽着劣质烟卷，在弥漫的烟雾中自己辨认着自己要收听的诗句，生怕错过了。
今天早上，镇小学的李老师来铺子里取表，悄悄告诉他这几天晚上都仔细听收音机。这几天很可能要有任务。一旦听到给自己的暗号，就要在当天夜里的12点整，到镇外的指定地点给飞机发暗号，接收空投。
“……请听好：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重复一遍：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请听好：醉翁之意不在酒……重复一遍：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刘师傅心脏怦怦疾跳起来，稳了稳神，深吸了一口气，再稳稳吐出。然后他又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接着很果断地关掉收音机，藏回原来地方。
他仍然坐在那里，仍是在黑暗中抽着烟。掏出自己的旧怀表，借着上面的夜光，看到现在快十点了，还有两个小时。他索性打算在这里坐一个钟头，然后悄悄溜去镇外。
终于，夜里十一点钟了。老刘师傅穿上一件厚褂子，怀里揣着一只手电，提着一条麻袋，把铁锹装进麻袋里，无声无息地从自家后门闪出去，关上门，摸着黑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
半个小时后，来到了田野里。
初秋的田野，在午夜里特别的凉。惨白的月光洒在田野里，四面虫叫蛙鸣，还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一长一短的叫着。很是让人后背发毛。
如果是年轻人，这时候很可能会有点毛骨悚然。但是老刘头已经是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世上的恐怖事了。
……
前面一百多步，是棵一百多年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自从老刘小时候记事起，每年都有好多人来上吊。他记得最清楚的第一次，是五十年前。那一年镇上“老蔡家酒馆”生意红火，被官府找借口没收了。蔡掌柜一生积蓄连同棺材本顷刻化为乌有，求告无门，走投无路，老两口就在这棵槐树上上吊了。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记得有人在树上上吊。
直到戊戌年，光绪爷开始变法维新，此后的几年中，上吊的人越来越少，后来一年中也没一两个上吊的了。
那段时间，官府修铁路、办新学，民间做生意、开工厂，县城里那些秀才、举人们，也争相买印刷机，办报纸，搞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那段时间官府也都收敛了很多，老百姓自己赚到的钱、挣到的产业，官府看着眼馋，但也不那么急吼吼地来抢了。
越来越多的平头百姓开始做小买卖，滁州县城里、大王镇上，不断有人因为做生意，从穷棒子成为阔佬，小买卖做成大生意。就连那些自己不当掌柜的人，也能因为帮人做工，挣到比种田多得多的钱，过上比以前好得多的日子。
那段时间确实非常好，各种从来没见过的现象，都像变戏法似的出现了。很多以前官府不让干的事，现在都让干了。城里的洋学生们拿着《大清宪法》到乡下，在田间地头上给农民们尽讲些“大逆不道”的话。农民们听不懂，听得心惊胆战的，但却觉得刺激之极。
维新那十几年的时间虽然短，但对老百姓脑袋的冲击却非常大。刘掌柜感受最深的一点，就是身边的老百姓们，不再像以前那么信“命”了。就连乡下那些整日种田的泥腿子们、那些最穷、最苦的人，心思也都活泛起来了。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白手起家的例子，他们都相信，只要自己勤劳肯干，自己也不会穷一辈子，也会像那个谁谁谁一样，拥有自己的酒楼、拥有自己的店铺、甚至拥有自己的工厂。
那段时间，大清确实富了。大清现在那么多的公路、铁路、桥梁、工厂，都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慢慢变了。
地方官府终于忍受不住诱惑，开始尝试着把手伸向民间的那些生意，强制合伙、找茬查抄、没收，然后要么变为官办的，要么直接交给自己的子弟、亲友经营。开始那些受害的老百姓还尝试着去打官司。后来发现，“变法”变的那个“法”，根本就是摆设，从《大清宪法》往下，全是摆设。
人们发现，像以前那样“白手起家”，现在越来越难了。大到工厂，小到早点铺，想把生意做好，勤劳干活、用心经营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了。三百六十行，无论哪一行，只要官府一插进来，民间的竞争者很快就都干不下去了，关的关、卖的卖。很快，在这一带就只有官宦子弟经营的独一份。那些物美价廉的东西，渐渐的再也买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只能花更多的钱、买更差的东西。
民间开始百叶凋敝，而那些垄断的官宦资本却肥得流油。老百姓越来越穷，权贵们越来越富。穷人正当发财的路都被堵死了，由此，大清也陷入了“为富不仁，为穷不义”的恶性循环，坑蒙拐骗盛行，道德风气败坏。
就在老刘掌柜三十五岁那一年，光绪爷驾崩。宣统爷上位第一件事，就是下诏，宣布进一步变法，要全国剪辫子。但是，宣统爷诏书中说，既然是变法，就要把以前变法中不好的部分去掉。现在民风败坏，奸猾之徒甚多，就是报纸今天骂这个、明天骂那个，把老百姓都带坏了。从此，禁止民间办报。
那时候老百姓也都真相信。他们也希望，不让民间办报之后，能恢复从前淳朴积极的风气。不料民风没有好转，而随之跟来的，却是吏治的迅速败坏。官府连最后的忌惮也没有了，在几年之内就成了吃人的活阎王。那些各地的军队，也成了穿制服的土匪。老百姓连起码的安全都没有了。
从那时候起，刘掌柜清楚地记得，这棵老槐树上吊死的人，又是一年比一年多了。四周村子里因为各种原因发疯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每到晚上，乡间小路上都能听到不同疯子的凄厉叫声。夜晚的坟头边上，经常能看到黑乎乎、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靠在树干上自言自语、唱歌……
年复一年，逃往南明的人越来越多了。各地杀官造反的流匪也越来越多。朝廷把户籍制度发挥到了极致，所有人都被捆在自己的家乡了。如果没有路条、离开本州本县的话，甚至有掉脑袋的风险。每月都有好几次南逃的人被抓回来，当着乡亲们的面被砍去脑袋……县城里、镇子里、村子里，整日的抓人……到了前朝嘉德的时候，大清的老百姓已经像奴隶一样了。
从那时候到现在，二十多年间，简单算了一下，这棵老槐树上的吊死鬼起码有上百。
……
老刘师傅苦苦地叹了口气，坐在田坎上，看着天上的明月，看着远处那棵鬼气森森的老槐树。他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11：50了。时间快到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这个叫声老刘很熟悉了。这是镇上的女疯子秦寡妇在发疯。每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秦寡妇就会跑到镇外野地里，漫山遍野地疯叫，又哭又笑又唱，周围几个村子都能听见。
远处的女疯子嚎叫了几声，又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声音小下去了，伴随着呜咽的哭声。很快哭声大了起来，成了嚎啕大哭，然后又变成了狂暴的干嚎。干嚎中，还在唱着什么。
这种干嚎声凄厉可怖，干嚎声中能明显听出满腔的怒火在迸发，仿佛要把天地都吞掉。
“你塌了罢！老天爷……你塌了罢！你塌了罢！……”
秦寡妇嚎唱的这个，大清老百姓都会唱。据说这是三百年前北明末年最黑暗的时期，当时老百姓的民谣。因为是讽刺明朝黑暗的，所以在大清广播电台里也经常播放，同时对大家说现在的南明是多么黑暗。
老刘师傅低下头，轻叹一口气，也在跟着她轻声哼哼。
……
“老天爷，你年纪大，耳又聋来眼又花……老天爷，你年纪大，你看不见人来听不见话！
“杀人放火的享受荣华，吃素看经的活活饿杀！……杀人放火的享尽荣华，吃素看经的活活饿杀！
“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老天爷，你不会做天，你不会做天，你塌了罢！……你塌了罢！……你塌了罢！……
“老天爷，你塌了罢！……你塌了罢！……你塌了罢！……”
……
前几年，老刘师傅听到那女疯子嚎这个调子的时候，还会心中泛酸，眼角忍不住也流些泪水。但是现在，他的心也完全麻木了。每次听到，也就习惯性地跟着哼哼几句，不当个事儿了。
天上隐隐传来某种声音。
老刘一个激灵，掏出怀表一看，正好12点整了！
他连忙拿出手电，对着天上。看看四下无人，推开了电门。
一道光柱直指漆黑苍穹。
然后，老刘按照规定信号，一下一下地按动电钮，有规律地往天上发信号。
很快，天空中的“嗡嗡”声变成了轰鸣，然后好像就到了头顶上。
月亮下面飞快地掠过一个黑影，然后出现了一个白色降落伞，慢悠悠的往下落，下面坠着一个圆筒。
老刘师傅仰着头，望着月光下那个洁白的降落伞，望着下面坠着的东西，耳边依旧传来“你塌了罢！……你塌了罢！”的哭嚎声。但是这次，老刘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好像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唱词一样。不知怎么的，心中猛地一热，紧接着一阵滚烫的热流传遍全身，整个身子都颤动着，仿佛过电一样。
降落伞掉在地上。老刘抹一把眼泪，赶快跑过去。先顾不得查看东西，先从麻袋里抄出铁锹，在地里疯狂地挖着。没一个钟头，大坑挖好了。他把降落伞卷作一团，小心埋在坑里。
然后，他双手颤抖着打开这个帆布的圆筒，从里面抽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炸药、雷管、引爆器、手枪、子弹、道钉扳手……
摸着这一件一件东西，老刘师傅突然明白了。
他顿时明白了，是什么让自己早已麻木的心再次充满暖流，什么让自己这个半截入土的人，再次泪流满面。
……
那就是：希望。

第195章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1936年10月3日，D-1日，星期六。
从上午8：00开始，长江防线以南50公里的广大范围内，大规模无线电静默开始了。同时，一场大规模逮捕也开始了。
八点整往后，这个长条形的广大区域内，所有无线电单位一律不得再向外发送信号，只能被动接收。广播电台不再广播，电报局也停止一切业务。一切通信联络，只能采用电话、有线电报和传令兵。
整个长条形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盲点”，几乎和外界隔绝了。
与此同时，几百辆无线电侦听车开始巡逻。这些侦听车只有一少部分是“原装”的，大部分都是临时用其他车辆改装的。这些巡逻车转着车顶的接收天线，在沿江的所有城市、县城、镇子、村子、以及公路、铁路区域内慢慢开着。每辆无线电侦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军卡。一旦侦听到有无线电讯号，就会以最快的方式辨别方位、然后迅速接近目、锁定。紧接着，后面军车上的宪兵就跳下来，冲进嫌疑建筑物里抓人。
大规模的无线电静默，让这种侦听辨别变得容易几倍。他们不需要像以往那样先辨别哪些讯号是正常的，那些讯号是不正常的。现在只要一发现讯号，那一定是“不正常的”，也就是北清间谍在发报，直接找过去就行。
南京街头，一辆辆在大街上呼啸而过，里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人民卫队士兵。
街上的南京市民望着眼前一会儿一辆的军车，很快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他们有的驻足观看、猜测着，有的相互询问，还有的去买报纸。离家近的马上返回家去听广播，但很快发现了更诡异的现象。
收音机里，以往那些清晰的中波节目，现在一个也找不到了，只剩下滋滋啦啦的杂音，仿佛有人一个魔术把它们都变没了似的。很多人都怀疑收音机坏了，又调到短波频道试试，但短波频道一切正常。里面传出了来自遥远空间之外的日本节目、印度节目、新加坡节目、暹罗节目、马来亚节目、菲律宾节目、东印度节目……伴随着短波特有的吱吱哇哇杂音。一切正常，收音机没坏。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短波电台里面，找不到大明国内的节目了。
……
大街小巷里，很快出现了更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那些军车冷不丁的停在一座公寓、或者一个单位门前，然后车上哗啦啦跳下来十来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门去。不一会儿，就会押出来一个人。
有时候这种抓捕不会那么和平，士兵们冲进去之后，里面还会响起枪声，发生短促的枪战。但是，最后要么是某个人举着双手走出来，要么是抬着一具尸体出来。
南京市民们不干了。尽管两岸经常是局势紧张，但他们什么时候忍受过这种肆无忌惮的“白色恐怖”啊！
整整一个上午，南京军政各个单位部门都不断接到市民电话，询问、质问、或者是咆哮：为什么我一大早起来听不到广播？为什么街上军车过个没完？为什么我邻居被抓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为这一切负责吗？有人给我解释吗？
但是家里电话的市民毕竟只是很少一部分，更多的市民直接上门去问。军事单位不能随便进，于是市政厅、市政府、警察局、首辅大臣官邸这种地方，会客厅里都坐满了来“要说法”的市民。
比市民更多的，是记者。南京大报小报的记者们，从最大牌的名记者、到最下三滥的狗仔队，都在施展神通，无缝不入。每个人都把平时积累的人脉拿出来用了，纷纷给自己在军政各部门的“新闻线人”打电话，或者要约出来吃午饭。但是这一次，记者们整体失望了。能给记者当“线人”的官员，级别都不够，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你跟我打听？我还想跟你打听呢。
市政厅、警察局、首辅官邸等等地方，每处都安排了十来个下级职员负责接待市民。那些工作小姐们笑眯眯地给市民们倒上水，然后按照上边交代的统一口径解释道：安全部门破获了一个特大北清间谍网，现在正在逮捕北清间谍。无线电静默，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
这也到符合事实。不过更多的原因，就连这些工作小姐们也不知道了。市民们一波波的来，很快又一波波地走。大家都还挺满意，比较安心。
……
但是市民们的“安心”并没持续多长时间。很快，让他们心惊胆战地一幕出现了。
到了上午十点来钟，在名单上的北清间谍全部抓完了，人民卫队的军车也从街上消失了。
但是，又有一辆辆的重型卡车排着长队，车上运着沙袋，开进市区。很快，南京市内的很多建筑物旁边，都有一帮工人在从车上搬下沙袋，然后贴着墙壁往上垒。
十字路口、广场开阔地这些地方，工人们堆起了更可怕的东西——环形工事。
南京市民们对这种环形工事不陌生，几个月前，南京街头上还到处是这种东西。高射炮就架在这中间。
不但南京一城，南明沿长江防线的八个城市，也都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就在恐慌的气氛开始弥漫之前，事先录制好的首辅大臣讲话，在八个城市街头的广播喇叭里播放了。在录音讲话里，沈荣轩请大家不要恐慌，说这只是对清虏可能南侵的必要防范。他说现在虽然不能肯定，但根据种种情报分析，清虏接着这次演习再次南侵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如果家里有私人防空洞的，请提前检查，确保正常。另外明天，也就是星期天凌晨四点钟，会进行沿江城市防空演习，请大家定好闹钟，届时防空警报响起来的时候，有序地走出家门，根据警察的疏导就近进入防空洞。
尽管如此解释，在沿江的城市中，一定的紧张气氛还是弥漫起来。很多市民都无心上班，纷纷请假回家收拾细软，把现金、证券、首饰，还有饼干、水、急救药品等等装进行李，预备到时候一块儿拿进防空洞。经过上一次明清战争，沿江的市民们都很有经验了。
在各所中小学校门口，家长们排着长龙，都在接自己的孩子。尽管现在只是上午，下午才放学，但是不少敏感的家长们都嗅到了什么。加上爱子心切，都挤到学校里提前接孩子了。
开始学校老师们还不同意，都在劝说家长：这样是不对的，这样是不好的……但是后来，家长们的紧张把老师们也都感染了。他们听着外面街上大喇叭里不断广播的“首辅大臣讲话”，心中都砰砰乱跳。上一次这么不间断的广播讲话，还是在明清战争前夕、全国总动员的时候。
战争的恐惧，占领了每个人的头脑。越来越多的家长强行把孩子接走了。
看到这种情况，好多私立中小学校都干脆临时放假了。沿江八个城市中的两个市长，也决定全市中小学临时放假了。
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教育部紧急开会，讨论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把沿江城镇的中小学校都临时性放假，让家长们安心。但另一种意见是：这样一来，不是更显得有事情要发生吗？家长们一看学校都放假了，会更加认为要打仗。
整个教育部，目前还只有大臣一人知道明天凌晨的对清作战。他思来想去，说了一句：
“我们不能认为，只要我们对公众的恐慌视而不见，公众就不会恐慌了。那样是自欺欺人，公众只会更恐慌。很明显，北清南侵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把孩子们交还给他们父母。父母们比学校更知道怎样保护自己的孩子。”
说完，教育大臣抓起电话，给沈荣轩请示了一下。
五分钟后，一道“允许沿江城镇国立中小学临时性放假”的紧急通知，用电话传到了长江防线南侧的各个市镇里。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几个城市中的中小学校都空了。
……
防线以南50公里的无线电静默，已经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了。由于南京一开始就几乎把所有间谍一网打尽，在这期间，南京没有一条电报讯号发到“封锁区”之外。在其他的沿江城市里，几个小时内陆陆续续有少数电报信号发出去。但是每条主干道上，都有无线电侦听车。这些讯号都是只发了前面几句，就被宪兵破门而入、连人带机子一窝端了。
至于城市和城市之间、江边连绵的野战部队驻地上，反而成了保密最好的地方。这里要么是荒郊野外，要么是只有村庄。而村庄里是没有发报机、也没有北清间谍的。尽管如此，那些村庄也被宪兵部队守住村口，村民们被告诫暂时不能出村。
在这种情况下，农村里的村民反而比城市里的市民消息更“灵通”一些。他们从身边绵延不尽的帐篷、成堆的物资、特别是成堆的救生衣、舟桥设备之类物资上，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
不仅如此，无论是帐篷还是物资，都插满了树木、灌木的枝叶，那些汽车、大炮、坦克、装甲车上，都蒙着一种奇怪的网子，网子上全是树枝树叶。
如果村民们懂的话，就会知道，这种网子叫做“伪装网”，是用来防止空中侦察的。
他们悄悄地问那些守住村口的宪兵，是不是要过江、打北岸清虏一下子？
宪兵们自然守口如瓶。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可守的。到目前为止，他们知道的和村民一样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能够从军事角度，做出一些比村民们更专业的猜测。
很多军官、包括士兵们都在想，依照目前我们驻军的这个方式，那么密集，又离长江那么近，完全在对岸清虏的火炮射程之内的……
这不是防守阵势啊！
清虏要进攻我们的话，这么多部队让人家一顿大炮就报销差不多了。难不成真像是那些村民猜的，我们要过江打清虏一下子？
可是也不对啊！我们打清虏一下子容易，清虏要是接口直接南侵了怎么办？我们打得过清虏吗？大概还是防守？
直到吃完中午饭、各个营地都开来了一队大拖车为止，关于“进攻还是防守”的猜测，才算有个结果。
官兵们亲眼看着大拖车开进营地，然后几个宪兵过去掀掉上面的帆布，里面露出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冲锋舟。
军营里“轰”的一下，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了。所有的争论都停止了。很清楚了，我们要到北岸教训清虏一下。
……可是，规模有多大？什么目的？难道就为了“教训一下”？我们惹得起，可打得起码？
冲锋舟越卸越多，卸下来之后，宪兵们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堆满树枝，进行伪装。然后几个人抬一艘，分发下去。
官兵们心里嘀咕着，打着鼓，什么想法都有。
……
与此同时，北京的粘杆处总署，也忙作一团。各个部门的电话机此起彼伏地响着。皇宫里，广武满心狐疑地看着一份报告。这份报告表明，在过去的四个半小时里，南明的长江防线以南50公里的长条形区域，居然“消失”了！任何无线电讯号也没有了，在南京的情报人员居然一个也没有发回电报！在其他几个城市里的情报员，倒是零星地发回了几句，但是都中断了。就连发回的这几句，也没什么实质内容，也都是大清这边也知道的东西：上面命令无线电静默了、早上起来收不到南明国内的广播了……等等等等。
但是为什么？原因！原因！
没人能告诉广武皇帝。
但是，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决定。无线电静默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在战争期间，对方的无线电静默，说明可能在准备发动一次攻势。但是现在，要说南明这次无线电静默的含义是“准备发动攻势”，广武第一个不信。这太匪夷所思了。
很明显，南明在试图掩盖什么。
但是派过去的侦察机，大部分刚飞过去就被击落了。现在人家南明空中力量厉害了，就算派战斗机过去侦察也没用，人家战斗机编着队在天上密集巡逻，几架打你一架。无论数量还是水平，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何况，侥幸完好返回的侦察机，也没带回什么有用的来。
机场报告，洗出来的照片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来。长江防线以南10-20公里的范围，有南明防守部队的大量集结。但是在防线以南10公里之内，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部队。
广武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以南明军队的位置来看，也不像是要进攻。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其实话说回来，按照常识判断，长时间也不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头了。但是心里总觉得是个事，想放又放不下。他只能传旨，命令下面加紧侦查，赶紧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
人民卫队司令部里，电话铃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大家的心都兴奋得快跳出来了。人民卫队司令部里，基本上所有的军官都知道明日凌晨的进攻了。每个人都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就连走路都像飞的一般。和外单位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对方并不在知情名单上，那都要用很大的努力抑制心中的兴奋，竭力保持语调正常。
“好了，”向小强看看表，对秀秀说道，“下午两点整了，按计划，该向机动队下发通知了！秀秀，帮我接通陛下。”
接通紫禁城了。
“挺之！”
殷切、关心、兴奋。
朱佑榕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听筒中。听的出来，连她的声音也变了。
“陛下，”向小强小声笑道，“终于，我们快要开始了。”
“是啊……要开始了，呵呵……”
“呵呵……说点什么？”
朱佑榕半晌沉默不语。
但是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的轻声吟诵：
“大将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归来日……”
朱佑榕吟到这里，声音变低了，吞吐了片刻，终于吟出了最后一句：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朕……朕与先生解战袍。”
第七卷 统一战争

第1章 闪击战！拂晓攻击！
公元1936年10月4日，凌晨2：00，D日，H-3时。
等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从安庆到镇江的400公里、从武汉到襄樊的350公里、共800公里宽的进攻正面上，2300000大军、50000门火炮、3000辆坦克、2800架飞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经过了无数遍检查，严阵以待。
明月下，一块块漆黑的云朵中速的移动。原先绵延无尽的帐篷，此刻已经收起来了。雪亮月光下，只看得见无数顶钢盔晃动着，反射着金属寒光。
江风烈烈，各个部队的国旗、军旗、番号旗在风中招展，尽情地舒展、漫卷着。装甲师的营盘上，各营、各连的指挥坦克上，三角形小旗在风中快速抖动，发出“啪啪”的啪嗒声，极为清脆。
今天是阴历十九，但是月亮依然又圆又亮，把尽可能多的光芒撒向大地。
尽管是黑夜，但却有很好的能见度。4-5级北风。有点顶风，但问题不大。多云，但不至于影响飞机作战。好像就连老天爷也站在进攻者这一边。
参加第一线进攻的官兵们，已经吃完了战饭。在各个师的驻地上，通讯兵们也已经架设好了全部的电话线，并在每隔一段距离的指挥车上接通了扩音器。
官兵们昨天下午五点就吃了晚饭，然后六点钟就被命令上床睡觉，养精蓄锐。然后夜里一点钟、也就是一个小时前，这800公里的漫长驻地上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起床号。
现在谁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了。官兵们虽然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规模，也不知道即将发生的究竟是战役还是战争，更不知道这场战役（战争）的战略目标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每个人身上充斥的兴奋、紧张、激动。根本不用长官要求，他们就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检查自己的弹药。
枪支、一个基数的子弹、手榴弹、口粮、水壶、救生衣、防毒面具、急救包……这么一大堆装备都堆在每个士兵的脚边，像一座小山一样。但是，只要一声口令，士兵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将这座“小山”穿在身上，并且能带着它行军、冲锋、作战。
十月的夜里，江边的薄雾无声无息的弥漫着。灌木和草丛上都沾满了露水，士兵们的一堆装备上也都潮乎乎的。几百公里的驻地虽然挤满了两百多万人，但依然是静悄悄的，除了无数窃窃私语“嗡嗡声”、检查装备的“喀拉喀拉”声之外，仍然有着原本属于黑夜的寂静。仿佛天亮之后什么也不会发生、又会是正常的一天一样。
……
南京，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里，电话铃此起彼伏，参谋们夹着文件来回传送，几乎都用小跑的，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一样。上至元帅、将军，下至士官、小兵，所有人都有一种共同的奇异感觉，一想起来就热血沸腾——
两小时后发生的事，将被永远载入史册。而我正在参与其中。
正墙巨型地图的上方，一座用交流电驱动的大钟，秒针匀速地转动着。每走完15分钟就会发出“叮——”地一声轻响，大厅上空的中央广播里，一个轻柔的女声就会说道：
“现在是南京时间2时&#215;刻整，距离H时还有&#215;小时&#215;刻整……”
在“整点播报”的间隙，中央广播里还会不时地传出最新情况：
“……第22军全军就绪，已进入临战状态……第22军全军就绪，已进入进入临战状态……”
“……第6轰炸航空团全团就绪，进入临战状态……第8轰炸航空团全团就绪，进入临战状态……”
“……第1战斗航空团全团就绪，进入临战状态……第1战斗航空团全团就绪，进入临战状态……”
巨型地图旁边，两架移动梯子上，四名女军官带着耳麦、不时的爬上爬下，用长杆移动着地图上的标记，按照最新消息把它们推到正确位置。
……
各个进攻部队的指挥部都搬到了紫金山要塞里，现场指挥。人民卫队机动队作为进攻的尖刀主力，首当其冲，成为了统帅部里的主角。
向小强和机动队的高级军官们、以及其他进攻部队的主要将领们聚在一起，围在大厅中央的巨型沙盘上，每人一部电话机，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将领们根据时间表上的安排，随时指挥自己的部队。
沙盘上，几条粗黑的大箭头呈弧形，直插长江以北。大箭头上，摆着一辆辆的小坦克模型。黑色箭头，代表装甲部队。黑色箭头的两侧和后面，是更多的蓝色箭头，上面放着小军车模型。这代表摩托化步兵师。
大厅上空“叮——”的一声，所有人都仰头望着电动钟。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是南京时间2时整，距离H时还有两小时整……”
向小强看着手里的时间表，抓起电话，说道：
“接通金陵广播公司。……我是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现在是H-2时，我命令向北清境内播发进攻前讯号。重复一遍，我命令向北清境内播发进攻前讯号。”
……
持续了18个小时的无线电静默被打破了。一道孤零零的电波，从南京广播大楼发射塔发了出去。
漫漫黑夜中的北清大地，此刻仍有许多部收音机开着，频道仍然调到金陵广播公司的中波节目。尽管十几个小时没有讯号了，但那些收音机的主人们，仍然保留在这个频道上，打着精神，守在收音机旁边。
突然，“嘶嘶”的杂音消失了，一个清晰的男声出现了：
“这里是金陵广播电台中波节目，我们在向沦陷区的人民进行广播。下面播送一条特殊讯息……”
所有守在收音机旁的地下组织成员们，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倾听着。
播音员不带感情地念道：
“请听好：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重复一遍：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重复一遍：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
再没有什么疑问了！
所有的地下组织战士们都跳了起来，浑身的热血霎那间沸腾起来。他们再不用等第二句，纷纷冲向藏匿武器、炸药的地方，顷刻间把自己武装了起来。然后吻别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流着热泪推开家门，冲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许多天以来期待的诗句，终于听到了！这么多天以来，这句诗在地下组织骨干们的心中反复吟诵，早已经滚瓜烂熟。就在昨天，他们又把这个暗号的含义传达给了每一个分支成员。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句出自后世的诗叫什么名字，可都明白这句诗的意义，它就是：解放！
……
很快，长江防线以北几百公里的长形区域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电线杆被一根接一根地炸倒了。露天的变压器、配电箱被炸毁了。电力设备“滋滋啦啦”地喷着火星，就像节日里的烟火一样。电话线的杆子也被一棵棵地炸倒了。铁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黑影蹲在地上，吃力地转动道钉扳手，很快就拖走一根钢轨……
在清军驻地附近的市镇里，那些青楼妓院里，也冷不丁传出清脆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
今天是周末，那些昨晚来寻欢作乐、夜眠青楼的军官们，接二连三地被杀死在温柔乡里。
那些地下组织的战士们，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尽管他们拿着武器冲出家门的那一刻，很多人都清楚自己将活不到明天早上，看不到期盼已久的那一天，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去了。
1936年10月4日的凌晨前的三个小时，将成为他们牺牲人数最多的三个小时。
指引他们的，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
在北京，粘杆处总部准确地捕捉到了消失已久的第一道电波。
与广播相伴随的，还有莫尔斯电码的明码呼号。两样都像着了魔一样，翻来覆去的、不停的播发这同一句。
粘杆处的值班长官、右次长看着电文纸上的这句挺“文艺”的诗，狠狠捏着下巴，觉得头有点大，拿不准该怎么办。他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打电话叫醒左次长。正常情况下，这种情况应该向粘杆处最高长官汇报。但现在粘杆处的最高长官是皇上的小儿子，只是个六岁的小阿哥……
平时粘杆处里的事情，都是左右两个次长做主的。偏偏两个次长还是近乎政敌的关系，这也是广武有意为之的。按说南明无线电静默了十几个小时后，突然恢复播音，但只是反复播发这么古怪的一句，这意味着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但一种深深的不祥之感，已经笼罩在他心头上。右次长有心打电话到左次长家里叫醒他、和他商量一下，但又怕到头来什么事情也没有，虚惊一场，被他耻笑一番。
叫醒皇上？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连个痕迹也没留，就过去了。……就为这么一句呼号叫醒皇上，那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
凌晨3：50，南京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
一声有力的口令：
“立正————”
顿时整个大厅静了下来，所有军官都起立，面向入口处。
女皇朱佑榕走了进来。
尽管大家都知道陛下这时候会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忍不住胸中的兴奋。所有人按照训练好的节奏，齐声说道：
“参见陛下！”
朱佑榕也是抑制着胸中的激动，尽量平和地笑笑，挥了挥手，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迎接她的张照先等高级将领身后，走进了一间广播室。
技术军官为她调试好话筒，放在话筒架上。朱佑榕站在话筒架前，接过讲话稿，清清嗓子，望着对面的那个技术军官，等待他的手势。
……
在800公里长的进攻正面上，一辆辆指挥车上的喇叭都接上了传输线。战前讲话全部采用有线传输方式，先沿着电话线送到各个部队驻地，然后再分别接到每辆指挥车上。
凌晨4：00整，所有部队驻地上空，都回响起了女皇陛下的声音：
“大明帝国的将士们！……”
很快，所有阵地上都响起了一浪一浪的欢呼声。从镇江到安庆，从武汉到襄樊，几百公里的进攻正面上，伴随着不停的欢呼声，220万官兵的士气涨到了最高峰。
这一次，不再是被清虏欺负的忍无可忍、迫反击一下了。不再是过江打完清虏之后、回来就要担心自己家园安危和家人的性命了。
这一次，将一劳永逸地解决清虏问题。
这一次，将北定中原，收复故国。
这一次，每一个下士、每一个一等兵、二等兵，都将和将军元帅一样，成为创造历史的人。
……
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里，那座大电动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4：59，秒针正在走完最后几格。
广阔的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抓着电话听筒，目光都盯在了钟面上。
整个大厅中回荡着中央广播小姐沉静的声音：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朱佑榕在最后一秒后，果断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叮————”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彻大厅，整个大厅顿时喧闹起来，无数个声音对着电话命令道：
“开始！”
“起飞！”
“行动！”
“进攻！”
“前进！”
“开始！”
……
公元1936年10月4日凌晨5时整，统一战争开始了。
天空一片轰鸣，震耳欲聋。无数轰炸机编队升空、编好队，然后向各自的指定目标飞去。
在右路集团军群进攻正面，无数的冲锋舟被士兵们推着进入水中，然后坐上去，开动马达，在江面上编好队，向北岸前进。
在左路集团军群进攻正面，无数坦克发动起来了。扫雷坦克开在最前面，后面漫山遍野的发动机轰鸣着，一辆挨着一辆，陆续向前开去。
车长们志得意满地站在炮塔里，上身露在外面，右臂威风凛凛地向前一挥，带领着身后的弟兄们，开始前进。
人类战争史上最大、最密集的钢铁洪流，此刻在震天轰鸣中，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向前推进了。
此刻，大地在颤抖，天空在颤抖。

第2章 警报
大清帝国陆军第六战略炮兵军，是整个清军中最精锐的一个炮兵军，甚至优于驻扎在京津地区的第一炮兵军。第六炮兵军作为威胁南京的一只战略力量，长期驻扎在浦口。
这个军由三个重型榴弹炮师、一个高射炮师组成。这个师编有375门重型榴弹炮，以及54门高射炮，是一支极为强大的威慑力量，对南京来说，这是最可怕的威胁。李国梁上次说，这只是它的账面编制，实际上肯定有很大的缺额。
实际和账面不符，这也是清军的一贯现象。但是这一次，李国梁多少有点想当然了。作为威胁南明首都的第一把利剑，第六炮兵军一直就有广武帝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全军一直都是齐装满员，每一门炮、每一发炮弹，都是和账面相符的。也就是说，第六炮兵军真的实实在在的有357门重榴弹炮。
但是，今天是星期天。大炮没休息，人休息了。
军长孙富山昨天下午就坐着小汽车，到自己在滁州琅琊山的别墅里过周末去了。这琅琊山可是个好地方，不但风景区，还人文气息浓厚，自古就是文人墨客狎妓揽胜的地方。大名鼎鼎的醉翁亭就在这里。当年欧阳修一篇文章，让这里的地段很是值钱了几百年。现在山上满是小别墅，都是当地的官员、附近的官员、以及驻军高级军官买下的。
这附近最大的一支驻军就是浦口的部队。原先周末，大部分的军官跑出军营寻欢作乐，一般都还只是在浦口当地。但是年初浦口大战、浦口被炸了个稀巴烂，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按说清军大小军官们周末该老实点、呆在军营里了，但是不，他们反而有理由跑得更远、干脆到滁州去玩了。滁州县城距离浦口镇五十多公里，又是津浦铁路北上的第一站。清军高级军官们坐轿车、中级军官坐军车、下级军官“弄”一张火车票，一到周六，就一窝蜂地奔滁州去了。整个浦口一到星期天，留下的基本都是少量的尉官、大量的士官、还有几乎全部的一等兵和二等兵。
……
凌晨四点五十，浦口老山狮子岭山顶的高炮师观测哨里，一个班的士兵都在观测堡里打瞌睡，只有一个二等兵王进宝坐在碉堡顶上值班。这里距离江边有十公里左右，是最理想不过的观测哨。要是在白天天气好的时候，视野不要太好，光用肉眼就可以一直看到江边。用望远镜的话，能一直看到紫金山。
但是现在，尽管月亮很亮，但是远处仍是一片漆黑，连山下都看不到。
王进宝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撑着齐腰高的沙袋。沙袋上放着一门电话机，还有一个手摇式防空警报器。他在山顶呼啸的凉风中缩缩头，心中不住抱怨着：奶奶的，同样是炮兵，山后面的榴弹炮师那些家伙可以全体睡大觉，但是高射炮师就得轮流值班。……上边一个劲儿的强调南明的飞机厉害，不停的整顿高炮师，现在整的睡觉还得睁一只眼……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去看看班长那块表了。要是到点了的话，就喊李旺才上来接替，老子该睡觉了……
王进宝站起来，掀开碉堡顶部的入口、正要顺梯子爬下去，突然停住了。
身后，一种“嗡嗡”的声音隐约传来。
起先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在洞口很是犹豫了几秒钟，要不要转身看看。因为真的很想睡觉。手都扶在盖子上了。
但是身后这个“嗡嗡”声在迅速变大，变得清晰。王进宝有点紧张了，知道不能无视了。他关上盖子，站起来回过身，扶着沙袋使劲儿的向南边的天上望。
但是天上黑乎乎的，月亮下面不时有一朵云彩慢慢移过，实在看不见什么。
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他马上抓起听筒，里面另一个声音紧张地喊道：
“喂，狮子岭吗？我是大马山！你那里听见南边嗡嗡响吗？”
大马山是老山的另一座山峰，是高炮师四座山顶观测哨之一。
王进宝更紧张了，马上说道：
“听见了听见了！唷，声音又大了！”
“你觉得是飞机吗？”
“这个……不太像啊！平常南明飞机过来转悠，不是这种声音的。”
说的不错，以往的南明飞机飞过来挑衅，声音都是很清晰的，能明确分清方位的。但现在的声音低沉的多，而且好象整个苍穹都在响。
除非是……很多飞机。非常、非常、非常多的飞机加在一起，能有这种声音。
“我说……”王进宝颤声说着，“你问长官了吗？叫长官上来听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打颤了：
“怕是来不及了……我越听越像飞机……咱拉警报吧……”
王进宝干干地咽了口唾沫，说道：
“好，拉警报……”
说完，放下电话，手放到防空警报器上，抓住摇柄，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用力摇了起来。
“呜——————”
洪亮的防空警报响彻四野。同时远处一个山头，也传来了相同的警报声。几秒钟内，四个山头的观测哨全部拉响了防空警报。
下面的观测堡里炸了窝了。一个班的大兵大呼小叫着，一边叫骂着一边戴钢盔，呼啦啦全趴在观测窗边往外使劲儿看。班长“蹬蹬蹬”从梯子爬了上来，一掀顶盖，大声吼道：
“王进宝！怎么回事？！有空袭吗？”
不等王进宝回答，他先骂道：
“哪有大半夜空袭的！……要是假警报，看我整不死你！”
说着跳上来，自己抓过望远镜往南边夜空中看去。但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他转脸向王进宝吼道，“你娘的到底看见啥了！”
王进宝吃力地摇着手柄，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飞机……飞机……声音可响！听着可多！”
但是身边的警报器震耳欲聋，完全掩盖了远处传来的一切声音。班长使劲儿看，看不见什么，使劲儿听，又听不到防空警报以外的声音。
“飞机可多……飞机可多……妈的，要是假警报，看我整不死你。”
班长心里也害怕了，但仍是狠狠骂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把空袭咒没了似的。
电话铃又响起来了，班长一把抓起听筒，马上大声说道：
“喂，啊，是！是，长官！是……是空袭，我们一个弟兄说听到了飞机声音，说听着可多！……啊，啊，这个……预先警报？不不，是空袭警报！是！是！”
他放下电话，一巴掌扇到王进宝的脑袋上：
“摇你个球！光知道摇！营长问是预先警报还是空袭警报！”
预先警报就是在可能要遭受空袭的时候，发出的“预报”，是响36秒，停24秒，反复循环3分钟。空袭警报就是马上就要遭受空袭、或是已经遭受空袭的时候的警报，这个就是响6秒停6秒，节奏更为急促。
但现在王进宝一紧张，抓着警报器摇个没完，完全成了预先警报。而另三座山头，也是一座摇成预先警报，两座摇成空袭警报，正好二比二。
“啊！”
王进宝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
手柄仍在带着惯性转着，警报鸣叫由高亢慢慢转为低沉，最后停了下来。周围安静了。
远远的只传来另三座山头的警报声，还有更清晰的一种声音……
轰鸣。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天穹都在吼叫，而且就在头顶上。
几个兵都惊恐地仰着头，看着月亮下面一下掠过一个大黑影，接着又是一个……
随着他们的眼睛适应黑暗，夜穹中更多的飞机身影映入眼帘。
……十几架一波，一波接一波，足有上百架……
几秒钟后，这些小兵们都进入了一种超然的状态，仰头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他们几乎入神了，谁也不说话。
“我说！”一个小兵轻轻碰一下同伴，大声说道，“咱们报告吧！这儿……这儿……没咱们的事了！”
“是啊……”又是一个兵自言自语道，“……已经没咱们的事儿了……”
……
更远的北边，警报声此时也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了。这是山后面的高炮师阵地上传来的。
观测哨里一个班的清兵都爬到碉堡顶上来看了。所有人都扶着沙袋，使劲儿往远处看。不过，刚才他们都是往南边看的，现在都往北边看了。
因为他们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北边山下的远处，光柱接二连三地指向天空，慢慢挥舞着，竭力在夜空中寻找敌机。
几乎就在同时，天上突然出现了几大长串照明弹，足有好几百枚，慢慢悠悠地散开，喷着雪亮的强光往下落。在老山山顶这边远远看去，竟然很美，好像萤火虫一样。
北边方圆几公里的大地，现在宛如白昼。
无数的树木、矮营房、公路、铁路、岗哨、塔楼、烟囱、水塔……最重要的是，那还蒙着炮衣的一门门大炮，所有的一切，统统暴露无遗。
山顶观测哨上的清兵们，都抓起望远镜看了。现在借着高倍望远镜，不仅连大炮，甚至连铁丝网上的铁丝打了几个结，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榴弹炮阵地上，那些兵就像小蚂蚁一样，提着裤子，疯狂地从营房中冲出来，几个一组，围在大炮旁边解炮衣。
高射炮阵地反应还较快，因为高炮们平时都是“裸&#183;体”待命的，不需要除去炮衣。现在已经有一半的高射炮组就位，炮管在快速上仰，调整着角度。
但是来不及了。
观测哨上的几个清兵还没反应过来，远处的炮兵阵地上就闪过了一排密集的火光，接着是浓烟和火球。
紧接着又是一排……紧接着又是一排……
一排接一排，排山倒海。
爆炸声这时候也传过来了。倒不是很响，但是很密集，就好像过年放的鞭炮一样，根本听不出一声和一声的区别，全混在一起了。
这……这也太密集了吧……
山顶上的清兵们都看傻眼了，还没有人开口发出一声惊呼呢，山下的炮兵阵地就已经浓烟滚滚、烈焰冲天了。
……
“不知道他们步兵还过来不。”
看了半晌，王进宝突然说道。
“看样子是得过来。”
另一个兵说道。
“啊……我有一年多没回家了。不知道老娘怎么样。”
第三个兵突然冒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但是，几个兵都听懂了，都发出同样的感慨。

第3章 百万雄师过大江
凌晨5点整，清军在长江北岸的8个战略炮群，几乎同时遭到了轰炸。
八个炮兵军中，第六炮兵军素质、训练、纪律都是最好的，也只有第六炮兵军在轰炸机飞到头顶上的时候，摇响了防空警报，也只有第六炮兵军在炸弹落下来之前，有一部分炮兵冲了出来，试图朝着天空开炮。
但是，正因为这八个炮兵军都部署在长江北边十公里左右的位置，等于是紧靠江边，所以能够预警的距离太短了。尤其是在黑夜里。在大多数炮兵军驻地，把清兵们叫醒的并不是防空警报，而是炸弹的巨响。他们都还在营房被窝里睡觉呢，阵地上的大炮就被密密麻麻的爆炸吞没了。
有一些营房距离火炮阵地比较近的，也遭到了大炮同样的命运，顷刻间就陷入冲击波和烈火中了。离轰炸现场近的营房区，上万的清兵嚎叫着连滚带爬冲出营房，有的光着下身，有的光着上身，有的全光着。一钻出来就扑倒在地上，死死抱着脑袋，也不敢抬头看。离轰炸现场远的营房区，也是一窝蜂地炸锅了，清兵们吵吵嚷嚷地穿着裤子、披着衣服、戴上钢盔、抓了步枪，争先恐后地冲出营房。
一出去，他们就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漫天遍野的照明弹往下降落，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照得看不见颜色，只有一面雪亮、另一面漆黑。这种场景就像天上有几百个电焊工，同时在搞电焊一样，恐怖极了。
但是，随着天上的飞机轰鸣声渐渐远去，照明弹也都陆续落地熄灭了。
更恐怖的场景渐渐映入眼帘：
远处的烈火夹着浓烟，直冲夜空，照亮了半边天。黑暗中，每个人都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火海，脸上映着红光。
又换了种颜色。刚才是雪白，现在是火红。
不时又是一两团火球冲天而起，几秒钟后传来爆炸声。
那是残存的炮弹被烧炸了。
……
这种“地毯式”轰炸，是北清前所未见的，也是世界前所未见的。10公斤的小型炸弹，将双引擎水平轰炸机的载弹数量发挥到了巅峰，也将一架飞机能够覆盖的轰炸面积，扩大到了极致。
最初的震惊之后，八个炮兵军的下级军官们都陷入了疯狂。所有人都在找长官，驻地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团长以上的军官，基本上是找不到的。他们昨天就跑到滁州吃喝玩乐去了。
几个军官连滚带爬地跑到办公楼里，想打电话。但是在阵地边上的办公楼，早都被炸得七零八落了，每个窗户都冒着火。离阵地远的办公楼，里面又是一团漆黑，连灯都拉不亮。那些楼没被炸塌、电线也没被炸断的地方，抓起电话机摇了半天，却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话线早被附近的地下组织给剪断了。
在最初轰炸后的将近一个小时，八个炮兵军驻地，完全就是一片慌乱，排长找不到连长，连长找不到营长，营长找不到团长……有人找到了无线电，却找不到通信兵；有人找到了通信兵，却找不到无线电……最后通讯兵和无线电凑到一起了，往上级军事单位发报，但却大都无人应答……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
……
5：10——5：20之间，深入北清550-600公里内的十一个机场：东台机场、宝应机场、泗洪机场、凤阳机场、合肥机场、六安机场、徐州机场、许昌机场、郑州机场、汉中机场、咸阳机场，也几乎同时遭到了轰炸。
轰炸这十一个机场，陆航出动了330架水平轰炸机、300架俯冲轰炸机，共630架飞机。
没有安排战斗机护航。因为在黑夜里是无法空战的，也不必担心会遭到清军战斗机的袭击。当天亮了的时候，机群已经返航了。
也正因为没有战斗机随行，所以这次的轰炸半径可以深入的多，除了上次炸过的6个一线机场，还可以袭击7个二线机场。
此外，从长山列岛的三个机场上起飞的轰炸机，也在H时轰炸了唐山机场。
从山东半岛南侧50公里外海上、两艘航母上起飞的轰炸机群，也同时轰炸了山东北侧的东营机场。
这两个机场都是在陆航作战半径之外，属于拱卫北清的京津防卫圈的，也是集中了北清空军大量的作战飞机，密度要比南边的那些机场高得多。而且由于深入后方，京津防卫圈的机场警惕性普遍很差，飞机都是公然停在跑道旁的。一架挨一架，相当密集。“冰雹”小炸弹落下来的时候，经常是一枚炸弹能炸毁两架飞机。
陆航任务区内的11个清军机场，其中六个上次被炸过的警惕性较高，把大部分飞机停到了水泥机库里，高射炮也及时地响了起来。但是因为天还没亮，加上飞机都在机库里，明军机群除了高射炮之外没有战斗机的威胁。
这样明军的“天鹅”轰炸机和冰雹炸弹基本没派上用场，只是在高空中反复投照明弹。
俯冲轰炸机大显身手。平均每个机群有30架鱼鹰，每架鱼鹰带着2枚200公斤炸弹。借着漫天的照明弹，轮番俯冲下去向机库投下炸弹。虽然是混凝土机库，但是毕竟不是潜艇洞库那种永备工事，还是抵不住200公斤的航空炸弹。每座机库只要吃两枚炸弹，就会轰然倒塌，把里面的飞机全部埋掉。
其他7个清军机场的警惕性明显差得多，可以说比大后方的机场好不到那儿去。加上又是星期天的凌晨，可以说没有什么防卫。飞机清一色的停在跑道两旁，直到雨点般的炸弹落下来，高射炮都没有响。
……
到了5：30，大轰炸基本都结束的时候，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里，也根据每一个机群的无线电报告，把大致战果算出来了。
陆航的11个目标机场，共摧毁清军轰炸机350架左右，战斗机400架左右。海航2个目标机场，共摧毁清军轰炸机50-80架，战斗机100架左右。合计共摧毁清军飞机900架左右。
自身损失，天鹅轰炸机6架，鱼鹰轰炸机11架。共17架。
和巨大的战果比起来，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值得一提的是，明军飞机的损失，没有一架是因为被清军战斗机击落的。和预计的一样，从开始空袭到最后返航，没有一架清军战斗机起飞拦截。明军损失的6架天鹅轰炸机，全部是被机场的高射炮击落。11架俯冲轰炸机，还是因为老问题，夜间俯冲投弹挑战太大，即使有照明弹也一样。——它们全都撞在了地面上。
当播音小姐声音柔美地把战果报出来之后，整个统帅部一片欢腾。
清军作战飞机一共只有1800架左右，现在在D日就一举消灭了一半。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统一战争里，明军航空兵的负担将大大减轻，可以更好地支援地面作战了。
用向小强的话来说，只要D日H时的空袭达到预定目的，那么统一战争就打赢了一半。虽然张照先、唐云生这些人现在不敢认为“统一战争已经打赢了一半”，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统一战争最关键的就是第一天，第一天里最关键的就是第一个小时。
现在第一个小时刚过去了一半，接下来的半小时更加关键。
……
就在明军飞机轰炸八个北岸炮群、并且更多的飞机从这八个“空中走廊”飞过长江、直奔北清腹地机场的时候，在这八个“空中走廊”之间，江面上仍是一片黑暗和安静。
右路集团军群的进攻正面，450公里长的江面上，参加第一批攻击的8000条冲锋舟从五个攻击位置，开始向北岸进发了。
五个过江突破点，都选在城市和城市之间，两岸基本也都是荒郊野外。这种地方一来清军戒备比较松，容易突破，二来也是因为空袭清军炮群的时候，这些“中间地带”距离空袭地较远，不容易被惊动。不论哪边先打响，都不会影响到另一边。
每一处的上千条冲锋舟都呈散开队形，间隔50米，每条上面乘坐10名士兵，正开着低速马达，拼命压低身子，以尽量小的声音、尽量安静地往北岸靠过去。
凌晨的江水黑黑的，仿佛墨汁一般，只有反射着月光的地方跳跃着刺眼的光。
月光很亮，这对于空袭来说是很好的条件，但对于江面进攻的步兵来说，就很麻烦了。对岸还很远，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但每艘冲锋舟上的士兵却都暴露在月光下，看50米外的临近一艘冲锋舟都非常清楚。每个士兵都感觉自己像靶子一样，拼命压低着脑袋，用力抓着船帮，心中兴奋和恐惧交织着。
已经到了江心了，对岸还是没有动静，清军仍然没有发现满江面的冲锋舟，和上面闪亮亮的钢盔。
每个士兵尽管知道不可能，但都在祈祷，希望就这样安静地一直到上岸。
……
南京到镇江之间的江面上，这里距离南京比较近，在五个突破点里，这一处算是清军防务水平最高的一段。
寂静，首先在这里被打破了。
对面先是腾起来了一颗照明弹，一瞬间江面上方圆几百米都被照亮了。其中几十条冲锋舟暴露无遗。
几秒钟后，北岸出现了一条机关枪火舌，跳跃的火线呈一条弧形，不断抛到江里，在冲锋舟之间打起了无数条水花。随即，又是几挺机枪开火了。紧接着一门探照灯打开了，光柱在江面上横扫。
江面上顿时沸腾起来，上万士兵呐喊着，都把马达开到了高速。同时，艇首的啄木鸟机枪也还击了。
一千多条火线从冲锋舟上向北岸飞去，那门探照灯转眼被打掉了。更多的探照灯打开了，但是也都是刚开就被打灭了。
清军很快就不再开探照灯了，而是把更多的照明弹打到了天上。镁光加月光，整条江面照的像白昼一样。
北岸越来越多的机枪开火了，江面上的明军在冲锋舟里顿时血肉横飞。现在明军也体会到了年初清军的那种滋味了。
南岸的长江防线上，这时候也众炮齐鸣。无数发炮弹呼啸着砸向北岸清军阵地，几百发烟幕弹也落在江面上，喷着白烟，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烟幕。
随着南岸的火力支援和烟幕掩护，江面明军的伤亡一下子降了下来。但是在烟幕中，冲锋舟不太保持得起队形了，在加上又都把油门开到了最大，而且明军的冲锋舟速度要比清军的快得多，一时间偏向的有、互相碰撞的有、甚至撞翻了整船落水的也有……
但是明军最大的优势，就是突然性，以及深厚长江防线上强大的炮火支援。
清军最大的劣势，就是长期以来一直是一进攻态势布置的，并没有明军长江防线那样的坚强江防，甚至连水雷都没有。清军的江防上，混凝土的永备工事都很少，大多数都是沙袋垒的野战工事，而且这些工事也以机枪堡垒为多。
北清从未想过明军会主动进攻自己，并没在沿江第一线布置火炮阵地。清军的火炮阵地，大都布置在沿江十余公里之外，都是为了往南岸防线和城市轰击、配合清军南侵之用。而这样的火炮阵地，主要就是那八个战略炮群。平时它们可以覆盖整个南岸，包括把炮群和炮群之间的区域也覆盖进去。但是现在，它们已经在“冰雹”的横扫之下，成为熊熊燃烧的废铁了。
五分钟后，第一艘冲锋舟靠上北岸。船上仅存的五个士兵呐喊着跳下船，在烂泥里划着双腿，努力向江堤上冲去。但是他们马上就被机枪一一扫倒，胸口上喷着鲜血，扑倒在水洼里。
但是，明军的冲锋舟接二连三地冲上岸了。很快，在这一段江滩上，清军的两门机枪要对付的就不再是5个明军，而是50个、100个、500个……
越来越多的明军吼叫着跳下船，手榴弹密集地投上江堤。趴在江堤上开火的清军步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同时，伴随着“嗖——嗖——”的尖啸声，一条条火龙从江滩上飞上江堤。火焰喷射器兵也上岸了。
江堤上，沙袋堆的机枪堡垒接二连三地被火龙“扑”到，里面的清兵浑身大火地冲出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5：10，经过十分钟的短暂战斗，南京到镇江之间的这一段清军江防，被明军撕开了一个20公里左右的口子。
其实这已经不能叫做“口子”了。南京到镇江之间的总距离，不过50多公里而已。这应该说，就像是被用霰弹枪在胸口轰开了一个大洞。
……
南岸停止了发射烟幕弹，很快这一段江面上清晰起来，后续的冲锋舟部队又排好了整齐的队形，有条不紊地往北岸开进。
一船一船的明军从冲锋舟上跳下来，趟着齐膝的水，端着枪，背着沉重的装备，往岸上进发。这一段江滩已经基本安全了，除了零星的枪声，不再有战斗了。
明军士兵们喘着粗气，边走边四处看着。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踏上北岸的土地。
现在也不那么黑了，可以看出好远去。
东方已经呈现深蓝色，快要天亮了。

第4章 打回辽东去，收复全中国！
到D日凌晨5：30，在半小时之内，五个渡江地段就已经突破了四个。最后一个还在登陆战斗的，就是南京到马鞍山之间这一段。因为这一段长江上有明军的子母洲和新济洲要塞，对岸的清军江防比较强。
这时候天也基本亮了，于是乎，明军传说中的“空中优势”，在支援地面的第一战中，华丽亮相。
明军迅速纠集了一个大队36架俯冲轰炸机、和一个中队16架战斗机，对清军江边10公里宽的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和扫射。在白天的良好能见度中，明军航空兵长期苦练的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明军俯冲轰炸机“外科手术”般的精确打击下，不到五分钟，清军十公里宽的江防土崩瓦解。从官到兵，全部崩溃。
轰炸结束后，江滩上只剩下四种人：第一种是死的清兵，第二种是残废的清兵，第三种是精神崩溃的清兵，第四种是如狼似虎、叫喊着冲上江滩的明军士兵。
从安庆到镇江的450公里长的江岸上，已经建立了五个大登陆场，并且在快速地往两边扩展。在中间的清军控制区，迅速地变成一个个孤岛。
明军宪兵迅速在江滩上建立秩序、疏导交通，清理出登陆场供工兵州桥部队架浮桥。同时，大批清军俘虏也源源不断地押过来了。
更多的冲锋舟源源不断的在江滩上靠岸，船上士兵们跳下来、把救生衣脱下来扔回船里，双腿就划着水往江堤上攀登了。驾驶员就开着冲锋舟返回对岸，再次运兵。
江面上除了冲锋舟，已经出现了很多较大的柴油驳船。这些驳船上运着最迫切的重武器，比如轻型火炮、迫击炮、重机枪、弹药、工兵设备、支援步兵的坦克等等。在东岸和南岸，舟桥部队已经在忙碌了。五个突破区域，十架浮桥的开端，已经出现在了江面上。
舟桥部队的工兵们，也和步兵们一样兴奋。他们穿着救生衣、戴着头盔、干得热火朝天。吊车伸着长长的钢臂，吊着板材，板材上站着工兵。这些工兵拿着小旗、叼着哨子，挥动手臂指挥着吊车在正确的位置往下放。吊车上的大喇叭里播放着慷慨激昂的军歌，周围的工兵边干活边齐声唱歌，每个人都满脸放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两边的步兵们也兴奋地两眼放光，排着整齐的队伍登上冲锋舟，唱着军歌，前往北清控制区的土地。
几百公里长的长江进攻正面上，到处都是这种场景，百万明军士气如此高昂，自1644年之后，这是第一次。
……
高空上，是几十架一群、轰鸣而过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它们已经在向纵深目标挺进了，轰炸津浦线上的铁路枢纽，防止清军反应过来，往南运兵。
低空上，是三架一组、呼啸扑过的俯冲轰炸机。这些俯冲轰炸机都是为挺进的明军开路、打前站的。
在明军地面部队还没到的地方，总是先听到空中恐怖的尖啸声。这些“空中魔鬼”怪叫着凌空扑下，扫射着投下黑色炸弹，大片的清军营房轰然坍塌，无数清兵被炸死炸伤、活埋。弹药库和车库、牲口棚也在炸弹中连连爆炸、火光冲天。浑身是血的军马、军骡悲鸣着冲出棚子，到处乱跑。
弹药库仿佛火山口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爆炸着，一个火球接一个火球冲上天空。
清军士兵们光着屁股、捂着脑袋从营房里冲出来，在地上连滚带爬，找地方躲避。根本没有人试图把军队组织起来，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性命，估摸着哪儿安全就往哪儿钻。明军飞机所到之处，下面的清军部队就完全没了建制，成了一盘只顾逃命的散沙。这时候虽说还是军队，但已经和老百姓没区别了。
与俯冲轰炸机相伴的，是更灵巧的战斗机。这些战斗机飞行员们平时刻苦训练所留的汗水，这时候全找回来了。他们一个个耍开身手，把飞机压得低低的，几乎擦着树梢和房顶，能看见下面奔跑清兵的表情。战斗机的四挺机枪尽情喷着火舌，子弹在地上炸起两溜尘土，下面的清兵像炸了窝的老鼠一样，四散逃窜，留下一地尸体。
……
头一小时的战斗进行的异常顺利，因为绝大部分的清军部队都在睡大觉，几乎是被明军冲到床边、从床上掀来的。那些反应过来的清军部队，基本上也是被炸弹从被窝里炸出来的。都还在光屁股找衣服、找枪、找长官呢，明军就冲到眼前了。于是呼啦啦，糊里糊涂地全投降了。
由于人民卫队的远战坦克部队过于集中，不等到浮桥架好不能通过。现在用驳船载过江的，都是陆军各个师的支援步兵坦克。每个师只有32辆，在漫长的进攻正面上，就显得很零星了，可以相对容易地首先运过江。
……
现在明军中的坦克部队分为两种，一种是近距离支援步兵坦克部队，第二种是远战坦克部队。
在三十年代，各国军队普遍没有这么分的，坦克部队都只是清一色的支援步兵坦克部队。这也是向小强根据苏军的大纵深作战理论，以及后来二战的实际经验，在给明军升级的时候做的安排。
明军中的“近距离支援步兵坦克部队”，就是各摩步师里的一个坦克营，32辆闪电-3重型坦克。这32辆坦克将始终伴随着步兵师前进，为步兵提供战斗支援，作用是战术性质的。现在各国的坦克部队也就是这一种。
明军中的“远战坦克部队”，基本指的就是人民卫队的五个装甲师、五个机械化步兵师。
人民卫队十个师就集中了全部明军坦克的半数。装甲师每个师有两个坦克团，200辆左右的中型和重型坦克。机械化步兵师每个师有一个轻型坦克团，100辆左右的轻型坦克。它们担负了远距离、大纵深突破的任务，也就是“闪击战”的先头主力。它们的作用，是战略性质的。
按照李根生、高大义他们的愿望，应该也把这五个机步师也叫做“装甲师”的，至少也应该叫做“轻型装甲师”。这样人民卫队说起来就有十个装甲师了。
但是向小强一直没同意。这五个机步师是后组建的，装备的坦克，都是装甲师淘汰下来的“闪电-1”轻型坦克，闪电-2都很少。而且一共只有100辆，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不够“装甲师”的标准。
他知道德军把这种师叫做“装甲掷弹兵师”，但他受不了“掷弹兵”这种怪异的称呼，于是就采用“机械化步兵师”的名称。实际上，这五个师除了坦克，士兵也是完全乘坐装甲运兵车的，火炮也都是自行火炮，完全符合“机械化步兵”的标准。
……
各个师的步兵坦克陆续运上北岸和西岸，吼叫着、喷着青烟，从木板上开上江堤，加入步兵的攻势了。
坦克在战场上的出现，对己方的步兵士气来说，激励是很巨大的。即便是现在这种节节胜利、一边倒的顺风仗也不例外。
乡村土路上、公路上、田野里，到处都是行进的明军士兵。
身后出现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扛着步枪的士兵们都回过头来，一看是坦克，都欢呼起来，举着步枪、挑着钢盔挥舞着，疯狂吹着口哨。坦克上的车长也露在炮塔外面，得意洋洋地咧着嘴，向下面的兄弟们连连拱手，好象是中了状元、骑着大马衣锦还乡一样。
“长官，”一个步兵朝坦克上的车长喊道，“知道我们进攻目标是哪里吗？”
那个车长也不知道。不过，他很拉风地向前一指，豪迈地喊道：
“知道，是北京！”
顿时，周围士兵们一片疯狂欢呼，对这个车长的崇拜达到了极致。
……
此例一开，周围不断有士兵大声喊着：
“打到北京怎么够！打回关外！”
“收复辽东！”
“收复整个努尔干都司！”
“一直打到俄国！”
“把清虏割出去的土地，全都打回来！”
“对！一寸也不能少！”
“打回辽东去，收复全中国！”
……
头顶上，是不时呼啸而过的飞机。每过一架飞机，下面的明军官兵就仰着头，一片挥手欢呼。
士兵们很清楚自己胜得这么轻松、伤亡这么少，靠的是谁。现在在他们眼中，只要天上有自己的飞机，就代表着前面还会有胜利。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清军战俘队列。这些清兵灰头土脸、衣不遮体、浑身血污、腿短胳膊折，拄着拐棍、抬着担架，相互搀扶着，在大路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
统一战争开始的头一个半小时，到处都是胜利。除了胜利还是胜利。
很快，“打回辽东去，收复全中国”这句口号传遍了几百公里的进攻正面。在这句口号的激励下，全线士气高昂。
……
10月4日早上6：30，大明帝国外交部，外交大臣正式召见了世界主要大国的驻明大使。
这些外交官政治嗅觉一向灵敏，从昨天无线电静默的时候就觉察出有大事要发生，都正等着这一刻呢。现在，他们都聚集在外交大臣的会客厅里，各怀鬼胎，相互瞥着，也不交谈，都等待着开门的那一刻。
6：40，大臣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外交大臣贺子光出来了，非常郑重、礼貌地向各位大使进行了问候，然后没有过多寒暄，身后几个秘书就为每位大使呈上了一份华丽的烫金本文件。
大使们接到手里，顿时都觉得沉甸甸的。果然有大事发生了。
翻开一看，是正式照会。
……
&#215;&#215;国特命全权大使&#215;&#215;阁下：
我奉我国女皇陛下旨意，特通知阁下：在今天凌晨5：00整，我国已经开始了收复北方沦陷国土、消灭伪清叛军、解救沦陷区人民的战争。
在内战中，贵国在伪清控制区内的侨民、以及各种资产，都将得到我帝国政府军的保护。
在这场正义的战争中，我国女皇陛下及全体臣民，将一如既往地珍惜贵国的友谊，一如既往地履行两国之间的各种约定及义务。
请代我向贵国国王陛下（总统总理阁下）转达我国女皇陛下的问候。
并借此机会，向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
大明帝国外交大臣
贺子光

第5章 精英和草根
“叮——”
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的电动钟刚刚指到6：40，然后广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甜美的说道：
“现在是南京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外交部已经向各主要大国递交了正式照会，通报了统一战争的开始……诸位大人，我们刚刚让全世界大吃一惊……”
大厅里各个岗位都在紧张地工作着，听到最后一句，好多人都扬起一阵笑声。然后继续低下头去，接着工作。随后，一队炊事兵推着小推车，进入指挥大厅，为每个工作岗位送上早餐。
人民卫队的几张临时办公桌前，向小强指挥着手下两员大将：李根生、肚子疼，和他们一起忙得团团转。他一会儿要和李根生一起，联系左右两路的人民卫队机动队，了解左路装甲师的前进状况，了解右路浮桥的铺设状况；一会儿又要联系保安队在北清的情报网，及时搜集北清的各种反应，以及是否有大量兵力南下调动。
隔壁几张桌子，就是东厂的临时办公地点。东厂和人民卫队，这是南明在北清的两张最大的情报网。现在两家就是桌子靠桌子，完全进入了最“亲密无间”的合作状态。一个情报网有什么问题，抬头往对面喊一嗓子，立马另一个情报网的信息就及时补充过来了。
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了一小时四十分钟，目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迹象，表明北清有大部队南调的动作。甚至经过两家在北京的情报网的不断反馈，似乎消息还没传到北京！至少是广武帝还不知道！
凌晨时候在沿江八个城市进行的“防空演习”，现在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这八个城市的市民们现在还躲在防空洞里呢。
不过按照时间表，在向各国递交照会的同时，也应该向广大国民告知战争情况了……
……
果然，就在6：40的时候，全名各大城市的中心广场、路口上，都架设好了广播喇叭。金陵广播公司也恢复广播，并郑重地告知大家，马上将听到敬爱的女皇陛下为大家讲话。
在沿江八个城市的各个防空洞里，市民们正在抱怨不已，不少地方已经躁动吵闹起来了。这次防空演习时间也太长了，迟迟不解除警报。各大防空工事里谣言四起，都说可能清虏真的南侵了。一股恐慌的气氛弥漫开来。
但是突然，防空洞里的播音系统响了，连接上了无线电广播，熟悉的金陵广播公司播音员的声音传入大家耳朵：
“下面，请我们敬爱的女皇陛下为大家讲话。”
人群很快就都静下来了。有巨大的事情发生——很巨大、很巨大的事情，发生了……这是每个人心中一沉、随后的第一个想法。
老天，千万别是清虏南侵……
……
“大明帝国的臣民们……”朱佑榕的声音出现了，“就在今天，10月4日凌晨5时整，我们英勇的军队，向北方伪清控制区发动了全面的、突然性的进攻。截止到现在的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内，在八百公里长的进攻正面上，清军的防御已经全线崩溃……我军先头部队已经深入北清控制区内10到20公里……我大明对清虏的全面反击战，已经开始了！大明旨在收复北方、统一中国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顿时，各个防空洞里响起了一阵狂热的欢呼声。后方各座城市的街头、广场上，也都响起了热烈地欢呼声。
欢呼的主要是年轻人。特别是各所大学里，大学生们高声叫喊着，把帽子扔到空中，跺着脚、吹着口哨，面红耳赤，拼命发泄着心中的兴奋。很多学生相互拥抱着、扭打着，爬到课桌上扭起各种舞蹈……
上次被清虏入侵的伤痛、这次由于战俘事件、还有那个屈辱的《旅顺条约》带给他们的压抑，此刻都发泄出来了。
但是，大多数年纪稍大的人，那些中年人和老年人们，却没有年轻人的那种兴奋。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们和那些不知愁滋味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肩上担负着太多的责任。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有一大家子人要保护、要养活……战争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他们比年轻人清楚得多。
除了年龄，对战争不同的反应还发生在大明社会的各个阶层里。
那些底层的穷人、除了一双手什么也没有的无产者们，平时对政府抱怨最多的人群，此时一边倒地支持战争，成了政府最忠诚的拥护者。那些出身贫苦、低年龄、低教育、低收入的“三低人群”，马上就被女皇陛下的演说打动了，很快，各个征兵点都排起了长队，报名参军的，大都就是这些人。
驱使他们走向战场的，一方面是心中那团沸腾的血，想成为“北定中原、统一中国”的一分子，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军队改变命运。他们缺乏教育，在和平时期只能从事简单低级的劳动，在资本家的“血汗工厂”里干活，拿最少的工资、工作最长的时间。但是现在，战争来了，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军队里机会更多了。在战争期间，只要作战勇敢表现好，就算小兵也有许多机会坐火箭般地升迁。
但是，在中产阶级和上层社会里，人们对于战争的欢迎程度却很不一样。
这也是知识分子比较集中的阶层。知识分子和低教育的群体不一样。低教育的群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狂热，而知识分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清醒。
他们能清醒地预见到战争来临后，大明帝国可能面临什么命运，国民将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很简单，首先，靠近长江防线的区域，这些城市、县镇、乡村，都有可能成为清军炮击和空袭的受害者。这些区域的人们，从此将生活在战争的恐惧中，无论白天夜里，一听到警报响，就要抱着孩子、抱着食物和水，冲进防空洞里。甚至不知道警报解除出来后，自己的家还在不在。
其次，就算内地的人们不会直接面对战争的恐怖，但是他们的儿子、兄弟、丈夫却在前线，每天都要和死神周旋。随着战争的持续，一封封的阵亡通知书会不断送到后方的家庭，越来越多的家庭会痛失亲人，陷入终生难以愈合的伤痛中。现在大明的军队已达二百多万人，而大明整个人口只有九千万人。可以说，大多数家庭都有亲人在军中了。
再次，在战争初期，除了前沿区域，内地人们的生活质量可能还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随着战争的持续，各种物资的供应将日益紧张。根据欧洲大战的经验，在大规模战争中，各交战国的国民都过着极为艰难的生活。各种生活用品都要定量供应，像糖、油、肉、蛋这些高热量营养品，到最后甚至都要通过黑市用高价才能买到。
还有燃料，煤、汽油等等，也要优先供应军队。一般的家庭冬天取暖都会成问题，有钱人家的汽车也很难弄到汽油。还有布匹也会限量供应，女士们将不会再便宜地买到琳琅满目的服装了……总之，战争的痛苦，将深深侵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可能，就是明军在前线作战失利，遭受重大失败，北清的战争潜力渐渐发挥出来，战争的天平渐渐转向北清那一边……那样，明军可能会节节败退，最后退回长江防线。这时候，就要面临本土防御的问题。而面对清军的几百万乘胜大军，长江防线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当然，在大多数人看来，长江防线还是很称职的。
而且女皇陛下在演讲中也保证，一定会给大家胜利，不断的胜利，绝不会让战火威胁到南明本土。而且女皇陛下还亲口保证，假如真不幸到了那一步，她会像上次战争中一样，守在南京，和长江防线共存亡。这一点，国民们还是相信的。因为陛下上次的确就做到了。而大多数国民也相信，真要到了那一步，有女皇陛下和防线共存亡，防线将士就会拼死作战，就不可能守不住。
除了知识分子和中产阶层，另一个对战争五味杂陈的阶层，就是上流社会，富人阶层。穷人在战争中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而富人阶层可失去的就太多了。因此他们的考虑也多得多。
但是富人阶层和中产阶层不一样。中产阶层是一边倒地反对战争，无论打胜还是打败都不喜欢。中产阶层都喜欢维持现状，都希望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因此中产阶层也是一个国家维持稳定的基石，一个国家中产阶层比例越大，这个国家就越稳定。但是富人不一样。
那些兴办实业、手里有工矿等生产性企业的富人，比较欢迎战争。一方面他们特别富裕，战争期间生活水平降低对他们影响不大。更重要的是，发战争财的大门打开了。
在战争时期，他们完全不必考虑什么销路，生产多少就会卖出去多少。平时是担心订单不够，现在只要关心生产线和工人够不够就行了。……当然，这一类富人虽然欢迎战争，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一定要打赢。打赢了，一切果实都可以保留下来。打输了，那就都是清虏的了。
因此，也正是这一批人，不但凭着爱国热情，而且凭着利益考虑，最踊跃的购买爱国战争债券。在女皇战争演讲的同时，帝国银行、皇家银行在各地的分支同时提前开门，开始发售战争债券。头几个小时就卖出了巨额数目。主要都是这些“爱国商人”让人购买的。因为，他们是和大明帝国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另一些富人，那些开商场的、经营娱乐、奢侈品等消费行业的，却愁眉苦脸，咒骂战争。战争期间，肯定是全社会按照战时体制运行，受打击最大的就是消费零售行业。想靠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而敛财的念头，最好想都别想。非把自己“敛”进监狱去不可。
……
开战第一天上午，全大明对于战争的反应竟是那样的截然不同，就像一杯五味杂陈的酒一样。各城市的大街上，各种政见相反的游行队伍喊着口号，在同一条道路上相向而行，中间是一排紧张的警察……
各个游行队伍、集会团体也都没了平时冷静、文明的形象。在各种狂热、热血的沸腾中，意见相反的无数青年、大学生们开始相互叫骂，相互扔东西，并出现了零星的殴斗……每个人都认为，国家民族现在处于最关键的时刻，而我这个“匹夫”是有责的。更严重的是，每一派都认为自己这边才是真正爱国、心里装着国家民族的，对方一派则是存心要把国家民族害死，想把一亿国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每一边都高唱国歌、挥舞着国旗，并且谩骂、攻击对方……
很快，仅仅在南京，就有好几个地方发生了大规模的群殴……警察们举着藤牌、挥舞着警棍，拼命挤进混乱的人群，把打架的按到戴上手铐，拖出去……但是，这样根本控制不了局势。
消防水车调来了，高压水龙头往人群喷射。在十月的深秋中，这一招倒是很见效，群殴现场被一个接一个地驱散了……
……
紫金山要塞里，朱佑榕刚演讲完，还没喝几口水，就接到了全国城市不同程度出现混乱的报告。
这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她呆呆地坐着，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着。
正好，向小强进来向她请示事情。因为人民卫队不比其他军队，只有朱佑榕这一个上级。
朱佑榕看到向小强，马上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把这个报告给向小强看。
“挺之，怎么会这样？我们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向小强忙得要死，草草把报告看了一遍，笑道：
“陛下，这不值得大惊小怪。很明显，我们的人民还缺少锻炼。和英美国民比起来，大明国民此刻还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难免走得不好，也难免跌到。没关系，慢慢就会走的和人家一样好了。陛下，现在国民最需要看到的，就是胜利。一连串的胜利。陛下，很快您就会看到我们国民士气高涨了。”

第6章 履带饱饮鞑虏血
就在右路集团军群因为浮桥没架好的原因，暂时只能依靠步兵向前推进。饶是如此，战争的第一个上午，右路各支部队还是平均推进了20公里。推进最远的师，他们的轻摩托化先头部队已经深入到了40公里，已经逼近滁州远郊。
截至中午十二点，战争的最初七个小时内，右路集团军就已经拿下了浦口镇、六合县、仪征县、高岗县、泰兴县、江都县、和县、无为县、庐江县、含山县，此外，还拿下了八十多个小镇，三百多个自然村和居民点。正在进攻的和即将进攻的大目标，包括扬州、滁州、巢湖、合肥、高邮、兴化、东台。
但是左路集团军群则大不一样。这里完全是陆地战场，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机械化师完全能够长驱直入。唯一阻碍他们的就是边界上的双方地雷场。
但是明军这边的雷场虽然密度大，但是中间都留有若干条通道供部队通过的。清军那边的雷场密度不行，布设的水平也不高，也没有成片的水泥反坦克障碍物，只有重叠绵延的铁丝网区。在工兵和扫雷坦克的开道下，明军先头步兵部队玩儿一般地穿过了边界，一下就为后面的人民卫队装甲师打通了道路。
右路集团军群是战争的主攻方向，担负着收复华北和山东、直逼北京的重任，而且一路主要都是千里大平原，他们的任务就是“推进！推进！再推进！”，所以在向小强的安排中，这一路装甲师为“正”，任命古德里安为右路三个装甲师的指挥官。
左路集团军群是战争的辅攻方向，担负着挺进关中、收复三秦、进而北上鏖战陕西山西的任务。这一路应该沿途不会遇到山东、河南、直隶那样的硬仗，但是沿途多山，地形复杂，对特殊条件下战役战术的要求较高。所以在向小强的安排中，这一路装甲师为“奇”，任命了隆美尔为其中一个装甲师的指挥官，期待他发挥“狐狸”的本色，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大展身手，给敌人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
襄樊以北50公里的新野县，也是清军在明军长江防线以北的一个军事重镇，相当于浦口。襄樊和新野这两座城多少年来遥遥相对，一南一北，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新野县，因“三顾茅庐”、“火烧新野”等传说而千百年来明扬华夏。而古称“襄阳”的襄樊更是英雄的城市，南宋末年蒙古大军多次围攻襄阳，襄阳军民拼死坚守，蒙古军队久攻不克。在整个南宋一片败局的情况下，襄阳孤城竟然在蒙古大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合围下，坚守了六年，成为了南宋抗元的一面旗帜。
最后直到忽必烈时代的1273年，蒙古大军攻进樊城，守将牛富和偏将王福与蒙古军队展开巷战，最后两人宁死不降，双双冲进火海，自焚殉国。随后，蒙古大军三面合围孤城襄阳。襄阳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历时围城六年，终于陷落。
……但是后世的青年却不是从历史课本上，而是从香港的武侠小说上才得知华夏民族这段英雄历史的。包括向小强也是。
在663年后的今天，这片古战场被唤醒了。
明军从襄樊北郊边界开始向北推进。人民卫队的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机械化师冲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19个摩托化步兵师，沿着白河两岸一路高歌猛进，两个小时就冲过了双沟镇、古驿镇、黄集镇、朱集、程河镇、石桥镇、张集镇、薛集镇、刘集镇、王庄镇、苍台镇、龙潭镇，一直冲到了50公里外的新野县城下。
在战争的头几个小时里，相对于右路集团军群来说，左路集团军群的表演（简直可以成为表演）更能够成为“闪击战”的典范，更符合向小强心目中闪击战的标准。
白河两岸宽阔的大平原上，零星的清军残兵丢盔弃甲，在前面没命的奔逃，钢盔、步枪、机枪扔得满地都是，时不时能看见一门被遗弃的大炮。明军的坦克喷着青烟、轰鸣着往前冲，车前的机枪“哒哒哒”、“哒哒哒”地吐着火舌，捕捉着前面奔逃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地点倒在地上。
明军装甲部队开过的地方，地上除了大片清兵尸体，还有数不清的被压扁的钢盔、被压断的步枪、漏着黄沙的破沙袋、被压成铁饼的37mm小炮。
人民卫队的先头坦克部队排列得太密集了，再加上向小强给他们的死命令，就是“只管前进，不要停下来多管闲事。打下来的地方自有后续部队收拾，抓紧推进，和右路合围会师，把中间的百万清军装进口袋里才是正事”，所以人民卫队的装甲部队根本就不带停的，看着满地的清军武器、装备、物资，根本都不去缴获，挡道的都是直接轧过去。
那些被打死的清兵，大都也没有了全尸。坦克和装甲车一辆辆挤得很密，又不可能专门停下来为他们收尸。先头的装甲部队开过去后，清兵尸体也大都惨不忍睹了。每一具尸体都被两三条履带碾过，和泥土混在一起，成了衣服里的一段段肉泥。
开战两个小时，大多数先头部队坦克的履带上，都沾满了清军血肉和泥土的混合物。
指挥车顶的大喇叭里，高声放着大明帝国的军歌《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澜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从明军履带上刮带的血肉泥浆来看，也真应了“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歌词了。
每一辆坦克里，明军坦克兵都在颠簸的车身里摇头晃脑，跟着无线电里的军歌齐声合唱着，兴奋的热血上涌。唱到过瘾处，就在钢板舱室里跺脚打拍子。
机枪手一边跺脚、一边唱歌，一边贴着狭小的观测窗往前搜索清兵，看到了便开枪撂倒……然后便会大声喊出“打中了！”或者“没打中”，接着坦克里几个人就同时叫好，或者发出一阵嘘声。打完了，几个人再接着唱歌……
坦克里的兵视野很窄，只能看到前方一点，对周围的满地血腥还没啥反应。但是炮塔上露半截身子的车长就不一样了。他们也是跟着军歌合唱，但是周围地上一摊摊混着脑浆和肉酱的尸体，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些年轻的车长也是一边跟着合唱，一边用冲锋枪把在车顶上敲着拍子，一边不时把头伸出去呕吐一阵。吐完了，接着兴奋地唱歌。
开敞式装甲车里的明军士兵们，都攀着装甲挡板往外看，也是一边看一边吐，然后吐完了再士气高昂地唱歌。一遍一遍，翻来覆去的唱……
恶心虽恶心，但是好过瘾。
……
还有活着的俘虏，也都来不及归拢。
那些跑不动的清兵停下来、扔掉枪举手投降的时候，炮塔上的车长们挥舞着冲锋枪，向他们大喊着：
“别挡道，一边去！”
“在这儿等着，向后边步兵投降！”
“把枪扔了！”
“哎，说你哪，往哪儿站的！靠边靠边！”
“妈的，长眼睛没！也想让轧死啊！”
大巴山和大别山之间，几十公里宽的襄樊平原上，到处都是这种奇特的景象。轰鸣川流的坦克和装甲车大军中，到处飘扬着嘹亮的军歌。无数零星的清兵挤在中间，举着双手，在车上明军不耐烦地喝骂和按喇叭中，小心翼翼地东躲西挪，生怕当了人家的道，也生怕自己被轧死，就像一群温驯的羊。
……
新野县城上，一群清军少校、上尉、中尉挤在城头上，目瞪口呆地望着城下几百米外，不断轰鸣而过的坦克，有的坦克炮塔上的车长，还笑嘻嘻地向他们挥手致意。
这些清军中下级军官全都吓呆了。他们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的坦克。……而且是涂着明军标志的坦克。
身边，有的小兵殷勤地递上了步枪，意思是：长官，这么近的距离，您露一下身手吧。我们精神上支持您。
一帮中下级军官们恐怖的快要发疯了，抓起电话使劲儿摇，扯着嗓子“喂喂喂”，可就是哪里都接不通。司令大人、军长大人们，那些当官的昨天就跑到北边的南阳城里，去吃喝玩乐、找相好去了，按照平时经验，这帮爷不到星期一中午，是根本不会回来的……
但是，看着城下，那些纵横密集的水泥堑壕，现在空空的，一个守军也没有。炮兵阵地上，那些半下沉的水泥炮座上，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炮们，现在还都蒙着炮衣，一群群炮兵提着裤子、披着上衣，挤在大炮旁，看着几百米外轰鸣而过的坦克，都在犹豫着还要不要去解炮衣。
但是很快，明军替他们做了决定。
一辆轻型坦克驶离了队伍，后屁股喷着青烟，很灵活地开了过来，跨过几道壕沟，最后停在了一群手足无措的清兵面前。
“当！”
顶盖掀开了，一个明军指挥官钻出来，居高临下，很傲慢地问道：
“怎么着，你们投降吗？去，告诉你们长官，投降的话就把城头上的伪清旗帜扔下来，换上白旗，然后把武器都集中在城外就行了。我们后边有专门部队过来受降。不投降的话就说不投降，我们就调飞机来……”
然后他看了一下表，接着说：
“……我们调飞机来，最多下午一点，就能打下来。怎么样，投降吗？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
于是，五分钟后，北清驻新野全军缴械投降。第一天上午，明军左路攻势遇到的第一个敌对军事重镇，不费一枪一旦就拿下来了。
紧接着，大军也不停车，所有官兵都在车上吃午饭，钢铁洪流继续往50公里以北的南阳方向，汹涌而去。

第7章 星期天上午的惊喜
星期天的早上六点半，北京紫禁城内，勤勉的皇帝广武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并且已经练了一套拳脚，舒活了筋骨，吐纳了气息，精神焕发地移驾御书房。
御膳房已经按照皇上的习惯，将早膳进到御书房里。
清朝的皇帝都非常勤勉，也都非常有能力。广武更是不例外。他每天都是这样早睡早起，生活极其有规律。早上早早的起来锻炼完毕后，就会来到御书房，一边吃早饭一边开始了一天的繁忙政务。
各地的局势又进一步恶化了。
最严重的就是太行山纵队。南明倒是很遵守协议，签了条约之后就真的再没给太行山空投过一次。但是太行山纵队似乎已经在当地做大做强了，像滚雪球似的发展，周围方圆几百公里，不断有年轻人去投奔他们。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人，势力覆盖太行、吕梁两大山脉，成了那里除大清军队之外最大的一股武装力量。
老百姓以前都跟绵羊似的，受了气能忍到死，现在有太行山纵队在，山西的老百姓也敢闹事了。闹大了大不了铺盖一卷，进山找太行山纵队去。这几个月以来，太行山区域已经连连发生聚众杀官造反、然后集体投奔游击队的事件。山西成了大清最不稳定的一个省。而太行山纵队不但粮食已经完全自给自足，而且还向几十个县收税、在山里建修械所、发行军票、印刷宣传品……虽然还叫“纵队”，但几乎成了割据政权了……
除了山西，其他各地的局势也越来越不稳了。各地南逃的人数每个月都在增加——虽然南明也是很守协议，并没有再在广播或传单里鼓励南逃、传授南逃的各种经验技巧。已经入秋了，长江各段还是几乎每天都有游泳偷渡的，西段防线上，也不断有人冒险穿越封锁区，被枪打死的、被地雷炸死的时有上报。不仅如此，更离谱的还在辽东。居然已经开始有人试着游过十公里宽的寒冷海峡、企图逃到南明控制的长山列岛。据下面报称，这种新式偷渡，目前尚无一人成功。倒是淹死了不少人。
广武皇帝扔下奏章，双手搓着面部肌肉，长叹一声，感到焦头烂额。他捏着额头，这才刚起来，就已经有头疼的感觉了。虽然在避暑山庄里和向小强吃饭的时候，他很嚣张地叫嚣“难道你不羡慕我吗？难道你们女皇不羡慕我吗？”，但是现在，没人的时候，广武还真的反倒有些羡慕他们。
大清十几代皇帝哪个不是文韬武略，毕生勤政？明朝皇帝都是按顺序排，你当不当皇帝娘胎里就注定了，一点压力没有。清朝皇帝可都是“竞争上岗”，都是多少年皇位争夺战中历练出来的，哪个皇帝都是一身的政治手腕，满腹的雄心。“大清无昏君”，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反观明朝几百年，那些皇帝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一个赛一个的窝囊废。就看朱佑榕那样的，唉……几十代皇帝里边，有点本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一个个都是甩手掌柜的，朝政爱管不管，整日里在后宫变着花样地吃喝玩乐……尤其到了后期，皇帝简直就成了内阁的橡皮图章，御前会议上除了“准奏”之外几乎不说别的话……但就是这种昏君当政下，北明到灭亡前夕，国内经济总量还是康乾盛世时的若干倍……至于现在的南明，那就更不用比了……
唉……三个字：凭什么。
广武又拿起一摞文件。这是关于大演习的。现在，唯有大演习这件事，还能让他略感舒心了。
演习大军一路作战，尽展大清帝国“千师陆军”的雄风，这一路都是炮声隆隆，地动山摇的。代表大清的蓝军节节胜利，代表南明的红军一路溃败。当然，广武心里也清楚，下面的将领安排演习的时候，具体到每场战斗是谁输谁赢，都是内定好的。蓝军最后肯定要压倒性的胜利，为了不显得太假，红军也得小胜几场。
这也是广武的用意。现在大清太需要这场大演习了。政治需要远大于军事需要，所以从军事角度讲，这种掩耳盗铃的演习是巨大的浪费，但是从政治角度讲，终归会有些作用。
现在按照安排，双方刚刚在冀中平原大战了一场，红军照例大败，已经退到保定一带，现在蓝军的先头部队紧紧追上，很快在太行山脚下，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拉开。
这将给太行山上那些游击队一个不小的威慑。另外也让山西那些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的地方官清醒一下，让他们明白太行山那股游击队长不了的。
……
这时候，门口小心地禀报：
“启禀皇上，陆军总司令、军机大臣礼敏大人求见。”
广武有些意外，看了一下钟，刚刚七点。这么早，也没召见他，陆军总司令怎么就跑到宫里求见了？
“宣进来吧。”
……
礼敏踉踉跄跄进来了，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广武，面如死灰。
突然，放生悲恸道：
“皇上……！！！”
五秒钟后，广武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礼敏，似乎还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但是他还没等开口质疑，外面又通报，粘杆处左右两个次长求见。
左次长和右次长一进书房，也是面如死灰，连声请求皇上饶恕死罪……
广武听了三个人的一番痛苦流涕，这才当真了，立刻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了收音机，调到金陵广播电台。
电波里，朱佑榕正在演讲，已经到了后半段，快讲完了。但是广武依然被她话中的那些字眼惊呆了。
……北定中原……收复江北……消灭清虏……统一中国……大明百万大军……
这时候，空军总司令富祥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了，也是当时就叩头请罪，浑身吓得像筛糠一样，双手颤抖着捧上几张电文纸……
广武两眼发黑，慢慢接过来一看，都是各地航空团发给北京空军部的电报，基本都是一个内容：我团驻地机场凌晨遭南明大规模空袭，飞机损失惨重……
还有两份，居然是山东东营机场被炸、唐山机场被炸的电报！这两个机场都是京津防卫圈的重量级机场！这都能被炸，这等于是炸到自己的床边了！
……
广武脸上由煞白，慢慢变得通红，目光中快要喷出火来。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电报，突然把一摞电报纸往空军司令的脸上摔去，随即撩起腿来，把面前跪着的一帮奴才挨个踹翻，一边咬着牙吼道：
“炸机场！……炸机场！……炸机场！……又让人家炸机场！……还让人家炸机场！……南明炸上瘾了！……你们也被炸上瘾了！……炸机场！……炸机场！……”
几个臣子被踹的一声不敢吭，踹到了赶紧再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好，等待皇上再一脚把自己踹翻。踹翻了又赶紧爬起来。
踹了几轮之后，广武稍微消了一点怒火，慢慢地坐下，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终于发出了一句感慨：
“南明疯了。”
顿时，下面一片争先恐后的附和：
“对对，疯了！”
“南明疯了！”
“疯了，疯了！”
“真的疯了！”
“是真疯，看来不是假疯……”
……
当天上午，北清紧急成立了战争最高统帅部，广武亲任最高统帅。急电全国，各军政单位紧急取消放假，统统回到各自岗位。同时，排出大量的侦察机飞赴南部边界，侦察明军的进攻范围、投入的大致兵力，以判断这次进攻的规模。
朱佑榕那丫头演讲中说是要“北定中原、收复全境”，口气喊得震天响，但不能她说什么大清就信什么。还是要靠大范围的侦察。
广武尤其恼火的是，这次南明给人的印象，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可谓是“狗胆包天”，大清还没南下打它呢，它倒是先来打大清，就这么有信心？
一上午，临时组成的统帅部里，各部门电话都打疯了。但是，各地驻军的司令部电话一多半打不通。统帅部的几间大办公室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嘈杂吼声：
“喂喂，喂喂！”
“喂喂，给我接&#215;&#215;&#215;……给我接&#215;&#215;&#215;……”
“你是哪个？值日官？军衔？中尉？！……干你娘！”
“怎么，还没接通吗？他妈的！”
“喂喂，喂喂！”
“喂，你们司令呢？……不知道？呸！他妈了个……”
……
机要间里，一排无线电军官带着耳麦，不停地重复着单调地呼叫：
“&#215;&#215;呼叫&#215;&#215;，请回话，完毕……&#215;&#215;呼叫&#215;&#215;，请回话，完毕……”
除了明码呼号，还有一大片发报机的触击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但是，寥寥有反应的。在星期天的上午，大清各地驻军的办公楼里，太多不该锁的门都锁了。太多该留守的军官都不在岗位了。太多的一把手、二把手都不在自己的部队里了。
广武阴沉着脸，在统帅部里踱着步子，盯着墙上的大地图，听着脑后发疯般地打电话声，心中窝火地感叹：
……南明啊南明，你们可真选了个好日子进攻啊！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我！先挡住你们的攻势，然后调集优势大军把你们围歼掉之后，我会毫不客气地挥师南下，率领几百万大军踏平江南，血洗南京，一举灭掉南明政权……在没有比这更好、更真实的演习了！

第8章 南阳阻击战
与此同时，南部边境上，一个又一个遭到进攻的驻军电报，从空中飞到了北京。
这些电文纸上惊恐万状地词句、甚至是不完整、只发了一半的片段，一张又一张地送到清军高层将领面前，让他们连看带猜，越来越心惊肉跳。
长江防线的东段、西段，都有部队报称遭到了攻击。而且是都差不多——先被狂轰滥炸，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坦克就冲到很近的地方了，叫士兵拿起武器、展开防御都来不及。
统帅部里的参谋们大汗淋漓，扯着嗓子喊叫着，不停敲着电话听筒、摇着手柄。但是他们发现，经常是一个电话打到前线某个部队去，当时还能打通，等联系过别的部队、过了一会儿再打回去，就打不通了！即使第二次打通了，接电话的却换人了，对方一口地道的南明口音，说这边一切正常，没有遭到进攻！
这简直太恐怖了！
广武焦头烂额，咬着铅笔站在大地图前，看着参谋们在地图上用画上一个又一个圈圈。一种红圈，一种黑圈，一种蓝圈。
红圈的地方，就是接到进攻报告的地方。黑圈的地方，就是一直联系不上的地方。蓝圈的地方，就是联系上了，但没遭到进攻的地方。
现在图上的小红圈很零星，分布的也没有什么规律。好像明军并没打算全线进攻，而是凭着机动优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打骚扰战一样。
广武浑身滚过一阵激动。……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信心和大清几百万雄师对抗，不知搞什么把戏。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下面恐慌成这样，就太不可原谅了。
但是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一个问题：
黑圈比红圈多多了。
不过，想来这不能说明什么。今天是星期天，联系不上不代表就是被占领了。大清腹地，甚至京津防御圈一带，不也画的到处都是黑圈么。
但是，遭到攻击的那些红圈，都分布在东西两边，中间几百公里长的范围几乎没有。在中间这一段，也就是大别山山脉的北侧，要么是蓝圈，要么是黑圈。也就是说，这一段驻军要么联系不上，要么没遭到进攻。很明显，明军的进攻是从东西两路开始的。
……嗯，也对，东边是长江，西边是襄樊平原，只有中间是大别山脉。南明的军队想越过这么大的山脉作战，基本不可能。别说南明的那些摩托化军团，就是普通步兵师，那些辎重和大炮就过不去！只能把中间一段空出来。
突然，广武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难道是明军两路攻势打算会师、合围中间的清军？
但是，他随后又把这个猜测否定掉了。南明陆军总兵力一共就200万，它能拿出多少来进攻？真敢为了一次不怎么现实的“北定中原”，把老本都赌上吗？它就这么有把握？……不能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南明这次真的是昏了头了，打算全力进攻大清，真的把老本都拼上，那也得留出50万左右作为战略预备队，以防万一进攻失利败退，好坚守长江防线。另外还得防备着日本方面可能的趁火打劫。算下来，南明怎么说，最多也只能拿出150万来进攻。
而大清仅仅在中间这一段，就驻有80万左右的大军。另外东西两端的驻军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几十万人。明军要想合围，可是先要对付挡在他们前面和两侧的一百多万清军。150万明军兵分两路，每一路兵力也只能有几十万。他们兵力占劣势，想合围清军，就得远距离大迂的回外线作战，时间上又占劣势，又有侧翼被合击的危险。
总的来说，想合围近200万大军，谈何容易！
广武这样给自己打了一番气之后，觉得心中稳了一些，不那么焦躁了。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明军的进攻规模，也就是范围和兵力。接下来就好在合适的地方组织防线了。
……
在右路攻势，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清军侦察机开始零星出现在天上，飞得高高的，也不敢下来细看。
明军享受了一上午的绝对制空权，谁也没有想到天上会出现清军飞机。开始，明军官兵们还照例兴奋地向天上挥手欢呼。但是过一会儿就发现不对。
天上的那小小的飞机飞得高高的，几乎就是一个小黑点，而且只有孤零零的一架。早上和上午见到的飞机都是编队的，要么四架一编队，要么三架一编队，从没有一架飞机单独出现的。而且，现在这飞机好像没有任务，不往北飞，也不往南飞，只是顺着东西方向转悠，而且一会儿一个来回。
公路上的士兵有的扛着枪走路，不理。有的还仰头望着天上，议论纷纷。一些年轻的下级军官也在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呼叫陆航的战斗机来看看。
行军队列旁，一辆长官车也往前开着，后座上的一个将领穿着笔挺的呢料军服、裹着黑色披风，抽着大雪茄，舒服地靠在靠背上。
突然，他扫了一眼天空，马上拿掉雪茄，然后猛踹前面的靠背，大喊道：
“停下来！停下来！他妈的……对对，靠边停下来。”
长官车拐到路边停下，这个将领站起来，举起望远镜朝天上看了一下，喝道：
“来啊！”
“有！”
旁边座的副官赶忙站起来。
“呼叫25师防空连，把天上那架飞机给我打下来！”
“啊？军座？”
“别废话，快点！待会儿跑了……”
副官马上拿起车载无线电，向这个师的师部下命令。
过了片刻，队列前方传来了一连串炮声，天空上，那架飞机周围，迅速出现了一团团黑云。
地上的官兵全都抬头看了，互相询问嚷嚷着。天上那架飞机一个侧转，迅速爬高，没命往北边飞去。
“日啊……”这个军长裹了一下披风，骂骂咧咧道，“呼叫陆航，发现一架清军侦察机！问他们都睡醒了没有？”
“啊……是！”
……
旁边路上行军队列中，一个新兵悄悄问老兵道：
“这个长官是谁啊？这么拽。”
老兵笑嘻嘻地道：
“这便是传说中的黄鼠狼。”
“黄鼠狼？”
“就是黄叔亮，要塞演习里出风头的那一个，当时红军都让蓝军人民卫队灭完了，他一个人单挑人民卫队，楞是把人民卫队坦克大军耍得团团转……后来很快就升官了，现在咱们第7军的军长就是他。”
“哦！怪不得！”
……
下午三点，左路的两个人民卫队装甲师已经冲到了南阳市外围，停下履带，摆开阵势，准备配合后面的机步师和摩步师围攻了。
南阳虽然比新野大得多，但它的防御远比不上新野。不过对于新野，可以不管它先冲过去，等后面的步兵收拾。但是对于南阳，则必须攻克才能往前推进。
新野处在襄樊平原的正中央，四面开阔，回旋的余地很大。但是南阳则靠近襄樊平原的出口。往前再有五十多公里就到方城县了。而方城县正好扼守在襄樊平原的出口上，是一个要冲。方城的东南就是大别山，西北则是秦岭。两座巨型山脉在方城县交汇，虽然到这里已经不高了，但是还会对机械化军团带来很大阻碍。中间唯一的出口，就是方城县。想冲到外面的河南平原，必须拿下方城。
但是方城和南阳一前一后，相隔五十多公里，两处驻军可以相互呼应，如果明军先头部队两个装甲师困在中间的话，很容易腹背受敌。——当然，前提是两地清军都得奋勇作战才行。虽然根据一上午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不算大，但决不能把两个装甲师的命运押在侥幸上。
南阳必须先拿下。
而事实看来，南阳守军似乎并不打算不战而降。城外连绵几公里，看起来已经挖了至少两条战壕，而且拉起了铁丝网。
明军的车长们从望远镜里遥遥看去，那边战壕里无数清军一上一下的动，钢盔闪闪发光，一锹一锹的泥土不断飞出战壕。他们还在加深战壕。
第一道战壕里，一两千个清兵上身紧张地趴在外面，端着步枪准备射击。马克沁机枪也一门一门地推出来了，几个清兵正猫着腰跑在战壕前，给这些机枪前面堆沙袋。
这里真的不是一处主要的驻军处。清军的兵力看起来并不多，用望远镜看来，他们架在战壕外面的反坦克枪也很少。目前能看到的火炮，就是几十门37毫米反坦克小炮。
明军部队现在也没遭到重炮轰击，仅有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在坦克之间。大概南阳清军的重榴弹炮已经被轰炸机炸掉了吧。
毕竟这里距离明清边界近100公里了，担负第一线防御任务的，本该是新野。但是新野的军官将领们正是因为都跑到这里度周末，才导致新野轻易投降、明军长驱直入的，现在他们都想在南阳这一地像样的打一仗，能挡住明军最好，挡不住，也打算重创一下，好歹跟皇上交代的过去，不至于自己被治重罪。
现在南阳城里，高级军官的密度相当大了，而驻军却不多，只有一个师左右。小庙里有那么多大菩萨，所以才对下面士兵的控制力这么强，纵然大兵压境，下面清兵没有敢逃跑或者投敌的。
……
天上30架俯冲轰炸机转来转去，轰鸣着，展示着制空权。
突然，他们像是受到了命令一般，开始排着队一次往下反转，嘶叫着，冲着城外的清军阵地直插下去。
下面的清军官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死命缩在战壕里，等待着地动山摇的大爆炸。
突然，头顶上的集群又呼啸着，拉上去了。
清兵们仓皇地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飞舞着无数的纸张。应该是传单。
传单漫天飞舞，慢慢落在城内城外。战壕里的清兵们纷纷捡起传单看，不识字的就让别人给念。但是还没等他们看两眼，远处就此起彼伏传来了高喊：
“都不能捡！谁都不能捡！更不能看！谁看就枪毙谁！……那都是骗人的，不能看，不能传，不能信！……再说一遍，谁也不能捡！捡到手的都给我扔了！一分钟后，谁手上还拿着就枪毙！……再说一遍……”
已经捡在手里的清兵们面如土色，纷纷扔得离自己远远的，仿佛上面有瘟疫一样。没捡到的清兵都露出庆幸的神色。
阵地上响起了军官用大喇叭喊出的声音：
“弟兄们……给我顶住……我们不能再往后退了，再后退的话，长官饶不过咱们！朝廷也饶不过咱们长官！……谁想逃跑的，想想你的爹娘，想想你的一家老小吧……爹娘把你们养这么大，你就想让他们跟着你受牵连？……明军一共就那么点兵，别看他们来势汹汹的，那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根本长不了的！……我们大清有一千万大军，天下无敌，把明军打回老家也是一眨眼的事！……弟兄们，这一仗咱们好好打，也给明军一点厉害看看，那就是立了头功了！大家回去也好立功受赏、光宗耀祖啊……军长大人发话了，打掉明军一辆坦克的，无论官兵，一律衔升三级，赏大洋300块！”

第9章 被谣言摧垮的军队
南京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回荡着播音员的声音：
“……左路集团军群先头部队已进抵南阳，遭到清军守军有限度的抵抗……没有遭到重型榴弹炮射击，目前只有迫击炮……”
李根生电报纸，正要命令直接进攻，向小强止住了他：
“等一下，等等。”
“大人，”李根生急道，“不能再等了，这都三点多了，左路攻势得在天黑前拿下南阳，明天打进河南平原！现在左路被关在襄樊小盆地里面，四面环山，夜长梦多……”
向小强打断他，说道：
“不不，等一下……让他们先不忙正面进攻，先从两翼包抄合围，把整个南阳守军的后路截断，力图全歼。”
李根生很意外，用一种“你没发烧吧”的眼神看着向小强，过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大声道：
“大人！眼下我们速度第一，属下看不出有什么必要为了求全歼而牺牲速度！属下也看不出南阳这区区几个清兵有什么值得‘全歼’的！跟前边一样，冲垮后边追边打就是！这样时间最短代价也最小！如果我们追求全歼，那就得先花时间两面合围，冒着在南阳、方城之间背腹受敌的危险而合围！不错，大人，南阳城里是有几个清军高级将领，不过那不值得！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中将……”
向小强摆了好几下手，最后差点拍桌子，才把李根生止住。他瞪了一眼，说道：
“根生，我跟你说，你的话从军事上说一点错也没有，我说合围，从军事角度讲的确是得不偿失。但是我们是人民卫队，得学着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这是左路集团军群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我们一定要给清军一个深刻的印象。他们的将领害怕被追究新野之失的责任，想借着南阳一场硬仗将功折罪，保住今后的富贵……没那么便宜，此风不可长。我们要给所有的清军将领上一课，让他们明白今后遇到我们，要么赶快跑，要么跑不掉。想留下来打漂亮仗的，就要做好当俘虏的思想准备。这对今后的战争全局都有很大好处。根生，明白吗？”
李根生明白了，但他还犹豫着：
“大人，可是……参谋长那边？”
这时候，一个参谋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向小强敬礼说道：
“向大人，唐大人命令左路攻势合围南阳，请求人民卫队装甲师提供火力支援。”
向小强看了一眼李根生，笑道：
“怎么样？”
……
明军左路攻势，四个人民卫队师、八个陆军摩步师，一共十二个师冒着迫击炮的轰击，开始冲击南阳守军的两翼了。
在明军陆航的先头轰炸下，清军守军的几十门重炮目标太大，已经被砸光了。剩下的都是目标很小，便于隐藏的迫击炮、步兵炮和37mm反坦克小炮了。
南阳城外简陋的交通壕内，清军炮组分别背着炮筒、底盘、支架和炮弹，冒着飞机轰炸低着头，在壕沟内跑着，把迫击炮运到合适的位置上组装。迫击炮的好处就是体积小重量轻，便于转移。80毫米的迫击炮全重也只有几十公斤，而同口径的普通火炮重量都是以吨计的。
迫击炮除了射程和精度比不上普通火炮，威力却是相当的，而且射速快得多。现在在这种城外近距离交火中，清军仅剩的几十门迫击炮反而成了很厉害的东西了。
但是清军守城部队的火力实在太弱了，要不是阵地距离南阳城实在太近、明军怕误伤平民不打算用重炮的话，这个师的清军早就被优势火力炸飞了。
这个时候，明军俯冲轰炸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几十架俯冲轰炸机轮番往下冲，重磅炸弹把清军阵地炸得地动山摇，所有清军都缩在壕沟里，几乎快被落下的泥土埋掉了，没有一个敢露出头来的。迫击炮组也顾不得看城头上观测员的旗语了，就在壕沟里低着头，瞄着大致方向，只管往炮管里填炮弹便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明军的坦克、装甲车、汽车在往两翼冲锋的时候，才不至于闪到迫击炮的射程之外，花更多时间搞大半径迂回。
虽然还没有一辆明军车辆被炮弹击中，但是机枪子弹和弹片却不断打到装甲挡板上，叮叮当当，令里面的明军士兵们心惊肉跳。天上的飞机只能压制远距离的清军阵地，明军冲锋接近的地方，轰炸就会停止了。而战壕里的那些还有战斗力的清军，就会被长官用手枪威逼着，把他们揪起来，拿起反坦克枪和机枪、手榴弹进行阻击。
不断有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的挡板被穿甲弹击穿，造成士兵伤亡。但是他们依然快速往前冲，跨过一道又一道壕沟，抢在清军打算后撤之前合上包围圈。
后面的摩步师也跟上来了。他们和机步师不一样，只是乘坐汽车行军，作战还是要下车的。他们紧跟在机步师的后面，借着坦克和装甲车冲出的短暂火力空档，一拥而上，跳进壕沟，用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一条战壕一条战壕地清除。
这样，清军的两翼防御很容易地就被突破了。同时，另两个中队的轰炸机压制50公里外的方城清军，不让他们前来增援。
下午四点钟，南阳城以及清军守军，被12个明军师铁壁合围，困在周长30-40公里的包围圈内。
……
明军开始了最后的劝降。飞机不断撒传单，装甲车上架着高音喇叭开到几百米的距离，冒着“叮叮当当”的子弹和弹片，向清军阵地喊话：
“清军115师的弟兄们……清军115师的弟兄们……大家都是汉人，天下的汉人都是同胞兄弟，汉人不打汉人……我们要一起掉转枪口，瞄准万恶的满清权贵们……他们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啊？你干嘛，我这儿正喊话呢……啊，长官！”
原来是另一辆装甲车开了上来，两车靠在一起，第四装甲师的师长孙高岗居然亲自来了，他登上这辆装甲车，一下把正在喊话的政工队军官拨到一边：
“起开起开！你这诗朗诵呢？这样喊，喊到天黑也没用。你就没喊到点子上。来来，看我给你喊两句……听着，咳咳。”
他眼贴着观测窗往清军阵地上看了一下，拿起话筒喊道：
“清军115师的弟兄们，你们没有别的出路了，投过来吧，你们没法打的……我们这边有上千架飞机、几百辆坦克、上千门大炮……你们有什么？除了几门迫击炮之外，有大炮吗？……你们打也是败，不打也是败，还不如投降过来……
“你们当官的说什么立功受赏、给你们封官许愿……你们想想可能吗？你们现在跑都跑不出去，一顿重炮下去，兄弟们死无全尸，还拿什么立功受赏……只要投过来，我们一视同仁，给你们办大明身份证，享受大明国民待遇……我们这边老百姓不受官府欺负，可以随便迁居，农民收入是北边的七八倍、十几倍，天天吃得起肉……
“弟兄们，投过来吧！我们这边只要你有本事，每个人都前程似锦！我们这边当官不需要门第出身，也不需要花钱送礼！只要你有德有才，考试过关，就算你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照样当大官！只要有真本事，多大的官都能当上！……我们首辅大臣沈阁老怎么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就是出身贫寒的……弟兄们，就算你本人大字不识也没关系！只要你过来，在这边娶妻生子，你的儿子就能免费上学，将来学好了，没准下一个首辅大臣就是他……
“弟兄们，你们不必担心家人受牵连，我们大明军队势如破竹，很快就能打到你们家乡……”
……
与此同时，清军阵地上的大喇叭也在高喊：
“弟兄们，那都是骗人的谎话！不许听，不许传，更不许信！明军喜欢活埋俘虏，凡是抓到的俘虏一律活埋……说什么天天吃肉，那都是谎话……他们自己都年年大饥荒，老百姓饿死无数，要不然他们干嘛来侵略我们？就是穷的活不下去了，过来抢粮食的……弟兄们，撑到天黑，天黑他们飞机就不管用了，北边的大军就来增援我们了！弟兄们好好打，立功受赏，光宗耀祖，朝廷说到做到！……再说一遍，不许捡传单，不许听谣言……”
对面的明军大喇叭里，孙高岗又在喊话：
“……弟兄们，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有眼睛会看，都有脑子会想……哪个是谎话一目了然……弟兄们，想想你们为什么而战吧……难道为了那些整天打骂你们、喝你们兵血的军官老爷而战？难道为了你们家乡那些欺男霸女、鱼肉乡民的官府恶霸而战？难道为了那些把你们的兄弟抓进去、然后向你们父母勒索钱财的警察而战？
“……你们是想保护他们，好让他们的后代能继续欺压你们的后代吗？……你们想让你们的子孙和你们一样，生生世世为他们做牛做马没有出头之日吗？……你们不是都羡慕那些南逃的人、自己又不敢吗？……现在机会来了！干掉你们的长官，然后扔下枪跑过来吧！你们就是大明人了！你们子孙后代也都成了大明人了！”
清军阵地上的军官喊话中也露出了恐惧，但仍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都是谣言，不许听，不许信！他们一句真话没有！谁敢杀长官枪毙全家！谁敢过去枪毙全家……不许听，不许信！那都是谣……”
“谣你妈了个逼的！啪！”
“啊……”
阵地上一声枪响，那个军官惨叫一声，倒地身亡。接着一个大嗓门吼着：
“王八操的龟孙子，不杀还留着让你儿子再作践我儿子啊！弟兄们，有种的跟我投大明去！”
几乎是一瞬间，清军那片阵地上响起了一片呐喊，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好几个军官被杀了，然后“呼啦啦”一下，几百号清兵跳出战壕，猫着腰就往明军这边奔。
明军这边大喜过望，排山倒海地欢呼响了起来。装甲车里的孙高岗也乐得合不拢嘴，但他还不忘喊话道：
“都把枪扔了！扔了枪！”
其实喊这句都多余，清兵们也知道拿着枪跑得慢，一开始就把枪扔了。几百个清军拼命跑，他们身后清军阵地上的机枪子弹朝他们飞过来，“嗖嗖”的，不断有人中弹倒地。很快迫击炮也打过来了，“轰”的一下就炸死好几个。但是这几百清兵仍不停步，没了命的跑。
“火力压制！火力压制！”
孙高岗一边呼叫着本师火力压制，一边请求航空兵轰炸压制。
他现在就距离清军阵地几百米，这无疑等于呼叫“向我开炮”。不过他倒没想到那么多，直到后面的迫击炮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在清军阵地上连连开花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惊出一身冷汗，赶忙蹲得低低的。
几分钟后，天上的俯冲轰炸机也冲下来扫射投弹了。
清军阵地上的火力马上就被压制下去。过了一会儿，这几百个清兵顺利跑完了将近两千米的中间地带，连滚带爬地瘫倒在明军阵地前。

第10章 箪食壶浆
“什么？”向小强握着电话惊叹道，“一个营的清军就这么被几句话喊过来了？好好好，喊话的是谁？……孙高岗？老孙还有这才能？以前没发现啊！好好，告诉他，再给他半小时，争取再喊两个营过来！注意，最多半小时哦！我拖不起，得赶在天黑前完全拿下南阳！嗯，叫他注意安全啊！”
这电话是人民卫队机动队左路司令部从襄樊打来的。向小强放下电话，很是高兴，看了一下大钟，盘算着有没有可能人品爆发，最后把整个南阳守军都给喊投降了。那样的话，今天还能继续向前推进，天黑前打一下方城县都有可能。
这左路集团军群表现得太好了，在战争第一天已经推进一百多公里了，实在是大出预料。不但统帅部老头们大跌眼镜，向小强也吓了一跳。拿机械化闪击战的标准来说，这个速度都算很快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向小强一把抄起来：
“喂，人民卫队司令部……什么？又喊过来一个营？只有一个营吗？那么少……好了好了，没时间了，准备进攻吧……什么？他还想再喊？”
向小强看一下大钟，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剩下五分钟也不够用的了。但是他犹豫一下，说道：
“好吧，再给他十分钟，最后十分钟！快五点了，再不打真要天黑了……”
他挂上电话，闭着眼睛祈祷着：老孙老孙，你一定要人品大爆发，这几分钟内把整个南阳守军给我喊过来……回头就把你提拔到司令部来……
十分钟过去了，向小强忍住了，没催。
又过去了十分钟，向小强忍不住了，刚要打电话去问，电话铃响了。
前方又有报告，孙高岗又喊了一个营的清兵过来。
向小强郁闷了，怎么都是一个营一个营的啊？就不能呼啦一下全过来？这搞得跟鸡肋似的，继续喊也不是，不继续喊也不是……
李根生提醒他：
“大人，五点十分了，过一会儿天就黑了，我们的空中优势就会失去，我们就要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打夜战了……大人，那样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向小强点点头，下定决心了。他拿起电话，命令开始进攻。
……
17：15，压缩包围圈的进攻战开始了。一方面怕打到城里去，一方面怕误伤到自己人，明军后方的炮兵停止了火力压制，只有天上的俯冲轰炸机还在轮番投弹。
守卫南阳城的清军只有一个不满员的师，一万人左右，现在已经被“喊”过去三个营，几乎已经削弱了四分之一左右了。而剩下的几千人被压缩在狭小的阵地上，包围圈越收越小，清军守军也越来越密集，每一发炮弹和炸弹带来的伤亡也越大。
很快，包围圈缩到俯冲轰炸机已经不能再投弹了。这个轰炸机中队摇摇翅膀，飞走了。战斗完全交给了地面的明军。
对于兵力、武器、士气都占绝对优势的明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围猎。而明军的每一路集团军群中，都有相当比例的部队是参加过年初南京保卫战和浦口大战的，比这大得多、惨烈得多的场面都见过了。现在对付眼前缺乏重武器而且军心涣散的清军，简直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担任先头主攻的是人民卫队的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机械化师。
一辆辆坦克并排着，铁壁合围一般，在壕沟和沙袋上一起一伏地前进。后面跟着装甲车，上面运着满满一车士兵，都拿着冲锋枪，准备随时跳下来作战。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射着，追逐着前面逃窜的清兵。城防清军的那几十门37小炮面对这么多、这么密集的明军坦克，几乎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即使包围圈在缩小，但整个周长也还有20-30公里，平均一公里也就一门左右，而明军四个师的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平均每公里超过一百两。
就是这样钢铁巨兽的四面合围，没有空中轰炸、没有重炮轰击，仅仅靠着履带、机枪和中小口径坦克炮的平推，20分钟之内，几千清军土崩瓦解，全部缴械投降。
17：50，南阳城头上挂出了白旗。
……
南京，向小强接着电话，一边得意忘形地笑道：
“嗯，这打得多痛快……这样不比老孙靠喊的快多了……”
李根生吓了一跳，发现旁边几个下级参谋都在看向小强，还有一两个将军在往这边看。他赶快在旁边咳嗽，跟向小强使眼色。
向小强反应很快，立刻明白过来，紧接着放低语调，对着电话颇为沉痛地说道：
“……唉……不过说起来，代价很大啊！要不是时间是在紧迫，老孙的劝降还是上上之策啊！毕竟，现在的快速胜利，是用我们大明子弟兵的生命填出来的啊……唉，不过还好我当机立断，命令强攻，避免了陷入夜战，用较小的伤亡避免了更大的伤亡……嗯，今天的劝降不错，今后要多发扬‘攻心为上’的战略，减少我们弟兄的伤亡……统计一下，有多少弟兄伤亡？回头报给我，我为这些弟兄申请勋章……”
旁边李根生看大人反应如此神速，也松了口气。向小强也松了口气。他这才想起来，大明是很在乎伤亡的。一来是人的观念使然，二来也是兵力本来就不多，每一个士兵都看得很宝贵。这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态度，最为人所不齿。如果大家都对你有了这种看法，那你就混不下去了。
……
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明军左路攻势就推进了一百公里左右，理论上已经占领了整个襄樊平原。但是，这只是理论上的。
这一万多平方公里的襄樊平原四面环山，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清军原在此驻军有20-30个师，大部分都在明军早上和上午的闪击战中被粉碎、被俘虏了。但是根据粗略清点，俘虏和尸体只有大概一半的数字。也就是说，仍有10-15个师要么完整撤退到北边去了，要么打散了，分散在这一万多平方公里内，还需要具体的清剿。
左路集团军群大部队要暂时休整，安营扎寨准备过夜，同时派出侦察部队，搜索大股残兵和少量的散兵游勇。这些细活，都是摩步师的事情了。
按照计划，向小强命令左路人民卫队四个师继续往前冲，进行火力搜索，赶在天黑前把南阳到方城之间的50公里区域横扫一边。然后在靠近方城的地方停下，对清军防御进行一次火力侦察。一方面了解清军防御的强度，另一方面也是炫耀武力，给方城守军一个心理震慑，让他们一夜都老老实实的龟缩起来，不敢出来搞奇袭什么的。
然后，第二天凌晨，经过修整的大军将向方城防御地带展开更猛烈的攻势。
明军从上到下都有心理准备，方城是一个关口，通往河南平原的咽喉。而清军后撤的军队、以及北边的河南驻军，将在这里汇集。这里太重要了，这里的清军将领们无论如何也不敢不战而降的。而且这里和南阳不一样，这里扼守两大山脉之间的狭窄地带，不存在什么合围的可能，只能从一个方向打过去。因此，这里的清军将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这里的抵抗只能比南阳更坚强。
……
南阳市是明军左路集团军群打下的第一座真正的城市。出于政治上的需要，向小强命令四个人民卫队师各抽出坦克团来，参加入明军的城式。说是入城式，其实也不是多正式的，仅仅是从南阳城中心街道里过一遍而已。重要的是向北清老百姓展示大明军队的力量，让他们有信心，确信清军不会再回来了，接下来跟明军的战后合作不会有什么顾虑。
而这种力量展示，再也没有比几百辆坦克依次通过人们眼前，更加有用的了。
人民卫队下面还有火力侦察的任务，所以被排在了最前面，而且仅仅是纯坦克队伍。其他诸多的装甲车、汽车、自行火炮、辎重、后勤、工兵舟桥、防空等各单位，直接从城外通过就行了。
四座城门楼上，满清国旗飘落下来，一直飘到地上。随后，大明国旗升了上去，迎风招展，高高飘扬。
四座城门处，次第开始响起欢呼，分不清哪些是明军士兵的，哪些是老百姓的。
……
入城式开始了。
城内情形之热烈，是明军始料未及的。
首先，明军的先头坦克不得不在弥漫的硝烟中行进。城中央的主干道两旁，不计其数的鞭炮在炸响，火光爆闪，烟雾弥漫，蓝色硝烟遮天蔽日，红色纸屑瞬间就铺满了道路。每辆坦克的履带都要在鞭炮纸屑中行进，坦克上面每个士兵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巨响的鞭炮声中，两旁老百姓几乎像疯了似地，喊着叫着，巴掌都拍红了。很多人拖家带口、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站在街边看明军。等到明军坦克开过来的时候，那些老头老太就拉着儿孙跪下磕头、泪流满面，接着就从包袱里掏出一盘鞭炮，点着了扔在明军坦克旁边。
更有无数百姓冒着鞭炮的爆炸，眯着眼睛冲上来，把整篮子鸡蛋、包子、茶水、香烟朝坦克上的士兵手里塞。士兵们也高兴坏了，他们在自己的大明国土上可从没这么被热捧过。那些好东西，士兵们有的主动接过来，直接就在坦克上剥着吃了，一边吃一边跟下面的老百姓挥手。好多人背包里都塞满了各种牌子的北清香烟。有的士兵比较注意形象，不主动伸手接，老百姓就把食物放在坦克上，好多都滚落到地上了。
马路两边，地上到处都是从坦克上滚落下来的食物，还有一路香烟纸和碎鸡蛋壳。大群的小孩子钻来钻去，高兴的抢吃的，也在纸屑堆里翻找没炸过的鞭炮，接着放。
这可真称得上是“箪食壶浆”了。
更多的老百姓挤不到前面来，都拥在人群后面跳起来看，爬到房顶上看，爬到树上看。城门上也爬满了老百姓，他们从没见过坦克，没见过传说中的明军，更没资格爬上过自己城市的城门。在今天这个日子里，算是一次全实现了。
尽管老百姓们声嘶力竭地大喊，但是坦克上的明军士兵仍然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但是面对如此近乎癫狂的欢迎，官兵们除了咧着大嘴笑，还能干什么呢？
无论官兵，都对城里北清老百姓的反应很意外。原先在进攻前，他们都被教导过，北伐初期，对北清老百姓不能期望过高。
因为北清老百姓长期的观点都是“大明不是大清对手”、“大明兵力太弱，进攻大清是以卵击石，长不了”等等，尽管人心向背很清楚，但北清百姓们一开始不能确定明军只是过来打一下、然后就撤回去，还是打算长久占领。长久占领的话，明军那么弱，能守得住吗？北清百姓们肯定会担心，如果明军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就走了，如果我表现的很热情、欢迎明军的话，那大清军队打回来之后，肯定有人告密，那全家都会遭报复的。
这些，都是南明高层在战前就做的估计，也并没奢望一开始就被北清百姓箪食壶浆的夹道欢迎。这种民心向被，要在明军在军事上取得重大胜利、占领了足够远的区域之后才会体现出来。
但是现在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疯狂的局面。这仅仅是第一天，第一座城市。
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明军的王八之气吧？
……
仅仅是因为对解放的渴望？不对，这样解释太简单了。北清百姓一贯是很麻木的，很小心谨慎的，不太可能这样肆无忌惮。他们一贯的作风是，尽管心中装满了狂喜，但仍能够很理智的看风头，不到最后确定完全安全了，都不会放开夹紧的尾巴。
渐渐的，城里的气氛开始不正常了。好多明军官兵们也猜出了端倪。
真实的原因渐渐显露出来了。

第11章 难民潮
首先，参加入城式的官兵们开始还坐在坦克上乐得不行，闻着呛鼻子的鞭炮味儿、吃着老百姓塞上来的鸡蛋、抽着老百姓塞上来的香烟，享受着衣锦还乡般的荣耀，况且又被浓密的硝烟遮蔽了视线，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过了一会儿，不少敏感的官兵们都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路旁的老百姓，似乎一大半都背着包袱、提着箱子，好像看完了入城式，就要出远门的样子。
但是坦克上的人民卫队士兵们也都没太在意。他们还有任务，南阳城也不大，坦克队列刚进城的时候还比较慢，后来速度也加快了，很快先头部队已经从北门出去了，后面的坦克也一辆接一辆地紧跟上，出去和自己的师会合。
随着几百辆坦克接连不断地不断从城里开过，老百姓惊叹之余，开始推搡着往城门口的方向流动。一时间各条路上又拥挤起来。
在几个城门口维持秩序的宪兵发现不断有老百姓提着行李、拖家带口地从城门里出来，有的就顺着明军的队列旁边，直接往南走了。有的就在城门口坐着等，好象是和家人走散了，在这里会合。
一时间，四个城门口外坐的都是老百姓，还都提着行李。更多的老百姓涌成人流，从四个城门涌出来，都往走，最后在南边汇成一股人潮，不断往南边迁移。
进城坦克上的明军、还有执勤的宪兵们觉得不对劲儿了，开始议论：
“这些老百姓怎么了？”
“他们上哪儿去？”
“怎么都跟难民似的？”
……
宪兵们过去问这些百姓，这到底是去哪儿。得到的答案令他们大跌眼镜。居然是——
南逃！
宪兵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问了好多人，回答基本都是“投奔大明”。宪兵们不敢怠慢，马上把这个情况报了上去。高级军官们也感到不可思议，一时手足无措。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军事问题，不该他们管，但在他们看来这问题又不小，城外往南走的老百姓看起来有两三万了，除了明军正在入城出城的南北两门之外，东西两门几乎已经拥堵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三天，南阳城就空了！
除了马不停蹄赶路的人民卫队，明军驻扎在南阳城附近的陆军师的军官们，都觉得这样不行，开始自发地劝阻百姓，向百姓进行“政策宣传”。还有人民卫队留下来的政工队人员，也在和南阳百姓交流，试图劝说他们不要南逃，竭尽一切办法向他们说明情况。
人民卫队政工队的MM们站在车顶上，拿着大喇叭嗓子冒烟地不停喊着：
“……同胞们，这样没必要的……大明这次不是过来打一下就走的，是要彻底消灭清虏政权，是要北定中原，是要统一中国的！……我们打到这里了，只会一直向前打，不会撤走了……你们还是留下来吧，打下来的地方还要你们来建设和维护，你们这样抛家舍业的跑到南边，殊不知将来这里也会和南边一样的，那时候你们会很后悔的……你们说投奔大明，现在这里也是大明的地方了，留下来吧……同胞们，你们这样一走了之，后方不稳，我们在前方进攻也会受很大影响的……”
上百个政工队MM把嗓子都喊哑了，只有少数一些年纪大、本来就恋故土的老人犹豫着放下行李，想试着留下来了。但是绝大部分百姓还是置若罔闻，难民大队一眼望不到头，在这些政工队MM的大喇叭前慢吞吞地向南走着。就连那些不想走的老人，他们的家人们也都生拉硬拽，不让他们留下。
在这些百姓眼中，这次明军打过来是一次毕生难得的南逃机会。平时南逃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而且一般只能只身逃离，父母亲人肯定就没有好下场了。即使南逃成功，良心上也要担负沉重的包袱，终生都留下痛苦的回忆。
但是这一次，南逃的大门突然对所有人敞开了，不但能自己走，还能带上全家，而且几乎不需要任何代价，不需要冒任何风险。只要你细软铺盖一卷、跟着大队往南走上一百公里就行。唯一要舍弃的，就是家里的那间房子而已。但是收获的可是自己全家的整个命运改变，还有自己整个家族后代命运的改变。
虽然政工队MM喊得声嘶力竭，但这些北清百姓们根本就听不进去。祖祖辈辈在北清的环境里，“官方保证只能听听而已”的观念早已深入每个人的头脑，根深蒂固，成了基本常识。哪怕现在做保证的是他们向往的南明，也无济于事。
有些MM急了，跳下车来冲到“难民潮”里，挨个的劝，连劝带拉：
“大叔，你们这样一走了之，家里的房子怎么办？就不管啦？”
开始这些百姓看她们虽是女的，好歹也是明军军官，还不敢怎么样，被她们拉住了，老年人们只敢好言好语地陪笑道：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我们就是往南避避乱，看好局面儿了再回来……”
“没事没事，呵呵，家里有亲戚不走的，帮我们看房子……”
“对，呵呵，不要了……俺那间破房子，破得不像样了，正不想要了呢，你们要不来，俺都得把它拆了……”
一会儿功夫，“难民”们看出这些明军MM也只敢嚷嚷，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胆子就大了起来。不少脾气暴躁的直接吼道：
“你们南明不是自由迁居吗？反正这里和南边都是大明的地方了，那我们现在就是在大明境内自由迁居的，你管不着吧？”
就这么一句，把好几个政工队MM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的难民一看这句话有效，纷纷便把这句话当作法宝祭出来。别说，那些嚷嚷的厉害的明军军官、女兵们，一听这句话，立马没词了，哑口无言。
很快，这句“口诀”神速般地传遍了整个南阳难民潮。
……
这种料想不到的局面，马上被报告给了南京。这是政治问题，但因为是军队报上来的，当然先是报到他们的上级——统帅部，一直报到张照先那里。人民卫队政工队也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司令部，向小强也同时知道了。
这并不是统帅部和人民卫队接到的第一份报告。在右路攻势区，也同样有大量的北清百姓聚集在长江北岸，试图涌入大明。工兵部队刚刚搭建好的少量浮桥，就遭到了很多难民的冲击，很多冲锋舟也被难民偷去过江用了。现在部队不得不抽调大量兵力维持局面，阻止这些难民。
向小强和张照先总参谋长商量了一下，都认为一定要采取措施，制止这股大规模的恐慌迁移。这对战争不利。他们决定先就近上奏给陛下，先跟陛下商量，争取成功忽悠陛下直接下旨，先禁止大规模南逃。
一老一少慢慢往朱佑榕的住处走，一边小声商量，待会儿怎么合伙忽悠陛下，不能让内阁政府掺和进来。如果陛下非要让内阁政府处理的话，那就很难说了。内阁肯定是优先从政治层面考虑问题，很可能不同意军队阻止南逃。
这很有讽刺意味。同一块土地，同一批居民。北清在这里的时候，就整天想着怎么阻止南逃。现在南明在这里了，也要想着怎么阻止南逃。
……
现在朱佑榕又住进了紫金山要塞。开战第一天，朱佑榕也是兴奋得不行，也忙得不行。她一白天往中央指挥厅跑了几回，半懂不懂地关注着前线战事。表妹郑玉璁和舅舅一家人也搬进来了，他们也是早上才得知明清战争这么回事儿，都说朱佑榕太沉得住气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先跟自己家里人打个招呼，弄得堂堂延平王，也是和小老百姓一样是听广播才知道的。
朱佑榕还得哄着他们，还得不时的处理各国的外交事务。今天早上算是震惊世界了。世界的眼球焦点一下从西班牙转到了东亚大陆。开战的第一天里，各国政府都拍来电报、打来电话、或者委托驻明大使、或者召见大明驻本国大使，总之，都想尽快地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大明是不是真打算打一场全面战争，是不是真打算统一中国。
还有更关心的，假如大明打过去之后，自己国家的各种利益会不会受损，大明怎么保证不会受损，如果受损了怎么解决……自己国家驻北清的外交人员、商务人员、侨民的安全如何保障？大明会不会对北清进行海上封锁？封锁了我们如何撤员？……假如大清真被消灭了，自己国家和大清签订的原条约、协议、权利义务等等，大明是否会完全继承下来？还是会有选择、有条件的继承下来？还是会统统不予承认？我们能不能派记者，能不能派军事观察员？等等等等……
今天一整天，大明外交部成了最繁忙的部门之一。这些问题，绝大部分都是外交部处理的。一般的首相、总理发来的电报和打来的电话，也都是沈荣轩接收处理的。少数一些非朱佑榕签字不可的文件，也会送到朱佑榕这里。比如，欧洲各国以国王、女王名义发来的电报，这就必须朱佑榕亲自回复了。至少也要外交部写好文稿、交由朱佑榕审阅签字、再以朱佑榕名义发出。
上午最忙，因为那是西半球的晚上。那些国家的政府亮了半夜的灯，到了下半夜和凌晨好了些。现在西半球是凌晨了，大明这边是傍晚，外交部也才不那么忙了。
向小强和张照先见到朱佑榕的时候，她正在看世界各大报纸对今天开战的评论。当然不是报纸原件，而是在大明驻各国的使馆买来报纸后，挑取相关的文章发回来的。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他们一说，朱佑榕就知道什么事了，笑呵呵地道：
“呵呵……这件事啊，沈阁老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
张照先和向小强对视一眼，都对沈荣轩的消息灵通程度很是惊叹。
朱佑榕接下来皱着眉，说道：
“唉……我和沈阁老的意见，都是认为，应该允许难民撤到南边来。”
“陛下……”
向小强直接开口，然后他发现张照先没有开口，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自己和朱佑榕的关系和张照先不是一个级数，张照先有顾虑，自己可没必要有顾虑。就继续说道：
“陛下，如果我们每打下一块的地方，这块地方的人民就蜂拥往南逃去，以至于逃得本地没有人烟，那和被坚壁清野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后方将涌入数量巨大的难民，当地的秩序、经济供应都将极大不稳。我们的后方本该全力支援前方的，现在突然涌入海量难民，后方自顾不暇，怎么能好好的做好后勤？还有，我们攻占地区的恢复秩序也无从谈起。现在我们深入不远还好一些，后面我们深入北清腹地之后，少不了要在当地征粮买粮，以减轻后方运输压力的！这样的话，前方将越来越难，后方也将越来越难，战争就难以取胜了！”

第12章 从大清算到大屠杀
没想到朱佑榕一点也没惊讶，反而仍是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这个，内阁已经和我说了。”
向小强和张照先对视一眼，都在感叹：沈荣轩的消息挺灵通的。
朱佑榕又皱眉沉吟着说道：
“这件事，是会对我们后方造成一定的冲击。不过，也仅限于我们进攻面的浅纵深地带，也就是一两百公里之内吧。一百多公里的范围内，当地百姓可以比较容易徒步走来南边，再往北就不那么容易了。当然，不能跟以前的南逃相比，南逃九死一生且不在乎，何况走路呢。我是说，随着我们推进越来越远，当地百姓看到我们居然能打到这里，不会认为我们就是打一下就走的了。再加上到南方路途遥远，也就容易劝说当地百姓留下来了。”
“陛下，”向小强有些着急，又说道，“那眼下长江北岸的难民潮已经不好收拾了，我们的军队就差朝天开枪了。现在我们北岸的交通一团糟，难民和我们的坦克、大炮混在一起，根本没法前进！现在正在打杨州、打滁州，正是需要重武器支援的时候……前面整个江淮平原等着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去推进，现在北岸乱成这样，难道我们还要为难民潮提供交通、协助他们过来吗？”
朱佑榕点点头道：
“哦，右路战区的难民潮肯定不行的。军方可以宣布实行战事军事管制，禁止平民往南过江。但是左路难民，我们还是不干涉为好。”
“可是……”
“向卿，张卿，”朱佑榕站起来，轻轻踱着步子，慢慢说道，“当地百姓说的对，既然那里已经是大明的地方了，大明又不禁止国民自由迁移，那他们自然就能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她立住脚步，看着二人说道：
“你们想必也知道，我们的驻国联代表是怎么样和伪清代表辩论的。在国联里，伪清代表经常指责我们大明怎么不好，怎么不合法。而我们的代表最有力的一句回应，经常就是：‘我们君主立宪的大明虽然有很多不足，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们从没像你们那样，用一道铁丝网把人民关在里面。’
“二位爱卿，你们要理解，一个说过这句话的国家，是决不能禁止除了囚犯以外的任何人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的。我们在北伐之前鼓励他们南逃，北伐之后又禁止他们南逃，这不是太有讽刺意味了吗？这都不需要伪清打我们耳光，我们自己的国民、自己的媒体就要先打我们耳光了……所以，哪怕我们的进攻速度会受到一些迟滞，或者说我们的后勤会多一些压力，我们也要这样做。这都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们北伐，不是为了领土，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地缘政治，也不是为了去除军事威胁……这都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北伐，是为了中国的所有百姓永远都不再需要南逃。两位爱卿，你们要记住，这个，才是我们北伐的目的。是真正的、唯一的目的。……凡是和这个目的相违背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去做。”
朱佑榕说完，静静地站立着，看着二人。
张照先和向小强又慢慢的对视一眼，都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然后，二人告退。
……
出来的时候，两人谁也不说话。张照先叹着气，也不知是感叹朱佑榕的单纯，还是惋惜军事上由此带来的不便。
向小强也在叹息。这丫头这次太过分了。拜托，幼稚也要有个度。
平心而论，这虽然在军事上可能会带来麻烦，但在政治上却是很有利。这也是沈荣轩劝说的结果。这个决定不幼稚，但是朱佑榕这个话幼稚。
“决不能禁止除了囚犯以外的任何人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的”，呵呵，是吗，俺怎么清楚地记得，俺这个不是囚犯的人上次怎么差点坐牢了呢。对了，因为什么事儿来着？
“不为领土，不为资源，不为地缘政治，不为去除军事威胁，”只为了一个理想和价值观而发动战争，这种事情冷战结束后也许会有，比如联合国的维和战争，还有其他几次战争，完全公益性的，没关系。但是在现在，在二战之前，世界还在奉行“丛林法则”的时代，完全不可能。
“我们北伐，是为了中国的所有百姓永远都不再需要南逃。”
这句话也很感人，演讲的时候拿来煽情很不错，但是面对自己心腹将领的时候，就没意思了。
唉，朱佑榕这丫头大概生错时代了。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没准能当个联合国和平大使、联合国儿童大使，或者拿个诺贝尔和平奖什么的。
两人回到指挥岗位上，立刻着手安排东路战区的部队，全面禁止长江沿岸的难民过江，禁止当地北清百姓成群结队的往南迁移。
东路战区这样做，这好歹在国内国际都说得过去——大批难民会严重影响部队过江，这是出于军事需要。但是西路难民……那就是内阁政府头疼的事情了。看他们能准备多少临时住所了。
……
晚上七点钟，天已经全黑了。南阳城里已经是另一种气氛了。
城里好几处已经是火光冲天了。到处都有人喊叫着，奔跑着，尤其是城南的官衙区和富人区，更是浓烟滚滚。城里的人们，主要是年轻人们狂热的喊叫着，不断涌向这一地区。整个南阳城的气氛诡异而疯狂。
首先被围攻的是南阳城的警察局。
原先好几层高、很是威武的青砖挑檐大楼，现在每一扇窗户都冒着浓烟，至少有一半的窗户都有火苗蹿出来，舔舐着外面的墙壁。下面围得人山人海，不断有人抬着凳子、桌子之类的东西砸向窗户，每砸一下人群就会爆发出一阵“好！！！”的欢呼。
但是，大楼里竟然还有人。有几扇没有火的窗户，里面不时的伸出一个人身子来，穿着北清警服，熏得满头乌黑，脸上都是燎泡，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几个人身后的窗户，滚滚浓烟不断冒出来，显然大火很快就要烧到这里了。他们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发出绝望的乞求。
下面回应他们的，是人群的高声叫骂。这些平时温良的百姓，现在好像都成了嗜血暴徒，每人眼中都喷出仇恨。
“别让他们跳下来！”
“烧死他们！”
“烧！烧！”
“烧死这些畜生！”
“吃人不吐骨头！”
“你们也有今天！”
“不想烧死就摔死吧！便宜了你们！”
警察局门口两只高大威武的石狮子，平时是那样的居高临下、一尘不染，彰显着统治机器的绝对权威。但它们现在的样子，竟然比地狱里的牛头马面还要恐怖。
两只石狮子，每只的花岗石底座上面都绑着一个人，他们不但警服被扒开了，连胸膛也被拔开了。一个人是胸膛被剖开，乌黑的心肝合着鲜血都滚到地上，头歪到一边，已经死了。另一只石狮子上的人是肚子被剖开，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但他还没死，低着头，肤色已经呈青白色，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肠子，嘴巴一张一合。
人群里挤出一条大汉来，手里提着一把大菜刀，先站到那个死了的旁边，抓住他的头发，一刀把脑袋砍了下来。
众人“轰”的一声，都往后退了退，然后就是一阵叫好。然后大汉又来到第二个北清警察旁边，也不管他还没死，也不管人群里许多人喊着“别砍别砍，就让他疼死”，还是手起刀落，把脑袋砍了下来。
那大汉提着两颗脑袋抡了两下，左右开弓扔了出去。那两颗脑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先后准确地飞进了大楼窗户里，被大火吞噬了。
大楼窗户里开始发出惨叫，然后不断有燃着火的人从窗户往下跳。从三四层跳下来的当时就摔死了。从二层跳下来的没摔死，还在痛苦地打滚。手持各种东西的人群一拥而上，转眼也就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堆了。
……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同一街区的好多地方。这一街区官府衙门鳞次栉比，几乎整条街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好几栋高大建筑都大火冲天。这些建筑下面也聚集了数以万计还没有走的市民，他们喊叫着，吹着口哨，都进入了癫狂状态，尽情发泄着压抑多年的愤怒。
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是被砍掉头，有的是被浇上汽油、已经烧成焦炭了。
南阳城的气氛，简直就跟几个月前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城街头气氛差不多了。纵然是满城烟火血腥，但那些贫穷的老百姓们走在街上一点也不怕，反而感到扬眉吐气，以前只敢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现在完全横着走了。
相反，大街上横遭惨死的人、那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非官即富。在昨天以前，他们还是百分百的“牛人”，在大街上横着走、一手遮天、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垄断一切财富和社会资源、动动手指就能让任何一个贱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牛人”，现在全横躺在大街上，成了死人。
那些还没死的，也成了百姓们追逐的猎物，惊恐地东躲西藏，为了逃命可以钻进任何地方：垃圾桶、粪坑……有的甚至逃进棺材铺，躺在棺材里再拉上盖子，把自己藏在里面……
已经被人群捕获的，就要靠跪倒在贱民面前、放弃一切自尊痛哭流涕地来求得一命。但即便这样，仍是难逃噩运。
骚乱刚开始的时候，充斥百姓头脑的信念还很单纯：就是为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是为了发泄压抑已久的愤怒，是为了正义的复仇。当初那些被权贵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现在都无一例外地拿上了武器，准备在临投奔大明之前，把南阳城内的官人、富人搜杀一空。
但是仅仅一个多小时之后，味道就全变了。被血腥场面刺激得热血上涌的百姓们，尤其是那些尝过亲手杀死仇人快感的人，都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盲目了。他们的嗜血开始变得不可抑制，原先正义的信念也充斥了越来越多恶的东西。
当他们发现，自己能够毫无顾忌地把那些昔日的大老爷们从豪宅里拖出来杀死、砸毁、放火烧掉他们的宅邸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的力量无比强大，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止他们敢更多的事情了。即使他们为所欲为，也不受任何约束了。
当那些豪宅里之前的东西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当那些贪官污吏、富商大贾们内宅里的娇妻美妾、妙龄女儿惊恐地暴露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邪恶了。这时候百姓变成了暴民。
大街上破门而入的越来越多了。暴民们兴奋地狂叫着，从富人区的每一家里面拖出尖叫的女眷，当街进行施暴。一栋栋豪宅被砸得粉碎，然后付之一炬。随处可见零星散落的钞票、银元、绫罗绸缎、甚至珠宝首饰。那些更值钱的字画由于没多少人认，也都被从墙上撕扯下来，随着宅子一同烧掉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瓷瓶、瓷盘、瓷碗等等，也在抢劫过程中被砸碎，碎残渣踩得满地都是。
不断可以见到暴民成群成群的，在某个府邸大堂上、后花园里，强暴这家主人的女眷。而这家的主人——也就是某位地方官员，早已经横死在外面了。
骚乱很快就扩大化。当官员和富商的宅子被相继洗劫一空、后来的暴民屡屡发现抢无可抢之后，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开始攻击那些仅仅是家境稍微有点殷实的人家。这些人家本来还在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看贫民们洗劫官员富商，但是现在他们突然发现，当官员附上都家破人亡之后，轮到他们了。
这些人家既不做官，也不是那种官商勾结的红顶大富商，而仅仅是家里开个小店铺、做个小买卖之类的小户人家。和外面那些暴民一样，基本可以算是同一阶层的人，都是那种平时受官府欺压、官商排挤垄断的下层百姓。但是现在外面暴民已经由正义的“起义者”变成只为钱财的强盗了。
城里更多的普通百姓被破门而入、惨遭洗劫、杀戮，女眷被强暴。
骚乱已经又开始的“百姓杀掠上层”，演变为了全面的“百姓杀掠百姓”。整个南阳城陷入全面恐怖。
……
明军就驻扎在城外，城里的情形，他们也知道。但是权力最大的人民卫队已经开到前面扫荡去了，而驻扎在南阳城附近的几个陆军师，又有着严格的命令：不许进入城内驻军，绝不准对当地百姓开一枪一弹。
现在这种情况，明军在城内只有少量的宪兵，但由于这两道死命令，甚至都无法开进城去平息骚乱。
在骚乱的第一个小时，南阳外的明军就一道接一道地往南京加急报告，请示处置办法。而南京方面对于这种情况又是毫无预料，可以说完全懵了。
统帅部马上意识到这是重大政治问题，比难民潮更加严重的政治问题。他们马上找到沈荣轩，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给出决定：
是否马上开进城去平息暴乱？怎样平息？手段限制在什么限度？可否对暴民开枪？
……
老实说，无论是沈荣轩、朱佑榕还是向小强，此刻都没想到，温顺善良的中华百姓怎么会像南洋土著那样，成为嗜血的野兽？

第13章 肉盾
第13集
不能拖延，立刻进城平息骚乱，这是所有人都一致同意的。但是，仍然有争论。争论的焦点就是，手段用到什么程度。
北伐的军队可不比南明的国内警察，他们可没有高压水龙头什么的，也没有防暴藤牌，没有警棍、没有手铐、也没有大量抓人用的监狱。他们除了真枪实弹就是真枪实弹。要是朝天鸣枪不顶用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对人开火？
那样，势必会打死不少人。今天只是第一天进攻，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新闻界根本全蒙在鼓里，哪来的随军记者？那些媒体就算反应再快，派出的记者也得两三天才能到位。国际的记者团那更是没有影。在没有记者镜头的情况下、在城里已经尸横遍野、一片奸淫烧杀的情况下，大明军队再开进去“噼噼啪啪”的枪杀一批人……
一两天后随军记者也来了、几天后外国记者也来了，看着这满城烧杀抢掠后的惨状，还有不少人是直接被子弹打死的……
这玩意儿，谁还说得清？
那些参与烧杀抢掠的暴民，是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尤其是当他们一两天后冷静下来、看着满屋子抢来的好东西的时候。
……
“陛下，”沈荣轩在电话中缓缓说道，“臣知道您是绝不会容忍暴行再继续下去的。无论军队开进城去会有什么结果，您也会坚持的。……那么，臣也就只能赞成了。但是，臣有几点原则，请陛下一定要让军方配合。”
朱佑榕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是深受打击了。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善良的华夏百姓竟会和南洋土著一样凶残。她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荣轩仿佛隔着电话看到了她的点头一样，继续说道：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一定不能开枪击毙。最多只能朝天开枪。除此之外，干什么都可以，抓人打人都可以，就是不能留下被子弹击毙的尸体。陛下，现在南阳城里虽然情况紧急，但是我军的第一要务就是决不能惹上‘屠城’的嫌疑。
“第二条，立刻组织一个战地记者团，由几家知名大报的记者组成，军方拨给一家运输机，今天就飞赴襄樊，夜间降落襄樊机场。然后连夜赶赴南阳城。
“第三条，积极邀请外国记者前来战地采访，并请军方为他们提供一切方便。
“第四条，明天早上，军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这次南阳骚乱的前因后果，以及我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第五条，这也是臣的职责了。臣将立刻向国联和国际红十字会组织发出邀请，请他们派观察团前来。
“陛下，做到这几条，固然仍不能阻止北清和一些无赖国家污蔑我们，但至少能公道自在人心了。”
朱佑榕想了一下，轻声说道：
“沈阁老说得很对，我们是得注意。……但是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命令军队进城平息骚乱……我相信不开枪也能很快平息……我相信，我们炎黄子孙是人不是野兽，我们的同胞分得清好坏，不会像南洋土著那样的……”
……
晚上9点钟，一声令下，南阳城外的明军开进城平息骚乱了。
从摩步师里抽出的装甲车，轰隆轰隆开上了大街，雪亮的车灯四处扫着，车顶上的大喇叭播放着警告语句，车顶的机枪时不时朝天“哒哒哒”半梭子，啄木鸟机枪刺眼的闪光和刺耳的噪声，双双刺破了夜空，杀气逼人。
装甲车的后面便是跟着的一辆军卡，上面两排钢盔和刺刀整整齐齐，泛着金属寒光。
半小时功夫，每一条大街上，都至少有一辆装甲车在执勤了。每一条小巷内，都至少有四个士兵组成的小组在巡逻。此外，还有整排整排的士兵，统一的打着手电，踢着正步，整齐的脚步在空旷大街上回荡着：“跨！跨！跨……”
偶有还没散掉的暴民，也是老远就看到排得笔直的一溜手电光柱，雪亮的值照过来，光柱后面是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整齐的大皮靴声音慢慢逼近……
于是乎，到了十点钟，全城的骚乱基本平息了。
朱佑榕说的不错，中国的老百姓到底不能和南洋土著比。这不但表现为骚乱平息得快，还表现为一旦平息，大街上就会安全的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理解，眼前这些温良的百姓，竟然就是刚才的那些嗜血野兽。
城里的人又从暴民变回了善良的百姓，开始自发地帮着左邻右舍救火了。明军的装甲车和士兵在街上巡逻，但却没有戒严。大街小巷里到处都能看到这种景象：明军士兵挽着袖子，和老百姓在一起组成水桶队救火。两个人在街边的压力井旁压手柄，接满一桶水后，迅速被传往火场方向，另一队人也传来了空桶……
街头上，处处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围着军车，和士兵们一起吃可口的单兵口粮……还有，一群群小孩子们围着士兵们要水果糖……
大明人民子弟兵和善良百姓和谐共处的美好情景，在劫后的南阳城里，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南京，几个核心高层的人听到这番报告后，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掉头上冷汗，笑了。
还好，这次危机公关做得不错……
……
在开战的第一天里，由于江上浮桥还没有架好，大量的坦克、装甲车、汽车、自行火炮等机械化装备都没有运过江，因此右路集团军群的推进速度不能和左路相比。但有天上的制空权开路，配合着地面少量摩步师做尖兵，各军先头部队还是平均推进到了50公里。这一范围内，最大的一座北清城市——扬州，目前已经陷入明军重围，正在被围攻。
扬州城距离长江只有十来公里，对面就是南明军事重镇——镇江，所以扬州也驻有大量清军，最主要的就是第四战略炮兵军。而且毫无例外，星期六的下午，扬州军的几乎全部高层就跑到扬州城里、瘦西湖畔的别墅和青楼妓馆里“休闲”去了。到了星期天早上开战的时候，扬州城里是高层云集。
第四战略炮兵军的司令叫纳海，他原先是清军精锐部队八旗师的师长，后来朝廷开始在全军高层中推行“去汉人化”，逐渐把汉军高层指挥官换成满人，很多八旗师的师长、旅长，都到了汉军中当上了军长、司令。纳海就是其中之一。
到底是从精锐部队下来的，虽然“被腐化”了很长时间，但他反应仍非常快。黑咕隆咚地听到头上大批的飞机过去，接着南边战略炮群那边地动山摇的爆炸，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抓电话。发现电话不能用，更是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在纳海司令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指挥下，整个扬州防空警报响彻全城，城内的驻军全都动起来了。紧接着，纳海吩咐打开所有城门，把城外惨遭轰炸的溃兵大量接纳进城内，和城内密集的人口混在一起，躲避明军进一步的轰炸和炮击。
在他的想法中，明军这是准备来一次大规模的过江进攻了，很可能还会像上次打浦口那样，歼灭清军十几万人，然后撤回江南。因此他知道，在这种通讯全断、根本无法指挥军队的情况下，只能将更多的军队归拢进城内，最大限度保存本军实力。
扬州不比浦口，浦口只是个镇子，但扬州是有城墙的，人口密度也远大于浦口。只要撤进城内，关进城门，以全城老百姓做肉盾，明军必不会往城里扔一颗炸弹。扬州城又比浦口大得多，怎么也能再容纳几万人。如果这次在别的军都被明军消灭的情况下、自己的军能保住三分之二的实力，那就是大功一件。
果然，天上虽然明军轰炸机嗷嗷叫，但扬州城里一颗炸弹也没落下。但他没想到的是，竟有那么多的士兵主动跑去投降明军，一时间朝南跑的败兵，竟和朝北跑的败兵一样多。到了明军大军开到城下的时候，城里只归拢了本军不到一半的兵力，只有两万多人。
但是保下两万多人，总比全军覆没好得多了。就算自己的仕途难料，至少脑袋还是安稳的。纳海一面整编归拢着城内清军，一面心中祷告：一定要让其他军吃大亏、遭惨败，最好是一个个的都全军覆没，这样才能显出自己军的出类拔萃，坏事才能变成好事，自己的仕途才能一片坦荡。
城下明军的先头部队并未理会扬州城，直接跟着坦克后面，扛着步枪走过去了，很多士兵过扬州的时候，还都笑嘻嘻地和城头上的清兵挥手打招呼，一个个卷着舌头，学着北京腔，大喊道：
“嘿！爷们儿！”
“您呐好啊！”
“吃了没？”
“丫的再不投降，爷进城废了你！”
听得城头上的清兵一个个毛骨悚然，一个个紧端着步枪瞄着下面，也不敢开枪。机枪手也紧张地躲在挡板后面，透着小口张望着下面的明军。旁边的供弹手捧着弹链，脑袋缩在城垛后面。
但是，明军闪击战带来的最初恐惧过去之后，城内清兵们竟然有些羡慕那些一开始就被明军俘虏的弟兄。
……
纳海在司令部里，亲自调着收音机，不停搜索着任何能搜索到的汉语广播。他现在太需要外界的消息了。早上朱佑榕演讲的时候，他在忙着指挥军队，没顾上听广播。但是现在他已经从南明后续的广播里，听到了南明的决心——
好像……好象居然是准备打过来，灭了大清。
这个是在超出了纳海的理解能力了。这也超出了这时代大多数军事将领的理解能力。谁都不能理解，军事力量、人口基数、战争潜力都如此悬殊与对手的南明，竟然做出这个疯子般的举动。
纳海第一时间得出结论：南明不是高层整体疯了，就是在虚张声势。当然按常识判断，只能是虚张声势。那也就是说，别看南明现在喊得欢，不久就得撤回去。
他也由此更加窃喜了。这意味着南明就算是虚张声势，也是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必定有很长的战线遭到了进攻。别的清军防地也会遭到这样的进攻，而且多半比自己惨得多。这样自己的军就更加出众了。
……
到了中午，后续的明军开始在扬州城周围集结兵力，看来是准备攻城了。
而且看来明军真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正义”，不但没轰炸城内，而且城外连重榴弹炮也没布置，只是拖来了几门中口径的加农炮，看来是准备直接轰击城墙，然后冲进来直接巷战了。
纳海早有准备，马上命令军队押着老百姓站满了城头。
果不其然，望远镜看去，远处的明军傻眼了，那些炮兵犹豫着，朝这边指指戳戳，互相争论着，吵闹着，没有一个人再继续进行开炮准备。然后，一名传令兵骑着挎斗摩托离开了。大概是向上报告去了。
纳海接到报告，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得意地大笑起来。
从黎明开始的恐怖、紧张、焦虑，全都在这一阵大笑中得到了发泄。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最后笑得靠墙坐到地上，浑身直打颤，像是在哭。把旁边的副官和参谋吓得不行，以为司令大人疯了。
纳海摆摆手，笑罢了，脑袋疲惫地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地叹道：
“嗯……扬州粮库的存粮还有几百吨，大概够坚守一个月……一个月内我军要不打回来，我们就全部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果打回来了，那我们就都成了功臣了……”
……
下午一点多，城下开来了一辆长官车，打着白旗，一直开到城门口停下。车上跳下来两名军官，仰头喊着：
“我们是大明陆军第12军谈判代表，要求见贵军指挥官！”
一连喊了好几遍，城头上没一个清兵敢答应。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清军军官在上面搭话了：
“喂，你们俩，退后两步！离城门远点儿！”
两个明军军官后退了几米，仍然仰头望着城头上：
“这样行了吧？”
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一道小缝，两个清兵小心翼翼地闪出来，招手道：
“喂！喂！过来！”
两个明军军官走过去，那两个清兵掏出黑布来，把两人的眼睛蒙上。然后推着他们进了城，城门关上。

第14章 强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扬州城内，清军第四炮兵军司令部里，两个明军军官被除下眼罩，发现自己正面对一屋子清军高官，坐在最高办公桌后的是一位中将。
而这两个明军军官，一个是少校，一个是上尉，按照国际惯例，即使是见到了敌国军队的长官，也是要敬礼的。这是一种源自欧洲国家带有贵族气的交战风度。意思是大家都是文明而高贵的人，虽然我们在战争状态，但是我们对手之间互相尊敬。
但是明军的两个军官看到了清军的军长纳海，却反而挺高了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这种对手根本不值得尊敬。
尽管大明不承认北清的合法性，官方始终把清军定义为叛军，但是假如纳海堂堂正正的作战，不裹挟老百姓当肉盾，就冲他拼死坚守扬州的精神，两个明军军官没准还真给他敬礼了。
虽然办公室内气氛很正式，聚集了全军的高官，但纳海仍故意做出一副很不经意的样子，低头整理着扬州城内各种物资的库存资料，一边写写划划的作出批示，交给旁边副官。
过了半天才抬头扫了两个明军军官一眼，丢出一句：
“你们有什么话要说？说吧。”
两个明军军官相互看了一眼，多少都有些紧张。然后明军少校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把腋下夹的一份文件双手递交到纳海的办公桌上，退回到原地。
纳海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似乎有点嫌碍事地用手指把文件弹到一边，抬头皱眉道：
“这是什么？”
明军少校说道：
“这是我军指挥官交予阁下的函件。”
“什么函件？”
明军少校犹豫了一下，直接说道：
“劝阁下投降的函件。”
纳海立刻仰天爆发出一阵大笑，把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好几个人都觉得太做作了，有点不自然。
纳海笑完了，抓起桌上的劝降信，“啪”地扔在地上，站起身来，冷笑着道：
“投降？笑话！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我纳兰家世受皇恩，我纳兰海坚决忠于皇上，坚决忠于大清！我会坚守我的阵地，誓死为皇上保卫好扬州！我第四军驻扎在扬州，就要确保一方平安，保卫扬州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绝不让扬州百姓遭受南明匪军的蹂躏！绝不放弃大清的一寸土地！哈哈，让我投降？回去跟你们的主子说，别做白日梦了！”
两个明军军官本来还有些紧张，现在听了这么一段很娱乐的话之后，也不紧张了。虽然两人还笔直地站在地下，但嘴角都憋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稍微年轻点的上尉忍不住笑道：
“将军阁下，你既然要保扬州百姓的安全，为什么还强迫百姓排着队站在城头上当肉盾呢？”
纳海扬起眉毛，很好奇地问：
“是吗？我强迫了吗？哪里？什么时候？”
上尉冷笑道：
“现在还在城头上站着呢，哦，从你的窗户往外看没准就能看见。要不……阁下现在看看？”
旁边一个参谋憋红着脸，喝道：
“那都是下面军官擅作主张的，属于私自行为！……和我们军座有什么关系？现在正在打仗，我们军座忙着保卫扬州，要是下面什么小事都管，还要不要处理军务了？……我们军座是中将，那是从精锐部队下来的！你是什么级别？你当过军长吗？”
明军少校冷笑着说道：
“我没当过军长，但我知道你们军长裹挟平民做肉盾已经算犯下了战争罪。要是再不投降，让我们打进来活捉了，那没准要被军事法庭绞死的。”
旁边好几个军官都大声呵斥起来，还有两人作势要拔枪。
纳海抬起一只手，屋子里一圈军官都安静下来了。
纳海往后一靠，躺在椅子靠背里，对两个明军军官打着官腔说道：
“那些百姓都是自愿的。自愿登上城头，协助朝廷军队保卫家乡……本将军开始不同意，奈何这些百姓忠肝赤胆，说如不让他们上城参加坚守，他们就自尽殉国……唉，如此情势之下，本将军才挥泪……”
明军少校没耐心再听他恶心了，弯腰捡起劝降信，说道：
“阁下当着这么多同僚，大概也不敢接下我军的劝降信。那好，阁下也不必为难，我作为信使，总有义务为阁下念一遍。听好了：
“致清军第四炮兵军军长纳海阁下：
“贵军现已被我军优势兵力包围，完全没有了突围或坚守的希望。贵军在兵力、装备、给养、士气等各方面都与我军无法抗衡，且我军正以每日50公里以上的速度向伪清控制区快速推进，可能向贵军形成增援的清军，正在被我军合围、分割、消灭。伪清政权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鉴于以上情况，为了贵军官兵、扬州百姓、以及阁下本人的生命安全，我建议阁下命令贵军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我军保证贵军官兵及阁下本人的生命安全，保证你们享受到《关于战俘待遇的日内瓦公约》中规定的一切待遇。
“对于阁下本人、以及阁下军中的所有高级军官，如果你们在下午三点钟之前接受投降、并且被裹挟的平民没有受伤害的话，你们之前的部分既得利益，会得到我大明帝国的承认。这些既得利益，包括你们现有的财产——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所有的合法所得及非法所得、以及你们的爵位。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阁下之前并无十恶不赦之行为，因此，阁下之前在伪清治下的所有轻微劣行，大明将不予追究。
“如果阁下同意这些条件，可以于下午三点之前在城头上悬挂白旗，并且让军队开出城外，统一放下武器。
“——大明帝国陆军第七军军长-黄叔亮。”
……
明军少校念完之后，再次把这份劝降书放到纳海的办公桌上。
但是这一次，屋子里一片安静。
这些清军将领都没想到，明军提出的投降条件竟是这么的优厚。他们拼死抵抗，为的就是害怕失去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金钱，也害怕落到明军手里，自己之前做过的伤天害理事会被清算。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变简单了，就算投降，这些利益也损失不大。至少损失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权力肯定是没有了，今后没法捞黑钱了，而且也不可能自己一人得道、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跟着鸡犬升天、上街横着走了。
但是，已经捞到手的财产能保留下来了，老老实实当个富翁还是没问题的。另外，清军一直就有皇亲宗室额带兵打仗的传统，到了后期很多高层将领即便不是皇亲，也都封有爵位。现在南明竟然连这些爵位也予以承认，等于说是投降过去了，仍然是贵族身份……
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侯鹤坤目光冷冷的，一会儿瞥一眼桌上的劝降书，一会儿瞥一眼对面的两个明军军官，一会儿又瞥一眼周围的下属，脑中剧烈思考着。
还有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北边。要是自己投降明军、明军又能快速打到北边的话，那还行。要是做不到的话，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完了。
而且，明军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有多大的可信度？这是明军一个军长自己提出来的，还是明军高层的“统一政策”？要是前者，那基本就是骗人的。掀开一大堆空头支票，骗自己投降，然后即使不给自己兑现，自己一个阶下囚又能怎么着？再说了，即使这是明军高层的政策。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明军兵力匮乏，经不起损失，以至于采取“能不打就不打”的策略，先尽量用优厚条件拉人投降，实在不行了才打一下……
这也证实了朝廷长久以来的宣传——明军军力远不是大清的对手，完全没错。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眼光就得放长远了。这样的军队，现在进攻的挺猛的，根本长不了。很快就得被大清优势大军劈头压过来，甚至被赶过长江，整个被吞掉。那样的话，自己早早的投降了南明，那还不是死路一条？什么南明许诺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到那个时候南明自己都保不住了。
在关键的时刻，一定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跟人也要跟对人。
纳海脑中剧烈变化着，浑身的血液运行速度加快，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大滴的汗珠也从额头上慢慢流下来。
……这时候一定要站对边，一旦站错，身家性命就全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纳海终于做出决定，坚守扬州城，把宝押在最安全的这一边。根本不需要南明来保证自己的财产，只要大清胜了，自己别说能保住现有财产，而且还是功臣，还能继续的升官发财，还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自己的儿孙不用努力就能大富大贵，自己的亲友族人沾着自己的光，仍可以在地方上飞扬跋扈的过日子。
而南明胜了，自己除了有点钱，别的什么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守法良民。更别说自己的亲友族人了。
好了，已经决定了。
……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纳海抬起眼，迅速扫了一圈这屋子里的人。他们都正各怀鬼胎地盯着自己。
就算自己没有投降南明，但是接到劝降书后，仍是犹豫了这么长的时间，这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了。……将来这一段时间的犹豫，肯定会成为罪状，毁了自己的。
因此，就要想办法弥补一下。
……
纳海抬起头来，慢慢拿起劝降书，冷笑着，一下一下撕掉了。最后一挥手，撒了一地。
站在对面的两个明军军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纳海阴冷地一笑，喝道：
“南明匪军来搞什么所谓的劝降，花言巧语、乱我军心，阴险之极、恶毒之极，实乃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啊！”
“有！”
两个卫兵推门进来。
纳海眼中射出狠毒的光，咬着牙说道：
“把这两个南明奸细押出去，当着弟兄们的面，给我毙了！”
一言既出，满屋子愕然。
两个明军军官面色惨白，但一时间还不太相信这个清军将领有这么大的胆子。他确信能跑得掉吗？
还有屋里其他的军官，也都惊呆了。
这么优厚的条件，军座你就算不要，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虽然不是“两国”，但这也明显是大忌啊。这一下，我们就和明军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两个卫兵也有点愕然，一时不敢动手，怕是自己听错了。……这不是把弟兄们的后路都断了么。
纳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你们干什么！想违抗军令？”
接着作势掏枪，要毙了两个卫兵。两个卫兵吓的赶紧大声喊一声“嗻”，然后不由分说，把两个面如土色的明军使者拖出去了。
两个明军使者被拖到司令部外面，大街上已经围了好多清军官兵，他们听说明军来了谈判使者，都聚集到这里探听。这关系到他们的前途。
但是他们看到这样的一幕：两个明军军官被拖出来，帽子都掉了。他们被几个兵按在大街中央，还没喊出一句话来，就被从后边“啪啪”两枪打死了。
一大群清军官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一大滩血泊，两具身穿明军制服的尸体倒在里面，后脑勺都被掀掉了。
……
司令部里，纳海慷慨激昂地对着一群吓呆了的军官们表明决心，声称这么做，是为了表示让南明匪军彻底死心，宣誓和他们作战到底。同时，也是向皇上表示自己的忠心。
然后，他又对下属们说着大清必胜、南明必败的道理，给他们打兴奋剂，告诉他们只要这次坚守住了，将来大家全都是功臣，可以继续在大清当权贵。而投降南明，除了有点钱，别的什么好处都不会有。
经过一番分析，一圈部下也都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纷纷对军座交口称赞，称赞军座大是大非面前守得住底线，大义凛然，堪称大清将领之楷模。
紧接着，纳海又跟高级军官们商量：现在光咱们这些人愿意死守还不行，因为咱们死守有好处，而在下面那些当兵的看来，死守下去没好处，投降南明才有好处。所以现在的局势很危险，那些当兵的看到长官把他们的后路都断了，随时可能铤而走险，激发兵变。
现在的关键，是要把下面士兵也都拉下水，让他们断了投降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扬州城内清军各级开始传达军长大人的特别命令：
——从现在开始，扬州城内，除了朝廷命官以及红顶官商之外，其他的商贾也好、百姓也好，他们的财产都属于全军弟兄了，他们的女眷也都属于全军弟兄了。弟兄们只要好好打仗，就可以去瓜分享用。扬州城内富人成堆，绫罗珍宝美女无数，胜利之后，每个弟兄都会腰缠万贯，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也为退役之后挣上一大份家业。这不比投降南明好得多？
……
果然，命令一传达下去，全城清军士气大振，整个扬州城上空欢呼、怪叫、口哨声响彻天际。
清军开始按照师、旅、团、营、连、排、班的官阶顺序，带着人到城内富人区“圈地”了。富人区很快就被高官们全完了，接着下面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就开始圈穷人区。那些大兵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也知道那些最有油水的人家肯定要被长官们先抢走的。自己抢抢普通人家，只要多抢几户，那也是发财了。
扬州城内一时间哭声震天，两万多清军开始洗劫这座繁华的城市了。随着洗劫，城内清军的士气也达到了高峰。那些下层贫苦士兵平时的仇富心态得到了最好的发泄，口袋里也装满了钱财，现在人人都高喊着“纳大人万岁！”，从心底里拥戴纳海做自己的长官。两万多清兵摩拳擦掌，准备誓死守卫扬州，明军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宁死也要保卫好自己的“胜利果实”。
——打完明军后，哪怕纳大人带着弟兄们造反，弟兄们也跟他干了！
……
城外的明军还等着听回信呢，一直等到规定时间的下午三点钟，城内还没有回话，两个信使也不见出来。
明军于是又派了一个信使进城，再次联系。
过了一会儿，信使出来报告，清军守将纳海说，他现在愿意投降，但是手下好多将领都不相信明军会胜利，都不愿意投降，现在正在说服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请再宽限十二个小时。
答复上报到统帅部。统帅部里现在正关心左路的南阳围攻战，但扬州不一样，扬州并不是一个不能绕过去的要冲，完全可以围而不攻。因此陆军总参谋部同意宽限，但不能十二个小时那么长，最多宽限六小时。
六个小时，这也足够纳海加强扬州城防用的了。纳海回话，满口答应。至于那两个信使，纳海直接回答把他们扣为人质了，等六个小时后，万一仍然说服不了部将，要用他们再向明军要求宽限、提条件。
统帅部唐云生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最好的选择，就是给清军守将时间，让他投降。
……
六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城头上一阵鼓噪，然后上面的老百姓闪开了一条缝，然后两个清兵闪出来，抡了两下胳膊，扔了两个东西下来，滚的远远的。
几个明军军官借着探照灯，用望远镜一看，统统目瞪口呆。
那是两颗人头。
难不成是那两个信使的头？
他们立刻叫信使直属部队的军官来看。那军官透过望远镜一看，满脸惨白，紧紧咬着牙，点头颤声道：
“不错……就是他们……”
……
南京，紫金山要塞。
向小强猛拍着桌子，咬着牙骂道：
“这可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什么日内瓦，什么国联，统统见鬼去吧！”

第15章 拯救平民令
紫金山要塞幽长的隧道里，只听得到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在回荡。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禁卫军依次的立正举枪致敬之中，向小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后面跟着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元帅、右路集团军群司令冯岭才上将、第九集团军司令方东成中将。
这是求见朱佑榕，几个将领自觉不自觉地都把向小强拱为了中心。
在朱佑榕的客厅里，向小强几乎是把扬州清军的所作所为“咆哮”了一遍，把边上几个高级将领看得心有余悸。要不是朱佑榕和向小强已经是近乎情人关系，向小强的这种态度，在任何一个君主国家里都只能被认为是逼宫。
但是朱佑榕只是垂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瞥一眼其他几个老将，并没有吭一声打断向小强。
向小强说完了，缓了口气，转身对唐云生道：
“唐公，事情经过，学生已经跟陛下说完了，唐公，您说说吧，该怎么办？这仗还怎么打。”
唐云生心中惊叹着：这向小强看不出来，以前只知道他跟陛下关系好，没想到好成这个样子……向小强这样说话，陛下还不生气，还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态度哪像君臣，分明就是两口子啊。看来，十有八九两人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向小强当大明王爷，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唐云生点点头，然后转脸对朱佑榕痛心疾首道：
“陛下，向小强所言极是，上次浦口之战的时候，清军就挟持平民，这次又挟持平民。现在再清楚不过了，清军已经吃定了我大明王师乃仁义之师，过来是解放百姓而不是屠杀百姓的，不会眼看着百姓大量伤亡，所以屡屡使出这一招无赖手段，让我军投鼠忌器，束手束脚……陛下，虽然这在政治上会大大有利于我们，但是北伐战争的成败，毕竟是由一场场军事战斗组成的。如果清军每场战斗都这么做，那老臣可以担保，我大明的北伐将遭到惨败。”
向小强又说道：
“陛下，清军这是逼着我们做选择题：选项A，我们连清军和百姓一起杀。选项B，我们扔下飞机大炮坦克不用，端着刺刀上去和清军拼人数。选A我们丧尽人心，选B我们丧尽武器优势。陛下，我们兵力人口都远少于北清，之所以敢下决心北伐，就是凭借人心优势和武器优势。只要失去一个，我们就没有胜算。现在清虏非逼着我们选一个不可。反正无论选哪一条，我们都是输。”
唐云生又接着说道：
“陛下，现在我们刚开战就被清军牵着鼻子走，今后的战争还怎么打？陛下，如果我们还想赢得战争的话，现在不得不做出决断了！”
向小强又接过来：
“话说回来，扬州清酋纳海为什么敢斩杀我军使者？为什么放着我们的优厚条件都不理、却那么愿意守扬州？是真的忠于他大清主子吗？鬼才相信！他就是料定了每一处清军都会这么挟持百姓，料定了我大明军队肯定会陷入两难抉择中，开战不久就会输掉战争，那时候他这个坚守的人就成功臣了！
然后，几个人都看着朱佑榕。
朱佑榕似乎预感到了他们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她抬头望着几个人，有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半晌，终于硬着头皮问道：
“那……几位爱卿有何高见？”
然后，几个老将都望着向小强。向小强看一圈众人，当仁不让，对朱佑榕说道：
“陛下，臣等全体军方将领，想向陛下请一道旨意，请陛下批准军方在战场上发布一道命令，同时也是对清军的声明：从发布命令之时开始，如有任何一支清军再挟持平民作为肉盾的话，我军将处死这支清军的全体军官。从尉官到将军，全部处死。”
朱佑榕心中一沉，打了个冷战，果不其然，预感成真了。他们真提出这种要求了。
见朱佑榕面有难色，唐云生和向小强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
“陛下，不这样根本无法威慑清军，他们尝到甜头，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挟持平民，一次次地反败为胜。陛下，清军的这股风必须刹住，要不然，这仗真的没法打了。现在我们的北伐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看能不能及时刹住这股风了。”
朱佑榕低着头，喃喃地道：
“不……不……我们不能这样……要不这样？战斗结束后，我们可以把俘虏的清军军官送上军事法庭，通过法庭审判来鉴别那些是责任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部处死，会有太多的人含冤而死了。毕竟决定裹挟百姓的只是指挥官，下面的军官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向小强和几个将领相互看看，一阵无语。
这个朱佑榕怎么看怎么像唐僧啊！
……满脑子想的都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也就差唱一首《Only You》了。
“陛下，”他耐着性子地说着，“您说要把俘虏的清军军官送军事法庭来甄别，好，我没意见。但您得先给想个办法：首先如何俘虏那些军官？如何不用飞机不用重炮、把那些清军军官从平民堆里抓出来？……陛下，虽然我们的定位是内战，但在国际上人家看来，就是两个国家在打仗，一方居然裹挟自己的平民当肉盾，而另一方居然就真的被阻挡住了……不错，这种形象很正义，政治上很得分，但同时也很傻。唐公说的对，政治上的得分，到头来都要靠军事上的一场场战斗体现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是，一群狼在扑咬我们的羊群，我们不赶快开枪把狼群杀掉，却在这里犹豫：狼会不会疼啊？狼也是肚子饿极了才攻击羊群的吧？那些狼只是本能驱使而已，品质并不坏啊……我们是不是先用麻醉枪试试看啊？没有麻醉枪的话，也尽量瞄着狼的脚爪打，不要致命啊……陛下，等这些条件都满足的时候，羊群已经死光了，而那群狼将会继续扑向我们！
“陛下，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策，您说的也不错，会有不少冤死的。但是这种事情传得很快，一次两次之后，所有清军就会明白，就算自己的指挥官发疯了、命令军队挟持平民，自己也坚决不能跟他干。那他们会怎么样？他们就会做出决定，要么集体拒绝执行命令，要么哗变杀掉指挥官投诚，要么纷纷私自逃跑。无论哪一条，都对我们大大有利。时间不长，所有的清军将领就会视裹挟平民为疯子之举，再也没人去碰了。算下来，我们真正杀掉的，也不会有多少人。”
朱佑榕低头不语，轻轻转着茶盏，盯着里面的反光。
唐云生看出朱佑榕在犹豫，趁热打铁道：
“陛下，清虏裹挟平民当肉盾在先，他们已经犯了战争罪。而军人执行命令也不是无限度的，一旦长官的命令可能导致战争罪，下级便没有执行的义务了。一旦服从这种命令，那下级也犯了战争罪，一样要被审判的。清军裹挟平民做肉盾，性质已经和大屠杀没什么两样了，我们针对这种情况制定的反制措施，一点错也没有，无论国内国际上，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向小强接着说道：
“陛下，现在我们只需要这一道命令，就能立刻断了清军这种卑鄙手段，重新赢回作战优势，北伐胜利指日可待。那时候被我们救下的，将是四亿人。而如果我们现在扭捏着，像当年宋襄公那样，死守着‘仁义’二字，把人道无限化的话，最后就会……也不必什么‘最后’了，眼下就要输掉战争。接下来我们操心的就是怎么坚守长江防线了。对了，如果清虏驱在兵船上装满百姓开在前面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要把清虏放过来了？”
朱佑榕咬着嘴唇，抬起眼睛，跟向小强投过一瞥责备的目光。
向小强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咳咳”两声，把嘴巴闭上。他也瞥着朱佑榕，目光中露出一丝歉意。
朱佑榕沉吟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问道：
“明公什么态度？”
唐云生马上说道：
“回陛下，这就是张照先总参谋长的态度。总参谋长指挥全局一时走不开，委托臣等来向陛下进言的。”
朱佑榕轻轻站起来，踱了几步，咬了咬牙，最后说道：
“几位爱卿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拟旨。”
……
10月4日晚上10点钟，一道被大明官方称之为“拯救平民令”的命令发出去了。在左右两路战区前沿，一排排战地帐篷里，鼾声如雷的士兵们中间，一顶顶泛着寒光的巡逻兵钢盔和刺刀中间，电台纷纷“嘀嘀嘀”的打出来了这份散发着血腥气的“拯救平民令”。
一整夜，长江上的舟桥部队彻夜干活，整个江面上灯火通明。随着长夜一点点过去，一条又一条的浮桥在400公里长的江面上出现。
到了10月5日的清晨，右路战区的长江上，已经有了22座浮桥。当然，这距离80座浮桥的总目标还很远，但已经超出了预计速度。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个星期，江面上将出现上百座浮桥，基本满足右路攻势的运力。
早上六点钟，人民卫队三个装甲师、三个机械化师轰鸣着，分散从其中10座浮桥上开过长江。同时，陆军摩步师的大量汽车、重炮、后勤重装备，也从另外12座浮桥上不断开向北岸。
到北岸集结之后，装甲1师、2师和机械化1师、2师、3师，马不停蹄地向北穿插，装甲3师留下来，开近扬州外围，协助第7军围攻扬州。
钢铁洪流轰鸣着，慢慢把扬州城包围了。
装甲三师师长张海涛亲自站在坦克炮塔里，上身露出来，老远就用望远镜眺望城头。
然后，咬着牙，慢慢地说出充满浓重南京味的三个字：
“日——你——妈……”
城头上，密密麻麻站的全是老百姓。老百姓的后面，清兵戴钢盔的脑袋和刺刀隐隐闪现。
城垛中间，每隔一段就架了一门重机枪，每门重机枪的中间，都布置了几支反坦克枪。
城下，护城河外面，稀稀落落的老百姓弯着腰，好像在挖什么。用望远镜仔细看看，原来他们在埋地雷。那些都是老头、女人、小孩，都是跑不快的，因此清军把他们放出城来，让他们代替自己埋地雷。其实，就算是成年男子又怎么样，城头上架着机枪，他们基本上也跑不掉。在他们的中间，是少数几个清军工兵，监视他们按正确方法埋地雷。
那些老头们蹲在地上，用铲子挖着土，旁边的妇女和小孩就抱着地雷，一边哭着。老人挖好了一个坑，她们就把地雷小心翼翼递过去，老人也小心地结果来，慢慢放下坑，按照工兵的要求设定好，再盖上土。
突然，一道黑烟柱腾空而起，旁边两个老百姓被炸飞。过了片刻，闷响才传到明军阵地这边来。
张海棠仍然紧紧捏着望远镜，嘴里又咬着牙，放出一句：
“日——你——妈……”
城里清军从夜里开始驱赶老百姓在城外埋地雷，到现在护城河外围已经埋出了一条十几米宽的地雷带。明军这边已经数了，埋雷过程中总共爆炸了22颗，按照一颗炸死两个老百姓计算，现在已经有四十多个老百姓被这样炸死了。
现在，可以说城里的清军高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富贵，已经是不择手段、丧尽天良了。
但因此，他们也亲自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人民卫队政工队的便携式铅印机从夜里接到命令起，就开始不停的印刷新传单，到现在，仅仅装甲三师就印刷了两万多张。内容只有一条——拯救平民令。
牵引式印刷车上，政工队仍在不停地印刷，印出一捆就送交炮兵，让他们装进宣传弹里，用迫击炮打进城去。现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里，街道路面上，已经到处都是“拯救平民令”。
那些清军们跑来跑去，拖着沙袋、背着弹药，拼命的增强城防，满头大汗，脚下踩着这些宣传纸……但是心中已经恐惧之极。尤其是那些军官们，他们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没有退路了。就算现在杀官造反、出城投降也不行了。自己参与、纵容手下洗劫扬州，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明军都还不知道。就算现在投降，明军不追究裹挟百姓的事情，但是洗劫扬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明军能放过自己吗？明军要的是一个完好的繁华扬州，而不是现在这么一个被蹂躏过的残花败柳！
他们抱定一个念头——只要明军不肯伤害百姓，扬州城就能守得住，自己也能抱住脑袋，保住富贵前程。
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们靠在街边，或坐或卧，都冷眼看着大街上跑来跑去的清军。他们的身边都有一两张传单，每个人都看了。昨天，这些百姓们看着残破的家、看着被蹂躏的妻女，还在哭天抢地、悲愤的要去死，现在都很平静了。他们手握着“拯救平民令”，脸上带着干了的泪痕，只是盯着那些惊恐的清军，什么话也不说，都在等待着那个时刻。
……
“好了！”张海涛在坦克上看了一下表，对着耳麦喊道，“一小时时间到了！城上没有挂出白旗！按预定计划，行动！”
这时候，是上午八点钟。人民卫队的一个坦克营、45辆闪电-3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开到距离城墙400米的距离，一字排开，成一个弧形。
随着一声口令，45辆坦克上的47mm/42倍口径长身管加农炮管缓缓降下，笔直地指着城墙上的同一个点。
也就在这时候，城头上的重机枪“哒哒哒”地开火了，子弹叮叮当当地敲在坦克的正面装甲和顶面装甲上。密密麻麻地机枪声之间，还夹有更响亮的反坦克枪的声音。12毫米和14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也不停地打在坦克的装甲上。
但不论是12毫米还是14毫米，均无法击穿闪电-3的正面装甲。不但如此，即使是城里有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也很难击穿这45辆坦克了。
整个早上，人民卫队这个师的修理连、还有陆军摩步师的另外两个修理连、一共三个修理连，已经对这45辆坦克进行了简单改装。他们把剩余的备用装甲板、以及备用履带、备用火炮挡板等等东西，全部加挂在了这45辆坦克的正面和顶面。当然很粗糙，没有焊接，有的就是用铁链简单捆在上面的。在这些装甲的上面，又加挂了好多小沙袋，把坦克整得臃肿无比，好像一座小碉堡一样。
防弹效果却增加了2-3倍，代价是机动能力降低了整整一倍。但是现在，这些坦克已经不是要求野战了，就是拿来当攻城器械的。再慢也没关系。
45辆幽黑的坦克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炮长口令：
“穿甲弹——好！！！”
“穿甲弹——好！！！”
“穿甲弹——好！！！”
……
然后，车长们把着潜望镜，听着耳边“叮叮当当”的枪林弹雨声，沉着地命令着：
“前方城墙——400米——穿甲弹——预备——”
张海涛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慢慢地对耳麦中命令着：
“好……注意炮口……压低炮口……预备……放！！！”
45两坦克的车长也立刻喊出了“放”，一瞬间，45门坦克炮从右到左陆续喷出烟火，400米外的扬州城墙上爆开一大团白烟，45枚实心穿甲弹相继击撞在城墙的同一处。
由于是实心的穿甲弹，并没有爆炸，但是烟尘散去，第一次齐射已经在城墙上凿开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深坑，表层已经没有城墙砖了，里面的夯土也被凿穿了三分之一左右。
难得的是，站在城头的老百姓们，竟然无一伤亡，但他们都吓呆了。
还没等城头上的清兵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又爆发了。又是一片白色烟尘，城墙上的洞更大更深了。两边的城墙砖不住的“哗啦哗啦”往下塌落，大洞里的夯土也大块大块地坍塌。灰尘弥漫。
灰尘散去，这一段城头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城上清军不敢相信明军真会开炮，还管什么老百姓，抢先逃跑了。随后，老百姓也逃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次齐射，这次用高爆弹了。
一串叠加的巨响过后，城墙上一片硝烟弥漫。烟火散去，这一段城墙已经完全塌掉了，呈现一段五米左右的缺口。
……
张海涛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慢慢命令道：
“好，进攻。坦克前进！”

第16章 集体处决
45辆坦克两轮实心穿甲弹齐射、在城墙上砸出了直径三米的大坑、吓得城头上不论清兵还是百姓都逃得干干净净，然又来一轮高爆弹齐射，扬州城墙被轰开了约5米宽的大口子。
硝烟散去，缺口两边的残破城砖还在往下塌落。两边城墙上的清兵和老百姓混在一起，都在涌向坍塌处，顺着坍塌的地方爬下来，有的逃往城内，有的逃往城外。
透过缺口，能看到好多清军往里奔逃的身影。
这一面城墙上，缺口附近的人已经逃干净了，两边的远处，城墙上的机枪还有一两门在开火，但是很快也都扔在那里没人管了。
明军轰城墙的那个坦克营，其中一个坦克连的15辆坦克此时开始吼叫着，喷着青烟，慢慢向缺口方向开去。只是它们身上披挂满了备用装甲、备用履带、沙袋，臃肿的像个小碉堡，行动十分迟缓。不过，这也是相当于改装后的重装甲坦克吧，巷战中理想的步兵坦克。
后面30辆装甲运兵车迅速飞奔赶上来，跟在坦克的后面。接近城墙缺口十几米处，坦克停下，后面15辆装甲车上跳下150名士兵，手持冲锋枪和轻机枪从缺口中蜂拥而入。进去后只有两三声短暂的枪响，缺口处就被完全肃清了。紧接着，又从一辆装甲车上跳下一个工兵班，他们搬下一节一节的爆破筒，插进城墙缺口横截面上松动的夯土内，然后后退引爆。城墙内的夯土被炸出一个大洞。紧接着工兵把两厢炸药放了进去，摇着引爆线退到装甲车后面。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这一段城墙的缺口被扩大到了10米左右。然后工兵又来了一次小规模的引爆，把缺口地面的废墟堆炸开，使坦克能直接开进去。
15辆坦克和30辆装甲车，依次开了进去。
……
按照正统理论，坦克和装甲车是不适用于城市战的。这个“不适合”，倒不是说在城市里坦克打不过步兵。就算在城市战中，有坦克也比无坦克厉害得多。所谓“坦克不适于城市战”，只是说坦克在城市战中比在野战中优势发挥得更少、更容易损失而已。在任何一国一军中，坦克永远都是稀缺的贵重兵器，用这么宝贵的兵器在城市战中使用，比较浪费，得不偿失，是为“不适合”。其实，每一个苦于巷战中的步兵，都十分渴望有坦克助阵的。
因此，师长张海涛打算在扬州尝试着投入一部分坦克。他的看法是：虽然在城市战中坦克容易损失，但造成坦克损失的，无非是这么几种：敌方的火炮、敌方的燃烧瓶、敌方的手榴弹、敌方的炸药包，差不多这么几种。在这时候，还没有出现“巴祖卡”、“铁拳”那种东西。
而几乎可以肯定，扬州城内的清军应该是没有火炮的。扬州城内的清军都是由溃逃的败兵组成，而这种溃逃的败兵是不太可能携带火炮这样的重武器的。即使有那么一门两门，威胁也不大。除去火炮，其他的燃烧瓶也好、手榴弹炸药包也好，都要距离很近才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使坦克在巷战中容易损失不假，但是有个前提，就是敌军要有较强的战斗意志，要足够的不怕死。扔燃烧瓶的人很清楚，他偷偷的扔燃烧瓶可以，但是扔完了他能不能活着逃掉，就很难说了。从楼上窗户往下扔成功率更高，但是扔完后跑掉的希望就更小。至于手榴弹和炸药包，想真正炸掉坦克，就必须靠得更近、甚至亲手挂在坦克的履带板上才行。
这需要一支战斗意志坚强的军队，一支有着牺牲精神的军队，一支在敌军攻进城里、坦克履带隆隆碾过瓦砾、脚下废墟不停颤抖、到处都是发动机声音和敌军喊声的条件下，仍能沉着冷静、贴近坦克扔燃烧瓶的军队。
而扬州城里的清军，明显不是这样的军队。
……
十来米的大缺口，基本没人防守，先头的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吼叫着爬进去，后面大批的人民卫队装甲师步兵吼叫着蜂拥而入。他们平时是坐在装甲运兵车里穿过敌军枪林弹雨的，到了近距离才跳下车来战斗。他们的武器也以轻机枪和冲锋枪为主，自动武器装备比例在明军中是最高的。这简直就是为巷战度身订造的。
大街上，明军15辆坦克分开，每辆在一条街上向前推进。坦克冲在前面，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运兵车，每辆车上坐着一个班的士兵。在这三辆战车的两侧和后面，则是上百名明军步兵。他们端着冲锋枪、提着轻机枪、扛着通用机枪、还有的背着火焰喷射器，简直就是一个个杀戮集团。
城内的清军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老远就感到地面在震动，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发动机声音。一般这个时候，清军军官就控制不住士兵了，大部分士兵就都一哄逃跑了。少数士兵在军官的枪口威胁之下，趴在地上、或者依托街边窗口，拿着手榴弹、端着反坦克枪准备迎击。
但是，当看到对面钢铁庞然大物吼叫着、转动着履带慢慢进入视野的时候，这些少量打算坚守的清兵也都浑身打颤了。
他们老远就把手榴弹投了出去，然后掉头就跑。身后手榴弹爆炸声音之后，就是一声坦克炮响，街边房屋炸出一阵烟尘。
这些从没面对过坦克的清兵，到了这个时候，一般就成群结队地举手投降了。
……但是有一个情况，就是投降的清兵中全是士兵，没有一个军官。最高的就是上士，再往上就没有了。
明军的传单上写明了，是从尉官开始算。因此到目前，一个尉官还没有活捉到。
大街两边上，到处都是扔掉的步枪，成群的俘虏低头猫着腰，在明军的指挥下往城外小跑，离开战场，不在这里添乱。而前面的明军坦克，还在不断地推进。
……
明军攻进城里已经快一小时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损失一辆坦克和装甲车。而且因为有坦克装甲车得很好掩护，步兵的伤亡也很小。
刚攻进来的时候，城里的老百姓都躲进自己家里，牢牢地关上门窗。随着明军在城里不断推进、占领的面积越来越大，老百姓也都从家里跑出来，疯狂欢迎明军解放者。明军士兵们还猫着腰、躲在坦克后面小心前进呢，路两边就有许多百姓肆无忌惮地站在那里，冲着明军欢呼了。
有的百姓直接冲上前去，搂着明军士兵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着：
“啊……你们可来啦……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让那些狗日的作践死啦……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都让砸个精光啊……天哪……”
更多的老百姓也都哭起来，有的跑到明军队列中去，抱着士兵的肩膀拼命拍打着，好像多少年没见面的兄弟一样，有的就混在队列里、跟着士兵往前走，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明军士兵们开始都紧张得不得了：这不是暴露目标吗！万一哪扇窗户里有个狙击手，一枪过来就死翘翘了。
但是后来明军士兵们普遍发现，不但建筑物里没有狙击手，就连正面抵抗都很微弱。于是各条大街上的部队就不再像开始那么小心翼翼了，而是放开速度，往前冲。
进城一个半小时之后，城内已经占领了90%左右，只剩下最后一个东北角还在坚守了。
后续进城的大量步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搜索残余清军。已经俘虏的清兵，估略算下，已经有一万五六千了，都抱着头，正在被明军宪兵押送着，源源不断地从占领的几座城门送出去。
但是目前为止，只发现了两百多个军官，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战斗中被击毙了，只有四十多个是被活捉的。现在这四十多个清军军官已经被带出城，由人民卫队集中看押。
目前城内已经俘虏和击毙的清军，加起来差不多是一万七八千的样子。这已经比明军事先估计得要多了。但是按照清军通常的官兵比例，这么多兵力，即使不算士官，军官数也应该在千人左右。但是现在只见到两百多个。也就是说，军官基本上都被压缩在那一个东北角。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仗打到这个时候，越来越难打了。一个小小的东北角，也就一平方公里多，聚集了800名左右的清军军官。他们知道被俘也是必死，因此正在拼死顽抗。
明军的伤亡开始急剧上升，甚至损失了一辆坦克。
更棘手的是，这八百多个清军军官挟持了一批老百姓，躲在这个街区的几座建筑内，一边拼死顽抗，一边又在喊话，要和明军谈判。
明军坦克一旦靠近，对面建筑窗口里就飞出一个燃烧瓶，“啪”地砸碎在街上，燃起一片大火。看来，这些军官搜集了不少瓶子，还有汽油。
明军想开炮，但是就有一个老百姓被推到窗口前，当挡箭牌。
……
“我们要谈判！我们要谈判！”
窗口里，一个声音吼叫着，传到马路对面明军这里。
明军士兵躲在坦克后面，抽着烟，嘀咕着：
“谈判？不用谈就知道，他们无非就是想保命，咱们又要处死他们……这玩意儿，怎么谈啊。”
“我们要谈判……”对面的清军军官继续喊着，“只要不杀我们，我们就投降！就放了平民！不然决不投降！我们就和这些平民一起死！”
声音凄厉绝望，回荡在大街上。
这些明军士兵也不想死，他们也知道硬攻的话，自己伤亡就会很大。清军的要求和伤亡报告一次又一次地被报告回了师部。张海涛看着这些伤亡报告，也犹豫了。他跟向小强发了电报，把清军的要求报告给了他。
……
南京，向小强看着电报，“哼”了一声，扔一边儿去了。转脸对李根生说道：
“这时候想活命了？做梦。当老子先前的警告是空气啊？现在是棘手，但现在饶了这些人，今后那些清军还会不断干这样的事，真正棘手的时候还在后边呢！……现在伤亡多少人了？”
李根生又拿起电报看了一下，说道：
“大人，已经阵亡112人，负伤405人了。”
向小强这时候有经验了，先看看两边，然后小声说道：
“不是我不在乎弟兄们伤亡，是因为‘拯救平民令’刚推出来，这‘第一案’一定要办的结结实实，真正杀掉一批人，才能威慑住后面那些清军……现在弟兄们是多伤亡了一些，但是今后的顺风仗就会多很多……清军只要不挟持平民，就会很容易投降。今后更多弟兄们的命，要靠今天这一场硬仗保住呢！”
李根生点头道：
“大人说的是，确实是这个道理。那我们回电，命令强攻？”
向小强点头道：
“强攻！”
……
扬州城内，最后的一块清军阵地开始受到强攻了。这是在城市的东北角，东边和北边都是靠着城墙的。现在明军已经在这两块城墙上布好炸药，“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两面城墙各坍塌了一大截，现在这块街区四面被包围了。
几百颗烟幕手雷扔过去，几栋建筑之间烟雾弥漫，几辆坦克趁机开足马力飞奔过去。大批明军在坦克掩护下小跑着跟进，很快就冲到了那几栋建筑下面。
街道之间手榴弹、燃烧弹此起彼伏地炸开，楼上的清军军官不顾一切地往下扔，下面的明军也伤亡了很多。但是双方人数、火力悬殊太大了，上千明军步兵端着冲锋枪、机枪冲进这个街区，喊叫着往楼上冲。每个楼梯口，都有清军军官抱着轻机枪在那里坚守，但是要守的方向太多了，扬州城里的楼板、墙壁大都是木头做的，明军可以隔着墙壁楼板射击。那些坚守楼梯的清军军官很快都中弹身亡了。
几栋建筑里传出了老百姓的哭喊声，那些清军军官开始杀人质了。但是，这样反而是被挟持的老百姓不顾一切地逃散，一瞬间根本杀不了几个。而且，这样分心反而使明军更快地攻上来。
……
中午十一点左右，最后的阵地也被完全攻克了。
清军军长纳海，在最后关头跳楼逃跑，当场摔断双腿，紧接着就被一辆坦克压过去了。现场很惨，他被从腰部活活压成两截。过了好一会儿，明军士兵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没死，最后还是给补了一枪才死的。
明军阵亡325人，负伤1163人，击毙清军军官502人，生俘410人。
这些投降的清军军官，大都是最后存着一线希望举手投降的，希望明军能遵守日内瓦公约，保住性命。至少是能为自己提供上军事法庭的机会。这样起码还能为自己辩护，想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杀过百姓、都是长官的错……起码，希望能保住脑袋。
先前活着的清军军官四十多人，连同刚俘虏的410人，一共八百多人，被人民卫队宪兵队用机枪押出城，集中起来看押。
张海涛看着这些清军军官，八百多人黑压压地坐在地上，也有点犹豫。他又发电报请示向小强了。
很快，向小强回电：严加看守，等候行动队。
这意思很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要杀了。但是不会让作战部队动手，还是人民卫队的老规矩，有专门的“行动队”。
……
十二点多，南边远远地开来了十几辆大卡车，车上也喷图着人民卫队标记。
“行动队”从南京派过来了。
到了地方，这是几辆军卡上跳下一百多名人民卫队士兵，都是手持汤姆森冲锋枪，一个个面容冷酷、杀气逼人。
为首的一个上尉叼着烟卷，卷着胳膊，提着一支冲锋枪，一招手，下面一百多人都慢慢地走过来了。
当地看押清军军官的士兵们，看着这些人都有些打憷。
那个上尉亮出了一本证件，上面印着：人民卫队行动队，队长，徐向德上尉。
徐向德，这个名字在人民卫队官兵中已经是如雷贯耳了。他在南洋巴达维亚城，一个人就亲手枪毙了两百多个土著，已经有了“屠夫”的雅号。
……
徐向德向当地的人民卫队军官使了个眼色。他们心领神会，招招手，带着手下撤开了。把这些俘虏交给了行动队。
行动队的几辆大卡车倒着车，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形。但是动作却非常自然，借着搬东西等等动作掩护，很不经意。
坐在地下的八百多个清军军官仰着头，惊恐地看着这些拿冲锋枪的士兵。他们知道冲锋枪是什么玩意儿，知道自己跑不掉的。现在唯一支撑他们的，就是军事法庭了。
徐向德显然很了解他们的心理，挎着冲锋枪，扬起一支手臂，喊道：
“都听好了，现在你们归我们看管！我们是人民卫队执法队的，负责把你们押回南京，交军事法庭审判！你们也别得意，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些人，最后得有三分之一判死刑！剩下的也好不了！”
八百多个军官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认为自己终于逃脱了一死。虽然有三分之一的人最后还得判死刑，但谁会认为是自己呢？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肯定会活下去。
“好了好了！”徐向德摆摆手，“你们过来吧，都蹲在这里，等我们的卡车来齐了，再上车！”
八百多人很顺从地起身，走到徐向德指定的圈子里，然后被命令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这个大圈子，一边正好是十几辆大卡车排成的弧形，每一辆都是车屁股对着他们，盖着帆布蒙。
徐向德看看四周，自己退了出去。
……
然后，他掏出哨子，猛地吹了一下。
十几辆军卡的帆布蒙猛地掀开了，十几挺啄木鸟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刺耳的枪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无数惨叫声混成一首死亡大交响乐。几百个清军军官在弹雨中纷纷倒地，像割韭菜似的，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枪声静下来了。
中间是一大滩鲜血，已经汇成小溪流了。八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里面，每具尸体身上都有好几个弹孔。

第17章 无耻招数
“苏联《消息报》10月5日的第二版的消息：
“昨日凌晨，明帝国的军队未经宣战，突然开过明清边界，对主权国家大清发动了闪电式的武装进攻。一个小时之内，大清境内的上百个机场、部队营房、城市、居民点遭到了未经警告的大规模轰炸。还有包括大量民用设施在内的铁路、公路、桥梁、火车站也遭到了未经警告的大规模轰炸。据估计，约有10000-15000名清军指战员和平民在未经警告的轰炸中丧生。
“在随后的大规模武装进攻中，明帝国军队跨过边界，占领了上千座城镇和乡村居民点，约有上百个居民点在战火中化为灰烬，据传，因明军袭击而无家可归的百姓达到了100万人。据观察，这些失去家园的百姓没有水和食物，只能眼看着明帝国军队的坦克从自己祖祖辈辈幸福生活过的家园上碾过。
“在明帝国开战的当天上午，以南京为主的多座南明城市，掀起了大规模的反战群众运动。示威的工人群众高呼反战口号，坚决反对这场由贵族和大资产阶级发动的战争，高喊明军和清军都是由工农组成的，都是阶级兄弟。他们呼吁明军士兵不要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阶级兄弟，应该联合起来，反对共同的敌人——贵族和大资产阶级的剥削者。
“随后，示威的工人阶级遭到了贵族和大资产阶级警察的残酷镇压。警察部队采用了高压水龙头、棍棒等暴力对示威群众进行了长时间的驱赶和毒打，共造成十余名无辜群众受伤，几十名无辜群众被逮捕。
“‘我们不希望战争，’南京的一位市民ZhangSan对记者抱怨道，‘当局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们发动战争，事先根本没让我们知道，也没征求过我们的意见，我们不喜欢这样的政府。’同时，另一位市民LiSi也向记者悲愤地说道：‘我们向他们纳税，他们却用高压水龙头回报我们。难道这就是我们理想中的宪政国家？现在谎言被戳穿了，一切都是骗人的。’市民WangWu也向记者大声控诉，他们是来和平集会的，没想到在当局的残酷镇压之下，他全身都被水浇透了，现在还打了喷嚏，以至于明天不得不向公司请假休息。
“据南明某知名反对派的革命领袖分析，政府由于发动了这场不得人心的战争，现在陷入全国一片反对声浪的尴尬处境。女皇作为头号的贵族和大资产阶级，即使在一贯‘爱戴’她的贵族和大资产阶级中间，支持率也在一路下降。赞成这场战争的，只有极少数发战争财的大军火商。‘侵略战争是不得人心的，’这名革命领袖信心十足地说道，‘经过这件事，南明帝国主义的统治根基被严重动摇了，贵族和大资产阶级的好日子很快就将到头。革命时代即将到来，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报驻南明记者亚历山大&#183;伊凡诺维奇&#183;伊凡诺夫报道。”
……
外交部内，大臣秘书拿着这份电文，一字一句地为大臣读了两遍。大臣贺子光坐在沙发里，眯着眼睛听着这份大明驻苏大使发回的苏联官报文章，仔细琢磨着其中的字字句句。
“这么说……没有直接用上‘侵略’这个字眼？”
他抬起眼睛问道。
秘书回答道：
“是的。没有直接用上。但是在最后的引用采访对象的话中，用了‘侵略战争’这个词。哦，还有一个词，是‘南明帝国主义’。”
贺子光点点头，慢慢自语道：
“‘帝国主义’倒没什么……苏联嘛，从来都把自己没有参加的战争称为‘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欧洲大战，他们就称为‘帝国主义战争’。问题是……开战已经第二天了，世界各国报纸在第一天就做了很多报道，都在抢新闻、做跟踪报道……唯独苏联，一直拖到今天才出了一篇文章。而且……不是头版头条，而是副版副条。
“另外……也不是在头号党报《真理报》上，而是在二号党报《消息报》上……是否表明，斯大林目前还十分纠结？他是否在用这篇文章试探我们的态度，看我们将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毫无疑问，战争的第一天，苏联高层就已经知道了的。但是他们拖到第二天才写文章……也就是说，昨天斯大林全天都在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我们进攻北清……”
“大人，”大臣秘书笑道，“斯大林一定感到很突然。到目前为止，苏布三大党报上连篇累牍的都是谴责法西斯的，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西班牙。昨天才猛然发现，后屁股那边也出乱子了，呵呵……其惊愕可想而知。”
大臣点头笑道：
“不错，苏联的态度至关重要。可以说，苏联什么态度，是关系到我们统一战争最后打到什么地步的。是大胜还是小胜？是只取得保守胜利、还是彻底消灭满清统一中国？苏联对这场战争的影响力比日本还要大。也可以反过来说，苏联受这场战争结局的影响，比日本所受的影响要大得多。日本还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而苏联和中国却是有着漫长的陆地边界线的……斯大林肯定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中国。”
“大人，您是说，苏联可能会干涉？”
“不一定是武装干涉，”大臣淡淡地说道，“但对北清进行支援是很可能的。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法：实际支援先从道义支援开始。这不，第一篇倾向性报道已经出来了。”
贺子光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户边。窗外是草坪，草坪再往外边就是长平路大街。对面的帝国银行大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这几个字：
购买爱国债券，支持统一战争——您将亲手参与解救江北人民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银行大门口排出来，形成一条长龙，拐了两个弯，总长足有二三十米。
队伍旁边，还真有一个反战者举着牌子，在慷慨激昂的演说。他演讲得很投入，对着排队买战争债券的市民又是挥手又是跺脚的。但是，还是源源不断有新的市民加入队伍中。
反战演说者旁边也围了一圈人在听，有的人鼓掌，有的人在嘘声，还有人只是从旁边匆匆走过，瞥了一眼，摇摇头，嘴里作出“SB”的口型。一个记者在拍照。远处两个警察背着手，摸着警棍，盯着这里，一旦发现任何肢体冲突，便会立刻过去“残酷镇压”。
贺子光望着街对面购买战争债券的人群，心中想着《消息报》的这篇文章。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竟然无法从文章中找出一句完整的真话。倒是找出了两个“半句”的真话。
一句是“昨日凌晨，明帝国的军队未经宣战，突然开过明清边界，对主权国家大清发动了闪电式的武装进攻。”北清可不是个主权国家，因此这句话只有前半截算是对的。
另一句是“警察部队采用了高压水龙头、棍棒等暴力对示威群众进行了长时间的驱赶和毒打，共造成十余名无辜群众受伤，几十名无辜群众被逮捕。”警察采用高压水龙头和棍棒驱散人群是真的，造成十余人受伤、几十人被捕也是真的，但群殴人群很快就被驱散了，并没什么“长时间的驱赶和毒打”。而且被抓的也并不“无辜”，都是参加打群架的，而且是打群架的人里打得最厉害的。
但是，这两个半句的真话拼在一起，勉强算是一句完整的真话吧。
贺子光回头吩咐道：
“帮我接通沈阁老，我听听他对这篇报道的看法。”
……
明军各支进攻部队的印刷车里，印刷机都在不断印着新传单，就是“拯救平民令”。这份命令上，由女皇朱佑榕、首辅大臣沈荣轩、总参谋长张照先、陆军参谋长唐云生、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的五个签字，共同保证，但凡有清军挟持平民，这支部队尉官以上的所有军官都将被处决。
在传单的反面，大明军方开出了高额的奖金价码：凡是主动成建制地投降明军的清军，整支部队都享受“起义官兵”的待遇，不进战俘营，直接颁发大明“绿卡”，立刻享受大明公民同等待遇。主动率领部队投诚的指挥官也将受到50万明洋到100明洋不等的奖励：
带过来一个军的，一次性奖励50万明洋。
带过来一个师的，一次性奖励10万明洋。
带过来一个旅的，一次性奖励5万明洋。
带过来一个团的，一次性奖励1万明洋。
带过来一个营的，一次性奖励3000明洋。
带过来一个连的，一次性奖励1000明洋。
带过来一个排的，一次性奖励300明洋。
带过来一个班的，一次性奖励100明洋。
……
如果说“拯救平民令”是向小强出的一个狠招，那这个“起义奖金”，就是沈荣轩出的另一个狠招。
50万明洋什么概念？1盎司黄金等于50明洋，这50万明洋就相当于311公斤黄金的购买力。311公斤黄金能买到什么，这50万明洋就能买到什么。
即使对于清军中权贵阶层——军长级别的人来说，50万明洋也绝对是有足够的吸引力，足以支持他放弃北清这边的一切、拉部队铤而走险了。
而100明洋呢？相当于62克黄金，一两多金子了。100明洋对于清军下层的班长来说，一点不比50万对一个军长的吸引力小。
而对于南明来说，这笔买卖却非常划算。南明的财富，尤其是民间财富，是北清所不能比拟的。50万明洋虽然是个大数目，但是能换到清军一个军不战而降，对于兵力紧张的明军来说，那绝对是合算的买卖。就算清军的700多个师全部是这样“买”过来的，南明也不会破产。一个师10万明洋，那不过也就是7000万明洋。而上次荷兰的赔款，就是1亿多了。
……
北京，广武皇帝看着电报传回来的这个传单，气得七窍生烟，咬着牙骂道：
“无耻！无耻！简直太无耻了！……还说我们挟持百姓无耻，你们直接拿钱买，比我们挟持百姓更无耻！无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政府？不差钱也不能这么干吧！”

第18章 进军水网地带！
10月5日，D+1日，明军攻克扬州带给清军的震撼，再加上两级狠招的推出，都收到了明显的效果。首先表现为，不管当面清军再怎么败退，都不敢挟持平民了。即使有少部分清军部队退入镇子、村子内进行抵抗，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当地居民驱赶出去，清空战场。甚至有些恋家的村民不愿意离开，清军便用放火烧房子来威胁。其次，清军成建制的投降多得多了。虽然目前主要是一些小建制，以营、连、排为主。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便没有顾忌，可以放开手脚打了，作战优势全发挥出来了。右路拿下扬州之后，取得了京杭运河上连接扬州和江都的桥。按照预定作战计划，人民卫队机械化第六师，带领着由七个轻装摩步师组成的轻装第八集团军，跨过京杭运河来到东岸，进入苏南的水网地带。
第八轻装集团军的目标是宝应和东台。这是清军最靠东的两大团级机场。也是东部的两个最大的机场。
团级机场，一般就可以称作“战略级”的机场了。因为普通的军用机场都是常驻一个大队而已。而团级机场则常驻一个航空团。
空军的编制，拿战斗机部队来说，最小的编制是“编队”，分为二机编队（一架长机一架僚机）和四机编队（两个二机编队）。往上是“中队”，一般由三到四个编队组成，12-16架飞机。再往上是“大队”，由三到四个中队组成，一般有三四十架飞机。一般一个大队就有一个独立的机场了。
再往上，就是航空团了。航空团由三到四个大队组成，飞机总数在一百架以上。航空团就是最大的战术单位了。再往上，就是航空师、航空军、以及最大的空军单位：航空队了。航空队大致相当于陆军的“军区”。不过以现在30年代的各国空军实力，都还没到那么大的单位。这么大的空军单位，是后来40年代在二战中才能达到的。
这样的团级机场，整个北清共有13个。其中最靠近南明的“一线机场”有6个：东台机场、宝应机场、泗洪机场、凤阳机场、合肥机场、六安机场。这6个机场也是年初明清战争和D日凌晨被两次轰炸过的。
离边界比较远的“二线机场”有5个：徐州机场、许昌机场、郑州机场、汉中机场、咸阳机场。
更远的“三线机场”有两个：唐山机场、东营机场。这两个机场主要是拱卫京津防御圈的，虽然距离明清边界非常远，但是靠海岸线却很近，而且明军有航母。所以也和上面的机场一样，没能逃过明军的D日凌晨轰炸。
现在明军右路集团军群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夺取第一线的六个团级机场。有了这六个大机场，明军的制空权，就可以延伸至北清腹地了。
……
苏南的水网地带并没像清军希望的那样，拖住明军摩托化部队的脚步。明军长期在江南水网地区的高负荷训练、高昂的士气、以及一直打到北京的决心，发挥了巨大作用。这里虽然也是苏南水网地带，但毕竟已经在江北了，没有江南的那样密集。而且这些“水网”多半都是几尺宽的小河沟，舟桥工兵很容易就能让它变得可以通过。
五米以上的宽河，河上每隔一段就会有石桥。而半数以上的石桥——只要是石头的而不是木头的——都能够支撑得住6.5吨的闪电-1轻型坦克，和7吨的疾风36装甲车。那些更轻的卡车更是不在话下。
“内战就是打民心”，这句话现在在第八轻装集团军的行进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明军的出现，让沿途的百姓欣喜若狂，争相为他们带路。每到一条河跟前，当地就会有很多村民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告诉明军：这条河到哪里就会变窄，能直接开过去、往哪边走就会有桥、哪边的桥是石桥，哪边的桥是木桥、哪里的桥被清军撤退时候炸了，哪里的还没炸……
除了当地老百姓，明军的飞机不断地在空中巡逻，为地面部队充当“千里眼”，更是把前方的通行情况不断地反馈过来。
……
在广阔的右路战区上，在山东以南，战场被高邮湖和洪泽湖分为两半。两湖以东是江苏，两湖以西是安徽。
清军的大部分力量主要集中在两湖以西，也就是安徽、津浦铁路沿线一带。两湖以西、江苏的中部和南部，由于水网密集，再加上是一片平原、没有什么战略要地、没有铁路、沿海也没有什么能用作港口的地方，所以清军驻军并不多。所以明军一旦能够克服水网带来的困扰，挺进速度反而一点也不慢。
就是在这样的水网地带中，第八轻装集团军在10月5日的行军平均时速竟然也达到了10公里。而作为尖刀部队的人民卫队第六师，则整师占有淮泰公路的使用权。借着这条淮安到泰兴的公路，完全避开了水网阻碍的困扰，以30公里的时速行进，中午就打到了高邮县。
高邮县背靠高邮湖，就在淮泰公路的边上。公路的东边就是清军的军营。因为淮泰公路（淮安到泰州）、盐靖公路（盐城到靖江）、海通公路【海州（后世连云港）到通州】，是整个苏南水网地带的三条南北走向的优质公路。有了这三条公路，机械化部队就可以快速行进。而高邮又是扼守淮泰公路的一个咽喉，这里长期驻有清军一个汉军师：第48师。
这个师从昨天凌晨起，就屡屡被俯冲轰炸机光顾。虽然一次来的飞机不多，但是却贵在不间断。到现在今天中午，已经遭到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恐怖轰炸，基本上已经被炸得没有形了。
中午十一点多，天上的轰炸渐渐停止了。城外的淮泰公路上，远远的出现了轻型坦克的身影。人民卫队第六师到了。
这时候，公路边上已经坐的到处都是清军伤兵，他们腿短胳膊折的，或坐或躺，绵延一大片。白床单被他们挂在树上，充当白旗。当坦克和装甲车从公路上开过的时候，无数清军残兵从两边涌上来，拦在前方路中间，举着白床单要求投降，要求治伤。明军坦克不得不连连朝天开枪才把他们从公路上驱赶下去，让大部队继续通行。
侦察营的营长坐着一辆长官车，后边带着一辆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过来，站在车上问下面的清军伤兵道：
“喂，你们一共多少人？其他人呢？城里还有部队吗？”
下边的清军伤兵立刻七嘴八舌地喊着：
“长官……”
“俺们……”
“他……”
“给俺们……”
“可怜可怜……”
“俺们要……”
“跑了……”
“在……”
侦察营长火了，提起冲锋枪来，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周围立刻静下来了。
“妈的，只能一个人说！你，说吧！”
被挑中的一个清兵坐在地上，满脸血污，头上包着纱布。他望着挥舞的冲锋枪口，胆怯地说道：
“长……长官，早打散了，师长早上就带着弟兄们往北边跑了，一大半弟兄都不愿意跟着跑，都想留下来等蛮子……哦不，不，等王师，等王师……俺们都想投大明。”
营长点点头，又问道：
“留下来的有多少人？都在哪里？”
“长官，俺们留下来的起码有六七千，不过都混散了，谁也找不着谁，您看，这边儿，那边儿，还有那边儿一大片，坐的都是俺们弟兄……公路对过的刘庄也有，南边儿的管庄、绪大桥那边儿也有……”
侦察营长很满意，点头笑道：
“很好！你们做得很对。……咦，那城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在冒烟？”
那个清兵马上说道：
“长官啊，那可不关我们的事啊……上午你们还没来呢，俺们师部就撤走了……然后高邮城里就乱起来了，老百姓都起来闹事，把县府衙门和警察局、税务衙门、还有什么衙门的都围起来了，说要算总账，把那些当官的拉出来，挫骨扬灰……这不，县衙大楼让烧了，那些当官的家、还有那些当官的二姨太、三姨太、四五六姨太……她们的房子也都给砸了烧了……满大街都是死人啊！弟兄们谁也不敢呆在城里，都到这公路边坐着了……弟兄们也不敢扔枪，可不是为了防王师，是为了防身啊！”
营长一听，马上就知道高邮城里也和南阳城里一样，出现百姓清算官府的事情了。他也顾不上派人报告师部，直接从车里拿出一卷大明国旗展开，招手叫过旁边一个班长道：
“你带你的弟兄，跟这几个清兵进城，到城头上把满清旗子拔下来，把我们的旗子插上去，然后喊一声‘高邮光复了’，就快点回来，我们师还得往前赶。城里的事情你别管，有后边的陆军师负责。快去！我在这儿看着。”
“是！”
……
一个班的明军士兵举着大明国旗，在两侧上千清兵的夹道簇拥中，径直进了高邮县城。
他们也没去城里，只是爬上城门楼，扯下脏兮兮的北清三角龙旗，然后把大明国旗升了上去。
这个班长立在城楼上，很潇洒地往下一挥手，高声喊道：
“我宣布——高邮——光复啦————！！！”
顿时，下面的欢呼几乎把天掀翻了。城里的鞭炮铺子早就被抢了个一空，现在城里城外淹没在鞭炮的爆响中了。
侦察营长在公路旁，从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的城头上满清国旗降下去，大明国旗升上来，咧嘴哈哈笑了。
“记下来，”他看看表，转脸对旁边的通讯兵笑道，“中午11：45，人民卫队第六师师属侦察营第三连第二排第三班，以10个人的兵力，光复了北清军事重镇高邮县！”
下边一个清军少校抹抹脸上的血污，也不知是讽刺还是拍马屁，笑嘻嘻地道：
“长官真是神勇啊！一个班就拿下了一个县！真是所挡者破，所击者伏，当世无敌之师……”
侦察营长瞥了他一眼，哈哈一笑：
“无敌？无敌个屁！你看看老百姓的反应，你看看手下弟兄们的反应！我跟你说，你们就是被自己打败的！你们根本不是败在战场上，你们当官的贪污腐败买官卖官的时候，这场仗就已经败了！有一千个师又怎么样？有一万个师又怎么样？妈的，都得一个个的这样败下去！你们看着，回头我要是说错了，我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样，远处传来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往县城的方向看。只见大路上，人山人海的老百姓涌过来，那十个进城的明军士兵被高高的抬着，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兴奋的满脸通红，每人脖子上都挂满了红枣、大饼、鸡蛋，怀里还抱满了香烟。
……
在左路，明军左路集团军群停在方城当面，并不急着进攻，而好像是在劝降。方城清军阵地上方，飞机不断的撒下传单，把“拯救平民令”和“起义奖金”两项政策命令向清军宣传着。
清军驻守在方城的第32军军长是依尔觉罗&#183;惠璋，明军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因为他的家在许昌，但是自从担任了方城守军长官后，他也和其他将领一样，在驻地大造别墅。昨天是星期天，他把老婆孩子从许昌接来了方城。这等于没有家室之累了，只要一投降，全家都安全了。
方城地处山口关隘，不太好打。当然明军从空中到地面都占很大优势，不是说打不过去，而是应打的话会有不小伤亡，而且会耽误很多时间。因此明军对这个惠璋军长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只要他率部投诚，除了保留所有既得利益、奖励50万明洋之外，还将追加10万明洋。
一上午，明军就派使者进入方城劝降。他们不停对惠璋说，你运气很好，第一老婆孩子都在身边，没有后顾之忧。第二在你之前还没有清军军长级的主动起义，你算第一个。为了这第一个开个好头，给下面的起一个带头作用，我们愿意给你更大的好处……你一定要把握机会，现在还没开打，投降过来还算主动起义，要是开打了，那就只能算是被俘了，啥都没有了……
但是，这个惠璋军长还很犹豫。他好像并不觉得这“第一个投降的军长”是个光荣，而觉得是个很丢人的事。而且他还想借着这个多敲一点好处。一上午磨磨叽叽，就是不答应。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军这边也显得很沉得住气，一点也不急的样子。

第19章 挺进中原
5日凌晨前夜的黑暗中，方城县东南侧30公里左右的“龙山”和“凤岭”之间，整条小山沟里满是坦克的发动机声。月光下，长长的坦克和装甲车长龙反射着金属寒光，在两山之间的小路上拥挤着前进。两侧的山岭上，制高点上已经布满了明军的迫击炮发射点、机枪阵地。这些火力点俯瞰着两山之间的山谷，为装甲部队保驾护航。
这两座山名字都很好听，龙山、凤岭。它们都是方城屏障的一部分，是大别山山脉延伸到这里的尽头。绵延雄伟、海拔一千多米的大别山脉到了这里，已经萎缩成一座座海拔几百米、方圆只有几公里的小山岭。在方城的西北面，是另一条大型山脉——秦岭的尽头。秦岭到了这里也是缩成了一座座小山岭。
这些小山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它们之间有着几百米到几公里不等的间隙，中间有的是小山路，有的是大山谷，还有的中间有村庄。中间比较宽的地方还有几个天然水库。和它们的母体山脉：秦岭、大别山比起来，它们只能算是小丘陵。但就是这种小丘陵，每一座的高度和面积都要超过南京紫金山。它们绵延排列起来，形成了一道足以阻挡大兵团前进的屏障。
人靠两条腿轻装翻越它们不难，但是要想持续大量的把后勤辎重、轮式牵引火炮等重装备运过去，就很困难了。大兵团想通过，唯一的途径，只能是从秦岭和大别山之间的唯一坦途——方城走廊通过。方城走廊是一条二十多公里宽、三十多公里长的平坦大山谷。这也是几百公里之内唯一能容纳大集团军群宽松通过的地方。
但是现在，在人的决心面前，这些自然的困难似乎也低下了头。
隆美尔似乎打算在这里开始建立他“山地之狐”的美名。他带着人民卫队第四师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部队，从龙山和凤岭之间的小山谷里穿行。人民卫队第四师是装甲师，作战力量是以坦克为主的。隆美尔扔下了所有的轮式车辆，只带着一个坦克团（100辆左右坦克）、和一个装甲步兵团（124辆装甲车），沿着山间小路向方城后背迂回。
在只有月光照耀的山谷之间，明军战车的超强越野能力发挥了很大作用。南明一贯设计坦克和装甲车的指导思想，就是适应在江南的丘陵和水田的泥泞条件下快速行进。轻车身、大马力、宽履带的特点，把这种特点发挥到了极致。也正是看到了明军战车的这种优势，隆美尔才敢主动请缨，来个出其不意的山间迂回。
清军的主要防御力量都放在了方城走廊上，在这条二十公里宽、三十公里长的平坦走廊上修建了错综复杂的永备战壕、炮兵阵地，并且在两侧的小山岭上架设了炮台，炮口对准山间走廊。即使明军的飞机能够摧毁走廊上的火炮阵地，但是两边山上的火炮仍能发挥作用。山上的火炮虽然不多，但是却很难被炸掉。
从这种防御阵地的侧面山间迂回，这就是在赌博。但是向小强敢赌这一把，除了对明军的坦克通行能力有信心之外，还在于清军并未布设地雷场。毕竟，这里距离明清边界超过150公里了。谁会在边界150公里外的“自家后院”埋地雷呢？战略守势的南明没有，战略攻势的北清更不会有。能在两天内推进到150公里的敌国“腹地”，这在现在任何一国军界看来都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在这错综复杂的山地之间再埋上地雷，那么装甲师打死也过不去了。守军可以因为作战意志低下而投降，可以因为没见过装甲集群而一触即溃，但是地雷的“士气”却永远那么高，永远也不会撤退，也不会投降。
人民卫队第四师选择的这条山间小路，是清军防守最薄弱的一处。依尔觉罗&#183;惠璋把所有兵力都收缩到方城走廊上去了，原先防守各条山谷的部队，现在基本都藏在方城走廊上的水泥战壕里。当然，这样明军的小股侦察部队就很容易渗透过来了。但是清军并不害怕小股部队，最怕的是明军大部队突破方城走廊，长驱直入河南平原。现在两侧小山岭间，清军只留下了营、连级的警戒部队，驻守在山间平地的村庄内。
但是，无论是军长惠璋，还是下面的清军排长、班长，都万万想不到一支由两百多两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装甲部队，居然能翻山越岭、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谷里摸过来。
在月夜中，明军装甲部队行驶的很慢、很小心，但是也很隐蔽。凌晨的时候经过了一个村子，李联庄。侦察营端着冲锋枪迅速包围了村子，紧接着冲了进去，一场短促的战斗，清军一个警备连被歼灭。紧接着，明军的坦克大部队排着长龙、光明正大地通过了村子。
村民们被枪声惊醒，惊恐过后，他们发现外面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自家的床和窗台都在颤抖。村民们大着胆子披上衣服出来看，惊愕地看到村口土路上，月光下那连绵无尽的钢铁洪流。
村子里的明军士兵们小声安慰村民：
“别嚷嚷，别害怕，你们村子光复了。”
“啥……啥叫光复？”
“就是从今儿起，这就是大明的地方了。”
“……”
巨大的幸福感迅速包围了每一个村民的心。全村沸腾了，虽然按照明军的要求，实行灯火管制，都没有点灯，但是村内村外，到处都是披着衣服聚在一起的兴奋村民，还有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收拾衣服铺盖，天一亮就跑到南边去！
……
早晨，天亮了。第四装甲师先头部队已经穿过山谷地带，来到了相对广阔的山间平地了。这一代的村庄开始多起来，被清军发现的机会也大得多了。他们离开土路和田野，避开村庄，专门挑选山地缓坡的树林、灌木丛行进。这里距离西北边的方城走廊还有20公里左右，但基本上没有什么高山阻挡了，除了一些低缓的丘陵和树林，没有什么了。全师疾驰一个小时，就能出现在方城的后背，对清军的地面炮兵阵地形成致命威胁。
中午11点，隆美尔命令全师停止前进，两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关掉发动机，埋伏在茂密的树林和丘陵灌木之间。现在就等方城那边的谈判结果了。
……
方城县司令部内，明军的谈判代表正在和惠璋扯皮。现在明军代表也看出来了，这个惠璋根本就不是为了军人的荣誉不想投降，就是想拿架子，多敲竹杠。惠璋吃定了明军不愿强攻方城走廊，也吃定了明军必须快速推进、耗不起时间。因此他就沉住气，一点点地跟明军谈判代表磨蹭，价码越要越高。
现在，他已经开了价，要求两百万明洋，并且跟他一起投降的下面每一级军官，都要得到明军“投诚奖金”上的相应价码。
200万明洋，整整比奖金价码高了四倍。200万明洋明军也不是给不起，但是却容不得一个准备投降的清军将领这样坐地起价。这个先例一开，今后每个清军将领都有一种待价而沽的心态，本来该投降的，可能因为没给钱，或者给的钱少就不投降了。
中午十一点半，惠璋为了表示自己气定神闲，正准备邀请明军谈判代表吃午饭呢，这时候又有一个明军代表被带进来。他们是刚刚新派来的。
“惠大人，”新来的这个明军军官见面后二话不说，直接道，“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我们和你谈了也有一个上午了。现在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愿意投诚的话，十二点之前必须全军缴械。现在我们之间还没有发生战斗，您投诚还能享受到一系列的好处。十分钟后，我们将对你的军队进行最后一次劝降。但是我提醒你，我们只是去劝降的，假如我们的劝降部队挨了哪怕一发炮弹，也算你抵抗了，我们就会开始全面的、空地立体的强攻，我们会把你的部队全军歼灭，然后下午挺进河南平原。”
惠璋听得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慢慢说道：
“什么意思……劝降部队？你们现在不就在对我劝降么？劝降部队不就是你们几个么？还有谁？”
另一个明军军官也收起了一上午的客气态度，直接板起面孔，冷笑道：
“不是我们几个。是另一支劝降部队。也不是在司令部这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我可再次警告你，我们的部队是去劝降的，不会先开火，最好也告诫你的部下不要先开火……要是我们的劝降部队挨了一发炮弹，那他们马上就会变成进攻部队……那时候你的部队能不能顶得住，就是另说了。惠大人你，也会从身价几十万明洋的起义将军，变成普通俘虏，变成阶下囚。”
惠璋狐疑地盯着他们几个，心中感到越发的不祥。……他们耍什么花样？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尖利地响起来。
惠璋瞥了几个明军军官一眼，有些犹豫地抓地话筒。
“我是军座……什么？你说什么？啊？！……你疯了吗？你再说一遍！”
电话里是一个惊恐的声音：
“军座，军座……是真的，真真切切！漫……漫山遍野都是明军坦克，有……有好几百辆……不不，上千辆！至少两千辆！明军装甲师……不，装甲军绕过大别山，迂回过来了！我们后路让人家堵死了！”
惠璋吼道：
“胡说！你冷静点，别发烧！怎么可能！大别山好几百公里长，明军从东边过来的话，先要过长江，还要一路打过来！没有一年半载的根本打不到这里！你看清楚再说话！”
“真的啊军座！漫山遍野都是！……啊，现在坦克越来越多……那些灌木丛，原来都是坦克！我们原来都没看见！现在他们开始扯掉伪装，把那些树叶子都拿下来了！坦克越来越多！”
惠璋满脸色慢慢变白，抬眼惊恐地扫了一眼几个明军军官，然后捂着话筒，低声问道：
“那些坦克在干什么？攻击你们了吗？”
“没有，这倒没有……咦，奇怪啊，那些坦克都停在那里，上面都挂着白旗，好象是要向我们投降……”
“别说屁话！”
“不……不是投降……啊，有几辆开过来了，上面的车长拿着白旗在摇……啊，他们大喇叭喊话了……是……是劝我们投降的……他们限我们十分钟内投降，说到了12点还不投降的话，就开过来把我们推平……军座，怎么办啊？我们开炮吗？……军座，我们赢不了啊！我们就这么一百几十门大炮，人家那边有好几千辆坦克啊！……明军说了，现在投降什么好处都有，一开打就啥都没有了……”
惠璋的耳膜报听筒里的声音吵得嗡嗡响，他的脑袋里也只剩下嗡嗡的声音了。
“惠大人，”一个明军军官笑道，“是不是我们的劝降部队到了？呵呵，也不多，两个装甲师，不到500辆坦克、三百多门自行火炮、四百多辆装甲车而已。他们是来劝降的，没有恶意，您可想好了再开炮啊。您要是一开炮，他们可都变成作战部队了。”
惠璋身子直打晃，半天挤出一句：
“你们……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用履带开过去的。”
“……”
惠璋咬着牙，狠狠说道：
“胡说！根本没有这么多！我不信你们开过去了这么多！500辆坦克、300辆自行火炮、400辆装甲车，这么大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偷偷溜过去！我看，你们最多是百十辆坦克的小股部队！”
明军军官笑道：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啊？您只要下个开炮命令，然后看看还击的有多少门炮，不就知道了吗。”
惠璋脸更白了，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慢慢地坐下。
他紧张地盯着桌上的闹钟，看着上面的分针一点点地靠近12点。
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他坚持不住了，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如果我现在投诚，还能得到什么条件？我不要两百万了，给我一百万就行了。”
“不行，”明军军官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们不能为你开先例。就五十万，多一分也没有。”
“八……八十万行不行？”
“咳咳，还有三分钟哦。”
惠璋把脸埋在双掌中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抓起电话听筒，虚弱地说道：
“不要开炮……往下传令，全军不要抵抗，都从工事里出来，把武器集中堆放起来……不要和明军发生冲突……听从明军的一切安排……完了。”
……
10月5日中午12：00，清军方城守军全军缴械投降。明军左路集团军群没费一枪一弹，大部队隆隆开过了方城走廊，进入一马平川的河南平原。
宽阔平坦的方城走廊上，两侧是起伏的山丘，山丘树林间隐隐见到的清军炮台，也都挂上了白旗。明军的坦克长龙、装甲车长龙、汽车长龙、火炮长龙，川流不息地开过，从襄樊盆地挺进中原。
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两边，是同样望不到头的投降清军，他们在往返方向行进。但是和南阳、扬州、高邮等地的弟兄们相比，他们幸运多了。他们是不战而降，没有经历过轮番轰炸、炮击，没有那些腿短胳膊折、拄着拐杖抬着担架的伤员。这些清兵四肢健全，而且根据承诺，他们可以不用进入战俘营，而直接成为大明新公民。
重要的是，在今后战争进入到艰苦的关头，这些新增添的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壮年人口，将成为大明征兵的良好对象，弥补大明兵员不足的缺陷。他们将心甘情愿地为明军而战，去解放自己的家乡。
……
右路战区，宝应县，清军宝应机场。
这里已经东部前沿其他的部队一样，一片混乱和恐慌，在忙着撤退。部队里流传着各种消息，说明军已经到了哪里哪里，哪支部队被全歼了，哪支部队被合围了……军心严重不稳。竟然有人很夸张地说，明军已经打到了山东，合围到了海边，整个江苏的所有清军都被包了饺子。
东南边的东台机场虽然还没被直接占领，但是已经确定被合围了。而这里的宝应守军将领，决心不步东台的后尘，抢在明军合围之前撤出去。清军的南部主力都在两湖的西面，在安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放弃宝应，从洪泽湖和高邮湖之间的京杭大运河上过去，和安徽的主力军挥师，确保不被吃掉。
现在宝应机场上，航空团长正在指挥撤离前的最后准备。经过两次大轰炸，宝应机场上已经没剩几架完好的飞机了。现在它们正排列在机场上，利用唯一没有弹坑的两条跑道起飞，飞往徐州机场。面对绝对优势的明军空中力量，整个北清空军都在惊恐地保存实力，把飞机往背面的腹地机场撤离。
“快！抓紧干！那些破飞机浇上汽油！”
团长站在跑道旁，指挥着下面的地勤人员在那些残损的、一时修不好的飞机上倒汽油，然后点火烧掉。机场办公楼里，一箱箱的文件被从窗口扔出来，堆在草坪上点火烧。文件的大火、加上飞机的冲天烈火，整个宝应机场烟火冲天，似乎就是刚被轰炸完一般。
突然，远处的办公楼里跑出一个戴着耳机的通讯兵来，他嘶声大喊着：
“他们来了————长官，他们来了————快起飞！！！快起飞————！！！”
机场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天上就钻出来几个小黑点，转眼间尖叫着扑下来，几道子弹烟尘在跑道上炸起，紧接着几颗炸弹丢下来，那十来架准备起飞的飞机顿时陷入大火中。
机场上立刻炸了锅，每个人都捂着脑袋到处逃，没命地扑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明军飞机飞走了。
而这时候还没来得起爬起来的人，都感到自己身下的地面有些异常。好像在微微颤抖。
有的人把耳朵贴在上面，竟然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

第20章 江苏大追杀
10月5日下午三点，人民卫队第六师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隆隆推过宝应县，装甲侦察营的履带直接压到了宝应机场的跑道上。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各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广阔的“机场大平原”上飞驰着，机枪捕捉着飞逃的清军地勤人员和飞行员。挎斗摩托也在跑到上飞驰着，坐在挎斗里的士兵驾着啄木鸟机枪，兴奋地捕捉着每一个看得到的奔逃的人。每个驾车冲进机场的士兵都兴奋的热血上涌，共同加入到这场大屠杀。
空旷的机场上，不断有清军人员中弹倒地，很快就尸横遍野了。
但是很快，各车辆的无线电里就响起了营长的吼声：
“朝天射击……朝天射击……他妈的都疯了吗？你们杀的都是飞行员！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不要向完好的飞机射击！不要向完好的飞机射击！……飞行员要全部活捉……”
很快，那些忙着屠杀的坦克、装甲车、挎斗摩托都反应过来了，不再拼命杀人，而是把机枪朝天上开火，然后各自用车上喇叭喊话，命令清军投降。
明军这边一停火加喊话，机场上立马有大片跑不动的清军人员摊倒在地、举手投降。那些还在飞奔的，也没跑多远，两条腿绝对跑不过发动机。而且这是机场，一望无际，无处藏身。几分钟内，整个机场都被明军装甲侦察营控制住了，基本上在机场的清军都投降了。
根据明军的政策，清军的飞行员虽然都是满人，但是一旦俘虏到，也要很好的优待。要和其他俘虏分开来，好吃好喝的款待着，给予最好的吃住条件，给予充分的尊重，并且优先送回后方。
这些人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即使一时不能为大明所用也没关系。
……
后面的师主力也沿着公路、疾驰着冲上来了。装甲侦察营继续开动马力往前开路。整个师往淮安推进。
直到第六师的师部开过宝应机场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机场办公楼上北清的国旗还没摘下来呢。立刻有两个兵爬到楼顶，扯下北清国旗，升上了大明国旗。宝应机场算是正式拿下。
师工兵现在忙着干的，就是修复宝应机场，把水泥跑道上那些弹坑填平，然后把那些炸塌的机库修整起来。现在这个机场已经属于大明陆航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第一个战斗机大队就会在这里降落了。不久，这儿将驻扎满一个战斗机航空团。
有了宝应机场，明军战斗机的飞行半径大大的扩展了。这样，明军就可以再有战斗机护航的条件下，能轻松威胁到徐州，并且最远能威胁到山东南部，也就是枣庄、临沂、日照一带。当然，这些地方明军用航母从海上也能威胁到，但是航母轰炸毕竟威力和数量都极其有限，而且要受各种条件限制，完全无法和陆基机场相比。
人民卫队第六师先头部队在宝应北边约5公里处，遇到了脱离队伍、前来寻找明军投降的几千清军。几千人拥挤在公路上，明军还是不得不靠朝天开火才把公路疏通。
虽然不需要多么仔细的接收和处理俘虏，仅仅是命令俘虏让开公路、自己往南走，但就这样还是耽搁了第六机械化师将近一小时的时间，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根据空中侦察和俘虏的说法，宝应的清军师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在往北溃退，而且已经基本散架了。
下午四点左右，第六机械化师的先头部队在宝应县北边十几公里处的白马湖东岸，追上了溃逃中的宝应清军的尾巴。当然，这个所谓的“尾巴”也很勉强，因为这一路都不断遇到掉队的、主动往南跑投降的残军，无非是规模都不大，而且不成建制罢了。现在终于追上了勉强还成建制的清军。
先头部队驾着6.5吨的、只有机枪的薄皮闪电1坦克猛冲清军大队人马，已经被轰炸、炮击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清军，此时一触即溃，又上演了这两天反复出现过的情形：明军的机械化部队在公路上往前冲，公路两边成千上万的清兵争相扔下枪支、举起双手。
……
人民卫队第六师今天享受了一整天酣畅淋漓的追溃战。摧枯拉朽一般，完全是一边倒的追杀。公路旁，田野里，到处是被丢弃的重炮、坦克、弹药辎重。反而公路上倒是很干净，只能不时见到几辆被炸毁的汽车。
那些重炮被完好地扔在田野里，锃亮地反射着太阳光。堆满了辎重物资的马车也扔在路边。很多大炮和马车的轮子都卡在河沟里，早就没人管了，骡马不停的悲鸣着，试图挣脱缰绳。除了这些完好的装备，田野里还随处可见被飞机炸毁的大炮、马车、汽车，偶尔还看到一辆被炸掉的清军坦克。这些大家伙们都面目全非了，有的还冒着烟，在田野里高高的升起。周围都是一马平川的农田，配合着渐渐西垂的太阳，很有“大漠孤烟直”的感觉。
起先，那些坦克上的明军还不明白，为什么清军的重装备都会在田野里，而却把公路空着呢？按道理说，即使这些重装备被炸毁，也应该被炸毁在公路上。怎么会出现在田野里呢？就算是为了怕堵塞公路、清兵们合力把它推下公路了，那也应该就在公路旁边，怎么会在离公路那么远的地方呢？
但是随着不断往前推进，他们越发的明白了。公路上开始不时地出现一串被炸毁的“车队”。这些“车队”规模都不大，一般只有几辆。最前面的，总是一两辆小汽车，跟在后面的，就是几辆卡车。
这些小汽车无一例外都是国际名车，即使被炸毁了也能看得出相当奢华。后面的几辆大卡车也在熊熊燃烧，但是上面跟着一起燃烧的，则是大大小小的箱子。皮箱、藤箱、木箱、铁箱、保险箱……除了箱子，就是几乎烧成焦炭的名贵家具：太师椅、条案、屏风、交椅、榻……明军军官中有出身富人家的，还勉强能辨认出那些昂贵的木料：楠木、黄花梨、紫檀……
卡车废墟的周围，散落着瓷器碎片，飞舞着烧的残缺不全的钞票、股票、债券、期票……那几十口、上百口的箱子，几乎全被撬开过了，里面值得拿的东西，已经被过往的清兵洗劫一空了。
这样的“小型车队”，明军先头部队在从高邮到报应的区区五十多公里的公路上，就见到了不下10个。每次都需要坦克把这些残破汽车推下公路。每当这时候，先头部队的车长们就很庆幸，幸亏清军的重炮和坦克从不上公路。要不然也像这样被炸毁在公路上，那想把它们推下公路，就要费事多了。
现在每个人都明白了，这都是清军高官、和地方上高官的“特权车”。这些官员太多了，每人都有无数的贵重细软要用公路优先运到后方去。在他们心里，自己的每一车财产都要顶得上好几辆坦克、几十门重炮的价值。的确，这些官员的每一车“细软”从价值上来说，都至少抵得过三辆坦克。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官员的私人财物占满了有限的公路，使几乎整个江苏清军的重武器和辎重只能在田野里艰难拖行。实际上，等于是被遗弃了。
这些长官们的做法，更让下面清兵抛弃重装备时，一点心里负罪感也没有了。长官都不要这些玩意儿了，我们干嘛还守着这些玩意儿？扔了跑吧！
每辆从那些“特权车队”旁开过的明军坦克上，车长都会冷眼看着这些还在冒烟的特权车，心中五味杂陈。每位官员的车队旁边，都有被炸开的保险箱。没有一个官员的保险箱少于五只。从最小的床头保险箱、到半人高的大保险柜，都散落在汽车旁边，早已被清军溃兵用手榴弹炸开、洗劫一空。现在它们就像一具具钢铁棺材一样，宣告着主人的死亡，以及整个北清政权即将到来的命运。
现在，清军在安徽南部的部队应该还有10个师，都集中在高邮湖以西、洪泽湖以南、滁州和明光的琅琊山脉以东，这块三角形区域内。这块区域有几千平方公里。现在东路集团军群的另三个集团军，两个已经已经突破了巢湖北侧，向西进逼合肥；一个已经拿下了安徽重镇滁州，现在正向西北推进到了明光，下一步就要转向东北方向，攻下盱眙。这样就推进到洪泽湖南岸了。
而在江苏的轻装第八集团军要做的，就是尽快拿下淮安，完全占领洪泽湖东岸，然后向西跨过京杭运河，和安徽的明军主力会师。
这样的话，就完成了对洪泽湖以南三角区域、十个师的清军的合围。
吃掉了这十个师，清军在淮河以南的东部，就没有什么兵力了。然后，整个右路集团军群会折向西推进，从大别山北侧绕一个大迂回，和左路集团军群会师，完成一个更大的合围。这次围住的，将是清军在长江防线北岸、以及大别山山地防线北侧的上百万常驻兵力。

第21章 注意！坦克！
10月6日中午，明军右路集团军群第八集团军占领淮安，先头部队向西推进到了泗阳。
现在，第八集团军是整个右路集团军群中推进的最远的，这时候离身后的长江已经差不多160公里了。由于进攻比预想中顺利得多，统帅部当即修改了预定计划，命令第八集团军沿着徐淮公路（徐州到淮安）继续向西北前进，从北面绕过洪泽湖向西，转向西南进攻泗洪。
这等于是合围圈加大了，连洪泽湖都装进去了。当然，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一个湖，而是为了有一支军队出现在淮河以北，能够和淮河以南的明军夹击蚌埠、凤阳，也能对淮河以南的清军产生巨大的精神威慑，让他们有被合围的感觉，加速他们的崩溃。
当然，顺便还能拿下泗洪机场。
10月6日这一天，第八集团军的后续部队对江苏进行了“消化”，很多被人民卫队第六师甩在身后、但却还没占领的地方，比如东台、盐城、建湖、兴化、大丰、海安等等，都在这一天相继投降。至此，明军在开战的第三天已经拿下了三分之二个江苏。
在高邮湖和洪泽湖的西边，也就是安徽战场，尽管由于浮桥原因、4日一整天都没有人民卫队装甲师支援，但第十二集团军仍然在晚上就占领了滁州。接着在5日一早，向西北方向，挺进琅琊山脉的丘陵地带。
这里不比江苏的平原，明军的空中轰炸并不能做到那样完全一览无余。再加上这里是津浦铁路沿线，清军兵力还是比较雄厚的，滁州一地就有四个师。尽管这四个师也被炸得溃不成军，但是还是有一大半成功地后撤，躲进了滁州背后的丘陵地带，借助树林和灌木躲避轰炸。
当5日早上，高大义亲率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开进滁州城外的清军驻地时，望着空荡荡的军营，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是广武皇帝，绝对要给这个军长发勋章。”
因为，他看到军营里的重武器，除了被飞机炸毁的三分之二之外，剩下的三分之一都不见了踪影。弹药库、燃料库和物资仓库要么被搬空了，要么都被点着了，正在熊熊燃烧。
更严重的是，十座大坦克库，除了六座被炸塌之外，剩下四座已经空了。里面的坦克不见踪影。
虽然也经历了轰炸机的狂轰滥炸，虽然军营里依然是满地尸体、到处都是伤兵，却没有像别的地方那样，有那么多留下来等这向明军投降清兵。这撤退的还是很有水平的。看样子，至少有一多半的部队相对完整地撤走了。表现比江苏的清军像样得多。
得知滁州清军有20-25辆重型坦克撤入了琅琊山丘陵地带，高大义明白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了。虽然不知道当面清军的斗志如何，但是这些重型坦克躲在丘陵的树林和灌木丛中，对自己伏击是肯定的了。
他当即做了两个决定，首先把闪电-2轻型坦克往后撤，把闪电-3中型坦克尽量调到前边来，迎接可能的坦克遭遇战。然后，他命令在推进的过程中，每辆坦克和装甲车都通过扬声器不断喊话：凡是带着坦克主动投降的清军坦克兵，车组成员每人奖赏100明洋。
这也是这场北伐战争的特点之一。明军统帅部很清楚，在双方民心军心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这场战争就是“一半靠打，一半靠喊”。明军的几乎每一辆车辆上都装了简易扬声器，随时可以对清军喊话，把清军“喊”过来。
旁边一个参谋有些犹豫：
“大人，统帅部好像没有这个政策吧？我们这样擅自……”
高大义呵呵一笑，说道：
“没有？咱们现在加上就有了。花几百明洋就能少阵亡几个弟兄，多值。回头让向大人在统帅部里说一下，让那帮老头批准就行了。批准了就可以长期执行，不批准也没关系，那就当这场战役的临时政策。钱嘛……让咱们大人自掏腰包。咱们大人这么有钱，几辆坦克还是买得起的。哈哈……”
……
进入丘陵地带，明军的坦克在机动性上就占据全面优势了。清军的巴鲁图和库布重型坦克能走的地方很少，起伏较大的地方就过不去了。而明军坦克还是如履平地。人民卫队装甲师的步兵在前面侦察行进，坦克团开在后面，而且散开在公路两侧，把公路留给后面的轮式车辆部队用。
所有人都知道将会在这一地带遇到清军重型坦克，前进的时候都紧张兮兮的。但是情况并没像士兵们预想的这样恐怖，战斗仍是由零星的步兵接触战开始的。清军也是且战且退，并没有停下来凭借地势和明军好好打一场的意思。清军士兵仍是很容易投降。
看来这两三万清军虽然撤入了丘陵地带，但是仍然没有恢复整个师的成建制战斗力，遇到明军都是经过短暂的交火后，要么投降，要么溃退，战斗都在营级以下。但是沿途却很少看到清军的坦克和重炮。除了三两重型坦克大概是误开进了山坳里、爬不出来，被清军自己炸掉了，再没见到一辆坦克。
广阔的丘陵地带中间，也有不少镇子和村子，依然是被明军轻松地光复。高大义判断，清军将领一定是采取了“保存实力”的现实路线，一切要务就是保证尽可能多的部队和重装备安全撤到北边。滁州清军一定也和其他地方的清军一样，不清楚明军这次进攻的规模、不清楚明军的战略决心，又看到明军来势汹汹、攻势极为猛烈，所以都抱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都把部队尽量完好地保存下来视为上策。在他们看来，明军就算眼下攻势很猛，但大清有几千里纵深，有远远超过明军的总兵力，只要不在一开始就被明军吃掉，那很快就会反扑回来。
只有一个村子发生了坦克战。这是清军一个营，大概是落在后面，被明军围住了，仓皇退进了一个村子。明军不知道这个营有坦克，仍像以往那样，用多辆坦克及和装甲车从村子各条道路同时进逼，铁壁合围。
但是一个车长首先在牲口棚的前面发现了很深的履带痕迹。他大叫不好、马上命令向后退。但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牲口棚里发出一声巨响，硝烟中夹着无数稻草飞舞，明军这辆闪电-2坦克已经成了一团火球了。

第22章 战略抉择
坦克炮声和爆炸声，立刻招来了四周的大批明军。虽然牲口棚里很黑，无法直接看到清军坦克，但是附近明军看到自己的一辆坦克在燃烧、对面的牲口棚前稻草飞舞，就明白了。
周围的各种轻武器首先沸腾起来，好几挺啄木鸟机枪嘶叫着，子弹从四面八方穿过土墙，钻进牲口棚。然后，洪亮的反坦克枪生也此起彼伏响起来，牲口棚的土墙被开出一个又一个大孔，转眼就成了筛子。
要是里面的清兵没有躲进坦克的话，这时候有多少人也成肉酱了。
上百明军端着各种轻武器，一边开火，一边从四面八方慢慢逼近。手榴弹也接二连三地甩了过来，在牲口棚左右、里面爆炸。
几颗手榴弹爆炸过，牲口棚的顶没有了，四堵土墙有两堵塌得差不多了，能明显看到里面泛着金属寒光的高大坦克轮廓。
是巴鲁图。
一串串机枪子弹和反坦克枪子弹在它的装甲上掠过，火星四溅。
这并不是明军士兵由于紧张而在乱开枪。现在打向清军坦克的已经都不是普通弹头了，而是专配属的7.92mm反坦克弹头。这种弹头中间有一根碳化钨弹芯，可以步枪和机枪通用，类似一战时期的德军“K子弹”。这种对别国来说奢华而昂贵的子弹，明军的每一个机枪组都会配备一些。而且装甲师这种单位，配备量还会很多。
大量的钨芯弹泼水般地扫向清军坦克，彰显着一个世界头号产钨大国的底气。
但是这似乎都是徒劳的。巴鲁图的装甲实在是这种小口径穿甲弹难以撼动的。
两辆闪电-3坦克转动着履带，从侧面和后面的两条小路靠过来了。大概是感到了别的坦克靠近的振动，清军巴鲁图坦克猛地发动起来，一下子从牲口棚里钻出来，不断往前冲，同时炮塔迅速回转，试图射击明军坦克。
巴鲁图突然钻出来，整个牲口棚便完全坍塌了，一大片尘土把周围笼罩起来。周围明军叫喊着咳嗽着，往各个方向疏散。烟尘中只听到巴鲁图坦克上马克沁机枪沉闷、慢速的射击声。周围明军士兵们各自躲在障碍物后面，听着耳边擦过的嗖嗖子弹声，都在等着期待中的炮声出现。
烟尘刚刚变薄，明军两辆坦克便同时开火了。巴鲁图的后部和侧部同时中两弹，顿时窜起火苗。炮塔顶盖掀开，清军车长刚刚钻出来，就被四面子弹打成了筛子，扑倒在炮塔上。但是他的尸体被从里面硬生生地顶了出来，清军炮长急吼吼地爬出来，他的后背上燃着火，还没跳到地上就也被打成了筛子，立刻结束了痛苦。
再没有人爬出来了，巴鲁图突然发出一串爆炸，整个炮塔都被掀开了。里面的炮弹不停地爆炸，火球一个接一个冲天而起，就像一个烂罐头盒里面在放烟花。
……
6日下午，第16集团军以人民卫队装甲第一师为先导，沿着铁路线一直向西北追，穿过了丘陵地带，出现在明光县南面。但是明军并没有立刻进攻明光，而是从南边绕过明光，一直向西推进。到了7日下午，又推进了50公里，抵达蚌埠西南，和从巢湖那边打过来的第20集团军、第22集团军会师。
经过6号、7号两天的快速推进，右路集团军群用装甲履带和汽车轮子，把几十万清军甩在了身后，又抄到了他们前边，堵死了他们的后路。现在，第一个战略包围圈已经形成，巢湖、合肥以东的清军被装进了口袋。
清军的东边是洪泽湖和高邮湖，北边是淮河，西边是明军第20、22集团军，南边是长江。当然，中间还贯穿一条津浦铁路，而第12集团军已经沿着津浦铁路推进到淮河了。
高邮湖何洪泽湖以东的江苏，已经是第八集团军控制区。现在第八集团军已经打到了泗洪，也就是说，连淮河以北也有明军了。
除了江河湖泊外，明军也等于用实际兵力把清军四面合围、外带中间一刀切开了。
被装进第一个战略包围圈的清军部队有：
原滁州清军约2个师残部、原六合县清军约3个师的残部、天长县清军1个师、盱眙县清军3个师、明光县清军3个师、原全椒县3个师残部、原和县2个师残部、原含山县2个师残部、定远县2个师、凤阳和蚌埠5个师。
陷入第一个战略包围圈的清军，被打散的残部、加上成建制、较完好的部队，总共约26个师，约30-32万左右的兵力。
成功合围的消息传回统帅部，紫金山要塞里一片欢腾。南明高层这三天都沉浸在胜利带来的巨大兴奋中。除了向小强，事先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这么大的胜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开战以来的四天中，中央指挥厅是一会儿一阵掌声。广播小姐每隔一会儿就会宣读一则重大胜利，整个大厅就会陷入一阵欢腾。到了第四天，现在大家已经对这种间歇性的欢腾比较习惯了。
广播刚宣读完合围的消息。一张不起眼的会议桌前，一圈高级将领坐在一起，瞅着墙上的巨幅地图，听向小强分析着局势。
在整个大厅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向小强冷静、但不得不提高嗓门大声说着：
“……现在的战略局势是：长江东段防线北侧的清军，我们已经吃到嘴里了。而长江中端防线北侧的二十万清军主力，基本上还在包围圈之外。情报频繁传来，广武在不断命令中段防线以北的二十万清军，从侧翼向我军发起攻击。这部分清军也的确正在向东西两个方向集中，企图攻击我左右两个集团军群的侧翼。很明显，无论是清廷高层还是这些清军将领，都还没明白过来局势的严重性，没意识到这二十万清军也随时会陷入合围。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集中优势的装甲和摩托化兵团，先稳打稳的吃掉嘴里的这三十万清军。第二个选择是让装甲师和摩步师继续推进，一支向北渡过淮河，向宿迁、宿州、海州、徐州方向挺进。另一支向西北方向挺进，从北边绕过大别山，和左路集团军群会师，把中段的二十万清军也装进口袋，争取在第一回合就赢得大一些。这样的话，清军在徐州——洛阳这条线以南，就再没有主力了。整个华北平原的大门，将向我们完全敞开。
“但是话说回来，要是先吃掉包围圈内的三十万清军，就可以为我军下面的进攻开创一块稳固的桥头堡。一系列的兵站、后勤补给线、机场等等都可以建立起来，已经占领的这段津浦铁路，我们也可以利用起来，极大地增强我们的运输能力。
“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为了保持我军闪电般的攻势，无论选择哪一种，我们最迟都得在今晚做出决定，以便明日凌晨继续进攻。不知诸位大人有何高见？”
右路集团军群司令冯岭才上将看了看左右，首先说道：
“我虽然是右路集团军群的司令，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考虑左路集团军群的处境。毕竟两路集团军群并不是各自孤立的作战，他们需要战略上的配合的。目前左路集团军群的战场已经在河南，他们在同时向东、北两个方向进军。一支需要北上洛阳、挺进关中，另一支需要南下驻马店、信阳，和我们右路遥相呼应，合围中段清军。——这也是符合事先的战略计划的。
“现在，左路集团军群中，隆美尔中校率领的第四装甲师已经逼近郑州，是我们所有军队中推进的最远的一支。也就是说，目前我军最远的战线，已经拉到了300公里以上。即使是我们右路集团军群，第八集团军也已经从北面绕过了洪泽湖，拿下了泗洪，战线也已经拉到了250公里。诸位，我们下一步的问题，将是补给线。”
一桌子人听他说到现在，也没明白他到底是赞成哪一种方案。他前边说两个集团军群必须相互配合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要赞成先合围中段清军。但是他后边话锋一转，又提起了补给线问题。这样大家又以为他主张先吃掉东段的三十万清军。
不过目前的推进距离，最远的也就是三百来公里，还不至于出现补给困难的问题。但是他说的不错，“下一步”就将面临补给线的问题。照现在这个推进速度，时间不会太久。
冯岭才接着说道：
“因此，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消灭大别山以北、把我们两个集团军群一分为二的中段清军。这样的话，我们两个战区能够连成一片，大别山脉将完全属于我们，我们可以建立一条新的补给线，穿过大别山，从中间同时兼顾东西两边的部队，大大缩短他们各自补给线的距离。”
向小强有些意外：
“穿过大别山？”
“是的，向大人，”冯岭才对向小强笑道，“请看，大别山的中部，这里有好多大裂缝。这些都是南北贯穿的大山谷，其中有三条是地势比较平坦的。我们长江防线中段的山地要塞就在大别山上，我们也修了公路，一直通到防线上。用这三条公路，我们从后方的武汉平原往中段防线输送补给，然后再通过无数的小盘山公路，把补给分散到各座山峰上的工事里面。
“大人请看，从进入山地，到我们的主要工事带，公路距离约为40公里。当然，我们的公路只修到这里，再往前就是清军控制区了。但是从这里到北方的平原地带，距离就短得多了，只有20公里。这20公里的山谷虽然没有我们的柏油路，但是却有北清的土路。当然质量不是太好就是了，用来汽车运输却完全没有问题。”
向小强盯着大地图上的那些等高线，和上面的公路标记，慢慢点点头。他对长江防线研究不深，原先还真不知道在山地防线上，居然还有公路贯穿南北。他原本想问，这样防线岂不成了摆设？但是马上就明白了，没有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在两边是险恶的崇山峻岭、防御工事重重叠叠的环境下，即使给你一条公路又怎么样？不要说大别山防线，就是方城走廊，中间足有二十多公里宽，两边也只是些稀疏的矮山丘，也不是让明军只想劝降、不愿强攻？这就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然，如果像他说的那样，把大别山北边的20万清军打扫干净了、整个大别山都握在手里的话，这些山谷就能由鬼门关变成阳关道。只要穿过大别山，外面就是河南平原。
向小强也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张照先和唐云生，想看看他们的意思。但是两位老帅一个低头喝茶，一个靠在靠背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倒是想看他发挥。
向小强又转向了左路集团军群司令方东成上将，笑道：
“方大人怎么看？”
方东成倒是很干脆：
“冯大人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也赞成尽快合围消灭中段清军。”

第23章 第一场歼灭战
向小强扭头看着地图，一边说道：
“诸位大人，我觉得有一个关键因素。这个关键因素就是空中力量。不错，我一直都很在乎空中力量。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战线虽然不能说很长，但是必须承认有点‘快’。也就是根基不是很扎实，占领的大片地区都没有经过很好的消化，还不能转化为进一步作战的动力。在这些新占领的地区，沿途的兵站和补给点都还没有建立起来。——毕竟才开战了几天，我们都没想到打得这么快。
“这种战争模式，我们从来没有打过，全世界也没有哪个国家打过。我们的军官们在军校里学的、平时演习训练的，都不是现在这种样子的……从政治上讲，清兵的兵败如山倒自然有它的道理，但是我们是军人，还是要从军事上看问题。从军事上讲，我们比清军强多少？质量上强不少，但是数量上、还有战争潜力上，我们都是绝对劣势。
“当然，这只是说地面部队。当然我们的海上力量无论从质量还是数量上都占绝对优势的，但是在战争中起的作用却有限，除了封锁、提供海上轰炸之外，绝大部分力量都是闲置的。……还是要说空中力量。目前，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唯一从数量和质量上都占压倒优势、并且能发挥巨大作用的，就是空中力量。诸位都看到了在战争的开始几天，我们的空中力量是如何帮助我们的地面部队摧枯拉朽、取得巨大胜利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李国梁。李国梁早就激动不已了，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但却颇为谦逊地看了一下左右，垂下眼睛。
向小强笑道：
“明公，唐公，诸位大人，所以末将认为，如果我们想在未来几天继续取得这样的惊人胜利、也就是再度合围中段的二十万清军的话，是有一定的危险性，这就是我们快速推进带来的根基不稳，有可能出现围住了却吃不掉、或者是侧翼被反噬的情况。
“当然，这还取决于清军的战斗意志，以及他们部队的完整程度，也就是对军队的控制力。或者说白了，就是战斗力。如果我们围住的都是没有战斗意志的清军，不是狼群而是羊群，那么羊群再多，又有什么危险呢？而我认为，我们的陆航是关键。现在战线拉长了，作战面积扩大了，他们能否还会像开始几天一样，对清军维持高强度的空中打击。这是我们下一步战略如何选择的关键。……诸位以为怎么样？”
张照先赞许地点点头，接着转向李国梁，笑道：
“陆航这边怎么样？挺之说的不错，你这边是关键。”
唐云生跟了一句：
“李司令，不是要你表决心，一定要说出最真实的把握。谨慎一点保守一点都没关系。这关系到几十万将士的生命。”
李国梁缓缓吸了一口气，尽量沉稳地微笑道：
“两位总参大人，向大人，诸位大人，末将就说说陆航的真实情况。目前，陆航可投入到北伐战场的飞机总数，约为战斗机1000架，俯冲轰炸机650架，水平轰炸机400架。这些飞机仅仅是陆航的，也就是说只需要投入到目前的南部战场的。北方的对清虏后方铁路线的轰炸，是由海航的飞机来完成的。
“目前我们的第一个包围圈，面积大约只有一万平方公里左右。当然，对于地面部队来说，一万平方公里是很大的作战面积，但对于航空部队来说，一万平方公里却很小，周长只有四百公里而已，一个半小时就能绕着飞一圈。在这么小的范围里，我们可以保持很高的密度，可以让里面的清军都抬不起头来，并且伤亡快速增加，短时间内就能让一个整师失去建制。”
向小强插了一句笑道：
“这点我们深有体会。我们的地面部队都是还没到地方，前面的清军成千上万的主动投降了。好像快刀切猪油一样。都没什么机会打。”
李国梁赶快接过来，笑道：
“向大人说到点子上去了。的确，我们的空中部队过于集中了。现阶段陆航能覆盖的作战面积是：安徽东部，现有的包围圈作战面积一万平方公里；安徽西部和北部，作战面积约有三万平方公里；河南中部和北部，作战面积约有三万平方公里；汉中、关中、陕南，作战面积约有两万平方公里；山东南部，作战面积约有两万平方公里。加起来只有约11万平方公里。
“这11万平方公里内，需要集中多架飞机攻击的，只是少数点状目标，大面积的区域都是可以用巡逻战斗机一带而过的。现状就是，我们的飞机有点浪费，集中作战点太少。我们准备加以合围的中段清军，其实本来就在我们作战范围之内的。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把这一区域划入重点作战范围，加大空中打击强度而已。这样我们的飞机也能进入到最有效率的配置状态，而不是这么集中。”
唐云生问道：
“如果把大别山北部清军划入重点打击范围，会不会减弱对东部包围圈清军的打击？”
李国梁笑道：
“总参大人可以放心。战术轰炸不比战略轰炸，并不是轰炸的越久、越多越好。它存在一个饱和度，即需要轰炸的位置总在不断变化，面积也在不断缩小。向大人刚才举例说快刀切黄油，末将也举个例子。战术轰炸就像剁肉馅一样。一大块肉放在那里，开始的几十刀剁下去最见效果，可以眼看着一大块整肉快速变成小块。但是到了后来，随着肉块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我们会感到即使再剁上几百刀，变化也不大了。……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来看，包围圈内的清军一半已经成了碎肉，三分之一已经成了小肉块，另外三分之一还比较大，但是也不需要再去花大力气砍几百刀了。我们该把力气用在砍另一大块新肉上了，那块肉还很完整呢。”
李国梁说到后半段，一圈人都笑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比喻虽然粗俗，还有点血腥，但却很贴切。
7日当晚，明军最高统帅部做出决定，暂不对东部包围圈的三十万清军进行歼灭，而是尽快实现左右两路集团军群在河南中部会师，把河南南部的二十万清军装进口袋。
……
大平原！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传说中一马平川的华北大平原，终于战现在明军的机械化部队面前了。
这不是吴越江南那种到处是水网丘陵的平原，也不是江汉、四川、襄樊那种被大山包围的平原，而是真正的大平原。就是那种开着坦克狂冲三天三夜、也不会被一座山、一条河阻挡的大平原。
刚从崇山峻岭中钻出来的左路集团军群感到很爽。
刚从水网地带中钻出来的右路集团军群也感到很爽。
他们现在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推进”了。
从8日早上，两个集团军群就在大平原上开向对方。他们分别由人民卫队第一师（装甲师）、人民卫队第二师（装甲师）、人民卫队第五师（装甲师）、人民卫队第六师（机械化师）、人民卫队第八师（机械化师）、人民卫队第九师（机械化师）为先导，两千多两坦克和装甲车成战斗队形，在田野中疾驰。后面的所有公路、乡间土路上，是摩步师一望无尽的军车和牵引火炮。
头顶上，是成批轰鸣而过的轰炸机。更高处，是小如黑点的战斗机。这都是从襄樊平原战地机场和泗洪机场起飞的。除了泗洪机场这样的现成机场，更多的战斗机是在刚拿下的土地上、用推土机推出的战地机场上起飞的。
……
压在南明长江防线上的常驻清军，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驻守在东段防线对面的。这一类最强，是随时准备渡江南侵的。
第二类是驻守在襄樊平原的清军，因为襄樊这里，是大别山和大巴山之间的一个缺口，是相对容易打进南明、打进武汉和荆州平原的。这一类清军稍次一些，但也属于汉军中比较精锐的部队。
第三类就是驻守在大别山北侧的清军。这一块的清军兵力也很大，但不是为了从大别山打过去，而是为了不论东西两端哪一处打过去，都可以为那边短时间快速增加兵力的。这一类清军就是属于二三流部队了。
第四类就是驻守在长江防线西段，大巴山和横断山脉的北侧。因为西段防线的崇山峻岭足有上百公里宽，经常上面是高山峡谷，万丈深渊之下就是汹涌激流，连一座铁索桥也没有。不要说过军队，就算让人空着手爬过去，不摔死都是运气。明清军队无论那边妄想打过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清军在这里的部队，无论兵力和质量都是最弱的，基本上是很长一段才有一个哨所，哨所里驻着几个老弱病残。
……
在一马平川的环境下，面对明军两千多辆坦克装甲车、和天上呼啸扑下的上千架轰炸机战斗机，当面的二流汉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兵败如山倒。在大平原上一路溃败了两百多公里。到了9日中午，仅仅用了一整个白天和一个上午，明军的两路攻势就完成了各自的一百多公里推进，在安徽西北部的阜阳县会师了。
二十多万清军被合围在大别山的北部，二百多公里长、不到三十公里宽的狭长范围内，而且被分割成了三段。
也可以这么说，淮河以南的清军，全部被装进了口袋，总数约有五十万。
统一战争的第一场大规模歼灭战开始了。
明军马不停蹄，9日中午合围，下午就发动总攻。而且日夜不停，从下午到夜里，再到凌晨，再到10日早上、上午、中午……白天是俯冲轰炸机的“外科手术式”精确轰炸，配合两万门火炮、一千辆坦克、一千五百辆装甲车的快速推进，从最东边的高邮湖、洪泽湖畔，到最西边的大别山西北角下，狭长的战场被分割成了五大块，随即又被逐渐分割成几十个小块……
晚上，则是水平轰炸机的大面积轰炸。
尤其是夜间，包围圈内的清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先是整个黑色苍穹都在轰鸣，然后就是漫天的刺眼照明弹，紧接着就是地面上排山倒海的爆炸……
在这种密集的“冰雹炸弹”之下，躲进战壕和散兵坑似乎作用都不大了。照样不断会有小炸弹落进来，一颗就炸死好几个人……
大别山以北的清军，本来都接到命令，向东西两端的进犯明军进攻的，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公路上慢慢的行军，各条道路上挤满了马车、装备、和一望无际的行军队列。9日以前，他们虽然也遭到轰炸，但是都是袭扰性质的，旨在拖慢行军速度，只是飞机来了临时躲避就行了。但是9日以后，轰炸突然变得“丧心病狂”，天上的飞机也不再是两三架一波的出现了，而是一来就是一个大机群，一次就炸死几十上百人。
机群走后，除了一地的弹坑和尸体外，还有无数飞舞的传单。
即使大字不识一个的清军大兵，现在也整明白了。明军现在摆明了就是要全歼。从9日下午开始，包围圈内的清军就没有一个师长能控制得住自己的部队了。下面的军队都抛弃了公路上的马车和重装备，都跑到邻近的村镇中去躲避了。他们猜想明军应该不会轰炸这些居民点。而明军实际上也的确没有轰炸居民点。
这样虽不能消灭清军，但却使清军完全打乱了建制，分散藏在上百个镇子和上千个村子中。无论官兵都知道，暴露在野地里是危险的，而躲进居民区是绝对安全的。而在这种不间断的打击下，这种建制的分开是不可逆的，军队一旦分散，再想集中到原来的样子，就不可能了。
明军的传单，基本上每个识字的清军兜里都藏了一张。不识字的清军，也都传遍了。
“裹挟平民，被明军抓住要枪毙的！”
“啥叫裹挟平民？”
“就是打仗的时候耍无赖，钻到老百姓堆里！”
“啊，那咱这样也算裹挟平民了？”
“咱们不算吧！反正明军打过来的时候，咱直接投降，可能就不算了！”
“明军不是说只枪毙军官吗？”
“你听谁说的，连官带兵全毙！”
……
躲在一些县城里的清军军官们，经常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调着房间里的收音机，一边心惊胆战地听着头上飞来飞去的明军飞机，听着远处的炸弹和炮声。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柔美的女声，带着糯糯的江南味道：
“清军的弟兄们，投过来吧……你们没有别的出路了……对于放下武器的士兵，大明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保证你们有良好的待遇，你们的伤也会得到妥善治疗……真的，已经投过来的弟兄们都说，明军战俘营里吃的饭，比原先军营里的还好……对于军官，只要及时的带领手下弟兄放下武器、不再抵抗，大明将承认你们的既得利益，也就是说，你们的爵位将予以保留，你们现有的财产，无论来源是否合法，只要不是在这场战争中直接抢劫的，我们都将予以尊重……无论官兵，大明将接纳你们成为新公民，享受大明公民同等待遇……”
一群级别差不多的清军中下级军官，守着一台收音机，议论着：
“他们说承认我们既得利益，那就是说咱们皮箱里的这些细软，投过去了还是咱们的？”
“怎么，你想投明军？”
“干嘛？我想怎么了？你他妈的不想？谁不想谁不正常。”
“操！你妈了个……”
“算了算了，都是弟兄……”
“妈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唬人！”
“啧啧，这小娘子，声音倒够勾人的……”
“南明小娘子，别说，弄上两个真不错……”
“好办啊，咱们投过去，凭着箱子里的细软，谁还不能光明正大娶上几个？要钱有钱，要人，也都是军校出身，那也是读书识字，文武双全……”
“就不知说的是真的不是……就怕真缴枪投过去，到时候变脸。寻个借口，财产一收，你理都没地方说去。”
“切，人家是南明，你当是咱们朝廷啊？说话跟放屁一样？”
“反正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朝廷一般贱……再好的朝廷也是当官的组成的，当官的有几个好东西？我没你想那么多，我只要保住命，再给我个吃饭差事就行了……”
“一般黑？一般黑咋都是咱们这边拼死拼活往人家那儿跑？咋不见人家那边儿拼死拼活往咱们这儿跑？”
……
这时候，南明的宣传播完了，又开始重播这一段。一个军官咂咂嘴，伸手调了个台。
喇叭里传出一个慷慨激昂的男声：
“这里是大清广播电台！……目前，我大清的无敌军队已经在南部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南明对我边境的小规模骚扰已经遭到了可耻的失败！！目前，我大清军队气势如虹，正在各条战线上取得节节胜利！！！……几日来，大清各地频繁传出的谣言，例如南明军队兵势有多大、进攻速度多块……等等可笑说法，也已经在大清前方将士的捷报中，被击得粉碎！
“捏造这些谣言、企图动摇我大清国民士气的南明小丑们，此刻看到了他们的谣言失败，正在灰头土脸、惶惶不可终日中……至于刚刚出现的新谣言，比如什么我大清军队有多少人陷入合围，不久将被消灭，等等等等，更是不值一驳……我们奉劝编造这些谣言的南明阴谋家们，不用再枉费……”
“你妈了个&#215;！！！”
一个军官猛地一拍收音机，把声音拍得戛然而止。他大骂道：
“妈的，平时吹吹牛就算了，这时候还在吹牛！我操！弟兄们的命到底不如朝廷那张脸值钱啊！伙计们，都听见了吧，咱们卖命的，就是这么一帮恶心的东西啊！”
“切，早就知道了。”
“投大明投大明！大明起码没这么恶心。都还有啥犹豫的吗？”
“投大明。”
“投大明。”
“对，趁没打过来，咱都拉弟兄去……到时候带着弟兄投过去，听说还有赏钱……”
……

第24章 要塞里的美丽
开战这几天，向小强一直都是住在最高统帅部的，也就是紫金山要塞里。作为高级将领，向小强有一个不错的单间。但也只是单间，不是套件。但紫金山要塞是军事工事，不是旅馆，只有一个套间，是属于朱佑榕的。
尽管有套间，但和宫里的条件那还是天壤之别的。朱佑榕住在这里显然比较“艰苦”。但是没办法，战争期间，南京又在长江边上，宫里不够安全。但是昨天，向小强已经对朱佑榕悄悄说了：最多一个月，让你搬回宫里住。
这个意思，朱佑榕也听明白了。这就是说，最多一个月，明军就会在江北拥有至少300公里的占领区。
300公里，这是确保南京绝对不受北清飞机轰炸的最低距离。300公里，这也是明清双方主力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超过这个半径，轰炸机就没有战斗机护航了。至少在明军这边，就会把清军轰炸机像打鸭子一样打下来。
当然，这是说的保证南京“绝对”不被轰炸，要求比较高。要说“基本”不受轰炸的话，那现在已经做到了。只不过事关女皇的生命安全，必须用“绝对”来要求。
当时向小强走后，朱佑榕马上叫人拿了一张地图进来，用尺子在上面画出300公里的距离。然后一看，自己有些愕然。
直线距离300公里，竟然已经把徐州也包括进去了。
徐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那可是北清传统的军事重镇，是清军在中原地区最大的驻军区。以徐州为中心画一个大圈子：淮北、宿州、睢宁、宿迁、邳州、枣庄、临沂、丰县、沛县，那个县常驻兵力都在三个师以上，总兵力在45万左右。
另外，这45万可不像是长江沿线清军那样，虽也是大几十万，但却是绵延分散几百公里。徐州附近的清军可是集中的45万。
徐州是江苏、安徽、山东、河南四省的交汇地，也是中原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四面八方的公路网在徐州汇聚，又再次伸向四面八方。京杭大运河从徐州经过。更重要的是，北清的两大铁路主动脉：津浦线和秦齐线在徐州交汇。
津浦铁路，北京至浦口，是北清东部唯一的一条南北铁路动脉。（另一条在中部，京南铁路，北京至南阳）
秦齐铁路，西起西安，穿过函谷关出陕，经过洛阳、郑州、商丘、在徐州和津浦铁路交汇，然后北进山东，经过临沂、日照、青岛、直到威海。
有一种说法是：控制了徐州，就控制了北清一半的铁路交通。
这种说法未免有些夸张，不过打下了徐州，就打开了整个山东和直隶的门户，倒是真的。而直隶以南的中原地区，也就是河南和山东，则是北清最富庶、产粮最高、人口最多、上缴赋税最多的地区。失去了这一大块地方，北清的战争潜力将一下被砍掉大半。
而这一块地区也是兵源大省。整个清军中，山东人、河南人、陕西人加在一起就占了70%以上，其中山东、河南两地的兵员就占了40%以上。拿下中原，将直接导致整个清军军心剧变。可以预计，除非采取极其严厉残酷的措施，清兵们将更加毫无顾忌的脱逃、哗变、投降，返回南明控制的家乡。
那时候，北清就谈不上什么战争潜力了。北清面临的，将是如何防止整个帝国崩溃。
而这一切，将从打下徐州开始。
这种政治和大战略上的东西，朱佑榕都是知道的。因此她才对向小强的这个悄悄的许诺，将信将疑。她肯定广武皇帝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徐州，守住中原。
向小强的信心、目前的节节胜利、以及中央指挥厅的军官们的笑脸，让朱佑榕从内心里高兴。但是来自自己的判断，又让她为下一步的严峻局势捏了一把汗。清军“世纪大演习”还有一百多个师，正在从直隶北部拼命南调呢！
朱佑榕把一切都交给了外面的军官们，交给了内阁。她每天拼命控制住自己去指挥厅看战局的欲望，只是窝在自己房间里看小说、弹吉他、画画。
但是，她心里已经隐隐的期盼，不久将来的某一天，自己能重新踏进故国京师的大明紫禁城，重新拜祭北京大明太庙，重去十三陵祭扫列祖列宗之墓。
她也拿定了主意，到了那一天，一定要对向小强以身相许，为两人这段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到时候无论谁说什么、无论怎么反对都没有用。朱佑榕已经铁了心了，到时候也不准备要面子了。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这可是自己说的呵！
“当年长平女皇已经做了伊丽莎白，如今，我只要做维多利亚就够了。一个幸运的、幸福的维多利亚。”
朱佑榕抚着地图，面露红晕，甜蜜地自语道。
……
在战前清军的“世纪大演习”中，清军还有一百多个师的部队，开战时候正集结在直隶北部，4日开战后，广武并没有立刻调这批部队南下，而是忙着侦察、搞清状况，直到5日晚上确认明军突破方城走廊大举进入河南、以及确认宝应机场被占领之后，才明白过来问题有多严重。
但这时候广武仍然认为，在南部还有一百万左右的汉军精锐，足以挡住明军攻势，仍然认为不值得把直隶北部的演习部队南调。
清军在南部有百万大军不假，但是在4日明军进攻当天，守在长江沿线和守在襄樊平原的三十万左右清军，当场就被合围歼灭了。而稍微靠后布置的苏中、苏南、皖南、豫南的共七十万清军，除十几万跑得快的溃退北方之外，留在淮河以南的五十多万已经被合围了，现在正在被明军空地一体的实施歼灭中。
广武直到9日晚上，才得到淮河以南的清军全部被合围的消息。他惊呆了。整个北清高层也都惊呆了。现在，广武终于明白，明军这次进攻有多厉害了。
10号夜里，直隶北部的演习部队整夜都没有睡觉，被圣旨强令着连夜行军，从冀北、冀中平原沿公路徒步行军，向西边的京南铁路沿线集中。到了那里，所有部队还要进行大换装，就是先等待从各原住地、以及兵工厂开来的军火装备列车，把演习用的空包弹换掉，重新装备上真弹药，再乘火车南下。
一百多个师，以清军的效率，以及北清铁路系统的调配管理水平，再加上南明各地下组织的破坏，这么一遍下来，最快也要一周。
……
10月10日，D+6日。
今天早上，秀秀作为向小强的副官，第一次正式进入统帅部，和向小强一起工作。
向小强住进要塞，就没有带秋湫和秀秀两人，而是让她们留守在司令部里。缺了秋湫还好些，缺了秀秀，向小强顿时感到非常不适应。秀秀不但是他夫人，而且是他手边最好用的人。秀秀聪明、细心、有眼色，能力很强，而且军事专业知识非常扎实。她的专业本来就是军事电讯、密码编译破译、情报分析处理一类的，既是海军通讯官，又受过东厂情报官的训练。现在放在人民卫队司令副官这种岗位上，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向小强既是秀秀的夫君，又是她的上级。作为夫君，他发现这个小妻子非常会来事，总是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而作为上级，他发现秀秀是个很有前途的人。秀秀相当勤奋，很能吃苦。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秋湫比起来，秀秀作为穷乡村里考出来的高材生，始终有很强的危机感。她是那种把全家的幸福责任都背在肩上、恨不得“背着妈妈上学”的人。
向小强经常凌晨四五点钟醒来，发现秀秀不在身边，而布幔后面的书房里隐隐透出灯光。他知道秀秀在自学陆军方面的专业书。其中有陆军参谋勤务的书，有摩托化和装甲部队的书，还有空军方面的书。
秀秀的这种精神经常让向小强感动不已。他知道，秀秀想当好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她又是海军出身，陆军方面的知识相对欠缺，所以在疯狂充电。问秋湫，秋湫说秀秀的这种苦学，早在海军大学校里就这样了，很多人都佩服得要命。有一次军情局、也就是锦衣卫公然来挖她，她居然推掉了，最后还是上了潜艇当个小通讯官，秋湫都为她惋惜的不得了，一直说秀秀傻。
向小强听秋湫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在暗笑，傻的还是秋湫。秀秀怎么可能傻呢，人家早就被东厂挑走，秘密栽培了。
向小强几乎肯定，即使秀秀没有嫁给自己，凭着她自己的聪明和奋斗，最后也能展翅飞翔。
这不，成为自己副官大半年，就把司令办公室的绝大部分事务都抓在手里了。司令办公室虽然有秋、尚两位副官，但现在下边人都知道，凡事找秋副官不大管事，找尚副官才管事。而秋湫还傻呵呵的不当回事儿呢。
向小强感叹，看来真如自己当初所料，秋湫被彻底挤出司令部、回家当全职太太的日子不远了。
要不是顾忌秀秀是自己的夫人，向小强早就把秀秀带进统帅部，随时使唤了。这还是张照先看到向小强身边虽然有一圈参谋，但是很多事那些参谋都搞不定。向小强问参谋们什么事，那些参谋们都不熟悉，总要不停的打电话到司令部，问尚副官，而向小强就在一旁敲着指头等。
张照先看不过去了，直接让尚秀进要塞，直接在向小强身边工作。他很欣赏秀秀，认为秀秀很踏实，不是那种凭着脸蛋傍长官的轻浮小女军官。
而上次浦口战役之前，要塞里那次讨论对清大轰炸的会议上，将领们也都对那个对各种军事数据倒背如流的“琉球公主”印象很深。张照先认为即使让秀秀进统帅部，将领们也不会有什么微词。
向小强有些顾虑，因为经过了上次和秋湫的“广播门”之后，他发现这种事在军中真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战争期间。他就很注意了，总是尽力避免这种“走到哪里都带着老婆”的感觉，一般出司令部去别处，就只带着胡炯。胡炯虽然也很机灵，很有眼色，但要论专业能力，比秀秀可差远了。
向小强犹豫道：
“明公……尚秀不但是学生的副官，还是学生的妻室……如公然带进要塞来，被同僚们看在眼里，这影响……”
张照先叱道：
“不要胡搅！这是两码事！同僚？哪个同僚？你给我说，我去给他做思想工作。”
“……”
“不只你向小强，整个统帅部，只要谁的夫人能胜任他的副官的，尽管带进来。我张照先批准。”
“……”
“还有挺之，你也不要想什么。尚秀进来后，白天你们是同事，晚上你们还是同事。你住你的将军单间，她住她的女官集体宿舍。”
“不是，明公……”
“好了，就这样。年轻人安心工作，不要多想。”
“……是。学生明白了。”
就这样，秀秀这个左膀右臂重新到了向小强身边，并保持着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也好，”他想着，“这也省得秋湫吃醋了。”
……
10日，包围圈内的歼灭战进入到如火如荼的阶段，指挥厅内一片嘈杂繁忙。但是，主要繁忙的都是下面战术一级的参谋们。合围上之后，向小强他们这些战略级将领，反倒轻松了些。向小强也有时间和秀秀偷偷调情一下了。
中午吃完饭之后，两人从军官食堂返回的时候，先后消失，然后相聚在某条偏僻的隧道里，抓紧时间幽会。
热吻过后，两人相拥着，诉说着这几天的思念衷肠。然后，说着说着，两人都不由自主拐到北伐战局上去了。
秀秀依偎在向小强怀中，蹙着浓黑的美眉，食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着，轻声沉吟着：
“……这么说……大人，结束江淮战役还要三到五天，部队短暂休整还要三天，其间建立补给站、修复铁路……加起来最快也要一周，一周后，我们才能展开中原战役……”
“不错，你真聪明。别忘了还得推出几座战地机场……我们算不算北伐中的模范夫妻？连幽会都幽会得这么敬业……我说，让有关部门宣传一下吧。”
“好呀……”秀秀低头浅笑着，糯糯的说道，“不用有关部门的，回头我拟一个稿子，让人送到政工队那边就行了……”
“嗯，好，”向小强笑道，“就写：江淮战役的胜利，是向将军和尚夫人在幽会中一口一口的吻出来的……”
“不用写将军和夫人，”秀秀压低声音，嗓音诱人地说道，“就写司令和副官……这样似乎更刺激……”
向小强终于首先被麻得缴械投降，大声笑道：
“啊！我受不了了！老天啊！把以前那个纯洁的秀秀还给我吧！”
秀秀低低笑道：
“秀秀没变，变的是大人……”
……
调了一会儿情，两人再次变得敬业，又聊到军事问题。
“对了秀秀，”向小强突然说道，“刚才吻你，还真的吻出一个计谋来。大概是我的智慧和你的智慧通过激吻瞬间交汇，以至擦出了火花。那什么，我说你听听哈。”
秀秀笑得直捂嘴，一边点头：
“好……好……大人说吧……我听着……”

第25章 运兵船队北上
10月11日夜里十点多，宁波港口驶进了一列长长的火车。
蒸汽车头停在月光下，滴答着水，袅袅蒸汽随微风飘动。这一整列都是货柜车，黑色的车厢门关的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封条，写着什么公司的名称。不知是什么货物。
码头的这一部分，港口的普通工人都被清场了，现在码头上只有一列明军宪兵。码头边，停着三艘高大的万吨级货轮。远处黑色的海面上，月光静静的，如同碎银一般。
铁轨旁的一个军官走来走去，看了一下表，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掏出哨子吹了一下。
那一队宪兵立刻跑到货车车厢下，同时撕下封条，拉开了货柜门。
长长的口令响起来：
“全部下车——全部下车——”
三十多节货柜车里，一个个人影陆续跳下来。借着月光，能看到这些人都是士兵，每人都戴着钢盔、背着行囊，背着枪支。
这些兵跳下来后一声不吭，都排列整齐站好。片刻工夫，码头上竟然聚集了几千士兵，看兵力足有两个团。这些明军全部下车之后，也不多做停留，而是简单列队之后，就统一向右转，迈着整齐的步子上船了。
蒸汽车头又粗重地喘息起来，开始一下一下喷着白汽向后倒，推着三十多节货车离开了码头。过了一会儿，又开进一列火车，也是三十多节，上面又跳下来几千明军，再次上了货船。
这样伪装成货车的运兵车，一共进站了四列，就在月光下运送了一万多名士兵登上三艘货轮。
然后，这三艘货轮也不鸣汽笛，而是直接揭开缆绳，慢慢驶出了港湾，逐渐消失在海上的夜色中。
……
10月12日上午，江苏沿岸100海里的黄海海面上，一支混合船队正在向北行驶。
这是一支有军舰护航的船队。三艘万吨级货轮，外加四艘五千吨级货轮，一共七艘货轮。为这七艘货轮护航的，是1艘巡洋舰、10艘驱逐舰。
全船队共18艘舰船，在大海上排成三列行驶。
这时候，东方刺眼的太阳中，突然出现了一架飞机。这飞行员看来非常老练，训练有素，借着上午的东方太阳眩光做背景，快速接近船队，直到很近了才被护航军舰发现。
明军船队猝不及防，担任旗舰的巡洋舰立刻发出了全舰队战斗警报，11艘军舰的防空火炮都转动起来，瞄准了东方的天空，等待着开火命令。
但是，那架飞机并没有攻击船队的意思，而是放慢速度，嗡嗡叫着，从船队头顶飞过去了。
下面各艘船都看清楚了，那是一架双引擎侦察机，而且机翼下方涂着大大的红色圆圈。
这是一架日军飞机。
这里距离朝鲜半岛南端只有二百多公里。
日军侦察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兜了一个圈子，又低飞着从明军船队头上飞了一遍，照相机闪了几下。
明军的十一艘军舰防空火炮始终瞄着这架飞机，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它打下来。
但明军显然不可能这么做。而日军飞行员也明白这一点，很是肆无忌惮地在船队头上飞了几圈，还飞得很低。
直到明军旗舰升起了警告旗语、并同时用信号灯警告之后，日军侦察机才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日军侦察机走后，明军船队航速明显加快了，显然想尽快结束在海上的暴露时间。但是接下来的白天时间里，不断有日军侦察机出现在明军船队附近，但都没有第一架飞得那么近了。他们显然只是想掌握明军船队的位置。
……
北京，大清最高统帅部。
开战以来，清军的三大军港就都被明军的三支分舰队封锁了。清军有限的力量都躲在港里，不敢出来。明军并不是像20世纪初的新式海战那样，用优势舰队埋伏在外海，只用驱逐舰在近海侦查，一旦敌军出海了就报告，然后双方大海战。
明军是采用的是帆船时代那种传统的封锁方式，就是巡洋舰大模大样地停在港外看得见的地方，就在一万多米外下锚，而几艘驱逐舰就在更近的距离上巡弋，丝毫不把清军的岸炮和鱼雷艇放在眼里。
说白了，这就是凭借绝对优势的“坚船利炮”欺负人的封锁方式。这种封锁就是完全视对方海军如无物，也不存在什么海战，就是明着堵在你家门口，你不出来便罢，出来一条宰一条。
但是在12日中午，海军总司令瓜尔佳寿山刚刚接到海军无线电侦听部门的报告，堵在青岛港外的明军分舰队突然和南京频频进行无线电联系。
然后在下午2：20，根据青岛港观测报告，明军封锁舰队三艘巡洋舰中的一条，大概是吕布号重巡洋舰吧，突然拔锚启航了，带着两艘驱逐舰消失在了海平线后。
青岛港外的明军舰队只剩下了一艘重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还有六艘驱逐舰。而青岛港内的清军巡洋舰，却也有两艘，刚也是一轻一重，吨位、火力都差不多。
寿山心中当时就有点痒痒，有点想请示皇上、建议港内巡洋舰出去碰碰运气的意思。要是运气好，真干掉一艘明军巡洋舰，那自己可就立了盖世奇功了。
但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那种对南明海军传统的恐惧，还是抓住了他。
……还是算了吧。光想着运气怎么好不行，还得想着运气不好怎么办。就大清舰队的那个训练，那个指挥能力，跟人家明军差得不是一代。没有两倍的吨位火力优势，出去那就是找死，让人家两艘全打沉都没准。大清海军总共七艘宝贝巡洋舰，这是全部家当，让自己一下就弄沉两艘……脑袋保不住了。算了。
再说，明军吕布号是真走假走还不知道呢，如果是引蛇出洞的圈套，那死的更惨。
于是，寿山只是恭敬地把这个消息奏给了皇上，一切让皇上去拿主意，他可没有傻乎乎地提什么建议。
……
晚上八点多，皇上突然驾临统帅部的海军司令办公室。寿山连忙迎驾。明军进攻这几天来，皇上都一直呆在陆军那边，从来没有来海军这边看看。今天突然驾临，寿山很是诚惶诚恐。
广武没怎么废话，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了他桌子上，让他看。
寿山弯腰捧起这份文件，恭敬地读起来。
原来这是一份日本方面秘密转给大清粘杆处的情报，是关于南明的。
日本情报上声称，上午在济州岛西侧150海里的黄海中央，发现了一支由货轮和军舰混编的南明船队，正在以10节的航速向正北行驶。
日军的侦察水平和情报处理效率都非常高，就凭着第一架侦察机从船队上低空转了几圈，就把每一艘货船、军舰的名称和吨位都得出来了。还有，情报上说那三艘万吨货轮的吃水线都很高，好象什么货都没装。而且当时甲板上有一些南明陆军军官，都正攀着栏杆抽烟聊天，发现侦察机后，全都迅速消失在了甲板下面。
而另外四艘五千吨级的货轮，吃水线却很低，好像满载的，而且甲板上盖着帆布，下面是一些不规则形状的货物，看上去像火炮、车辆一类的。
而且，船队一直都保持着无线电静默。要不是一架侦察机巡逻偶尔发现，那连日本都不知道。
被第一架日军侦察机发现后，这支船队便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发出了密码电报。然后几个小时后，另一艘明军重巡洋舰吕布号，从青岛南下，在黄海上和船队会合，增强了护航力量，继续北上。
……
寿山看完了，又恭敬地把情报放回桌上，抬头望着广武。
广武问道：
“你有什么感觉？”
“这个……皇上，”寿山有些紧张地吞吐道，“这么详细……日本人就只靠着侦察机飞了几圈？……这……是否过于详细了？”
广武冷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当然详细了。人家为了国家民族做事，跟咱们为了权钱美色做事当然不一样了。是吧？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寿山出了一身冷汗，赶忙低头谢罪道：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乃誓死效忠皇上，誓死效忠大清，肝脑涂地亦无怨无悔，万不敢……”
广武摆摆手，皱眉道：
“行了行了……你听着，日本人说，南明船队的目的地，应该是长山列岛。”
“是。奴才也正这么想。这应该是给东江舰队运的补给。”
广武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次那么多，三艘万吨轮、四艘五千吨轮、而且还要军舰护航？而且，为什么海军的补给船队上面会有陆军军官？”
“这？……奴才愚钝……”
广武慢条斯理地说道：
“明军这并不是普通的补给船队，而是运兵船队！”
寿山一惊，抬头望着广武。
广武伸手拿起那份情报，自己又默读了一遍，然后拿在手里，慢慢卷成一个圆筒，放在膝盖上轻轻拍着。
“不错，就是运兵船队，”他肯定道，“四艘吃水深的货轮运的是重装备和补给，三艘吃水浅的货轮，运的是士兵！明军没有用运兵船，想用货轮糊弄过去，冒充是运货……却没想到百密一疏，在吃水线这里露了马脚。人的重量是很轻的，即使每艘船运了5000士兵，连同装备也不过几百吨！这几百吨对于万吨轮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三艘万吨货轮就这么全浮在水面上，像乒乓球一样……”
“皇上圣明！”寿山心中一凛，先拍了一个马屁，然后说道，“皇上，您慧眼如电，一下就看出了一个阴谋！明军想在我大清后方进行一次进攻！”
广武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哪儿。我也不认为他们这么一支船队就能登陆。就算每艘船真装5000人，那也不过一个师的兵力。就算明军再能打，仅靠着一个师，他们连海滩上的沙子也摸不到。他们必然是先前往长山列岛，在那里集结军队。这支船队，只是第一批兵力。”
“皇上圣明。”
“寿山，依你看来，明军可能选在什么地方进攻？”
寿山说道：
“这个……皇上，以奴才看来，大规模的海滩登陆作战，难度极大。况且明军船队并没有携带大批适于海滩登陆的小型船只……因此奴才判断，明军多半会选择一处现成的港口。他们还会凭仗海空优势，施展在南洋打巴达维亚那套战术：先用俯冲轰炸机清除岸防火炮，然后用战列舰中距离炮击……最后把军舰开进港内，抵近射击，肃清港内抵抗……攻下港口之后，直接让士兵从码头上岸。而且，现成的港口，更便于大量的后续物资上岸……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广武沉吟着，缓缓说道：
“不错，你分析的有道理。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话，他们的可选择范围就小得多了……他们选择在我们后方开辟战场，无非是两个地方：山东，或者天津。如果在山东登陆，那就是为了牵制我军精锐，使我们北方精锐之师不敢轻易南下，减轻他们南边进攻的压力，让他们能有时间巩固新打下的江淮之地，在淮河经营新防线……如果他们选择在天津登陆，那么野心就比较大了……”
寿山低着头，恭敬地听着。现在皇上分析的东西，已经不是海军的范畴了。他不敢再多嘴了。
广武也没理他，自己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明军登陆天津不太现实。天津虽然离北京很近，但是那里的防御实在太强了。明军海军空军再强，能用登陆运上来的军队，始终有限。那等于一上岸就陷入合围。
至于明军登陆山东，还是相对靠谱一点。目前清军在山东的驻军并不多，远没有中原一带那么雄厚。如果明军真在山东开辟一块战场，那立刻就能和南面的江淮战区形成呼应之势，使大清中原兵团陷入不利局面。那时候，问题就严重了。
……
突然，广武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像过了电一般：
……难道，这就不会是明军故作的假象，故意吸引我把大部队调入山东，以利他们在南面的局势？！
要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第26章 广武的权衡
广武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甚至觉得，如果明军的登陆企图是真的，那比目前在南方的推进还要严重。明军虽然在淮河以南攻势很猛，但是现在毕竟仍在忙着歼灭包围圈内的几十万清军，向北的进攻势头已经停下来了。战略进攻似乎暂告一段落。
现在战争的第二阶段，广武打算以逸待劳，没有趁着明军肃清淮南的机会，让徐州兵团南下解围。对于陷入重围的几十万清军，广武判断已经支离破碎，此时去解救已经没有意义了，可以放弃。
广武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现在明军的优势很明显，一是制空权，二是地面机动能力。对付这样的军队就要扬长避短，充分发挥阵地防线的优势。有兵力优势而没有机动优势的时候，就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就应该守在一个关键地方，守死了，修建好完善的固定阵地，等着对方来打。
万不可再犯第一阶段的错误，看到明军在哪里就去主动进攻，用两条腿去和明军汽车轮子比行军，结果还没走三分之一呢，人家就又把你合围了。这明显是陷入了明军的运动战圈套，最后不是被合围吃掉，就是部队在行军中被长时间不停轰炸，最后被活活炸散，部队崩溃。
清军的最大优势就是兵力雄厚，经得起大损失。这样的合围就算明军再来两次，清军兵力仍然占优。广武决定牺牲这些清军，以换取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让徐州兵团抓紧修筑防御阵地，以铁丝网、壕沟加机枪的固定的阵地战来迎击明军，争取来一场东亚版的“凡尔登绞肉机”。大清有的是兵力，陪明军死上一两百万人，没有关系。只要能达到1：1的交换比，这场战争就赢了。接下来还能南下，统一整个中国。
而根据欧洲大战的经验，借助着完善的铁丝网和机枪阵地，怎么也不至于只有1：1的交换比。
不过现在，明军似乎也不是傻子，人家有了在山东登陆的意思，明显想在徐州兵团的背后插上一刀。看来人家也想扬长避短。
……
虽然明军这里有可能在玩欺骗，但广武知道不能这样想问题。他不打算冒险。
广武把粘杆处两个次长都找来，让他们紧急调查明军从海路往北运兵的事情。两个次长领旨回去，马上安排下去。刚准备查，发现下面已经有一份情报送上来了，都压在那里快一天了。
这份情报是粘杆处潜伏在南明宁波港三号码头的一个间谍发回来的。他报告说，11日一晚上，宁波港三号码头都被封的严严实实，不让闲杂人等进入，一晚上总共进了四列货柜火车，一共有一百三十节。而港内靠近三号码头的地方，就停泊着三艘万吨货轮。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这三艘船悄悄的出港了。
由于这个间谍没能进入三号码头，不知道港内发生了什么。
粘杆处马上把这份情报报告了广武。广武带着狐疑地分析着。这显然就是在偷偷运兵了。如果是真的打算进攻山东，那么明军做的确实很隐秘。如果不是在吃水线这个细节上露了马脚，那么真的连日本方面也瞒过了。反过来说，如果明军是欺骗，那么演戏演得也太到位了。
宁波港外有几座山，其中一座叫做“猫山”，距离三号码头最近。广武让粘杆处命令那个间谍，明天白天带着望远镜，偷偷爬到猫山上去，在山上潜伏下来。白天先观察港内情况，然后晚上看看他们是不是的确在运兵，有多少兵。
12日晚上的时候，由于天黑下来，日本的侦察机就和明军船队脱离了接触。不过按照航程计算，后半夜，也就是13日凌晨三四点，明军船队就应该抵达长山列岛了。
日本方面挺热心，说明天白天将继续派侦察机搜索黄海，看看能否找到明军返回的船队。但是广武却不打算什么事情都让小日本包办。他不打算让大清的情报系统对日本依赖这么大。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也传旨让空军安排侦察机，明天白天对黄海海域进行飞行侦查，搜索明军船队。
13日白天，五架侦察机从东营机场起飞，搜索山东半岛到朝鲜半岛之间的黄海海域，试图找到明军返航的船队。明军的船队当然不一定当天就返航，但如果当天返航的话，一定逃不过空中搜索。
13日下午5：30，山东半岛北侧的黄海海域，突然出现了明军战斗机。这些明军战斗机两架一组，这样的双机编队足有十几组，仿佛是专门捕猎清军侦察机来了。半个小时之内，就有两架清军侦察机被相继搜寻到，然后二话没说，直接就被击落了。剩下的三架收到无线电警报，吓的不敢在海上多呆，立马掉头飞回基地。
广武接到报告，很是气恼。他打算派战斗机出海侦察，同时寻找明军战斗机迎战。但是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终于打消了念头。……明军飞行员有本事在晚上降落，清军的飞行员可不见得有本事。现在大清飞机每一架都很宝贵，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是因为降落问题再损失几架战斗机，那就太窝囊了。
晚上八点多，日本方面的情报又传来了。人家日本飞行员硬是在晚上六点多、天几乎全黑的条件下，在黄海上发现了明军往南行驶的三艘万吨轮。……当然，人家飞行员还是在夜晚降落的。
……大清自己到底还是没办成这件事。到底还是靠着人家日本人给办成的。
广武自尊心受伤之余，再一次感叹，日军的训练水平、那种不怕困难不怕死的精神，真的令大清望尘莫及。不要说大清，就是南明，这方面也是远远不如人家。
他曾经多次设想，假如大清巨大的兵力和战争潜力，再加上日军那样的素质，不要说推平南明，也许都能称霸世界了吧？
……可惜，这也只能是空想了。
……
日方情报称，这三艘明军万吨轮，就是昨天船队里的那三艘。但是现在只有这三艘，没有另外四艘五千吨货轮，也没有军舰护航了。
这很明显，明军的三艘运兵船运完了兵，现在正在抓紧返航，应该是再次运兵。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三艘回来，也很简单，因为这三艘船的“货物”就是士兵，而士兵下船是很快的。另外四艘运的是货物，卸货可就慢得多了。
晚上，宁波港外，潜伏在猫山上的北清间谍拿着望远镜，借着月光观察着几百米外的三号码头。果不其然，就和昨晚一样，明军又是把码头封起来，接连开进了四列货车。这次他看得比较真切，从车厢里下来了好几千明军，月光下一大片明晃晃的钢盔，都不声不响地上了那三艘货轮了。总兵力大概在八千人到一万人左右。
然后，三艘货轮仍然是不鸣汽笛，直接悄悄出港。
14日中午，粘杆处再次收到日本的情报。这三艘万吨轮没有排在一起，而是先后相距几十海里，各自向北行驶。也没有军舰护航。这次甲板上再没有看到陆军军官了。而且，这次货轮的吃水线很低了，好像是满载货物的样子。
广武笑了。
……明军还真是有悟性啊。

第27章 主攻方向
从10月9日到10月15日，六天时间，明军集中优势兵力对包围圈内的50万清军进行了歼灭。明军80万对清军50万，外加从空中到地面的全面优势，到了15日，淮河以南的清军被全部歼灭。现在各条公路上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队列。
这50万清军，再加上4日5日两天全线进攻，被明军歼灭、向明军投降的30万左右清军，截止15日，明军已经歼灭了清军80万。
而这，只用了11天的时间。
南明帝国发动的这场闪电般的战争，真的是让全世界瞪掉了眼珠子。无论是英国、美国、法国等西方国家，还是大明的战略合作伙伴德国，还是对南明北伐心情复杂的苏联，还是隔岸观火的日本，他们无论是什么情绪，都有一种共同的感觉：那就是像看变魔术一样。而且是那种大变活人的魔术。
惊愕。不敢相信。掉下巴。
所有国家都难以相信，在他们眼中一贯在北清淫威下瑟瑟发抖、只求自保的南明，这次怎么会突然展现出如此的惊世武功。
事前一点预兆没有，就在一个黎明突然全面进攻，快如闪电，几天之内长驱直入、势如破竹、飞机坦克横扫北清，11天内就歼灭了80万清军。
这简直就像神话一样。
全世界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两个国家怎么了？是北清突然变弱了，还是南明突然变强了？
德国的反应最快。在5号，战争的第二天、全世界还在一片震惊当中、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希特勒就在国会里进行了演说。希特勒虽然相当震惊，也顾虑南明可能陷入一场大规模战争、而无力和他一起继续插手西班牙，但是这消息对他来说，主要还是利好的。
因为希特勒打算和南明结成长期的盟友关系，而在他的心目中，不可动摇的目标就是消灭苏联，消灭布尔什维克，甚至消灭斯拉夫人。而最好不过的事情，就是在地球的另一端，能有另一个强国和他一起夹击苏联。这在原先，希特勒是根本不敢想的。因为就算南明有这个意思，中间还隔着一个北清呢。但现在不同了，南明看来正式的开始动手宰北清了。能不能宰成功很难说，但毕竟打开了这个可能性。
向小强访德的时候，和希特勒含糊地透过这个意思。当时希特勒也就当他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说狂话呢。别说大明通向苏联边境很遥远，就连德国通向苏联边境，中间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然，希特勒自己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但现在看来，人家大明已经“先走一步”了。大明现在并没有跟希特勒许诺，说统一中国后，将来有机会和他夹击苏联。但是，不管将来南明愿不愿意和德国夹击苏联，至少这个巨大的可能性已经打开了大门。就算将来大明不愿招惹苏联，那么苏联也要在远东面对一个统一了的大国、强国，要把注意力转往远东。而德国在欧洲的行动，将自由得多。
德国和大明相隔地球的两端，即使在相当遥远的未来，也基本不存在地缘争霸的可能。因此希特勒是希望大明越强大越好的，最好能一发不可收，成为一个好战成性的国家，成为未来德国的坚定“战友”。这是“双赢”，明显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和这些相比，西班牙的那些破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希特勒在演讲中，大加称赞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刻意强化这场战争的民族性质，说这是一场“一个优等民族向一个劣等民族的三百年压迫进行的总清算”。
希特勒明显兴奋无比，卖力地替大明的胜利叫好。
在国会大厅里，巨大的“卍”字鲜红条幅下，他跺着脚挥着手，一分钟十几次猛烈手势，咆哮着，脸上的肌肉激动得几乎在抖动，几乎是每叫喊一句话，整个大厅那些穿统一制服的“国会议员”们就统一跺着脚、高抬手臂，齐声狂喊“胜利万岁”，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而希特勒则伸出戴着“卍”字臂章的右臂，得意地向左右致意，脸上却一贯地面孔冷峻。
演说向德国百姓传达了一个信息：既然被鞑靼劣等民族压迫了三百年之久的汉民族，都能奋发图强、奋起反击，那么比东方汉民族优秀得多的日耳曼民族，又怎么不能很快打碎《凡尔赛条约》的奴役呢？
当然，在演说的最后一段，希特勒一如既往地表明自己热爱和平，如何如何地热爱和平……德国是欧战中对战争痛苦感受最深的国家，所以自然也是最痛恨战争、最珍惜和平的……
……
但是苏联的反应，却是十分复杂的。在各国报纸纷纷在第一时间就大篇幅报道的时候，苏联报纸却是一片沉寂，仿佛没这回事一样。只是拖到战争的第二天，《消息报》才在副版刊登出一篇文章，还不是那种旗帜鲜明的政治化语言，还仅仅是倾向性报道。
斯大林在观望。斯大林比希特勒理性、持重得多。他摸不准这次进攻将会打到什么程度。虽然南明在给各国的照会上，清楚地写明了战争目的就是收复所有国土，但是那毕竟是政治上的、宣言性质的东西，不能当作南明真正的战争计划。
斯大林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和希特勒正相反。毫无疑问，对苏联来说，南明统一中国绝对是坏事，绝对是不可接受的。真要到了那一步，苏联就算放弃插手西班牙，也要全力支持北清，保持中国的分裂状态。
但是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斯大林还需要观察。斯大林不希望看到的，只是一个统一的中国。在无法统一的前提下，双方打一打仗，两败俱伤一下，那反而是好事。而在他传统看来，北清过强了，南明过弱了。加上苏联又是和北清接壤，北清太强绝对不是好事。这时候南明进攻北清，能把双方力量平衡一下，那是最好。
相反地，如果南明大了大败仗，反被北清一路追杀南下、有被北清统一中国的危险时候，斯大林就要考虑往苏清边境增兵、向北清施压，拉南明一把了。
因此，老谋深算的斯大林只是让发表了那么一篇温吞水似的文章，算是表示一下，顺便展示苏联一贯“反对战争、爱好和平”的立场。
……
德国和苏联的媒体都是被严格管制的，因此都只有一个声音，只不过是相反的而已。英美法等媒体开放国家内，媒体就百家争鸣，说什么的都有了。日本虽然在今年的2-26之后，开始越来越极端军国主义化，但是这时候媒体还没受到控制。日本国民也都是非常关心政治，认为自己“匹夫有责”的。而且因为战争的双方就在日本的边上，东亚大陆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日本是比西方国家加倍的关注。
西方报纸上谈论这场战争，很大程度上都是从“善恶”角度来看的，这一点尤其以美国媒体为甚。有不少人说过，美国人就像一群天真的大孩子，总是幻想着世界上是由恶龙和骑士组成的，而自己就在骑士一边。和在苦难中泡大的、已经很事故的欧亚国家不同，年轻的美国还很习惯把世界上的国家分为“好国家”和“坏国家”。这时候南明和北清，明显就是“好国家”和“坏国家”。美国的大多数报纸也都起劲儿地报道、评论，报纸上漫画一篇接着一篇。
而日本的报纸论调则截然相反。喝着狼奶长大的皇国国民，看问题是完全不考虑善恶是非因素的。他们完全是从“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看问题的。报纸上连篇累牍争论的，是这对于日本来说，究竟是危机还是机遇？假如南明真有能力统一中国，那么我们难道就看着他们这样统一？我们日本能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假如我们插手的话，应该怎样插手？南明掌握着马六甲海峡，手握着大日本的咽喉，我们怎么办？……
甚至还有不少很“愤”的文章，直接提出了日本进攻东亚大陆的计划：日本应该先打谁后打谁，先怎么打再怎么打……最后还泣血恳请，请“相关部门”看到后，代表一亿国民进奏天皇陛下御览。
总之，整个日本的爱国热情都在这场战争中宣泄出来了。从军队中下级军官到中学生，全都看得眼红，摩拳擦掌，恨不得大日本皇军马上杀上东亚大陆，为了皇国未来加入这轮角逐。
……
郑州和徐州一样，也是中原地区的另一大驻军重地。郑州是秦齐铁路（西安到威海）和京南铁路（北京到南阳）的交汇地，西边就是洛阳，再往西就是函谷关。可以说，作为军事要地，郑州的地位不下于徐州。清军函谷关到洛阳、郑州、新乡一线的常规驻军就有二十个师，已经和东边的徐州兵团连成了一片，形成了兵力雄厚的防御带。
虽然郑州兵力相对于徐州来说，还是比较薄弱，但是有薄弱的道理。这里地形不比东部的华北大平原，乃是北边是太行山，南边是秦岭，中间是狭长的喇叭口平原地带，越往西越窄，最后缩成函谷关、潼关那样的关隘。这里以来容不下徐州那样的大兵团，二来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而且郑州北边就是黄河天险。广武对这里还是有相当的信心的。他认为明军如果下一步进攻，一定会集中兵力，从东部也就是徐州、商丘一带进攻。而那一带，已经集结了近百万的大军，正在不分昼夜挖防线。
再加上明军有了在山东登陆的可能性，东部将更加吃重。更多的兵力，现在还在不断往徐州方面集结中。广武的想法是，不管怎样，先在这里尽可能积聚军队再说。如果一旦明军进攻山东迫在眉睫，就可以就近从徐州调兵进入山东半岛。
北清最大的坦克工厂——张家口兵工厂，每天都有新下线的坦克装上平板火车，从京张铁路、津浦铁路南下，送进徐州兵团中。
下一步，明军再想向北进攻，不论从东部（徐州）还是从西部（郑州），都将面临打硬仗。头十来天的那种顺风仗，似乎已经不会再有了。
……
15日，在战争的第十一天，明军左路集团军群突然掉头，从大别山北边转向西北，直扑许昌。15日中午，攻克许昌。兵锋直逼北边的郑州。显然，对于下一步的主攻方向，明军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28章 佯攻
15日，明军发动了迅猛的“西部攻势”。当天，北京统帅部里，广武紧急召开军事会议。一向乾纲独断的他，对于眼下的明军动向，也是没把握了。
这次攻势之前，不只是广武，统帅部里的大部分将领也都认为，明军下一步的主攻方向，绝对是东部。因为很显然，东部战场是华北大平原，更适合明军发挥机动优势。另外，东部战场离海近，随着明军战线拉长，可能也会需要海路运输作为补充。虽然江苏沿岸都是冲积平原，海岸线平直，但是到了山东境内，海岸线就变得弯弯曲曲，到处都是天然港湾了。
除了这些好处，东部还有广阔的进攻前途。假如南明真的有野心彻底击败大清的话，那么东部无疑是距离北京最近的路线。如果南明的野心只是到黄河，那么东部的黄河天险要偏北得多。整个山东半岛都在黄河以南。就算南明不打算过黄河，它在黄河以南也能吃得很足。
而在西部战场有什么？要地形没地形，要前途没前途。往北，郑州就在黄河边上，就算占领了郑州，城北就是黄河天险。现在十月份，正好还是秋汛，河水又宽又急，泥沙滚滚，可不像长江上那么好搭浮桥。往西，最多再打，100公里，推进到洛阳。再往西，最多再推进130公里，那就是函谷关了。
不错，关内的山西和陕西都很空虚，没什么大规模驻兵。但是明军首先得能进关中。函谷关那条山谷，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它两辆坦克都不能并排着。明军的机械化部队再厉害，总不至于打进函谷关吧？
也就是说，明军发动西部攻势，可能打下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千平方公里，巴掌大的一块而已。而如果从东部打的话，摆在南明面前的将是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华北平原，那是一个广阔的推进前程。
在军事会议上，将领们都还很不习惯广武这么“民主”，一时都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在他们心里，大都倾向于这是明军的佯攻，为的是要让大清从徐州、商丘方面的东部军团抽调兵力增援郑州，然后好让明军右路集团军群趁机北攻，以相对小的代价突破进华北平原。
广武看所有人都不说话，他便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就是倾向于明军是佯攻。他一说，接下来都不成问题了。一大堆将领本来也都倾向于这是佯攻，这一下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了。一时间，各种论点、论据都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有一个少将参谋犹豫着说出了一个顾虑：
“……郑州可是有一座黄河大桥的……万一明军……”
一言既出，一片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不少人心里都在说：终于有个不懂事的愣头青把这话头挑出来了。
“嗯？”
广武抬起眼，冷冷地瞟着他，然后说道：
“松海，你是什么意思。”
果然，安静了几秒钟，就有另一个声音愤怒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说郑州守不住？你现在就想炸桥？”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广武的亲弟弟，顺亲王毓畇，就是上次和向小强交换作人质的那个。
松海吓得脸色惨白：
“顺王爷……奴才不是这意思……奴才……奴才只是说以防万一，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毓畇瞪着眼睛道，“早做什么打算？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旁边立刻就有人跟着义正词严怒斥道：
“你是不是说大清保不住黄河以南？还是说大清保不住黄河以北？还是说南明会一直打到北京？”
“你的意思是反正大清也打不过南明，还不如早早的把桥炸了，就呆在黄河北边安全？”
“你是不是说我们这么多人，明军主攻方向都判断错了？是不是想说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如你？你是不是想说，连皇上……连皇上也错了？”
松海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颤声道：
“皇……皇上……奴才……奴才罪该万死……万不敢……奴……”
广武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朕又没说要把你怎么着，你起来，说说你什么意思……你认为郑州兵团当真守不住？”
“不不不，”松海吓得连连摇头，也不敢起来，趴在地上颤声道，“郑州兵团乃是大清精锐之师，黄河以南必定稳如磐石！”
“稳如磐石？”广武皱眉道，“怎么稳如磐石的？你说说。”
松海脸上汗如雨下，抬袖子擦试着，一边顺嘴说着：
“皇上……郑州兵团，乃是……乃是关中子弟组成，自古……自古就有诗为证的……‘况复秦军耐苦战’，秦地的士兵，那是最最能打的……这是白居易早在唐朝就感叹的……”
毓畇很积极地显摆道：
“这是杜甫的名篇《兵车行》，不是白居易。‘况复秦军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松海一愣，连忙对毓畇谢道：
“对对，是杜甫，是杜甫……多谢王爷提点，王爷学识渊博，真令奴才仰慕得紧……皇上，想那南明蛮子，从小生活优越的奶油兵，见到了我大清的关西雄兵，那还不是绵羊见老虎一样？”
“关西雄兵？”广武淡淡地说道，“江苏、安徽的驻军都有不少‘关西雄兵’，投降起来还不是比谁都快……”
松海又紧张起来了，他憋了几秒钟，想出来词了，马上说道：
“皇上，这是因为……因为我大清异地驻军的传统，维护稳定那是效果极好的，但是外敌入侵的时候，不是本地的兵，可能就斗志就不是那么坚强，因为他们不是在保卫自己的家乡……但郑州不同，郑州兵团扼守着通向关中、三秦之地的要道，这种保家卫国的战斗，最容易激发起将士们的斗志。……是啊皇上，您看前十天的战斗，我大清军队投降成风……那是我军真不如明军强吗？肯定不是，只是因为将士们不是保卫自己家乡，缺乏斗志罢了……而如今郑州方面，将士们既是在保卫自己家乡，又都是关西悍勇子弟，两大因素合二为一，作战必然勇如猛虎，真正展现我大清雄兵的风采！”
这几句话说得极其好听，周围一大群落井下石的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连广武也微笑着轻轻点头。
松海心中长舒一口气，抬胳膊抹了一把头上冷汗，心说这一劫可算过去了。自己人微言轻，今后不知道水深水浅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傻乎乎的乱说话了。
接着，广武就按照自己的判断，和一干将领按照明军主攻东部、佯攻西部的假定，进行作战计划的拟定。
……
就在明军左路集团军群猛攻郑州军团的同时，明军的俯冲轰炸机编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对郑州黄河以北的铁路进行了猛烈轰炸，阻止清军通过这条铁路南下黄河，进入郑州进行支援。
明军在新占领的许昌以南推出了一个前进机场，从这里起飞战斗机的作战半径，能够一直延伸到达邢台。邢台以南的各站：沙河、武安、磁县、安阳、汤阴、鹤壁、淇县、卫辉、新乡，几乎半条京南铁路，全在明军轰炸机的威胁下了。
一个推土机临时推出来的前进机场，自然是规模不大，也容不下太多的战斗机，也就是两个中队，不到三十架。不过话说回来，炸铁路这种线状固定目标，也不需要太多飞机。就是这不到三十架战斗机，护送着两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在15日一整天啥事不干，战斗机警戒四方，驱赶偶尔出来玩命的清军战斗机，轰炸机就是瞄着地面上细细的铁路线，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地投弹。
铁路这种目标虽然固定，但是却极难炸准。因为它不像建筑物、车辆什么的，即使不直接命中，近失弹的冲击波也能造成破坏。铁路这种东西，只要你不把炸弹百分之百地扔到两根钢轨中央，那是一点伤害也没有。这要求简直比把炸弹扔进战壕里还高。战壕好歹还要宽一些。
一整天，两拨机群替换着反复轰炸，尽管没对铁路本身造成多大破坏，但却让清军整个白天都没有用上这条铁路。上午还有一列清军军列喷着白气、企图冒着轰炸飞奔南下，结果先是被战斗机扫射了好几公里、上百清兵直接被打死在车厢里，最后终于有颗炸弹落在车头左方一米多米远的地方。
要是铁轨上没有火车，这颗近失弹不能对铁轨造成一点伤害。但是现在火车高大的身躯成了冲击波最好的承接物，一下子就被掀出轨道，翻出路基，带着后面一节一节的车厢跟着翻下路基。
然后，那些满头是血、仓皇爬出来的清兵成了天上飞机的最好靶子，两边光秃秃的都没地方躲。炸弹加扫射呼啸而下，铁路两侧顿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这一列车，车上一个旅的清军连翻车带炸弹扫射，几乎全军覆没。
于是整个白天，邢台以南的铁路都处于闲置状态，再没有一列火车出现在上面。
……
15日一整天，明军都对郑州兵团外围张牙舞爪地进攻，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怎么下狠功夫。除了漫天嗡嗡叫的轰炸机、劈头盖脸的重炮轰击之外，地面上的动静并不算大，那种前阶段很管用的坦克集群都没有出现。而且，明军也没有直接进攻郑州兵团的正面，也就是南面，而总是从南面绕着向东打转，好像还是对东边的开封、兰考、商丘很感兴趣似的。
同时，在东部战区，徐州兵团的南面一片寂静，明军一点动静没有。只是天上不断有战斗机保护着俯冲轰炸机快速掠过，丢下几颗炸弹。
海上，从山东半岛飞出的清军战斗机，又再一次在黄海上发现了明军的船队。这一次可是十艘货轮了。
广武综合判断，更加坚信了自己的预想。明军在西部战场是佯攻。真正的主攻方向在东部。

第29章 中立法案
这几天广武除了关心明军的主攻动向之外，最关心的就是海上的明军船队。这件事好像背有芒刺一样，刺得广武不得安生，吃不香睡不着。
15、16、17三天，大明往北边长山列岛发船越发的变本加厉了。11号第一支船队只有7艘船，15日第二只船队就达到了10艘船，16日18艘船，17日22艘船。现在黄海上北上的和南下返回的，往来穿梭的都是货船。原来南明还遮遮掩掩的，怕人家发现，现在每次出海，头上都有日本侦察机飞来飞去，看来南明也知道保密不了了，索性豁出去了，放开膀子光明正大干起来。
在没有制海权、没有潜艇、只有一些近海鱼雷艇的情况下，北清根本就没有多少海上破交能力。因此按照常理，南明的正常货轮根本不需要军舰护航。而现在南明把北上“货船”都编成船队，然后安排军舰全程护航，那毫无疑问，船上运的必定是非常重要的“货物”，一旦被击沉就损失极大的。
什么“货物”南明现在会不断往长山列岛运输、而且又极其重要、一旦被击沉就损失极大呢？
那就是——人。是士兵。
南明现在和欧美一样，观念里人的生命高于一切。而且，南明人口基数不足亿，其中有只有少部分是男性，因此更加珍惜兵员。每艘运兵船上都装着几千士兵，一旦遭遇鱼雷艇袭击、被击沉，那就是几千条生命葬身大海。这对南明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或者说，南明可以接受在战场上正常阵亡几千人，但是无法接受因为该护航不到位而淹死几千人。
因此，即便有可能暴露运兵船的秘密，南明也心甘情愿派军舰护航。
广武天天都在搜集南明后方的情报，也想方设法地往南明的那几个港口派间谍。毫无疑问，现在南明并不只是从宁波一个港口出航，而是分散到了多个港口。但往往运兵船都是从宁波出发的。据分析，应该是运兵船到了海上，再和由其他港口开出的货船会合，组成船队后向北开进开阔海域，大概是在舟山群岛东部外海吧，和护航的军舰会合。整只船队开始北上。
一群情报人员和参谋天天都在算兵力，计算南明往长山列岛运了多少兵。因为在宁波港有北清的潜伏间谍，每次军队上船都看得很清楚，所以广武对于每支船队的兵力还是大致了解的。到了17日，北清统帅部算出的数字，南明已经陆续往长山列岛运输了10万-12万的兵力。
10万-12万兵力，这对北清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南明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了。到了这一步，广武认为，如果说南明仅仅是为了搞个欺骗、就拿出十几万兵力来闲置不用，这代价太大了点。如果南明把这十几万兵力直接投入战场、投入主攻方向，那会取得更大的效果。在南明的某个进攻方向上，多十万人和少十万人，进攻效果可能就会有天壤之别。
何况，这并不光是人的问题。南明还在不断的往北派出货轮，真正的货轮。这些货轮吃水线都压得低低的，甲板上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侦察机勉强能看出是某种设备、车辆之类的。南明这几天派出的货船，比运兵船还多。想想看也知道，十几万大军驻在那几个岛上，吃喝拉撒住，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物资。
广武曾经怀疑长山列岛能不能驻扎的下那么多人。辽东外海的长山列岛，在全国地图上都看不到，得要在高倍数地图上才能看出来。要想看到点详细的，就必须用辽东半岛的专门详图。这十几万大军在上面，有那么大地方吗？
但是下面的参谋跟他解释了一番。长山列岛看着小，可是由大小五十多个岛屿组成的，陆地总面积就有170平方公里。光有常住居民的岛屿就有二十多个。据情报，长山列岛上居民有三万多人，南明东江舰队的水兵、后勤、航空兵、陆战队、岸炮部队、高炮部队等加起来，就有五万多人。
能够常驻三万多居民和五万多军队的岛子，战时再多驻两三倍的兵力，理论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两三倍……”广武拿放大镜盯着办公桌上的地图，沉吟着说道，“你是说，长山列岛上至少还有20万到30万的驻军潜力？”
粘杆处左次长乌雅&#183;崇善小心答道：
“皇上圣明……理论上讲，应该如此。”
广武把放大镜丢在桌子上，靠在椅子里，烦躁地道：
“30万！……现在已经有10万了，再来30万，那就是40万。40万人，照明军现在的战斗力看，40万别说打下山东，打下山东后还能从背后攻击徐州兵团，把河南也打下来。……徐州到商丘一线，现在只有不到60万兵力……而山东半岛……现在只有几个师而已。要真让人家这么打下来了，我们就输了一半了。”
崇善小心地低着头，并不插话。
广武突然问道：
“崇善，你觉得南明这种调兵，有没有可能是骗局？”
崇善抬起头来，眼珠转了两下，权衡着该怎么说。
“皇上……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南明根本就没往长山列岛运兵，那一支支的船队，根本就是空的，做样子的？好让我们从西部调兵进山东，他们好从郑州过河北上？”
崇善有些冒汗了。他冒汗并不是被广武的这个设想惊呆了，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作为一个老特务，广武现在想到的可能性，他早就想到过了。只不过一直没往外说而已。因为他自己分析这不大可能。
但是，自己觉得不可能归自己觉得，但是一旦把这个作为自己的意见向皇上说出来，就等于是要负责任了，这真的是需要些勇气的。他自己认为不是骗局，但万一将来证明这就是骗局，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崇善本想习惯性的当缩头乌龟，模棱两可含糊过去，但又一想，要是自己是唯一的长官，那缩头就缩头了，没什么。但现在有个竞争对手。现在皇上立两个次长掌管粘杆处，平起平坐，就有让两个人相互争的意思。争什么？就得争着表现，看谁更懂圣意，谁能更力强。
如果皇上在自己这里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又去问那小子了，那小子给皇上满意的答复了，自己在皇上心中不就不如那小子了吗。看来，光想着怎么安全还不行，有时候就得冒点风险。
想到这里，崇善大胆说道：
“皇上，奴才觉得不太可能是骗局。”
“为什么？”
“皇上，我们在宁波港就有情报员，他每天晚上都亲眼看着上万上万的明军下火车、上船……就他看见的算下来，就是差不多十万兵力了。和我们估算的也比较相符。”
广武说道：
“要是南明故意让我们的人看见的呢？要是他们每晚让几万士兵上船开走，然后在海上开了一圈、又在另一个港口把兵都送下船、开着空船去长山列岛呢？”
“这个……”崇善沉吟着说道，“这个，奴才也想到了。不过……皇上，要把十几万士兵运出海、马上又再运回来，那这十几万士兵可就都是知情者了。十几万个知情者，无论再怎么严令要求保密，也不可能保住密的。那这十几万士兵怎么处理？送回原部队？那马上就传开了。集中封闭起来？那这代价也太大了。为了搞个骗局，还得自我冻结十几万兵力，这十几万人不能参战，不能驻防后方，只能封闭起来养着……”
广武缓缓点头：
“嗯，有道理。”
“皇上，更重要的是，如此大的兵力封闭起来，那就得有相当大的场地，相当多的生活设施、每天得有大量的物资运进去、运出来，每天得有成群结队的汽车进去……那等于凭空多了一个小城市，我们在南明的情报网不可能毫无察觉。”
“嗯，有道理，”广武频频点头，“分析得不错。”
崇善很是窃喜。觉得总算胜了右次长一把。
……
正在这时候，外面又有粘杆处官员求见广武。宣进来之后，是崇善手下的一个副官。
这个副官参见了广武和崇善之后，呈上了两份刚收到的情报。
一份是日本方面的情报：今天（18日）早上，侦察机在黄海上发现一支庞大的南明舰队！舰队核心为：长平号战列舰、延平号战列舰、天玑号航空母舰、天权号航空母舰、韩信号重巡洋舰、岳飞号重巡洋舰、徐达号轻巡洋舰、遇春号轻巡洋舰。为这8艘大舰护航的，是20艘驱逐舰。
现在，这支可怕的舰队正在以22节的高速北上！
广武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
他没什么多反应，把情报递给了崇善，然后又拿起第二份情报看。
这是大清帝国驻美国大使发回的密电。这还是大使在华盛顿买报纸看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件事的。
一个星期以前，南明的一家贸易公司在美国采购，订单是10万顶野营帐篷，30万条防潮睡袋。这份大订单分别下给了六家野营用品公司。其中一家公司所在州，有一个犹太人团体起诉这家野营用品公司，说它把军事装备卖给正在战争中的交战国，违反了《中立法》。
因为1936年2月延长的《中立法》规定：“在两个或若干个外国之间发生战争时或在战争过程中，总统将此事宣布，嗣后凡由美国或其属地之任何地点把武器、弹药及军事装备输往交战国港口，或输往中立国以转运至交战国者，均属违法。”
这家野营用品公司当然不愿放弃这么大的订单，于是就抗辩，说我卖的是野营用品，不是军事装备。但是犹太人团体的律师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明帝国和清帝国正在交战，他们谁没事会买几十万顶帐篷和睡袋玩。这明显就是用来供军队野战宿营的。这不属于“军事装备”属于什么？
于是，州法院裁决这家公司违反了《中立法》，不得做这笔买卖。
然后这件事就上报纸了。但当时这件事闹得还不大，还没受到全国关注，在华盛顿的北清大使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接下来不得了了，此判例一出，另外五家野营用品公司所在的三个州，都有类似的犹太人团体出来，起诉这些公司，说他们违反中立法，把军事装备卖给交战国。
因为南明跟纳粹德国交好，所以犹太人连南明也一起恨上了。
英美法系很注重以前的判例，再加上这件事只要不装傻，谁也不会认为南明真是当“野营用品”买的。于是三个州法院纷纷裁定野营公司败诉。
这六个野营公司当然不愿放弃这么大的订单，于是联合起来，向联邦法院上诉。于是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成为全国热点了。各大报纸也纷纷报道。于是华盛顿的北清大使也知道了。
……
各国驻外使节一般都有两个身份，一是外交官，第二就是情报人员，都有相当强的情报素质。
北清驻美国大使分析，这件事应该是一个信号，表明南明打算开始在美国的大规模军购。因为南明的纺织品生产能力，是位于世界前列的。10万顶帐篷、30万条睡袋还不至于去美国进口。这应该是南明的一次投石问路，想先用这种介于“军事装备”和“野营用品”之间的东西试探一下，看看美国对《中立法》的执行度。如果这一次成功采购，那么下一次可能就是采购其他更大、更敏感的东西。这样一步步的“温水煮青蛙”，让美国逐步容忍，最后能肆无忌惮地采购大批军备。
大使分析道，这意味着，很可能南明对大清的野心不是一点半点，而是真的打算打一场全面、长期战争，真的想彻底灭掉大清。南明和大清相比，最大的劣势就在于战争潜力相对不足。可是南明又很有钱。如果南明能够畅通无阻地在美国采购的话，那就等于把美国近乎无限的工业能力为己所用，让美国成为支持南明战争的兵工厂了。
好在南明的第一次试探就没有得逞。不过因为联邦法院还没有判下来，大使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为什么呢？因为现在虽然几个州的州法院都维护了《中立法》，但是现在的《中立法》里，只是规定了不能卖给交战国，而对于内战却没做禁止。而且，《中立法》是把认定“是否属于交战国”这个权力交给了美国总统。也就是说，像现在大清和南明这种情况的，美国州法院虽然认定是两个独立的国家在打仗，但是具体是不是两个独立国家，在这种有争议的情况下，总统说了算。
而罗斯福1933年刚当上总统，今年是最后一年，明年年初正要大选，他肯定是想连任的。美国国民大多都站在南明这一边，而且南明真的能在美国大肆采购的话，肯定能刺激美国经济在大萧条后的恢复，创造出很多就业机会。罗斯福如果想争取选票，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不过反过来，大清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美国是法律最大，只要法律规定死了的，总统也只能干瞪眼。而大清和南明在国联里都有席位，这是法理上最有力的依据。联邦法院如果能坚持这一条，判定明清就是两个交战国，那总统也没有办法。
但是南明也肯定会说：这是我们的内战，我们不属于交战国。这点北清也承认，不信你们去问北清。
……
大使很隐晦地提醒，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皇上应该考虑如何应对。
……
广武拿着这两份情报，陷入了深深的惆怅。
第一条不用说，大舰队北上了，登陆应该迫在眉睫了。南明登陆，肯定会非常依赖海空优势。南明在黄海上，本来就有两艘航母在游弋，轰炸津浦铁路沿线。现在另两艘也北上了，南明四艘航母全弄到北边去了。这四艘航母的飞机、加上东江舰队原有的飞机，将是很可怕的空中力量。
还有两艘战列舰、两艘重巡、两艘轻巡，这些火力加在一起，将远超过山东半岛任何一个港口的岸防火炮。包括威海、青岛两座军港。
但是不管怎么说，第一个问题总在预料之中。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调兵进山东就是。
真正惆怅的是第二个问题。南明赴美军备采购。
……这不单单是美国卖不卖给南明的问题，还牵扯到非常敏感的“名分”问题。传统上，无论大清还是南明，双方都不承认对方是合法政府的，都坚称自己才是唯一的合法政府。两边怎么打仗，也都坚称是内战的。
但是现在大清承认是内战，南明就能顺利在美国大肆采购。不但能买到所谓的“军事装备”，连武器弹药都能直接买到。等于是整个美国军火库都向南明敞开大门，人家想买什么买什么了。
反过来说，如果大清不承认是内战，那就等于承认南明是合法的政府，等于自己抽自己嘴巴。
这下，广武可真的惆怅了。

第30章 豹子VS野牛
广武沉吟良久，对崇善问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要在美国挫败南明的军购计划，重点就要在总统和联邦法院身上下功夫？”
“是。”
广武点点头，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道：
“法院那帮人应该不成问题。去查查审这案子的是哪位法官，还有他归哪位上司管，他手下协助他审案子的都有谁……我们上上下下都打点到。这件事得抓紧办，南明肯定已经先打点了，不过看来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连个州法院也没搞定。南明的失败就是我们的机会。我已下定决心，此事决不能败给南明。我们在这件事上要出手比南明大方十倍，办的比南明漂亮十倍……难办的是总统。他已经做到最高位子了，头顶上连个皇帝也没有，全国他最大……不知道我们得开多少价，才能让他心动……”
崇善听得瞠目结舌，一时又不敢反驳，只得一点一点吞吞吐吐道：
“皇……皇上，据奴才所知……美国法官没上司，谁也管不了他……好像连总统也管不了……”
“什么？没上司？呵呵！那他的官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至于是天上掉下来的吧，总得有人给他官做。谁给他官做，谁就是他的上司么。”
“皇上……是……是被总统提名、然后国会审议通过，才当上的……不过联邦法官当上之后，一当就是一辈子，除了犯罪被抓起来，不然谁也撤不掉他……”
“哦，如此说来，他的官是总统给的，总统就是他的上司么。终身制？这样更好了，他收钱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崇善，先安排人跟那个法官接触一下，告诉他，就说是朕说的，只要帮朕办成这个案子，他敢收多少，朕就给多少。……总统那边叫他不用担心，朕也已经备了心意，不会让他难做。”
崇善张口结舌，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跟皇上说：
“这……这……皇……他不是……”
“嗯？什么朕不是？”
“……嗻。”
……
崇善领命走了之后，广武又站起身，一人站在地图前沉思。
现在大清陆军的主要力量分别部署在这么几大块：
第一，中原兵团，兵力90万。其中40万八旗师，50万汉军。
这是距离明军最近的清军大兵团，前身是原徐州兵团。原徐州兵团常驻兵力为45万，核心在徐州-商丘一线。现在由于用华北铁路网连日不断的调兵南下，已经在海州——徐州——商丘——开封一线，形成了一道雄厚的兵力带。从黄海之滨的海州（连云港）一直到黄河大转弯处的开封，已经连成了一片，明军北上进入华北平原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现在兵力已经到了90万，成为一个庞大的中原兵团。而且随着几条铁路的穿梭运输，中原兵团兵力还在每日快速增长。
明军从海上航母起飞的飞机太少，对华北铁路系统影响有限，而从淮河一线明军占领区起飞的飞机，又只能保证300公里的有护航轰炸，勉强延伸到徐州北部。而中原兵团兵力非常雄厚，纵深很大，重炮等阵地都部署在明军飞机威胁较小的地方。
明军飞机威胁较小，指的是虽然还在明军有护航轰炸半径之内，但明军战斗机飞到这里油就不多了，不能待多长时间，更不敢和清军战斗机怎么缠斗。也就是说，这里将不会出现长江沿线、江淮地区那种明军一边倒的制空权了。广武打算充分利用这一点，在这一线战场上，开始逐步夺回制空权。
广武颇为得意的是，自己再没有犯战争开始时的错误，没有让这庞大的兵力主动进攻，而是扬长避短，让他们一直在不分昼夜地修筑防线，同时不断把重炮、坦克、甚至列车炮调入中原兵团。现在明军再进攻，势必将在没有充分制空权的情况下，面对严阵以待的、以20个八旗师为骨干的优势兵力了。
但是，在中原兵团的最西端，开封那个地方，距离明军占领区还是很近的。明军仍然在那里保持着充分的制空权，轰炸半径一直延伸到黄河以北好远。不过，既然那里不是明军的主攻方向，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开封——郑州——洛阳一线，那里北有黄河，西有函谷关，明军在那里确实也没多少进攻余地。
第二，演习兵团，现存100万。
这是个临时兵团，为了搞“世纪大演习”，从各支精锐部队里抽的。
演习兵团在直隶北部，原来兵力140万，原为10个满八旗师、10个蒙八旗师、100个汉军师。近日不断调往补充中原兵团，已经把约40万人左右的20个八旗师优先南调了。中原兵团的20个八旗师就是这20个。剩下的汉军也已经基本完成了换装，正在日复一日地登上军列，从保定和石家庄两站，先向东调到天津站和沧州站，也就是调到了津浦铁路上，然后沿着津浦线往南调，进入中原兵团。
第三，京津兵团，45万，主要为八旗师和禁卫师。
守卫京师附近的，自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5个禁卫师，那就是传统的御林军。14个满八旗师，那是整个大清帝国最能打的军队。大清共24个满八旗师，10个参加演习的现在已经在中原兵团了，剩下14个都在这里。
第四，北方兵团，120万，以22个蒙八旗师（45万人）为骨干，剩下的75万人全是汉军。
北方兵团守备的区域很大，主要驻扎在东北关外，守卫日清边境（朝清边境）和俄清边境的远东部分，包括外蒙古的东部。这支部队很庞大，而且不像中原兵团那样是临时才庞大起来的。北方兵团平时就非常庞大。因为北清对俄国历史上就一直就充满戒心，现在双方还存在不少边境问题。尤其是苏军也长期在远东驻扎精锐之师，双方远东边境线又非常长，所以这里占用了北清最多的军队。至于日清边境，也不能掉以轻心。广武很清楚日本人是什么货色，虽然友好得不得了，但绝对不能不防。
北方军团虽然兵力大，但是有个问题，就是不太好调用。一来必须时刻提防着两个强邻，二来过于分散，基本部署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其中只有靠东部的几十万能够借助铁路快速南调，而靠西部的，尤其是外蒙古东部的那部分，那里没铁路，调动起来就非常缓慢了。入冬之后，大雪封路，更加不可能调动。
第五，南方兵团，95万，汉军为主。
这是清军常驻在南明长江防线北侧、江淮一带的军队，是为了南侵的时候冲锋陷阵、当炮灰的。属于二流部队。现已经被明军歼灭了80万，剩下十几万残兵已经溃逃到北部，编入中原兵团和郑州兵团。
第六，郑州兵团，20万，汉军为主。
郑州兵团驻扎在开封、郑州、洛阳一线。兵力比较薄弱。但是他们要守卫的地方也不大，而且他们北边可以从郑州大桥撤到黄河以北，西边可以从函谷关撤进关中。万一坚守不住，退路不成问题，不至于又被全歼。
以上几个兵团，还剩370多万兵力，这就是大清全部的一流和二流部队了。也可以说，大清能称作“职业军队”的、勉强可堪一战的军队，全在这里了。剩下二三百万，就是三流、四流、五流部队了。或者说不能成为职业军队了。
第五，西北兵团，100万～150万左右。主要由汉军和民族师、也就是那些归顺满清的少数民族武装组成。
西北兵团主要驻防在苏清边界的西半边，主要是外蒙古的西部、新疆北部和西部，以防备苏联的中亚加盟国为主，顺带盯着当地某些三心二意的少数民族王公。这个兵团虽然庞大，但是也就是长期屯田的兵团，属于“生产建设兵团”，战斗力基本不能指望的。管理松散，成分复杂，拖家带口，总数随时都在变化，中央也不能随时掌握。而且，不但战斗力不能指望，还因为大清最西边的铁路只修到西宁，还有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只有公路。要想从西北兵团调兵，在没有大量汽车的情况下，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别指望。
第六，其他零散部队。
剩下的一百来万部队，就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守备师、国民师、架子师了。基本都是些民团级别的东西了。这些主要是驻扎在各地，镇压老百姓闹事的，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打仗？那就是一哄而散的料。陕西、山西驻扎的都是这样的部队。在山西，甚至连太行山纵队都能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
广武在脑子里细细的捋了一番。他觉得局势还算乐观的。就算刨去后面的几百万垃圾部队，前面的三百多万“精锐”也足够对付南明的了。他分析南明能拿来进攻的部队，绝不会超过150万。而且，南明还没有多少预备役潜力。而大清，就算这三百多万打光了，再从民间征出两个300万来，也不是不可能。
广武认为远不至于到这一步。就算北方军团和京津军团一时不好南调，凭着中原军团和演习军团这将近200万兵力，也能够挡住南明。南明前十几天势如破竹、一口气吃掉大清80万人，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突然袭击。而现在大清有准备了，也不会傻乎乎的被明军牵着打运动战了。
而且，南明现在也打出几百公里了。战线虽不能说太长，但也有一段距离了。应该开始考验南明的后勤补给能力了。南明在中原一带将会和大清陷入苦战。如果后勤做得有一点不好，就有可能转胜为败，进而被大清打回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南明真的打胜了中原大战，那也必定是自伤八百，损失惨重。它推进到山东、黄河一线，必定推进不动了。也无力再组织一场渡河战役。任何战略进攻都有顶点。就算它南明是拿破仑，到了莫斯科也只能是强弩之末。而济南、黄河，就是南明将遭遇的“莫斯科”。
那么接下来，大清就有时间组织绝对优势兵力，向南反推，一鼓作气收复失地，把明军赶回江南，然后渡江南下。
这就是战争潜力的好处。战略纵深、优势兵力、后备兵源……这都是南明的弱项，大清的强项。
……但是，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就是南明极可能在山东登陆。必须调重兵进山东。
中原兵团决不能动它。这是迎战明军的壁垒，只能加强，不能削弱。不过，现有的90万兵力已经不少了，北边的演习兵团再调给它30万，剩下的70万可以调入山东。山东和中原距离很近，又有铁路相连，一旦哪里吃紧，可以互相增援。
广武又再次沉思良久，反复比对，觉得没有问题了，便写下一道旨意，命令下去调兵进山东了。
安排完这一切，广武慢慢靠在椅子里，盯着墙上的地图，再次把开战十几天来的战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再次有种充满自信感觉。这种感觉来自地图上，大清那幅员辽阔的疆域，和南边小巧南明的强烈对比。
这就像两头动物在搏斗，一边是一两百斤重的豹子，一边是一吨多重的野牛。
豹子攻势凶猛、非常灵活，不断变换方位攻击，而且有尖牙利爪，能够招招见血。但是野牛体格是它的十倍，而且皮糙肉厚，流点血、撕点肉根本不在乎，豹子的尖牙利爪无论怎么撕咬，对野牛都只是皮肉伤而已。
两者搏斗的时间长了，野牛的体能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豹子很快就会体力不支，变得迟缓。而豹子的致命弱点——娇贵、脆弱，使得野牛无论是踩还是挑，都可以一招致其死命。
为什么呢？很简单，这两个动物原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豹子自持尖牙利爪和身手灵活就去挑战野牛，那是最愚蠢最冒失的事情了。它必将自食恶果。
……
“南明必将自食恶果。”
广武盯着地图，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第31章 长山列岛的秘密
20日晚上，战线已经沉寂了5天了，双方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好像都在积攒力量，准备下一阶段的搏杀。
除了海上。黄海上船队往来穿梭，明军日复一日地往长山列岛派船队，已经不再遮遮掩掩了。
这几天广武都绷着神经，紧盯着长山列岛方向的消息。但是，长山列岛虽然距离辽东大陆最近的地方只有12公里，但这12公里的海峡就像一道铁幕一样，对北清完全是封闭的，北清无论怎样施展浑身解数，就是一点也接近不了，仍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广武直感叹，要是他早就上位的话，一定和南明一样，在欧战之后就积极的筹建潜艇部队。父皇宣统、还有嘉德那个傻小子，完全就是榆木脑袋，欧战后英国拼命宣传“潜艇过时论”，于是大清也跟着相信了，在人家南明发展潜艇的时候，还嘲笑不止来着。现在怎么样？要是现在有那么几十艘潜艇的话，别说可以袭击南明的运兵船队了，何至于连几个岛子都靠不近？
这十几公里的海峡，几乎是挤满了明军的驱逐舰和巡逻艇，清军连一条小舢板也混不过去。
海面是这样，天上更不用说。
长山列岛上空的制空权完全在明军手里，而且就连整个辽东半岛的制空权，明军也拿下一大半了。长山列岛有两个大队机场、一个中队机场，其中一个大队和一个中队都是战斗机。再加上四艘航空母舰汇集一堂，整天围着列岛周围转悠，每艘至少载战斗机三十多架，那等于又是三到四个大队。这样就是五个大队的战斗机，等于一个加强战斗航空团。
旅顺的机场已经没有飞机了，广武不敢把宝贵的飞机再放在那里了。太近了，明军飞机一旦来袭，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他已经把旅顺的飞机疏散到辽东半岛上的其他小机场上去了。
随着明军登陆山东一天天迫在眉睫，广武几次尝试着让战斗机飞到列岛上空，看一眼下面有没有驻扎那么多部队。就一眼就行。虽然演习兵团已经源源不断的调进山东了，但他心里老有那么一点固执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一场骗局。他实在想验证一下。就算这不是骗局，能飞到上面多看几眼，估计一下大致兵力也行。
但是连这一眼也做不到。派去几架就被击落几架。
最后在19日，广武咬牙拼出血本，派出两个全海东青的战斗机大队，打算豁出几十架伤亡，也要看一眼岛子。
辽东半岛凑不出那么多海东青，甚至连这么多的战斗机也没有。他只能先从唐山和东营两个团级机场调战斗机，单程飞去辽东半岛的三个小机场。在那里降落加油，和当地的飞机编成两个大队，共96架海东青战斗机，浩浩荡荡飞向长山列岛。
机群还在辽东半岛内陆就被明军巡逻战斗机发现了。见清军飞机来势大，明军战斗机一面向舰队报告，一面掉头就跑。长山列岛两个机场战斗机立刻全部起飞迎战。同时，在附近海域巡弋的两艘航母也开始顶风行驶，一架一架的放飞战斗机。在港内的另两艘航母立刻也拔锚出港，准备放飞战斗机。
这是本次明清战争的第一次大空战。引发的原因，竟然只是广武皇帝想看一眼长山列岛。
双方战斗机在海峡上一番混战。明军是一个大队零一个中队、60架翠鸟，迎战清军两个大队、96架海东青，数量上占劣势。但是即便这样，还是让清军飞机下饺子一样地往海里掉。清军飞行员素质训练本就不能和明军飞行员比，再加上东江舰队远离南明本土，驻扎在那里的属于“前哨边军”，都是精兵强将。所以明军数量上虽是2：3，但仍是颇占上风。
清军飞行员全是满人，为老祖宗而战，按道理应该士气高昂，打得很悲壮的。但是在他们大部分人心里，皇上派他们来搞这种毫无意义的“侦察”，根本就是来送死的。大多数人可不想把这条命送在这里。因此他们一开始就玩起了彼此谙熟的“潜规则”。
他们一开始就把油门开到最大、拼命转圈，故意折腾自己的燃料，同时作出“激烈缠斗”的样子。他们远道而来，所存油料本就不多，这番剧烈折腾之下，很快一架又一架海东青油料告急，名正言顺地脱离战场，回家去了。
战场所剩清军飞机越来越少，明军战斗机增援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形成了压倒优势。明军飞机再没有被击落的了，只有海东青一架接一架往下掉。
这时候还留在战场的清军飞行员，都是那些心中还有一定信念的、愿意为国英勇作战的人。这种人在清军中本就已经很少了，此时在清军中“劣胜优汰”的潜规则下，正在被无情淘汰。反倒是那些贪生怕死、奸猾世故的人生存下来了。
最后悲壮的“大围歼”开始了。明军战斗机五六架打一架，清军空军中这些仅存的“脊梁”，一架接一架地血洒长天。
到了清军还剩下两个双机编队、最后四架飞机的时候，天上的明军飞机好像都收到了一个信号一般，同时放缓了对这四架飞机的压迫，在南面露出了一个间隙。这四架海东青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立刻抓住机会，加大油门往南冲去，直接从大长山岛上空擦了过去。
大长山岛是长山列岛最大的一个岛，也是东江舰队的一号港和二号港的所在岛。身后是几十架明军飞机穷追不舍，这四架海东青飞行员也不敢多看，只是伸着头大致瞟了一遍。
仅仅这一瞥，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吃惊。
大长山岛上，满山遍野都是帐篷，还有大片的被伪装网、树枝隐藏起来的东西，和青山融为一体。港口里挤满了货船，码头上也堆满了各种物资，货箱堆得像山一样高。起重机还在吊着箱子往下卸。
港口里的军舰和岸上的高射炮同时向他们开火，强大的防空火力织成了一张密集火网，曳光弹标着火线从四面八方飞上来，周围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黑点完全笼罩了。
这四架海东青悲壮地向基地发回了最后的呼号，就有两架先后被炮火吞没了，成了两个大火球，转着圈甩进海里。另两架幸运地掠过火网，但是注定无法逃过后面的大批追兵。在高速的追逐中，两架海东青的燃料转眼耗尽，先后栽进大海。飞行员跳伞，被明军快艇捞上来成了俘虏。
大空战结束，96架海东青损失了41架，战损率四成多。而明军只损失了15架，战损率25%。重要的是，清军除了损失41架飞机，还损失了41个飞行员。飞行员要么阵亡，要么跳伞成了俘虏。而明军飞行员除了5个阵亡，其余10个都跳伞获救，还能重返部队。
清军这次“火力侦察”代价高昂，但是广武终于实现了既定目标——以41架海东青的代价，看到了一眼明军的岛子。
答案很明显：岛上驻有大量军队。至于多少，太仓促了，那几个飞行员都没有来得及细说。反正从他们惊恐的语气来看，肯定不少。
损失了41架宝贵的海东青广武固然肉痛，但是他觉得还是值得的。起码肯定了明军囤兵长山列岛不是骗局，证明了山东确实处在高度威胁之下。他思来想去觉得还不放心，又传旨，从京津军团南调50门150mm陆用重炮，加强到山东五个港口上。平均每各港口增加10门150mm炮，作为岸防火炮。然后，岸炮阵地之间布置若干组假火炮，真假混淆，用以迷惑明军轰炸机，分散火力。
……
19日的辽海大空战，明军的反应也同样震撼。清军一次出动这么大的机群前来挑衅，而且还没带轰炸机，为的还不是轰炸，仅仅是侦察……
纵然是明军高层，也为广武这种“用兵豪华”的风格乍舌不已。要知道，以清军空军现存的实力，这样的损失可是经不起几次的。而且以北清的航空工业水平，月产量只有南明的三分之一，后备飞行员更少（南明不但军方航校规模更大，民间也有不少有钱人玩水上飞机的，民间水上飞机俱乐部不少）。就算1：1的拼消耗，北清也拼不过的。
但是，这次也总算让广武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了。
明军统帅部里，那些核心决策者也都偷偷松了口气。尤其是向小强，他可是始作俑者。
……
20日中午，秋湫提着食盒，装着顺德园的灌汤小笼，还有几样小吃，来要塞看向小强了。
秋湫本来就是人民卫队司令部人员，又是向小强的副官，理论上和秀秀一样重要的。所以不受普通将领家属那些限制，可以一直进到最核心的位置：中央指挥厅。
大厅里仍是一片繁忙，午餐时间，仍有大部分军官没去餐厅，都是端着饭盒，一边忙，一边吃几口。大厅里充斥着电话铃响和饭菜味道。
向小强这会儿倒不是太忙，他把手头东西交给李根生，然后带着秋湫秀秀两个去军官餐厅吃饭了。
秋湫也和秀秀好多天没见了，两个小妮子很是亲热了一番。但秋湫主要还是想念向小强，这个不带假的。三人找了个小角落，吃着食盒里的美味，说说笑笑，一派温馨。
秋湫在司令部那边，也是昨天就知道辽海大空战了。但是这其中最核心的秘密，她也是不知道。
这倒不怪她太“大萝卜”，也不怪向小强故意瞒着她。因为这个计划最初只是向小强提出的创意，随后就交给统帅部完善了，然后基本都由海军来全程操作，人民卫队没参与进去。
秋湫先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然后低声，很神秘地问向小强和秀秀：
“哎，你们在里面也知道了吧，长山列岛那边昨天大空战了。”
向小强和秀秀相视一眼，然后一块儿点头笑道：
“知道啊。”
“哎，那你们也知道……”秋湫更加压低声音道，“……清军把我们岛上的兵力都看走了吧？”
向小强和秀秀又一块儿笑道：
“知道啊。”
秋湫觉得不对劲儿了，反复打量他们几眼，然后狐疑地说道：
“那……你们都知道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看到秋湫这次脑子转得这么快，两人又笑了。然后，向小强看看秀秀，两人目光交流一下，然后都点点头，意思是差不多该跟秋湫透底了。
秀秀也看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对秋湫笑道：
“秋湫你知道吧……长山列岛，根本没部队。”
秋湫停住咀嚼，一下愣住了。她抬起眼来，更加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向小强点点头，笑道：
“对，不假。没部队。”
“嘎？”
秋湫一时难以接受，呆了半晌，喃喃地说：
“一个兵也没有？”
向小强笑道：
“当然有兵了，有几百个工兵。”
“工……工兵？干什么用？”
秀秀小声笑道：
“修建机场。东江舰队现在只有大长山岛和小长山岛上，有两个大机场，哈仙岛上有一个小机场，只有三个……今后的战争要都靠制空权了，而东江舰队将作为大明北边的一个战略空军基地，在战争中长期负责对满清北部的空中打击……这样的话，现在的三个机场不够的。你也知道，咱们海军早就说要在广鹿岛和獐子岛上，再各修建一个大机场的……你知道吧，现在去的船队，其实都是修机场的……也运去了兵力不假，但根本不是几十万大军，就是那几百个工兵……”
秋湫听得目瞪口呆。她可是万没想到。
“……那……那这么多货轮来来回回的，里面全是空的了？”
秀秀摇头笑道：
“怎么能是空的呢？那样吃水线那么高，清虏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以为我们故卖破绽、不会相信啊……穿上装的都是水泥、黄沙、砖头、钢筋，还有其他建筑材料……要修跑道、修航站楼、修人员宿舍、机库之类的……份量可大呢。要不然，几千吨的货轮，吃水线也不会压得这么低啊！”
向小强笑嘻嘻地补充道：
“甲板上捆着推土机、土方卡车，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小日本的侦察机看了，肯定以为是坦克和军车……呵呵……骗得那叫一个惨啊……哎，最重要的是，这些船队甚至都不是专为骗清虏才派去的。因为就算没这个计划，他们原本也要去修机场……哈哈哈……”
秀秀笑道：
“还有，我们让清军战俘穿上我军的衣服，扛着空枪，每天晚上在宁波码头排队上船……宁波是个大港，但安保却不是最严密的，总归会被哪个北清间谍看到，报告回去……每天晚上，运兵船装着一万多战俘离开港口出海，然后在东海舰队的一个小岛码头把他们放下来，然后开着空船北上……”
秋湫不可思议地问：
“那……那些战俘呢？”
向小强笑道：
“那里每晚都有专门的船等在那里，把战俘装上船，运进南边的象山港……从象山港的火车把他们运进奉化。奉化离宁波很近，我们的一个大战俘营就在那里……嗯，也就是说，北清眼中的‘几十万’大军，就是这么一万多的战俘，每天晚上运出海，当夜运回来，白天运进战俘营，然后第二天晚上再运进宁波港……就这么反复表演……反正那一万多战俘都是关在战俘营里的，也不用担心他们泄密，哈哈……”
秀秀也嘻嘻地笑着，和向小强两个脸上都写满了得意。
秋湫瞠目结舌，半天才“唔哇”地吐了一口气，狠狠叹道：
“你们真是……看吧，我早就说了，你们两个都是属狐狸的，你们还不承认……”

第32章 黄河大桥
21号开始，人民卫队做了个大动作。向小强把左路集团军群的两个装甲师调往了东部战区，然后把右路集团军群的三个机械化师调往了西部战区。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局面：五个装甲师全部集中在了东部战区，而五个机械化师全部集中在了西部战区。东部战场明军的装甲力量大大增强，而西部战场明军的装甲力量大大削弱。
21号凌晨开始沿着三条公路调动，到22号中午全部调动完毕。这么大的一场机械化调动，当然没有躲过北清的眼睛。明军的五个装甲师全部云集东部战场，1000辆集中的中型和重型坦克虎视眈眈，还有分散在几十个陆军摩步师的坦克营……这些，都让前阶段领教过装甲集群厉害的清军统帅部胆战心惊。北清统帅部也因此更坚定的认为，明军即将在东部发起进攻。
从21号到25号三天，广武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加速从直隶北部往山东、中原一带调兵。
连续多日的调兵，让全北清的车皮几乎都集中在华北铁路网上了。不但是客车车皮、货柜车车皮，就连敞车车皮里，也挤的都是士兵。火车飞奔的时候，他们就暴露在凛冽的寒风里，缩着脑袋，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十月下旬，北方天气越来越冷，但是北清大部分地区煤炭却严重短缺。普通百姓完全买不到煤，就连一些官宦富商都要托关系找路子，才能弄到一些煤。——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山西往外运煤的高峰开始。但是现在，所有的铁路、所有的车皮都用来运兵、运坦克、运大炮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用来运煤。
广武为了确保华北铁路网的安全，杜绝南明地下组织的破坏，特地抽掉了两个二流师，将近三万步兵，让他们别的不用做，只管看好每一寸铁路。这三万士兵，按照平均每一百米一名士兵的密度，完全把华北的几条铁路守得密不透风了。铁路路基下面，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名士兵扛着步枪警戒，相互间都能看得见。这的确让破坏者没法下手了。
事实也证明了，采用“人海战术”的守卫铁路之后，再没发生一起铁路破坏事件。
……
就在22号当天早上，明军的一支航母分舰队离开东江舰队，开进渤海里。
这只分舰队由两艘航母、20艘驱逐舰组成，由扫雷艇开道，大摇大摆地、完全无视两侧两万米外清军炮台的不断开火，再次公然闯进了北清的自家前院：渤海。
这次明军的舰队成分很“单纯”，除了扫雷艇外，就是航母和驱逐舰。目的显然很简单，是空中任务。而且明军航母配备的护航力量很强——两艘航母配20艘驱逐舰。平均每艘航母有10艘驱逐舰保驾。这完全就是不打算让清军鱼雷艇近身的。
在海上，驱逐舰和鱼雷艇，完全就是猎狗和兔子的关系。驱逐舰当初就是作为鱼雷艇克星而出现的。驱逐舰中的“驱逐”这个词，就是意为把敌方鱼雷艇从己方舰队面前驱逐开。早期就是“驱逐”鱼雷艇，当然后来又有了“驱逐”潜艇的任务。
……
明军航母舰队刚杀进渤海海峡，就开始放飞机。这次又是全部装载战斗机。两艘航母上一共载了164架战斗机。这次一次放飞120架，浩浩荡荡往西南——山东东营方向杀来。
明军舰队进入渤海海峡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北京。北清空军脑袋一大，马上知道明军这次又要轰炸哪里了，很可能就是登陆山东的前奏。他们知道明军这次肯定是故技重施，先用航母运载航程短的战斗机接近目标，然后再从长山列岛起飞航程长的轰炸机，战斗机和轰炸机在指定地点编队，然后飞去轰炸既定目标。
空军奏报广武，广武马上传旨，东营机场、唐山机场两大战略机场战斗机起飞迎战。
广武传旨的时候，自己后背也冷汗直冒。他知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明军登陆山东的前奏。二是南明空军打算向大清空军寻求决战，通过几次这样的主动进攻，耗尽大清的空中力量，然后为接下来的北伐扫清天空。
无论是哪一种，广武想起来都极其可怕。但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仍然只能硬着头皮，命令大清宝贵的战斗机群起飞迎战。
但是这次他不打算再被明军牵着鼻子走了。他命令东营航空团直接迎战明军战斗机群，然后让唐山航空团起飞在侧面埋伏，等待明军后续从长山列岛飞来的轰炸机群。
广武打算，就算这次大清空军遭到惨重损失，也得让明军轰炸机当垫背的。总之一定得给明军厉害看看，让他们尝尝大出血的滋味。
东营机群首先和明军机群在东营外海100公里处发生接战。清空军东营战斗航空团有三个大队，一个大队海东青，两个大队哲别，共有126架战斗机。现在除了28架哲别因各种原因无法起飞外，其余的98架倾巢而来。不过19日的辽海大空战，东营战斗航空团损失了13架海东青，还剩下29架海东青。也就是说，这98架战斗机中，有69架都是老式的双翼哲别。
这么一个老旧机群，要迎战明军清一色翠鸟的120架机群，劣势太明显了。战斗开始十分钟内，就有26架哲别和5架海东青被击落，而明军只损失了9架翠鸟。
清军的战斗机领队一边苦战，一边在盼望着唐山机场的友军前来增援。那样两个战斗航空团加在一起，将超过200架战斗机，有多少海东青先不论，这么大的数量总能对明军形成抗衡。但是他眼看着满天的哲别一架一架地往下掉，海东青也不时地掉下去一架，耳机中充满了弟兄们的咒骂，但是唐山那边的援军就是不来。
他一边打仗，一边咆哮着问基地，唐山那边的援军啥时候来。最后等来一个回答：唐山战斗航空团另有任务，暂时不能前来增援，要求东营航空团挺住。
挺住？这下可挺不住了。
一头冷水浇下来，清军机群的士气被打得一点不剩了。随后，全团弟兄陆续开始报告“油料紧张”，然后也不等批准，就一个个的脱离战场，返回去“加油”了。
明军机群突然发现，对方越来越多的飞机脱离战场，己方的优势立刻呈几何速度上升。十分钟内，又有20架哲别和8架海东青被击落。这时候，除了脱离战场的39架战斗机，和渤海上空已经没有清军战斗机了。
明军这时候也被击落了23架飞机，现在还剩下97架。这97架翠鸟乘胜追击，追着那39架逃跑的清军飞机而去。等飞到东营机场上空的时候，那39架清军飞机要么正在降落，要么正在加油。97架翠鸟从高空扑下，直接对跑道上的清军飞机进行扫射，机场上顿时一片惊恐混乱。
东营机场是团级机场，防空炮阵地还是很强的。在凄厉的警报声中，高射炮群密集开火，天空布满黑云。在扫射中，机场上的清军飞机是一架也没飞起来，但是由于明军机群全是战斗机，只能扫射目标既大又脆弱的飞机，对于有沙袋防护的高射炮来说，光凭扫射很难把它们压制住。
扫射中，机场上的十几架清军飞机被烈火吞没。燃油和布蒙皮熊熊燃烧，只剩下骨架坍塌在大火里。但是，明军的翠鸟也接连被炮火被击中，栽到地上。这个时候双方交换比反而趋于拉平。
明军领队觉得这样已经得不偿失了，便下令返航。
剩下的85架翠鸟带着快要耗尽的燃油，重新拉高编队，飞向海上航母的方向。
……
翠鸟机群返航途中，遭遇了从沧州飞来的一个大队、从德州飞来的一个中队、共50架清军战斗机拦截。但是这50架全是老式哲别，没有海东青。要在平时，这绝对是个“打鸭子”的好机会。但是明军领队考虑到经过刚才两场大战，编队燃料已经不多了，不能再跟清军的生力军缠斗，缠斗不起。于是他一面呼叫舰队增援接应，一面命令机群加大油门，凭借单翼机的速度，甩掉清军双翼机。
这倒是很管用，清军的哲别机群本就不想跟这85架翠鸟死磕，这下正中下怀，装模作样地加大油门追了一阵，追不上了，于是报告基地：失掉目标。
明军85架翠鸟飞到海上，正碰到从航母起飞前来接应的40架翠鸟。40架翠鸟护着这85架快没油的飞机返回航母，在他们排着队一架一架降落的时候，守护警惕四方。
上午十点半，85架飞机全部降落航母。40架油料充足的翠鸟散开，侦察警戒。
明军航母舰队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共歼灭清军海东青战斗机21架、哲别战斗机56架。自身损失翠鸟战斗机28架。
……
清军的唐山战斗航空团，一直埋伏在预计明军轰炸机的必经之路上，在天上盘旋了快一小时，始终没等来传说中的明军轰炸机群。唐山到这里就有200公里，返航也要200公里，光来回航程就要用掉400公里的油料。而清军战斗机的最大航程和明军翠鸟相仿，都是650-700公里左右。他们此时已经在天上盘旋了快一个钟头，油料已经消耗三分之二了。再待下去，连返航的油料都不够了，都得掉在海里。
唐山战斗航空团的领队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看看油料表，只是简单地跟基地说了一声“必须返航”，然后便率领全团调头向西，撤了。
下午，明军航母舰队也调头返航，再次大摇大摆穿过渤海海峡，返回东江舰队。从始至终，没有一架轰炸机掺和进来。
这次任务，除了击落77架清军战斗机，还附带着打沉了6条清军鱼雷艇。
……
广武听完了全部报告，气得七窍生烟。没逮住明军的轰炸机编队，反而损失了77架战斗机，外加6条鱼雷艇。
明军始终都是战斗机，没有一架轰炸机出现，看来这就是一次主动寻求的空中决战。显然，这种决战对明军十分有利。南明航空兵不但数量和质量都高于大清空军，而且飞机产量和后备飞行员数量也高于大清空军。更要命的是，每次这种“空中决战”，南明总能取得很不错的交换比。
这样“空中决战”下去，大清空军真的很快会被耗光。而且耗光后，还很不容易恢复。
广武思考了一下近阶段的战局。
近十几天来，陆地战场沉寂下来之后，海空战场却异常热闹。而且每次都是南明主动发动的。南明的陆航和海航都频频出击，袭扰大清后方，好像都是在寻求战斗的机会。而清军飞机一旦起飞应战，总是损失惨重，大交换比的败给明军。
这，就是明军所希望的！所寻求的！
广武看着地图，咬着牙，手指在桌上重重敲着。他知道明军的战略了。明军之所以停了这么久，没有在江淮战役之后乘胜北上，就是因为过分迷信空中力量对地面的支持，过分依赖空中力量。他们打算在两次战役之间先消灭大部分清空军，然后继续在绝对制空权的庇护下，继续进攻。
广武原来对“制空权”这种东西颇不以为然的，至少是没看得有多重。他觉得航空兵对地面战斗的支援是有，但总比不过炮兵。这也是这时代各国军界的一般态度。
但是，这场战争才开始了二十多天，广武的观念就大大改变了。残酷的事实给他上了一课。无数份战场报告都显示了同一个模式：明军轰炸机劈头盖脸一顿轰炸，清军就散得差不多了。还没等重新组织起来，明军坦克已经冲到跟前了。然后么，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大投降。
飞机出现的时间太短了，只有三十几年。用在战争中也不过二十几年（说是二十几年，也只在世界大战中用了几年，后面十几年全是空白）。世人实在是难以反应过来。无论是再出色的军事家，此时也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目光看待这种新生事物，该对这种新生事物寄予多大的期望。
广武也不例外。从原先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的极度惧怕，时间太短了，只有十几天。下一步该怎么做？该怎么更好地运用飞机？该怎样运用飞机保护自己、打击敌人？
完全是一片迷茫。此前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理论。全世界也都没有经验，没有理论，一切全要摸索。
用朕的飞机、朕的飞行员的鲜血，去一点一点的摸索。
广武想到这里气不过，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为什么他南明根本不用摸索？为什么他们一上来就用得这么好？……什么时候该怎么用，全都知道！……好像已经用飞机打仗打了几十年一样！”
广武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在明军下次大进攻前，绝对避免这种空中决战。现有的飞机尽量疏散到各个机场，明军飞机来挑衅，除非来了大批轰炸机，否则要尽量避免应战。
第二，就是马上在外交方面着手，积极的和日本磋商，争取让日本大批卖战斗机给自己。同时对莫斯科进行积极的影响，对斯大林说南明是多么可怕，大清真的有亡国危险，大清和苏联唇亡齿寒……
广武也知道斯大林老奸巨猾，现阶段想让他开恩卖给大清先进战斗机，门儿都没有。最多能高价买些破烂老古董。
但是，万一，将来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就是大清输掉了中原战役，南明拿下了山东河南、进逼黄河——那么斯大林也会看到大清的危险。到了这一步，他肯定能明白大清的危险也是苏联的危险……那时候希望能及时从苏联买到大批先进战斗机，扳回局面。
……
23日黎明，也就是东营大空战的第二天，明军东江舰队的第二阶段任务开始了。
还是那支航母编队，再次趁早上开进了渤海，又放飞了120架战斗机。
但是这次大清空军有了广武的命令，不再起飞应战了。几大机场上的飞机也都疏散开来，零散着停到各地的小机场上，要么躲在机库里，要么用伪装网盖住，伪装成灌木丛。反正扫射机场也不怕。
明军战斗机群转了一圈，没发现迎战的清军飞机，便发回了一个无线电信号。十分钟后，一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从东北方向钻出来，和120架战斗机会合，浩浩荡荡飞过东营，一路飞过广饶、淄博、邹平、章丘，直扑济南。
济南城上空防空警报大作，全城恐慌。很快，济南上空布满了高射炮黑云。
正在济南黄河大桥上跑步前进、进入山东的清军大部队仰头望着天空，也都傻了眼。前后是拥堵的队伍和军车，两侧是滔滔黄河，根本都没地方躲。
明军机群明显就是冲着济南黄河大桥来的。36架俯冲轰炸机轮番扑下，一阵扫射后，冲着大桥就投弹。
在1936年的北清，黄河上只有两座固定大桥。一座在济南，一座在郑州。这两座都是铁路公路两用桥，一座是日本人建造的，一座是德国人建造的。在黄河上的其他河段，有一些常设的浮桥，类似后世中国黄河上的那些常设浮桥。但是这些浮桥通行力有限，而且每到初春、黄河解冻的“凌汛期”，很多座都要临时拆除，以免河堤决口。真正能常年形成战略运力的、能过火车的，就是这两座大桥。
现在，济南黄河大桥两侧，炸弹像下饺子似的落下来，浑黄水柱此起彼伏的腾起来。有的地方泥沙淤成暗滩，水很浅，炸弹直接爆炸。水柱加烟柱爆起来，惊天动地。
大桥上拥挤的清军陷入大恐慌，互相踩踏着往桥两端挤，纪律完全失控。
明军战斗机肆无忌惮地扑下来，反复扫射桥面。桥上狭窄拥挤，清兵无处可躲，血流成河，满桥尸体。幸存的清兵丢掉装备，翻过栏杆跳入黄河。有的直接被汹涌河水卷走，有的掉到暗滩上，摔成重伤。少数幸运儿攀住了桥墩，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
济南急电传到北京，广武又是气得七窍生烟，暗骂这也逼人太甚了。
不过，要是黄河大桥被炸断了，损失的就不是几架飞机了，有可能是整个山东。没办法，他只得命令已经疏散的战斗机再次起飞集结，扑向济南救援。
明军机群终于迎来了清军机群。一半战斗机护送着轰炸机返航，另一半留下来混战。
又是一场大战，清军损失了三十多架战斗机，明军战斗机和轰炸机加起来，也损失了二十几架。于是，明军飞机主动脱离战场返航。
清军飞机大部分都是双翼哲别，既追不上，也不愿追上去增加损失，于是，双方脱离接触，空战告一段落。
就在同时，广武又接到了郑州方面的急电：
郑州黄河大桥也遭到明军轰炸！
广武敏感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明军寻求空战这么简单！
明军竟然同时轰炸郑州和济南两座黄河大桥，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不想过黄河了？也许南明的野心就到黄河止步？

第33章 第二阶段闪击战
23日，明军开始同时空袭济南、郑州两座黄河大桥。
济南黄河大桥，大概是因为航程较远，再加上靠近京津防卫圈、损失较大，所以明军机群当天只去炸了一次，遭遇到清军战斗机围攻后，整个舰队就返航了。
而郑州黄河大桥，很不幸就在明军陆基飞机作战范围之内，而且离明军控制区太近了，明军有着绝对制空权。所以，对郑州黄河大桥的轰炸一直就没停，一拨又一拨的飞来炸。郑州本来也是有个团级机场的，但是在D日凌晨的轰炸中损失惨重，剩下的飞机也在明军攻入河南之后，就被广武后撤疏散了。但是现在明军飞机瞄准了黄河大桥，攻其必救，广武又不得已，咬着牙把已经疏散了的战斗机调过来空战。
明军飞机仗着质、量双重优势，一边不断消耗清军飞机，一边对着大桥投弹。
大桥这种东西也和铁路一样，又细又长，在空中相当难投准。再加上明军俯冲轰炸机要不停躲避，躲避清军战斗机、躲避防空炮火，所以大部分炸弹都投的离桥比较远，连近失弹都很少。
明军一次只来一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炸弹很快便投完，然后便返航，过一会儿再来一个中队。这样坚持了一个上午。
郑州兵团——清军第十三集团军现在是由副司令陈旺武代行司令职权。集团军原司令是个满人，在D日的前晚酒宴上酒精中毒加胃出血，喝酒喝死了。正好第二天早上明军进攻，副司令陈旺武就给他报了个“殉国”，明面上称被南明特务刺杀，不治身亡。因为D日前夜南明地下组织倒真的大肆刺杀来着，不少地方的驻军军官都遇刺身亡，所以这个谎话还真瞒过了上面。
不过在军中，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般谁死了，不管是的病死的还是喝酒死的，或者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只要关系到位，一般都能上报个“遇刺殉国”，把账算在南明特务头上。这样除了落个好名声，还能追认个爵位、封赏个妻儿老小什么的。
所以从开战以来，一直是副司令陈旺武管着全军的事情。北京也一直没再派继任司令来，但也没把他提为司令，职位仍叫“代司令”。
陈旺武滑得很，明军刚拿下方城、打进河南平原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妙，先叫人在黄河大桥下面装了炸药，布好了电线。他是想着不管战局如何，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先要做好炸桥的准备。到时候万一战局失利、被迫后撤的话，可以很快撤过黄河，然后把桥一炸，把明军挡在黄河南岸。
他和北京那帮大爷不一样，他就守着黄河大桥，知道这么个大玩意儿不是说炸就能炸的，需要时间，并不比挖条战壕省事。事先要开一辆卡车拉着炸药上桥，然后先把工兵从桥上用绳索放下去，在每一个水泥桥墩上都凿出一个小坑，然后塞进少量炸药。接着把人拉上桥面，引爆。
这样才在每一个桥墩上炸出了一个洞，才能大量装炸药。这时候才能再次把工兵放下去，然后吊着炸药箱子放到桥墩的合适位置，把整箱炸药塞进炸出的洞里。然后布设好引爆器、牵着电线把工兵拉上来，把每一颗桥墩的引爆线串连在一起，这时候才能全体撤离大桥。等郑州兵团最后一个人撤到黄河北边之后，桥上工兵才能一边放引爆线一边后撤，最后离开大桥，撤到安全距离，引爆。
这样，才算完成了炸桥的全过程。至少这样才能炸得比较彻底，整桥炸掉。德国人造的大桥，结实着呢。要不然只在中间炸掉短短的一段，明军段时间就能修好。
……
可是后来这么长时间，明军迟迟不在郑州方向大举进攻，而是调集力量歼灭大别山北侧和淮河南侧的清军，他的心思又活泛了，觉得明军主攻方向应该不在自己这边，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就急着准备炸桥，要是叫哪个人密报上去，自己这就是一条“畏敌如虎、准备弃守”的罪名。
于是，他又悄悄地让人把桥下的炸药都拆掉，蒙的结结实实，用卡车运回来了。
后来明军在左路发动有限攻势，打下了许昌，进逼郑州防御圈，陈旺武又害怕了，连忙命令工兵悄悄上桥，又把炸药都装上、电线接好，随时准备撤到北岸，然后炸桥。
但是不得了，京中有人传出消息来，皇上再一次军事会议上，龙颜大怒，怒斥了一个主张炸桥的参谋。陈旺武吓得魂飞魄散，又连夜带着工兵，亲自来到桥上，看着工兵把所有的炸药都取下来、所有的电线都收起来，这才放心。
陈旺武把炸药都堆在桥头堡的工事里，并没有拿回城里。他多了个心眼，虽然据说皇上在军事会议上“怒斥”了某个要炸桥的，估计多半也是为了维持士气。现在才开战几天啊，就被明军逼得把“炸桥”提到议事日程了，那在黄河南岸，就没人愿意好好打仗了，都会想着赶紧撤到北岸，然后把桥一炸。接下来是战是和，那就是北京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假如像江淮战役那样的大胜仗、明军再来一个的话，那么大清军队真的要考虑撤到北岸炸桥了。那时候皇上就算再不情愿，也会下令炸桥的。
陈旺武尤其觉得自己这里危险。自己这边兵力薄弱，完全没有制空权，兵力数量、火力、机动性上都远逊明军。明军一旦打算取郑州，肯定又是那种迅如闪电的凌晨进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军团不出现江淮那种望风而降。说不定就是明军凌晨进攻、中午坦克就开进郑州城内了。那时候再冒着轰炸炮击、再把炸药往桥上运，可就来不及了。
但是到了今天23日，可怕的事情出现了。明军并没在陆地进攻，而是派飞机轰炸。目标居然是黄河大桥！
也就是说，明军自己不打算过黄河，而且不打算让自己的兵团过黄河！他们打算封掉自己北撤的唯一通道，把自己兵团二十多万人全歼在黄河南岸！
看来明军真的是准备在徐州那边进攻了，进攻前，人家打算先把西边彻底肃清……
陈旺武吓坏了，赶紧命人到大桥边，把炸药从桥头堡里拿出来，运回城里。这不是闹着玩的。这种铁路公路双层桥很结实，真挨上一颗炸弹未必能炸断。但是炸药就堆在桥头堡的地下室里，而桥头堡的基础就建在黄河大堤上，地下室就是下沉到堤坝坝体里面的。
这么一卡车炸药堆在地下室里，万一桥头堡挨上一颗炸弹，整个引爆了，连大堤都有可能震裂，导致黄河决口……那样的话，不管自己撤回北京也好、投降南京也好，这颗脑袋砍一百次都不够抵的了。
……
明军23号张牙舞爪地轰炸了一天大桥，竟然连一颗炸弹也没扔到桥上，倒是把整个清军十三集团军都吓得人心惶惶，从代司令陈旺武到下面的小兵，每人都心中惴惴，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会怎么样。尤其是下面的士兵何种下级军官，每人都在思量：自己能否在桥被炸断之前撤到北岸？或者被命令坚守阵地、最后阵亡？还是比较幸运、代司令陈大人能像人家方城军惠大人一样，下令全军投降？那样不用流血不说，还能投奔南明了……
24号凌晨，毫无预兆地，第二阶段闪击战开始了。
明军集中了210架俯冲轰炸机、108架水平轰炸机、3000门大口径火炮、500辆轻型坦克、700辆装甲车，还有10万乘坐汽车的摩托化步兵，从许昌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北直扑开封，一路往西北直扑洛阳。两条前臂形成一个钳形攻势，把十三集团军最大的一部：郑州主力，夹在中间。攻势之猛烈，前所未见。

第34章 铤而走险
“坐标多少……坐标多少……喂！……喂……”
开封城南10公里处，清军十三集团军炮兵第五旅阵地上，一个通讯军官坐在壕沟里，对着话筒干嚎着。壕沟外面是不停的惊天动地大爆炸，成斤成斤的泥土不断抛到他的头上，他现在眼睛里、耳朵里、嘴里都是泥土，脚和屁股已经快被泥土埋掉了，只有不断摇着脑袋才能甩掉泥土，继续喊话。
偌大一个炮兵旅、几十门重炮，现在没有一门在开火。别的通讯兵、炮兵什么的都躲在壕沟里不敢抬头，什么坚持射击、挡住明军，已经完全顾不上了，每个人都只求在大轰炸中活下来。只有他还像个傻子一样，抓着野战电话跟前方的观测员联系。其实，这也是徒劳的了。即使他能听到完整的参数，也没谁敢爬出去开炮了。
外面的惊天爆炸稀疏下来，头顶上俯冲轰炸机的尖啸也渐渐远去。
“又来了……！！！”
巨响的间隙，旁边传来了凄厉的喊声。接着，壕沟里的每一个人都意味着接下来是什么。他们都又缩得紧了些，几乎完全趴在壕沟底部，让泥土把自己埋起来。
随后，整个天空都响起低沉的吼声，像是一台巨型管风琴在演奏。这种低沉的咆哮越来越响，很快就变得震耳欲聋，好像已经来到了头顶。
此刻，最可怕的声音响起来了。这种声音在壕沟里的清兵们听起来，简直比俯冲轰炸机的尖啸恐怖十倍。
无数声重叠的尖利“哨音”划破空气，紧接着就是密集的爆炸，身下的大地不停的颤动着。这种爆炸不如刚才的俯冲轰炸机炸弹声音响，但是却更加密集，更加难以躲避。
地毯式轰炸又来了。
几十架天鹅轰炸机排着宽队，从头顶上“嗡嗡”飞过，地面上烟柱排山倒海地扑过来。
硝烟、泥土、尘土的遮天扑面中，壕沟里的清兵每隔十几米就有人感到，除了泥土还有别的东西盖到了自己身上。不用问，那肯定是鲜血、残肢、肠子之类的东西。这种地毯式小炸弹炸过来，壕沟里也不是那么安全，每隔一段就会落进一颗小炸弹。至于炸到谁炸不到谁，那就全凭造化了。
轰炸终于过去了。战壕里的清兵们慢慢从泥土里钻出来，抖抖头上的泥土，吐掉嘴里的泥土，惊恐地探出头来。
火炮阵地上是一片狼藉。那平时一门门威风凛凛的重炮，那些口径一百几十毫米、能够把炮弹打到十几公里外的重炮，现在都扭曲成了废铁，零散着到处都是，橡胶轮胎燃烧着，有的还在滚动，冒着浓黑的烟。
远处硝烟散开，出现了无数个蹒跚的身影。那都是前方的步兵。步兵阵地肯定是被打散了，残兵败将正在往炮兵阵地这里撤。
天上明军俯冲轰炸机又钻下来了，地上的清兵惊呼着，赶紧跳进弹坑趴下。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炸弹落下，轰炸机转了一圈就飞走了。清兵们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飘着无数的传单。
另外，还有一些包裹之类的东西，直接从飞机上扔下来，摔在阵地上。
传单很快便是人手一张。清军中不论军官士兵，现在谁也顾不得什么“不准看传单”的纪律了，都在争抢着看。明军传单的内容和以前撒下来的大同小异。不过这次除了简明的宣传“政策”之外，还说明了，明军地面部队马上就会攻过来，欢迎清军弟兄投降。为了避免造成愿意投降的弟兄被误伤，特地连同传单投下来了一些白旗，愿意投降的可以打出白旗，就不会遭到明军坦克和装甲车的射击。
这时候，阵地上那一个个的包裹，都成了抢手货。每一个包裹里都有好多面白旗，一个包裹拆开，白旗马上就被抢光了。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后，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曾经从江淮战场败退过来的老兵们，此时很有经验地趴在地上听听，然后跟身边的新兵蛋子们传授经验：这是明军的坦克群，马上就到这里，在这之前不会再有轰炸了。一定要把枪扔在地上，一定要把白旗举过头顶，省得让人家一梭子打死……要是都混到现在了再丢掉小命，那就太冤枉了……待会儿人家坦克来了咱们先站到一边，别挡人家的道，别缠着人家坦克和装甲车投降，人家那是先头部队，不管这个。咱先等着，等后边有专门的部队收容俘虏……
……
就这样，24日凌晨开始进攻，到上午十点多，由三个师组成的开封防御圈阵地被突破，开封三个师的单薄守军被完全摧垮，开封城防崩溃。上午十一点多，明军进入开封。
占领开封的同时，明军开封方向部队迅速调整进攻方向，向东方继续推进，又是疾风骤雨的猛攻，致使商丘方向的大股清军不断向东溃退，一直溃退过兰考县、睢县，一直到宁陵县、距离商丘只有30公里的地方才站住脚。
这时候明军也基本止住了继续攻势，并且稍作后撤。到晚上六点多天黑的时候，双方之间战线基本稳定下来。明军不再去主动进攻，清军也忙着归拢残兵败将、忙着喘息立足，忙着挖战壕，建立新防线。
明军拿下开封之后，立刻组织几万名清军战俘就地挖战壕、布设炮兵阵地、修战地机场，在开封以东30-40公里，兰考、杞县、睢县一线，建立一条新防线。
这样，算是把郑州兵团和中原兵团隔开了。现在郑州兵团北边是黄河，西边是山地和函谷关，东边和南边都是明军控制区。
郑州兵团的陈旺武此刻有两个选择，第一，坚守，守住清军在西部战区关外的这最后一块地方。第二，撤退，保存实力。
陈旺武在明军进攻前的好多天，就一直在担心开封方向。开封方向是郑州兵团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三个师。但是没有办法，郑州兵团一共只有15个师，而郑州和洛阳都比开封重要得多。郑州不用说，这是西部战区唯一的一座黄河大桥所在地，不论是兵团北撤入山西，还是接受北边的增援，都要靠这座桥。洛阳在郑州的西面，在郑州和函谷关之间，也是一个军事要地。历史上，无论哪支军队欲从中原进攻函谷关，都要先打下洛阳。
除了郑州和洛阳，郑州兵团还必须在函谷关部署两三个师。这样算下来，开封算是“最不重要”的方向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陈旺武一直在请求朝廷增援，但是朝廷一直认为那里不是明军主攻方向，不能被那边的明军“牵制住”过多的兵力。
要是明军前些天进攻，郑州兵团还容易较快的获得增援。因为那时候演习兵团还在它的北边，一条京南铁路就直接下来了。但是现在不行了，北边已经没有大兵团了，演习兵团已经不存在了，已经分别补充到中原兵团和新的山东兵团里了。且不论朝廷现在肯定还以为这是明军的佯攻，就算朝廷相信这是明军的主攻方向，现在再从东边调兵过来，也来不及了。
郑州司令部里，陈旺武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盯着地图，看着身边一大群参谋手忙脚乱地在地图上做标记，隔壁电话间像炸了锅一样，无数个声音“喂喂喂”地干嚎着。司令部里简直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了。
陈旺武坐在椅子里，面容呆滞，心中却在激烈权衡着：该怎么办？坚守？不现实。
皇上发来的圣旨，倒是要求郑州军团必须坚守的，既不准北退过黄河，也不准西退入函谷关。皇上的逻辑是：这是明军的佯攻。明军即是佯攻，就不是志在必得，就不会下大力气拼命攻。那么只要郑州兵团拼命守，就能够守得住。
但是陈旺武很清楚，在制空权完全在南明手里的情况下，就算明军不拼命攻，自己也坚守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是兵力处于劣势、火力处于劣势、士气处于劣势、训练素质处于劣势，根本就没法抵抗。最多三天——更有可能两天都坚持不到。
那么，几小时内，他就要面临抉择——往哪儿撤。这就要早作安排，不然临时命令撤退，那就不是撤退了，肯定就成了溃散了。
陈旺武是希望往北撤的。这样最方便。撤到黄河以北，明军真要北渡黄河继续进攻的话，那自己得到山东兵团的增援、得到京津兵团的增援，都比较方便。一方面距离近，另一方面也处在华北铁路网范围内，调兵速度快。
但是皇上已经明令禁止不许北撤……撤过去就算公然抗旨，纵然保住了部队，在战时自己也一时不会有性命之虞，但是这次战争结束、明清签下停战协定后，明军多半会保住已经打下来的地方……那么，黄河以南这块地方就是自己让出去的，皇上肯定要把帐算在自己头上，自己的项上人头是绝对保不住的……
可是服从圣旨、坚持抵抗又能怎么样呢？两三天后还要落个兵败被俘的下场……后撤皇上不准许，难道全军覆没、兵败被俘，皇上就准许么？反正左右都没有好下场。
于是，陈旺武就打起了一个算盘。
他很羡慕那些扼守着险关要隘的将领，比如方城守将惠璋。人家守在那里，是战是降，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明军也得上杆子的来劝降，封官许愿的。惠璋那小子一个投降命令，就得到了几十万大洋的报酬。既保了身家性命，又保了后半生富贵无忧。
而自己呢？抗旨撤到北岸，战后难免人头落地。遵旨坚守郑州，一样要兵败被俘，而且明军连一毛钱都不会给自己。就算现在投降，按照明军的政策，已经不算“主动起义”了。而且明军现在势如破竹，轻松打下郑州洛阳如反掌观纹一般，也根本不会有兴趣跟自己来什么交易。人家愿意付出交易的，得是方城那样的地方。
陈旺武瞄着地图，慢慢地把目光向左移，移过洛阳，移到了函谷关上。
函谷关，几千年来易守难攻之地，有“百二之关”之称。意思是就算敌人一百万军队来攻，我军只要二万人就能守住。历史上秦国就多次让六国军队在这里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这地方，可比方城那里易守难攻十倍。
陈旺武头脑中兴奋起来了，呼吸越发急促。……率领大军退入函谷关，守住了这里，使劲儿的跟南明讨价还价。只要南明打算进关中，那就一定得把最肥的一杯羹分给自己。而南明已经打到这里了，不打算进关中？不大可能。就算他们原来没有进关中的计划，此时看到自己能谈，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的。
要知道，一旦南明拿下了关中，大清再想拿回来，就根本不可能了。现在山西、陕西清军十分空虚，明军一旦进了关中，立刻可以北上占有整个陕西和山西。那样，就算将来南明在东部平原吃了亏、往南败退，清军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继续南下了。清军要时刻提防着西边，而明军随时可以从山西山区扑进平原，威胁清军的战略侧翼，而且可以随时退回去。
那么南明在这场战争中，就处于不败之地了。
这对于南明的巨大好处，南明朝廷岂会看不到？那么自己只要牢牢守住函谷关，自己开什么价，南明就得给什么价。
陈旺武兴奋的心脏狂跳，看着地图前那帮满头大汗的参谋们，看着他们忙着联系前方、布置抵抗的样子，心中暗暗笑道：老子前半生是给大清朝廷卖命的，从今儿个开始，老子要为自己卖命了！
……
陈旺武开始不理会如何防御明军进攻了，开始盯着地图，脑子里盘算着如何把尽量多的部队、尽量多的装备撤入函谷关。
……首先，把黄河大桥给炸了，绝了明军从郑州北上山西、直隶的路，逼得它非得从函谷关绕道不可。
其次，立刻派亲信先带兵进入关中，到西安把自己家人保护起来，以防朝廷发现自己有异心，抢先去控制自己家人。
再次，把山西和陕西之间的几座黄河浮桥保护好。山西和陕西虽然挨着，但是两省之间是隔着一条黄河的。黄河上有几条常设浮桥，明军一旦进了陕西，就可以借着这几条浮桥迅速进入山西，和他们的那个太行山纵队会师，从而据有整个山陕。所以，这几座浮桥都是自己和明军要价的筹码。
最后……做好全军将士的“思想工作”。好在郑州兵团全是关西子弟，函谷关以西就是他们的家乡。跟着自己铤而走险、吃里扒外，不必担心家人被朝廷报复。自己手下那些将领，要好好拉拢他们，许给他们荣华富贵。给自己要价，也不能忘了帮他们要一份……
于是，陈旺武站起来，着手安排了。

第35章 尝试夜战
明军24号一上午拿下了开封，但是在洛阳方向，却远没这么顺利。
或者说，洛阳方向的不顺利，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开封在郑州的东边50公里，那里仍然是河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再加上守备兵力薄弱，所以非常适合明军装甲集群快速推进。但是郑州以西几公里就进入山地了。郑州以西100公里的洛阳，正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和郑州、开封一样，它的北边是黄河，但是东边、南边都是山，也就是秦岭的支脉。它的东边是嵩山，南边是伏牛山，西南边是熊耳山，西边算是没什么险要地形了。一直到函谷关为止。
三面群山环抱，中间是一块洛阳平原。而明军要打进去的，就是这块洛阳平原。
洛阳作为函谷关的东大门，作为十三朝古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和长安一样，因为雄踞天下的气势，被十三个王朝选作都城。洛阳虽然不像长安那样、呆在关中四塞之地、等于呆在保险柜里，但是历代统治者在据有了关中之后，如果生逢治世、天下太平，那多半会定都洛阳。因为洛阳一来也有相当不错的战略地势，二来距离中原政治经济中心更近。如果一旦天下有变，中原成了战场、洛阳受到威胁不能守，则随时可以迁进关中，守住函谷关，坐观天下大势，进可攻退可守。
现在清军郑州军团就处在这样一个局面。开封丢失、洛阳受到威胁，郑州也朝不保夕，陈旺武现在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安全西撤上了。
陈旺武24号中午看到开封丢失，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后，就有了西进函谷的心思，然后他很快就下了决心，要“挟函谷以令南明”。一下午，他就在忙这个事情。
他首先打电话，强令洛阳的军长率领他的三个师，守好进洛阳的几处要地，一定要拼死抵抗。陈旺武在电话里许诺，不管战争谁输谁赢，都保他下半生荣华富贵。
然后，陈旺武即刻派工兵，开着卡车前往黄河大桥，做炸桥准备。
目前明军进攻的最凶猛的，还是西边洛阳方向，郑州还没有遭到直接进攻。这也为陈旺武较平稳的西撤提供了方便。要不然，天上轰炸地上猛攻的时候，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郑州军成建制的撤到西边去。
……
洛阳比开封难打，这是明军统帅部早就有思想准备的。但是从凌晨到晚上，十几个小时还困在山里、一寸寸往前推进都那么艰苦，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仿佛突然间，洛阳方面的清军士气都高了起来，都在拼死抵抗了。
不只是统帅部的几个老头意外，向小强也非常意外。
他盯着大地图，阴郁地说道：
“如果连洛阳都这么难打，函谷关那就没法打了。……我们原来以为郑州军团都是陕西人，投降起来更没有顾虑呢。现在倒好，整个儿一保家卫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旁边秀秀没有说话，也盯着大地图，和向小强一起思考着。
向小强说的不错。如果洛阳都这么难打进去，那关中就没法打了。
洛阳平原虽然也是北临黄河、群山环绕，但至少有三条道路能打进去。
东北边的一条道，是嵩山和黄河之间的一条窄道，就是著名的虎牢关。从虎牢关西进，经过巩县（后世巩义市），进入洛阳平原。
正东边的一条道，就是嵩山之间的一条山谷，从新密往西到登封，然后进入洛阳平原。这条道也比较窄。
而明军现在选择的，是最南边的一条道：就是嵩山和伏牛山之间的一条狭长平原，大约60-70公里长、20-30公里宽，汝州就在这条平原的中间位置。从南向北完全通过这条狭长平原——或者说大山谷，才能进入洛阳平原。
这条道路算是三条道路中最好打的。它最宽，而且山谷底部还非常平坦，所以说可以被称作“狭长平原”。而另两条路，怎么都只能被称作“山谷”。
反观西边的函谷关，虽然“函谷”两侧的山比郑州这里的低矮的多，但是关键在一个“窄”字，号称“车不分轨，马不并鞍”、“一泥丸而东封函谷”，意思就是一颗泥丸就能把函谷关封起来。
洛阳周围群山环绕，但是毕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选路”余地。不管是大路小路、还是山间野道，进攻者总归能另辟蹊径，防守者要防的方向则太多。函谷关只有那么一条路，北边就是黄河，南边就是秦岭，两大天险在这里平行，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间隙。而在这不到二十公里的间隙上，又有两道西南——东北走向的小山岭并列而行，把这不到二十公里的间隙几乎完全封闭，中间只有一条15公里长、10米宽、50-70米深的山谷，深如函管，谓之“函谷”。
秦齐铁路（西安-威海）和宝洛公路（宝鸡-洛阳）从这条山谷并行穿过，就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唯一咽喉，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迂回余地。
……
向小强看着洛阳南边几乎胶着的攻势，再看看西边更变态的函谷关，顿时有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感觉。
“郑州兵团的主力在郑州一带，”向小强烦躁地说道，“我们本来想先拿下两边的开封和洛阳，合围郑州，就是想把郑州兵团主力堵在郑州，防止他们西逃进函谷关呢。现在看来，洛阳反而成了硬骨头，比郑州本身还难啃！……秀秀，洛阳军的头儿是哪个？”
“是十六军的军长白佳中将，隶属清军第十三集团军，兵力五个师，分布为：洛阳方面三个师，函谷关方面两个师。大人，白佳是个满人。”
“满人？满人又怎么样。”
“大人，”秀秀蹙眉缓缓说道，“他是个满将，现在却屈居陈旺武一个汉将下面……今年清军中满汉分化得厉害，只有满将指挥汉将，从没有汉将能指挥满将的。现在白佳在陈旺武指挥下却打得这么卖力，这很可能说明……郑州军团并不打算北撤黄河，而是打算西撤函谷关的。”
向小强盯着她，慢慢说道：
“你……肯定？”
秀秀咬了一下嘴唇，又皱了一下眉头，摇摇头：
“不能肯定。”
“过来！”
向小强拉着秀秀，就往总参谋长那边疾步过去。
……
当着张照先和唐云生的面，向小强让秀秀说出了她的想法。
但是，统帅部的几个高层，连同向小强在内，都不太理解郑州兵团西撤关中的目的。尤其是放着黄河大桥不北撤，而偏要拼命守住“洛阳走廊”，那么远的西进关中。
“郑州兵团如果要西撤关中的话，”唐云生拿起一支指示棒，在沙盘上指着，“他们进去容易出来难。陕西和山西，都没有北上的纵向铁路。他们得靠两条腿，在黄土高原上走将近五百公里，然后在绥德、柳林那里东渡黄河，在对岸的吕梁市才能有火车坐。
“整个山西，只有吕沧铁路（吕梁——沧州）能通到外面，和东边的华北铁路网相连。这么一番长途跋涉，得将近两个月。那最近两个月之内，这支军队就成了一只‘边缘军队’了。也就是说，无论东部战场发生什么，这支军队也起不了作用了。”
陆航司令李国梁插话道：
“原先我们分析，都是倾向于郑州兵团会直接从黄河大桥北上。京南铁路就是华北铁路网两大南北干线之一，他们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往其他战区。至于守卫函谷关，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部队。函谷关那个地方能否守住，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如果真打算坚守的话，现在函谷关的要塞部队足够了。如果函谷关要塞部队守不住，被我们突破进关中，那么整个郑州军团也就是被我们全歼的份儿。”
旁边，左路集团军群司令方东成阴郁着说道：
“李司令……本将可没您这么乐观。郑州军团如果全军撤入函谷关，那么我们突破关中，难度将大得多。硬打的话会增加很多伤亡，就算劝降的话，原来也只是劝个师长、军长，现在我们将面临劝一个集团军司令……这种高官的胃口，那绝对是个无底洞。人家要兵力有兵力，要天险有天险，我们非得跪下来求他不可。”
李国梁到底是陆航司令，陆战不是很在行，他贸然插一句话，就被人家不冷不热地顶回来了。他讪讪地，望向向小强。
向小强摇摇头，暗叹一声。李国梁自然是自己心腹，不过方东成跟自己关系也不错。左路集团军群司令方东成，和右路集团军群司令冯岭才一样，都是当初跟着他围攻浦口的五个集团军司令之一。现在他们都获得了高升，这两个更是获得重用，成为集团军群司令。
向小强笑道：
“李司令这话后半段固然欠妥，不过前半段却是对的。郑州兵团如果不北渡黄河、而是西进函谷，的确在大战略上很不合理。其实李司令后半段话虽过于乐观，但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清军不会仅仅为了所谓‘加强函谷关防务’，就把一支十几个师的部队整个‘冻结’起来。这太夸张了。不过……不管他们是想北渡黄河，还是想西进函谷，有一个办法我们马上就能知道。”
几个人都看着他。
向小强也拿起一只指示棒，指着沙盘说道：
“人民卫队再郑州南面，还有三个机械化师没有投入战斗。现在趁着天色黄昏、还没黑透，我们往北直接猛攻郑州。我们原来以为郑州是主力，洛阳应该比较好打，但现在看来洛阳反而更加难打。这样我们索性直接攻击郑州。郑州是平原，便于机械化军队推进。
“如果郑州兵团主力真的准备西撤，那么现在我们一旦从南边进攻，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往西逃窜，我们只要打一场追歼战。当然，这样我们可能会失去黄河大桥。他们如果不打算过河的话，一定会把桥炸掉。相反，如果他们打算北撤、或者坚守郑州洛阳的话，我们的进攻阻力会大一些。但是有个好处，他们到最后关头可能也不会炸桥。我们可能会得到一座完整的黄河大桥，然后北进山西。”
唐云生盯着向小强问道：
“直接北上山西？那关中和陕西怎么办？”
向小强说道：
“只能暂时不去管它。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先拿下山西，和我们的太行山纵队会师了。当然，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完整地抢到一两座黄河浮桥的话，那还可以西进陕西，再南下进取关中。这样虽然绕了个大圈子。折腾了一点，但避免了函谷关的残酷血战。”
张照先盯着沙盘，沉吟了片刻，说道：
“挺之这个想法是可取的。……谁还有补充意见？都说说。不过要抓紧，天就要黑了。我们将要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进攻郑州了。”
唐云生也盯了一会儿沙盘，说道：
“函谷关以西是潼关，不过潼关紧邻黄河大堤，热兵器时代以来，北清考虑到黄河大堤的安全，已经不在潼关设防了，清军关中防务重新东移函谷关……潼关这里紧贴着黄河，有一个风凌渡，这里就有一座常设浮桥，是距离函谷关最近的。如果我们攻击郑州成功、拿下黄河大桥的话，就可以北渡黄河，然后先不需要打山西，可以先向西偷袭风凌渡浮桥。如果拿下浮桥，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关中。占领关中后，因为手里有浮桥，再调头东进山西不迟。”
向小强马上说道：
“唐公的计划更好，学生赞成。”
西路集团军群司令方东成说道：
“诸位大人，我们进攻郑州的时候，不应该放松对洛阳的进攻。末将的意思是，郑州方面是平原，就由向大人的人民卫队五个机械化师担任主攻，由李司令的陆航趁着黄昏天没黑，大力配合。在平原上，我军占有全面优势，所以最好的进攻时间是白天，视线良好，优势都能发挥出来。
“至于洛阳方面，因为进攻路线是一条狭长山谷，两侧是绵延山地……这种环境下，白天视线良好，他们的机枪、火炮都能发挥优势。尤其是敌人打算认真抵抗的时，可以说优势在敌人那一边。那么，晚上属于我们，优势就回到我们这一边。末将建议连夜坚持进攻，尝试用夜战打进洛阳。”
向小强又马上说道：
“明公，唐公，方大人的建议，学生赞成。进攻郑州不能代替进攻洛阳。郑州和洛阳之间并不是平原，而是山地，是虎牢关。就算我们拿下郑州，如果洛阳守将坚持抵抗，我们仍然无法进入洛阳平原。因此，方大人说的对，应该夜战，争取今夜打下洛阳。”
统帅部高层意见统一了，现在不管怎么样，都要趁着天还没黑，对郑州正面发动一轮猛烈攻势，争取一鼓作气打进郑州城，完好夺下黄河大桥。

第36章 货币战争
24日黄昏6：00，借着落日的最后一抹余辉，明军陆航轰炸机群对郑州外围清军13集团军主力进行了猛烈轰炸。同时，人民卫队三个机械化师、六个摩托化步兵师从东、南两个方向，向郑州展开了猛攻。
黄昏的能见度非常有限，空袭给清军阵地造成的破坏也非常有限。6：30的时候，就必须借助照明弹才能轰炸了。由于郑州附近村庄非常多，在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明军陆航不敢用“冰雹炸弹”做地毯式轰炸。一旦误伤村庄，那效果就等同于屠村了。
6：50，仅两轮俯冲轰炸过后，天色全黑，明军进入夜战。
统帅部估计得没错，在平原上，夜晚作战对明军很不利。野外只有星光，可以说是一团漆黑。明军机械化兵团要想快速进攻，就必须开车灯。而一旦打开车灯，就处于很不利的境地。清军的反坦克枪、反坦克炮可以很轻易地对其开火，而仅凭着开火一瞬间的闪光，明军很难确定敌方位置，难以有效还击。
陈旺武现在是对下面大开空头支票，许诺：
不论炮组还是反坦克枪组，每击毁一辆明军坦克或装甲车，每人赏黄金十两；每击毁一辆明军自行火炮，每人赏黄金十两；击毁明军汽车一辆，赏黄金一两；不论军官士兵，击毙明军一人，赏大洋十块；待十三集团军撤回关中之后，全军弟兄无论官兵，每人额外再赏黄金一两。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奖赏：能控制住麾下部队、最后能成建制地、按照命令地、成功地撤入关中的各级军官，就按照南明《起义奖金令》的价码，翻一倍领赏。
以上赏格，撤入关中后全部兑现。
……
如此超级大方的赏格，不要说北清朝廷开不起，就是南明也开不起。但是清军十三集团军、也就是郑州兵团中，下面的军官士兵却相信这次赏金能够兑现。一来赏格是司令大人用军令的形式正式下发的，这种事情没人敢赖账，会全军哗变的。二来军中纷纷传言，说陈司令把郑州和洛阳所有银行、钱庄都搬空了，那些地下金库里的金砖、银元、珠宝、外汇，统统已经先运进关中了，有的是钱。陈司令要做关中王，凡是拥戴他进关中的弟兄，都有从龙之功，日后都少不了荣华富贵。一人几两金子只是小意思。
那些清军士兵本来最佳理想是投降南明、做大明公民的，但是现在心思都纠结起来了。大明的什么“君主立宪”、“公民社会”、“依法治国”、“权力制衡”、“媒体开放”等等，对于这些大兵来说都还是很虚幻、“跟俺们老百姓没关系”的东西。对这些清兵来说，做大明人就意味着三件事：第一、能吃饱饭，还能吃得起肉；第二、不受当官的欺负，挺直腰板做人；第三、比在大清更容易娶漂亮老婆。这三条以外的，他们都理解不了。
就在不少清兵很纠结——到底是跟着陈司令进关中拿那几两金子呢，还是投降南明、拿大明“绿卡”——的时候，同时又有一个传言迅速传下来了，那就是陈大人不是自己要当关中王，而是把住函谷关，逼南明封他当关中王。南明封的关中王，那麾下的弟兄自然也都是南明人了。
这下子清兵们不纠结了，觉得两全其美了。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要想让人家开高价诱降你，首先得要把人家打得没有办法，最好是打得满地找牙。要不人家凭啥出高价？……当然，对于清兵们来说，成为大明人之前，先挣上十两八两黄金的家业，自然是上上之选了。南明什么收入水平他们很模糊，但是黄金在大清可是非常值钱，三五两黄金在陕北买的地就能当大地主、自称“员外”了，在关中平原买地，也能当个小地主、也能自称“老爷”了。
整个下午，尤其到了晚上，清军抵抗得愈发猛烈，大有保家卫国、一腔热血洒疆场的气势。清军中，原来那些火炮、反坦克枪、机枪之类的武器，是最容易被丢弃的。因为火力优势在明军那边，清军这些火器一开火，就容易受到压制，操作手容易阵亡。但是现在它们都成了抢手货。毕竟用步枪一枪一枪的打，打中了不过才一枪十块大洋。而用火炮打中的话，一炮就是十两金子，后半辈子不用奋斗了。
机枪也是好东西，用步枪打死一个明军得N久，还得建立在枪法不错的基础上。但是机枪一梭子过去，往往就能撂倒三五个。再一梭子，上百块大洋就到手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赏格：最后能把麾下部队成建制撤入关中的军官，按照明军《起义奖金令》的价码，翻一倍领赏。这一条太厉害了，这就完全把明军《起义奖金令》的作用全抵消了。起码保证了下面的军官不会为了钱，就带着麾下弟兄投明军。相反，他们会为了高一倍的赏金，严格控制麾下部队，奋力作战，最后完整地撤进关中。
……
明军24号这一天，尤其是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仗打得是郁闷之极，不管洛阳方向还是郑州方向，都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开战以来，清军还没这么激烈抵抗过呢。郑州方向，毕竟火力优势都在明军这一边，虽然抵抗激烈，但推进的总算快的。可是洛阳方面，山谷中的战斗打得更加艰苦。明军不得不借助烟幕弹、燃烧弹、210毫米自行重迫击炮开路，才能刚打到汝州，通向洛阳的山谷还有一半呢。
开战以来，明军还没打过这么硬的仗呢。这样打下去，明天早上也不见得能打进洛阳。
南京统帅部里，明军高层是一片焦头烂额。
“大人，”肚子疼小心地递给向小强一份截电，“刚刚截获的电报，伪清广武皇帝发出通电，对郑州军团代司令陈旺武所部予以嘉奖，正式晋升陈旺武为十三集团军司令，衔升上将，赐黄马褂，抬正黄旗，封一等子爵，赏银洋50万块。同时勉励郑州兵团再接再厉，号召大清全军向他们学习，英勇奋战，打出大清军威，早日把明军……打……打过长江去，统……统一全中国。”
向小强拿过来扫了两眼，烦躁地往桌上一摔，使了个眼色让秀秀拿去给张照先他们看了。
秀秀回来后，他窝火地对秀秀道：
“看看，这仗打的，连人家皇帝都通电嘉奖了！可见我们让人家打成了什么样子！……升上将！当正司令！黄马褂！抬旗！一等子爵！50万大洋！”
他压低声音，自嘲道：
“老子前前后后立了那么多的大功，一共也才封了个伯爵，这小子不过打了半天的阻击战，就封了个一等子爵，比老子只差半级，哼哼！广武那小子可真大方啊！就怕他这一大方，今后北伐路上，这样的硬仗会越来越多。”
秀秀也轻声叹道：
“广武这是树立个标杆，激起下面将领抵抗的积极性。这很有用。……他也是个人才。”
向小强冷笑道：
“当然是人才！可惜整个北清就他一个人才，下面的全是猪。别说人才，他就是天才也白搭。”
秀秀皱着眉头，说道：
“大人，郑州军团突然这么能打，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向小强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着。突然，向小强醒悟过来，打了个响指，立刻命令道：
“秀秀，给我接通左路人民卫队司令部电话。”
秀秀马上去办了。片刻后，她拿着话筒对向小强道：
“大人。”
向小强抓过话筒：
“喂，哪位？……高大义？很好！……大义，仗打到现在，抓了多少清军俘虏？嗯，很好，你们有没有审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么能打？……没有？立刻去提几个来审讯！我告诉你，清军汉军中，突然出现一只这样士气高昂的部队，这是不正常的！……绝对不正常！这明显是八旗师才能达到的水准！……我需要答案！……好，去做吧。”
过了半个钟头，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前方的电话来了。
向小强握着电话筒，及其震惊地听完了陈旺武的“赏金命令”，还有清军中流传的陈旺武要当“关中王”的传言。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大义……你问问这些清兵，他们都少脑子么？”
“大人？”
“你问问他们，上面许诺打掉一辆坦克多少钱、打死一个明军多少钱的……回头怎么统计？凭着他们自己一张嘴说？你问问他，回头他说打死了一百个明军，他拿得出证据吗？他们当官的能认吗？”
高大义放下话筒，在电话那头对俘虏发问了。
过了片刻，高大义拿起话筒回话道：
“大人，这几个兵都说，上头肯定不敢赖，赖的话会哗变的。”
向小强耐着性子说：
“我没问他们哗不哗变，我就问他们，他们想过怎么记录战果吗？如果每人都说自己打死了一百个明军，陈旺武真能给每个人都发1000块大洋吗？一人1000大洋那就是五六两金子，十几万人他陈旺武给得起吗？那些兵想过这个道理吗？”
高大义又问了俘虏几句，拿起话筒笑着回话道：
“大人，他们大概搞不懂这里边的关系，都一个劲儿说司令不敢赖账、司令也怕哗变。大人，我看这些俘虏连学都没上过，大概没有逻辑思维能力。”
向小强也气乐了，说道：
“你再给我问问他们，他们长官平时克扣他们军饷吗？克扣的话，他们哗变了吗？”
高大义又问了几句，然后笑着回答：
“大人，他们都说克扣的，但是他们都没哗变过。”
“哈！大义，你说对了！他们没有逻辑思维能力。这种猪，只有在北清才能一抓一大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北清高科技产业不行了，比如飞机工业。因为那是需要智商的。”
高大义尝试着问道：
“大人，那要不要政工队赶印传单，写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然后连夜撒过去？”
“不……”向小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再想想。传单上光这样写，怕作用不大。起码人家军官还有固定的赏金。那是按级别定死的。……我找人商量一下。”
他挂上了电话，立刻把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统帅部中宣布了。
……
统帅部里，将领们的惊诧也就像吃了重磅炸弹一样。他们都没想到清军也能开出这样财大气粗的赏格来。这真应了那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这么多赏格，算下来他陈旺武得掏多少钱？他兑现得了吗？”
“他不是把洛阳和郑州的银行都搬空了吗？”
“那怕是也不够。北清的黄金储备不比我们，两个城市怕是都没有几吨黄金。”
“是啊，他这样大开赏格，最后算下来，连军官带士兵，就算每个人平均到2两黄金。就算他十万人，那得多少？”
“……十吨啊。”
“十吨黄金，那就是一千六百多万明洋啊。他要是真守住函谷关，跟我们大明开价的话，要价绝对不会少于两千万！他光‘本’就要一千几百万的！”

第37章 损招对损招
很明显了，郑州兵团现在已经蜕变为一支“为自己而战”的军队了。从最高长官陈旺武，到下面的军官，到最底层的小兵，都在为自己后半辈子而战。尤其是那些大字不识的小兵，对面的明军坦克和士兵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堆堆会走路的钱，只要打倒了，就是自己的了。
明军统帅部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一仗那么难打的原因。但是几个老头很谨慎，又命令前方部队广泛审讯战俘，从尽量多的战俘口中得出结论。
结果，答案和向小强报告的一样。这说明第一次审讯的那几个战俘没在瞎说，的确郑州军团全军都掉进钱眼儿里去了。
知道了原因，那就要想对策了。
李国梁咬着牙说道：
“张大人，唐大人，末将建议把原为函谷关准备的‘红孩儿计划’，今夜就在北汝河走廊这里先用一下，让那些清兵们明白，那些钱他们有命挣，但不一定有命花！”
北汝河走廊，就是明军从南面进攻洛阳，正在艰难推进的山间狭长平原。因为这条狭长平原中央，有一条不大的河流贯穿，叫做北汝河，故称之为“北汝河走廊”。
几个将领相互看了一下。
张照先看着地图，摇头道：
“不行。北汝河走廊不比函谷关山谷，这是一条平原，沿途村镇颇多，汝州镇和汝阳县也在其中。‘红孩儿计划’破坏性极大，不能用在有居民的地方。”
向小强笑道：
“李司令，陆航的那些燃烧弹可是全军搜刮来的，全集中起来对付函谷关工事带都不一定够，在这里分着用一下就更不够了。再说现在是深秋季节，河南天气干燥，北汝河走廊也不像函谷关山谷那样，是孤零零地两条小山岭。这里的几座大山脉都是相连的，搞不好大火能蔓延到整个秦岭……这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李国梁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了。但是眼睛却瞟着几位上司，意思是看你们能有什么好主意。
张照先是统帅部总参谋长，要掌控战争全局，所以他不打算过多参与这件事。他把这个问题交给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规定唐云生在36小时内搞定，36小时后必须攻进洛阳平原。
唐云生马上召开会议，陆总参以及人民卫队的主要高级将领都参加，研究对策。
一小时的会议下来，众人意见都集中在两个计划上。
第一个是政治手段。这是肚子疼提出的创意。他说既然清军现在的士气是用钱买来的，那就好办。因为他们能买我们也能买。但当然不是跟他们拼赏格，因为陈旺武那根本就是空头支票，是靠这两个城市的银行财富储备、以及后面讹诈大明来支撑的。南明不可能开得起比他更高的赏金。但是，大明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开赏金。
“我们可以把陈旺武干掉，”肚子疼很阴险地笑道，“我们可以花钱买陈旺武的头。为这颗人头，我们可以开出……比如说，1000两黄金的赏格。谁要是干掉了陈旺武，大明就给他1000两黄金。这1000两黄金总的来说并不多，才八万多明洋，但是对于陈旺武身边的某个人，比如警卫、参谋、司机、厨师、勤务兵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了。那个人会很乐意干掉陈旺武的。陈旺武还防不胜防。他总不能把自己隔离起来吧。”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唐云生问道：
“然后呢？”
“什么？”
“陈旺武死了之后呢？”
肚子疼说道：
“那……自然是郑州兵团群龙无首，我军势如破竹了。‘关中王’本人都死了，谁来给那些清兵发钱啊。”
李国梁盯着他问道：
“杜司令，我敢说陈旺武死了，下一秒就会有其他军官接过指挥权，来接替陈旺武做这个‘准关中王’。‘群龙无首’的局面，不大会出现吧。就算我们连续杀掉十个司令，这个位子还会不断有人顶上来的。这个吸引力太大了，值得冒生命危险。”
肚子疼反驳道：
“李司令，你只看到其一，没看到其二。正是因为人人都想做这个位置，陈旺武死后，一定会产生一阵混乱，大家都来抢。那么，谁还有心思好好指挥打仗？”
李国梁也马上说道：
“北清第十三集团军虽然是清虏，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是山贼草寇，还是正规军队，有严格的上下级程序。上级不能履行职权，谁来临时接替，都有明确的顺序流程。而且陈旺武现在是满清皇帝关注的焦点，他的死亡立刻就会被伪皇帝知道，伪皇帝甚至有可能亲自干预，确定继任人选。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
肚子疼脑子很快，他疼眼珠子一转，马上对自己的主意“升级”了一格，说道：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直接杀他，我们先通知陈旺武，告诉他我们有兴趣花钱买他的头，让他小心点。我们限他多长时间内投降，时间一到，我们就会把悬赏买人头的传单撒进郑州城内。我们就这样明着告诉他，他绝对得掂量掂量。”
李国梁立刻接过来道：
“那一共得多长时间？36小时内能完成吗？”
向小强慢慢地说话了：
“咳咳……二位，你们知道清虏皇帝为了买我向小强的头，开了多高的价吗？”
会议室里都一愣，不知道向小强想说什么。
肚子疼马上回答道：
“回大人，是黄金5000两。”
“黄金5000两。”向小强点点头，说道，“黄金5000两的高价，开出一个半月了，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算我的安全防卫做得好一些吧。那么郑州军团司令长官的安全防卫，能撑几天不被杀呢？我想，少算一些，撑上一个礼拜还算比较现实吧？”
肚子疼和李国梁都不说话了。都在相互看着。
向小强继续说道：
“二位争了半天，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时间。如果我们没有别的目标，就为了杀他一个陈旺武，那很好办，开出赏格，坐着等人头送过来就是了。时间长一点也不要紧。但是现在张总参长限我们36小时进入洛阳，这‘买人头’全套操作下来，最少也要几天。就算我们先不买他人头，先送信恐吓他让他投降……如果我是他，就会先借着谈判拖延时间，一边阻击明军，一边趁着夜里把军队用秦齐铁路往关中运，同时加强自己的安全保卫……
“他甚至都不需要把整个兵团全撤进函谷关，撤进去一半、三分之一，够把守函谷关的就行了。那样到了明后天，他很可能已经在关中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用买他人头威胁他交出函谷关？那就更不现实了。只要他安保做得好，完全可以跟我们耗时间。现在是我们要抢清军主力没回援之前火速占领山陕，多一天我们都耗不起。张总参长限我们36小时是有道理的。”
讨论来讨论去，肚子疼这个主意被证明是一条馊主意。
……
接下来，大家就集中讨论第二条手段了。
这是一条军事手段，是陆军总参谋部的一个参谋提出的。这个参谋建议，在攻打洛阳郑州的同时，派出一支轻装部队，从南阳北上秦岭，走刘邦当年进关中的那条路。这就是武关道。
关中自古被称为“四塞之地”，就是因为它的地理是群山环抱，一般只有四个缺口可以进入。正东有函谷关，东南有武关，西南有大散关，西北有萧关。传统上对中原争霸最有意义的只有一个，就是函谷关。函谷关离中原主战场最近，山路也最短、最好走，因此也最重要。历代据有关中的政权，都在函谷关严密设防。函谷关也从来都是四大关隘中最难打的一个。
但是一旦有某个政权先占据了巴蜀、汉中的话，就可以考虑从西南边的大散关攻进关中。如果先占有了襄樊、南阳盆地（就是传说中“荆州”的北部）的话，也可以考虑从东南的武关攻入关中。刘邦当年入关，就是先打下了南阳，为了绕开秦王朝的函谷关重兵，才选择走南边的武关的。
但是无论是大散关还是武关，都意味着要横翻过整个秦岭山脉。这两条关道的山路，比函谷关崎岖十倍，路程更长百倍。沿途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很多地方都要靠修在悬崖上的“栈道”才能通过。算上小路的弯弯曲曲，每条关道的山路总长度都在200公里以上。而函谷关的山路呢，直来直去，全长只有15公里。而且现在还通铁路。
中国历史上，几次选择武关道和大散关道进关中，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函谷关守卫太严密了，关中政权一定把最精锐的军队放在那里。而武关和大散关，因为山路又长又难走，关中政权往往只派驻少量的、战斗力不强的部队，所以选择南边这两条关道，往往可以避开守方主力，反而能以较小的代价攻进关中。
这位参谋的意思是，既然现在明军已经占领了襄樊盆地、占领了南阳，为何不重复当年刘邦入关的路线，走武关道呢？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并不一定是非要从武关打进关中，而是借这个动作，给郑州兵团施加压力，叫陈旺武掂量掂量，别以为守住了函谷关就天下太平了。明军不会听你摆布，明军进入关中的决心很大，哪怕从武关、从大散关都要进关中。
……
这条建议，会议上争论得很激烈。一派认为，这就是个馊主意。因为武关道这种“路况”，机械化行军那是别想了，肯定只能用两条腿。就算武关道清军防守较弱，但二百多公里的山间小路，光行军就得多长时间？就算强行军，连打仗带走路，十天算快的了。有这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武关道强行军的话，肯定不能带重武器，只能以轻武器为主，最多携带一些小口径轻型火炮。辎重车辆肯定也没法带。那就算这支军队突破了武关，出现在关中平原里，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只有轻武器和两条腿的疲惫之师，又弹药量又很有限（没带辎重补给车辆），面对着十几万人、严阵以待的郑州兵团，自保都是问题。
但是另一派意见认为，武关山路强行军还是可行的，但不能当真，不能指望这支军队真的花十天时间进关中。他们认为，此举只是向郑州兵团施压，表明一个态度，叫陈旺武别有过多非分之想。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两三天后，洛阳或者函谷关那边谈判就会有结果。
……
向小强没有过多插嘴。不过他听得却十分烦躁，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不时地抬眼和唐云生对视一眼。他感觉唐老头也和他一样，也比较失望。反正向小强觉得这两条计划都是馊主意，估计唐老头感觉也差不多。
他无意瞥了一眼身边的秀秀，心中一动，歪过头小声说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秀秀有些意外，但还是摇摇头。她也凑到向小强耳边，轻声道：
“得想一想。”
向小强点点头，叹了口气。他靠在椅子靠背上，听着耳边将领们的争论，心中愈发烦躁。
唉……我向小强的老婆和准老婆们，除了秋湫和榕榕，一个个都跟人精儿似的。可惜这种事情，不懂军事也出不了主意啊……就算像秀秀这样的，小狐狸一只，但是陆军基本功不扎实，也出不出来什么好主意……
突然，向小强脑中闪过一道光芒——
哎呀，怎么把她忘了！脑子又好使、陆军知识又扎实的，除了她还有谁？
……
向小强招招手，又让秀秀耳朵凑过来，小声说道：
“秀秀……你到外边电话间去，打电话回司令部，找辽阳公主……你把这个局面跟她学学，代我请教她一下，看她有什么好点子吗？她的损招最多的。对付陈旺武这种损人，就得用辽阳公主。”

第38章 陪你一起死
很快，秀秀就回来了。她悄悄地跟向小强回话说：
“大人，辽阳公主不在司令部……公主殿下生病了，在家休养……”
向小强很是意外，也小声问道：
“她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秀秀轻声说道：
“公主的秘书在电话里说，20号下午，公主觉得不舒服，就提前回去休息了。然后第二天就没再来，让人请了病假。这几天一直没来司令部。秘书说，公主好像是感冒了吧。”
向小强很是惊异，十四格格20号下午生病的，现在已经四天了，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十四格格是保安队的副司令，但她生病显然肚子疼这个上司也不知道。
不过……开战这20天来，自己就是住在要塞里的，从没回过司令部。秀秀也是住进赖十几天了。人民卫队这些主要的部门一把手，也都住在要塞里，随时指挥下面。反正等于是把一个精简版的人民卫队司令部搬进统帅部了。
但是，这个精简版的人民卫队司令部，明显不包括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在司令部中的地位，平时是很重要的。按道理即使再“精简”，也绝不可能少了她。但是可能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吧，自从明清开战后，大家就有意无意地“淡化”她，或者说是“边缘化”她。而她自己呢，好像也在有意地“边缘化”自己。
开战到现在，不要说其他人都快把十四格格忘了，就连向小强也快把十四格格给忘了。而十四格格呢，也从来没主动探一下脑袋，提醒大家自己的存在。她就像一只蜗牛一样，深深地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了。
听秀秀的口气，好像就连十四格格的秘书也对她不大关心了，十四格格生了病，连秘书都没去看她一下。
再说，十四格格那个性子，既自傲又自卑的，估计是不打算在司令部里坐冷板凳了，“称病”回家，养花喂鱼逗猫眯，顺便教小五学汉语，外面打仗打成什么样，她也不管了……
向小强想到这里，暗暗叹了口气，一股内疚的感情充满心间。
当初自己向十四格格示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要保护人家，要让人家怎么怎么样的……
现在怎么样呢？
……
向小强看了一眼挂钟，晚上九点多了。而会议桌上的讨论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起身，弯腰走到唐云生身边，低头对他小声说道：
“唐公，要不，学生去请教一下辽阳公主，看公主殿下有什么好点子。辽阳公主足智多谋，陆军相关根基又扎实，最关键她对清军各军、各将领的底细、行事作风都了若指掌……学生想……”
向小强还没说完，唐云生便频频点头：
“嗯嗯，可以，可以……你说的不错，这事是该请教她一下。不过，电话里怕说不清吧，这样，我写一个手令，派一个卫兵车队把公主请来，大家一块儿请教……怎么说也是公主殿下，我们做臣子的不能轻慢了。”
向小强有些尴尬，又小声笑道：
“唐公，这个……辽阳公主殿下现在玉体有恙，正在家中休养，可能不便来统帅部了……学生想亲自走一趟，连看望带请教，一块儿办了……”
“哦……是这样，”唐云生看着向小强，有些意外，马上就小声问道，“公主殿下身染何疾？什么时候的事？可看过御医了么？吃的什么药？可要紧？”
公主殿下生病了，不管你真关心假关心，这都是作为一个臣子的基本礼节，必须问到的。向小强也很清楚。他简要地一一回答后，唐云生点点头，叹道：
“公主殿下玉体有恙，我们做臣子的现在才知道，真是罪过啊。唉，也是不巧，现在战事正酣，老朽这也是军务缠身，要不，真该立刻就去公主府上看望的……”
向小强马上小声说道：
“唐公放心，学生一定把唐公和明公的心意带到。”
唐云生点点头，也说道：
“挺之，快去快回，这边战局随时都可能有变化……你的人民卫队还是主力。”
“唐公放心。”
……
秀秀本来想跟向小强一块儿去的，但是向小强借口让她在这里盯着，没让她去。秀秀知道向小强自己去是想顺便干嘛，但她尽管心中不情愿，还是非常顺从，没有跟向小强有任何异议，只是在走廊上和向小强轻轻拥吻了一下，温柔地嘱咐道：
“大人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定不要走同一条路……”
向小强望着秀秀美丽顺从的面庞，心中有些些内疚，一瞬间竟然想带她去。但是又一想，自己单独去，少不了跟十四格格缠绵缠绵，没准到时候气血上涌控制不住，就来个霸王硬上弓给推倒了……秀秀要也跟去的话，难道让她在门口替他们守着？那对她伤害更大。
……
向小强带着胡炯，坐着唐云生拨给他的统帅部防弹车，前后各一辆军车，军车上坐着满满的人民卫队士兵，在夜色中奔向南京城。
晚上9：40时候，三辆车悄悄的开进了辽阳公主府的大门。
向小强看看怀表，心略宽了些。这个点，十四格格不至于睡觉。她一贯是夜猫子，喜欢晚睡晚起的。平时上班也是经常迟到……
但是值班的侍女们看到向大人驾临了，都显得非常意外。
“公主殿下就寝了么？”
向小强走进前客厅，脱下长大衣递给一个侍女，随口问道。
那侍女诧异地望着他，犹豫着答道：
“向……向大人，公主殿下根本就没起床啊……”
向小强一愣。
“哦，你是说，公主殿下还没上床？”
侍女摇摇头。
“怎么的？”向小强愣了，“你是说，公主殿下今天一天都在床上，没起来？”
侍女点点头。
向小强吃惊地道：
“公主殿下真的生病了？怎么回事？什么病？”
侍女紧张地答道：
“向大人……公主殿下，她生病好几天了，就是昨天上午好一点，起床走了一会儿，但是晚上又加重了……从昨晚到今晚，一直在卧床休息……”
“啊！什么病？”
“这个……医生说是着凉，感冒发烧……但他也不让我们进公主的房间，说怕传染……”
向小强心中一酸，没想到十四格格不是“称病”，而是真病。他马上道：
“我去看她。”
说着，他也不顾侍女的阻拦，径直熟门熟路地，往十四格格的卧室方向去了。
……
穿过几条门廊，他站在十四格格的卧房门前。
整条走廊，地板都拖得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味，好像医院里特有的那种味道。十四格格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栅格推拉门关的紧紧的，仿佛是空屋一样。
向小强心中很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钻进他的脑中。
这是福尔马林药水，代表着死亡的气息。
……那是来自后世的一个记忆。那时候他还在上中学。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自己的全家人，悲痛、焦虑地坐在长连椅上，相互安慰着。走廊上也散发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连椅对面，就是ICU重症监护室。走廊的一头是手术室。而另一头是两扇大门，出了大门，沿着医院的小径拐个弯，就是太平间。
向小强的奶奶就是被从重症监护室推进手术室的。待会儿推出来的时候，就看是推回重症监护室，还是直接推过整个走廊、从尽头的两扇门推出去了……
生和死，就隔着这么短短一条走廊，就这么十几米。
手术室“手术进行中”的灯还亮着，全家人的希望也就在里面。大家都在祈祷，希望奇迹降临。
但是那天奇迹并没有降临，病床最终还是在全家人的哭喊中，推过了整条走廊，推出了那两扇门。
向小强也牢牢地记住了那一刻的气息——那种代表着死亡的福尔马林气息。
……
现在，向小强站在辽阳公主的房门前，呼吸着这种气息，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双手颤抖着，竟然不能抬起来拉开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阿芳……阿芳……”
里面没有一丝声响。整条走廊一片死寂。
向小强在胡思乱想着，泪水几乎就要下来了。他在想着，如果现在推开了门，发现十四格格已经死了，他该如何承受。
“阿芳……我……我来看你了……阿芳，是我……”
……
终于，里面隐约传出了一声叹息。
向小强一阵惊喜，又轻声喊道：
“阿芳，我来看你了……你睡了吗？”
里面传出十四格格微弱的声音：
“……你……你向大司令……真稀客啊……还算记得有我……有我这么个人，不错，不错……你别进来……咳咳……咳咳咳咳……”
向小强大喜过望，但听到十四格格剧烈的咳嗽，心中一阵剧痛，好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马上伸手拉开推拉门，里面一团漆黑，更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十四格格咳嗽着嘶声道：
“别进来……会传染……咳咳咳……”
向小强坚定地转过身去，关上了门。然后他转过身来，缓缓说道：
“我既然进来了，就绝不会再出去。就算你得的是伤寒霍乱肺鼠疫，我也要在里面陪着你。”
十四格格咳嗽两声，轻轻地说道：
“……医生不敢告诉我……但我知道……八成是肺炎……你赶快出去……”
一听是只肺炎，向小强心放下了好多。肺炎又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情。只要不是慢性的，吃吃药打打针，几天就好了。
他踩着榻榻米摸黑走到十四格格睡的地方，跪坐下来，摸了两下，摸到了她的手，轻轻握着。
“阿芳，我也是才知道……你受苦了。”
十四格格想把手挣脱回来，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由他握着。她咳嗽两声，轻声说道：
“向小强……你是不是情愿陪我死。”
向小强赶快点点头：
“是啊！”
十四格格虚弱地说：
“我如果得的是肺炎的话……那你这样……弄不好真会陪我死的。”
向小强暗自纳闷，不知道一个肺炎就把十四格格吓成这样。肺炎又不是不治之症，打几针消炎药，几天就没事了。
但是他也没心思跟十四格格做科普，只是笑笑，说道：
“别说‘你猜’是肺炎，就算医生直接告诉我是肺炎，我也陪着你。病的话，咱俩就一起病，死的话，咱俩就一起死。要不我今晚来干嘛。”
十四格格仿佛全身都塑住了，半天一点声音没有。直到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她才颤声道：
“向小强……你……你是不是神经病？……有必要吗……”

第39章 生死的约定
看着几乎悲痛欲绝的十四格格，向小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十四格格为什么会这样“神经质”。
对，就是“神经质”，就是这个感觉。
难道这个平时非常强势的女孩，在坚强的外表之下，竟躲藏着一颗柔弱的、林妹妹般的心？平时那样坚强，但是一旦病中，便会卸下所有担子，真正像个小女人般地自怜哀伤，一会儿说死一会儿说活？
虽然屋子里没开灯，还是一片黑暗，但十四格格病中孤苦无助，还是让向小强心在颤抖。他握着十四格格瘦弱无力的手，透过黑暗，想象着心上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凄美样子，觉得心都要化了。
“你……你不要说傻话，”向小强鼻子酸酸的，喉中有点哽着说道，“好好养病，听大夫的话，吃药不要怕苦，打针不要怕疼……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工作……我们还要一起谈恋爱……然后……然后还要一起结婚……知道吗？等你病好了就嫁给我。如果我真被你传染了……那你就等我病好，就像我等你一样……”
向小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向十四格格求婚。虽然两人早已经是“准情人”关系，但是在对话中出现“婚嫁”这种字眼，这还是第一次。
向小强感到十四格格身子一下下颤抖起来，然后她接连咳嗽着，咳嗽中带着哭腔。
过了一会儿咳嗽平息下去了，黑暗中只有十四格格无声地痛哭，仿佛在尽情宣泄着。她那只手虚弱地、尽量用力地抓着向小强的手，就像怕他会突然离开一样。
向小强另一只手覆盖在十四格格的手上面，两只大手掌把她瘦弱的纤手完全裹住。他知道这样能给十四格格更多安全感。
“啊嚏！”
向小强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没收住，又打了好几个。紧接着，他发现鼻子里也不太舒服，嗓子也有点感觉了。
完了，传染了。
十四格格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
向小强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了一声。接着，又咳嗽了好几下。
十四格格又开始哭了。只是这次哭得更厉害了，哭得悲恸欲绝。
“这下好了，”向小强笑道，“我也传染了。我们一样了。”
十四格格一边咳嗽一边抽泣，努力着骂道：
“向小强……你……你就是一头猪……猪都没你这么傻……”
向小强弯下腰来，隔着被子，轻抚她的肩头，温柔地笑道：
“是啊……我就是比猪还傻……在你跟前，我就是一头傻猪。你都忘啦？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每次都斗不过你，都被你玩得要死要活的……要不是最后走狗屎运，早就是你石榴裙下的冤魂了……呵呵，我一直都在想，老天是不是特别眷顾我，这么个神仙般的姐姐，居然最后能让我拐来南明……还能让我这么握着手，趴在榻前细声细气地安慰……唉，你说你要不赶快好起来，都对不起老天爷这份儿安排。”
十四格格虚弱地说道：
“但是……现在你也被传染了……”
向小强食指轻轻贴在十四格格唇上，止住她：
“注意，不是‘被’，没有‘被’……而是我心甘情愿的。”
“向小强，咳咳……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心甘情愿，那你的……你的老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哦，说我的老婆啊？喏，这儿就有一位，看看，正躺在这儿，跟我撒娇耍赖呢。”
“你……”
十四格格喘了几口气，很虚弱地咳嗽几声，没能再往下说。
黑中静了一会儿，十四格格极其微弱地说了一句：
“向小强……你确定……已经传染了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又静了一会儿，十四格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一样，轻轻说道：
“那……抱抱我……”
向小强点点头，半躺在她身边，一只胳膊伸到她的身下，另一只胳膊揽住她的双肩，很温柔地把十四格格抱在怀里。
十四格格虚弱地垂在他怀里，浑身颤着，不停地痛哭，哭着哭着就放开声音了。
向小强也深受感染，更加抱紧了她。
十四格格一边大哭一边咳嗽，整个身躯在他怀里不住地震颤着。过了片刻，十四格格咳嗽好了些，只是哭的时候，向小强便把嘴唇轻轻贴上她的脸，吻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一路温柔地吻着，最后稳住了她的双唇。
向小强感觉到，十四格格的额头脸颊都很烫，嘴唇也很干裂，明显是在发高烧。但是向小强毫不在乎，温柔地吻着她的嘴，用自己的双唇滋润着十四格格干裂的嘴唇。
很长一段时间，黑暗中都非常安静。能感觉出来，十四格格在竭力平稳着呼吸，控制着想咳嗽的欲望。她不愿这个吻被自己的咳嗽打断。
向小强感到，在亲吻的时候，十四格格的泪水不停的流下来，流到自己脸上，钻进两人脸颊相贴的地方，慢慢地渗下去，然后一点一点地从两人的下巴尖上滴下去。
但是终于，十四格格忍不住了，飞快扭过头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向小强放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咳嗽又缓和了，她轻喘了口气，带着鼻音轻声说道：
“小强……我长这么大……最幸福的就是今天……”
“我也是。”
向小强马上说道。
十四格格喘息着，细细地说着：
“小强……你听我说……从前，没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我从小到大，看到的，学到的，都是最残酷……最无情的东西……后来我到大清，看到的，还有自己天天在做的，都是世界上最丑恶的事情……我也变得很坏……我就是个坏人……我知道我是个坏人……我这样的坏人，就不配有人爱……就不配有人关心……”
“啊，阿芳……”
“你……你听我说……后来……后来我家遭不幸……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很冷血，当时虽然很伤心，但竟然没有多少是伤心我家人的……多半都不是伤心，是一种绝望……我不甘心我十四格格奋斗了这么久，刚刚出头就又被打回原形，任人宰割……小强，当初要不是你，我真的会了断我自己了……我跟你来南明，也是……也是受了你的蛊惑，真的想从头再来……”
“是啊，”向小强赶紧说道，“你看你现在，混得多好，又是公主又是保安队副司令的，还不到一年，就不比你以前的身份差了……我没骗你吧？”
十四格格抽抽鼻子，轻轻地笑着，轻轻抚摸着向小强的手心，在他手心里温柔地划着。
“小强……你别傻了……”她微微笑道，“你真以为现在比得上我以前的万一？别说我了……就说你，你以为你现在的权势，比得上我以前的万一？呵呵……咳咳咳……根本比不了。在大清……我一个格格，权势比你们南明一个女皇还大……我的车队经过哪里的时候，几条街都要封起来……”
向小强又赶快说道：
“哎，这没什么，朱佑榕车队到哪里的时候，两边也是要封大街的。”
十四格格微笑一下，虚弱地嘲讽道：
“……朱佑榕……要是看路边哪个人不顺眼，她的卫兵敢把那个人当街……咳咳……当街枪杀么？”
“啊？这个……”
十四格格又得意地笑了，嘴角翘上去，咳嗽了几声。
但是在黑暗中，向小强看不到十四格格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
“在大清的时候……”十四格格轻轻地喘息着说道，“别说当街枪杀几个草民……就是像玉花骢那样的大公司，只要我看上，也是一张字条就霸占来了……”
“啊……”向小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敷衍着，“哇……好厉害……好厉害……”
“哪像你们南明……郑玉璁那妮子，明明就是自己的公司，不就是弄丢了股票么，还要自己再筹钱买回来……还偷偷摸摸像做贼的一样……皇亲国戚就是这样的……”
对于眼前的这位北清“太子党”，向小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眼下这个昔日的“太子党”已经风光不再，奄奄一息，偏偏还是自己最爱的人。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什么顺耳捡什么说。哪怕十四格格说她喜欢杀人放火，向小强也只会说自己也很喜欢。
十四格格喘息了一会儿，又说道：
“所以……向小强，你不要以为……我对你为我安排的‘权势’很满意……在南明，就连你自己……连你们女皇……都像个木偶一样，凡事规规矩矩的……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跟你说，这不叫‘权势’，这叫‘过家家’……”
“对对，过家家，过家家。”
“我……我留在南明，开始是没有办法……后来……后来就是因为……南明有你。”
听到这句话，向小强很感动。
“但是……”十四格格接着努力说道，“喜欢你，接受你……和嫁给你是两回事……”
“哈？”
十四格格笑了一下，轻轻说道：
“知道吧……我喜欢你……但一直没打算嫁给你……”
“不是吧？！”
“我受不了跟……跟她们几个共事一夫……要我做你的妻子，跟她们几个一样，整天在后院里莺莺燕燕、争风吃醋、小儿小女的……想想就恶心……”
向小强被雷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十四格格……居然从没打算嫁给自己？！那……那她不是在玩弄感情吗？！
“呵呵……别……别害怕，”十四格格喘了一会儿气，微微笑道，“我准备……准备做你的情人的……你娶几个老婆我不管……但情人……只有我一个……这就行了。”
“啊……”
向小强无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但是，十四格格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过了一会儿，她微笑道：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如果……如果我没死，我就嫁给你……”
“啊……”
“因为……因为……”十四格格突然哭出来，一边咳嗽一边哭着说，“……因为我以前太傻了，不知道这世上……有个男人愿意陪我死……向小强，你肯抛弃她们几个……独独来陪着我死，这一条就够了……我就比她们都幸福……我以前很羡慕朱佑榕，羡慕她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比我更多人关心……现在呢，哈哈……咳咳，咳咳……哈哈……该是她羡慕我了……你愿意陪我死，这比她们几个拥有的一切，加在一起都要多……有了这个，我和她们几个坐在一起……那又怎么样呢？……小强……要是我们能活着，我……我就嫁给你……”
向小强抱住她，感受着十四格格浑身的颤栗，感受着此刻的幸福和温暖，但是，头脑中却越来越纳闷了：
……不就是一个鸟肺炎吗，一晚上要死要活的……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入关毒计
纳闷归纳闷，看着十四格格此刻被自己感动成这个样子，向小强也不想跟她普及医学知识了。要是让她知道肺炎很容易治好，或者让她明白自己是知道肺炎很容易治好才进来的，那她好不容易被感动的答应嫁给自己了，此刻岂不是前功尽弃。
向小强搂着十四格格，两人依偎在一起一阵缠绵之后，十四格格好像想起来了，虚弱地问道：
“对了小强……都好几天了……今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得病的？”
向小强一阵汗颜。
是啊，都好几天了，自己根本都把人家忘光光了。要不是今晚因为军事会议碰到难题，临时想起这个“智囊”来，那说不定直到人家病好了重新来上班，自己都不知道呢。那就等于是没有这回事了。
唉……向小强心中充满了内疚，一百个想说是“这些天打仗很忙，一直想来看你，但就是抽不开身，只有今晚才得以偷跑出来”……
但是，这样牵强的谎言，绝对瞒不过十四格格。还有更重要的，今晚自己出来，就是负有重大军事任务的。洛阳战局艰苦，从而导致整个西部战区毫无进展，而清军随时可能会醒悟过来，开始往山西、陕西增兵……那样，将对整个北伐战争产生严重影响……现在闪电占领山陕，要的就是这个“闪电”般的速度。在山陕兵力还很空虚的情况下、在北清最高当局还没醒悟到南明的战略目的的情况，一举夺下山陕。
陕西还好一点，但是山西那种地形环境，只能在清军没什么兵力的情况下夺取。一旦清军大军回援，山西兵力充实，那就没法打了。那只能临时调整战略计划，重新从东部强攻，和清军两百万、并且随时可能会增加到三百万、四百万的主力，进行正面决战。
而且，这种决战还是在没有占领山西、西面战略侧翼随时会受威胁的情况下进行的。
不占领山陕，先在东部平原进行大决战，战争前景就会有很多变数。
赢了的话，固然能赢得很痛快，年内威逼北京都不是不可能。但是一旦败，也会败得很惨。且不说北清的几百万大军陈兵华北，就算明军一路高歌猛进、占领山东河南、打过黄河，到那个时候，日本、苏联肯定都不会袖手旁观了。他们会看到，如果再不插手，大明真的会统一中国，今后就将面对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中国了。
这个，是任何一个强邻不愿意看到的。日本很可能会从朝鲜直接出兵南下，而苏联就算不直接出兵，也会对日清联军敞开支援。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山陕，只有华北大平原的话，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明军能不能顶得住？会不会千里大溃退、导致战争前期成果一朝尽失？
而要是虎踞山陕的话，那种情况下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就算苏联、日本、北清三家联手，也没那个本事夺回山陕。山西北面是崇山峻岭，陕西北面是毛乌素大沙漠，都是大部队难以逾越的。明军最多暂时丢掉华北平原，只要山陕和江淮还在手里，就可以退守喘息，虎视华北，随时选择从任意一个有利自己的方向出击。不会失掉战争的主动权。
如果现在能顺利占领山陕，那战争的前景就没什么变数了。大明就赢定了，北清就输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眼下最大的困难，就是怎么拿下洛阳，拿下函谷关，进入关中。自己来就是跟十四格格找主意的，统帅部那边还开着会，等着呢。
向小强觉得不能再磨叽了。他下定决心，硬着头皮，一五一十，把今晚为什么来的原因，都说出来了。
十四格格咳嗽着一边虚弱地笑着，一副“我就知道你得是这么回事”的样子。
“阿芳，你不知道，”向小强双手紧握十四格格的手，夸张地说道，“当时传话回来，说陈旺武那小子要当关中王，整个统帅部，上至那帮老头，下至摆沙盘的小女兵，全都束手无策了。你没见当时那场面，就像家家死了老爹一样……当时整个大厅，就我一个人胸有成竹，笑看风云……我只缓缓说了那么一句：‘你们都忘了，咱们还有辽阳公主呢！’……哎呀，顿时整个大厅都沸腾了，大家又都充满了希望……
“当时那几个老头就要一起来看你……我说不要不要，你们平时不好好巴结，现在临有事了才求到人家头上，人家根本不稀罕……再说，人家辽阳公主是什么人，人家是整个大明朝的辽阳公主，又不是你们几个老头的辽阳公主，该出的主意自然会出的，岂会因为你们几个没巴结好，就不出主意了？真是的！……于是，大家一致推举我，代表整个统帅部来向你求教……咳咳，阿芳，你看这个这个……”
十四格格已经笑得快岔气了，含着眼泪一边笑一边咳嗽，一边用另一只手虚弱地打他。
过了好一会儿，十四格格缓过来了，才轻轻嗔道：
“小强啊……你这张嘴……也太……太能贫了……哦……笑死了。”
“嘿嘿……”
十四格格喘了几口气，黑暗中渐渐静下来，只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向小强一怔，轻轻抚摸了她一下，问道：
“怎么，睡着了？”
“没有……”十四格格轻轻笑道，“我在想……”
“哦，对对，是得想想。你想吧，我不打扰你。你喝水吧？我帮你倒一点……”
“我在想……我们向大司令还没在南京当王爷呢……他陈旺武就想先在关中当王爷……呵呵……咳咳咳……敢和我们向大司令抢，这不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向小强汗的不轻，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干笑着，抚摸着十四格格的手背。
大明现在只在三种情况下，才封异姓王。一种是世袭的延平王，每一代老延平王去世、新延平王继位的时候，都要由皇帝册封。这一种异姓王，是郑家垄断的。第二种是和大明有藩属关系的国王，现在也就是琉球国王和暹罗国王，也是每次新国王继位的时候，要大明皇帝册封一下。第三种就是姻亲封王了。这就是指当女性在皇位的时候，女皇的丈夫，那是一定要封王的。
十四格格这还是在酸溜溜地暗示自己和朱佑榕的关系……
但是十四格格说到这里，突然静了下来。向小强虽然看不见，但是知道她又在流泪了。
向小强觉得自己的手被十四格格的两只纤手握住，她的手无力，但颤抖着，好像在握着一件随时会失去的珍宝一样。
他心中又是一阵愧疚，刚想开口安慰，说自己不会因为朱佑榕冷落她的，就听着十四格格带着鼻音，轻声说道：
“小强……你读过史记吧……”
“呃？哦，读……读过几篇……”
“几篇……就够了……”十四格格努力地说着，又露出了阴险地声音，“还记得《高祖本纪》里……写到怀王和诸将有个约定吧……怎么说的来着？呵呵……叫‘先入定关中者王之’……”
“啊，就是‘先入关者为王’嘛。结果项羽傻乎乎地北上，跟秦军主力巨鹿大战去了，刘邦那老小子轻巧的钻进关中了。然后他脑袋秀逗了，还真把自己当关中王了，把住函谷关不让项羽进，把项羽惹毛了，要找人砍他……结果刘邦吓坏了，让张良又花钱又送礼的，然后不就是鸿门宴了吗。”
十四格格轻轻喘了几口气，慢慢说道：
“对……计策就在这儿了……就是这六个字：‘先入关者为王’。如果你们南明舍不得一个异姓王，那就改一个字，‘先入关者为侯’好了……为了拿下山陕，一个侯，年金几十万的那种，你们总舍得吧……呵呵，结果嘛……原先铁饼一块的郑州兵团，马上就会乱得跟楚汉相争一样……大小火拼几十场，那都是往少了说的……嘿嘿嘿……”
“啊！”
向小强马上就感觉到了这个计策的歹毒。……奶奶的，这也太损了吧，只有十四格格才能想得出这么损的计策。
原先肚子疼的那个计策也很损，但是见效却很慢。十四格格这个，不但损，而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向小强兴奋至极，马上说道：
“阿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大明马上宣布：郑州兵团不管什么级别的军官，只要函谷关在他手里，我们就封他为‘关中侯’！我们大明只认关不认人，最后明军到的时候，函谷关在谁手里，就接受谁的投降，封谁为‘关中侯’……哪怕他只是个团长营长，我们也封他为关中侯！其他的军官，哪怕他是师长军长，手里没有函谷关，我们一概不认！
“呵呵，这样的话，郑州兵团上上下下，每一个团、每一个营都会眼红得坐不住。当大家都认为自己有机会抢到‘关中侯’宝座的时候，谁还听陈旺武那小子的指挥啊！那几两金子怎么比得过关中侯啊！哈哈，我们这个‘通知’一下，郑州兵团立刻就会成为一堆散沙，而且是相互残杀的散沙，每一个小单位，哪怕一个团一个营，只要他们自己觉得自己守得住函谷关，就会立刻脱离阵地，没命的往西跑，去抢函谷关……
“一旦谁抢到了呢，就会把住，生怕让别人夺了去……那些没抢到函谷关的部队，就会眼红，就会不甘心，就会纠集起来攻打。一旦哪支部队又抢到了，就继续把守那些机枪堡垒，继续屠杀其他抢夺的部队……整个过程，就是郑州兵团集体上演‘夺宝奇兵’，友军杀友军，从洛阳到函谷关，一路互相追杀，最后相继血染函谷关……我们嘛，只需跟在后面一路打扫战场就可以了。最后他们杀得没剩几个的时候，我们也正好该入关了。”
十四格格咳嗽了几声，小声笑道：
“要是……要是最后把住函谷关的那个清将……跟你们坐地起价……怎么办？”
向小强哼道：
“他敢？他能守到最后，必定也是大小血拼数十场，麾下没剩几个弟兄的。俺们人民卫队兵强马壮，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还有210毫米的自行重炮，汽油铝热剂燃烧弹……俺们就像当年项羽军一样，来到关前，豪迈地说一声：弟兄们，打进关去，灭了他！……关中侯咱们自己留着！……哈哈，所以估计他不敢。那时候他要再跟明军打，他麾下那些残兵败将也得跟他玩命。所以……估计这个关中侯，还是省不下来啊……”
十四格格满意地微笑着，轻声说道：
“不错，就是这样。”
然后她静了下来，慢慢抚摸着向小强的手背，又开始抽泣了。
“唉……阿芳，你看你，乐观点嘛。”
十四格格一边啜泣一边说道：
“我很乐观……死的时候能有一个最爱我的人……在我身边……他也愿意陪着我死……我感觉很好……你知道么？这样死是很幸福的……比一个人活着，却没有一个真爱你的人，要幸福得多……”
向小强也跟着唏嘘一阵。然后他坐不住了。他知道统帅部那边，此刻还是毫无头绪呢。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告辞离开，赶回统帅部了。
向小强又抚摸着十四格格，跟她缠绵了一会儿，然后拐弯抹角地说，他得回统帅部了，那帮老头还等着呢。
“你……？！”十四格格握着他的手，有些惊异，“你还怎么回去？你也得了肺炎，回去的话要传染整个统帅部的……”
“啊！对了！真该死……”
向小强一拍自己脑袋，懊丧地道：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唉……要不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他们吧。顺便找你的医生，看看怎么治疗……”
十四格格默然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轻轻松开他的手。
向小强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要出去。
“小强！”
十四格格轻轻喊道。
向小强转身笑道：
“啥事，亲爱的？”
十四格格哭道：
“你……你出去的时候躲着点人……别再传染给别人……特别是小五……她还不知道……”
“啊？……啊，好好好。”
向小强莫名其妙地答应了，拉门出去，反身关门，一个人穿过走廊，来到外间。他先找到电话，在电话里把十四格格的计策跟统帅部说了。然后挂上电话，想去找医生，突然想起来，刚才忘了问医生在哪里了。
一转身，看到外面的花园里，胡炯正和刚才那个侍女在一棵树下，好像在聊天呢。胡炯笑嘻嘻的，不停挠着后脑勺，好像还有点紧张。那个侍女羞怯怯的，抿着嘴，被他逗得直笑。
胡炯这小子，原来在泡妞啊。
向小强笑呵呵地来到门前，对着花园里这对男女笑道：
“喂！”
两人同时转脸，看到向小强，立刻恭敬喊道：
“大人！”
向小强问那个侍女道：
“你们府上御医在哪里？我也染上肺炎了，找他看看。……喂，你们别靠近我啊，肺炎传染上可不是好玩的。”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完，那两人同时大惊失色。
胡炯张着大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
“大……大……大人，您……您说什么？您得了什么？”
“肺炎。跟辽阳公主传染的……咳咳，咳咳咳……”
“啊————！！！”
那个侍女突然爆发一声120分贝尖叫，声音响彻整个公主府。
向小强反被吓了一大跳，怒道：
“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至于吗？”
那侍女吓得声音都在打着颤：
“公……公……公主……真……真……得了肺……肺……肺……”
向小强不耐烦地道：
“肺炎。不错，真得了。医生呢？”
那侍女“哇”地大哭起来，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向小强火了，怒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就是肺炎吗？又不是癌症！回头大不了隔离几天，挂点滴，打青霉素，就好了！妈的，像死了亲爹一样……”
胡炯瞠目结舌地问：
“大人……您说什么？怎么就能好了？”
“打针，废话！”
“打……打什么针？”
“青霉素！”
“青……青什么素？”
“妈的，青霉素！不是青霉素就是氯霉素，我也不懂，反正是抗生素！”
胡炯眨眨眼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又小心问道：
“打那什么素的……能治肺炎？大人……您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肯……肯……”
向小强脑中突然被雷劈了一下，顿时脚下发软，眼冒金星。
他感到两腿酥软了，一是没法站住，慢慢地蹲下来，坐倒在地上。
向小强现在是面如土色，脑中不断闪过一个声音：
1942年……青霉素才出现的说……青霉素出现以前，肺炎是绝症的说……1942年……青霉素才出现的说……青霉素出现以前，肺炎是绝症的说……
“噗通！”
向小强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第41章 从军团到匪帮
十四格格的“先入关者为侯”的计策，立刻在统帅部里获得了一致的赞赏。当场好多人就鼓起掌来了。因为这条计策不仅歹毒，不仅立竿见影，而且很难破解，不属于“阴谋”，而是“阳谋”。用意很简单，是个人就能看穿。郑州兵团上下也都一眼就能看懂，但绝对仍会心甘情愿、打破头地钻进去。陈旺武知道了也一点办法没有。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也拉着嫡系队伍，赶快加入到这场“夺宝奇兵”之中，没准还有抢到函谷关的希望。
因为事关册封爵位，所以唐云生去奏报朱佑榕，请求陛下定夺。
朱佑榕本来都睡下了，听到事关战局的紧急奏报，才又重新穿衣起来接见唐云生的。她听唐云生把前前后后一说，立刻也觉得十四格格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当即批准。不过爵位名称改了一下，不叫“关中侯”，而叫“镇关侯”。关中地方太大了，相当于半个省了，不能用来对“侯”进行命名。一般冠在“侯”这一级爵位前面的，只能是县的名称。“镇关侯”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侯的“封地”在函谷关一带，取替天子“镇关”之意。
朱佑榕亲自划定，镇关侯的封地将包括函谷关镇和潼关县，也就是东起函谷关，西至潼关，中间五十多公里长的狭长地区，都属于“镇关侯”的封地。从面积上来看，也达到了一个县的规模了。
当然，大明今天的“封地”概念只是一个象征了。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封地内的赋税全都给这个贵族。大明今天的贵族都采取年金制，每个头衔的年金，都是当初册封的时候就固定下来的。比如辽阳公主名义封地在东北的辽阳，但是只有70万的固定年金。向小强的名义封地在江心洲，固定年金是50万。
朱佑榕把“镇关侯”的年金定在了50万明洋。这相当大方了。赶上向小强的了。向小强虽然只是一个伯爵，但他属于天子近臣，又是立下赫赫大功的。他的实际年金在侯爵里都算高的。辽阳公主爵位是公主，在大明，公主是女性爵位中最高一级，相当于男性爵位中的亲王了。她的年金不过才70万。
年金50万明洋，这对于郑州军团上下军官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50万明洋，相当于35万美元，相当于115万块大清银洋，相当于6220两黄金，整整311公斤。
在明军的《起义奖金令》中，规定带着一个整军投诚的，军长才一次性奖励50万明洋。而一旦得到“镇关侯”这个爵位，那就是每年都能拿到50万明洋了。
毕竟，能有机会、有本事把一个整军都拉去投降的人，毕竟很少。首先至少得是军长吧，其次还得对麾下的这个军有很好的控制力。而且，筹划投诚的前夕，还不能被军中的粘杆处特务察觉。总之难度很大。
但是“镇关侯”这个机会，却是完全开放的。哪怕你是个团长营长，只要有本事抢到函谷关、并不让人家抢去，镇关侯就是你的了……
况且，“封侯”这种事，是中国历代文臣武将的终极梦想，是天子对一个人功绩和成就的最高肯定，是着无上的荣耀。“三千里外觅封侯”，历代多少名将、宿将、老将，发须花白了还抛弃舒适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追求“封侯”的最高梦想。当年一代名将李广征战一生，战功赫赫，最后就是因为始终不得封侯，绝望含恨自刎于沙场，留下“李广难封”的千古憾句。
所以，统帅部一致认为，就郑州军团里的那些北清军官，没有一个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只要有点实力的，都会铤而走险，参加这场血腥博弈。
……
大明对清宣传的老牌机构——东厂一局，下面的写作班子紧急加班，几个写传单的老手关起门来，几两威士忌一喝，下笔如有神，耍了半辈子笔杆子的功夫全施展出来了，传单写的一句比一句勾人，一句比一句有诱惑力。最后写完，厂督看过，在电话给统帅部，在电话里念出来。
中央指挥厅里几位老头和朱佑榕在扬声器里听了，都觉得非常满意。肚子疼凑趣笑道：
“末将现在恨不得到郑州兵团里去当个营长。”
几个老头都望向他，有些不解。
肚子疼接着笑道：
“好赶在别人之前去抢函谷关。”
所有人都笑了，都知道肚子疼这是变相夸传单写得好，“杀伤力”强。
于是拍板。
传单一连串地发往了人民卫队左路司令部。战争中的对敌宣传，主要就是人民卫队政工队负责实施的。政工队在各座机场、各支部队里都有印刷车，车内机器油墨纸张齐备，一旦接到电文，就可以立刻大量印刷传单。而且，明军攻占每一座北清城市和县城，政工队都会进驻当地广播电台，以便随时用清晰的中波，对北清进行广播宣传。短波覆盖距离远，但是声音很不清晰。而中波覆盖距离近，但是非常清晰。
24日深夜到25日凌晨，西部战区几座明军前线机场内，印刷车开始轰鸣作响，一摞摞新传单印出来了。最靠近郑州兵团的一座发射塔——新占领的开封广播电台，也开始对郑州兵团进行中波广播，“先入关者为侯”的政策一遍又一遍，传到郑州兵团各级指挥部的收音机里。
但是在郑州兵团里，又是在夜战中，能听到收音机的人毕竟非常有限，只是一些高官。而明军这次宣传攻势的“目标受众”，主要还是下面那些团长、营长们，就是要郑州兵团从中层开始乱起来。因此，主要还得靠传单。
几座前线机场也点起了篝火，明军侦察机在两串篝火间起飞，升上漆黑的天空。很快，从郑州到洛阳一百多公里长的战线上，到处都飘落着“先入关者为侯”的传单。
同时，明军方面火力稀疏下来了，不再玩命强攻了，各支部队临时后退修整。
……
明军攻势减弱，前线清军各级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但是，半小时不到，气氛就明显不对劲儿了。
无论在洛阳山地前线、郑州平原前线上，那些战壕里、沙袋掩体后面、观测窝棚里，无论官兵，都捡着漫天飘落的传单，盯着看，看着看着表情就不对了。小兵们嫉妒地望着自己的长官，小声嘀咕着：
“贼你妈，不是吧……”
“……真的假的？”
“封侯啊……”
“看，看，上边说了，不分级别啊……”
“那咱也能去抢关了？”
“就你个哈怂还想封侯，冉的跟怂一样……”
“这不是冉不冉的事儿，这得手里有兵……咱当小兵的不行，起码得是咱长官……”
……
而那些长官们，凡是手里有几个兵的，此刻都是眼珠子红通通的，咽着唾沫，手里捏着传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营长大人！”
一个地堡窝棚里，一个营副突然大声喊道。把一大圈下级军官都吓了一大跳。
这些下级军官，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张传单，都是各怀鬼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营长大人！”那个营副慷慨激昂地大喊道，“您平时待弟兄们就像亲兄弟一样，这个节骨眼儿上，没说的！咱全营弟兄豁出去了，保着您抢函谷关去！咱爷们儿在这哈出生入死，为的也不过是陈旺武那几两金子！还不如现在就拉到西边去，保营长当镇关侯去！营长，您封了侯，只要到时候别忘了弟兄们就行了！”
那个营长也是激动得面色潮红，紧紧攥着传单，原地猛走了几圈，“啪”地一拍桌子，喝道：
“好！！！弟兄们有这份儿心，额姓刘地只要抢到镇关侯，绝不亏待弟兄们！在额地封地里边儿，大官小官少不了弟兄们的！到时候侯爵以下，伯爵、子爵、男爵，全营弟兄谁都少不了！要是弟兄们嫌南明皇帝老儿不大方，额姓刘地从自己掏钱，给弟兄们发年金！”
“嗷！！！”
窝棚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随即“啪”的一声枪响，这个营长捂着后腰，死死盯着旁边的营副，慢慢倒下去了，身下一团血泊。
营副提着冒烟的手枪，大声喊着：
“弟兄们！这姓刘的军校都木上过，家给买了个营长，平时媚上欺下，喝大家兵血，全营弟兄敢怒不敢言，今天这驴不日也不掂掂自己成色，还想全营弟兄保他当镇关侯？球！”
这个营副显然比营长更得军心。下面又爆发出一阵更响的欢呼，立刻都把他喊做“营长”了。
“营长大人！”一个下级军官喊道，“从咱这到函谷关二百多里地呢！咱咋去？”
“咋去？坐火车！火车最快！”新营长挥动着手枪，指指点点命令道，“马上下手布置，让前边弟兄们都从阵地上撤下来，上北边抢火车去！快！快！慢一步就让别人抢先了！”
一声令下，指挥部里乱作一团，每个军官都抄起野战电话，往前线大呼小叫，让部队都撤回来，朝北边铁路火速行军。
……
一时间，整个郑州兵团，几乎每个前线指挥部里，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整个集团军的指挥体系、控制架构，一瞬间崩溃了。而且这种崩溃是从中层开始的，以营团为主力。营团级别反应最快，传单扔下去一小时内，各营、团都在忙着往回调兵。而师、旅级别的也坐不住了，都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队伍。但这些师长、旅长们并不是像稳定队伍继续抵抗明军，而是想拉起自己的队伍，也向西抢函谷关去。
但是师和旅也是由营和团组成的。下面的营长团长们，都觉得自己手里的兵力足够抢关、守关的了。师长旅长已经指挥不动下面的营长团长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分崩离析，毫无办法。而下层的连、排、班，基本都没有乱，还是听从营长团长的指挥。因为他们都知道，连排级的兵力不足以夺下函谷关。想分一份儿富贵，最好还是保着自己的上司去抢。
清军中的粘杆处特务们，这时候也全傻眼了。他们根本不敢出来控制局面。自己特务身份平时挺牛逼，那是建立在朝廷控制得住军队的情况下。现在别说朝廷控制不住军队，就连集团军司令、军长、师长都控制不住军队了。眼前是一群群荷枪实弹、红着眼睛、想封侯想疯了的“匪军”，自己一个小特务跳出来打横，那不是找死吗。
这些军官们决定投身博弈，参加“夺宝奇兵”，之所以那么轻易就能下决心，就是因为这不是孤注一掷的。这种行为在平时，就和杀官造反无异，那是一旦失败就要掉脑袋的。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很难下决心。但是此刻，明显只有杀官造反的利益，却没有杀官造反的风险。抢到函谷关、封了镇关侯那固然皆大欢喜，就算失败了没抢到，也不是就没有退路了。
退路很简单：大不了再投降明军嘛。就算抢不到镇关侯，只要能带着弟兄投降明军，明军那里起码还有一份儿奖金呢。
因此，在这种只有利益没有风险的刺激下，谁还坚守阵地谁是傻子。
一小时内，几乎所有团长营长，都从前线撤回队伍，一窝蜂地往西狂奔了。郑州兵团轰然解体，化解成一股一股的独立匪帮。
而且，就和十四格格算计的一样，火拼很快就展开了。
这些匪帮都是几百人、上千人的规模，而这么大的规模想快速西撤，最好的方式就是坐火车。但是铁路线只有一条，就是秦齐铁路。于是，在距离铁路线南边还有几十里的地方，一场场“内战”就展开了。
……
最先抢到火车的“匪帮”是一个营，而且还是后勤部队。这也不奇怪。后勤部队掌握最多的交通工具。他们把马车都解了套了，光骑着那些军马和骡子。还有少量的汽车，他们也是把车上的弹药辎重都扔下来，弟兄们坐在卡车上。
就这样，一个山寨版的“摩托化营”出现了。在山路上摇晃着车灯，在汽车喇叭和骡马的叫声中，浩浩荡荡，最先奔到了北边的铁路线上。
最缺德的是，他们为了保证自己最先到达函谷关、不让其他部队得到交通工具，临走的时候把师里多余的汽车、坦克、马车、包括自行车，全部一把火给烧了。
那些只靠这两条腿奔的“兄弟部队”，全都被甩在了后面。他们骂着娘，一边迈开双腿往前赶，一边诅咒着：风水轮流转，抓住前边那群碎怂，非活剥了他们不可。

第42章 病房风波
24号当晚，朱佑榕听说十四格格生病，当时就想亲自去公主府看望的。但是统帅部一大圈人劝说，说今天太晚了，陛下也要休息，公主殿下还在病中，更需要休息。大半夜的，陛下这一去，公主府又少不了一番折腾，反而不利于公主殿下调养。
朱佑榕听大家这么说，想想也是，便才作罢，去睡觉去了。但她仍准备第二天白天去看望。
但是向小强却一直没有回来，唐云生便打电话到辽阳公主府去问。
向小强和辽阳公主的关系，他也早有猜测，但一直也不敢猜得太深。今天向小强去公主府讨主意，主意讨得挺好，也第一时间就用电话报回来了。唐云生当时还在电话里叮嘱向小强抓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可现在快俩钟头了，还是不见回来。
唐云生有些担心了，该不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吧？现在向小强的脑袋可值钱……再一想又不会。向小强来去都是防弹车加两军车警卫的，真要遇刺，那马上就是全城大搜捕，自己也肯定第一时间接到报告。
于是，他抽了个空，亲自找了个单独的电话间，打电话往辽阳公主府询问了。
但是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
接电话的是公主府的一个侍女。听到是陆军总参谋长，那侍女明显很紧张，结结巴巴的刚说几句，话筒就被人抢去了。然后那头接电话的换成了一个男的，一问，原来是向小强的贴身侍卫长胡炯。
“你们怎么还在那里？”唐云生有些火了。不过起码没遇刺，他也放心了。他皱眉道，“向小强呢？也在那儿吗？我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让快去快回吗？让他来接电话！”
“啊……哈……哈哈，”电话那头，胡炯紧张地打着哈哈，强笑道，“唐大人，向……向大人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嗯？你说什么？！”
“向……向大人他……今晚怕是……回……回不……”
唐云生一听这话，顿时七窍生烟。
他第一个念头：自己隐隐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向小强和辽阳公主的关系摆在这里，向小强又是年轻人，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在统帅部里这么多天，也没机会与家眷亲近，导致……导致就像硝化甘油一样不稳定，一有机会就会发生爆炸……
唐云生闭着眼睛，满脑子都在埋怨张照先：
……唉，张老头啊张老头，说你老古板你还不承认……人家本来就是小两口吗！住在一起又有什么？你既然批准人家老婆进要塞来工作，还不准人家小两口住在一起……看看，现在出事儿了吧？……那可是公主殿下啊！看怎么收拾这个场面！
唐云生拿着电话筒，闷了半天，电话那头胡炯也不敢出声，也不敢挂电话，就这么等着。
“唉……！”唐云生末了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道，“行了，住那儿就住那儿吧……你们嘴都严着点儿，别再往外说了……咳咳……要是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陛下也去询问，你怎么说？”
胡炯在那头有些纳闷儿，没反应过来。他寻思：总参谋长怎么不询问向大人得的是什么病呢？难道他猜出来了？
胡炯于是吞吞吐吐地说道：
“唐……唐大人，因为公主殿下得了……得了流行性感冒，引发急性……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咳嗽……向大人在床前探视，未注意隔离……所以……向大人也被传染病倒了……所以……”
“行了，”唐云生略放心了一些，点点头道，“很好，你很聪明，就这么说。我告诉你，明天一大早，就让向小强立刻滚回来！听到没有？”
啪！挂上了电话。
电话那头，胡炯一愣，拿着话筒犯了难。向大人这个样子……明早还怎么回去啊？
……
辽阳公主府，以胡炯为首的几个“核心成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们严格控制这件事的知情范围，仅限于胡炯、御医、那个侍女、还有公主府的卫队长。公主卫队是禁卫军，而禁卫军也是人民卫队编制。胡炯一来军衔最高，二来和向小强最近，最了解向小强，所以他就成了这几个人的总指挥者。
“医生，大人昏过去一个多钟头了，还没醒。您看要紧吧？”
一间小房间里，几个人都戴着口罩，望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向小强，胡炯焦急地问道。
御医给向小强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听了心跳，又掰开嘴用手电筒看了舌苔……最后点点头，轻声道：
“向大人目前处于浅昏迷状态……嗯，也可以理解为正在睡觉……因为公主殿下的病情，向大人一晚上精神都处于极度紧张、伤心、焦虑的状态，刚才终于支持不住了，昏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让向大人睡吧。向大人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对了，你们刚才说，向大人刚出来的时候，神色还正常？真看不出什么异常？”
胡炯和那个侍女相互看一眼，都点点头。胡炯说道：
“是，一点异常也没有。向大人刚出来的时候……好像还笑嘻嘻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心情显得还不错……”
御医沉思了片刻，点点头，缓缓叹道：
“唉……这就是你们向大人的可贵之处了。我估计是这样的：公主殿下自认为得了肺炎，向大人也以为公主殿下的了肺炎，但是向大人不知道公主殿下知道自己得了肺炎……嗯，这里边儿的关系有点乱，唉……这也怪我，当初没说清楚……唉，我估计向大人是进入公主殿下的房间后，看到殿下发着烧，又咳成这个样子，才以为她得了肺炎的……但是他仍然心甘情愿地在房间里陪着她，唉，这份情义，实在是……”
除了胡炯，几个人都是公主府上的人。向小强经常来找十四格格，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基本上也都是有数的。此刻听御医这么一分析，都在点头感叹，感动不已。他们本来都以为，向大人就是仗着权势，和公主殿下玩玩的，而公主殿下在大明茕茕孑立，唯一的保护者就是向大人，所以也不得不委身与他，与他逢场作戏……现在看来，向大人和公主殿下之间的情义，竟然已经超越生死了。
“哦……”胡炯有些不解，又问道，“那么，向大人刚出来的时候，怎么还心情很好的样子？”
御医叹道：
“估计是，向大人觉得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得了肺炎，所以为了瞒着她，不让她痛苦，就在房间里强颜欢笑，把所有的眼泪都往自己的肚里咽，却不在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嗯，可能还说了不少笑话，逗公主开心来着……要不然大人出来的时候，你们还看到大人脸上带着笑意……那就是刚从房间出来，表情还没转变过来……但是，毕竟一晚上中，大人精神都处于极度压抑的状态。这样出来后，悲伤情绪骤然释放，突然出现昏厥也就不奇怪了……”
“哦……”
“啊……”
“啧啧啧……”
“唉……”
几个人又是一阵感动，唏嘘着。
“那……”那个侍女还不放心，又问道，“公主殿下得的到底是什么？”
御医一怔：
“怎么？流感啊。”
“那……公主殿下还咳得这么厉害……”
“是啊，”御医一脸正常地说道，“流感引发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是会咳嗽啊。你们每次得了重感冒，我是说很重的、会发烧的那种，不是前几天会发烧，到了后几天就会不断咳嗽么？这就说明炎症转移到了上呼吸道……但是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治疗得当的话，病情也就开始好转了。一旦开始咳嗽，这就是重感冒快要好了的信号。
“当然，如果治疗不当的话，是有可能恶化成肺炎。……不过诸位要知道，这是大明帝国辽阳公主殿下。而我，是辽阳公主府首席御医，大明皇家御医协会成员，帝国注册执业医师，特级内科专家，四十年从医经验，南京帝国医科大学客座教授，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荣誉教授，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荣誉教授，日本东大医学院荣誉教授……所以，‘治疗不当’这种情况，在我这里，是完全、绝对、绝不可能出现的。”
“哦……”
一圈人敬畏地望着他，慢慢地点点头。
向小强突然睁开眼，吼道：
“拜托！大师！既然不是肺炎，那你为什么要在走廊上撒那么多福尔马林药水？弄得像太平间一样！”
房间里顿时炸了锅，侍女尖叫一声，其他几人也惊叫着，坐在床边的胡炯更是吓得跳起来，好象是诈尸一样。
御医也吓了一跳，但是平稳平稳心神，也恢复了慈祥的笑容，马上又给向小强量血压、听心跳、看舌苔，把向小强烦了个要死。同时，御医很慈祥地笑道：
“向大人……鉴于公主殿下的感冒是传染性的，还是要进行必要的消毒……不过，本来没必要用这么多福尔马林的……没办法，护士不小心把福尔马林喷壶打碎了，搞得一走廊都是福尔马林溶液……所以只有用拖把拖的一走廊都是……这也算加强消毒效果吧……”
向小强气得快昏过去了，真想把眼前的这人骂个狗血淋头。但是刚才听到人家的那一大长串头衔，知道人家也是德高望重，所以还是把这个火压下去了。
“大师……”他憋着火气，说道，“喷壶还能摔碎，难道是玻璃做的吗？”
这话一问，几个人都一愣。御医说道：
“当然是玻璃做的了。医用喷壶都得用玻璃的。铜的和洋铁皮的都容易生锈，都不符合要求。”
向小强也突然想起来了。这时候是三十年代，后世的那种塑料喷壶肯定还没有。这时候的医用器皿，还不是玻璃的就是金属的。塑料嘛，这个时候也有了，只是还属于高级货，应用很有限而已。
他又憋着火气，抱怨道：
“大师，那您为什么告诉公主殿下，她得的是肺炎呢？”
御医又是一愣，说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殿下她得肺炎了？我就是实话实说，告诉殿下她得的是感冒……怎么，向大人，公主殿下跟您说，她得的是肺炎？”
向小强瞠目结舌。脑子里回想着十四格格的那句话：
……医生不敢告诉我……但我知道……八成是肺炎……
向小强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把十四格格骂了个遍。
……不过，要是没有这个误会，十四格格那个烈性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怎么会甘心和自己的几个老婆“整天在后院里莺莺燕燕、争风吃醋、小儿小女”？
说起来，这次还是很赚的。
“向大人，”侍女半眯着眼睛，有些狐疑地问道，“您说的那个……青什么素是怎么回事？”
御医敏感地捕捉到了，马上问道：
“什么？青什么素？”
向小强决定装傻，一脸茫然地道：
“什么素？什么什么素？”
“就是那个……什么素来着？”侍女转脸问胡炯道，“大人说能治肺炎的，你也听到了啊。是不是啊？”
向小强咳嗽一声，威严地看了一眼胡炯。
“啊……啊，啊？”胡炯也张大嘴巴，一脸茫然，“什么什么素？我听到了吗？”
侍女“咦”了一声，奇道：
“你当然听到了啊！我们一起听到的。”
胡炯很无辜地道：
“你说什么啊？我真没听到。我们站在一起的，只要你听到了，我没有道理听不到。”
“咦？不是，你……”
“你想想啊，”胡炯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起来，“我是干什么的？向大人的卫队长。卫队长是干什么的？人民卫队保安队的精英，千里挑一，受过特殊训练的，对黑暗中的任何响动都能洞若观火……你想想，当时向大人就离我们这么近，我都没听到，你非说你听到了，那说明什么？”
侍女被他唬住了，喃喃地道：
“说……说明什么？”
胡炯很认真地道：
“说明你可能有幻听。这样吧，医生还在，医生，您帮她检查一下耳朵吧。我真的很担心她。”
御医也糊涂了，犹豫道：
“这个……有必要吗？”
向小强也点点头道：
“大师，您还是帮她看看吧……怎么说也是服侍公主殿下的，如果听力上真的有缺陷的话，那……可能会面临辞退的……”
那侍女吓了一大跳，马上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
“不用检查了，谢谢你……嗯，想想看，我确实没听到。”
“真的没听到？哎，”向小强严肃地说道，“身体是自己的，工作丢了可以再找，耳朵坏了可没得换哦。别为了这个说违心话。”
“不不不，”侍女摇着双手，斩钉截铁地道，“一点也不违心。真的没听到。没听到就是没听到。”
……

第43章 传檄定三秦（1）崩溃
向小强本来打算当夜就回统帅部的，但是御医坚决不允许。他现在染上了流感，统帅部又是在紫金山要塞里面，虽说通风还可以，但人员密度那么大，要是真传染开了，那整个明军高层可就被他一网打尽了。那统一战争也别打了。
向小强想想也是，只有睡在公主府。果不其然，后半夜向小强开始发烧，到了早上，已经一病不起了。
于是，向小强的房间内外，也有了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儿。向小强称之为“太平间味儿”。
25日早上，唐云生不见向小强回来，正要发飙，却接到胡炯从公主府打来的电话，报告向大人因为在公主床前探视，未很好隔离，也染上了流感，也病倒了。然后便是公主府首席御医接过电话，亲口证实。
唐云生听说向小强并不是因为和公主殿下@#￥%&#183;才回不来的，而是因为传染了流感，心中稍微宽慰，觉得这年轻人还算稳重，毕竟没想自己担心的一样，那么瞎搞胡搞。
然后他问御医向小强得什么时候能好，御医说这种感冒不容易好，少则三四天，多则十余天。
唐云生一听，又是气得七窍生烟。
“十余天？十余天战争都结束了！”他吼道，“我命令他，三天就得给我痊愈，不然军法从事！把我的话传给他！”
御医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他好歹是国际知名的内科专家，在业内也算德高望重，以前是南京帝国医科大学教授，退休后才被皇家御医协会聘请来“发挥余热”的。平时连公主殿下对他也是很尊敬的。此刻他的专家脾气也出来了，不冷不热地道：
“元帅阁下，这事儿您只能打电话跟老天爷去说。奉劝您一句，跟老天爷说话的时候别也这个口气。老天爷不归您管。”
唐云生一愣，气哼哼地挂上了电话。
……
好在向小强在病倒之前，总算带回来了一个绝顶好主意。这个好主意为明军带来的好处，足以弥补向小强几天不在的损失了。
郑州兵团战场上，从24日夜到25日早上，经过一整夜的崩溃，清军第十三集团军，也就是郑州兵团，已经完全没有团以上的建制了，完全崩溃成了一股股流匪。
但是和传统流匪不一样的是，这些“流匪”对沿途老百姓几乎没什么危害性。普通流匪的目的不外乎是抢钱抢粮，而这些“流匪”的目的只关心一件事：赶路。
从郑州——洛阳——函谷关沿途二百多公里的路上，尤其是秦齐铁路沿线的村镇百姓们，在夜里突然看着一股大兵“呼啸而过”，紧接着又是一股大兵“呼啸而过”，随即又是一股大兵“呼啸而过”……行军速度之快、士气之高昂，完全没有了平时驻军松松垮垮的样子。
黑暗中，不少百姓开始还猜测可能是明军到了，还拿着吃的喝的在路边欢迎呢，后来靠近一看，吓得不轻——敢情还是大清官军！
不少已经喊出了“大明万岁”、“欢迎王师”、“可把你们盼来了”之类话的人，更是吓得扔掉坛坛罐罐，掉头就跑，一头钻到家里就收拾东西，准备上山躲避。这玩意儿，是要抄家杀头的！
要在平时，这些官兵那能轻易放过这个捞钱机会啊，还不是得连七大姑八大姨都抓起来，往死里敲？可没成想，这些平时活阎王一样的官兵，此刻却对这些“大逆不道”的百姓毫无兴趣，连看都懒的多看他们一眼，都是一阵风的从村口跑过去了。
好些大胆的村民守在村口，看着这些当兵的跑得连帽子都不要了，也没带重武器，都是只扛着步枪，最多还扛着机枪和迫击炮。他们的交通工具也是五花八门：汽车、骡子、马、摩托车、自行车、坦克、三轮车……老百姓又以为他们在逃跑，后边有明军追。但是仔细看看，他们又不像是逃亡的样子，反而是士气高涨，兴奋的很。
好容易几百上千的大兵跑过去了，还没过一会儿，尘土还没散掉呢，后边儿就又跑上来一拨。然后前边儿就闪起了爆炸火光，一连串枪声爆炸声传过来。这明显是两拨官兵打起来了……
这些老百姓可真的看不懂了。
但是在乱世中，最底层的老百姓是最聪明的。他们就像食物链最底层的动物一样，有着最敏感的觉察力。现在，虽然眼前还是一拨一拨地大清官军呼啸而过，虽然这些清军士气那样高，高得不正常，虽然现在还没有明军的一个影子……但是，老百姓们已经嗅到了满清政权即将崩溃的味道。
因为，二百多公里长的各地，当地的县长、乡长们已经在匆忙打包细软，地方上的军、警、宪、特、税等各实权部门，那些平时嚣张横行的特权人物们，近些天来都夹着尾巴，深居简出，尤其到了昨晚和今晨，可以说是陷入了一片恐慌。各县、各镇、各乡，连日来大木箱子和藤条巷子几近脱销，那些由官商垄断的汽油和柴油，也早就被内部瓜分一空，市面上完全买不到了。
就连十来岁的小孩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官的都准备逃跑了。
比“当官的逃跑”更重要的是，平时严酷如铁皮桶一般的户籍管制，到了24号晚上，几乎全部崩溃。不少人多日前就发现南逃更容易了，随着明军的推进、拿下开封、进攻郑州洛阳，驻军都去打防御战了，盘查路条的都只是些守备部队、民团乡勇了，人心惶惶，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前途，都想为自己留条后路。对于南逃者，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甚至和他们一起南逃了。
到了24号夜里，郑州军团崩溃，南逃最后的障碍也消失了。几乎各村各镇，家家户户都在收拾行李细软，准备天一亮就成群结队南逃。
平时南逃大都是单独行动，便于躲避搜捕。但是现在人们成群结队，提防的已经不是官军的盘查了，而是提防那些散兵游勇、土匪山贼的趁乱抢劫。
所有人都知道，起码在自己家乡这一带，大清要垮了，天下要乱了，可能要改朝换代了。
……
25日早晨，天上开始出现了明军的飞机。
但是这些飞机的目标，并不是地上一群一群向西蠕动着的清军，而是秦齐铁路沿线的村镇。他们撒下了大量的传单。
这些撒向平民的传单和撒向清军的不一样。给清军的传单，就是平常的16开纸，一本书那么大，方便每个士兵捡拾、传阅，也方便藏在口袋里。而这次撒给平民的传单不一样，这是4开大小，每一张都像报纸那么大。因为考虑到北清农村识字率很低，大传单方便贴在村口墙上，让村里识字的人念给大家听。
明军的判断很准确，这两天，从郑州到函谷关的豫西一带，北清的统治已经出现崩溃迹象，城镇里还好一点，在下面的乡村，官府的统治已经基本终结了。别说村民把南明传单贴在村口念，就是成群结队南逃都没人管了。
到了25号上午，各村村口上、村庄内的土墙上，明军传单都被村民们贴了上去。每张传单下面，都围了一大圈人，最里面总有一个识文断字的，在大声的念。
传单内容是大明政府和大明军队联合发出的。
大明政府恳请豫西百姓不要大规模南迁，请民众留在当地，城镇居民请留守自己的岗位，维持社会正常运转，乡村居民请看护好自己的家园和土地，不要误了农时，不要使其荒芜。
同时，大明军队向百姓保证，清军郑州兵团已经全线溃败，明军光复豫西、光复关中、光复三秦、光复山西指日可待。现在本传单所到的地方，已经是大明的国土，土地上的人民，不仅是名义上的大明人民，也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大明人民。
传单还以大明帝国临时军管会的名义，要求民众保护好自己的一切财产。大明军队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大军所至，不会向当地居民强征一颗谷、一分钱。民众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财产和粮食，严防清军溃兵抢劫。一旦遭遇清军溃兵抢劫，请民众不要反抗，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同时记下对方的番号、军衔，待明军来了，有专门的部队统计这一切，之后为受害百姓做主。
传单郑重宣告：所有从你们当地经过的清军溃军，他们的目的都是关中，而他们最终归宿，都将是大明军队的俘虏。他们对沿途百姓的每一次骚扰，几天后都将受到惩罚，而你们，将是见证人。
此外，连同传单一块儿扔下去的，还有无数面大明国旗。传单里说，如果愿意，任何人都可以将这些大明旗帜挂到任何他们想挂的地方。
……
北清的统治机器，那些平时的特权机关、暴力机关，此时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了。江淮各地发生的一起起百姓清算官府事件，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相同的命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一个不得人心的政权，它所依赖维持统治的就是军队。而那些官府、警察机构，尽管它们平时最是嚣张跋扈，尽管它们平时如食人猛兽一般令人畏惧，但是一旦支撑政权的军队倒了，它们的脆弱立刻就会显露出来，立刻就会成为愤怒的民众最先清算的对象。
恐惧，促使各地的官僚机器联合起来，以求自保。
一般都是一个地方的警察们充当保镖，护送着整个县、或者整个乡的官僚特权机构撤离。乡间土路上到处都是这样的队伍：长长的驴车骡车队伍慢慢行进，大车上除了大小箱子，就是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失魂落魄的官僚，还有哭哭啼啼的、数量几倍于他们的女眷们。
车队的两边，是那些满脸横肉、提着长枪短炮的警察们。这些警察们也大都是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完全找不出一个体型正常的。即使是二十几岁、刚穿上制服不久的年轻警察，也都是吃的跟猪一样。
这些披着一身“虎皮”、平时作威作福、恨不得生吃活人的人，现在在车队两边充当大官们的保镖，走的也是头冒虚汗、眼冒金星，脚底起泡。他们平时过着山珍海味、吃喝嫖赌的生活，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哪受过这份儿罪。但是没办法，军队没了，他们这些人就是唯一的暴力机关了。
他们挎着沉重的盒子枪、步枪，一边喘着粗气走路，一边尽力拿出平时的威风来，恶狠狠地瞪着路两边人山人海的百姓们。
那些百姓也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盯得他们心惊肉跳，满手是汗，紧握着枪。
这时候，枪就是命。
……
突然，头顶上传来“嗡嗡”声，所有人都仰头看去，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不同的往下扑，越来越大，很快变成了一架明军战斗机。
这架飞机压低着机头，“唰”地一下贴着逃亡队伍的头顶擦过去了。
没过片刻，这架战斗机又从对面冲下来了。
然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身两侧和双翼上的四挺机枪喷着火舌，土路上炸起四条尘柱，飞快地从逃亡车队上掠了过去。
尘柱到了车队上就成了血柱。一瞬间，这支逃亡车队被打得血肉横飞，血雾、脑浆爆得到处都是，当场就躺下了二三十具尸体，还有更多的人在惨叫哭嚎。
两边的百姓也都惊呆了。突然，他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地欢呼声：
“好————！！！”
“杀得好————！！！”
“再来一下！！！”
“大明万岁！！！”
“杀得好！！全杀光！！！”
“再来一次！！！”
仿佛是顺应民意一般，这架战斗机转眼又从另一端俯冲了下来，重新扫射了一遍。这次又留下了一地尸体。
接着，飞机盘旋了一圈，拉起来飞走了。
天上，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只说了一句：
“发现北清武装人员持枪押运大批货物，经观察不像军用物资，判断为抢劫所得。遵照命令，已进行攻击，完毕。”
地面上欢声雷动。这支逃亡官员队伍，已经被完全杀散了，那些活着的警察尽管还挎着枪，但也已经吓得爬不起来了。现在，两侧愤怒的“人海”正在向中间挤压，将完成明军飞机没完成的事情——把这些人变成肉酱。
……
25日上午传单广泛撒下去之后，整个豫西民心立刻稳了。南逃潮立刻缓和，很多逃到半路的百姓看到传单，看着到处飘扬的大明国旗，又返回了自己的家。
到了25日中午，整个豫西大地上虽然还有几十万清军、警察、宪兵、特务、官僚、守备民团，但是已经到处飘扬着大明国旗了。而那些清军、警察、宪兵、特务、官僚，就在这些飘扬的大明旗帜之下，在百姓的唾沫和羞辱之下，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卷着细软铺盖狼狈西逃。
整个上万平方公里的豫西地区，一夜之间，等于说已经是南明的后方了。到处飘扬着大明国旗，到处贴着明军的传单。当地百姓虽然还没见到一个明军，但是已经从心底里把自己当做大明人了。他们大都留守在自己的家园和岗位上，维护着社会的正常运转。权力真空期间，竟然没发生大规模的混乱。
安定这一切的，不是炮弹和炸弹，而仅仅是一张张传单。

第44章 传檄定三秦（2）入关
10月25日，清军郑州兵团全面崩溃。
从24日夜到25日中午，在近一天的持续崩溃中，整个集团军分裂成了若干团级和营级的独立武装，一路向西狂奔，并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火并战斗。但是到了25日下午，大多数火并战斗停止了。因为有望快速抢到函谷关的途径只有一个：铁路。而铁路只有一条，而且只有反应最快的一个团和两个营“抢到了”铁路，并把其他大多数队伍甩在了后面。
所谓的“抢到铁路”，其实就是抢到火车。这反应最快的三股武装抢先抢到了火车头和足够的车厢，先后向西驶向函谷关。他们不但自己抢到了火车，而且沿途每到一站他们都要停一下，把站上能找得到的车皮车头破坏一空，才继续西行。
这样后面的大多数武装发现，一旦落后就再也追不上了。因为每一站的车头车厢都被烧掉炸掉了。从这里到函谷关一二百公里，沿途又都是穷地方，连汽车也抢不到。靠两腿走得走到猴年马月。要是强行军的话，别说抢函谷关了，到那儿之前先得累趴下一大半。
于是后面大多数“独立武装”的长官们都现实起来了，他们看到抢“镇关侯”确实无望了，便纷纷约束部队，掉头往东，向明军投降去了。这样不管怎么说，当团长的还能拿到10000明洋，当营长的还能拿到3000明洋呢。
很多官兵们都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原来好好打一仗，保陈司令当“关中王”呢。但是大家一看，整个十三集团军这时候已经分崩离析了，再组织起防御已经不可能了。明军大部队也占领郑州、开进洛阳平原、追着后屁股撵过来了。这时候在反过头去抵抗，真的是除了丢掉小命啥也捞不到。直接投降，当官的还能拿到奖金，当兵的也能保住性命，直接拿南明“绿卡”。也是很不错了。
那些当兵的也都想开了，也都在自我平衡：虽然原先陈司令说得好，打死一个明军士兵多少多少大洋、打掉一辆明军坦克多少多少金子的，但那是要拿性命去搏的，金子再多也得有命花。就算侥幸不死，弄个缺胳膊少腿的，落个后半辈子残废，那金子再多，活得还有什么味儿。所以说，还是老话说的好：平安是福、知足常乐啊！
……
25上午，明军人民卫队的轻型坦克呼啸开过了郑州城下，向西挺进。9点钟，陆军一个营和一个宪兵连举行了象征性的入城式，在郑州百姓如痴如醉的欢呼声中，排着整齐队列进驻郑州。这支部队将暂时驻扎在城内，维持郑州秩序，防止发生之前的那种大规模血腥事件。
中午，明军从北汝河走廊北上的部队，和从郑州、荥阳虎牢关西进的部队，在洛阳城下会师。洛阳平原被拿下，洛阳正式光复。中午12点整，又是一个陆军营和一个宪兵连举行了象征性的入城式。和明军先前攻克的每一座城市一样，这两样东西：鞭炮和酒，立刻被老百姓抢购一空。十三朝古都洛阳，也弥漫在一片鞭炮声和酒香之中。
洛阳以西130公里外的函谷关，此刻正是炮声隆隆，枪声震天。
原先守备在函谷关的有两个师，也是属于第十三集团军的。按道理他们兵力最强，而且函谷关就是他们的防地，如果要是抢“镇关侯”的话，那支部队也抢不过他们的。因此明军为了调动郑州、洛阳方面部队的“积极性”，就在传单里明确规定：这场“先入关者为侯”的竞赛，原函谷关的守备部队不得参加。即使他们守住函谷关，“镇关侯”也不会封给他们。这样就刺激了整个郑州兵团都来投身这场“竞赛”了。
到了25号早上，一个团坐着火车从东边飞速奔来，在函谷关前停下，要求换防。
……
函谷关守军编制是一个军，由两个师组成。军司令部这一整夜都不停接到郑州集团军司令部的急电，命令他们紧急把住函谷关，不要放一兵一卒入关。命令一封比一封来的急促，而且每一封都是以陈旺武本人的名义落款的。函谷关军长也早知道了东边发生了什么，也明白自己手中的函谷关奇货可居，整个郑州兵团都想得到它。他也知道陈旺武想利用控制函谷关守军，重新控制郑州兵团。
军长也假意回复陈旺武，表示服从命令，同时加强防务，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用手里的函谷关为自己谋最大的利益。
他知道，自己手里也就两个师，而且还是要塞师，出了工事，手里就基本只有轻武器了，连大炮都很少。而且交通工具缺乏，严重依赖后勤补给。这点兵力虽然可以控制函谷关，但是却控制不了整个关中。所以“关中王”的梦，集团军司令做得，自己做不得。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他第二个念头，就是想到要把住函谷关勒索明军，逼明军把“镇关侯”封给自己。虽然明军传单上明确把自己排除出去了，但是明军急于进函谷关，而函谷关又在自己手里，那逼明军把“镇关侯”封给自己，貌似也不困难。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逼着明军自食其言，无异于玩火。万一把明军惹急了强攻怎么办？如果当初整个郑州兵团撤入关中、兵力后勤都很充足的情况下，那明军未必愿意强攻。但现在自己不过两个师兵力，火力、兵力都远逊于明军，后勤也要依赖整个集团军提供，而现在集团军已经崩溃，等于说是只有靠自己了……
……纵然是占有地势优势，又能守多久？手下弟兄可都盼着当大明人呢，有多大的把握让他们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富贵，浴血奋战？陈旺武手里有两个城市的银行财富，又有实力勒索“关中王”，能开出让麾下弟兄卖命的价码来。自己开得出来吗？
再说，进关的路可不止这一条。南边还有武关。西边还有大散关。郑州兵团一垮，秦岭和汉中的那几个老弱病残清军还不望风而降？守在武关和大散关上的那几个兵，敢跟明军谈条件？等明军从那两边打进来了，有自己好看的……自己就这两个师，总不至于再分兵去守武关和大散关吧？
最关键的，郑州的黄河大桥到底有没有炸掉，自己可还不知道……要是完好落在明军手里了，那明军就可以先进山西，再回过头来进关中……黄河上的浮桥渡口可不止一处……
思来想去，函谷关军的军长觉得，绝不能把住函谷关勒索明军。那样没好果子吃。
但是，函谷关仍然要把住。因为，勒索明军他不敢，勒索友军他还是敢的。
……
25号早上，首先乘火车抵达函谷关的一个团，喜滋滋地下来，要求换防。但是，函谷关守军司令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要求——换防可以，拿钱来。
这个团长一愣，马上想到这没什么奇怪的。“先入关者为侯”的消息，想必早就传到这里了。守关的这家伙看自己不在“镇关侯候选人”上，估计又没有胆子把住关勒索明军，就开始勒索自己来了。
要在平时，对方是军长，自己是团长，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还差着三级呢，肯定得点头哈腰的。但是现在双方都知道自己的军衔扛不了几天了，回头一投降，都是老百姓。所以军长也不摆架子了，团长也不点头哈腰了，双方在地堡里面对面坐着，喝着茶，像两个生意人一样讨价还价起来。
团长先开价，愿意签下契约，当上侯爵后给军长50万银洋。
军长哈哈一笑，不干。50万大洋太少了，他就算直接带队投降明军，光奖金就有50万明洋。同样是50万，人家那可是明洋，比大洋值钱一倍。在他眼中，自己手里的函谷关可远远不止这么多钱。眼前只能这小子要是拿在手里，今后每年可就有50万明洋的收入了。想用区区50万大洋打发自己？他还太嫩了点。
团长表面气定神闲，但是心里却急得很。因为他只是第一个到函谷关的，后面还有许多人在追呢。
军长也明白这个。他本来可以把住函谷关，等各路人马都到齐了，再“拍卖”，函谷关由价高者得。那样他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是他不太敢这么干。一来等各路人马都到期了，说不定明军也就到了，那啥玩意儿都吹了。二来这么干太损了，太容易让人怀恨在心。就算某个团长营长咬着牙、许诺他一大笔钱，但是人家投降后，那就是侯爷了。自己投降后也只是个平头百姓。按照军长的逻辑，人家一个侯爷要是想报复自己的话，还不像碾死个蚂蚁一样？就算不报复自己，他要是赖账的话，自己一个老百姓能把人家侯爷怎么样？
所以，这个军长还是很现实的，他也不太敢勒索太高，太高了将来自己也不见得能拿得到。让人家现付是不可能的。人家一个团长，就算再会敛财，当场也拿不出50万大洋来。肯定要先“赊账”，当了侯爷之后再还。
双方你来我往，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把价码定在100万大洋上。然后团长很会盘算，他又主动多给了15万大洋，条件是函谷关守军协助他守关，直到明军到来。
本来他一个团的兵力，不一定能保证函谷关不被人家夺去。这样一来，别人无论如何都夺不去了。
这个军长盘算了一下，欣然同意。这样的话，就等于是50万明洋了。也就是说，这位侯爷第一年的年金要全归自己了。
敲定后，两人哈哈大笑，煞有介事地开酒干杯。两人都有一种“双赢”的感觉。
……
25日早上到上午，先后又有一个团、一个营坐火车抵达函谷关。他们发现函谷关已经被先前的团占领，便联合起来强攻。但是只攻击了一波，狭窄的山谷中躺倒了几十具尸体，进攻者就发现，他们再也指挥不动军队了。原先手下弟兄们嚷嚷着要保自己当镇关侯，嚷嚷的最凶的人，这时候是跑得最快的人。当初手下们的那种狂热尽头，在第一次攻击中，就被机枪子弹打得一点不剩了。
关下的那一个团长和一个营长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就自己手下这帮人，让他们抢先去“抢关”没问题，要是别人已经抢到了，指望他们浴血奋战的“攻关”，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血的教训”让他们都现实起来，纷纷集合手下的弟兄，掉头向东，投降明军去了。
守在关上的那个团长，此刻后悔不迭：早知这么好守，就不多花那15万的冤枉钱了。
……
中午1：30，函谷关清军看到，东边的宝洛公路上，遥遥的出现了挎斗摩托车和轻型坦克。坦克上飘扬着南明的旗帜。
明军人民卫队的先头部队到函谷关了。
函谷关守军军长已经捞得足足的了，也不敢再刁难明军，立刻下令：各座工事挂出白旗，部队放下武器，排列在公路两侧，等待受降。
明军人民卫队机械化步兵师一弹未发，四平八稳地从狭长幽深、两侧山体遍布机枪火炮堡垒的“函谷”中开过。
下午2：00，明军先头部队通过函谷关。
下午3：30，明军先头部队通过了左侧是崇山峻岭、右侧是滔滔黄河的潼关，正式进入关中。

第45章 传檄定三秦（3）解放母亲河
“明军入关了！！！”
一声惊恐的通讯兵报告，顿时回荡在整个满清统帅部里。清帝广武听到这声报告，长叹了一声，缓缓靠在椅子里，心中充满一阵凄凉。其他人，从元帅将军到下面的中下级军官，每人心里也都充斥着惊恐和焦虑。
从昨天晚上听到郑州兵团开始解体、特别是看到了南明那份“先入关者为侯”传单电文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明军入关必将发生在几十小时之内。而大清对此毫无办法，无法阻止。
今天，终于听到了这声报告。
广武脑袋靠在柔软的皮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只想着一件事：这场战争，大清输掉一半了……关中，再也不是大清的了……南明，算是在北方彻底站住脚了。
他在想着，292年前，那一声“清军入关了”，是否也是这样惊恐地回荡在这里？惊恐地回荡在这同一个城市里？292年前的那个时刻……那些汉人……他们当初听到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感觉？
……
广武摇摇头，坐起来，看着墙上的大地图。他捏捏额头，强打起精神计划着下一步的战略。
随着明军进入关中，整个陕西必将落入明军之手。大清重新夺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明军将在几十小时之内，完全控制整个陕南。至于陕北，广武判断，明军倒未必会马上去实施占领。明军一旦拿下了陕南，下一步最关心的必然是东渡黄河、进入山西。陕北战略重要性远比不上山西，而且是几百公里的黄土高原，经济落后、人烟稀少、交通不便、环境恶劣，而且再往北还是毛乌素大沙漠和黄河，足以成为屏障。
不过，就算明军一时不去占领陕北，清军短期也没什么希望去抢先占领陕北。距离陕北最近的军队，仍然是明军。清军无论是西北兵团、中原兵团、还是京津兵团，增援陕北的距离都要比陕南的明军远得多。
眼下必须火速增援的，是山西。
昨天夜里听到郑州兵团崩溃的奏报后，广武就判断明军必然入关，而且大清毫无办法，只能眼看着。他当即就做出了“壮士断臂”的决策，紧急下旨，命令立刻炸掉山陕之间的三处黄河浮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炸掉。既然陕西已经注定落入明军之手，而且大清无望夺回，就干脆咬咬牙，把陕西彻底丢给南明，全力保住山西。
山西直接毗邻华北平原，又有崇山峻岭做屏障，进可供退可守，只要把山西拿在手里，就可以随时威胁华北平原的敌军侧翼、或者增援华北平原上的友军。广武刚才说“大清输了一半了”毕竟还有些夸张。只丢了陕西，最多是南明在北方站稳脚跟了而已。而且大清东部和西北连接的铁路干线，是从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绕行的，不通过陕西。因此也不存在“割裂大清和西部的联系”这回事。只要山西还在手里，凭着黄河、吕梁山、太行山这三道屏障，那就能把南明牢牢地挡在西边，威胁不到华北平原。
广武昨夜临睡觉前，已经下旨紧急抽调京津兵团的5个八旗师、以及中原山东兵团的15个汉军师，立刻乘火车进入山西。本来华北平原上铁路网还算密集，由南北走向的两条干线、和东西走向的几条支线组成，呈“目”字形，能够称为“铁路网”。但是华北进入山西，却只有一条铁路。就是石家庄——太原——吕梁的这条“石吕线”。
问题是，这条铁路从东向西，要穿过太行山才能进入晋中平原。而山西的形势……基本上就是太行山纵队在做主了。太行山，那更是太行山纵队的地盘。尽管和大清增援部队比起来，他们人少、装备差，但是124公里的山间铁路，势必成为这5个八旗师、15个汉军师的鬼门关。
可以想象，这124公里的铁路，有多少处都是在崇山峻岭、悬崖峭壁间蜿蜒修筑的。依照太行山纵队对太行山的控制程度，人家把这124公里的铁轨拆的一根不剩，那都算厚道的了。更可能的做法是：在铁路的每一处转弯、悬崖处都埋上炸药，专等军车经过，然后一声巨响，连人带车，整列炸下悬崖……
广武思来想去，觉得万万不能用铁路。用铁路的话，就这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够让大清援军死一百多次的。
和铁路全程并行的还有一条公路，叫做“石吕公路”。广武决定使用公路。在5个八旗师和15个汉军师从原驻地调到石家庄之前，可以用铁路。华北铁路网很安全。但是到了石家庄，再往西就进太行山了。他打算让部队在这里下火车，就从石吕公路上，步行穿过124公里的太行山区。
走公路，仍然是那条线。虽然也肯定会遭到太行山纵队的伏击，但是毕竟不会像火车那样，弄不好就全车覆没。部队在遭到伏击后，还有后撤、还击、呼叫重炮轰击的机会。广武打算让汉军师打头阵，八旗师在后面督战。这种山间公路，两侧是悬崖和高山，后面是督战队，面对的也只是游击队的轻武器，那些汉军总不会再大溃逃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太行山东侧降水丰沛、植被茂盛，两侧山里随便埋伏多少人马都难以察觉。那些游击队只要在山林里架上几挺机枪、一两门迫击炮，就足够送掉上百清军性命的了……
……还有时间。124公里用步行，携带重武器和补给辎重……中间再遇上几场阻击战……一个星期。幸运的话一个星期进入晋中平原，这是最快的了。
想到这里，广武烦躁地捏捏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禁感叹：当初明军花大代价扶持太行山纵队，现在看来是多么划算的事啊！不说别的，就这关键时刻逼得大清有铁路不敢用，为明军争取了时间，就把之前那么多次空投的代价都赚回来了。
明军的舟桥部队架浮桥的本事，广武是领教了的。进攻日那天，一天一夜在长江上架好浮桥……当然，那是在南明家门口，经过了长期的充足准备，各种物资器械齐备，运输极度便利的条件下。现在么，连肃清关中、带后勤大部队跟上，架桥……这怎么说，最快也要三四天吧。黄河比长江窄得多了，明军架桥绝对不会超过一天。也就是说，最多五天，明军将进入山西。
依照山西的空虚程度和明军的推进速度，最多三天，明军将基本占领山西全境。大清八旗师如果能在一周内进入山西，还有保住半个山西的希望。不然的话……战争可真的就输了一半了。
……
广武“呼”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黄河“几”字形的右半边的那一竖。从上到下，依次为吕梁市西侧的吴堡县浮桥、河津县西侧的龙门浮桥、潼关岸边的风陵渡浮桥。
它们……真的被炸掉了么？
从昨天下旨到现在，还没亲耳听到“已经炸掉”的回报。
一道凉气从后背直窜上来。
“来人啊！”
广武猛地喊道。
“皇上？”
“朕昨天下旨，令当地守备部队炸掉三座黄河浮桥，回报了没有？”
那个参谋不敢怠慢，马上去查了。过了片刻，返回报告道：
“启禀皇上，凌晨两点钟，风陵渡浮桥守备部队复旨，已经炸掉了风陵渡浮桥。当时皇上已经就寝了，值班参谋怕打扰了皇上休息，所以就没有……”
“行了行了，风陵渡炸掉了，那两座呢？”
“皇上……奴才……奴才没找到那两地的报告……”
广武一阵烦躁，吼道：
“快去发电质询！问到底炸掉了没有！”
“嗻！”
“陕北的吴堡浮桥还不要紧，陕南的龙口浮桥一定要炸掉！”
“嗻！”
……
整个25号下午，明军大部队都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过函谷关和潼关，冲进关中。现在南京统帅部和北京统帅部一样明白：时间就是生命！
过潼关的时候，明军士兵们站在装甲车里，手扶着装甲板往右侧看。
公路的右侧，两侧大堤之间是一片黄土滩，在宽广的黄土滩上，蜿蜒着一条土黄色的“带子”——传说中黄河。
……华夏民族的母亲河。
虽然上游阴雨连绵、已经进入了秋汛，但是在这些明军士兵看来，眼前的黄河还是那么舒缓平静，就像一条黄色的绸缎，舒展在宽广的河滩上。
明军的官兵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黄河。他们总觉得眼前传说中的黄河，不像他们从小在课本里读到的黄河，根本没有想象中咆哮奔流的样子。
他们看惯了长江，觉得就算现在黄河是丰水期，也完全没法跟长江平时的水量相比。平时的长江，哪怕在水量最少的时候，江面也是明显能看出一道道波纹，在相互推涌着滚滚前进的。是为“长江后浪推前浪”。但是眼前的黄河，完全就像一位慈祥的老妇人，看着久违的孩子们出现在她面前，在围裙上擦着手，咧开嘴开心的笑着，露出残缺的牙齿和满脸深深的皱纹。
看着从小只在书本上认识的“母亲河”，明军男兵们已经是心潮澎湃，那些女兵们更是真情流露，有不少女孩子都是鼻子酸酸、满脸泪水了。
……
“看，我们的母亲河……”
政工队，一个小姑娘坐在通讯车里，扒着车厢挡板，望着大堤下的黄河，热泪盈眶地说道。
“嗯，”身边另一个小女兵也被煽情了，严肃地望着下面，却动情地说道，“三百年前，一群野蛮人把我们的黄河妈妈抢走了……我们逃到南边，长江妈妈张开双臂，保护了我们，为我们遮风挡雨，继续哺育着我们……我们不会忘了我们的养母，但一定要救回我们的生母的……那就是黄河……”
这个小姑娘也算很有才，挺会煽情，而且一煽情经常就把自己也煽哭了的，所以被选拔进政工队，负责劝降喊话。此刻，经她投入的这么一煽情，车厢里的小姑娘们，没有一个不流泪的了。
突然，车里的无线电响起来，上面长官的声音急促喊道：
“全体注意，南京紧急命令，暂不占领关中了，立刻调头北上，夺取龙门浮桥！听明白吗？”
“长官！”小女兵们的班长立刻抓起话筒，问道，“龙门浮桥还没被炸掉吗？”
“没有，不过也快了，太行山纵队正在和清军守备部队激战，我们要不快去抢的话，浮桥随时会被炸掉！”
“是！明白！”
挂掉话筒，车里几个小女兵立刻炸开了。
“不光复关中了？”
“关中么，放在那里又跑不了，反正迟早会光复！现在关键是进山西！”
“那，我们接下来的宣传口号怎么改？”
“光复关中不能用了……那就叫‘光复母亲河’！”
“不，不用‘光复’，用‘解放’更好！”
“对，就叫‘解放母亲河’！”
……
25日下午，明军大部队刚刚过潼关，便紧急掉头，沿着黄河的“L形”大转弯北上，抢夺120公里以北的龙口浮桥。

第46章 传檄定三秦（4）血战浮桥
龙门浮桥，距离明军控制的最近的一个机场——郑州机场，距离也已经达到了300公里，超出了战斗机作战的半径。而只派俯冲轰炸机对浮桥战场进行支援，没有护航的话，也是不行，因为就在龙门浮桥东北不到100公里，就是临汾机场。这里还驻有清军的一个战斗机中队。
虽然只有一个中队，虽然不是新式的海东青，但是毕竟是战斗机，仍能对明军的俯冲轰炸机造成致命威胁。
25日下午四点，明军的先头部队——人民卫队第六师，也就是第一机械化师刚刚冲过了潼关半个钟头，已经进入华阴县，推进到了华山脚下。偏西的太阳中，能看到远处华山雄伟的身姿。这时候接到了统帅部李根生的紧急命令，暂停向西推进，即刻掉头北上，夺取龙门浮桥。
情况紧急，人民卫队第一机械化师为了争取最快速度增援龙门的太行山纵队，直接命令先头的侦察营的装甲侦察连，免除侦察任务，脱离侦察营以最快速度挺进，紧急奔赴120公里外的龙门浮桥。
同时，第一机械化师又从行军队列后面的主力中，抽出一个轻型坦克营、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防空连临时组成一个混成团，在后面跟进，接应前面的装甲侦察连。
尤其是防空连，尤不可少。在由此北上的一百多公里中，明军将首次在清军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作战。为了尽快扭转这一不利处境，人民卫队机械化第一师立刻着手，在华阴县北临时找了一块地方，把后面的工兵营整个调过来，用推土坦克开始整飞机跑道。
……
在由此向北120公里处，就是龙门浮桥。这里黄河的西岸是陕西，叫龙门镇。东岸是山西，叫河津县。龙门镇地处陕北和陕南的自然交界处。龙门以南，仍是关中大平原。但是龙门以北，地势陡升，就进入了陕北的黄土高原。高原和平原在这里自然交界，泾渭分明。传统的“关中”概念，到这里就终止了。
龙门以北的黄河又窄又瘦，被两岸高高的黄土束缚着，蜿蜒曲折，两侧是黄土大峡谷，中间水流湍急，怒涛滚滚，颇有几分西南乌江、怒江、大渡河的感觉。但是到了龙门，黄土高原陡然终止，两侧再没有高高的黄土层束缚了，河水一下冲入了平缓的关中大平原，河道突然变得很宽，水流立刻变得舒缓无比，正呈现了明军士兵们在潼关看到的那种“慈祥老妇人”的感觉。因此，龙门往下，黄河上的浮桥才多了起来。
现在，太行山纵队的一个连，正和河津县清军浮桥守备营激战中。
太行山纵队虽然已经达到三万多人，八个旅的编制，但是兵力广泛散布在太行山和吕梁山两大山系，现在还要抢先控制各处关隘要道、山间公路、铁路，掐断清军增援道路，还要控制各座县城，拿下各县的清军守备部队，为明军入山西扫平障碍……要兼顾的地方太多了。南明统帅部收到情报，得知还有一条浮桥没被炸掉，立刻命令太行山纵队前去控制，太行山纵队一时也只能先派出一个连前去抢桥。
太行山纵队只有一个连，但是河津县的清军守备部队却有一个营。
可是，太行山纵队的战斗力比清军守备队强。
太行山纵队大都是那些不堪官府欺压的当地山民、还有很多本地的绿林土匪组成，他们平时就吃苦耐劳、悍勇无比，再加上空投明军军官的正规化组织训练，战斗力更是很强。而那些清军守备部队平时松松垮垮，吃喝嫖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战斗力自然不是一个水平。
但是双方兵力毕竟很悬殊，清军数倍于游击队。最关键是制空权在清军手里。从临汾机场飞来的清军战斗机不断俯冲扫射，压的游击队抬不起头来。本来战斗力很低的清军守备队，却被空军鼓舞的士气大振，喊叫着“噼噼啪啪”开枪，一步一步地缩小包围圈，往游击队这边压过来。
本来这座浮桥上只来了几个清军工兵，在磨磨蹭蹭地装炸药，准备炸桥。这时候游击队突然出现，一下就抢下了浮桥。逃掉的工兵跑回去报信，然后华阴县的守备队倾巢而出，准备夺回浮桥。战斗从中午开始，已经打了半个下午，清军的守备部队越打越多，游击队的人越打越少，现在伤亡已经达到二成，人数已经不足百了。而清军守备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附近两个县赶来。
游击队控制的阵地，就是浮桥东岸的小码头，几千平方米的狭长一小块，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压缩小。也就是码头上有一些小建筑，平房、矮墙什么的，才能勉强守住。
双方都没有重武器，但是游击队的轻武器反而比清军强。这也是他们在头顶有飞机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勉强坚守的重要原因。清军守备队一个营全是步枪，只有一挺轻机枪。游击队只有一个连，却有六挺轻机枪。这就使得在火力上，游击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游击队也有致命的劣势，那就是弹药有限。他们没有辎重跟随，所有补给都是背在自己身上。因此尽管机枪多，子弹却不得不省着打。好在清军也怕死，谁也不冲锋，就是这么枪战，仗着人多一点点地往中间挤压，借着飞机每一次扫射的掩护，快速往前移动几步。这反而给了游击队仔细瞄准的机会。要不然，清军一齐冲锋的话，游击队就不得不把子弹泼水般的打出去了。
……
天上的双翼战斗机摇晃着往下俯冲，三挺机枪在游击队阵地上炸起三条烟尘，游击队所有人都原地卧倒躲避。对面的清军抓住机会，喊叫着又往前冲了几步。
游击队的几个轻机枪组趁着飞机扫射的间隙，立刻半跪起来，在石轱辘上架着捷克式轻机枪，瞄着就是一个点射，当即对面两个清兵飙着血扑倒在地。其中一个当场毙命，另一个被打中了大腿，躺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嚎叫。
机枪声和惨叫声，立刻让大片清兵原地卧倒，各自找地方躲避，还有近半的清兵掉头跑回去了一大截，把刚夺下的阵地又拱手让出了。
清兵们趴好后，好半天才慢慢抬起头，拉着大栓“啪啪”地开枪，子弹呼啸着从游击队阵地上飞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架“哲别”战斗机摇晃着俯冲下来，瞄着游击队的机枪组扫射，三条烟尘掠过，又一个游击队机枪手阵亡了。但是，旁边的一个游击队一个咕噜滚过来，填补了他的空缺。
这就是捷克式机枪的好处了。容易上手，弹道笔直，非常精准，新手很快就能找到感觉。况且在太行山纵队平时的训练中，就是要求每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机枪手，起码都要会用机枪的。在眼下，这两条优势发挥了作用。游击队的机枪手似乎是“死不完”的。
望着己方阵地上的惨烈景象，一具具战友尸体躺在血泊中，每一个游击队心中都充满了悲壮情怀。
……
对面的清军增援越来越多，附近两个县的守备营，也都坐着征来的汽车、骑着自行车、骑着马，不断的赶来增援。清军从中午的一个营，现在已经到了两个多营的兵力。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就会增到一个团了。
而游击队，就只有这么多人。现在说是一个连，其实已经只有八十多人了。对面，是十几倍的清军。
游击队的六挺机枪卡住几个关键点，其他几十条步枪也在很沉稳地向外射击。大家都节省弹药，基本都是把清兵放得很近才开枪。这些游击队员平时天天苦练，现在又仔细瞄准，所以命中率很高，基本上打出三五枪，就能打死一名清军。
天上的飞机又是一轮俯冲扫射，对面的清兵抓住机会，纷纷投出手榴弹。
扫射和爆炸中，又是几个游击队员当场阵亡。对面清兵士气大振，喊叫着冲过来了一大截，直到这边的几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一下放倒了十几个人，才让清兵们又趴到了地上，各自躲避。
游击队的连长趴在地上晃晃头，晃掉泥土，又吐了几口唾沫，把步枪搂在怀里，摸过铁皮大喇叭，抬起头喊道：
“弟兄们加油打！守住浮桥！我们的大军已经入关了，我们的坦克再有两三个钟点儿就到了！到时候给死去的弟兄们好好报仇！把对面这帮兔崽子全给毙了！……喂，对面的兔崽子们听好了！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这都不是将来了，明天大军过河就能给你们拉清单！识相的赶紧投降，大军来了我们给求求情，留你们一条狗命！要不然到时候全给毙了……”
对面的清军阵地上，另一个大喇叭也在喊话：
“哈哈哈……让爷们儿投降？你们都吓傻了吧？现在是爷们儿让你们投降！赶紧放下枪，举着手走过来，留你们一条狗命！明军过不了黄河！就你们几个人，能再守一个钟头？马上我们就从侯马那边儿调大炮过来了！到时候连浮桥带你们几个，全给轰上天！哈哈哈……”
接着，那个声音又对清兵们喊道：
“弟兄们好好打，北京又来电报了，赏赐又加码了！皇上亲口许诺，炸掉龙门浮桥，我姓马的封伯爵，抬旗，官升三级，赏5万大洋！弟兄们每人都能官升两级，赏赐5000大洋！哈哈哈……弟兄们，好好打，拼这一个钟头，炸掉浮桥，就能搏个下半生富贵！……弟兄们，你们也听到对面喊什么了，说明军一到，就把我们全毙了！想投降明军的都想想清楚，他妈的还有退路吗？所以说，不管为了皇上还是为我们自己，都不能让明军进山西！”
这番鼓动非常有用，清军阵地上再次掀起了一阵欢呼。这几个小时的战斗中，北京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来一个电报，把赏赐提高一截子。弄得这些平时的烂部队现在都生龙活虎一般，都想为后半辈子拼个富贵。
游击队这边，连长又大声喊道：
“弟兄们！再坚持两个钟点儿！俩钟点儿后天就黑了，头顶这些飞机就得走了！我们的机枪就都能施展开了！我们的坦克也就快到了！”
对面清军那边马上喊道：
“废话！两钟点后飞机是走了，我们的大炮也来了！娘的直接把浮桥炸断，你们几个人也死无葬身之地！……识相的赶紧投降，饶你们不死……”
……
“投降？哈哈哈……”
游击队这边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大笑。好多人也都跟着仰天大笑起来了。
太行山纵队的这些人，能杀官造反、上山打游击，那是每人都和满清朝廷有血海深仇的。他们当初，要么是土地被霸占、讨要不成，反被抓被杀，断了活路；要么是因为当地警察缺钱花、抓走他们的家人勒索“罚款”、因为交不起或者交不够、亲人被活活折磨死；要么是因为被当地官府和恶霸勾结、祸害得家破人亡；要么是因为忍受不了这一切、到县里去告状、却因官官相卫被发还当地、以至于被当地官府整得家破人亡……要是没有太行山纵队，这些受冤的小民就只能按照传统的“处理方法”，喝一瓢卤水，一了百了了。
这些人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了，现在别说还有希望，就是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也绝不会投降，而只会拼死抵抗，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矮墙后面，一个机枪手一只肩膀上流着血，另一只手还在扣扳机射击，眼睛仔细瞄准着。他一边打，一边大声喊道：
“弟兄们，咱个唱歌吧！”
立刻，阵地上齐声相应。也无需串联，好几个人齐声唱起来了：
……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密密的树林里，到处都安排战友们的宿营地，
在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
“嗖嗖”的子弹擦耳而过，不时有队员惨叫着倒下，或者胸前、面部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但是，阵地上的歌声已经唱到第二段了，而且却越唱越响：
“哪怕官府朝廷凶，我们的兄弟打起仗来真英勇，
哪怕官兵枪炮狠，找不到我们人和影。
让敌人横冲撞，我们的阵地建在敌人侧后方，
官府恶霸越嚣张，我们的队伍越扩张。
为光明，为自由，四万万百姓齐武装，
为子孙，为后代，大家都来抵抗。
我们越打越坚强，邪恶朝廷一定走向灭亡，
看最后胜利日，中华大地现曙光！”
……

第47章 传檄定三秦（5）横空出世
辽阳公主府，向小强昨夜发了一夜烧，到了25日中午烧退了些，感觉也好了些。他起来，吃了点厨房送来的营养粥，然后往轮椅上一靠，让胡炯推着自己到庭院中央透透气。
根据以往病毒性感冒的经验，这只是暂时性好转，发烧至少还得两天，然后是旷日持久的咳嗽。就是十四格格目前的状态。另外根据经验，白天会暂时性退烧，但到了晚上，总会重新烧起。所以他要抓紧白天的时间，出来透透气。不然真跟十四格格一样，在房间里一躺几天，那非疯掉不可。
胡炯推着他通过前厅的时候，向小强看到了电话机。他突然很想知道前线怎么样了。于是让胡炯给接通统帅部的电话。
电话中，他全面得知了这一夜零一上午的战局变化。然后，他接到了肚子疼跟他报告的最新情报——龙门浮桥还没被炸掉，太行山纵队正在和守备部队激战！更要命的是，那里的制空权在人家手里！
浮桥的重要性，即便是用向小强烧得锈逗的脑袋，也是一想就明白。
不过，“脑袋烧得锈逗了”，这是向小强自己的认为。他不知道的是，人在发烧过后，大脑等于受了一番“洗礼”，会比平常时候更加清楚，反应更快。
“什么？”向小强奇道，“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第六师加快前进？别的就没了？”
肚子疼在电话那头说道：
“大人……那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的飞机呢？”
“大人，”肚子疼哭丧着说道，“我们最近的机场就是郑州机场，到龙门刚好三百公里……清军机场到那里只有九十多公里……”
“于是就没办法了？”
“对了大人，根生说，他已经命令第六师加快前进，一旦过了潼关，立刻就让工兵营选一块地方，紧急修筑战地机场了，快的话明天早上可能就能用上……”
向小强差点背过气去：
“明天早上？废话，要能等到明天早上，还不如今天下午就接着向西推进，拿下咸阳机场呢！那可是团级机场，比个临时战地机场可好多了！别说明天早上，到今晚就能见分晓！不是我们成功进入山西，就是人家把桥闸了，成功阻止我们进入山西！……广武那小子肯定在玩儿命的增兵山西！妈的，龙门浮桥……这可关系到山西由谁占领的问题！”
“大人……那……除了让第六师先头部队加快前进，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向小强沉吟了一下，确认道：
“这么说，郑州到龙门超过了三百公里，所以我们的战斗机无能为力了？”
“是啊大人。”
向小强很阴险地一笑，只是说道：
“李司令在那里吧？请他来接电话。”
“哪个李司令？”
“李国梁，陆航司令。”
“啊……好像不在，大人稍等，我让个参谋去找一下。”
“嗯，快点，找到了给我回过来。”
肚子疼去找李国梁的同时，向小强又给人民卫队装训部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又接了个长途，打到四川九色鹿公司。
刚挂上电话，电话铃就又响了，是李根生从统帅部打来的，向他报告，人民卫队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函谷关，正在往潼关挺进。
接着，李国梁也接过电话了。向小强跟他吩咐了一番，让他命令郑州机场做好准备，准备迎接几位“特殊客人”。
安排妥当后，向小强看了一下表，这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
……
下午四点半，龙门浮桥，游击队和清军守备部队血战正酣。清军哲别战斗机一轮一轮的向下俯冲扫射，每扫射一轮，就至少有两三个游击队员阵亡或重伤。这一个中队的十几架战斗机轮番上场，缺油了就回去加油，然后再飞过来……龙门浮桥的上空，总能保持4-6架油料充足的战斗机。
开战以来，大清空军这才算是真正扬眉吐气了一把，牢牢把制空权抓在了手里。虽然他们逞威风的对象，不过是地面上几十个游击队员。这几十个游击队员不但没有防空武器，而且连子弹都不宽裕，要不然凭着他们的六挺轻机枪，不能说把飞机打下来，至少让这些清军飞行员感到严重威胁。
游击队员只剩下五十个还能战斗的了。而包围码头的清军，已经达到了上千人。而明军最快的装甲侦察连，才刚到了南边60公里外的洽川镇，还要将近两个小时才能赶到。至于后面的轻型坦克营、机械化步兵营和防空连，至少还要三到四个小时才能赶到。
按照现在这种情形，守卫浮桥的游击队等不到增援到来，就会全军覆没。
进攻的清军军官也明白，现在是在抢时间。必须要在一两个小时内拿下浮桥并炸掉，不然明军坦克一来，就自己这边的烂部队，到时候有再多人也会一哄而散。
忽然，炒豆般的枪声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轰鸣声。
地上的人突然都明白了什么，都抬起头来望天上看。东北方的远处，天上已经有了十几架黑色的飞机轮廓，已经很近了，能明显的看出来是双引擎大飞机。
地面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两边的人都仰着脑袋，望着快到头顶上的大飞机，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但双方都知道它们肯定是为地面上的战斗而来。
十几架大飞机飞得很低，声音震耳欲聋。它们轰鸣着擦过头顶，紧接着头顶响起了尖锐的划破空气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大串炸弹掉下来。
一连串地动山摇的大爆炸，码头上爆起了十几根烟柱，紧接着烟柱变成了水柱，炸弹一直扔进黄河里。
浮桥周围，顿时先后腾起了六七根高大的水柱。浮桥在波涛中左右摇摆着。
游击队阵地上，尸横遍野。十几个大弹坑内外，布满了鲜血和残肢内脏。硝烟和焦糊味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游击队员摇掉脑袋上的土，呆滞地望着四方。他们突然发现，阵地上只有不到二十个还活着的兄弟了。
……
对面的清军在不停的欢呼着，冲着天上的轰炸机甩着帽子。虽然他们这边也有几十个冲得过近、被炸弹炸死的，但是士气仍然得到了最大的激励。
这是广武从北边派来的“乌云”轰炸机中队，支援码头战斗的同时，也要尝试着炸浮桥。
广武本来没打算派轰炸机来的。因为这种活儿应该是俯冲轰炸机干的，但是清军没有俯冲轰炸机。用水平轰炸机炸浮桥这种东西事倍功半，投一下午也不见得能投准一枚。支援地面战斗吧，那更是没准头，等于是对双方进行无差别炮火覆盖，能有1：1的交换比就不错。
但是后来广武又一想，无差别火力覆盖又怎么样，那些守备师烂部队的，有什么好可惜的。在这种关键时候，别说是守备师，就是八旗师，那也是该覆盖就覆盖了。打击士气不假，但是因此炸不掉浮桥、丢了山西，那就不是士气能挽回的了。一顿轰炸炸死几百人，能够用一百个清兵性命拼掉一百个游击队性命，游击队就全军覆没了，而清军还有好几百，仍然能够炸掉浮桥。
他思来想去，这都是最好的办法。因此传旨命令京津防御圈的空军派出一个中队的乌云轰炸机，对龙门浮桥和码头区进行轰炸。
……
码头阵地。
还活着的十几个游击队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悲壮时刻。看着身后黄河上不断腾起的水柱，在水柱之间飘摇不定的浮桥，还有面前喊叫着冲过来的清军士兵，十几个游击队员都不准备活了。
他们进一步缩小阵地，只防守桥头的一小块了。十几米外，那些清兵已经踩到了阵亡队员们的尸体上，并且跳进弹坑，用弹坑当掩体，往这边射击。
一轮轰炸过后，双方都有了大弹坑当掩体，战线反倒相对固定下来了。清兵有了弹坑，都不大爱往前冲了。
十几个游击队员，也蹲在弹坑里，仔细瞄着开枪，争取枪枪爆头。
到了这一步，就算他们现在调头跑上浮桥、企图过黄河撤到对岸，也绝对跑不过长长的浮桥了。现在对面清军已经压得那么近，他们十几个人跑不到一半，就会被全部打死。
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了。
……
“兄弟们，怎么都哑巴了？唱歌啊！”
一个队员高声喊道。
十几个队员骤然响应，阵地上再次响起悲壮高亢的战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
“呜————轰！！！”
刚唱到一个“飞”字，就眼看着一架大飞机拖着烈火和浓烟，一下摔在清军阵地上，腾起巨大的火球和浓烟。没来及扔下去的炸弹一下接一下的爆炸，炸得地动山摇，几十个清军没爆炸吞没。
游击队员们都惊呆了。对面的清兵们也都惊呆了。
他们都一下扑倒在地，然后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天空上，已经有三架飞机拖着长烟往几个方向栽了。两架是哲别战斗机，一架是乌云轰炸机。紧接着，又有一架乌云轰炸机起火下栽。几秒钟后，又是一架哲别战斗机凌空爆炸。火球散去，碎片七零八落地往下落，都燃着火、拖着烟，好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又好像节日的焰火一样。
在这一片混乱中间，有四架单翼战斗机格外抢眼。它们好像还没刷漆，银白色的全金属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侧不停喷着火舌，以极快的速度“上窜下跳”，几秒钟就干下一架飞机，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这时候，无论是地上还是天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
“出现翠鸟！出现翠鸟！！……保护轰炸机！保护轰炸机！………啊！！！”
天空的无线电里，清军轰炸机飞行员们惊恐地喊着，一边拼命推着操纵杆，四散躲避。飞行员中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屠杀我们！！保护轰炸机！保护轰炸机！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
哲别战斗机飞行员们也对骂着，声音中透着惊恐：
“你他妈瞎眼珠子啦！你们家的翠鸟长这模样！这他妈的不是翠鸟！”
“翠鸟哪有这么快！”
“你们看到了吗？那几架飞机根本没有起落架！”
“机头还是尖的！”
“妈的，他们从哪儿飞过来的？这么大航程！”
“咸阳机场丢失了？”
一架乌云轰炸机里，清军机枪手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银色战斗机”闪烁着火舌直扑过来，玻璃上出现几个大白点，紧接着前胸到肩膀上一阵火辣，鲜血飙出来。
“啊……！！”他惨叫着，滚落回机舱里，嚎叫着喊道，“救命啊……啊……我看到那家伙的脸了……高鼻梁，是个洋人……洋老头……”
……
另一个频道的电波里，一个年长的声音用生硬的汉语也在紧张地说着：
“小伙子们，千万要保护好你们的飞机……不能出半点差错，不能被击落……这场实战试验来得早了些，但我不想让它们刚出实验室就落到北清手里，尤其是这种加副油箱的远程型号……你们几个，也保护好我，我可只是个工程师，而你们几个是试飞员……”
另外几个年轻的声音笑道：
“老先生，放心吧……”
“我看没必要嘛，很快就能把他们杀的一架不剩了……”
“哈哈哈……”

第48章 传檄定三秦（6）挺进山西
地上的人们看到天上的飞机就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感觉几乎就是一袋烟的功夫，天上的大飞机和双翼小飞机就全部掉光了。天上只剩下四架银光闪闪的单翼小飞机。
地面上不管游击队还是清兵，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上不可思议的一切，一时都忘了打仗。
那四架小飞机清除完天空，放慢了速度，又绕着飞了一圈，然后开始排成队，逐一的“鹞子翻身”往下俯冲，扫射地面上的清兵。
现在地面战场的局势完全逆转过来了。浮桥桥头，十几个游击队员举着枪，疯狂欢呼着，在弹坑里跺脚跳跃。而对面的上千个清兵炸了营，全部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惧。他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万没想到刚才还是一边倒的局势、十分钟内完全消灭那几个残余的游击队、炸掉浮桥，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现在反而倒过来了？
绝大部分的清兵也只能想到这一步了，他们都在鬼哭狼嚎着，四处奔逃，拼命找寻能藏身的地方，然后不顾一切的往里钻。稍微有点水平的清军军官，这时候除了逃命，惊恐之余还在想着一个问题：
——头上的明军战斗机从哪来的？这方圆几百里内没明军机场啊！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了很多清军军官的脑子：难道东北边的临汾机场落到明军手里了？！难道是明军已经从别的地方进山西了？！难道……明军大部队已经在自己背后了？自己没有退路了？！
头上呼啸的引擎声不断掠过，每掠过一次总伴随着那种锯木头似的刺耳机枪声，还有前前后后弟兄的惨叫声。
……
虽然头顶上的明军飞机不多，只有四架，但是它们轮番的俯冲扫射，一点也不给地面清兵喘息的机会。地面上的清兵都是平时只会吃喝嫖赌、横行乡里的民团性质武装，从来都没打过仗，一年也没打过几次靶。这是在皇帝封官重赏、士气大振、再加上己方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上千人还被游击队几十个人弄得相持不下的。
现在制空权丢了，被人家压着头皮扫射，往人堆里扫射，到处都是鲜血、肠子、脑浆和惨叫，这八九百个还活着的清兵终于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四散奔逃。奔逃的过程中，又被扫射死更多。
浮桥边的十几名游击队员此时都知道该做什么了。他们压制着心中的狂喜，端着四挺没炸坏的轻机枪，还有十几只步枪，瞄着疯狂奔逃的清兵们开始了“打活靶”。
清兵们四散奔逃的时候，比他们正面进攻的时候更难打中。但是正面进攻的时候，游击队员们压力很大，总不敢在一个地方露头过长，很难沉住气瞄准，否则对面就会有子弹打过来。但是现在不同，对面根本没有人会还击，他们尽可以沉住神，稳住气，争取枪枪见血。
队员们经过多次训练和实战，在这种情况下早已是配合默契了。步枪负责那些垂直跑动的目标，而轻机枪负责那些横向跑动的目标。轻机枪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更大优势。捷克式轻机枪射速慢，但是很准，可以很精确地控制两三发一个点射，而一个点射总能打倒一个横向跑动的清兵。
十几分钟的时间，天上的扫射加地上的点射，竟然又让清军多了二百多个死伤。现在，清兵们只剩下六百来个四肢完好的人。他们完全顾不得打仗了，丢掉了所有的枪支和装备，抱着头死死趴在地上。待到天上俯冲的间隙，就跳起来飞快奔逃一段。而这一段他们又会成为游击队的靶子。听到飞机再次冲下来了，他们又再趴倒在地上。
所有清兵现在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下去。
至于身后的游击队在飞机扫射中还坚持打仗，人家是怎么做到的，清兵们是完全顾不得去想了。
……
天上四架明军战斗机发现，地面上的清兵们已经散得不能再散了，再俯冲扫射只能是浪费燃料了。于是，他们统一拉起来，再次编队、爬高，向着东北方向临汾机场方向飞去。
地上的清兵们有大胆的，这时候抬起头来，看着那四架银色小飞机遥遥地往东北方向飞去了。这时候，先前那个“临汾机场被占领、明军已经到了背后”的判断，又更加笃定了。
这些清兵们由先前的士气高昂，转眼陷入了极端恐惧。临汾离这里只有九十多公里，临汾要是被明军占领了的话，那等于明军已经到了自己背后了，说不定明军先头部队离这里只有几十里路了！据说明军那都是汽车轮子的，几十里路那还不是眨眼就到！
这些清军原来把宝压在朝廷这边，打算炸掉浮桥、趁明军没过黄河之前拼命往太原方向、也就是东北方向后撤，到那里的铁路沿线和朝廷主力会合，凭着自己的大功升官发财呢。现在东北方向的临汾都被明军占领了，那也就是北上太原的路被堵死了。
这些清兵们被打散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现在谁也不敢去攻桥了。现在这几百人分散在足有两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除非谁有能力、有魄力把这些人重新集合起来，要不然只凭着几个人就去炸桥，那就是送死。
再说，这些清兵觉得自己押宝押错了，就凭着自己刚才拼命夺桥炸桥、还杀死了那么多游击队员，明军来了就饶不了自己。还有，自己这些守备部队和那些正规军还不一样，人家正规军好歹管得还严一点，还有些军纪。自己这些人整天就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在老百姓眼里跟那些警察差不多，早就被人恨得牙痒痒了。现在枪也扔了，队伍也打散了，明军也快到了，再穿着这身衣服，说不定啥时候就得被老百姓围起来，用锄头砸死。
于是很快，这些零散的清兵们都脱掉了制服，装作老百姓各自逃命去了。
龙门浮桥桥头，十几个浑身硝烟和鲜血的游击队员，此时并没有站在那里欣赏胜利后的战场，而是猫着腰，飞快在战场上跑动，捡拾搜集清军丢下的弹药，然后都抱回来，堆在浮桥阵地后面。他们毫不敢松懈，利用这个机会“构筑”阵地，也就是从被炸塌的砖墙和平房废墟中，搜集可以用的砖头、水泥块，在弹坑外围垒起简单工事，随时准备下一轮的战斗。
……
那四架明军“银色战斗机”往临汾方向飞，并不是为了制造假象。他们飞到临汾机场上空，从西南边的太阳光中钻下来，一直俯冲到跑道上方才被发现。但这时候已经晚了。两架刚加满油、正要起飞的哲别战斗机，被他们顺手一轮俯冲，给打得刚离地就爆炸。两大团火球拖着浓烟烈火、在跑道上翻滚散碎，一连甩出好远，满油箱的航空燃料到处燃烧，大火甚至扑到了跑道旁的另两架飞机上。
机场上防空警报大作。临汾机场本来就是小机场，只驻有一个中队十几架的哲别战斗机，防空炮更是没有几门。这时候炮兵还没从营房里跑出来呢，四架战斗机又是一轮俯冲，机场上仅剩的五架哲别战斗机刚加满油，转眼也被扫射成了大火球，坍塌在熊熊烈火中。
完成了全部任务，四架“银色飞机”快速爬升，编队消失在东南方向，往郑州方向返航。
这四架神秘的战斗机从郑州机场飞到龙门、再从龙门飞到临汾，然后又从临汾飞回郑州，仅航程就超过了六百公里。中间还有若干的空战、俯冲扫射，全程竟然没有一次降落加油。
这在清军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于是，不管是龙门的清军、还是临汾的清军，他们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明军已经进山西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攻击。
原本就空虚的山西清军，陷入了整体恐慌。每个人都在考虑后路。有门路的都在打听：太行山纵队算不算正规明军？要是自己率部向他们投降的话，南京承认不承认？可不可以按明军的规定拿起义奖金？
……
25日傍晚六点半，控制浮桥的十几个游击队员，终于看见了期盼已久的景象。
一千多米外的黄河对岸，陕西那边的大堤公路上，远远的出现了一连串车灯，排着队往浮桥这边行进。
山西这边的十几个游击队员一下子激动起来了，在暮色中用望远镜拼命地看，拼命地分辨。十月下旬的六点半，天色已近全黑。再加上距离又过于遥远，借着车灯也看不清旗帜和标志，只能分辨出对面车辆的大致轮廓。
但是，仅仅是几个轮廓，也让这些游击队员欢呼起来。他们认出了传说中的坦克、装甲车，这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山西的清军从没有过。
“你们俩，快去接应！”
“是！”
两个游击队员飞快跑上浮桥，激动地往对岸飞奔，一边飞奔，一边流泪。
对面的车队慢慢停下了。最前面的一辆坦克原地转弯，把正面对准浮桥，两道雪亮地光柱照过了整座浮桥，一直把光亮送到对面的山西。
两个游击队员迎着光明飞奔，眼泪不断甩向身后的黑暗。
突然，两人被对面的几个人抱住，然后一个南方口音说道：
“你们是？”
两个山西大汉听到这个声音，再也不用怀疑了，顿时抱住他们，嚎啕大哭起来。
“啊……桥好好的……额们守住了……啊……”两个满身是硝烟和鲜血的游击队员放声大哭着，“你们快过去吧……快点进山西……啊……额们那的老百姓快被祸害死了……快去救他们……那的官府都是豺狼啊……”
……
25日晚6：30，明军人民卫队机械化第一师先头部队开过龙门浮桥，进入山西。
晚8：00，明军人民卫队主力开始进入山西。随着龙门黄河浮桥的到手，光复山西指日可待。
也就在同时，大明陆军五个摩步师陆续通过潼关，进入关中。他们没有跟随主力北上，而是继续向西，深入关中，直取关中几大重镇：西安、咸阳、宝鸡、铜川。
他们的任务是：占领关中，并向南把住大散关和武关，促成汉中、秦岭清军残部的投降。从而把秦岭完全拿在手里，使四川和山西完全连成一片，都成为南明的战略大后方。

第49章 传檄定三秦（7）关中光复
“大清广播电台，大清广播电台……这里是早间新闻……今天是1936年10月26日。今天的新闻内容有：
“南明匪军的过江骚扰，再次遭到了可耻失败。豫西大战，南明匪军损失惨重。我大清郑州兵团取得了骄人战绩，击毙明匪军两万五千余名，击伤明匪军三万余名，生俘明匪军五万余名，缴获坦克548辆，火炮1422门，各型枪支六万余支，弹药及其他各类军用物资不计其数……目前，我大清帝国江淮兵团昨日完成任务，已实现胜利战略转移，回师围剿豫西明匪军残部。
“今年年初年中，南明各地灾害频发，旱涝不断。连日来，长江中上游秋雨连绵，导致多段江堤出现汛情。有专家预测，南明在明年开春，可能遭遇大面积饥荒。
“南明通商大臣许孝祖，昨日被都察院传唤调查。据猜测，可能是因其涉嫌在明德贸易中收受德方贿赂。以沈荣轩为首的南明内阁政府，又因此遭到全明各地报纸、广播以及有识之士的激烈抨击。要求沈氏内阁下台的呼声日益强烈。
“苏联再次强烈谴责意大利和德国单方面违反《不干涉协定》，丧心病狂的为西班牙佛朗哥法西斯叛军输血。苏联外长李维诺夫警告说，如果德国和意大利继续单方面违反条约，苏联亦将没有继续遵守此条约的义务。苏联的正义呼声在国联内得到了多个国家的支持，在国际上也得到了各界正义人士的广泛声援。目前，这股以法西斯意大利、纳粹德国、以及明德联盟组成的邪恶势力，在国际上已成为过街之鼠，遭到了全世界人民的唾弃。
“面对某些国家媒体的蓄意造谣和恶意挑衅，我大清新闻发言人再次严正重申，对于这次南明匪军的过江骚扰，我大清军队在各条战线上均取得了重大胜利，不存在所谓的‘惨败’、‘大面积投降’之说。对于所谓的‘明军入关中、入山西’之说，更是子虚乌有，可笑之至。发言人警告说，对于这种跳梁小丑式的造谣，在事实面前都是徒劳的。某些国家政府如若不思悔改，继续纵容媒体诬陷造谣，总有一天会失去大清人民的友谊。他又痛心的说，在如今的二十世纪，无论在哪个国家，新闻媒体都必须遵循一个底线，那就是‘不造谣’。但我们遗憾地看到，某些国家的媒体没能遵循这一底线。
“美国西部和中部再次爆发大面积饥荒，最新统计，因饥饿致死人数已达7万余人。昨日中午，我大清的首批援美粮食已从天津港启航，目的地为旧金山。美国总统罗斯福昨晚代表全体国民，向我大清广武皇帝陛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昨日因散布‘明军已占领关中’和‘明军已进入山西’等谣言的各地奸细，今晨已被全部逮捕，共1224名。……”
……
在从华阴驶向西安的摩托化部队里，指挥车的大喇叭高声播放着此刻的《大清早间新闻》，各车里的明军士兵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笑，不少人端着饭盒，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所有的媒体都必须遵循一个底线，那就是‘不造谣’，”一个士兵端着饭盒，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对身边战友们说道，“下面是国际消息：美国爆发大饥荒，已经饿死7万余人，罗斯福总统向我大清广武陛下借粮，并称赞我大清媒体从不造谣，守住了新闻媒体的底线……”
“噗……哈哈哈哈……”
顿时，整车的人都笑喷了，那个表演的士兵自己也板不住脸了，把嘴里的饭渣都喷了出来。
“好了好了……”指挥车大喇叭传出某位长官的声音，“换台换台，大家专心吃饭……”
顿时，各辆卡车里的士兵都喊叫起来，吹着口哨，敲着饭盒，大声表示不满。
大喇叭里的声音又说道：
“刚才有一个二等兵笑的时候被饭粒卡住气管了，已经送去医疗车急救了，不知道命能不能保住……现在是早饭时间，你们好好吃饭，想听的话吃完饭再给你们放……现在，大家吃饭，一边吃饭一边为那位兄弟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度过危险。”
这下所有的车里都不吭声了。
半天，才有一个人小声说道：
“……我早就说，《大清广播电台》的威力还是很大的，看看，我们已经有非战斗减员了……”
还没说完，整车的人都拿眼睛瞪着他。
……
中午，陆军摩托化部队占领西安，举行了开战以来最盛大的入城式。在满城的鞭炮和酒香中，在各国随军记者的摄像机和镁光灯下，在收音机里大清新闻发言人对“明军入关”的严正驳斥声中，明军排着最严整的队伍，以最雄壮的军容进入了这座“中华第一帝都”。街道两边，是兴奋得疯了一样的关中百姓……
26日整个下午，各支明军摩托化部队在关中平原展开，分几路去光复整个关中。
关中平原里，已经没什么清军主力了。剩下的一些零散清军，也都早早的打着白旗，守在各条公路两边等待受降了。和光复豫西一样，仍然是明军还没到，各地就到处都挂着大明国旗了。
到了26日晚上，东到潼关、西到宝鸡、南到蓝田、北到铜川的整个关中平原，全部被明军正式占领。关中光复。清空军最西端的团级机场——咸阳机场，也落入明军手中。
……
26日这一天，明军的主力——以人民卫队为先锋的左路集团军群，源源不断通过龙门浮桥，进入山西。
山西这时候也是空虚得和关中没有多大区别。明军25日晚进入山西，26日早晨开始快速挺进，一路都没有发生什么战斗，只需要沿着几条公路、以时速30公里的速度前进。中午就推进到了临汾，占领了临汾机场。
一收到“机场清理完毕”的电报，明军一个中队的翠鸟战斗机便立刻从郑州机场起飞，进驻临汾机场。随着明军战斗机进驻临汾机场，明军的制空权扩展到了整个山西南部。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明军轰炸机可以直接威胁到太原，亦可以较为安全的对吕石铁路、吕石公路进行轰炸，支援在那里阻击清军援军的太行山纵队。
随着进驻临汾机场的报告传回统帅部，紫金山要塞里整个都松了一口气。这标志着，明军拿下整个山西已经问题不大了。

第50章 秘密和谈
26日早晨，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广武皇帝孤零零坐在一张沙发里，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墙上的地图。嘴上的香烟仍在不断冒着浓烈的烟，烟灰已经垂下老长。
会议室还没有收拾，明显是散会后，广武要一个人呆一会儿。长条桌的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烟灰缸，有的里面没有烟头，有的只有一两个烟头。但广武自己面前的这个烟灰缸，烟头已经积了一堆。
会议室里浓重的烟雾，会让刚进来不知内情的人以为是刚散会。不过，这个会议室在昨天晚上开的。在北京得知明军抢下了浮桥、进入了山西之后紧急开的。
从散会后知道现在，广武一直在这里抽烟，抽了一夜。没有人敢来劝他。下边人都知道皇上的脾气，谁要是在这种时候来劝他，绝对会倒大霉。以前曾经发生过好几次。
这一整夜，广武不停地抽烟，盯着地图上的豫西、陕西、山西，一会儿站起来踱步子，踢翻几个椅子发泄，一会儿又冷静下来继续坐下抽烟，看地图。地图上豫西一大块已经插满了红色的小人、小汽车、小坦克。密度之大，和北边、西边的蓝色小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色代表危险、警示、激进，在军用地图上多代表敌人的颜色。而蓝色代表安全、可信任，一般用来代表己方。
但是现在，敌人的颜色已经密集的分布在关中和山西的门户上。更要命的是，这两个最重要的“门户”——函谷关和龙门浮桥，也已经落入敌手。现在人家只需要做一件事：增兵，就行了。可能连一场大仗也不用打，就能轻松拿下山陕两省。
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干看着。
他先花了足足两个小时，遍想了挽救山西的一切可能性。……可惜，没有一条是能够实现的。
然后，他又足足花了两个小时，逼着自己承认山西南部已经无可挽回了，逼着自己现实起来，考虑失去山西南部后的形势，该如何部署。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山西北部。
失去山西南部，仅仅是华北平原随时会受到威胁。但是失去了山西北部，那连北京都要随时受到威胁了。还有，张家口坦克城、连接西部的河套铁路，也会随时受到威胁。
太行山系北端的五台山、恒山、西山，距离北京近在咫尺。等于就是山上山下。一旦落入明军手里，大清将不得不考虑迁都。而到了那个地步，广武几乎能够肯定，自己的统治地位将遭到颠覆。
广武慢慢地把烟掐死在烟灰缸里，然后按了电铃。
一个参谋立刻进来请安。广武问道：
“石吕公路上的军队怎么样了？”
参谋马上出去传问话。片刻后，好几个将领都进来了，请安后，立刻就在会议室的地图上一边标记，一边奏报。
在地图上，广武很直观地看到，那支由5个八旗师、15个汉军师组成的增援山西部队，在横穿太行山的石吕公路上，屡遭阻击，就这一夜，仅仅在十余公里的山路上，遭遇的阻击战就超过五场，伤亡兵力已经近千。
而且，从地图上的标记来看，自从石家庄下火车进山到现，第一阶段的山路连三分之一都没过去。
这些将领只敢说到这里，还有更多的吞吞吐吐不敢说。广武知道他们还想说什么。
他冷冷地问道：
“是不是到了白天，还会遭到明军的空中攻击？”
几个将领都松了一口气，相互看看，都点点头。
“传旨，”广武手指敲着桌子，说道，“立刻让部队原路撤回，在石家庄重新上火车北上。”
几个将领大眼瞪小眼，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广武起身来到地图前，拿过铅笔在上面边画边说：
“在北京不要停，继续向西北，沿京张铁路穿过居庸关到张家口，在张家口下火车，然后走公路，从北边进入山西。”
几个将领相互看看，慢慢地说道：
“这……嗻。”
有一个年轻参谋大着胆子问道：
“皇……皇上，奴才斗胆，敢请皇上解惑……军队撤到北边，那……山西南边个儿，太原什么的……咱是不要了么？”
几个将领都拿眼睛瞪他。广武也慢慢地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这个年轻参谋立刻吓得脸色惨白，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干涩地说道：
“皇上……奴才该死……”
广武忍住了发作，露出了微笑，尽量和蔼地说道：
“你叫什么？”
“奴……奴才叫……和礼……”
“嗯，和礼，哪个旗的？”
“回……回皇上，奴才正白旗……”
广武点点头，微笑道：
“正白旗，好啊……和礼，还有你们……你们要知道，现在咱们大清又到了多事之秋，既有内忧又有外患，正是要靠我们这些在旗的爷们儿齐心协力，保住咱们的江山……南边儿的南明，还有下边儿的汉人、老百姓，他们都想着把咱们拉下位子，清算咱们，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越到这个时候，咱们旗人越要团结的像一个人一样……
“当年天命皇帝（努尔哈赤）、天聪皇帝（皇太极）起兵抗明的时候，情势比我们现在严峻一百倍。光绪爷那时候，大清情势也比现在严峻十倍。不是都过来了么？只要咱们旗人还像那时候一样团结，眼下这点小困难算什么？还真能毁了咱们大清？
“和礼，你要朕解惑，朕就来跟你解惑。不是朕不要山西南部了，而是现在山西南部制空权都在南明手里，南部太行山的控制权也在游击队手里，我们再从南部调兵进山西，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朕教给你，当一条路明显走不通的时候，就要果断放弃，找另一条走得通的路。现在，唯一走得通的路，就是从北部进山西。
“当然了，明军机动性好，这样一来山西南部肯定会被他们抢先占领。但是他们抢占山西南部的时候，我们也在北部争取到了时间，有时间扼守一些重要的山间关隘，确保山西北部不丢失。确保了山西北部，也就确保了京津防御圈的侧翼不受威胁，也确保了河套铁路不受威胁，确保了大清东部和西部的联系不被切断。这样，只要我们大清在中原打一场大胜仗，就能够转败为胜，把南明重新赶回去。山西南部、陕西、关中、豫西、江淮才能够重新夺回。你明白了吗？”
那个年轻参谋万没想到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能亲耳听到皇上和颜悦色的随自己说出这番话，一时间激动得热泪盈眶，喉中滚动着，只能断断续续说道：
“皇……皇上……您……您……奴才……奴才……”
其他几个将领也很是意外，立刻也都是一副感激涕零装，纷纷赌咒发誓的表忠心。
广武也微笑着，和颜悦色地看着大家，点点头，表示他都理解了，让大家去忙吧。
广武知道，随着战局不断恶化，自己在宗室中的地位也在一点点的动摇。再像以前那样意气指使、飞扬跋扈恐怕已经不行了。今后，他要用一切手段，尽可能地团结大多数人了。
但是那几个将领却是各怀鬼胎。至少有两三个人都在想：你现在说的好听，‘旗人团结的像一个人一样’，你当初政变上位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在宗室中大开杀戒，几个铁帽子王都被你杀了满门，连人家十四格格也不放过，逼得人家逃到南明那边儿去了。人家十四格格可是宗室里难得的人才，现在好了，整天在南边儿给南明出主意，给大清扒豁子，净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怪谁啊？
……整天喜怒无常，就知道杀人抓人，搞得统帅部都没人敢说话，全是你一人拿主意……八旗师和近卫师，为了不让别人染指，居然能让你两个嘴上没毛的弟弟管着……粘杆处更离谱，居然让你那几岁的小儿子当长官，西方国家报纸都拿这个开涮，弄得大清都快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了……粘杆处原来在十四格格手里的时候是猛虎，现在这才几天？都快成了猪了……要是十四格格还管着粘杆处，大清怎么也不会让南明就这么成功偷袭了……
……
广武打发走了一干将领，又让人把粘杆处的两个次长都找了来。
“你们俩听好了，”广武压低声音，相当严厉地盯着他们，“朕现在对你们说的，是绝对必须保密的事。这牵扯到大清的江山社稷，还有咱们旗人的身家性命。朕就是因为别人都信不过，就能信得过你们，才把你们找来的……你们听清了吗？”
两个次长相互看了一眼，都表情神圣地点点头，同声道：
“皇上放心！”
左次长又说了一句：
“奴才豁出性命也要保密！”
右次长马上也跟了一句：
“奴才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保密！”
广武笑了一下，摆摆手道：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丧气的话。朕要是信不过你们，也不会把你们找来了。……你们听好了，朕下面要交给你们一项绝密任务，那就是——安排和南明那边秘密接触，试探和谈停战的可能性。”
“啊！”
“啊！”

第51章 缓兵之计
“皇上……皇……”左次长崇善半张着嘴，不可思议地道，“您……您是说，我们要和南明议和了？”
右次长永贵反应较快，立刻说道：
“皇上圣明，您的这个决定英明之至。现在的局势，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那些唱高调的人只管喊打，喊打太简单了，谁都会，只是打输了不需要他们负责。而皇上，您的肩膀挑着整副大清国的担子，您要为大清的江山社稷、黎民福祉负责，所以自然和那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人不一样……皇上，奴才理解您的决定，支持您的决定！”
左次长崇善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颇有不屑之意。然后，他很关切地对广武说道：
“陛下，如果真能通过和谈，最大程度减少大清损失，或者……或者争取到时间，那当然好了。只是，南明现在兵势正盛，节节胜利，他们会愿意停下来和我们谈判么？”
广武微笑着，说道：
“所以才要试探一下。不错，南明现在节节胜利不假，但是在西部，他们的战线拉的已经够长的了。从南阳到郑州是有铁路的，从郑州到关中，也是有铁路的。这一段，明军的后勤运输没有大问题。但是从关中再往北，往陕北、往山西，都是只有公路了。那就要全靠汽车来运。
“而且，山西的地形和路况，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样的话，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就会有很大的压力。到目前为止，明军基本都是沿着铁路线推进的。但是现在呢？铁路没有了。他们靠汽车运，能保证那么多部队的补给吗？所有的进攻都是有一个顶点的，到了那个顶点就是强弩之末了。当然，对现代战争来说，有铁路的话，进攻顶点可以被延伸的很远，但是一旦没了铁路，那很快就将面临进攻顶点。起码在西部战区，明军的进攻顶点快要到了。
“在东部，明军的进攻顶点当然还远未到来，而且地形也没问题，也有铁路。津浦线能一直通到北京。但是在他们的前面，横着我们的中原兵团，现在已经有二百万兵力了。这一个中原兵团，就比所有北侵的明军兵力还多。而且这么长时间的战场沉寂，我们的中原兵团也没闲着，一直在修筑防御阵地。到了现在虽然不能说固若金汤，起码也是有一定坚固程度了。明军的技俩一贯是劝降，来软的，还没有硬碰硬的正面进攻过准备充分的大兵团。
“你们可能要问：那么，这次明军为什么一定要硬碰硬？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劝降，弄得我们中原兵团集体倒戈？”
面对着皇上的最后一问，两个次长都不知皇上是何意，都相互看看，心中有些发怵，不敢轻易接茬。说实话，他们的确这么担心来着。前面的历次战斗，那次不是明军一番喊话加传单，就把大清军心搞成一片散沙？这次人家凭什么不这么做？人家为什么要跟你硬碰硬？
广武笑道：
“因为我开出来的价，对明军有足够的诱惑力，足以让他们觉得没必要打这一仗。”
两个次长相互看看，永贵问道：
“皇上的意思是……”
广武眯着眼睛，慢慢说道：
“时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不用多，一个半月，两个月。只要能让谈判拖上一个半月，就会进入严冬。北方的严冬，会给那些南蛮子上一课，让他们知道打仗不只是靠坦克飞机，人撑不住也白搭。现在听说左路集团军群的明军士兵，因为不适应北方的秋季干燥，已经大面积流鼻血了。再过一两个月进入隆冬，那就不是流鼻血的问题了。
“冬天的到来还有一个很大的作用。冬季的晴天会更少，经常会有云层很厚的情况。明军的空中优势将大打折扣。明军的士兵适应北方冬季需要时间，明军消化已经占领的地方也需要时间。如果南明统帅部里还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的话，他就会意识到，现在最好的做法已经不是继续打了，而是做和我们同样的事情：寻求谈判。
“如果我们能把停战拖上一两个月、拖进冬天，那么我们就能够拖上整个冬天。明军一旦整体停下来，统帅部就没人愿意再在冬天里进攻了。而我们只要赢得了整个冬天的时间，就可以把我们的战争潜力充分的发挥出来。我们可以再动员出一两百万军队来，然后实行严酷的军纪制度，杜绝大规模投降。比如班排连坐法，比如长官责任制，比如株连亲族。以前我们的株连亲族只对高级军官实行，现在我们要对每一个士兵都实行。
“此外，我要开出重赏，激励每一个士兵的战斗士气。陈旺武在郑州兵团搞的重赏制，不就一下子把绵羊都变成猛虎了么？不就是打得明军寸步难进了么？总之，我要杜绝大规模投降。一旦杜绝了大规模投降，我们的大清千师陆军将真正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我们可以在来年春天转败为胜，一路推进南下，消灭南明。”
广武说了这么多，两个次长还是不得要领。两人又相互看看，崇善小心地问道：
“皇上，您要对南明开出的价钱是……”
广武微微一笑，说道：
“先对他们说，假如他们愿意退出山西，那么我可以把黄河以南的山东和河南，全部割给南明。明军已经攻下的所有地方，大清都予以承认。大清从此和南明划河而治。双方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永不相犯。南明只要退出山西——退出他们还没有实际占领的山西，就可以不留一滴血、白白得到大半个山东和河南，得到黄河以南的大半个华北平原……我想，这对他们是有足够吸引力的。
“南明那帮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会想我这是不是缓兵之计。这就看你们的谈判密使怎样说了。朕教给你们，这样说，大概的意思是：
“朕靠政变、屠杀宗室上台，总是担心位子不问，担心如果中原大战再来一场惨败，朕在宗室中就会威望扫地，不但权势，就连身家性命都有可能不保……所以，朕期待用山东河南两地，换取南明的罢兵休战，希望在和南明划黄河而治，从而有精力腾出手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至于朕要明军退出山西，实在是山西的位置太过重要，事关大清的自身安全，还请南明体谅。为此，大清不是拿出山东河南来补偿了么。山东河南两省，可要比山西富庶的多了。而且山东半岛海岸线很长，沿岸良港无数，仅仅青岛、威海两地，就是东亚难得的优良军港。大清么，海军孱弱，留着那么好的军港用处也不大，所以朕就将其献给南明。
“朕呢，希望南明拿了朕这么丰厚的礼物后，还是给朕一个面子，能够退出山西。朕送出了山东河南，可也拿回了山西，总算是有了一个台阶下。希望南明能给朕这个台阶。南明的将士免去了一场中原大战，不需要再流血，朕也保住了在国内的地位。大家都不会太难做。
“这样一来，南明发动这场战争的人，不管是朱佑榕，还是沈荣轩，还是张照先，还是向小强……他们完全可以得到当初发动战争时候、所想得到的一切。巨大的胜利威望、荣誉、地位、权势，他们都有了。现在罢手，他们得到的是全胜。如果一意孤行，和大清的几百万军队在北方严冬中继续作战的话，最后得到的……就不一定是全胜了。南明的高官将帅也是人。是人么，就总会为自己谋划得多一些的。”
……
永贵和崇善听得目瞪口呆。两人相互看看，然后永贵试探着问道：
“然而……这只是皇上的缓兵之计？”
广武淡淡地笑道：
“若是真的，那朕不就成了大清的罪人了么？”
永贵下的一缩头，连声笑道：
“皇上这当然只是缓兵之计……皇上您心系祖宗江山的社稷，这罪人……呵呵，却是从何说起……”

第52章 下午茶和公主
27日下午，阳光明媚，天气温暖。辽阳公主府的庭院草坪上，摆了一张洁白的小桌，旁边放着一把洁白的椅子。小桌旁停着一辆银光闪闪的小手推车，小手推车分为上下几层，上面分别放着各种精致的茶点、茶具、牛奶、果汁、湿毛巾……
小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花边桌布，桌布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还有一只糕点架。糕点架分为三层，下层是几种三明治，中层是英国传统松饼，上层是小蛋糕和水果塔。糕点架的旁边，还摆着几样小杯碟，内盛葡萄干、牛角面包、鱼子酱。
茶桌周围的草坪上，六只一模一样的腊肠狗奔跑嬉戏，互相扑跳撒欢，很是喜人。还是向小强刚来大明时候，在昌平侯府花园看到的那六只。只不过那时候还是小狗，现在长大得多了，但是一样欢快，充分彰显着这种狗温顺、欢快的特点。狗狗们和洁白的茶桌、诱人的茶点、嫩绿的常青草坪、和周围古朴的日式庭院相映在一起，令人很是舒畅。
廊下，偶有两三个禁卫军若隐若现。很明显，今天的公主府保安措施加倍了。
远处隐约传来女孩子的说笑声。然后，朱佑榕和十四格格肩并肩、手挽手，说说笑笑走过来了。紧跟着又是一个轮椅推出来了，向小强病怏怏地歪在轮椅上，让胡炯推着。再后面，有是两个女孩子并肩走出来。一个是卫子衿，一个是小五。
几人来到茶桌旁，十四格格和向小强还坐轮椅，朱佑榕坐在椅子上，三人开始亲热地喝下午茶，聊天。说是喝下午“茶”，其实这种英式下午茶更多的倒是一种社交活动，上流社会的男女们下午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像小沙龙一样，茶倒不一定之主要的了。朱佑榕喝的是红茶，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因为还在吃药，不能喝茶，就喝果汁和牛奶。
卫子衿、小五、胡炯侍立左右。
……
今天朱佑榕来辽阳公主府看十四格格了。
朱佑榕本来25号就想来看望十四格格和向小强的，但是遭到了从统帅部将领到自家的御医、舅舅、奶妈的上下一致阻止，大家都不许朱佑榕在对方病情还没好转的时候，就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去看望。朱佑榕没办法，只好呆在要塞里，只是打电话去问候。结果一直拖到了今天27号，两人的病情大幅好转的时候，朱佑榕才被大家“放出来”。
今天胡炯是激动坏了，没想到能见到女皇陛下。以往跟着大人也去过不少次皇宫了，但是哪次也轮不到自己见陛下。想不到这次在辽阳公主府，居然见到了。
十四格格先得的病，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现在还偶尔咳嗽一两下。向小强后被传染的，还在不住地咳嗽，只是已经不发烧了，可以正常参加活动了。于是座位的摆放就很有讲究了。和风微微穿过庭院，朱佑榕坐在上风处，向小强坐在下风处，十四格格坐在侧面中间。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免朱佑榕被传染。
该慰问的病情，朱佑榕已经慰问了。现在三人坐定，朱佑榕便开口正式向十四格格致谢，谢她为明军入关所贡献的计策。
“姐姐聪明过人，深明大义，”朱佑榕拉着十四格格的手，真情流露地道，“身在病中，仍能拖着病体为国家为民族献出关键一计，使大明军队免去了强攻函谷关，挽救了无数明军将士的生命……嗯，还有无数清军士兵们的生命……更是拯救了关中、山西百姓于水火……朕在这里代替将士们的家人、还有关中山西的受苦百姓，谢过姐姐了！”
“啊……陛下，”十四格格连忙低下头，一脸的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地道，“这辽阳怎么敢当……辽阳身在其位，这都是辽阳份内的事……陛下叫辽阳的名字就好了，这‘姐姐’二字，实在折煞辽阳了……”
“扣扣……扣扣……”
向小强病怏怏地歪在轮椅里，不时咳嗽两声，这两天他不断咳嗽，现在咳嗽的声带都变了，不再是正常的“咳咳”声，而是病态的“扣扣”声了。他一边咳嗽，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啃着，一边斜眼瞥着两个女孩在那里做小儿小女状，看得不亦乐乎，心里充满了快活。十四格格曾经声称，这种“后院里的小儿小女、莺莺燕燕想想都恶心”，现在却已经在后院里和朱佑榕开始“彩排”了。
两个女孩子同时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笑呵呵地望着对方，都做出一副“我们不管他，让他咳去吧”的神情，显得亲密无间，好像闺中密友一般。
这个，向小强如何看不懂？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姐姐只比我大几岁，”朱佑榕笑道，“又是大明的公主，那我如何不叫姐姐？不叫姐姐……呵呵，又叫什么？”
“扣扣……扣扣……”向小强咳嗽着，病怏怏地插话道，“陛下的姐姐，那该叫‘长公主’吧……”
朱佑榕一愣，十四格格也一愣，都望着向小强，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辽阳公主封号的问题。
向小强拿着蛋糕啃着，一副莫名其妙地表情，望着两人，好像在说：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他突然感觉桌面下，自己的左脚和右膝盖同时被人踢了一下。而桌面上，两个女孩仍旧是低眉顺眼，亲密无间地笑着。
明白了。左脚那下，是被坐在旁边的十四格格踢的。她要自己别多嘴，她不想再争什么封号。而右膝盖那一下，是坐在对面的朱佑榕抬腿踢的。她坐得远，直接踢脚够不着，只能抬起腿来踢膝盖。朱佑榕大概是怪自己这时候插这么一句，让她下不来台了吧。
朱佑榕看看向小强，又看看十四格格，有些不好意思，便呵呵笑道：
“辽阳姐姐只比朕大两三岁，那便是朕的平辈了，当初册封的虽说就叫‘辽阳公主’，但不用说，这个‘辽阳公主’一定是长公主的。朕的妹妹们，平时也都是叫什么公主、什么公主的，但真说起来，那肯定都是长公主的。这个嘛，挺之，是你火星了。”
“噗……吭吭吭……”
向小强一口蛋糕渣子喷出去，呛得直咳嗽，端起果汁就往下送，好半天才缓过来。身后的胡炯、卫子衿、小五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擦桌上的蛋糕渣子。
“呃……”十四格格莞尔微笑道，“陛下，何谓‘火星了’？”
朱佑榕笑着，看了一眼向小强，对十四格格笑道：
“这是挺之发明的词语，就是说这个人什么也不知道，就像是刚从火星上来地球一样。类似‘乌龙’的意思吧。”
“呃……”十四格格又笑道，“那……又何谓‘乌龙’呢？”
朱佑榕呵呵笑道：
“姐姐有所不知，‘乌龙’乃是广东俚语，意思是出洋相了，出糗了，是挺之上次从南洋学回来教我的。不过，这里形容挺之自己正合适。呵呵呵……”
十四格格也呵呵笑着，两个女孩又看着向小强，一起笑他。
向小强也摆摆手，拿着半块蛋糕“扣扣、吭吭”地连咳嗽带笑，心里却知道，朱佑榕说出了这番话，算是把十四格格从“公主”正式升到“长公主”了。身后的卫子衿也明白了，记住了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辽阳公主的封号事宜，尽快把辽阳公主的各项指标待遇，从“公主”升为“长公主”。
在中国的汉家王朝，公主按辈份分为三等：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皇帝的女儿叫公主，皇帝的姐妹叫长公主，皇帝的姑姑叫大长公主。不过这都是不带头衔的时候用的，比如臣子或者侍女仆从对其称呼的时候，都是叫“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大长公主殿下”。但要是连着头衔一起称呼的时候，一般就只是说“辽阳公主”、“永安公主”、“休宁公主”……
册封十四格格的时候，当初就搞得很含糊，只是册封为“辽阳公主”，并没说是公主还是长公主。本来按照年龄来说，十四格格应该和朱佑榕算平辈的，那就应该是长公主。但是大明之前册封外姓女子为公主的例子很少，即便册封也都是当个爵位来封的，并不会因此真正把她看作自家人，也一般不会细究辈份。但是，公主和长公主在等级地位上、享受的待遇上、正式场合礼制标准上，都有很大的不同。虽然都是公主，但长辈和晚辈的尊卑毕竟不同。
现在朱佑榕亲口承认，敲定了十四格格就是长公主，向小强也算是完成了给十四格格“正名”的目的。不过十四格格的年金怕是不会再增加了。朱佑榕这丫头耍了个滑头，睁着眼说当初就是按照长公主册封的。那不用说，年金也是按照长公主给的。现在没得涨喽。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册封十四格格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她投奔南明的重大意义，给她定的70万年金已经是相当高的了，完全达到了长公主的水准。朱佑榕也很厚道了。
……

第53章 对美军购密谋
这时候上来了一盘水果。向小强看着这盘水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了，陛下，现在我们左路集团军群的将士们已经进入了西北地区，大家都是南方人，不适应北方秋天的干燥气候，很多人都在流鼻血……还有，大家都在不停地舔嘴唇，结果越舔越干，最后都出血了……他们的饮食中缺少水分和维生素，光靠多喝水解决不了问题。将士们不缺肉，但是吃的蔬菜，都是那些方便运输的菜瓜、萝卜、土豆之类的。军医说他们应该多吃绿叶蔬菜，但是绿叶蔬菜不能长途运输，前线基本吃不到。现在我们军方正商量着，看看是不是请陛下让陆军部、或者农业部什么的，组织一批应季的水果，送到前方给大家吃呢？最好能保证将士们每餐都有一个水果吃。”
朱佑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她很关切，轻轻地“哦”了一声，沉吟着，然后说道：
“对，挺之说的对，是得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只是秋天，到了冬天，干燥问题更严重。……还好，我们南边的水果不分季，冬天也能充分供应。”
向小强说道：
“冬天，那就不光是流鼻血的问题了。起码还有手脚皴裂。……不过这个好解决，战前计划里已经想到了。十一月份我们将运一批搽手油送到部队里，发给每一个人。那东西方便携带，有一种是小棍形状，像口红一样的。还一种是小铁盒装，火柴盒这么大。能抹手，也能抹嘴唇，抹了就不皴裂了。”
朱佑榕点点头，转头对卫子衿说道：
“子衿，记下来，回去后向陆军部查问此事，看他们怎么解决前线水果问题的。”
“是。”
十四格格看着朱佑榕，犹豫了一下，笑道：
“陛下，既然部队现在在关中、山西，那可以让他们就近收购苹果。既没有运输压力，而且费用低廉。”
朱佑榕和向小强都望着她，异口同声道：
“苹果？”
十四格格笑道：
“陕北的黄土高原区，是北清第一大苹果产区，那里的苹果产量最大、品质最好，而且现在正是丰收季节。往年都要往外运输的，今年打仗，农民恐怕正在发愁呢，以为苹果要烂在手里了。正好，我们的左路集团军群可以把它们全包了。陕北的苹果，足能供应几十万大军吃的了。”
朱佑榕和向小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顿时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扣扣……长公主殿下，”向小强瓮声瓮气地咳嗽笑道，“这可是您献上的又一个良策了……陛下怕是还得代表将士们谢谢你……扣扣……”
朱佑榕扫了他一眼，还是拉着十四格格的手，亲热地笑着：
“是啊，姐姐真的是又提了个好建议……我真的得替将士们谢谢姐姐。”
……
三个人这顿下午茶喝着喝着就喝成战略会议了。向小强又说出了他和十四格格共同商议的一个主意。可以趁着这个由头，跟美国进口一批搽手油，水果罐头，当然，还可以顺便买一批巧克力。
南明国民富庶，轻工业发达，这些东西当然都可以自己生产，自己的产量也足够前线使用。当然，除了水果罐头。倒不是说水果罐头生产不出足够的量来，而是军队全靠吃罐头的话，成本太高，不划算。
搽手油、水果罐头、巧克力，这些东西和帐篷睡袋一样，也都是介于“军用物资”和“民用物资”之间，但是，这次的东西比帐篷睡袋要更像“民用物资”一些。这些东西，买给老百姓用，就是民用物资。买给军队用，就是军用物资。就看美国联邦法院怎么判了。
上次的野营帐篷、野营睡袋，虽然也有这种军民两用的特征，但是上次南明一下就采购了几万套，明显是军队才会用这么多，要是硬说给民间用的，那美国大法官就会感到受到了愚弄。因为这明显是睁着眼说瞎话，哪国的民间能一下子消化掉几万套野营帐篷？南明的国民又不是野营成性，南明也没有淘金潮。
但是这次就不同了。这次采购的是搽手油、罐头、巧克力。这些东西民间弹性需求很大，哪怕采购的再多，也可以说是给民间用的。因为客观上民间完全消化得了，说的通。只要美国的联邦大法官对南明有好感，想让南明官司胜，他就可以判定为这些不是军用物资，对方也没话说。
美国很注重判例，而且人心也在南明这一边。这样，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下面帐篷睡袋之类的，可能也会顺势判成民用物资。那么接下来，南明可以再“得寸进尺”，买些别的更“敏感”的东西。最后，就可以买汽车。因为说到底，卡车也是军民两用物资。最多不让你喷漆，我买回来自己喷上明军标志。
汽车，才是大明最想从美国大批进口的东西。美国现在光福特、通用两家的汽车产量，就比全世界其他国家加起来还要高，完全能够满足大明一两年内几万辆、甚至十几万辆军车的需求。而这么大的数量，大明自己的产量是完全达不到的。
朱佑榕听他们说着，觉得也是个办法。但是，她觉得这也仅仅“是个办法”而已，不是长久之计。长久之计，应该是利用美国国民对大明的普遍好感、对北清的普遍恶感，来赢得这场“军购博弈”的彻底胜利。
除了道义上的好恶，大明的军购还会刺激美国大萧条后的经济恢复，为美国民众提供大量就业机会。美国从总统到政府都是喜欢选票的，哪个政客也不会跟选票有仇。
美国是个新教徒国家，也是个世界少有的价值观至上的国家。他们的很多内外重大决策，甚至发动战争，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国民价值观左右的。
大明要跟美国购买军备，北清不让美国卖给大明军备。那么美国选民就有自己的判断了。他们就会认为，北清是独裁国家，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而南明是民主国家，符合他们的价值观。因此他们就支持卖给南明军备。何况，还能给国内增加饭碗，自己增加收入。如果罗斯福屈从了北清的压力也好、收受了北清的贿赂也好，不让卖给南明军备，那么美国国民就会认为政府向邪恶低头，支持独裁，而且还想夺走大家的饭碗，就会转而支持共和党，明年大选的时候就会不选罗斯福，罗斯福和他的民主党就会下台。
那么，北清恨美国恨得牙痒痒也好，骂美国是头号大坏蛋也好，说美国高官收了钱不给办事也好，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联邦法院。联邦法院那帮人，尤其是大法官，在这场军购事件中，他是唯一不需要被选票和民意左右的人。大法官的终身制和崇高的职业荣誉感，使他可以不理睬各方的压力，完全凭着自己的价值观和专业眼光，来来认定事实。
可以这么说，大明可以通过影响美国选民，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美国总统，但是却无论如何左右不了大法官。因为总统需要选票，所以很多事必须向国民的情绪妥协。而大法官不需要选票，所以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的“钻空子”、“障眼法”有一些用处，假如联邦法院那帮人也向着大明，那就在法律上有台阶下。
但是，如果大法官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是个死守法律条文的老古板，如果他的职业道德远远高于价值观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判定南明输，让北清暂时取得胜利。而美国举国上下就算对这个大法官恨得牙痒痒，也基本没办法。除非有证据证明大法官犯罪，比如收了北清贿赂。而政府相关机构和媒体记者也会充满热情、无孔不入地调查这个问题。
……
“我在想……”朱佑榕沉吟着说道，“如果美国联邦法院裁定这些食品不属于军备的话，那自然是最好。那我们就可以一步一步地向上尝试，直到争取购买汽车。假如……假如我们败诉了，我们买不到汽车，那么……我们就要对美国作出一系列外交活动，花大力气去争取美国国民，影响罗斯福先生，影响美国议会，让议会批准由罗斯福先生认定明清是否属于内战。假如真能够认定明清属于内战，不受《中立法》制约，那么我们不但可以买汽车，而且可以光明正大地买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向小强笑道：
“陛下放心，罗斯福我了解，他是个坚定的反对‘孤立主义’的人，这些年来他最想干的事，就是把《中立法》给废了。放心吧，他一定会支持大明的。我对罗斯福有信心，他是个好总统。”
十四格格莞尔笑道：
“是‘美国的’好总统。再好，也只会以美国的利益至上，不会以大明的利益至上。”
朱佑榕呵呵笑道：
“姐姐的意思我了解。这件事，不在于罗斯福先生是不是个好总统，而看他做事是否对大明有利……呵呵，对我们来说，只要罗斯福先生反对孤立主义，又喜欢选票，那他就是个好总统。”
三个人都笑了。
朱佑榕又沉吟道：
“总统那里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总统之前，我们先要过美国议会这一关。先是要众议院提出‘需要认定明清是否属于内战’这个决议，然后由参议院投票决定是否把裁断权交给总统。通过了之后，我们的罗斯福先生才能大笔一挥，支持我们。”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对视一眼，都感叹地摇摇头。朱佑榕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美国总统还是挺可怜的，那么多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先要通过议会不说，而且众议院和参议院还是“分工”的，一件事还要分两步：一个提出决议，另一个投票决定，谁都不能垄断全部权力。制度定得之细，权力拆得之散，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如果说美国总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话，那么最高权力每多了一个制衡者，笼子的铁栅栏就又多了一根，权力跑出来为非作歹的可能性就越小。
朱佑榕说道：
“众议院还罢了，那些众议员们对选票的依赖性是最强的。他们参选门槛低，竞争压力大，任期短，要不断考虑争取连任。他们会不惜一切的去讨好选民，迎合选民。他们么……基本是百分百反应民意的。关键在于参议院。参议员们正好相反，参选门槛高，竞争压力小，任期长，一旦选上，在相当长时间里可以专心从政。他们比较像大法官，很多事情不需要考虑迎合选民，只需要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做出自己的判断就可以了。所以说，像这种军国大事，只交给参议院来投票……也是有道理的。”
向小强很有天赋地接茬，笑道：
“因此，众议院代表的，是美国那些天真的老百姓。对他们要喻以义，向他们宣传北清怎么坏，怎么欺压国民、怎么鱼肉百姓、那些劳动营里都发生了什么、我们每解放一地，当地百姓怎样欢欣鼓舞、箪食壶浆……然后，众议院就站在我们这边了。
“而参议院代表的，是美国的国家利益。对于他们，就要喻以利，向他们许诺，只要支持了大明，美国的经济将怎么好，失业将怎么改善，他们的政治前途也将怎么广阔，还有，大明将怎样作出回报，我们将成为他们在亚洲最佳的利益代言人，对抗苏联的坚强堡垒，遏制日本的军国主义和扩张主义，捍卫欧美在南洋的众多利益……等等等等，然后，参议院也站在我们这边了。呵呵，陛下，是这意思吧？”
朱佑榕脸微微一红，低头微笑道：
“嗯……差不多……就是挺之你说的也太直白了点。”
……
就在三个人在下午茶上“密谋”的时候，胡炯悄悄走过来，递给向小强一封电报，对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向小强一愣，马上打开信封，展开电报纸扫了两眼，问道：
“统帅部知道了吧？”
“知道了。这是杜大人特地通知大人的。”
向小强接下来就把电报纸递给朱佑榕，说道：
“陛下，驻日使馆来的。广武……”
他说着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广武那小子……派密使到日本和我们的人接触，大概是想和我们谈判！”
十四格格一怔，然后慢慢眯起眼睛，靠在座椅里，食指轻拂着脸颊，思索着。她一会儿看看向小强，一会儿看看朱佑榕手上的纸，一脸的怀疑。
而朱佑榕，双手拿着电报纸，聚精会神地看着，眉毛紧蹙。

第54章 明子小姐和熊田先生
北清突然派密使和南明主动接触，寻求停战谈判的消息，让统帅部最高层和朱佑榕都惊讶不已。
因为这件事及其敏感，所以被严格控制知情范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朱佑榕、向小强、十四格格、统帅部的几个核心人员、人民卫队的几个核心人员、内阁的几个核心人员而已。知情人数不超过三十个。
南明高层总的来说，都感到很意外。因为他们都觉得北清现在还没到求和的时候。不错，虽然现在明军节节胜利，一路挺进，也占领了大片土地，但是最重要的中原之地，也就是山东和河南大部还没有拿下来，陕西也只是刚刚进去而已。北清仍然保持着相当大的战略纵深，最主要的兵源基地、工业基地、产粮基地、能源基地、赋税基地、铁路网等等还在手里，也就是说战争能力基本未受到致命打击。
原来南明高层也想过北清会求和，但是那至少得是中原大战清军惨败、明军完全占领黄河以南之后。说真的，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北清不向南明求和，南明恐怕也得主动向北清劝降了。那时候，明军左右两路进攻顶点差不多都到了，冬天也到了，已经到手的大片地方也该消化一下了，北伐战争的保守胜利线也达到了，再往下打就比较吃力了。正好北清看到败局已定，也该接受现实、寻求议和了。那个时候，双方谈判停战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现在，北清求和似乎“求”得太早了些。
现在的局势是：
在东部，仍是一片可怕的沉寂，明军和清军的主力双双对峙，双方的精兵强将都聚集在这里，明军的五个装甲师也全在这里。清军中原兵团日夜修筑阵地，明军右路集团军群也在囤积物资，一场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之所以还没爆发，就是明军故意把主力囤在这里，给北清造成一种“利剑悬在头上”的效果，好让左路明军顺利进攻豫西和关中，让清军中原兵团不敢动弹，眼睁睁不敢去增援，否则就会把后背露给明军主力，导致大溃败。
在西部，双方都在抢占山西。明军从南边进山西，清军从北边进山西。明军机动力强，但是要过黄河，目前只有一条浮桥，成为影响进军速度的“瓶颈”。而且山西虽然空虚，但毕竟是清军控制区，明军总得时不时停下来打上一小仗。而清军完全是在自己控制区内行军，一路畅通无阻。太行山纵队势力还没到北边大同那一带。清军抢下三分之一个山西总是没问题。
现在，一边是大战在即，一边是都在抢地盘，玩“看谁手快”的游戏。盅子还没揭开，这种时候一方突然提出和谈，另一方肯定怀疑。
现在南明这二十几个知情者，从沈荣轩到张照先，再到向小强，大多数人都认为很明显，北清这是缓兵之计，想争取时间的。
但是应对措施大家也很统一，就是不排斥谈判。但是在谈判期间，还是该怎么打怎么打，不能让谈判把战争进程耽误了。北清如果要求先停火再谈，那肯定就是缓兵之计，大明不必理睬就是。如果北清能接受边打边谈，那就说明不是缓兵之计，那就可以考虑认真谈一谈了。反正现阶段的重点还是抢占山西，在占领山西之前，东部战场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不会有影响谈判的大决战。
……
27日下午，东京上野公园。
这是东京历史最悠久、最美丽的公园之一。苍松翠柏中，西乡隆盛的铜像若隐若现。西方的远处，在偏西的斜阳中，依稀能看见富士山的雄伟身姿。
环着公园的池沼上，天鹅水鸟悠闲地游弋，岸上一对对情侣在小径上散步，相互依偎着偶偶细语。男的一般都是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军装。女的身着和服，挽着传统发髻，低眉顺眼地略落后情人半步，和服下小碎步“滴滴答答”地快速跟进。
还有一些青年学生，穿着深蓝色学生装，戴着学生帽，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岸上草坪间，抱着画板在写生。在远处的樱花树下，一个青年陆军下级军官坐在树下，身边一个水手装的漂亮女学生，含羞依偎着他，两人在说着甜蜜的情话。那女孩不时咯咯娇笑着，满面通红，轻轻打他一下，小声发出“呀达……”的声音。
不时有一个背着木箱子、额头缠着白布的小贩，一边跑着一边用滑稽的腔调吆喝着，兜售各种零食：豆包、羊羹、麦芽糖、小鱼干、以及一两种清酒。学生们吃不起，而那些年轻军官则总是很潇洒地一招手，叫过小贩，给自己的心上人买零食吃。
湖边草地上那些男学生们一边写生，一边不时地看那些年轻军官，相互嘀咕嬉笑几声，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都大不了几岁，看看人家。我们高中毕业也要考军校。
现在世道变了，在大日本，军人越来越吃香了。就连把马子，也总是被那些青年军官把去了最好的。
湖中，两三条小船悠闲地划着，和那些天鹅水鸟们颇为相安无事。船上也都是一对对的年轻情侣。上野公园，几乎成了年轻恋人们的爱情圣地。
……
其中的一条小船上也是一对青年男女，两人中间放着给养食物，一瓶清酒。男子西装礼帽，一边划着桨，一边伸着脑袋，和自己对面的少女说话。少女身着学生装，也是高中生的模样，很贤淑地端坐着，听男子说话，不时伸筷子夹起东西吃。
“呼……所以……我们皇上说……”男子一边划桨，一边气喘吁吁道，“……呼……请大明给个面子……呼……退出山西……大清……必有重谢……呼呼……”
女学生放下筷子，淡淡地说道：
“说来说去，重谢到底是什么？……也不是我为难你，现在贵方明显是缓兵之计，这连三岁孩子也骗不过。不要说南京，就是我自己，也觉得你们这个先停火的要求不实际。不但过分，还是非分之想。”
“呼……明子小姐……”男子累得不行了，停下双臂，喘着气说道，“你误会了……怎么会是缓兵之计呢？我们是说，双方同时停止前进，不是要求你们单方面停止前进。小姐你看啊，现在东部战场本来就是静止的是吧？这个咱们没有异议，可暂且不论。西部战场，还有什么？不就是两边都在抢山西么？我们皇上的意思是说，两边都先停下来，别往中间走了，保持各自的占领区，中间的真空地带呢，就让它真空着，先谈判再说……”
“喂喂，熊田先生，”女学生打断他，扬了一下下巴，“往那边划划，人家的船过来了。”
“啊？啊，好，好……呼……”
男子还没歇过来呢，听到命令，又忙不迭地握起双桨，加劲儿往远处划去，避开了另一条靠近的小船。
两人都是中国人，说的都是汉语，但是都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都还是称呼对方的日语化名。
“那……呼……明子小姐……”熊田先生边划船边气喘吁吁地问道，“刚才说……说到哪儿了？呼呼……”
“真空地带。”
“嗯……对，对……”熊田先生好容易又把船划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揉着膀子说道，“中间的……呼……真空地带，就先让它这么真空着，咱们两边谈判。谈好了，那就没啥问题了，该怎么划分怎么划分。万一谈不好，你们大明不满意，咱们便重新打过……也不迟……呵呵，在哪儿停的，在哪儿打就是。贵军反正是机动力强过我们，抢地盘不吃亏，呵呵呵……”
“嗯。”
明子小姐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用筷子夹起零食，边吃边听。
“啊，吃，吃，别客气，呵呵……”熊田先生连忙让着，又满脸堆笑吞吐地道，“那……明子小姐，你们那边有什么条件？这个……也说说啊……”
明子小姐吃着零食，说道：
“是你们要谈判，又不是我们要谈判，我们哪有什么条件。”
熊田先生一愣，马上又笑道：
“也是，也是……嗯，要不，明子小姐先给南京汇报一下，请贵方准备好条件，尽快派代表来日本谈判？呵呵……我这也是没办法，战势不等人啊……”
明子小姐把筷子一放，抬头瞪眼道：
“不行！南京说了，你们想谈判的话，派代表来大明。在日本谈什么谈。”
熊田先生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点点头：
“这……好好，我给上边汇报一下再说吧……唉，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诚意嘛，大家诚意才是最重要的……”
明子小姐拿起小竹筐里的湿巾擦擦嘴，说道：
“几点了？”
熊田先生赶忙掏出怀表，看了说道：
“快五点了，呵呵，还差五分。”
“嗯，”明子小姐把湿巾扔回小筐内，命令道，“好了，送我上岸吧。”
熊田一怔，笑道：
“明子小姐，那……今天就到这里了么？”
“嗯？那你还想怎么样。”
熊田吓了一跳，连忙摆双手道：
“啊！没……没想怎么样……那，呵呵，明子小姐，我送你上岸……那，什么时候能有结果？我怎么再联系你？”
明子小姐说道：
“我来联系你。我回去报告，快的话今晚就会有结果。把你的电话号码抄给我。”
“我的电话号码？”熊田面露难色，犹豫道，“这……？嗯……”
“我说你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还会去跟日本人举报你吗？我是小虾米，能让你和我接头，说明你也是小虾米。我们两个小虾米互相举报，有意思吗？”
熊田脸上一红，讪讪地笑着，还是没动弹。
明子小姐拉下脸：
“好了，那送我上岸吧，算了，不谈了，吹了。”
“哎哎哎……”熊田吓坏了，赶快掏出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号码，递给她，“就是这个号……这不是我房间的，不过请楼下的欧巴桑叫一声就行了……”
“行了，”明子小姐一把抢过来，装进裙袋里，说道，“晚上在房间里呆着，哪儿也别去。我回去向上边报告，可能给你打电话。”
“呵呵……”熊田凑着笑，没话找话，“晚上和南京联系的时候小心点，这两天日本人的侦听车转悠得勤，主要在中野、文京、千代田那一带转悠，明子小姐要小心啊……”
明子小姐耳朵很敏感地动了动，抬头愠道：
“没有你这么试探的。我住哪一带关你什么事？我是不是直接跟南京联系，也关你什么事？”
熊田的花招被识破，窘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讪笑着：
“呵呵……明子小姐，你误会了，误会了……我没有探听贵上的意思……呵呵……你看，我是直接跟北京联系的，所以也就以为你是直接跟南京联系的……你看，我误会了……”
明子小姐“咦”了一声，不气反笑：
“我说，熊田君，你是打算要把真相探听到底是吧？……唉，我的直接老板是谁就不能说了。你实在好奇，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总老板是十四格格。”
熊田一愣，随即讪笑着：
“还真是巧啊……我以前的总老板也是十四格格……你看，我们还是一个老板的……呵呵，巧了，巧了……呵呵呵……”
……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人民卫队驻日间谍“明子小姐”发回南京了密电，把初步接触的结果报告给了南京。向小强拍板，让“明子小姐”告诉“熊田先生”，下面明军仍会该怎么打怎么打，北清想快点谈判呢，就抓紧派正式代表到南京来。而且要求，级别一定要高，要能最大程度的代表广武，不能派个小虾米来，一会儿发电报请示、一会儿发电报请示的。
晚上八点多钟，明子小姐和熊田先生又出去谈了一次“恋爱”，两人手挽手地在东京夜市上逛了一圈。
当天夜里，一串加密电波从东京飞回了北京。

第55章 故人相见
28日上午，明军在黄河上的另两座浮桥：风陵渡浮桥、三门峡浮桥搭设完毕。
风陵渡在潼关，那里原本就有一条常设浮桥，只不过被炸掉了，但是各种基础设施，比如码头、大堤上固定浮桥钢缆的大铁牛、大桩子都还在，修起来更快。风陵渡27号下午就修好了。三门峡就在函谷关东边二十来公里，也就是后世三门峡水库那个地方。
黄河在这一段，过了河，北岸就是横着一座中条山，东西走向，约60公里长，而这两座浮桥分别就在中条山的东西两端，过了河不需要再翻山，直接就能直入山西。
更重要的是，风陵渡和三门峡两处浮桥就在秦齐铁路边，夸张点说，部队可以下了火车就上浮桥，不必再像先前走龙门浮桥那样，在潼关下火车还要沿着公路往北开上一百多公里。
因此，明军的浮桥数量虽然只增加了三倍，但是运兵进山西的速度，却陡然增加到之前的五倍。
北清的密使极力请求双方同时停下脚步，先谈判。但是明军不甩他那一套，放着如此有利的形势，不抓紧抢占那就脑子进水了。
到了28日晚上明军停止进军、扎营过夜的时候，明军在山西已经推进到了灵石县——长治县一线。南边三分之一个山西已经占领了，最北的先头部队距离太原只有130公里了。
北京不能再忍受这样的快速推进了。
28日中午，一架没有标志的容克-52从北京起飞，先是飞向西南，在郑州机场降落，然后又飞向东南，下午5：00，在南京机场上降落。
两辆不起眼的小轿车等在那里，马上就把飞机上下来的人接走了。后面跟着一卡车卫兵。车子从仙林机场往南开，绕过半个紫金山，来到紫金山南侧的孝陵卫，没有再往西进南京城，而是开进了孝陵卫对过、紫金山脚下的一座园林山庄。
这座园林山庄入口的一块青石上，青苔覆盖着四个雄劲有力的大字：吴王山庄。落款：郑成功。
……
这可是一座正宗的老郑家“祖宅”了。
吴王山庄是一座“古迹级”的园林别墅，是当年郑成功收复江南、封上延平王后，在南京城外修建的一处别墅，之所以叫“吴王山庄”，是因为前边就是孙权和其夫人的陵墓。当然，除了孙权陵墓，再往山上走，就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孝陵。这座宅子毗邻两大历史伟人的陵墓，可谓是风水宝地了。
当然，当初郑成功看中这块地方，想盖个别墅，就有不少忠贞直臣当场反对的。因为这毕竟离太祖陵墓太近了，在这儿修别墅，多少有点大不敬的味道。但是一来郑成功当时权势太大了，身携救国盖世大功，又娶了长平女皇，几乎就是大明第一号人物。二来当时的长平女皇自己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长平女皇当场说道：
“哎呀，你们都吵吵什么，不就是个破陵墓吗？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下边盖别墅了？什么大不敬不大不敬的，无聊不啦？”
大臣们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差点吐血。就连郑成功都没想到女皇陛下能说出这样“前卫”的话来。
也有人讨好郑成功，说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把孙权墓另迁他处。郑成功哈哈大笑说道：
“孙权也是个英雄，就让他在这里为孤镇宅好了！”
于是，园林就这样建起来了。这里不是郑成功的府邸，只是一所别墅，所以不能叫“延平王府”，只能另取名字。这里毗邻两大历史伟人的陵墓，取得名字也该有点特色。虽然朱元璋的成就、地位都比孙权高得多，但总不能叫“太祖山庄”吧？于是就叫了“吴王山庄”，也够大气，符合郑成功的口味。
之后两百多年，这座吴王山庄在郑氏族人中几经易手，在十九世纪下半叶，到了郑恭寅的一个堂爷爷手上。这时候大明已经在轰轰烈烈搞宪政了。搞宪政，那这些皇亲国戚、权贵既得利益者，自然是利益受损最大的一批人。被限制了权势不说，被大幅削减皇粮供养了不说，还要开始交税。于是不少皇亲国戚们顿感窘迫，都开始扩大经商范围，“贴补家用”。南明郑氏的商业帝国就是那个时候打下的基础。
到了十九世纪末，大明开始流行修铁路，当时投资修铁路是赚大钱的买卖。但因为修铁路投资太大，很少有人能独立投资，一般都是发行铁路股票、铁路债券来融资。当时郑恭寅的那个堂爷爷也想干一票，正好手里的吴王山庄闲置着没人住，又挺值钱，就把它抵押给银行，贷了一笔巨款，跟人家合伙开了个铁路公司，修铁路。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铁路公司破产了。吴王山庄就被银行拍卖了，从此脱离郑氏家族三十多年。
一直到了去年年底，满清南侵前夕，长江上战云密布，沿江各城市房地产价格暴跌，吴王山庄的主人，一位商业巨子顶不住了，决定止损，壮士断腕，把吴王山庄在交易行低价挂牌出让。但这时候大家都在抛售不动产，价格再低也卖不出去。
到了南京保卫战的期间，向小强挫败郑恭寅和李夫人策划的挟持朱佑榕逃离、弃守南京的阴谋后，郑恭寅深知自己不得不跟南京共存亡了，于是索性赌得大一点，开始大手笔收购南京的不动产。由于是逢低承接，竟然成功抄底，只花了几分之一的钱就买下了一大批。其中就包括吴王山庄。
明清新年战争结束，双方停战，这十个月来南京房地产价格渐渐恢复到了战前水平。北伐战争开始后，明军迅速占领江北大片土地，沿江城市不再处于边境前哨，从此不受战争威胁，价格更是大幅攀升，郑恭寅手里的这批房地产赚得钵满盆盈。再加上向小强跟他的矿产合作，把郑恭寅都快乐疯了，甚至觉得向小强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大贵人，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招做女婿。
现在，吴王山庄就是郑恭寅手里的一处宅邸，目前属于闲置状态，于是朱佑榕就拿过来当作这次秘密谈判、以及安排北清特使的住所。
谈判地点选在这里，除了风景秀丽、在城外便于保密、自己舅舅的“征用”一下无所谓之外，还因为这里紧靠紫金山要塞，而大明现在的最高核心层都在要塞里，往来谈判现场方便。
……
今晚，吴王山庄里进驻了一个连的禁卫军，还有十几名东厂、人民卫队特工。不过除了那十几名特工外，那一个连的禁卫军都不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人物。
晚上7：00，山庄的小宴会厅里，摆了一桌小型的接风宴。
上次向小强到北边去谈判，人家北清也是接风宴款待着，到了避暑山庄，人家广武甚至摆出“精简版”的满汉全席接待。所以，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这次，北京派来的谈判密使可够级别的。知道他在南京下飞机，向小强才接到电话，被告知居然是现任粘杆处右次长永贵！
于是他心痒难耐，打算亲自会会这个粘杆处现任大老板。至少是两位大老板之一。
而十四格格听说了，感慨不已。现在粘杆处的两个次长她都熟悉，当初都是她的下属。她于是也打算出席今晚的接风宴，跟老下属“叙叙旧”。
……
开宴前，永贵正在休息厅里，和肚子疼喝茶、聊天，两个敌对阵营的大特务此时聊得是嘻嘻哈哈，亲热得像是好兄弟一般。
突然，脑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
“永贵，久违了啊。”
永贵心中一凛，后脊梁顿时像过了电一样，“腾”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第56章 南京的旗人
永贵“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看去，只见十四格格正从入口处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十四格格式”的难以捉摸的微笑。
她摘下手套帽子，递给身边的侍女，又对永贵笑道：
“怎么，永贵，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不认识了吗？”
永贵望着眼前的十四格格，喉中紧张地滚了一下，眼睛慢慢盯她一身笔挺的明军校官墨绿呢军礼服，还有在宫灯下散发着金丝绒光的人民卫队上校肩章。
十来个月前，眼前这个女子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和主子，现在……这十来个月中，十四格格叛逃来南明、被封公主、出任人民卫队要职、出席记者招待会……十四格格在南明和世界其他地方，已经成了名人，成了一位传奇公主，成了各种媒体和公众热切追逐、谈论的对象。
但是，在大清境内，“十四格格”这四个字，却被“强制性消失”了。报纸上、广播里、文件上、会议上、以及每个人的平时说话里，一概不许出现。就连他们这些粘杆处内部的高官，偶尔悄悄地谈论“十四格格”四个字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噤声，四下看看，确认没有被人听见，才敢小声往下说……
永贵很清楚，这样经过几年、十几年，最多经过一代人，在大清控制的土地上，“十四格格”这四个字就彻底消失了。老一代人到死都会明智地保持沉默，年轻一代人将完全不知道有“十四格格”这么个人。“十四格格”不管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一段记忆，还是仅仅这四个字，统统将被投入“遗忘黑洞”，以前没存在过，现在没有存在，将来也不会存在。
是的，将来也不会存在。就算将来有哪个王爷生女儿正好生到第十三个，接下来也会很默契地打住、封刀，绝对不会再去生第十四个。
……
但是现在，那个被尘封了十个月的“四个字”，突然就站在自己对面，而且是有血有肉的一个活人，永贵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你……十……十……格……”
永贵嘴唇颤动着，努力想说出那个在北边被禁止的“四个字”。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在南边碰到十四格格。因为在北清的高层、包括粘杆处看来，十四格格在南明被封为公主、又在人民卫队任职，对南明来说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十四格格就算在人民卫队里挂个衔，也是没什么实权。秘密谈判这种事说什么也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但现在看来，远不是这么回事。
对永贵来说，现在甚至怎么称呼十四格格，都是个很大的问题。还有对待十四格格的态度应该怎样？是该横眉冷对？义正词严地斥责一顿？还是顺其自然、一团和气？前者的话，自己在政治上当然很安全，毕竟一上来就明确地表明了立场。但是自己是负着皇命求和来的，这样的话，也别和谈了。可要是一团和气的话，不管和谈再成功，回去后都难保不被人借题发挥，诬陷整倒。
永贵呆呆地盯着十四格格，脑门上的汗已经“哗哗”地下来了，一时像根木桩般地立在当地。
十四格格是从北清过来的，永贵现在脑中想的什么，她岂能猜不到？
她看着永贵现在可怜的处境，心中竟然突然涌起了一股难言的畅快。一种透得过气、能够随意呼吸的畅快。
十四格格到永贵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掏出纯银烟盒，夹出一支修长的女士烟抽了，吐出一口淡烟，笑道：
“永贵，你很害怕？”
永贵头上的汗流得更厉害了，脸色开始变白，喉中滚动着，想说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算了，永贵，”十四格格抽着烟，摇头微笑道，“你不必说，我了解你的感受。”
她靠在沙发里，拿着烟感叹道：
“在北边，我曾经也这么害怕过。而且比你害怕得多。在北边，没人不害怕，连你我这样的人害怕，不要说别人。掌权的太心虚了。……最心虚的就是广武本人。我告诉你，他自己整天都害怕的不得了。他太心虚了。他不敢提我。一提我就要牵出我到南边来的原因。那就要牵出六个王爷是怎么死的。就要牵出广武是怎么上位的。他就要拼命捂别人的嘴。唉，这也是大清朝廷的特有逻辑了。不让说，就等于没发生过。呵呵，鸵鸟嘛，脑袋钻进沙堆了，全身也就都钻进沙堆了。”
永贵现在是全身冷汗，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就要昏倒了。他喉咙滚动着，努力鼓起勇气来，准备反驳她。在北边，谁也不敢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现在十四格格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要是再不厉声反驳，那要是传到北边去，自己就太危险了。
但是，十四格格抬了抬下巴：
“子腾。”
“哎，哎，”肚子疼赶紧凑过来，殷勤地笑道，“殿下有何吩咐。”
十四格格笑道：
“给永贵安排个房间，一部电台，让他先跟广武请示一下，就说在南京意外遇到了本格格，为了谈判大计，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本格格。呵呵，要不然永贵连这顿饭都过不去。”
肚子疼心领神会，笑嘻嘻地对永贵道：
“永贵兄，请？”
永贵这才喘过来一口气，还想再找几句话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是望着笑呵呵地十四格格和肚子疼，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找不出来。他慌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拖着虚弱地步子，踉跄地跟着肚子疼出去了。
……
过了一会儿，永贵又由着肚子疼领回来了。
现在的永贵神色轻松，谈笑风生，已经完全换了个人了。他来到刚才的休息厅，发现已经坐了好几位男女，除了十四格格外，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人民卫队的“内掌柜”尚秀、乐平郡主郑玉璁、东厂一局副局长江美庐，甚至还有两个很刺眼的人——
一个是刚投降南明的方城军军长惠璋！一个是前不久叛逃南明的那个坦克设计师、多罗贝勒爱新觉罗&#183;溥恒！十四格格和溥恒坐在一起，聊得好像很开心。
所有人都在说笑聊天，见他进来，房间里一静。
但是这时候的永贵已经不是刚才的永贵了。他大大方方地迈着方步进来，朝着四下团团一揖，笑道：
“各位好，各位好，呵呵呵……”
肚子疼笑道：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北京来的谈判特使，永贵先生。粘杆处右次长永贵先生，呵呵呵……”
然后其他人也都“呵呵”笑起来了，点头寒暄，好像来的是老朋友一样。
永贵半眯着眼睛，看着十四格格身上的明军制服，嘴角微微向上一翘，计上心来。他大步走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十四格格一个千儿扎下去，用满语大声道：
“阿哈永贵，恩都尔林额，额直尼显勒赫博拜密！（奴才永贵，给格格请安了！）”
屋里立刻一静，所有人都看着十四格格。空气中多了一丝异样。
十四格格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点头笑道：
“伊立（起来）！”
然后依旧转过身子，继续跟溥恒小声笑谈。
永贵扎在地下，低着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想借着这个旗人请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十四格格“打回原形”呢，没想到人家大大方方的，根本不在乎。
见他仍扎在地上，十四格格转过头来，又用京话笑道：
“起克！”
永贵深吸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起来了。他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
“格格，这几个月您可好？属下们都想着您呐！”
十四格格抬着头，也笑呵呵地道：
“我也想你们啊！我走这几个月，你们都出息了，永贵你也出息了，和崇善两个把粘杆处挑起来了，呵呵呵！好好干！……那什么，过几个月我回北京看大家。”
永贵脸上一僵，肌肉抽搐一下，看着十四格格笑容可掬的样子，马上就明白最后一句的意思了。
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偷笑声。永贵飞快转过脸，看到是郑玉璁，面带微笑，正用热毛巾擦拭着下巴上的茶水，然后又优雅地把热毛巾放回盘子里。
永贵又转过头来，跟十四格格呵呵笑笑，又跟旁边的溥恒点头笑笑，微微做了个请安的动作，算是意思一下，笑道：
“哟嗬，贝勒爷，您呐好啊！”
溥恒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很是文质彬彬的，他虽然是十四格格的堂叔辈，但他是做学问的人，是个老实书生，只是点点头，笑了笑。
永贵转身就要离开，旁边的惠璋把他喊住了：
“我说永大人，你这就不对了。六贝勒就算过来了，也还是咱们旗人的贝勒，也是格格家里的长辈，也姓爱新觉罗，你就这样请安的啊？”
永贵一怔，转过身来，盯着惠璋，心中骂道：你这个投降将军，现在拿了南明的赏钱，当了汉人的奴才，就来转过来教训我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十四格格，只见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捧着茶盏，一下一下地拨着茶叶，轻轻吹着。而溥恒本人却颇有些尴尬，低头微笑着，轻轻扶着鼻梁上的眼镜。
永贵顿时心中明了：惠璋现在肯定是察言观色，替十四格格以眼还眼，给自己难堪的。
周围的几个南明权贵，也都在那里托着茶盏，微笑着“围观”。
永贵咬着牙，重新堆出笑容，又是对着溥恒一个千儿扎下去，含糊说道：
“给贝勒爷请安了！”
溥恒很忠厚地摇摇手：
“唉，起来吧，起来吧。”
永贵心里冷笑一声，仍然不起来，只是抬起头，望着十四格格。意思是说：你溥恒算老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了？你惠璋算老几，让我请安我就请安了？我这都是给十四格格的面子！
十四格格看来是不打算再难为他了，轻轻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说道：
“唉，起克吧。……到现在了你还那么敬重我，我得谢谢你。但是永贵你要知道，恒六叔是我的六叔。你要是敬重我的话，也得敬重我恒六叔。”
永贵只得道：
“嗻。”
然后才起来了。
……
重新坐下后，十四格格又笑呵呵地把这厅里每一个人，都跟永贵介绍了一遍。永贵本来以为十四格格在南明，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挂名公主呢，但看她当着这一屋子南明高层，俨然就是这些人的中心，谈吐气度根本就不像个“挂名公主”，完全就是个手握大权的实际负责人。就连她的顶头上司向小强、和那个正牌的南明郡主，对他都是笑嘻嘻的，像个大姐姐一样尊敬。
而且，就连惠璋和溥恒这两个人，也就是溥恒性格老实，显得比较内敛，惠璋可是完全没有那种降将的诚惶诚恐，谈笑间那是自然得很。
惠璋没有穿军装，穿的是西装礼服。永贵知道他已经不是军人身份了，只是个拿了50万明洋的民间阔佬而已。但是永贵不知道的是，惠璋现在已经拿到南明公民身份了，现在是作为一个大明公民坐在这里。50万明洋带来的自信、大明公民身份带来的安全感，这双重作用，让惠璋现在的感觉好到非常，纵然和南明的高层人士们坐在一起，也是完全放得开。
这些满人投到南明后的境况，和永贵原先想的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
7：30开宴了。这个接风宴规格虽高，但是规模却很小，只有一桌，参加的就是这些人。
十四格格俨然就是宴席上的主人，先带着大家举杯，欢迎永贵大人的到来，然后又带着大家举杯敬郑玉璁。
“璁璁是这里的‘少东家’，”十四格格举着酒杯笑道，“永贵你知道吧，这座吴王山庄就是他们家的产业，今儿晚上这桌饭，也是他们老郑家做东，呵呵呵……”
“啊，哈哈哈，”永贵马上举着酒杯，对郑玉璁笑道，“那咱们真得敬郡主一杯！郡主娘娘，也请代永贵谢过延平王了！哈哈哈……”
“好说好说，款待不周……”郑玉璁言不由衷地笑着，上次的北清谈判经历，让她对这些粘杆处官员一点好感没有，“嗯，理应尽地主之宜……”
十四格格笑道：
“今天呢，我们一来是借璁璁家的这桌酒，为远道而来的永贵大人接风，二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在南京这些旗人也在一起聚聚，说说家常……呵呵，大家平时都很难得凑在一起的，正好永贵也来了，我就做主，把恒六叔，哦，还有惠璋也都叫来了……呵呵，璁璁啊，待会儿你吩咐下面，烤一只乳猪上来……你们知道吧，北京挂炉烤猪，这可是我们旗人的传统大菜……这江浙菜全是鱼，我吃得惯，恒六叔、永贵和惠璋他们可吃不惯，呵呵呵……”
……
今天这一晚上，永贵可是见识了十四格格在南明的地位了。有她罩着，在南明的这些旗人也是差不了的。开战一个月来，明军对清宣传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灭清不灭满”，承诺统一中国后，实行“满汉和解”政策。但是北清的满人高层大部分都是不怎么信的。尤其是他们粘杆处，可以较全面的接触到当年入关大屠杀真实史料的满人，更是不相信，也不敢信南明会对旗人客气。这也是八旗师对明战斗力强的重要原因。
但是现在，永贵看到了和印象中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这只是一个小角落，也很可能是故意作戏的，但毕竟还是打破了他的一贯印象。何况，做戏的话，也做不了这么自然吧？
……
第二天上午，双方谈判正式开始。

第57章 防御阵地，亦是牢笼
29日上午，明清秘密谈判正式开始。
清方代表就是永贵，还有他带来的三个副手。明方首席代表是向小强，因为他在南洋谈判、德国谈判都展现出了很高的天赋和才能。尤其是南洋谈判，虽然在己方占优的情况下谈判都比较容易，但能像向小强那样表现出的那种“讹诈天才”、最后谈回谁都不敢想的成果，实在是让整个大明的外交人员都自愧不如。
因为明方是“主场”，向小强的谈判副手就比较多了。首先是宋如海，这个老外交官，又是向小强南洋谈判、德国谈判的老搭档，而且长期共事，配合默契。还有十四格格，虽然她不是搞外交的，但却是搞情报的，而且她对北清的情况比所有人都了解，又是永贵的老上司，永贵耍个什么小花招，她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然后，还有外交部和东厂的几位官员。这些人共同组成明方的谈判团。
永贵牢牢记住广武的中心精神，首先：力求明军在山西止步。第一天上午的谈判，永贵也不谈其他问题，就是牢牢钉住山西问题，软磨硬泡，一定要南明同意双方同时停止进军。
这一条，肯定是明方不能接受的。永贵软磨硬泡也罢，苦苦哀求也罢，明方都是不理。
于是，到了下午，永贵抛出来了第一块蛋糕：
如果明军退出山西，大清将用汉中盆地、秦岭、以及整个陕北来回报。
还没等向小强进一步发问，永贵就往旁边示意一下，他身边的另一个北清官员立刻拿出了大地图，铺开在桌子上。
“几位大人请看，”永贵笑着，在地图上殷勤地指着，“只要贵军能退出山西，这一片，还有这一片，这一片，就全归贵方了。……呵呵，呵呵，几位大人也是行家，不用我说也能看出来，从面积来说，这两块比贵军已经占领的山西部分大多了，而且是战略要地啊！
“呵呵，向大人请看，现在贵方已经控制了陕南，但是基本上整个秦岭、还有秦岭南边的汉中盆地，还都还在我军控制中。这一块地方把陕南和四川隔开了。如果贵方想把陕南和四川连成一片，那就控制秦岭和汉中不可。但是这一块全是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如果贵军强攻的话，可能死伤惨重不说，而且耗时长久……
“现在，只要贵军退出山西南部这一小块，整个秦岭天险、汉中盆地、还有陕北，就全是贵方的了。贵方从四川到陕北，就连成一片了。呵呵，大明北有毛乌素沙漠天然屏障，南有秦岭天险，东有黄河天险，将来贵方在这里修铁路也好、修公路也好，尽可以好好经营了，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这样，咱们明清两家也可以各自守着天险，永远和睦相处，结束之前那种互不信任、互相敌对的关系。呵呵，向大人，格格，还有几位大人，你们意下如何？”
明方几个人相互微笑对视，然后宋如海笑道：
“就这么多？”
“哦……呵呵，是。”
宋如海手指往东边那一块敲了敲：
“那东部呢？东部怎么办？”
“东部？”永贵笑道，“哦，我们皇上的意思，双方就按照现在的控制线重新划界，哦，差不多也就是淮河一线吧……”
明方几个人又相互看看，都笑了。
向小强拉下脸来，往椅子里一靠，淡淡地说道：
“永大人，不是吧，贵方明明是战败求和的一方，却尽开出这么一些哄小孩子的条件，大概是没有诚意吧？”
永贵吃惊道：
“向大人，这是从何说起？我方如何没有诚意了？现在我们愿意拿出来交换的土地面积，起码是你们已经占领山西部分的三倍，如何叫没有诚意？”
“你现在说的，等于是把我向小强的老婆……”向小强一边低头点着一支烟，一边说道，“……许配给我向小强，还要我向小强承你的人情，说你永贵真有诚意……”
他还没说完，明方这边轰然大笑。
向小强喷出第一口青烟，然后说道：
“永大人，你凭良心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永贵脸上很难看，说道：
“向大人，这和尊夫人有什么关系。尊夫人，那是大人你已经娶回家中的，于情于法都已经是你的人了。现在这几块地，可还是实实在在掌握在我大清手里。贵军如果‘上门抢亲’的话，那我大清军队手里的子弹也不是吃素的。”
宋如海接过十四格格递给他的几张文件，戴上老花镜，低头边看边说道：
“永大人，我们先说秦岭。现在秦岭上共有贵军两个四流守备师，主力分别驻防在武关道和大散关道，也就是东西两侧。当然，别的地方也有一些，那都是些哨所。他们的后勤补给全部要从南边的汉中运进山。我们再说汉中。现在随着我军占领了陕南，那么别说秦岭，就连汉中盆地也成了孤悬我军控制区内的‘小飞地’。
“现在，汉中清军驻军只有两个守备师。我们入关进入陕南后，他们就来主动找我们谈判投降事宜了。估计三天内就会有结果，我们军队就会从广元进入汉中平原。那么，北边是关中平原，南边是汉中平原，两头一掐，中间秦岭上那几个清兵能坚持多长时间？最多一周，他们也会像汉中一样主动投降。那么，用不着贵方恩准，我们的陕南和四川也能连成一片了。
“我们再说陕北。陕北和陕南之间没有任何天然障碍，不错，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地形不像陕南那么适合摩托化大兵团。但是起码的道路总是有的，而且陕北现在也没几个清军，贵军现在都去抢山西了，也不可能西渡黄河、过来跟我们抢陕北。如果我们有兴趣进陕北的话，尽可以慢慢行军。如果我们暂时没兴趣进陕北的话，那也可以放在那里，不会有人来抢的。
“呵呵，永大人，你说我们‘上门抢亲’，比喻还差了一点。什么叫‘抢’？起码得是一方有‘守’的实力，那另一方才需要去‘抢’。现在这几块地方，我们已经是基本上吃进嘴里了。你们不但没实力守，而且我们连抢都不需要抢。这几块地方就算不是向大人说的‘夫人’，起码也是‘未婚妻’了。君不见我军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贵军争相投降，原本就是两情相悦的，只需要到市政厅做个公证就行了，何需‘抢亲’？”
永贵原本也就没指望用这几块地方换得明军退出山西。他依旧微笑着，脑中盘算了片刻，又笑道：
“宋大人说的固然有道理……不过，这仍然需要时间不是？纵然完全就像大人所说，一周后汉中守军投降，那还是要一周时间不是？汉中投降了，还有秦岭不是？就算秦岭也像汉中一样顺利，那这一整块完全到手，起码也得半个月不是？有这半个月的时间，贵军的第一批补给物资，可能从四川直接沿着大散关公路运进关中了呢！
“呵呵，从四川盆地直接进关中，起码比贵军现在的补给线——从江汉平原到襄樊平原、南阳、再到豫西平原、再从郑州西进洛阳、西进函谷关、潼关——这么一大圈要近得多吧？”
向小强笑道：
“远是远了点，不过那可是有铁路的啊，我的永大人！”
永贵没有反驳，只是说道：
“只要贵军现在能在山西原地停步，我方可以立刻命令秦岭、汉中的守军投降，为贵方省下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换取贵军立刻在山西停步，不过分吧？”
永贵话音落定，明方这边的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是说：北清终于拿出点干货来了。
明方这边几个人交头接耳商量了几句，然后向小强笑道：
“暂时休会，永大人这个提议我方确实没有想到过，永大人可以先休息一下，我们把这个提议拿到统帅部里议一议。”
永贵顿时心中窃喜，但仍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忧虑地道：
“唉，还请贵方不要耽搁太久。我就恭候贵方结果了。”
……
休会后，永贵回去休息，向小强带着谈判团来到一间会议室，首先说道：
“大家有什么看法？”
十四格格首先说道：
“我们应该拖，拖上半个下午，同时让山西的部队加紧前进。再谈判的时候不论是否接受条件，我们都不吃亏。”
她一句话说出来，立刻得到了谈判团大部分人的赞同。
但是宋如海没有说话。向小强觉得他有不同意见，便转向他问道：
“海公怎么看？……没关系的，这里都是自己人，这时候了就不必有所保留了。”
宋如海笑道：
“既然如此，老朽就直言了。老朽看法和公主殿下有点不同。老朽认为我们还是不要耽搁太久。假如北清真有诚意拿好处换我们停军的话，我们不妨尽快回话，只是要利用这个‘停军’，换取更多的好处来。陕北、秦岭和汉中已经是我们嘴里的肉，我们不能让人家拿来当筹码。我们可以提出公平的要求：如果要让我们在山西停军，你清军就要在东部停止构筑防御阵地。谈判期间，要停大家都停。”
宋如海一句话，立刻又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连十四格格也笑着赞同。
向小强听到这里，点点头，打定主意，便让人拿进来一部电话，往山上的紫金山要塞里打电话。
……
统帅部高层正等着清方的条件送过来呢，这时候听到向小强的讲述，张照先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挺之，按道理说，清方提出的这个条件，不能说不公平。但问题是……宋大人说的那个附加条件，挺之你认为是否妥当？”
“是否妥当？”向小强一怔，“就是那个让清军中原兵团停止构筑防御阵地？明公的意思是……”
张照先反问道：
“挺之，我们当初决定在东部实行长时间战线静止，听任清军中原兵团构筑阵地，并不加打扰，目的是什么？”
“啊！”向小强一下子明白了，说道，“对了，正是让防御阵地束缚住中原兵团！中原兵团修筑的阵地越坚强、越精良，他们就越不愿意轻易离开驻防地，对西部战场的威胁也就越小……”
张照先说道：
“是啊，挺之，在第一阶段的江淮战役里，清军吃尽了我们装甲军团的亏，现在他们视运动战如同送死，根本不愿意在没有固定堑壕阵地保护的情况下，和我军对阵。这也就是我军能在中原兵团左侧顺利作战的原因。如果他们愿意放弃堑壕，敢于出来和我们野战，那么我军在进攻豫西、入关的时候，后背可能就会受到很大威胁。现在我军通往关中的补给线，全靠郑州到南阳的铁路支撑。如果中原兵团在这个时候突然向西扑过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左路集团军群现在是很薄弱的。”
“我明白了，”向小强说道，“明公的意思，现在不但不能让清军停止挖战壕，反而要让他们好好挖，他们阵地构筑得越精良，我们通向关中的补给线就越安全，我们的左路就越安全。”
张照先笑道：
“是这个意思。”
向小强越想越有道理，顺着往下说道：
“明公，学生明白了，现在我们不要多废话，清方既然愿意用秦岭和汉中投降，来换取我军在山西停步，那我们大可以先答应下来，不管怎么说，先把秦岭和汉中实实在在攥到手里再说。至于山西，可以先行停军，待拿到了秦岭汉中，是继续进军还是原地谈判，岂不是全在我们？”
“呵呵，是这个意思。”
“对了，”向小强笑道，“只要我们立刻拿下了秦岭和汉中，也就拿下了除了豫西之外、另两条通往关中的公路补给线——武关道和大散关道。那样即使是豫西又成了战场、郑州到南阳的铁路线被掐断了，关中军队也不至于立即失去补给。”
“呵呵，”张照先一怔，然后笑道，“小伙子悟性很高啊。”
说实话，向小强说的后一条，张照先自己都没有想到。
向小强虽然不知道，但已经是很得意了：
“哈哈，明公过奖了。”

第58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29日晚上，南京统帅部电令山西的明军，暂停行军，原地设防待命。
其实，就算没有南京统帅部的命令，这个时候山西的明军也该“暂停行军，原地设防”了。因为很简单，天黑了，要扎营过夜了。按道理说机械化部队和摩托化部队，是有日夜兼程的能力的。但是那是指普通的行军、调兵，而不是进攻。机械化兵团在敌方的占领区内夜间推进，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发动机的轰鸣、长串的车灯，这在夜间都会让行军队列成为最好的靶子。而且黑暗中一旦遭到攻击，难以还击。
现在明军虽说也是“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但打了个时间差，等于是“白赚了”一夜的时间。
现在，该明军盯紧了清方，逼着清方兑现诺言了。
清方也清楚得很，明方之所以先行停军，并不是信任清方，而是本来就该停下来过夜了。所以北京反倒开始磨磨蹭蹭起来了。
南京吴王山庄，当晚，向小强带着几个人，泡着茶、喝着咖啡，自己也不打算睡觉了，也不让永贵睡觉了，就在会议室里盯着他，让他不停地往北京发电催促。
永贵晚饭上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的，哈欠连天的，胳膊肘支在桌子上，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倒，苦苦支撑着。
“永大人！”向小强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大喊道，“醒来！醒来！秦岭汉中的贵军投降了没有？”
永贵一脸苦相扬起脑袋，靠在椅子里，长叹道：
“向大人啊……我好歹也是谈判大使，贵方这是哪门子待客之道啊！……请马上给我安排房间，我睡醒了，秦岭的清军也就投降了……”
向小强又是猛一拍桌子，把他吓了一大跳，然后大喊道：
“来啊，再给永大人沏一杯咖啡！我看永大人还是没睡醒！”
“向大人啊……”永贵打个哈欠，摇头苦笑道，“您放心好了，我们朝廷这一夜不会闲着的，什么不干，也得安排着秦岭汉中的清军投降……唉，向大人，虽说兵不多，也有好几万人的，分散在那么多地方，有的地方有电台，有的地方连电台都没有，还得靠传令兵……不是北京一个电报，几万人就齐刷刷投降的……我的向大人！”
“啊？不能一个电报就投降？”向小强瞪着眼睛道，“噢，你现在开始说这个话了，白天谈判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话？”
永贵现在被逼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哀求道：
“我的向大人啊……这还用专门说吗？您想啊，就那么几万人，还分得那么散，都是大山……想想也能像出来啊！不是那么快的！向大人，算我永贵求你了好不好？放我去睡觉吧，要不然明天也没法谈判啊！要耽误更重要的事情啊！”
向小强看他又昏昏欲睡了，又“啪”地猛拍了一下桌子，把他吓醒，大喊道：
“没法谈判？没法谈判就没法谈判！明天谈什么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秦岭和汉中，今夜就要！豁出去明天不谈判了，今晚也要秦岭和汉中！永大人我跟你说，今天夜里我们拿不到秦岭和汉中，你就别想睡觉！明天上午还拿不到，你明天上午也别睡觉了！我们什么时候拿到，你什么时候睡觉！”
永贵好像没听到一样，脑袋歪向一边，呼呼大睡了。
“咦？”向小强火了，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摇着，喊道，“醒来！醒来！给我往北京打电报！喂！……我告诉你啊，明天要是拿不下秦岭汉中，我就命令大军照常推进，只要再推进一天就到太原了！看你主子饶得了你？……明天秦岭汉中不投降，我们就要对中原清军发动猛烈轰炸，先炸死几万人再说！醒来！醒来！……我们明天就轰炸黄河大桥，只要把桥炸断，两百万中原兵团就交代在黄河以南了！还睡，你回去就可以长眠了！”
向小强看着永贵依旧如故，半死不活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咬牙道：
“妈的，耍死狗？”
他转脸冲门口喊道：
“来啊！”
秀秀进来了，劝道：
“大人，都一点多了，您去睡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了。”
向小强摆摆手：
“不用，我不困！那什么，你去到厨房，给永大人找点提神的东西来！辣椒，洋葱，大蒜，胡椒粉，越厉害越好！”
秀秀看看永贵这副模样，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秀秀拿了一只小瓶子进来了。她端过桌上的一杯咖啡，打开小瓶子，用勺子从里面戳了一勺糊状物甩进咖啡里，然后搅拌均匀。
房间里渐渐弥漫起一股刺激性的气味。
向小强拿起小瓶子，看了看标签，明白了。他点点头，对秀秀找来的东西非常满意。
“来来来，永大人，”他抓着永贵的肩膀，把他扶正，然后晃晃他的头，“喝杯咖啡，提提神！”
说着对秀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个捏着永贵的鼻子，一个端着咖啡，不由分说，“咚咚咚咚”地强行给永贵灌下了大半杯。
永贵仿佛被电击到了一般，“嗷”地跳起来，鼻子里、下巴上呛得全是咖啡，但他甚至都顾不得咳嗽，只是嚎叫着，像只猩猩一样蹲在地上原地跳着，两手上下挥舞，拼命拍着地面，满脸通红，眼泪鼻涕大把的流出来，叫声越来越凄惨，就像杀猪。
看着永贵如此惨状，向小强有点没底了，他靠近秀秀，小声问道：
“喂，你就放了那么一勺，怎么那么大反应？”
秀秀也有点紧张，又拿起瓶子，看了一下说道：
“嗯，是……是特浓的。”
“特浓的？行，就要这个效果！”
向小强看着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贵，咬着牙说道：
“叫你给我耍死狗，妈的……”
过了片刻，永贵满脸眼泪鼻涕地爬起来，抱着桌上的一杯茶就灌下去。灌完了扔掉茶杯，又扑向桌子的另一端，抱起另一杯茶灌下去。
两杯茶灌下去，永贵这才算喘过气来，脸上眼泪鼻涕横流，一边咳嗽一边对向小强吼道：
“你给我喝的什么！”
向小强冷冷说道：
“给你喝的不是咖啡，是芥末。”
“什么？寂寞？”
“对，也叫寂寞，”向小强做了个手势，叫秀秀把芥末拿走，然后说道，“现在先让你清醒一下，马上给我往北京发报！要是再不识相，你就不光喝咖啡是寂寞了，我让你抽烟、喝茶、吃泡面都是寂寞！”
……
这一整夜，向小强、秀秀、肚子疼三个人跟永贵车轮大战，愣是没让他睡成一个觉，逼着他不停的往北京发报询问、催促，总之一定要让秦岭和汉中的清军在天亮前全部投降。
在电报里，向小强不断给广武重申“最后通牒”：30号上午六点天一亮，明军就会派兵去同时接受汉中和秦岭。要是遇到了一点抵抗，那明军就会宣布这个协定无效，会命令山西的军队照常推进。
广武和谈的目的本来就是争取时间，那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拖时间。他本来定好的，今天夜里先不用管它，先拖着再说，等到明天上午再开始陆续让出汉中。让出汉中肯定要拖上一两天的，让出秦岭再要拖上一两天。其中的精髓就在于：并不是我不让出，而是有个陆陆续续的过程。这样山西的明军就推进也不是，不推进也不是，这样扯皮的过程中，时间就出来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明军高层竟然这么较真，那个向小强竟然不睡觉也要逼着永贵整夜发电报，还一定要在天亮前就要接手整个秦岭和汉中。永贵已经在电报里往北京发出求救了，说请务必要叫醒皇上，要不然奴才就活不到明天了……
看着永贵大人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北京统帅部的值班官员只好去叫醒广武了。
广武凌晨三点钟被叫起来，火冒三丈，看了永贵的好几封电报之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权衡了半天，最后觉得明军不是说着玩的，要是天亮前按他们得不到一点实际性的东西，真的会让山西军队继续推进的。那样自己先让明军停步、继而用谈判拖延时间的计划，整个就要夭折。那时候再想让明军停步，就难了。明军非得把大半个山西占领了再说不可。
他又掂量了一下，在台灯下看了看地图，当即传旨：向汉中传令，让那里的清军放下武器，天亮向明军投降。至于秦岭的清军，他还打算先拖着，暂不让他们投降。天亮了明军能拿到汉中，也算是能暂时填住他们的嘴了。光接管汉中盆地，就够明军花上两天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们不至于再翻脸，让山西的明军继续推进。
同时，广武又问道：
“我军到了哪里了？”
旁边的参谋当然明白皇上问的是哪支部队。他小声答道：
“回皇上，已经进了山西了……明天夜里，就能到大同了……”
“嗯，”广武点点头，“夜间行军，速度慢一点可以容忍，但是一定要保密，不能让沿途市镇上的人察觉。”
“嗻。”
“白天，部队一定要注意隐蔽，要全部撤下公路，到旁边的山林中扎营……不能让明军的飞机侦察到一个兵。”
“嗻。”
“行了，退下吧。有重要事情再来叫朕。”
广武搓搓脸，打了个哈欠，打发走了那个参谋，重新躺回床上，关掉了台灯。他脑中想着：
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们南明不仁，别怪我大清不义。只要你明军的摩步师不能彻夜行军，我大清的步兵师就可以在夜里秘密行军，白天宿营……虽然速度慢，但是只要谈判谈上十天八天的，你山西明军一觉醒来，我大清军队已经把你对面所有地方都占领了……

第59章 黄金级情报
10月的最后一天，30日上午九点半，汉中清军向明军正式投降，明军的车队浩浩荡荡，从四川广元山口，向北开进了汉中盆地。
汉中四面环山，也算个易守难攻之地。本来汉中的师长还想把住广元山口、跟明军好好讨价还价一番呢。10万明洋的赏钱固然很多，但是他想更多。但是现在突然接到了北京的令其投降的命令，顿觉天塌地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迫投降，这样一来，别说讨价还价，连“主动投诚”的10万明洋也没有了。
但是他还不敢不投降。这可是圣旨命令投降的。皇上的圣旨里没有细说原因，但提到了“和谈”这个词。汉中清军师长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只是个棋子，要是为了讨价还价坚持不投降，那是要坏了皇上和谈的好事的，那自己的满门老幼都还在北边，这个旨可抗不得。
汉中地区是由一大一小两个盆地组成的，西边的大盆地是汉中盆地，中心是汉中市。东边的一个小盆地是安康盆地，中心是安康市。两个盆地中间有几十公里的山地阻隔，只有山间的盘山公路相连。到了30日上午，明军四川的部队已经往汉中盆地里开了，但是东边的安康盆地还没有动静。
向小强折腾了永贵一整夜，把他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芥末酱都用上了，到了上午才算拿下汉中盆地。这也算是个实质性的结果了，永贵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了，用正常的手段已经维持不了他的清醒了，再下去就要动用那种上百小时不间断审讯的“刑侦手段”了。现在显然不行，人家怎么说还是谈判代表，不能太过分。用芥末酱可以解释成“善意的恶作剧”，但要是再进一步，那就要撕破脸皮了。
所以在接到汉中盆地投降的消息后，向小强不情愿的“放”永贵去睡觉了。
至于安康，向小强开始把功夫都下在永贵的三个助手上。永贵那三个助手知道向小强昨晚是怎么“残酷折磨”永贵的，都紧张得不得了，也不用向小强威逼，就接连往北京发电报，询问安康进展。北京的回话都是“正在安排中”、“正在协调中”，让他们请明方稍安毋躁，那种分散的守备部队不是那么快就能令行禁止的，大清中央政府正在努力协调中。
十四格格一眼就看出，这是广武玩的拖延手段。她让向小强提醒统帅部，绝对不能放松，一定要咬紧了不放。前边还有秦岭呢，要是让安康盆地拖上一天两天的，那等到拿下秦岭，没准一个礼拜都过去了。
向小强也觉得有道理，也觉得广武干的出这种事，但他和统帅部一样，觉得现在做不了什么。他倒是这么提醒统帅部了，统帅部那几个老头倒是比他还好说话，他们对现状已经很满意了，看到只花了十来个小时，就没费一枪一旦拿下了汉中盆地，觉得已经不错了。而且他们还比较理解北京政府，认为广武还是信守承诺的。毕竟嘛，将心比心，那么大的汉中地区，总不能这边说交给你，那边马上就交在你手里吧？
向小强觉得很无奈，十四格格更是坚持广武在戏耍南京。但是他们两个人现在却做不了什么。——最棘手的是，北清并没有公然违背协议嘛，人家正在把汉中地区和秦岭地区交给你，不过是有个过程罢了。
向小强熬了一夜，现在也撑不住了，看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吩咐十四格格、肚子疼、秀秀盯紧这件事，自己睡觉去了。
……
到了现在，明清谈判“纸里包不住火”了。当然，仅仅是指在大明这一边。从全球来讲，除了北清、苏联、德国、意大利等几块新闻封闭区域之外的全世界，很快也都将知道这个消息。
最先做出反应的，就是山西明军中的随军记者们。
这些随军记者嗅觉最是灵敏，这几天每天都是跟随车队不断推进的，唯独今天早上起来，发现部队并没有在准备拔营，而是在加固防御阵地、继续深挖战壕、装沙袋垒工事、加固防空炮阵地、拉铁丝网、占领附近制高点、布置机枪阵地、修筑前线机场……一副准备转入防守的样子。
他们立刻明白，要么是前面有了清军主力，要么是明军的战略部署有了重大转变。抢占山西的重要性，随军记者们也是很清楚的。现在明军先头部队距离太原只有50公里了，随军记者们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前面的太原接近地，遇到了强大的清军守军，现在明军正在巩固阵地，和清军对峙，准备下一阶段的太原战役。
记者们立刻找所有能找得到的长官，采访他们，想方设法从他们口中掏到内幕。但是大部分的记者都只能找到那些营长、团长，再往上的师长军长就不太好见了。因为一个师的前进队列是很长的，随军记者一般都是在基层部队，随时报道战场见闻的，从他们的驻地到师部，十几公里的距离都很正常。
偶尔有一些比较“有办法”的随军记者，不管搭乘传令兵的摩托也好、弄自行车也好、租老百姓的驴也好，总算找到了师部，甚至是军司令部。但他们不是被挡在外面，就是被一连串“无可奉告”打发了。
这种结果，肯定满足不了这些敬业的记者。他们用人民卫队政工队提供的“媒体专用电台”把消息发回了各自的报馆。几乎是立刻的，在南京和大明内地，各大报纸上都组织了“山西王师突然停止前进、原地驻防，原因不明”之类的稿件，准备在当天的报纸上刊发出来。
同时，上紫金山要塞的盘山公路下面，在“军事禁区”的检查哨卡子口，围聚了大群的记者，抓住一切机会，采访进出的军官。只是最近的这些大明“中央”军官们嘴巴都变得很言，基本上都是摇头笑笑，说一句“无可奉告”，要不就是说一些大家本就知道的东西。或者碰到某位脾气大的长官，还会不顾媒体面子，拿出架子横眉竖眼地训斥几句。
除了紫金山要塞的统帅部，首辅大臣官邸、陆军部、东厂、陆军总参谋部、人民卫队司令部、甚至皇宫，也都成了媒体围堵的地方。
面对官方的“无视”，南京的媒体不干了。到了晚上，广播电台里就反映出来了。
金陵广播公司号称“大明的BBC”，立场一贯比较官方，还只是较平和地报道了山西明军停军、以及南京媒体和民众的猜测。但是另一个竞争对手《华夏之声》就没那么客气了。这是个纯民间投资的广播公司，一贯是金陵广播公司的竞争对手，言语更犀利，抨击更大胆，更善于吸引市民大众。有时候，金陵广播公司试图为政府抹点脂粉的时候，华夏广播公司总是毫不客气地大加揭露，把刚抹上的脂粉刮下来。在这样一正一反的反复交锋中，民众也有了兼听、比较的机会，很多事情都能够形成自己的判断，也保持了清醒的头脑。
此刻，《华夏之声》里的一个声音正在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们纳税养活军队，我们纳税养活政府，我们纳税养活大臣，我们纳税养活沈阁老，我们纳税养活张照先，我们纳税养活向小强……包括现在这场战争，花的每一分钱、打掉的每一颗子弹、烧掉的每一升汽油，都是我们纳税人在买单……可是呢？当我们纳税人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停下不前进了的时候，当记者们替我们去问个究竟的时候，那些被我们养活的老爷们什么反应呢？他们鼻孔朝天，官气十足地说道：无可奉告！
“……我想问一下，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正在吃的晚饭都是我们纳税人在买单呢？……那些人吃着我们的、穿着我们的、花着我们发给他们的工资，当他们面对我们质询的时候，拜托可不可以……怎么说呢，至少不要这么傲慢呢？”
……
今天下午，明清双方又就安康投降问题协调了一下午，现在正在吃晚饭。餐厅里照例开着收音机，收听新闻。现在明清双方的代表都是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华夏之声》主播的声音。
永贵是粘杆处次长，呆在北京，而北京是收不到南明国内的中波节目的，只能收到对清广播的短波节目。粘杆处原来在江淮城市都有专门收听南明国内广播的部门，收听后记录在纸上，经过分析筛选出认为有用的，运到北京。
但是，直接从收音机喇叭里听到活生生的声音，这对永贵来说还是第一次。
虽说有过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仍不免听得心惊肉跳。虽说传统上也有“君轻民重”这一说，但那不过是圣贤书上的漂亮话，说说就算的。但看来在南明这里，人家当真了。平民不光拥有报纸和电台，而且还能在报纸电台里指着朝廷的鼻子责难，俨然就是一副“雇主”的姿态……天，在俺们大清，“朝廷养活百姓”已经是那么深入人心，那么自然，因为摊上个好朝廷就能吃饱饭，摊上个孬朝廷就吃不饱饭，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全看“摊上”个什么朝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合着在南明，人家整个给倒过来了……
不过，有同样感觉的，好像还不止他一人。
“吃饱了撑的，”向小强喝着果汁，嗤之以鼻道，“这帮记者，什么都想打听，恨不得把我军下一步的军事计划搞到手，然后在报上发表出来，他们就舒服了……政府透明，也得分什么事，这种军事机密也是好随便披露的？子腾你说对不对。”
肚子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永贵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笑道：
“呵呵……大人，也不全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山西军队里安排了随军记者的，随时向国内报道战场动向，那就不能视为军事机密了……呵呵……”
向小强一阵尴尬，刚不知道该怎么说，胡炯进来，悄悄对他说道：
“大人，请您来一下。”
向小强不知是什么事，不过借机遁走。到了外面，胡炯告诉他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那些记者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探听到吴王山庄这里来了北清代表，山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探听到的；第二件事是，北京来了一条“黄金级”情报，十四格格请他去一下。
“什么情报？”
向小强小声，胡炯明显也不知道，只是带着向小强往十四格格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
进了办公室，胡炯退下。十四格格看见向小强，二话不说，上来就兴奋地低声说道：
“小强，北京瓜德新那边提供了一条情报！”
“瓜德新？”
向小强想起来了，这是旅顺谈判时候的清方代表，被他两颗大钻石收买的那个瓜大人，军机大臣瓜德新。
当初瓜大人回到北京后，接连被迫收了人民卫队间谍的两笔巨款，还被偷拍了照片、偷录了音。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把柄捏在南明手里，不干也得干，只能给南明当间谍。要不然让皇上知道了，全家都活不了。
到目前为止，瓜德新也是南明在北京发展的间谍网中，级别最高的一个间谍了。凡是他提供的情报，一般都是级别相当高，也相当重要，被称之为“黄金级情报”。
“走，”向小强拉着十四格格就出门，“到外边去说。”
听到这么高级别的消息，向小强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到室外的开阔地去说。这里不是人民卫队司令部，也不是统帅部，只是个贵戚私宅，安全性很低，万一被做过手脚，比如被北清间谍装个录音机什么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如果有，那就麻烦了。
十四格格抓着他的手，轻笑道：
“看你……我跟你说，整个山庄都检查过，这间房间也彻底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哎哎，你太多虑了……”
但是向小强还是执意地揽着她的腰肢，一路躲着侍女，俩人就这么半搂着，半认真半嬉笑地来到外面的庭院。
向小强看看左右无人，才低声笑道：
“好了，说吧。”
十四格格也看看左右，笑吟吟地趴在他的耳边，轻启朱唇，吐出几个字：
“莫洛托夫……到北京了……”

第60章 北极熊的阴影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莫洛托夫到了北京，苏联和北清要开始走近了，至少已经是开始谈了！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可能性！
向小强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胀起来了。他敲敲后脑勺，稳定了一下思绪，抬头问十四格格道：
“莫洛托夫什么时候到北京的？”
十四格格盯着他说道：
“莫洛托夫什么时候到的，瓜德新不知道，但他说是昨天才知道这回事。他说他猜测，莫洛托夫来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也就是几天。瓜德新说，这件事及其隐秘，广武也没有交给他负责，他仅仅是知道而已。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几天……嗯，差不多，”向小强低头沉吟着说道，“肯定是在我们入关之后。甚至可能都是我们渡黄河、进山西之后才来的。”
“应该是。”
向小强眯着眼睛，慢慢说道：
“现在苏联的外交人民委员，也就是正牌儿外长，是李维诺夫。李维诺夫是整个国家的外长，但莫洛托夫是苏共党内分管外事的，是斯大林的‘自己人’，所以在苏联高层，他可以说比李维诺夫‘更拿事儿’。很多更隐秘、更拿不上台面的外交行动，斯大林都是派莫洛托夫来管。现在驻清大使已经不够了，斯大林直接派莫洛托夫来北京，那就是说，苏清接触，已经进入戏肉阶段了。”
“戏肉阶段？”
“哦，这是我们那儿的方言，”向小强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斯大林已经看出再不插手，北清就危险了。”
十四格格也点头赞同道：
“对，斯大林眼光挺毒的，一眼就看准了广武现在面临的局势，已经很不乐观了。陕西丢了，秦岭汉中丢了，山西丢了近三分之二，江淮全丢，徐州-商丘已经成为前沿阵地，中原大战在即……而且，清军现在看不出有任何理由能打赢中原战役。一旦打输了，那黄河以南、包括整个山东半岛也要全丢……到了那个时候苏联再插手就费劲了。”
向小强点点头，想了一会儿，问道：
“这件事内阁知道了么？”
“这是人民卫队的情报，传回南京就是我和子腾知道。内阁知不知道还不清楚，不过内阁那边有东厂，肯定很快也会知道。”
向小强沉吟片刻，说道：
“通知内阁吧。这件事涉及外交事务了，不是我们军方能定的了。我现在就去见陛下，告诉她这个问题。”
……
向小强忧心忡忡地坐车上了紫金山，进了要塞。
他进要塞后，没有走中央指挥厅，而是从几条“后台通道”七拐八拐，拐到高级生活区，到朱佑榕的套间外，低调求见朱佑榕。
朱佑榕好几天没见到向小强了，也没见到郑玉璁，正在痴痴地画画，消磨时间。听说向小强求见，颇为欣喜，先摘下工作手套，拢了拢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然后跑到镜子前看了一下，才重新戴上工作手套，站在画架前，笑呵呵地让卫子衿宣向小强觐见。
向小强一进入朱佑榕的客厅，就看到一只画架立在正中，朱佑榕正站在画架前，拿着一只铅笔比划着，看到向小强进来了，报以一个高雅的微笑。
“呵呵，陛下在画画？”
向小强快步走到她面前，转过来看画板上，吓了一跳，又看了一眼朱佑榕。
朱佑榕脸上慢慢绯红，垂下眼睛，微笑道：
“唉……闲着无聊，就画几笔喽……不好意思画别人，就画我们的向大人喽……呵呵，呵呵呵……”
画纸上，是画了一半的向小强半身肖像，没有颜色，只是铅笔素描。要塞里没有自然光，只有白炽灯的暖光，白炽灯下是不好掌握颜色的。
但是，仅仅是铅笔素描，向小强的肖像还是被她画的跃然纸上，呼之欲出。特别是，画上的向小强身着笔挺的将军戎装，胸戴勋章，腰悬佩剑，目光深邃，凝望远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简直把向小强本人都惭愧死了。
看了几眼，向小强看得自己也脸红起来了。朱佑榕……她把自己画得也太英俊了，简直就是个白马王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可能是唐僧。
向小强知道自己虽不至于是唐僧，但现在就算真给朱佑榕一个唐僧，照这个痴情画法，她也能给画成王子。
向小强站在自己的肖像前，端详片刻，又转身望着朱佑榕。
朱佑榕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海绵，带着粗布套袖和工作手套，穿着工作围裙，面颊绯红，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这副样子，哪里像个女皇，分明就是个画室里的小女生啊！
……要不是两侧闪光的钻石耳钉、和中间高贵迷人的面容，向小强真要产生错觉了。
他心中一热，一把把朱佑榕揽入怀中，低下头吻着。
朱佑榕又是全身紧张地绷直，双臂往后撤，身子也不住地往后撤，口中含糊地说道：
“不……别……我身上有炭粉……你别弄到身上了……”
但是向小强照例像以前的每一次“侵犯”一样，总是不肯放弃，想力图“侵犯成功”。但是，也就像以前每次一样，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微微的轻咳声。
朱佑榕听到这声轻咳，像得到了赦令一样，僵直的身体放松了，微笑着，轻轻推开了向小强。向小强也讪讪地放开她，扭头看了一眼。
门口的旁边，卫子衿束手侍立，垂下目光，面无表情。
……唉，这位姐姐，真是你家主子的纯洁守护神啊！啥时候才能通融一下？
向小强贴着耳朵，对朱佑榕笑道：
“等打完仗有空了，我也给你画一张。”
朱佑榕挑起眉毛，略带惊喜道：
“你也善于绘画？”
向小强的美院大学生水平，可不敢跟朱佑榕这自幼被大师教出来的才女相比。他摇头笑道：
“唉，一般般，在英国小时候跟教师练过两年，会皮毛而已……不过我可没你这个水平……我画你的时候，你得坐在这里让我照着画，嘿嘿，还不能动……”
朱佑榕脸又浮上红晕，微笑着点点头。
“咳咳，我是说……”向小强得寸进尺，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是画肖像，是画人体……你知道的，人体更有挑战性，更能体现水平……”
朱佑榕的脸“腾”地全红了，垂下目光，严肃说道：
“嗯……挺之，不要放肆……”
……
两人就这样轻轻说着笑着，忽然，向小强的心情低落了。他面对面望着朱佑榕，朱佑榕也面对面望着他，眉毛微微向上挑着，幸福的微笑中透着一些疑问，好像在用眼睛问他：
……你这么忙，突然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向小强慢慢沉下情绪，感觉心中一块乌云压了过来。他静静地说道：
“莫洛托夫到北京了。”
朱佑榕的笑容也一下子凝固了。
“哦。”
她慢慢低下头，垂下目光，把铅笔扔在画架的隔板上。然后，又一只一只地摘下手套。
“内阁知道了么？”
朱佑榕问道。向小强说道：
“已经通知他们了。”
朱佑榕点点头，叹道：
“我们都知道，俄国可能会插手。但没想到这么快。”
向小强说道：
“是啊。按我们原来的判断，俄国即便插手，也不太可能在我们拿下整个黄河以南之前。俄国插手不会白插手，它肯定是要获取利益的。现在一般看来，清虏还没遭到致命打击，它的主力还在，它的战争潜力也没被怎么破坏。……最多只被破坏了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如果说我们拿下了山陕的话。
“这时候插手帮广武，斯大林多少有点‘自作多情’的味道，因为他不能确定广武对这种帮助是否那么迫切，也就很难说苏联能捞到多少好处作为交换。……要是等我们拿下了整个黄河以南，让北清主动去跟苏联求援的话，那苏联能要到的好处就多得多了。广武为了保住政权，甚至会不惜用大片土地去换的。”
朱佑榕想了一会儿，蹙眉道：
“挺之，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不过，斯大林毕竟不是一个普通官僚，而是一个铁腕政治家……他看问题一定会有足够的全局性。苏联的背后，远东这块大陆，是两个相互敌对的政权还是一个统一的政权，这对俄国来说意义太大了。地球上没有任何两个国家，有中俄那么长的边境线……中国走向统一，是俄国绝对不能够容忍的。这是俄国的核心利益。斯大林不会说为了多得一些好处，就放任这种危险性生长。”
朱佑榕的几句话，一下子把向小强点透了。他心中一凛，缓缓点了几下头。
这丫头，不愧是从小在“公主外交”的熏陶中长大的，看问题和俺们老百姓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中俄之间的核心利益问题，向小强也知道。要是专说这个问题，向小强还能说的头头是道。但是知道不代表理解。理解，就是不但对这个问题本身能做出正确判断，而且在所有和这个问题相关的问题上，都能做出正确判断。
向小强说道：
“明白了。虽然斯大林晚点插手，可能能从广武那敲到更多的好处，但那时候局势已经恶化了。他的插手要想见效，就得花梗大力气，投入更多，而且还得冒着被大明成功统一中国的危险。这个危险苏联冒不起。对苏联来说，东亚大陆保持势均力敌的分裂状态，就是最大的好处，任何其他的好处都换不来的。……我们的所有对策，都得建立在这样一个判断基础上。”
朱佑榕点头道：
“对，就是这样。……挺之，你有什么建议？”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我建议你开一个御前军政会议，内阁的大臣和统帅部的将领都来一些，一起商量商量。你不会指望给我们两个年轻人坐在这里，就把下一步对苏政策给定了吧。”
朱佑榕笑道：
“这倒是。”
向小强笑道：
“下一步，我将会加大对北京情报的搜集力度，探到更多的情报。这样才能有的放矢。至于我的建议……外交上，拉拉一明一暗两根线。暗的那根线，加紧跟德国合作，不要有保留，把我们擅长、德国缺乏的技术输送给德国，加速把德国武装起来……同时从德国更多的拿来先进技术，那些德国藏着掖着的、舍不得往外拿的，都让他拿出来，那些世界先进的机床技术、化工技术……但是毕竟是纳粹德国，不大上得台面，我们大明这样一个国家和纳粹德国走得太近，国际上不好看，所以要尽量暗地里操作……
“明的那根线，就是在美国，我们的动作也要加快了。一旦苏联开始放手援助清虏，我们可能就会吃不消了，那么最好能把美国变成我们的兵工厂……尤其是汽车，现代战争汽车是那样的重要，而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美国还好的汽车生产基地了……凡事有利弊，苏联插手东亚这件事，反而会在美国成为我们的积极因素。布尔什维克把手伸到远东了，罗斯福的炉边谈话又有新内容了。即使联邦法院那几个大法官食古不化，罗斯福推动国会修改《中立法》都不是不可能了……陛下，只要我们一找到更多的苏联援助北清的证据，就在国际上把它公开。然后，最好能派一位大人物直接访美，对美国各股势力、对选民巡回演讲，直接影响他们！因为不能再等了！”
朱佑榕点点头，目光闪动着：
“不错，挺之你说的不错，应该这样……这样很好……”
向小强又说道：
“至于军事上……我们一拿下秦岭汉中，就应该立刻结束谈判，发动中原大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不能过多考虑避免伤亡、一定要巧取了。是该豪夺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能赶在苏联正式援助北清前，拿下黄河以南全部土地，甚至拿下四分之三的山西，那样，反而能把苏联从远东赶出去！因为我们就可以逼着广武，和他直接签订停战协定，把苏联排除在外。
“我们可以对北清说：如果你不把老毛子拉进来，那么我们这场战争到此为止，划河而治，你继续当你的皇帝。你要是非把老毛子拉进来的话，那对不起，我们大明豁出去不过了，也要打到北京去，解放全中国。……这样的话，除非苏联挽起袖子直接入侵北清，不然斯大林个老小子也没什么办法！”

第61章 强行挺进安康
11月1日上午，统帅部一间会议室内，沈荣轩和几位大臣、以及军方几位核心将领，就苏联可能援助北清一事，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朱佑榕旁听。
这次会议是临时紧急性质的。因为目前关于苏联援清的情报，只有“莫洛托夫到了北京”这么一句，再没有更多的。现在情报极其缺乏。在后续情报传回来之前，只能靠猜。至于大明如何应对，政治上，几位大臣主张先观望一下，盯住苏联和北清的几份报纸，盯住他们的广播，看他们有什么新的官方文章出来，或者有没有什么大人物讲话。然后揣摩其中的含义，再分析下一步的应对措施。对于极度封闭的国家来说，想推测他们国内的状况，除了用间谍，只有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军事上，明军几位将领都认为，苏联直接大规模出兵的可能性近乎没有。但是可能会以“志愿军”的形式，援助北清一些高技术兵种，最有可能的就是空军，其次就是装甲兵。可能是只援助飞机和坦克，但更可能是以“志愿空军”、“志愿装甲兵”之类的直接出兵。
苏军的空军和装甲兵比清军强出一代。这也正是清军面对明军的最弱项。如果苏联真的这么干，那么真的可以很大程度弥补清军的不足。甚至很有可能在地面装甲部队方面，压过明军。
当然，这都需要时间。但是眼下，苏联就可以有一个动作，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从苏清远东边界上大批撤军，取得北清的实际信任，使得北清部署在苏清远东边界上的精锐军队可以南下，增援中原。
几位将领都一致认为，应该赶快拿下秦岭汉中，随即抓紧展开中原战役。不能等苏联那边动作了。只要能在苏联展开援清之前，拿下黄河以南，那不管苏联做出什么动作，大明的局势都不会太糟糕。
朱佑榕补充了两点意见，也就是昨天向小强跟她说的，一明一暗两个外交动作。她没说是向小强告诉她的，而是直接“据为己有”了。不过效果倒是不错，沈荣轩和几个大臣都微笑颔首，承认这的确是目前应该做的。
……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寂静的战线动起来了。
吴王山庄的谈判还在继续，只是迫于新闻界的压力，统帅部派出了一名发言人，对新闻界作出解释，承认现在正在和北清谈判，山西停军，就是谈判的结果。但是与此对应的，汉中盆地的投降，也是谈判的结果。但是更多细节，发言人表示，还是不便透露，请大家谅解。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印证了新闻界的若干猜测。当天下午的许多报纸刊发了头版头条，两大广播公司也播出这个重大新闻。
大明正和清虏秘密谈判！这个消息立刻震惊了全国。国内的各种意见立刻鼎沸起来，新街口广场上和各条大马路上，各种抗议的、支持的、民间社团、党派又出来表达自己意见了。赞成的和反对的基本上是一半占一半。还是和以前一样，较年长的人、中产阶级、以及那些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人，多数赞成谈判。在他们看来，现在也该谈判了：
大明北伐战争的目的，几乎都达到了。江淮拿到了，南京从此脱离了炮火威胁；陕西和大半个山西拿到了，大明在北方的根基也扎稳了。战争打到现在基本还很顺利，大明也没有什么大的伤亡，也没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就像炒期货一样，现在“平仓”，正是收益最大的时候。再打下去，后勤吃紧，冬季来临，也丧失了初期“突袭”的优势，未必还能这么顺利。到了那时候吃了大亏再想着休战，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时候可能就被“套牢”了。一旦陷入长期战争的泥潭，那全国人民就要跟着遭罪了。
但是，大多数的年轻人、尤其是那种十八九岁的热血青年，以及下层社会的穷人，却坚决反对和清虏谈判。在他们看来，这等于是和魔鬼做交易，那些主和的人都是汉奸、卖国贼，都该被拉出来砍了。他们挥舞着国旗、大唱着国歌，聚集在新街口“江北沦亡纪念碑”前，冒着寒冷的秋风，齐声宣誓，誓灭清虏。他们高声演讲，向过往行人大声宣传，激励大家在这大汉民族光荣复兴之际，所有人都应该牺牲小我，哪怕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也要支持大明王师北定中原，灭尽清虏，彻底收复整个大明。他们流着眼泪，大声宣誓，每个人都要尽最大力量为国尽忠，要杀出关外，把整个努尔干都司都打回来，直到收复外兴安岭、收复贝加尔湖。
当晚，向小强守在收音机旁，听着华夏之声对热血青年们的现场采访，听着现场一浪接一浪的国歌、慷慨激昂的口号和宣誓声，也不禁被感染了。
他感慨地对胡炯说道：
“无论我们接下来是战是和，这些热血青年都是我们国家的财富啊！他们现在想问题可能单纯了点，但是他们的那一腔忠勇血性，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胡炯也感慨非常，点头道：
“是啊！大人，属下几年前也就是这些青年中的一个啊！”
向小强转头望着他笑道：
“现在呢？现在还是吗？”
胡炯一怔，也笑道：
“现在……唉，毕竟棱角少了些，但是血性仍在。就算大人现在派属下去上阵杀敌，属下也是提一杆枪就去了。”
……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到了11月2日，在谈判桌上，安康盆地还是没什么进展。永贵赌咒发誓地说北京正在积极协调，促成安康清军的归降，只是需要时间，请明方再宽限一日半日的。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相互看了一眼，都微微一笑，摇摇头。他们知道，谈判桌上不能指望了。该按照预定计划行事了。
上午10点，已经占领汉中盆地的明军发动机开动，轻型坦克和装甲车打头阵，后面军车排着长龙跟着，开上山间公路，向安康进发。
两个半小时，就开到了石泉县。石泉县是汉中和安康之间的一个县，坐落在两个盆地之间的山谷中。一直开到这里，才遇到山路边的几个清军碉堡。这里只有清军的一个哨所，根本没什么兵力，只有一个步兵排而已，连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都没有。
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强大的明军，这一个排的清兵完全就傻了眼。他们根本就没接到上边的任何通知、任何警告，也不知道汉中已经投降了，而且是“被投降”的。在这些清兵的概念中，自己的防区虽然称不上“大后方”，但起码还算“小后方”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毫无预兆地出现明军大部队啊！
和无数已经出现过的场景一样，这一个排的清兵呆呆地站在路边，望着明军的轻型坦克飞驰过来，顶盖“嘭”地掀开，里面钻出一个车长，挥舞着冲锋枪命令他们放下武器，站到一边。
二十几个清兵相互看看，又望着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车队，立刻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明军车队川流不息地从这第一个哨卡开过去了。
一辆装甲车停在这里，车上的十个明军宪兵拿着冲锋枪，指挥着这一个排的清兵把武器都集中在一起，然后就要把他们往后方押去。
这时候，小碉堡内响起了电话铃声。
几个宪兵相互看看，然后班长一拉冲锋枪机，冲着那个清军排长一偏头：
“去，接电话去！”

第62章 闪电式解放
清军哨所的排长在明军班长的看押下，进了碉堡里。电话铃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很是急促。
明军班长挎着冲锋枪，示意他接电话：
“接电话！怎么说心里有数吧？别让大家难看。”
清军排长挤出笑容，点点头：
“是，是……兄弟有数。”
然后，他战战兢兢地拿起话筒，舒了一口气，尽量自然地说：
“喂？”
明军班长也凑到跟前，一只耳朵贴在听筒另一边，清楚听到里面声音喊道：
“谁？三炮吗？嗯，我是胡金宝！你们那边弟兄们都在吧？”
叫“三炮”的清军排长看了明军班长一眼，小心答道：
“哎，连长，弟兄们都在的，您吩咐。”
电话里胡连长不清不楚地嘟囔两句，然后抱怨道：
“唉，上头又有说法了，说是从师里边儿下来的……说明军这两天而可能要打汉中，说让咱们防区小心点儿，都注意看着点儿，别哪天半夜让明军摸过来了还不知道……说看情况明军一时半会儿的还过不来，给咱们军官布置任务，突击整顿军心，各人都要为手底下弟兄言行负责，禁止散布谣言。那边儿的传单过来了，也要做到‘三不’，不许看不许传不许信……唉，你给下边儿说说吧，反正这两天都注意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反正都说到了，奶奶个X……”
对方絮絮叨叨地把电话挂了。
三炮也不敢就挂电话，而是恭敬地把话筒交给明军班长。明军班长也都听见了，直接把话筒挂回去。
“长官……”三炮小心地笑道，“兄弟……兄弟我没乱说话吧？”
明军班长笑笑，一拍他后背，把他推出碉堡，笑道：
“好了，现在你们都是大明军队的俘虏了，你们今后可以随便乱说话了。走吧。”
……
明军师属侦察营的参谋坐着长官车前来，马上就对着二十几个清兵进行审问，问他们前边山路上还有什么关卡，兵力如何，戒备状态如何，都有什么武器，等等。虽然叫“审讯”，但根本谈不上什么审讯，侦察营的人根本没费一点劲。这二十几个大兵一点也没有那种“正在出卖战友”的觉悟，反而都笑呵呵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抢着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把他们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这根本就不像战地审讯敌军，倒像游客跟老乡问路一样……
明军进军前，情报机关自然是对安康的清军情况大致掌握了的。现在再经过战地审讯，又掌握了更多的第一手信息。原先从汉中到安康，中间的山路上就只有三处这样的哨所，都是只有小碉堡，没有重武器。传统上，这里本来就是大巴山山地防线之后，属于后方，根本不会出现明军大部队的，这些哨所也就是警戒明军特工、突击队等小规模渗透，以及百姓南逃的。
现在看来，清军并没有往这里增兵，只是直到刚才才来了个电话，提醒哨所提高警惕。看来清军为了维护军心稳定，也是把“汉中已经投降”这个信息对其他部队封锁的。大概北京不会想到，谈判期间明军还会突然进军安康，是以拖到现在才对哨兵简单警告了一下。
……
明军完全清楚了底细，便也不再用坦克开道，只是让两辆军卡开在大部队前几百米，车上坐着一个排的侦察兵，全部是冲锋枪加轻机枪，专门抢在清军哨所反应过来、打电话报告之前拿下哨所。
这一招果然奏效，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第二个清军哨所也是这样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拿下，连个电话也没打出去。
下午一点多，山谷渐宽，公路两侧出现了一些农田村落，一个山坳拐过去，出现了一座石头垒的小城。
汉阴县到了。
汉阴县一到，那就是说汉中和安康之间的山路过了一大半了。
明军车队加快速度，没有理会公路下田间村口错愕的农民，也没有进入这座简陋的小县城，只是简单开过去一辆装甲车，把城门口两个清兵哨卡缴了械，又把城头上北清国旗扔下，把大明国旗挂上去。
在场百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汉阴县已经光复了。
随后，欢呼声渐渐响起来，排山倒海的，震彻山谷。但是大队的明军也没有停下一步，而是越发加快了行进速度，从小县城前面川流而过。
因为他们知道，过了汉阴县，消息肯定要被报上去了，奇袭的突然性，慢则一个钟头，快则十几分钟内就要丧失。
好在从汉阴往东，山谷都比较宽阔，山路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蜿蜒崎岖了，可以保持正常的公路速度了。在经过汉阴县一个半小时后，下午两点左右，明军先头部队冲进安康盆地。
直到这个时候，明军从汉中进犯的消息，才被报告到安康城内的清军师部。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明军军车已经像洪水一般，汹涌扑进不大的安康盆地。
……
安康盆地是个狭长小盆地，从东到西也就是三十公里，从南到北最宽的地方也就不到十公里，巴掌大的地方。
还没等清军师长打电话了解详细情况，就听到司令部外边人声鼎沸。紧接着一个卫兵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师座，明军进城了！快……快到司令部外边了！”
还没等师长反应过来，办公室玻璃粉碎，一块砖头从街上飞进来，砸在桌子上。
他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动作就是拔枪。但是他刚把手枪拿在手上，就听到外边街上好些叫喊声和口哨声，勉强能听出他们喊的是“把里面当官的拖出来活剥皮”……
紧接着，第二块砖头、第三块砖头接连飞进来了。每飞进一块来，街上就有大群人叫好。
“当！……当啷啷啷……”
一个大东西飞进来了，在地上跳了两下，然后原地打着转。
定睛一看，是一只钢盔，上面已经被砸瘪一大块了，还带着一大块鲜血……
师长顿时毛骨悚然，也顾不得考虑什么抵抗不抵抗、投降不投降了，赶快捂着脑袋，弯腰嚎叫道：
“快！带人守住下面，别让老百姓冲进来！别让他们上楼！快！找白旗！找白旗！……找不到？那就到宿舍弄块白床单来！我们上顶楼打着床单，等明军来救我们！要是让老百姓先进来了，我们就完了！……我说，给我拿个钢盔来！”
……
警察局门口，围着稀稀落落十来个闲人，在看热闹。警察局门口一丈多高的汉白玉狮子旁边，摆着两只站笼。
站笼又称立枷，是满清特有的刑具。就是一人多高的木笼，上端是枷。受刑的人被关进去后，脑袋就被卡在枷里，只能保持站姿，无法弯腰，也无法蹲下。一般脚下还垫几块砖，受罪的轻重和苟延性命的长短，全在于抽去砖的多少。如果砖头放得恰到好处，里面的人就只能始终踮着脚尖，才能保持颈部呼吸。这样生不如死若干天后，要么是活活累死，要么是活活憋死。反正都是活活折磨死。
有的死刑犯会被如此示众三天后论斩，有的就是这么活活站死。
现在这两只站笼里的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是身宽体胖的，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脚下垫的砖“恰到好处”，是只能踮着脚尖才能呼吸的。他面色惨白，满脸虚汗，咬着牙关坚持着，双腿打着颤。过一会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鼻孔里哼哼着，口中吐出一些白沫，继续咬牙坚持着。过一会儿，又是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又咬着牙，坚持着。
另一只站笼里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骨瘦如柴，戴着眼镜，像个学生的样子。这年轻人也是这种“踮脚站法”，而且明显已经不行了，脸上青黄色，枯柴般的双腿打着晃，几乎已经无法再踮起脚尖了。他的头颈死死卡在木枷上，鼻孔流着血，不时“吭”的一下，新的血喷出来。他紧闭双眼，仿佛已经认命了。
两个背枪的年轻警察靠着汉白玉狮子，嗑着瓜子，在说笑聊天。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跪在他们的面前，泪流满面，“噗通噗通”的磕着响头，每磕一下，就颤声喊一嗓子：
“曹局长大人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七百二十一！……曹局长大人是大好人！曹局长大人升官发财！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七百二十二！”
然后又磕一个响头，再喊一声，就这样不停的磕头、喊着、数着。
过了一会儿，他颤巍巍地直起腰来，颤声道：
“二位官长……今天的一千个头，磕够数了……”
一个年轻警察和同伴聊天聊得正高兴，半天才扭头看看他，笑道：
“今天的够数了？够数了就去喂粥吧。”
“哎，唉……谢谢官长，谢谢官长……”
老头连滚带爬地起来，拎着地上的一个篮子，哭着扑到年轻人的站笼旁边，端出一只罐子，倒出半碗米粥，颤声安慰道：
“孙儿……孙儿……来，喝点粥……喝点粥有劲儿了，再坚持两天……等爷爷给曹局长大人磕够一万个响头，咱就能回家了……”
……
旁边的看客有的看一会儿热闹，就走了。有的刚经过，停下来看一会儿。反正总有十来个看热闹的。有人悄悄地问：
“这俩人又咋了？这老头咋了？咋得罪曹金贵了？”
“唉，”旁边一个人摇摇头，小声不屑嗤道，“站笼里边那小孩，是这老头的单传孙子，在学校里也不知犯什么病，说曹金贵……说他那个不行，是坏事干多了，断子绝孙……”
“哦……”
另一个人点点头，立马显出会意的表情。他摇头叹道：
“切……这事儿全县人谁不知道啊……到底是小年轻不知深浅，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那不倒霉么……”
两人都点点头，叹息感慨。
“咦，那胖子不是老段家金店的段掌柜么？怎么也进去了？”
第一个人小声说道：
“曹金贵丈母娘在他那儿定的首饰，大概不是足金的……老太太跑到他女婿家里闹，让他女婿把掌柜的抓起来……曹金贵孝顺，又怕老婆，就把段掌柜抓起来站笼了……”
……
一圈看客正在摇头唏嘘着，突然听到街道尽头渐渐沸腾起来，由远及近。
同时，地面好像也微微震动起来。好像连两具站笼木头上的铁链子也轻轻地响起来。
街道的那头，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轰鸣着靠近。
伴随着震动的，是远处人群的喊声，隐约能辨认出来：
“万岁……”
“大明……”
“别让跑了一个……”
“……全杀光……”
“……警察局……曹金贵……”
“剥皮……抽筋……”

第63章 自己解决
装甲车、军车轰鸣着开过安康城的大街，车队两边是大队的步兵。他们戴着锃亮的钢盔，扛着步枪，提着通用机枪和三脚架，无数只大皮靴“哗啦哗啦”踩着石板路，回响在整条街道上。当地老百姓从没见过这样的军服，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旗帜、这样的“带着炮筒子的奇怪车辆”、以及上面的标志。
士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武器，一边走一边互相说笑着，嘻嘻哈哈，用同样新鲜的目光瞧着这座山间小城。
城中心的大街很长，街道两边挤满了老百姓。先头部队开到哪里，路边的百姓都会至少错愕几分钟，很紧张地望着这一队从未见过的、军容严整的部队。百姓的第一感觉就是：
……这不是当地的部队！
百姓的第二感觉就是：
……这也不是传说中的八旗师！
百姓的第三感觉就是：
……这根本就不是大清部队！
接下来就简单了。……不是大清的部队，那是哪的部队？
南明部队啊！
几分钟后，路两边的百姓都兴奋起来了，“嗡嗡”议论着，一种狂喜的气氛在人群中传递，但是，长期以来的恐惧、谨慎还在牢牢抓着人们，人们还在喜悦、期盼、恐惧的交织中坚持着。
终于，有一个人大着胆子喊道：
“你们是明军吗？”
队列里的士兵都是一愣，一脸的意外，然后哄然一笑，相互看看。其中一个士兵笑道：
“不会吧，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啊，啊，你们是……？”
几个士兵边走边笑道：
“我们是大明陆军第十一军55师！”
……
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喊道：
“明军————！！！”
顿时，半条街都沸腾了。各种狂喜的声音震彻天空，人群从两边向中间“挤压”过来，行军队列速度一下子就被拖慢了。
随着明军进城的消息在城中扩散，安康城开始四处响起了鞭炮。和鞭炮同时点着的，还有城里的各座军、警、政衙门，还有那些官员的府邸、豪宅。
安康不比别处，这是一个山间小盆地，四面都是大山，大山的外面又都是明军控制区，根本逃无可逃。更重要的是，清廷采取对地方封锁消息的措施，安康的官员至今还不知道明军已经拿下汉中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安排逃跑。现在连个事先预兆都没有，明军就这么突然进城了，全都是措手不及，推门出去，街上民众自发的“大清算”已经开始了，到处在追杀“当官的”，“当官的”们此刻成了猎物，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藏。
警察局门口已经围了几百个老百姓，一边起哄一边要往里冲，外围不停的有人拿着砖头、石块往院墙里扔。
两只汉白玉大石狮子旁边，两只站笼也已经被劈开了，那个金店的段老板和那个少年都躺在墙角，身下垫着几件长袍被单，那个少年的爷爷和几个街坊在照顾他们。门口嗑瓜子的两个年轻警察早已经成了两具尸体，被人群砸得血肉模糊，其中一具尸体被半挂在围墙顶部，上半身耷拉在围墙里面，后半身耷拉在围墙外面，明显是被人群试图扔进院子内、没扔进去才挂在上面的。
“啪啪！！……啪啪啪！！！”
里面传出了几声清脆的枪声，大门外的老百姓“轰”的一下往外散了些。但是枪声紧紧压住了人群几十秒，随后人群更加狂躁了。多年压抑的仇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了。各种最恶毒的污言秽语火山般地爆发出来，吼声震天，两扇大铁栅栏门被人群顶的“咣当咣当”作响。院子里的几个警察躲在一张桌子后面，端着步枪，惊恐地瞄着铁门外的人群。
外面的人群开始翻墙了。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木棍、扁担，拼命往墙上爬，然后往院子里跳。院里的几个警察毫不犹豫地开枪了，几个先跳进院子的人立刻中弹倒地，身下快速渗出一摊鲜血。
在子弹的直接威胁下，暂时没人敢再翻墙了。
人群都离开铁门一些距离，伸长着脑袋，望着街道那一头。那一头的欢呼声已经很近了，大批发动机的声音也已经很近了。
终于，在市民的夹道欢迎下，明军的先头部队——坦克和装甲车列队轰隆隆地靠近了。最前面一辆闪电-3坦克上，坐着五六个明军士兵。他们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大捧香烟、糖果，喜笑颜开，不住的跟两边的市民挥手，挥舞钢盔，回应着众人的欢呼。两边不住的有市民到路边的小店里买出香烟，然后跑到坦克旁边，踮起脚尖塞到明军士兵的怀里。
对于大明左右两路集团军群的士兵来说，这样的场面每人也都见过几次了。但是对于这些明军士兵来讲，却还是第一次，有些参加过汉中入城式的士兵也只是第二次。D日后，他们就没有参加进攻作战，而是一直在四川后方驻防。现在要进入汉中、秦岭，才调他们北上的。现在这些毛头小伙子们刚刚参加这场战争，仗还没打过一场，就已经享受了两场凯旋般的礼遇。他们捧着满怀的“战利品”，看着车下近乎痴狂的北清百姓，都在感叹：啊……原来这就是打仗啊……打仗真好。
明军坦克开到了警察局门口，立刻被上百市民拦住了。他们悲愤地指着大铁门前的几具尸体，指着两具站笼，指着被救下来的奄奄一息的人，大声控诉着。
明军的坦克车长望着前面血泊里的尸体，心里痒痒的，很想露一手，毕竟上阵之后还没开过一炮呢。但是他又怕上军事法庭。这毕竟不是清军的军事目标，只是个警察局，警察局再坏，那不是战争范畴，不是他们军队要对付的东西。
正犹豫着呢，一声枪响，坦克炮塔上“当”地弹出去一颗子弹，一道深划痕清晰地擦在上面。旁边坐的一个士兵吓得一骨碌就跳下去了。另几个士兵也“呼啦啦”全跳下去了，马上躲在坦克后面蹲下，把枪都摘下来拿在手里了。
后面一辆装甲车听到枪声也停下来了，车头机枪指着这边，观察着是怎么回事。
警察局大院里，一个警察的枪口还在冒着烟，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枪口，又错愕地看着铁栅栏外的明军坦克，也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该着倒霉，枪走火。
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车长做了个手势，对耳麦中说道：
“我遭到攻击，准备还击。”
说着缩进炮塔，“砰”地盖上顶盖。
周围百姓欢呼起来了，这下不用说，所有百姓自发地散到路两边，为明军坦克留出足够的回旋空间。然后，几百市民开始在四周齐声鼓掌，同时齐声喊着：
“打进去！……打进去！……打进去！……”
紧接着这辆坦克后排气管喷出青烟，两条履带反方向转动着，坦克在石板路上转了半个圈，把车头对准警察局的大铁门。
里面的几个警察哪见过这个阵势，一个个真慌了，端着步枪，拼死瞄着坦克。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打”，几条步枪“噼噼啪啪”地开火了，子弹叮叮当当敲在坦克正面装甲上。
闪电-3坦克发动油门，吼叫着冲着警察局大门直冲过去，一下子就把大铁门撞在地上。坦克甚至都没减速，仍是以三十公里的时速冲进大院。“大铁门”从后履带飞出来，摔在外面，已经扭曲成了麻花。
几个警察吓得丢了枪就往里跑，坦克的机枪吐出了火舌，“哒哒哒”几下，就撂倒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履带从后背上直接轧过去了，成了一条衣服里的血肉泥。
剩下三个警察跑得快，没命的抢进警察局大楼，机枪扫射不到了。
坦克停了下来，鸣叫着压低炮管，“咔”的一声，定住了。
两秒钟后，一声炮响，火焰团从炮口喷出，47毫米高爆弹在警察局大楼的一楼大厅里爆炸了，石灰、烟尘、碎砖块、碎水泥块、碎玻璃、碎木屑、石膏块，夹着滚滚烟尘喷涌而出，一楼的所有玻璃窗、二楼的一半玻璃窗全部震碎掉下，大楼前亮晶晶的落了一地碎玻璃。
警察局大院外，半条大街的老百姓爆发出了最畅快淋漓的欢呼，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好半天，白茫茫的烟尘中，才有一个警察全身血肉模糊地爬出来，脸上除了红色就是白色。红色是血，白色是粉尘。身上也是白茫茫的粉尘，几乎看不出来黑色的警服了。
围墙外的民众火山顿时爆发了，上百人从压倒的大铁门上蜂拥而入，一下子就扑在这个半死的警察身上。这个警察转眼就消失了。
然后，人群又涌入警察局大楼，去继续发泄多年来的怨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洗刷冤屈、伸张正义。他们还要打开所有的班房门，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因为多年来的经验让每个人都清楚：那里面没有一个小偷强盗，基本都是为了要赎金而抓进去的“肉票”。因为对于这些北清警察来说，抓小偷强盗难度既大、又危险、而且还没什么油水，远不如去抓那些家里有两个钱、又没什么背景的“肥羊”划算。
明军坦克又喷出青烟，倒退着退出大院，回到街上。
车长很有成就感地掀开顶盖，重新站出来，立刻就受到了百姓们英雄般的欢呼。他咧着嘴大笑着，志得意满地一挥手，对耳麦说道：
“抵抗已清除，继续前进！”
……
11月2日下午四点，北京才收到了明军突然强行进军安康的报告。广武皇帝目瞪口呆，望着地图，一时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同时，南京收到了“已控制安康全境”的报告。
吴王山庄的谈判桌上，永贵还在磨叽，还在自以为是地拖时间。
“哎呀，我的向大人啊……”永贵摇着头，一脸为难相，“啧啧啧，有难度啊……这是整个安康地区啊……不是说一个碉堡，我们一个命令过去，就能投降了的……要有时间啊……唉，我说向大人，你们也不能太急，这种事急不得的，一急就容易出乱子……”
向小强知道明军现在正在挺进安康了，心中有数，他也不急。但是不急归不急，表面上还得装出很着急的样子。要不然永贵这个人精，准能猜出端倪来。
“永大人，”向小强急得直拍桌子，“你只说不急不急，叫我们如何不急？是啊，你们倒是不急，反正我军在山西也停下来了，你们尽可以慢慢耗！告诉你，贵方等得起，我方可等不起！”
永贵越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越得意，但脸上越发地为难相：
“向大人，照你的意思，我方是故意拖延了？……我的向大人啊，现在贵我两方在山西是同时停步，又不是贵方停步、我方还在继续前进……你说，我方有什么拖延的必要吗？”
向小强敲着桌子道：
“那你说贵方在安康都在磨蹭什么的！有多少事要安排！说出来听听！”
永贵摇着脑袋，叹息道：
“唉，那就多了……向大人啊，不是在下冒犯，向大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想必是没有多少基层经验，对下面的具体事情没多少概念，也是情理之中……”
向小强一愣，这家伙，这倒是说对了。
永贵见他这个反应，越发笃定，笑道：
“向大人，安康还有整整一个师，一万好几千弟兄……那里天高皇帝远的，掌兵的可不像京师军队那样听话。唉……贵军开战来屡屡采用‘金钱开路’的策略，这本来就不符合道义，看看，现在显出弊病来了吧？唉，本来不打算投降的，固然会被你们的赏金吸引得投降，但是反过来也一样啊！这本来打算投降的，现在听说有赏金，也都不怎么愿意就这么投降了，都想着待价而沽，憋着让贵军给涨价，多捞一点……
“更有甚者，连我大清朝廷，现在也不敢就这么一纸命令，强迫哪一支军队投降了……人家也不想白投降，也想待价而沽……唉，跟向大人你透露一点吧，现在安康守将也在勒索朝廷了。既然要投降，那就更不把我们大清朝廷放在眼里了。要朝廷也出贵军这么多奖金他才肯投降，不然就抗旨不投降，让朝廷在谈判桌上没牌可打……这都是贵方那个无良‘赏金令’搞出来的啊，我的向大人！”
向小强惊愕地望着他，心中却在暗笑。这老小子信口开河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还安康守将勒索你们朝廷，说谎话不打草稿，人家安康守将的老婆孩子、满门家小都在你们后方，他还敢勒索光武那个凶神？
这时候，肚子疼推门闪进来，弯腰递给向小强一张纸，小声说了一句话。
向小强低头看着电报纸，微微一笑，知道安康拿到手了。
他抬起头，笑道：
“永大人，那真对不起了，给你们大清朝廷添麻烦了……那什么，那你们就别麻烦了，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永贵一愣，狐疑地盯着向小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向小强笑呵呵地把电报纸推过去，笑道：
“不用麻烦贵方了，我们已经自己解决好了。”

第64章 接收秦岭
看着电报纸，永贵简直是被敲了一个大闷棍，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十秒后，他抬头呆呆地看着向小强，看着其他几个人，脑门上的汗“哗”地就下来了。
向小强得意洋洋地靠在椅子里，往后一仰一仰，右手伸出两根指头，肚子疼赶紧笑嘻嘻地呈上一支香烟，然后给点着了。向小强又左手一伸，胡炯赶紧捧上烟灰缸，放在他面前。
向小强抽了一口，惬意地喷出几个烟圈，笑吟吟地看着永贵。
永贵脸色已经像白纸一样，而且满脸是虚汗了。他抬起眼睛，狠狠地瞥了一眼对面一圈人，心中把他们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虚弱地说道：
“那……那好，如此……如此便好……既然贵方……已经自己解决了，那……我得要去和我们皇……皇上……奏报一番……失陪……”
向小强笑道：
“啊，永大人请便。”
然后抬头示意一下，胡炯为他拉开门，永贵踉踉跄跄出去了。
……
此时，北京的广武刚刚收到明军从汉中进军安康的报告。这个消息还既不是汉中来的，也不是安康来的，还是汉阴县发上来的电报。也就是明军大部队从汉阴县城前的山路一窝蜂开过去的时候，汉阴县的官员大惊失色，慌忙往北京报告的。
但这毕竟是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了，此时已经相当滞后。广武惊愕过后，正在拼命用一切手段核实。往汉阴再次发报，汉阴已经没有回音了。往安康发报，安康竟然也没有回音了！……往汉中发报，那是肯定没有回音的。汉中早就被明军控制了。
这个时候，广武迫切想得到的“核实”来了。南京密谈使者永贵发来电报，说南明方面声称，半个钟头前他们刚刚控制了安康全境。
广武也冒汗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明军看出他谈判是缓兵之计，会中途制造事端、寻找借口终止和谈，恢复战争。
他接到电报后，捧着脑袋，剧烈的思考。
……汉中地区的布防重点都在汉中盆地，对于安康盆地，一贯都是比较次要，不太重视的。现在安康疏于防备是事实，以明军的一贯速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安康，完全可能。现在明军这样，在谈判途中突然动手“明抢”，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已经不想和谈了，看到拿下了汉中，安康迟迟谈不下来，就索性动手抢来，还能借机撕破脸皮，重新开打。
第二种是还想和谈，但是怕大清这边故意磨蹭拖时间，而且等得不耐烦了，就自己动手把安康抢来，接下来怎么办，那再说。
广武分析了一阵子，觉得还是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因为毕竟现在秦岭还没交给南明，而且秦岭完全是崇山峻岭，南明不可能再用突袭安康的那一套突袭秦岭。当然也有可能用劝降，但是……和秦岭上等着趁火打劫捞一把的守将谈判，就有把握比和大清中央政府谈判更快？
最重要的是，广武现在不敢、也不能去设想南明就要开打。他只能把希望全放在南明还有谈判的耐心上。只要谈判能进行下去，一切都好说。
现在大清援军夜间秘密行军，几天来已经进入山西、并且过了大同了，再五六天工夫，就能到太原。太原往南，晋中平原还比较开阔，但是太原以北，晋中平原就结束了。太原东西两侧都是山地，只有太原城本身才是继续北上的关口。五个八旗师和十五个汉军师只要守在太原一线，北半个山西就保住了。
他想到这里，立刻站起来，叫来粘杆处左次长崇善，吩咐道：
“马上给永贵发报！让他在谈判桌上试探试探，听听明方的口风，搞清楚明军突袭安康打了没有？打了的话激烈不激烈？……要是压根儿没怎么打，或者是小打了一下，没有大打，就让他在谈判桌上坚持口径，称这是一次‘和平接管’，坚决不要承认这是明军的武力进攻！就算明军自己说是他们打了仗，我们也不要承认，一口咬定这次接管非常和平……明白了吗？和谈能否进行下去，就看他怎么表现了……他们占领的这么快，我估计也不会怎么打。”
崇善也明白广武的意思了，俯身道：
“嗻！”
崇善去发报了，但广武心里越想越别扭，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双方在和谈之中，一方突然单方面发动进攻，在谈判桌上大大咧咧地说：是啊，我们进攻你们了，怎么着吧？……那，另一方还得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不承认：哪有哪有，看你们说的，你们哪有进攻我们，你们不过是和平接管，反正我们谈的就是这块地方，你们接管去了，我们反倒省事了……呵呵，没事没事，大家接着谈判，千万别伤了和气……
广武按捺不住胸中憋闷，终于爆发，大吼一声，一脚把椅子踢翻了。外面卫兵急忙冲进来，却发现皇上正在歇斯底里地踹地上的椅子，一条椅子腿已经给踹断了……
……
南京，永贵接到北京的回电后，立刻领会了广武的精神，返回谈判桌。他先笑呵呵地试探了几句，“突袭”、“占领”这种字眼他一个也没提，只是不经意地说了一个“接管”，然后满脸堆笑间，仔细留心对面的反应。
果然，对面的几个明方代表，不论是小青年向小强、还是老头子宋如海，听到“接管”这个词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仍是很平静地微笑听着。
永贵暗暗松了一口气，明方到底还是承认这是一次“和平接管”的……那么，和谈的基础就还在，总算是能继续下去了。
双方继续和颜悦色地谈判。既然汉中和安康都已经在明方手里了，那双方接下来很自然就要谈到秦岭。
向小强开门见山，张嘴就要秦岭守军立刻投降，而且限时在明日凌晨3点钟之前，盘踞在武关道和大散关道的两个清军守备师，全部走出防御工事，把武器集中起来，全军站在公路两侧，等待明军受降。
永贵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横，还这么紧。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钟了，到凌晨三点钟，那就是说还有11个小时。这时间留得可谓是恰到好处。要是想拖延的话，11个小时那就太紧了。但要是不想拖延、很有诚意的投降、现在就发电下命令“动起来”的话，说句公道话，那11个小时还是比较充裕的。
永贵笑道：
“向大人，贵方这是不是也太……太单方面强硬了。谈判嘛，总是双方的。贵方这样拿去我方一块地方，接下来又要拿去我方一块地方，然后还要拿去我方一块地方……而且是无条件的，连我方的一点讨价还价余地都不给留，这样是否有违谈判的基本精神呢？既然是谈判，那肯定是有来有往的……”
“咦？”向小强伸手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奇道，“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贵方要反悔不成？”
“向大人，这是何意？”
向小强一挑眉毛，笑道：
“我军不是早就在山西停步了吗？向某没记错的话，‘立刻交出秦岭汉中’这可是贵方当天承诺的条件，用以交换我方同意在山西停步。秦岭汉中，这可是作为一个整体承诺给我们的，现在我们已经在山西停步好几天了，贵方却磨磨蹭蹭，迟迟还没有完整兑现承诺，现在怎么反过来指责我方不留余地呢？”
永贵见偷换概念没能唬住向小强，又露出为难地笑容，改换策略：
“向大人，您也知道，我大清处理这些事的效率……怎么说呢，着实不如贵方……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吧，贵方性子急了些，也没知会我方，就直接接管安康了……当然，结果还不错，大家都还满意……这就是贵方的效率嘛！呵呵，向大人，说句实在话，要是贵方真的不出手接管，就这么凭着我方这么处理，安康守军投降至少还得一天左右吧……呵呵，所以说，贵方真的不能太急，贵方限时11个小时，这明显是拿贵方的效率来要求我方了……呵呵，向大人，几位大人，大家还是通达一点，早一天晚一天，这种技术问题上就不要卡得这么死了……你看，这秦岭也不是安康盆地，要是我们这边还没协调好，贵方又这样自己接管了，那没准就要在两条关隘道上发生误会，伤了和气……”
他说来说去，向小强听出来了，就是：现在秦岭在我军手里，我说宽限一点，你就得给我宽限。要不然，我不信你能像突袭安康一样突袭秦岭。
向小强冷笑一声，说道：
“那好啊，我们自然不会去像‘接管’安康那样去‘接管’秦岭，但是我们就可以继续接管山西了。”
永贵一怔，没想到这个向小强说话这么绝。难道他们南明就不想谈判吗？就不想体面的结束战争、稳稳地保住即得的胜利果实吗？难道他们真的想在寒冬里、和大清几百万军队在北方进行战争？
向小强显得已经很没有耐心了，敲着桌子说道：
“永大人，你也别再多操心了，现在最好回去发电告诉你们皇上，问他能不能在明早三点之前做到这些。不能的话就说不能。11个小时虽说挺宽裕，但是可经不住这么磨蹭。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们大家都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大好时光。”
永贵决定最后的孤注一掷。
他皱着眉头，痛心疾首道：
“向大人，凌晨3点之前，那是贵方的速度！我方是没这么快的！向大人，我们大家都拿出点耐心可好？大家坐到一起也真是不容易，这仗打的生灵涂炭的，咱们既然现在让它停下来了。就争取别再让它打起来，行不行？”
向小强看他的语气有点变，好像趋于强硬了。好像在表明，他们被逼急了也不怕继续打仗。
永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去了急躁的情绪，话又缓和道：
“向大人啊……贵方说凌晨三点凌晨三点，为什么要卡得这么死呢？难道就不能圆通一下？”
向小强笑了：
“永大人，我跟你透露一下我们为什么坚持凌晨三点吧。”
“啊……向大人请讲。”
向小强身子向前倾了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们将要在凌晨三点半，发动对太原的攻势。……好了，现在我们是明摆着告诉你们了。你说能不能圆通一下？”
永贵在一下午中，第二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也不多说什么了，立马起身告罪，去给广武发电报去了。
……
一小时后，永贵回来了，疲惫地往那儿一座，告诉明方代表，皇上接受了，将于凌晨三点之前完全交出秦岭。
明方几个代表闻言，都不动声色地相互看了看，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
除长江之外，南北中国之间的另一大天险——秦岭，终于在谈判桌上“接收”过来了。

第65章 终极目标
11月3日凌晨2：00，在秦岭的东段，明军在西峡县的一个摩步师全师发动，雪亮的车灯排成长龙，顺着公路往秦岭上开去。就在同时，在秦岭的西段，已经守在凤县东郊的另一个摩步师也全师发动，亮着车灯长龙顺公路往秦岭上开去。他们一个直奔武关，一个直奔大散关。
漆黑的后半夜，一望无际的车灯明晃晃地在山间公路上蠕动，完全就是靶子，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完全没有受到一颗子弹的攻击。虽然山路崎岖，两侧高山也险恶无比，但是在这两条天险之路的沿途，每一处哨所、每一座碉堡工事、每一座仓库都亮着灯，大灯泡照的灯火通明，在灯下，一个个排、一个个班的清军士兵早已把枪支整齐堆放在墙根，一个个还打着哈欠，但却非常兴奋地说笑着，在深秋的凌晨寒冷中跺着脚搓着手，等待着传说中明军的到来。
明军车队每经过一处，都是畅通无阻，只需要把他们的枪收走，然后留下几个明军看着他们，等待天亮后再一起下山。
清晨五点，秦岭西端明军开过了大散关，六点半，先头部队开下了秦岭，进入关中平原的最西端大城市——宝鸡，和驻守宝鸡的关中明军会师。
早晨七点，秦岭东端明军开过了武关。中午一点，先头部队也开下了秦岭，进入关中平原的蓝田县，西北边二十公里，就是西安。他们在这里和驻守西安的关中明军会师。
11月3日中午，穿越秦岭的两条最主要的要道：武关道和大散关道，进尽皆控制在明军手中。而秦岭的清军，大部分都是把手在这两条要道上的。随着沿途清军的集体投降，整个秦岭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清军了。秦岭也可以说已经控制在了明军手中。
现在南到四川、北到关中，中间再没有清军控制区了。虽然还有秦岭和大巴山两道天然屏障，但是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南北已经整个连成一片了。
明军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充分运用好几条公路要道，在沿途设立一系列的运输中转站，做好公路运输。虽然这里没有铁路，但是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尽善尽美的。能否在没有火车的情况下、尽量用汽车做好后勤运输，也是大明能否巩固好陕西新国土、进而能否成功继续进取山西的关键。
……
3日上午，明清双方谈判进入新议程。这也是清方期盼的。现在广武最怕的就是南明拿到了汉中秦岭，接下来就不跟他谈了，在山西继续进军。现在还不错，担心的总算没有发生。
但是在早上，朱佑榕在要塞里请几位大臣吃早饭。来参加的人数不多，但都很重要。沈荣轩来了，外交大臣来了，陆海军大臣也来了。本来在要塞里的几位最高级将领也参加了。向小强当然也参加了。
这次早餐会，其实沈荣轩昨晚给朱佑榕打电话建议的。因为拿下了秦岭汉中，标志着明军的西南战斗结束，也标志着这场战争的西部部分也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谈判很重要，必须再一次敲定一下谈判主旨。
早餐会上，明方核心决策层确定了接下来谈判的中心思想，那就是：
第一，大明的最终目标是要消灭满清政权，统一全中国。无论怎样，这个目标绝不能改变。
第二，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谈判，努力在谈判桌上争取最大利益，另一方面做战备，要有在冬季和清军中原决战的觉悟。
第三，如果这场战争真的以谈判结束，那必须通过谈判满足以下条件：
1，大大削弱北清的战争潜力，使它一蹶不振；
2，大明对北清的地缘态势，必须处于绝对优势，至少要在南部和西部对其形成战略包围，方便今后对北清继续用兵；
第四，在谈判中，要把“不得勾结俄日”的若干条款放进去。直接禁止北清接受第三政权（国）的任何军事援助、训练、志愿部队等。
第五，谈判一定要干净利索，不能陷入清方的拖延陷阱中。
……
早餐会开到尾声，几位文臣武将已经把调子定得差不多了，快要结束的时候，朱佑榕突然“请求发言”。于是，大家都一起欠身望着她，聆听陛下的发言。
朱佑榕踌躇着说道：
“嗯……诸位爱卿，朕考虑良久，觉得是不是应该在谈判条件中，加入一些动摇清虏统治的根基的条款？”
文臣武将们相互看看，都不解此意。
……动摇清虏统治根基的条款？
朱佑榕见大家都一脸不解，便笑道：
“嗯，是这样的，朕觉得，如果在停战条件里加入几条，比如……清廷必须开放报禁，回复光绪时代的媒体开放环境，允许民间办报……还有，大明的报纸、还有外国的报纸广播进入，让人民可以买到短波收音机，听到外面的广播……无论民间报纸写什么，朝廷一律不得控制……这样，让北清百姓也想大明百姓一样，随时看到听到，随时了解都发生了什么……比如，同一件事发生了，以前只有《大清日报》一个声音，现在却有了几十种声音，让北地百姓也有机会摆脱谎言控制，学会用自己的脑子思考事情……”
几位朝臣面面相觑。
大家都听明白了，陛下这是准备与虎谋皮，让北清朝廷给北清百姓们“开民智”。
朱佑榕接着又说了：
“……还有，比如……清廷必须同意，控制区内百姓可以自由迁徙，可以自由选择在北清居住，还是到大明居住……还有，出行去海外也不得受限制……”
几位朝臣们受不了了。大家都看着沈荣轩。沈荣轩又看着向小强。
向小强看了一圈大家，点了点头，望着朱佑榕，为难地道：
“陛下，您知道，我们……我们的成语词典里有一个词，叫做‘与虎谋皮’。”
“挺之，”朱佑榕打断他，严肃地望着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这是与虎谋皮。”
向小强也望着朱佑榕，点点头。
唐云生紧跟着说话了：
“陛下，向大人话说得很直，但足见他对大明北伐统一事业的热诚……陛下，臣也明白您的意思，是希望借此给封闭的北清铁闷罐打开一条缝隙，让里面的人民都有机会呼吸道新鲜空气，让北清的统治在内部就难以为继……但是陛下，这等于直接要了广武的命……北清现在的国内局势已经犹如一座活火山，现在全靠庞大的军队压着……
“广武再清楚不过，一旦他的士兵们因为看了外面的报纸、听了外面的广播，思想慢慢变得和大明士兵一样，那他的统治就结束了！不用说有大明士兵的意识，就算有了大明士兵一半的意识、三分之一的意识，他们还会愿意朝着父老百姓开枪吗？一旦清军士兵不再愿意对百姓开枪，那广武皇帝……连一个扫大街的都能把他打翻在地。陛下，您只要想想这一切，就会知道，这种要求绝不会被清廷答应。”
向小强又接着说道：
“陛下，唐大人说的非常有道理。广武宁可和大明打到底、哪怕最后打得退守关外、打得流亡日本俄国，也不会接受这一条的。”
沈荣轩终于说话了。他叹了口气，笑道：
“呵呵……当然，可能也不至于会到流亡这一步。有可能在下一个大战役失败后，清廷会接受这种条件……但也仅仅会是纸面上的接受。这种事情，对具体操作层面要求很高的。清廷不会按照我们的希望去真正放开媒体的。”
沈荣轩这几句话，立刻赢得了众人的一致附和。向小强也不得不承认，沈荣轩说的这种情况，更有可能发生。
朱佑榕望着众人，感到一阵压抑。她静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诸位，开战前的帝国最高军政会议，最后的一天是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举行的……朕记得你们都去了吧。”
周围一静。每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那次在长江畔的观测堡里，目睹的血淋淋的南逃场景。
朱佑榕说的不错，在场的人，那天的确都去了，也都亲眼目睹了。
朱佑榕静静地说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朕说过，我们发动这场战争，终极目标不是为了土地，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地缘政治，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我们发动这场战争，是为了北地的百姓，今后都不需要再这样南逃……不再需要在南逃路上九死一生，不再需要再在长江上被机枪扫射，过江的幸运者不用再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清军的铁钩子钩住，穿过锁骨，血淋淋的押回去……不需要再有这样的骨肉分离……诸位，假如我们不提这些要求，那当初就没有必要发动这场战争，现在也不需要谈判停战。”
这几句话说完，文臣武将们都相互看着，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说。
沉默了一会儿，向小强笑道：
“陛下，大家谁也没说终极目标不是这个啊！我们不是把终极目标定下了吗？一定要消灭北清政权，统一整个中国，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的。但是……陛下，这是‘目的’，而我们现在还有‘过程’必须经历。想要目的，那就不能排除过程。总不能只要目的不要过程吧？那叫一步到位。现在嘛……陛下，我们这场战争肯定是要有一个过程的，总不能一步到位啊。
“我们现在是比清虏占些优势，但是毕竟还没优势到那个程度啊。……如果我们和清虏的实力对比，就像……就像苏联对波兰那样，或者美国对墨西哥那样，那我们就可以说：OK，这是我们的要求，你们答不答应？我数到三。……你看，陛下，我们不是还没横到那个份儿上吗。”

第66章 内讧
向小强刚劝完朱佑榕，说我们还是不要加进这种条款，沈荣轩又发表意见了。
沈荣轩若有所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在谈判条件中加进这种条款。能不能加，要看我们怎么看了。”
所有人都一怔，望着他。朱佑榕眼睛一亮，也望着沈荣轩。她是真心想加进这些条款的。
沈荣轩说道：
“关于‘媒体开放’、‘迁徙自由’等等这种条款，我们虽不指望清廷真正接受、真正执行，但是并不妨碍我们作为条款提出来。在清廷不接受的前提下，我们虽然不能借此动摇清廷统治根基，但却有几个立竿见影的效果。第一个是，我们立刻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虽然军事上没什么收效，但是政治上却很得分。
“大家也都看到了，北清一直在国联里‘控诉’我们，说我们主动挑起战争，还违反了多条国际公约。比如不宣而战，比如使用燃烧武器，比如‘采用飞行器投掷爆炸物’的作战方式，其实也就是轰炸，还比如我们的《拯救平民令》，等等。认真说起来，这几条我们还都真的违反了日内瓦国际公约的相关条款。现在北清在国联里号召把大明开除出国联、要求国联对大明进行制裁、对大明采取集体军事行动等等。
“当然，对于北清的这种要求，绝大多数国家都投了反对票，站在了大明一边。国联行政院6个常任理事国里，只有苏联和日本投了弃权票，算是在不跟大明撕破脸的情况下、表示站在北清一边。11个非常任理事国里，除了明清两个‘当事国’没参加投票，其他9个全投了反对票，站在了大明这边。剩下的几十个普通会员国里，只有几个拉美的独裁小国，比如巴拉圭那样的，公然站在北清那边。其他国家也都站在大明这边。包括和我们刚打完仗的荷兰，这次也投了北清的反对票。”
外交大臣贺子光笑道：
“呵呵，它不投，要被整个欧洲鄙视的。……昨天刚看报纸了，苏联代表出来后就对记者说，说他们一直就是被帝国主义联合封锁的，这次出现这样的投票结果，本就是全世界联合起来孤立苏联的结果，他本人并不感到奇怪。……呵呵，北清代表说的话就比苏联人漂亮多了，他说他相信国际联盟是个高尚的机构，他也相信大多数会员国和代表先生也都是高尚的。但是越高尚，就越容易被卑劣所欺骗。
“那个北清代表，他提醒全世界注意，大明进攻北清，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解放人民，完全是为了掠夺土地资源，改善自身的战略态势。他说，判断一个人，不能听他怎么说的，还得看他怎么做的。判断一个国家、一支军队也是这样。他说，明军所到之处，不照样是火光冲天、一片烧杀抢掠吗？这就是明证。”
沈荣轩点点头道：
“他指的大概是当地百姓们的清算官府行为。”
听沈荣轩说了这么一句，向小强觉得坐不住了，自己不能再装傻，得主动有所表示。
向小强点点头，很诚恳地道：
“嗯，沈阁老说的不错，有不少起都演变成趁机无差别抢劫了。我们以前过于强调进军速度了，歼灭了清军后就会继续前进，对当地的很多事情没有过多关心。现在进攻停下来了，的确得认真对待占领区的管理问题。”
沈荣轩听他已经有所表示，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示意贺子光接着往下说。
贺子光点头道：
“他指的就是这个。但是他根本不提这是百姓自发的清算行为，就只说‘明军所过之处火光冲天、一片烧杀抢掠’，完全是在把听众往‘这都是明军在烧杀抢掠’思维上面引。好在全世界的报纸不只《大清日报》一家，他《大清日报》满纸谎话自有朝廷养着，可人家报纸都是私人的，人家老板也要赚钱养家，也满纸谎话的话还有谁愿意花钱买来看，还怎么跟别的报纸竞争。
“所以满清代表这样讲话，也就误导误导国内老百姓。……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国际上固然没几个人相信‘明军烧杀抢掠’，但是也没几个人相信大明就是纯粹为了解放北方百姓才发动战争的。他们更相信大明打仗是为了土地、资源和战略态势，当然，附带着解放北方百姓。
“所以说，陛下，大家的顾虑都是有道理的。我们大家当然很了解您的真实想法，知道您就是纯粹为了解放北方百姓，而不是为了什么土地资源。……当然，大明军队也是为了解放北方百姓，也不是为了什么土地资源……但是现在这么说，不仅北清不信，国际上也没几个国家信。……所以，沈阁老说不管清廷接受不接受，我们都要公开提出来。臣以为此做法非常可行。现在我们正需要这样的道义牌。”
朱佑榕越听越失望，把手上的咖啡往桌上一放，愠道：
“道义就是道义，被你们当成牌来打。既然人家都不信，我们还打这张牌干什么。”
然后，她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又扔回盘中，站起来淡淡地说道：
“你们决定吧。朕相信你们，也尊重你们。好了，朕不掺和了。”
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朱佑榕站起来的时候，一圈臣子慌忙都跟着站起来了。……所有人都看到陛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起衣袖，飞快擦拭了一下面颊。
……可能是哭了。
看到陛下被气走了，可能还被气哭了，大家都面面相觑。陛下在御前会议上发脾气，这可太罕见了。
几个人相互看看，又都慢慢地坐下，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小强最了解朱佑榕，他明白，这妮子又犯倔了。
他知道朱佑榕虽然有些理想化，但看国际问题还是有些水平的，头脑还不至于这么简单。主要是朱佑榕在这个问题上太较真了，尤其是上次在江边观测堡里看到的，对这个善良少女刺激太深了，使她更坚定了“解放北地人民”高于一切的观念。现在在看到几位大臣当着她的面，“恬不知耻”地把她最在乎的北地人民的当作一张牌来打，像玩牌一样玩弄他们的前途，这个善良女孩的底线被突破了。
沈荣轩环视了一圈众人，感叹道：
“诸位，我们能有这样一位陛下，真的是大明的幸运。这是一位真正把国民的幸福放在心里的陛下。”
向小强马上也点头赞同道：
“是啊，是啊。这样的陛下可不好找。”
陆军大臣李高亭看了向小强一眼，说道：
“向大人，可我们不能把一个国家的国运、和上亿国民的幸福，全指望在一个君主的贤德上。”
向小强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没说话，端起咖啡喝着。沈荣轩也没说话，也是微笑着，端起咖啡喝着。
张照先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大人，你的意思是，有一天陛下不再那么贤德了该怎么办，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高挺淡淡地说道：
“本大臣可没这么说。本大臣的意思是，如果陛下千秋万岁之后……或者万一有一天，陛下不能够自己决定的时候……那该怎么办。”
向小强心中一凛，马上明白李高亭在暗指自己。什么“陛下千秋万岁之后”，那就是说说而已，朱佑榕现在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身体辈儿棒，离“千秋万岁”还早着呢。这家伙想说的就是，万一哪一天他向小强不管是明媒正娶还是做秘密情人，反正把陛下给“以色惑之”了，把朱佑榕整个的给迷惑得四六不分了，那时候手里又有兵权，又把女皇给控制住了，那整个大明岂不是他向小强的了么。
向小强也知道，这个顾虑早大臣中早就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现在正打着仗呢，文武两边也都消停好久了，正在一致对外期，这时候李高亭怎么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是他自己说的还是沈荣轩授意的？要是沈荣轩授意的，那挑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很聪明。
这时候的大明有一个很好的传统，就是面临外敌的时候，一般不内讧。这也是这二百多年来，始终处于满清严重威胁之下，被迫“进化”出来的。也就是说，被“逼”出来的。要不然，南明早就像南宋一样灰飞烟灭了。中国人喜欢内讧，可以说也是长期大一统状态的“副作用”。西方人不大内讧，或者说没中国人那么喜欢内讧，就是因为欧洲长期处于多国状态，多国状态的危险主要来自外部。喜欢内讧的族群和国家很快就被淘汰掉了。
而中国长期的大一统，大一统缺少外部敌人，危险主要来自内部。这样必须会玩权谋，不会玩权谋的很快被淘汰了。所谓的“喜欢内讧”，也就是指喜欢玩权谋。跟外敌斗争不叫“权谋”，最多叫“谋略”，或者“策略”。只有跟自己人斗争才叫权谋，多了一个“权”字。凡事皆有利弊，大一统状态也不例外。它的好处就是让国民更多的生活在安定、繁荣、富足之中，更多的财富和精力用于非战争目的，这样可以积累出伟大的古典文明。而形成伟大的古典文明，长期的大一统是必要条件。但坏处就是时间长了，人就会变得奴性、犬儒、怯懦、缺乏血性，还喜欢内讧。这个没有办法，也无所谓谁好谁坏，都是社会进化过程中的不同结果而已。
但是向小强来大明这么久，感到这将近三百年的对峙状态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在他来看，现在大明社会中，“内讧”传统没有后世那么强。这也是两百多年竞争的结果。南明挺过来了，没有变成南宋。既然能活下来，它的人民必定是进化出了一些优秀的东西，淘汰了一些有害的东西。
现在陆军大臣突然发难——是的，在向小强看来，这是在发难了——他这时候发难，如果是沈荣轩教唆的，那时间选得可真不好，在文武两朝中能得到的支持也不会多。
果然，听到李高亭这最后一句话，沈荣轩显得有些恼火，看了李高亭一眼，皱眉道：
“李大人，你的话过分了。陛下还年轻，何谈‘千秋万岁’？什么‘不能自己做决定’？李大人你又想什么了？陛下的私事自有陛下自己决定，我们做臣子的不是小报记者，如此议论成何体统？”
李高亭大概是没想到沈荣轩这么不留面子，脸色很难看，铁板着脸，点点头道：
“阁老说的是，下官也是心忧社稷，讲话唐突了些。”
沈荣轩点点头，又望了一圈众人，说道：
“那就这样，陛下既然尊重我们的决定，那我们就决定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加入相关条款。诸位大人有意见没有？……诸位将军有意见没有？……没有？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然后众人也都站起来了。众人相互呵呵一笑，跟着沈荣轩先后走出了早餐厅。
……

第67章 华盛顿的宣判
3日上午的谈判，明清开始正式交换停战条件。
清方首先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就是明军退出整个山西。永贵反复强调，清方对明方的要求就这么一条，唯一的一条，别的没有了。但愿意拿出来交换的却很多。
永贵开价了。他提出，大清正式承认明军已占领的地方（除山西）归属大明。关于陕西，虽然明军并未实际占领陕北，但是大清也愿意承认整个黄土高原区归属大明。
具体边界，永贵在地图上划了出来，大概是北以毛乌素沙漠为天然分界，东以黄河为天然分界，西以六盘山为天然分界。这样的话，南明基本占有黄河“几”字形的里面部分，也就是黄土高原，北清依旧占有“几”字形的外面部分，就是河套平原。当然，还有“几”字里面的一小部分。
黄河“几”字里面的部分，西北部是毛乌素沙漠，东南部是黄土高原。但是在毛乌素沙漠和黄河“几”字右边的一竖之间，还有约180公里长、20-30公里宽的走廊，不是沙漠。沙漠很安全，谁也不会穿过那么一大片沙漠行军，但是这条走廊就危险了。永贵提出，为了保证北方边界的友好相处，双方在这条走廊上建立140公里的军事缓冲区，清军驻军最南端不得超过鄂尔多斯，明军驻军最北端不得超过榆林。
“呵呵，看看，陕西的大油田都划给贵方了，”永贵笑呵呵地，指着地图上几个地方，“延安这里的一大片产油区，还有北边的、西边的好大一片……中国的两大油田，一个在陕西，一个在四川。原来贵我两方一边一个的，现在两个全归贵方了。这可够显示诚意的了吧。贵方要再说我们没诚意，那可说不过去了。”
明方的几个人都相视而笑，都明白所谓的陕西“大油田”是什么玩意儿。他说得倒不错，陕西和四川两大油田，倒真是中国的两个传统产油区，从几百年前就有石油出产记载。到了近代，也是最早就开采的。到现在都开采了快半个世纪了。但说是“大油田”，那是放在现在的“贫油国”中国国内来说的。在全世界来说，根本排不上号。和国际上正儿八经的大油田来说，陕西油田产量小、探明储量小、品质差、开采历史悠久，好多油井都已经枯竭了。
无论北清还是南明，都不指望靠国内的自产石油过日子。对于明清这种耗油大国来说，国内的所谓“大油田”，就属于年夜饭上的拉皮拌黄瓜——有它过年，没它也过年。何况南明现在拿到了东印度的主要产油区，那可是世界上前几名的大产油区，属于“猪肘子”。而眼下永贵腆着脸笑嘻嘻地奉上的“大油田”，那就是“蚂蚱腿”了。明方根本看不上，打陕西的时候，根本没把这块油田算作一个考虑因素。
向小强笑呵呵地道：
“呵呵呵，永大人费心了，有劳了……不过要说诚意，咱就不能整点干货么？西边这块你们给不给我们，都已经是我们的了，东边怎么办？山东怎么办？河南东部怎么办？苏北怎么办？皖北怎么办？”
要说油田，山东的胜利油田才是真的。那才算正儿八经的大油田。就在东营那一块。要是真能把黄河以南的大半个山东从谈判桌上拿到手，那才算看到诚意了。
听到问到东部，永贵胸有成竹，又拿出了一套方案。他提出，大清把整个苏北、以及安徽北边剩余的部分都割让给南明，最北就到徐州。也就是以徐州为中心，南边以及东边的铜山县、萧县、邳县、新沂县、东海县、海州县（连云港）、宿迁县、灌云县、灌南县、响水县、淮北县、宿县、宿迁县、睢宁县……等等这一大块，约3.5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全部属于南明。
说起来挺长的一串县名，但是划在地图上，也就是苏北的那一小块。这个和明方的期望差距太远。
向小强没跟他多罗嗦，直接报出了明方的要求：
——明军不撤出山西，并且清方要割让黄河以南的山东给大明。作为回报，明方愿意签署停战协议，结束战争，放北清一马。
这一下子，又开始永贵瞠目结舌，大呼明方没诚意了。
于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过程开始了。
到了3日晚上谈判结束的时候，双方的意见还是很远，但毕竟往前稍微走近了一步。
清方的条件是：明军撤出山西，作为回报，清方再把商丘给南明。给了商丘，就等于是河南东部残存的一点也都给南明了。那就是说，南明已经完全据有整个江苏、整个安徽、整个河南了。中国传统意义上的“中原地区”，已经尽归南明了。
明方条件是：明军不撤出山西，但也不要整个山东，只要山东的半岛部分。也就是从胶南到昌邑以东的部分，大约四分之一个山东，把青岛、威海、烟台等港口城市全包括进去了。但是，山东的西半边内陆地区、四分之三个山东都还留给北清。同时，北清必须把辽东半岛的最南端、也就是旅大半岛给南明。这样算下来，北清一个军港也没有了。旅顺、威海、烟台三大北方军港，也全归南明了。
这就是3日当天谈判结束时，明清双方各自的条件。
4日、5日两天，谈判继续稳中有进。明清双方的分歧核心，就是山西问题。清方一定要明方撤出山西，明方却不同意撤出山西。这是唯一一个双方都不肯让步的问题。至于东边的领土问题，反倒没这么僵，双方都至少有一个妥协、松动的过程。
到了6日，清方已经提出了：山东不能给。山东是北上进攻的门户，这是大清的根本，山东要是给了，那明军从山东渡河北上，到北京可比从河南渡河北上近得多了。那就太危险了，这是关系大清核心利益的。
但实际上，永贵心中牢记着皇上的授意——在最后关头、最最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把整个山东当作一个大诱饵，抛给南明的。什么时候是“最后关头”？那就是南明发现大清在借谈判拖延时间、丧失谈判耐心、准备重新开战的时候。这个时候抛出整个山东，应该能再稳住南明一阵子，再在谈判桌上扯一阵子皮。
明方向小强对永贵说，我们又没要你整个山东，我们只要东边的山东半岛。
永贵又说，山东半岛也不能给。山东半岛是京津防御圈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京津的海上门户。而且给了你们，我们大清海军就没有军港了。你们南明海军随意进出渤海，就如入无人之境了。
向小强笑道，你操这个心干什么，反正本来我们出入渤海，也是如入无人之境的。
永贵说，山东虽然不能给你们，但是我们可以在辽东上做补偿。你们不是想要旅大半岛吗？好，我们给。而且，我们不光给你们旅大半岛，我们还可以把从瓦房店往南的三分之一个辽东半岛给你们。这样一来，面积是旅大半岛的三倍多，而且你们长山列岛也更安全了。因为海峡对岸的陆地也是你们的了。
这个条件一经抛出，明方都比较意外，没想到北清居然愿意在辽东半岛上做文章。
本来明方打算，如果清方再没有重大让步，就在6日当天抛出“媒体开放”、“迁徙自由”这两张牌呢。但是现在听到清方突然抛出一大块辽东土地，明方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心里没底，便把那两张牌攥在了手里，暂时没往外扔。
……
当天晚上，向小强宋如海、十四格格他们商量了一下，初步的意见趋向于两条：清方之所以愿意把辽东的土地割让给明方，第一是辽东半岛南端虽然离北京的海空距离很近，但是陆地距离却很远，需要绕过整个渤海，绕过长长的辽东湾，然后从辽西走廊、山海关才能进入京津地区。另外这长长的沿途上，群山叠嶂，易守难攻，还相当不利于明军的摩托化行军。明军以辽东半岛南端为跳板、偷袭北京的可能性很小。它不像山东半岛，既是海空距离很近，又是陆地距离很近，过于危险了。
第二个原因，恐怕就是北清埋下的一个外交陷阱，故意让大明的手正式伸到东北去，从而大大刺激日本和俄国，让日本和俄国感到莫大威胁，从而别无选择，不得不铁了心的支持北清、遏制南明。
尤其是日本。辽东半岛南端，距离朝鲜边境就近在咫尺了。日本不会容忍同是海军强国的南明，势力扩展到自己家门口的。
第二个原因提出来，几个人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向小强沉思了一会儿，问十四格格道：
“公主殿下，北清不是一直都把关外‘龙兴之地’看得比较重么？都不让正式开发的，现在就割出去那么一块……”
几个人也都同时望着十四格格，明显也有同样的疑问。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摇摇头，轻声说道：
“早就没人在乎了。说是不让开发，但整个关外，非法的铁矿、煤矿、金矿多如牛毛，把当地官府喂饱就能开矿。赚钱后再跟官府分肥就可以了。背景够的话，连钱也不用交，自有人送上门。”
“哦。”
几个人若有所思。
向小强笑道：
“你也有矿吧？嘿嘿，估计还是人家送上门的。”
十四格格一笑，摇摇头：
“现在也没了。……唉，不说了。”
向小强点点头：
“说起来……今天永贵提出的这个条件，倒是很有创意的，也挺诱人的。辽东半岛南半段，捎带着旅顺港，多好的地方啊，东北亚数一数二的战略要地。可惜离我们的要求还是太远，都不用告诉内阁和陛下，我们这里就能给打回去。不想给山东山西，就想用这么一小块打发我们，还让我们惹上日本苏联……呵呵，广武那小子算盘打得不错啊。”
……
晚上十点钟，大明的不少国民们都还守在收音机旁，听着金陵台和华夏台的广播。这次的广播内容非同一般，不光大明的国民关心，世界上很多其他部分的人也非常关心。
现在是南京时间22：00，美国东部时间上午9：00。今天美国有两件案子要宣判。
在首都华盛顿特区，美国东部时间上午九点钟，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正在就南明徐昌记贸易公司采购多家美国公司帐篷睡袋案作出宣判。
在宾夕法尼亚州，美国东部时间上午九点半，是宾夕法尼亚州法院就南明徐昌记贸易公司采购美国好时巧克力公司巧克力案作出宣判。
同一天两场重大宣判，而且前后仅仅相差半个小时，这的确是巧合。
因为华盛顿特区到南京距离过于遥远，即使是短波也无法直接传到。所以是由广播公司的驻美记者在现场旁听，然后随时写成消息稿，让助手飞奔去电报局发报，发回南京。南京两大广播电台在接到电报的第一时间，立刻就会在广播里念出来。期间主持人和几大名嘴不断讨论着，气氛相当紧张、刺激。
向小强他们也守在吴王山庄的收音机旁。他们虽然在美国也有间谍网，但是这时候既然媒体把事情都干了，那也省得冒险动用间谍发报了。用间谍的话，他干的也是记者干的那些事。
金陵广播公司比较财大气粗，驻美记者比华夏广播公司强一些，抢新闻也更快一些。两个台有一个时间差。现在向小强他们听的是金陵台。
主持人正在郑重其事地念着大法官的宣判词。
“……综上，本法庭认为，大明‘孙昌记’贸易公司采购的野营帐篷数量巨大，且军用特征明显，结合中国正在发生的战争，这批帐篷显然不是供民间野营用，而是供军队使用……本庭宣判，大明‘孙昌记’贸易公司这次采购的帐篷和睡袋，均属于‘军用装备’的范畴。”
念完后，连主持人都静了好几秒钟旁边的嘉宾也没有一个人说话。收音机里一片沉默。
收音机旁，许多人也都沉默了。
向小强也静静地不说话，只是舔着嘴唇。

第68章 小舅子的美国女友
帐篷采购计划……失败了。
大明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在美国的第一步就遭到了挫折。
向小强等几个人沉默地坐在收音机旁，听着几个嘉宾分析着这次采购失败的原因、推动美国参众两院投票把裁定权交给总统的可能性、以及美国民间可能的反应。
“换台！”他突然说道，“听听大清电台！”
秀秀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到收音机旁，把频道调到大清广播电台波段。
北京显然也刚刚听到了金陵台的转播，知道了美国联邦法院的宣判结果。此刻播音员正在亮着大嗓门、得意洋洋地念着预先准备好的稿子。向小强知道，这是大明输了，大清台才抓住这个大做文章，在国内大肆宣传，说大明如何如何快不行了，在国际上也如何遭人唾弃。连美国佬也不待见他们了……北清的老百姓也才第一次得知有南明赴美采购这码事。可要是大明赢了，那今晚的节目就会用另一套顶替，连提都不会提，北清的老百姓除了极少数藏有短波收音机的，能听到南京台，大多数百姓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果然，北清播音员正意气风发地说道：
“……我们看到，南明下流试探失败了。这是谁的失败？这是南京那些跳梁小丑的失败，这是美国那些大军火商、石油大亨、大银行家、大战争贩子们的失败！这是全世界所有奉行侵略扩张、极端民族主义、战争屠杀、专制独裁的邪恶集团的失败！……这是谁的胜利？毫无疑问，这是大清帝国的胜利！这是我们敬爱的皇上的胜利！这是我大清亿兆子民们的胜利！这也是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们的胜利！……我们敬爱的、伟大的皇上，早就预言了南明这次的失败。他说……”
向小强听了一会儿，喃喃地自嘲道：
“南京那些跳梁小丑……我们就是南京的那些跳梁小丑啊……”
几个人马上劝道：
“大人……”
“大人不必跟清虏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
“哟，大人，”十四格格呵呵笑道，“人家给你泼脏水，你不快点躲开就罢了，怎么还主动凑上去接？”
肚子疼马上也笑道：
“是啊大人，公主殿下说的是啊……”
向小强摇摇头，一笑，然后说道：
“……‘奉行侵略扩张、极端民族主义、战争屠杀、专制独裁的邪恶集团’，这根本就是说我们的老伙伴德国的嘛。不过清廷写稿子的那个家伙似乎忘了，这么说说德国没什么，可是把小日本也捎带进去了……‘奉行侵略扩张’、尤其是‘极端民族主义’，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在影射他们的日本朋友吗？哈哈。至于‘美国那些大军火商、石油大亨、大银行家、大战争贩子们’，说他们‘贪得无厌’可以，说他们‘无良、无耻、没有同情心’都可以。可把他们和纳粹放在一起并列，估计没有一个美国人受得了，哈哈。我要是广武，非得把这个写稿子的打死不可。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秀秀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把频道转回了金陵广播电台。
宾夕法尼亚州州法院的“巧克力案”宣判开始了。
主播正在读着刚传过来的州法官的判词：
“……毫无疑问，好时公司的这种产品是一种抗热巧克力块，它和普通巧克力是有着迥然不同的特性的。它的卡路里和脂肪含量远高于普通巧克力，并且加如了特殊成分，根据测试，它的抗压碎性和抗融化性分别是普通巧克力的1.4倍和3.2倍。根据好时公司首席化学师的证词，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便于长期贴身存放，不会因为使用者的剧烈运动而过于碎裂，也不会因为长时间贴身存放而导致融化……
“相反地，这种巧克力的口味却远逊于普通巧克力，经过50人的随机测试，95%的被测验者表示没有吃第二口的欲望。根据好时公司首席化学师的证词，这些都是客户、也就是大明徐昌记贸易公司的特殊要求……根据美国国防部军需官保罗&#183;罗根上校的证词，这种特殊的特点，是为了保证使用者只会在紧急状态、比如其他食物断绝的情况下才会食用，而不会在非紧急情况下把它当作糖果而过早食用……
“据上所述，本庭决定听取了控辩双方的辩词，以及双方的证人证词后，认为这是一种军用巧克力。并且认为，除了供军队使用，不会有任何民间商业价值……因此，本庭认定，这种抗热巧克力块属于军用紧急口粮的一种，属于军用装备的范畴。”
主播宣读完毕，又是片刻的寂静。收音机前也是一片寂静。
静了一会儿，肚子疼突然叹道：
“徐昌记的人也是的，为什么要定位成‘军用巧克力’？直接进口普通的不行吗，现在被人家法庭查得清清楚楚，一二三四的摆出来，弄得我们自己都没话说。”
向小强哼道：
“要是直接进口普通巧克力，那和进口好莱坞女星招贴画有什么区别。百分百不会被算作‘军用装备’。可那有意义吗？”
他静了一会儿，骂道：
“妈的，再听听大清台，看又放什么屁了！”
秀秀轻声道：
“大人……”
“别多嘴，照做！”
秀秀没再说话，顺从地转了台。
这时候，大庆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几乎是亢奋了，高声说着：
“今晚，将是南京那些跳梁小丑们的不眠之夜，我们能想得出，他们是如何的暴跳如雷，如何的恼羞成怒……”
……
“靠！”向小强恼羞成怒，拔腿就往外走，一边喊道，“永贵那小子呢？我去把他的屎打出来……”
几个人慌忙上前，拉住他，把他拖回来，安慰着：
“大人，好歹永贵是谈判使者，我们不能……”
“是啊大人，再说这篇稿子又不是他永贵写的……”
“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他们就想让我们这样呢……”
向小强被他们拉了回来，又坐回到椅子上。
他仰天长叹，嘟囔着：
“唉……陕北没有铁路……汉中没有铁路……江苏没有铁路……安徽和河南有铁路，但是都只有一条……我们至少还有好几万辆的军车缺口……现在老毛子又要插手了……再来十万辆军车都不算多啊……不行，我得去找陛下，让她发表讲话，说统一中国后，把北方各项建设的订单都给美国公司！……小样儿的，不就是个《中立法》吗，给我改！我不信美国国会议员们都不要选票了。”
“哎哎哎……大人大人……”
几个人又一起劝他，让他别激动，说订单给谁这不是我们几个人说了算的，大概也不是陛下说了算的……得内阁说了算。再说，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的。都给美国公司，我们大明自己的公司吃什么。而且，现在天色已晚，陛下已经休息了，还是算了吧。
……
第二天早上，尚小君打电话来找向小强，帮秀秀请假。
向小强一怔，秀秀自己还没跟自己说呢，尚小君先来替秀秀请假？不知是什么事？
尚小君笑道：
“呵呵，挺之，别说你不知道，连我都是刚知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吧？今天中午，子羽要带他女朋友到家里来吃午饭……呵呵，那姑娘我都没见过，我想让秀秀也回来见见……怎么样，中午不忙吧？”
向小强很意外，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他连忙笑道：
“当然可以！回头我安排车送秀秀回去……只是正在谈判，我这里可能走不开……”
“哦，那秀秀走了不会误事吧？”
向小强笑道：
“没关系，我让胡炯帮我。这几天都是磨嘴皮子的事情，谁干都一样。”
向小强嘴上笑呵呵地答应着，心里却有些纳闷儿，自己小舅子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说起来，自从尚小君和叶子羽也来南京居住后，就一直没断过有官宦、富家、豪门、甚至贵族门第托人前来提亲，都是想把自家的千金许配给子羽。谁都明白，向小强现在身居高位，又是与国家有几次大功的英雄，又是御前大红人，又跟军界的最高层关系密切，这一家人前途无量。因此都想和向小强攀上姻亲。
向小强倒没在上面花多少心思，都是当母亲的尚小君、最多还有当姐姐的秀秀操心的。她们也是相当挑剔，因为就这么一个儿子和弟弟，这第一门亲事，都想选的准一些。这段时间来也婉拒了不少人家。
现在没想到，子羽那小子有女朋友了？
在电话里，尚小君告诉他，这个姑娘是子羽在陆军大学校里的同学，家里在大明倒没什么根基，但是他们的家族在美国可不得了。她的舅舅是美国联邦参议员，代表密歇根州的。叔叔和父亲都是福特公司的大股东，董事会开会，那都是能在桌边有位子的。
因此尚小君思量了一下，觉得女方家里条件还不错，而且现在大明在美国也有重大利益，要是结上这门亲戚，可能会对帝国的大业有所帮助。
向小强听了，也是觉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联邦参议员，这可是美国政界绝对重量级的人物了。
在后世的时空里，这时候美国华人的地位还很低。但是这个时空可大不一样了。因为大明的存在，再加上北清的封闭，世界上的华人大多数都是从大明走出去的。无论是受教育程度、文明程度、被国际社会接受的程度，都远不是那个真实时空的华人所能比拟的。现在在美国，华人的地位可要比黑人高得多了，从政的例子倒是非常多。
但饶是如此，华人能坐到联邦参议员的位子，这也够不容易了。美国一共也就那么几十个州，每个州一共就两个参议员。参议院可不比众议员，参议员那可是牛逼的多了。
特别是这女孩的舅舅还是密歇根州选出来的参议员，这就更难得了。因为底特律就在密歇根州。底特律现在不仅是美国的汽车城，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最大的汽车生产基地。密歇根州就是“汽车经济”，产业工人数量庞大。大明的汽车订单可以说，影响着这个州的兴衰。也影响着参议院的两个议员、众议院的若干议员屁股下的位子。
天哪，这个女孩出现的可太是时候了。
不过……向小强放下电话，却琢磨起来了：
……鉴于大明的婚姻制度，一般都是西方的男子到大明来定居结婚，却很少有西方的女子来大明定居嫁人的。虽说是美籍华人，那也是在美国有很高的地位和财富的……这是不是有点蹊跷？

第69章 火眼金睛
向小强官邸，作为冬季住宅的那座红砖别墅里，各座壁炉都烧得暖烘烘的，松木块劈啪作响，热量沿着红砖墙传遍整栋建筑。大客厅、小客厅、休息室、餐厅、书房、走廊……每间房子都是温暖、干燥、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味，完全驱散了江南十一月的潮湿阴冷。
温馨的小客厅里，尚小君坐在炉边的轮椅里，笑眯眯地，一面用火钳拨着炭火，一面看着沙发上的一对小男女——自己的儿子叶子羽，和……不出问题的话，和自己未来的儿媳，那个福特公司大股东的女儿——白晓曼。
“……家祖父当年和亨利爷爷一起创建了福特公司，是最初的15个创始人之一。后来，亨利爷爷把公司传给了艾迪叔叔，家祖父也把股份传给了家父和叔父……”
“哦，呵呵……”
“……家父是福特大明公司的第二副总裁。现在董事会决定加大在大明的发展，抓住历史机遇，和大明展开更广泛的合作……呵呵……”
“哦，呵呵……”
“……因为家父和叔父是董事会里唯一的华人，所以家父年内晋升为第一副总裁的可能性非常大……呵呵……”
“哦，呵呵……”
“……家父上个月回美国总部的时候，还到亨利爷爷家吃晚饭，这还是亨利爷爷亲口说的……”
“哦，呵呵……”
尚小君一边亲热地笑着，一边继续打量着这个姑娘白晓曼。
……嗯，这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可惜比我家秀秀还差了些……不过配我儿子嘛，勉强也差不多了……衣服穿着也很有品位，一看就是名家手工裁剪……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少说也有两万明洋……刚才贴身侍女悄悄对自己说，白小姐进门脱给她的那件大衣，是全紫貂皮的，真正的北清紫貂……这一件大衣就顶得上那条项链了……我还没见秀秀穿那么好呢……还有车库司机来悄悄告诉我，白小姐开进来的那辆车，可是福特超豪华限量版，全球只有15辆，售价超过十万明洋……用司机的话说，那车一开进来，我家车库都蓬荜生辉了……
亨利爷爷，那就老福特，亨利&#183;福特。艾迪叔叔，那就是老福特的儿子小福特、现在的当家总裁：艾德塞尔&#183;福特。“亨利爷爷”、“艾迪叔叔”的叫着，叫得那么亲，无非就是显示自己家和福特家的亲密关系。
嗯，这个女孩，穿的这身衣服，开的这车，说的这些话，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展示一把家族的财力了……看来，她对嫁入我家，兴趣很浓厚啊……
……
尚小君瞥了一眼大钟，估计秀秀过一会儿就回家了。那时候，家宴也就快准备好了。
她心里又想着：只是……这女孩小鸟依人在子羽身边，满脸的幸福……但是一看就是那种不缺心眼的，估计和我家秀秀差不多……两个妮子都是满肚子心机的，在一起相处，唉……
尚小君笑眯眯地“呵呵”了一阵子后，终于开始问一个关键问题。她笑道：
“小曼啊，你家里家世那么好，怎么会想到来大明上陆军大学校呢？”
白晓曼微笑着，若有所思地道：
“伯母有所不知，家父原想把我送到英国的一所女子学校接受高等教育，然后回到美国，嫁给福特家的某位公子，或者洛克菲勒家的某位公子的……唉，可惜我生性实在不喜欢过那种生活——就是在女子学校里学几年音乐、绘画、女工裁剪、烹饪……然后嫁入豪门，相夫教子……我呢，总是希望经历更多的事情，学更多的东西，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好能出来做事。我从小在美国，最羡慕大明的女子，能够出来做事情，也像男人一样走上社会，担起重要的责任……作为一个女性，如果一辈子就消磨在客厅、花园、以及沙龙里，那对她是不公平的……可是在美国，女人是不可以出来做事的。她们即使受了很高的教育，仍然是呆在家里，成为男人的附属物……”
叶子羽听她这么说，听的是坐立不安，悄悄的在背后捅她，提醒她这么说要坏事的……当儿媳妇的，跟未来婆婆讲出这么一番话，哪个婆婆能喜欢？
但是尚小君听了这番话，却在心中暗自点头，颇为欣赏这个准儿媳。她在这个准儿媳的话里，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自己当年的坎坷命运，自己当年的高心气，还有自己当年最终未能如愿、带着满身才华在江南小乡村里消磨一生的遗憾。
大约是看到了尚小君眼中的赞许，白晓曼有底了，手悄悄绕道背后，一下把叶子羽的手弹开，继续亲热地笑道：
“……三年前，艾迪叔叔派家父来大明担任大明福特公司的第二副总裁，我就闹着跟来了……家父考虑到大明的女子大学也很不错，再加上他的事业可能要在大明发展，也就准许我来了……呵呵，但是他却不知道，我没有按他的意思报考女子大学，竟然报考了陆军大学校……还是无线电机要专业……呵呵，和姐姐是同一种专业……”
尚小君倒是非常意外。她听儿子说女友也是陆大的，还是无线电专业，原以为是“无线电通讯”专业的呢，没想到是“无线电机要”专业。那还真和秀秀是同一专业。
“无线电通讯”，学的就是普通的无线电使用，收发电报，按照密码本加密解密，等等。培训的一般就是普通通讯兵。尚小君原先还纳闷，这么基础的专业，一般就是普通军校培训的，怎么会在陆军最高学府中开设。
但现在看来，这女孩还真不简单，居然能考进这么难的专业——无线电机要。
虽说就差了两个字，但“无线电机要”学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收发电报，而更多的涉及密码的编写和破译，设计密码表和密码机，排列密钥……技术含量很高，属于情报专业中的一种，一般都是数学尖子才考得进去。两个专业的区别，就好象汽车司机和汽车设计师的区别一样。
尚小君用惊讶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女孩，对这个富家小姐更加有兴趣了。
白晓曼看出了尚小君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她从小就对数学、以及数字排列有极高的天分。西方人盛行玩字谜，也就是字母排列游戏，西方报纸上一般每天都会有字谜登出来，供读者破译。中国人传统用方块字，不怎么玩字谜。但是这种游戏在西方以字母为文字基本的国家中，几乎是全民盛行。白晓曼从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了猜字谜的天赋。报纸上几乎每一期的字谜。从最简单的到最高难度的，她都手到擒来。
而且白晓曼说，除了字谜，她从小也痴迷于侦探小说、间谍小说。她从小先是幻想当侦探破案子，后来大一些了，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很是失望。这时候她又被世界大战时期欧洲各国间谍的故事深深陶醉，于是又发誓将来要当个情报人员。但是自己的父亲曾经狠狠训斥了她这个念头。因为女子搞谍报，几乎百分百都是要出卖色相的。而且，自己家族如此显赫，还要靠着这个女儿将来和其它财团联姻，扩大家族事业呢。
但是，到了大明后，她瞒着父亲，鼓起勇气报考了大明的陆大无线电机要专业。这样出来就可以进入大明的情报部门了。她对父亲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我将来当密码专家，又不是直接当间谍，总不用出卖色相了吧！
为此，父女俩很是大闹了一顿。直到去年大明南京保卫战后、大明一直扩军不止，大幅增编摩托化和机械化部队，福特家族和父亲都看出门道来了，认定大明市场将来会是一座金山，大明福特，也将成为除了美国福特以外，福特帝国旗下的第二大王国。而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这个大明福特王国将会是以军用车为主导，慢慢的带出庞大的民用车市场。
于是，父亲也不反对她进入大明军界了。还开始琢磨让她嫁入大明的军界豪门。
……
这么一番话，尚小君一边笑眯眯地听，一边轻轻点头。
然后，她冷不丁的，又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小曼啊……你的舅舅可是参议员，家里有人和国外军界高层过于密切……而且外甥女还将在外国情报系统中服务……美国、大明两国现在又纠缠巨量的军购中……作为联邦参议员，他已经深陷入到巨大的利益中去了，很容易被人认为不能公正地为选民说话了……这个，可是对你舅舅的参政道路很不利啊……”
白晓曼心中一凛，不禁暗叹，这个笑眯眯的准婆婆可够厉害的。她来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也就是这个问题，一直想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说辞。
她也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就是父辈们的事情了……政治上的事情，我哪懂那么多啊……呵呵，可能……这就是家里的利益分歧点吧……我父亲和叔父考虑的是商业利益，支持我在大明发展……我舅舅当然考虑他的政治利益了，大概就不支持我来大明了吧……呵呵……”
“哦，呵呵……”
尚小君也笑着，点点头。但心中仍在思考。
……
这时候，外面草坪传进来汽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卫兵的齐声口令：
“立正——！”
跨！整齐的大皮靴声音。
然后，隐约传上来一个女孩和司机说话的声音。
“哦，”尚小君笑道，“秀秀来了。”
白晓曼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她心怦怦跳着，和叶子羽对视了一眼，叶子羽憨厚地笑道：
“瞧你，吓成这样……我姐姐是非常好的人，哈哈……”
白晓曼脸上努力维持着轻松的微笑，笑道：
“哪有……”
过了一会儿，小客厅门打开了，侍女恭敬地说道：
“小姐回来了。”
秀秀身着一身便装，飘然进来，把毛线贝雷帽挂在衣架上，脱下手套交给侍女，一直在笑吟吟地打量着白晓曼。
白晓曼连忙站起来，紧张地望着这个传说中的“琉球公主”，笑着招呼道：
“姐姐回来了。”
秀秀也笑眯眯地走过来，主动亲昵地和她拥抱一下，笑道：
“小曼，欢迎你啊。”
然后转身经过叶子羽，顺手在弟弟头上敲了个“爆栗”，笑道：
“哼哼，你干的好事，回头跟你算帐。”
“啊？”叶子羽还长大了嘴巴，问道，“什么事啊？姐？”
秀秀没理他，又转身揽住妈妈的脖子，撒娇地在脸边叫了一声：
“妈妈……”
当着未来儿媳的面，尚小君有些尴尬，刚要呵斥女儿，就听到女儿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
“这女孩有问题，我们要小心……”

第70章 鹰爪秀秀VS小白兔
尚小君心中“咯噔”一下，紧接着就听到秀秀在耳边又轻声说：
“你们先出去，我问她几句。”
尚小君听女儿这么说，心稍安了一些。她脸上仍是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道：
“哎呀，厨房的‘状元蹄’快好了，最后一步勾汁，你姐夫府里的厨师拿捏不好，还得我去亲自出马……子羽，快推我去厨房，晚了就来不及了……呵呵，小曼啊，先让秀秀陪你坐会儿，伯母马上就回来。”
“哦？”白晓曼笑道，“……哦，伯母请便。”
叶子羽一怔，心想从小到大，家乡的状元蹄也吃过不少次了，那次也没说到最后要勾什么汁啊？
“咳，子羽，楞什么，还不快来推我。”
“噢。”
叶子羽也不敢多嘴，乖乖地去推着母亲的轮椅，出了小客厅。
小客厅里只剩下白晓曼，还有秀秀两人了。
秀秀坐到白晓曼的对面沙发里，笑道：
“小曼啊，来大明多久了？”
白晓曼笑道：
“两年多了。”
秀秀又笑道：
“两年多啦？哦，那很好哦……小曼你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这两年中，应该有不少公子阔少追求过你吧，呵呵……”
白晓曼心想，这大概是大姑子审查历史了。她脸一红，低头谦笑道：
“还好……有那么两三个……不过，刚来大明的时候，忙于学业……也没有兴趣考虑这些……”
“哦，呵呵呵……”秀秀点头笑着，抬起下巴，往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那这位先生……你也认识吧。”
白晓曼心中一惊，转头望门口看去，顿时呆住了，紧接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门口，两个魁梧的特工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也是面色苍白，被打的鼻青脸肿，目光躲闪着，瞥了白晓曼一眼。
秀秀点点头，那两个特工又推着那小伙子出去了。
白晓曼慢慢转过脸来，脸色已经变得像白纸一样。
秀秀的脸已经拉下来了，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冷冷说道：
“说吧，白小姐。接近我弟弟究竟想干什么。”
白晓曼垂着目光，嘴唇不住地抖着：
“我……我……”
秀秀又冷冷地道：
“是想当长期间谍，还是想刺杀向大人，还是想刺杀辽阳公主。”
白晓曼浑身都在打摆子了，声音颤抖着：
“我……我……姐姐……姐……我……”
秀秀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命令道：
“站起来！快点！”
白晓曼面如土色，吓得像小白兔一样，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已经酥软了，试了几下也没站起来。这时候，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秀秀也没多罗嗦，像老鹰一样直接扑上去，三两下解开她的两层衣服，把她全身里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然后，秀秀又命令道：
“抬起头来。张开嘴。”
白晓曼已经吓得满脸泪水了，几乎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秀秀不耐烦地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喝道：
“张嘴！张嘴！”
白晓曼哭着张开嘴，泪水不住顺着嘴角留下来。秀秀不管这些，一边命令她“张大”，一边掰着她的脑袋对着窗口的光线，仔仔细细检查了她嘴里的牙齿，确信没有暗藏什么胶囊、药丸什么的。
“好了，”秀秀站起来，命令道，“穿上衣服吧。”
白晓曼浑身颤抖着，不住地抽泣，泪如雨下，慢慢的系扣子，但是双手也颤抖的不听使唤了，扣了半天，一颗扣子也没扣上。
秀秀皱着眉头，又弯下腰来，三两下，帮她把外衣都穿好了。
秀秀看了她这个样子，掏出手绢递给她，口气缓和了些，说道：
“别哭了，擦擦眼泪，然后，跟我走。”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撞开了，叶子羽冲进来，一看这个场面，惊呆了。
“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小曼到底怎么了！”
身后两个侍女也跟着跑进来了：
“二爷，二爷……您不能进来，您不能…………”
叶子羽可不管，他甩开侍女，扑向白晓曼，一下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抱住她，安慰着：
“小曼，到底怎么回事？你讲话啊！……你快说怎么回事，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抓走……小曼，到底怎么回事啊？”
秀秀正要呵斥弟弟，这时候秋湫推着尚小君进来了，一看屋里这个样子，大声问道：
“秀秀！怎么回事啊？他们说你要抓子羽的女朋友？”
身后，那两个特工也慌忙进来了，一看这一团乱，也慌了，讪讪地道：
“尚……尚副官，这……我们……”
尚秀顿时感到一阵焦头烂额。她抹了一下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吼道：
“你们！！你们怎么办事情的！！！”
那两个特工吓的不行，马上扑过来，就要从叶子羽身边抓走白晓曼。叶子羽哪里吃他们这一套，立马暴怒，一个黑虎掏心就出去了。一个特工毫无防备，捂着肚子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叶子羽又要抬起胳膊肘捣另一个特工，另一个特工已经敏捷地跳到一边了。但是他不敢跟叶子羽还手，只是躲到一边，然后扶起那个倒霉同伴，然后看着秀秀的脸色。
尚小君这时候早看出来秋湫推自己进来是添乱的了。她有心喝止秋湫，让她推自己出去，但是这话在嗓子里滚了滚，还是没喊出来。
尚小君和秋湫一直处的还不错，但是毕竟彼此关系非常微妙，相当难处理。一言不慎就可能伤感情。她正琢磨着怎么跟秋湫说，这时候秋湫看不下去了，又对着秀秀大声质问道：
“秀秀！你到底要干什么！”
秀秀对秋湫还不敢发脾气，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秋湫摇头叹道：
“秋湫，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啊？”秋湫又看了一下屋里的每个人，眼珠转了两下，有些明白了，决定不掺和了，说道，“噢。”
然后，又推着尚小君转身出去了。
……
秋湫一走，房间里乱相顿时减轻了一半。
秀秀环视一圈，见两个特工、两个侍女都不作声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守着门。叶子羽坐在沙发里，抱着瑟瑟发抖的白晓曼，温言细语安慰着。白晓曼被动地被叶子羽抱着，也不敢主动去抱叶子羽，浑身不住颤抖着，抽泣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惨白的面颊上泪痕横流，脸上的淡妆混着泪水，一道道流下来，简直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秀秀叹了口气，坐到弟弟身边，温言道：
“子羽……你要知道……小曼……小曼她……她没那么简单，她涉及了……”
叶子羽慢慢抬起头，看着姐姐。原先愤怒、怨恨的目光，渐渐变成无助和乞求。
“姐……”他几乎带着哭腔了，“我爱小曼……我爱她……我们要结婚的……”
秀秀听着弟弟的哀求，心中一痛，一股姐弟温情从心中传遍全身。
但是，她几乎立刻又硬下心来，说道：
“子羽，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我们现在的一切，靠的是什么……你要懂事……她……她是个很危险的人，她不是什么福特公司的小姐……”

第71章 权力之路
叶子羽慢慢抬起头，凝视着姐姐，问道：
“你说她不是福特公司的小姐……那她是谁？”
秀秀拉下脸来：
“子羽，这个不是你能问的。”
“但她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也不行！”
叶子羽的泪水几乎就在眼中打转，凝视着秀秀，说道：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会觉得我很不争气……但是姐姐，如果有一天，有几个人闯进咱们家，什么也不说就要带走姐夫，而且也不许你问，姐姐你会怎么样？”
秀秀怔住了，咬着嘴唇看着弟弟，心中又是一痛，紧接着又是一个寒战传遍全身。
她心中一酸，想道：我就是为了避免有这一天，现在才要这么做。
秀秀心一横，抬起头，对两个特工和那两个侍女说道：
“你们先出去，我随后把她带出来。”
四个人退下后，秀秀坐到白晓曼身边，拉起她的一只手，放缓语气，温言说道：
“小曼……我不管你真名叫什么，就先这么叫吧。小曼，你也看到了，我弟弟真心爱你。你要是也真心爱他、不是玩弄他的话，就当着他的面，说你到底是不是福特大明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还有你的真名叫什么。小曼……如果你现在当着我弟弟的面说实话了，那我是她姐姐，看在我弟弟的面子，接下来可以照顾着点你，不让你受苦……如果你和我们全面合作的话，我们还会保护你的安全。……你觉得怎么样？嗯？同意吗？”
白晓曼缩在叶子羽怀中，抽泣得说不出来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子羽瞪大了眼睛，盯着怀中的女友：
“小曼，你……？”
秀秀松了口气，微笑道：
“说吧，你到底是不是大明福特副总裁的女儿？”
白晓曼抽泣着，但还是点点头。
秀秀一愣，皱着眉头道：
“什么意思？你还是坚持你是福特副总裁的女儿？”
白晓曼惊恐地望着秀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仍是点了点头。
秀秀有些恼怒，又喝道：
“那你真名叫什么？”
白晓曼胸口剧烈起伏着，终于在抽泣中发出三个音节：
“白……晓……曼……”
叶子羽一下抱紧了白晓曼，大声道：
“姐姐！你听到了！”
秀秀一下站起来，盯着白晓曼，冷冷说道：
“这样啊……那就对不起了。”
她拍了两下手掌，那两个特工马上进来了。秀秀命令道：
“带她走！”
那两个特工没什么犹豫的了，上前一人拉住白晓曼的一条胳膊。叶子羽还要保护自己的女友，和这两个特工对打，秀秀一下子扑过去，用全身冲力把弟弟撞到一边，然后死死按住他，大声哭道：
“子羽！子羽！你要是还当我是姐姐，就不要闹！姐姐这是为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叶子羽还在挣扎，想把秀秀推开，但是秀秀在他耳边咬牙压低嗓音说着：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家再回到那个小村子去生活？你是不是想让妈妈回去当一辈子乡村小学教师？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叶子羽一愣，不挣扎了，看着两个特工夹着白晓曼出了门，泪水夺眶而出。
秀秀也放开了他，坐到了一旁，也在抽泣着。
她抽泣了两下，就止住了，起身叹道：
“弟弟……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也得赶紧过去了，你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这件事除了看到的几个人，跟谁也不要多嘴……这是多大的事，你应该知道……能不能不捅到报界，就看我们家的造化了……”
她看着漠然而坐的弟弟，忍不住弯腰搂着他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擦干泪水，转身出去。
……
秀秀走出小客厅，先找到秋湫，对她嘱咐道：
“秋湫……你留在家里，看着那两个侍女，别让她们出门，别让她们给别人说，也别让她们往外打电话……这件事不能捅到外边去……也不能让白晓曼的组织知道她被捕了。”
但是秋湫还很有法律意识，她为难道：
“可是……不让侍女出门，那怎么行啊？她们只是普通公民，又不是间谍，就这么拘禁她们的话，那……也要有正式手续啊，这仓促间……”
秀秀心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她压低声音，小声道：
“谁说我们拘禁她们了？她们是公民，但也是我们家的侍女，而我们是她们的老板……你给她们安排一样工作，这工作就是坐在房间里不许出去……愿意做就给两倍加班费，不愿意做就立刻开除，给我卷铺盖走人……这不就行了？”
秋湫恍然大悟，笑道：
“咦，也是啊！嘻，你真聪明。”
秀秀又跑去找到了尚小君。尚小君正焦急地等待着她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秀秀三言两语地说明了前因后果，然后请母亲在家里掌控大局，特别是一定要看好叶子羽，不要让他干什么傻事。倒不是说他可能寻短见，就是怕这愣小子为了救心爱的人不顾一切，往隔壁司令部里硬闯、或者在家中大闹弄得尽人皆知、或者为了保证爱人不受非法拷打，主动把事情捅给新闻界、或者向都察院举报，请求其介入监督……那就坏了。
“你放心，妈都晓得。”
尚小君安慰了女儿，让她放心的去了。
秀秀一走，秋湫跑来问，现在人都散了，通知厨房别做菜了吧。
“不！”尚小君大大咧咧说道，“正常开宴！让厨房该上什么菜上什么菜！”
……
秀秀换下便装，换上漆黑的海军常服，戴上白色大檐帽，又在翻领上别上了一枚人民卫队的金剑徽章。然后，她又看看袖口上表示军衔的金线，对着镜子照照，觉得还不够威严。紧接着，又拿出一件海军黑色长大衣穿上，又在军大衣的领子上别上一枚人民卫队徽章，觉得够威严了，这才转身，大步出门。
秀秀穿过小门，来到隔壁的人民卫队司令部。
在向小强、十四格格、以及所有高官都在要塞里的情况下，秀秀顿时觉得自己是司令部权力最大的人了。
“副官大人，”一个小女军官凑过来，问道，“现在审讯吗？”
这个小女军官还是蚱蜢号上的一个姐妹。但是，自从秀秀嫁给向小强后，就没人再敢对她直呼其名了。即使是蚱蜢号上的原姐妹，也都是颇为恭敬地叫她“尚副官”。最近秀秀在司令部里权柄渐大，大家现在已经慢慢叫她“副官大人”了。加了一个“大人”。
秀秀威严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种良好的感觉……这种地位……这种幸福生活……这种美好的前途……自己全家的命运……决不能被弟弟那个傻小子的一件傻事给毁了。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毁掉的可能，也绝不能容忍。

第72章 粘杆处？还是东厂？
人民卫队司令部后院，就是临时监狱，是关押、审讯那些重要嫌疑犯的地方。而人民卫队不管刑事案件、不管经济案件，管的都是政治案件。而大明的“政治案件”和北清的那些“政治案件”基本不是一回事，完全不涉及“思想”领域、“言论”领域，而只涉及“行动”领域，主要就是些间谍案、叛国案之类的。
现在，在临时监狱的审讯室里，又多了一位新客人。一位容貌娇嫩、吓得像小白兔一样的少女。
白晓曼被按在椅子里，边哭边瑟瑟发抖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四壁是灰色的水泥墙，下半截刷着淡绿色的油漆，脚下是水磨石地砖。前面是铁灰色的窄门，只有一个小窗洞。在铁门的旁边，还有一扇木门，木门上包着厚厚的橡胶、皮革什么的，好象是隔音门。
后面，只有一扇狭小的后窗，透过几根粗大的铁栅栏，可以看见后院碧绿的草坪。
一名小女兵抱着双臂，凶神恶煞地站在后窗边，盯着她。看白晓曼可怜兮兮地望着窗外，便喝了一声：
“看什么看！”
一伸手，“呼啦”一下把黑色厚窗帘拉上了。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
白晓曼吓了一跳，又哭着转过头来，望着面前的女军官。
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份资料、一摞纸、台灯、墨水瓶、羽毛笔。一个女军官坐在桌后，是个上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个女上尉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也戴着人民卫队领章，面容冷酷，一副青楼老鸨子的模样，脸上的每块肉都散发着“小贱蹄子不识相的话，老娘治不死你”的感觉。
这冷酷的胖女人伸手拧开台灯，黑暗的房间里顿时有了一个亮的角落。但是她又摆过灯罩，一下让刺目的灯光全照到白晓曼脸上。
一瞬间，白晓曼除了雪亮的灯泡，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就用手去挡，但是强光后面，那个“老鸨子”拖着长长的声音说话了：
“手……拿下来……嗯，对了，不许挡。”
白晓曼终于“哇”地一下哭出来了。但是她并不敢放声大哭，哭了两下之后仍是哆嗦着低声抽泣，却再也不敢去挡眼前的强光了。
“我……我要回家……”她泣不成声地哭着，“我……我要见秀秀姐……她……她说过要照顾我的……她说过不让人虐待我的……她是我男朋友的姐姐……”
强光后面的胖女人冷笑道：
“秀秀姐？呵呵……别想你秀秀姐了，尚秀受你和你男朋友的牵连，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别说你见不到他，现在连向小强也见不到她了。她现在呆的地方，可能比你还不如呢。……小姑娘，进到这里面，头脑一定要拎清楚。这儿不是你们家。”
白晓曼听到这话，吓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个不停。
门外走廊的尽头，突然传进来一声干嚎，叫得凄惨无比。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晓曼再也受不了了，又“哇”地大哭起来。
……
隔音门的另一边，是一间小办公室。秀秀正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托着茶盏慢慢喝着，皱着黛眉，凝神听着小扩音器中的对话。
她的两个心腹，也是原来的“蚱蜢号”姐妹，李问梅少尉、秦双儿少尉，正一左一右坐在身边沙发里。一个也伸着脑袋听着，另一个低头翻着这个间谍网其他人的审讯卷宗，随时挑出重要的一张摆到秀秀面前。
听到白晓曼哭着说“我要见秀秀姐……她说过要照顾我的……她是我男朋友的姐姐”的时候，秀秀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哼”了一声，一下把茶盏重重放下。
旁边李问梅吓了一跳，赶紧把扬声器抱起来，秦双儿赶紧拿过抹布擦干桌上的茶水。
接下来听到审问的女上尉的回答后，秀秀显得满意了些，“嗯”了一声，点点头。
但是接下来的审讯却没什么进展。问了好几遍，白晓曼就是一个反应：又惊又吓，哭得像个小白兔，但是却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自己就叫白晓曼。至于间谍什么的，吞吞吐吐的不知道。
秀秀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按了桌子上一个按钮。
隔壁的审讯室里，那个女上尉的书桌上，一只小红灯无声无息地闪烁起来。
女上尉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做了个手势，让小女兵看好白晓曼，然后起身，通过隔音门进入隔壁房间。
她进来见了秀秀，马上收起那副威严，脸上的横肉也不横了，很热乎地笑道：
“尚副官！”
秀秀毕竟军衔比她低一级，站起来笑道：
“孙大姐，辛苦了，快坐。”
孙上尉殷勤地靠过来，坐到秀秀对面的沙发上，听着秀秀的指示。
秀秀沉吟着，说道：
“孙大姐，这个间谍网一直是你们负责破获的。我一直跟着大人办事，对这具体的案子不如你们熟悉……嗯，那个周克生……就是中午从你这儿提出来、提到我家的那个小伙子，目前他是把白晓曼牵连进来的唯一口供。他和这个白晓曼……到底都是处在间谍网中的什么位置？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孙上尉赶紧说道：
“周克生还是浦口粘杆处那份名单上的人，开战前一天的‘大清扫行动’，他就进来了。白晓曼这个间谍，是他最近新供出来的。他在间谍网里的地位很低，只是奉命去跟白晓曼见过几面，白晓曼的真名他也不知道……主要任务就是传达让白晓曼接近……嗯，接近您弟弟的指示，还有教他怎么接近，让她冒充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女儿……还有，给了她一些关于您家里的信息，主要就是您弟弟的信息，他喜欢什么，什么习惯，等等。还有……还有尚副官您的信息，您的……您的出身，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您母亲的信息，还有我们大人的信息……这都是帮助她更好的接接近您弟弟用的……”
秀秀听的心中很是不悦。尤其是提到了她的出身，这是秀秀最忌讳的。秀秀都能想象到，当时那些所谓的“信息”详细到了什么程度。有一种被剥光了供人观赏的羞辱感。而且是被敌人观赏。
但是她没打断孙上尉，而是表情平静地听完。
“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秀秀淡淡地说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说实话的，用些手段吧。”
“哦……好。”
听到秀秀授意要用刑，孙上尉答应了，就要起身。秀秀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孙大姐，”秀秀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她……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也用不着什么重的。先来点轻的吧。”
“哦……好。”
孙上尉打量着秀秀，心想那小姑娘说的“秀秀姐会照顾我”，怕也是所言非虚。
秀秀一下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的。她马上说道：
“孙大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好她真的是福特小姐的思想准备。毕竟她吓成这样了都没改过口。如果我们给她用了刑，万一她又是真的，那回头交涉起来我们会很被动。……所以，还是先用些小手段。”
孙上尉半信半疑地转了一下眼珠，又笑道：
“那……尚副官，如果担心她真的是福特公司小姐，要验证这个很容易啊，我们派人到大明福特公司那边查一下不就行了？”
秀秀也看了她一眼，微笑道：
“查出来，就算她就是福特公司小姐又怎么样？反正间谍案她是跑不了的。不然她堂堂的福特副总裁大小姐、美国参议员外甥女、我弟弟的女朋友，怎么见了一个周克生就吓成这样？如果她清白的话，刚才就不应该哭着要见我，而应该盛气凌人地要见律师。”
“哦，对对，我明白了。”
“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还可以对她用些手段。如果我们一查，真的查出来她就是福特的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用手段还是不用？”
“嗯，不错，是这么回事。”
秀秀也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孙上尉猜到秀秀有心照顾这个“弟媳”，又因为被提到出身问题恼羞成怒，想给她一点小颜色看看，什么“她可能真是福特公司小姐”，那不过是说辞。
她转身又进入了审讯室的门。
……
孙上尉选了最轻的一种“小手段”，夹铅笔。
这种小手段痛苦程度最低，不会留下什么伤痕，也最方便操作。一般都算不上“用刑”这个概念，只用来对付一些意志力极差的嫌疑人。因为稍微有点意志力的，都挺得住。
孙上尉坐回桌子后面，然后对那个小女兵吩咐了一句。那个小女兵马上走过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捉住白晓曼的手，把铅笔夹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握住这两根指头，稍微用力往中间一捏，同时喝道：
“说不说？”
白晓曼疼大叫一声，“哇”地一下大哭出来：
“啊……痛啊……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隔壁，秀秀靠在沙发里，重新捧起茶盏喝着，听到扬声器里白晓曼的哭声，摇头微笑着，心中说道：
子羽啊子羽……你这傻小子……我这也是够照顾这女孩的了……看看，就这一小下而已，接下来就好了……
但是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并且长大了嘴巴。
扬声器里传出白晓曼的哭叫声：
“……我不敢了……我被他们骗了，他们说这只是一次考试……考过了就让我进东厂，呜……”
那边的孙上尉显然也很吃惊，马上问道：
“什么考试？什么东厂？他们是谁？”
白晓曼抽泣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他们说……说观察我好久了，说无线电机要专业里，就我最适合当情报员，别人都不如我……他们说给我布置一次考试，考过了，毕业后……毕业后就直接进东厂，当情报员……呜……”
孙上尉紧接着问道：
“什么考试？”
白晓曼哭道：
“考试……考试就是……接近叶子羽，接近秀秀姐……接近向大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算考过了，就不让我再干了，就给我签合同，毕业后就进大明东厂了……”
孙上尉静了一下，然后又问道：
“你说的‘他们’是谁？”
“东厂的……人……人事官员……”
隔壁的秀秀吃惊的几乎昏过去。她喃喃地说道：
“不对……怎么会是东厂？”
她心中说道：如果是东厂想给我们家下扣子的话……那为什么之前和她联络的是北清间谍？周克生……那可是个北清间谍，他自己也承认，浦口粘杆处的名单上，也是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啊！
……难道是东厂的双面间谍？
秀秀马上命令道：
“把周克生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拿过来！最重要的是他被捕前的资料！还有被捕后的所有提审记录！”
身边的两个心腹姐妹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性，也很是肃然，立刻起身出去找了。
果然，隔壁的孙上尉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白晓曼，你要知道你现在说的严重性。你说是东厂指使你的，那为什么你的上线却是个北清间谍？你说他是东厂的人事官员，有什么证据？你跟他到东厂去过吗？”
白晓曼哭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不怪我……他没带我去过……我一直以为他是东厂的人……”
秀秀听着，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周克生应该不是东厂的，应该就是北清间谍。不过做的够聪明的，冒充东厂人事官到陆大去招募满脑子间谍梦的无知少女，然后勾引自己弟弟，打入自己的家庭，从此在大明高层安下一个高质量的“超级间谍”……
但是，接下来白晓曼的哭诉又推翻了秀秀的假设：
“……后来我觉得不对头，我觉得这不像是考试，就是让我嫁进向大人家里当间谍来着……我就害怕了，不想干了……然后他也没说什么，好几天不露面了……后来十月初一天，南京城到处抓人，然后第二天就开战了……然后接连好长时间，他都不来找我了……然后东厂又来了一个人，说我必须尽快嫁进向府，要不然就把我抓起来……我问凭什么，他说我犯了间谍罪……之前跟我接触的那个人不是人事官，是北清间谍……他还拿出了好些照片，都是我们俩接头的照片……说要是我不嫁给叶子羽，就把我抓起来，然后以间谍罪起诉判刑……还说我就算上法庭解释也没用，没人相信我编的故事……呜……”
孙上尉愣了片刻，然后问道：
“这些话，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不说？”
“我……我害怕……”
“怕什么？”
白晓曼抽泣道：
“他们说……会杀了我爸爸……还有我妈妈……”
孙上尉一怔，立刻又问：
“那你到底是不是福特公司副总裁的小姐？”
白晓曼大哭道：
“是！我是！我一直说就是！呜……”
……
隔壁的扬声器旁，秀秀直接呆掉了。
难道，这就是一个怀揣着浪漫的间谍梦的、被人利用的天真的富家千金……如果是这样，那么到底是谁在利用她呢？
粘杆处？还是东厂？

第73章 双面间谍
当天晚上，向小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从开战以来，向小强就一直住在统帅部里。最近又因为谈判，住进了吴王山庄里。自己的家，有一个月没回去过了。
向小强这次回家，可是给了围在吴王山庄门口的记者们一个大惊喜。
自从新闻界知道了这座山庄里正在举行明清谈判之后，就全天候的守在山庄的每个出入口，抓住一切机会采访进出的大人物，探寻谈判的一切信息。
记者里一多半都是大报里的政治版、社会版、国际版的，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记者，采访的都是明清战争的事情。但是还有少部分的娱乐版、皇室版、以及花边小报的记者，这些就是狗仔队了，关心的就是山庄里住的一些名人，比如辽阳公主、向小强、尚秀、还有可能出现的郑玉璁郡主，等等。
今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逮到”向小强了。
当然，只逮到向小强还不算大惊喜，他们还逮到了向小强全家。——虽然还称不上“全”家，但也就差岳父岳母了。
首先，记者们发现了一辆相当漂亮的汽车要开进吴王山庄。但是大门口的卫兵拦住了不让进，要检查证件。车上前排是一对青年男女，后座是一个女的，三人都穿着便装，显然是没证件的。但他们也没下车，就在车里跟卫兵解释着什么。但是卫兵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就是不让进。
记者群里有人眼尖的，一眼认出这是福特的那款超豪华全球限量版，记者挺机灵，也不说话，也不提醒同行，就自己就扛着照相机跑到跟前，围着车子猛拍，又对着车里的人猛拍。
他这一翻动作，立刻把其他同行都“唤醒”了。他们也认出了这车不寻常，猜到车里是大人物，也都围过来，往车里面拍照。
随即，好几个记者都认出了，车前排的男青年就是向小强的小舅子，叶子羽。后座的女子是向夫人秋湫。当即好几个记者就惊喜地叫喊起来了。
前座的女孩子没几个人认识，比较眼生。但是这一堆人可都是记者，还有不少狗仔队。狗仔队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认人。几秒后，就有一个狗仔队大声喊出：
“白晓曼！”
不错，这三人正是秋湫、叶子羽和白晓曼。
前座的叶子羽和白晓曼还有些错愕，面对车外这么多镁光灯和喊叫的面孔，还很不适应，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脸部。倒是后座的秋湫毕竟“成名久矣”，还比较大方，看车子一时进不去，记者又围在外面，她索性推开车门，出来跟大家见面。
看秋湫一出来，记者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了，兴奋地争相嚷嚷。前排的叶子羽和白晓曼也不好意思躲在车里了，叶子羽先下车，然后挤到另一侧，为白晓曼拉开车门，把白晓曼扶下来了。
这两个年轻人一出来，而且是深坠爱河的样子，记者们立刻意识到又有新料能爆了，都扔下“老熟人”秋湫，挤到他们旁边。
秋湫松了一口气，在人堆后面，笑呵呵地望着他们。
四面闪动的镁光灯中，叶子羽幸福地憨笑着，不时地挠挠头，望着身边的白晓曼，终于打定主意，向报界隆重推出了自己的女友。白晓曼小鸟依人地靠着他，脸上带着一抹娇羞，但是仍是大大方方地，和四面镜头微笑颔首，显示着豪门名媛的风采。
记者们七嘴八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围攻过去。
“……白小姐，你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被他吻过没有？”
“……这么说，叶先生，你姐夫今晚会回家吗？”
“……叶先生，你姐夫和姐姐今晚都会回家吗？你是来接他们的吗？”
“……白小姐，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了吗？”
“……白小姐，令尊是福特副总裁，请问他与大明在美采购有什么关系？”
“……叶先生，你今晚算是正式带未婚妻回家吗？”
“……白小姐，这桩婚姻是家族安排的吗？是否算是联姻？”
“……白小姐，今晚你是作为弟媳来接大姑子回家的吗？”
“……你们准备结婚吗？”
无数的问题围攻中，叶子羽和白晓曼也笑呵呵地、努力回答着听得清的问题。他们承认了恋爱关系，否认了这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因为到目前为止，白晓曼还没对家中公开这段恋情，而叶子羽也是刚对自己家人说。然后，两人又斩钉截铁地说，这只是普通的爱情，和大明在美军购没有任何关系。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准备结婚吗？两人都笑而不语。
……
过了一会儿，记者群里又掀起了一阵骚动，山庄里面，开过来了三辆黑色的防弹大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卡车。记者们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向小强出来了。
到了门口，三两防弹车停下了，记者们又“呼啦”围了上去，疯狂拍照。因为向小强是重点保卫对象，所以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跟大家挥手微笑，一如既往地友善、阳光。身旁的秀秀矜持地微笑着，没有招手，保持着一贯神秘低调的风格。
叶子羽、白晓曼和秋湫都来到向小强的车边，向小强摇下玻璃，叶子羽和白晓曼都殷勤地凑在窗口，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叶子羽好像是在把自己女朋友介绍给姐夫。向小强则像一个大度的兄长做派，呵呵笑着，点着头。然后白晓曼显得很激动，伸出右手进车窗，主动和向小强握手。向小强则是很绅士地轻捧起，俯身吻了一下。
这个精彩镜头立刻引来一阵镁光灯。然后向小强推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让秋湫上车，坐到自己身边，又摇上防弹玻璃。最后，向小强隔着玻璃对媒体做了一个“V”字形手势，脸上带着坚毅、自信的微笑。
向小强的这个手势已经在大明流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代表Victory，“胜利”的意思，用来表达必胜的信心。此刻，它又是引来了一阵镁光闪动。
然后，叶子羽和白晓曼又回到自己的车上，亲自在前面开路，向小强的车队跟在后面，一家人回家了。
……
当晚，向府里打开了全部的灯火，射灯、水银灯把几座建筑都照得宛如白昼，每一棵树、每一块草坪、每一座雕塑也都被射灯打得光彩夺目。正门前院的雕塑喷泉全开，眩目的射灯里，青铜骏马、青铜女神、青铜小天使在变幻莫测的水流中，各自摆着POSS。
庭院中、廊下，仆人侍女们往来穿梭着，整座向府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了。
好多人都知道，今晚向小强大摆家宴，款待内弟的女友初次登门。
但是谁又能知道，餐厅里的这桌家宴，根本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阴谋会议”。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珍馐，向小强、秀秀、秋湫、尚小君、叶子羽和白晓曼团团坐在一桌。
作为这桌唯一的长辈，尚小君笑呵呵的，慈爱地望着白晓曼，倒真像个“准婆婆”一样。秀秀坐在白晓曼身边，也拿出了“大姑子”的友爱风度，不时地为白晓曼夹菜。但是友爱归友爱，她在白晓曼面前还是保持了一定威严的。
“谢谢……”白晓曼感激涕零地缩着坐着，“谢谢姐姐……”
“嗯，也别那么客气了……”秀秀叹了口气，微笑道，“子羽毕竟也是我的弟弟……他既然对你那么痴心，那我这做姐姐的，也得拉你一把……”
“谢谢姐姐……要不是姐姐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当时都想死了……”
秀秀微笑道：
“现在你就放心吧，有向大人和我，有人民卫队，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百分百信任我们，和我们完全合作，我们就都是你的后盾……小曼，不管是什么黑手背后控制你，我们都能把它斩断，把你救出来。”
一股强大的暖流，顿时注入了白晓曼的全身。强大的安全感、归属感包围了她。白晓曼激动得就抽泣起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毫无疑问，叶子羽是今晚最开心的人。他也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包围了。他整晚都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女友，生怕一放开，就会再次失去。
中午他看姐姐还是满心愤恨，觉得姐姐简直就是个冷血女魔头，但现在再看，姐姐又成了那个从小爱他、疼爱他的姐姐了。姐姐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他坐在白晓曼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腰，一边充满亲情地望着面前的一家人，觉得姐姐、妈妈、姐夫、还有秋湫姐，每个人都是那么善良。
……
向小强清咳一声，说话了。
“小曼，你也听到你秀秀姐说的话了。基本上，她刚才说的，也就代表我的意思。……”
向小强还没说完，白晓曼马上站起来，对着向小强鞠了个大躬，哽咽道：
“谢谢姐夫……”
叶子羽一愣，也马上跟着站起来，对着向小强一个大躬，笑道：
“谢谢姐夫！”
“嗯嗯嗯，好好……”向小强摆摆手，示意他们还是坐下，然后又说道，“现在呢……不管对方是东厂也好，是粘杆处也好，国家安全总局也好，特高课也好，我们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疾风骤雨的查，而是以不变应万变。今天之后，你和子羽该怎样恋爱还怎样恋爱，但是小曼你要记着，当对方再来跟你联络、再逼着你尽快嫁进我家的时候，你不要就很轻松地答应了。还要和以前一样，害怕、不情愿，逼着他对你进一步施加压力……这样，你才有机会和他进一步讲条件，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小曼，你不是从小就很崇拜世界大战中那些出色的间谍吗？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民卫队的双面间谍了！”
白晓曼望着向小强，渐渐激动的胸口颤抖，使劲儿地点着头，兴奋的泪珠噗哧噗哧掉下来。
秀秀接过来说道：
“经过今晚的露面，你和子羽的恋爱关系对外界公开了。今晚你也来我家了。所以，今后你俩的关系自然就可以更进一步了，可以更自然地、随时地来我家……一旦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告诉子羽，让子羽传递给我……当然，也可以来我家吃饭，和我面谈……”
说着，秀秀又夹了一筷子菜给白晓曼，笑道：
“来，边说边吃……松鼠鳜鱼，很好吃的，快尝尝……趁热，这个鱼凉了不好吃……”
“谢谢姐姐……”
“说起来……”秀秀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小声道，“小曼啊……你对子羽的……嗯……感情，到底怎么样啊？你中午不是说……是他们逼着你的么？呵呵，我这当姐姐的呀，就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这话一出，桌边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叶子羽更是痴痴地望着女友。
白晓曼打了个颤，也不敢多想，马上说道：
“姐姐不必多虑，我和子羽是真心相爱的……我真的想和他结婚……就算……就算之前还有一点被迫的意思，可经过这次，我看到子羽那么爱我，几乎要为了我而死……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觉得，有一个男人能爱你爱的那么深……我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姐姐。”
秀秀听的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点点头，拍拍她的腿，坐回来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向小强，又瞥了一眼尚小君，跟他们都使了一个满意的眼色。
这几句话把叶子羽说的神魂颠倒，几乎就要把白晓曼视为自己的女神了。
一家人也“呵呵”地笑起来，都觉得不管是真是假，还是半真半假，起码白晓曼能说了这几句话，那大家至少都没了那种当傻瓜的感觉。
尚小君笑眯眯地，看看女儿，又看看这个白晓曼，似乎看出了什么。
尚小君也呵呵笑着，率先端起了酒杯，笑道：
“来来来，孩子们，我们为小曼干一杯……”
大家立刻都笑呵呵地起身，举杯相碰，桌上气氛简直就像年夜饭一样。
……
尚小君猜得很对。
自从秀秀得知白晓曼不是冒名顶替、而真的是福特副总裁的小姐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了。她迅速思考一番，顿时觉得这个“弟媳”倒是很可以接受的。
秀秀一直以来都有着很强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自她贫寒的出身、残疾的母亲、还有老实没心计的弟弟。她很爱他们，很想凭着向小强的宠爱，让自己和他们终身都能过着最美好的生活。她也很清楚自己很快将面临至少另外三个女子的竞争，那就是：乐平郡主殿下、辽阳公主殿下、还有……女皇陛下。
她们高贵、富有、还有雷打不动的贵族地位。
就算没有向小强，郑玉璁仍是延平王的女儿、大明第一外戚财团的千金；十四格格仍是年金70万的长公主；朱佑榕仍是大明帝国的女皇。就连秋湫，也仍是天地会的大小姐。只有自己，如果没有向小强，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江南书院里的穷丫头，还拖着残疾的母亲、老实木讷的弟弟。
因此在秀秀看来，向小强就是自己全家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命。
但是现在不同了，子羽又找了一个大财团千金，等于说自家的命运有了双保险。更重要的是，这个白晓曼的家世还有特殊的好处。她们家的根基不在大明国内，而在美国。在秀秀看来，这比弟弟娶了一个公主还安稳。
因为大明现在和英美那种真正的民主宪政国家还有很大距离，还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右走是前进到英美，往左走是退回到北清。新年政变后，皇室的权力陡然变大了，也更吸引人了，但显然也更危险了。新年政变固然没流一滴血，但谁知下一场政变会不会发生？会不会流血？
自己家已经高处不胜寒了……在英美那种政治环境下，政治斗争即使失败，失败者也可以体面地下野，只需交出权力、仍可以保留财富和荣誉，和家人平静地生活……
可假如……大明继续开倒车，一二十年之后，又变回了中国传统的威权国家，政治斗争要靠鲜血和头颅来完成，而失败者不仅自己的头颅，连家人、家族、“党羽”的头颅也要被收割，要被斩草除根……那谁知道，自己家不会有那一天？
新年政变，大明已经开倒车了。自己家是受益者。
继续往后开，又有什么不可能？北清从光绪朝开倒车、开到现在这样子，只用了多少年？如果说北清开倒车是因为没限制最高权力，那现在大明的最高权力，又被限制住了吗？现在没出现北清的情况，不过是依赖大明超级幸运、三代君主都是开明的立宪派罢了。就目前来说，全靠着坐皇位的是朱佑榕罢了。
假如……仅仅是假如……在那种情况下，向小强倒台了……自己的家族全在大明国内、和有一大支在美国，那是很不一样的。福特，是在国际上有巨大影响力的大财团。而福特本身，又和其他的大财团如摩根、洛克菲勒、罗斯柴尔德等等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关系。大明不管谁掌权，都要考虑和这些国际财团的关系。自己家的份量，也由此多了一重砝码。
……
“来，小曼，”秀秀笑吟吟地端起酒杯，亲热地揽着白晓曼，“姐姐单独跟你碰一个。”
“啊，”白晓曼诚惶诚恐地端起酒杯，笑道，“多谢姐姐……”

第74章 福特家的嫁妆
第二天，11月8日，叶子羽和其女友白晓曼，一举成为了走红人物。当天晚上，叶子羽和白晓曼一起，到白晓曼家去，正式做客了。
之前，尚小君和秀秀就很认真地跟他谈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和白晓曼结婚，就要有终身一夫一妻的觉悟。人家家世不错，但却不是大明的家庭，绝不会容忍自己女儿在异国里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这一点一定要想好。
但是叶子羽斩钉截铁地说，他早就做好了终身只要白晓曼一个的准备。即使给他一百个女人，只要没有白晓曼，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实话，无论是尚小君还是秀秀，都对这门亲家比较满意。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有这么一个亲家了。……如果娶大明女子的话，可能第一个没这么理想，但是以后还有机会。而且，可能好机会还不止一个。
但是现在既然这个已经有了，而且还很不错，那也就接受了。何况，叶子羽自己还那么满意，那么喜欢。对于最爱他的尚小君和秀秀来说，子羽能得到幸福，那才是最重要的。
白晓曼的父亲白德礼，现在的职位是福特（大明）汽车公司的第二副总裁。而且正如白晓曼说的一样，今年升任第一副总裁已经是基本定下来的了。
见到准岳父后，叶子羽很是意外。因为这个白德礼和他女儿可大不一样。白晓曼虽然也是美国华人，但看上去就像个大明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差不多。而白德礼就不一样了，作为第二代移民，他基本上就是个“香蕉人”，连汉语说的都不太利索，很多复杂的词只能用英语表达，还需要白晓曼充当翻译。他的言谈举止、思维方式、思想观念，就是完全的一个美国人。
这方面可真不如白家第三代移民的白晓曼。俗话说“隔代亲”，白德礼的父亲白金贵，也就是当初老福特的创业伙伴之一，很早就把事业交给了才华横溢、善于经营的儿子，自己早早的退休抱孙女了。所以白晓曼从小就是在祖父膝边萦绕玩耍长大，和祖父相处的时间比和父亲多得多。而白金贵可是个地道的中国人，所以白金贵身上“中国人”的特征全都隔代转移到了孙女身上。
虽说这次只是“做客”，属于一次礼节拜访，但是叶子羽却显得非常急切，急吼吼地就求亲了，并且表示愿意接受洗礼，皈依基督教新教，终生只爱白晓曼一人。
白家人也看了今晨的报纸，也知道昨天晚上白晓曼正式走入向小强家了。而且看样子，还被向家接纳了。所以今天对叶子羽的拜访、甚至求亲，都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对于对于这门联姻是否合算，白德礼一时还没考虑定。准确的说，他和家族一样，都是把白晓曼当作一颗棋子，准备用女儿的婚姻为家族事业开疆拓土的。所以这件事情来得突然了些，他还需要和家族、还有和福特父子沟通一下。毕竟自己家族和福特家族的事业，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准确的说，是融合在一起的。
因此，白德礼坦然表示，请叶子羽给他一些考虑时间。
叶子羽虽然是爱的深爱的急切，但毕竟也是从小生长在书香门第之家，还是很有教养的。他心中很急，但还是强忍住了，按照白晓曼教自己的话，很尊敬、很有礼貌地表示：自己将怀着一颗幸福的心来等待。
叶子羽回来后，和家里人整个的完整说了一遍。向小强又住到吴王山庄去了，不在家。尚小君和秀秀商量了一下，思前想后，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妥，白德礼估计也感到比较意外，也需要和家族商量一下。毕竟这门亲事来的比较突然，事先没有经过长期的谋划和权衡。那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必急，等着就是。
……
但是，仅仅隔了一天，就在11月10日，白德礼就差人到向府送上请柬，正式请向小强伯爵夫妇、尚小君夫人、以及叶子羽先生到家里做客。
向家人都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了。而且是邀请向家阖府去做客，那看来是要首肯了，双方家长见面了。
当晚，向小强、秀秀、尚小君、叶子羽四人驱车前往白府。
白德礼作为大明福特副总裁，在城南秦淮区有一座豪宅，据辽阳公主府还不太远，规模档次也差不多，完全的中式传统风格。向小强不禁感叹：自己身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宅邸是纯欧式的。而作为“香蕉人”的白德礼，他的宅邸却是纯中式的。细细想来，这真的很有意思。
向小强一家下车的时候，白德礼、白德礼夫人、白晓曼一家，专门到门口迎接。两家见面的时候，感觉就像两国元首家人访问、见面一样，很是一阵郑重且友好地拥抱礼、吻手礼。这时候狗仔队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守在白府门前的记者就那么两个，而从向府跟过来的记者被甩在了后面，还没有到。白府门前的那两个记者仿佛受到了老天的眷顾，在没有竞争者的情况下疯狂拍摄完了两家见面的全过程，然后又想跟进去采访，被白府管家挡住，意犹未尽地看着一群焦点人物进去了。
但是很快，大批记者闻风而来，白府门口的记者开始聚集，等候。
……
白德礼夫妇相当友好，白德礼和向小强一起并排走着，白夫人则亲自推着尚小君的轮椅，带着向家人先是参观了一遍整个宅邸，然后来到小客厅，在晚宴前的聊天。
到了这时候，大家都明白，该进入正题了。
寒暄铺垫过后，白德礼主动挑起话头，表示自己请叶子羽给他些时间考虑，而他现在考虑了，觉得叶子羽对自己女儿的爱是真诚的，而自己女儿也是真爱叶子羽的，两人的结合应该会得到幸福。因此，他作为父亲，将对两个年轻人给予祝福。
这番话一说出来，小客厅里是一片皆大欢喜的气氛。大家都知道，这等于是说，接受男方的求亲了。
紧接着，白德礼又表示，自己将给女儿1%的福特公司股份，作为嫁妆。
1%的福特股票，这不少了。要考虑到福特公司是一个世界性的工业、商业、金融大帝国，而且是家族分散控股，除了福特父子手中的、其它财团和金融巨头手中的、公众手中的之外，每个主要的家族成员手里的股票比例就不多了。这一下拿出1%，无论其财富价值、还是比例，都是很高的了。
白德礼这个表示，向家人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然后，尚小君报之以李，又表示将要给未过门的儿媳一份见面礼，那就是3%的玉花骢股票、2%的郑氏船业股票、5%郑氏矿产股票。当然，这说起来是尚小君给儿媳的见面礼，但其实都是向小强拿出来的。这些股票加在一起，资产价值也只有1%福特股票的几分之一。
一个福特财团，就比整个大明郑氏财团大好几倍。跟白德礼相比，向小强还只是个穷人。向小强不能跟福特的老板（至少是老板之一）去比财富。向小强的优势在于崇高的贵族地位、在军界高层的权力和影响力、以及和大明帝国顶层贵族——朱郑两家的紧密关系。
而白德礼和福特家族看来，白晓曼嫁给叶子羽，根本就不是跟叶家联姻，而是和向家联姻。叶子羽的唯一优势，无非就是向小强的小舅子而已。
“亨利&#183;福特先生委托我对伯爵先生转达他的敬意，”白德礼微笑着说道，“老福特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贵国的采购案。他会尽自己的所能及的力量，尽力为贵国的采购事宜施加推力。他请我向伯爵先生转达他的一点个人心意：正义的车轮有时会被藤蔓绊一下，暂时减速……但是这一定是暂时的，那些藤蔓注定很快会被远远的抛在后面。……贵国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事业。这不仅仅是贵国的事情，还是全人类的事情。上帝不会容许这场事业被几个丑陋的犹太人长久挡住……福特已经决定，在大明扩大投资，第一阶段重点，是带有大明贵族气质的豪华车，以及大批量的军用车。”
向小强听的微笑颔首，向白德礼和福特先生表达谢意。
他现在才想起来，亨利福特是一个有着强烈反犹太倾向的人。据说他曾经给希特勒赞助，协助他上位……而且，现在还在大把的参与德国重整军备。大明和德国的走近，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让老福特看好大明吧……
而且，从福特家的口气来看，似乎在他们看来，大明和美国产业界的大举合作，只是时间问题。道路是否曲折且不论，至少在他们看来，前途毫无疑问是光明的。
其实，这也是向小强的看法。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搞定一个《中立法》，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第75章 蛋糕蓝图
在白家吃完晚饭，按照这时候上流社会的惯例，该为客人们放电影了。向小强原以为要放美国电影的，但是白夫人为大家放了一部大明的国产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片。
向小强来大明一年间，没去过电影院，当然在自己家看过一些电影。秋湫是个好莱坞迷，只在家里放美国电影，还有迪士尼的动画片。向小强对这时候大明的国产电影印象还真不深。
但是白夫人明显很会挑选片子，今晚选的这部爱情片不仅情节好看，而且拍得好、演得好，还特符合今晚的气氛。银幕上那对小男女简直太有才了，搞笑的时候让人笑得喷出来，而感动的时候又真让人感动。最关键的是，并不是那种肤浅的闹剧，而是让人在笑中被打动心灵的东西。这是看后世国产电影从没感受过的。
向小强由此对大明国产电影刮目相看，准备回去找一些经典的大明电影来看看，不能老跟着秋湫那妮子看美国大片了。好莱坞三十年代老电影好是好，但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啊。
电影比想象的短，不到一个半小时。“散场”后时间还不算太晚，才九点多一点。这时候进入了第三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白夫人陪着尚小君、秀秀、叶子羽、白晓曼在小客厅里的炭盆边聊天，而白德礼邀请向小强到他的书房去聊天。
向小强知道今晚的“戏肉”到了。
白德礼把向小强带到他的私人书房里。这座宅子虽然是中式建筑，但这间书房却是西式的。四面到顶的书柜，胡桃木书桌，壁炉噼啪燃烧着。沙发旁停着一辆小推车，放着几层酒品。
白德礼站在小酒车旁，拿起一只大肚玻璃瓶，拔下玻璃塞子，转头对向小强笑道：
“白兰地？”
向小强点点头：
“谢谢。”
白德礼倒了两杯白兰地，端给向小强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定，白德礼又打开茶几上一只木盒子，指着里面的一堆雪茄，笑道：
“伯爵先生请拿一支。这个牌子是我的最爱。我一直坚持认为，喝白兰地配上一支雪茄，是人世间最好的享受了。……呵呵，要是普通朋友，我会对他说，在南京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雪茄了……不过对于伯爵大人，我只能说，在南京——除了皇宫和延平王府——您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雪茄了。”
向小强哈哈大笑，拿起了一支雪茄，放在鼻子上一闻，笑道：
“白先生放心吧，我在皇宫和延平王府也不曾抽过这么好的雪茄。您这的确是全南京最好的雪茄。”
白德礼闻言，两人也是哈哈大笑。
向小强其实这就是出于礼貌。他根本不懂雪茄，哪里闻得出什么好坏。
向小强靠在沙发里，抽着猛烈而醇厚的雪茄，喝着猛烈而醇厚的白兰地，整个口腔被两种猛烈而醇厚的口感交织着，那感觉只能用“壮怀激烈”来形容。
半分钟内，向小强几乎被放翻。但是一旦挺过了这半分钟，难以言说的美妙口感就全涌上来了。……这老白说得不错，这两种东西配在一起享受，真是人间的最好享受。至少是最好的享受之一。
白德礼也靠在沙发里，拖着白兰地杯，惬意地喷云吐雾。两人一会儿都没说话，只顾着喷云吐雾，好像两个烟馆里的大烟鬼。
向小强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个“世界顶级大资本家”的款待，开始想着他今晚要说些什么呢？
耳边响起了白德礼的感叹：
“……我们失去了古巴，好在还有古巴雪茄可以享用。”
向小强眯着眼睛，耳朵一动，马上很有天赋地接过来，也发出同样的感叹：
“……我们失去了北明，但好在还有北明松籽可以吃。”
白德礼转过脸来：
“松籽？”
向小强笑道：
“是啊，努尔干都司红松籽，只有北明的关外才出产，内人非常喜欢吃……不过即使是大明，普通中低收入者也不能够经常吃得起……本身产量就低，再加上经过日本垄断转手，到大明几乎成了奢侈品。”
他说的“内人”其实是秋湫。松籽是秋湫的零食最爱，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总喜欢怀抱一包松籽，“咔咔咔”吃个不停，就像一只大松鼠一样。
白德礼也感叹道：
“是啊，想想真是奇妙。我们平时享用的很多美好的东西，都是来自于我们的敌人那里……这盒子里的雪茄，在独裁者巴斯蒂达的烟厂里被卷成雪茄，然后被贩运、或者被走私到了美国……还有松籽，在独裁者广武皇帝的松林里被收获，然后被贩运、或者走私到了大明……这个过程，成本至少翻了几倍。如果没有中间的这些铁丝网，它们本来应该物美价廉的。但是现在，我们要多付好几倍的价钱，付给……怎么说呢，付给中间的那道铁丝网。”
向小强想着他说的“独裁者巴斯蒂达”是谁，片刻后想起来，就是被五十年代被卡斯特罗、还有那位比犀利哥还拉风的革命者——切&#183;格瓦拉推翻的那位。要说古巴也够不幸的，先是给人家当殖民地，后来独立了又被巴斯蒂达军事独裁统治。然后又在卡斯特罗家族统治下“被幸福”了五十多年，直到21世纪老百姓才被允许使用手机……
古巴太远了，地球另一端的地方，管不了。
向小强一下坐起来，打定主意：但是这个时空的中国，尤其是北中国，一切苦难该结束了。不能再拖了。
他笑呵呵地道：
“白先生啊，福特先生是不是对搞定《中立法》很乐观？”
“什么？搞……定？伯爵大人，对不起，我对这个词不太熟悉……”
向小强一怔，马上笑道：
“哦，就是解决、突破、使其不成为问题的意思。”
白德礼了解了，也笑道：
“哦，因为电报的篇幅有限，福特先生没有说得过于详细。不过他的看法基本上也就是我的看法。贵国在我国的军购，现在遇到了挫折。这我们也看到了。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比较乐观的。至于这个‘长远’有多长，就要看你们只是准备迂回《中立法》，还是准备正面挑战《中立法》了。”
“哦？愿闻其详。”
白德礼沉吟了一下，问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大致透露一下，归国准备在美国下多大的订单？……不只是我们福特，而是对整个美国的订单……大概有多大？”
向小强一时不该怎么回答。要说总共的军购订单有多大，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这也不是他一个人拍脑袋就能定下的。
他考虑了一下，说道：
“白先生，这要取决于我们这场战争将会大得多大，以及打得多长。单就军车这一块来说，保守估计为10万辆。”
白德礼听了后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下，淡淡重复道：
“十万辆？……哦。”
“十万辆，到……”向小强又咬牙说道，“……到二十万两。”
白德礼轻轻点点头：
“嗯，十万到二十万辆。”
向小强笑道：
“白先生，不少了。”
白德礼笑道：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是一笔大订单了。……但是对于整个美国来说，还远不足以到诱惑它修改一部法律的程度。就是对于我们福特公司……伯爵大人，您要知道，从1908年到1927年，19年间我们下线了1500万辆T型车。1927年到1931年，四年间我们下线了450万辆A型车。平均每个月9.4万辆。……20万辆，不过是我们两个月的产量。……当然，这只是说我们福特一家，还不是整个美国。”
向小强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尽管这组数字他早就知道，但是现在亲耳听福特的人说出来，还是再一次被美国爆汽车海的力量折服了。
他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品了一口白兰地，说道：
“当然，这也是我们青睐于美国的原因。你看，现在我们缺汽车了。我们之所以第一想到美国而不是德国，就是因为美国的这种‘几十万辆军车立等可取’的生产能力。……何况，您说的是在20年代的大繁荣期。而现在，大萧条期还没走出来呢。”
白德礼点头说道：
“伯爵大人说的不错。从这个方面讲，在经济萧条期间，一个公司能接到足够它开足马力生产两个月的订单，是应该把这看作上帝的礼物了。……但是，伯爵大人，既然我们已经是姻亲关系了，我想我必须直言不讳地告诉您……您，还有贵国的很多人士，甚至包括贵国内阁、皇室的一些要人们……似乎有些过高的估计了贵国订单在我国能够引起的涟漪……”
嗯，向小强明白了，涟漪也就是水花。这话的意思是，这十几万辆汽车的订单在大明可能是地动山摇了，但扔在美国，可能连个水花也翻不起来。别说其他公司，就福特一家，都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所以不能期望过高，别看现在还没走出萧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给美国十几万辆汽车的订单，很好，美国人很高兴。但千万别奢望美国人会为这个就去修改《中立法》。
看到向小强有些窘迫，白德礼又呵呵安慰他道：
“当然，我们对于用某些形式回避《中立法》，还是比较乐观的。”
“比如？”
“比如……结束战争状态。你们不是正在谈判吗？而且是北清主动求和的。只要你们双方尽快签订了停战协议，就算结束了战争状态，可以购买任何你们想买的东西了。”
向小强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就签协议吧？现在明清双方的分歧还相当大，北清是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签字的。而我们也肯定不会。我们现在不惜代价妥协签字，得到的无非是一次大采购的机会，但失去的可是山东和山西。这可不是买一些军备就能换回来的。而且据我个人判断，北清是想借谈判进行拖延，筹措军队，修筑防御阵地，等待冬天、或者来年春天反扑。但是没用，现在我被挑出来主持谈判，对统帅部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而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们根本不像我这么想。
“唉，说起来，他们的意见也不一定就是错的。我可能过多的考虑了军事因素，而那些老头们也过多的考虑了政治因素……也许广武真的是为了国内的稳定统治，对外宁愿放弃一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所谓宁赠友邦，不予家奴，这也是传统了。现在我们大明就是‘友邦’。……另外，我们也需要借这个机会进行修整、完善后勤补给线，修筑机场，巩固已占领的地方，倒是真的。再坚持连续打下去，未必还能大胜。可能，双方都在酝酿着下一轮的大战吧。”
白德礼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靠在沙发里，抽着雪茄。
向小强又笑道：
“不过……白先生和福特先生，你们总不会仅仅认为美国得到的好处，就局限于这十几万辆汽车订单吧？”
白德礼偏过头来，在烟雾中扬起一只眉毛：
“伯爵大人的意思是……”
向小强笑得很诱人：
“打下整个北中国之后，我们肯定是要将它提高到南明的水平的……这等于是平地建起一个国家……那么多的建设和投资，我们大明自己肯定是吃不掉的。我们的生产力量是远远不足以支撑这个任务的。……而这世界上有这么巨大的闲置工业能力的、又是中立的、没有任何战争野心和意愿的国家，可是只有一个。而在统一后的中国，原先两个相互封闭的巨大经济体结合在一起了，各种资源、财富畅通无阻地流动，到处都充满了建设和投资，经济上出现一个黄金繁荣期，是可以肯定的。
“在南明，无数中产阶层将由于参与这轮投资而成为百万富翁。在北明，由于打碎了极度不公的财富分配体系，加之来自南明和世界各地的投资扶持，原先无数饥饿赤贫的人，将会步入温饱阶层。而原先的无数温饱阶层，将会步入体面的中产阶层。……哦，这得有多少家庭开始想拥有一辆汽车啊！整个大明帝国将在一代人之内，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步入全民汽车时代的国家。……啊！大明和美国，这两个伟大的国家，将携手缔造这一伟大的过程……而在这个伟大的过程中，我们的福特将成为主角。……咳咳，至少是主角之一。”

第76章 交易
向小强说的这些诱人的前景，亨利福特也都考虑到了。白德礼说，这也是福特先生在大明两场败诉的情况下、仍如此看好大明、决定扩大在明投资的重要原因。白德礼说，福特先生认为中国一旦统一，那么随后所带来的商机，将是这些现阶段在美军购的一万倍。一个统一的中国对世界经济的刺激和拉动，也将是现阶段在美军购的一万倍。
这向小强就不明白了。如果说十几万辆汽车订单不足以让美国人修改《中立法》还好理解，那么随后就有一万倍的商机，还不足以刺激美国人修改一部法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白德礼托着酒杯，低着头，“Well”了半天，终于隐晦地笑道：
“……当然，美国民众当然也这么认为……但是，他们认为，前提得是统一中国的是你们，而不是北清。”
向小强一愣，眯着眼睛：
“怎么？什么意思？”
“Well……嗯……”
向小强慢慢明白了。他很是不可思议地偏着脑袋，笑道：
“白先生……不会吧？难道到了现在，贵国还认为统一中国的有可能是北清，而不是我们？”
白德礼不置可否地一笑，说道：
“伯爵大人，你口中这个‘贵国’可太大了……当然，也不至于认为中国会被北清统一，但至少大部分的民众和议员认为，你们统一不了整个中国……现在在美国国内，比较主流的观点是，大明的军事力量已经到达了、或者已经接近了顶点，你们现在接受北清的和谈是明智之举……
“以南明的现有的综合实力和后续的战争潜力，最好的情况是：你们可以最大限度地打击、压缩北清，但做不到彻底消灭北清。而俄国和日本，也不太可能看着你们彻底消灭北清。……所以伯爵大人，你说的那种南明彻底消灭北清统一中国、然后立刻全转到和平建设上的蓝图……在美国，相信的人不多。
“因此，现在美国不论报纸上的政治评论也好，广播里的辩论也好，都反映了一种担心——那就是插手明清战争，到头来可能既赚不到多少明洋，也看不到中国完全统一，更重要的是，反而刺激了俄日，使他们有更充足的理由在远东扩展势力……而我们美国，将在远东陷入一场本不愿陷入的纠纷，我们将被人从北美大陆的宁静生活中拖出来，重新拖进焦头烂额的国际事务……而《中立法》当初制定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
“伯爵大人，您要明白，没有人会放着好赚的钱不赚。问题是这钱不好赚。美国大多数民众和政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只要你们不能彻底消灭北清，您所描述的那副美好的、和平的、繁荣的蓝图，就不太可能出现。即使你们把北清压缩到了黄河以北，甚至压缩到了东北亚的一隅，你们也将继续更加咄咄逼人的俄日，你们不要认为他们会接受这种现状，你们也不要指望立刻就能开始享受和平的黄金繁荣期……东亚大陆的紧张局势，短期内根本不会消除。”
向小强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通分析，一扬脖子，把杯中残留的白兰地全部喝下，心中恨恨地想着：
……妈的，后世那个在国际上到处发飙的美国哪儿去了。同一个国家，几十年后像个唐吉珂德一样提着剑到处挑战，现在反而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头……你他妈的倒是匀一匀也好啊！
他放下酒杯，很不爽地说道：
“贵国应该明白，我们能有多大战争潜力，我们能不能彻底消灭北清，很大程度在于贵国。如果贵国愿意做大明的兵工厂，那么贵国的战争潜力，很大程度上就是我国的战争潜力。”
白德礼一怔，觉得这年轻人有点不讲理的味道，便笑道：
“我国是我国，为什么要为贵国做兵工厂？”
向小强头脑清醒了一下，觉得自己期望现在的美国做出二战初期的选择，有些不切实际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话圆了一下：
“唉……你们在欧洲大战期间，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白德礼笑道：
“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伯爵大人您也知道。除了五万多具将士的尸体，别的什么也没有。”
向小强叹道：
“我们又不要你们直接参战，而且又不是不付钱……《伦敦海军协定》已经到期了，各海军大国都在开工造舰，但我们大明的船台上却空荡荡的。……我们原本计划新上马至少四艘战列舰、八艘重巡洋舰的，但是现在一艘也没开工……这些钱都是省下来，准备花在这场陆地战争上的。”
向小强说的这件事倒是真的，不过他为了防止泄密，把战舰数字夸张了一倍。
白德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闻言只是笑道：
“伯爵大人也不必太低落，我刚才说您口中的‘贵国’这个词太大了……意思就是说在我国，关于中国的意见也不是铁板一块。比如总统先生，还有福特先生，还有我，我们就对大明很有信心。要不然，我们福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继续扩大在大明的投资。”
向小强抬起一条眉毛：
“罗斯福先生和福特先生，他们交换过意见？”
白德礼笑道：
“是的……总统先生个人倒是很想带领美国放手援助大明，可是……国会的反对声音很强大，他无法充分施展自己的政治主张……”
向小强又盯着问道：
“那……除了总统，除了福特先生，其他的老板……唔，财团领袖呢？他们的意见又偏向于哪边呢？”
白德礼微笑道：
“显而易见，大部分老板都希望彻底扔开《中立法》，向你们敞开出售军火。除了军火商和我们汽车商，其他的钢铁商、石油商、零件加工商、装配商、木材商……等等一系列的大小商人，都会从中分到一杯羹。可是这些人的比例太少了，手上的选票数远不足以威胁议员们屁股下的座位。……决定国会风向标的，是那些只想把自己日子过好的中产阶层……唉，福特先生一手缔造了美国的中产阶层，可现在反对他的，还是那些中产阶层。
“一句话来说，如果中国没有彻底统一带来的黄金大繁荣期，仅仅靠你们几十万辆汽车的订单，不足以拉动美国经济。不错，这能让老板们的腰包鼓一些，但是为此担风险的，却是全体美国人。这就是为什么我、福特先生、还有总统先生，现在无法‘搞定’国会、无法‘搞定’《中立法》的原因。”
向小强一边听一边琢磨，突然醒悟到，眼前的白德礼，这个福特公司的大股东、大明福特公司的副总裁，某种程度上倒有可能是罗斯福在大明的代言人。刚才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像是这两人的身份应该有的对话。两人的对话，完全就像是分别代表了各自的国家领导层在这里谈话。
不错，鉴于向小强的官方身份、以及他对大明女皇的影响力，他是很能够代表大明高层在这里说话的。问题是白德礼一介美国平民、只是个商人，能代表美国决策层吗？当然，在大明这里，决策层相对来说比较整体化，女皇和群臣拍板就行了，朱佑榕就是“董事长”。但是在美国，政府（government）是分为三块的：行政分支、立法分支、司法分支。罗斯福不过是其中“行政分支”的头儿而已。说他是“美利坚合众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是把他的权力往夸大了说了。
……这样想来的话，一个总是受“董事会”掣肘、无法按照自己意图施展抱负的首席执行官，倒是很有可能瞒着董事会、以私人身份委托某个“朋友”在大明试探一下。
一旦有了这种猜测，向小强又乐观了一些，知道那边至少有不少大人物和自己是一条心思，也在积极努力着。这样好歹没有“热脸蹭冷屁股”的感觉了。
向小强笑道：
“白先生，请您也向福特先生转达我的一点心意……我、还有女皇陛下、还有郑氏家族……我们这整个贵族集团，都愿意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以个人的身份尽量为贵公司在大明发展提供方便……呵呵，当然，也请福特先生、还有总统先生，在美国多为大明的事情奔走，多施展他们的影响力，让美国选民知道，全力支持大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呵呵呵……”
白德礼也笑了，马上又为向小强倒上了半杯白兰地，笑呵呵地说：
“伯爵大人太客气了……我们的利益是在一起的。下一步福特先生会雇佣最好的游说公司，去游说尽可能多的议员，也会争取更多的意见领袖站在我们这边……最近几天，福特先生也将拨款安排几场演讲……其实，这里面也有个好处，伯爵大人，您要知道，政治家头脑总是非常理性的，总是考虑利益因素多一些……但是普通选民经常会被各种感情影响，做出一些很快意的选择来。如果从情感、道义的层面去说服选民，倒是比说服政治家要更容易一些……啊，对了，伯爵大人，有一件事差点忘了，Well，可能也要请伯爵大人帮忙……”
向小强听的笑眯眯的，笑道：
“请说吧，只要是办得到的，自然是乐意效劳。”
白德礼笑道：
“我刚才说过，我们在大明，现阶段的发展重点是顶级豪华车，和军车。军车当然不必多说了。顶级豪华车这一块，现在我们福特旗下就是一个‘林肯’品牌。”
“哦，林肯轿车，知道，很高档的牌子。”
“呵呵，谢谢。目前林肯品牌的最大持股者，就是我。也就是说，林肯子公司是福特的，也是我个人的。现在世界正在走出萧条，经济也一年比一年好了起来，豪华车的前景又被看好了。但是我们的林肯车却不断遭到竞争对手，也就是同样身为顶级豪华车的凯迪拉克的挑战。现在我们需要在品牌形象上大幅提升，为林肯车增加更多的贵族气息……我们希望当人们提起凯迪拉克的时候，会说：啊，那是暴发户开的车。但提起林肯的时候会说：啊，那是贵族和皇室的专用座驾。……伯爵大人，您明白了吗？”
向小强眯着眼睛，琢磨着他想说什么。
几秒钟后，身为前广告从业者的向小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老白是想在大明找个品牌代言人。
向小强呵呵一笑，刚想毛遂自荐，白德礼却接着笑道：
“呵呵呵……伯爵大人，不知您能否跟女皇陛下试探一下，看陛下是否能够赏脸，接受一辆林肯轿车，作为……作为福特先生向女皇陛下表达敬意的礼物呢？”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福特老头胃口这么大，张嘴就要朱佑榕来当品牌代言人。
说起来，朱佑榕这妮子是经常干一些给世界顶级奢侈品牌“代言”的事。不只是她，好多皇室都这么干。不用花一分钱，大把的顶级品牌商排着队、哭着喊着要免费赠送，她还要挑挑拣拣，只选最最顶尖的，要不然自己的形象也会跌份。
这……眼下朱佑榕正给劳斯莱斯“代言”呢。人家那才是真正的贵族气，你们这林肯……林肯这牌子是不错，可是跟劳斯莱斯比，就有点儿……唉。
向小强眼珠一转，一咬牙，说道：
“行！白先生，我去问问陛下，争取让陛下接受一辆你们的林肯轿车。”
白德礼大喜，立马又给他添上了白兰地，说道：
“伯爵大人，只要女皇陛下能赏脸接受我们的轿车，我们保证……嗯，就尽量争取让卓别林先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表示赞同支持你们大明，谴责美国犹太人团体的阻挠……伯爵大人，卓别林先生可也是犹太人，而且是美国最受崇敬的犹太人之一，他的话能够对美国犹太人族群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呵呵呵……”
向小强闻言，也是立刻大喜。两人哈哈大笑，“当”地碰了杯。

第77章 莫洛托夫的表白
第二天，11月11日，光棍节。
当然，光棍节诞生于后世的网络时代，这时候还没有“光棍节”一说。但是向小强在后世打光棍时候，每年到这时候都会很敏感。现在穿越过来了，虽然早已是“非光棍”，而且还是左拥右抱的“双料非光棍”，但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今天的不同之处。
他“唰”地撕下了台历上的“1936年11月11日”，乐呵呵地说了一声：
“啊……今天光棍节啊……真好，哈哈。那帮光棍的节日，可惜没俺的份。”
“不过……”他眼珠一转，又说道，“但今天还是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她们的节日。光棍不分男女嘛……要尽快结束她们这种状态。”
因此，向小强决定，今天中午就上山去找朱佑榕，把昨天晚上他和白德礼谈的跟朱佑榕说说，顺便再跟她提提人家要请她“代言”林肯轿车的事情。
……朱佑榕为奢侈品“做代言”，一贯都是只挑第一，不挑第二的。像珠宝，她只挑卡地亚。汽车，她也只挑劳斯莱斯。这是一个身份的问题。这些牌子是品牌，她“朱佑榕”这三个字也是品牌，要是什么都乱“代言”的话，那自己这个品牌也会受损。
当然，这种“代言”也是加引号的，肯定不是像后世那样的正式协定，也不用签什么合同，她是女皇陛下，人家跟她太认真了也是冒犯。这就是双方的一种心照不宣的行为。所以要在平时，她是不太可能接受福特这种馈赠。尤其是已经接受了劳斯莱斯馈赠的情况下。
但是今天向小强很有信心。因为这牵扯到国家利益了。只要是能对统一战争有好处，别说林肯轿车，就是一辆三轮摩的，向小强估计她也会笑纳的。
上午谈判过后，向小强也没张扬，只带着几个警卫，轻车简从的，顺着山庄后的小路就上了紫金山，在盘山公路上拦了一辆去要塞的军车，搭车进入要塞。
在朱佑榕的房间里，向小强关上门，和她好好聊了聊昨晚的事情。朱佑榕也已经知道了向小强小舅子找了个女朋友是福特副总裁的女儿，也让向小强代她向叶子羽表示祝贺。看来朱佑榕也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也认为总的来说国家也有好处。
向小强瞒下了其中的“涉谍情节”没有说。现在没什么眉目，不好就对朱佑榕这么说。人民卫队和东厂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朱佑榕想必也是能看出来的。向小强担心这么一说，这妮子别再多想，怀疑自己有借机给东厂上眼药之嫌。等有了真凭实据再说。现在不管是东厂还是粘杆处，向小强的政策就是装不知道。
向小强又跟她说了白德礼的请求，请朱佑榕接受一辆林肯轿车的事情。然后，还说老福特会想办法请卓别林公开表示，呼吁美国支持大明，同时对美国的犹太人群体“含泪劝告”一下。
朱佑榕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
“卓别林？他可未必是犹太人。”
“怎么？卓别林不是犹太人吗？”
朱佑榕笑道：
“说卓别林是犹太人，一直都有争议的，谁也没说清过。好像……最先说卓别林是犹太人的，就是德国官方吧。他们说好莱坞的电影产业都被犹太人把持着，其中举例子，就说到卓别林也是犹太人……不过这么长时间了，谁也没有证据的。”
向小强只是在后世模模糊糊的记得卓别林是犹太人，何况他那张标准脸也很有几分犹太特点，而且在《大独裁者》里面，他演的就是一个希特勒的犹太理发师。按理讲，卓别林应该就是犹太人的。
“那卓别林自己怎么说？”
“呵呵，卓别林没有承认过，不过他也没有正面否认过……他说那样就掉入纳粹的陷阱里去了。卓别林大师说，如果他有犹太血统，他会以此为荣的，因为天才几乎都有犹太血统……呵呵。”
向小强奇道：
“不对啊，那我怎么没有？”
朱佑榕被他逗的掩口而笑。然后，她也仰起脸，说道：
“好吧，那你赶快去查查，没准还真有。”
调戏了一会儿朱佑榕，向小强再次转入正题。
他叹了口气，皱起眉头说道：
“唉，不管卓别林是不是犹太人，起码只要他自己没正面承认是犹太人，那就别指望他会专门对美国犹太人说什么了。这叫挨不上。不过好在卓别林的巨大社会影响力，只要他呼吁美国民众支持大明，那效果也不错了。……对了，说了半天，那辆林肯你到底要不要啊？人家还眼巴巴地等着给你送来呢。”
朱佑榕笑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比他还惆怅的表情，摇头道：
“挺之啊……福特说‘安排’卓别林公开表态，他怎么‘安排’？”
向小强一愣，脱口说道：
“他可以……他可以……他是亨利福特啊，他可以给他赞助啊。可以给他投资拍电影啊。”
朱佑榕呵呵笑道：
“卓别林大师又不是刚从电影学院出来的年轻演员，大师自己就有电影公司。只要大师愿意，全美国的富翁都会排着队为他投资……只要卓别林大师不想做的事，又有谁能用钱收买得了他？”
向小强皱着眉头道：
“不是吧，就算卓别林不缺钱，也不至于跟我们大明过不去吧。身为一个美国人，难道他更喜欢北清？”
朱佑榕摇摇头，慢慢说道：
“但他肯定不喜欢福特先生。如果我们自己去找大师，可能大师还会愿意为我们说话……可是对于亨利福特……大师不大可能买他的帐。”
“为什么？”
朱佑榕笑道：
“挺之你不知道么？卓别林大师是个坚定的左派人士，他的几乎每一部电影，都在为下层的贫苦阶层做代言……福特先生这样的大老板们，一直是大师批判嘲笑的对象啊。挺之，大师今年的新电影你看了没有？呵呵，谁都看得出来，这片子简直就是瞄准了福特先生的，几乎是为福特先生量身定做的……”
“没看，什么片子？”
朱佑榕笑道：
“《摩登时代》啊。里面那个流水线……呵呵呵……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嘲讽谁的。嗯，有人说卓别林大师是个社会主义者，还有人干脆说他就是个布尔什维克。”
天。向小强彻底呆掉了。
《摩登时代》向小强是看过的，中学政治课本也反复拿这个说事的。而且，关于卓别林的左翼倾向，向小强也想起来了很多事迹可供印证。
比如，1947年，二战刚结束，全体美国人还都沉浸在拯救欧洲、战胜纳粹、战胜日本的正义感觉中，卓别林的一部《凡尔杜先生》把盟国的浴血奋战，整个说成是“军火商和大资本家为了利润而进行的一场杀人生意”，把那些和德军、日军作战牺牲的将士控诉成“杀人凶手”，而且是“杀得人越多越没罪”……
上帝保佑，这可是刚打完二战，而且那些所谓的“杀人凶手”可都是美国老百姓的父亲、丈夫、和儿子啊。用屁股都可以想到全美哗然到了什么程度。不出所料，美国人民感情严重受伤，卓别林立刻在全美遭到了广泛抵制，无数电影院宁可不赚钱也不上映他的片子。
五十年代，美国右翼的麦卡锡主义最猖獗的时候，卓别林甚至被驱逐出境了。此后都定居在瑞士。麦卡锡时期，可以说是美国言论自由被破坏的最严重的一个时期，也是左翼人士唯一有可能因言获罪的时期。但是话说回来，能够被麦卡锡主义盯上，还到了驱逐出境这么严重，也可以看出卓别林的政治倾向有多“左”了。
后来，卓别林还到了中国，成为了周恩来的座上宾，还流传出了他在中国吃烤鸭的故事。……想想看，这时候还是冷战时期。
……
向小强长叹一声，靠在沙发里，心里想着：得，这个卓大师还是个老愤青。……就看老福特这个老精英有多大本事，能请得动老愤青了。反正指望不大了。
没想到身边的朱佑榕又温言笑道：
“……那个林肯车，我还是先收下吧。现在你们毕竟是姻亲关系，白先生也找到你头上了……再说，福特先生既然有心为大明的事情奔走，那我们就得感谢人家。某个人请不请得动都不太重要，关键是大家为了共同的事情而努力。……挺之啊，你跟白先生说，让他在方便的时候，就派人把车子送过来吧。有恰当的场合，我坐着它露几次面就是。”
向小强心中一暖，转过头来看着朱佑榕，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温柔地握着。
朱佑榕莞尔一笑，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朱佑榕轻声说道：
“只要我们努力，困难会克服的。这些挫折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坚信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向小强仰着头，说道：
“是啊……这些挫折……毕竟只是挫折而已。”
……
北京。
连日来，莫洛托夫一直在威胁广武，向他渲染局势的严重性，向他描绘一旦明军打过黄河，他的大清国的悲惨处境，以及广武本人可能面临的悲惨下场。
但是广武一直坚持一点不放松：苏联援助我们非常欢迎，但是苏联陆军直接到大清土地上作战，绝对不行。
“莫洛托夫先生，”广武托着烟斗，站在沙发前，另一只手指点着，“我们欢迎你们的空军进入大清作战，也欢迎你们提供我们坦克……但是你们的地面部队，绝对不能过境作战。不行。”
莫洛托夫蓄着小胡子，戴着小眼镜，狡黠的目光透过镜片散发出来。他抬头望着广武，一声不吭地听着翻译的话。
广武皇帝的这个做派倒很像斯大林。抽着烟斗，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走来走去。……只是根据情报，这年轻的皇帝一贯都是抽香烟的，什么时候开始抽起烟斗来了？
……难道就是为了模仿斯大林、一边从精神上给自己一个下意识的敬畏？
莫洛托夫微微一笑，说道：
“皇帝陛下，南明的优势就在于空军。仅仅靠我们苏联空军，我们没什么信心。南明的劣势是地面部队，而我们的优势也是地面部队。皇帝陛下，如果你让我们过境参战，你所面临的局面立刻就会得到改观。和我们红军装甲部队相比，南明的装甲部队只是些玩具。”
广武摇摇头：
“我们的地面部队兵力足够了，装甲部队也要多与南明。这不是问题。到目前为止，地面部队我们还是远远强于明军的。”
莫洛托夫又是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反驳，只是靠在沙发里，自顾自地摸出一只烟来，划火抽了。
广武脸上微微发烧，他知道莫洛托夫的无言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根本不屑于反驳他这句话。
毫无疑问，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清军根本打不过明军？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军队战斗力底下、投降成风、经常是一触即溃？要不是巨大的数量优势，现在这个紫禁城已经不是他在住了。
而且，广武也十分明白一旦苏联红军过境参战，不管是以“志愿部队”的名义还是什么，那么南明的战略优势马上就要被迎头打下去。
他一直认为，南明的战斗力强，一是由于空中优势，二是由于装甲机动优势。苏联的志愿空军虽不至于立刻扳平空中力量对比，但至少能让空中优势不那么一边倒了。更重要的是地面，苏联的坦克部队和明军不可同日而语，战斗力不清楚，但数量上首先是压倒性优势的。而且苏联的战争潜力和大清的战争潜力加在一起，绝不是南明能承受的。
但是广武对苏联极度的不放心。一旦放苏联军队进来作战，焉知他们还会不会回去？
广武说道：
“斯大林先生的好意，朕心领了……斯大林先生只要愿意在空军上支援我们，朕绝对会投桃报李，不会让他白辛苦……北部边界和西部边界争端，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朕做一些让步也可以……但是地面部队的支援……呵呵，贵国不是正在支持西班牙政府军吗？那里更需要地面的‘志愿部队’啊。”
莫洛托夫摇头说道：
“皇帝陛下，我们和法西斯分子不一样。意大利和德国的法西斯分子可以赤膊上阵，但我们不行……我们不会派遣‘志愿部队’直接参战的。……皇帝陛下，请您不要多心，斯大林同志愿意帮助您抵挡帝国主义的侵略，这也是和苏联的核心利益相统一的。中国和西班牙不一样，西班牙无论最后谁取得胜利，对苏联的影响都不会太大，也不会太直接。
“但是中国全然不同。一旦南明帝国主义消灭了你们，霸占了全中国，那么它很快将变得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要强大……而且就在我们的身后，和我们紧贴在一起……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将直接面临在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
“皇帝陛下，斯大林同志特地授权我对您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打消您的顾虑。斯大林同志愿意对您伸出援助之手，并不是有什么非分企图，而纯粹是出于苏联自身的安全。这也是我们两国的共同利益。”
咀嚼着莫洛托夫的这番表白，广武觉得，这的确应该是斯大林授意说的。斯大林不作出明确授意，莫洛托夫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说出来。
这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将直接面临在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尤其是这句话。广武心中很邪恶地暗笑道：真到了那个时候，苏联也将面临那个困扰大清多少年的问题——南逃。
“帝国主义的威胁”，指的是南明的军事威胁，这没说的。……不过，再加上“资产阶级的双重威胁”，那指的不就是南逃这回事么？
……

第78章 道义牌
“谢谢福特先生的好意……不过，史密斯先生，请转告福特先生，对这件事我有自己的看法……毕竟这是在美国，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看法，不是吗？……您看，我得要去用餐了……请原谅我不能邀请您共进早餐了。”
好莱坞，查理&#183;卓别林从他的豪华大办公桌后站起来，接过仆人递过的大衣披上，戴上礼帽，又拿起他的手杖，向史密斯先生欠了欠身子，做出要出门的样子。
沙发上一个男子赶忙站起来，笑道：
“卓别林先生……请您不要想福特先生的身份，您只要想想北清那些可怜的人，他们……”
两人说着来到楼下，一辆豪华车已经开在卓别林面前了，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卓别林双手扶着手杖，轻轻踮了一下脚尖，对史密斯先生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先生……如果福特先生也想投资我的电影，请让他直接和我的制片主任联系……那，就这样？认识您很愉快。”
“啊，卓别林先生！”史密斯一下扶住了车门，喊道，“最后一个请求！”
卓别林很有耐心地微笑着，微微欠身，示意他可以说。
史密斯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激动地说：
“为我签个名吧！”
卓别林点点头，笑道：
“乐意之至。”
他接过来，刷刷签上名，交给史密斯，然后然后钻进了轿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这个史密斯先生装好卓别林的签名，遥望着大师的汽车，既激动又丧气地站在这里，扯下自己的帽子，拿在手里转着。
……
于是，这个拒绝的消息通过电报，很快从西海岸的洛杉矶传回了东海岸的底特律，亨利福特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读到了这个丧气的消息。
紧接着，这个消息又传过了大洋，到了南京。白德礼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丧气的读着电报。
可偏偏这时候，另一个好消息传过来了。
向小强打电话告诉他，女皇陛下愿意接受一辆林肯轿车作为礼物，他可以让人送到皇宫车辆处。陛下会在适当的时候乘坐它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白德礼听了既高兴又尴尬。自己的要求人家做到了，可自己的许诺却没能做到。
他很是为难地对向小强说了卓别林的拒绝，向小强虽说也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比较失望，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白德礼很是过意不去，又说福特公司不会辜负伯爵大人和女皇陛下的信任的，会继续影响美国其他的社会名流，争取让他们起到不亚于卓别林先生的作用。
……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天晚上，洛杉矶，好莱坞。
卓别林从常光临的餐馆出来，照例被大群的记者和影迷包围了。司机和保镖正要挡住人群，好让卓别林先生进入汽车，但是卓别林阻止了司机，站在车外，双手扶着手杖，两脚摆出标志性的八字形，歪戴着礼帽，仰着头，对人群微笑着，右手食指慢慢移到了嘴唇上。
一看到大师这个动作，记者和影迷们很快静下来了，激动而崇敬地望着大师，猜测着他要说什么。
“我亲爱的朋友们，”卓别林欠了欠身子，环顾了一圈听众，微笑着说道，“我要发表一个声明。今天中午有一位底特律的大汽车公司代表找到我，想以为我投资的代价，让我就南明试图在美军购的事情公开发表看法。很显然，他是希望我支持南明的军购。我建议那位先生找我的制片主任谈投资了。我对他说，这是在美国，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看法。我也有自己的看法。意见是意见，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很不舒服，好像我的嘴被他的钱买了。
“现在该我谈谈自己的看法了。我讨厌战争，憎恨战争。因为战争除了让穷苦人互相屠杀、让贪婪的老板们发大财之外，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今天我要说，在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那场战争中，我支持南明。南明虽然各方面比美国都差得很远，但是我还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她。因为她正在不断前进，让人看到希望。而不像是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让人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那些大军火商们的钱包鼓起来。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要对你们呼吁：去吧！去找你们的议员吧！让他们投票支持南明军购吧！假如南明的事业在亚洲失败了，那么这将不仅仅是南明的失败，不仅仅是北清处在悲惨黑暗中的人民的失败，不仅仅是亚洲的失败，也是全世界的失败，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失败。谢谢你们。”
卓别林说完，四周的欢呼和尖叫声就响起来了。每个人都在鼓掌，镁光灯闪个不停。
“……哦，对了，”卓别林已经钻进车里了，又钻出来，对人群笑道，“今晚我说的这番话和亨利&#183;福特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群哄然大笑，卓别林也钻进豪华车中，缓缓的驶走了。
……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当晚立刻又通过福特的专用商业电报从西海岸飞到了东海岸，马上又从东海岸飞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除去时差，这时候南京正好是12日的早晨。白德礼如释重负，躺在沙发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向小强。
这时候，沈荣轩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他打电话给朱佑榕，建议抓住机会，在今天的谈判桌上就打出“媒体开放”、“迁徙自由”这两张牌。这正是好时机。卓别林在美国的下层民众中享有崇高的声望，他的这番公开表态，立刻就能争取到相当大一部分底层民众。而底层民众手里的选票，比例又是最大的。
这时候趁热打铁，就可能会使卓别林公开表示支持大明在美军购，成为一个局势有利于大明的标志性事件。
……
12日上午的谈判上，向小强正式提出了这两条要求。
“……你们必须开放报纸和广播，”向小强在谈判桌前，拿着文件庄重地说道，“并且废除现有的‘路条’制度，让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迁徙，自由进出边境。”
永贵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他没有说话，眼珠快速转着，琢磨着自己应该怎样反应。要不要先跑回去请示皇上。
向小强接着说道：
“……为此，我们愿意做出重大让步，让明军退出山西，接受现在的条件。我重申一遍，这是我军退出山西的唯一可能，也是明清之间结束战争、迎来长久和平的唯一可能。”
向小强在吴王山庄里高调提出要求，同时，首辅官邸里也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沈荣轩接见了一批国内外，向他们说明了大明正在向北清提出的要求。并且说，从现在一刻开始，战争的决定权已经交到北清手里了。

第79章 洗洗睡
随着大明突然向北清提出了这两点要求，谈判的味道一下子变了。
而且，和大明决策层预料的一样，这个问题一下子从谈判桌上飞到了全世界，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因为多日来的战线沉寂，世界的关注焦点多少从明清战争移回了西班牙战场，但是现在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明清问题重新成了全球的焦点。
大明立刻赢得了全世界的一片叫好声，而北清立刻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南明这两个要求并不涉及军事、土地、赔款等“实实在在”问题，但对于北清来说，他宁可南明跟它提土地要求，提军事要求，提赔款要求。现在这两条道义要求，北清简直比输掉了中原大战更难受。
在南明国内，支持政府军的声浪又一次掀了起来。很多一直看不惯政府发动战争、总是给官方挑毛病的撰稿人、政治评论家、意见领袖，现在也都不怎么叫唤了。甚至有不少人态度发生了大转弯，开始支持政府北伐。民众人心的向心力大幅提高，民间的爱国热情也空前提高。
在国际上，尽管各国官方还没表态，但是民间的声援已经此起彼伏了。英国、美国、法国、比利时、捷克、卢森堡、荷兰、丹麦、挪威、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首都的北清使馆门前，都有或多或少的民众集会，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和标语，呼吁北清政府接受南明的这两条要求。
但是在苏联、德国、意大利、奥地利、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葡萄牙、阿根廷、古巴、巴拉圭……等这些或多或少处于****的国家里，都是一片平静和谐的情形，老百姓们坐在收音机旁，听着政府筛选出来允许他们听的新闻，然后在或者满足、或者牢骚中，洗洗睡。
在北清更是一片平静祥和。老百姓并不觉得今天和一个月前的今天、一年前的今天、十年前的今天有什么不同，依然是洗洗睡。
……
北清外交大臣立刻发表了声明，向全世界宣称：这是大清的核心利益，也是大清自己的事情。一个国家怎样办报，办几份报，就像是一个家庭生几个孩子、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一样，理所应当是这个家庭说了算，还轮不到别家指手画脚。所以，不论是南明还是其他国家，一概没有资格横加干涉。南明在这个时候抛出所谓的“媒体问题”和“路条问题”，无非是想借此在谈判桌上施压，企图逼迫大清在其它问题上让步，以便其获得更大利益而已。
外交大臣接着说道，南明抛出的两条无理要求，本身也毫无根据，丝毫站不住脚。南明要求大清允许个人办报，其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说《大清日报》办得不够好而已。但是是这样吗？
《大清日报》是一份极其优秀的报纸。首先，大清日报社是全世界最大的报社，人员全世界最多，经费全世界最优厚，采访、编写能力全世界最强，每一期的内容在全世界的报纸中也是最多的。这一切都表明，《大清日报》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一份报纸，是全世界所有报纸都望尘莫及的。作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一份报纸，此时遭到全世界的嫉妒，想给它树立一个或几个所谓“竞争者”，也是可以理解的。
相反来看，南明和欧美国家的所谓“开放报纸”，其间夹杂了大量商业广告。难道读者花钱买报纸，就是卖广告的吗？《大清日报》就从来没有广告。这充分表明南明报纸、以及欧美报纸完全就是被财团和老板们包养的，而《大清日报》完全是独立自主的。南明报纸上每天都充斥了国内各股势力互相谩骂、攻击的文章。更有甚者，公然讽刺挖苦朝廷命官，有的甚至把矛头指向皇室。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报纸，难道就是大清人民愿意看到的吗？《大清日报》的内容充满了祥和、友爱、君明臣贤，和南明报纸的那种混乱、吵成一锅粥的报纸，孰优孰劣，高下立判。南明现在这种“自己不好也不让别人好、把祸水引给别人”的心态，可谓是昭然若揭！
至于“路条问题”，北清外交大臣说道，那不过是维护国内治安、减少犯罪的一种手段而已。大清的国民怎么出行，也轮不到南明来管。何况，大清现阶段的路条制度也是非常优越的。比如，一个人在本村杀了人，在南明他立刻就可以逃之夭夭。而且今后很难再抓住他。但是在大清，没有路条，他就跑不了。难道南明这种鼓励杀人犯逃跑的制度，也是叫好制度？南明每年自己公布的刑事案件破案率只有35%上下，有时候还不到30%，这说明南明人民长期生活在惊恐之中。而大清的刑事案件破案率则高达99.95%，不少年份更高达100%，大清人民充满了安全感。两组数字，立刻说明了问题本质。
综上所述，北清外交大臣严厉地说道，南明如果想在国际上真正赢得尊重的话，今后至少应该改掉这种说话不负责任的习惯。在这一点，大清有很多值得南明学习的地方。
……
南京，向小强看着手上的《大清日报》，看着头版头条全文刊登的外交大臣的这篇讲话，一边微笑，一边摇着头：
“啧啧啧啧……人才啊。真是人才啊……什么叫人才？这就是人才……20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如果有一天，这个写稿子的在《大清日报》混不下去了，可以跳槽去《真理报》的说。”
永贵坐在谈判桌的另一边，陪着笑道：
“向大人也不必当真……觉着好玩，看个乐就行了。唉，也得体谅一下我们皇上的难处啊。你们在全世界搞得那么大声势，我们也总得做个姿态的。反正也是给我们自己的老百姓看看的，外边儿么，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向小强也笑道：
“呵呵，也是啊……唉……想想贵方可怜的老百姓，不由得让人感到一股智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哈哈哈。”
“咳咳，大人。”
身边，秀秀碰了他一下，小声提醒道。
向小强赶快收住了笑容，唉叹了一声，把报纸扔到桌上，对永贵淡淡地说道：
“关于这两条……我们可否理解为，这就是贵方的最后态度？”
永贵笑道：
“向大人，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给那些老百姓看看就算了，咱们这些人还是讨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虚的不能当吃不能当穿，说实话，我们就算答应了你们这两条，你们能得到一点好处吗？我们北清的老百姓，是能地里多长几斤庄稼还是怎么的？我跟你说，就算是你们现在拿着这两条去问我们的老百姓，他们都不见得待见你们。最多我们也学英美一回，来个全民表决，问老百姓是愿意接受你们这两条呢，还是每家愿意要两斤白面？你想想是什么结果？那时候你们就没话说了吧？”
向小强笑道：
“好啊，你们去表决吧。第一条先不说，就说第二条‘自由迁徙’，你们敢表决吗？”
永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向大人，怎么不敢。从51%到100%，随便你挑，你要多少我们就能给你表决出来多少。”
向小强哈哈一笑，没有说话。
永贵笑道：
“向大人，贵方的心思我了解。你们不就是想这么做个高姿态，然后美国那边就愿意支援你们、就能批准你们买军车了吗？呵呵，向大人，现在不就是有个戏子支持你们吗？连美国总统都不敢做主支持你们，一个戏子支持你们，您觉得有多大意义？……唉，之前德国老嚷嚷，世界经济是被一帮犹太人控制住的，看来还真是的。美国的犹太人怎么样？首先跟你们发难的就是他们。光福特财团支持你们，罗斯柴尔德犹太财团支持你们吗？现在他们连总统都架空了，一个戏子支持你们又怎么样呢？有一个有影响力的犹太人支持你们吗？”
向小强冷笑着，心中想着怎么说。
“不错，”他说道，“现在虽然还没有……”
“报告！”
胡炯进来了，靠近向小强，向他递过来一张电报纸。
向小强低头看了几眼，胸中就兴奋地狂跳起来。
但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微笑着把电报纸放在桌子上，弹给对面的永贵。
永贵狐疑地接过来，低头念着：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以个人的名义呼吁美国国会在军购问题上给予大明支持……并呼吁美国的犹太人同胞站在正义和良知的一方……”
他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望着向小强。
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
“……怎么……爱……爱因斯坦也是犹太人？”
向小强笑得很快活：
“哪能啊，人家明明是女真人。”
……
当天晚上，永贵和北京联系了几封电报，然后快十点钟的时候，他告诉门口的侍女，说要求见辽阳公主。
侍女引着他来到辽阳公主住的楼下，先让他在楼下的客厅坐了，然后立刻去报告向小强。向小强听说永贵要求见十四格格，犹豫了一会儿，吩咐道：
“问问辽阳公主愿不愿意见他。”
侍女又跑回十四格格的小楼，谁知永贵已经上去了。十四格格的几个侍女都说，是十四格格听说永贵求见，直接把他宣上去的。
向小强得知这个情况，也不好再插手了。他琢磨着永贵这是想干什么，想跟十四格格单独说什么。不过永贵求见的是十四格格，而十四格格也已经把永贵叫上去了，拿自己确实不好再干涉了。
他只是吩咐，让十四格格的保镖密切保卫公主的安全，防止永贵万一想伤害公主。
……
“格格！”
十四格格刚刚屏退了左右，永贵就一个大拜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格格，您就算跟大清恩断义绝，不再为大清考虑了，也要为您自己考虑啊！”

第80章 完璧归赵
十四格格是夜猫子，总是习惯晚睡晚起。今夜也不例外。虽然十点多了，但永贵求见的时候她还没睡，还在看书。
她现在看着跪在地上做痛哭流涕状的永贵，盯住看了几秒钟，淡淡地笑道：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然后她转身到沙发前坐下。
一只黑猫“噗”地跳到沙发上，又一下跳到十四格格的腿上，惬意地躺下，舒展开来。十四格格把猫咪抱在怀里，轻轻挠着，黑猫眯着眼睛，仰着下巴，发出很嗲的“呼噜”声。
永贵在地上悄悄抬起头，望着十四格格甩出一句话后，就在抚摸她的猫，一时很是尴尬。
他讪笑着，慢慢爬起来，站在十四格格面前。
“咦，”十四格格用脚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啊。”
永贵一边笑着说“嗻”，一边小心坐在了十四格格对面。
“你说我就算不为大清考虑，也要为自己考虑，”十四格格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说道，“到底什么意思，说我听听吧。”
永贵“嘿嘿”笑着，一边左右小心地打量着。
十四格格皱眉道：
“你到底说不说？”
永贵讪笑着，笑道：
“格格，奴才是怕……怕……怕格格您的房间里有……有那个……”
十四格格不耐烦道：
“有窃听话筒？这是我的房间！你以为是你的房间啊？”
永贵让憋得脸通红，但还是笑道：
“格格……您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也是手握过大权力的人。想当初，您还在大清的时候，那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您想想，您刚来南明的时候，南明虽然封了您做公主，锦衣玉食的供着，可真的给您一点权力了吗？……哦，格格您可能要说，那是刚来的时候，南明和您双方不了解，还不信任，现在不就渐渐好起来了吗？也逐步让您参与军国大事了……
“可是格格，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能看得懂，这是为什么，他们重用您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他们信任您吗？……格格，您想想看，再怎么说，您都是个地地道道的满人，而且姓爱新觉罗，是大清帝室之胄……他们汉人有句千古格言，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我们满人和他们汉人、爱新觉罗家族和朱明家族，那是有血海深仇的。格格，您觉得在这一切面前，一个区区的‘辽阳公主’封号有多少分量呢？
“格格，您刚到南明的时候，他们很大方地封您为公主，又供给您锦衣玉食、豪宅府邸，对您尊重之极……后来他们又让您进入人民卫队，也确实给了您一些实权，让您多少找回了过去的一点感觉……但是格格，想必不用奴才说，您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什么道道吧？”
十四格格眯着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慢慢说道：
“什么道道？你说说看。”
永贵舔舔嘴唇，笑道：
“格格，您这是考奴才来者。呵呵呵……得，那奴才就替您说出来吧……您刚来的时候，他们是需要把您竖起来，当一面大旗，那自然是要把您照顾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的。他们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怎么样，北清自己的格格在北清都呆不住了，都流亡到我们大明来了。我们大明怎么对她的呢？全世界都看到了吧？我们大明多仁义、多得人心啊！
“如果就是要这个效果的话，那把您封个公主、养起来也就行了。但是后来他们又把您弄进人民卫队、让您掌权了。说实话，那个时候奴才们在北边还真都看不懂了。心说南明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别扭吗？后来南明突然偷袭大清，大家心里就都敞亮了。噢，敢情是那时候一直在筹划怎么进攻大清来着，那放着您这么一位前粘杆处最高长官不用，那不是太可惜了？咱大清国那么多的秘密，可不都装在您脑子里的么。开头那段时间南明进攻得那么顺，里边儿一定没少了格格的贡献……呵呵，这奴才没猜错吧？”
十四格格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眯着眼，抚摸着猫咪，微笑着道：
“嗯……接着说。”
永贵察言观色，凭着自己对这个老上级的了解，判断她听进去了。
他大受鼓励，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嗻。格格，想必您也明白奴才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南明现在对您那么好，给您高官厚禄，把您这个大清格格当个宝，什么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北边还有大清！一个和南明势均力敌的大清！……常言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格格，您一定想过，假如有那么一天，大清真让南明给灭了，或者是让南明打得一蹶不振、俯首称臣、不再成其威胁了，南明还会让您这个大清格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那时候，就算南明比大清文明，就算朱佑榕比咱们皇上心软，不把您给‘烹’了，最起码也得把您给‘藏’了。格格，不用奴才多嘴，您也能想到那时候您是什么处境……陆陆续续的找借口，把您的权力职位一样样的拿掉，最后把您关回公主府圈养起来……哦，可能朱佑榕还会拿您当个奖品，赐给某个有功之臣当太太……格格您一代巾帼英雄，难道就在某个又老又胖的大官后院里，和一大堆女人们争风吃醋、终老一生？……格格，可别告诉奴才，这些您都没想过啊……”
永贵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者十四格格的反应。
十四格格微皱眉头，面容冷艳，慢慢抚摸着怀里的黑猫，一句话也不说。
永贵心下大喜，得知自己的话确实产生了作用。
“但是格格，”他继续说着，“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明清力量就这么维持平衡呢？格格您一定也明白。……大清悬在南明头顶上一天，那么南明就得把您当成宝供着一天，您也就位高权重一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天。大清是南明的死敌，可也是格格您的护身符啊！”
永贵小心观察者十四格格的表情，片刻后又小心说道：
“格格，您不要觉得奴才是来当说客的……就算奴才有说客之嫌，说的也都是贴心贴肺替格格您着想的话啊！……您想想，奴才这番话，是实情不是？除了奴才，南明有一个人跟您说过没有？向小强跟您说过没有？”
十四格格坐在沙发里，继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继续慢慢的抚摸着猫咪。
永贵觉得时机成熟了，又是“啪”的一下拜倒在十四格格脚前，满面涕零地哭道：
“格格啊……大清对不起您，可您是旗人，这是改变不了的，咱们旗人之间血浓于水啊！……格格，您一天是我们的格格，一辈子就是我们的格格！”
十四格格一下把脚缩了回来，皱眉道：
“哎哎，干什么？好歹一个大男人，干什么的这是？”
永贵跪立起来，满面涕零地道：
“格格，您还不知道吧，奴才这次来，还为您带了点东西……”
说着就往怀里掏。
十四格格目光一闪，手也马上往睡衣口袋里一插，握住小手枪，在口袋里对准永贵。
她冷冷说道：
“行了，你话说到就行了，不用给我东西。我也不会收你们的东西。现在我们各为其主，收了东西我就说不清楚了。”
但是永贵从怀里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很小的绸布包，一手捧着，一手很小心地层层展开。
十四格格右手也并不从口袋里拿出来，仍然握着小手枪，目不转睛地盯着永贵手上的小包。
最后一层绸布揭开，永贵手上捧着的，俨然是一枚洁白温润的羊脂玉印章。
印章是矮圆柱形的，顶部有一层黄色的玉皮，用巧色刻着精美繁复的浅浮雕。整个白玉印章在柔光下散发着高贵、含蓄的惊人美丽。
十四格格心中一颤，目光凝住了，盯着眼前这枚自己最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和硕东珍郡主”印章……自己的“和硕东珍郡主”贴身印章……
当时自己在火车车厢里被逮捕，随身的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也包括这枚贴身印章……现在，自己的随身之物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
“你……”十四格格脱口而出，“永贵，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让你带来的？”
永贵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十四格格的印章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往怀里掏。
这次十四格格虽然手还插在口袋里，但是扣着扳机的食指已经松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永贵，猜着他又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永贵又掏出来了一件更小的东西。这是一只火柴盒那么宽的黑鲛皮扁长盒子。他一手捧着，一手打开，捧到十四格格面前。
这是一枚金属钥匙。
这比平常用的钥匙要大，而且形状也更复杂一些，有几个能转动的关节。但是十四格格这些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钥匙。
这应该是银行保险箱钥匙。
永贵说道：
“格格，您来南明来的匆忙，您的财产都还留在大清，没来得及带走……皇上说，不管咱们自己之间有什么恩怨，出了自家大门，十四格格就依旧是大清的格格，代表咱们大清……不能让格格在南明缺少了用度，在南明面前减慢了大清格格的威仪……这次，皇上嘱托奴才把格格的封号印章和财产一并带了来，交给格格……皇上嘱咐奴才转告格格，在南明挺起胸膛做人，别总觉得矮姓朱的一头……
“格格，皇上替您在瑞士联合银行开了个财产信托小保险库，格格落在家里的主要财产，票据、细软、珠宝、黄金、现金什么的，皇上已经派人运过去了，现在就存在瑞士苏黎世的一个小保险库里，秘密得很，谁也不知道……但是，皇上说，也只有格格的动产……格格在大清的不动产，房地产、矿产、经营什么的，不是皇上想霸占着不给，实在是两边打仗，格格又铁了心在南明，那也是没办法了……
“对了格格，皇上说，格格的财物里，还有三枚保险箱钥匙，想必是格格自己在哪国银行开的保险箱，密码格格应该自己也记得，皇上就一块儿给放在那个信托金库里了，便于格格自己取用……格格，给您，这张是密码……”
十四格格呆呆地，下意识地接过钥匙和密码，紧紧攥在手里，心怦怦跳着，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81章 谈判的鸡肋阶段
打发走了永贵，十四格格很晚都没睡。她在沙发里思来想去，头脑乱得很，想到半夜竟然也清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平时聪明果断的她，现在竟然有一种很想逃避的感觉。
和她一起心中装着事儿、半夜咕哝着睡不着的，还有向小强。
永贵突然去求见十四格格，然后十四格格就把他叫上去了。过了好半天，耳目说永贵又下来了，啥也没多说，直接让侍女带着回自己房间去了。整个过程没他向小强什么事儿。
这向小强就郁闷了。不但郁闷在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更郁闷在自己还没法去问怎么回事儿。直接去问十四格格，十四格格见的是永贵，又不是自己。要是十四格格主动跟他说自然很好，但现在十四格格直接睡觉了。再去问就显得不信任：噢，你向小强一直在监视我。
找永贵去问，就更不合适了。这等于是告诉北清：我们不信任十四格格。
向小强也是难受的半夜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秀秀告诉他，说特工侍女向她报告，十四格格窗子的灯光亮到了半夜。
早餐桌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两人目光对视，都同时一笑。不同的是，向小强的笑中带了几分狐疑，而十四格格的笑中带了几分温情。
早饭后，十四格格站起来，说道：
“向大人，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
向小强立马站起来，笑嘻嘻地擦擦嘴，看了一眼秀秀，颠儿颠儿地跟去了。
在一间小休息室里，十四格格把昨晚永贵跟他说的话、以及广武让永贵给她送来的东西，全跟向小强说了。
向小强听完后，沉吟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噢。”
十四格格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向小强干咳了几声，点点头，然后说道：
“嗯……那这个……你是怎么想的呢？”
十四格格微笑着，反问道：
“听我说完之后……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的表情，慢慢的放心了，笑道：
“广武和永贵分析的基本都对，你在大明，的确就是这么个处境。他们的这套说词的确是稳准狠。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因素，那就是我。你我的关系之紧密……之亲密，他们是没有估计到的。他们可能只知道你和我走得比较近，却没想到，我们已经近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未婚夫和未婚妻了。”
向小强说着，笑嘻嘻地腆着脸凑过去，揽住了十四格格的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十四格格也不像以前那样把他推开了。自从“肺炎事件”之后，十四格格就不只是把向小强当作政治伙伴、当作情侣，甚至还当作未婚夫了。
她微笑着，温柔地靠在向小强的怀中，回吻了他一下。片刻后说道：
“你也别得意，我这也是充分考虑后才决定跟你说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财产虽然本来就是我的，但是现在广武本来可以自己留着的，这也不是小数目。他既然又把财产还给我，那等于是我收了他的好处了，等于是把柄在他们手里了。估计接下来，我就得心照不宣地在南明这边、在谈判桌上为他们争利益。不然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退而求其次，把这笔馈赠当作离间的手段，就会有相关传言放出来……”
向小强嘻嘻笑道：
“你的那笔财产有多少钱？”
十四格格看了他一眼，笑道：
“干什么？打什么主意？”
“嘿嘿，问问，问问。”
十四格格又是温柔地一笑，说道：
“我还没有看到，还不好说。不过我在北边的财产，除去不动产之外的‘动产’，连现款、证券、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亿大洋左右吧。”
向小强吓了一跳，搂着她的胳膊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脸。
十四格格又是一笑，轻声说道：
“激动什么？这只是用清洋做单位的，换算成明洋，也就是四千多万吧。”
“乖乖！”向小强大呼小叫道，“那也不少了！……一亿大洋，你知道甲午战争赔款才有多少吗？”
十四格格食指轻轻放到他的唇上，轻声笑道：
“嘘……”
“而这都是你当了几年粘杆处最高长官，就到手的？”
十四格格闭了一下眼睛，微笑着点点头。
“天……”向小强喃喃地叹道，“太子党……标准的太子党……”
十四格格柔声笑道：
“也别激动……人家直接给我的倒不多，大部分都是来自我控制的生意，都是经营所得。”
向小强笑道：
“生意？怕是垄断的生意吧？”
十四格格笑了一下，又是闭着眼睛点点头。
“在高层中，我还真不算多的……”她微笑道，“整个国民经济，我们几大家族原先都是按比例划分地盘的……广武政变后，整个都给清洗了，这些财富大部分又都聚拢到他一个人手里了……呵呵，和你的那个宝贝陛下比起来，我这几千万，不过是个穷丫头罢了。”
“呵呵，你跟她比……她的财产大都是宫里的坛坛罐罐，都不能动的……”
说到这，向小强又想起来了，皱眉道：
“这么价值上亿银洋的巨额财富，广武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全拿来给你做人情？这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小数目！他直接用这笔钱来买武器、搞军队，不比拿来收买你这不靠谱的事合算的多？”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中，眯着眼睛笑道：
“他当然不知道我有多少财产。我放在明面上的浮财，不过只有几百万罢了。大部分我都放在三家银行的保险柜里，分别在日本、澳大利亚、瑞士。所以广武抄我的家，除了那几百万大洋的零头，他只找得到三把保险箱钥匙。至于保险箱里有多少钱，他也不知道。他没有密码，只有钥匙也没用。索性一块儿拿来给我做人情了。”
向小强支吾了一下，笑道：
“那……你去取吗？唔，别误会，就是问问，不要你的。”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里，望着他笑道：
“你希望我去取吗？”
向小强笑道：
“你要愿意去欧洲取，等谈判完了，我给你弄一艘带武装的押运船，让你去瑞士取。那么些财富，躺在银行里也是浪费。取回来后，你可以以你的名义投资入股郑氏矿产公司。现在我是公职人员，入股郑氏矿产还是偷偷摸摸的，分红的钱也是偷偷摸摸的，不好见光。你那些财富有四千多万明洋，但实际上有多少，谁也不知道，正好可以用来帮我洗钱。我的一些非法投资收入都可以记在你的账上，算作你的财产。你是公主，身份要比我这纯公职人员好得多。”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向小强认为应该把这件事跟朱佑榕“备案”一下。因为这并不是一般的事情。十四格格这个身份本就敏感，又是深夜接见敌方谈判代表，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人的。永贵大大方方的公然要求求见十四格格，看样子也就是没打算搞得很秘密的，大概是打算让这件事本身也成为离间的一部分的。
不过，只要朱佑榕心里先有数了，对方就算再拿这件事做多少文章，也没用了。再说十四格格在海外的巨额财富总得派船取回来，取回来后也得合法化。这个过程也是瞒不了人的。
对于十四格格的财产在大明合法化，向小强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大明对北清投诚的上层人物，政策就是承认他们的既得利益。连那些战场上投降的清军高级将领，大明都保护他们的既得利益，何况第一个投诚过来、还为大明做了那么多贡献的十四格格呢？
……
大明对清提出了“媒体和迁徙两条”之后，在国际上获得了广泛的支持，美国国内的舆论也在渐渐向挑战《中立法》的方向转。好几个州做的民意调查显示，支持对大明军售的选民比例，一直在上升。其中密歇根州比例最高，达到了84%。因为密歇根州的支柱产业就是汽车制造，汽车城底特律就是福特的老巢。一旦美国通过了对大明军售议案，那么密歇根州将是受益最大的，而且基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
但是大明的这两条要求，却在谈判桌上产生了副作用。这个高姿态一旦做出来，就不太好收回去。大明把这两条当作是退出山西的硬条件，而北清的态度也看出来了，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两条的。那么就会陷入僵持状态。
大明的心底里，其实是不希望北清真的接受这两条的。因为那样大明就得无条件退出山西，没什么话说的。而大明是不愿意退出山西的。大明理想的状态，就是北清不接受这两条，而大明也保有山西南部，另外其他的地盘，还是该怎么划分怎么划分。这样，大明还在全世界赚了个满堂彩，还有了冠冕堂皇不退出山西的理由。你北清总不能既不接受我这两条、还一定要我退出山西吧。那在谈判桌上就太说不过去了。
……
南明高层本来定的谈判调子，是短平快的解决谈判，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干脆利索，不能拖。但是现在，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北清一步步地拖入谈判的泥潭。
北清的做法就是“每天给你多一点”，好处像挤牙膏似的，一天一点地挤给南明，而且每挤出一点好处，都要经过一番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弄得南明这些人打也不是，继续谈也不是。谈下去的话，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冬天越来越近。但是就此不谈、直接开打的话，又很不甘心。因为这样谈判一点点的谈来土地，虽然慢了些，但总比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和北清两百万中原兵团PK来的容易得多。尤其是那200万中原兵团中，可是有80万是八旗师的。
可是最近几天，自从抛出了“媒体和迁徙两条”之后，眼见得军车采购计划在美国一步步的接近成功，南明反倒有些沉住气、不那么急了。照事态这么发展，很有可能今冬就能运回几万辆军车，就算来年开春再打的话，双方战争能力的天平又会往南明这边大大倾斜一部分。
……
但是，谈判这许多日子来，清军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徐州南部，中原兵团阵地上，清军都在按照广武的计划，实行越发严苛的控制手段。广武用了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确保军队再面对南明轰炸机和坦克的时候，不再发生大规模投降。
现在，各师、各旅、各团、各营、各连、各排，都在陆续地进行士兵家庭资料登记，理由是“建立阵亡抚恤档案”。

第82章 女皇的醋坛子
“阵亡抚恤档案？”
“啥叫抚恤？”
“啥叫阵亡？”
“啥叫档案？”
宿州县南边的清军阵地上，堑壕里，军官正在一级一级地往下统计，统计自己的每个下属的家庭情况，家在哪儿住，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姓什么叫什么……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一律统计。
这种活动已经在整个清军轰轰烈烈地搞一段时间了，重点就是中原兵团。中原兵团现兵力200万左右，其中原有的40万八旗师，开战后紧急调演习兵团南下汇合，其中还有40万八旗师。这样，中原兵团的八旗师比例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与汉军比例达到2：3。
八旗师的士兵成员主要是满族的中下层子弟，军官为中上层满人子弟。因为是满人，尽管也是老百姓，但因为长期的“政策倾斜”，经济条件普遍优于汉人老百姓。因此八旗师士兵的受教育程度也远高于汉军师，几乎没有文盲。
相比较来说，汉军师的士兵们文化水平就很低了，百分之几十的文盲率，出身更穷苦，更愚昧。这项所谓的“阵亡抚恤档案”登记，在八旗师，很多军官甚至士兵，都一眼看出了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朝廷好心，想在士兵阵亡后抚恤家人，而是准确掌握每个士兵的家庭情况，一旦临阵投降或者哗变倒戈，在后方的家人立刻就会遭到报复。
相反在汉军师，不少士兵们甚至都还搞不懂“阵亡”、“抚恤”、“档案”这几个词的意思。
每个军官都被压了任务，一定要把自己手下士兵的家庭资料都统计上来。作为军官，他们大多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每个人都还得继续骗下边的士兵。
“阵亡，就是让打死了！”
“抚恤，就是你死了之后，朝廷给你的家里送一笔钱！”
“档案嘛，就是把你家里情况记下来，报给朝廷！这么几百万大兵，朝廷哪能知道你们每个人家住哪，爹妈叫什么啊？这样都记下来，回头给你爹妈发钱就好办了！”
“来来来，都得记！不记不行！”
每一条堑壕内，基层军官都拿着本子记着手下士兵的家里情况。士兵们有的信，有的不信。一贯被压迫惯了的大头兵们，一时间难以相信朝廷会那么好，自己倒霉爱枪子儿了，朝廷还会给自己家里发钱。
同时，一种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开始在各条堑壕中流传着：朝廷根本不是想给咱们家里发钱，是想把咱家里人捏在手心里，好让咱战场上不敢投降……
于是，已经在开始统计的很多部队里，很多士兵悄悄地登记假地址、假名字。军官层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上头有规定，要是回头拿着统计的地址名字找不到人、对不上号，这种情况达到一定比例，这支部队的长官就要被军法处置的。因此，各支部队、各级军官压力都很大，统一口径向士兵们宣传朝廷的“抚恤政策”，并且严厉压制一切乱说乱动的人。每个师每天都枪毙好几个。
各个阵地、军营上空都架起了大喇叭，播放大清广播电台的“专题节目”。电台里请出一大堆高官、学者，高官们拍着胸脯保证、口沫横飞地介绍这个政策怎么好，这个政策的每一条细节是怎样的……学者们口沫横飞地证明，这种“全军阵亡抚恤政策”怎样先进，国际上早就有多少个国家实行了多少年了，对提升战斗力如何有用……此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事情，战士们不用多虑，我们大清不过是和国际接轨罢了。
……
向小强已经到要塞里和朱佑榕面谈过了，告诉她了永贵游说离间十四格格、并且受广武之命为十四格格带来了她的财产。
朱佑榕先是马上问十四格格什么反应、情绪如何？得到向小强的肯定答复后，她才显得略放下心来。
不过向小强看朱佑榕，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有什么心事。
“辽阳公主毕竟还是心向我大明的，”朱佑榕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能马上就把这件事跟我们和盘托出，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大明公主了。辽阳公主又不是傻子，北清怎么对她的，大明又是怎么对她的，已经摆在这里了。他永贵就算苏秦再世、张仪重生，又有什么用呢。”
向小强笑道：
“也不能光想得这么简单。辽阳公主毕竟身世特殊，永贵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没有句句说到辽阳公主的心里，起码也是句句说到点子上了。只要永贵说的那些因素还存在，辽阳公主心中就总会心存顾虑。陛下，你还是要好好笼络一下辽阳公主啊。……对了，以你的名义，给辽阳公主拨一艘快船去欧洲吧。广武把财产还给她，你帮她运回来，起码把广武的人情抵消掉一大半。”
朱佑榕低下头，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脸上也有些涨红。
忽然，她抬起头来，说道：
“挺之，帮辽阳公主找一个驸马，你觉得怎么样？”
向小强头脑里“轰”的一下，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他木然地“啊”了一声，慢慢端起茶杯喝水，呼吸也开始变急促。
朱佑榕观察着他，缓缓说道：
“挺之……你怎么看呢？辽阳公主不是会担心被我们‘鸟尽弓藏’吗？……没关系，我们好好给她选一位最优秀的驸马，找一位年轻、英俊、前途无量的驸马……而且，我们还要允许她在战后长期担任情报工作，发挥她的专长……我说的那位驸马，也是在大明情报机关里身居高位，这样辽阳公主就会很放心，即使她本人退出公职，也可以在夫君的身后成为他的事业帮手，干一番事业……”
向小强心中一阵惊喜，胸中“嘭嘭”跳起来，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窜进脑子：
……难不成，朱佑榕口中的“驸马”就是我？……老天，你不会这样眷顾我吧！
朱佑榕继续慢慢地说道：
“嗯……东厂四局的现任副局长……嗯，叫蔡汉之的，今年只有不到三十五岁，也是仪表堂堂的……年龄只比辽阳公主大了九岁，还算比较般配……据说此人非常有才干，能力非常强，在东厂中前途大好……，他日成为局长、甚至厂督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东厂四局正好是对日的，辽阳公主又有长期的日本背景，将来两人合作起来更是如同鱼水……挺之，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蔡汉之做辽阳公主的驸马，怎么样？”
……
向小强刚刚兴起来的惊喜，此刻又是一下摔到了谷底。
他脸色慢慢变得有些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挺之？”朱佑榕凝视着他，轻声道，“我没听到。”
“你……你询问过公主本人没有……你这是……是包办婚姻……”
朱佑榕静静地说道：
“我还没问。不过想来也不必问。辽阳公主身份高贵，交际简单，每天只是往返于司令部和家中，并没有其他什么交往……想来她是不可能和某人坠入爱河的……公主年纪已经不小了，我们帮她找一位意中人，也是对她最好的关心啊……挺之，你说对吗？”
“不是，不是……”向小强喃喃说着，突然，他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不是，据我所知，辽阳公主已经和司令部内的某位男士坠入爱河了。而那个男士，就像我爱你一样爱着她。给辽阳公主找驸马这件事，再也休提了！”
朱佑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凝视着他。
向小强也看着她，突然一把搂住她，强行压下，不管朱佑榕怎样挣扎，只管深深地强吻上去。门口的卫子衿看着渐渐不对头，觉得向大人有强奸陛下的意思，马上跑过来救驾。
但就在她跑到跟前的时候，向小强放开了朱佑榕，只是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但是，我也爱她。”
朱佑榕咬着嘴唇，流着眼泪，泪水中说不清是屈辱还是醋意。
“啪！”她抡起巴掌，扇了向小强一个耳光。
向小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依旧是低声说道：
“没办法，我说过，我对她的爱，就像对你的爱一样深。为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可以献出生命。”
朱佑榕哭着喊道：
“还有璁璁是吧！为了璁璁，你也愿意献出生命是吧！”
向小强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脑中迅速猜测着这是怎么回事，谁把这事捅给朱佑榕了。
朱佑榕抽泣着，伸出手来，卫子衿赶忙给她一块手帕。朱佑榕擦着眼泪，一边无声地啜泣着，哭得很伤心。
向小强想说什么，但是朱佑榕摇摇头，流着泪指着门口：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向小强吓了一跳，和卫子衿对视了一眼。卫子衿同情地看着向小强，微微点点头，意思是：陛下确实是在对你说的。
向小强不甘心，还想凑过去安慰她，但朱佑榕站起身来，轻轻抽泣着，一边摇头一边走进了内室，只留给向小强一个背影，还有紧闭的卧室门。
卫子衿看着向小强，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身，轻声道：
“向大人，请吧。”
向小强“呼”地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卫子衿，悄悄说道：
“卫小姐……向某请教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见过陛下了吗？跟陛下说过什么？”
卫子衿凝视着他片刻，又低下头，摇了摇头。
向小强知道这个卫子衿对朱佑榕忠诚的像条狗，想从她身上打开缺口基本没戏，便也不多费唇舌，悻悻而去。
……
刚回到吴王山庄，就看到秀秀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道。
秀秀靠近他，小声说道：
“璁璁来了，急着要见你，我说你去要塞了，她就在这里等着呢。”
“哦？”向小强眼珠一转，“什么事？”
“她支支吾吾的没说，我也没好多问。”
向小强点点头，跟着秀秀来到了郑玉璁的小楼里。
秀秀退出去后，郑玉璁一下站起来，扑到向小强身上，大哭道：
“小强……你原谅我吧……我在表姐那儿……搞砸了……”

第83章 男宠？男友？
郑玉璁哭哭啼啼地扑上来，一副任凭向小强打骂的样子，靠在向小强的怀里，仰着小脸儿，楚楚可怜地承认了错误。
原来正是郑玉璁这个丫头坏的事。她看来是有些等不及了，想瞅个机会、趁着表姐心情好的时候，把向小强的“五朵金花”中还处于地下状态的“两朵”——也就是十四格格和她自己，拐弯抹角的透给表姐呢。也不知是她没把握好节奏，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表姐的心情，还是朱佑榕确实难以接受“一朵以上的金花”同时出现，还是朱佑榕难以接受自己最要好的表妹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合起伙来、长期欺骗自己……总之是搞砸了，朱佑榕真的火了，伤心了，把表妹赶了出去。
郑玉璁前脚刚走，向小强后脚就到了，也才出现了向小强经历的那一幕。
向小强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怀里的这个臭丫头修理一顿。他捏着郑玉璁的腮，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咬牙切齿道：
“你……你你……你你你……”
“小强……”郑玉璁也不挣扎，就这么眼泪汪汪的被他捏着腮，脑袋跟着摇晃着，“原谅我吧……”
向小强松开手，坐到沙发里，仰天长叹一声，低声说道：
“好吧……我原谅你了。”
事已至此，说不原谅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补救。
看到向小强不说什么了，郑玉璁也收起了眼泪，不再耍赖皮了。她好像一个知道错了的孩子，悄悄地靠过去，坐在向小强身边，和他一起分析起来。
根据郑玉璁的分析，这件事应该不会产生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朱佑榕现在虽然很伤心、很生气，但是根据郑玉璁对表姐的了解，表姐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而且她对自己这个表妹一直很好，很疼自己，表姐和自己的关系比和她的亲妹妹们还要好。
郑玉璁分析说，尽管现在其中一个“情敌”的身份是自己表妹，会让朱佑榕加倍的屈辱气愤，但是反过来说，也正因为其中一个“情敌”是朱佑榕表妹，反而大大增加了这件事完美解决的可能性。
还有，郑玉璁分析说，朱佑榕这么生气、这么伤心，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向小强还有别的女人，而是朱佑榕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了。对于一个坠入热恋中的女孩子来说，得知自己的爱人同时还在喜欢着别的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疼爱的表妹……那个滋味儿，可想而知。
这向小强就不明白了。既然大明的规矩……不，不只是规矩，还有传统……不，也不只是传统，还有整个的文化……都是允许和鼓励男子拥有多个女子的，那朱佑榕作为女皇，身为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还不理解呢？……不要说因为她是女皇，所以就不能和别人分享丈夫吧。那你早说。
现在的情况是，朱佑榕明明已经知道向小强有两个妻子了，不可能独占向小强了。而且，她也从没让向小强作出承诺，说爱上她之后，就从此不准再拥有别的女子。还有，大明之前出现过的几位女皇，也从没说谁独占一个丈夫的，也从没说嫁过去之后，就从此再不让别的女子进门的。……当然，娶了女皇的男子也都比较收敛，至少也都把夫人控制在了个位数，这倒是真的。
这几句话说出来，郑玉璁也哑口无言了半天。乍一听，也是啊。不过仔细品品，好像哪里又不对。
“对了！”郑玉璁突然恍然大悟，说道，“对了对了！”
“对了什么？”
郑玉璁很认真地说道：
“你发现你和大明别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哦，”向小强琢磨一下，说道，“我只准备娶五个，比一般成功人士都少很多。因此很另类。”
郑玉璁闭上眼睛，悲哀地摇摇头，说道：
“真的，按你的富有和地位，你是比一般男人少得多。关键是一般男人是先爱上一个，娶回家一个。再爱上一个，再娶回家一个。先娶回家中的身份就是夫人了，也不好再生气吃醋了。你呢？你是同时爱着好几个，却一个也不娶回家中。人家只是同时有好几个妻子，妻子和妻子自然相安无事。你是同时和好几个女孩谈恋爱，几个热恋中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呢？身份不一样，当然每个女孩都会有被背叛的感觉了。……你好好想想吧！”
几句话说的向小强恍然大悟。
是啊！要是早已先把朱佑榕娶回家了，那么自己再追求郑玉璁也好、追求十四格格也好，朱佑榕身为妻子的身份，自然不便对后来者显得太过嫉妒了。而现在朱佑榕也是自己的恋人，郑玉璁和十四格格也是自己的恋人，彼此身份是平等的，而且朱佑榕可不像另两人那么敏感、早就知道了，她可是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向小强只爱着自己的。这样乍一揭开，不受刺激才怪呢。
郑玉璁到底是朱佑榕的表妹，两姐妹从小玩到大的，自己和朱佑榕相处不过不到一年而已。向小强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尽管郑玉璁这次坏了事，但她对朱佑榕的了解还是远超过自己的。自己还是要多多听取她的意见。
郑玉璁建议向小强，还是先让表姐自己静一下吧，最近几天先别露面了。她郑玉璁自己也不好露面了。但是，郑玉璁和广德夫人关系很好，可以让广德夫人从侧面迂回进攻，好好劝慰朱佑榕一番，给他们二人说点好话。郑玉璁分析，表姐那种乖乖女，这时候受了伤，是最需要亲人抚慰的。广德夫人是表姐的乳母，表姐是从小跟她撒娇长大的，这时候应该会和广德夫人最亲近。
向小强觉得郑玉璁分析的很有道理。同时，他也认为应该多路并进，不能把鸡蛋都装在李夫人这一个篮子里。他打算晚上去郑玉璁家，会会郑恭寅，再多指给他几个矿，顺便跟他许诺把辽阳公主拉进来投资。现在十四格格是大财主了，那么多巨款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投入到郑家的生意上来，自己赚钱也为国家做贡献。
然后，就得把自己和他外甥女这点矛盾说说，让他做舅舅的也适时的在外甥女跟前发挥一下作用，说点好话，特别是把自己“五朵金花”的上限透给朱佑榕。
这样想了一下，向小强觉得也没那么悲观，反过来想，如果这件事平安度过去，反而是件好事。自己和十四格格、和郑玉璁的恋情之前都是瞒着朱佑榕的，这次终于挑明了。就看朱佑榕的态度了。
……
和郑玉璁谈完之后，他又去见了十四格格，把这件事跟她和盘托出。
十四格格大惊失色，呆立当场。
显然，这件事在十四格格这里看来，要严重得多。
十四格格不仅是不安，简直都透着恐惧了。她第一次跟向小强发了脾气，几乎是把向小强骂了一顿，向小强被骂的莫名其妙，相当不适应。
但是很快，他就品出味道来了。现在十四格格的自我角色定位变了，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定位为向小强的老婆了。既然是老婆，自然不要像从前那么含蓄，要藏着掖着，小两口吵吵架还是很正常的。
十四格格见向小强似乎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几乎是哽咽着点醒他，现在他向小强年纪轻轻的陡然高位，手握重权，无论职位还是爵位，整个大明帝国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同龄人。
为什么？你以为你向小强本事比别人都大么？还不是因为陛下和你的这份感情！一旦失去了陛下的这份感情，就凭你向小强根基那么空虚，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向小强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听着是在难听，也火了，说道：
“我是她的男友，不是男宠！这你应该分得清！我不需要像条狗一样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失去了主人的怜爱！”
十四格格眼中流着泪水，冷笑看着他，哽咽道：
“是吗？……你以为你不是吗？好……你向大司令有本事，不需要凭着巴结女皇保住地位，你能挺直腰杆做人……我是一条狗，行了吧，我没你那么自信，我自认为还是活在朱佑榕的好心情下的！她朱佑榕哪天要是看我不顺眼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哼，当然了，你向大司令本事大，就算朱佑榕讨厌你，你也能凭真本事保住你的司令位置，保住你的伯爵，保住你家秋湫和秀秀的幸福生活！……反正，我自认没那个本事！”
向小强顿时清醒了很多。
是啊……难道不是么？自己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能把老婆家人都带到水里吧……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形成了一个家庭，外围还有一个利益集团。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们、人民卫队以外那些和自己交好的盟友们，比如李国梁那样的……他们的前途可都和自己绑在一块儿呢。
就算自己有性格，不把朱佑榕当一回事，凭着性子玩一把潇洒，那是不是有权力把这么多人都绑在一起、跟着你玩潇洒呢？
特别是十四格格，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和郑玉璁是那样的截然不同……是啊，郑玉璁怎么说都是郡主、延平王的亲女儿、朱佑榕的亲表妹，朱佑榕再怎么样，不会长时间生她的气的。就算这件事一坏到底，郑玉璁也不会怎么样的，最多嫁不成向小强，别的再没损失了。
而十四格格可不同。十四格格敏感的身份：前粘杆处长官，清室格格，广武的堂妹，爱新觉罗的姓氏……在大明，这些都是她的原罪。她现在唯一的两道护身符，一是辽阳公主的身份，二是和向小强的关系，也就是向小强的保护。但是向小强能保护她、重用她，是建立在向小强自己地位稳固的基础上的。向小强一旦地位不稳，那十四格格立刻就会失去一条重要护身符。剩下的一个光秃秃的“辽阳公主”身份，最多能保证她退回公主府、做个平安公主，其他什么也保证不了。甚至都不能保证她自己不被朱佑榕当个奖品一样，嫁给某位“又老又丑”的大官。
因此，十四格格的危机感可是远远超过郑玉璁，面对此事的反应，也是远远激烈过郑玉璁。
……
向小强赶忙搂住她，温言劝慰，跟她道歉。他把自己和郑玉璁商议的结果，都和十四格格细细说了一遍。
“你看，”向小强陪笑着，温柔地道，“我觉得璁璁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朱佑榕虽然对我们极其重要，但她的人品和性情在那里摆着了……她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还是很厚道的。你看她跟谁记过仇？南京保卫战时候，郑恭寅和李夫人软禁她，要把她挟持到内地去，要放弃南京……她都到了写衣带诏跟我求救的份儿上了……后来怎么样？事情一过，还不是好舅舅，好奶妈。她记仇了吗？……所以，只要我们处置得当，她没道理会更记仇。……没准这件事还能坏事变好事呢。起码这层窗户纸总算捅破了。”
十四格格躺在他怀里，静静地用手绢擦着眼泪，一边在头脑里分析着。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她不跟你记仇，但也不见得一定要像以前那样爱你。郑王爷和李夫人是什么人？那是舅舅和奶妈，是亲缘和哺育之恩维系在一起的。……你这又是什么？一个不到一年的男……男友而已。”
向小强听到她几乎把那个“男宠”给说了出来，心中刚泛过一阵恶心，又听得她硬生生地给咽下去了，换成了“男友”，这才舒服了些，继续搂着她，笑着哄道：
“好……好……我的好芳芳……你是那么的好……你看，这事儿吧，它也不全怪我，主要是璁璁那臭丫头等不及了，冒冒失失的去捅了篓子……”
十四格格哼了一声道：
“又推给人家璁璁。璁璁等不及，璁璁为什么等不及？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就这么把我们几个人吊着，连句话也没有……”
向小强笑道：
“好好……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觉得璁璁的办法真不错。”
十四格格在他怀里换了一个姿势，依旧舒服地躺着，眯起了眼睛。向小强只是嘿嘿笑着，抱着她。
过了一片刻，十四格格睁开眼，冷静地说道：
“第一，按照璁璁说的，你去郑王爷那边跑跑，请他在朱佑榕那边多帮忙……唉，郑恭寅这个人，我觉得作用也不会很大。他是璁璁的父亲，这太明显了，朱佑榕都看得出来。再说他这个人，跟自己女儿说话都没什么分量，估计跟皇帝外甥女说话更没份量……关键是李夫人那边。因此璁璁的工作是重点。
“第二，李夫人对你一贯没有太好的印象，她只向着她的乳女。但是，她也和郑恭寅一样爱钱。小强，回头我们选一些财物，你交给璁璁带给李夫人，就说是我送的……这个人，我们争取她还不算太难……
“第三，还有一个关键的人……朱佑榕身边的卫小姐，我们决不能当她是透明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朱佑榕最信任的人，朱佑榕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李夫人、对璁璁、对你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能忽略她。小强，这个女子我们一定要和她建立接触……但我们都不行。你可以让秀秀去做。
“卫子衿就算是一个冰人，那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现在不管怎么说，你成为朱佑榕的夫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卫子衿平时冷冰冰的，但她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之前她只有朱佑榕一个主人，如果你和朱佑榕结婚了，今后她就有两个主人了。因此在这关键的时候，她一定要考量的。……秀秀是个心细的女孩，应该知道怎么办，这件事她应该能办好。”
十四格格着一番有条不紊的分析，向小强听的是连连点头，更加崇拜十四格格了。

第84章 卫小姐的隐私
当天夜里，向小强在被窝里，又把这件事跟秀秀说了。秀秀反应也和十四格格差不多，恐惧不安。只不过她可不敢像十四格格那样把向小强骂一顿，她只是在埋在向小强的怀中，呜咽地哭着。向小强本来经过十四格格一顿教训，已经惭愧不已了，现在又被秀秀一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小强把秀秀哄好了，又和她谈了一番。秀秀的意见和十四格格的差不多。于是，向小强就把搞定卫子衿的任务交给了秀秀。
第二天，十四格格仍是跟着向小强一起谈判，把保安队的大权交给了秀秀。秀秀接过大权，发动了麾下的情报网，开始对卫子衿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卫子衿这个人身份不得了，而且性格古怪，秀秀也不敢贸然就去找她，怕第一次就碰一鼻子灰，接下来就不好接触了。
中午，向小强去找了郑恭寅，把这件事跟他说了，说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还是您的宝贝女儿坏的事，所以还请王爷有机会多接近陛下，说几句好话。
郑恭寅一时间快气昏头了，又不知该冲谁发火。最该冲着发火的就是自己女儿，但她这两天一直都在吴王山庄里呆着。要说这事儿向小强也有责任，但是郑恭寅又不能冲着向小强发火。两人不但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而且向小强现在还是自己的财神爷。
郑恭寅哭笑不得，只有拍着胸脯答应，而且真的准备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办。不认真办不行啊，这不仅牵扯到自己财神爷向小强的利益，还牵扯到自己的女儿，还牵扯到自己的利益。
然后向小强又笑嘻嘻地拉着郑恭寅，小声说，据自己的可靠预测，未来十年，全球战争物资价格只涨不跌。特别是三年之后，价格将呈现几何趋势的上涨……所以现在咱们要加大投入了。
几句话又把郑恭寅说的心痒痒的。向小强当场拉出地图，又给他指了五座铁矿、三座铜矿、三座钨矿、两座金矿，一座锰矿，把郑恭寅当场幸福的差点背过气去。
然后，他又透露了十四格格将要拿回自己在北清的财产一事。具体数字他没说，但只是含含糊糊地暗示了一下，说她肯定比郑玉璁有钱的多，没准能跟朱佑榕有一拼。但是辽阳公主现在因为这件事，已经是极为不安，根本没心思想如何用这些钱。所以只要等这件事过去，陛下跟我和好、也接受了辽阳公主和璁璁的话，那说服辽阳公主投资郑氏矿产的事情，就包在我向小强身上了……
郑恭寅加上这件事一刺激，更加坚定了帮向小强搞定自己外甥女的决心。他拍着胸脯说道：
“挺之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本王身上了！榕榕是我外甥女，我是她舅舅！常言道娘亲不在，娘舅最大。榕榕肯定得听我的！”
看着郑恭寅这么积极，向小强又有点不放心，怕着老财迷兴奋过头了，回头再急吼吼地把事情办砸了。他反倒多嘱咐了郑恭寅几句，叫他不必太急，悠着点，欲速则不达。这事儿虽然大，但也不是说今天说了明天就必须办成的。
回到自己的官邸，向小强先从秋湫和秀秀的首饰箱子里，“借”了几件贵重的钻石首饰，拿回了吴王山庄。然后又和十四格格拿来的一些珠宝合在一起，交给郑玉璁。这件事是郑玉璁惹出来的，她自己也很是愧疚，她也从自己的珠宝里挑出来了一些，三份装了一只极其贵重的礼盒，亲自带着去找李夫人了。
……
秀秀在人民卫队司令部忙了一天，坐在保安队司令的位子上，接连往外打电话，调兵遣将，安排情报力量，工作重点就是皇宫和紫金山要塞的禁卫军。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李长贵收到了要塞里禁卫军的密报，然后前来面告秀秀。
要塞里有一个“邮件部”，每天收发邮件。其中有一小块是“特别邮件通道”，也就是机密邮件，一般人很难看到谁寄出的、寄给了谁，或者是谁寄进来的，要塞里的收信人是谁。一般就是要塞里极其机密的邮件才从这个“特别邮件通道”走。而人民卫队禁卫军就是负责要塞安保工作的，再机密的地方也是可以查的。李长贵就从这个“特别邮件通道”的使用者名单里，查到卫子衿的代号经常出现。也就是，卫子衿经常用这个“特别邮件通道”往外面给某人寄信。
而收信地址就在南京本地市郊，就是首都卫戍军的一名士兵。
“士兵？”秀秀皱眉问道，“就是一名士兵？”
李长贵坐在她对面，笑道：
“对，就是一个普通二等兵。自从卫小姐跟着陛下搬进要塞之后，两人就在通信，一般是两三天一封，多的时候每天一封。”
秀秀想了一下，笑道：
“李大人，嗯，您……怎么看呢？”
李长贵嘿嘿一笑，摇头道：
“这我可不敢乱说。不过两人往来密切是肯定的。也许是……亲戚？”
秀秀笑道：
“李大人，咱们自己人就别绕弯子了。您也觉得他们是恋人吧。呵呵，我也觉得他们像。”
李长贵又是嘿嘿一笑，点点头，默认了。
秀秀刚想请李长贵调查一下那个士兵呢，李长贵从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秀秀：
“给，这是那个士兵的资料。估计尚副官用得着，全拿来在这儿了。”
秀秀笑呵呵地连声致谢，双手接过来，绕开棉线，取出里面的文件，粗略翻看着。
这名禁卫军二等兵叫武炎彬，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军龄，其中禁卫军两年，首都卫戍军一年。
本来这个武炎彬在禁卫军中已经做到了上士，是原禁卫军司令乔中楚的贴身警卫，但是今年年初南京保卫战期间，当时的禁卫军司令乔中楚和郑恭寅、李夫人一起政变，软禁了朱佑榕，要把朱佑榕裹挟到内地去。但是这次政变被向小强挫败了，乔中楚被判刑蹲监狱了。
虽然当时按照朱佑榕的意思，对参加政变的人员采取了宽厚的处理方式，没有人头落地，但是，其他参与这次政变的禁卫军官兵都受到了审查。
被审查的禁卫军官兵中分为两类，一类是少数积极参加政变的组织、谋划的；另一类是大多数，也就是被动服从命令参加的。第二种大多数人因为是服从命令，所以都不予追究。但是第一种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理。好几个高官也都跟着乔中楚蹲监狱了，另几个一般参与者没判刑，但也都被撤掉军衔，贬到普通部队里服役去了。其中就包括武炎彬。
武炎彬被从上士直接贬成二等兵，到首都卫戍军的某个连队里当个最普通的后勤兵了，整天扛箱子、搬炮弹的。
……
秀秀大致看完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请李长贵想办法弄到他们的一封信来，让保安队用技术手段拆开看看。然后，便送李长贵走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李长贵又来了。他带来了卫子衿今天写的信，已经投到“特别邮件通道”的邮箱里了，正等待今天的寄出。信封上没有卫子衿的名字，只有她在要塞里的邮件代号。这也是为了保密用。武炎彬在部队里收到的信封上，就不会赫然出现卫子衿的名字，而武炎彬往要塞里寄信，也不必在信封上写“卫子衿收”，而只要写一个收件号码就可以了。
秀秀大喜过望，连声感谢李长贵，然后立刻亲自把这封信送去保安队技术部门，让专家拆信封。
技术专家很轻松地把信封的底部粘口用刀片划开，取出信纸交给秀秀。秀秀亲自用相机拍下照片，然后再把信纸原样装回去，交给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小心地粘好，擦去痕迹，用专用熨斗熨平整，弄得像从没拆过一样。
秀秀又交给李长贵，请他送回要塞邮箱去了。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小时。
然后，为了防止内容外泄，秀秀亲自拿着胶卷去暗室洗照片了。过一会儿，照片洗出来了。
暗室的灯下，秀秀捏着水淋淋的大照片，独自在红光下看着。
看着看着，秀秀的脸也和红光一样红了，烧得滚烫，胸中嘭嘭跳着。
啊……那个卫小姐，平时看着那么冷冰冰的，原来那都是表面，原来下面还藏着那么火热的感情啊……
那些火辣辣的词句，让秀秀看得又羞涩又过瘾。她在心中感叹着：就算我跟向大人写情书，也是万万不敢这样写的啊……
呵呵，那个卫小姐，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原来也是个极其渴望抚慰的人啊……哼哼，这下抓到把柄了。
……
不过秀秀只是这样很过瘾的想想，她知道万万不能把这个当作什么“把柄”，就去要挟卫子衿的。那样根本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卫子衿，自己只能去巴结，决不能去威胁。再说这封信也不算什么。
但是接下来该往什么方向努力，秀秀已经很清楚了。
那个武炎彬原来在紫禁城里当禁卫军，而且还是乔中楚司令的贴身侍卫，军衔不高，但身份很高，倒是和卫子衿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两人很有可能相互爱慕，私下里坠入爱河。不过后来武炎彬卷入了要塞政变，北边到了普通部队里当小兵，两人就分开了。所以只能隔三差五的书信传情。
可能原来的情况下，两人恋爱到一定时候就会公开，卫子衿会请朱佑榕做主，为二人赐婚，结局圆满。但现在武炎彬不但离开了皇宫，而且还有着很严重的“政治问题”，履历上有了严重污点，这样的话，谨小慎微的卫子衿显然就不敢贸然跟朱佑榕说了。
于是……秀秀笑眯眯地想着：这种情况下，就该是卫子衿欠我家大人人情的时候了。
……
当天晚上，秀秀回去后就跟向小强谋划了一番。向小强又往延平王府打了一通电话，接着又去要塞里，和唐云生聊了一通。
第二天，延平王郑恭寅宣布，王府里的卫队人手有些紧张，需要扩充一个班。然后，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很有默契地，从下面的军队里抽掉了十来个士兵。其中一个，就是首都卫戍军里的武炎彬。
当天中午，武炎彬来到了延平王府卫队报道。正好中午向小强来找王爷喝酒，一眼看到了武炎彬。
“咦，这位兄弟，”向小强笑道，“怎么看着你那么眼熟啊。”
武炎彬也是个机灵的，马上答道：
“承蒙大人垂询，小人原来就在宫里，是原来乔司令的侍卫。向大人经常进宫，是以见过小的。”
向小强点头笑道：
“哦……既然原先在禁卫军，怎么又到了别的部队了呢？”
武炎彬见向小强对自己感兴趣，马上抓住机会，进行了一番“哭诉”，说自己怎么怎么冤枉……
向小强同情地点点头，叹道：
“唉，能够做到禁卫军司令贴身侍卫，也是一员人才啊。你也确实可惜了点儿。这么的吧，我手边的警卫连正好也要扩充，你先来我这里，在胡炯手底下干吧。禁卫军也归我管，你干得好了，我把你调回禁卫军去，官复原职。怎么样，愿意吗？”
“啊！大人！”
武炎彬大喜过望，对着向小强一个长揖到地。
郑恭寅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拿架子了：
“我说，向大人啊……我这几个卫兵刚调来，你就要伸手拿走啊？这可是人家唐总参给本王调拨的，你这样……”
向小强呵呵笑着，又跟郑恭寅陪笑着：
“王爷不要小气嘛……这位武兄弟以前是禁卫军的士官，也确实遭了一些委屈，现在人民卫队也缺少这样有经验的老兵……这样好了，王爷愿意割爱的话，我回头跟唐总参说说，再多给王爷调拨几个卫兵来，怎么样？”
武炎彬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盼望着郑恭寅点头。郑恭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唉……你向大人面子大，算本王给你面子吧。”
向小强笑道：
“那多谢王爷了！”
……

第85章 期盼战火重纷飞
11月17日，也就是武炎彬进入向小强警卫连的第二天，卫子衿就收到了他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向她报告最好的消息，他现在已经收到了向大人的赏识，进入了向大人警卫连，一下子就当了副连长，军衔也一下就升为了下士，简直像“坐火箭”一样。而且，向大人还很大方地赏给他了一笔巨款：一千明洋，让他去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说今后跟着向大人东奔西跑的，不能太寒酸。
武炎彬很乐观地说，虽然现在距离原先位置还有些距离，但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估计很快要么就可以回到禁卫军——那样两人又可以经常见面；要么不回禁卫军，而是就跟在向大人身边，那更广阔的前程已经向他张开了臂膀。两人的身份距离就更近了一步，两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也更近了一步。
但是，聪明的卫子衿喜悦之余，却觉察到了其中的异样。
她正琢磨着呢，上午十点多，尚秀进要塞了，悄悄的求见她。
卫子衿恍然大悟，顿时都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和武炎彬频繁通信，肯定瞒不过禁卫军。而现在禁卫军又是向小强手下的，向小强想查一下的话，焉能瞒过他？
卫子衿倒没想到他们会拆自己的信，她不是搞谍报的，不知道粘好的信封也是可以拆开再原样恢复的。她只是认为他们根据收信地址查到了武炎彬，再前后一查，估计大概就猜到了自己和武炎彬的关系。
这样一下来，卫子衿的心全乱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尚秀求见自己，见了面肯定会请自己在陛下面前为向小强说好话，撮合陛下和向小强和好。
这种事可是有违卫子衿一贯的原则的。
卫子衿是个孤儿，因为品学兼优，十几岁初中毕业就被选入宫中，成为了当时的永安公主殿下的陪读侍女。这么些年下来，和朱佑榕一起念书学习，照顾她的贴身起居，已经成了大明帝国的“第一侍女”。这种天子贴心人的身份，让全国上下多少人眼红不已。但她却保持了恬然淡定的性格，身在天子身边，游离于后宫前朝的各种势力集团之间，竟然一直都保持着难得的超然和中立。
而正因为这种表现，她也才越发地得到朱佑榕的绝对信任。朱佑榕什么事情都不瞒她，就算和向小强调情，都不避着她，只是当她透明的。卫子衿也因此更加掌握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宫闱密事。
正在卫子衿准备把这种理想状态永远继续下去的时候……尚秀来求见了。
没办法，卫子衿再恬然、再淡定，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渴望爱情的。现在自己最爱的人因为卷入了政治事件，眼看就要此生再难相见，现在向小强把他拉到麾下了，还给升了军衔、安排了重要职位、还赏了一大笔钱。一千明洋，对于朱佑榕、十四格格、向小强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能只是个零花钱。但是对于武炎彬这个普通士官来说，那是一笔很大的钱了。甚至对于卫子衿这个女皇秘书来说，也赶上她一年多的薪水了。
钱倒不算什么，主要是，现在等于说卫子衿自己和心上人的幸福前程，就操在人家向小强手中了。向小强把武炎彬弄回禁卫军里，那么两人的爱情就能继续下去。向小强给武炎彬一些机会，让他立立功，提拔提拔他，那武炎彬就能早日翻过身来，洗脱掉原先的政治污点，两人的终成眷属也才成为可能。
相反，向小强和陛下之间能否和好，陛下能否原谅向小强，一定程度上也操在卫子衿手里。所以现在的局势是，两人的幸福前途互为“人质”，都操在对方手里。而且现在人家主动示好，求上门来了。
卫子衿心乱如麻，考虑再三，终于决定，为自己的幸福活一回。
……
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到秀秀之后，秀秀恭恭敬敬地纳头便拜，一个长揖拜下去，把卫子衿慌得连忙去搀。
两人坐定后，秀秀很亲昵地跟卫子衿寒暄着，然后便邀请卫子衿出去吃饭，“姐妹俩小酌两杯”。
卫子衿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本来从想明白这件事到请秀秀进来，她的思绪一直处于很乱、很紧张的状态，平时在很沉静的状态下都能考虑清楚的事情，现在反倒没注意了。
看着眼前的秀秀又亲昵、又诚恳、又谦卑的邀请，再想想自己刚拿定的注意“要为自己的幸福活一回”，便犹豫着，居然就答应了。
秀秀大喜过望，又起身拜了一次，然后和卫子衿一前一后，从一条隐秘的小走廊出了要塞，上了自己的车。
秀秀把她带到那家高档、低调的“尚香园”，要了一个隐秘的小包间，点了几样昂贵雅致的菜肴，喝着十几度的清酒。卫子衿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秀秀很主动，很会来事儿，尽拣卫子衿爱听的说，很快就让卫子衿也放松下来了，两人真像要好的姐妹一样，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秀秀很快就直奔主题，央求卫子衿帮向大人在陛下面前周旋一番。卫子衿也早就想好了，当下也没再多拿架子，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秀秀又是大喜，她也没再提武炎彬的话头。那样太俗了，显得像交换一样。反正两人都有数就行了。
酒过三巡，秀秀又更进一步，央求卫子衿和自己结拜为金兰姐妹。这又是卫子衿一点思想准备没有的，但是事已至此，双方的“幸福交换”已经进行了，再加上现在酒过三巡，这个场合，这个气氛，秀秀这个态度，实在令卫子衿无法拒绝。
更重要的是，卫子衿很清楚，眼前女孩的丈夫，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女皇陛下的夫君，成为大明亲王。而且，那个时候，她身上神秘的“琉球公主”的面纱，很可能也会随着身份的陡然提高而揭开。况且，这个尚秀看起来是那样的有心计、有手段，无论从哪方面讲，将来自己和她搞好交好、都比和她交恶要好得多。
……
看到卫子衿默认了，秀秀一脸的幸福，就像个终于得到了大姐姐疼爱的小女孩一样，很是撒娇地叫着卫子衿为“姐姐”，就当即借着桌上的酒菜，拉着卫子衿像模像样地结拜了起来。
结拜完毕，两人已经是干姐妹了。然后秀秀又半撒娇地，请姐姐赏妹妹一件见面礼。
卫子衿一怔，不知秀秀是何意，但是眼见得这个“妹妹”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已经是眼巴巴地等着了。她也不好多想，只好临时摘下右腕的一只白玉手镯，作为见面礼送给秀秀。
秀秀喜不自胜，接过这只最多几百明洋的玉镯子，爱惜地观赏着，又很宝贝地戴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相当喜欢的样子。接下来，秀秀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拿出一柄小扇子，回赠给卫子衿。
卫子衿迟疑地接过扇子，看扇骨只是较普通的黄杨木，并不是什么象牙之类的特别名贵材料，便慢慢地展开。
扇面上并不是想象中的毛笔字、或者山水画，而只是雪白的纸面上提着三行钢笔字，居然还是英文。
卫子衿默默地读着，渐渐呼吸急促起来：
“My fancies are fireflies，Specks of living light，twinkling in the dark。——Tagore。”
卫子衿默念完，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秀秀。
……
秀秀也轻声跟着默念着：
“我的幻想是萤火，点点流光，在黑暗中闪烁。——泰戈尔。”
然后，她很认真地说道：
“姐姐……我听向大人说起过，陛下跟他聊天的时候，曾说起过当年和姐姐一起读书时，都很喜欢泰戈尔的诗……姐姐想必也知道泰戈尔大师在日本和大明旅行的时候，经常会应人们的要求，为他们在扇子上题诗……这便是其中的一把，偶然被我买到。……这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扇子，仅仅是因为上面有大师的两行亲笔诗句，因此在喜欢大师的人们眼中，它也就弥足珍贵……妹妹知道姐姐喜欢泰戈尔大师，特地选来赠与姐姐。小小一柄扇子，凝结着我们姐妹不渝的情谊……希望姐姐不要辜负。”
卫子衿脑子全乱了，胸中的惊喜和不安交织着，胸口不停起伏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希望姐姐不要辜负。”
秀秀认真地望着她，又说道。
卫子衿不好再拒绝了。她咬着唇，点点头，把这柄扇子紧紧攥在手中，爱不释手，胸中嘭嘭跳着。
……
显然，卫子衿、李夫人、郑恭寅这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影响，很快便起到了作用。一天后，也就是11月19日下午，朱佑榕邀请十四格格进要塞喝茶，顺带也把自己表妹郑玉璁也稍带上了。
当然，没邀请向小强。
不过，向小强马上闻出了朱佑榕此举的味道。朱佑榕虽然还不甘心现在就给向小强好脸色看，但是已经在“团结姐妹”了。那意思就是“我们几个喝茶聊天，不理他！”
事实也印证了向小强的猜测。从要塞里出来，十四格格把情形对向小强说了。朱佑榕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而且情绪好得多。这次下午茶，朱佑榕主要就是和十四格格拉近关系。三个女孩除了聊天、喝茶、吃果果之外，朱佑榕又送了十四格格几件首饰。
但是郑玉璁没跟十四格格一起出来。宋十四格格出来的时候，朱佑榕示意表妹留下了。
十四格格猜测，朱佑榕现在在感情上已经初步接受她、接受郑玉璁了。这次是上次翻脸后，朱佑榕和表妹的第一次见面。把表妹留下来，看来就是想和她深谈一次，互相交交心、摊摊牌了。
向小强也是喜不自胜。看来，李夫人和卫子衿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们让朱佑榕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开了”。当然，郑玉璁跟朱佑榕传达了自己“五朵金花上限”的打算，这也非常重要。这样一来，大大加大了朱佑榕接受的可能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朱佑榕对自己的爱，并没有随着这次事件而减退。
向小强甚至现在渴望重新开战，好让他再带领着人民卫队来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重在朱佑榕心中树立起自己英雄的形象。……战线沉寂太久了，自己都快从“英雄”窝囊成了“男宠”了。
朱佑榕给自己念的那首诗，他还记得呢：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睡袍。哦不是，解战袍。
向小强现在一时间又雄心满满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北清给灭了，好让朱佑榕为自己解睡袍。

第86章 火攻计划
11月20号一大早，十四格格见到向小强，突然屏退众人，把他拉到一间小会议室，神色凝重地对他道：
“北京可靠情报，清军已经到太原了。”
向小强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谁到太原了？”
十四格格二话没说，走到墙边地图架旁，抄起杆子指着山西中部太远的位置，“啪啪”地敲着：
“这里，五个八旗师为先导，后面还有十五个汉军师，已经驻扎在太原东北边、西北边的山林中了。距离太原城只有几公里。”
向小强一愣，有些心虚地笑道：
“亲爱的，别开玩笑吧。”
十四格格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看了几秒钟，马上清醒了。
他心脏跳得快要闭过气去，有些打颤地摸出一只烟，叼在嘴上，直勾勾地盯着地图。
十四格格冷静地伸过一只打火机，帮他点着了。
向小强慢慢坐在椅子里，抽了一口烟，摸了摸额头，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哪儿来的？可靠么？”
十四格格也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说道：
“应该可靠，是瓜德新那条线。你知道，瓜德新虽然不是军事将领，但也是军机大臣，可以经常进入统帅部见皇帝的。情报显示，瓜德新是因别的事情见皇帝，皇帝正在地图前跟另两个将领讲话，他在旁边等着，听到的。听口气，这只部队埋伏在太原北边已经有些日子了。”
向小强拿着三角板在地图上量了两下，又掰着手指头算了几下，说道：
“不可能啊！他们从哪儿进的山西？石家庄进山西的山路都在太行山纵队手里……不过，就算他们从北边绕过来，走大同的话……那么这一路也都在我们侦察机航程之内，没道理从我们眼皮底下就溜到太原啊！”
十四格格也沉吟着说道：
“这个，情报里没说那么细。估计瓜德新在旁边听上几句已经不错了，不可能连前因后果也听了来。除非……瓜德新耍我们。”
向小强狠狠抽了一口烟，喷着烟雾说道：
“不，瓜德新不敢耍我们。……他要是敢耍我们，就得有带着全家老小成功逃到外国去、并且后半辈子生活在高级戒备之中的觉悟。”
十四格格点点头，说道：
“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得接受清军20个师出现在太原北边的事实。……小强，航空兵那边没出岔子吧？”
向小强马上抓起身边的一部电话机，命令接通李国梁。很快，他当着十四格格的面，跟李国梁通了一通电话。
“没有，”向小强挂上电话，凝重地对十四格格说道，“李国梁拍胸脯保证，这些天一直都对战线以北300公里范围实施不间断侦查飞行。包括山西北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那就是说……这二十个师……三四十万人……那么多的重装备……就这么昼伏夜出，依托山西的茂密山林，硬是躲过了我们的空中侦察，摸到了太原北边……一旦谈判桌上拖延不下去了，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占领太原，把住太原山口，和我们对峙，让我们难以进攻山西北部……”
他突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问道：
“但是这么长的距离，这么大的部队，他们是怎么保住秘密的？怎么就没让沿途的百姓发现？”
十四格格沉吟道：
“两个原因。第一，这支部队都是精兵强将，八旗师的比例很高。——虽然从师的数量上八旗师只有五个，但是八旗师的编制比较大，每个师有两万人左右，而汉军师只有一万二左右。而且，其中的汉军师也必定是抽调的精锐部分。第二，沿途就算被老百姓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们只有在大城市和重要的交通枢纽里才有情报员，一般的乡下是盲区的。北边又是施行区域封锁的，没有路条不能离开本地。就算某处的老百姓看到了，消息也传不出去。”
向小强思考着，点点头。他把手放在电话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听筒，又让接通了李国梁。
“李司令，是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们陆航，你亲自安排，一定要严守秘密……派两架侦察机到山西北部侦查，沿着太原到大同的公路仔细侦查，飞得低一些、慢一些，查看路面痕迹，查看公路到旁边山林之间的土地，看是否有大部队、重装备开过的迹象……对，对，我是怀疑，很有可能……事不宜迟，尽快安排……一定要保守秘密！好，辛苦了。”
然后挂上电话，两人相视呆坐。
……
经过一上午各怀鬼胎的谈判，中午休息时间，吃过饭，肚子疼找到向小强，悄悄把李国梁的空中侦察报告送给他看。
李国梁选派了两个分队的王牌飞行员调到临汾机场，然后从临汾机场起飞，分成四波、八架飞机轮番对太原到大同公路进行侦察。他特地选派了老式的开敞座舱双翼飞机，因此可以把速度控制得很慢。这都是王牌飞行员，不但有本事把飞机速度几乎控制在失速临界点上，而且也是“零高度飞行”，也就是十来米的高度，高度表上显示的是“0”。
驾驶员把飞机开的并不比汽车快多少，而且机腹几乎擦着树梢。后座的机枪手就把身子探出去，朝着十来米的下方拍照。
之前的例行飞行侦察，都是侦察机高高的飞在天上，看下面有没有敌军部队调动就可以了，从没扑下来专门找这些蛛丝马迹。但是今天这一次，根本都不用回去洗照片，飞行员当场自己就发现了无数的“蛛丝马迹”。
劣质的柏油马路上，布满了重炮的轮胎痕迹、大型车辆的轮胎痕迹、坦克履带的痕迹、甚至还有很窄的类似37小炮轮子的痕迹。
而且这一路上，每到了公路和山林比较接近的地方，公路下的土地上就遍布了更深的各种车辙、压痕，靠近山林的边缘，偶尔还能发现不少垃圾、成批的大便。
这一切东西，都是以往的正常空中侦察完全看不到的。
向小强看完了报告，又看着厚厚的一摞大照片，也亲眼看到了这无数的“蛛丝马迹”。
“干得好，”他拍拍肚子疼的肩膀，然后吩咐道，“叫胡炯来，给我备车，我要去要塞。”
然后他看看表，说道：
“午休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来不及了。回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看医生了，下午谈判推迟一下。”
……
统帅部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圈最高层的将领坐在桌旁，都惊骇地聆听向小强的报告，看着向小强在地图前拿着杆子指手画脚。
向小强指着地图，口沫横飞了一番之后，然后命令关灯，用幻灯机把照片放给各位大人看，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山西北部地面上的东西。
放幻灯片的时候，他也没忘了分一份功劳给李国梁，毕竟是陆航亲自去拍的照片。
几十张照片看完之后，向小强命令打开灯。众位将领立刻激烈地讨论起来。
有人主张在谈判桌上对清方发出质问，同时对新闻界公布这些照片，在政治上拿北清一把。有人主张不管那些，调集轰炸机编队突然袭击，对太原城北可能藏匿清军的山林来个地毯式轰炸，说这叫“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随后，发动山西明军向太原猛攻，争取一举夺下太原，打开进入北山西的通道。
初步意见形成了，一派主张打政治牌，一派主张打军事牌。主张打政治牌的，意思是把这次事件作为在国际上抹黑北清的一个机会，争取把美国的军购步骤往前推一下。但是主张打军事牌的，认为这么好的机会，就为了打这一下政治牌，似乎有些可惜。美国那边的事不见得因为这件事就有多大的转机。
李国梁的意见最坚决。他请求总参谋部批准他筹划一次火攻行动，一次出动两三百架轰炸机，装满了燃烧弹，把太原北边周围的山林全给点着。现在十一月份，山西天干物燥的，一颗火星就能燃起山林大火。这么二十个师的清军精锐藏在树林中，和藏在柴火堆里没区别。就算不能全部烧死，哪怕烧死三分之一也是大赚了。
但是“政治派”的将领又提出，这样太过残忍，在道义上失分太大。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燃烧武器的，平时辅助用用就算了，现在一下活活烧死几万人，立刻就是众矢之的。况且，现在天干物燥，山西北风凛冽，太原周围也是群山连绵，东边连着太行山脉，西边连着吕梁山脉，火势根本没法控制。要是因此酿成巨灾，那我们就成了罪人。
还是老规矩，众将争论，张照先、唐云生、向小强都没有参与，只是听着。
可是向小强的心已经被“军事派”给拉过去了。尤其是李国梁的“火攻计划”，简直是太邪恶、太解恨了，一下就说到了向小强的心坎里。要不是“政治派”提出的山林大火因素，他几乎就要出言赞成了。
向小强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谈判桌上的每一句发言，努力从中捕捉能够支持“火攻计划”的依据。他也瞪大了眼睛，盯着地图，努力从太原周围的山地环境上，找出反驳“火灾论”的依据。
同时，他的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大喊着：
烧！烧！！烧！！！烧死那帮狗日的！！！

第87章 不是火攻的火攻
众将领相持不下，向小强便悄悄向张照先建议，鉴于这件事涉及到是否重新终止谈判、重新开战的问题，那就已经不是纯军事问题了。恐怕应该通知内阁，开军政联席会议。
张照先点点头，也是这么认为。这件事军方的确自己兜不了。
于是军方上报朱佑榕，然后由朱佑榕告诉沈荣轩这件事，接着由沈荣轩挑选几位必要的大臣进统帅部，参加会议。
于是，上午这次会议就变成了军政联席会议，沈荣轩和几位大臣也来参加了。一旦变成了军政联席会议，那么按照惯例，朱佑榕也来出席了。
……那么，向小强想见见朱佑榕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朱佑榕依然像平常一样，穿着洋装小礼服，围着开司米披肩，戴着一个轻巧的小钻石头冠，端着架子正坐在首席。
女皇陛下出席会议，会议桌上的讨论顿时激烈了好多。在陛下目光的注视下，每位大臣或将领都在踊跃发言，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口才和才华，也都想压别人一头……
但是，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向小强。
在这一群浮躁、浅薄的文官武将中，向小强显得是那样的深沉、冷静。
向小强……他很少说话，但是每每简单的谈吐，总是直抓要害，一句话就说出别人一大段说不出来的……这种感觉是什么？
哦对了，是犀利……
但是，每到向小强说话的时候，朱佑榕不是望着地图就是盯着自己面前，总是躲避着对面射来的一道火热、犀利的目光。……那是向小强的目光。
向小强俨然已经成了军方这边、除了张照先和唐云生之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了。
他现在听完了几位军政要员发言过后，简练地说道：
“总的来说，我支持把这作为一次进攻的机会。但是目的，并不为了多杀死几万或十几万的清军，而是为了进行第二次闪击战。清军在山西只有这支部队，我们如果能闪电般地将这支部队击溃、打散，那就能够一举打通太原向北的咽喉，占领整个山西。诸位大人，请记住，我主张武力解决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多消灭几万清军，而是为了击穿这把山西中央的锁匙——太原，一举拿下整个山西。这个，才应该是我们的战略决心。诸位大人，我的话完了。”
说完，他向两边微微欠了欠身子，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朱佑榕脸上，一下把朱佑榕“烫”得不轻，赶紧若无其事地垂下目光，然后又去看地图了。
向小强这样明确表态，无论是军方还是内阁，很多军事派一下都感到底气足了很多，更加积极的发言。原先一些摇摆派、墙头草，也都一下找到了依托，立刻都占到军事派这边来了。
这样一来，主张政治解决的人没剩下几个了。
沈荣轩听了那么多人发言，综合考虑过后，也觉得这次的情况，作为军事行动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但是对于政治行动来说，最多只是个一般的机会。也就是说，他作为首辅大臣，也觉得把这个机会用到整治活动上，确实比较浪费。如果真的能闪电击溃清军“山西兵团”、从而一举占领整个山西的话，那这个结果是打政治牌怎么打都打不来的。
现在，会议桌上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沈荣轩身上。最重量级的人物中，只有沈荣轩还没表态了。而理论上讲，首辅大臣也是整个大明帝国除了天子之外、地位最高的人。
沈荣轩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慢慢说道：
“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是一个难得的低成本占领山西的机会。我想，我们没有理由浪费。”
说完，也抬起头来，环视众人。
行了，那就一锤定音了。
没想到，向小强又说话了：
“诸位……我们是否应该借此机会，整合左右两路发动一次全面的军事行动，不但一举拿下山西、而且一举拿下山东、把清虏政权往黄泉路上大大的送一程？”
……
大明军方表面仍是波澜不惊，吴王山庄谈判仍是半死不活，但是统帅部里和整个大明军事机器，已经悄悄地快速开动起来了。另一波大规模闪击战正在酝酿。
这段时间明清双方都在积攒力量，但是南明的整个国家机器、社会机制显然要更优越，效率要高得多，远不是北清那个病态龙钟的庞然大物能比的。
这一个多月期间，广武如愿以偿地又多征集了将近一百万新部队。南明的军队一点也没增加。算上前期伤亡，兵力还略有减少。不过，南明主要在修“内功”。——当然，坦克和飞机的数量又各增加了几百，汽车的数量增加了将近四千。更重要的是后勤能力的增长。
虽然还没有得到来自美国的几万辆军车，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战，明军的战斗部队得到了极大的修整，后勤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健全，各条运输部及线路建设的井然有序，沿途各个仓库、燃料库、兵站、补给点里物资充足。
按照向小强的看法，右路本来就不存在“战线过长、后勤吃力”的问题。因为目前右路前线在淮河流域，距离南京只有二百来公里。右路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积聚力量，来一个爆发式的强力进攻，一举击穿、分割、合围、歼灭清军庞大的中原兵团，一如第一阶段的江淮战役。
真正存在“战线过长、后勤吃力”问题的，是左路。左路如果从襄樊开始算的话，经过曲折的战线，到达明军现在的山西最前沿，已经超过一千公里了。其中最后的二百多公里是没有铁路的，全靠汽车运输。
不过，向小强认为：第一，这二百多公里距离不算长，完全依赖公路问题不大。第二，山西现在只有这二十个师、也就是28万-30万的清军。只要把这些清军一下子击溃了，那么整个山西的前方就再没有清军主力了。明军完全可以长驱直入、不需要考虑沿途作战消耗了。这样一旦不考虑打仗、只考虑行军，那么每个师每天需要消耗的物资就会大幅减少，从而把大量的运力从运输弹药解放出来，去运输燃料。
至于怎样击溃清军山西兵团，向小强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现在这些清军都隐藏在太原北边茂密的山林中。这么将近三十万人，如果真打算依托太原、扼守太行山、吕梁山之间的这个狭窄山口的话，那么它的主力一定会布置在离太原城最多半天路程的地方。它最远的部队，也不可能放在距离太远超过一天路程的地方。由于是山地边缘环境，重装备行动更加缓慢，因此实际距离还要小。
那么这个密度是相当大的，经过粗略计算，平均每平方公里要超过15000-20000人。算上各种火炮、车辆、重型装备、物资，人员的密度还要大。可以说，无论是炸弹、炮弹、还是燃烧弹，每颗落下去都将带来极大的杀伤量。
现在面临两个实际困难。
一是用燃烧弹的话，有可能引起大面积山林大火，结局难以控制。
二是容易陷入道义上的被动。燃烧武器过于残忍，在日内瓦公约中，是和达姆弹、毒气等等一起禁止使用的。虽然现实战争中，各军队交战都难免使用一些燃烧武器，比如火焰喷射器等，但是毕竟使用规模很小，而且主要是用来清除碉堡工事之类，难以替代的。国联的海牙法庭也从来没认真管过这些“小打小闹”。但是，这次要是借助燃烧弹一下烧死几万人，那在国际上会带来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我们先说第一个，”向小强站在大地图前，用杆子指着太原附近，说道，“这一幅，是山西中部的地形图。这一幅，是放大的太原附近航拍图，主要是请大家看看植被分布。大家请看，山西的两座大型山脉——太行、吕梁，主要都是呈南北走向，而且几乎是相互平行的。但是在山西北部和山西南部，他们的结合紧密度是不一样的……这就像跳探戈，我们说跳探戈的一男一女，总是上面冷冰冰的保持距离，而下面却热情似火，四条腿紧密缠绕、几乎贴在一起……而这两座山却恰恰相反，下半部分保持距离，上半部分却几乎贴在一起……”
会议室掀起一片哄笑声。向小强也笑嘻嘻地，偷偷瞥了一眼朱佑榕，发现她仍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红着脸，躲开了他的目光。
向小强笑呵呵地，接着说道：
“……上半部分，也就是北部几乎贴在一起，下半部分，也就是南部保持距离……那么它们的中间、也就是腰眼的位置，这个最关键的位置便修了一座城池，那就是太原。大家看，太原以北，两大山系紧密结合，差不多只留下中间一条狭长的走廊……太原以南，则是宽松得多的平原，简直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那么我要说的来了。第一，现在这个季节是深秋、或者说初冬，整日刮的只有北风，风势从北向南吹，而不是相反。第二，太原南部是平原，既没有山，也没有林。火势烧到太原北郊，就会自然停止。大家请看这幅航拍图，看看太原附近的植被分布。”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窃窃私语。向小强做了个手势，会议室黑了，一个小女军官用幻灯机把照片打到了大地图上。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向大人，”一个将领说道，“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虽说按常理，这时候只会刮北风，可要是行动的那天不刮风，或者刮起了南风呢？这一点我们应该考虑到。”
有人反驳道：
“大冬天的，最多不刮风，怎么会挂南风。”
那个将领哼了一声道：
“那可不一定。赤壁之战曹操怎么败的？就是大冬天挂起了南风。”
先前那个军官笑道：
“拜托，那是小说家言，好不好。要说就说正史。”
向小强笑呵呵地打断道：
“这位大人说的就是正史。《三国演义》虽然虚构的够厉害的，但是赤壁之战，大冬天莫名其妙刮南风，可是正史《三国志》记载的。这我们得相信。呵呵，不过，这里是刚刚送来的未来一周山西气象资料，陆航首席气象师的结论是，未来一周，北风不会停止，而且会愈刮愈强。……这个可能性占70%……所以，我们不必过于担心山火的问题。”
又有人发问了：
“好，就算我们不用担心山火的问题，那么道义的问题呢？这么大规模使用燃烧武器，无论如何说不过去。我们在美国的前期努力很可能告吹。”
向小强点点头，笑道：
“这个问题……请陆航李司令回答一下。”
李国梁早就等不及了，一下跳到地图前，说道：
“怎么，诸位难道认为，在这种天干物燥、草木皆枯的季节，只有燃烧武器才会引起漫山大火吗？”
会议室里一静，然后“哄”地议论起来了。大家都反应过来了。是啊，难道只有燃烧弹才会燃起山火？就现在这种干燥天气，就山西那种干柴似的山林，一颗普通炸弹也能引起满山大火啊！
向小强笑嘻嘻地接过来道：
“……所以说，我们不必刻意安排‘火攻’，只要在可能埋伏敌军的区域‘正常轰炸’就行。现在别说炸弹，哪怕一颗手榴弹爆炸、甚至一发子弹近距离打在枯草堆里，都可能把整座山头点着。……呵呵，哪怕海牙国际法庭的调查团来太原周围实地调查，也只能找到普通炸弹的残骸，绝对找不到燃烧弹的残骸、找不到凝固汽油、铝热剂、镁粉这种燃烧武器的残留。这次进攻，在全世界的眼里，都将只是一次普通的军事进攻而已。……引起了山林大火，不好意思，很不幸，但这是意外，不是我们希望的。”
会议室里又哄笑起来了。

第88章 扮猪吃虎
作战决心定下来了，统帅部迅速着手制定作战计划。计划在一周后展开军事行动，代号为“陆游”。因为陆游有一首名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此为“北定中原”的隐晦之意。
这种情况下再发动进攻，等于只是在战争中发动另一场战役，军队都是到位的，后勤系统等等也都是健全的，只等一声令下、高速运转就可以了。所需时间要比从头发动一场战争短得多。
11月20日当天定下来了之后，向小强下午在谈判桌上，就开始了“蓄意结束谈判”的准备。
首先，明军代表团，都装作着急的样子，都说遭到了女皇陛下的责问，说女皇陛下不能再忍受这种无休止的谈判了，说大明可以再让一大步，只要北清同意实行“开放新闻、迁徙自由”这两条，那么大明不再提出更多的土地要求了。
也就是说，什么山东半岛、辽东半岛、山西北部，大明统统不要了，只要北清接受这两个条件。
向小强并且反复强调：这是大明的底线。
南明这个态度，是永贵怎么也想不到的。不光是永贵，就连北京的广武，也想不明白，南明怎么就在这两条上扎下去、认准了，宁可为之放弃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呢？
思来想去，广武和北清高层官员都还是认为，南明这样无非还是做高姿态，在国际上赢得支持，并且把大清逼到墙角。可大清要是一旦接受了，那也就是宣告了满清政权灭亡的倒计时。
但是，想来想去就是一条想不出来：南明把大清逼到墙角，它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吗？这不是标准的“损人不利己”吗？
……
就在向小强在谈判桌上提出新态度的同时，大明政府也同时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把这个新态度告知了新闻界：大明现在不要清廷的土地、不要清廷的赔款，只要清廷承诺，善待治下的人民，让北清的人民也享受到大明人民享受到的东西，就行了。这是唯一的要求。
这个姿态，不可谓不高。全世界的“善良的人们”，都读着报纸，被大明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不过话说回来，南明这也不完全是做高姿态，也是在进攻前给北清的一个最后机会。按照朱佑榕的说法，如果在进攻前，北清接受了这两条，那么进攻就取消。
当然，女皇陛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在座的文臣武将都明白，北清绝对不会接受这两条。因此乐得顺着女皇陛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在谈判桌上，除了每天都必须争吵的“新闻、迁徙”两条之外，唯一的焦点就剩下了山西问题。
很奇怪，南明不愿意跟北清谈山东、不愿意跟北清谈辽东，却唯一愿意跟北清谈山西。特别是，一旦永贵谈到了山西问题，向小强也就默认他把“新闻、迁徙”这个核心问题搁置在一边，和他一起谈山西问题。
于是，外面每天的报纸上，谈判内容除了僵持的“新闻、迁徙”两条之外，最吸引人的就是山西问题。全世界关心明清战争的人，也都在关心山西问题的谈判。
向小强每天故意在谈判桌上反复提起当初的“双方同时停军”，永贵也就顺着他说，也强调双方当初都做到了在山西“同时停军”，也强调山西北部是“真空地带”，山西南部只有明军，北部却没有清军，多么的不公平……
因此，这个信息每天也反复出现在报纸上，客观上，让大家都看到了：北清反复赌咒发誓，山西没有我清军，我是多么的遵守诺言。
到了11月26日，第二次闪击战——也就是“陆游行动”的一切秘密准备已经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26日下午谈判的时候，向小强中途被叫了出去。过了好一阵子才回到谈判桌前。
回来后，他二话不说，拍着桌子，声色俱厉地吼道：
“永大人！你们是不是打算偷袭我们？”
永贵一愣，心中“咯噔”一下，强笑道：
“向大人……这，从何说起？”
向小强拿出一份“情报”，自己又装模作样地确认了一下，一脸惊怒、紧张、恐惧的表情，摇晃着这张纸吼道：
“我们刚收到情报，你们清军已经摸到太原了，距离我军只有五十公里了！”
永贵脸有些变白。
但是，他仍然强自平复心态，微笑道：
“向大人，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所谓情报啊？”
向小强大声说道：
“这你别管！太原情报！我们在太原的情报员给我们发来的！”
永贵笑道：
“向大人，请问，贵方的情报员受没受过训练？据我所知，目前太原城里除了警察，就只有两个营的宪兵。贵方情报员口中的‘清军’，是否就是指那两个营的宪兵啊？”
向小强一愣，有些语塞，脸上一副有些窘迫的样子，片刻后，又喊道：
“那……那……就算太原城里没有，那一定是埋伏在太原附近！”
永贵这时候才算好歹松了口气，他知道明方并没有掌握什么确切的信息，多半是根据太原城里的一些流言，扑风捉影地搞了个所谓“情报”，就拿来诈自己。还好自己反应机敏，处变不惊，不然还真露馅了。
永贵现在已经不怕他喊了，笑呵呵地，跟他和颜悦色地讲道理：
“我的向大人啊……这种所谓的‘情报’你们也信？你们那个恐怕不是什么‘情报员’，就是在太原收买的老百姓‘线人’吧？”
“什么人你甭管，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永贵笑道：
“向大人，你说有没有呢？你们的飞机可是天天在天上侦查的，我们地面上调动一兵一卒，你们能看不见吗？”
向小强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们可以晚上调兵。”
永贵嘿嘿笑道：
“向大人，我们离太原最近的兵团就在京津。好，就算我们偷偷调兵去太原，我们不可能调少吧？几百人几千人肯定不可能，起码得几个师、十几个师吧？从北京到太原几百公里，不可能一晚上走过去吧？那白天呢？那么十几个师的大部队，就算多路并进，光行军队列就得几十公里，你们飞机白天在天上，会看不到吗？……我说向大人，这些最基本的逻辑问题，您，还有贵方的大人们，在指责我们以前，总得过过头脑吧？”
向小强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着他。而永贵笑得很是坦然，一副完全经得起考验的样子。
打量了半天，向小强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情报，慢慢地坐下了，点了一根烟。
永贵也不说话，就这么笑呵呵地看着他，等着他先说。
过了好一会儿，向小强哼了一声，慢慢说道：
“那，今天下午，我们政府就要对记者这么宣布了，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情报，你们清军背信弃义，已经偷偷潜入山西，正向南挺进，我军随时会受到攻击……”
他抬头看了一下钟，沮丧道：
“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开记者招待会了。”
永贵一脸同情地望着他，慢慢地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然后，永贵站起身来，说道：
“向大人，有鉴于此，我恐怕也不能再在这里谈判了，请允许我现在回住处，向北京发报，把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奏明皇上……没办法，贵方现在缺乏诚意，首先捏造事实、血口喷人，那么我方也要对外公布事实真相，迎接你们的挑战，在世人面前保卫我方的清白。”
向小强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沮丧地点点头。
……
下午17：30，南明陆军部真的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向媒体宣布，清军正在山西向南快速进军，据情报显示，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太原，还在不断南下，估计一天之内，就会和明军侦察部队发生接触。
与此同时，永贵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疯般地往北京发密电，把向小强的反应报告广武，同时告知广武南明陆军部正在召开记者招待会，请皇上赶快听收音机。
永贵在电文里估计，南明虽然得到的情报并不准确，但却是和事实相当接近的。这说明，南明在太原的情报员可能是捕捉到了一些“城外山里有大批军队”的传言，发回南京，而南京则紧张得要命，反应过度，可能未加核实就信以为真。或者他们也试图核实，但是清军在太原北侧构筑的“信息屏障”太有效了，以至于南明的情报员无法亲身到城外的山里去核实。这样的情况下，南明情报员越发地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事实上，清军二十个师抵达太原北侧之后，城里马上就派出宪兵在城外设立了封锁线，不许人上山。是以太原城里各种传言都有。其中一种主要的传言，就是城外的山里埋伏着大量的军队，准备偷袭明军的。
从这一点上说，永贵猜测的也很有道理。——除了一条猜错，那就是南明的“情报员”并不是潜伏在太原城里的某个老百姓，而是大清的军机大臣瓜德新。
……
于是，就在南明记者招待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晚上七点钟，北京清政府也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把各国大使馆里的常驻记者都请了来，高调驳斥南明的“蓄意污蔑”。清廷发言人义正词严地表示，大清在山西没有任何旅以上的驻军，除了各地的少量守备部队和宪兵之外，再没有一兵一卒。南明这种造谣是包藏祸心的，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南京。
向小强躺在安乐椅里，兴致盎然地听着收音机里来自北京的短波，听着清廷发言人充满正义感的辟谣，兴奋得直搓手。
“好好好，”他笑嘻嘻地自言自语，“广武啊广武，要的就是你这一番话……你不说这番话，我们还不好意思对你的山西兵团下手哩！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哈哈，这次让你打掉门牙往肚里咽……这次给你丫一个教训，丫今后碰到什么事先搞搞清楚，该承认就承认，别一上来就急着辟谣……辟谣也是能把自己劈死的……哈哈哈。”
他笑完了，大声喊道：
“秀秀！胡炯！来啊！更衣！备车！本将军要去统帅部！本将军要指挥打仗啦！啊哈哈哈！”
……
11月26日一整夜，紫金山要塞里又出现了D日前夜的那种气氛。各部门繁忙地联络、安排着，电话铃此起彼伏，军官们夹着文件跑来跑去，中央广播每个一会儿就播报着左右两路、各支部队的就位情况，还有陆航各飞行大队的准备情况……
向小强也忙的恨不得三头六臂。打电话、签命令、看电报……但是，和D日前夜的忙乱不同的是，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战争指挥锻炼，他现在已经只有“忙”，而没有“乱”了。
实际上，这也是整个要塞里的一大变化。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磨合，从上倒下都少了几分“手忙脚乱”，多了几分“游刃有余”。
晚上很早的时候，向小强就到房间里睡觉了。因为，明天要早起，亲自指挥人民卫队的拂晓攻势。
……
11月27日凌晨3：40，三个大队、共180架天鹅双引擎水平轰炸机，已经在郑州、洛阳、临汾三个机场的草坪上整装待发。最后一批炸弹，正在被小车拉到机肚子底下，往弹舱里吊装。一组一组的轰炸机组成员们，在机库里，看着长官的作战演示。
两个大队、共80架翠鸟战斗机，已经分散停在山西占领区的若干个战地机场上，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这些战地机场都是谈判期间加紧修筑的。明军一天也没有浪费。现在这些小机场远远的接近敌境，是专门给战斗机用的。战斗机的航程短，从这里起飞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威力，为从后方起飞的轰炸机提供保护。
现在，南明的整个战争机器已经蓄势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了。

第89章 千机大轰炸
11月27日凌晨4：55，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挥厅寂静下来，连大厅里原先此起彼伏的电话铃也都沉寂了。最后的五分钟，从统帅部到前线一线部队，各级单位都已经安排妥当，所有人都在摒住呼吸等待着，等待着五分钟后，从南京发出的那一道命令。
大厅中央，朱佑榕戎装伫立，身上汇集无数条目光。她缓缓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拆开、平整过的纸烟盒，举起给大家看。
这只烟盒的故事，如今在大明已经妇孺皆知了。这只烟盒上的那首词，也在大明广为流传。人们都知道，“文物原件”一直被女皇陛下视为珍宝，妥善收藏。
现在这个时刻，朱佑榕再次把它拿出来了。大厅里只回荡着朱佑榕激动的声音：
“有一句话，朕说过很多次，诸位也都听过很多次。那就是：我们北伐，不是为了土地，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改善地缘态势。……我们北伐，为的是让所有北方同胞今后都不必再南逃。
“就像这个烟盒上写的一样……君住长江南，臣住长江北。代代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臣心，定不负孤忠意。
“大家都知道这个烟盒的事情，也都知道这首词了。这首词，是北方一个默默无闻的同胞写给朕的。他问朕：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朕今天终于可以回答他：此水今日休，此恨今日已！……今天，朕站在这里宣布，我们这第二阶段的军事行动，只有一个战略决心，也是唯一的一个战略决心——那就是彻底消灭罪恶的满清政权！不灭清虏，决不收兵！”
……
大厅里的中下级军官们都还沉浸在激动中，但是张照先、向小强一级的将领们都吓了一跳：“不灭清虏，决不收兵”？女皇陛下怎么这么擅作主张啊？……开会、制定计划的时候，都从没把这个当作战略决心的！这根本就是女皇陛下临时起意，自己加上的决心嘛！
几个核心将领相互看看，都是面面相觑。
朱佑榕又说道：
“朕在这里，要感谢挺之。”
说着转向了向小强，微笑看着他。大厅里所有的目光也立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向小强。
朱佑榕望着向小强，目光中流露着一丝两人之间才看得出的温柔，微笑道：
“挺之，蚱蜢号的12个乘员是你给朕救回来的。这只烟盒，也是你给朕带回来的。现在，朕要当着众位将军、同袍的面，向你许诺一件事。……你还记得D日那天，也是这个时候，朕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最后对你念了一首边塞诗吗？”
“……啊。”
向小强半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朱佑榕，脑子里“刺啦”闪过了朱佑榕那天在电话里闷骚到极点的声音：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靠，这丫头可真会掩人耳目。这可真是“边塞诗”，前七句都是“大将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这样的，豪气冲天，就最后一句“朕与先生解战袍”，让朱佑榕念得酥到了骨头里。
向小强“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臣记得。”
朱佑榕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火辣辣。她微微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严肃、神圣的表情，说道：
“如果这次我们的战略决心得以如愿，朕就兑现那首边塞诗中的内容。”
向小强呆呆地望着她，胸中狂跳，脑中狂喜。
答应了……她终于答应了……她又是我的了……
只需片刻，向小强也努力把表情控制的同样神圣严肃，欠身沉声道：
“臣——明白，臣——谨遵圣谕。”
满大厅的将领军官看着君臣二人打哑谜，都是一头雾水。少数大胆往那上边儿猜一猜的，也被朱佑榕口中的“边塞诗”打消了绯色的念头。——不对，多想了吧？明明是边塞诗，人家说的可是边塞诗啊！
凌晨五点整，大厅上方的大钟秒针走完了最后几格，朱佑榕伸手按动了电钮，一阵犀利的电铃传遍全大厅。
随即大厅里喧嚣起来，各支部队的长官都在抓着电话下命令进攻。——“陆游行动”开始了。
……
接到进攻命令，各大机场的地勤人员抽掉轰炸机轮子前的木块，挥舞着荧光棒给出“起飞”命令。
无数个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席卷机场，一架一架的庞然大物吼叫着，从草坪慢慢爬上跑道，排着队爬行、加速、冲刺，最后离开地面，冲上漆黑的夜空。
在西部战场，180架天鹅轰炸机、150架鱼鹰轰炸机依次轰鸣起飞，机翼上各自闪着红灯，在如同一团墨汁般的漆黑夜空中爬升、编队，等待着新轰炸机从地面不断升空，加入机群。
地面上，指挥塔上的信号灯不断向天空打着三长一短的光束，意味“胜利”。
这块被南明新解放不久的大地，笼罩在一片低沉的轰鸣中。随着几座机场上空盘旋编队的轰炸机越来越多、编队越来越大、越来越完整，在东方出现了一点深蓝色，整个苍穹不再是完全死黑一团了。十几分钟内，第一抹曙光将刺破黑暗。
一小时内，大地的能见度将变得非常理想。
在一小时后，西部战场，180架水平轰炸机、150架俯冲轰炸机对清军山西兵团的轰炸将开始。在西部战场打响后，东部战场，280架水平轰炸机、630架俯冲轰炸机也将起飞，飞赴清军中原兵团上空。因为它们距离清军阵地更短，航程更近。
这一次，明军拿出了所有能拿得出的空中力量，力图在清军中原防线上空保持一个较大的密度，或者说，说的过去的密度。
一天之内投入战斗的轰炸机就达到了1240架，还不算战斗机。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千机大轰炸”了。这些轰炸机中，有近四分之一都是谈判这一个月中新出厂的，其中俯冲轰炸机除了传统的“鱼鹰”之外，还有63架崭新下线的新式飞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大明称之为“兀鹰式”。
……
漆黑、寒冷的高空中，轰炸机舱里，乘员们一个个穿得像大棉包一样，戴着大皮手套、氧气面罩，在各自的岗位上或趴或坐。
机群在往北飞。在巨大的噪音和震动中，随着高空气流时不时地颠簸一下，乘员们的心也兴奋得快要跳出来。
隔着冰冷的玻璃罩，上面、下面、左边都还是一团漆黑。右边却已经出现了曙光。在微弱的曙光里，勉强能看见自己右首友机黑乎乎的庞大身影。
不过很快，随着飞行手表的时间渐渐接近六点钟，玻璃罩外面的能见度几乎是突然好了起来。
右首已经是一片鱼肚白了，很快又出现了一抹淡红。太阳快出来了。下面的视野开阔起来，北清控制下的大地由黑变灰，各种农田、道路、村庄、河流、山丘也渐渐清晰起来。不时的一大团云朵从肚子下面飘过。
每个机组成员都在往四周嘹望着，兴奋地观看着自己头顶、身下、左右手的友机。
几架一组，几组又是一大组，然后几大组又是一个超大组……密密麻麻，远远近近，一层一层的，数也数不清。
随着天越发的亮，每个人都越来越兴奋，简直是振奋了。这么庞大的阵势，别说清军没见过，就连这些飞机上的明军小伙子们，他们自己也是从来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他们在这一刻，每个人都由衷的感到自豪，感到自己的强大，感到从前后上下左右、隔着空中传过来的战友们的心跳。
这些陆航小伙子们一直都自认为“天之骄子”。在此刻，这种感觉又多了一层：自己不仅是天之骄子，而且还是幸运儿，能够亲手运用如此可怕的力量，去亲眼见证胜利。
……
六点钟，轰炸机群陆续飞过了山西明军的头顶。地面上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当然，天上的飞行员们听不到地面的欢呼声。不过各支部队都自发的向天空打着信号灯，三短一长：
胜利……胜利……胜利……
六点一刻，三个轰炸机群在平遥县上空会合、编成了一个410架飞机组成的大机群，直插北方80公里外的太原。
此刻，整个平遥县都笼罩在一片低沉的轰鸣之中。平遥县城里城外的老百姓纷纷披了衣服，站在院子里，往天上望着，呆呆地望着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一时半会儿还不明白这是咋回事。
那些北清官员、军警宪特们，也都傻愣愣地瞅着天上，仰得脖子都酸了，一股凉气才从后背升起，直冲脖子，冷汗“唰”的就下来了。……然后，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收拾细软，联系在军界警界的朋友，随时准备请他们保驾逃跑了。
6：30，大机群飞过了太原城上空。然后，分成两个机群，分别飞赴太原城的东北方和西北方。
……
6：35，轰炸机肚子下面不再是城市和平原了，地形开始起伏，茫茫的山林展现在眼前。
虽然已是初冬，但明显能看出来，山林仍是植被茂密，把掩藏其中的所有东西都遮的密不透风。只是，这些森林已经不再是平时的深绿色，而变成了土黄色、土红色、灰色。
在山西深秋的干燥北风下，下面已经不再是森林，已经成了绵延无尽的干柴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朵黑云在机群下方爆炸。这说明下方清军完全没有一点准备。……也可能是刚接到警告，但是在密林中一点视野也没有，高射炮根本无法使用。
机群的最前头，领航轰炸机的机长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对全机群发出了“各就位，准备跟我投弹”的命令。
各架轰炸机的弹仓都打开了，呼啸寒风顿时充斥着整架飞机。
投弹手眼睛紧贴着瞄准器，大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在微微的震动中注视着瞄准器里的十字靶标。十字靶标的下面，就是起伏无尽的山峦，还有山峦上黄乎乎、红乎乎的柴火。哦不，是树林。
投弹手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飞行图，估算了一下，喊道：
“进入指定区域！准备投弹了！……预备……预备……放！！！”
凄厉的呼啸声中，82枚大号“冰雹”拥挤着地倾泻而下，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纷纷变成大头冲下的“标准姿势”，逐渐散开成了一大片，然后，如同一阵流星雨一样，呼啸着砸进树林。
地面上的一大片树林里如同开了锅一样，密集的爆炸浓烟，所有的大树小树都被炸断抛起，燃着烈火抛下，无一幸免。
紧接着，两个机群的180架天鹅轰炸机都投弹了，一波一波的炸弹如同疾风暴雨，横扫过太原北部的所有山头。
下方浓烟滚滚，山林大火熊熊燃起来了。干燥强硬的北风被大火拉得越发强劲，吹着漫天火舌迅速向南席卷。
几乎就在一瞬间，几十平方公里的山林完全陷入了爆炸和冲天火焰中。十几米高的火焰由北向南横扫着，浓烟几乎把半个天都遮住了。
大火中，不住地出现或大或小的爆炸，一道道火柱、火球冲天而起，不时能看见各种零件、轮胎、还有人的肢体被抛到半空，然后燃着火摔下。
而此刻，天鹅轰炸机的“冰雹炸弹”还在一波一波地往下抛洒。
地面大大小小的爆炸中，还有一种更厉害的爆炸。——或者说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冲天烈焰和浓烟加倍猛烈的“爆炸”。
这是清军的燃料堆放处。几十桶、上百桶的汽油和柴油堆在一起。这些燃料堆放处要么是直接被炸弹炸中，要么是被大火引燃，反正是就像地狱开了个口子一样，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随着滚滚黑烟窜上天空，在几十米高的空中随风摇摆。大个大个的油桶被炸上天空，带着烈焰翻滚着，被抛到远远的山林中，摔炸，迅速引燃一大片树林。
这些燃料桶起到的作用，实在不亚于燃烧弹。
浓烟遮天蔽日，一大半的视线都被挡住了。但是就在浓烟的空隙里，却是能看到冲天的烈焰。那些烈焰之猛烈、之高，让飞机里的小伙子们几乎都有种错觉，觉得就快要舔到自己的机腹了。
……
将近十分钟过去了。在轰炸机上，趴在前头玻璃罩里往下看，下面是一副壮观的景象。
……或者说是凄惨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树林完全被烧焦了，烧秃了。黑色的地面上，一团团、一块块黑色的东西横七竖八。分不清哪些是烧焦的树，哪些是烧焦的装备，哪些是烧焦的人，哪些是烧焦的动物。
但是就在这些焦黑的山地上，仍有大团的烈焰冲天而起。那是清军的燃料，还在起劲儿地烧，好像不把身下的土地烧化了不算完。
不少火势较弱的地方，大群的清兵疯狂地奔跑着，也不管脚下有路没路。有的身上燃着大火，就这么滚下山崖了。更多的清兵慌不择路，也是大量的摔死摔伤。天上的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这时候开始显身手了。它们拉着凄厉的尖啸，扑下来进行二次杀戮。
俯冲轰炸机的100公斤大炸弹显示威力了。每一颗投入树林，立刻就会起到火山爆发一样的效果。几乎是山崩地裂，大片的残树和土块石头被高高的扔到天上，看起来，仿佛小半个山头就被削掉了。

第90章 坦克冲锋
连续四十分钟的轰炸后，180架天鹅轰炸机在40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开始返航。剩下150架俯冲轰炸机，除了35架炸弹耗尽之外，其余115架留在战场上空，在40架战斗机的保护下，继续对清军山西兵团进行不间断压制。
明军的山西驻军，已经在进攻时（5：00）同步推进了。明军在山西停步、接受谈判的时候，最前沿已经推进到了孝义县。现在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机械化快速挺进，在第一颗炸弹落在清军头上的时候（6：35），山西明军已经推进到了清徐县、太谷县一带。
到了明军轰炸大机群返航、只留下俯冲轰炸机保持压制的时候（7：15），明军先头部队已经遥遥的出现在太原城南，只有几公里了。
现在正在战争期间，北京的统帅部一直处于运转状态，所以反应不会像D日那样，几个小时后才报到广武那里。在轰炸开始的一个小时左右，广武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到了现在，明军先头部队开到太原城下的时候，广武已经获知南明进攻一小时十五分钟了。
广武此刻已经过了最初的惊愕状态，现在托着额头，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各种报告、奏章。指挥室里将领们忙碌着，四下都是此起彼伏的电话声，每一声好像都是针在广武太阳穴上扎了一下。
现在只是东部战场遭受进攻的情况比较详细，西部战场，也就是山西的情况还不清楚。
太原城里的电话系统被南明奸细破坏了，现在电话联系不上，只有用电报。问题是电报也说不清楚，太原方面只是说有大批飞机从头上飞过去，然后就听见城外北方不停的爆炸，地面和窗户玻璃都不住的颤。大量的浓烟被北风刮进城，呛得人喘不过来气。
再详细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至于东部战场，上报的消息还比较确切。因为中原兵团毕竟在这里准备了较长时间，各种基本的阵地工事、设施还算相对到位，天天做的也就是防备明军突然进攻。所以现在真的遭到了明军突然进攻，而且肯定比西部战场猛烈的多，但是中原兵团好歹还没乱成一锅粥。
广武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明军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山西兵团就藏身在太原北部的密林里的？
难道就是昨天的所谓“太原情报”？显然不是。这明显是南明的一次预谋已久的进攻，现在再回头看，昨天的那一切，都是南明在做戏罢了。可恨的是，自己居然还就上当了，陪着南明当了一回傻瓜。自己的政府发言人在全世界面前义正词严、信誓旦旦地“辟谣”，说清军在山西没有一兵一卒……现在等于是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然后还得打掉门牙往肚里咽：
——自己明明是被偷袭，反而在全世界面前成了偷袭者；而明军明明是偷袭者，却在全世界面前成了正当防卫了。
……
广武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唰唰两下批完一条命令，扔给侍立在一旁的参谋官：
“各机场隐蔽飞机，保存实力，除必要侦察力量外，禁止接敌！拿去发！”
然后，又唰唰签完一张命令，扔给另一个参谋官：
“命令中原兵团注意防空隐蔽，不惜一切代价稳定住部队，坚守防线，不准后退！一定要稳定住部队，稳定稳定再稳定！这是重中之重！拿去发！”
接着，又唰唰签完一条命令，扔给第三个参谋官：
“命令京津兵团，即刻抽调8个满八旗师，三小时之内沿京南线南下，沿京南县在保定——石家庄一线建立防线，防备山西明军由西向东攻入直隶平原！拿去发！”
“发电中原兵团司令部，令其部再抽调100门左右大口径高射炮，增强济南的防空圈，严密保护黄河大桥！”
“启奏皇上！”一个参谋官匆匆跑来，一个千儿扎下去，然后说道，“徐州乌英寿大人打来电话，请示是否把山东半岛沿海的20个师收缩到半岛中部？”
乌喇那拉&#183;英寿？中原兵团司令长官？
广武捏着额头，摆摆手问道：
“他什么意思？怎么说的？”
参谋官重复道：
“皇上，乌大人的意思是，这20个师放在山东半岛就是为了防范明军登陆的，可如果明军登陆的话，其舰炮火力必定远超过我守军，直接防守港口的话，我守军势必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还未等到明军登陆就会损失惨重。另外，山东沿岸满足登陆要求的大小港口有十余处，这20个师分散驻防，每处的兵力过于薄弱了，一旦遭到明军集中攻击，恐难守住。
“乌大人的意思是，将这15个师从各个沿海港口抽调到内陆，在半岛中央位置，既躲避了明军的优势海空火力，又占据内线优势，可以迅速集中到明军登陆的港口，以优势兵力迎击明军。而且如果徐州方向一旦吃紧，这20个师增援起来距离也更近……”
广武摆摆手，皱眉道：
“不行，告诉他，徐州方向的兵力足够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多几个师少几个师。只要他的兵能打仗，就是再拿掉几十个师也足够了。那20个师朕放在山东，就是专门防范登陆的。不放在港口放在哪里？……他还想集中到内陆？还‘内线优势’？你替朕问问他，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集中到内陆，他还调的回去吗？
“舰炮？朕不知道明军舰炮厉害？但舰炮好歹只轰那一阵子，在壕沟里躲过去就行了，接下来就能直接迎击明军了。要是都集中在内陆，那可是不间断挨炸弹的，别说行军了，他能保证部队不被炸散吗？去吧，就这样跟他说！让他好好打仗，那精力放在徐州方向，山东的事情先别管。”
“嗻！”
紧接着又跑来一个空军参谋官：
“启奏皇上！派往太原前线的侦察机，全都被击落了！白大人请示，是不是……”
“继续派！”广武怒道，“击落了就不派了？朕要他干什么用的？朕养那么多飞行员，都是干什么用的？朕让他保存实力，不要跟明军飞机迎战，那是说的空战！没说不侦察！跟他说，今天什么事儿不干，掉多少架飞机、死多少人，都得给我把山西兵团的损失摸清！把照片都给我拍回来！去吧！”
“嗻！”
下完一系列命令后，广武无力地倒在椅子里，呆呆地望着墙上的大地图。
……已经开始动用京津兵团了。
他可从没想过，仗会打到这个份儿上。5个禁卫师，14个满八旗师。拱卫京师的军队，现在可就剩下这么多了。现在抽调了8个到南边防卫，京师附近就还剩下11个了。其中五个还是养尊处优的禁卫师。禁卫师装备水平、兵员素质都是没说的。可谁知道这些公子哥儿能不能打仗？自己是政变上台，对京师周围各支军队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对于禁卫师，他不像别人这么乐观。
广武虽然命令持续侦察、摸清山西兵团的情况。但是他下令抽调京津兵团沿保定——石家庄一线建立防线，那就是摆明了把山西丢给明军了。……实际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在无力回天的情况下，做出的最现实的选择。
山西现在只有那20个师的山西兵团。现在遭受明军如此大规模的轰炸，又是在树林中、部队密度那么大，想必损失已经相当惨重了。将近十二月份，山西山林干燥得几乎可以钻木取火……炸弹和山火双重袭击之下，广武估计山西兵团伤亡率最少不会少于30%。不太乐观的话，估计会伤亡到一半。
就算伤亡率只有25%，那么接下来也很难指望他们能够恢复建制、组织防御、迎击明军了。
和明军打了那么久的仗，现在广武几乎猜都能猜得到：在轰炸机起飞的同时，山西明军的机械化、摩托化部队已经车轮滚滚的向北推进了。这时候可能都已经到太原了。也就是说，那些烧得半死的士兵刚爬下山，马上就要面对明军汹涌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所以说，山西军团已经不能指望了。……那么山西，也只能先丢给明军了。现在要确保的是北直隶平原，还有京津防御圈。
……
东部战场，宿州——睢宁——宿迁，这里是清军第一线防线。
清军士兵们现在都缩在战壕里，闭着眼睛、堵着耳朵，在山崩地裂的震颤中瑟瑟发抖，体会着世界末日的感觉。
明军清晨六点开始进攻到现在，他们现在还没见到一个明军的影子。两个小时中间，阵地上除了爆炸就是爆炸。泥土成吨成吨的被掀上高空。谁也不敢抬头看。不然绝看不到太阳，只能看得到滚滚硝烟，和不断被掀上天空的黑色泥土。
天上是遮天蔽日的轰炸机，还在轰鸣着列队飞过，撒下密密麻麻的“冰雹炸弹”。这些小炸弹是专对付战壕的。虽然威力相对不大，但是贵在高密度，总是能有不少直接落进战壕。况且，说它“威力不大”，只是“相对不大”，是和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比的。这些“小炸弹”也都是用100毫米迫击炮弹改装的，本身也就是一颗重型炮弹了。
一旦一颗“冰雹”落尽战壕，立刻就能把将近十来米长战壕内的所有清兵炸死。同时，如果是窄战壕的话，那么这一段也就不再是战壕，而是一个大直径弹坑了。除了炸弹，南边明军阵地上，同样是遮天蔽日的炮弹飞过来。清军阵地上那些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多半是这些火炮的杰作。这些150毫米重磅炮弹每落一处，就能起到陨石一样的效果。
这次明军一改往日直接用坦克推进的做法，进行了长时间的火力准备。明军统帅部知道，这次清军中原兵团准备充分，无论兵力还是火力密度都相当大，明军如果不进行火力准备、直接用坦克推进的话，恐怕损失会比较大。
这种先长时间炮轰再冲锋，虽然是标准的1914-1918年欧战的打法，但是明清开战以来，明军还从未对清军使用过。这种打法虽然传统，但也是很经典的。长时间火力准备，是人类在热兵器战争中长期摸索出来的一种很有效的打法。不仅能在冲锋前尽可能杀伤敌军、破坏工事，更能够让躲在堑壕里的敌军蒙受精神上的极大折磨。如果敌军纪律松散、意志不强的话，很可能就会精神崩溃。——因此，这种战法对付清军，应该还是很有用的。何况，明军冲锋的时候、面对敌军机枪和铁丝网的，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坦克。
上午八点钟，经过三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后，明军坦克开始冲锋了。

第91章 初见硬仗
宿县、睢宁、宿迁防线。
四面望去，尽皆是无尽的平原，看不到一座山。这是明清两军第一次在华北平原上，展开大规模的正面对决。
天空中灰蒙蒙的，隔着浓重的硝烟和尘土，初升的太阳血红血红的，一片愁云惨雾。俯冲轰炸机怪叫着，在这些快速飘动的黑烟中，钻上钻下。
大地上，满目疮痍。坦克们吼叫着，屁股喷着青烟，排开疏松队形，在坑坑洼洼的农田里吃力地起伏前行。宽大的履带飞快地甩着泥土，炮管压得低低的，指向前方，不时往清军阵地上开一炮。
在坦克阵型中间，巨大的烟柱此起彼伏，每隔一会儿就有一辆坦克颤栗一下，然后停住了，紧接着冒出火苗来。不知是中了地雷，还是中了反坦克炮。
现在是清军的火炮倾泻的时候了。在中原战场上，清军集中了约五万门各种口径火炮，几乎构成了一套大纵深梯次防御火力体系。
在战争的第一阶段江淮战役的时候，由于明军是突然袭击，清军根本来不及部署，所以基本都是成“点”状存在，人员和装备都是按照平时的状态，集中在城市、县城附近的常设军营中。明军空中袭击的时候，也都是直奔着就去了，不需要特意的寻找。人员被歼灭在军营中，装备被炸毁在库房中，效果非常理想。
但是现在，清军已经进入战争状态、呈“面”状展开了。中原兵团的火炮太多，分散的太开，掩藏得又太好。在这次进攻前，明军空中侦察得到精确位置的重炮，只占两成左右。现在这两成重炮在最初的轰炸中，被消灭掉了一半。也就是说，目前中原兵团九成重炮都完好无损。而其他便于隐蔽的中小口径火炮，除了在明军火力准备中损失的之外，更是几乎无损。
可以说，真正考验明军的时候到了。
……
清军中原兵团防线西部依托黄河，东部依托黄海，由西向东依次贯穿菏泽、定陶、商丘、永城、宿县、睢宁、宿迁、灌云、海州，总长度约520公里，向南略微形成一个平缓的弧形凸面，也可以勉强称之为一个平缓的“突出部”。
在这条防线上，商丘——宿县——宿迁段，为清军的重点防御段。因为这里的正背面就是徐州，而且这里有东部唯一一条南北贯穿的大动脉：津浦铁路。明军在其他方向突破，汽车运输的压力较大。但如果在这里突破，现成的铁路马上就能用起来。所以明军在这里突破的兴趣也最大。
在这一段重点防线上，清军火炮平均达到了每百米45门。在最靠近徐州和津浦铁路的地带，火炮密度达到了每百米60门。这还仅仅是各种反坦克炮、迫击炮和榴弹炮，还不包括高射炮。
一线战壕的后面，反坦克炮排得密密麻麻，几米就是一门。长长的战壕沿线，炮口的火光不住地密集闪过，从天空俯瞰如同一条长鞭炮放在地上爆炸一般。在反坦克阵地、步兵阵地的身后，清军榴弹炮阵地也是像开了锅一样，泼水般地往明军坦克群里倾泻炮弹。
天上，明军的俯冲轰炸机三架一组，冒着密集的高射炮火，疯了一样地往下冲。明军为此次战役拼上了老本，抽调了630架俯冲轰炸机。但是战场太辽阔了。在开始的几十分钟内，战场上能够保证每平方公里一架左右轰炸机，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俯冲轰炸机因为弹药、燃料、故障等原因返航，再加上被击落的，整个战场上空的轰炸机数量骤减。
进攻两个小时后，只有四分之一的俯冲轰炸机还在战场上空。这四分之一，还是经过了第一轮轰炸、返航后经过加油、装弹、飞行员短暂休息后，重返战场的。从这时候起，在整场战役中，战场上空经常保持150-200架俯冲轰炸机——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现在这150架俯冲轰炸机，平均每架要面对50门以上的高射炮，其凶险可想而知。
到了上午八点半，明军在付出了42架俯冲轰炸机被击落、65辆坦克和70辆装甲运兵车被击毁的代价后，向北推进了两公里，离宿县还有10公里左右。明军再次遭遇了清军的猛烈抵抗。
……
明军显然还不适应清军这样猛烈的抵抗。他们已经习惯了一个冲锋、然后就漫山遍野抓俘虏的打法了。现在猛然遭遇硬仗，虽然不至于被打的掉头就跑，但是从军官到士兵，每个人在苦战的同时，都很困惑。他们不知道清军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能打。
人民卫队第二师坦克团，战地团部。
所谓团部，就是几辆装甲指挥车停在那里。团部的参谋、通讯官们挤在里面，对着话筒大喊大叫，忙得焦头烂额。
前方的远处，就是遮天蔽日的硝烟和尘土。脚下的大地不住震颤着，偶尔有一两发榴弹落在近处，炸得地动山摇，几辆装甲车的车顶“叮叮当当”一阵子泥土掉落。车里的军官们除了扶着桌子、下意识地蹲低一下身子，也没有过多的反应，爆炸过后，仍是该吵的吵，该叫的叫，该下命令的下命令。
石胜利嫌装甲车顶的潜望镜口径太小，视野太狭窄，让人把一架大口径炮镜架在车外，周围连沙袋也没有垒，就这么亲自半蹲在那里，观察前方战局。
这里是一个制高点，可以观测出好远。
又是一枚炮弹在几十米外爆炸，些许泥土落了石胜利一脑袋。不过他戴着钢盔，也没什么感觉。
旁边的参谋看不下去了，一定要拉他回装甲车。
“团座！”参谋也急了，讲话很难听，一边拉他一边喊道，“您这是打算阵亡吗！”
“等下！等下！”石胜利紧贴着炮镜，挥手驱赶，大喊道，“我再看两下！等下……去！去！滚开！！”
又是一枚炮弹炸响，这次落得近了些，石胜利和这个参谋都下意识地趴倒在地，落了一身泥土。这下石胜利不再坚持了，被参谋“劫持”回装甲车里。
“这种仗，”石胜利意犹未尽地一挥手，“才是每个有荣誉感的军人渴望打的！……妈的！我们这一段的正对面，至少有30个正牌儿八旗师！八旗师的后面，还有至少30个汉军师！满汉比例一比一！……他妈的我们只有3个装甲师、12个步兵师……人不如人家多，大炮不如人家多，坦克不如人家多，也就是飞机比人家多……呸，一嘴的土……”
团部的高坡下面，是横七竖八、残破不全的铁丝网，都是被坦克冲开的。蜿蜒纵横的壕沟里，堆满了清兵尸体。壕沟每隔一段要么被沙袋填平，要么铺上了木板。一辆辆军卡载着明军士兵，开过壕沟，在坑坑洼洼的土地里摇晃着，艰难前行。前后左右还不停的有炮弹爆炸。
每隔那么一会儿，就会有一辆军车中弹爆炸。浓烟火球中，断臂残肢甩的到处都是。
石胜利站在车门口，用望远镜端详着壕沟里的清兵尸体。他想找到原因：为什么清军突然这么能打。
虽然那些尸体的军服上、军旗上的番号显示是八旗师，但八旗师又怎么样，明军又不是没跟八旗师交过手。无论是人民卫队、还是石胜利自己，跟八旗师都是老对手了。说八旗师厉害，那只是跟清军汉军相比。若论战斗力，充其量不过就是明军陆军师的水平而已。就算有的可能比明军陆军师还强那么一点，但也不会那么夸张。
更离谱的是，从凌晨开打到现在，竟然没抓到多少俘虏。
已经抓到的一些，也都是被四面合围、完全突围不出去的，迫不得已才会投降。以前那种主动投降的情况，今天完全没有。
就算是八旗师，南京保卫战的时候也没那么勇敢啊！清军经过了这一个多月，好像突然变成了一支有荣誉感的“正常军队”了。
“妈的，今后要都是这样打法，我们可打不起！”
石胜利看着地图，望着从这里到北京七百多公里的长度，狠狠地说。
……
统帅部里，一群将领也都望着大地图，仿佛还没从遭遇硬仗的不适应中缓过神来。
“妈的，今后要都是这样打法，我们可打不起！”
向小强也捏着下巴，看着地图，狠狠地说。
“两个小时推进两公里！一小时一公里！”他继续咬着牙，暗骂着，“他妈的，是我们变弱了，还是清军变强了？”
……
但是与之相反的，西部的山西战场，明军却是一路高歌猛进，保持了D日以来的“闪击战”风格。
11约27日上午九点，太原光复。
太原城正卡在两座大山的山口中间，明军机械化师无法绕过，只得从城中央穿过，不情愿地来了一场“入城式”。
一切都是熟悉的情形。欣喜若狂的百姓、硝烟弥漫的鞭炮、马路两旁箪食壶浆的市民，不断扔上坦克和装甲车的香烟、苹果、熟鸡蛋……但是和以往入城式不同的是，这次明军心急火燎的赶着穿过太原城，好到北边郊外“漫山遍野抓俘虏”，不能给山西兵团修整喘息的机会。他们可没时间多磨蹭。

第92章 北上？东进？
明军一贯是以人民卫队的机械化部队打头阵的。但是今天却相反，反而是步兵跑到了前边。看着太原城一时半会儿穿不过去，便让步兵下车步行，从太原城两侧的山路上绕过城池，抢先到城北边攻击清军残兵。一些越野能力好的轻型坦克、全履带装甲车也从城外两侧山道上爬过去。大部分笨重的自行火炮、牵引火炮、轮式军车等等，都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一片欢腾的太原城中穿了过去。
明军步兵一绕过太原城，立马爬上那些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如狼似虎地展开了攻击。
东西两侧的山峦已经成了“火焰山”，浓烟夹着草木灰，被北风吹着迎面刮来，明军士兵都被熏得睁不开眼。但即使这样，也挡不住他们作为胜利者的“骄横气焰”。很快，大群大群被烧得半死、熏得半死的清军出现在眼前，都正在相互搀扶着，半死不活的往北边走呢。一看见明军杀过来了，那些能跑动的扔下同伴，立马拔腿就跑。带伤的、还有那些被呛得实在跑不动的，都躺在地上，直接投降了。
山西明军的随军记者都被优先安排坐在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上面，跟着第一波明军最先冲到北边的。他们攀在坦克和装甲车边上，举着手中的照相机和摄像机，不停地拍漫山遍野的清军。开始只看到小股的清军，后来随着往北挺进，每一公里都会遇到多几倍的清军，或者狼狈奔逃，或者跑不动的直接坐在地上投降。到一个小时左右，已经抓获了好几万清兵俘虏。
人民卫队政工队的，牢记自己的任务，他们拉着记者们、特别是那些外国记者们，就在坦克旁边就地审讯俘虏。在手摇摄像机的拍摄下，那些俘虏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属于哪个部队的、奉的什么命令、怎么潜行到山西的、怎么昼伏夜出、怎么藏进树林、怎么准备占领太原城……全给说了出来。
政工队的都高兴得不得了，随军记者们更是欣喜若狂。昨天北京还在义正词严地“辟谣”，今天就抓到了好几万、十几万的活证据。这大嘴巴子抽在大清朝廷脸上，抽得可算结结实实。
明军增派人手，在太原城里下工夫疏导秩序，很快就开辟出了好几条宽大的街道，专供军队快速通过。兴奋的市民们也被请到了一边，看看可以，不准再往队伍上硬挤了。这下机械化部队的通过速度快了好几倍。到快中午的时候，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个人民卫队机械化师、三个陆军摩步师，基本上他们的重装备都通过了太原城。
先头部队马不停蹄，继续向北快速推进，留下了一个陆军步兵师，就在太原城北边的山林一带搜寻俘虏。到中午开饭的时候，已经有15-18万左右的清军俘虏被集中起来，坐在几块开阔地带等候处理了。
按照俘虏的供述，整个山西兵团有五个八旗师、十五个汉军师，总兵力大概在28-30万人之间。那就是说还剩下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清军还散落着。这些散落的清军中，有相当一部分肯定是被炸死、烧死在山上了，没下来。还有一部分，还是散兵游勇状态，不是向北逃跑了，就是在附近游荡。
现在可以说，清军的山西兵团——五个八旗师、十五个精锐汉军师，已经全部报销了。广阔的北山西大门已经洞开，而且前方没有清军一兵一卒，任凭明军去占领。
……
过了太原，就是山多平原少了。按照明军统帅部的原计划，应该过了太原后，就一路挥戈向北，最大速度占领代县，通过雁门关，然后拿下大同，紧接着向东北扑向张家口，拿下北清的张家口坦克基地，同时从北边威胁北京的。
——当然，统帅部的老头们，包括向小强，谁也没指望就能从张家口直接打进北京。能打到宣化就不错了。北清京津防御圈重兵、精兵云集，西山、燕山、八达岭，那都是崇山峻岭、碉堡炮台密布，不是那么好打的。再加上这一路都没有铁路，就算一点抵抗也不遇到、只管行军，明军到了张家口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京津一代的清兵可是内线作战，以逸待劳。不过，明军左路集团军群能推进到张家口——哪怕只推进到大同，就能够把整个京津兵团、还有北方兵团都牢牢栓在北边了，不可能再南下参加中原大战了。
这是原先的比较乐观的计划。但是现在右路集团军群的攻势严重受阻，甚至可以说“受挫”。到了中午，也不过平均向北推进了4-5公里。而且，伤亡虽然还在明军能容忍的范围之内，但也蛮大了。
具体的作战由李根生他们去操心，向小强只和几个老头研究战略问题。
向小强一上午都在琢磨大厅里的巨型地图。他越琢磨越觉得应该让左路集团军群停止北进，向东折去，先打下石家庄再说。
“只要拿下了石家庄，”向小强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敲着地图跟张、唐两位老头口沫横飞道，“那么石家庄以南、黄河以北，半个直隶就等于都拿下了。你们看啊，北清在华北平原一共就有两条南北走向的大铁路，一条就是东边的津浦铁路，一条就是西边、紧挨着山西的京南铁路。
“石家庄是京南线的重要枢纽，拿下石家庄，那么石家庄以南的一系列地方：邢台、邯郸、安阳、新乡，就立刻都失去了铁路补给，再加上没有几个兵，那还不是不战而降。直隶西南角这一大块拿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东进，从黄河北边进攻山东，在清军中原兵团的后屁股插它一刀。这样南北夹击，中原兵团也是败局已定。
“就算中原兵团后屁股也防守的紧，我们一时向南打不过黄河，那么我们把济南黄河大桥炸了，这样就等于把中原兵团关在山东了。中原兵团成了孤军，那么不但没心思再顽抗，而且我们可以在黄河以北放手推进，不必顾及屁股后边的中原兵团了。山东、徐州战局，交给右路集团军群慢慢跟它磨就是。
“还有，石家庄还是华北的一个铁路枢纽。拿下了石家庄，就拿下了石家庄以南的京南线。拿下了石家庄以南的京南线，那么我们就有了一条从南阳直通石家庄的铁路，我们的左路集团军群就有铁路用了。我们可以把后勤补给在南阳装上火车，然后一路直线北上，直到石家庄，然后从石家庄向西，沿石吕铁路运进山西。
“这就等于说，今后我们在山西就有铁路补给线了，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从三门峡、函谷关什么的七绕八绕，还得北渡黄河浮桥，再用汽车从大山沟里向北运……只要有这条铁路在手里，我们把济南大桥一炸，把中原兵团关在山东……然后就可以集中精力，大举进攻北京了。”
……
向小强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的，张照先、唐云生两个老头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着地图，都没说话，都在琢磨着。
等向小强说得差不多了，满怀希望地看着两人时，唐云生摇摇头，说道：
“挺之，你这想法很大胆，听起来也很吸引人。不过……你想没想过，你说的这一切，都要有一个前提：清虏的京津兵团、北方兵团都按兵不动，不会南下增援石家庄。而要想不让清虏重兵南下增援，那我们的左路集团军群就必须先拿下整个山西，推进到大同、张家口，出现在北京背后才行。——那样的话，清虏宁可丢掉中原兵团不管，也不敢让重兵离开京津防御圈的。”
向小强一愣，又看了看地图，顿时醒悟过来，左路集团军群占领整个山西的一大重要目的，就是威胁京津防御圈，牵制清军京津兵团，好让右路集团军群在南边放手决战。现在这样……似乎有点舍本求末。
唐云生接着说道：
“你看看地图，山西地形本来易守难攻。而现在山西却非常空虚，没有几个清军。这正是天赐给我们的良机。清军靠两条腿增援山西来不及，我们坐在汽车轮子上，三四天就能拿下整个山西。而且我们占领后，清军便再也难以夺回。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山西的地形、地理位置，都使它能进能退，可以随时随地的威胁华北平原。
“只要我们占领了山西，那么京南线也好、石家庄也好、华北平原也好，迟早都是我们的。可我们要是先急着去打石家庄，把时间留给了清军去占领北山西，那么今后华北战场打成个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弄不好，就算我们后来打下了山东、打下了直隶、甚至打下了北京，清虏还是会在山西、内蒙古割据一方，我们永远也摘不掉它。”
向小强听的也是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姜还是老的辣。但是他总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放掉有些可惜。如果现在不赶紧拿下石家庄、从背后袭击中原兵团的话，等到京津兵团的援军沿京南线南下，石家庄、邢台、邯郸一线都充满了八旗师之后，本来就兵力较弱、运输紧张的左路集团军群，再想从山西威胁华北平原，那就比较困难了。
甚至，如果西边京南线的增援清军、和东边津浦线的中原兵团连成了一片，利用华北铁路网相互支援呼应，那么南边本就艰难的战役，会更加艰难。
特别是京南铁路。这条大干线掌握在手里，和不掌握在手里，对战略战局的影响可大不一样。
要是京南线不在手里，左路集团军群只凭着公路运输的话，那么就算占领了整个山西、推进到了大同或张家口，那也就是强弩之末，只能摆在那里看看。
可要是京南线在手里，左路集团军群可以得到全程直线铁路运输的话，那么可就不是什么“强弩之末”了。从石家庄直接进攻北京，再配合渤海登陆，那是“嗷嗷的”。

第93章 麻雀战
27日明军左右两路出现了截然相反的战果。在左路山西战场，明军突破太原后，再没遇到什么抵抗，一路长驱直入。到了晚上扎营的时候，最北边先头部队已经开过了原平县，距离代县还有十几公里，距离雁门关还有二十来公里。雁门关是恒山山脉上的一道关隘。从雁门关穿过了恒山山脉，北边就又是平原多、山地少的地带了。
明军统帅部预计，明天上午过了雁门关、再向东北推进几十公里，晚上之间就能到大同。后天占领大同，再花上一天的时间向东、西、北三个方向巩固一下，整个山西就拿下来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家口了。
但是东部中原大战却打得异常艰难。到了27日晚上七点，整条战线只平均推进了7公里左右。
明军对清军战斗意志的巨大转变很不适应，一整天审问了很多战俘。不论是八旗师战俘，还是汉军战俘，他们都说上边的命令：阵亡了，家里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要是投降了的话，那就要按照叛国罪处置。直系亲属、也就是父母会直接被处决，家里其他人都要被送去做终生苦役。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投降。
开始明军还不太相信，因为这么古今中外，还没有哪一支军队下过这样残酷的命令。战场上被俘是难免的，要是仅仅因为被俘，就要株连全家的话，这也太耸人听闻了。但是接连审问了一整天，各段战场的各个单位、审问了数以千计的俘虏，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都是如此。
这条信息逐渐被各段战线的情报官重视起来了，纷纷向上汇总，傍晚时分，传回了南京统帅部。
令统帅部郁闷了一整天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快速提升清军抵抗意志的，就是这么一条“残酷命令”。
整个统帅部一时为之哗然。
将领们纷纷感叹，从没听说过历史上哪一支军队这么干过。这种命令，也就是清虏能下的出来。只有向小强怀疑，这八成是那个莫洛托夫教唆的吧？这种“一人投降、株连全家”的政策，后来不就是苏军的杀手锏么。要不是这种政策，41年、42年，斯大林拿什么顶住德国的进攻啊。现在这个时空，老毛子该不是想先在俺们中国人身上试验一把吧。
但是哗然归划然、愤慨归愤慨，面对清军这一政策，明军一时还没有什么办法破解，只能打起精神来，加倍努力地进攻。
……
天渐渐黑了，明军各处进攻渐渐缓和下来，然后便巩固阵地，停止进攻了。夜晚不利于明军优势的发挥。首先没有空中掩护，其次坦克也成了半瞎子，基本没法用了。
这一整夜，清军几百公里长的阵地上，照明弹就没断过。一组接一组，升空后排着队慢慢地飘落。两军之间的大地上被照得明晃晃、白茫茫，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弹坑遍布，雪亮的凸起伴随着黑漆漆的弹坑，好像月球表面一样。绵延无尽的残破铁丝网在风中摇晃着，映射着金属的寒光，诡异之极。
虽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但是明军仍然不打算让清军睡好觉。他们不时突然向清军阵地某处来一阵炮击，摆出马上要从那里进攻的架势。然后，这十几公里防线上的清军都提心吊胆，也不敢睡觉，抓着枪全神贯注地盯着明军阵地方向，随时准备迎击。但是总是等了一两个小时，却一点动静没有。
几次三番这样，清军也确认了明军这是虚张声势，又再次坚定了“明军夜间没有空中优势和坦克优势，不会进攻”的想法。到了后半夜，明军再搞这种“炮火挑逗”，清军也不怎么紧张了。除了必要的警戒，其他人还是该睡觉的睡觉。
后半夜两三点，明军估计清军也对“炮火挑逗”麻木了，开始改变战术，不再打炮弹了，而是打信号弹和烟幕弹。
一时间，明军阵地上空红色、绿色、白色……各种颜色的信号弹依次出现，好像各师、各团突然加紧了暗号联络，仿佛又要有什么大动作。接下来，明军又开始大打烟幕弹。随着后方一排排炮响，一批批烟幕弹落在清军阵地前方，狂喷着浓烟，顿时把清军观测哨的视线遮了个七七八八。夜晚本来就黑，再加上这么多烟幕，清军观测哨的视线顿时差到了极点。
于是，清军又紧张起来了。在有烟幕的清军防段，原先已经被安排去睡觉的士兵们，现在又都被叫醒，揉着眼睛，抓着步枪，趴在战壕边上准备迎击可能的进攻。
但是和前半夜的一样，清军阵地吵吵闹闹、紧张了半天，对面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明军在不同的清军防段分别搞了两次后，清军火了，准备以牙还牙，往明军阵地展开炮击。
但是，这就是主动权的好处了。现在战场主动权在明军手里，明军是进攻方，清军是防御方。明军往清军阵地炮击，清军会紧张，因为明军真的有可能进攻。但是清军往明军阵地上炮击，明军不会紧张，因为清军不可能主动进攻。
实际上，明军正盼着清军放弃固定阵地、从堑壕中跳出来向自己打冲锋呢。清军也没那么傻，不会傻到放弃已经经营了一个多月的战壕，去用血肉之躯和明军的飞机坦克对冲。
……
本来正常的甲乙两军对阵，甲方有空中优势和装甲优势，乙方只有兵力优势、战壕优势和火炮优势，那么白天固然是甲方进攻、乙方防御，但是到了夜晚，当甲方完全丧失了空中优势、部分丧失了装甲优势的时候，乙方应该抓住机会、发挥自己的兵力和火炮优势，积极向甲方进攻、展开夜战、争取扳回白天的败局的。因为黑夜总是弱小者的盟友，白天双方的巨大悬殊，到了黑夜，往往就不再那么悬殊。
但是现在明清两军除了双方各自的优劣势，明军还占有训练优势、自动武器优势、和士气优势。明军的单兵素质、训练水平、组织能力、手中轻武器的火力，都不是清军能够比拟的。而这些都是夜战的杀招。而清军除了训练水平、自动武器、部队的组织能力都远不如明军之外，还有最致命的弱点——士气。
现在清军等于都是被朝廷绑架了父母家人，不得不认真抵抗的。他们会为了家人不再大批投降，认真抵抗。但是也仅限于认真抵抗，不会认真进攻。跳出战壕向明军阵地冲锋，被俘的几率肯定大大高于在战壕里呆着。
这种夜间进攻，需要的是机敏、果敢、以及高度的主观能动性。说白了，就是要有高昂的士气，是士兵渴望进攻敌人，而不是被用枪逼着。现在即使是清兵们顾及自己家人，不得不奉命向明军冲锋，那每个士兵的脑子中想的也是怎么保住性命，然后有机会就逃回来。
……
在清军炮击的时候，明军还是该睡觉的睡觉，该观测的观测，一点不像清军那样心始终悬着。
清军炮击了一阵，自己也觉得没啥意思。让士兵进攻吧，估计不是一触即溃就是有去无回，也便偃旗息鼓了。
清军偃旗息鼓了，明军不干了，哪能让清军好好睡觉。要不明天白天清军精神头那么好，仗还怎么打。于是按照原定计划，再次打信号弹、打烟幕弹。
清军上了两次当了，已经不再紧张了。根据这一夜反反复复的经验，清军指挥官们都已经坚信，明军再怎么搞也都是骚扰而已，他们不可能在没有空中掩护和坦克优势的情况下，就这么进攻的。清军指挥官们面对层层的烟幕，只是加派了观测哨，并把巡逻小队增派了一倍而已。
但是后半夜三点半这一次，明军可没有简简单单的打打烟幕弹就完了。明军打了好一阵烟幕弹，让清军阵地前的烟幕浓到一定程度了之后，开始出动一些坦克排和装甲车连，十几辆一群，引擎轰鸣着往清军阵地方向摸过去。沿途遇见清军巡逻队，坦克上的机枪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冲锋枪齐吐火舌，几乎一瞬间就把那些几个人的清军巡逻队打成了筛子。
清军阵地这边，有的防段听到了机枪声，有的防段听到了坦克炮响，有的防段听到了引擎轰鸣……偏偏眼前烟雾弥漫，新的烟幕弹不断打过来、炸开花，什么也观测不到。
清军防线上彻底毛了，原先已经对明军“麻雀战”有了一定抵抗能力，但是现在心理防线再次被攻破——人家大群坦克都快开到眼皮底下了！
极度恐惧之下，指挥官们纷纷下令火炮迎击。一时间清军后方又是万炮齐鸣，两军之间的广阔区域又爆起阵阵闪光。
但是在夜间视线本来就很差，就算是借助照明弹，搜寻目标、估计距离、计算角度、计算移动速度等等一系列射击诸元也会大打折扣。再加上现在明军猛打烟幕弹，清军观测手根本就找不到目标，不要说计算诸元了。清军火炮虽多，但反坦克炮根本找不到见目标，只能用榴弹炮瞎轰，连间接瞄准都算不上。
偏偏坦克这种目标，只要不直接命中，那是不在乎炮击的。明军的坦克小分队们也不开车灯，只是在清军阵前晃悠着，用发动机的轰鸣吓唬清军。
这种情况下，清军即使明知道明军可能还是骚扰，也不敢睡觉了。因为坦克毕竟就在附近转悠，随时有可能真开过来。
明军这样骚扰了一个钟头，目的达到，坦克小分队纷纷收兵了，开回去休息，烟幕弹也不再打了。
渐渐的，烟幕散去，两军之间的广阔地带又恢复了“清爽”。清军的照明弹打得也稀了。
……
经过了这快一夜的折腾，清军五百多公里的防线上，竟然没有哪一段的部队是好好睡觉了的。都是被明军用各种手段不断骚扰、不断恐吓，经常是睡下了又被集合起来，紧张了一阵子又睡下，睡下没一会儿又被集合起来……这样到了凌晨四点半、快五点的样子，整条防线的所有一线清军都受不了了：白天打了一天的仗，夜里还不能好好睡觉。缺乏睡眠、加上由紧张到放松、再紧张再放松的反复折腾，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头脑已经像一团浆糊一样了。
清军一线指挥官纷纷向上打报告，申请和后方的二线、三线部队换防。
北京，广武这一整夜也被折腾得没睡好觉，一夜连续几次虚惊。偏偏他还严令下面，中原兵团一旦再次遭到进攻，就立刻报告。到了凌晨快天亮的时候，他也是哈欠连天，两眼通红，却不得不加倍打起精神。
他看看时钟，已经快五点了。他立刻抓起电话，达到徐州中原兵团司令部，严令他们加倍提高警惕，准备随时击退明军在拂晓的真正进攻。
拂晓进攻，这是明军的一贯手段，大家都已经是有经验了的。
其实根本不用广武严令，中原兵团的整个指挥系统，也都明白越到拂晓越危险，也不管士兵睁不睁的开眼，都提着枪到一线督战了。
五百多公里，整条清军防线如临大敌，所有炮兵就位，炮弹入膛，炮管扬得高高的，只等前方观测员报来坐标，立刻开炮。
错综复杂的战壕里，哈欠连天的清兵们这时候也强打起精神，趴在战壕前，端着步枪、架着机枪、抱着反坦克枪，瞪着红红的眼珠子，望着远处残破的大地。
……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太阳慢慢出来了，慢慢上升，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绯红的朝阳。
阵地前方，大群麻雀唧唧喳喳地，一会儿冲上天空，一会儿落下来觅食。
偶尔还有一只大花喜鹊，飞下来，在地上跳跃着，似乎是想翻翻看被炸出来的泥土中，有什么好吃的虫子。
已经八点多了。
问题是，明军阵地那边再也没动静了。

第94章 东进海州
28日上午，在山西，明军左路集团军群拿下了代县，按原计划从雁门关穿过了北岳恒山，中午推进至山阴县，山阴县举县投诚。傍晚又推进到了怀仁县，怀仁县举县投诚。到了六点半天黑扎营时候，距离大同还有15公里。
大同也是个清军的关外重镇，只不过这时候清军主力都在关内，也就是八达岭以东。八达岭以西的山西和内蒙古，都是兵力空虚的地方。大同清军常备军只有一个旅左右。下午明军向北挺进的时候，飞机就在大同上空一遍一遍地撒下传单了。到了傍晚在怀仁县扎营的时候，大同守军就主动派人来接洽了，商谈明日投诚事宜，并且打听打听条件。
所谓的条件，也就是明军定死了的奖金标准。清军守将也知道自己手里没几个兵，大同也不是什么险关要隘、易守难攻之地，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在确认了明军会兑现赏金之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清军也没闲着。清军京津兵团派往直隶南部的8个八旗师，就在这一天乘火车快速南下，在山西东侧的铁路沿线布防。一方面保卫京南铁路，另一方面也试图建立一道屏障，组织山西的明军下山东进，突入直隶平原，从屁股后面攻击中原兵团。
实际上，清军在北方的兵力已经有捉襟见肘的感觉了。本来京津兵团就还剩19个师，现在也只能拿得出8个师南下了。更北边的北方兵团，那是防备苏联的。苏联在远东一直不怀好意，屡屡想派地面部队南下“援助”。虽然莫洛托夫口口声声说苏联援助北清也是为了自己考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广武还是觉得斯大林这人不地道，对苏联也是相当的不放心。再没谈妥之前，不敢轻易地放松北方军团。
不过好在北方军团兵力很大，有120万左右，现在抽调个十几二十万还是可以的。这也是广武敢于在明军日益逼近张家口的时候，依然抽调8个八旗师南下的原因。因为就在8个八旗师乘火车南下的时候，北方军团5个蒙八旗师、10个汉军师已经乘火车南下，增援京津防御圈了。
清军在直隶南部兵力有限，不能把整个山西挡起来。就把重点放在了石家庄和邯郸。因为太行山在这两处都有较平缓的山口地带，适合机械化大兵团开出。明军如果东进出山西的话，最有可能在这两处用兵。
京南线紧贴着太行山脉，和太行山脉平行。这八个八旗师没来之前，太行山纵队老是下山袭扰京南铁路沿线的。但是八旗师在沿线一下车，迅速展开布防之后，一天之内，就和太行山纵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太行山纵队在这里活动的一支还没接到消息，照样下山袭扰，结果被刚到的八旗师逮个正着。太行山纵队一个营被八旗师一个团围住，最后打得全军覆没。
……
东部中原战场，明军昨夜在全线折腾了清军一整夜，到了早晨，一线清军都困得睁不开眼，快要崩溃掉，偏偏还不敢这时候就大换防。明军要是趁大换防、各部协调不好、陷入混乱的时候大举进攻，那说不定防线就失手了。因此一线清军都不得不硬挺着。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太阳高升，对面依然没动静，而且派出去的侦察力量、以及侦察机的反应，对面明军好像也在做某种大调整，汽车、坦克调来调去的，烟尘蔽日。
中原兵团司令部总算松了一口气，命令一线清兵赶紧和二线换防。
清军侦查明军，明军也在侦察清军。李国梁接到空中侦察报告，判断清军是在普遍换防，赶紧按照原计划，派出轰炸机编队。
二百多架水平轰炸机、三百多架俯冲轰炸机起飞编队，分成四个大机群，抓住清军大换防、很多军队排队走出战壕的机会，又来了一次大轰炸。这次轰炸倒没杀伤太多的清军，因为毕竟清军换防就是做好了准备的，不会距离交通壕太远。清兵们一听到防空警报，很快就躲进堑壕了。
但是这次轰炸使原本就混乱的换防更加混乱，很多单位的建制都完全打乱了，兵找不着官，官找不着兵。明军地面部队趁机组织了一次进攻，居然在宿迁方向形成了突破，一小时内推进了十多公里，人民卫队的一个坦克团一直开到了骆马湖边才停下来。
消息传回南京统帅部，大厅里一片欣喜若狂。按照前线报告的位置，现在他们已经把宿迁县城甩到身后了。
“不要攻打县城！”李根生也不用向小强吩咐，抓着电话向前方喊道，“抓紧时间扩大口子，往两边撕开！”
向小强也喜不自胜，摸摸头上的汗，和张照先、唐云生站在地图前，笑道：
“呵呵……没想到在这儿突破了一个口子……我们昨夜的努力这么快就收到了效果……”
这时候，李根生又送来了一份前线的电报。报告中称，在交火中，发现对面很多清军经常是离得很近了，都不开火。还有，对面的机枪也经常突然哑掉，而且一哑就是好长时间。刚才能一小时打到宿迁，很大程度上这也是个原因。
向小强拿着电报，升起了兴趣。他突然想到了太行山纵队起义的原因。不就是钦差大员抓住保定兵工厂领导的贪污小辫子，大肆敲诈、然后厂领导又大肆敲诈职工，把职工给逼反了么？清军武器弹药质量差，那是一贯的了。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可为什么打了那么久的仗，到今天才暴露出来？
“根生！”他喊道，“把那份清军防线番号图拿来我再看看！”
接过地图，向小强摸着下巴，研究着对面清军防线上的大致番号。所谓番号图，就是在军事地图上标明，哪一段防线是哪个师、哪个军在驻防。这些都是根据情报反馈、再加上前线侦察，综合判定的，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大致偏差不大。
向小强的手指头在几百公里的防线上慢慢移动着，口中一边念念有词：
“八旗2师……八旗5师……八旗12师……八旗8师……八旗16师……一线部队全是八旗师……二线部队……一半是汉军师……怪不得！仗打到现在，所有的硬仗都是和八旗师碰的，显然，八旗师的武器质量都没问题的。汉军师手里的，就是些低劣产品了。现在暴露出来了。”
他点点头，又抬头望了一下大地图，转头命令道：
“根生，让前方装甲师不要管宿迁县了，也不要往左边推进，重点放在右边！宿迁以东，都是相对薄弱地带，这里更容易扩大口子！邳州和徐州先放一放，向东进攻海州！”

第95章 勇敢者的黑夜
第95集
人民卫队第五装甲师不负厚望，一旦撕破了一个口子，马上发挥出了装甲师的优势，像一股快速的钢铁洪流，从宿迁县一直向东，从第一线清军的后侧面一刀切开。
清军的防线，重点在商丘——宿迁一线，以徐州为中心。但是两边相对薄弱。尤其是清军在大换防之时遭到进攻，各军、各师、各团之间无法协调，一片混乱。再加上二线调来的一多半都是汉军，武器质量根本比不得调走的八旗师。清军军工系统多年的“潜规则盛宴”这时候终于大规模开花结果了。
一时间，机枪卡壳的有之、步枪打不响的有之、反坦克炮炸膛的有之、迫击炮弹填进炮管后半天没动静的有之……最恐怖的就是最后一种，炮弹滑入了炮管底部，本来该是一声脆爆、然后炮弹瞬间打出去呢，现在是底火不引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是炮弹的问题还是撞针的问题。
要是后膛炮，这时候还能拉开后膛把炮弹取出来。但前膛炮就麻烦了。用迫击炮最怕这种情况。这时候无论是搬着炮身把炮弹倾倒出来、还是趴在炮口边检查一番，都是在玩命。一个炮组的两三人谁也没那个觉悟，通常都是大喊一声，四散奔逃，连炮带弹的直接遗弃。
第五装甲师重新找到了开展之初的感觉，在清军第一道防线的后边一路冲杀，两小时突破30公里，与下午三点打到了沭阳县。紧接着马不停蹄，又是三小时突破30公里，傍晚六点，直接打到了灌云县。此时，第五装甲师距离大海只剩下50公里。
……
宿迁以东的清军防线口子越撕越大，现在的情况是，第五装甲师孤军深入，甚至把跟进的一个摩步师都甩在了后面。摩步师主要由轮式车辆组成，对公路的依赖性较大。虽然是军车，越野性能比民用车辆要强，但在田野中的速度毕竟比不了履带车辆。而现在明军这支部队是切过了清军的一线防线，在一线和二线的之间、就这么平行着一路直切下去。
偏偏这几个县之间的公路都被一线清军守军占据着，而明军想在他们背后快速包抄，就不能多加缠斗，只能选择田野中前进。要不然时间拖得长了，二线新沂——东海——海州一线的清军就会收到命令出击，攻击明军侧翼，那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南京统帅部的中央指挥大厅，一下午都是热火朝天的，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连那几个伺候巨幅地图的小女军官们，此刻也格外起劲儿，攀着脚手架上上下下的摆小人儿，都高高兴兴的，好象是在布置自己的新家一样。
“挺之！”
唐云生隔得远远的，扬手喊道，然后继续和几位将领商议。
向小强答应了一声，也和李根生他们紧张地说了最后几句，然后一路小跑，跑到几个老头的桌前。现在大家都忙得团团转，都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挺之啊，”张照先说话了，“我们军队还没打过夜战吧。”
“是啊，好像还没有。怎么，”向小强笑道，“明公的意思，今夜继续推进？”
张照先点点头，笑道：
“不错，今夜恐怕要继续推进了。你的装甲师没问题吧？”
向小强也点头笑道：
“我就考虑着今夜恐怕是得连续进攻了，没想到明公说到我前边了。装甲师应该没问题吧！我们没少训练夜战。古德里安带着他们训练的不要太凶。现在正好拉出来试一把。”
张照先点点头，很满意。唐云生笑道：
“挺之，马上通知古德里安将军，让装甲师准备连夜推进。古德里安现在在几师？”
向小强说道：
“他倒不在五师。他在一师，现在在徐州方向呢。不过这五个装甲师都归他指挥，第五师想必也能和他亲自率领没区别。”
“那行，拟个命令，命令第五装甲师继续推进，今夜不休息。命令苏北的第八集团军调出三个摩步师，快速向第五装甲师靠拢，掩护之。夜间战斗，装甲师一定要有步兵师紧随其后，不然太危险了。”
“学生明白。我们是不是要拿下海州？”
“对，我们的目标是海州。12小时推进50公里，明天早上前进到海边，挺之，你有把握么？”
向小强沉吟了一下，回忆着后世看的古德里安的坦克战著作，回想着他那宝贵的二战坦克战的实际经验。
“平均一小时前进四公里，”向小强慢慢地说着，“在夜间的条件下……”
张照先插话道：
“今天是28号，正好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天气报告显示，山东南部到苏北地区的华东地区，今夜基本晴朗，略有多云。”
这一句话立刻提醒了向小强。今晚是十五月圆，云彩不多的话，那能见度还是很理想的。作为夜战的条件，还能要求更多吗？
向小强点点头道：
“傲视不遭到大规模顽强抵抗的话，我有信心让装甲部队在天亮前推进到大海。”
“你觉得遭到大规模顽强抵抗的可能性有多少？”
向小强看着地图，看着那几个小女军官爬上爬下的摆小人儿，脑子里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正因为开战以来我军从未连夜进攻过，清军应该也不会料到我们会连夜进攻，想来会很意外。再加上清军一线防线刚被撕破，陷入慌乱中，短时间内很难重新组织起坚强防御来，何况还是换一个防御方向……至于二线，新沂——东海——海州守军，距离我军有10-15公里，再加上是夜间……一方面不太会主动向南出击，另一方面就算出击，时间上也来不及。……明公，唐公，学生认为今夜遭到大规模抵抗的可能性很小。学生有信心天亮之时前进到海边。”
“很好！”唐云生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敌军的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但是挺之，夜间长距离快速行军，最大的问题是保持方向不偏。挺之，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大部分都是在没有公路的地方前进的。在光秃秃的田野里，你准备如何让部队始终保持正确的进攻方向？”
这一点向小强那是胸有成竹。这一点，古德里安的《坦克，前进》中有着相当详细的描述。经过二战的大量实践，古德里安至少列举出了四种最实用的方法。在此，向小强准备用最帅的一种。他准备当场展示一下后世某部电影中的经典场景：
“唐公，”他微笑着问道，“您有打火机么？”
唐云生不解，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递给他。向小强也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向小强双手各持一只打火机，“噌噌”两下，两条火苗冒起来，一齐跳动着。
“明公、唐公请看，”向小微笑着，把两条火苗放在一条基准线上，“我准备每隔十公里，就在进攻部队的身后点起两大团篝火。各支部队指挥官在进攻的时候，随时可以转身看这两堆火。假如两队火是重合的，说明进攻方向正确。”
然后，他又移动双臂，把两条火苗错开：
“……假如指挥官发现两团篝火不在一条线上，那说明进攻方向偏了。”
张照先和唐云生相视而笑，连连点头，对向小强这个办法很满意。
“很好，挺之，就这么办。”
……
夜幕降临了。
在苏北，淮海大地上，一道道亮光在夜空中甩过明晃晃的弧线，从头顶上擦过，然后消失在远处。紧接着，远处频繁地划过闪光，过一会儿，就会有很多闷响传过来。天空不时飘过一团黑云，把圆月给遮住一下。也不知是云彩，还是硝烟。
北边二十公里外的清军第二道防线上，正在万炮齐鸣。清军正在往两道防线之间的区域倾泻炮弹，试图用火炮堵上被撕开的缺口。但是距离太远了，又是黑夜中，甚至没有基本的观测。参加炮击的清军火炮虽然很多，但是真正给明军带来的损失却很少。
一块光秃秃的田地里，一座三四米高的巨型柴堆架起来了。主要是小树和木柴，期间还堆了不少被炸报废的橡胶轮胎。
几个明军扛着汽油桶爬上大柴堆，“咚咚咚”地倾倒着。最后，把剩下的汽油连桶都扣在了柴堆上面。
然后，他们全爬下来，站在十几米开外。
一声口令喊道：
“点火————”
一只火把转着圈扔到了上面。顿时，“轰”的一下，整个柴堆熊熊燃烧，火焰直窜起十几米高，周围上百米顿时亮如白昼。即使在几公里外，也能很清楚地看见这堆巨型篝火。
紧接着，一百多米外，另一堆同样的巨型火焰也窜起来了。两堆大篝火就像两个巨人在大地上跳舞。
远处，一枚信号弹腾上天空。
霎那间，整个大地仿佛都陷入了轰鸣中。无数台引擎同时发动，上千辆坦克和装甲车，好象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都开始向前移动。借着良好的月光和火光，所有车辆都不开车灯，只是车长都在炮塔外露着身子，睁着大眼睛眺望远方，分辨着昏暗中田野里的每一块阴影。
本次战争中，明军第一次大规模夜间进攻开始了。
同时，头顶上也开始被轰鸣所笼罩。很多士兵都仰着头往夜空中看。只见明亮的月下，依稀能看见大群的黑影飞过。
这是为了配合这次夜间进攻，陆航搞的轰炸行动。
一百多架天鹅轰炸机分别飞赴第五装甲师的北面和南面，去轰炸清军的一线和二线。这种夜间轰炸固然不会有多少损失，但也不会有多少实际战果。在低能见度之下，不会有多少清军被有效杀伤。
但是这次轰炸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增加恐怖气氛，让北边和南边的清军都感到自顾不暇，陷入更加的恐慌混乱之中，不能有效组织起来，两面夹击明军进攻部队。
黑暗中，所有车辆的行进速度都只有白天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时速不足十公里。因为能见度太差，几乎每辆坦克和装甲车的前后左右，都有乘员下车步行，充当车辆多余的眼睛。
在初冬的夜里，呼吸着北方干燥、寒冷的空气，每个官兵都既紧张又兴奋。他们脑中不约而同想起了向小强对他们说过的话：
——黑夜，永远是和勇敢者站在一起的！

第96章 诡异的村子
圆月当空，月下也没有几块浮云，大地照洒下白茫茫的月光。地面上，是多路并进的行军队列，无论是向东还是向西，都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直至隐没在夜色中。
田野里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月下坦克排成临战队形。因为此刻威胁主要来自清军的二线防线，也就是左翼，所以装甲部队排成了左梯形队形。
因为是在夜间，所以车间距都比白天近了很多。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坦克更容易遭到伏击，对步兵支援的依赖性更大，所以每一个坦克连的后面，一定会跟随一个装甲车步兵连。并且为了增强目视效果，每一个“左梯形”、也就是一连战车的两侧，也会有步兵徒步伴随。
每辆炮塔上，车长都露在外面，瞪大眼睛望着前方。车下两侧的十几米外，步兵们排成搜索队形，在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这些装甲师的士兵们自动武器的比例，是除了禁卫军和突击队外，全明军最高的。几乎能见到的每个步兵，都挎着冲锋枪。那些不挎冲锋枪的士兵，也都是背着通用机枪、背着轻机枪、背着机枪三脚架、或者背着子弹。
……
高比例自动武器，这也是人民卫队轻武器配置的大致情况。一个原因，是人民卫队不是装甲师就是机械化师，士兵主要是在车辆中行军，很多时候还在车辆中战斗。摩步师的士兵只是长距离行军时乘坐汽车，而到了战斗接近地就要下车，徒步作战。而机步师不仅乘坐装甲车辆行军，而且战斗的时候，也是乘坐装甲车穿过枪林弹雨、直接运送到敌人眼皮底下，然后跳出车外，抄起自动武器和近距离交火。
正因为基本都是近距离战斗，所以以冲锋枪为主，正可以扬长避短。再加上通用机枪和轻机枪配置比例也较高，很大程度上也能够弥补步枪不足带来的远距离交火问题。
要是向小强在这里，一定会在这些徒步行进的人民卫队士兵，已经很有几分二战德军的架势了。尤其是通用机枪小组，机枪手直接挎着背带把一整挺“啄木鸟”机枪挎在腰间，一只手握着枪托，一只手握着枪管，随时可以紧急开火。好像挎的就是一只大号冲锋枪一样，雄赳赳气昂昂，一面环视周围的夜色，一面和身边弟兄大声聊天。
副射手和观测手也是一样神气。他们一个背着三脚架和备用枪管，一个背着挎着冲锋枪、身上挂满子弹链，抽着烟，走在主射手两侧掩护着他，一面也大声说笑着。
纵观这一望无际的人民卫队队列，基本每个士兵都是如此，士气高昂，在这寒冷干燥的夜色中行进，脚下踏着松软的北方农田，耳边听着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这种征服者的快感，加上身边钢铁巨兽带来的安全感，让每个士兵都兴奋的胸中直跳，尽管已经是后半夜了，可谁也没有一丝困意。
身后的远处，是两丛跳跃的火苗。——其实，那并不是什么“火苗”，而是足有十来米高的巨型火堆，每隔十公里就会有两堆。只是距离已经太远了，所以看起来甚至比打火机的火苗还小，简直就像两颗明亮的星辰。现在，这两颗星晨还是基本重合的，只是稍微分开了一点，能分辨出是两颗而已。
这说明进攻方向还是基本正确的，没怎么偏离。身后的两点“星辰”极好的发挥了作用，始终规范着士兵的进攻方向，比天上的北斗星还管用。
……
月光很亮，视线比想象的好，按理说行进速度完全可以比现在更快些的。但是因为是初次夜间机械化大行军，所以向小强交代一定要慎之又慎，小心点，宁愿慢一点，千万别被人伏击了。现在这样时速八公里左右就挺好，步兵也能跟上。虽然对于徒步步兵来说，八公里时速快了些，但是这些步兵都是有装甲车坐的。到了一定距离，车上车下的士兵可以调换。
八公里时速，算上路上可能遭遇的一些小抵抗，也足能在天亮前推进到海边了。再快的话，不但容易产生混乱，而且徒步的步兵就不太跟得上了。少了两边散开的徒步步兵，那就太危险了。
装甲师一路往东北方向推进，沿途也不断遭遇小规模抵抗。但是这是一个如此强大的装甲师，很多时候都没怎么打，对面清军就望风而逃，连火炮都扔掉不管了。广武“一人被俘、株连全家”命令的副作用，此时显现出来了。
原先要是没这道命令，他们在长官的威逼下，可能还会抵抗一阵子，被合围也不可怕，大不了最后投降就是。但是现在，被俘的恐惧，令这些小股清兵们甚至不敢一战。他们知道明军机动能力远在自己之上，生怕留下来抵抗就会陷入包围，最后肯定谁也跑不了，那自己一家老小就全完了。
甚至原来会逼着士兵抵抗的清军军官们，现在也是带头撤退。——一旦陷入包围，自己是军官也免不了被俘。朝廷可不会因为自己是军官，就对自己妻小网开一面。倒是那些家在山西、陕西、河南的清兵们，这时候反而会兴高采烈地主动投降。他们此刻已经毫无顾忌了。家乡已经被明军解放，他们知道只要投降明军，很快就能回到家乡。
于是出现了奇妙的情形——每遇到一股清军，微弱抵抗两下之后，这股清军立刻就会化为两股，一股扔下重武器、飞也似地逃窜，另一股兴高采烈地留下投降。
就这样，一路推进、连打着顺风仗，后半夜两点半，第五装甲师先头部队的侦察营已经推进过了同兴镇，没发现清军。镇边的老百姓听到噪声，都披了衣服出来看，只见月光下大片的金属海洋，大片的钢盔泛着寒光，在镇外攒动着慢慢流过。
他们目瞪口呆之余，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这一个月来，朝廷的千军万马不断往南边开去，镇上也不停宣传朝廷军对有多么强大、朝廷的防线有多么的固若金汤、南明是多么害怕，已经哭着喊着向朝廷求和……老百姓们都以为，自己要在大清治下过一辈子呢。
想不到，白天和上半夜响了一阵子炮，后半夜明军竟这么开过来了……命运竟然这么悄然无息的就改变了。
……
此时距离海边估计还有20公里，按这个速度，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侦察营的一个排广阔分散在田野里。最前头是二十来个步兵，挎着冲锋枪和轻机枪，在田野里步行，成一个扇面搜索。后面隔着一段距离是几辆挎斗摩托，挎斗里架着啄木鸟机枪，慢慢地往前开。在最后面，是三辆闪电-2轻型坦克，和两辆架着机枪的装甲车，为他们提供支援。这两辆装甲运兵车都是空的，上面的士兵已经在前面步行搜索了。
广阔的农田光秃秃的，惨白的月光洒在上面，远处偶有一两座高大的坟堆。田间地头的枯树上，不时有猫头鹰发出一声怪叫。
这气氛倒是非常恐怖。
侦察营的士兵们纵使手中握着冲锋枪，也不免提着一颗心。他们可不像后面的官兵们那样轻松，该说的说，该笑的笑，该抽烟的抽烟。后面的部队可不大会遭到突然伏击。遭到突然伏击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前进在最前方的、兵力又最薄弱的侦察部队。他们就好比在雷场开路的工兵一样，一旦有危险，最先被炸死的就是他们。
特别是后面的机枪摩托，都和他们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坦克和装甲车，拉的距离更是远。这样是为了防止人还没到，引擎声先到，自己没侦察到敌人，先被敌人侦察到，难免遭到伏击。
不过话说回来，越是这样越让人紧张。这二十几个步兵所到之处，四野寂静，特别是手中又只有冲锋枪和轻机枪，感觉自己更是弱小之极。反不如坦克就在身后更有安全感。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班长扬起了手臂。顿时，散落的二十几个人全都停了下来，像钟表一样，精准的很。
然后，最前方的班长又往下挥了挥手，两个班的人都放低身子，进入半荫蔽状态。
第一个班长在泥土里半跪着，端起望远镜，端详着前方远处的一团黑乎乎、灰蒙蒙的东西。
……
大概有一百米左右，有十几棵大树集中在一起，形成一个小树林。小树林的后面，隐约有一些房子的轮廓。
班长判断，那是一个村庄。
两个班长都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然后悄悄凑在一起，小声交换了意见，都认为那是个村庄。
这样的小村庄，这一夜也经过了不少了。不过饶是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起码遭遇到的六次抵抗，都是在这样的小村庄附近。
班长唤过一名士兵，让他跑到后面去，通知后面的摩托车和战车，前面百米左右，发现一个小型居民区。
然后，他和另一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各自带着一个班站起身来，提着冲锋枪和轻机枪，猫着腰，分两侧向前方的小村子包抄过去，进行侦察。
……
两个侦察班，从南北两个方向，沿着村外悄悄的摸了一圈，最后到了村子东头碰面了。在村子外围没发现什么情况，士兵们都略微轻松了一些，开始小声开着玩笑，等待两个班长做出下一步安排，是继续前进，还是入村进一步侦查。
入村的话，弄不好的话就会引起一连串狗叫。如果真的有小股清军在住宿的话，那可是要打草惊蛇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清军的话，那么就算打草惊蛇，那也是该着。侦察营就是干这个的。
一番商量后，他们决定采用最常用的办法。
二十几个侦察兵守在村东头，各自占据了几个射击点，埋伏好。然后。两个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村口的一户人家门口，轻轻敲门。
他们打算问村里的百姓，村里有清军住宿没有。
敲了半天，里面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趿拉着鞋子的声音，靠到门边，不耐烦地问道：
“哪一个？干啥的？”
“开门说话！”一个明军士兵压低声音，学着北方话，粗声粗气地喝道，“爷们儿是八旗12师的！让明军打散了！你们村里有我们的弟兄吗？”
门内的声音显得很害怕，小声说道：
“不知长……长官们来了，这就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脑袋，打量着他们。发现他们是明军，吓了一跳：
“啊！你们是……”
“呵呵，老乡莫怪……”一个明军士兵笑道，“我们是大明军队人民卫队第五装甲师的，大部队就在后边，先到你们村上侦察……你们村里有清军吗？”
“啊……啊……”也许是过于激动，这个老乡半天说不出话来，“长……长官……长官们辛苦，我们村上并没有清军……”
两个明军士兵相视一笑，点点头，一人笑道：
“那好吧，打扰了。明天早上跟村里人说，你们村子光复了！”
“哎！哎！一定……”
……
两个士兵完成任务，心中顿时轻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头走去。一人掏出香烟，给了伙伴一根，两人划火抽起来。
借着火柴的光芒，一个士兵突然看着地下，愣了一下。
“哎，走啊！你怎么啦？”
“等一下！”
第一个兵蹲下，用手摸着地面。
“怎么了？”第二个兵笑道，“看见钱了？”
“钱你妈个头！嘘……小声点！”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第一个兵很紧张，小声说道：
“喂，帮我挡着点，再划一根火柴！”
“干嘛？”
“教你划你就划！”
于是，两个兵蹲在地上，又划了一根火柴，照着地面。
火柴的红光下，泥地上深深地印着一道履带痕迹。
两个士兵互相看着，目瞪口呆。
他们赶紧甩灭了火柴，然后两人在地上摸着，分别往两个方向摸去。很快，一人小声说道：
“在这儿呢！”
另一人也凑过来摸着。……第二道履带痕迹找到了。
从履带痕迹的宽度来看，不是明军的坦克。

第97章 遭遇坦克
黑暗中，两个明军都呆呆地瞧着对方，谁也不说话。片刻后，一个人小声说道：
“那村民刚才说村子里没住清军！那这履带印子是怎么回事儿？”
“也许……这村里原先来过清军，后来又走了？”
两人都拿不定主意，又低下头摸摸泥土地上的履带痕迹。
这履带痕迹不宽，比明军的坦克履带窄不少，但很深。说明吨位不小。不过，履带痕迹已经又干又硬，也确实不像新鲜的。
第二个士兵有点毛了，小声道：
“喂，咱们先回村口，报告班长再说吧！让班长定夺。”
第一个兵摇摇头，小声说：
“不弄清楚情况就回去，当心班长剋死你！这两眼一抹黑的，班长又能怎么定夺？还能定夺出花来？还不是得再让咱俩返回来问清楚！”
“那，咱怎么办？再返回去问？”
“那还能怎么办！走，再去敲门，问清楚清军到底什么时候在这儿住过、多少人、哪部分的、有几辆坦克、什么时候走的！咱们侦察兵，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两个侦察兵商量定，又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到刚才的住家门口，小心地敲门：
“喂，老乡……老乡……我们还是刚才那两人，我们想问问你……”
门又开了，那个户主露出头来，左右看看，紧张地说：
“怎么又来了，快快，赶紧进屋说，别让人看见喽！”
两人点点头，也四下看看，闪身进屋。
……
进到屋里，两人惊呆了。七八个清军都用枪指着他们，身后也顶上了枪管。
“举起手来！”
身后那个开门的老乡喝道。
两人目瞪口呆，转过脸来一看，敢情那个两次为自己开门的“老乡”，竟是个清兵，身上还披着一件尉官的军大衣。
两个明军侦察兵大脑“嗡”的一下，慢慢都把手举起来了。
几个清兵围过来，迅速下了武器，又搜身了一遍。一个清兵小声喝道：
“你们是明军哪部分的？”
那个清军尉官冷冷说道：
“他们第一次来问的时候说了，他们是人民卫队第五装甲师的，说大部队就在后边！”
一个明军还想跟同伴使眼色，撒谎呢，一个清兵就从他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那个清兵士官：
“连长，看，证件！”
清军连长接过来，翻开看了一遍，又点点头：
“嗯，果然是的。喂！你们的大部队还有多远？”
一个明军冷笑了一声，大着胆子说道：
“马上就到！整个装甲师就在后边，两百多辆坦克，几百辆装甲车和自行火炮！你们赶紧投降，还省得丢掉性命……”
几个清军都很紧张，都看着自己的连长。这个连长也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一挥手：
“快去把人都叫起来！马上从村子里撤出去！”
“嗻！”
……
村庄外面，村东头，两个班的明军侦察兵还在等着两人返回报告。等了那么长时间，快半小时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两个班长等不及了，看看表，时间正在一分一分的流逝。后面侦察营的主力还等着呢。再后面，师主力正在往这里开呢。整个师上千辆战车火炮、近两万人，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村子就停在这里等。有什么情况，必须马上就摸清。
两人商量了一下，率领这两个班，正式悄悄的进村了。
二十来个人端着枪，正蹑手蹑脚地，还没深入村子几十米，就听到村子西头一连串狗叫，紧接着整村的狗都狂吠起来了。
这小股明军正在纳闷，怎么从东头进村，西头的狗先叫起来了呢？就看见前面几十米处，月光下十几个黑影猫着腰窜出来，手里还提着枪。
借着月光，发现是清军。
这边明军不愧是侦察兵，心理素质都很好。班长一个手势，谁也没有开枪，但是都蹲地身子，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不用问，那两个先派进来的弟兄，肯定是遭遇这一小股清军了。这两个班的明军侦察兵打算先尾随着，到一个开阔处伏击这十几个清军，搞清楚那两个弟兄的下落。
好在村里的狗不停的狂吠，这二十几个人虽然一路小跑尾随，但也没被前面的清兵们听到。
但是……
拐过一座房子，右侧另一条小路突然出现，这二十来个明军突然和右边一大群清军撞个满怀。两边立刻大叫成一团：
“啊！敌人！”
“啊！敌人！”
“噼！……”
“啪！！……”
“哒哒哒！……”
“砰！……砰！……”
两边立刻交火，一时间枪声大作，黑暗中火光猛闪。前边和右边的这两群清军一共有五六十人，都在大呼小叫地开火。明军这边虽然人少，但大都是自动武器，冲锋枪和轻机枪只管往清军人堆里扫射，对面惨叫着一倒一大片。
“轰！！！”
一枚手榴弹甩过来，在明军中爆炸。巨大的火光中，三个明军士兵当场被炸死，两个被炸伤。
明军这边也不客气，立刻好几枚手榴弹同时甩过去。几声巨响，十几个清军仰面躺倒。
战斗打了几分钟，清军就从四面八方出现，越来越多。这边明军虽然武器厉害，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从各个方向射击。明军一个班长已经阵亡了，另一个班长大声下令撤退。剩下的十几个明军侦察兵不停开火，互相掩护着边打边退。
退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剩下不到十五个人了。
“在这儿固守待援！”明军班长一面打枪，一面大喊命令道，“我们火力吸引住清军，等我们的营主力前来增援！”
“妈的！班长！一个小村子，怎么这么多清军啊！”
班长端着冲锋枪，趴在水井的井台后面，眯着眼睛，一下一下地点射，在射击间隙吼道：
“我怎么知道！起码有两个连！”
“班长，要我说，咱们不如……”
“砰！”
旁边的士兵刚说了几个字，就仰脸栽倒在地，半个脑门都被掀掉了，一片血肉模糊。
班长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略微变色，喉咙滚了滚，又把头压得低了一些。他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环，等了两秒钟，看准对面枪口火焰最集中的地方，直接甩过去。
“轰！！！”
爆炸的闪光中，对面清军几个人栽倒在地。
身边又一个士兵大声喊着：
“班长，他们这么能打，怕是八旗师吧！”
班长背靠着石头井台，往冲锋枪弹匣里装子弹，喘着粗气说道：
“别说，真有可能！”
话音刚落，石头井台侧边擦过一颗子弹，打得石屑飞溅。子弹在旁边房子的砖墙上反弹了一下，又飞到班长身边的地上。子弹头像陀螺似的原地飞转着，冒着青烟。
班长伸手拿起这枚还有点烫手的步枪弹头，擦净泥土，借着爆炸的火光看了一下。
这是上好的铜弹头。很重，已经撞变形了，反射着紫红色的光。要是钢弹头根本没这么重，也不会就变形。
“真有可能是八旗师。”
他扔掉弹头，自言自语道。随后，又抓着冲锋枪，朝对面点射起来，脑中却飞快地想着：
这些清军有多少人？是想从村东头撤退、还是想固守村庄待援？
对面突然响起了“哒哒哒哒哒”的重机枪声，一听就是水冷重机枪。很明显，对面清军推出来了一门马克沁重机枪。
既然有重机枪，那么村里的清军要么是汉军的营以上单位，要么就是八旗师的连级单位。
随着对面马克沁重机枪响起，清军的步枪和轻机枪好像有了主心骨，也开火密集了起来。明军这边的两挺轻机枪火力明显不如对方，而且带的子弹也不多，不如对面打的那么有底气。
班长暗暗骂道：要是带一挺啄木鸟来的话，几秒钟就让对面全哑巴喽。……不过，也打响了一阵子了，后面的连主力增援应该到了。
就像在印证他的想法一样，身后几十米外一声迫击炮脆响，紧接着头顶上一声闷响，然后半个村庄都被照亮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只见一枚照明弹挂在高空，喷射着刺眼的镁光，慢慢地往下降落。紧接着又是两声脆响，又有两枚照明弹出现在了天上。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是一片雪亮了。
村口幸存的十来个明军都趴在地上，扭头往身后望去。只见两对、四盏雪亮的车灯转动着横扫过来，紧接着就听到越来越近的引擎震动声。——那是两辆战车，不知是装甲车还是坦克。
十来个明军士兵都爆出一阵欢呼，好像战斗已经打赢了。
那两对车灯伴随着发动机吼叫，越冲越近，直冲到村口外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
这两对明晃晃的车灯，显然成了对面清军的好目标。顿时，车灯周围“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突然，两对车灯上方都喷出桔黄色火舌，足有两尺长，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时，刺耳的伐木声划破了天际。
听着这熟悉的“啄木鸟”声音，趴在地上的明军又是一阵欢呼，都过瘾之极。刚才的窝囊和紧张，现在都一扫而光了。
对面清军顿时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两道笔直的火线仿佛死神的鞭子，在清军阵地上反复抽打着。抽到哪里，哪里就是死亡。
从两辆装甲车上又跳下来二十个明军，增援到地上的十几个明军中间。先前这十来个明军好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拉住他们大声讲述村子里的情况。
……
“嗯？不对！”
新来的一个明军排长用望远镜看着村口的战场，借着照明弹数着地上的清军尸体，还有少数几处还在开火的地方。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怎么就这几个人了？不对啊！清军要跑，这明显是留下来掩护断后的！”
正说着，就看见北边远处一道亮光，紧接着一大团火球升上半空，照得每人脸上都是火红色。几秒钟后，一声爆炸的闷响飘过来。这边明军还没反应过来，又看到同一地方，又是一连串火球冲上天空。浓重的黑烟随之腾起，爆炸声也在几秒后接连传来，好像过年的时候，看别人在远处放焰火一样。
“这么大的爆炸！”一个明军喊道，“是什么炸了？清军的炮弹车？”
这时候，身后装甲车上的无线电响起来，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惊恐万分。
那个排长立刻扑过去，爬上车，插上耳麦，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耳麦里只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枪声，还有发动机的吼叫。好几个惊恐的声音隐约传进耳麦：
“坦克……坦克……”
“喂喂！”明军排长大声喊道，“狐狸狐狸！我是大象！我是大象！听到请回话！什么坦克？是谁在喊？是不是我们的坦克？”
耳麦中没有回话，只有隐约传进来的喊声。对方的无线电员显然没反应了。
突然，北边又是一道火光冲天，一连串大火球夹着黑烟腾上天空。同时，耳麦里彻底没声音了，连“环境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尖利的电波杂音：
“吱……呜……嘶……滋……”
排长又抬头看着北边壮观的爆炸情景，一阵发毛，又调到了另一个波段，侦察营营部。
他估计，营部应该到村子西边半公里左右了。
营部电台接通了，也是传来一片慌乱的声音，好几个无线电员都在大呼小叫。排长喊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营部的命令：立刻率领全部力量，从东头直接进村，攻击敌军。
“好吧，弟兄们！”他扔下耳麦，扶着装甲板向下喊道，“三班四班，上车！一班二班，跟在后面！我们进村！”
三班四班，就是更从村里撤出来的那十几个明军。排长这是让刚打过仗的这两个班上车，等于是让他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让新带来的两个班生力军在车下跟进。
调配完毕，他一挥手，两辆装甲车又吼叫起来，震动着往村口冲去，投入战场。

第98章 夜战
幸存的十几个侦察兵坐着两辆装甲车，开着车大灯，架着机枪，“轰隆轰隆”往村里紧逼。后边二十个生力军猫着腰跟在装甲车后面，小步前行。远处村北口爆炸声枪声乒乓作响，震耳欲聋，耀眼的火光不断照过来，好像除夕夜一样。明显是陷入了大战。
村东头这边的两辆装甲车、三十几个明军恨不得立刻加大油门、赶过去增援。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就两辆装甲车，三十几个人，势单力薄，而清军在村里不知有多少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八旗师，更可怕的是，可能有坦克。所以他们只能瞪大了眼睛、一步一步小心前行。
两辆装甲车里，前边一辆坐着新来的那个排长，后边一辆坐着幸存的那个班长。这班长叫田景生，是个上士。田景生坐在装甲车里，靠着背后的杂物架，耳边听着引擎的震动声，一边给冲锋枪弹匣装子弹，一边扫视着两侧的房顶。
身边的几个弟兄都明显的疲惫的不行了。虽然才打了十几分钟的仗，但他们每人都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呆呆地靠在装甲板上，漠然地听着耳边的震动和远处的枪炮声。这些弟兄还是新兵，开战以来一直打顺风仗，也就是这两天才遭遇了硬仗，那也不过是蹲在装甲车里、跟着向前冲而已。像刚才这样的夜战，这么近在咫尺的鬼门关，对着这些新兵蛋子还是头一遭。
不过田景生可不一样。他可是参加过南京巷战的老兵，而且参加过南郊夜战，在大雾弥漫的夜里，全歼过八旗六师。夜战对田景生可不陌生。他可没有因为上了装甲车、四周有一层薄钢板保护，就完全放松下来。他知道在装甲车里呆着，固然能躲避一些子弹、弹片，但是这种开着大灯、轰隆作响的大家伙，肯定是敌人首要打击的目标。
“喂，你们几个！打起精神来！”他用胳膊肘捣两边的士兵，又用脚踢对面的士兵，“别都傻在这里，盯着点两边的房顶！我们头顶可没有装甲！”
他吼了两声，车里的弟兄也都勉强打起精神，抓着枪盯着两边的房顶。
也就在这个时候，好像在印证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前方几米远传来几声惊叫，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热浪越过头顶的装甲板扑面而来，整车的士兵都扑倒在了地上。田景生骂了一声，扒着装甲板站起来，就看见千方火光冲天，第一辆装甲车已经成了个大火球，好几个士兵都半挂在两侧的装甲板上，浑身烧着大火，已经一动不动了。
“干！快下车！”
田景生也只来得及吼了这么一声，自己便一个翻身跳出车外，紧接着就第十八滚，卧在路边的墙根。就在同时，另一颗手榴弹落进自己的装甲车里，紧接着一道闪光，滚热的气浪几乎把田景生从地上掀起来。
巨响过后，田景生顾不得抬头看，一步窜起，看到身边有一柴门，用肩头用力一撞，闪身进屋。
黑乎乎的屋里，一男一女两个村民坐在床上瑟瑟发抖。田景生也顾不得，抄起冲锋枪对着房顶就是一阵猛扫。闪光中，稻草、灰尘、木屑、瓦砾、还有鲜血，暴风雪般地落下来，最后房顶“呼啦”塌下一个大洞，一个人像面口袋一样掉下来，躺在地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这是一个清兵，浑身被打的像筛子一样，还不停地冒着血。
屋里的那两口子都吓呆了。男的拼命抱住他老婆，他老婆瞪着尸体，死命咬着被子，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眼看就要尖叫出来。
田景生用力挥挥手，小声吼道：
“别坐床上，趴在地下！坐着容易被打中，趴在地下！对，趴着别起来！”
看着这小两口都趴到了地上，田景生窜过去，蹲下问道：
“你们村里有多少清军？”
两口子都吓呆了，问了两遍，田景生等不及了，就要离开，除去纠集幸存的弟兄。这时候那男的突然说道：
“长官！俺们村里有好几百官军！”
田景生本来都快要从窗户跳出去了，一听这个吓一跳，转身问道：
“好几百？！……满人汉人？”
那汉子颤着声道：
“本来先来了一百多汉兵，住下了……后来又来了一二百八旗兵，也住下了……差不多家家都有当兵的住着……”
田景生飞快估计了一下，那至少是一个汉军连，加一个八旗连。他又问道：
“有坦克吗？”
“啥叫坦克？”
“坦……”田景生一阵窝火，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比划道，“就是那种大铁家伙，轰隆隆的，像汽车一样能开的，头顶还有一个炮管子的，还能四圈的转……”
那汉子赶紧点头：
“有！有！”
“有几辆？”
“俺不知道！都在村北头停着呢，俺下午刚从那过，刚看见两辆，当兵的就把俺撵出来了，不让看！”
田景生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说道：
“好好趴着，打完仗再出来！”
说着提着冲锋枪，一个健步从后窗户跳到后院，然后踩着一堆柴火爬上院墙，扶着墙头四下看看。没发现清军，便飞身跳出院墙。
他抓着冲锋枪，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绕到前门，看到了一副悲惨的景象：
两辆装甲车都在熊熊燃烧着，每辆车的侧挡板上，都半挂着两三个士兵的尸体，一动不动，后半身在车里面，都快烧成焦炭了。两辆车上的机枪子弹仍在“噼噼啪啪”地爆炸，“叮！当！”地在车内装甲板上击打着。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第二辆车后，只有几具明军尸体，明显都是中弹身亡的。
田景生心中稍宽了些，毕竟车后步行跟随的那二十个弟兄，大部分都幸存下来了。只是，现在他们在哪儿？
自己刚才干掉的那小子真有种，爬上房顶伏击装甲车，一连扔两颗手榴弹，还都扔进车里了……看来，这种开敞式装甲车在野战相当好使，但是在这种巷战里，那就是铁皮棺材。
村子很大，远近到处都是枪声，北边最热闹。田景生在地上那几个阵亡弟兄的身上翻找一阵，又搜集了几个冲锋枪弹匣，插在自己的子弹袋里，把自己打空了的两只弹匣扔掉。
然后，他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地往北边摸过去。
……
由于他是一个人，便于隐蔽，一路遇到两个清军班组，但都躲过去了。这些清兵的情绪也非常恐惧，吵吵嚷嚷的，有的说赶紧扔掉坦克，从北边撤退。有的说不能放弃坦克，因为北边已经有了明军坦克，东边也有明军……所以必须留着消灭了那几辆明军坦克，才能杀出一条路……
田景生听了几句，也没惹他们，借着黑暗悄悄继续往北边前进，想和清兵口中的“明军坦克”会合。
朝着北边火光冲天的地方潜行，越靠近越听到很多“细节声音”：引擎轰鸣……嘈杂的人声……还有大喇叭的喊话……
他想爬上一座房顶看看情况，便故技重施，踩着一堆柴禾攀上围墙，然后慢慢往半米外的一座房顶爬去。
突然脚下一划，整个人摔进院子，顿时一阵尖利的猪叫，随后臭哄哄的气味扑面而来。
“妈的，猪圈……”
田景生刚骂了一句，旁边立刻伸出一双手掐住他脖子。紧接着又是几双手过来，三两下把他按倒在地，卸下武器。然后，田景生挣扎着被拖进一间小柴棚。
眼前黑乎乎的看不见，脑袋上顶着好几根枪管，一把匕首搁在脖子上。一个声音逼问道：
“明军清军？”
就着一个声音，也听不出是南方话还是北方话。不过，村里是清军占优势，如果是清军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紧张。田景生把心一横，说道：
“明军！”
“明军？哪部分的？”
这下田景生听出来口音了，就是明军。他松了一口气，说道：
“人民卫队装甲第五师，侦察营重摩步连的，二排三班班长，田景生。”
“啊，长官！”
顿时，一圈声音都亲热起来，想找到家的孩子一样，赶紧把他放开，扶起来坐好。然后，一大圈小伙子七嘴八舌地，都压着嗓子向他汇报情况。
原来，他们就是跟着装甲车后面的那两个班。他们都是侦察营装甲侦察连的，刚才装甲车被摧毁，他们当场阵亡五人。然后往北边撤，沿途又和一个清军班交火。他们人多，武器也好，一下子把那个清军班给吃掉了，但是自己也阵亡了五个人。现在还剩十个人了。
现在，这十个人都是一等兵二等兵，群龙无首，就等着有个士官来指挥呢。
“好了，”田景生一挥手，“你们十个人正好一个班，现在都是我的弟兄了，我是你们的班长。现在开始，我来带着你们。”
这群新兵一下都有了主心骨，都很高兴。在这种战场上，一群新兵能有个老兵带着，生存的几率要大大增加了。
……
村子北口，已经有三辆明军坦克被打废在路口了。三辆都是闪电-3，现在都成了熊熊燃烧的铁皮罐头，浓烟冲天，里面的炮弹还不时的爆炸，一团团火球往天上冲去，就像二踢脚。
村外的田地里，月光下隐约看见十几个大黑影，都在轰鸣着移动，但是都没开车灯。这明显是明军调来了装甲主力，正在调配射击阵位。但是除了刚才那三辆坦克，现在还没有一辆坦克往村子里冲。
现在的情况是，明军的优势装甲力量已经把村子包围了，正在往里喊话，要求清军缴械投降。但村子里面，却是清军的天下。先前进村的明军侦察兵，已经几乎被消灭殆尽，四处的零散枪声，已经稀落下来了。现在仅存的，也就是田景生这十来个人了。由于他们一直隐蔽的较好，村里的清军还没有发觉。他们认为，村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村里清军把各辆坦克、火炮和机枪布置在进村的通道上，明军坦克往里冲一辆，就被击毁一辆。而这又是居民区，村中还有很多百姓，明军投鼠忌器，不能用优势火力轰击。
这两个连的清军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刚才发现明军装甲师靠近的时候就想撤出去，但是被明军侦察营拖住缠斗，丧失了时机。现在被团团包围，又不敢投降，只得拼命抵抗，企图和明军谈条件，让明军准许他们留下重武器，放他们走。但这对明军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已经包围的敌军再放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村里清军和明军简单交涉不成，便打算苦撑，等待战局出现有利变化。他们知道这里还是距离中原兵团二线防线只有不到十公里，这支明军又是孤军深入，北边大部队还是有可能南下攻击其侧翼的。那时候，很可能自己就解围了。
……
现在，明军装甲师大部队正在从村外潮水般的开过，留下了一个中型坦克连和两个机械化步兵连，一共16辆闪电-3坦克、24辆装甲运兵车、12辆47mm自行反坦克炮、还有三百多士兵，执行包围村子、歼灭清军的任务。
但是，明军摸不准村里清军到底有多少力量。尤其是摸不准他们有多少坦克、多少火炮。明军只感觉清军的防御做得非常好，无论从哪个方向企图渗透村内，都会遭到有力的反击。黑暗中只听到透着金属感的清脆炮声，肯定是47mm、或者57mm反坦克炮。不过至于这反坦克炮是装在炮架上的、还是装在坦克炮塔上的，就不清楚了。
明军不停组织步兵试图往村里进攻，但每次都被机枪打回来。村里建筑物太复杂，甚至很难看清是从什么地方打过来的。明军每冲锋失败一次，就来一轮喊话，建议两方停火，先让村中平民撤出战场。但是村里清军很清楚，这些平民就是自己的护身符，一旦允许平民撤出，那明军一轮重炮，就把村子拆平了。

第99章 从内部突破
田景生带着一个班的弟兄，一路沿着墙根的阴影隐蔽前行，突然，他一扬手臂，身后十个士兵都停下了，立刻蹲低下去。
前面就接近村北口了，好几个清兵猫着腰跑动着，有的提着子弹盒子，有的抬着伤员，有的搬炮弹。这些清兵看上去训练很是有素，除了伤员的惨叫、呻吟外，没有一个人大呼小叫。但是，每个人都显得很紧张。村外的远处，大喇叭喊着话，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从头顶上降落，把这好一大片都照得雪亮。
田景生本打算借着黑暗，带着手下悄悄接近、杀个出其不意的。现在看来，这倒霉的照明弹打个不停，反而在给自己帮倒忙，靠近一点就很显眼。
田景生盯着其中一个搬炮弹的清兵，看他把炮弹送到哪里去。
几分钟内，那个清兵搬着炮弹来回跑了三趟，都是从一间牲口棚、搬到十几米外的半堵残墙后面。那半堵残墙后面是一团阴影，阴影中影影绰绰有个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就像一头蛰伏的老虎。
突然，那团大黑影的最顶部突然动了一下，原来是个人影，正在弯腰跟下面的人说话。田景生判断那团大黑影是一辆清军坦克，顶部的那个人影是车长，正在露出炮塔顶，亲自观测村外。
田景生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身后一个声音小声说道：
“班长，不如咱一人一颗手榴弹扔过去，起码能引爆炮弹，准能连坦克带人都给端掉！然后咱就从这个空档冲出去，到村外和大部队会合！”
田景生回头小声骂道：
“你想死了！光看见坦克了，机枪点在哪儿，看见了吗？就这么跑出去，非得全让打死不可！等着！”
身后的士兵一缩头，不吱声了。
突然，另外一个士兵又小声喊道：
“班长！机枪在那边，在右边！”
田景生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只见小土路对面，一座瓦房顶上，几片瓦被炸得掀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茅草。茅草中间露着黑乎乎的一大块空隙。突然，里面有一丝金属反光掠过。
“啊，蛮会找地方的嘛！”田景生一阵放松，小声笑道，“那里不容易发现，还能俯瞰整条进村的道路。那个角度从村外看不见，只能看见进攻士兵被打死在土路上，却看不到子弹是从哪儿打出来的。”
随后，就看间一个清兵提着一盒子子弹，猫着腰，小跑着绕过那间房子，不知从哪儿送上去了。
“好，先占领机枪！”田景生脑子中立刻有了计划，他当机立断道，“你们谁会用机枪？”
“我会！还有他也会！”一个士兵小声回答着，一边把后面的一个兄弟拉过来，“班长，我俩是一个机枪组的！”
“会用马克沁水冷式的吗？”
田景生问道。那个清兵提的是弹链盒子，那就是重机枪。而清军的重机枪就是马克沁。
“没用过，”那个机枪手小声答道，“不过想来差不多。”
田景生心想，也只能如此了。他点点头：
“好，你们俩，还有你们俩，你们四个都跟我走，我们去抢机枪！另外六个留在原地，听到上边的机枪一响，马上把手榴弹都扔到坦克那边去！爆炸过后，大家一起往村外冲！都明白了吗？”
身后的士兵都点点头，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候，送子弹的那个清兵又出现了，手里空了。想必是已经把子弹送上去了。
“好……准备……”
田景生盯着那个清兵，看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便握紧了冲锋枪，往后一招手，带着四个弟兄蹑手蹑脚地往土路对过摸去。
刚摸过土路，突然他又一扬手，触电般地卧倒在地。随后，身后四个弟兄也都“呼啦”趴在地上了。
那个清兵刚消失，又冒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只手提式铁皮油桶，沉甸甸的，快步往这边跑来。
田景生暗骂了一句，盯着那个清兵，瞅准机会一扑而起，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撂倒，紧接着身边四个弟兄一拥而上，接过油桶，没让它落地发出声音，同时把这个清兵死死按在地上。田景生拔出匕首，一刀把他宰了。很幸运，全过程都没发出什么大声音。
几个人把清兵尸体拖到瓦房的阴影下。然后，田景生提过那只油桶，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是水。果不其然，是给上面的机枪送的。水冷机枪，必须准备充足的水。
田景生很高兴，这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他提着这桶水，一招手，带着四个弟兄，蹑手蹑脚摸到瓦房后面，找到了门，闪身进去。
头顶上是木板，木板上“咯吱咯吱”的，有人在动，还有人小声说话。还有香烟味儿不断飘下来。
田景生打了个手势，让身后弟兄做好突袭准备，然后自己提着水，大摇大摆扶着木楼梯往阁楼上走。
上边一个清兵靠着木柱子，抽着烟，身心疲惫地扭头问：
“口令。”
口令？田景生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这码事。他随手说道：
“送水送水。”
随即把水桶一放，三步并两步跳上阁楼，抄起冲锋枪一阵猛扫，顿时枪声中惨叫连连，至少有两个人直接栽倒。身后另外四个士兵也一股脑儿冲上来，一起扫射。借着冲锋枪闪光，田景生看清了，小阁楼上一共四个清兵，两个已经死了，另两个趴倒在地，正在摸枪。
他的冲锋枪弹匣打光了，情急之下抽出手枪，“啪啪”两下，把另两个也结果了。全过程最多十秒钟。
“停火！停火！”田景生挥动手臂高喊着，然后指指地上的重机枪，“快！”
两个机枪手立马扑上去，一个抱住机枪，另一个捧起弹链。他们发现，这个视野真是绝了，不但俯瞰整条路，还把对面矮墙下的清军坦克俯瞰进去了。
主射手一摸枪身，又是一拉枪击，发现和啄木鸟原理差不多。几秒钟后，这挺笨重的水冷机枪就“哒哒哒”的响起来了，火线直接冲着对面的坦克扫过去。
那团大阴影上顿时火花四溅，周围惨叫连连。但是，坦克也鸣叫起来，炮塔转动着往阁楼指过来。
但是这时候，瓦屋下面埋伏着的六个士兵听到机枪声，立刻一起扔手榴弹。六颗手榴弹落到对面坦克周围，相继爆炸。坦克巨大的身影淹没在一连串爆炸中，炮塔后面也窜起了火苗。
随即，更大的爆炸响起来了，坦克旁边几颗炮弹爆炸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坦克成了一团大火球，紧接着内部的炮弹也接连爆炸。大火球夹着浓烟腾空而起，半个炮塔都掀掉了。
……
楼下一团欢呼，阁楼上也一团欢呼。田景生骂道：
“叫个屁，快跑！”
也来不及走楼梯，就从屋顶的破洞钻出去，沿着坡屋顶滑下去，跳到地下。后面四个士兵也学着他的样子，鱼贯钻出，跳到地下。一个班的人又集合在一起了。
身后的清兵已经喊叫起来了，“啪啪”的开枪，子弹尖叫着从头顶擦过。田景生喊道：
“跑！手榴弹掩护！”
十颗手榴弹一窝蜂地往枪响的大致方向扔去，爆炸顿时响成了一片。借着爆炸和黑烟的掩护，一个班的明军拔腿就往村外狂奔，一口气奔出了好几十米。
照明弹的照耀下，村外明军在下令开火之前，总算看清了他们的制服，算是没有一梭子把他们都毙了。
这一班人一直跑到一辆坦克旁边，都坐倒在地，大喘粗气。一大堆明军士兵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刚跑出来的一班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片刻后，坦克连的连长过来了，把田景生拽到一边。两个人几句话就沟通清爽了。
坦克连长立刻跳上指挥车，抓起耳麦命令一个坦克排、外加一个装甲步兵连立刻发动，就从这个爆炸的地方攻进村子。
现在，清军防御总算被田景生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
……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吼叫着，一连串杀进村子，果然没有遭到炮击。而且这个方向连机枪都没有了。不一会儿，村子里好几处都热闹起来，炮声、刺耳的机枪声、士兵的呐喊声响彻天际。爆炸的火光一个接一个闪过，大火球夹着浓烟一个接一个腾起。
田景生他们也都抓着望远镜，眺望着村内的战火，估计着战局。现在他们也有经验了，那些大团火球，基本上都是坦克被击毁后升起的。只是，哪些是明军坦克，哪些是清军坦克，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村内的坦克大战打得很激烈，清军坦克肯定比明军想象的多。
好在这些装甲师士兵都明白，训练时候被反复教导的道理：在复杂的环境——比如夜间、林中、废墟、居民区中，强弱双方的实力会被最大程度的拉平。这时候，拼的就不是谁的火炮更大、谁的装甲更厚，而是谁的训练更好，谁更大胆、更机敏、更果敢。
况且还有一条，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谁手中的武器火力更猛，经常决定谁能胜利。毫无疑问，这些优势都在明军士兵手里。
……
短暂的十几分钟后，战斗基本结束了。整个村子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明军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压着残余的清兵俘虏走出村子。
经过清点，占领这座村庄的战斗中，明军共阵亡56人，负伤32人，损失闪电-3坦克6辆，疾风-36装甲运兵车4辆。清军被击毙54人，被击伤65人，生俘154人。
令人惊奇的是清军坦克数字：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明军竟然击毁了巴鲁图坦克10辆、完好缴获巴鲁图坦克5辆！
清军居然足足有一个重坦克连！
这真的让明军乍舌。
还有一组数字：由于这两连清军固守居民区，并且不同意停火、让村民撤出，导致无辜村民死亡37人，受伤28人。
因此，清军还活着的四名尉官都被挑了出来，带到明军师部，准备请示南京，如何处置。

第100章 啃下东南角
南京统帅部，李根生最先看到了第五装甲师的请示电报。他本想，这有什么好请示的，已经有命令在先，凡是裹挟平民的清军，尉官以上军官全部处决。他本想大笔一挥令前方按律行事呢，又想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
前方为什么请示？……对了，这是北清颁布了“株连令”之后，第一次出现清军裹挟平民，这是新出现的特殊情况。第五师师长是田占元，他大概考虑到，这件事怎么处理，会为今后开个先例，所以便谨慎了些吧。
李根生看着电文中描述的详细情况，一时拿不定主意。要说这帮清军也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一边是明军的《拯救平民令》，一边是清军的《株连令》，换成自己的话，也真想不出什么第三条路来。李根生拿不定主意，想把这件事报告向小强。但是现在是后半夜，向小强正在睡觉，李根生便让前线先把那四个尉官看押起来，等早晨请示向小强后再做决定。
……
这次村中坦克战，是第五装甲师整个夜间推进过程中，遭遇的最严重的一次抵抗。此后的两个多小时内，再没有遇到大的抵抗。
清晨五点多一点，天还是漆黑一团的时候，第五装甲师侦察营的士兵嗅到了扑面而来的咸腥气息。两侧的农田渐渐稀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滩。车灯照射过，只见杂草、灌木丛生。
一切都说明，快到海岸线了。
又行进了十几分钟，最前面侦察步兵脚下的土壤开始松软起来，靴子踩下去，沙粒感明显增强。用手电照下去，居然全是灰白色的沙子。
一个兵捧起一把来，闻了闻，又弄了一丁点舔了一下，味道苦咸。
难道已经到沙滩上了？
可是车灯远远的打出去，并没看见大海。
侦察营是分散成一个广阔的凸面的，远处好几公里外的侦察兵也用无线电报告，说脚下踩着大量的盐滩。
根据常识，即使是海边，也不至于这个样子。这种大片的盐滩，是中亚干旱地区的咸水湖边才会有的。海边气候湿润，不会这样的。
师部参谋们也很奇怪，都在指挥车里埋头查阅着各种地图、资料。突然一个参谋恍然大悟地说道：
“诸位诸位，这不是盐碱滩，这可能是晒盐场！海州以南、滨海县以北，沿海都是晒盐场！我们先头部队已经开进晒盐场里去了。前边侦察营脚下踩到的不是沙子，而是粗盐！”
这么一说，整个指挥车的人也都恍然大悟了。前方的侦察营从无线电里接到这个消息，也都抓起一把“沙子”，放到车灯下仔细看着，果然是粗盐。
开进了晒盐场，那说明距离海岸线也就几公里了。现在只有五点多，天还没亮，到此可以说是提前完成了任务，基本顺利地推进到了海边。
果不其然，又行进了半小时左右，最前方的侦察部队开过了盐场区，皮靴真正踩在了沙滩上。
沐浴着凛冽的海风，呼吸着潮湿、咸腥的空气，耳边听着“哗哗”的海浪声，侦察部队所有人的心中都兴奋的难以自抑。
虽然天还很黑，但是月亮在远处海面上的倒影，还是比较清楚的。漆黑的海面上，一片银色的碎波闪耀着，美极了。
远处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点红光，在一下一下地闪着。这是约定的信号，是大明海军的驱逐舰在目标海岸的近海来回巡弋，点着红灯为陆地上的装甲师做“灯塔”。看见了这个标记，就说明第五装甲师已经抵达了正确的海岸，此处距离北边的海州只有25-30公里。
已到达预定位置。至此，清军第一道防线最东段——宿迁以东的清军已经被合围。第五装甲师开始集结，重新部署兵力，重新布置调整方向，准备天亮向南边发起攻击，歼灭第一道防线上的清军部队。
……
凌晨五点半，和大多数重要将领一样，向小强也早早的起床了。他一边和李根生一起吃早饭，一边快速扫着这份电报，抬着眼皮问道：
“有几个尉官来着，四个？”
李根生答道：
“四个。清军本来有两个连，现在就剩下一个连长和三个排长了。其他的都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放过他们？”
“不是我的意思，”李根生说道，“大人，五师既然发电回来请示，就说明他们也认为就这么处决似乎不妥。清军现在的处境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不能投降，不然全家就要被株连。大人，这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做一些改变。”
向小强又把电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说道：
“不行，那几十个老百姓不能白死，不能白残废。谁让他们躲在居民区里打仗的，还不让老百姓出来。不想投降，那也行，是男人的话，大家拉出来打。或者你想借助建筑物的有利环境，也可以，但至少让平民撤出战场。这样拉平民垫背，再走投无路也不行。这个先例不能开。不开这个先例，那起码走投无路的还是清军，开了这个先例，清军尝到甜头、都开始这么干，那走投无路的可就是我们了。……回电，让他们照常处决那四个尉官，并且照例通电整个清军，加以警告。”
李根生拿着电报，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说了声“是”，还是返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那四个清军尉官被第五装甲师宪兵队执行枪决。死刑判决书随即用通电的形式广泛的传出去了。所有清军的各级指挥部门都会收到。
早上六点整，炮击和轰炸同时开始了。这条120公里长、15公里宽的狭长合围地带，又陷入了地动山摇、滚滚硝烟中。和上次进攻不同的是，这次第一线的清军已经断绝了后方的运输，也断掉了后撤的退路。明军处决四名裹挟平民的清军军官，这个消息又刚刚传遍了清军各个指挥部门。现在合围圈中的清军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一个小时的火力准备过后，七点钟，从南北两侧，明军以两个装甲师为骨干、20个摩托化步兵师为协同力量，同时从南北两侧推进。
清军阵地虽然很长，但平均却只有15公里宽，等于已经没有什么纵深了。到中午12点，整条狭长地带被分割成为大小不等的11块。到了这一步，这一场歼灭仗基本就算打赢了。
明军一边增兵巩固阵地，一边用飞机在天上漫撒传单。
这是根据新时期的新形势，而印出的新传单。中心思想就是：我们知道清廷发布了“一人投降、株连全家”的残忍命令。这命令不但违反国际公法，而且违反基本的人伦，可以说是泯灭人性。但是正因为如此，你们更需要大规模投诚。只有这样，那个绑架你们家人的邪恶政权才能更快的灭亡。你们投降的越快、越多，你们家乡就会被越早解放，你们的家人也就越安全。你们有几十万、上百万人，就算一起投降，以清廷的效率，都不见得能赶在灭亡之前甄别清楚谁是投降的、谁是阵亡的，更不用说跑到全国各地去威胁你们的家人了。
果然，这批新传单撒下之后，包围圈内清兵的突围意志明显减弱，有几个包围圈很顺利的就投降了。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宿迁以东的整个第一线清军，几乎全部投降了。这一战，共歼灭清军12个师，其中有四个是八旗师。大致击毙和俘虏清军16万余人。
接下来，右路明军一夜都没闲着，忙着转运俘虏、巩固左翼阵地，防止西侧徐州方向的清军主力反扑、修复受损路面和桥梁，建立补给站，修筑前进机场……总之，一系列工作都在为了接下来的攻势服务——向北继续进攻，突破中原兵团第二道防线，夺取海州（连云港），在前进道路上获得一个海运港口。
连日来紧张不已的统帅部，现在也半松了一口气。这一仗打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和第一阶段的江淮战役相比，这种进攻速度和伤亡率，可算是“苦战”了。但是和中原大战第一天的真正“苦战”相比，这又几乎是顺风仗了。
不管怎么说，看着铁饼一块的清军中原兵团，总算在东南角被狠狠地啃下了一块。

第101章 首场两栖战役
11月29日，经过一天的战斗，清军中原兵团最东南角的第一道防线——宿迁-燕尾港的防线已被全线攻破，12个师被歼灭。
但是经过这一系列苦战，明军也遭受到了战争以来最大的损失。担任主攻的人民卫队第五装甲师，阵亡、负伤、失踪人数，共达4396人；彻底损毁坦克55辆，损伤（可修复）坦克67辆，损毁和损伤其他车辆224辆。
这还只是第五装甲师一个师的数字。右路集团军群编有90个师，其中有60个师参加了进攻。整个参加中原大战的另外59个师，损失数字至少是第五装甲师的十倍。
中原大战，让明军第一次尝到了“正常交换比”的滋味。虽然明清两军的交换比仍是比较大，单就人员伤亡来说，明军仍是以一换几。但至少已经在正常比例之内，没有开战初期那种一比几十、一比几百的夸张比例。
即便这样，南京统帅部仍然不愿意暂且停歇，仍然命令右路集团军群马不停蹄地继续挥师北上，攻打海州。只是让右路集团军群趁着28日夜间、进攻停歇的短暂空档，迅速把受损最严重的师换下来休整，从后备的30个师中抽调精锐替补上去。
人民卫队第五装甲师撤到后方去休整了，把生力军第三装甲师开始从徐州方向往东调。这样，对峙徐州、商丘方向的装甲师，就只有第一、第二两个了。
29日到30日的一整夜，苏北的徐淮大地上，各条道路上都挤满了坦克、装甲车、汽车、火炮，长长的车灯如同巨龙，绵延无尽。对面清军也想学明军的那一手：在对方换防时候发动打击。但是他们不敢脱离阵地工事、主动投向明军的怀抱，便派出了很多侦察兵和炮火观测员，大半夜的骑着马、骑着自行车，渗透到明军的防区，观测那长长的车灯，然后把坐标报回去。
清军的火炮阵地一整夜都吼叫个不停，炮弹没头没脑地往南边盖过来。无奈距离太过遥远，普遍超过了15000米，更多的都在20000米之外。而清军炮火虽多，但摩托化不行，没有明军那么多重型卡车。火炮主要靠军马拖拽。这也就意味着除了岸防火炮、列车炮之外，普通炮兵列装的大口径火炮数量有限，超过150毫米以上的就很少了。
因此，虽然清军排出的观测员都很大胆、很尽责，但是明军因为炮击而遭到的实际损失，却非常非常有限，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各支换防军队中，机动速度最快的，就是第三装甲师和其他几个摩托化步兵师。他们最先从后方移动到指定位置。在30日凌晨5点，这几个师已经按照要求及时到位了。几个受损最严重的师，也已经撤下去了。虽然更多的后备步兵师还没有上来，但是现有的单位，已经够组成下一轮攻击波的了。
……
海州，就时候是被称作“连云港”的那个地方。它的区域，大致是由两大一小三座山划定的。最大的一座山，就是大名鼎鼎的花果山，完全在陆地上。由此往东北4-5公里，就是另一座差不多大的山：云台山。云台山一半在陆地上，一半伸进海里。由此再往东，经过一条约两公里宽的海峡，就是最小的一座山——连岛。
后世所谓的“连云港”，就是连岛、云台山以及港口区的合称。传统的港口区，也就是在云台山伸进海里的那一片。差不多就是云台山和连岛之间的海峡一段，港区绵延大约十来公里。靠着陆地、也就是云台山的这一端，是主要的港区。而海峡的另一端、也就是连岛上，主要就只是些渔港了。
在后世，因为在海峡西北端修建了一条6.7公里长的“西大堤”，把陆地和连岛连了起来，也就是把海峡的一端封死，让原先的海峡成了一块风平浪静的封闭海湾，连云港也才因此成为了一处大港、良港。
但是在这个时空里，还并没有这一条西大堤，海州还只是个小港口。明军选择拿下这里，实在是因为整个江苏沿海都是平缓的冲积平原，连个小码头也没有，而良港遍布的山东又没拿下来。而海州沿海好歹有两座山，水还算深，更重要的是，距离陆地军队又近。攻打海州，可以实现陆地和海上两面夹击。至于海州的港口小，也就是凑合用一下，等后面打到山东，有的是好港口。
……
攻击海州，是明清战争中第一次两栖战役。
这场两栖登陆战役，是由统帅部的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第一波登陆的士兵，也不是陆军，而是海军陆战队。明清战争打到现在，一直都没海军什么事，功劳簿上也没有海军的一撇一划。海军那帮人正猴急得不行，现在陆军总算在中原兵团东南角啃下了一大块，总算威胁到了海州。
海军总算抓住了这个机会，精心制定计划，一心要打个漂亮仗。一旦成功拿下了海州，建立了海上运输线，那么今后的战争中，海军的身影就很重要了。今后随着战争在山东展开，那么将会有一连串的港口争夺战。日照、琅琊台、龙湾、古镇口、灵山湾、躺岛湾、青岛港、胶州湾、南窑湾、鳌山湾、横门湾、刘家港、桑沟湾、威海港、烟台港、蓬莱港……
简直可以说，今后北伐战争的军功章上，有陆军的一半，也有海军的一半了。
……
首先，在“黎明前的黑暗”时段，也就是4：30，明军的混合舰队按照预定计划，开到连岛东北10000米远的海面，进行黎明前的炮击。
黎明前的炮击，对明军舰队比较有利。因为黑暗，几乎没有多少能见度，岸炮、舰炮双方也都几乎没有凭借目测击中对方的可能性。但是，海上舰队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岸上难以观测到。而岸上炮台的位置却是长期固定的，在战前早就被明军的驱逐舰和飞机观测、计算过无数次了，已经掌握了其大致坐标。现在，可以凭借着长期观测得出的坐标数据，在黑暗中“盲狙”。虽然效果还是远不比白天，但起码很占便宜，稳赚不赔。
六艘驱逐舰离开主舰队，组成一支分队，靠近连岛海岸进行最后的坐标测算，顺便清除可能在近海游荡的清军鱼雷艇。
同时，整支舰队也要开始炮击前的“梯次配置”：
驱逐舰分队，24艘。布置在海岸2000米以内，任务是对连岛山进行照射，目测山上的火炮及工事精确位置，随时向整个舰队报告，并警戒港内的清军鱼雷艇，随时猎杀之。另外，进行直瞄射击，争取实际轰掉能看到的岸炮炮台、和机枪堡垒。可以说，驱逐舰分队的任务是最繁重、也是最危险的。
轻巡洋舰分队，8艘。布置在3500-4500米左右，进行中距离炮击，任务是根据驱逐舰报回的坐标，较精确的轰击山上的炮台。同时，若视线允许，也要向驱逐舰一样，进行直瞄射击。如果清军鱼雷艇突破了驱逐舰的防线，那么要灵活躲避，同时运用速射炮将其猎杀，不能让其去威胁远处的重巡洋舰和战列舰。
重巡洋舰分队，6艘。布置在6000-7000米左右，进行中远距离炮击，任务也是根据驱逐舰报回的坐标，轰击山上的炮台。在这个距离上，完全就是根据坐标数据，进行间接瞄准射击了。
战列舰分队，2艘。布置在8000-10000米左右，进行远距离炮击。对于战列舰的炮击，就不要求其直接命中山上目标了。主要是运用战列舰的巨炮对山上进行威力巨大的覆盖，摧垮清军守军德意志。
航空母舰分队，2艘。布置在20000米左右。舰载机共160架，全部为战斗机，任务就是在海州上空形成一个“制空权圈”，让从120公里外泗洪机场起飞的陆基俯冲轰炸机毫无顾忌地对地攻击。同时，这些战斗机还要俯冲贴近海面，扫射可能出现的清军鱼雷艇。
不过，航母编队要在天亮之后才能开始发挥作用。
这只是在黎明前的炮击安排。天亮之后，还要进行一轮正式炮击。到那个时候，能见度就会大幅提高，无论是明军的炮弹、还是清军的炮弹，都会准确得多。天亮之后，双方的实际损伤就会成倍上升。
这时候，较脆弱的驱逐舰和轻巡洋舰要后撤，而重巡洋舰和战列舰则要勇敢地靠上前去，凭借自身的厚重装甲迎接清军炮弹，并且用巨炮对岛上的清军炮台进行毁灭性打击。然后，运兵船开始靠岸，输送海军陆战队抢占连岛。
拿下连岛之后，明军才算在海州外海有了一块跳板、一座桥头堡，才可能把舰队开进海峡之间，进一步炮击云台山。攻下了云台山，港口才算拿到手里，才能大量输送军队上岸。
……
30日凌晨4：30，明清战争中第一次两栖战役开始了。

第102章 登陆连岛
一轮圆月高挂天空，下面，是美丽的海上月色。海面漆黑的如同一大块天鹅绒，上面无数点银光闪动着，好像撒满了钻石，宣告着大海的平静。
但是，在这块平静的“天鹅绒”尽头，在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凸点。渐渐的，几个凸点消失了，融进了整块黑色的“天鹅绒”里。随后，海平面上又出现了更多的凸点，而这些凸点很快也消失了。
这正是明军的特混舰队。借助夜幕的掩护，这些高大的军舰只是在海天线上短暂地“现身”了一下，便融进漆黑的海面了。
整支舰队由2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6艘重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24艘驱逐舰、18艘扫雷舰、6艘三千吨级运兵船、26艘运输船、55艘大号冲锋舟、15条平底柴油驳船、以及28艘其他舰艇组成。
舰队运送的海军陆战队兵力，为一个师。其中配备有一个坦克营、外加一个装甲车步兵营。按照既定计划，炮击连岛过后，要派出一个营级突击队乘坐冲锋舟率先登陆，歼灭连岛上的清军守军，占领炮台，控制全岛。
然后，用连岛山南坡的炮台向海峡对岸的云台山轰击，掩护舰队开进海峡，正式展开对云台山炮台的轰击。最后，由冲锋舟和平底驳船运载着先头突击队占领港口，控制云台山炮台，最后，运兵船正式在港口区送大部队上岸。
大明海军陆战队隶属海军，是全明军中的精锐力量，战斗力要远强于一般陆军，甚至强过人民卫队机动队。这次，海军总参谋部对他们给予厚望。
……
凌晨三点半，舰队正在按照预定计划，从海岸线东25公里处绕过连岛，绕到连岛的东北方向。然后，从东北方向连岛靠近，直到进入射击阵位。
不过，明军海总参可不指望能够无声无息地就进入射击阵位。随着明军在中原兵团东南部形成突破、紧逼海州后，明军意欲攻下海州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广武肯定也不例外。他必定在海州加强了戒备，其中之一，肯定就是命令海州的鱼雷艇增强巡逻。不过好在制海权在明军手里，清军海军甚至难以大批调动鱼雷艇。根据白天的空中侦察，云台山港口区，鱼雷艇的数量也就是15艘上下。
但是出乎意料，直到凌晨四点一刻，所有军舰各自进入射击阵位，声纳依然没发现鱼雷艇的引擎声。看来，清军鱼雷艇编队是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到明军舰队出现，绝不把有限的鱼雷艇散放出去，让人家轻易吃掉。清军大概准备一次性的把十几艘鱼雷艇全部派出，争取真正搞掉一艘“正儿八经”的明军大舰吧。
24艘驱逐舰已经在连岛东北1000米以内巡弋，开着声纳搜寻鱼雷艇。最南边的驱逐舰已经贴近到500米左右。至此，声纳仍然没有听到鱼雷艇的引擎声。
不知道清军听到明军舰队的引擎声了吗？既然海面上没有军舰，那么清军在附近海底装有固定的声纳吗？
……
4：30，进攻时间已到。
特混舰队总旗舰洪武号上，舰队司令看着怀表的分针正式走到30，看着远处的无尽黑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按原定计划，开始。”
身边的参谋立刻对话筒，大声吼道：
“按原定计划，开始——！！！”
最前方的驱逐舰分舰队旗舰上里，无线电参谋听到总旗舰的无线电指令，抬头对驱逐舰队司令大声道：
“总旗舰命令：按原定计划，开始！”
驱逐舰司令打了个手势，无线电参谋立刻又对着话筒高声吼道：
“驱逐舰队注意——全体驱逐舰——目标——连岛——照明弹——自由射击！”
……
“砰！……砰砰！！……砰！……砰砰砰……”
广阔的海面上闪光和闷雷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闪光迅速划过夜空，瞬间飞到连岛上空，炸开，成为一枚枚照明弹。
几十枚照明弹先后喷着镁光，慢慢悠悠飘落着，把整座连岛照耀得如同白昼。
“各分舰队注意——”驱逐舰队旗舰上，无线电参谋又听着话筒，一边高声报出总舰队司令的命令，“目标——连岛清军炮台——高爆弹——自由射击！！！
“驱逐舰队注意——A-1到A5，保持照射，A-6到A-24，装高爆弹，”驱逐舰司令飞快地下着命令，“目标——连岛清军炮台——自由射击！！！”
话刚说完，对面的黑色中也划过了几处亮点，随即空气中呼啸起来，几条水柱先后在驱逐舰队的身后两三百米处腾起。
岛上的清军炮台也开火了。每位舰长心中都是一凛：清军这次反应够快的！
……
明军舰队也毫不客气，从驱逐舰队到战列舰队，远近各条射击线都开火了。一时间，连岛东北边的一大片海域上，舰炮的炮口火光密密麻麻地闪过，层层闷雷响彻苍穹。夜空中，桔黄色的火线如同梳子一般密集，在黑色苍穹中划着弧线，飞向连岛。
第一批驱逐舰的炮弹到了。从20毫米厄里孔炮弹到150毫米主炮炮弹，密集的在连岛山坡上爆炸。火光连连、黑烟滚滚，半个连岛都开锅了。
几秒钟后，一连串更大的爆炸在山坡上出现。小树被成片成片的扔上天空，山体颤抖着，大块山石滚落到海里。这是巡洋舰的重型炮弹到了。
最后，战列舰的超重型炮弹也纷纷嚎叫着“登陆”。一时间，小小连岛上的情景壮观之极，几乎成了一座火山。仿佛在一万米外的旗舰上，都能感受得到连岛的震动。
就在炮击的同时，两万米外的运输船队里，第一攻击波的海军突击队员们，正在船舱里吃着早餐，听着喇叭里舰队司令的讲话，最后激励士气。
“……你们是大明帝国军队精锐中的精锐！你们是全海军的骄子！你们的战斗力丝毫不逊于陆航突击队！不逊于皇室禁卫军！不逊于人民卫队！……你们要代表大明海军从这里踏上陆地，去解放北方几万万被压迫的人民！你们的战靴，将从踏上连岛开始，一直踏过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对你们充满信心，我以有你们为部下而骄傲！因为，你们是大明帝国海军陆战队！”
外面远处的炮声不断传进运兵船的船舱，已经吃完饭的士兵开始领武器装备，然后到甲板上集合。运兵船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几十条冲锋舟。这些冲锋舟吼叫着引擎，在海水中起伏着，相互碰撞着，试图排好队形。
每条冲锋舟的驾驶员都在高声叫骂着，冲其他人挥舞手臂，指责别人冲乱了队形。
高大的运兵船的船舷上，挂下了绳网，已经集合完毕的陆战队班组正在往下爬。这些士兵背着沉重的装备，在绳网上笨拙的像狗熊一样，每个人最后跳进冲锋舟的时候，舟上的人都提起心来——冲锋舟太小了，不住地剧烈摇摆，大家都怕下一个人会把整船踩翻。
远处的炮声、运兵船舰桥上大喇叭的讲话声、冲锋舟刺耳的柴油马达声、海水拍打船舷声、士兵们的叫喊、“日你妈、干你娘、喊噶产”之类的咒骂声……各种声音汇在一起，就像一个大乐队。
……
清晨六点钟，海面日出开始。
但是，平时壮观无比的海上日出，现在完全被西边的大舰队炮击抢尽了风头，甲板上谁也不向东看日出，全都趴在栏杆上向西看炮击。以至于发现身边已经很亮了，才知道太阳出来了。
随着能见度变得优良，双方的火炮变得准确起来。短短的十分钟内，驱逐舰接连轰掉了好几座碉堡，而明军舰队也连连中弹，有3艘驱逐舰、1艘轻巡洋舰和1艘重巡洋舰中弹。两艘巡洋舰都没什么大碍，但是3艘驱逐舰都甲板起火，还在拖着浓烟坚持参加炮击。
现在，按照原定计划，一线二线的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后撤了，原来三线四线的重巡洋舰和战列舰，现在凭借着一身装甲靠上前来，大显身手了。
尤其是三搜战列舰，自身目标最大，却表现得相当“光棍”，径直开到2000米以内，浑身的上百门枪炮如同刺猬一般，一起喷着火舌。一时间，连岛上仿佛成了地狱，漫岛的惊天爆炸，伴随着冲天火焰和遮天浓烟，好像整个岛就要沉入大海了。
相反，三艘战列舰身上也是一块块的熏黑，还有一道道的划痕、一块块的深坑浅坑。这都是被各种炮弹直接命中、留下的痕迹。但是，一处被击穿的也没有。巨型战舰依旧精神抖擞，像没事人一样。
天上，陆航的俯冲轰炸机也到了。两艘航母上的战斗机已经起飞编队，为他们保驾护航。于是很快，比舰炮威力更大的航空炸弹，也陨石般地砸到连岛山上。
……
早上七点左右，连岛北侧已经几乎没有炮台能够还击了。即使有，大概也没有尚存勇气开炮的清兵了。
驱逐舰编队再次靠近连岛几百米处，抵近观察巡弋。确定已经达到炮击效果后，55艘冲锋舟载着一个营的突击队、15艘平底驳船载着一个装甲连，飙着刺耳的马达，劈波斩浪，往海岸开来。
7：35，海军陆战队突击营在连岛西北部的海滩上登陆。在滩头没有遭到抵抗。随即，15辆坦克也从平底驳船里顺着木板开上沙滩，掩护着步兵向岛上推进。

第103章 南北炮台
在船上远眺连岛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士兵们一靠近连岛、尤其是亲身踏上连岛的时候，才感觉出这个岛是多么的小。
小到什么程度？小得几乎无法找到一块可被称作“滩头阵地”的地方。
这个岛东西最长只有9公里，南北最宽处只有1.8公里，总面积只有7.6平方公里。在东端沙滩上开一炮，炮弹能落到最西端的水里。在南边沙滩上朝天开一枪，子弹能越过山头、落到北边的水里。——不折不扣的弹丸小岛。
整个岛都是山，沿周全也都是礁石，只有西北端有一段300米长、50米宽的沙滩，就是后世的“大沙湾海水浴场”的那个地方。这里也被选为最初的抢滩地点。一个营上岛后，几乎立刻就把这块小沙滩挤满了。特别是那些坦克，现在营指挥官才发现，那些参谋们让15辆坦克一口气全涌上岛，是多么愚蠢。这15辆坦克就像大河马一样，哼哼着、挤得互相都转不过屁股来，挤占着狭小沙滩，把原本属于步兵的地方占去了一半。
更严重的是，此时要是山上还有一门火炮能射击，那么只要一炮，甚至都能炸毁两辆坦克。只要这样几炮下来，一连坦克就全报销了。更惨的是这些坦克挤成一团，还没法机动躲避。
坦克本来该是步兵的依靠的，现在反而成了累赘。
坦克连长也急得不行，上身露在炮塔外面，拿着一只冲锋枪挥舞着，咒骂着，赶那些步兵赶紧上山，清除掉所有可能的炮台，不然他的坦克都是活靶子。营长也没闲着，早在一辆坦克后面支开了折叠小桌，按着地图，指挥着手下各连排弟兄分几路上山。
不仅是坦克连长急，他这个营长更急。他知道士兵们得赶紧上山，不能在这儿挤着。山上要是朝坦克堆里开炮，一炮也最多炸毁一辆坦克（当然，说两辆那是夸张）。可要是朝人堆开炮，那可真的是一炮就有两位数的死伤了。
好在海军陆战队的素质摆在这里，很大程度弥补了计划的不周。五分钟后，沙滩上的士兵已经大为减少，坦克也都动起来了。一个排留在沙滩上散开，抬起炮管瞄着山上，充当近距离支援火炮，其他两个排也投入行动。五辆坦克掩护着步兵迅速肃清岛的西北端，五辆坦克掩护着步兵沿着山下的环岛小路向东南前进。
突击营的主力则徒步上山，肃清连岛的北半边。
……
火力准备似乎非常成功，从突击营登陆到现在，还没有遭到一次还击。满山都是大弹坑，残存的小树和灌木垂死地冒着烟，有的还在燃着火。大片的山石被炸得裸露出来，巨石堆积在下面，而小石块则落的到处都是，好像矿山一样。山下的环岛小路上、水里，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头。
山下的环岛小路上，好几处都被碎石完全封死了。好在掩护步兵的是坦克，可以毫不费力地从碎石堆上翻过去，要是轮式车辆，那就麻烦了。
连岛山势并不陡峭，基本还是挺平缓的。最高处离海面也只有三百多米。步兵们提着冲锋枪、步枪、轻机枪、通用机枪、还有滴着火珠的火焰喷射器……几百人在山坡上散开攀爬，不是就遇到处沙袋机枪点，只不过已经完全被掀掉了。要不是看到残存的破烂沙袋、还有散落的黄沙，根本都看不出这曾经是个临时工事。
连岛、包括整个海州的海防，本来都不强。这也是清廷看到海州有被登陆的危险，才临时增加的一些野战工事。至于连岛上的永备工事，根据空中侦察、以及明军统帅部掌握的情报，也就是最高峰大桅尖的南北各一座封闭式水泥炮台、以及8——10座水泥碉堡而已。北炮台有四门210毫米加农炮，瞄着外海。南炮台有六门150毫米加农炮，瞄着海峡和对岸港口。
半小时内，突击营搜遍了连岛北坡，已经摸到了大桅尖北炮台的射击口。
北炮台一共挨了五枚驱逐舰主炮炮弹，两枚重巡洋舰主炮炮弹。四个大水泥射击口被掀开了两个，还有两个也冒着黑烟。——几乎被打残了。
突击队员小心地攀着山岩，挪到射击口旁，向里面喊话，命令里面残余的清军投降。
经过了地狱般的炮击，残余的清军显然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很配合地举着手出来了。明军突击队端着冲锋枪冲进炮台，很快占领了里面的全部空间：射击室、观测室、休息室、通讯室、杂物室、厕所……当然，还有最里面的弹药库。
在炮击的时候，明军官兵都希望有哪一发炮弹直接钻进弹药库、把半个山头都掀掉，好完全除去了自己登陆时的危险。但是现在，等他们占领了这个基本完好的炮台时，又庆幸弹药库没有爆炸了。——接手一座这么完善的炮台，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
大桅尖北炮台和南炮台中间有一条隧道相通，大约有四十多米长。现在明军已经占领了北炮台，下一步是如何占领南炮台。
按照海总参的原计划，突击营占领了从北炮台后，就要从隧道进入南炮台，从南炮台由里往外打，从而占领整个炮台。但是，当营长实际走到隧道口看了一下之后，立刻做主，推翻了总参那帮老头的原计划。
“妈了个X的，你让他自己来看看，”营长在北炮台通讯室里，抓着刚接通的战地电话，跟师部参谋咆哮着，“几十米长的隧道，高度最多两米，宽度也就是一米五，两人并行都困难……直来直去，阴风嗖嗖的，一眼望不到头，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个死人巷子！我的弟兄们冲进去了，冲到半道上，那头要是推出来一门机枪，弟兄们一眨眼就得全死在里面，连退都没地方退……”
电话那头，师部参谋也吼着：
“你冲我吼什么！我有什么办法！计划又不是我定的！你冲总参那帮人吼去啊！……我跟你说啊，你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九点半之前必须拿下整座连岛！你看看，还有一小时多一点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从隧道进去也好，绕到南坡从外面打进去也好，九点以前连岛要全部拿下！……今天一天，我们海军陆战队至少要拿下云台山，肃清港区，黄昏之前要确保全师在海州登陆的！……陆军、还有人民卫队正在从陆地进攻海州防线，人家离南郊还有十公里了！那帮人说突破就突破！到时候要是人家已经开始进海州了、我们海军还困在连岛上，那就丢大人了！……那有人就要倒霉了！”
营长更火了，高声吼道：
“谁要倒霉？你说谁要倒霉？我要倒霉？”
这个突击营是师直属部队，中间没有团长，顶头上司就是师长。再加上这个营长军衔就是少校，正和他通话的那个师部参谋军衔也是少校，两人军衔相等，这营长也更不客气，吼起来毫无顾忌。
对面的参谋怔了一下，口气有点松：
“我又没说你要倒霉，我说有人要倒霉！……可能从师座，到我，到你，我们大家都要倒霉！……我跟你说，跟我吼没有用，你是现场指挥，你觉得怎么合适就看着办，反正时间限制在这里。”
“好，”营长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还用老办法，劝降！”
参谋说道：
“行啊，你要有本事劝降，你就劝！不过提醒你，那可是半个岛的清军，你可要在一小时内给我全部劝投降了！”
“妈的！”
营长挂断了电话，对身边通讯兵吼道：
“南炮台的电话能打通吗？”
通讯兵赶紧把各条线路挨个试了一遍，无奈地说道：
“报告营长，全都断了。可能是让炮弹炸坏了……”
营长摆摆手，让人搬大喇叭上来。
大喇叭搬上来了，营长让人把喇叭放在隧道口，然后拿着话筒说道：
“南炮台的守军听好了！南炮台的守军听好了！我们现在正在弹药库里装炸药，差不多个有五分钟就能装好……所以限你们五分钟内投降。五分钟一到，我们就会撤到山下，然后引爆弹药库，把整个山头炸掉……我看过了，北炮台的弹药库还是很充足的，足够把大桅尖上半部炸平了！你们南炮台都跟着死无葬身之地！你们好好想想！……好了，我就说这一遍，不说了……开始计时了啊！”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好几个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这胆子也太大了。
“营……营长，”一个通讯兵紧张地问，“要是他们不投降，我们真要把南北炮台都炸掉？”
营长横了他一眼：
“你说呢？”
……
五分钟过去了。
对面的南炮台一直没有动静。按说该炸山头了。不过谁也不知道营长刚才那一句“你说呢”是什么意思，炸还是不炸。
营长摸摸下巴，骂了一句：
“倒真有种啊。”
旁边另一个通讯兵凑上来，小声问：
“营长，炸不炸？我去把工兵叫上来。”
营长瞪了他一眼，又摸着下巴半天，命令一排从山顶翻过去，借着小树和灌木从的掩护，摸到南炮台的射击口，看能从那儿攻进去不。
一排得令去了。
过了一会儿，下面隧道那边几个兵喊起来，显然里面有动静。营长赶紧带人下了一层，到隧道口，听到里面远远的有脚步声，还有人喊话。
“呵呵，”他笑了，“他们到底害怕了，还是投降来了吧。喊话，让他们手放在头上，不用跑的，慢慢走过来！”
士兵赶忙向隧道里喊话，并且拉动枪栓作威胁。
很见效，隧道里的人听到喊话，又听到枪栓声，果然不跑了，慢慢走了过来。
直到那几个“清兵”双手放在头上、慢慢走出来的时候，这边明军才发现，他们就是刚才从山顶上派过去一排的人。
这真是啼笑皆非。那几个一排士兵报告说，他们在山那边射击口外琢磨了好半天，又观察又试探的，里面没有一点反应。他们冒着险钻进去，逐个房间“清扫”，却连一个人也没发现。整个南炮台的守军，已经跑光了。显然撤得很仓促，那六门150毫米加农炮完好无损，一点都没来得及破坏。
一排在里面找到隧道，几个人顺着隧道就过来报告了。
现在，明军这边才知道，南坡清军已经放弃了炮台。清军大概是不愿意被俘，又不愿意被炸死，就悄悄地从南边撤走了。
那么，撤到哪儿去呢？
……
这时候，隧道里有时一个士兵飞快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自己人，别开枪”。跑过来后，气喘吁吁地报告说，刚才在南炮台射击口观测发现，在连岛南岸码头上，陆续有清军正在上小艇，往对岸大陆撤退。
听到这个消息，连长立刻亲自带人奔过隧道，来到南炮台射击口，端着望远镜往山下码头眺望。
果不其然，连岛和云台山之间的海峡上，有几艘小艇正在穿梭。天上的明军飞机还在盘旋，因为搞不清楚敌我，没敢攻击。
营长骂了一句，马上命令通讯兵呼叫师部，报告情况，联系航空兵展开攻击。
一声令下，几分钟后，海峡上空的战斗机就开始俯冲，向水面的小艇扫射了。
……
得知清军已经撤离连岛，明军突击营搜索的更加大胆了，速度也更快起来。
错落建在北坡上的6座机枪碉堡，也已经全部发现。3座被驱逐舰的150mm主炮弹直接命中，水泥炸开，人员死亡。两座是完好的，不过里面的守军已经扔下抢走出来，用树枝挑着一件白衬衫挥舞着，表示投降。
根据明军掌握的情报，北坡应该至少还有一座机枪永备碉堡的。但是山上的突击队员们一直没找到。突然，山下传来无线电呼叫，沿着环岛小路向东搜索的坦克排，在山下发现了第六座机枪碉堡。这座小碉堡完全被从山上掀下来了。大概是它下面的山石被炸塌了，沉重的水泥碉堡整体落下，沿着山坡一路滚落到海里，底部朝天矗立着，半截淹没在水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块礁石。里面的三个清军机枪手当然也死了。
南坡的四座机枪碉堡、十座临时沙袋机枪工事也被发现，完好无损。但是都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清军海州守军已经决意放弃连岛，退回大陆，凭借云台山的工事顽抗了。
……
上午还不到九点钟，明军占领整个连岛。
随后，专从陆军抽调来的要塞炮兵也上来了。他们迅速接管了南炮台。南炮台的六门150毫米加农炮，已经在他们的手里压下炮管，炮口黑洞洞地指着对岸的云台山。

第104章 炮战云台山
连岛和云台山之间的海峡很小，最宽处不过三千多米，最窄处只有一千多米。至少在现在，明军战舰还不能贸然开进炮击。那样这么近的距离，双方火炮都是一打一个准。
在距离近、能见度又好的情况下，战舰和岸炮硬PK，那是很吃亏的。特别是这种封闭式全防护炮台。战舰固然有很多优势，比如口径大、射速快、火力密集、可以移动等等，但是和永备工事炮台比起来，自身目标太大了，又太脆弱了。炮台目标很小，水泥防护又厚，一般不直接打进射击窗里，很难有效杀伤。但是战舰却动辄一二百米长，几十米高，无论击中其任何部位，都会带来实实在在的损伤。
云台山上有两座炮台，一座是云台山东端的大龙顶炮台，海拔四百多米，有210mm加农炮四门，对着东边的外海；一座是云台山北端的二桅尖炮台，海拔五百多米，有150mm加农炮六门，对着海峡。两座炮台相距三公里左右。
因为连岛和海峡都在北边，所以明军战舰一时难以开进海峡。但是云台山东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水域开阔。明军战舰倒是可以拉开距离，发挥移动和射速优势，从海上和大龙顶炮台对轰。
现在，明军的舰队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分成两支，一支往东边机动，在5000米——10000米范围内各自占据射击阵位。一支往西边机动，在海峡西北口的外海等着。一旦二桅尖炮台被拔除，立刻开进海峡，轰击云台山上的其他工事，为突击营抢滩扫清障碍。
同时，明军已经占领的连岛南炮台，也开始向对岸的二桅尖炮台发射炮弹，开始试射。
双方第二轮炮战，拉开序幕。
……
西边海峡战区，是炮台对炮台。东边开阔洋面战区，则是依旧是军舰对炮台。
西边，云台山二桅尖炮台是六门150mm加农炮，连岛南炮台也是六门150mm加农炮。双方火力相当。而且，两座炮台的建造规格也是相同级别的，防护也差不多。现在较量的就是双方炮兵的素质了。
比炮兵素质，这正是明军所追求的。清军岸防炮兵长期疏于训练、军纪松弛，再加上这个兵种一般都是驻扎在海港大城市，生活条件、气候等都非常舒服，执勤也很轻松，待遇也好，所以早就被门路兵、关系兵塞满了，都是不折不扣的“子弟兵”。现在也就是这近两个月明清开战，特别是江淮战役之后，清廷真正感到明军有登陆的威胁，才严令整个岸防系统加紧战备的。真正算起来，这些“子弟兵”们临时抱佛脚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相反对岸的连岛南炮台里面的明军炮手，那可是长江防线要塞师里的王牌炮组，这次专门挑出来干这个的。长江防线，传统上那就是南明的命。长江防线部队，那也是南明倾国家之力打造的一支要塞精兵，每个月光训练打掉的炮弹，顶得上对面清军炮兵两年的。
就在这种情况下，两座炮台隔着3500米的距离对轰起来了。
不过，都是150mm的炮弹，光击中外面的水泥防护层是没用的，必须直接打进射击窗才行。这就是个拼概率的事情了。
双方都是人工装弹，但是明军这边的射速是清军的两倍。虽然是陌生的炮台里，但是平时的严苛训练、加上南京保卫战的实战洗礼，整个炮组配合得天衣无缝。对面的炮弹嚎叫着扑过来，凶猛地砸在上、下、左、右的山石上，炮台里不时剧烈震动，顶部灰尘哗哗地往下掉，炮台里灯光也被震得忽明忽暗。但是明军的炮组展现出了最娴熟的技术和心理素质，丝毫没受影响，传弹、装弹、瞄准、开炮、退弹……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就像福特汽车流水线上的一排熟练工。
清军炮台那边就不一样了。同样是不停的巨响震动，大把的灰尘往下掉，灯泡忽明忽暗，但是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清军“子弟兵”哪见过这阵势啊，腿肚子早就软了。面对着连岛那边比自己快一倍的射速，“嗷嗷”叫着不断飞过来的炮弹，清军炮兵的脸要么是像纸一样白，要么是像土一样黄。他们的大脑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是在不断的想：
……完了，人家比我们厉害多了……打得比我们快，比我们准……肯定是人家先打中我们……马上就会有一颗炮弹钻进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连个全尸都没有了……
还没有分胜负，清军这边的炮组已经在精神上完全输了。
“当……当当当当……”
一颗大炮弹从传弹手怀里掉出来，在地上滚着，“当”的一下靠在墙根了。
整个炮台里的炮手都定住了，盯着这枚150mm重型炮弹，面如土色。好几个人腿软，加上精神极度紧张，都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已经是第二次掉炮弹了。幸好两次都没炸。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这样下去，真的是输定了。
果然，空气再次嚎叫起来，听的很清楚：一枚炮弹由远及近，准确无比地从射击窗里钻了进来。
瞬间爆炸了。
高温和冲击波吞没了长长的射击室，六门火炮和六个炮组眨眼间粉身碎骨。虽然离弹药库很远，但是六门火炮的旁边都有一两枚已经传上来的炮弹，这时候也跟着一起引爆。十来枚150mm炮弹相继爆炸，烈火浓烟推着六门炮、推着大水泥块、推着清兵血肉冲出了射击窗，跳跃着滚下山，掉进大海里。
六门巨炮的残缺肢体散落在山坡上、礁石上，但大部分都落进了水里。这些滚烫的钢铁部件飞进海水里，周围海水甚至短暂沸腾了一下，白色水蒸汽“滋啦”一下冒起来，消散了。
扭曲炮管的旁边，是清军的残缺尸块，还在冒着血水，被海水一下一下地推着，漂浮着。
对岸的连岛南炮台里，先是静了好几秒钟，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震彻整个山洞。六个炮组都放下炮弹，飞奔到射击窗口，挤在一起，扒着水泥射击口往外看，争相目睹对面火焰浓烟喷涌而出的壮观景象。
……
拔除了云台山的二桅尖炮台，而东端的大龙顶炮台打不到海峡里。云台山下码头里的十几条鱼雷艇，也早已在空袭中熊熊燃烧了。海峡里现在已经没有威胁到明军军舰的东西了。
9：45，海峡西北口的明军舰队开动起来，由扫雷艇编队开路，按照原计划开进海峡，正式炮击云台山。
六艘驱逐舰、四艘轻巡洋舰排着一字队形，次第开进海峡，各自进驻射击阵位，下锚，炮塔一起转向右舷，抬起炮管。随着分舰队司令一声令下，十艘军舰的舰炮密集地开火。
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吃水较浅，也较灵活，最适合在这种窄海峡里近距离精确炮击。虽然作为舰炮来说，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口径都不算很大，但是对付山腰上的次要工事，威力已经绰绰有余了。口径超大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要留在东边开阔洋面，利用射程优势和大龙顶炮台炮战。
随着空气阵阵嚎叫，短短十几秒钟内，云台山北侧也开锅了。黑烟和火球连连升起，大石块、成吨的泥土、小树和灌木都被抛向天空。一些视野良好的、“可疑”的位置都被重点轰击了一遍，那里的植被很快就被打光了，就像被剃了一遍头一样。
原先隐藏在植被下的机枪碉堡一个接一个地暴露出来，转眼间就消失在密集的爆炸中了。
……
东边的开阔海面上，更加壮观的炮战正在进行。两艘战列舰勇敢地开到6000米的距离上，冒着黑烟快速移动着，附近水柱不时地腾起。几艘重巡洋舰反而躲在更远处，开炮助阵。
战列舰的目标太大了，距离又实在不远，到现在两艘战列舰已经身中数弹，但是依然没什么大碍。210mm的炮弹还伤不了它们。相反，只要它们的380mm口径炮弹砸中炮台的话，哪怕只是砸中水泥防护层，也会使其伤筋动骨。
炮击已经45分钟了，大龙顶炮台已经挨了一枚380mm战列舰炮弹、三枚203mm重巡炮弹、十四枚152mm副炮炮弹。已经被炸得处处开列，大块水泥脱落下来，钢筋张牙舞爪的裸露着，好像龙虾一样。
不但如此，炮台的射速也渐渐变慢。看来不但是炮台本身快撑不住了，炮台里面的炮兵精神也快撑不住了。
……
突然，旗舰用无线电命令全体停火。一瞬间，东部海面静了下来，只剩下朵朵硝烟随着海风快速飘过。
大龙顶炮台残破的射击窗里，挑出了一面白旗。
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望着那面白旗，嘴角露出了笑容。
“发信号，”他缓缓说道，“不能只他们炮台投降，要投降就整个云台山守备部队一起投降。不然我们不接受。给他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我们将重新开火。发信号告诉他们。”
信号灯“啪啪啪”的打过去了。
马上，对面的信号灯也发回信号，说他们没法做主整个云台山守备部队。
“回信号，”舰队司令冷冷地说，“别来这一套，整个云台山军衔最高的就在两座大炮台里。现在二桅尖的军官死了，大龙顶的军官就是最大，他就能命令全山投降。提醒他们注意，还剩两分钟。”
信号又发过去了。
过了一分钟，山上炮台发信号了。他们接收条件，将命令整个云台山守备部队集体投降。
旗舰洪武号的舰桥指挥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大副甚至给大家倒了香槟。

第105章 完胜海州战役
11月30日上午，明军海军陆战队突击营占领了连岛和云台山，肃清了港口区。中午，六艘三千吨级运兵船开进港口，直接在码头上把海军陆战队第一师输送上岸。同时，26艘运输船轮番停靠码头卸货，把这个师的后勤辎重物资、车辆、坦克火炮等重装备卸下来。
但是，这需要时间。要把一船重型物资弄到码头上，可不像让一船人上码头那么快。而现在战局转瞬即逝，必须分秒必争，一秒钟也不能耽搁。30号下午，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在港口区建立了师指挥部，同时征用了港内的全部火车头和车皮。
在只有轻武器和轻型火炮、少量车辆的情况下，海军陆战队一师官兵坐着火车，拉着长笛，向铁路两旁夹道欢迎的港口区市民挥着手，前往东南方向的内陆。
……
海州的主要城区是分为两大块的。一块就是港口区。港口区的制高点是云台山，现在已经拿下了。另一块城区就是新浦区。新浦区的制高点是花果山。花果山的高度面积都和云台山相当，都是一百多平方公里，海拔几百米高。
但是花果山的防御显然远不如云台山和连岛。云台山和连岛本来就建有大规模的海防永备工事，但是花果山上没有。花果山一直都是名胜游览的去处，清军也是近期才在上面修建了一些土木沙袋的临时工事。只是布置了一些机枪和迫击炮、小山炮。倒不是重型装备运不上去，主要是临时仓促抓防御，来不及修建安放重炮的位置。不像机枪和迫击炮，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安放。
先头部队一个团乘坐一列二十来节车皮的火车，先向西南奔袭了约八公里，开到了花果山西北侧的山下，在娘娘庙停住，不敢再贸然往前开了。虽然顺着铁路一直开下去，能够绕过花果山、直捣新浦城区、很有希望抢在陆军之前占领海州，但是海军陆战队一师师长还是没冒这个险。
花果山那么一大片的制高点还没控制住，就一千多人就坐着火车从山脚下绕行十几公里，太危险了。清军要是在哪一处安放炸药、等火车经过时候引爆，再来个伏击，那么整个先头部队搞不好全军覆没。
先头部队在花果山西北角的娘娘庙就停住，一千多人跳下火车，开始上山，抢占铁路沿线制高点。
刚上山几分钟，最前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还有呼啸的迫击炮声——果不其然，这里有清军埋伏。侦察连和对方交火了。
明军一个团立马散开，从不同方向向山上摸。最前面的侦察连一面在树林里隐蔽卧倒，一边架起机枪和迫击炮，就地还击，也是进行火力侦察。
一番交火，侦察连大致搞清楚了山坡上几处主要火力点的位置。对面应该只是清军的一个小单位，大概在两个连左右，可能就是在这里炸列车的。对方只有两处机枪点，两门迫击炮。这么点力量，明军海军陆战队团还没放在眼里，觉得没有必要呼叫空中支援，决定顺手吃掉它。
明军一个陆战营立刻展开猛攻，搬来两门80mm迫击炮、三门60mm迫击炮、六挺啄木鸟机枪，立刻形成了压倒性的火力，迫击炮弹呼啸不停的砸过去，上面山坡上遍地开花，灌木和小树枝叶不断飞向天空，泥土和山石碎屑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几分钟内，对方的两门重机枪、两门迫击炮相继哑掉。几百个陆战队员猫着腰、端着冲锋枪从四面八方包抄上去。一时间步枪声、冲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惨叫声、喊话声混在一起。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一百多清军俘虏或举着手、或抬着伤员，狼狈地下山。经过清点。这一小仗，击毙清兵五十多人，明军阵亡21人。
……
随着娘娘庙的第一场战斗，攻占花果山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花果山战斗是有一系列类似的小战斗组成的。明军改换了战法。以前攻击类似的目标，都是先四面合围，然后再进行集中歼灭。现在明军采用“围城必阙”的战术，用一个师的兵力将花果山三面合围，然后从北、东、南三方向逐步向内攻击，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挤占。
清军在这种既有退路、但有随时有被合围危险的心态下，根本没有心思艰苦固守，每个山头都是打几下子，然后就匆忙后撤，总是想全师而退，避免被围而歼之。明军也因此以最小的伤亡、最快的速度，逐步占领了花果山。
到30日晚上七点左右，花果山上的清军主力——约一个旅的兵力，基本被赶到了东南边的平原地带，和中原兵团的防线主力会合了。
而这时候，人民卫队已经推进到了新浦城区的西南边四公里处。
北边，第三装甲师正在进攻锦屏山。锦屏山是新浦城区西南边的一处制高点，范围大约十来平方公里，海拔四百多米高。第五装甲师一旦拿下了锦屏山，那等于就是拿下了新浦，也等于拿下了半个海州。
东边，第四装甲师和五个陆军摩步师正在向大海方向推进，正在把清军防线最东端的一大段撕裂、分割，颇有将他们赶进大海之势。
……
晚上八点，锦屏山制高点攻克，第三装甲师长驱直入新浦城区，新浦光复。同时，南方的明军占领区和海州战区连在了一起，彻底把新浦以东的8万清军围到了海州和灌云之间，南、北、西三个方向都是明军占领区，而东边只有大海。
11月30日晚到12月1日凌晨，明军人民卫队、陆军、海军陆战队从三个方向开进，彻底占领了整个海州地区。海州光复。
同时，这一整夜，南部包围圈也没闲着。持续的夜间轰炸加撒传单，四周不断地推进、缩小包围圈，到了12月1日清晨，包围圈内残余的七万多清军终于投降了。
至此，海州战役告一段落。明军彻底啃下了中原兵团的东南角，占领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个港口城市，赢得了一个直接为前线运输的海港，同时，也打开了北上山东、西攻徐州的新局面。

第106章 传说中的日本老特务
进入了十二月，天气开始渐渐转坏了。
12月1日、2日两天，陕西和山西北部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接连两天，白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又厚又浓，压得低低的，像铅块一样。西北风凌厉无比，刮在脸上就像割肉一样。空气冰冷，吸入肺中很重。夜间则是鹅毛大雪，夹着冰冷的狂风，一夜过去地上的雪能积到半米厚。
西北的第一场雪来的太突然了，明军左路集团军群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他们兵力不足，补给线又太长，一大半的路程没有铁路，汽车数量也不足，已经无力向前推进了。现在，左路集团军群处于驻防状态。
但是第二阶段的闪击战只打了几天，山西明军从太原以南、一路推进到大同以北，一下向北推进了近三百公里，根本没有时间修建冬季营房。太原以南的明军部队基本都住进了冬季营房，但是太原以北的大部分士兵还睡在帐篷里。薄薄的帐篷根本无法抵御寒风，而睡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明军官兵又都是南方人，和曾经受过这等严寒。一时间，大量士兵病倒。
好在山西到处都是山，不缺乏木料。这两天左路明军白天的“主要工作”就是上山砍树，修冬季营房。大树拿来搭窝棚，也就是冬季营房，小树拿来生火取暖。军需官每天开着卡车四处跑，到附近的城市、县城、矿山去搞煤炭，拉回来给部队烤火。好在山西盛产煤炭，因为打仗，今冬的大量煤炭没运出去，至今还囤积在原北清官办的垄断商手里。
原北清官商手里的煤炭，被明军全部征用。除了给部队取暖用，剩下的大量煤炭就用来和当地百姓交换物资。本来按道理说，山西的大量煤炭都要运回南方的。南方煤炭产量少，工业又发达，耗煤量又很大，自产不够。但是现在运力不足，有限的车辆都被用来运输军队补给品了：加厚的冬衣、棉被毯子、药品、北方缺乏的蔬菜水果……至于煤炭，就只能现在山西搁着了。用它当“一般等价物”也不错，能够在北方当地交换其他物资，比如棉被、毛毯、玉米、高粱、大白菜、土豆、萝卜、苹果什么的。这也能就地解决一些补给，节省了一部分运力。
……
东部战场稍微幸运一些，不过也幸运不到哪里去。
东部没有向西部那样下大雪，但是气温也将到了新低点，云块整天压着，只不过没有西北那么大的风就是。更糟糕的是，从2日开始，河南、皖北、苏北一带，开始下起了小雨。
一年四季都下雨，最不让人讨厌的就数春雨。“春雨贵如油”，点到即止，而且每下一场就会更暖和一些，不让人讨厌。
其次是夏雨。夏雨电闪雷鸣，干脆利索，酣畅淋漓，时间短暂，而且雨停之后立刻凉爽了许多。
再次是秋雨。秋雨就很让人讨厌了，一下就是没完，此雨绵绵无绝期，让人心情烦闷，东西发霉。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就是冬雨。冬雨虽不像秋雨那样连绵不绝，但是它却让冬季本来就糟糕的天气更加糟糕。透骨的湿冷，无论穿多厚都不会暖和。让人只想整天躲在屋里，抱着炉子取暖。
现在，明军右路集团军群遭遇的，就是最最难受的冬雨。阴冷小雨不停的下着，雨水顺着钢盔流到脸上、脖子里、顺着雨衣流遍全身。士兵们冻得哆嗦着，手指头苍白，抓着冰冷的枪，在泥泞的田野里艰难跋涉，冒雨向西进攻徐州方向。
这种天气，完全没有了空中支援。而地面上，又因为下雨的原因，交通状况一团糟。北清的道路，柏油的不多，而且质量极差。下雨的时候路面就会形成一个一个的大水坑。这倒还好，是水坑。更糟糕的是一些次要的土公路，不但有坑，而且全是泥浆坑，而且更多，还不时就会被压出来一个新的。
明军的重型卡车和重炮从这些土路上行驶，每一辆开过，土路上的车辙就会更深一些。几辆接连开过，路面上的就已不是车辙，而成了深深的水沟。浓稠的泥汤混在这些水沟里，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泥。所有的车辆、火炮的下半段，都被糊上厚厚的泥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坦克和履带车辆还好，虽然在田野里行驶，但仍没受多少影响，只不过单位油耗稍高了些。但是轮式车辆虽然在公路上行驶，还是经常会陷入泥坑里。有时候自己能开出来，如果开不出来，就要前边的车将它拖出来。整体行军速度都很受影响。
这时候，最让人羡慕、最幸福的，就是那些坐在军卡里的士兵。军卡这时候都蒙上了油帆布，一个班的士兵们坐在里面，相互挤着，倒是非常舒服，非常暖和。最倒霉的就是那些在半摩托化的步兵师士兵，要在烂泥里徒步行军。和他们差不多倒霉的，还有那些坐在装甲车里的步兵。他们虽然不需要徒步趟烂泥，但是他们的装甲车是开敞式的，雨水照样浇到他们身上。而且因为是坐着不动，更加寒冷刺骨。
……
下雨固然不利于明军进攻，但也不利于清军防御。天气阴霾、加上雨幕，能见度大打折扣，炮兵观测的效果差了许多；枪炮被雨水浇湿，操作性受到影响，故障频发；还有，在寒冷潮湿的空气中、尤其在雨中，弹道的平直线也受到一定的影响，不如平时打得准。
这些还都是技术因素。对清军战斗力影响最大的，还是士气低落。清军的战壕里已经成了泥浆坑，每个士兵的双脚都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泥浆里。而且清军不像明军那样，每个士兵都有雨衣。清军一般是只有军官才有雨衣穿。绝大部分的士兵，吃饭、睡觉、大小便都在雨里淋着。
这一点对于双方都是如此，冬雨带来的潮湿、寒冷和泥泞，令明清双方的军队都丧气不已，仗打得一点激情也没有。明军机械地进攻，清军机械地防御，双方士兵都希望今天就停战，各自回家。清军自不必说，一开始就不想打仗。明军士兵的晴天时的豪情壮志、“光复全中国、解放受苦同胞”之类的激情，现在也被冷雨浇到爪哇国去了。
关键是，明军没有了空中掩护，仗打得比以前吃力了多。以前天气好的时候，且不说空中掩护，明军隔着几百公里就能知道清军在哪里、有多少兵力、正在干嘛、怎么调动的。现在，成了两眼一抹黑。在这个意义上，双方倒是平等了。明军也对摩托化侦察更依赖了。
11月结束的时候，明军已经控制了宿迁和骆马湖以东、赣榆县以南的区域，主要是海州、东海县、新沂县、灌云县、沭阳县。12月1、2两天冒雨进攻，进展缓慢，两天也只向西推进了20公里，2日下午刚刚拿下睢宁县，算是有了些实质性的战果。
拿下睢宁后，明军前线距离徐州还有80公里。进攻阻力也愈发强了。清军防守力量几乎每一公里都更加雄厚，抵抗更加激烈。明军的进攻速度也愈发缓慢，又有举步维艰的意思了。
……
3日下午，十四格格收到一张邀请函，是自己在日本时候的高中同学浅仓佐子小姐的。浅仓佐子说她进了外务省，在日本驻明大使馆工作。现在刚来大明，刚安顿好住处，想请十四格格来吃晚饭，老同学间好好聊聊。
十四格格收到邀请函后，眼睛便眯起来了，脑子也转起来了。
浅仓佐子那家伙，高中时候虽然和自己一个班，但是两人并不是好朋友，关系一般，认识而已。她学习很好，是那种典型的富家乖乖女，毕业后进了东大——当然，是日本的“东大”——东京帝国大学。不过和大明不一样，日本女孩子多数只念到中学，念大学的很少，多半也是为了镀一下金，嫁个好人家。出来做事情的就更少了。
怎么，貌似她没在学校找个金龟婿嫁了，却进了外务省？还被派来了南京？怎么这么巧？
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浅仓佐子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这个当年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老同学”，就敢写贴邀请自己一起吃晚饭？……呵呵，这不是她那个乖乖女做得出来的啊。
……
十四格格来大明、在人民卫队担任要职之后，大明的对日情报，渐渐就是人民卫队这一块做的最为出色了。这是十四格格的先天优势，她已经不能用“日本通”来形容了。因为她独一无二的经历，整个大明无人能比。现在，对日情报网的中心，已经渐渐的由东厂转移至人民卫队了。
大明驻日使馆的武官，以前都是由锦衣卫派送的，现在已经改由人民卫队派送了。大明和日本都是内阁和军方并列、军队相对独立的国家结构，所以在外交班子中，武官这一块尤为重要。大使代表外交部，武官代表军队。十四格格也就成了双方“武官”这一块外交的实际官方负责人。日本军方也更愿意和十四格格打交道。毕竟十四格格就是他们训练出来的。除了彼此更加熟悉之外，用日本驻明武官的话说，“还有一种娘家和女儿的感情”。
至于日本驻明武官，十四格格也很熟悉。在日本的时候，十四格格就曾久闻他的大名。
十四格格看着手上的邀请函，思量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谁也没跟说，直接吩咐下面选上几件礼物，晚上安排车子，前去老同学家做客。
……
当天晚上，十四格格的车队直接从统帅部开出，来到白下区。司机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停在了一栋独体的花园小洋房前。
后面人民卫队卫兵跳下卡车，迅速警戒四周，在洋房栅栏门前站成两排，手握冲锋枪，目不斜视。
十四格格裹着披风，一只脚迈下防弹大轿车，眼睛便盯着这栋花园洋房，嘴角微微上挑，心下已有了几分计较。
——浅仓在大使馆担任什么职务？大使不成？最多是个秘书吧。一个秘书，外务省怎么会为她安排这么好的房子？
十四格格的贴身侍女已经上前去拉铃了。
铃响两声，大门开了，浅仓小姐身着洋装，亲自迎接出来。她远远的看见十四格格，笑眯眯地迎上前来，双手扶膝，鞠躬致意，口中亲热地寒暄着。十四格格也亲热地寒暄着，鞠躬还礼。
浅仓笑眯眯的表情下，掩藏不住一丝紧张。尤其是看了十四格格这么前呼后拥的拉风派头。
“没办法，”十四格格已经看出了她的紧张，摇摇头，拉着手亲昵地笑道，“北京老是想要我的人头啊。”
“啊，呵呵，呵呵呵……”
浅仓笑着，更紧张了。
这就是十四格格要的效果。
进入门厅，拐了个弯，客厅灯火辉煌，壁炉熊熊燃烧。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位男女宾客，好像都是日本人。男子要么西装革履、要么戎装佩剑，女子要么是和服，要么是洋装晚礼服。几个人正在说笑聊天，一位小姐坐在壁炉前的钢琴旁，行云流水地弹着曲子，钢琴上放着一杯香槟。
“公主，请让我帮您拿外衣。”
浅仓佐子笑吟吟说的一句话，立刻让钢琴声骤止。几位宾客同时站起来，端着香槟，转身望着她。都带着几分惊讶。
十四格格解下披风交给浅仓，露出里面的洋装。她微笑着环视众人，立刻也有了几分惊讶。
自己曾经的情报老师、那位新任的日本驻明武官竟然也在。
“啊，公主殿下。”
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陆军中将，一对小眼睛射出自信睿智的光，大鼻子下面一抹小胡子。他放下香槟，笑呵呵地快步上前，弯腰浅浅一躬，然后按照西礼脱下手套，小心捧起十四格格的手，轻轻一吻：
“公主殿下屈尊驾临，实令我等不胜荣幸。”
十四格格也笑道：
“土肥原先生，您太客气了。当年在军部听过您讲课，曾有幸目睹您的风采。想不到几年后，我们又在南京见面了。”

第107章 大清女皇？
如果是郑玉璁，第一想法肯定就是：秘书嫁给了武官！这就是武官本人的家！……要不然使馆武官怎么会也在这里？一个秘书也不会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啊。
但是这是十四格格。她的脑袋可没装那么多浪漫八卦，她装的都是权术阴谋。
因此，十四格格第一个想法，就是：浅仓佐子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使馆秘书，但却是个重要的棋子，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既是自己同学、现在又在外务省供职的人，所以自然就把她派到南京来，也自然要为她准备一所体面的大房子——便于日后自己经常来“拜访”啊！
其实，十四格格怀疑，浅仓佐子虽是驻明使馆人员，但会不会说汉语都不一定。
不用说，今晚的主角不是自己和老同学浅仓佐子，而是自己和日本驻明武官——土肥原贤二。
房子的主人是浅仓佐子，至少名义上是浅仓佐子，但是土肥原一和十四格格对上话，浅仓佐子立马很识趣地闪到一边，由土肥原贤二接过话头，大包大揽，像个主人一样跟十四格格谈笑风生，逐一介绍在场的几位宾客。
这几位果然都是日本人，两位是三菱株式会社（南京）的董事，两位是大使馆军方系统的人员，也是陪同土肥原贤二来的。另外四名女子都是他们的女眷。四个男的十四格格都没见过，不过他们的名字听着都比较耳熟。尤其是三菱的那两个人，好象是频繁出现在人民卫队的监视名单上的。
日本的商社，尤其是三菱、三井这样的大财团，在中国（不论明清）的各地分支机构，除了是商社，一般都还有一重功能，那就是半个情报组织。这也就是日本的商社才有这种特色，其他国家的基本没这回事。这在明清的情报圈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那也就是说，今晚来的这些人，都不是外人。
经过短暂的介绍寒暄，十四格格知道了这的确就是浅仓佐子的住处，而且土肥原半开玩笑的明说了，公主殿下在南京的住处隐秘，不便公开，为了照顾今后公主殿下和老同学来往方便，所以才为浅仓小姐找了这么一处还算体面的住宅，以便公主殿下驾临的时候，这儿不至于特别寒酸。
果然，这和十四格格料想的一样。
……
聊天过后，就是吃晚餐。晚餐是西餐。日本从明治维新到现在，一直处在一个“崇洋媚外”的状态中，全社会各方面全盘西化。尤其是看到了明清两国的例子：大明学习西方学得好，结果也更文明、更富裕；大清学西方学得不好，结果也更黑暗、更贫穷。这也刺激了日本更加彻底学习西方的一切，上流社会也以西式的生活为时尚。
不过近几年日本的民族主义不断抬头，一股“什么都还是日本自己的好”的思潮正在兴起，尤其是36年2-26事变为一个转折，标志着大和极端民族主义占据优势。但是在海外的这些圈子里，目前还保持着一个较为“崇洋媚外”的状态，以至于今晚十四格格觉得会吃生鱼片的，结果吃到的却是牛排。
吃完晚饭，大家还在小客厅里喝咖啡、聊天。土肥原贤二笑道：
“早已听说大明辽阳公主殿下便是东京故人，不过我刚从日本来大明就任武官，还不曾在南京拜会殿下。今晚承蒙公主殿下不弃，屈尊驾临，请允许我向殿下献上一件礼物，一来表示对殿下的敬意，二来殿下离别成长之地久矣，料想思念第二故国。有此物陪伴左右，希望聊以籍解殿下对成长之地的思念之情。请殿下移步至书房。”
他口中的“成长之地”、“第二故国”，那就是日本了。十四格格笑吟吟地表示感谢，心中也有些狐疑，起身跟他来到书房。
这是很大一间书房。书房正中，摆着一副精美的日式大屏风。
整栋房子都是西式洋房，包括书房，里面的装修陈设也都是西施的，整个房间惟独这一幅屏风是纯日本的东西。十四格格一看就明白了。土肥原贤二要进献给自己的礼物，就是这一幅日本屏风。
这面屏风制作、绘画都极其精美，上面是一幅繁复的仕女赏花图，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富士山。整幅屏风用日本的传统浮世绘画出，精美绝伦。
十四格格虽然在日本长大，却也不是朱佑榕那样的诗书才女，对于这些文玩雅物没什么研究。她只是凭感觉看出，这件东西不一般，是一件非常好的东西，至少比自己客厅里摆的那副屏风要好。
果然，土肥原贤二见她目不转睛地看这副屏风，很是高兴，当即向她介绍这幅屏风如何贵重，艺术价值如何之高，是用什么材料，什么名家亲手制作、什么大师亲笔绘画，如何难得……然后，非常郑重地表示赠送给十四格格，说公主殿下明天也好后天也好，或者什么时候方便也好，尽管派人来取。
十四格格也听出来了，土肥原安排的也是相当得体。既然十四格格的住处一直保密，那当然不好“送货上门”，只能是包好，等着十四格格什么时候方便，派人来取。
这么好的东西，十四格格尽管不是文人雅士，但看着也确实赏心悦目，当即点头笑纳了。
土肥原贤二很是欣喜，没想到十四格格这么给面子。第一步笼络感情的步骤很顺利，接下来，土肥原贤二开始说正事了。
……
就算是十四格格，也万万没想到，土肥原贤二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或者说，代表日本，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日、明、苏，三家瓜分北清。
在书桌上铺着一张中国全图，土肥原贤二手指在上面划着：
“公主殿下请看，初步构想是这样……山海关以东的满蒙地区，以及外蒙古东部，由日本出兵保护，保存一块独立的满清政权……外蒙古西部、以及西北回疆，归入苏联范围……剩下最大的一块：整个华北、内蒙古、山陕、甘肃、青海、乌斯藏，全部归入大明范围……”
说着，他抬眼望着十四格格，观察她的反应。
十四格格心中惊讶万分，表情却波澜不惊，淡淡地望着地图，不置可否。
土肥原贤二等了半天，微微一笑，又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不过目前明清战争陷入僵局，这也是打破这一僵局、是大明尽快北定中原、恢复北明时期势力范围的最佳途径……公主殿下可能会问了，为什么这种事情，日本没有首先找大明外交部，而是先偷偷的跟公主殿下交底呢？”
十四格格抬眼看了他一眼，仍是不置可否。不过，明显是默认这个问题了。
土肥原贤二笑道：
“两个原因：第一，公主殿下的特殊身份，使得无论在明清还是日本，都很难再找到像公主殿下这样，能够同时站在明、清、日三国立场上考虑问题的人了。第二，公主殿下一定注意到了，我刚才说到，希望能在满蒙保持一块独立的满清政权……到了那个时候，在大日本帝国的眼里，在没有比公主殿下更适合出任大清国女皇的人了……”
十四格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了起来，全身血液运行加快。

第108章 被请喝茶
十四格格来吃晚餐之前，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也做了几种猜测，但是这件事是在超出了她的心理准备。
先是“三家瓜分北清”，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想到。因为日本历来是站在北清这一边的。就算是满脑子阴暗面的十四格格，也是完全没想到：为了自己利益，日本翻脸能比翻书都快。
但是更没有思想准备的，是土肥原贤二居然提出：支持自己当残存的满清国的女皇。
在土肥原贤二的微笑注视下，十四格格再也绷不住脸了，她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十四格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涌上潮红。一连好几秒钟的深呼吸，才把激动强压下去，脸上恢复正常。
注视着十四格格脸上的变化，土肥原贤二很满意：她到底还年轻，听到这个消息，终究难以控制欣喜。——说实在的，这种骤然被拥戴当皇帝，就算是最老谋深算的老头子，也无法完全控制住惊喜神色的。
和土肥原贤二比起来，十四格格是还比较嫩。不过，十四格格到底还没有土肥原贤二想得这么嫩。
她立刻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阴谋。……哪种类型的阴谋呢？最简单的：挑拨离间。
……日本和北京政府合作，把自己请来，谈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要保留一块满清政权，并让自己出任女皇——然后藏一个录音机，把自己的谈话录下来，然后交给南京有关部门、有关人员……比如东厂，比如沈荣轩，比如朱佑榕。然后，自己这个原本就极为敏感的身份，就被证明具有很大的野心，至少今后会不受信任了。
十四格格脑子飞快一转，眼下之相处着一种可能性。这也是最危险、最直接的可能性。
而且，她也立刻就对这种危险作了进一步分析：
跟日本合谋“三家瓜分北清”，这个十四格格不好判断是否为南明所容忍。不过这还不太要紧，因为南明有可能不同意，也有可能同意。至少应该是可以谈的。假如日本抛弃北清、秘密联合大明夹击北清的话，这倒不失为一个南明迅速打破僵局、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利益的方法。
危险主要集中在自己和日本合谋保留“东北清”，并图谋出任“东北清”的女皇。一旦南明官方知道了，那么自己的地位就危险了。
……
想到这里，十四格格决定暂不冒这个险。这里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她站起来，笑吟吟地道：
“今晚承蒙武官先生和浅仓小姐的盛情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也不便再多打扰……”
土肥原贤二有点愣住了，抬头望着她，片刻后才慢慢展出笑容：
“啊，公主殿下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这……招待不周，实在是过意不去……”
十四格格笑道：
“哪里，您太客气了。”
土肥原贤二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在前面引路，将十四格格请回客厅。
客厅里的浅仓佐子和那四对男女都很意外，纷纷站起来，望着十四格格。土肥原贤二笑呵呵地替她解释，说公主殿下疲倦了，再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恭送殿下回府吧。
几个人看着才八点半的时钟指针，虽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都很配合地、恭恭敬敬地送十四格格出去。
出了前厅门，来到房前花园里，十四格格亲密地挽住浅仓佐子的胳膊，偏过头做悄悄话状，后面几个人立刻心里有数，放慢脚步，和前面两位小姐拉开距离。
十四格格轻声对浅仓佐子道：
“明天晚上在家等着，我请你出来吃晚饭。”
浅仓佐子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连忙点点头。
……
十四格格坐上自己的防弹轿车，回到自己的府邸，在车上想了一路子。
她和朱佑榕正相反，朱佑榕身居权力中心而没什么权力欲。但是十四格格是很有些权力欲的。她不甘心碌碌无为。日本抛出的这个条件，太诱人了。诱人到十四格格当晚就被吓跑了，一句话也没敢谈。
这分明就是天上掉馅饼啊。而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一定要慎之又慎。那极有可能不是馅饼，是陷阱。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土肥原说的也很对。如果真的要为“东北清”物色一位国君的话，也很难有比她十四格格更适合的人了。她是唯一一个能同时站在明、清、日三方立场上考虑的人，同时又出身高贵，身为爱新觉罗氏宗室成员。假如刨去女性身份的话，那么在血统上也完全合法。
至于女性身份，既然有南明的例子在先，加上日本的支持，还算什么障碍么？
十四格格靠在宽大的鸵鸟皮靠背上，面颊涨得通红，胸中嗵嗵跳着，兴奋的难以自持。
……真的，假如真的能够成真的话，她愿意做任何事。
……
但是十四格格毕竟也是在阴谋算计中历练了十来年的人，不可能这么一厢情愿的就陶醉下去。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收起YY，去想一些清醒的东西。
第一，日本假如真的觉得北清是扶不起的阿斗、转而想和南明瓜分北清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在东北保留一块满清政权？
第二，真要保留一块满清政权的话，难道就真的需要自己来当女皇吗？
诚然，自己确实在出身血统上、在对日本的了解和亲近感上，是很符合要求。但是，日本留下一块“东北清”，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肯定是希望这个政权听话的，甚至成为一块“准殖民地”，即类似于朝鲜被正式“并入”日本前的那种状态的。
那么，对于日本来说，这个“东北清”的皇帝其他的条件都已经不重要，听话、好控制才是最重要的。而自己的性格、手段，日本人可是很了解的。如果自己当了“东北清”的女皇，那可以想象，自己会不会很听话。
再说，自己的血统出身符合要求，难道清室里符合要求的宗室还少吗？对日本来说，另找一个姓爱新觉罗的、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心计、没什么权力欲的男人、甚至小孩子，都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何必一定要找自己这个有本事、有心计、有权力欲的女人呢？
至于拉上苏联，这个十四格格还好理解。因为苏联也很重视在远东的利益，假如就是日本和南明两家瓜分，日本独霸满蒙，就太刺激苏联了。不把这头北极熊喂饱了，这顿饭谁都得吃得提心吊胆的。
日本可能想着：分给了苏联一块中亚地方，至少能让它不找麻烦，容忍日本在东北亚大陆上的扩张。至于那块地方，虽然理论上属于“北明”，但是别说今天的南明，就算几百年前全盛时期的北明，又真正控制了吗？站在南明的立场上，还不如把那块戈壁沙漠扔给苏联，自己赶紧收回华北黄河流域，好歹恢复北明时期的控制范围。
……
十四格格回到公主府，看时间还早，便想打电话叫向小强前来。她想把这件事跟向小强说说，跟他商量一下。
从前十四格格可都是什么是自己拿主意的，果敢干练，对自己有信心得很。但是近期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越来越像个地道的女人了。有意无意地总把向小强当成一棵大树，而自己是缠绕在树上的藤蔓。
十四格格手按在电话听筒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暂不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如果只有三家瓜分北清的内容，那是完全可以拿出来说得。不仅能跟向小强说，甚至都能跟内阁说。那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但是现在还有后边的关键内容——日本想请自己当未来的“东北清”的女皇。这个事情太疯狂了，恐怕向小强都不会跟自己一条心。他眼巴巴的想把自己娶回家，当贤内助呢。
想到这里，十四格格刚刚被“女皇梦”撩拨起来的野心，又遭遇到了一阵温柔的颤动。……唉，说句玩笑话，那个小子，他消受得起娶两位女皇吗？
不管怎么说，明天详谈过后再说。自己暗示了浅仓佐子，明天，她会把土肥原贤二的意思，最详尽的跟自己交底的。
……
第二天上午，朱佑榕打电话，很亲热地请十四格格进要塞喝茶。
十四格格着实吓了一跳。昨晚上刚会见过土肥原，刚盘算当东北清女皇，今天早上就被请去喝茶……
她也就是紧张了一下，但想前想后，并没有什么破绽。除非是日本方面自己透消息给朱佑榕，那什么用心也就昭然若揭了。自己昨晚多一个字也没说过，就算他们录音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既然什么破绽都没有，把自己请去喝茶，为什么？察言观色找破绽？就朱佑榕那种老实丫头，是干这个的吗。
因此，她判断，八成和这件事没关系。
十四格格驱车上山，进入要塞，觐见了朱佑榕。
朱佑榕很亲热地拉着她一块儿坐下，喝茶，吃点心，聊天。寒暄过后，朱佑榕提起了上次广武派永贵给十四格格送还财产的事情。
“啊……陛下……”十四格格有些尴尬，又有些紧张，笑道，“这个……其实……”
朱佑榕笑呵呵地，宽慰道：
“姐姐不必多想，我没别的意思。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姐姐的么，他广武送了回来，那也是该的，姐姐也不欠他情。只是，上次向小强和我说过，那些东西远在欧洲，姐姐也有意将其运回大明？”
十四格格低头笑道：
“呵呵……大明目前正在打仗，工矿都需要需要大量资金……我是想，与其让资产在欧洲睡大觉，不如将其运回来，用在国内的投资中，也算是辽阳为大明北伐尽了一点微薄之力……”
朱佑榕笑道：
“难得姐姐如此有心。不过姐姐放心，不论财产有多少，都是姐姐自己的钱，姐姐如何处置，没有任何人会过问的。只是……向小强提醒过我，姐姐可能需要一艘靠得住的押运船？呵呵，今天请姐姐来，一来我俩多日未见，一起聊聊，二来也想看看，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十四格格完全宽心了。她知道今天完全和“东北清女皇”的事情没有关系，而且朱佑榕也不太可能觊觎自己的财产。这应该就是朱佑榕在笼络自己。
她笑眯眯地，一躬到底：
“啊……陛下，不瞒陛下说，辽阳正在为此事发愁呢。船虽不难雇，但是那么多财富，难保对方不见财起意……如果陛下能帮忙，那实在太好了……”
朱佑榕很高兴，笑呵呵地，很有成就感地说道：
“姐姐不用那么客气……这件小事实在不值一提……说真的，我亏欠姐姐很多呢……”

第109章 晚霜阁密谋
朱佑榕问十四格格，大约什么时候想用船，是打算亲自去欧洲取财产，还是派人去。
十四格格略微犹豫了一下。她之前就想过怎么去欧洲取财产。按道理说，这么巨量的财产，连票据带黄金，还有珠宝和其他艺术品，至少有几大箱子。如果是自己私自找船的话，自己不跟着去恐怕不行。可是去欧洲哪怕最快的船也得大半个月，这边的明清战争、还有人民卫队的一摊子，都不允许自己一下离开这么长时间。
现在朱佑榕肯出手帮着办，那可靠性就大得多了。只需选一位靠得住的人作为自己的代表去即可。
因此，十四格格笑道：
“陛下，眼下正在打仗，保安队的工作又很繁重，辽阳有心亲身前往，恐怕也走不开。只需选一位可靠的人，辽阳把密码和钥匙交给这个人，让其全权代表辽阳即可。”
“哦，”朱佑榕正不想让十四格格长期离开呢，十四格格这么说正合她意。她笑呵呵地问道，“那么姐姐可有信得过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十四格格早就在脑子里都过一遍了，此刻已经胸有成竹了。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好，身份高，镇得住，而且也绝对不会打自己财产的主意。
十四格格笑吟吟地说道：
“这个……陛下，此人和您的关系极为亲密，就要看陛下舍不舍得让其出海一个月了。”
朱佑榕一怔，脸微微一红，胸中轻轻跳起来：难道……她要让挺之去欧洲？
十四格格看到朱佑榕的表情，也是一愣，马上明白她误以为是向小强了。但她装作没看到朱佑榕脸上的红晕，笑吟吟地半开玩笑道：
“辽阳想借乐平郡主，陛下舍得吗？”
朱佑榕哑然失笑，原来是说璁璁。
十四格格一说郑玉璁，朱佑榕马上明白了她的考虑。璁璁身为大明郡主，身份高贵，聪明机敏，又跟辽阳公主关系很不错，她也信得过。而且璁璁又没什么公职，走得开。辽阳公主说的也倒是，这件事没有比璁璁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自己最要好的表妹出海那么长时间……朱佑榕还真有些舍不得。她微微低头，沉吟片刻，说道：
“姐姐的考虑到是很周全……不过，这件事还得璁璁自己同意才行。嗯……那么……这件事是姐姐自己跟璁璁说，还是我跟璁璁说？”
十四格格见她同意，也很高兴，笑道：
“不劳陛下，辽阳自己跟乐平郡主说吧。”
……
从要塞出来，十四格格驱车前往延平王府，找郑玉璁。十四格格难得光临，郑恭寅也很热情，留她在府里吃午饭。郑玉璁和十四格格关系一直不错，特别是上次，十四格格和向小强一起凑钱、为郑玉璁赎买回玉花骢股票的事情，更是让郑玉璁对十四格格深为感激。向小强的另外四个女人中，十四格格唯一视为自己人的，就是郑玉璁。
当然，秋湫这个人也不错，跟谁都没有坏心眼，十四格格也不讨厌她。但是她和秀秀关系过于密切，基本上什么事只要秋湫知道了，也就等于秀秀知道了。而秀秀和十四格格，可是互相都看不爽的。
在午饭上，十四格格跟郑玉璁说了这件事，想拜托她替自己走一趟欧洲。郑玉璁一听就按捺不住的兴奋，自从上次去北清谈判回来，这么长时间早闷死了，早就想再出去转转了。瑞士那么好玩，自己还没去过，这机会可要好好玩上几天，顺便看看辽阳公主的宝藏里都有啥好东东。——再说，十四格格上次帮自己那么大的忙，一直还没还上情呢。郑玉璁看也不看父亲，张口便答应了。
十四格格看着郑恭寅，怕他舍不得爱女远行，有些过意不去，便含含糊糊地笑道，财产取回来后，打算在郑氏财团里投资一部分。
郑恭寅其实一直拉着脸，就等着十四格格说这句话呢。一听这么说，立刻喜笑颜开，举杯相敬。
正好这时候，朱佑榕打电话来了，拜托舅舅为辽阳公主安排一艘船，前往欧洲之用。
陛下打了招呼，再加上坐船去的又是自己的女儿，郑恭寅立刻把自己的游艇管理官找来，挑选游艇。
游艇管理官夹着游艇名册一来，十四格格着实开了眼界。郑恭寅不愧是大明帝国最有钱的人，光私人游艇就有二十艘，其中能出远洋的大中型游艇就有八艘。分别以“秦淮八艳”的名字命名船号：
如是号、圆圆号、香君号、小宛号、白门号、玉京号、横波号、湘兰号。
这八艘游艇大小不等，吨位最小的为三千吨级，最大的为八千吨级。都是重油高速锅炉，最大速度都在27节以上。
在十四格格看来，这充分体现了大明作为海洋国家的特点。有钱人的财富很大程度体现在水上飞机和私人海洋游艇上。而在北清，再有钱的人，也不过是置办土地、矿产、豪宅，而海洋是封闭的。没听说过哪个北清的高官阔佬有海洋游艇的。
游艇管理官推荐了一艘目前状态最好的，横波号。排水量4305吨，最高速度28节，最多可载宾客35人，水手和服务人员125人。去掉50名不必要的服务人员，还能加上一个连的卫兵。
沿途唯一称得上危险的航路，就是马六甲一带。不过苏门答腊岛到了大明手里快一年，海盗早被整治得七七八八了。不但苏门答腊这边沿岸的海盗村已被剿灭一空，而且每艘大船经过，都有一艘巡逻艇为其护航，直到完全穿过整个马六甲地区。
朱佑榕给了十四格格一个手诏，允许她从人民卫队里任选卫兵随同。——这毕竟是十四格格的私事，而人民卫队是军队，属于国家公器。假如没有朱佑榕授权的话，那还真不能随便调。
谈笑间选定了日期和路线，三天后、也就是7号，郑玉璁乘横波号启程，从南太平洋到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然后直接在马赛靠港，坐火车去苏黎世，沿途只经过法国、瑞士两个国家。
此事完全是非官方的。郑玉璁是郡主，只能全程尽量低调进行。在中国，皇帝的女儿叫公主，王的女儿只能叫郡主。可是西方人可没什么公主郡主之分。皇帝、国王、亲王的女儿都叫公主，都是princess一个词。大明的“公主”前往欧洲，虽然只是私人身份去瑞士办理银行事务的，可也是够惹眼的。还好此行不必从德国、意大利这样的国家经过，省得再给希特勒或者墨索里尼有什么做文章的机会。这时候大明正在灭清，国际形象可是重要到非常。
……
傍晚六点，十四格格差人给浅仓佐子送信，让她七点钟到秦淮区的静月斋餐馆，去林小姐订的“晚霜阁”。
林小姐，就是小林五月。小五跟着十四格格来到大明后，一直苦学汉语。原来在北清的时候也有好年，小五一直没怎么好好学汉语。那也是十四格格有意为之。
在北清，十四格格权势遮天，身边心腹如云，因此有心不让小五学汉语，让她只能和自己交流，成为一个“心腹中的心腹”。但是现在来了大明，十四格格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真正称得上“心腹”的只有小五一个，只能让她苦学汉语，好为自己办事。现在一年下来，小五的汉语说得已经很不错了。
静月斋是秦淮区最低调的高档餐馆，而“晚霜阁”又是餐馆里最隐秘的一个包厢。小五下午就被派去了，提早包下了这个包厢，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窃听和录音设备，然后一下午都等在里面。
六点四十，浅仓佐子就先来了。浅仓佐子在日本就见过小林五月，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十四格格的“铁杆马仔”，在日本就跟着她混的。两人也算是熟人了，坐在一起喝着茶，拉着手亲热地聊着天。不过小五虽然比浅仓小将近十岁，可不傻，尽聊一些日本往事，浅仓好几次试图套话，小五都避了过去。
七点钟，十四格格也来了。
今晚，十四格格名义上就是回请老同学，但其实也就是把日本方面的人约到一个自己控制下的环境，这样她才肯跟对方畅所欲言，真正的出我口、入你耳。
在十四格格看来，浅仓佐子这些年也历练出来了，不再是当年高中班里那个乖乖女了。今晚土肥原贤二没来，但是浅仓佐子就像土肥原的传话筒，完整地把日本方面的意思传给了十四格格。
按浅仓的说法，现在这只是一个意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苏联方面也还不知道。而且日本方面很是担心，南明恐怕会拒绝这个计划。因为长期以来，南明一直高调宣称，清占的所有疆域都是大明的合法领土。现在，突然就要和另外两国来分这些“大明领土”，恐怕南京高层的人一时无法接受。现在就需要十四格格说服向小强集团，然后又向小强集团在统帅部里发挥影响，在南明军方高层中形成统一意见，然后再去影响女皇和内阁。这样，成功的把握会大得多。
而只要十四格格积极的发挥作用、促成此事的话，那么日本就支持她担任东北清的女皇。
十四格格沉吟了一会儿，看了浅仓一眼，微笑道：
“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是出自内阁御前会议呢，还是出自军令部的参谋们？”
浅仓一愣，张口结舌了半天，支吾道：
“这……这只是个初步意向，还没有上奏天皇陛下……”
十四格格笑道：
“恐怕连内阁政府也不知道吧？”
浅仓无奈地一笑，点点头：
“这件事极为隐秘，实在不适于知情人过多。”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心想果不其然。说了半天，所谓的“日本方面”，其实就是“日本军令部方面”。说到底，就是那一群参谋。天皇不知道，内阁不知道，连陆海军大臣也不知道。这两年的日本，军队的权力越来越大了。2-26之后，完全是国中之国了。自己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十四格格靠着椅背，眯上眼睛，闭目养神。浅仓佐子小心地陪在一旁，也不敢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睁开眼，说道：
“可以。我去和向小强他们说。然后再让向小强跟朱佑榕说。不过……日本那边必须让内阁也知道。这件事必须是大明帝国和大日本帝国合作，而不是大明帝国和日本军令部合作。我不希望从头至尾，那边都是一群参谋在策划。明白吗？”
浅仓佐子犹豫一下，点点头。
十四格格看她一眼，又说道：
“还有……关于让我当东北清女皇的事情，我也希望得到日本最高层的承诺。最好是天皇陛下的直接承诺。”
浅仓佐子吓了一跳：
“天皇陛下？这……这恐怕……殿下，军令部长行不行？”
十四格格脸一拉：
“不行！你们要搞清楚，这是请一位公主继任一个国家的女皇，是国与国之间最最重要的事情，军令部长算什么？他能代表整个国家说话吗？”
“那……首相行不行？”
“不行！”十四格格又是拉下脸，“我可不知道他能活几天，会不会再被干掉。”
浅仓佐子苦着脸望着她，快要哭出来了。
十四格格看她这个样子，换了一副笑脸，拍着她的脑袋，爱怜地道：
“好啦，我的佐子大小姐……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

第110章 永远别离开我
失去了空中支援，明军这几天地面上的进攻慢了下来，伤亡也有所增加。这三天冬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天空阴云浓重，寒风夹着雨点，阴冷刺骨。双方打得都很艰难，枪炮准头都有所下降，而且故障频发。
12月3日，明军占领了邳县，再向正西推进，清军防线愈发厚重，明军伤亡增大。这里清军是重兵布防。而且在连绵阴雨和烂泥里，明军失去了晴天里那种长驱直入的气势，更主要的是，天上怪叫着乱钻的轰炸机没有了。清军的心理素质强了起来，虽然淋着雨，但反而能够沉住气防守了。那种一触即溃的情形没有了。
到了4日，明军统帅部看出来正面进攻徐州防线，目前还得不偿失。因此作出决定，进攻方向转为东北，先行拿下台儿庄，然后从台儿庄向西，推进到微山湖。
微山湖是一个很大的湖，形状狭长，两头宽中间窄，就像一个拉长的蝴蝶结。微山湖呈西北-东南走向，长约120公里，最宽处28公里。徐州就在微山湖的南端20公里。津浦铁路经过徐州后，几乎就是贴着微山湖岸边继续往北的。明军一旦推进到了微山湖边，就能够阻隔徐州和东部山东的联系，掐断津浦铁路，阻断每天源源开进徐州防区的军列。失去了铁路运输，徐州防区的补给就会骤然减少大半，只能靠着公路运输，从西北边绕过120公里长的微山湖了。
明军统帅部想的，就是再来一个钳形攻势，东边打下台儿庄、枣庄，推进到微山湖东岸。西边尽可能在商丘——徐州之间防段形成突破，一路攻克夏邑县、砀山县、丰县、沛县，推进至微山湖西岸。这样，就依托微山湖，形成了对徐州的合围。
根据天气预报，这场小雨至少还得下上三天，之后至少还有一天的阴霾。也就是说，至少要四天后，齐鲁天空才能放晴。现在统帅部的计划，就是在这三天内完成对徐州东北外围的清扫，拿下台儿庄和贾汪镇，推进到微山湖，完成对徐州东侧的包围。等天空放晴后，再集中强大的空中掩护，从商丘和徐州之间形成大突破，完成对徐州西侧的合围。
……
3、4号两天，向小强都很兴奋。因为战争打到现在，总算进入了对自己“家乡”解放的倒计时了。
“台儿庄”在这个时空里，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名，没几个人听说过。但是对于向小强来说，这三个字可有着特殊的意义。在另一个时空里，1938年初，这里也进行了一场伟大的大会战。打残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歼灭一万多人。
当然，那是防守方对进攻方取得的大捷，而现在明军是进攻方，清军是防守方。但向小强可不这样想，他照样认为这是大吉之兆。他不认为是按照“攻方”和“守方”分的，应该是按“好人”和“坏蛋”分的。台儿庄大捷是“好人”打赢了“坏蛋”，在这个时空，一样会是好人打赢坏蛋。——这还用问吗？
拿下了徐州，山东就差不多了。拿下了山东，北清就差不多了。
4号晚上，十四格格把向小强约到人民卫队司令部。十四格格在餐厅里为他点了几样菜，一瓶好酒。两人坐在包间里，相对而酌。
向小强还很是莫名其妙，看十四格格这么低垂脖颈、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纳闷得很。在他印象中，这位姐姐如此有女人味儿的时候可真不多。
十四格格端着酒，半晌才抬起头来，望着向小强。
然后，她换上了一幅笑容。
“小强……”她轻声笑道，“嗯……打个比方啊，比如……让你在我和朱佑榕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向小强吓了一跳，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她。
“呵呵，呵呵……”十四格格笑呵呵地，为向小强夹了一筷子菜，温柔地笑道，“你别多想，就是打个比方……闲来无事，选着玩……”
向小强看她这个样子，更没底了。他有些拉下脸，叹道：
“阿芳，闲来无事玩什么不好，玩二选一干嘛。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在秋湫和秀秀中间二选一算了……你看你这比方打的……”
十四格格笑道：
“这比方怎么了。”
向小强摇头苦笑道：
“说真的，要是朱佑榕问我这个问题，我就当她是痴丫头发癔症……现在问出这种问题的居然是你，你这也太……”
“那你就当是朱佑榕问的好了，”十四格格突然打断，不依不饶地道，“小强……如果是她问的，那你会选谁？”
向小强明显嗅到有什么不对了。他皱眉，凝视着十四格格，观察着她的表情，柔声问道：
“怎么？阿芳，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说着，伸出前臂，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四格格心中一颤，就让他这么握着。她鼻子有些发酸，但仍是带着笑容，轻松地笑道：
“看你……这不就是问着玩吗。假如……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哪里？”向小强警觉地盯着她，“你要去哪里？”
十四格格一怔，接着笑道：
“都说过是打比方啊。我怎么知道？就比如说……外国啦、南洋啦、美国啦、英国啦、日本啦……而且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也可以带着秋湫和秀秀她们一起去，我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嗯，除了朱佑榕，因为她得在南京当女皇啊……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选择？”
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向小强更加不寒而栗了。这说的已经是有鼻子有眼的了，打比方？鬼才相信！
向小强顿时涌上一股恐惧感，一股就要失去她的恐惧感。他情不自禁地抓十四格格的手抓得更紧了。
“阿芳，老实告诉我，”向小强声音都有点打颤了，低声道，“你究竟要去哪里？”
十四格格低着头，好几秒钟都没说话。最后，她猛地抬起头来，大声笑道：
“唉，向小强，拜托，我也是个女孩子啊！朱佑榕能发癔症，我怎么就不能发癔症？我才比她大多少？呵呵……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发癔症很正常的啊！她三天发一次，我三个月发一次行不行？切，我好不容易装得像个清纯少女一回，想哄你开心，谁知你那么没情调……唉，没意思。算了，不玩了。”
向小强狐疑地看着她，心脏仍是紧张的砰砰乱跳，拼命警告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她哄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十四这丫头绝不是那种整天发癔症的清纯少女。就是朱佑榕都没发过这种癔症。他质问道：
“不对，你骗谁？你今晚专门把我约到司令部来吃饭，就是专门发癔症来的？我不信。”
十四格格哑然失笑。然后垂下眼睛，笑道：
“谁说的。我还不至于痴到那样，我又不是朱佑榕。告诉你，今晚跟你发癔症是顺便，其实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十四格格叹了口气，把昨天朱佑榕召她进宫、主动要求为她安排船、允许她‘借用’郑玉璁去欧洲、然后又拜访延平王府、许诺投资郑氏产业、和郑家父女相谈甚欢……这一连串的事情和向小强说了。
“就这些？”向小强问道，“没别的了？”
十四格格笑道：
“这些还不够？你还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万一你的宝贝璁璁在马六甲再让人劫一回呢？呵呵，你就不担心？”
向小强听到这儿，也是将信将疑的，打消了一部分顾虑了。他笑道：
“敢！妈的老子能把整个马六甲屠一遍！到时候连条狗都不剩下……呵呵，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回头请张总参给南洋舰队打个招呼，到时候派艘驱逐舰给送过去，不就行了。”
两人笑呵呵地，吃着菜，喝着酒，调着情，你侬我侬的，商量着财产取回来后怎么安排，怎么投资、怎么洗钱等等。
向小强心里也慢慢的释然了。他觉得十四格格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也是个女孩子啊。虽然很早就挑上了和她年纪不相符的担子，但是，二十几岁的年龄毕竟放在这儿了。在后世，这么大的女孩子也就是上班没几年，回家还跟父母拼命撒娇呢。……人家小十四怎么就不行？
再说，上次她不是就发过类似的“癔症”吗？也是像这样，神秘兮兮的，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她要回北清当格格了，要离开自己，还谢谢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差点把向小强搞的当场以泪洗面。
这样一想，向小强算是更加宽慰了。……阿芳，小十四，那么好的女孩，不会离开自己的。她答应嫁给自己的。
……
“让我亲一下。”
把十四格格送回府，下车之前，向小强突然对十四格格要求道。
十四格格看了一眼前排开车的胡炯，犹豫了一下，低头一笑，顺从地靠进向小强的怀里。
向小强抱住她，就像抱住自己在世上最心爱的珍宝一样，温柔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哪里都不要去，”向小强深情地低声道，“阿芳，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十四格格沉醉地躺在他怀中，听到这句话，迷离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却没说出来。
过了片刻，她小声笑道：
“怎么，现在又轮到你发癔症啦？……好了，快放开我，我困死了，得赶紧回去睡觉。”
向小强紧紧抱着他，贴着她耳边，小声笑道：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我们……嘿嘿，我们就在车上一起睡。”
十四格格脸上微微变色，又瞥了一眼前座一动不动的胡炯，皱眉小声道：
“好了，快放手……这多不是地方……”
“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十四格格无奈地一笑，点点头。
向小强大喜，这才心满意足地又吻了她一下，放开十四格格。然后推门下车，亲自绕到对面为她拉开车门，弯腰把她牵出来。
……
十四格格回到自己的府内，木然地让小五为自己脱下披肩、脱下外衣，然后又为自己穿上睡袍。
“格格，浴室已经准备好了，”小五很乖巧地问着，“您是想泡木桶还是浴缸？”
“嗯。”
十四格格魂不守舍地慢慢走着，一面沉思着，努力让自己的脑子理智起来。
小五：“格格，您是……您是想泡木桶还是浴缸？”
十四：“嗯。”
小五：“格格……”
十四：“嗯。”
小五：“……”
十四：“不一定……”
小五一怔：
“什么？什么不一定？”
十四格格皱着眉，自语道：
“不一定……这件事还不一定……是不是圈套还不一定……就算是真的，内阁能不能同意也不一定……眼下八字还没一瞥，我就这样，一点必要也没有……”
“格格？”
“管他的！顺其自然吧！”
十四格格猛地拉起小五的双手，带着她欢快地原地转着圈子，一边大声笑道：
“做人算计那么多，多累啊！眼下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小五，你说对不对啊！”

第111章 台儿庄拉锯战
12月4日，明军先锋避开徐州方向的清军重兵，向北迂回。第四装甲师履带搅着泥水，沿着韩庄运河北岸，一路横扫过了防守相对薄弱的峄县、台儿庄，坦克履带隆隆开过津浦铁路的钢轨，推进到了微山湖东岸，兵锋逼近山东的枣庄市。至此，已完成第一步计划，将徐州从东部和山东隔了开来，并且掐断了津浦铁路。
韩庄运河是把北边的微山湖和南边的骆马湖连起来的一条运河，一百多米宽，从台儿庄南侧、贴着庄子流过去。运河在台儿庄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在台儿庄以西，是东西走向，流过台儿庄，就折成了西北-东南走向。
现在的情况是，韩庄运河以南、以西，是清军重兵布防地带，清军已经基本放弃了运河以东、以北。现在在运河西边和南边，把百米宽的运河当作一个险要来防守。
微山湖和骆马湖之间的韩庄运河上，沿河大埠有两座。一座是南边的邳县，一坐就是北边的台儿庄。现在邳县已经拿下来了，台儿庄因为距离津浦铁路、距离贾汪镇、距离徐州都很近，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台儿庄这里有一座大公路桥。所以清军防守还是很强的，现在明军仍然没有打下来。
在4日一天，明军已经攻入了台儿庄，但是清军中原兵团下了死命令，死守台儿庄。因为台儿庄一丢，明军就可以从这里过韩庄运河。坦克也好、重炮也好，都可以轰隆轰隆直接开过桥，进攻徐州。
台儿庄虽然叫“庄”，但是非常大。光建筑密集区就有几平方公里，十几万人口，俨然一座小城市。清军中原兵团集中了一个满八旗师、两个蒙八旗师在这里防守。这些都是最精锐的满八旗师，两个蒙族师轮流在庄内跟明军巷战，一个满族师就在运河南岸督战，架了机枪火炮，有敢往南跑的，一律扫死。
这次清军没有再“裹挟平民”，事先允许庄内百姓提前撤出。只不过不允许往北、也就是往明军那边跑，只允许撤到运河以南的清军控制区。而且事先说明：撤不撤全凭自愿，一概不强迫。并且告诉百姓，就算不撤问题也不大，因为明军一贯是不轰击居民区的。打仗的时候只要躲在家里、别出门，一般不会有事。
这也是清军守将有意为之。因为这样，很多平民就会“自愿”留在庄内。道理很简单：既然去留自愿，那还不如冒险留下。撤走的话，还是撤到清军控制区，台儿庄不管谁胜谁败，自己都只能继续当大清老百姓。明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这节骨眼上再撤往后方，太亏了。冒险留在庄内的话，说不定明天，自己就是大明百姓了。
清军守将这一手很高明，既能在庄内有大量的平民当肉盾，又不违反明军的“拯救平民令”，下面军官没有被枪毙之虞，可以安心打仗：
——看看，我可没裹挟平民啊，我允许他们撤出来着，使他们自己不愿意撤，要留在这里等你们明军，我有什么办法？
庄内有大量平民，明军就不会往庄内使用重型武器。这样，清军就可以安全地在庄内保持高密度兵力，而不会被一顿重炮轰成渣。庄内兵力密度高了，明军想攻占，那就非苦战不可了。
而清军守军据有运河，进可攻——进入庄内巷战，退可守——撤到南岸守运河，两个师还能轮流后撤休整。后路在自己手里，没有被合围之忧，打得不行了就能撤出去——这也是清军干预顽强抵抗的重要原因。
……
开始明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台儿庄会打起来。失去了空中侦察，明军也不知道运河对岸清军是怎么布防的，也不知道台儿庄李有多少清军。只是在庄内遭遇激战、接连损失三个连之后，才认真对待起来的。
这时候，明军已经准备把南边的徐州围住慢慢啃了。为了不受北边的清军“打扰”，人民卫队第四装甲师已经调到北边鲁南地区，防备枣庄、临沂方向的清军了。现在后边的陆军步兵师已经跟上来。
打这种巷战，不能再用宝贵的装甲师了。现在负责主攻台儿庄的，是陆军第30摩托化步兵师（隶属12军）一团。
晚上，战火暂时沉寂。双方经过一夜的休整，到了5日黎明，战斗即将重新拉开。
……
5日早晨7：20，明军30师一团重新开始进攻。但是清军在运河南岸几公里处增强了重炮阵地，对明军集结地进行猛轰。明军没有空中侦察，不好判断清军的炮兵阵地具体位置，而且隔着运河，地面侦察过不去，只能大概的还击。
而明军要进攻庄内，就必须在庄外几个地方集结。而庄外的坐标都是固定不变的，战斗前清军就测量好了的。现在清军炮火极其准确凶猛，明军损失惨重。
清军在庄内的十几个高处都架起了大喇叭，不断播放着对海州投降清兵家人的处理消息。一会儿是多少师多少团全团投降官兵家人户主处死、其余家人被送进劳动营；一会儿又是哪个高级军官投降明军，全家被送进劳动营……
每隔一会儿，还会播放另一种信息，即某师某团官兵作战勇猛，死战不退，全团都得到了多少大洋的犒赏，每人衔升一级；或者就是某师某团经查明阵亡将士多少人，这些官兵的家人都得到了多少抚恤金、分得了多少土地、减免了多少年的赋税……等等。
这么正反两种信息，胡萝卜加大棒，加上眼下退路在自己手里、没有被合围之忧，庄内八旗师是越战越勇，大有“保家卫国”的感觉了。
清军这样拼死抵抗，倒把明军的脾气也打上来了，明军这些摩步师也都是陆军的精锐，随便拉出一个师来都不输于八旗师的。现在陆军12军军长侯鹤坤也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小庄子上了。侯鹤坤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可就是陆军的名将，是善打硬仗著称的。
现在，他即刻命令30师增兵，将另两个步兵团投入台儿庄战场。三个团同时向庄里进攻。然后，他又把32师从东边增调过来，准备随时接下休整的30师。他准备把兵力增加到和清军守军相当。两个师轮番接力进攻。反正不能对庄内用重炮，那就大家都往里面堆人就是。巷战，基本都是轻武器。那就是谁的兵力密度高，谁的火力就更强，进攻锋面就更有力。
明军每个摩步师都有一个坦克营，32辆闪电-3坦克。现在这32辆坦克都被投入近台儿庄了。但是清军似乎也在台儿庄里部署了大量坦克。而且清军的坦克都是巴鲁图、库布坦克，标准的步兵坦克。火力强、装甲厚，虽然行动迟缓，但是在巷战里掩护步兵却很好用。
清军的坦克组把坦克藏进建筑物里，专等着明军坦克开近的时候打埋伏，先是一炮击毁领头的闪电3坦克，然后两边的机枪猛射，重型坦克轰然发动，从藏身处钻出来，向明军步兵冲去，后面跟着一大群哇哇叫的清兵。好多次，明军已经攻下的街道，都是这样被清军夺回去的。
上午九点，明军占领了台儿庄的北边四分之一。
上午十点半，清军反攻，明军已经占到手的又几乎丢掉了一半。
中午十二点，明军加劲强攻，战线又恢复了九点钟的样子。
不过说是“战线”，其实也没什么明显的战线，双方控制区犬牙交错，互相渗透，而且还在对方控制区内，形成一个个的“孤岛”。这些“孤岛”有的就被合围、歼灭了。有的随着一条街道、一栋建筑的攻破，又何己方控制区连在一起了。
下午，明军第30师伤亡已经过1500。清军伤亡不详，但是明军师长判断，至少是两倍于己。不过同为一个师的兵力，明军机械化程度更高，兵种更复杂，各兵种分工更细，技术岗位较多。反过来清军机械化程度低，技术兵种不多，兵种之间分工配合程度也不高。因此排除士气因素，明军这种军队结构，实际上更“娇贵”，更难以忍受高伤亡。双方同样士气的情况下，三四成伤亡对清军来说可能还没什么感觉，对明军来说，战斗力就会大幅下降了。

第112章 夜间巷战
5日下午，侯鹤坤把32师调到台儿庄附近，和损伤严重的30师换防。黄昏时分，30师参加进攻的两个团全部撤出，到后方休整。而32师三个步兵团的生力军继续投入台儿庄，巩固阵地。
天渐渐黑下来。随着能见度的降低，庄内枪炮声也渐渐稀疏下来。台儿庄争夺战到现在，已经三十个小时了，已经进入第二个夜晚。但是，庄子内，即使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建筑物也不是十分残破。最多是墙上有很多弹痕、手榴弹爆炸的焦黑，并没有大的破坏。连垮塌的房屋都很少，并没有通常巷战过后那种到处断壁残垣的景象。
明军打到的地方，房子都空了——老百姓一下就跑到明军那边去了。人家冒险留下来为的就是这个。清军控制区，老百姓都还呆在自己家里。虽然也是吓得瑟瑟发抖，但也基本无恙。他们的屋子里满地尘土和碎玻璃，清兵蹲在窗口往外打枪、扔手榴弹，而不会招致火炮轰击，最多是一梭子子弹打进来还击。老百姓们吓得满脸惨白，一心只望着这帮爷赶紧撤走，明军打进来。包袱铺盖都收好了，就藏在床底下呢，到时候拉着全家，一背就走。
夜幕降临了。雨水也慢慢停下来，只剩下一点还在滴答着。潮湿的冷风“呼呼”刮过庄子，双方士兵都躲在建筑物里，各自生火取暖，加热食物吃。今年从秋天就打仗，山西的煤炭没法运出去，所以北清的大部分老百姓都还没买到煤。各家只有去年剩下来的一点煤，做饭都不够，根本不够生火取暖。但是清军可不管，直接劈开老百姓的桌子凳子当柴烧。老百姓也只能干看着，心想明军反正一两天就打过来了，到时候举家南逃，这些桌椅板凳也带不走，索性当给这些狗日的烧纸了。
明军那边，虽然也躲在老百姓的房子里，但是明军后勤充足，尤其是右路战区，战线短，又是全程铁路运输，物资保障更加充分。每个班组都有取暖用的煤，每天晚上发放到位。现在明军士兵们把一大包煤块扔在地上，直接用工兵铲敲碎，大把的填进炉子里。炉火旺盛，满屋子都烧得暖烘烘的。
炊事班的人抬着饭箱，猫着腰跑，挨个阵地的送晚饭。军用饭盒往炉子上一放，过一会儿，已经冰凉的饭菜重新滚热。顷刻间，米饭加土豆红烧肉的香味儿升腾的满屋子。激战过后的士兵们靠墙坐着，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晚饭，仿佛满身的疲惫和紧张都瞬间缓解了。
而对面的清军只能吃上煎饼稀饭。台儿庄里虽然也有商店、肉铺、酒楼，好吃的也不少，但是还不够当官的分呢，到不了当小兵的嘴里。这种时候，明军当然故技重施，若干个炊事班直接把大锅架在路口，就在里面炖肉。正好这时候也是刮北风，明军在北，清军在南。红烧肉的奇香顺风飘去，直钻进那些正在啃煎饼喝稀饭的清兵鼻子里。
同时，明军也架起大喇叭，朝着对面的清军不停喊话，说弟兄们还在那边啃煎饼干什么，都过来吃红烧肉吧！
但是和前一天晚上一样，没有效果。除了这是八旗师、都相对忠于清廷之外，而且这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不用喊，清兵早就跑过来了。但是现在除了个别上无父母、下无子嗣、中间没老婆的光棍一条的清兵偷跑过来，大多数清兵可不原以为吃一顿红烧肉，把全家都搭进去。尽管他们听在耳中馋在腹中，但还是接着啃煎饼喝稀饭，心中早把怂恿皇上搞“株连令”的那个家伙宰了一千遍。
……
但是就在炖肉、喊话这些动作的背后，明军正在悄悄酝酿新一轮的进攻。这次进攻，将是夜间进攻。明军知道现在再用食物引诱清兵投降，已经不现实了。但是还在一本正经地做着样子。这样能够麻痹清军的神经，让对方以为今夜还能像昨夜一样，双方偃旗息鼓度过一夜。
经过几次夜战，明军现在发现，和清军夜战的话，自己的武器很占优势。夜间能见度差，轻武器有效交火范围大大缩短，步枪的中远距离优势发挥不出来，枪战大都在几十米的范围内。这样的话，明军的高比例冲锋枪就很占便宜了。
夜色中，小雨时下时停，双方的大喇叭一直在广播，却都是对清军士兵广播的。清军广播的内容，都是某某部队全体官兵升官受赏的消息，临阵激励士气的。明军的内容，则是劝降。对士兵讲解身为大明公民的好处，对军官则反复播放“投诚奖金”之类的，加以诱惑。
十一点多，明军的广播先停了。
十二点半左右，清军的广播也停了。
于是，漆黑的台儿庄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呼啸的寒风声。双方的控制区内，很多房屋窗洞都闪动着通红的光——那是双方士兵在寒冷雨夜取暖的炉火。
夜里一点多，清军除了警戒哨和机枪组的值夜士兵，都已经在睡觉了。清兵们纵然是经过了换防休整，那也是打了半天加一晚上的仗了，都疲惫不堪，呼呼大睡了。
明军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似乎也都睡觉了。
但是，在这沉静的假象后面，却是暗流涌动。台儿庄北郊，卡车往返穿梭，为庄内的部队补充弹药，运出伤员。同时，把一些伤亡较大的单位撤出去，又把大量生力军补充进来。
夜里一点半，一颗信号弹升起，在夜空中漂亮地划了个弧，消失了。
地面上，几千明军端着冲锋枪、提着机枪，跳出藏身处，猫着腰，无声无息地向清军阵地摸去。
十几秒后，第一处清军发现了，机关枪“哒哒哒”地响起来，随即各处机枪响起来。明军也呐喊起来，就地卧倒，手榴弹雨点般地甩过去，然后趁着密集的爆炸，起身冲刺。
按理说，清军的夜间警戒还是比较到位的。除了警戒士兵外，每一个机枪组都安排成员轮流值夜，以便发现明军，机枪能在第一时间射击。但是虽然做了准备，因为有了昨夜的例子，再加上前半夜的劝降，清军上下还是不太认为明军会在夜间突然进攻，现在明显还是措手不及。
一处机枪响起来，清军立刻炸了营，其他各处的机枪不管有没有看见明军，统统狂扫起来，黑暗中除了眩目的火舌，什么也看不见。被骤然惊醒的清兵们大喊着，拉着枪栓超黑暗中盲目射击，宣泄着心中的紧张恐惧。
几分钟后，清军的照明弹也接二连三地腾上天空，半个台儿庄都被照得雪亮，只看见无数银灰色的雨点在强光中飘着。
明军这次夜间进攻是精心准备的，仍是采用惯用的“闪击”模式，集中优势兵力一下子蜂拥压过去，再加上自动武器的强大优势，冲锋枪兵冲在最前面，每人手里都好像架了一挺小机枪，无数条火舌喷射着，就冲过来了。
清军猝不及防，照明弹又没及时打上天，以至于明军冲到跟前，还是一片黑暗。这时候的黑夜可真是黑夜，乌云厚厚的，无论星光月光，一丝也没有，也就是窗户里透出一点炉子的光，基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机枪的火舌闪烁刺眼，就挡在清军机枪手的眼前，开火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停火的间隙才能勉强看一下前方的目标，全靠旁边的观测手指引射击的方向。防线效果跟白天完全不能比。
明军第一次突袭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一下在十几处冲破清军火力屏障。明军士兵一旦冲过清军机枪、跳进清兵堆里，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清兵还想拼刺刀，但都在第一时间倒在了冲锋枪下。
到清军照明弹升起来的时候，明军已经摸黑冲过了好几条街道，而这时候，前方的清军也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冲锋，端着刺刀呐喊着冲上来。这时候跟进的明军机枪组立刻就地卧倒，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啄木鸟机枪开始狂吐火舌。由于清军照明弹的照射，对面清军士兵就像麦子一样，一扫一大片躺在地上。余下的都跑回去了。
现在开始清理控制区了。在身后的各栋建筑里，还有大量清军。明军士兵们端着冲锋枪，逐屋逐房喊话，勒令投降。一些清兵都扔下枪，举着手出来了。还有一部分清兵不想投降，想等等看，能不能己方军队再冲过来重新占领这条街。不少清兵就趁着黑暗中一片混乱，直接翻墙逃跑。
室内战就开始了。清军白天打的勇猛，主要是凭借建筑物隐蔽，把房子当碉堡用，从二楼居高临下，射击强攻的明军。但是明军一旦攻进室内、进入了室内战，那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没有比室内战更能发挥冲锋枪的优势的了。清军的单发步枪在室内这种环境，几乎没法抵抗。看到明军一脚踹开大门冲进来，就扔枪投降了。
夜战中，明军的冲锋枪对清军形成了很大的心里威慑。这种心态是白天所没有的。白天即使也有建筑遮挡，几十米外也总能看见明军，可以从容开枪射击。现在，明军总是冲到十几米处才被看见，自己的步枪最多只能开一枪，就要面对明军的猛烈火舌了。就算天上有照明弹，也最多照亮一半。另一半总是死黑一团的阴影区域。这同样可怕。
整个后半夜，战斗都是这样进行着。七点钟天亮时，明军已经拿下了三分之二个台儿庄，几乎逼近运河了。
更重要的是，明军所到之处，百姓尽皆撤到明军那一边。这等于是三分之二个台儿庄已经巩固在明军手里了。双方可以甩开膀子，用重武器参加巷战了。
早上八点钟，人民卫队第四装甲师、第五装甲师的两个特别战车营调到台儿庄。三十六辆120mm自行重迫击炮转着履带，轰隆隆开进台儿庄的建筑群中。

第113章 日本的摇摆
6日上午八点钟，台儿庄南部的清军发动了反冲锋，试图在白天能见度良好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步枪部队长射程的优势发挥出来，夺回夜间失去的地方。
上千清军在几十辆重型坦克的掩护下，在整个台儿庄的范围内由南向北推进。但是复杂的地形总是对防御者更有利，城市战也不例外。凌晨把清军打得压缩至南部之后，明军就不打算在丢掉手里的阵地了。人民卫队第四、第五装甲师的自行迫击炮和自行加农炮随后开进，紧跟在步兵的后面。
6日早晨由于投入了很大比例的自行火炮，所以明军阵地防御部署的速度远比清军想象的要快。清军以为会像昨天一样再“拉锯”起来，凭着重型坦克一冲，就推回去了。没想到今天明军的火炮上来的这么快。
原本打算扫荡一下明军步兵、最多对付一下只有47mm炮的闪电3坦克的，现在突然遭遇57mm自行火炮的迎头痛击，又频频遭到两侧建筑里明军的袭击，清军很短的时间就损失了十余辆坦克。余下的坦克在步兵的掩护下纷纷退回去了。
……
就在台儿庄的战斗如火如荼的时候，从南京向南开出了一列专列。乐平君主郑玉璁带着十余名侍女仆人、一百多名人民卫队卫兵，南下广州。在那里，他们将登上整装待发的“横波号”远洋游艇，前往欧洲。
也就在同时，东边大洋彼岸的日本，在东京，也正有一场秘密商谈正在进行。
一间舒适的小客厅里，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壁炉里火焰温暖的跳动着。房间中央几只沙发，墙上是一副东亚地图。
广田弘毅内阁的三大重臣，和一名军部元老，正在进行秘密商谈。
他们是：日本帝国首相兼外交大臣广田弘毅、陆军大臣寺内寿一、海军大臣永野修身、军令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
四个人中年龄最大、资格最老、身份最高贵的，就是载仁亲王。载仁亲王是当今裕仁天皇的叔祖，替天皇陛下掌管着陆军的。资格之老，整个日本军界没几个人能比。老头1882年就留学法国学习军事，1887年任陆军少尉，在甲午、日俄两场战争中都有不俗表现。今年已经71高龄了，一身华丽的元帅军服，绶带斜挎在身上，鼻子下面一副上翘的“布琼尼式”大胡子，浓眉大眼、威风凛凛。
但是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老头越老越成精，现如今他以元帅军衔担任军令部参谋总长，身为一帮愣头青“参谋”的头头，自己却愈发深沉，城府之深，简直是高深莫测。
他靠在沙发里，双手扶膝，皇族亲王的架势端的十足，但是双眼却微闭，两抹上翘的大胡须微微一动一动，好像在养神，由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折腾，实际两耳却像雷达一样，敏锐捕捉着每一个词。
广田弘毅是四人里唯一的文官，五十多岁，身着考究的西装，在墙边的地图前缓缓踱着步子，一边温文尔雅地沉吟着：
“……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参谋总长殿下的意见，我认为不失为一条稳妥之路。关于清国目前的局势……和它重新振作的可能性，我想诸位想的都和我一样。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清国的疆域、资源、人口等等都远超明国。然而近百年来，它一直没有像我帝国和明国一样，进行真正的、政治层面的改革。而且在看得见的将来。它的统治者依然会拒绝进行触及政治层面的改革……
“自助者，然后天助之。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国家，如果自己没有改变自身的决心，就算是天，尚且帮不了它，何况我们日本。自二十世纪以来，我国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倾注了太多的热情，如今眼看就要化为泡影。现在清国已经靠屠杀投降官兵的家属来维持前方的士气了。根据昨天的情报，仅直隶一省，就有一万以上的人被处决。被送进劳动营的士兵家属，应该在这个数字的五倍以上。根据常识推测，中原战场上，清军士气崩溃、大规模哗变已经随时会发生了……在这个关键时候，我帝国作为亚洲最早觉醒的国家，有责任及时出手，至少在满蒙……”
说道这里，他快步走向地图前，扬起手臂，在中国东北地区划了一个大圈，狠狠敲了两下，坚定地说道：
“至少在满蒙，进行一番积极的作为，为帝国之发展取得一块一展抱负的空间。同时我大日本身为亚洲民族之领袖，理应在东北亚，在黑暗的清国、和英美的代理人明国之间，保留一块纯粹的亚洲人的空间。未来我大日本将从这里开始，走上一条驱逐西人、解放亚洲的道路。为此，果断抛弃清国、暂时联合明国，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沙发上的三个人都看着他，没什么大反应。载仁亲王依旧微眯着眼，唇上大胡须微微颤动着。他心想，这个广田大概当了太长时间的外交官，染上了职业病，现在连关起门来说话都是漂亮的不行。
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嘴角显出笑容，显得很满意，微微点头。首相这番慷慨陈词，颇符合他的扩张思想。
海军大臣永野修身看看其他人，平和地说道：
“刚才总理大臣阁下说到我们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我很愿意和总理大臣阁下达成统一意见，不过现在，我还是想谈谈个人的看法。”
广田弘毅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微笑道：
“不要客气，请您畅所欲言。”
永野修身其身来到地图前，指着东海、黄海的一大片，朗声说道：
“我帝国是海权国家。明国也是海权国家。我帝国联合舰队和明国之舰队，并身为亚洲最强大的两只舰队。当然，考究的说，我们要比明国的海军强大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强大一些，并不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我想，如果把东亚和大洋洲、也就是环西太平洋地区比作欧洲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清国就是俄国，明国就是德国或法国，而我们日本就是英国。无论从疆域上、国土面积上、还是陆海军实力上，都没有比这更恰当的比喻了。
“而众所周知，大英帝国之所以保持了三百多年的辉煌，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它始终采取“联弱抑强、欧洲均势”的国策。拿破仑时期法国一家独大，它出面联合欧洲各国反法。之后俄国身为反法盟主强盛起来，英国又扶植法国反俄。俄国之后法国又强盛起来，英国又支持普鲁士反法。之后十九世纪末，英国又联合法俄两大旧仇，组成协约国共同反德。到今天为止，英国成功保持了全世界最大的殖民领地，全世界最大的海军舰队。
“请诸位注意，当时英国和俄法的矛盾丝毫不比之前小。在亚洲，英俄之间因扩张引起的冲突不断。在非洲，英法对这块大陆的争夺则是更加激烈。但是英国之所以下定决心联合俄法共同反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德国正在努力扩张海军。这直接触及到了英国的底线。那时的德国不但已经拥有最强的陆军，而且正在拥有世界最强的海军，这是英国不能容忍的。因为这威胁到了英国的本土安全。
“在亚洲，我们的处境就是英国。长期以来，我们一直认为：日本拥有亚洲最强的海军，而清国拥有最强的陆军。明国同时拥有第二强的陆军和海军。按照这种思路，在日清战争消灭了清国的海军之后，我们就一直站在清国这边，遏制拥有第二强海军的明国。但是今天的战争打破了这一观点，清国的陆军被证明是不堪一击的，而亚洲最强陆军的头衔转到了明国头上。这样一来就出现了极为危险的局面：明国不但有着最强的陆军，还有着几乎最强的海军。
“我之所以称之为‘极为危险的局面’，无非是想说明，现在帝国的处境，已经和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英国处境几乎一样。帝国的国力显然不及明国，帝国的陆军……”
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寺内寿一，发现这位陆军大臣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呢。永野修身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至于帝国的陆军，我相信，世界上在没有一支军队如同大日本皇军一样优秀的了。但是必须客观的说明，我们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武士，但是这些武士并没有被足够的飞机、坦克、自行火炮、和汽车武装起来。而这些东西在二十世纪的战争里，是极为重要的……”
寺内寿一冷笑道：
“海军大臣阁下，如果您只是说海战，我毫无话说。但是纵使是新时期的陆战，起决定作用的也是人，而不是一两件漂亮机器。我提醒阁下注意，帝国皇军有着最强大的精神武器，那就是‘大和魂’。明国士兵软弱怕死，从小生活优越，严重缺乏吃苦耐劳的觉悟。对于稍高的伤亡，即难以忍受。他们缺乏的就是精神。这是明国军队最大的软肋。”
永野修身微微一笑，点点头，没有跟他纠缠，只是继续说道：
“……有鉴于此，我帝国就面临两种选择：第一，是甘心承认明国作为亚洲的领袖，拜服于它的脚下。这还是幸运的。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海权国家，明国想的也是‘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而我日本岛链就像一道屏障，挡在了明国冲向太平洋的道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国的战略位置，势必成为我国的‘原罪’，成为明国用炮舰打开帝国国门、运送它的陆军登陆列岛的动机……
“第二，就是奋起一搏，在陆上不遗余力的支持清国抵抗明国，将明国拖入长期战争的泥潭，耗干它的财力和人力……在海上，一旦时机成熟，就将其舰队歼灭之。如此，可长期确保帝国在亚洲的领导地位。”

第114章 陆海之争
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强耐着性子道：
“海军大臣说这种话，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谁都知道，日本不可能把亚洲交给明国，更不可能向明国俯首称臣。海军大臣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日本不想臣服于明国，就必须永无止境的支持清国、哪怕清国有一天终究会败亡、也在所不惜？”
海军大臣永野修身盯着寺内寿一，也耐着性子说道：
“清国会不会败亡，目前还很难说。”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人全都盯着他了。连广田弘毅和载仁亲王都以为，永野既然主张继续支持清国，那必定是对清国很有信心的。没想到他也说出来了一个“不一定”。
寺内寿一冷笑着，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既然海军大臣自己都认为‘很难说’，那么我们帝国的国运，还是不要押在这个‘很难说’上为好！”
广田弘毅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海军大臣，既然你也认为清国很有可能败亡，同时又主张继续支持清国，那么……能否谈谈你是怎么考虑的。”
永野修身看着广田弘毅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扫了一眼寺内寿一，平静地说道：
“清国当然有可能败亡，但是，我们支持清国的目的不是保证它不败亡，而是要利用它拖垮明国。清国最后可以败亡，但即使最后败亡了，明国也会因为这场战争而元气大伤，耗干国库，拼光兵员和后备兵员，国民生活困苦，对战争深恶痛绝，从而只想缔结条约结束战争，别的什么都不想。而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将成为东亚的一支生力军，成为主宰东亚前途的唯一力量。”
寺内寿一说道：
“我提醒阁下注意，清国军队现在正在兵败如山倒，清帝国很有可能在年内就会崩溃。到时候明国就将宣布清国的所有领土都为它所有，而我们日本什么也捞不着。到时候再想对满蒙提出要求，就要有同明国一战的觉悟了！”
“我也提醒阁下注意，”永野修身转过身来，一字一句说道，“正相反，清国皇帝自从颁布了整顿军纪的‘株连令’后，清军再没有出现过兵败如山倒的现象，相反倒接连打出了好些漂亮仗。在中原战场，明军遭遇到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大挫折。现在在徐州东北的台儿庄，两军正在殊死厮杀，清军的战斗意志丝毫不亚于明军。阁下，现在的清军，已经不是开战初期的那个清军了。它正在找回‘千师陆军’的感觉。”
寺内寿一很不屑地说道：
“很明显，清军士兵的战斗，不是因为勇敢，更不是因为爱国。是因为清国皇帝绑架了他们的家人。现在全世界都在谴责清国。如果我们日本始终与这样一个国家为伍，那么连天皇陛下都会蒙羞。再说，阁下所盼望的，是清国军队能打一场长期的、艰苦卓绝的卫国战争。但是，一支腐朽堕落、只能靠死刑来维持基本士气的军队，毫无疑问，是无法胜任这样一场战争的！”
永野修身反驳道：
“陆军大臣总是仅从精神力量上考虑问题，却忽略了其他的因素！1812年拿破仑的军队在精神士气上超过俄国的那些农奴士兵百倍！但是结果我们都知道！就是因为拿破仑也像阁下一样，只重视精神士气，忽略了很多重要的客观因素！比如说战争潜力！清国现在虽然吃了许多败仗，但是它控制的土地面积、钢铁煤炭资源、兵员储备，依然是明国的若干倍！请注意，明国现在的总兵力达到两百多万，已经是极限了！它几乎没有后备兵员了！而清国的现役军队已经是明军的几倍，而且和它的后备兵员比起来，只是冰山一角！这些，不能不考虑到！”
永野说完，客厅里静了下来。寺内寿一好像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片刻后，广田弘毅慢条斯理地沉吟道：
“陆军大臣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海军大臣说的……也很值得考虑……”
然后，他转向载仁亲王，说道：
“殿下，您是军令部长，这个问题您是怎么看的？”
三个人同时都望向载仁亲王。载仁大胡须微微颤动着，慢条斯理地说道：
“海军大臣说的……只是战前两国战争潜力的对比。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局面，清国固然在领土面积上依然超过明国，但是……它的后备兵员不占优势了。清国的兵员大省主要集中在河南、山东、江苏、安徽、直隶、山西、陕西这么几个。现在在它手里的，不过是直隶、山东、和江苏的北边一部分而已。其他的，已经在明国控制区内了。说明国没有后备兵员，只是说它战争前的领土。如今明国得了长江以北的几个人口大省，即使战争继续下去，至少在兵员上，明国是不怕的。
“而且必须考虑到，就算在清军的现役兵员里，清国敢于投入对明正面战场上的，又有多少。清国现役军队主要由以上几个人口大省的士兵组成，而这几个大省，又至少有三分之二已经被明军控制了。也就是说，即使清国采用威胁士兵家人的方法，也只能有效控制住它三分之一的士兵了。其余的三分之二士兵，都被调到后方去镇压暴动，而目前在中原战场上直接迎战明军的，除了比较忠诚的满蒙两族士兵，其他的也仅仅是家乡还在清国控制区内的士兵了。
“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这些士兵也不会超过150万。即使从数量上看，也已经处于劣势了。而且一旦清国输掉了这场战役，也就是丧失了这150万军队，那么除了向明国乞和，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和明军相比，清军的机动性是相当差的。它每输掉一场战役，战场上的军队完全无法撤走，只能是被全部歼灭。战争打到现在，事实也屡次证明了这一点。”
……
老头一段话轻飘飘的说完后，陆军大臣立刻得到了鼓舞，提高声音说道：
“一点不错！现在的清国败局已定，看不出还有什么值得扶持的！现在趁着清国还没有最后崩溃，我们跟明国合作，南北夹击清国，明国同意的可能性会很大。假如到了清国最后崩溃的时候我们再提出要求，明国就不可能同意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搞到一块大陆领土的机会，为了帝国未来百年的兴盛，我们必须抓住！”
永野修身冷冷地说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直接面对明国了！我提醒陆军大臣注意，这将是一个同时拥有最强陆军和最强海军、元气未伤、国力正盛的对手！而我们将要单独面对这个对手！陆军大臣该不是以为，明国接下来就会心甘情愿地和我们和平相处，接受我们占领满蒙的实事吧？阁下是陆军大臣，应该比较清楚陆军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即使我们得到了满蒙，又能够留在我们手中多长时间呢？”
寺内寿一“呼”地站起来，怒气冲冲道：
“海军大臣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难道你们海军是亚洲最强，我们陆军就是窝囊废吗？”
广田弘毅眼看双方又要掐起来，正要起身平息，这时候秘书敲门进来，先对几位大人鞠了个躬，然后走到载仁亲王面前，又鞠了个躬，低声说道：
“亲王殿下，有您的电话。”
载仁亲王告罪起身，整整军装，跟着秘书出去接电话了。
过了片刻，他又返回来，一声不吭，坐回了沙发。三个人都在下意识地看着他。载仁亲王从桌上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这时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明军已经完全占领了台儿庄，并且在韩庄运河南岸建立了一块桥头阵地。清军三个八旗师被歼灭过半，正在往徐州方向退却。”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一片安静。
片刻后，寺内寿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着中国东北，沉痛地说道：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不决的理由了！为了帝国未来百年的兴盛，我们应该果断出手了！”
永野修身也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然后，载仁亲王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根据最新的气象预报，东亚大陆中部，也就是山东、河南、江苏一带，阴霾将逐渐散去，最迟到今晚，天空将重新晴朗。”
广田弘毅沉吟道：
“这么说……明军的空中优势又恢复了。”
然后，广田首相转身望着永野修身，问道：
“海军大臣现在是什么意见？是否仍然坚持我们应该支持清国？”
永野修身脸色很难看，在几个人的注视下，最后说道：
“这件事关乎帝国兴衰，我建议，奏请天皇陛下圣断。”
几个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广田弘毅点点头说道：
“这么说，要召开御前会议了。好吧。我去找内大臣商议一下。”
……
南京。
在统帅部沉浸在占领台儿庄的欣喜之时，十四格格却一个人躲在人民卫队司令部里，看着从日本传回的秘密电报。
“这么说，明天要举行御前会议了。”
她放下电文纸，靠在靠背上，喃喃地说道。

第115章 裕仁的决断
和大明的御前会议比起来，日本的御前会议气氛要庄重、肃穆得多了。当然也沉闷得多。
大明的御前会议是君臣共用一张长条桌，而日本的御前会议，是每位大臣一张桌子，在天皇面前排成规整的两列，天皇高坐正中。颇像中国秦汉时期君臣朝会的布局。只不过不像秦汉那样矮桌跪坐，而都是用欧式桌椅，每人一把带着菊花徽号的高靠背椅子，垂足高坐。
大明的大臣都让惯出来了，御前会议上谁也不把朱佑榕当盘菜，文臣武将们照样该争的争，该吵的吵，该抽烟的抽烟，该喝茶的喝茶。会议厅里抽得烟雾缭绕，朱佑榕也只能忍着，不能说啥。大臣们争到激烈处，拍桌子打板凳也不是没有。
日本御前会议正好相反。在日本，皇帝不是人，皇帝是神。大臣也好、将领也好，哪怕平时再横着走的，到了“神”面前，也都是轻声缓气，无论语速还是音量都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每个人都是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只有发言前先转向天皇、轻轻鞠躬，然后才发言。发言完毕后再次面向天皇，轻轻鞠躬，恢复笔直的坐姿。
每个人都很难受，但是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些大臣中，有的是像虔诚的圣徒一样敬仰天皇，有的心态要世俗的多，特别是那些有留洋背景的。他们希望的，就是天皇好好地扮演木偶，最后说一声“准奏”就行了，别的不用瞎掺和。但不管是怎么想的，每个人都把对天皇的尊重表现到了极致。
作为一个立宪国家的君主，昭和天皇裕仁也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他既不是广武那种权力欲很强的“雄霸之主”，也不是朱佑榕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乖宝宝皇帝”。35岁的年龄也让他有了一些城府，对军政两系的绝对效忠，他也很擅长运用。很多事情，他貌似什么都没做，但是每一次内阁的解散和组建，每一次国策的制定和修改，却都很合他的心意。说他只会“无为而治”，似乎小瞧了他。而说他精于“打太极拳”，似乎又高抬了他。
昭和天皇裕仁，就是这么个皇帝。
他最近一次显示自己的存在，就是二-二六事变之后，表现出了“震怒”，把自己的叔爷爷、也就是军令部长载仁亲王怒斥了一顿，并让他将政变主谋们全部处决。而被天皇授意执行死刑的政变主谋们，直到在刑场上挨子弹以前，自北一辉以下，每人还在声嘶力竭地高喊“天皇陛下万岁”。
然后，陆军的“统治派”开始放手清洗“皇道派”，对外扩张的气氛一天天浓了起来。而裕仁又躲进皇宫里，吟诗作画起来。
……
现在，陆军大臣寺内寿一正在发言。
他坐在椅子上，侧向天皇，微微欠身，轻声缓语地说着：
“……综上所述，臣对清国在这场战争中的前途，十分不看好。……以臣之愚见，快则一月，慢则半年，清国就将面临崩溃和投降的两难抉择。而到了那时，我帝国便再无登上东亚大陆之任何理由和可能。……关于这一点，臣和总理大臣阁下、拓务大臣阁下、还有军令部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殿下，看法都是大致相同的。”
说完，寺内寿一又恭恭敬敬地向天皇鞠了一躬，慢慢转回身来，继续正坐。
正中一只靠背最高的软椅里，身材瘦小的天皇裕仁点点头。但他并没有去问总理大臣广田弘毅和拓务大臣永田秀次郎，而是望向永野修身。
首相兼外务大臣广田弘毅刚才已经发过言了，大致是赞同暂时联合明国，瓜分清国。主管朝鲜和琉球事务的拓务大臣永田秀次郎也作了发言，基本也是附合广田弘毅和寺内寿一的观点。至于载仁亲王，虽然还没有发言，但是裕仁很清楚他是什么态度。不用问。
片刻的安静过后，天皇缓缓开口，带着特有的鼻音，温文尔雅地问道：
“海军大臣，对于陆军大臣刚才的发言……你如果有什么看法，可以说出来。”
永野修身转向天皇缓缓鞠躬，轻声说道：
“是。”
然后抬起头来，颇为沉痛地说道：
“臣的基本观点，在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已经陈述过了。但是……东亚大陆上的局势发展，似乎越来越不支持臣的观点。就在会议之前，明军已经在徐州——商丘防线上又形成了突破，眼看就要合围徐州。东亚大陆中部的天气也已经转好，正在朝着有利于明军的方向发展。……有鉴于此，如果御前会议决定修改国策，那么臣身为海军大臣，除了将自己的主张保留下来、并努力保证海军尽到职责之外，责无旁贷。……但是，还请陛下允许臣陈述自己的最后观点。
裕仁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海军大臣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永野修身又是轻轻鞠躬，低声道：
“是。”
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墙壁，沉声说道：
“明治大帝当年曾经立下长期国策：‘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我大日本帝国要永世确保海权。现在在亚洲，唯一能够威胁到帝国海权的，只有明国。这是一个同时拥有第一流陆军和第一流海军的国家。
“我帝国自本世纪初以来，确立的长期大陆政策，便是扶清抑明，使明国始终感到来自陆地的压力，纵使其拥有可以和帝国一战的海军，帝国亦不足虑。因为明国绝不敢同时在陆地和海上打两场战争。至于帝国踏上大陆、领导亚洲复兴，亦要建立在明清两个大国耗空国库、流干鲜血、两败俱伤的情况下。
“现在日本踏上亚洲大陆的时机，很明显是过早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就像陆军大臣所说的，清国维持战争的能力，实在大大低于帝国的预想。如果帝国继续支持清国，有可能会使它延长一些战争。但是如果还是不能够起到作用的话，那么一旦明国独立打垮了清国、独占了东亚大陆，帝国可能就永远失去了踏上大陆的机会。
“而反过来说，如果帝国现在决定冒险抓住这个机会、和明国一起肢解清国，固然会在东北亚得到一块土地，但接下来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那就是以帝国一己之力，独自面对明国。而在这之前，我们一直是躲在清国的背后的。……臣并没有贬低陆军的意思……臣的意思只是说，这样一来，海军方面固然有压力，但陆军方面的压力……恐怕会更大。”
说完，永野修身又向天皇鞠了一个躬，转身坐正了。
片刻的安静后，广田弘毅缓缓说道：
“必须考虑到……俄国可能会抢在我们前面，抢先和明国签订密约，共同瓜分清国……那样的话，帝国不但永远失去了踏上大陆的机会，还会使俄国的势力扩展到整个满蒙。整个东北亚都将变成一片赤色。”
拓务大臣永田秀次郎微微欠身，跟着说道：
“那样的话……朝鲜恐怕会首当其冲。”
陆军大臣就等着这句话呢，他也欠身说道：
“如果说，海军大臣担心帝国有可能单独面对明国的话，那么一旦俄国抢在帝国之前和明国达成了协议，则帝国虽不需要在山海关面对明国，却需要在鸭绿江面对俄国了。……我想，大家都不会否认，俄国是一个比明国危险十倍的敌人。”
一提到苏联，几大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会场气氛搞得凝重之极。想到苏联可能会占有整个满蒙、坦克开到鸭绿江边、虎视朝鲜时，从天皇到大臣，每个人的后背都掠过一丝冷汗。
于是到了最后，广田弘毅看意见统一的差不多了，便和几大重臣一一交换目光。然后恭恭敬敬站起身来，来到两排桌子中间的空地上，面朝天皇。
紧接着，每一位文臣武将也都恭敬地起身，站在总理大臣的身后。
广田弘毅带头向天皇鞠躬，捧上书记官已经写好的奏章，缓步上前两步。宫内大臣接过奏章，又缓步走到天皇身边，鞠躬，把奏章捧到天皇御案上。然后再次鞠躬，退到一旁。
广田弘毅恭敬地口述完奏章，然后轻声道：
“臣等恭请陛下圣裁。”
……
裕仁优雅地捡起奏章，象征性地翻看着，右手捏起羽毛笔。
他感慨不已：这一签字，持续了三十多年的大陆国策，就要完全改变了。……但是，帝国也将由此开始实现期待已久的大陆之梦。
裕仁长叹一口气，捏着羽毛笔，看了一圈面前的群臣，并没着急签字，而是从桌案上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手卷，缓缓展开。
下面的群臣鞠着躬，发现老半天没动静，纷纷抬起眼来，偷看天皇。大家都有点纳闷，都不知道陛下正在干嘛。
裕仁又是掩面长叹一声，然后说道：
“朕生性恬淡，酷爱和平。奈何世事纷扰，大陆上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朕每每想起，即心中难安。众卿既然决心进行一番积极作为，并且内阁已经做出了决议，那么，朕除了支持你们出手大陆、拯救苍生，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文武群臣依旧躬身聆听圣谕，都是一副感动至深的神情。
除了载仁亲王。老头表面也是感动涕零，但心里却想着：
……这小子明明自己也想踏上大陆，却还要这般作秀。几句话就把责任都撇干净了。
裕仁天皇恭敬地捧着手里的手卷，带着浓重鼻音轻声诵道：
“苍苍四海，
“莫非同胞。
“茫茫人间，
“相争何为。
“……这是明治大帝的一首御制诗，表达了明治先皇当年热爱和平、不愿战争的感情。今天，朕在这里借用明治先皇的这首诗，祝福亚洲的人民……希望他们能及早摆脱痛苦，得到解放。”
说完，“唰唰”几下，在奏章上签了字。

第116章 日本求婚
7日中午十一点多，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
十四格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桌子上的钟。钟面上的秒针“咔咔咔”的走着。
……这个时候，东京的御前会议已经结束了……是否联明灭清，日本那边大概已经有结果了……也许，是否支持自己出任“东北清”女皇，也已经做出决定了。
浅仓佐子已经和自己说好，中午十一点御前会议结束，日本就会发来电报。然后，她会来向自己报告结果。
现在对于日本支持自己当东北清女皇，十四格格已经不像刚听到时候那样兴奋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相当糟糕，会让自己非常痛苦。而且，这个可能性还很大。因为它很好地解释了，为何日本一定要找自己当东北清女皇。
随着钟面的秒针不断地走动，真相的揭示越来越临近了。十四格格不但没有一点盼望，反而还有些希望电话铃永远不要响，这一刻永远不要来。
十一点四十左右，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了。十四格格自己桌上的电话有两部。一部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别人打进来都是先转到外间秘书，然后由秘书“筛选”过，确定需要十四格格亲自处理的才转接进来。另一部电话就是不经过秘书，可以直接打进来的。这就比较私密了，只有少数人才有这个号码。
最近给的一个人，就是浅仓佐子。
十四格格慢慢拿起了听筒。果然是浅仓佐子。她按照事先约好的方式，邀请十四格格到她家吃午饭。
十四格格“嗯”了一声，挂上了。
随后，她吩咐备车，前往浅仓佐子家。
……
到了浅仓佐子家，午饭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浅仓佐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躬身相迎，就等着十四格格了。
十四格格也亲热地跟她寒暄着，随她来到客厅，却发现土肥原贤二也在。
三人又是一阵寒暄，来到餐厅，分别坐定。
土肥原贤二也是个爽快人，已经做下的决定，便不再拐弯抹角、多加扭捏。他不等十四格格发问，就把御前会议的决定跟十四格格坦言了：
——第一，御前会议上，天皇陛下亲笔批准了内阁的奏章，正式明确了日本应该联合大明、共同对付北清。如果大明这方面没问题，那么日本三十多年的大陆政策，就要改变了。
十四格格面无表情，只是“唔”了一声，点点头，夹了一口菜吃了。
土肥原贤二知道十四格格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他微微一笑，说出了御前会议的附属决议：
——第二，内阁经过讨论，作出决定，同意军令部的意见，即：和大明签订密约，日本以“保护大清”为借口出兵满蒙，扶植一个亲日的“东北清”政权，邀请大明辽阳公主、大清和硕东珍格格、也就是十四格格出任女皇。
——至于公主殿下想要的天皇陛下的承诺，这个也考虑到了。宫内省将通过驻明使馆送来一份函件，不久就会送到公主殿下手上。上面有首相作出的承诺，宫内大臣也代表天皇陛下在上面签了字。如果公主殿下执意要听到天皇陛下的亲口允诺，那么两国进入合作期后，天皇陛下将邀请公主殿下在方便的时候访问日本，天皇陛下将赐予会见。公主殿下届时将亲耳听到天皇陛下的许诺。
……
十四格格慢慢放下了筷子，盯着盘子，仍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土肥原贤二和浅仓佐子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十四格格听到这最关键的一句话，起码会按耐不住欣喜之色呢。没想到她控制力这么强，比上次进步多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十四格格这次可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十四格格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我出任女皇……我是女性，毕竟大清之前并没有过女子担任君主的先例。那么关于继承人的问题……可能就会比较复杂。”
她说了这么半截话，然后笑而不语，瞥着面前的两人。
浅仓佐子只是小虾米，很多高层内幕她都不知道。她没想那么复杂，还是微笑着点点头，感叹道：
“是啊……是啊……”
而土肥原贤二心中有鬼，突然被十四格格这么点了一下，显得多少有些不自然。他知道十四格格八成已经猜到了日本的小九九，今天恐怕是很难糊弄过去了。
不过他毕竟老谋深算，很快就笑呵呵地，一脸坦荡地说道：
“这个，确实是比较复杂……不过没关系，继承人问题目前毕竟不是主要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日明两国之紧密合作，以及确保大明方面也同意保留一块满清政权，并且也同意由公主殿下出任其君主……一旦到了那个时候，继承人问题就是公主殿下的家事了，自然由公主殿下自己决定。”
十四格格点头微笑着，心中说这个土肥原真是个老狐狸。现在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到时候恐怕就由不得我了。
她笑道：
“说真的，土肥原先生说的这些‘要紧事’，我倒不太担心呢。只要大明愿意和日本联手灭清，就一定会乐意将满蒙变成一个‘第三方政权’，成为两国之间的……怎么说呢，呵呵，就说是‘缓冲国’吧……那么，我既是大清的格格，又是大明的公主，而且在大明长时间避难，对大明有了相当的感情，和大明的皇室、军方高层也都有不错的交往。那么关于这个‘缓冲国’的君主，想必大明方面，也会觉得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土肥原贤二点头笑道：
“难得公主殿下如此了解大明高层的想法，这样最好。如此的话，我们日本这边也就放心了。”
十四格格夹了一筷子生鱼片，蘸蘸佐料，一边笑吟吟地道：
“哎呀……一旦我当了大清女皇，那么这个新大清，一定会和日明两国都保持相当亲善的关系……”
土肥原和浅仓佐子，都满意地点头，笑眯眯地说着：
“是啊……是啊……那是一定的……”
十四格格把生鱼片填进嘴里，细细品尝着。过了片刻，才继续笑道：
“……那我就想到一个问题了……大明这边八成是要和我联姻的……”
浅仓佐子还没什么反应，土肥原心里“咯噔”一下，暗叹道：果不其然！这丫头开始放话了！
十四格格继续笑道：
“年初南京保卫战的时候，我不是住在紫金山要塞里吗……呵呵，当时延平王殿下，哦，当时还是昌平侯，就曾经代他的世子向我提亲……当时我也是刚到大明，心情很差，就以‘国难当头’、还有‘家父新逝’为理由婉拒了。呵呵……没过多久，琉球王又托女皇陛下向我提亲，是为他的世子尚荣……呵呵，我也是以同样的理由婉拒了……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假如我当了大清女皇，那么这两门亲事，想必也会旧话重提了。……到时候，就要看女皇陛下是想让大明跟大清直接联姻呢……还是通过藩属国琉球来个间接联姻……”
十四格格轻垂头颈，微笑说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像是在和知心好友拉家常一般。但是土肥原贤二却听得越发得心惊肉跳。他猜不透这是十四格格现编的，还是真实的。——就算是现编的，那也是编得相当有道理，十四格格一当上东北清女皇，几乎可以肯定大明就会上赶着来提亲。那基本上也就和十四格格说的差不多了。
土肥原贤二觉得不能再陪着她打哑谜了。必须挑明说了。哪怕部分暴露日本的意图，也没有办法了。——实际上也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
于是，他转身说道：
“浅仓小姐，请回避一下。”
浅仓佐子刚听到“精彩之处”，正在兴奋时候，就被赶出去了。但她也不敢有二话，轻声说了一声“是”，然后便起身退出了房间。
土肥原贤二叹了口气，对十四格格笑道：
“公主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这些事情，我们不妨坦然相对。殿下要知道，大日本支持殿下出任大清女皇，还是很希望殿下能够把这个联姻的机会留给日本的。”
十四格格虽然微笑着，心中也沉重起来。她点点头，笑道：
“土肥原先生是直爽人，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说真的，我也是想到了。”
土肥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放下筷子，面对十四格格深深躬身下去，郑重说道：
“当今天皇陛下之御弟：高松宫宣仁亲王，与公主殿下青春相仿，止年长五岁。喜久子王妃殿下仙逝已有半年。亲王殿下对公主殿下极为倾慕，常叹此生若能得公主殿下为伴侣，则无憾矣。如若公主殿下不弃，大日本愿与公主殿下统治下的大清结为秦晋之好，永为亲善之邦。两国携手共建大东亚，千秋万世，直至永远。……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
说着，土肥原轻轻抬起眼来，观察着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依旧用筷子夹着生鱼片，心中暗道：
果不其然！一贯以天照大神后裔自诩、以血统纯粹为骄傲的日本皇室，如今为了让日本控制一块大陆领土，也不惜放下身段，主动要求和我这个“凡人”联姻了啊！
……不过想想看，一个为了发展海军都能够缩减饮食、变卖首饰的皇室，如今为了帝国踏上大陆，牺牲一点“血统”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十四格格淡淡地笑道：
“只是怕……我的儿子，也就是大清皇储……到时候也要叫什么‘仁’了吧。”
土肥原贤二面不改色，呵呵笑道：
“呵呵……公主殿下，这实在是……”
十四格格打断他，接着笑道：
“还恐怕……皇太子出生后，短则三五年，迟则皇太子即位之后，整个东北清便要‘回归大日本母国’了吧。”

第117章 放弃野心，收获爱情
从浅仓佐子家出来，十四格格坐在车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交代。终于让自己对“残清”女皇这个梦想死心了。这反而痛快了很多。
原来她的心煎熬得不行，一边是长期渴望的大权，一边是刚刚得到的爱情。如果去做残清女皇，那很可能就要放弃和向小强的缘分，或者说，要让向小强在自己和朱佑榕之间挑一个。——十四格格很现实，她知道如果真把向小强逼到“二选一”的份上，自己未必竞争得过朱佑榕。
何况对向小强来说，天平的那一头可不只是一个朱佑榕。和朱佑榕绑在一起的，还有她的“死党表妹”郑玉璁，还有人民卫队的事业。这么多加在一起，自己这头的天平无疑会翘得高高的，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现在好了，自己如果去当残清女皇，那不仅仅是要失去向小强，还要被硬塞给一个“日本大叔”——裕仁天皇的弟弟宣仁亲王。她看过宣仁的肖像，这大叔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连裕仁都不如。这块重量级砝码一加上，十四格格算是下定决心，断绝了念头。
“就在南边守着向小强过一辈子，不是很幸福么，”十四格格在心里安慰自己，“在南边也能发展事业，慢慢掌握权力。只要我全心帮着向小强，他在南明的权力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那些权力至少一大半是我的。……干吗要到北边去当那个傀儡呢。”
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但她内心知道，放弃了当残清女皇，也就是放弃了比现在大得多的权利。虽然去残清当女皇，基本肯定就是傀儡，但现在在南明就不是傀儡么？“残清女皇”再是傀儡，也比“大明辽阳公主”权力大得多得多。这也是当初日本方面提出请她当残清女皇的时候、她尽管知道是傀儡，却依然如此心动的原因。
十四格格靠在车后座上，相当的无力，全身仿佛都虚脱了。
“向小强……”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喃喃自语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
……
尽管如此，十四格格在土肥原那里依然没有把话说绝。她还是把土肥原那头的心吊着，让他以为，自己在乎的仅仅是继承人的问题。听到十四格格毫不客气地点破了日本的打算后，土肥原依然是面不改色，十分坦荡地向十四格格保证，只要十四格格愿意和日本联姻、嫁给宣仁亲王，那么继承人的问题全凭十四格格做主，日本方面不干涉。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十四格格愿意，尽可以仿照南明先例，即女皇本人亲生的儿子立为皇储，还姓爱新觉罗，其他的孩子随父姓。因为日本皇族没有姓，所以大概是采用儿子叫“&#215;仁”、女儿叫“&#215;子”，名前加宫号的方式。
十四格格听了土肥原的保证后，装作还算满意的样子，离开了。——她已经决意一辈子跟向小强在一起，残清谁做皇帝就和她没关系了。既然没关系，这就是大明帝国的事情了。应该交给向小强，让他去跟那帮大臣商量去吧！至于北清前途怎么样，她也没心思关心了。说实话，她跟日本的感情，都比跟北清的感情深得多。何况，这还是一个杀了她全家的国家。
……
十四格格驱车来到紫金山要塞，见到了向小强。她瞅准向小强一个不太忙的时候，把他叫到一个单独的休息室里。
向小强这两天正为了攻克台儿庄、突破商丘-徐州防线、合围徐州这三件事忙得不可开交。十四格格老是大段大段的“消失”，他都没注意到。现在见到了十四格格，他才突然想起来，揽住她的腰，笑道：
“咦，这两天你跑哪儿去了，老是看不到你。”
十四格格顺从地让他拥在怀中，眯着眼睛，感受着这种幸福感觉。——这种幸福，是她放弃了那么多才留住的。可是向小强，他还不知道。
“感受”了好半天，连向小强都开始纳闷她今天怎么那么乖，十四格格才睁开眼睛，温柔地笑道：
“小强……有兴趣提前结束战争吗？”
向小强吓了一跳。原以为怀中红颜知己轻启朱唇、发出醉人声音，必定是花前月下的事情呢，没想到一下子就听到了“战争”两个字。
向小强坐在沙发上，十四格格就这么躺在他的怀中，细声软语地把日本想联明灭清的事情，跟向小强说了一番。只是隐去了日方想让自己出任残清女皇这件事。
刚刚听完，向小强就摸了摸脑袋，半天没说话。——这事情太大了。特别是十四格格说到，日本还为此事开了御前会议、天皇都批准了。看来日本是动真格儿的了。
这件事究竟有多大意义、日本究竟会有多大野心，十四格格和这个时空里的任何一位政治家，都不及向小强看得透彻。
向小强当场就有点冒汗了。
“你答应他们了吗？”
他盯着十四格格问道。
“看你问得多傻啊，”十四格格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向小强额头上的汗迹，依旧躺在他怀中温柔地笑道，“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定下啊。别说我，连你都定不下。大明这边少不得也得开御前会议。”
向小强咬着嘴唇，盯着对面墙上的地图，片刻没说话。
十四格格笑道：
“嗳，你觉得怎么样？日本从北边朝鲜出兵，你这边一夜之间就能打下徐州，最多再来两天就能打下整个黄河以南。接着，就能一路唱着歌直接进北京了。”
向小强皱着眉毛，心里在想一件事，嘴上随便说道：
“你就那么相信日本？他们说到山海关就停，要是不停，一个劲儿往南边打呢？”
十四格格笑道：
“哟嗬嗬，两边都还是以己度人啊！人家日本那边还怕明军来这一手呢。日军的机动性比得过明军吗？你想想谁会先到山海关。”
向小强凝视着对面的地图，又瞥了一眼怀中的十四格格，终于问道：
“阿芳，为什么日本不通过外交途径和我们说？怎么先要从我们人民卫队这边拐个弯呢？”
十四格格一听就明白，向小强这是在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日本要先跟你十四格格说”。
十四格格也不生气，因为这的确是该问的。她早已想好了说辞，轻轻笑道：
“外交途径？呵呵，日本内阁知道这件事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之前整个都是军方在策划。日本那边也是军政分两套，比我们分得厉害得多。日本军方也是按照他们那一套想法，想直接和大明军方打交道。他们想先从两国军方之间沟通，如果我们军方觉得靠谱，再去影响内阁方面。可能他们觉得军队的人都比较务实，不像那些酸文官，只会唱高调。这件事在我们军方看来无非就是两国联手灭清，然后各家分得一些好处而已。内阁那些书生，没准就会觉得这是拿‘大明国土’去送人，又要发酸了。”
向小强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阿芳……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日本是喂不饱的。……我知道你从小在日本长大，对日本的感情很深……但是……恐怕这次我们要有分歧了。目前中原战事进展顺利，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灭了北清，统一中国。阿芳，我不主张跟日本做这笔交易。”
十四格格“哦”了一声，也倒没有十分意外。她原先就想过两种可能，向小强要么赞成，要么不赞成。现在中原战事进展颇为顺利，向小强不主张做交易也是正常的。要是前一段中原战役进展艰难的时候，他多半就会赞成了。
但这只是十四格格的想法，向小强想的要深得多。这是建立在向小强有后世的经验，知道日本这个国家有多大的野心、多大的能量的基础上的。
十四格格眯着眼睛，依旧温柔地笑道：
“呵呵……我们怎么会有分歧呢……我没意见。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说到底，咱们两个坐在这里，也定不下来啊。小强，快去告诉那帮老头吧。把你的主张跟他们说说，这是他们的事了。”

第118章 陆军贪速胜，海军想争功
7日晚上，紫金山要塞高级军官餐厅。
这餐厅被俗称为“将军厅”。倒不是只有将军级别的才能进来用餐，而是这个餐厅档次比外面的大餐厅要高，食物都比较精致考究，需要自己付钱，价格也比较贵。所以一般只有高级军官，比如将校才去光顾。而且普通大餐厅是免费的，饭菜也不错，只是没那么讲究而已，所以一般的尉官和士官都在大餐厅吃饭。要是下级军官和士兵愿意多花钱，也可以到“将军厅”坐下点菜。不过那一来不划算，二来周围都是比自己高N级的大长官，实在是不自在。
没有令人不舒服的硬性规定，这么一个简单的“价格门槛”，就自然把高级将领和下级军官分了开来，这也是要塞食堂主任的得意设计。但是也有很多例外，比如很多将军的贴身副官、秘书，也经常“跟着领导沾光”，到“将军厅”一块吃饭，领导买单。比如秀秀、秋湫和胡炯。
向小强要比那些老头会做秀得多了。他经常也会在大餐厅吃饭。他身为最年轻的将军，没什么资历，也有作秀亲善的需要。
但今天他跑到高级餐厅找张照先。
安静优雅的小餐厅里放着轻音乐，衣冠楚楚的将军元帅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旁，低声交谈。穿着白礼服的侍者端着餐盘，偶尔穿梭其间，呈上菜肴和酒品。
向小强带着胡炯悄悄进来，两只眼挨桌搜寻张照先。最后找到最里面的一张被屏风隔住的大桌子，五位高级将领正在一块儿用餐。他们是：统帅部参谋长张照先、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左路集团军群司令方东成、右路集团军群司令冯岭才。
向小强一看乐了，正好，管事的正主儿全在。这就能开一个小会。
他跟几位长官见礼了，然后坐下来，先把胡炯安排到屏风外面的一张小桌吃饭，让他看住这张大桌子，不要让人偷听，也不要让侍者再进来了。然后，向小强压低声音，把这件爆炸性的消息跟几位将领说了。
几个老头的反应，都是惊愕得不得了。这让向小强很有成就感。
唐云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圈套。然后几个人再一合计，觉得圈套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因为毕竟日本开了御前会议的。召开军政御前会议，这是一个很大的事了。这件事本身是瞒不住的。其次日本搞圈套的话，图的是什么。现在怎么看，都是日本和大明联手、瓜分北清更有利可图。
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圈套，比这件事是圈套，对日本的好处更大。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向小强说道，“调动在日本军部的情报网，多方面探听这件事的真实性。土肥原贤二是日本驻明武官，属于外交官，代表了日本官方。除非是准备跟我们打仗了，否则动用外交官来直接设圈套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还要留下日后相处的余地。”
张照先点点头，说道：
“我们军队这边，情报搞得最好的一是锦衣卫，一就是你们人民卫队。论对日情报方面，因为有辽阳公主，你们人民卫队是全大明搞得最好的。现在这件事的情报工作，就交给挺之和辽阳公主你们了。”
向小强点点头：
“明公放心。”
向小强明白张照先的意思。现在十四格格虽说担任着大明的公职，只是个校级军官，但却挂着公主头衔，身份高贵，只要她不乐意，谁也指挥不动她。现在她只认向小强，完全就是向小强一个人的属下。要不是因为有向小强，十四格格甚至不会留在大明打工。
张照先环视一圈，接着说道：
“那么诸位，我们先假设这是真的。这件事真的很出乎大家的预料。关于日本这个提议，大家有什么看法？”
……
就在餐桌上经过一番秘密讨论，除了向小强坚决主张不和日本联手之外，其他几个“自己人”几乎全主张接受日本的提议，联手瓜分北清，立刻结束战争。只有一个熊鼎铭，那个和向小强没多少交情的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站在向小强这边，也反对和日本联手，主张用大明自己的力量统一中国。
但是他的理由和向小强的还不一样。向小强反对，主要是出于对日本这个国家天然的戒心，根本不想给它染指东亚大陆的机会。
而熊鼎铭反对，拿上桌的理由有两条：第一是目前战局进展还算顺利，打下徐州指日可待，而占领黄河以南的山东，也为时不远。那样的话，北清就大势已去，进入了崩溃倒计时了。这时候拿出大片土地跟日本做交易，只图速灭北清，眼前看很痛快，但长远来看，就太划不来了。
第二个理由是，和日本瓜分北方，辽东半岛算谁的？要是说日本要整个满蒙，要和大明在东部以山海关为界，那辽东半岛显然要划在日本一边。但是辽东半岛的地理位置极为关键，可以说是北京、山东的门户。而且半岛最南端还有旅顺军港，这可是东亚数一数二的优良军港。日本又有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的海军。真要把辽东半岛拿到手，两三艘战列舰往旅顺那么一泊，那大明可就睡不着觉了。
但是其他几人虽然承认这是个问题，但却认为这只是个次要问题，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现在是日本正在迅猛发展，偏偏又国土狭小、市场狭小、资源匮乏，用向小强后世课本的话说是“帝国主义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急着在大陆弄一块资源区，也能扩展狭小的土地空间，缓解燃眉之急。所以这件事是日本求着大明的，而且就日本那点陆军，也不敢在陆地上跟大明耍横。大明完全可以事先谈妥，日本要满蒙可以，但是不能包括辽东半岛、以及连接关内外的辽西走廊。
就算日本实在不同意，那么多用一点外蒙古的土地补偿它就是了。谅它不同意也得同意。
向小强在心里承认，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觉得其他几人肯定也会产生和自己同样的想法，那就是现在海军刚刚参与进北伐战争，刚刚在海州成功地露了一把，正在渐入佳境中，现在就快速结束战争，对海军来说太不公平了。海军还有无数个渴望通过这次战争快速升迁的军官呢。
如果不合日本联手，靠着大明一己之力，从南向北平推北清的话，那至少还得进行两到三次大的登陆战役——山东至少一场，辽东至少一场，天津至少一场。这都是最关键的几招。如此一来，海军在击败北清的功劳簿上，就占有很大的比重了。
但是陆军这边正相反，论功劳，那早就“遮天蔽日”了。但是，每天都有大批将士血染疆场，伤亡程度不是海军那几场登陆战能比的。陆军想快速的、稳妥的结束战争，统一全国，也是可以理解的。
……
张照先抬腕看看手表，拿起餐巾擦擦嘴角，说道：
“诸位，这里也不是商议之处。大家都吃好了吧？我们移步到会议室里商谈吧，那里还有地图。”
几个人都说“吃好了”，然后纷纷起身，跟着张照先离开餐厅，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
一番商议之后，基本还是那个样子，几个路军将领都同意联合日本，只有向小强和熊鼎铭不同意。两人的关系，也似乎因此拉近了一步。熊鼎铭看向小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亲热。
向小强实在忍不住了，突然灵光一闪，抛出了一个砝码：
“明公，诸位大人……实不相瞒，学生手里掌握着一些东亚大陆尚未发现的矿产、能源资料。唉，如今就说了吧……就在满蒙的东北部，埋藏着一片中国第一大……哦不，是东亚第一大油田。其规模之大、储量之高，是陕西、四川那些零碎小油田所远远无法比拟的。那是一个超级大油田。要是让日本占有了，可就建立起‘自给自足的高度国防体系’了。弄不好都不用从美国进口石油了。……现在我们握着马六甲海峡，好歹能拿日本一把。真那样的话，我们可就一点也拿不了日本了。”
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又都表情古怪地看着向小强。
向小强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油田大致位置，就在绥化正西，150公里处。”

第119章 百口莫辩
向小强爆出这个惊人的料，几位将军的第一反应，都是抬头看地图。向小强也快步走到地图前，拿着指示棒，在后世“大庆油田”的位置划了一个圈：
“就在这里。属于砂岩油田，深度大约千米左右，估计储量50亿吨以上。年产量嘛……就看怎么投入了。大笔投入的话，超过南洋油田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是拿后世大庆油田的年产量估计的。后世1976年之后，大庆油田每年产量都在5000万吨以上。而这时候的南洋油田年产量不过600万吨。就算现在的采油水平不及四十年后，就算后世的数字有很大水分，那么缩减十倍总行了吧。年产量还是和南洋苏门答腊油田相当。
海军是耗油大户，总是对石油分外敏感。熊鼎铭马上问道：
“向大人……你的这个信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这些数字？”
其他几人也都看着向小强，显然都有同样的问题。
向小强本来想说是从英国军情处供职的时候得知的，但一想这么说又不妥。就算英国军情处很厉害，也不至于跑到地球对面的深山老林里勘探地质吧。
再说，自己这个“前英国军情处情报官”的身份，本就是临时随机应变瞎编的，不太拿得上台面。现在也只是东厂、朱佑榕等一个小圈子知道。向小强也不想到处说。现在对外宣称的背景，自己就是东厂在北清发展的特工，长期在北边做卧底，因为要救“蚱蜢号”的全体乘员才暴露、回大明的。按这个说法，很多问题都好解释得多。
向小强脑子飞快一转，马上笑道：
“信息来源还是非常可靠的。这是辽阳公主提供的。这个油田是日本人派员探明的，但是苦于这块地方在北清手里，而且日本目前的钻探技术也达不到1000米深。北清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好像也不行。但是美国的石油公司肯定可以。”
这么一说，几位将领的眼睛里，顿时少了几分怀疑。十四格格乃北清前情报头子，知道一处未开发的油田，实在是在正常不过。而且日本一直就对东亚大陆垂涎欲滴，它在北清的专家、顾问、教官、工程技术人员，经常会干一些和身份不符的事情。比如乘职务之便记录一些清军的数量、种类、驻防情况，进行一些地形测绘拍照、绘制更严谨的军事地图，还有一些矿产的勘探，等等。
那么，它在东北的林海雪原里发现了一处大油田，也是完全可能的。而十四格格在日本也有广泛的关系网，探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完全可能的。
唐云生又多说了一句：
“挺之，如果真有那么大油田的话，这可不是小事。这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大明的战略决策。这件事情意义之重大，责任之重大……挺之，你应该是明白的。”
向小强知道，他这是怕自己年轻人不知轻重，一心为了阻止大明和日本联合，慌不择言，瞎编出一个所谓的“大油田”来。他现在是在提点自己：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说出来要负责任的。
向小强咽了口唾沫，心里还有点玄——时空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不会把油田变没了吧？
又一想，应该不会。这个时空看来最多是从几百年前明清时期才变化的，一个油田的形成，那都是多少万年多少亿年的功夫，不差这几百年的零头吧。而且，根据前几次和郑恭寅合伙搞矿产的结果来看，都还是很准确的，没有什么大的偏差。
他下定决心，说道：
“唐公放心，此事九成九靠得住。除非……日本人骗了辽阳公主，或者辽阳公主骗了我。”
向小强还是多了个心眼，留了一条后路。——要是时空抽风，真把大庆油田“抽”没了，那自己多冤啊。
谁知向小强着几秒钟的犹豫，却让几个老头越发的不放心了。张照先和唐云生相互看看，然后唐云生一言不发，出去了。
向小强猜他大概是去跟十四格格打电话问去了。
天，这不遭了么。向小强急了：自己也没跟十四格格统一过口径啊！
但是被这几双眼睛团团盯住，也不好溜出去找十四格格串供。他只好硬着头皮呆在这里硬挺，希望十四格格不在，或者能够发挥她一贯的聪明才智，立刻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帮自己圆谎。
……但是，向小强自己也知道这不太现实。唯一的希望，就是打电话找不到十四格格。
过了一会儿，唐云生回来了，不置可否，表情相当正常。向小强怎么看也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找着了还是没找着。
唐云生跟张照先耳语了几句，张照先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看了向小强几眼，只是“嗯嗯”着，也是不置可否。
向小强提心吊胆，还得装的若无其事。其他三个人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然后，张照先看看表，对众人说：
“哦，时间不早了，诸位都先回去休息吧。诸位的观点也都交换过了，大家也都很清楚了。有分歧很正常。既然有分歧，我们还是恪守军人本分吧。这件事也压在我们这里两个小时了，也该告知政府了。我们毕竟是军人，政治上的事还是交给政治家去决定吧。好了，今夜我在指挥厅值班。战事如有大的变化，会通知各位。”
他这么一说，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都纷纷起身告辞，有的回宿舍，有的回官邸。
向小强不死心，留到了最后，想偷偷打探一下辽阳公主怎么说。张照先看了一眼向小强，微笑道：
“挺之也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们也到此为止了，下面就是内阁的事情了。马上我会打个电话给首辅官邸。”
然后顿了一下，他又语重心长道：
“挺之，可能会开御前会议。这是政治会议，我们总参不一定能参加，但是陛下可能会召你参加。你有什么观点，都可以在御前会议上向陛下和内阁陈述。……但是，一定要就事论事。我知道你年轻，即便是一时冲动，心里装的也是国家民族。但是你要明白，你肩上的责任远远超过了你的年龄。你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关系到千万将士的生死存亡。你缺少长时间的打磨历练，这是客观事实。但是，如果不能沉稳起来的话，甚至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浮躁给毁掉。……唉，我就说这么多，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照先语重心长的说完，向小强傻眼了。
完了，他找到十四格格了。显然，那个丫头做出了正常人都会做出的反应——“不知道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油田了？没这回事啊。”
这是在怨不得她。再聪明的人也很难在电话里凭着几句话，就猜出来整件事是怎么回事。
张照先已经往外走了，向小强慌得连忙追过去，说道：
“明公明公，刚……刚才唐公是不是打电话给辽阳公主了？”
张照先停下来看着他，在等着他往下说。
向小强额头流下大把的汗。他狼狈地抹了一把汗，干笑道：
“唉……明公……这件事，学生真的没有骗您。这其实是……学生偷偷和延平王合伙做生意，入股了‘郑氏矿产’，郑氏矿产掌握着很多未开发的矿藏信息……呵呵，学生身为股东，消息就是这么来的。唉，这也怪学生不好，为了让大家听起来觉得更可信，才借用了一下辽阳公主的名头……呵呵，明公，这件事，它其实是……”
张照先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叹道：
“唉……好了，挺之你明白就行了。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决定权都不在我们军队。最重要的是，我说的那几句话，你一定要记着。”
说完，转身离去。
向小强呆立当场，心中感觉又懊丧又窝火，还有憋屈。
……
从要塞出来，向小强坐上防弹车，对胡炯吩咐道：
“去辽阳公主府！”
他要当面问问，唐云生那老头究竟是怎么问的，这丫头又是怎么说的。看看还有没有往回找补的余地。
来到辽阳公主府，十四格格见他深夜前来，脸色又是那么难看，很是诧异。她把向小强带进内厅，吩咐小五摆上茶点，然后坐在他对面，拉着他的手，关切地问道：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向小强在将军厅里，晚饭就没吃几口，现在也是又渴又饿。他顾不上说，先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抓起一块糕饼狼吞虎咽下去。十四格格马上又为他倒了一杯。向小强又抓起这一杯，把嘴里噎了半死的糕饼送下去，才含糊说道：
“十四，你说，晚上唐老头给你打电话问油田的事，是怎么问的？你怎么说的？……我可倒了大霉了。”
“唐老头？哪个唐老头？”
向小强又拿起一块糕饼，一边吃一边说：
“唐云生。”
十四格格一怔，说道：
“没有啊，没人打电话来啊。你说什么时候的事？”
向小强也一怔，说道：
“就在……唔，不到一个小时前。最多有四十分钟的样子。”
十四格格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皱眉道：
“那也不过是十点多，我不到八点就回府了啊。那时候应该在的啊。”
向小强一惊：
“你是说，你一晚上都没接到过唐云生的电话？”
“不要说唐云生，谁的也没接到过啊。”
向小强的汗又下来了。
十四格格看他脸色大变，知道事关重大，立刻伸手拍了两下掌。
没反应。她皱眉道：
“这个小五，又跑哪儿去了。”
然后她直接把拇指和食指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嘹亮的唿哨。把向小强吓了一跳，没想到十四格格还会这手。
“哎呀，哎呀……欧黑米萨玛……”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在地板上咚咚跑动的声音，“宫门那萨伊……”
“呼啦……咕咚！”
推拉门开了，小五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弯腰鞠躬直道歉。
十四格格摆摆手，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日语。然后小五又是“啊”的一声，连续鞠躬赔罪，口中不断说出断断续续的日语。
向小强也皱着眉，听着“天书”，等着十四格格翻译。
片刻后，十四格格一挥手，把小五打发下去了。
“小强，”十四格格换回了汉语，对向小强说道，“唐云生真的打来过电话，就是你说的那个时候。但是当时我在沐浴，小五接听的。小五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大概是嫌小五汉语不太好吧……他就说不是什么急事，既然公主不得闲，那明天到统帅部再说也行。就这么两句。小五这家伙，居然就抛到脑后去了，忘了告诉我。”
向小强呆若木鸡，面皮涨得通红，心中那个恼啊……
张照先，唐云生，这俩老头把自己给晃点了。人家电话根本没找到人，却装得人五人六的，几句话就把自己底牌给诈出来了。
妈的，这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自诩聪明，没想到还是栽在这里俩老家伙套子里了。
唉，自己在领导心中，会是什么形象！
……
“啊！！！”
突然，向小强更是呆若木鸡，把十四格格吓一跳。然后他立刻爬起来，急吼吼地问：
“电话呢？有电话吗？最近的电话在哪里？”
十四格格知道他急，所以尽管自己也是满腹疑云，还是起身，亲自带他到最近的电话机处。
向小强抓起话筒，飞快地拨打延平王府的号码。
难得郑王爷还没睡下，几经辗转，电话接到了郑恭寅的书房。
顾不上寒暄，向小强三言两语地想跟郑恭寅统一口径，谁知刚提到油田的事，郑恭寅便说道，刚才总参谋长张照先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油田的事情，把他弄得一头雾水。
向小强手足冰凉，带着一丝侥幸，弱弱地问道：
“那……王爷是怎么回答的……”
郑恭寅哈哈笑道：
“我还能怎么回答？当然不知道了！把我弄得莫名其妙的……本来都想打电话问你呢，一看那么晚了，再说你们打仗又挺忙，我这个闲散王爷哪敢去搅扰你这个大将军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哎，挺之啊，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啊？”
向小强这下彻底从头凉到脚了。
完了……这下玩完了……这算是百口莫辩了……自己在领导眼中，已经成了一个不断撒谎、毫无信誉的家伙了……

第120章 十四格格的影响
十四格格听完向小强的叙述，也是用很古怪地眼神看着他。
“阿芳，”向小强牵起她的手，哀叹道，“我已经够不幸的了，你就别来嘲笑我了。”
十四格格笑了，让他牵着手，软声宽慰道：
“好啦……你看，我并没有嘲笑你嘛。”
向小强不依不饶道：
“不对，你明明在笑。你说，你在笑什么。”
十四格格笑道：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于是，她努力收住笑，板着脸问道：
“小强，也不怪别人不相信你。我要不是知道你跟郑恭寅搞矿产，还一搞一个准，连我也难相信你。说真的，你的这些信息都是从哪儿来的？”
向小强又是哀叹一声，说道：
“先别管我的信息从哪儿来的了，现在着急的是怎么办。”
十四格格知道他这个秘密跟谁都不说的，现在也不想说。但是十四格格早就心痒难耐，决定趁这个机会把他的嘴撬开。她板着脸继续说道：
“怎么办，也要看问题关键在哪儿。现在关键是，大家都不相信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因为你说不出信息来源。这么大的事，就凭你一张嘴这么说，谁会信啊？你凭心说，换你你信吗？……你现在问我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因为连我都蒙在鼓里，怎么帮你出主意？……我知道，那些信息来源是你的宝贝，你就指望着它赚大钱呢。你谁都信不过。连我都信不过。”
向小强见十四格格有些变脸了，他也有点慌了。其实凭心说，他也不是有意想隐瞒，而是实在没法说，说了还得被送到大夫那儿去检查。
他支吾道：
“阿芳，不是我信不过，而是……而是实在没法说，说出来会让人家笑话死。别说你不知道，秋湫和秀秀也都不知道呢。”
十四格格冷冷地说道：
“好啊，那你找她们给出主意去啊。”
向小强憋红了脸，闭着眼睛把“穿越”的事情说出来了。
十四格格开始带着戏虐的表情在听，但是听着听着，向小强说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各种细节滴水不漏，她脸上越发的担忧了。
“小强，”十四格格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表情尽量自然，轻声说道，“你……你……你以前去检查过没有？”
向小强窝火着，心想果不其然，把真相说出来，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往精神病院送。
他憋着气道：
“我刚来大明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结果他们找来精神医生给我检查，非说我是间歇性偏执……但我跟你说，阿芳，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想想看，人类社会是在不断发展的。有多少过去我们不敢想的科技，今天都实现了。还有现在我们不敢想的很多科技，今后也肯定要实现。比如人类登上月球，今天说给你听，你相信吗？告诉你，我们那个时代就做到了。还有2.5倍音速的飞机，今天能想象吗？还有一颗就能毁灭整个城市的炸弹，还有不用跑道、直接垂直起降的飞机……还有电脑、互联网……算了，这俩玩意儿一时说不清楚……手机，知道什么是手机吗？就是无线电话，只有扑克牌大小，不用线，几千公里都能互相通话……”
十四格格已经有些慌了，声音颤抖着，摸着向小强的脸：
“小强……别说了，你……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向小强不理她，继续说着：
“既然这些几十年后都能实现，那‘时空穿梭’这种技术，你敢说将来就没有？好，就算这个比较难，那把时间放宽点，五百年后怎么样？一千年后……”
“小强！！！”
十四格格突然歇斯底里大叫一声，然后一巴掌扇在向小强的脸颊上。
向小强被打得愣住了，捂着腮帮子，呆呆地望着十四格格。
门外地板又传来“咚咚”奔跑声，然后门“哗啦”一下开了，小五又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到屋里这个情形，弱弱地说了声：
“欧……欧黑米萨玛……”
十四格格深吸一口气，抬头轻轻说了一句日语，小五赶紧跑了，在外面把门拉上。
然后，十四格格望着向小强，眼中带着泪花。她强露出笑容，牵住向小强的手，把他拉到怀里，两人轻轻相拥着。
十四格格哽着，温言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陪你去日本散散心……你还没去过日本吧？呵呵，那里可美丽呢……我们一起看樱花，一起吃海鲜，一起泡温泉，一起爬富士山……”
向小强无奈地叹道：
“你是准备带我去日本看病吧。”
十四格格紧紧抱着他，在他脸颊上吻着刚才被打过的地方，温柔地说：
“不要讳疾忌医……这没什么的，头脑有点小毛病又不丢人……日本的医学比大明发达些，大明的医生看不好，不代表日本的医生也不行……”
“别说日本医生，”向小强嗤道，“就是德国医生也不行。我这又不是病，是真的。”
“小强！”
向小强摇摇头道：
“好吧好吧，我不跟你争了……我不提这事儿了，你也别提让我看病的事儿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就算你当我是‘间歇性偏执’吧，咱不提不就完了吗？什么都不影响，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当初秋湫也跟你一样，紧张成什么似的，现在也不没事吗？”
十四格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下把他从怀中推出来，凝视着他。
她眯起了眼睛，很阴险地慢慢说道：
“向小强，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信息的来源，故意跟我来这一手，装疯卖傻吓唬我。”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她能想到那儿去。他哀声道：
“我的好姐姐呀，你说咱俩都这关系了，我至于吗！哎，我跟你说，我被人家下这个诊断可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我刚来大明的时候锦衣卫就找大夫来给我看过了。现在还有记录呢，你不信就去查查。那时候我可没把矿产信息往外说，可没人追问我什么来源不来源的。你现在也可以打电话问秋湫，当时大夫给我诊断的时候，她就在走廊外面站着。”
十四格格不管信不信，目光又柔和了。她重新抱住向小强，又在巴掌印处亲吻着，一边说道：
“对不起……小强，我不该怀疑你……”
过了片刻，她主动说道：
“如今之策，要想挽回总参高层对你的看法，你只有将错就错，不要再编造理由了，就跟他们真诚地认错，承认你是因为年少浮躁，所以才编造了这么一个‘大油田’的故事。只有这样，才能让张照先回归对你的感觉，觉得你还是个知错能改的好青年。起码你撒谎也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国家。”
向小强一愣，急道：
“这……你这不是让我……”
十四格格掰着手指头跟他算道：
“对，就是要让你把这顶黑锅背下来。你看，你短时间内又不能证明那里有油田。要是油田在大明境内那还好办，派人去勘探就是了。但问题是你说的地方在北清腹地，让谁去勘探？而且，现在对你来说最严重的问题，不是那里有没有油田，问题是明军最高指挥官已经对你有看法了。他们已经怀疑你的品行了，快要对你不信任了。
“一旦他们不再信任你，那意味着什么，你总明白吧？……张、唐二位老帅，一是统帅部总参谋长，一是陆军总参谋长，身居明军最高位的，他们人确实不错，对你又那么好，优势一贯都信任你，这是多让人羡慕的条件啊！你怎么就能看着它破裂，而不去想尽办法挽救呢？
“你可别说仗着你跟朱佑榕关系好，无所谓。朱佑榕那丫头虽说信任你，但还不至于是昏君，她还是明白事理的。一旦你和张、唐二位元帅顶起来了，你觉得朱佑榕会站在哪一边？至少不会公开站在你这一边吧？而且就连朱佑榕，我估计她都会对你有看法。因为你一不能说出让人信服的信息来源，二来又接连撒谎。这都是事实吧？她知道了这些，对你的感觉是会更好了、还是会更坏了？你自己想想看。……你总不至于把‘时空穿梭’这一套再跟朱佑榕说一遍吧？朱佑榕可不是我，更不是秋湫。
“你抛出油田之说，无非是想让众人都重视满蒙，阻止大明跟日本联合。……唉，你本来在这件事上还有些优势，毕竟这主要由内阁来决定，他们总参的人八成参加不了御前会议，而你八成能参加。你只要在御前会议上陈情就好了。但是现在因为油田这件事，为了赶紧挽回你们的关系，我建议你在御前会议上代表他们讲话，支持大明和日本联合。”
向小强真的急了，说道：
“阿芳，背黑锅我都能听你的，不就是黑锅吗，背就背了……可大明联合日本，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引狼入室……”
十四格格拉下脸来，愠道：
“什么叫饮鸩止渴？什么叫引狼入室？日本怎么就成了狼？……大明是什么样的高尚国家，怎么就不能联合日本？……现在日本无非就是缺一块土地，有了满蒙，今后就会和大明一样，变得更加文明富裕……怎么，你还认为日本有了满蒙之后，还会南下进攻大明？”
向小强哑口无言。他倒是光图嘴上痛快，忘了这儿还坐着一个以日本为第二故乡的十四格格呢。
而且，十四格格说的貌似句句在理。是啊，日本现在就是缺一块大点的土地，缺少一些资源罢了。满蒙空间辽阔，土地肥沃，煤铁、森林资源极为丰富。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日本拿到满蒙之后，都没有任何理由不知足。至于南下进攻大明，现在看起来更是无稽之谈了。日本陆军和大明陆军的差距，正常人一看就明镜似的。
而向小强看日本，却总是像一块心病一样。上面的分析之成立，前提是要让“正常人”来看。而主宰日本命运的那些人算不算“正常人”范畴，根据后世的经验，向小强很是没把握。
但是，仅凭毫无依据的猜测，无法让人信服。毕竟不能说一个人将来有可能犯罪，现在就把他抓起来。所以别说十四格格不理解，估计就算朱佑榕、沈荣轩也不能理解。
向小强长叹一声，拉着十四格格的手，轻抚着，说道：
“好了，别生气……容我考虑考虑吧……”
十四格格瞅着他，又说道：
“你别多心，你对日本有成见也好，没成见也好，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爱的是你，不是你脑中的成见。你不用太顾及我。我的意思是说……抛开日本是狼还是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赶紧挽回两位老帅对你的信任。你现在不是舍身谋国的时候，而是正相反，要舍国谋身。
“如果两位老帅恢复了对你的信任，即便日本是狼，你仍可以在高层发挥作用，未雨绸缪。要是你失去了他们的信任，那么你等于就是被排挤出统帅部了，除了人民卫队那一小摊，整个大明帝国军方的最高层战略决策，你是别想像现在这样参与了。那么日本是狼也好，是羊也好，都没你什么事了。”
向小强紧紧抓着十四格格的手，把她抓疼了犹自不知。十四格格虽然疼，也不抽回手，就让他这么抓着，盯着他。
向小强沉思良久，终于长出一口气，叹道：
“好吧，我听你的。”

第121章 日本是个什么东西
对徐州的大合围已经完成了。包围圈内有清军19个师，大约有30万人。但是随着包围圈逐渐收缩，清军密度越来越大，各个方向的抵抗呈几何倍数激烈起来。明军伤亡激增。
特别是这些清军师均为精锐，每个师都有一个坦克营。本来这些坦克都是分散配置的，在明军的装甲集群面前形不成优势。但是现在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清军坦克也自然的集中了起来。中原兵团司令便临时决断，将这几百辆坦克重新建制，组成了几个大坦克团，和明军装甲部队对冲，想在徐州西北的大平原上冲开一个口子，使得徐州清军得以突围，和北面的山东友军会合。
徐州西北方战场，双方坦克混在一起，明军轰炸机也难以展开攻击。开战以来的第一次，明军坦克不但在质量上逊于清军，而且在数量上也逊于清军了。
但是清军坦克虽然在火力、装甲上优于明军坦克，毕竟机动性乘员操作水平和炮术上都劣于明军。加上清军平时都是把坦克分散编制的，现在临时攒成大编制，在指挥配合上问题百出。而且清军坦克不像明军那样每辆都有无线电，清军也就是各级的指挥车有无线电，再向下联络就要靠旗语了。而在弹片横飞的战场上，又有哪个清军车长会钻出顶盖、露着身子打旗语。
凭着平时的艰苦训练、战车的优良保养、精准的炮术、默契的指挥配合，明军坦克在质量和数量的双重劣势下，硬是把清军几百辆坦克打掉一大半，把其余的顶了回去，没有让西北方包围圈被突破。
8日，鉴于包围圈内的清军密度已经很大了，正面进攻伤亡越来越大，再加上明军统帅部得知日本有意联明灭清，所以下令右路集团军群暂缓大规模地面进攻，改为巩固包围圈，同时航空兵加强空袭。实际上也有等待御前会议决定的意思。
……
8日中午午餐时候，向小强瞅了个机会，找到张照先和唐云生，按照十四格格教的，进行了真诚的自我反省。两个老头对向小强的态度还算满意，特别是张照先，很是语重心长地把他教育了一番。这下向小强就放心了。他就怕张照先有话不说，还跟他挺客气，那就全完了。
9日，御前会议在紫金山要塞召开。
果然，总参的人都没被安排参加，军队方面只有向小强。看来内阁是不准备让军方影响决策了。不过，越是这样，向小强肩上的担子就越重。因为他必须抛掉个人的意见，代表军队在御前会议上说话。按照十四格格的说法——
“人家两个老头平时凭啥对你那么好？你以为纯粹是意气相投么？人家也是看中你背后的后台——女皇陛下。在关键的时候，比如这次，当总参不能在御前会议上说话的时候，你向小强凭着女皇恩宠参加了，那你就要发挥作用，代表他们说话。这样才能让他们长期把你看作自己人。要不然人家对你好有什么用？”
向小强也不得不承认，十四格格说的有道理。但是，联合日本，这毕竟是违背他自己的政见的。
向小强本来指望着内阁这些大臣们，能拿出点大明传统臣子的酸腐“气节”来，最好能大唱高调，一心把大明帝国的领土完整放在第一位，坚决不和日本搞合作呢。那样的话，向小强尽可以做做姿态，代表军方坚决支持联日灭清，最后“孤掌难鸣”，无力回天。这样既能让最后决定符合向小强的本意，又能让向小强在总参老头们那里落了好，——毕竟向小强代表他们，在御前会议上据理力争来着。
但结果却让向小强失望了。沈荣轩这届内阁都比较务实，并不是些传统的“酸腐文臣”。要是上一届方鸿儒内阁，那恐怕早就拍桌子泼茶水，把主张“割地卖国”的“贼子”打到桌子底下去了。
在会上，沈荣轩内阁大部分大臣都赞成和日本联合灭清，尽快统一全国。他们的态度之现实，很是让向小强吃惊。不过想想也对，自己是带着后世的经验、戴着“有色眼镜”在这个时空看日本的。人家这个时空的大明可没遭受过日本的侵略，也没结过什么大仇。
唯一就是被日本占去了琉球，那还是海外藩属国，还不是大明本土。不过占领大明藩属的可不止日本一家，英法都没少占。英国占去了缅甸，法国占去了印度支那（越南、老挝、柬埔寨），比日本多了去了。大明不照样和英法维持良好的关系么。
至于对日本的戒备，也都仅限在海军上。尤其是大明打了这场统一战争之后，陆军和人民卫队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不论文官武官，都对本国的军力信心大增。——北清的千师陆军大明尚且笑谈横扫，日本陆军那几个人，连像样的装甲部队都没有，明军灭他们不跟玩儿似的？日本就算在大陆上搞了一块领地，也绝不敢跟大明叫板。
……
在这个时空里，大明人把所有的仇恨、戒备心，都集中在北清一家身上了。实实在在侵占大明土地、屠杀大明百姓的，也只有北清一家。而日本在现在大明人的眼中，也是和大明一样靠着维新走上民主文明道路的国家。大明好多人都把日本看作和自己一类的国家。——人家无非是尚武一点罢了，可那也是民族性格啊！
日本的国际形象，起码到目前为止也还很不错。不要说比北清、苏联这样的国家好太多，就算比德国，日本形象也要好得多。纳粹德国现在是独裁统治，权力都集中在希特勒一人手里，大搞言论控制，对国内异议人士大肆迫害。而日本在国际上看来已经是个“初级民主国家”，没有独裁者，内阁和议会正常运转，而且新闻言论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自由的。
大明和德国走近的时候，大明国内还有很强的反对声音，内阁里也有好些大臣反对。都觉得大明和那样的国家搅在一起，太没有原则了。但是现在日本提出要和大明联合灭清，大明内阁反对声并不大。大臣们起码在感情上没什么抵触。即使是反对的大臣，也都是从实际的国家利益上考虑。真正从感情上排斥日本的，只有向小强一个。
饶是如此，向小强也要硬着头皮站在总参的立场上，赞成联日灭清。但是他多了个心眼，表示这只是“暂且”联日灭清。联合日本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消灭北清、统一中国、使大明不再这场战争中太伤元气，自身赶快成倍强大起来。接下来还要面对北方的新威胁：苏联、日本。
这样，万一将来真和日本翻脸、日本得了满蒙后真成了威胁，向小强不至于和其他人一样为这次错误决策买单，让自己的仕途受影响。相反，他还能因为今天的“先见之明”，今后说话会加倍管用。
……
“对于日本，”向小强说道，“我的意见还是要以防范为主，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跟辽阳公主长时间一起共事，通过她了解日本很多，深知日本这个民族，绝不能用正常的标准去衡量。日本对大陆的野心是难以控制的。日本自崛起之后，日清战争、日俄战争，接连两场大赌国运，都赌赢了。它已经习惯了不能吃亏。更可怕的是，它认为这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完全是因为自己强大。它会以此类推：日清赢了，日俄赢了，日明当然还会赢。
“日本政界还好一些，在日本军界，尤其是那些少壮派军官，已经没有几个头脑是清醒的了。他们自信心极度膨胀，野心极度膨胀。而日本军队又越来越不受政府控制，俨然是国中之国。未来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满蒙日军在几个佐级参谋的策划下突袭我国，而日本国内政府则完全不知道……”
向小强说到这里，内阁大臣们已经是窃窃私语，有的已经在偷笑起来了。朱佑榕责备地望了一眼向小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向小强说出这种傻话来，实在是让她下不了台。这御前会议可是她让向小强参加的。现在群臣看了会怎么想？噢，原来陛下的信臣就这个水平啊。
向小强也是脸上隐隐发烧，但他知道这些话不能不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听到有的大人在笑。可是我想提醒那些正在笑的大人，如果辽阳公主在这里，她是不会笑的。如果有某位日本的大臣坐在这里，他也不会笑的。因为这些话在我们听来是笑话，但在他们听来，再正常不过。……凭心说，我们对日本的了解，远没有日本对我们的了解那么多。”
他想起了后世一位学者说过的名言，决定现卖一把。向小强环视一圈大臣，凛然说道：
“记得有一位先贤说过：日本人研究中国精细深刻，不遗余力，‘中国’这个题目，日本人不知放在解剖台上，解剖了几千百次，装在试验管里化验了几千百次；而中国人研究日本却粗疏空泛，对日本我们大多数人只是一味的排斥反对，再不肯做踏实的研究工夫，几乎连日本字都不愿意看，日本话都不愿意听，日本人都不愿意见，这可以说是‘思想上的闭关自守’。”
他这么一说，大臣们出于礼貌，也都不笑了。朱佑榕听他这段话说得漂亮，也舒服了些，觉得自己也找回了些面子。
只是有不少大臣都心中纳闷：这恐怕是北清的“先贤”说的吧？我们大明什么时候对日本“一味的排斥反对”了？大明虽然确实不如日本人了解我们那样了解日本，但也不至于是“思想上的闭关自守”吧。

第122章 瓜分谈判
9日的御前会议，大明定下了联日灭清的大调子。但是，还有两大方面的事情需要确定。对日本方面，现在确定的仅仅是可以联合，至于怎样联合、怎样分割果实、土地怎样划分、辽东半岛的归属，都是大问题。
更没谱的是还有苏联那边。现在大明还没就这件事跟苏联有过接触。日本自称也没和苏联有过接触。不知是真是假，估计也是真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大便宜勾当，只要明、日抛个媚眼过去，苏联就会急吼吼地跑过来参与。
16世纪中叶，清军入关，北清帝国建立，几乎在同时，沙俄势力也扩张到了黑龙江流域。从那时候开始，俄国和清国做了两个多世纪的邻国。除了清国最强盛的康熙时期、沙俄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腰”、签订《尼布楚条约》之外，其余时间沙俄都是从清国不断成功揩油的。特别是19世纪中后期，沙俄更是像切牛排一样，在北清肢体大快朵颐，前后共搞到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就算是20世纪初北清通过维新又强大了起来，但是主要精力也是放在南边，俄国也没感到多少实在威胁。现在的苏联更是经常从北清“扒窃”土地——夜深人静的时候，边防红军士兵跑出营房，开车到边界线上，把界碑挖出来，扔在车上向南开几公里，然后再重新埋下。两国边境都是茫茫大草原或者大戈壁，界碑偶尔移动几公里根本看不出来。这样积少成多，时间长了也能扒窃到不少土地。
而现在日明联手，存在了将近三百年的、偌大一个大清帝国就在地图上“唰”的一下没了，换上大明、日本两个新邻居，苏联肯定接受不了。别的不说，就说夜里挖界碑偷土地这事，北清边防军将领能睁一眼闭一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换上大明和日本两国，他们的边防军将领还能睁一眼闭一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更要命的是，北清和苏联，两边对百姓的“吸引力”都差不多，都是够黑暗够恐怖，还都不能自由迁徙。两国边境线上也都没什么大规模偷渡，彼此相安无事。但是国境线那边要是换成明国和日本，那么无论哪一国，都会对苏联老百姓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到时候不只是农民，就连城镇市民、部队官兵、甚至党政机关领导，都会豁出命去偷渡。
那时候，苏联对漫长东部边境的控制，就将上升成一个国家级的难题。封锁和管理的成本，将是现在的几十倍、上百倍，成为天文数字。而且，过去是防范邻国，现在不得不主要防范本国这边。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清国是一个已经式微的、不断走下坡路的帝国，内部腐朽、低效、散漫，威胁在不断降低。而明、日两国则是东亚冉冉上升的新星，锐气势不可挡。国内制度先进，国民爱戴皇室、热爱国家，内部凝聚力和效率都高得惊人。这是全世界都看得见的。这两个新邻居对苏联远东的威胁，将越来越大。
……
综上因素，无论是日本还是大明，都同意要先把苏联安抚好，要给它好处。这头北极熊要不先喂饱的话，不要说“后患”无穷，眼下都过不去。
10日上午，明、日两国开始举行秘密会谈。日方代表，就是两个“中国通”：日本驻大明特命全权大使——大山俊明，以及军队方面的驻明武官——土肥原贤二。明方代表，就是大明的外交大臣贺子光，以及一个“日本通”：辽阳公主。当然，还有向小强。
向小强并不是外交人员，按说这种政治谈判应该没他什么事的。但是近一年，大明的几次重要外交谈判都是向小强主持。结果都还谈判的挺好。特别是这次有辽阳公主参加，而辽阳公主跟日本感情最深，皇室和内阁不能完全放心。而向小强对大明的忠诚度是没说的，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辽阳公主又是“向小强的人”，所以就让向小强“看着她”。
谈判地点，就在外交部里面。外交部虽然是极其敏感的地方，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和上次明清密谈不一样，这次日方代表可是正式的外交官，一举一动都是被各国间谍盯着的。偷偷摸摸安排到某个别墅里谈判，反而显得有鬼。而日本外交官跑大明外交部，则是再正常不过，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外交部停车场里总是停着一大串外交牌照的车，外国大使馆、公使馆的车也经常出现。日本使馆的车子停在那里也不显眼。
……
这次双方都挺有诚意的，谈判气氛倒是十分融洽。大的方面进展得也很顺利。
大明方面的指导思想，就是：
第一，辽东半岛和辽西走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京津、山东的门户，不能谈的。
第二，西北回疆和外蒙古西端，完全可以抛给苏联。连条铁路也没有，即使是大明统一了中国，对于那里也是鞭长莫及，属于“飞地”。对于苏联，可就不是“飞地”了。它可以西伯利亚、加盟共和国哈萨克斯坦连成一片。这么大一块肉，足以换取苏联容忍大明在东北亚扩张了。
第三，在谈判中，尽量让“辽东半岛”的概念向东北扩大，同时用正北边外蒙古的土地、换取东北边满洲的土地。最好拿到整个奉天省，甚至一部分吉林省的土地。
因为外蒙古比满洲贫瘠，所以肯定要在面积上加倍。比如大明在满洲多占了一平方公里，就要在外蒙古补给日本三平方公里。按照大明内阁的想法，日本长期处在极端缺乏土地的状态下，对于“面积”的诱惑是很难抵御的。
这么做，一来是大明自身的土地足够大，不再一味追求“面积”，而宁愿弄点“质量”好的土地。二来是大明想把日本的地盘多往自己北边弄弄，在大明和俄国之间形成一道“屏障”，用沈荣轩的话说，这是一道“防赤墙”。一旦苏联在东亚向南进攻，首先面对的将是日本的领地。大明的要害在东部，就算苏联得到了回疆，从中亚进攻大明，威胁也不大。
……
“下面是边界居民的问题……”外交大臣贺子光戴着老花镜，缓缓念着文件，“大使先生，我方提出……关于山海关以东、双方所占土地上的居民的归属，可以由当地居民自由决定。在双方新边界形成的半年内，双方的居民保持未定国籍之状态……半年后，由他们自行决定加入哪一方的国籍，也就是说……定居在哪一边。……大使先生，贵方的态度是？”
大山俊明也摘下老花镜，用手绢擦了擦，点头道：
“我方完全同意……不过，关于这个期限，半年似乎太长了些，可否缩短一些……比如，三个月怎么样？”
贺子光跟向小强耳语几句，然后点点头：
“可以。……好，下面是辽东半岛边界的划定问题……”

第123章 大陆的诱惑
果不其然，在核心问题——辽东奉天省问题上，明、日双方发生了分歧。
最开始的时候，大山俊明根本不同意大明在关外也分土地的。他说按照日本的预期，两国就应该以山海关——努鲁儿虎山——大兴安岭为分界线的，这条线以西全归明国，这条线以东全归日本。日本只要整个满洲就满足了，根本没想着去要外蒙古。
他言下之意，就是：我日本不跟你大明要外蒙古的地方，你大明也别跟我日本争奉天省。
奉天（辽宁）不但是整个东北经济最富庶、大城镇最集中、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而且也是东北亚的战略要地，对中国、朝鲜半岛、日本都有着深远的影响。这么一块重要地方，当然双方都想要了。日本为了它甘愿放弃几倍面积的外蒙古土地，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就是日本的开价，和大明预想得差不多。不过既然是开价，那接下来就该讨价还价了。
贺子光当即指出，辽东半岛给日本，这是大明绝对不能接受的。这是底线。这条底线之外都可以谈，就是这条不能谈。
大山俊明听后也是一笑，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意义不大。贺子光的话里没有水分，明国不可能把整个辽东半岛都给日本的。至少旅顺港绝对不能给。日本要想谈判下去，不能不做出让步。
大山俊明当即退了一步，用双色铅笔红色一头在地图上仔细画着，一边笑道：
“这样好了……阁下看看这条分界线怎么样？……双方共同占有辽东半岛，以复州河和碧流河为分界线……贵国占有这条线以南的部分，也就是辽东半岛的南端，包括整个旅顺半岛、金州、瓦房店、普兰店……这已经是辽东半岛的三分之一了。
“这样，贵国既掌握了旅顺，而且长山列岛相对应的陆地，也属于贵国的了……这样，贵国可以以旅顺为母港，以长山列岛为子港，形成一个类似于舟山群岛的军港群……这样的话，贵国完全不必再担心‘海上门户’的安全问题了。”
表面听起来让步很大，但是谁都知道，光是有几个港口肯定不行。陆地上的地方只有芝麻绿豆大，且不说最多驻一两个师，而且没有丝毫纵深。日军从北边陆地只需一次冲锋，没准就拿下来了。地方丢了不说，连港里的军舰很可能都要被俘。
贺子光仍然摇头，坚决反对。
“大使先生，我虽不知贵国政府给了您多大的让步底线，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您，辽东奉天问题，我国是一点不会让步的。我们必须掌握含辽东半岛的整个奉天省，包括一条足够宽的、通往关内的陆地走廊。至于土地，贵国不用担心，我国可以用奉天数倍的面积，在蒙古补偿给贵国。”
大山俊明狡黠地笑道：
“大臣阁下，我国是个岛国，不需要那么大面积内陆国土。我们宁愿选择面积小一点的、和我国本土近一点的地方。奉天直接和朝鲜接壤，对我国极为重要。贵国是大陆国家，有着丰富的治理大面积内陆国土的经验。蒙古的大片土地，贵国正好用得着。”
贺子光皱皱眉头，看看怀表，说道：
“大使先生，现在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时间在互相试探。以往的套路最好都扔掉，既然大家都有诚意，那么最好坦诚相见。各自说出底线即可，一些‘花腔’的话就不要说了”
大山俊明笑而不答，只是按日本人的习惯微微点头，轻声说着：
“是的，是的……”
贺子光和向小强对视一眼。向小强轻弹了一下肩章上的纤尘，淡淡说道：
“大使先生，前线战局瞬息万变，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最好还是在我军占领山东之前比较有意义。否则……意义就不大了。”
大山俊明也和土肥原贤二对视一眼，双方都听懂了。向小强这是在暗暗威胁，现在联手瓜分北清可是你们找的我们，我们不过是想结束得快一点、少死点人，才答应和你们谈谈的。可你们要是还那么不爽快的话，那等我军完胜中原战役、打过黄河直逼北京的时候，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土肥原贤呵呵一笑，往前坐了一下，直接说道：
“那么贵国的底线是？”
贺子光也不罗嗦，拿过双色铅笔，用蓝色一头在地图上慢慢画着，一边说道：
“久闻土肥原将军为人直爽，颇有汉唐儒将遗风……贺某虽是干外交这一行，但也喜欢直爽的人……好，我国政府的意见是这样的：东南方，还是以鸭绿江为界……东方，以浑江和富尔江为界……北边，以清河、辽河为界……西边，以努鲁儿虎山为界……西南边，以山海关为界。”
他这样一圈下来，差不多把整个奉天省都圈进去了，大概有十三万平方公里左右，占整个满洲地区的六分之一。
见明国如此“狮子大开口”，大山俊明和土肥原贤二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摇头而笑，表示难以接受。
“既然大臣阁下喜欢直爽，”土肥原贤二叹道，“我也就直说了。大臣阁下划得太大了。贵国虽然说把满洲让给我们，但却从中拿走了最繁华、最富饶的一块。我国需要大陆领土，不仅仅只是需要土地，更需要资源。整个满洲矿产资源一半都集中在奉天省。我国自身又没有这些资源。这样一来，我们拿到了土地，却没拿到资源，有什么意义呢？”
向小强笑道：
“那不是还有一半在奉天之外么。”
大山俊明横扫了他一眼，有些不快。土肥原贤二笑道：
“呵呵，向将军真会开玩笑。”
向小强也笑道：
“呵呵，彼此彼此，土肥原先生的玩笑开得也不错啊。整个满洲有八十万平方公里，奉天只有十三四万平方公里，只占六分之一。而土肥原先生却说，整个满洲一半的矿产资源都集中在这六分之一的地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只能说奉天人口比较集中，距离关内也近，所以资源开发的比较多罢了。另外六分之五的满洲依然遍地是资源，只不过大部分地方人烟稀少，资源没怎么被开发而已。如果贵国拿到手后着手开发的话，那么贵国会发现，满洲六分之五的资源都在你们手里，只有六分之一的在奉天。”
土肥原贤二看到自己偷换概念被即刻识破，也自嘲地笑笑，摇摇头。
贺子光对向小强微微点头，然后说道：
“大使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大家都有诚意，那就不要在这些底线问题上纠缠了。我刚才已经申明，这‘五河一山’的边界，事关我国的核心利益，乃是底线，实在不能退让。我们不妨把眼光从这里移开，放到北边。在北边，我们可以用大量土地补偿给贵国。”
他说着，把铅笔伸到北边的蒙古一带，大致圈了一下，把内蒙古的东半个、以及外蒙古的东三分之一都圈了进去。
他一边划，向小强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土地，我们都可以划给贵国。包括外蒙古的中心——大库仑（乌兰巴托），都在贵国的范围之内。这样算下来，只要和我国合作成功，归国将新增领土大约……18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现在国土的五倍。……贵国将从一个多火山多地震的狭小贫瘠岛国，一跃成为一个地跨海陆、疆域辽阔、资源丰富的大帝国。
“呵呵，今后也没人再叫贵国‘小日本’了，大家都会服气地称贵国为‘大日本’。贵国的国号——‘大’日本帝国，也将名副其实。……怎么样，这还不足以使贵国微笑着放弃一个小小的奉天吗？”
尽管大山俊明和土肥原贤二的脸上都还是波澜不惊的，但是向小强明显看到，两人的喉结都轻轻滚动了一下。
两人都没想到，大明居然这么大方，为了一个奉天省，能够在蒙古让出那么大的地方。他们原本觉得，即使明国在蒙古补偿，也最多是奉天的两三倍。没想到大明居然拿出了奉天省八、九倍的面积来交换。虽然是土地是在内外蒙古，虽然多是草原戈壁，但是日本拿了奉天以北的满洲，富饶的森林和黑土地已经够多的了。大明内阁估计得不错，现在“面积”这种东西，果真对“挤怕了”的日本产生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大山俊明和土肥原贤二都有一个感觉：划算。这买卖划算。
贺子光埋头在地图上画完之后，长吐一口气，将铅笔一扔，把地图推过去让他们看。他靠在椅子里，端起茶水一边喝，一边淡淡地说：
“好了，关于土地划分，我国的全部底线都在这儿了。再多也没有了。贵国可以考虑一下。”
然后他架起二郎腿，只是埋头喝茶，不说话了。
意思很明显：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就合作，不要就算了，你们日本还守着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火山地震岛，过日子去吧，大家一拍两散。
大山俊明和土肥原贤二埋头研究了一会儿，又耳语了一阵。然后大山俊明抬头笑道：
“呵呵……好的，好的，贵国的条件，我回去后会向我国政府报告……我个人觉得，我们成功合作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贺子光也点头笑道：
“如此一来，那是最好的了。”
……
送走了两位日本使节，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又留在外交部，和外交大臣商量了一阵。
向小强虽说刚才发挥得挺好，但是过后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他觉得，大明这种划地思路，似乎把全部戒备都放在日本的海军上了。对于日本陆军，似乎完全没有戒备。或者说，对大明自己的陆军太有信心了。
大明说什么也要拿到辽东半岛，要整个奉天省，也是为了让辽东半岛在内陆有足够的缓冲。这显然是为了利用辽东半岛的战略位置，保护京津唐和山东的海上安全，守住北中国的海上门户。但是为此，大明却心甘情愿地将大片的北方土地给了日本。
这样一来，海上门户固然封住了，但是北方的陆地门户却大开了。大明将和日本在蒙古地区，产生漫长的陆地边界线。而且沿途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隔壁，没有多少山地屏障。唯一能够起到像样保护作用的，就是努鲁儿虎山脉和燕山山脉。而这道屏障距离北京最近的地方，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也许是明军装甲集群横扫一切的气势，给大明政府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政府觉得只要在大平原上，自己的军队就是不可战胜的？

第124章 苏联的算盘
“我，爱德华八世，英国国王、印度皇帝、澳大利亚国王、新西兰国王、加拿大国王、肯尼亚国王、尼日利亚国王、缅甸国王、马来亚国王、新加坡国王，以及其他32个国家的国王，今天把王位交给我的弟弟，乔治。
“愿上帝与他同在，与他的臣民同在。
“1936年12月10日。”
……
10日晚上，紫金山要塞的小套间里，朱佑榕、向小强、郑恭寅、李夫人、卫子衿几个人，守在收音机旁，静静地听着金陵广播公司转播的一件“世界大事”。
由于伦敦和南京隔了半个地球，所以即使是短波，也不能一次传播到位，需要经过若干次转播。
现在英国正是下午。英王爱德华八世刚刚宣布退位几个小时。
几个人已经亲耳听到了第一遍转播BBC的爱德华八世原声，刚才是大明播音员的翻译。
听着这段退位诏书，几个人心里都是滋味复杂。尤其是向小强，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英国国王的那一长串头衔震撼了。
前边那么长一串的国家名字，这还不算，最后还加了一个“以及其他32个国家”……神啊，这是什么概念啊！……传说中的“日不落帝国”，这就是了。
有一种说法，就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不是俄罗斯，也不是中国或美国，而是大英帝国（英联邦）。因为在这个时代，英国在海外的殖民地和自治领加在一起，面积要远超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单是一个加拿大和一个澳大利亚加在一起，就比俄国大得多了。虽然这两个自治领已经实际独立了，但在理论上还在大英帝国之内（依然要效忠英王，英国和谁打仗，它们也要派兵）。且不说还有印度、缅甸、肯尼亚这种实际上的领地。
向小强上午谈判的时候，还觉得单纯追求领土“面积”不见得划算。但是现在听了人家英国的“家当”，他很是受刺激。他又开始觉得，领土这种东西还是越大越好。不管怎么样，地盘大了绝对是件好事情。
……
男播音员又在用英语庄重地念着另一则讲话：
“……A few hours ago I discharged my last duty as King and Emperor，and now that I have been succeeded by my brother，the Duke of York……”
这段话稍长一点。但和刚才一样，除了朱佑榕和卫子衿听的懂，其他几个人都听不懂。向小强也得装着听得懂的样子，偷看着朱佑榕的表情，尽力做出和她相类似的反应。
朱佑榕坐在沙发上，右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扶手上，静静地听完后，怅然若失，轻启朱唇，叹了一口气：
“哦……唉……”
向小强也“怅然若失”，也轻呼一口气叹道：
“哦……唉……”
郑恭寅心痒难耐，悄悄碰了向小强一下，小声道：
“哎，怎么说的？”
向小强没说话，依然是“怅然若失”，微微摇了摇头，抬下巴望朱佑榕那边示意一下，举起食指：
“嘘……”
郑恭寅看了一眼朱佑榕，连忙点点头：
“哦，哦……”
接下来，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又用汉语，同样庄重而缓慢地念道：
“几个小时前，我履行了我作为国王和皇帝的最后一项任务，现在，由我的弟弟，约克公爵继位，我的第一句话是必须声明我效忠于他。
“大家都知道促使我放弃王位的理由。但我希望你们明白，在我的脑海中我没有忘记这个国家或帝国，作为威尔士亲王和国王，我已作出了25年的努力。但你们必须相信我，当我告诉你，我已体会到，如果没有我所爱的女人的支持和帮助，我将无法承担起作为国王的重任……
“这个决定对我来说没有那么艰巨，因为我肯定我的弟弟，因他的优秀品质，将能够代替我的位置，而对帝国没有伤害。他有无可比拟的祝福，有这么多人喜欢和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快乐家庭……
“现在，我们都有了一个新的国王。我全心全意地祝愿他和你们，他的人民幸福和繁荣。愿上帝保佑大家！上帝保佑国王！”
……
向小强这下才真正听懂了，也才真正的“怅然若失”。唉，这位当了不到一年国王就退位的爱德华八世，就是那个著名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为了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甘愿放弃王位。不过，对于一个爱情至上的人来说，这个牺牲显然是值得的。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一直如胶似漆地生活了几十年，直到七十年代公爵去世，成为爱情史上的佳话。
现在，英国已经是新国王即位了，就是乔治六世。这个乔治六世，就是后来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父亲，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的爷爷。
而后世的伊丽莎白女王，那个在位N久的老太太，现在还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呢！
向小强想到这里，不由得生出一种“往事越千年”的感慨。这种感觉，也只是自己这种穿越了的人，才能体会到。
朱佑榕叹了口气，说道：
“爱德华是个很有趣的人，性格很开朗……就是有时候有些急躁……我在英国的时候，跟他很熟。那时候他的父亲老乔治国王还健在，还有他的母亲玛丽……他们经常请我去喝茶，骑马，跳舞……他们一家都很好。唉……子衿啊。”
“陛下。”
朱佑榕叹道：
“替我拟一个电报，祝贺乔治六世国王即位，重申一下大明和大英两国的友好关系……然后再替我起草一份私人名义的电报，发给爱德华和沃利斯，以私人朋友的身份祝福他们。”
“是。只是第一份电报……陛下，英国国会还未批准爱德华国王的退位文件，现在在法律上乔治还不是国王……我们是不是等到明天英国国会正式批准后再发？”
朱佑榕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不，就今晚吧。大明和英国传统关系一直很好，我们不要落在别的国家后面。我们应该是最早几个发贺电的国家之一。”
……
一天之后，11日晚上，北京火车站。
长长的站台被封闭了起来。一场秘密而低调的欢送仪式正在举行。
苏联特使莫洛托夫戴上礼帽，钻进了豪华专列，看也不看站台上那几个送行的北清官员。
随着一声长笛，专列缓缓开动，离开北京一路驶向东北，将要穿过奉天、吉林，在俄清边界换车，直到海参崴。在海参崴，莫洛托夫将要登上苏联专列，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横穿整个俄罗斯，回莫斯科。
在北京的这些日子，莫洛托夫的秘密活动没取得一点实质性的进展。广武皇帝的仗都打成那样了，还是不愿意苏联地面“志愿”部队南下参战。
苏联的南边是北清而不是南明，这对苏联来说太重要了。不过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诱使斯大林甘愿卷入。斯大林打算借此机会，跟北清索要俄国一直垂涎的三块地方——新疆、外蒙古、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能勒索到黑龙江省的一部分。
最富饶的黑龙江，斯大林打算直接并入“俄罗斯共和国”。
其次是新疆，斯大林准备将其一分为二，连名字都想好了：哈萨克族和汉族集中的富饶北疆，叫做“东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而维吾尔族集中的贫瘠南疆，则叫做“维吾尔斯坦共和国”。这两块地方都将作为加盟共和国，加入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大家庭”当中来，地位等同于哈萨克斯坦、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加盟共和国。
至于最贫瘠的外蒙古，斯大林打算先让它名义上独立于苏联之外，作为苏清东部边界上的缓冲国。之后根据东方局势，再决定外蒙古的前途。
这三块地方虽然广大，但和这比起来，政权显然对清廷更重要。斯大林本来的如意算盘，是派出由两三个精锐坦克军组成的“志愿军”进入清境，在黄河以北顶住明军，保住北清政权呢。但是现在，广武显然对苏联是严重不放心，大有宁可退据满洲，也不让苏军进来的意思。
也许是颁布了“株连令”之后，最近的清军抵抗得比较顽强，让广武看到了希望，从而有了守住黄河的信心？
……
现在莫斯科发电突然将莫洛托夫召回，莫洛托夫是拖着沮丧和恐惧的身心钻进列车的。这次外交失败，斯大林同志极为不满。虽然莫洛托夫知道，作为斯大林多少年的同志和战友，作为他的铁杆心腹，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直接掉脑袋，但是莫洛托夫已经在担心自己有可能会失去斯大林的欢心了。而在现在的苏共中央，一旦失去斯大林同志的信任，那么被逮捕、受拷打、被逼自认反革命、被除死刑、妻儿被送进劳改营……都只是时间问题。
从北京到海参崴的这一路，莫洛托夫及其苦闷，不停的想着回去之后如何弥补自救。但是，一天半之后，他的情绪就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13日上午八点，专列开到苏清边界，莫洛托夫下了北清火车，乘汽车进了海参崴车站。这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封来自莫斯科、斯大林本人的秘密电报。
上午十点，莫洛托夫的专列照常开动，驶上了西伯利亚大铁路，向着莫斯科奔去。而与此同时，莫洛托夫偷偷钻上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货轮，开出海参崴港，驶进日本海，一路向南。

第125章 民族的罪人？
这艘不起眼的苏联货轮以十节的速度，在海上“咣当”了四天之后，于17日上午驶进了上海港。刚下船，就被一辆东厂的汽车接走了。当天晚上，莫洛托夫乘汽车秘密抵达南京。
同苏联的会谈是由南明进行，日本被排除在外。一方面这次涉及处分的都是名义上的大明领土，另一方面，日本长期在东北亚蠢蠢欲动，苏联对日本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戒心，双方都处于极不信任的状态。
大明邀请苏联派人来会谈，并不是直接说“我要分地了，你赶快来”。南明开始并没有提土地划分的事情，只是说“双方就东亚的地缘政治即将发生的大变化进行沟通，以图达成谅解。”
不过嗅觉敏感的斯大林立刻闻出了其中的味道。
……对于东亚的局势，苏联最害怕什么，南明肯定有数。苏联最希望什么，南明肯定有数。而苏联在这两种情绪之下分别会干出什么事，南明肯定也有数。因此这次南明主动提出双方“进行沟通”，大概不是请自己共同进攻北清，就是对自己进行安抚。
……如果是前者，那当然最好，那正是斯大林期望的。这样苏联对北清的北部和西部下手，也就有了完全的合法性，在国际上受到的压力也最小，最容易被承认。如果是后者，那估计就是南明觉得自己有能力独立灭掉北清、以及控制北清全境，或者就是它已经和日本进行了类似的“瓜分协定”。
那么，虽然苏联不便于直接出兵掠地，但是南明少不了拿出一批好出来安抚自己。这些“好处”，可能是某些经济权益、西北部的资源优先开采经营权、中亚搞一些双方不设防地带、苏联公民偷渡遣返协定，等等。……当然，可能还能割到一些地。
不管好处有多大，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于是，斯大林急急忙忙地把在北京的莫洛托夫“急召回国”，却在海参崴留下一道密旨，令他即刻搭船秘密前往南明。
……
果然，在南京，贺子光先是和莫洛托夫先是进行了一番“友好沟通”，告诉他大明即将和日本联合夹攻北清，“大清”这个国家即将从地图上消失。因此，大明和日本，将成为苏联在东亚的两个新邻居。大家今后相互多担待。
紧接着，贺子光主动提出，双方可以在未来边界上划定一些“不设防区”，作为军事缓冲带。另外，大明和日本都愿意和苏联签订《偷渡遣返协定》，凡是苏联公民偷渡到明、日两国境内的，都将被遣返回去。
老练的莫洛托夫一下就听出来，大明急着要喂饱苏联，好让大明在北方放手统一的时候，苏联一直保持沉默。连南明一贯这么重视“迁徙自由、出入境自由”的国家，现在也主动提出愿意遣返偷渡者了。不错，偷渡问题，的确是苏联最最担心的问题之一。南明甚至没有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就直奔点子上了。
而且莫洛托夫也看出，这绝不是南明的底线，甚至离底线还远着呢。
这一路在船上，他和斯大林同志频繁密电往来，斯大林同志要他尽管放口威胁，一定要从南明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是土地。南明不答应的话，就告诉南明，苏联将不排除会出兵“保护”居住在北清境内的哈萨克族、塔吉克族、蒙古族等苏联少数民族同胞。——因为苏联是个多民族国家，这些民族本应该是苏联大家庭中的一员，因为各种历史原因才流散在境外。所以现在，苏联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当然，双方谈判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还没到这一步。贺子光还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莫洛托夫也就没有说出这一番赤裸裸的威胁。
传统上，俄国对中国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土地本身。它不像英法那样更喜欢商业利益。俄国就和中国接壤，土地对它来说最实惠。大明也清楚这一点。本来，大明是愿意把整个回疆都扔给苏联的，只要苏联能在大明统一的全程中都老老实实的。但是底线肯定不能一下就抛出来。要不依照苏联的脾性，它还会继续开口所要外蒙古和甘肃、青海的。而且，大明也不知道苏联的期望值到底是多少，最好能用尽量少的好处，最大限度地满足它。
……
在这个时空里，“新疆”是北清的叫法，是乾隆给取的名字。而在南明这边一直没有统一的名字，都是用“回疆”、“西域”、甚至北明时期的名字“亦力把里”来称呼。比较常用的叫法就是“回疆”。
回疆以天山为界，分为南疆和北疆，天山以北的部分是北疆，北疆比较富饶，多为森林和草原，水草肥美，物产丰富，主体民族是哈萨克族和汉族。天山以南的部分是南疆，就比较贫瘠了，主要就是大沙漠和戈壁滩。主体民族就是维吾尔族。
贺子光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从牙缝里挤出土地。先从南疆开始。至于北疆，能不给就不给，保留下来族好。那么好的地方，汉人还那么多，又没有铁路，短期内迁徙都不太现实。真要落到苏联恐怖统治之下，那还真是悲剧。
南疆之所以贫瘠，主要是因为一个塔克拉玛干沙漠就占去了绝大部分面积。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全世界的大沙漠里都数得着的。中间沙漠连这戈壁，戈壁连着沙漠，大片大片的无人区。也就是沙漠西北边的阿克苏地区、西边的喀什地区、东边的吐鲁番地区、哈密地区，还算有不少绿洲地带。前两块地方和苏联的中亚加盟国——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接壤。
在谈判中，阿克苏地区和喀什地区，很快就被莫洛托夫接二连三的要走了。
莫洛托夫要去了阿克苏地区和喀什地区，眼睛又转向了北疆。但这时候贺子光明确表示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北疆太好，汉人太多，不能给你们。要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拿去，权作奉送。别的就再没有了。
莫洛托夫哈哈一笑，心情显得比较好。他说，要回去和斯大林同志汇报一下。
……
第一天的谈判结束了，大明外交部举行了晚宴。莫洛托夫酒席上明显心情很好，按照俄国人的喝酒习惯频频找题目干杯，找到一个题目后所有人都要站起来一饮而尽……为女皇陛下的健康干杯、为斯大林同志的健康干杯、为两国人民的友谊干杯、为苏联红军干杯、为大明陆军干杯、为苏联红海军干杯、为大明海军干杯……总之，是把能想到的干杯题目都喝遍了。
贺子光年纪大了，而向小强最年轻，也最能闹。莫洛托夫看准了，重点就灌向小强。向小强虽然年轻，但绝对喝不过这个俄国老酒桶，也是很快就被喝得晕晕乎乎，东倒西歪，胡言乱语。
双方的心情都很好，莫洛托夫终于在南京完成了在南京没能完成的使命，回去后总不至于失掉斯大林同志的欢心了。而明方这边也看出来，苏联的胃口明显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看来只用一些南疆的土地，就可以对付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谈判继续进行。莫洛托夫张嘴就把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就是整个塔里木盆地要了下来。明方都很意外，没料到那块地方苏联也要，看来真是饥不择食了。也许是斯大林看中了塔里木盆地的地理位置吧。虽然都是沙漠，但是最东端距离甘肃、青海却已经很近了，只有两百公里的样子。
南明没想到苏联真的要去了塔里木盆地，一下缩短了和内地的距离，开始隐隐有了些担心。不过这也给南明提供接口，不再对苏联进一步退让了。北疆是绝对不给了。
接下来的几天谈判中，明方都没再做什么退让。而苏方似乎也显得比较满意，没有再穷凶极恶的勒索。直到双方定下等待签协定的时候，双方的条件基本还是第一天和第二天的那些东西。
这样，为了得到放手在东部推进的机会，大明划给了苏联约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相当于整个满洲的面积了。当然，土地质量远不能比。这八十万平方公里中，65%都是塔里木盆地的沙漠和戈壁荒滩。
但是，面积是巨大的。这块地方比苏联的两个加盟共和国——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加起来都要大得多。苏联在中亚的势力，也由此向东延伸了1000公里，逼近了甘肃和青海。
12月23日，明苏秘密协定在南京签订。第二天，24日，明日秘密协定在南京签订。
至此，大明和两个强邻：日本和苏联都达成了一致。北清的最后死期也就被定下了。
……
签完密约的当晚，正好是平安夜。也是向小强来大明一整年的日子。
平安夜的舞会上，向小强在众人的注视下，第一次邀请朱佑榕跳舞。而朱佑榕也是把当晚的第一支舞，给了向小强。这等于是第一次向外界发出了暗示。
为了这支舞，向小强可是让秋湫教了不知多少次。现在不管怎么说，能搂着朱佑榕像模像样地翩翩起舞，不踩到她的鞋，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辉煌的灯光下，醉人的音乐中，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旋转着。
朱佑榕看向小强很紧张，很不自然，两眼不知该往哪儿看的样子，扑哧一笑。随即她抿上嘴，飞快扫视一圈周围的目光，又换上了一副优雅的“职业微笑”。
“挺之啊……”她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地飞了个媚眼，轻启朱唇，从牙缝里悄悄吐出一句话，“现在……你在想什么呢？”
向小强一愣，片刻后小声说道：
“我……我在想……后世的历史书会怎么写我们……”
“什么？”
“我们……”向小强目光躲闪着，吞吞吐吐地道，“……我们为了少死些人，就割出去那么多的地……将来会不会成为……成为民族的罪人。”

第126章 比生命更重要的
但是向小强发现，这种“恐成为民族罪人”的心情，好像只有他自己有。而不论在皇室、还是内阁、统帅部，都没几个人觉得自己在“卖国”。因为大家都觉得即使在北明时期，这些地方也没有实际控制在手中，也只是理论上的国土。那些地方现在也没多少汉人居住。南疆都是维吾尔人，满洲都是满人，而大明是从不把满人认作中国人的。
所以，除了向小强，这个时代的大明人对于西域和东北，好像都没有多少感情上的包袱。他们的感情，都集中在山东、山西、陕西、直隶、安徽、河南等等这些传统的“华夏故土”上了。而只要把西域和东北让出去一些，就能以最少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回这些真正的“华夏故土”。是否划得来且不论，起码在道德上问题不大。
……
“挺之，”午夜12点，望着宫外平安夜的焰火，朱佑榕端着香槟对向小强静静地说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也许因此……我们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你可能更注重战争会让我们得到什么……而我可能更注重战争会让我们失去什么……”
“榕榕……”向小强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大着胆子用昵称说道，“当初我们都主张打到黄河就算完，你可是跳着脚要‘不灭清虏，决不收兵’的……你不是不怕打仗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害怕继续打下去了？”
“挺之，”朱佑榕凝视着他，说道，“那你一定记得我还说过，我们北伐的目的是什么。”
向小强一怔，张口说道：
“当然是回复故土，统一中国。”
朱佑榕轻轻摇摇头：
“我可没那么说过。我说过，我们北伐，为的不是土地和资源，也不是改善战略态势……我们北伐，是为了北方百姓再也不需要南逃。”
“啊……是啊，有什么区别吗？”
“挺之，我们战争，是为了人，不是土地。”
“可人是要靠土地活着的。”
“挺之，人永远比土地重要得多。”
向小强叹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是一个人少地多的国家。大明不缺土地，缺人。”
朱佑榕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是人少地多，还是地少人多，人永远都比土地重要得多。
向小强也笑道：
“就怕广大国民不这样想。”
朱佑榕收住笑容，说道：
“挺之，你错了。广大国民更会这样想。现在我们大明军队230万，其中女性官兵35万。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家庭都有亲人在从军了。比起东北和西域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土地，他们更希望亲人能够平安回到自己身边。这场战争，我们虽然已经歼灭和俘虏了一百多万清军，可我们将士的伤亡也已经接近十万，其中四万人终生残疾。
“……我去医院看望过那些受伤的将士……很多人双目失明，还有更多的是烧伤……你也知道，我们的机械化程度高，坦克和装甲车都是汽油发动机……一旦被击中，马上就会窜起大火，那时候里面的人就要拼命爬出来……着你比我懂。……很多人的脸被烧的扭曲成一团，像鬼怪一样……这些原本的帅气小伙子，就要带着这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度过一生了……你说，无论给他们发什么勋章、发多少抚慰金，又有什么用？……我握着他们的手，但他们只是躺在那里，表情木然，毫无反应……
“他们知道那是我，但是对他们来说，此刻无论在他们身边的是谁都不重要了……他们的亲人在旁边流着眼泪……记者们的报道里，都说这是感动的泪水。但我知道，那些妻子和母亲的心中，必定正在咒骂我，咒骂我们这些签字发动战争的人……
“挺之，你说国家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国民？”
向小强支吾着慢慢说道：
“国家……据说国家是……是阶级社会特有的组织，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好像还是……是一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统治机器……”
朱佑榕慢慢睁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道：
“挺之……是谁教你的这些极端思想？你……你不会是在苏联受的教育吧？”
“咳咳，”向小强干咳着，强笑道，“怎么会……你这玩笑开的……”
朱佑榕经了下去，望着手中的香槟，凝视着里面不断上升的气泡，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但是……当我对那些士兵说，因为你们的付出，使得多少同胞永远结束苦难，永远不必再冒着被铁丝穿回去的危险南逃时，他们也都流泪了……挺之，如果我当时对他们说：因为你们的付出，让国家进账了多少土地、进账了多少资源税收的话，他们还会感动么？”
向小强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挺之，”朱佑榕动情说道，“土地和资源都是有价的。而人是无价的。只有一种情况下，才值得牺牲人的生命去进行战争。那就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向小强终于找到话说了：
“那南疆和满洲的人不是人？”
“我们的鲜血，只值得为我们的同胞而流。那里有我们的同胞么？”
“……”
向小强说不过朱佑榕。他也知道两人的辩论，根本就不是建立在同一套价值观上的。因此根本辩不出结果来。但是，他知道朱佑榕这种思维方式，一旦被放大的话，将很危险。如果自身很强大、能够稳操胜券时，这种思想可称为美德。不仅体现了西方启蒙思想的“人本主义”，而且体现了中国儒家的“人本主义”，用孔子的思想归纳就是：人贵于万物。
但是，当自身不够强大、面临强敌威胁时，这种思想很可能会成为促成妥协、绥靖、出卖、投降等行为的精神支撑。比如法国的贝当元帅，还有中国的汪精卫，他们早年都是自己民族的英雄。但是在后来也都和侵略者合作，组建了伪政府。他们之所以会走出这一步，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个人品行有多低劣，而正是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他们也是像朱佑榕这样想问题：
——战争就是为了保护国民的。假如战争保护不了国民，反而让国民血流成河，那还不如结束战争。至于国民在谁的统治之下，则是次要问题。
可是这些东西，现在向小强又不能说给朱佑榕听，即使说给她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协议已经签了，而且自己也是参与者。况且，现在大明的确是很强大，即使扔出去南疆和满洲，依然非常强大。这并不是别人把炮舰开到家门口、用枪指着大明脑门签下的不平等条约，而是大明和人家平起平坐着、公平自愿地进行的交易。这种条约，双方都是各取所需的。也是确确实实能给大明带来很大好处的。
至于得到的和失去的放在一起比较，值不值，那就要看你用哪一套价值体系看问题了。
……
向小强突然很害怕，他想确认一下，假如有一天大明也占到了类似的十字路口，朱佑榕会不会作出贝当和汪精卫同样的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着酒杯，望着朱佑榕，郑重地问道：
“陛下，你是不是这样想：战争就是为了保护国民的。假如战争保护不了国民，反而让国民血流成河，那还不如结束战争。至于国民在谁的统治之下，则是次要问题？”
朱佑榕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我……我同意。”
向小强心中一颤，暗说一声不好。
朱佑榕低下头，轻声说道：
“假如……假如有一天，国民不愿意我做他们的君主了，我不会赖着。只要这是他们真正的意愿。真的，挺之，假如国民投票，结果是愿意废除君主、实行共和制的话，我真的会和平逊位。”
向小强缓过来一口气，汗了一把，没想到这妮子居然往这上面想了。他赶紧笑道：
“不不，你别多想，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新的统治者是异族呢？如果接受异族统治、就可以不再打仗、不再流血呢？”
朱佑榕一下抬起头来，楞道：
“啊？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那还用问，当然不能接受了。肯定是打到底。我出去流亡也要打到底。……呵呵，挺之，怎么突然问这么傻的问题？”
向小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心了。他呵呵笑道：
“嘿嘿，没啥，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见鬼，自己怎么忘了南京保卫战的时候，这妮子是如何烈性来着？虽然人的生命宝贵，但世界上，永远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的。
……
日本的效率非常快，25日刚签协议，26日就开始从北清境内撤侨了。在清军中的教官、顾问、观察员，还有在北清工厂里的技术人员、工程师、还有他们的家属，都开始陆陆续续的以各种借口把他们召回国。同时，对马海峡上渡轮穿梭不断，日本开始往朝鲜增兵了。
苏联也没闲着。苏军在亚洲的三大军区——中亚边防军区（中亚）、后贝加尔湖边防军区（蒙古北侧）、远东边防军区（远东），都开始进入戒备状态了。尤其是远东边防军区，戒备程度最高，几乎是临战状态。因为很快日本就要进攻满洲，苏联就要在这里和日本对峙起来。
明苏协定中，明文规定苏联不可以直接出兵，而是明军将北清政权灭掉之后，再将协议中划定的区域和平转交苏联。但是现在，苏联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军列频繁开动，不但在往远东、后贝加尔湖两个边防军区增兵，还在往中亚边防军区增兵。虽然增得没有东边两个军区多，但毕竟在增兵。

第127章 日本舰队
时间进入了1937年。
连日来对马海峡上穿梭的兵船，不断用上朝鲜半岛的大批日军，以及日本侨民加速集中回国，已经引起了北京的注意。广武每天都在研究着新送来的各种情报，慢慢地把这些情报碎片拼接起来，渐渐呈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前景，不断印证着他脑中那个恐怖的念头：
——日本要趁火打劫！要对大清下手！
多年以来，日本的大陆政策一直是扶清抑明。北清也得到了日本的很多帮助，比如为它设计新型飞机：海东青、乌云，比如派出顾问和教官帮北清训练军队。清军最精锐的八旗师和禁卫师都是日本人训练出来的。比如派出工程师、技术人员，帮北清修铁路、开矿产，当然日本从中得到了大量好处，但是北清的重工业也因此取得了长足发展。甚至连广武篡位当皇帝，背后也少不了日本的大力支持。
尽管如此，广武却不十分信任日本。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防范日本。他能感觉到日本队东亚大陆的野心，这一点广武很是清醒。
特别是在日本蠢蠢欲动的同时，西北边的苏联也在往边界增兵。广武都怀疑苏联和日本是否达成了什么默契，甚至是密约。不过苏联还好一些，要搞动作最多在西北，那样最多被它搞去一些土地，还不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政权。而日本就太危险了，就在京津近在咫尺的地方。
元旦刚过，广武就让外交大臣把日本大使找来，直接问日本想干什么，想怎么样。
日本大使显得忧心忡忡。
“大臣阁下，”他叹道，“按道理说，这事关我国的情报机密……不过既然阁下问到了，那么我可以透露一下……我国对东北亚、北亚和中亚的局势安全，很是担忧……而且，我国对朝鲜的安全也很是担忧……苏联似乎要有所动作了。
“毋庸讳言，现在贵国正处在艰难时刻……而苏联，似乎在准备趁火打劫。我国不得不加强戒备，保卫我国在东北亚的利益和侨民安全……我国政府允许我，在阁下问起的时候，稍作解释……我觉得有责任提醒贵国，一定要加强北部和西北部的戒备……尤其是西北部的。”
……
听到外交大臣的汇报后，广武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日本说在边境上增兵，是为了防范苏联，因为苏联在增兵。他知道如果去问苏联大使，得到的回答必定也是：苏联增兵是为了防范日本，因为日本在增兵。
这是明显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陷坑。
广武开始采取措施了。他一方面下令再次广泛征兵，另一方面把从南方战场撤回来的那些河南兵、山西兵、陕西兵、安徽兵、江苏兵，也就是那些因为家乡被明军解放而被撤回来的士兵，差不多五十万人，临时组建了三十个师，补充到北方兵团。这叫做“物尽其用”。北方兵团原来兵力是120万，现在增到了170万。
同时，他把原本分散的北方兵团往南集中，把原先布置在苏清边界、也就是黑龙江和外蒙古东部的师，抽调了一半调往朝鲜北侧。这样，朝鲜方向上的清军就达到了80万，几乎达到了每十公里一个师的密度。而且，北方黑龙江和外蒙古东部的兵力削弱也很有限，仍然保持着90万，至少在兵力上远超苏联的“后贝加尔湖”和“远东”两个边防军区。
……
而南线明清战场，依然是不温不火。
明军对徐州守军围而不攻，只是不断撒传单、劝降。同时每天派机群飞到北方，轰炸山东的清军。而山西的明军更是一动不动，每天就是修建过冬营房、拉煤炭，后方的车队也每天穿梭运输，燃料、弹药和各种军需补给不断囤积着，好像在积聚力量。
尽管这样，广武的重点依然在南方。他已经几乎肯定，明、日、苏三国已经达成了默契，要共同进攻自己了。现在明军停下喘气观望，就是最好的证明。它在等待日本或苏联先动手，等把清军都吸引到北边的时候，它再轻松北上。
不过，广武根本不打算让南明得逞。清军“不差人”的优势，这时候得到了最大的体现。清军的南线兵力一点没有减少，北线兵力却增加了50万。同时，一月上旬短短的十来天内，各地新登记在册的新兵数量，已经达到了20万。现在都在新兵营进行短暂的训练。这还是北清丢失了主要的几个兵源大省之后。要是几个兵源大省还在手里，这个数字差不多就得是十倍。
……
日本的舰队也开始频繁的出现在黄海上，在山东半岛的南北两侧巡弋，而且以越来越靠近大陆。之前日本军舰也经常会在黄海上巡航，不过那多是驱逐舰，最多不过是巡洋舰。而且多为单舰巡航，最多也是两艘结伴而行。
自从进入1937年以来，黄海上出现了日本的大舰队。1月10日，明军海航侦察机在黄海上，第一次发现了日军的战列舰编队。
一艘“扶桑级”战列舰、两艘“古鹰级”重巡洋舰、两艘“球磨级”轻巡洋舰，在三艘“初春级”、四艘“吹雪级”、七艘“睽月级”共十四艘一级驱逐舰的护航下，劈波斩浪、大肆巡航。
明军的侦察机一直跟着，直到两天后，看着这支舰队返回日本。
13日，黄海上又发现了一支日本战列舰编队，这次更加庞大，主力舰为两艘“金刚级”战列舰，在两艘“妙高级”重巡洋舰、三艘“长良级”轻巡洋舰、以及十二艘驱逐舰的护航下，大大咧咧地在黄海上巡航。
……
在统帅部中央指挥厅里，向小强站在大地图下面，仰着脑袋，捏着下巴，注视着黄海上那一只插着小太阳旗的军舰标志。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女军官就推着手脚架过来，爬上去用长竿夹着军舰移动一下位置。
“快到东海范围了，”向小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旁边的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也捏着下巴，说道：
“再看看。到东海再说。理论上，现在黄海南部也是我们的领海了。我们毕竟在陆地上打到那里了么。不过……我们还是等等看，看日本舰队敢不敢开进东海。”
“开进来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提出抗议。”

第128章 东亚风波起
“那我们就提出抗议。”
熊鼎铭说道。
向小强在心中骂道：我靠！
张照先走过来，也盯着日本舰队的标志看了片刻，说道：
“上次‘扶桑级’编队到黄海，我们就已经跟日方发了照会询问。日方跟我们解释了，请我们不必担心，说这是在进行对清海上封锁。不慎闯进大明海域，是陆海军没有协调好。还说下次会小心，不会再进入黄海南部的大明海域。……这次还是闯进来了。看来他们的陆海军还是‘没协调好’啊。”
向小强冷笑道：
“那我们的陆海军也没协调好。我们也派舰队到日本海转悠转悠。”
熊鼎铭看了他一眼，苦笑道：
“那我们可没有理由。日舰到黄海可以说是封锁北清，我们到日本海，能说封锁谁？日本海就两个国家：苏联、日本。北清在那里可没有出海口。”
张照先也说道：
“这种情况我们除了发照会，还真没别的办法。除非日舰直接开到东海上。按照日本的说法，以前我们侵犯‘日本领海’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们的东江舰队在北边，而日本又是和北清在黄海有领海争议的。就是按照公认的领海划分，我们的东江舰队也经常巡航到日本领海里去。日本也是对我们发照会提抗议，别的也没怎么着。”
向小强点点头，心中稍微舒服了些。但他盯着大地图上一会儿动一动的“日本舰队”，还是说道：
“小日本睁眼说瞎话。两艘战列、两艘重巡、两艘轻巡，这么强大的配置，说是摆给北清海军看的，鬼才相信。这分明是摆给我们看的。没准是日本海军想借机挑事。……至少也是在加强实地训练，‘熟悉场地’，让舰队更适应黄海海况。”
张照先和熊鼎铭听了，都微微点头。
向小强又冒出了一句：
“或者干脆就是试探大明海军的，看我们怕不怕它。”
他这么一说，张照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熊鼎铭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他又强调了一句：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向小强紧接着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派出大舰队到黄海上训练呢？是否回应日舰挑衅姑且不论，起码现在日本舰队已经在‘适应场地’了，我们也得去‘适应场地’，不然就落后了。”
“不行，”张照先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时候。现在绝对不行。”
熊鼎铭也跟着解释道：
“向大人，张大人说的对。现在日本大舰队已经在黄海上巡弋了，如果我们的大舰队也到黄海上巡弋，那么局势就太紧张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保明日有效合作，尽快消灭北清，让中国统一。只要中国一统一，不要说日本陆军，就连日本海军都会老实许多。”
没等向小强回答，张照先边点头赞许道：
“熊大人说的对。的确如此。”
向小强见多说无用，也就不再坚持。熊鼎铭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大明最大的利益还在陆地上。哪怕是在海上吃了败仗，只要陆军依然强大，那么国家安全就没有大碍。至于南洋航线，在向小强看来，只需陆基飞机就能控制住。
何况现在向小强对日本的一切戒心，都是来自于后世的观感。现在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凭据。
他知道，现在大家都已经把他看作铁杆的“对日鹰派”了。不幸的是，统帅部里一大半都是“对日鸽派”。剩下的少部分也是中间派。
现在在对日本的问题上，向小强觉得自己非常孤立。
……
中央指挥厅大致划为两块，一块是陆军的单位，一块是海军的单位。陆军这边都是一大片军绿色和米黄色，海军那边都是一大片黑色和深蓝色。平时都是陆军这边人头攒动、往来奔跑的，而海军那边比较安静，人也比较少，没什么动静。但是近些天海军那边人多了起来，也明显繁忙起来，几乎和陆军这边的动静不相上下了。
那边的大沙盘周围，一群黑色制服、白色大檐帽、佩戴金色流苏的海军参谋盯着沙盘中央，手持长杆在上面移动着标志，口中念念有词，正在反复推演。
向小强知道，海军正在制定下一个登陆计划。就是等待北边日军打响之后，登陆山东。
这下，海军又要如愿以偿地大出风头了。
他又踱到陆军和人民卫队这边的沙盘旁，简单看了一下徐州附近的进展，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他拿起话筒，接通人民卫队司令部。然后又转接到保安队。
“阿芳，是我，”向小强压低声音道，“璁璁的船到哪儿了？”
郑玉璁已经在瑞士顺利取到了十四格格的财产，又在瑞士玩了几天，现在已经在返航的路上了。因为船上有十四格格的全部家当，十四格格最近也比较关心，经常跟她电报联系。
“哦，璁璁啊，”十四格格笑道，“正在巨港停着呢。昨天晚上到的，她想在苏门答腊岛玩两天，说是要以大明郡主的身份视察一下帝国的新领地。呵呵，你看……”
向小强皱眉道：
“咦，怎么还在外面玩啊，让她出去是办正事的。叫她赶紧回来。”
十四格格笑道：
“璁璁从没出过那么远的门，这趟怕是玩疯了。她说她喜欢坐船，不喜欢坐火车，回来的时候就不在广州上岸了，直接到上海进港。”
向小强心里一阵不安。他又抬头望了一眼大地图，盯着正在黄海南部巡弋的日本舰队，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跟璁璁说，让她别在南洋逗留了，马上回来。还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在广州上岸，别绕东海了。”
十四格格一怔，笑道：
“是不是日本舰队的缘故？呵呵，看你紧张的，不至于的。日本现在是我们的合作国，又不是交战国。再说璁璁什么身份，日本又不是疯子。别说璁璁的船，就是普通渔船，人家也不会怎么样的。”
日本就是疯子。向小强在心里偷偷说。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行，就这么跟璁璁说。就说是我说的。她不听你的起码得听我的。……还有，这事儿你亲自发报，别叫别人干。”
十四格格无奈笑道：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发报……”
放下电话，向小强再抬头望着地图上的日本舰队，心中稍安了一些。
……
1月15日，广武开始陆续冻结日本在北清的各种财产。日本的准备比较充分，早就逐渐地将大部分活动资产撤回去了。但是各种不动产，如工厂、矿山、铁路等等没法撤走，现在都被北清以各种借口冻结。
说实话，这正是日本求之不得的。如果是正式宣战的话，这种借口未免牵强了些，但是日本军部就没打算采用宣战这种“传统方式”，而是打算采用日清、日俄战争中惯用的手法——先在事前不断制造各种摩擦，一来提升紧张气氛，为后面的进攻进行“借口积累”，二来也在国内煽动爱国热情，把举国的战争狂热提升起来。
现在北清“无故”冻结日本在清资产，正式“借口积累”中良好的一环。
广武也明白自己这么做可能会给日本提供借口。但他知道“借口”这个东西对于日本可有可无，他真想进攻你的话，没有借口也会自己制造一个。现在冻结日本财产，还能对日本起到一定的削弱作用，也表明我大清不在乎你。
……
1月20日，日本内阁书记官长腾沼庄平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日本实际上非常不赞同清帝广武采用的株连方式。腾沼庄平在内阁里职务不高，因此说话似乎也十分大胆。他直接说“广武皇帝这个人太过血腥，这一点从他政变后干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了。”
然后记者又问道：“官长阁下是否赞同政变这种方式呢？”
腾沼庄平斩钉截铁道：“非常反对。我认为这种政权的合法性，是可以受到质疑的。”
当天，日本报纸头版头条连篇报道了这个“内阁官方态度”。北清驻日大使递交了照会，表示大清帝国“对此强烈抗议”，并要求日本政府作出澄清，腾沼庄平那段话是不是日本政府的官方态度。
但是，日本政府只是收下了照会，丝毫不作任何澄清。这等于是默认了。
广武哪受得了这个。他看看地图，鸭绿江边的大清七十万大军陈列，而对岸的日军兵力只有十几万。特别是，日军还不像明军那样，是被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可是传统的步枪加刺刀。
因此广武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他针锋相对采取了行动，立刻将北清对日的外交关系由“大使级”降到了“公使级”。
……
1月23日晚上，日本一艘700吨级货船“菊川丸”号由大沽口开出，返回日本。
当天夜里，刚出了渤海，就在渤海海峡以东30海里处被一枚鱼雷击中。这艘700吨的小货轮迅速沉没，只有两名船员生还。按照日本的说法，当时在渤海外海巡弋的一艘日本驱逐舰收到了求救信号，急速前来救援，这两个船员才得以返回日本。
第二天驱逐舰返回日本，便有几家报馆到医院采访。两个船员一口咬定之前听到了高速柴油马达的声音，说一定是北清鱼雷艇干的。
当天，日本报纸就大加报道此事。各家报馆都自发地使用了最具煽动性的言辞进行渲染。顿时，日本举国上下群情激愤。当天下午，日本各大城市的青年学生和市民涌上街头，进行反清大游行。那些日本“愤青”额头上缠着布条，眼珠子通红，热泪盈眶，挥舞着日本国旗，声嘶力竭地高喊着“踏平支那”、“杀光支那猪”、“大日本武运长久”等口号。
几乎所有在日本的中国人都受到了攻击。北清老百姓是不能出国的，在国外的全都是北清公派的官方人员，人数非常有限。所以在日本的华人中，至少98%都是大明人。而那些日本愤青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几乎所有外出的大明人都被殴打了。那些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大门上也都被泼上油漆、粪便，还有的用煤油泼在上面，点火焚烧。
很多日本青年泪流满面，额上缠着白布条，身上披着太阳旗，就在华人门口高声叫骂着。见不开门，就拔出小刀，大喝一声，斩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然后就用鲜血淋淋的手指头在华人的大门上写下威胁的字眼。
……
大明政府火了，立刻让驻日大使提出最严重的抗议，勒令日本政府保护好在日华人的安全，否则大明将撤回驻日使节，并将对日本实施制裁。一切后果由日方负责。
日本政府也慌了，它没想到这次玩过头了。它知道现在万不能同时和明清两国交恶。大明要制裁日本很简单，只要对日本船只关闭马六甲海峡，那么日本的海上运输将不得不大兜圈子。经过了上一次的南洋事件和明荷战争，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海外华人是碰不得的。大明帝国别的都好说，伤害它的侨民，它可真玩命。
当天晚上，广田弘毅首相在广播里宣读天皇陛下的圣谕，要求日本国民保持冷静，不要攻击华人。因为那些华人“绝大部分都是帝国的友人”。
天皇说话还是绝对管用的，对日本的国民来说，绝对是神的旨意。当天夜里，各大城市的华人都敢出来在大街上走了，谁也受到任何攻击。
大明这边也松了一口气。它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日本闹翻。看到日本这一次竟然动用了“天皇”这张王牌，大明内阁和统帅部里的“鸽派”们，心中也都颇为舒服。
——看来，人家日本还是很有诚意的嘛。
但是，日本人上下的怒火并没有消失，都在压抑着，等待着找出一个突破口。

第129章 冲过鸭绿江
1937年1月26日凌晨3：00，鸭绿江入海口——大东沟港（东港）以南5000米处海面。一支庞大的日本舰队已经泊在这里了。
今夜是阴历十四，一轮圆月高挂夜空。尽管海面上波光粼粼，但是日舰特有的深蓝灰色外漆，仍完美地将其隐身到黑色的大海背景中了。一小时后，这支舰队将对大东沟和安东（丹东）之间的清军阵地进行炮击。
从日本主力舰停泊的位置到最远处的安东县，距离已经超过40000米。这几乎已经是战列舰主炮的极限了。但是日军参谋制定计划时，要求的就不是精确打击，而是火力准备性质的覆盖射击。战舰的巨型炮弹在清军阵地上爆炸，肯定能够起到很强的精神威慑作用。日军参谋们估计，鸭绿江对岸的清军尽管是从南方明清战场调过来的，尽管也见识过炮火，但绝对没有见识过16英寸战列舰主炮的炮火。
炮击清军防线之后，这支舰队还要压低炮口，炮击近在眼前的大东沟港。当然，并不是要把港口打烂，只是把岸防火炮和岸防守军摧垮。随后日军还要在大东沟港登陆，直接穿插到清军防线的侧后，配合鸭绿江东岸日军的正面攻势。
……
参加大东沟炮击的战舰有：
陆奥号战列舰，42753吨，8门16英寸主炮。
伊势号战列舰，39535吨，12门14英寸主炮。
日向号战列舰，39535吨，12门14英寸主炮。
其中陆奥号是这支舰队的旗舰。陆奥号是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的姊妹舰。长门号作为联合舰队的镇宅之宝，向来是不出战的。今天对清第一战，日本人把同一级的陆奥号拉出来了。现在日本正在秘密设计“大和级”，但是还没开工建造。长门级仍然是日本海军中威力最大的一级战舰。
妙高号重巡洋舰，14743吨，10门8英寸主炮。
古鹰号重巡洋舰，10341吨，6门8英寸主炮。
加古号重巡洋舰，10341吨，6门8英寸主炮。
青叶号重巡洋舰，8760吨，6门8英寸主炮。
衣笠号重巡洋舰，8760吨，6门8英寸主炮。
此外，还有轻巡洋舰天龙号、龙田号、球磨号、多摩号、阿武隈号、五十铃号，共有5.5英寸主炮34门。
这支炮击舰队共拥有16英寸火炮8门、14英寸火炮24门、8英寸火炮34门、5.5英寸火炮34门。
除了这些大口径火炮，还有几百门各种中小口径的副炮。要是按照清军的编制，这已经能组成一个战略炮兵军了。
日本海军军令部的参谋们，决心在第一战豁出血本，说什么也要把大东沟到安东之间的40公里防线砸烂，让陆军那些家伙一举形成突破。要让今后帝国的每一个中小学历史课本上都写着：帝国对满清战争的第一战，是海军的大炮把陆军送过鸭绿江的。
为这支庞大的舰队担任警戒的，是32艘一级和二级驱逐舰。此外，还有各种辅助舰船、运输船、运兵船等等，一直排到外洋海面几十公里。那32艘驱逐舰往来穿梭，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护网，严防清军鱼雷艇钻进来，伤到宝贵的主力舰。
……
一月份，正是朝鲜最寒冷的时候。鸭绿江两岸滴水成冰，江面上封冻得结结实实，完全看不出这曾经是一条大江，而完全就是一条白雪覆盖的“大道”。
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中，几千名日本兵穿着厚厚的白色伪装服，在冰面上非常慢的匍匐前进。对面就是安东县。
日军每个人的身体都尽量紧贴着冰面，以尽可能小的动作向前移动着。就连每一次呼气，都是把脸埋在雪里，让口中的热气先喷到雪上，防止在空气中形成白气。这几千个人呼吸产生的白气，在对岸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中，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
几千人散布在冰原上，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对岸的探照灯光柱每次从头顶横扫过，日军士兵就都立刻停止动作，全身摊平，和身下冰冷的冰面完全“亲密接触”。灯光住扫过去后，再慢慢的继续移动。
凌晨两点左右，最前沿的日军士兵已经距离对岸的安东清军岗哨只有两百多米了，而竟然还没有被发现。
日军先头的侦察营长慢慢把手腕移到面前，看一下夜光表。差五分钟到两点。行动比预料的顺利。但是，他判断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前哪怕一步，都极有可能被清军发现了。这个营长决定，就在此潜伏，等待进攻信号。
不需要任何信号，不需任何语言或手势，只要他一旦停下，他身后的士兵也都会同时停下。整个江面上几千先头部队也都会同时停下。直到他再次向前移动。他不向前移动，身后的几千人哪怕趴到世界末日，也不会动一下。几千人配合的精确无缝，就像一架钟表一样。为了这一次偷袭，他们已经在朝鲜鸭的一处冰湖上苦练半个月了。
凛冽的寒风不时嗖嗖吹过，这些日本兵刚爬过的“雪窝”马上都冻成了“冰窝”。每人的鼻子下面呼出的水汽和刮下的清鼻涕，也开始慢慢结冰，形成“冰溜”。但是，仍然没有人动一动。
今天夜里，比他们训练的半个月中哪一夜都要冷。而且因为潜行比预料的顺利，所以也比预定时间早很多到达清军前沿。也就是说，这一次潜伏的时间，将要比训练时候长得多。
……
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
大东沟外海的日本舰队，旗舰陆奥号上快速升起了一面“Z”字旗。陆奥号用信号灯向四面八方的友舰打出了一句话——
“皇国兴衰在此一战！诸君努力！”
当年日俄战争对马海战前，东乡平八郎就曾升起“Z”字旗，并且打出了这句话激励全舰队士气。今天，对这些日本舰队军官士兵来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30年前。
四点正，陆奥号的16英寸主炮首先开火，紧接着，整支舰队大小几百门火炮密集射击。上千枚炮弹炮弹夹着恐怖的呼啸声，排山倒海地向北边飞去。
一两分钟后，鸭绿江最南端几公里的清军阵地上，首先开始地动山摇起来。阵地上开了锅，大团大团的红光密集地闪过，在海上都能看见。在随后的两三分钟里，“爆炸地带”不断向北延伸。由于距离遥远，和南边同时打出的炮弹，直到现在才落下。
不过，安东县这一段是让出来的，不在炮击范围内。倒不是日军参谋多么人道、不忍炮击县城，而是这个县正是日军潜伏偷袭的重要目标。当第一批炮弹在安东县南边和北边炸响的时候，江面上的日军就要向县城发起冲锋了。
……
果然，随着第一颗炮弹炸响，冰面上匍匐的日军纷纷跳起来，端着刺刀，大喊着“万岁”，冲向西岸的安东县。
这些日本兵跳起来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在冰面上潜伏了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冻僵了。竟然还有好几百人没有爬起来。
这些人已经完全冻僵了。有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第130章 喋血白雪
“四百余州兴兵、十万余骑之敌！此乃国难当头，就在弘安四年之夏！无论多么可怕，还有镰仓男儿在此，以正义武断之名，向世间大喝一声！……”
26日早上六点不到，安东县城头上已经插上了一面太阳旗。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的日本兵排成整列整列，戴着钢盔、背着行囊、刺刀在肩上寒光闪闪，大皮靴“跨跨”的整齐前进，进入安东县城。两旁日本随军记者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举着照相机连连拍照，要把大日本武士的雄姿登在报纸上，展示给国民。
几个日本军官摆弄着一架发条唱机，放着雄壮的日本军歌《元寇》。这是明治年间的一首军歌，唱的是当年蒙元忽必烈征日本，遇到“神风”，日本人保家卫国大获全胜的事情。
进城的日本兵昂首挺胸，都在齐声唱着，口中喷着白气，每人都红光满面，还有不少士兵自豪得流下眼泪。今天在这些年轻日军官兵们心中，现在就是和当年一样，也在保家卫国，“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多多良海边的蛮夷，就是那帮蒙古人！傲慢无礼的家伙，我等与其不共戴天！我等以忠义的精神前进，正是锻炼的大好时机！在这里为了国家，试试日本刀的威力！……若不能归来，即便战死也是护国之鬼，就在箱崎立下誓言！被神召唤而去，大和魂永留青史！……苍天震怒，大海卷起波浪！成为国家仇敌的十余万蒙古军，几乎都葬身于大海，仅三人剩下！云开雾散之后，明月照耀玄界滩！”
远处还在传来密集的炮声，那是北边的防线还在战斗。战斗比日军参谋预料的顺利得多，安东方向不到两小时就形成了突破。现在，防线缺口还在迅速扩大，不断的往北边扩展。清军的“防线”长达八百公里，也就是整个朝清边境的长度。虽然防御密度接近十公里一万人，但是日军就集中全力攻击最南端的几十公里，在兵力密度上还要大于清军。
清军从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击，也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冲锋。而且日军发起冲锋的时候，距离清军防线只有几百米了。安东的清军机枪很多都还没跑到机枪旁边，日本兵就冲进来了。在清兵面前，这些日本兵矮小的像猴子一样，但是这些“小猴子”几乎是全世界最凶悍的“猴子”，气势勇猛，白刃技术精湛。清军士兵要么是长期松散、军纪废弛，要么是刚被抓丁来没几天的，完全不是对手，最多三下就倒在日军的刺刀下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清军很多大部分都是家乡已经被明军解放的，现在已经毫无斗志了。投降了家人也不会有事。清兵们象征性的抵抗两下，就都举手投降。现在谁都看出来了，南边有南明进攻，北边有日本进攻，大清撑不了几天了。现在投降，还能保下一条命，过几天改朝换代，自己就能回家。
……
辽东的百姓大都是满人，汉人并不多。他们并不像关内百姓迎接明军那样，箪食壶浆的迎接日军。不过，谁也没有为大清的命运叹息一声，谁也没有抱怨日本人来“解放自己”。大清的老百姓都还没有什么“国家民族”的概念。在他们概念里，国家和朝廷是一回事。
“国家”，无非就是每天骑在自己头上的官老爷。现在国家亡了，老百姓根本不心疼，一点也没有做亡国奴的痛苦感。哪怕踏上他们土地的是异族军队。在他们眼中，无非是改朝换代了，换了一个朝廷纳粮就是。既然当年大清取代明朝是合情合理，那今天日本取代大清怎么就不合情合理？按照娃娃们课本上的话说，这无非又是一次“民族融合”罢了。
至于在日本治下，情况会怎么样？老百姓们欢迎任何改变。因为他们觉得任何改变都不会比现在更遭。
到了中午，日军选定的进攻区域，也就是鸭绿江最南段四十公里的防线，已经被全线突破。之所以选择这一段，是因为在这个范围内，可以随时得到强大的舰炮支持。现在日军大部队正在源源开进，向北包抄，从背后进攻北边漫长防线上的清军。
几十公里的鸭绿江边，挤满了投降的清军士兵。这些俘虏黑压压地，可是没几个人坐下。天气太冷了，坐着不动一会儿就会冻僵。地上也全是雪水，千万双脚在上面踩着，冰冷的脏水汇成一道道小溪，在阳光下闪烁着，流进冰冻的鸭绿江。
这些清兵很多都是从南线调来的。他们家乡已经被明军解放，都正准备着找机会就像明军投降呢，没想到皇上想到了他们前头，没等他们见到明军的样子，就把他们调到冰冷苦寒的鸭绿江边驻防了。但是广武显然太高看了他的士兵心中的“爱国热情”了。广武原来想着，汉军士兵们积极投降明军，就是因为他们都是汉人同胞。可日本人就不一样了，那是外国人，士兵们总不能也那么毫无心理障碍地投降了吧？
但现在结果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
士兵们挤在一起，在寒风中缩着头，抄着手，跺着脚，嘻嘻哈哈地聊天，有说有笑。甚至说到高兴了，相互推搡打闹，不时爆发大片哄笑。这些小伙子们现在高兴极了，多日来的精神负担重于卸掉了。自己终于在战火中存活下来，很快就要返回家乡了。而且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来的后半生要比之前好得多。因为自己就要成为大明人、过上父辈们拼死南逃所追求的“天堂般的生活”了。
从江面源源不断上岸的日本兵昂首挺胸，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这些战俘中间过去。清军战俘们抄着手嘻嘻哈哈地看新鲜，一边兴奋地议论：
“啧啧，看人家的队伍，那叫一个整齐！”
“扯啥呀，看不出来这是专门练过，走给咱们看的？咱们上边来检查，不也经常这么干么……要是这么练俩月，咱走得比他们好看！”
“你说日本人吃啥玩意儿长的，咋都那么矬呢……”
“嘘，小声点……”
“怕啥玩意儿，他们又听不懂。”
“嗯呢，听懂又能咋地，我告诉你们啊，咱们现在叫战俘，受国际上那啥玩意儿法的保护，他们不能动咱的，只能好吃好喝待咱……”
“你就在那儿扯吧……”
“不是我扯，在南边儿的时候我就当过明军的战俘……要不是念着家小还在关外这边，我就呆着不逃跑了……哎呀妈，那边儿老好了，大米饭，大肥肉，还有又白净又秀气的小女兵给包扎……啧啧啧，那叫一个美……”
周围清兵都哄笑起来了，一边笑，一边也都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中。
……
从他们中间整齐走过的日本兵们，虽然目不斜视，但却都在受着强烈的刺激，胸中的火气却是越窝越重：
——这些人都当了战俘还那么厚颜无耻，还在那么嘻嘻哈哈哄堂大笑的，真是世间再难找那么无耻的人！
每个日本兵早都恨得咬牙切齿了，要不是军纪严苛，早就冲过去亲手宰几个了。
……
“……不信？不信你们等着，看我的……”
那个吹牛当过明军俘虏的清兵，现在越发的得意，想跟同伴示范一下，让他们明白身为战俘可以享受什么待遇。他四下看看，看到日本兵队伍旁边有个日本军官，穿着长筒靴，唇上留着一抹胡子，正在手扶军刀，眼中冒着火扫视着这些俘虏。
“喂，长官！”
那个清兵笑嘻嘻地靠上去，望着比他矮一个头的日本军官，伸出两只手指头比划道：
“有烟没？长官，来根儿烟抽……”
四下的清兵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同时，对那个矮小的日本军官少了很多敬畏。
日本军官通红的眼珠子盯着他，上下打量着，粗嗓子低沉地喉了一声：
“纳——尼？”
这个清兵怔了一下，有点心虚，但想着不能让身后的兄弟瞧不起，就又笑嘻嘻地，继续摇动着两根手指头，比划着。
日本军官慢慢点点头，明白了。
他转过身，一招手，叫过来一个翻译官。他对着翻译官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这个日本翻译官望着这些俘虏，操着生硬的汉语，冷笑道：
“连长大人问你们，有谁还想要烟抽的？都站出来。连长大人给你们烟抽。”
本来这句话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眼下这两个日本人的表情和语气，实在是不善。四下的清兵们窃窃私语着，相互看看，还真没有多少人敢出去抽这个烟。
翻译又问了一句，陆陆续续站出来十来个清兵俘虏。
日军连长又说了一句。翻译吼道：
“还有没有？”
剩下的俘虏都被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吭声了，就连先站出去的那十几个清兵，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日军连长点点头，说了一句，翻译说道：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领烟。”
十几个清兵忐忑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江面上。那儿已经聚集着几十个年轻的日本兵了。这些年轻的日本兵们都还是毛头小子，一副高中生的模样。
翻译官让十几个清兵战好，然后日军连长转过身去，对着那几十个年轻的日本兵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胆小鬼！今天我要好好的训练你们，让你们变成真正的帝国武士！真正的武士，手中的战刀一定要染上敌人的鲜血！你们现在害怕，没关系，很快就不会怕了！现在我演示一下，你们看好！”
说着，他走向一个清兵，一推他，指着远处：
“喂！你，向那里看！你！”
这个清兵听不懂，但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转过头去，伸着脖子望着那边。说是迟那时快，日军连长抽出战刀，凌空一挥，大喝道：
“嗨！！！”
一道血流喷溅半空，然后一颗人头骨碌碌的滚在冰面上。鼻孔都流出血来，眼睛和嘴巴还在半张合着。
周围“哄”的一声，那些日本兵和清兵都吓瘫了。好几个清兵当时就吓得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另外几个愣了片刻，拔腿就跑。
日军连长挥着战刀一指，对那些年轻的日本兵吼道：
“笨蛋！还愣着干什么，敌人跑了！快去把他们干掉！笨蛋，快去！难道你们连这些支那猪都不如！”
这些日本小兵顿时有十来个受不了了，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大喊一声：
“啊！！！”
然后端着枪就冲了过去，追上逃跑的清兵，用刺刀照后心就刺下去，直把清兵刺的倒在地上，被深深地扎在冰面中，惨叫着挣扎着，周围的雪都红了。
还有几个清兵跑远了，剩下几个日本兵就按照训练的一样，单膝半跪下来，平端步枪瞄准开火。
“啪啪啪”几枪，远处江面上的几个清兵也都挣扎着倒在地上。
“很好！”日军连长满意地吼道，继续命令道，“现在，你们要把剩下几个支那人的头也砍下来！谁先来？”
……

第131章 大屠杀为什么
对清军战俘的肆意虐杀，在日军中渐渐蔓延开了。
开始只是零星的“个人行为”，日军官兵的借口也都是自己“受到了冒犯，不得已手刃之”。但是由于没有收到任何处分，军官和宪兵也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很快，这种零星行为就演变成了大面积行为。
由于看不惯清军俘虏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尤其是他们身为俘虏还那么高兴，那些骄傲的日本兵都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受到了挑战，每个人肚子里都憋了怒火。再加上之前“清军鱼雷艇对日本船只的攻击”事件，那种蔓延全国的仇恨，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很多日本老兵、或者是下级军官，仅仅是为了向新兵炫耀自己的“胆量”，展示自己的“武士气概”，就从清军俘虏里挑出一两个人来斩杀。挑人的方式，有的是找茬，冲着某个清兵俘虏大喝一声，叫他过来，命令他向自己鞠躬。清军俘虏当然听不懂，就算过来了，也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瑟瑟发抖。这样，这个日本兵就可以声称自己“受到了侮辱”，直接拔刀斩之。更有甚者，甚至连这种把戏也省了，直接随便拉出一个人来砍。
现在的日本军队，已经不是日俄战争时期、一战时期那种因为要“脱亚入欧”而竭力显示自己如何“文明”的军队了。进入三十年代后，日本的大和民族主义回潮，无论军民，全社会都在提倡“大和魂”，推崇传统的日本精神。“武士道”这种东西在日军中本来就根深蒂固，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开花结果。现在日本军队已经从一二十年代那种“崇洋媚外”的军队，蜕变回了“由武士道精神武装头脑”的军队。用后世的术语说，就是“法西斯化”了。
在日本，军人或者说武士的地位是相当高的。传统的日本社会里，武士斩杀“贱民”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属于特权阶层。即便是在明治维新后的新日本社会里，普通市民走在大街上，见到穿制服的军人，都要向他鞠躬。军人和平民在街上一起行走，即使两人是朋友或兄弟，那个平民也不能和军人并排而行，而是要落后半步。
所以在日本，军人阶层的骄傲和优越感，已经深深印到骨子里去了。现在面对敌人俘虏，这种“天下最贱的贱民”，居然不向自己鞠躬，日本兵完全就可以说自己被冒犯了。那么按照日本文化中的处理方式，只能是“拔刀斩之”。
日本社会“士农工商”中，最高等的“士”是武士，是职业军人。而中国的“士农工商”中，最高等的“士”是文士，是文人士大夫。职业军人在中国社会反而是最末流的，都是那些犯了罪的社会渣滓才会被“充军”，被称为“贼配军”。日本人当军人最荣耀不过的事，而中国人讲究“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中国人传统文化讲究“分是非”，讲究“天下事大不过个理字”。什么事都想辨明是非，动不动就说“你还讲不讲理了”。而日本人传统文化中不论是非，不论理，只论强弱尊卑。
现在清军俘虏们可能觉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鞠躬？哪条王法上写着了？而日本兵认为，现在我是强者，你是弱者，你给我鞠躬是该的，不然我就可以随便杀你。
清军俘虏觉得：我投降怎么了？当战俘怎么了？自古不杀降卒，大丈夫能屈能伸，胜败乃兵家常事……日本兵就会认为，既然你没战死在战场上，那现在就是用全部尊严换来了苟活，你现在已经是连条狗都不如了。我高兴怎么虐待你就怎么虐待你。我对你再残忍，我在道德上都没有一点负担。
……
清军如此快速、如此大规模的投降，是日军上下都始料未及的。日本军令部制定计划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会在短时间内，突然有那么多的战俘要处理。仅仅一个上午，手里的清军俘虏就超过了十万。日军的进攻计划、后勤保障、甚至行军交通，都完全被这十万俘虏给打乱了。
日本兵们都很不理解，自己有什么义务照顾这些俘虏。为什么要把宝贵的粮食从勇士口中省出来，给这些懦夫吃。日军士兵中，普遍都产生了“干嘛不把他们都干掉”的想法。不少支部队的指挥官，也都有了“干脆把他们都干掉”的念头。反正他们是敌人，干掉敌人有什么错。
日本军人的传统思想中，没有“战俘”这个概念。他们的战争角色里，也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敌人，没有给“战俘”这种事物留下空间。日本人不认为敌人放下武器就不是敌人了。噢，刚才还端着枪向我射击，现在我刚冲到跟前，你就把枪一扔，举手投降，我还不能杀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都这样的话仗还怎么打？
现实上的需要、和传统观念的作用加在一起，虐杀俘虏的情况更普遍了。单单一个上午，这样被零星杀掉的清军俘虏，就达到上千人。
面对性命随时不保的状况，清军俘虏的脱逃事件更是频频发生。到了下午，更是经常发生大规模哄逃事件。而一旦发生哄逃，日军杀人就有了最好的理由。一群战俘一旦有几个逃跑的，日本兵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往人堆里开枪，这样整群战俘都会没命奔逃，作鸟兽散。而这时候，旁边的日军机枪、小迫击炮就索性齐上，几下子就基本把整群俘虏全灭掉了。
……
到了傍晚，日军前锋向西已经进攻到了凤城，然后向东北沿着鸭绿江防线背后进攻，已经攻下了宽甸，一路清军望风而逃，日军如入无人之境。到了晚上，从安东到宽甸的50公里防线上，已经全线崩溃。清军投降的已经达到了18万。
在这一整天中，被日军俘虏的清兵除了自己身上的干粮外，没有得到任何食物充饥。连水也没的喝，渴急了只有吃地上已经被踩踏的黑乎乎的脏雪。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中，十几万俘虏缩在一起，空着肚子瑟瑟发抖，在寒风中干挺。到了入夜的时候，气温又是大幅下降，已经接近零下四十度。清军战俘几千几千的倒下，一旦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尸体。
而周围的日军，架起机枪和探照灯，用铁丝网把他们围在中间，只是监视着他们，并不觉得有自己义务养活他们。俘虏一旦试图逃跑，就会遭到机枪屠杀。
这一夜中，连冻死的、和被集体扫射死的，不下于一万人。
……

第132章 观察员
大规模虐杀清军战俘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东京军令部。陆军军令部还没怎么样，只是让前方想法掩盖，并没当个多么大的事情。而海军军令部很快也知道了。海军和陆军不一样，海军是高技术兵种，高层的人好歹都喝过洋墨水，思想相对接近欧美，看问题比较理性，不像陆军那样整天就是“大和魂”。
海军一听，不得了了，立马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海军大臣永野修身、次官山本五十六，两人一块儿去找广田弘毅了。广田弘毅听了也觉得很成问题，又给军令总长宣仁亲王打了个电话。宣仁亲王口头上答应调查一下。但他并没当个事情，只是让前方的各师团长们汇报一下情况。
宣仁自己就认为，现在前方皇军挺进神速，的确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照管战俘。现在天气严寒，战俘缺吃少穿，死掉一些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各师团长很快就把情况汇报上来了。宣仁看后，正合心意。他跟广田弘毅回话说，根据前方的消息来看，并没有发生蓄意的、大规模的屠杀战俘的情况。有的也都是零星的事件，而且也多是战俘先哄逃，皇军不得已才射击的。
广田弘毅听后觉得不妥，估计陆军也是轻描淡写。不过现在既然前方军队节节胜利，那么还是以帝国大业为重，实在不好因为战俘待遇问题，对陆军过于苛责。但是海军头脑可清醒得很。
尤其是海军部次官山本五十六，他可以说是日军中头脑最清楚的人之一。他在长期美国生活过，思想和眼界都是日军高层很多人不能比的。这在他看来绝对不是小事，尤其可能会再次激怒明国，影响两国现在的合作。这件事处理不好，轻则影响日本的国际形象，重则会失去马六甲海峡的通行权。那样，可就离打仗不远了。
山本五十六比较楞，是个只认死理的人。虽然他在内阁中只是个次官，算得上人微言轻，但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再次跑到首相那里理论。正好陆军大臣寺内寿一也在那里，两个人当场就顶起来了。
……
这样一闹，这件事就在日本高层周走漏风声，知情人便不再是那几个了。27日晚上，情报就传到了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向小强从十四格格手中接过情报一看，脑袋一下就大了。
“啪！”
他把情报往桌子上一摔，骂道：
“果不其然！这帮狗日的，我早就料到他们得干出这种事！对这帮狗日的就不能心存幻想！”
他抬头看了一眼十四格格，见她也是阴沉着脸，满脸严肃，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说道：
“让人备车，我们去统帅部！”
……
统帅部里，大厅中正忙得热火朝天。陆军这边又重新忙了起来。忙着和中原兵团司令部谈判，忙着加紧进攻，忙着准备接收大批俘虏、接收徐州地区，忙着准备继续向北进攻。海军那边，也在忙着集结舰队，准备在山东进行两栖登陆。
日军进攻的这一天多，明军也重新发动了对徐州战区的强力打击，坦克一边向里挤压，大喇叭一边广播着东北的最新战况。徐州清军等于是处在双重打击之下。明军这里在现实进攻，日军在每个人的心里进攻。
对于明军的广播和传单，清军官兵大都倾向于相信。因为长期以来，北清朝廷已经完全失信了，朝廷每宣传什么，下面的官兵不管别的，先是不信。而南明的宣传却总是客观得多，北清这边官兵总是当成权威消息来听。
现在，连再糊涂的清军士兵，也隐隐意识到，大清撑不了几天了。再打下去，那就是给朝廷当垫背的。至于投降后朝廷会不会处死自己的家人，南明广播里不是说了吗，现在清廷已经把能动用的力量全都派出去打仗了，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去挨家挨户的查找。再说了，大清要万，现在自己都看出来了，后方的那些军警宪特看不出来？谁不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估计皇上的“株连令”都已经出不了北京城了……
……
正在统帅部几个老头忙得不可开交时，向小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拉着张照先到会议室里说两句。到了会议室里，向小强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照先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信将疑。他知道向小强是铁杆的对日鹰派，上次就是为此不惜捏造一个子虚乌有的“大油田”，这次焉知会不会弄一点扑风捉影的东西，就无限夸大，想把事情搞大？……再说，日本军队一贯是以军纪严明著称的，而且在日俄战争和世界大战中，对战俘都是相当文明的，和它一贯标榜的“脱亚入欧”倒是非常相符。……虐杀俘虏？还是大规模的？不大靠谱。
张照先沉吟片刻，然后看看向小强，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如果确实，那倒是比较难处理。这个比较敏感。我们即使有所表示，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行。你保安队那边再多打探打探，不过……挺之啊，眼下还是要把精力多放在对清作战上啊。现在日军进展神速，我军摩托化程度那么高，总不至于落后给日军吧。”
向小强目瞪口呆，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他知道肯定是上次“油田事件”的后遗症。现在自己已经有点像那个喊“狼来了”的小孩了。
他舔舔嘴唇，想了一下，说道：
“明公，如果经证实，这份情报是确切的，那我们将作何反应？”
张照先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应该是内阁的事情了。这是政治上的问题。我们军事上丝毫不受影响。还是该怎么作战怎么作战。”
向小强压着性子说道：
“明公，既然我们现在和日本是合作状态，我们是否可以派军事观察员去东北战场？人命关天，我们应该实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则情报是确切的，日军每天都在大肆屠杀战俘，而我们在这里无动于衷，那么这份滔天血债里也有我们的份，我们将难辞其咎。我们秘密把东北让给日本在先，又坐视日军屠杀战俘在后……明公，即使在战后，在后世的历史书里，我们这些人将背上沉重的道德包袱。我们先前的功绩，很可能都会被抹杀。”
张照先本来都没把这件事当真，现在听他说了这么一大段，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再次沉思起来。
过了半晌，他说道：
“好吧，我去跟沈阁老说说这件事。不过第一，日本不见得让我们派观察员。第二，就算让我们派，肯定也是防范重重，战场那么大，真要不想瞒着观察员什么事情的话，那很容易。第三，既然是派观察员，那肯定是双方互派。日军也会要求派观察员到我们的部队中。”
向小强说道：
“明公，这几条应该问题都不大。第一，现在日军的主战场是在奉天。奉天可是划在我大明范围内的。现在日军是在我国范围内作战，我们才是主人。我们没让他们退出奉天就不错了。不让派我们也得派，这不是他们说了算的。第二，军事观察员可是有充分的行动自由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对方只能提供保护，不能限制他的行动自由。现在投降的清军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万了。这么多俘虏，这么短的时间，日军又要忙着进攻，不可能怎么掩藏的。第三，日军要派观察员到我军中的话，那没办法，让他们来就是。”
张照先点点头说道：
“好吧。那你让人安排一下吧。如果派观察员的话，那基本上就是从人民卫队里派。我这就跟沈阁老说这件事。”
向小强从会议室里出来，看着眼前依旧的一片繁忙，轻轻呼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
“沈荣轩应该不至于和稀泥。他要是和稀泥，哼哼，我就祭出杀招——去跟榕榕说。保管日本油轮第二天就过不了马六甲海峡。”

第133章 登陆山东
和张照先想的一样，派遣军事观察员的要求一经提出，日方就开始推三阻四。因为现在派遣军事观察员并不是国联的硬性规定，而只是存在于联盟国家之间的不成文的惯例。比如两国结成了协约、或者结成了同盟，要视关系而定，可派可不派。
日方就抓住这个理由，推说两国虽然签了密约，但毕竟不是正式公开的同盟关系，不方便互派军事观察员。如果互派观察员的话，等于向外界公开了双方的秘密合作关系。
向小强直接让驻日武官对日本军令部说，这样的话，那那好办，我们派，你们不派，不就不叫“互派”了吗。
这乍一听就是流氓语言，但是向小强还有说道。他对驻日武官说道：
“你就跟日本军令部说，这样是为了向外界表明，这并不是一个两国互相的外交行动，而仅仅是我国的一个单方面行为。因为理论上，整个北中国都是大明的领土，日军现在是在大明领土上打仗。即使按照两国的秘密协定，奉天也是属于大明范围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日军在大明的领土上打仗，大明绝对有权利派人去看，而且是爱到哪儿看就到哪儿看。如果要考虑到国际上看法的话，那就不叫‘观察员’，叫‘视察员’好了。我们视察员代表大明政府，到自己的领地上视察一番。不管你们日本，还是国际上，都不能说出什么来。”
驻日武官想想也是，这么一套说辞虽然不厚道，但至少从法理上挑不出毛病来。
……
29日早晨，明军舰队和登陆船队大小共五十余艘，停泊在胶州湾外海。两艘战列舰、一艘航空母舰、四艘巡洋舰、十八艘驱逐舰的炮口统统指向了青岛炮台。航母也在外海顶风行驶，正在放飞轰炸机。在青岛军港里，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天空正在编队的俯冲轰炸机。
明军舰队打出信号，县令清军青岛陆海军半小时内全部投降，否则展开炮击，进行强攻。清军炮台守军没有回信号，只是山上的炮台不停地开炮，在明军舰队前方此起彼伏地掀起水柱。
现在北清海军的主力共有巡洋舰七艘，五艘重巡，两艘轻巡，都是日本淘汰下来，高价卖给它的。虽然老了些，但是南明很想把这几艘巡洋舰俘虏下来，拿到手改装一下，不花钱就能让自己的舰队壮大很多。
现在青岛港内就有两艘“康熙级”重巡洋舰，分别是“康熙号”和“雍正号”。明军舰队得到命令，只要港内两艘重巡不出来迎战，就不要往港内炮击，怕把两艘重巡打坏了，也怕炸坏了港口设施，影响登陆使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炮台上并没有回信号，只是徒劳无功地打着炮弹，也不管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可能命中对方。明军也知道，清军守将现在大概在犹豫，只是在没做决定之前不敢停止炮击。只有这样，才能向朝廷显示自己“抵抗到底”的决心。
半小时的限期到了。明军舰队说话算数，开始齐射了。明军的大小舰炮一起吼叫，海面上顿时硝烟滚滚，黑烟裹着火球从炮管中喷出，然后飘散开来。远处胶州湾入口处的山上，顿时陷入了山崩地裂的状态中，大块大块的山石断裂下来，夹着泥土和树木滚入海中，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虽然明军舰队也知道，这样不见得就能把清军炮台轰掉，但仍然往山上倾泻着炮弹。如果守炮台的是日军，这样肯定不管用。可现在守炮台的都是清军，这没准就很管用了。因为经验说明，清军的软件（精神、战斗意志）总是先于硬件（武器、工事）崩溃的。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舰队司令刚刚下令全部停火，山上硝烟刚刚散去一些，就看到山体上巨大的水泥工事射击窗里，一个亮点一下一下地闪着。
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默读着远处的闪光信号，露出了笑容。
清军愿意投降了。
……
明军一艘巡洋舰开进胶州湾，后面跟着一条运兵船。巡洋舰的炮口指着军港，护送着运兵船驶进港内。
青岛军港内，两艘清军重巡洋舰完好无损地泊在那里。一块儿停在港内的，还有六艘驱逐舰、十艘鱼雷艇、其他十来艘辅助舰只。码头上，清军的水兵、步兵、工人，已经挤得人山人海，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港外的那艘巡洋舰，看传说中的大明海军。
明军的运兵船靠近码头，还没等放下小艇，岸上清军的领航员已经挤到船台上，一边喊一边打着手势，让他们直接靠码头，扔下缆绳。
情况比想像中的顺利。明军运兵船索性直接靠在码头上，扔下缆绳。下面清军水兵接住缆绳，绑在系缆柱上。明军一个团的海军陆战队直接下船，涌上了码头。两边清军水兵纷纷让到两边，都兴奋又敬畏地望着中间军容严整的明军海军陆战队。
十几分钟后，明军完全控制了整个青岛港。接着，其他所有的运兵船、运输船、辅助舰只，都鱼贯开进胶州湾。明军陆军一个团一个团的上岸，整队之后就向青岛市区开进，去控制清军陆军的青岛司令部。
明军开始在山东半岛上大规模登陆了。
……
就在青岛港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就在胶州湾外，有一艘明军货船没有进湾，只是静静地抛下锚，泊在海面上。待到明军确定已经完全控制了青岛港后，这艘船才放下一只小艇，去和另一艘驱逐舰汇合。十分钟后，小艇上的人登上了驱逐舰。
然后，这艘驱逐舰掉转方向，喷着黑烟，向东北方向快速驶去。目的地是位于辽东外海的长山列岛。
船上的人将在那里登上辽东半岛，以大明军事观察员、或者说“视察员”的身份，巡视辽东半岛上的真实情况，了解那里所发生的一切。
当然，这只是明方的单方面行为。出发的时候，还并没有得到日方一个字的允诺。这个行为充分表明，大明在这个问题上对日本是很有底气的。至少是向小强对日本是很有底气的，摆出了一副“让我看我要看，不让我看我也要看”的架势。
明军成功登陆青岛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徐州清军中原兵团司令部。这时候徐州郊外的机场还在清军控制中，中原兵团司令本来还在“飞回北京”和“投降明军”之中两难抉择。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终于痛下决心，和司令部的同僚达成一致——赶紧投降。
29日晚上，清军中原兵团司令部宣布，整个兵团停止抵抗，向明军投降。
这样，明军终于在1937年的一月份之内，控制了整个黄河以南。

第134章 大东沟海上遭遇
11个小时之后，也就是29日晚上1点左右，这艘驱逐舰驶进了大长山岛的东江舰队主港。码头上来往的都是海军官兵，从舰上下来的两个陆军下级军官倒是十分扎眼。如果是白天的话，有人就会看出他们领章的不同。这两个下级军官都是人民卫队的。
一个海军少校早就等在那里，相互表明身份后，便把他们让进一辆军官车里，带去基地吃晚饭。这个海军少校是东江舰队情报处的，属于海总参情报部的分支。他知道这两人的使命。不过他倒是十分意外。本来这个少校觉得，对日军事观察员这种重要使命，怎么说也得派个校级军官的。自己是校级军官，上边安排自己来接待他们，想必对方军衔也应该相当吧。现在看来，人民卫队派来的竟然只是一个上尉和一个少尉。
那个上尉三十来岁，貌不惊人，黑黑的脸膛，矮壮的身材，透着一股冷峻之气。那个少尉则年轻得多，只有二十几岁，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一表人才。不过他可没有上尉那么显得老练，也许是军衔和年龄都比较低，还是显得有些惶恐，生怕办砸了差事的感觉。
这个海军少校坐在副驾驶上，用后视镜观察了他俩一会儿，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也就消散了。
……
这两个人民卫队军官吃完晚饭，在基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就早早的登上了另一艘东江舰队的驱逐舰——角木蛟号，驶出主港，沿着辽东半岛海岸线向东北方向急速航行。
刚出港航行了十几海里，头顶上就开始有日本侦察机盘旋了。不过角木蛟号并不理会，仍然是喷着黑烟，一路向东北航行。头顶的日本侦察机盯得死死的，就这么跟着盘旋，一直跟下去。
一小时后，东北方向出现了两艘日本驱逐舰。远远的一看那个身材，就是一等驱逐舰，而且正在做出一副海战前的架势：转变航向，抢占有利阵位，由原来的迎头驶来变为正横，很快的展出长长的侧腹，把每一门主炮都挪过来了，正对着角木蛟号。
那两艘日本驱逐舰的身长，足足比角木蛟号长出了三分之一，角木蛟号的观测员一眼就认出，两艘都是朝潮级。这一级驱逐舰是35年刚开始下水的，日本海军里舰龄最新、吨位最大、火力最猛的驱逐舰，是日本海军追求大吨位、大火力的产物。夸张点说，都可以顶半条轻巡洋舰用。每一艘都有两千三百多吨，是角木蛟号的两倍。而且，角木蛟号只有3门5英寸主炮，而对面的朝潮级，每一艘都有6门5英寸主炮。
现在日舰摆出的阵势，就是标准的“T字头”。这种有利阵位，已经让两艘日舰把12门主炮全腾出来，瞄准角木蛟号了。而角木蛟号由于只是正面对着对方，也只能有前面两门主炮能够使用。现在一旦开打，角木蛟号将在瞬间被水柱和火球吞没。
角木蛟号的舰长很是紧张。尽管他已经得到了情报处的交底，对大明的态度已经心中有数，但面对这个阵势，心中仍不免紧张。他端着望远镜眺望两艘日舰，尽量镇定地命令：
“命令，全舰战斗准备。”
“是！”身后参谋大声重复道，“全舰战斗准备！！！”
传令兵含着哨子，贴着传声管急促地吹起来。尖利的哨声传遍全舰，顿时，到处都响起急促的“嘭嘭”跑动声，很快便传来主炮转动的电动机鸣叫声。
片刻后，脚步都停止了，只有军舰依旧劈波斩浪、快速前行。舰艏切着白浪，主炮的炮弹都已经填了进去。炮座旁边，炮手戴着钢盔、穿着救生衣，任脚下甲板大幅起伏着，两脚生根般地站在甲板上，盯着前方日舰，随时准备开炮。
“舰长大人，”传令兵拿着听筒，对舰长喊道，“全舰战斗准备完毕！！！”
舰长依旧端着望远镜，望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日舰，沉声命令道：
“航向不变，航速不变，继续前进。”
“是！航向不变，航速不变，继续前进！！！”
……
两艘日舰以15节的中度横向移动，12门主炮炮塔随着位置的移动，不断的转着，始终瞄准着角木蛟号。角木蛟号也始终以25节的原航速向前冲着，以两门主炮瞄着对方，丝毫没有露怯的意思。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拉进了一千米内。这时候日舰明显沉不住气了，“啪啪”的打来信号灯，质询明舰想干什么。
角木蛟号也不含糊，马上回信号：
“正在我国的领海里巡航。”
两艘日舰又打来讯号：
“这里是交战海域，已经封锁，请第三方舰只回避。”
角木蛟号又是立刻回信号：
“我舰即是交战方舰艇。这点和贵方一样。”
这个意思就是说，你方在和北清作战，我方也在和北清作战。谁也不是“第三方”。真要论起来，这里还是我们的领海，更应该离开的也是你们。
日舰没有办法，面对着越冲越近的角木蛟号，也不敢开炮，只得掉转舰艏，两舰同时转向，把角木蛟号夹在中间，双方迎头擦了过去。紧接着，两艘日舰又同时转向，一起掉转舰艏，尾随在角木蛟号的后面，减至三分之一航速，让角木蛟号在前面渐渐远去。
双方距离又拉大到1000米左右时，两艘日舰又同时加速，也飙升至25节，一左一右咬在后面，把角木蛟号夹在中间，始终保持着1000米左右的距离，同时，两艘日舰之间也保持着约1500米左右的距离。三艘驱逐舰形成了一个等腰的钝角三角形。
这种阵位，两艘日舰既可以同时调转全部主炮向明舰射击，又不会误伤到彼此。
角木蛟号上，舰长、观测员和各炮组的水兵们，全程目睹了两艘日舰娴熟的、几乎同步的两次大转向。两艘日舰相互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那不是两艘舰，而只是一艘舰一样。还有作为驱逐舰，长长的两千吨大块头，操作起来却丝毫看不出笨重，灵活的简直像鱼雷艇一样。
日舰的优良性能和日本水兵出色的技术，给角木蛟的舰长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
这两艘日舰紧紧咬着角木蛟号，不断地重复着“这里是交战海域，已经封锁，请第三方舰只回避”的信号，一直尾随着角木蛟号两个多小时。最后角木蛟号靠近了大东沟港外海了，掉转舰艏要向里进，两艘日舰才慌了，打出了一串警告信号：
“警告！你舰必须立刻掉头！如继续前行，一切后果将由你方负责！”
角木蛟号打出了信号：
“请贵方注意，大东沟港和整个奉天都是我国领地！”
一边打信号灯，一边往鸭绿江入海口的港湾里冲。
“砰砰砰砰……”
一串机关炮弹从角木蛟号的头顶擦了过去。
日舰警告射击了。

第135章 码头大战
角木蛟号舰长听着后方传来的一连串的炮响，还有擦着舰桥顶上呼啸飞过的炮弹，喉咙滚动了一下，闭着眼睛说道：
“不要停，继续进港。只要我们不被击中，就不要还击。”
角木蛟号丝毫没有减速，依旧是劈波斩浪地往港湾的方向冲。山上被日军控制的炮台内，也是警报大作，日本炮兵熟练地装填炮弹、报着数据、摇着手柄，好像操的是自己家的大炮一样。几十秒内，山上几门完好的岸防炮都压下炮口，瞄准了海面上的角木蛟号。
港内也是警报大作，日本兵们像蚂蚁搬家一样，疯狂地疏散着弹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艘明军驱逐舰想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舰上运的什么。要是满满一船炸药，来做自杀式袭击的话，那一旦爆炸，引燃码头上钢卸下的弹药和燃料，那半个港口都要被炸掉。
港内还泊着一艘轻巡洋舰五十铃号和两艘驱逐舰。大东沟港本身不大，现在已经被货船和运兵船挤得满满的了。参加首日炮击的其他战舰要么回国，要么组成新的分舰队到渤海去耀武扬威了。但是，就是在港内这三艘军舰，虽然来不及解缆除去拦截，但是主炮炮塔都在原地转动起来，指向了港湾入海的方向。
日军刚从船上下码头的炮兵部队，立刻给骡子套上大炮，鞭子甩得啪啪的，把几门步兵重炮拖到船台边。然后解下牲口，日本兵们喊着号子，推转炮身，把炮口对准海上。紧接着飞快地卸下行走部，固定好支架，把大炮由行军状态快速转为战斗状态。这时候，后面一个基数的炮弹也扛过来了。
整个码头虽然警报大作，但慌而不乱。官兵协调一致，训练有素。几分钟内，日军就为港内平添了几门岸防炮。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后面，几门机枪也架起来了。钢盔压得低低的，阴影里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闯进港来的驱逐舰。
……
角木蛟号在港口入海处开始减速，以入港的正常航速驶进了大东沟港。身处在“众炮环伺”之下，角木蛟号仍然显得从容无比，甚至作出了军舰进港的通常礼节——全舰水兵分列甲板两侧，主桅上飘扬国旗，前后桅缆上挂满旗——也就是把所有的信号旗都升起来。
这一方面显得明舰相当从容，另外一方面也表示我这是正常进港，不是来拼命的。要是没有这套动作，估计这时候角木蛟号已经葬身火海了。
看到明军驱逐舰举动还算正常，整个港口的日本人松了一口气。立刻就有一个日本军官和一个翻译坐上小舢板，让水兵划着靠进角木蛟号。翻译高声喊着：
“你舰是什么任务？是代表官方访问我港的吗？”
两个陆军尉官出现在船舷上，其中一人扶着栏杆，俯身傲慢地喊道：
“我舰是来视察的！我们是大明政府派遣的视察员，代表女皇陛下、大明政府和大明军方，前来视察奉天省在战争中的受损情况！”
然后，他扬起一只手，指了指下面的海水，喊道：
“奉天以及奉天的沿海水域，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大明帝国的合法领土！我们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视察！引我们靠码头吧！”
下面小舢板上的日本翻译官一愣，有些犹豫，慢慢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该当场反驳，还是先翻译过去。
旁边的几个日本水兵大眼瞪小眼，一边吃力地划着小舢板，努力跟上还在缓缓前进的驱逐舰。
翻译官还是转过脸，翻译给了那个军官听。那个军官也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几个年轻的日本水兵都憋得满脸通红，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划着桨。突然，一个日本水兵仰起头，悲愤地对驱逐舰喊道：
“胡说！奉天是我们的！奉天是我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奉天属于日本！！！”
其他几个日本水兵也边努力划桨，边抬起头对自己的长官大声喊道：
“对，少佐阁下，奉天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为什么要给明国？”
“少佐阁下！”
“少佐阁下，请下命令，让我们把这艘明军军舰打沉吧！”
“对，少佐阁下，请下命令吧！！！”
“明国想要奉天，就要凭鲜血来拿！！！”
“少佐阁下，我们绝不能让他们上岸！”
“对，为了日本的将来考虑，一定要把他们打沉在海里！！！”
“少佐阁下！”
一通震耳欲聋的叫嚷，舢板上的少佐也是脸色涨得通红，胸口起伏着。但他毕竟是个军官，知道不能这么由着性子胡来。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混蛋！都把嘴巴闭上！是否和明国开战，要内阁和统帅部大本营决定！我等军人，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可是少佐阁下，”又有一个年轻水兵悲愤地喊道，“指望那些腐败政客，我们日本就完了！奉天就是他们出卖给明国的！现在日本只能靠我们军人了！为了日本好，现在就应该把明国军舰干掉！”
“混蛋！啪！”少佐怒吼一声，一个大嘴巴子扇上去了，“住口！！！”
……
船舷上，分列站的整整齐齐的明军水兵们，靠这一侧的都看到了这一幕。虽然他们听不懂日语，但是大致怎么回事，也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些明军水兵们看着下面的日本水兵，差不多都有些发怵，有种看到传说中“虎狼之师”的感觉。
两个人民卫队尉官，虽然趴在船舷上显得从容不迫，但心中多少也有些后怕。
领航小舢板引着角木蛟号停靠在一个泊位上，抛下缆绳系住船桩，放下舷梯。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大皮靴声，一个连的日本宪兵跑过来，先在站台上列队。这些日本宪兵都没有拿枪，只是在腰里挂着一根棍子，还有一副手铐。
连长一吹哨子，这一连日本宪兵立刻冲上舷梯，一窝蜂地直接冲上角木蛟号，每两个日本兵扑向一个明军水兵。一旦放倒，就死死第按在甲板上，用手铐反剪铐住双手。
甲板上的明军水兵毫无思想准备，一下子就有几十个水兵被日本宪兵按到铐住了。明军水兵反应过来，又惊又怒，都纷纷吼叫着反扑过去。明军水兵个子都比日本宪兵高一头半头，胳膊长腿长，人又比日本兵多。只听得“扑通扑通”几声水花，立刻就有好几个日本兵被扔到水里去了。
日本宪兵们见状，知道自己体格上吃亏，而且也早有准备，就都把腰里的木棒抄在手里，对着明军水兵就抡。一时间，甲板上惨叫连连，鲜血横飞。连下面轮机舱里的士兵也都冲上来，舰桥上的通讯嘹望兵也都抱着铁梯溜下来，加入战团，增援自己的弟兄。
明军人多，日军武器好，双方势均力敌。四面“扑通扑通”水声，不断有人被扔下去。一时间甲板上一片混战，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第136章 水上陈真
角木蛟号的甲板成了群殴的战场。
经过几分钟的战斗，持棍棒的日本兵渐渐占了上风，被放倒铐起来的明军水兵越来越多。而明军水兵一旦被铐起来，即使两腿还自由，却也不敢再加入战团了。倒不是怕吃亏，而是怕在混战中被人扔下水，那样双手不能动，可能都得淹死。再加上这里是日军控制的港，日本兵源源不断地登舰增援，明军水兵就这么点人，打一个少一个。
渐渐的，驱逐舰甲板上各处的混战都停息了，被铐起来的明军士兵也被日本人押送下船，甲板上基本上都剩下日本兵了。可是还有一处，打得分外激烈。日本宪兵、水兵，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都挽着袖子、嚎叫着往里冲，却接二连三地被打出来。人堆最里面，不断传出凄厉的怪叫声：
“我捣……我打……呜……哇……”
伴随着怪叫的，是日本兵不断的惨叫声，以及钝器猛击在人身体上的闷响。
被日本兵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两个明军的“观察员”。两人背靠背站着，每人手里拿一根木棒，警戒着周围的日本兵，每有一个扑上来，就将其击倒。两人的军服都被撕得破烂不堪，也索性将军服脱了，在大冬天里赤裸着上身，露着一身肌肉，但却显得满不在乎。
那个矮壮的黑脸上尉右棒子上刺了好大的一条龙，左膀子上刺了一只下山猛虎，胸前黑毛浓密，加上满脸的血污，眼珠子里放出阴森森的杀气，着实吓人。
那个高瘦的白脸少尉也是光着膀子，不过他是另一种风格了。他一看就是那种“玉树临风型”的，典型的白面文武书生。虽然没有胸毛，但是一身白煞煞的精炼肌肉，倒有几分“浪里白条”的感觉。他也没有那么凶悍的刺青，不过只是右臂上纹了一只不大的、很精致的朱雀。
周围的日本兵一看他们的纹身，顿时多生出了几分畏惧，但也多生出了几分痛恨。在日本的传统社会里，正常人是不纹身的。纹身的都是流氓黑帮，是“坏人”的标志。
……
最喜欢纹身的是西方人，尤其是水手和水兵中间。一般民众只要愿意彰显个性，也可以纹身。纹了别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再正常不过。
在中国，纹身虽不像西方那样普遍，但是也不见得有纹身就一定是坏人。“纹身”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更多的是代表着“英雄”、“江湖好汉”的意思。比如九纹龙史进、花和尚鲁智深一类的。
但是在日本，“纹身”可完完全全就是“坏人”、“人渣”的标志，代表着这个人一定是黑帮的，或者曾经是黑帮的。在日本只要看到一个人有纹身，那不用问了，一定不是好人。
现在在周围的日本兵眼里，这两个明军观察员已经即是“敌人”，又是“坏人”了。攻击他们的正当性顿时增强了一倍。日本兵们被木棒砸的头破血流的，却瞪着眼珠子，从肺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叫，前赴后继的向中间扑。
黑脸上尉阴沉着脸，也不瞎叫唤，手中的木棒稳狠准，扎扎实实的一下是一下，每一下都能见血。
而白脸的少尉就不一样了。他一看就是身上有武功的，而且是高手。他拉开架势，长拳短腿，像李小龙一样，口中大声怪叫着，手里的棒子抡起来出神入化，把自己整个都给包起来了，简直连一滴水也泼不进。周围的日本兵不断冲向他，却被他以一秒钟两到三人的速度放倒。
本来的一场群殴，现在已经变成了擂台赛，不同的是，不是一对一，而是两个人对很多人。外围挤不进去的日本兵，都爬上炮塔，站在炮塔上、坐在炮管上，高喊助阵，看得也是热血沸腾。
……
角木蛟号上的下级军官们大都也参加混战，现在已经被打到押下去了。舰长和几个中级军官都在上层建筑里，关上几个舱门，日本兵也只能在甲板上，进不来。明军军官们也很时突然，不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刚才混战刚开始的时候，就有个军官建议用舰桥上的12mm防空机枪把甲板上的日本兵都干掉，然后角木蛟号杀出一条血路，回国。但是舰长根本不同意。且不说根本杀不出去，而且现在两国关系很微妙，如果说日本这是准备对大明下手了，那不应该还是用棍棒和手铐，就应该直接用枪了。所以不清楚日本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干什么。既然对方没用枪，那我们最好也不用枪。真要用机枪把一甲板日本兵都打死了，那角木蛟号立刻就得挨炮弹不说，两国也是肯定立刻开战，北伐大业也就半途而废了。
舰长一边看着下面甲板上的情况，一边让通讯参谋给东江舰队和南京发报，告知这里的情况。同时又让大副往码头上不断打信号灯，跟日方交涉。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日本水兵吵吵着，要用枪把那两个明军“黑帮”干掉了。但是现场的宪兵都不让。他们的使命只是把驱逐舰扣住，把舰上官兵全部控制起来。又有不少日本兵吵吵着，要把宪兵队的“空手道高手”宫本少佐请来把这两个明军军官打倒，决不能让日本功夫败在中国功夫手里。
正在这时，“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甲板上慢慢都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扭头往强项的地方看。两个明军军官也抹着脸上的血污，喘着粗气往那边看。
拥挤的日本兵们很快让开一条路，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走进来的人。
这是一个日本陆军少佐，个子足有一米八（作为日本人这已经很难得了），威风凛凛的，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少佐军服，穿着长筒皮靴，戴着白手套，外面披着黄呢子的长大衣，腰间长长的军官刀垂在后面，把大衣下摆都挑起来一块，相当拉风。两边士兵都兴奋又小声地说着：
“看……宫本少佐……宫本少佐……”
宫本少佐带着淡淡的微笑信步踱来，直走到两个血头血脸、气喘吁吁的明军军官面前。他一伸手，把大衣摘下来往旁边一送。一个日本水兵崇敬地双手接过大衣。
然后，宫本少佐对两个明军军官打量了几眼，用日语微笑道：
“阁下好身手。还没请教阁下姓名。在下宫本权兵卫，也喜爱几下拳脚，不知是否有荣幸和阁下……”
“我捣——！”
那个瘦白的明军少尉不耐烦了，一脚踢出去，宫本权兵卫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紧接着明军少尉又是一记上勾拳，宫本权兵卫又仰着下巴“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还没等他换过劲儿来，明军少尉乘胜追击，一个箭步冲过去，最后一个漂亮的飞身侧踹，一米八零的宫本权兵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在全甲板日本兵的目光下直接飞进海里，拍起了一片大水花。

第137章 关闭马六甲海峡
一船日本兵眼看着自己心中的偶像、空手道高手宫本少佐一上来就被踹进海里，都是看得目瞪口呆。除了目瞪口呆，什么反应也没有了。有几个宪兵还算清醒，还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立刻拔出枪来，对着两个明军军官，大喝一声。
那个年轻少尉看见枪口一愣，还在犹豫着，似乎在计算能不能在对方开枪之前抢上前去，来个空手夺“白刃”。但是旁边的黑上尉低低地说了一声：
“算了，别硬来了，我们认栽吧。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少尉看他一眼，点点头，抹了一下嘴边的血，把木棒扔到甲板上。然后，黑上尉也扔掉了木棒。
两人拿起衣服披上，大摇大摆的走下船，后边跟着日本宪兵。两旁的日军水兵们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但是这会儿也是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最多狠狠瞪着两人，脸憋得通红，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大东沟港宪兵队，宪兵队长藤原中佐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两人的证件，两个明军军官就站在屋中，满不在乎地到处望着。旁边一只凳子上，刚被从海里捞上来的宫本少佐裹着新的军大衣，手里抱着热茶，一边喝一边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藤原中佐捏着两人的证件看看，又扔在桌子上，紧接着又拿起刚送来的情报。这份情报是刚刚从南京发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微笑着念道：
“徐向德上尉，现任人民卫队保安队司令部特别行动处一组组长，曾经在巴达维亚指挥属下处决四千名当地土著。其中其亲手处决的超过百人，人送绰号‘杀猪徐’。……武炎彬少尉，现任人民卫队司令部警卫连副连长，出身为紫禁城禁卫军，原为女皇保镖，后被提拔为禁卫军司令副官。后因卷入紫禁城要塞政变，被贬到陆军里去做二等兵。后偶然得到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的赏识，被调入人民卫队……”
说到这儿，他哈哈大笑，转头对宫本少佐笑道：
“宫本君啊，看来，你应该感到安慰。毕竟你败在这两人手下，是一点也不丢人啊，哈哈哈……”
……
角木蛟号被扣、官兵被打被抓的电报传回了南京。统帅部里一片哗然。
海总参原来想着对日本表现强硬些的，这样起码能够保证日方不太敢难为大明的观察员。现在倒好，日本比自己还强硬。直接把军舰都扣下了，人也打了，现在都还关着呢。
现在这个局面，统帅部里连对日本最鸽最鸽的“鸽派”，也都不好再“鸽”了。大明不管怎么说，对日本一直都还是有优越感的，总是有种“俯视”的意思。现在这样被公然挑衅，不有所表示，今后就没法跟日本相处了。
一些对日本比较了解的将领们都猜得出来，这多半不是来自日本国内的授意，而就是“满洲派遣军”那帮军官愣头青干的事。日本政府和军方高层肯定也是不赞成的。可如果这次大明不表现强硬的话，那么连日本政府和军方高层也会觉得大明好欺负。下次再发生这类事情，可能就真的是来自日本政府的授意了。
事情被报到了内阁那里。沈荣轩听完叙述，看完那封电报，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唉……”他摇摇头，抓起电话听筒，在心里想着，“越是在这个时候，军方那帮人越是惹祸。内阁究竟要为军队擦屁股擦到什么时候？这场北伐战争打完，军队更是不得了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大明军队也要向日本军队一样，成为国中之国。”
他拨通了外交部电话，让外交部把日本大使找来，就这件事向日本提出严重抗议。
“我们这边提出三个条件，”沈荣轩一边说，一边也用钢笔在纸上写着，“第一，释放被扣押的官兵和军舰；第二，对我方被打被扣官兵，日方要给予真诚的道歉，并赔偿他们的所有疗伤费用；第三，要全面配合我们的两位视察员，只要在奉天境内，就不得阻拦。……嗯，对，我们定位为‘摩擦’，而不是‘冲突’。现在的局势，不允许我们两国发生‘冲突’。但是得给他们一个期限。……就六个小时吧。这够宽松的了。只要愿意放人，半小时都够了。道歉，五分钟就够……”
电话那头，外交大臣贺子光犹豫道：
“阁老，提出期限的话……难免会有‘最后通牒’的意味在里面……这个似乎……”
“这不是最后通牒。”
“哦，那如果日本大使问我这是不是最后通牒，我就告诉他不是？”
“对。”
贺子光又苦笑道：
“阁老……我们虽然说这不是最后通牒，但毕竟提出了期限……既然提出了期限，那必定得说明期限到后，我方会采取什么措施……”
沈荣轩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也在沉思着。……我们能采取什么措施？我们能怎么措辞？怎样说才能既给日本以压力、又不至于过度刺激日本、而且还不会影响目前两国对清作战的默契？
贺子光这时候说道：
“阁老，你看这样说行不行……请贵国务必在六小时内给予答复。若逾期未得到满意答复，我方将保留采取除武力外的一切断然措施的权利。……这样说怎么样？既告诉了日本不至于打仗，话又很有分量。而且说得还比较含糊，‘除武力外的一切断然措施’，范围很广，能用的手段很多。我们可以有六小时的时间来充分商议。余地很大。”
“很好，”沈荣轩点点头，很满意，“如此甚好，就这么说吧。”
……
抗议照会递交给日本大使了。日本大使接照会的时候，也明显的吃惊不已。看来他也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大臣阁下……”他盯着照会上的文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个人觉得……这件事连我国政府也是不知道的……我这就把它发回国，不过……我想请大臣阁下相信，即使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应该也不是我国政府的意思……我想，大臣阁下应该相信，我们两国会妥善解决好这件事情的……”
贺子光对日本大使的反应很满意，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最好。本大臣也是这么希望的。”
日本大使看看表，现在只剩下五小时五十五分钟了。他起身鞠躬告退，夹着装着照会的公文包，疾步出去了。
四十分钟内，外交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海军总参谋长，先后赶到了首辅大臣官邸。几个人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对着地图商讨起下一步的措施。
经过一番商讨，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的意见得到了几个人的赞同。
“毫无疑问，”他指着地图上南洋的一大块说道，“对日关闭马六甲海峡，这是日本最怕的，也是我们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王牌。它运用起来威力巨大，但却又收发灵活，可以在几分钟内宣布关闭，也可以在几分钟内宣布开放，不会像贸易制裁、降低外交等级等手段那样有各种后遗症。因此，五小时后，如果得不到日方的满意答复，我就会命令南洋舰队，开始在马六甲海峡上拦扣日本船只。”

第138章 吞下苦果
1月30日下午四点半，距离大明要求的答复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马六甲海峡，全长1000公里左右，呈西北——东南走向。其中长六百公里左右的西北端海面较开阔，最窄的地方也有120公里。但是长四百公里左右东南段就骤然“收口”，变得很狭窄，最宽处也不到60公里。而这一段，现在已经布满了明军的驱逐舰和巡逻艇。
原先大明海军有四大舰队（东海舰队、东江舰队、南海舰队、长江舰队），自从得到了南洋苏门答腊之后，便筹建了南洋舰队，驻地就在苏门答腊岛的巨港，还有爪洼岛的三宝垄。战略任务主要是保护大明在南洋的领地和权益、维护马六甲海域的安全、保护南洋华人的安全、以及最重要的——在必要的时候，武力控制马六甲海峡。
鉴于这些任务的特性，南洋舰队并不是像东海舰队那样，以战列舰为主力、强调和日本舰队决战的能力。而是以巡洋舰为主力，辅之驱逐舰、鱼雷艇等小型舰只，并配备大量的海军陆战队和运兵船，主要强调快速投放、武力弹压、保驾护航等能力。
这也是明军南洋舰队成立以来，第一次投入大规模任务。虽说这次任务并不是作战，但是意义却很大，甚至不亚于作战。南洋舰队投入了9艘驱逐舰、18艘巡逻快艇、3架水上侦察机，设置了三道封锁线。现在狭长的马六甲东段海峡上，经过的各国船只都已经闻出了些许紧张气息。
货船、油轮的头顶时不时的有水上飞机飞过，而且压得很低，大概是为了辨识国别旗帜和船号。一旦发现是日本船只，侦察机就会延长盘旋时间，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一条快艇冲过来，跟在后面慢慢尾随。
自从三点半封锁线设置完毕，直到现在，一个小时内已经盯上了四艘日本货船、一艘日本油轮。现在还没到最后时间，所以仍然容许他们通行，只是跟着。一小时后，一旦传来“开始封锁”的命令，那么被盯上的这些日本船只，就要立刻拦截下来，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掉头回去，要么扣船，押到巨港去。
……
此刻，在东京的首相官邸，也是吵得不可开交。首相广田弘毅、陆相寺内寿一、海相永野修身，直到这最后的一刻，意见仍是没有得到统一。而且，每个人都不断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心急火燎。
虽是大冬天，但室内的壁炉烧得很旺，再加上急躁，三个重臣都已是有些出汗了。寺内寿一和永野修身都是军人，尽管出了不少汗，但仍然保持着严整的军风，制服纽扣扣到最上面一个，双手扶膝，笔挺地坐着。但是广田弘毅是文官，他可不管这一套，已然脱掉了西装，解开上边两个衬衫纽扣，而且把衬衫袖子挽了起来。
“两位，”广田弘毅拿起手绢，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看着墙上的钟，“请注意，现在还有四十分钟。而我们拍发电报、满洲派遣军那边收译电报，就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两位，我们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我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拿出意见来。”
寺内寿一冷冷地说道：
“意见，那是早就有了。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明国蓄意策划的，意在制造摩擦，挑起事端，为撕毁日明秘密协定准备借口。这份照会，说是抗议书，其实就是个最后通牒！日本自日俄战争以来，还没有受到过最后通牒的威胁！如果这次我们在明国的最后通牒下屈服了，那么将使我大日本帝国全陆海军将士、乃至一亿国民的士气遭到沉重打击！日本自明治时代艰苦确立的‘高度国防体制’，也将在精神上土崩瓦解！这次日本一旦屈服于明国，那么今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
永野修身也冷冷地说：
“远的先不说，就说眼前吧！明国掌握着马六甲海峡，这次虽然没有明确说，但是如果我们不给它满意答复，它一定会拿马六甲航道做文章的！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战争，每天都需要大量的物资，石油、煤炭、钢铁、粮食……这些都要从马六甲海峡经过，马六甲航道就是我们的血管！一旦血管被掐断了，我们不要说和明国进行战争，就是眼下在满洲的战争都进行不下去！依照日本国内现存的石油，最多维持两个月的战争！”
寺内寿一微微一笑，说道：
“海军大臣阁下似乎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那就是从印度洋通道西太平洋的航路，又不只马六甲海峡一条！马六甲海峡被封锁了，我们从别的航道走就是！”
永野修身笑道：
“哦？是吗？不错，当然不止一条航路。只要愿意绕，总会找到别的航路的。这道理和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是一样的！苏伊士运河被封锁了，还可以绕好望角嘛！巴拿马运河被封锁了，也还可以绕麦哲伦海峡嘛！无非是多绕一点就是了！呵呵，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广田弘毅看到永野修身不阴不阳地嘲讽寺内寿一，担心他俩又掐起来，连忙打圆场道：
“嗯，这个……陆军大臣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海军大臣的顾虑也是不能不考虑的……海军大臣，以你来看，如果我们真的不能走马六甲海峡，那么最近的航道是哪一条呢？我们要多绕多少公里？”
永野修身站起来，快步走到墙上地图边，用手指着道：
“请看，马六甲海峡在这里，如果我们的船走马六甲海峡，那么只要从这里出来，就能直接北上，经过南海、东海，就能够到日本了。这样，从印度洋到东京湾，大约只要航行6500公里。可是如果不走马六甲海峡，就必须从南边绕行。苏门答腊岛以东虽然看着有几处海峡，但是每一处都水道狭窄，险滩珊瑚礁密布，非常危险，国际上并不把这几个小海峡作为航道的。
“那么，我们的船就必须一直往东边绕。直到绕到澳大利亚北边，经过澳洲大陆和帝汶岛之间的帝汶海，进入阿拉弗拉海，由此北上，进入班达海，从苏拉威西岛和新几内亚岛之间穿过，一直向西北航行，才刚刚能抵达菲律宾南端。从棉兰老岛和加里曼丹岛之间穿过去，才算进入南海。由此，才能径直北上，向日本航行。这么一大圈兜下来，从印度洋到东京湾，估计总航程将达到15000公里。
“看到了吧？为了不走马六甲海峡，我们要多航行8500公里。这八千多公里，相当于从东京航行到美国旧金山，也就是整整一个太平洋的长度。马六甲海峡被称作世界第二重要的航道，不是没有道理的。新加坡要塞位列‘世界四大要塞’之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陆军大臣阁下，人类的陆上战争历史已经有上百万年了，而海上战争历史不过才三四千年。而真正的大航海时代，不过才五百年。为什么？很简单，海上的事情光凭着一腔勇猛是不行的，还要具备严苛的硬性条件，再加上一颗理性现实的头脑，必要的时候也要学会妥协。”
寺内寿一脸憋得通红，盯着地图上永野修身比划出的那条漫长的航线，想反驳又无从开口。他能怎么说？难道要说“没关系，我们就绕吧”？
墙上的钟响了。三双眼睛都望着那座钟，听着它“当当当”地敲响了五下。
下午五点整了。距离明国要求的期限还有半小时。
广田弘毅一把抓起手绢，用力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深吸了一口气。
他飞快地扫视着两人，又多看了寺内寿一一眼。寺内寿一固然是涨得脸通红，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好吧，那就决定了……”广田弘毅拿起电话听筒说道，“给我接电讯课。”
然后，他扭头看着两人，叹了口气道：
“我们还是……暂且接受明国的要求吧。”
寺内寿一涨红的脸慢慢平复下去了。他盯着墙上的地图，冷冷说道：
“好吧，这只是第一次……今后明国尝到甜头，每件事都会拿马六甲海峡出来用……明国有马六甲海峡在手里，今后我们事事都要顺从明国了。这可不是办法。”
永野修身也盯着地图，阴森森地说道：
“这当然不是办法。”

第139章 雪原尸踪
老岭，长白山西南部的一条支脉，东北-西南走向，和鸭绿江平行。从朝鲜进入奉天，过了鸭绿江就是老岭。
天地间全是大雪。没有一丝风，只有鹅毛大的雪片静静地往下落。雪花相当密集，几十米外就看不清楚东西了。林海雪原间，一条公路在山间曲折蜿蜒。天地间一片白色，只有公路两侧斜坡上去的密林树干是黑色的。
一辆玉花骢牌大军卡在沈安公路（沈阳-安东）上慢慢地开，留下两道深深的白色车辙。——雪太厚了，汽车开过去，甚至都不能压出灰色来。公路上的雪没过轮胎，完全和两边山坡上的雪连在了一起。开车人不得不瞪大眼睛，时刻辨别公路的边界，防止开到沟里去。
军卡的前方插着两支黄色的小旗子，现在也蒙上了雪，耷拉着，硬邦邦的。这是大明帝国的国旗。
前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正是徐向德和武炎彬。徐向德握着方向盘，叼着烟卷，聚精会神盯着前方，两支大雨刷来回挥动着，刚扫走一堆雪花，前玻璃便立刻又落满了新的雪花。
两人之间还有一条狗。这是一条大狼狗，蹲坐在两人之间的位子上。旁边两人的心情明显很好，时不时拍拍它的头，抚摸它一下。大狼狗显得也很兴奋，伸着舌头，看着外面不停倒退的景色。这是东江舰队的一条军犬，这次借给他们，作为他们在林海雪原中的一个有力助手。
这辆卡车也是东江舰队的，这次装在驱逐舰上运来的。这次的观察行动将要在冬季的林海雪原里进行，主要是寻找日军大屠杀的痕迹。虽然日本在大明封锁马六甲的威胁下暂时屈服了，给他们开出了通行证，允许他们在奉天境内自由活动，不受日军阻拦，但是日本人也绝不会配合他们。一切车辆、燃料、补给都不会为他们提供。
所以尽管只有他们两人，还是弄了一辆大卡车。燃料和食物也带得非常充足，足以保证他们在大雪里探查多日。卡车车厢里拉着六只200升的大油桶，油桶上放着食品、帐篷、睡袋、野炊用具、枪支弹药、电台、照相机、摄像机、修理汽车用的各种工具、备用轮胎和零件……总之是应有尽有。
……
武炎彬一直眉飞色舞地说着。他本来和徐向德并不熟识，但是经过这一场“患难”，两人俨然已经是好兄弟了。
“……我算是知道，”武炎彬口沫横飞地说道，“那些北清人、朝鲜人、苏联人、印度人、乌斯藏人、暹罗人、印支人、还有菲律宾人什么的……反正是周围一圈的，他们为什么整天打破头的偷渡到大明，弄个大明护照了……不说别的，有本大明护照装在口袋里，就是有安全感啊！徐哥，还是你说的对，小日本根本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想当年，就是古罗马帝国全盛的时候，罗马公民无论走在欧洲的任何地方，都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罗马公民……”
徐向德盯着前方，咬着烟卷笑道：
“罗马公民？罗马公民怎么了？”
“真的，徐哥，那时候的欧洲，真没人敢动罗马公民的。”
徐向德笑道：
“哦，也是，罗马帝国太强大了，没人敢惹。”
武炎彬笑道：
“倒不光是因为罗马帝国强大。光国家强大了还没用。”
“强大怎么没用？罗马要是不强大的话，罗马人在欧洲各地还能那么安全吗？”
武炎彬显得颇为得意，他摸摸身边的狗，笑道：
“徐哥，我跟你说，光国家强大不行。国家强大了，还得愿意罩着在海外的公民，这样才行……光国家强大，却懒得保护自己的海外公民，那你国家再强大也没用，你的国民在海外照样受人欺负，照样被砍被杀。像北清那样的，连国内的国民都视如草芥，还怎么指望它去关心海外的呢？……所以说，光国家强大了还不行，还得把自己的国民当一回事儿。要不然国家再强大也没用——没老百姓什么事儿啊。你就看苏联，称得上欧洲第一强国吧？老百姓还不是贱得像牲口一样，乌克兰几百万几百万的饿死，莫斯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徐向德腾出一只手把车窗摇开一条缝，把烟头扔了出去，然后赶紧摇上。他回头笑道：
“哈哈，别说，武兄弟说的还真是这个道理。哎，我说武兄弟啊，你读过大学吧？怎么那么好的学问。”
武炎彬更加得意，眼睛望着窗外的雪花，声音放柔了些：
“兄弟可没念过大学……这都是听我女朋友说的。她的学问那才真叫一个好。”
“哦？哈哈，”徐向德笑道，“你女朋友是哪家的小姐啊？嗯，也对，武兄弟这一表人才的，也非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才配得上。”
一提到自己的女朋友，武炎彬胸中顿时涌起了一股骄傲，一股想吹牛的冲动。但是又生生忍住了。不光这一次，以前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把自己女朋友的显赫身份说出来跟人家炫耀，但是一想到女友那严肃认真的叮嘱，都生生地忍住了。
“我的女朋友，”武炎彬微笑着，很是温柔地说道，“倒不是什么大小姐……她也是在统帅部里供职的……我们原先经常见面，就认识了。”
徐向德笑道：
“哦，哈哈，那怪不得，能进统帅部的，那也都是有才的。”
……
突然，两人之间的大狼狗紧盯着前方，显得很紧张，随后两只耳朵慢慢放平，露出白牙，低低的咆哮起来。
“咦，怎么回事？”
徐向德瞅了一眼狼狗，然后马上盯着前方，放慢了车速，咕哝着：
“外边有什么野兽吧？来得好，别管是狼是熊，打一枪来一个吃吃……”
这时候前边的景象大致看清了。前方的公路上，几个灰白的影子正在钻来钻去，在拖着什么东西。好象是狼。
徐向德慢慢停住了车，抓起身边的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扭头说道：
“小武，到后头去拿步枪，用步枪打。我在这儿盯着。”
说着，他摇开了车窗，把冲锋枪管伸出窗外，瞄着前方的狼。
武炎彬推开车门，跳下雪地，霎那间，车上的狼狗也一跃下来，吼叫着就冲前方的几只狼扑过去。
武炎彬吓了一跳，紧张地大喊：
“喂！喂！回来！你找死啊！”
狼群足有十余只，这还只是看到的。没看到的不知还有几只。武炎彬生怕这条宝贵的军犬被狼给分尸了，赶紧掉头向后跑，一个健步窜上后车厢。他左手抄起步枪，右手抄起军刺，两下一装，然后跳下车来，一下卧倒在雪地上，瞄着前方的狼。
没想到狼群看到军犬扑来，反而吓得乱成一团，好几只当场就夹着尾巴钻进树林。也难怪，这军犬可是德国黑背大狼狗，凶神恶煞，站起来一人多高，个头足有野狼的两倍。那些野狼却只有平常的土狗那么大，而且冬天食物稀少，个个都瘦得不行。
大狼狗一下就扑倒了一条狼，低头死死咬住，喉咙里一边咆哮一边甩脑袋。一时间血花四溅，狼毛乱飞，那条倒霉的狼“啾啾”哀叫着，很快咽气了。大狼狗还不满足，大概是平时严酷的训练导致它心理扭曲吧，总之是充满了暴力倾向。现在骤然得到宣泄，简直像个凶神一样，似乎要把训练的本事尽情施展出来。
放倒了一条狼，大狼狗转而又扑向下一个受害者。这时候“啪”地一声枪响，一条狼应声倒地。一声清脆的枪栓退弹声，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枪响。另一条狼倒地了。
这时候，一群狼已经四散奔逃了，留下三具狼尸，和一地血毛。武炎彬收起步枪，快步上前，大狼狗还想追狼，徐向德推开车门跳下来，大喝了一声：
“立！”
大狼狗向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立刻站住不动了。
徐向德又大喝一声：
“坐！”
大狼狗立刻乖乖地原地坐下了，身着血红的长舌头，喘着粗气，望着主人。
两人都赶到现场。两条被武炎彬击毙的狼全是“爆头”，而另一条狼死相就很难看了。
但是，引起两人注意的并不是狼尸，而是这群狼先前在这里“鼓捣”的东西。
公路中央的积雪被狼群弄得乱七八糟——雪堆中，一条人腿露了出来。
“啊！！！”
武炎彬大叫一声，退后两步，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腿。
徐向德却不在乎。他蹲下去，摸着硬邦邦的人腿。接着用力一拉，拉出了一整具尸体。
但是，只有身子，没有头。
这具尸体已经冻成灰白色，分不清哪是衣服的颜色、哪是皮肤的颜色了。徐向德向身后伸出手，说道：
“刺刀。”
“徐……徐哥，”武炎彬紧张的变了调，“你要干什么？”
“刺刀！”
武炎彬咽了口唾沫，拔下步枪上的刺刀，递给徐向德。
徐向德拿过刺刀，在尸体上飞快地刮着，很快把上面的冰晶都刮掉了。
下面露出了比较清晰的军服。
“是北清士兵，”徐向德说道，“小武，去后边拿摄像机来。”
武炎彬赶紧跑到卡车后面，爬上去拿出了一只8mm发条式摄像机。这种8mm摄像机，也就像后世的手持DV差不多大。
他快步来到徐向德身边，托着摄像机，摇动手柄，给胶片盘上发条。上足了发条，把手柄往里一推，“咔”的一下，胶片盘开始转动了。
武炎彬把镜头对准徐向德和地上的尸体。
徐向德蹲在地上面对镜头，沉声说道：
“现在时间，是1937年1月31日中午十一点二十分，我们现在在奉天境内沈安公路上，大约在福盛屯和包家沟之间……我们在公路中央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没有头，从服装上看，可以判定是清军士兵……这个人的军衔……是上士。”
随着他的说话，武炎彬也把摄像机移近，拍摄尸体的军服和军衔肩章。但是，徐向德马上说出了一句让他恶心万分的话：
“好，现在重点拍一下尸体的颈部……”
武炎彬深吸一口气，忍着胃中的翻腾，强行把摄像机对准了无头尸体的颈部。
徐向德用手抠掉尸体颈部的冰层，看了一下，继续平静地说道：
“可以看得很清楚，尸体的颈部明显是被利器齐根切过，说明这个人是被砍头的。……好，继续拍摄，我们来找找，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尸体……”

第140章 伏击
两人让军犬嗅了嗅尸体，然后拍拍它的背，喊道：
“去吧！全部找出来！”
大狼狗在半米深的积雪中连连跳跃着奔跑，突然扎进一个雪坑里狂吠着，连抓带刨。两人连忙跑过去，只见狼狗已经刨开不少积雪，又露出了两具尸体。
两人正蹲下来细看，狼狗又窜出去了，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叫起来。
就这样，两人在附近的林子里接连发现尸体，都是这种被砍去脑袋的北清士兵。从中午十一点二十分，一直到十二点半，一个小时多一点的功夫，两人带着狗，把附近约一平方公里的雪地都蹚了一遍，共找到五百二十六具清军官兵尸体。
这些尸体有一百多具是无头的，其他的都有头，但是都统一的在后脑勺中弹，被掀掉半个脑壳。有三百多具尸体比较集中，已经被烧成焦炭了，还有一点残存的汽油味。其余二百多具尸体没有被烧，不过已经散落的到处都是，也被野兽吃的残缺不全了。
这些中弹而亡的尸体周围，都没有武器。连一把刀也没有。这说明这些人都是以战俘的身份被杀的。如果是交战中被杀的话，中弹位置不能这么统一，尸体身上也不能什么武器也没有。清兵的那些杂牌劣质枪弹，日军根本不会要。就算打扫战利品的话，不至于连破刀子也搜罗走。再说，这里也根本不是战场，毫无打过仗的痕迹。
徐向德分析，日军开始是用军刀砍头，但是毕竟太慢，也太累人，到后边就用枪打了。杀完后估计是想分成几堆焚烧的，但是只烧了一堆。大概是时间不够，或者是发现太费汽油，而日军的燃料并不容得这样浪费。所以就把剩下的尸体直接扔在这里，让野兽来啃。那三百多具烧成焦炭的尸体野兽不吃，而剩下的两百多具尸体，已经被野兽拖得到处都是。有几具甚至拖到了公路上，被徐向德和武炎彬发现。
武炎彬托着摄像机，拍下了徐向德牵狗找尸体的全过程。他也强忍着恶心，徐向德让他往哪儿拍他就往哪儿拍。他一边拍，徐向德一边掰着尸体“解说”，把每一具尸体的统一中弹部位、以及找不到任何武器等等，这些都录下来了。特别是拍那三百多具烧焦尸体的时候，武炎彬吐了三回，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光了，最后只是在吐黄水。
最后，徐向德又拿着照相机，把现场拍了一通。这是他们找到的第一处屠杀现场，现在影像和照片全有了。
……
“好了，收工，”徐向德把摄像机和照相机都放回车上，搬下来炊具，笑道，“十二点半了，我们吃饭！”
武炎彬吐得肠子都快要出来了。他虚弱地扶着卡车，微微转过头来，打量着正在架锅的徐向德。他喘着气，心中纳闷：在尸体成堆的地方，这种人居然还有胃口吃饭。
“吃不吃？”徐向德回头喊着，“吃的话来帮忙！”
不过说到底，武炎彬还是挺佩服徐向德这种气概的。自己是禁卫军出身，虽说身手和枪法没的说，但是从来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徐向德可是从基层士兵干起来的，参加过南京保卫战，浦口反击战，还在南洋宰过那么多土著……前不久北伐战争里，估计也没少杀人。也就是这种人，能在尸体边该吃吃，该喝喝。
武炎彬蹒跚着走过去，帮着徐向德支好野战锅架，放上小铝锅。该往锅里放雪了，但是武炎彬实在不想用这屠杀场地上的雪烧水。他端着锅，来到路边的树下，把松树上的雪盛了一锅。
徐向德也砍了一小堆松枝，堆在锅子下面，洒了点煤油，升起一团火来。然后，他从车上拿下两包野战口粮，撕开锡纸封，把里面的肉啊菜啊饭啊什么的，一股脑儿倒进去煮。
“妈的，这玩意儿像猪食一样，看着就不好吃，……”徐向德搅拌两下，嘟囔着，站起来说道，“我去剥条狼来烤烤。武兄弟啊，你枪法好，拿着枪在这儿帮我看着……这儿都是尸体，别回头再引得什么野兽来……”
武炎彬端着步枪，瞧着他过去剥狼，一会儿就弄下一条后腿来。然后把剩下的死狼扔给军犬去啃。
徐向德又升起了一堆火，用铁条穿着狼腿在火上烤着。他一边烤，一边蹲在旁边馋得直流口水。而武炎彬却冷眼旁观，并且打定了主意，不吃这狼肉。在他看来，这些狼都吃了死人肉，而现在他们再吃狼肉，那就等于间接吃人肉了。
徐向德可不管这些，烤好后跟他谦让了一下，见他不肯吃，就自己把一条狼腿都吃掉了。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满意地说：
“嗯，还不错……很像狗肉，就是比狗肉粗，不太好咬……”
……
两人吃饱了，开始烧水刷锅洗餐具，而军犬还在吃那条狼，把头伸进狼肚子里去掏，钻得满脸都是血，简直就像是一头野兽。武炎彬瞥着大狼狗，看着它那副吃相，胃中又忍不住要翻腾了。
突然，狼狗的脑袋钻了出来，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然后，它扭过头，四下张望着，慢慢露出了凶相，带血的白牙又露出来了。
“嗯？”
徐向德的机警不亚于着条狼狗，他也马上反应过来，“嘘”了一声，用手势提醒武炎彬小心。自己抓起身边的冲锋枪，把背带背在身上。然后命令军犬保持安静。
武炎彬也警惕起来了，把刺刀安在步枪上，抓着步枪，四下扫视着。
很快，两人都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在南边，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上，隐约听到某种“嘶嘶”的声音。除了这种声音，偶尔还能听到雪被挤压发出的“咯咯”声。听声音还有一段距离。这种没有风的低温环境中，声音可以传的非常远。
武炎彬紧张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徐向德一下爬到卡车上，半跪在车顶，端起望远镜眺望着。
片刻后，飞舞的雪花中，隐约出现了两三个人影。能看出来，那两三个人都是双手拄着滑雪杖，脚上穿着滑雪板。这一段公路正是上坡，那几个人正低着头，吃力地半滑半走。
因为能见度很差，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徐向德突然发现，最前面的一个人穿的，好象是清军军服。
他立刻从车顶上无声无息地跳下来，从车上摸了两颗手榴弹，别在腰里。
“对方穿的清军制服，却踩着滑雪板，很古怪……很可能是日本人，想来干掉我们的……但是对方还没发现我们。他们发现我们的车后，肯定会找我们……这一仗是躲不过去了。”
徐向德简炼地跟武炎彬交代了几句，飞快地布置了伏击方案。
两人分别在公路两侧埋伏，徐向德用冲锋枪，埋伏在公路旁边。武炎彬枪法更好，用步枪，在五十米外的山坡上埋伏。因为能见度很低，所以五十米外已经够隐蔽的了。开火前先扔手榴弹。
布置完了，武炎彬抓着步枪跃过公路，往山坡上奔去。徐向德抓着冲锋枪，唤过军犬，退到公路的另一旁，在雪坑中蹲下来。军犬很听话地伏在他身边，伸着舌头，一声不吭。
……
“嘶嘶”的滑雪声越来越近，突然停住了。
那是十个人，都穿着清军制服，但是每人都披着一件白色的伪装披风。其中八个人都背着一条带瞄准镜的毛瑟步枪，一个人背着捷克式轻机枪，一个人背着子弹箱。
这一个班的士兵立在公路中央，警惕地望着前方公路上的一辆大卡车。领头的一个兵一扬手，十个人迅速摘下滑雪板，蹑手蹑脚撤下公路散开。八个人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在前面，两个轻机枪手在后面，一班人“吱吱”地慢慢踩着雪，在公路两侧猫着腰搜索前进。
到了大卡车的旁边，那个领头的班长又是一个手势，全体都停下了，放低姿势。一个士兵端着枪快步跑过去，围着卡车查看了一圈，突然用刺刀挑起后帆布蒙，跳上去看了看，又跳下来。然后，他又跑向路旁的那两堆火，低头查看了一下。
火还没熄灭，锅子里的汤还是热的，还没结冰。这个兵立刻得出了判断，回身做着警告的手势。
这一切，都被趴在十几米外的徐向德看在眼里。他慢慢把两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放在面前。然后扯下手套，抓起其中一颗，食指伸进拉环中。
那个侦察兵在公路中央搜寻着脚印，发现除了杂乱的狼爪印，只有两个人在这里活动过。他的目光顺着一溜脚印移动着，望向右边的山坡上。但是雪太大了，看不远，脚印被雪幕遮挡了。
然后，他的目光又顺着另一留脚印移动着，向公路的另一侧望去。
在公路右侧的山坡上，武炎彬卧在雪坑里，眯着一只眼睛，在瞄准镜的十字标里注视着这个侦察兵的一举一动。这么近的距离，又没有风，什么“量”都不需要考虑，直接瞄准就可以了。白茫茫的大雪又便于隐蔽……没有比这更好的狙击环境了。
但是此刻，他心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默念着：
……徐老哥啊……怎么还不扔手榴弹啊……他就要发现你了……
公路另一侧的徐向德，此刻也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如果要求得伏击的最佳效果，那第一颗手榴弹一定要扔向后面的九个人。可是武炎彬必须和自己配合得相当默契，在第二秒钟就开枪放倒前面的这个人才行，要不然的话，自己刚扔出手榴弹，那个侦察兵就要冲自己开枪。
现在徐向德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些穿清军制服的，就是清兵了。
……是的，这些人都是训练精良的日军侦察兵，不是战斗力差的清兵……而且这班侦察兵，就是日本满洲派遣军派来追杀自己二人的……他们还穿着清军制服，明显就是想嫁祸给清军的残兵……
这样想着，徐向德一边在心中祈祷武炎彬的默契配合，一边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
一股青烟窜了出来。
……
在右边的山坡上，武炎彬从瞄准镜里一下就看到了徐向德位置上的那一小股青烟。他心脏狂跳着，稳稳地把那个日军侦察兵锁在十字光标中间。
徐向德很有经验，没有立刻就扔，而是等了三四秒钟。但是在对面的武炎彬看来，这三四秒钟就像三四小时那么长。
手榴弹飞舞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准确地飞到后面九个日本兵的头顶，在落地之前爆炸了。
一声巨响，像雪崩一样。
几乎就在同时，武炎彬扣动扳机，最前头那个侦察兵也应声倒地。
武炎彬一边不停默念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一边熟练地退弹推弹，甩过枪口，瞄着后面刚刚爆炸过的地方。
爆炸场地还是一团雪雾弥漫，还看不清东西，武炎彬做了个深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徐向德时间掐得很准，手榴弹不是落地爆炸，而是在几个人的头顶半空中爆炸，杀伤力惊人。第一颗就掀掉了四个人的脑壳。另外五个人被震得趴在地上。随后，几声日语凄厉的大喊起来。
雪雾散去，五个日本兵抓起枪一跃而起，分别找地方隐蔽。一个日本兵刚在一棵树下靠定，山上又是一声枪响，这个日本兵栽倒在地。另四个日本兵发现了开火的方向，都卧倒在雪地里，瞄着山坡上。其中一个兵扯过轻机枪，趴在地上瞄着山坡。
武炎彬死死趴在雪窝里，不太敢开枪了。对方都是挑选来的杀手，枪法肯定差不了。特别是还有一挺轻机枪。
这时候，又是飞来一颗手榴弹，仍然是凌空爆炸，当场就把趴在地上的日本兵炸死了两个。这时候，从徐向德藏身的地方发出一声断喝：
“冲！”
一条大狼狗闪电般地窜出来，一下就扑在那个端轻机枪的日本兵身上，拼命撕咬着。另一个日本兵转过身来端枪瞄准狗，这时候徐向德一下站起来，冲锋枪一个点射，把他打死了。
地上的那个日本兵还在惨叫着，努力和狼狗搏斗，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日本话。徐向德跑上前来，喝退狼狗，抄起冲锋枪对着他的前胸又是一个点射。
枪声消散，山林恢复了寂静。
这最后一个日本兵也歪过头，口中冒出血沫，断气了。

第141章 辽南亡命
短暂的伏击战过后，雪地里除了多了十具尸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这十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有是穿着清兵制服，真好像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徐向德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盘算着。武炎彬也抄着步枪，从山坡上下来，惊魂未定地过来查看。这场战斗虽小，可也是他的第一场战斗。
“此地不能久留，”徐向德突然说道，“我们不知道来杀我们的是就这十个人，还是后边还有。得赶紧抹干净屁股走人。”
“徐哥说的是……”武炎彬喘着粗气，胸中狂跳着，往南边公路张望着，紧张地说，“徐哥……你说就我们这两个人，日本人不会派大队人马追杀吧……”
徐向德点点头，说道：
“说的也是。按常理来讲，对付两个人，派十个人足够了。而且这种事知情人越少越好，日军应该不会派很多人……不过，我们决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必须赶紧离开。离开前，得把现场处理好。来，帮把手。”
说着，徐向德带着武炎彬抬着这十具日军尸体，都扔在那一堆烧焦的尸体里。接着把他们的所有武器都搜走了，然后又把他们的滑雪板和滑雪杖也都收集起来，和武器一起扔进卡车后车厢。
自从亲手开枪杀人之后，武炎彬再搬弄这些尸体起来，心里的感觉好多了，胃中也不再有先前那种时时翻腾的感觉了。
“武兄弟，我来处理尸体，你去把战斗现场打扫一下。把手榴弹炸掉的那些松枝都集中起来，扔进篝火里，别让人一眼看出来那儿被炸过。”
武炎彬依言去干了。他一边收集松枝，一边在想，徐向德说的“处理尸体”，究竟是怎么个“处理”法。这还怎么“处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徐向德正蹲在那些尸体旁，正在用力鼓捣什么。他抹了一下眼睛，大惊失色，看到徐向德正在用刺刀，把十个日本兵的头挨个用力切下来。
武炎彬胃中顿时又是一阵翻腾，几乎又要呕吐了。但是，他也立刻明白了徐向德的用意。
徐向德切完人头，把人头和尸体都散乱地和那些已经烧过的尸体混在一起，然后返回车上，拎了一铁皮桶汽油出来。
他把汽油倒在尸体堆上，浇了个透。然后把汽油桶送回车上，又从篝火里拿出一根燃烧的松枝，扔上尸体堆。
“轰”的一下，火焰窜起一米多高，黑烟裹挟着火球，冲上半空。整片场地都是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已经被日军焚烧过的尸体堆，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那些已经覆盖上的积雪，在火焰中迅速气化，呼啸着，化为猛烈的青黄色火焰。
很快，汽油味中便出现了更加难闻的焦糊味。恶臭之极，令人作呕。
“哇”的一声，武炎彬终于又扶着松树，呕吐了起来。
徐向德后退几步，望着那些在烈火中变形、喷着火焰、滋滋作响的尸体，也捂着口鼻说道：
“行了，这些日本兵，现在和这些清兵一样了。他们已经化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来了。……这十个追杀者，从此人间消失了。”
武炎彬一边吐，一边烧着松枝，现在也处理完了爆炸现场。他一屁股坐在卡车旁边，靠着轮子，虚弱地道：
“徐哥……怎么样，我们能走了吧……”
“走！”
两人把狼狗唤上车，然后也爬进驾驶室，关门，发动。
……
徐向德开着车，旁边武炎彬拿着地图，在聚精会神地找路。缴获日本人的那挺轻机枪，现在就靠在中间的座位上，和大狼狗挤在一起。大狼狗很不舒服，但是也只好委屈它了。自从这件事之后，两人都明白，自己在奉天的旅程将会凶险无比。虽然已将那一个班日本兵处理的了无痕迹，但是他们迟迟不回去复命，肯定会引起日军的警觉。那样自己这辆卡车就成了林海雪原中的猎物。机枪还是放在手边更妥当，万一要冲关卡的时候，这可是个大杀器。
这地图是日本人绘制的，比北清和南明手里的奉天地图都精确细致的多。上边甚至连一口井的位置都标注的明明白白。而且好在这种地图虽然有用，却也不是什么多高级的机密。在朝鲜的南明间谍早就拍照了下来，然后南京根据这些照片，重新放大绘制的。
现在，他们手里的这几份精准的奉天地图，可成了救命宝贝了。
徐向德边开车边说道：
“我们得改变原计划，不能再一股脑儿的往满洲腹地走了。北边都是日本人打下的地方……东边也是。我们得赶紧往西南边走，溜进辽东半岛。辽东半岛的南半个，现在还没被日军占领，日军也是放在那里不动，集中兵力先往满洲腹地进攻的。因为奉天按约定要给我们大明的，日军也没兴趣在这里多下本钱，他们只是当作跳板，重点进攻吉林、黑龙江、蒙古……因此，我们要争取南下辽东半岛，进入辽南，就近取得东江舰队的接应……”
武炎彬正在按照他说的找路。他很快就找到了。就在前方约三十公里处，凤城县的城南，有一条小路通向西南，直到约一百多公里外的庄河县。庄河县就在辽东半岛的中部，毗邻黄海，李长山列岛也比较近了。不知道在那里能得到东江舰队的海上接应不。
“闯闯看，”徐向德说道，“反正不能再原路折回大东沟了。你也睁大眼睛，注意找着左边的那条小路，别错过去了。”
武炎彬颇为担心道：
“徐哥，辽南可还都是清军控制区呢，我们这算不算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徐向德说道：
“狼窝就狼窝。狼窝好歹也比虎穴安全些。我们落到清军手里，清军不见得会杀我们。落到日军手里，日军肯定会杀我们。”
说着，他停下车，也不熄火，说道：
“小武，你现在到后车厢去，先把车上的那八支步枪和十副滑雪具都扔了，然后用电台呼叫东江舰队，请他们在庄河县外海接应我们。”
武炎彬依言跳下车，到车厢后，把八支步枪和十副滑雪具搬下来，都远远地抛到了路边。不需要过去掩埋，密集的大雪一会儿就会把它们埋得无影无踪，比人工埋的还自然。然后，他又钻进了后车厢，拉上帆布蒙，大喊道：
“开车吧！”
卡车再次开动起来。武炎彬坐在大油桶上，在颠簸中摇晃着，打开电台背包，拉出天线，打开电源，调到约定的频率，然后戴着耳机，拿着话筒说道：
“兔子呼叫水牛，兔子呼叫水牛……兔子呼叫水牛，兔子呼叫水牛……”
只呼叫了两遍，耳机里便传出了夹着“嘶嘶”的声音：
“水牛收到，兔子请讲。水牛收到，兔子请讲。”
然后，武炎彬翻着暗语本，看着约定的暗语念道：
“3543……3543……1572……1572……9969……9969……7653……7653……”
念了一大通数字之后，对方等了片刻，说道：
“明白，9436……9436……0367……0367……完毕。”
“兔子明白，完毕。”
……
他们联络用的数字，并不是逐字逐字的密码，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个四位数代表一个汉字。而是事先约定的数字暗语，每一个四位数都代表了一个固定意思，代表了一种预先设定的情况。这种数字暗语不像密码，无论再高级的密码也都有一定规律，总有找出规律破译的可能。而这种暗语根本不存在规律，连破译的可能都没有。
况且在如今战火纷飞的满洲，大小战场到处都是，清军各支部队散乱于各处，都在慌乱的联系调动，各种明语和暗语呼叫满天空都是，日军情报机构几乎都监听不过来，也不太会特别注意这段小小的暗语对话。
刚才，武炎彬已经用这种暗语把他们碰到的情况报回了东江舰队，并请求东江舰队在庄河县沿海接应。
现在，他们发现屠杀现场、尸体的数目、还有被日军小分队追杀、并伏击将其全歼，这一系列情况，东江舰队已经知道了。东江舰队刚才回复的“9436”，意思就是“稍后再联系”。“0367”，意思就是“半小时”。加在一起就是“半小时后再联系”。
片刻后，就将通过功率更强大的电台加密传回南京。半个小时之内，南京商议的结果就会传给他们。
武炎彬关上电源，就这么守着电台，在黑暗的后车厢里随着颠簸摇晃着，等待着时间流过。
好不容易，半小时到了。他又再次打开电台，再次呼叫。
这半小时内，南京统帅部里，向小强已经和熊鼎铭火速商量了一下，并把决定发给了东江舰队——批准徐向德和武炎彬的计划，并令东江舰队派出驱逐舰到庄河外海等待，待到夜里两点钟的时候，派小艇上岸接应，手电为号。
得到准确消息后，武炎彬长出了一口气，关上电台，摘下耳机，收起了天线。然后，他用力敲了两下车厢顶的钢架。片刻后，卡车慢慢停下了。武炎彬跳出后车厢，又爬进驾驶室。
卡车继续开动了。
……
大雪一直下着，公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车子开得很慢。这三十公里的距离，用了将近一小时才开到。不过雪下的这么大也有好处，几乎是他们前脚开过，后脚的车辙就被大雪掩盖的差不多了。称得上是“大雪无痕”。现在，只要他们往某条支路上一拐，后边即使有追兵，也难以找到他们了。而这种天气，用飞机搜索根本不可能。
要是平时晴天，开到这条小路的时候，也能看到前面凤城县城了。但是现在大雪漫天，徐向德并没有看见凤城县城，而是先听到了旁边的武炎彬的叫喊，才发现了这条小路。
但是，路口站着两个日本宪兵。他们穿着大衣，背着带刺刀的步枪，站在那里跺着脚，看着这辆开近的大卡车。他们身后是一个简易的木牌路标，明显是刚做不久。上面画了一个箭头，写着几个汉字：岫岩县——75公里。
卡车越开越近，两个日本宪兵越来越狐疑，越来越警惕，盯着这辆陌生型号的军卡，还有车前头那两面黄色的小旗子。——小旗子上面裹着冰雪，看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红白相间的日军旗子。
两个日本宪兵都平端起了步枪，十二分警惕起来。
车上，武炎彬紧张得不得了。徐向德把着方向盘，沉声道：
“把机枪抱在怀里，准备好。把通行证拿出来。”
武炎彬紧张地抱着轻机枪，然后从掏出日本满洲派遣军宪兵总队给开的文件。宪兵总队承诺，这份文件能让他们在日军控制区内自由活动，不受阻拦。
徐向德停下车，摇下玻璃。
一个日本兵在路边端着枪监视，另一个宪兵上前来，对着驾驶室内问了一句日本话。
徐向德没有讲话，只是把文件递了出去。
那个日本宪兵接过文件，翻着看了几眼，然后又给同伴看。两个人都看看，都是一脸的狐疑。
然后，一个日本宪兵说了一句什么，走到路边，不知从哪儿拽出了一部野战电话，开始摇手柄。
徐向德二话不说，右臂抡出车窗，“当当”两声脆响，两个日本宪兵几乎同时栽倒在地。
徐向德抓着还冒着烟的手枪，推开车门跳下车，喊道：
“快，下来帮我抬尸体！抬完赶紧走人！”
然后，他又抬起手臂，又是“当当”两下，给两个日本兵一人补了一枪。
武炎彬胸中狂跳着，默念着“这趟跟了一个杀人犯出来办事”，也是跳下车，二话不说，帮着他抬尸体。
两人飞快地把日本宪兵尸体抬进树林里扔下，又推了积雪草草盖上，便飞快地返回车上。徐向德转动方向盘，把卡车掉头向左，慢慢开上了这条小路。
“小武，”他盯着前方更窄的小路，问道，“那个路标上写着此地到岫岩县还有多少公里来着？”
武炎彬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说道：
“75公里！”
“行，”徐向德说道，“现在下午两点，75公里咱们算它两个小时。从岫岩到庄河，就算再来个75公里，咱们也算他两个小时……正好晚上六点天刚黑透，咱们开到庄河县……好得很。”

第142章 啊，军舰！（1）
下午四点多钟，两人开着卡车有惊无险地过了岫岩县。本来徐向德已经做好了再杀人的准备，但是奉天的二月份，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比较暗了，岫岩县路口的日本哨兵不是宪兵，而就是普通士兵，可能还是两个新兵蛋子。这两个新兵蛋子就这么看着这辆军卡开过去了。这反而算是保住了他们自己的一条命。
刚过了岫岩县没开上一公里，两人就发现路上有部队走过的痕迹。深深的积雪已经被划出了两道沟，看得出来是很多人排着队，趟着雪过去的。中间还有更宽的雪沟，在“沟底”能看到碾得很深的轮胎印。这应该是队列中的车辆，或者是火炮。
而且，前边隐约传来马屁嘶叫的声音。
“遭了，”武炎彬紧张道，“前边有日军大部队！”
徐向德咬着牙说道：
“应该是。”
“怎么办？徐哥，我们返回去吧！”
徐向德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路口的那个检查哨上，那两个哨兵还在看着他们。他沉声道：
“不行，再回去非暴露不可！我知道了，刚才也没检查我们就让过去了，是那两个兵把我们也当成了队列里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突然拐回去，他们非生疑不可！”
“那我们干掉他们！”
“不行，前边的队伍刚过去，连马叫声都还听得到，我们开枪他们怎么会听不到？那才真是跑不掉了哩！”
武炎彬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小声道：
“徐哥，那到底怎么办？”
徐向德盯着前方白茫茫的纷飞雪幕，舔舔嘴唇道：
“闯一闯，就这么大大方方开过去。”
“啊？！”
“赌运气了……越是大部队，越没有人多管闲事。我们放自然一些，装得像日本人一些。”
“啊？！”
……
果然，只开了几十米，茫茫的雪幕中就隐约出现了走在最后的日本兵，还在回头看他们。徐向德和武炎彬对视一眼，都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尽量放自然。徐向德把得稳稳的方向盘，油门也踩得速度适中，大模大样地开进了日军的行军队列。
两旁的日本兵都穿的厚厚的军大衣，背着行囊和刺刀步枪，卡车驶过的时候也就是抬头看一眼，接着仍是低着头，迎着大雪艰辛地行军。两人在驾驶室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们知道自己这辆车的车型、车头插的小旗子，都和日军的不一样。要是万一有哪个兵看出破绽来，那就完了。
在路中间开了一会儿，前边出现了一队马车。那是辎重车，车上高高的蒙着帆布，大概运的是一些后勤补给。这队马车也不知有多少辆，反正纷飞大雪中只能看到最后几辆。路并不宽，路中央的马车队又走得很慢，和步兵一个速度，卡车被堵在了后边。
这时候，二人的军车才引起两边日本兵们的注意。那些日本兵们都好奇地望着身边缓缓开动的大卡车，好些人都注意到了这辆军车前头的黄色小旗子，开始议论起来。他们都看出这不是平时军车上的小太阳旗，却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旗子，代表什么单位。
徐向德和武炎彬坐在驾驶室里，只敢用余光瞥着下面的日本兵。下面的日本兵也都在抬头望驾驶室里瞅。
纵使是徐向德，也是紧张得半死。他现在庆幸这酷寒的天气。正因为外面这么冷，驾驶室的侧玻璃上才会凝成一层雾气。之前他们还嫌这雾气讨厌来着，影响看后视镜，还不断用手套擦拭。而现在，他们恨不得让这层雾气好好的凝结，最好在外面生出冰花来，把透明玻璃变成毛玻璃才好。
不过，侧玻璃上现在这斑斑薄薄的效果可能恰到好处。下面的日本兵只能勉强看到里面的人是穿军装的，戴着大檐帽，是军官。这对那些日本兵来说，“是军官”已经够了。日军是全世界上下等级最森严的军队，纵使有士兵觉得车型不对，小旗子不对，但身为一个士兵，也是绝不敢把长官的车拦下来问一番的。
更何况，这辆军车这么大大咧咧地在行军队列中开，也使得两边的日本兵谁也没往“明国”上想。
徐向德看前边的辎重马车走得那么慢，觉得这不是办法。一来时间紧迫，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庄河，二来自己着一辆汽车，就这么被前边的马车堵在后边，什么表示也没有，时间长了也会让人生疑的。
前方最后一辆马车上的日本兵，也在频频回头看这辆军车，显得有些不安。
徐向德下定决心，按了一下喇叭。
武炎彬吓了一跳：
“徐哥，你……”
徐向德又按了两下喇叭，显示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然后小声问道：
“你会说日语吗？”
“不会啊。”
“妈的，连我还不如。我还会说好几句呢。”
“哦，几句的话，徐哥，我也会。”
“那好，‘快点’怎么说？”
武炎彬想了一下，说道：
“好象是‘哈亚库’。”
“确定？”
“确定……吧。”
“奶奶的，”徐向德骂道，“别带‘吧’，你最好确定。不然我们就确定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他把头上的大檐帽摘掉，摇开车窗，伸出半个脑袋，一边按喇叭一边大喊道：
“哈亚库！哈亚库！”
这招果然惯用，前边辎重车上的日本兵连忙回身，诚惶诚恐地低头行礼，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应该是在道歉，外加解释。
徐向德心中有数了，冒险把胳膊也伸了出去，对着路边的日本步兵们挥着胳膊，命令道：
“喂，哈亚库！哈亚库！”
在路旁行军的日本兵们不敢有怨言，马上都避让开来，给汽车让出了一条勉强通过的道路。
“哟西！”
徐向德把脑袋缩进来，摇上玻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转动方向盘，加大了些油门，让军车越过路中央的辎重马车队，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了。
一边开车，他还一边按着喇叭，催促着前方的日本步兵让出路来。而前边的步兵队列也真的都不断让路，最多抱怨几句，没有一个人敢把这辆陌生型号、插着陌生旗子的陌生军车拦下来，盘问一番。
武炎彬也很庆幸，天上下那么大的雪，车前面的小旗子都让冰雪半裹住了，一般日本兵都看不出这是什么旗，不敢确定这是哪个单位的。要是大晴天、再有点风，两面大明小国旗迎风招展，那他们早就被拦下来了。
……
就这么开过了几十辆辎重马车。隔了一段距离没有车了，只有两边的行军队列。徐向德心中松了些，把汽车开上路中央，加快行驶。
但是只开了几公里，远远的发现，前方路中央又有车辆了。
这次是汽车，而且还不光是车，车后面还拖着炮。那些炮都不大，只有半人高，裹着炮衣，也看不出口径和型号。
“炮兵部队。”徐向德说道，“这应该是一个大单位，光辎重队列就已经十来公里了。现在又有炮兵。这可能是一个师。日军叫师团。要真是一个师团，那队列长着呢，几十公里都弄不好。”
武炎彬猜测着：
“日军大概是在往辽南进军？”
徐向德点点头：
“有可能。弄不好庄河那里已经成前线了。小武，我在这里停车，你赶紧到后边去把电台拿过来，我们和舰队联系一下。搞不好庄河不能去了。”
“在这儿停车？”武炎彬吓了一跳，向后看看，“前后都是日本兵，我们身上穿的可是大明军服，一下车就暴露了！”
徐向德也向后看了一下，说道：
“没事，动作快点。这里正好，前边的炮兵还有几十米，后边的步兵也有几十米，雪又这么大……你动作快点，应该没事。”
“那……驾驶室里没空了。”
“把机枪放到后车厢去吧。前后都是大部队，真被发现了，抱着机枪也没用。”
说着，徐向德停下车，靠在路边。武炎彬一咬牙，推开车门，抱着轻机枪跳下车，飞快跑到后车厢，钻上去。他紧张万分，望着后面的日本步兵越来越近，赶紧放下机枪，背起电台，又飞快地跳出来，跑回驾驶室。
“快开车。”
他喘着粗气靠在座位上，说道。徐向德也不用二话，马上踩下油门，继续前进。
中间有大狼狗坐着，电台是放不下了，只能抱在腿上了。武炎彬把电台放在腿上，拉出天线，开始呼叫东江舰队。
……
这时候，东江舰队也正在联络他们呢，马上就回答了。根据最新情报显示，日军昨天下午已经派出了一个师团，正在往辽南进军。估计今天中午已经过了岫岩县了。现在他们碰上的应该就是。南京分析，这个师团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旅顺，目的就是俘获旅顺军港内的清军军舰。
奉天虽然已经划给了大明，但是双方在谈判中，却对清军旅顺港内的现存舰队——两艘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八艘驱逐舰——的归属，一直没谈出结果来。日本和大明都想要这些军舰。
按照日本的说法，我辛辛苦苦打下了奉天省，却要双手交给你明国。整个奉天省都给你了，我自己留下几艘军舰怎么还不行？
但是大明的说法，既然整个奉天都已经划入大明的版图，那奉天境内的所有东西自然都是大明的。也自然包括军舰。
日本的海军已经比大明海军强了，所以大明非常不愿意日军再得到这三艘巡洋舰。而日本也知道，明国海军虽比自己弱，但却弱得不多。现在明国海军每增加一艘军舰，哪怕是巡洋舰、驱逐舰，都会把双方的吨位差距拉平不少。明国占领山东，已经得到了青岛、威海两处军港内的三艘重巡和一艘轻巡。但那是在山东，日军无法染指，只能望舰兴叹。而旅顺可是在奉天，在奉天用兵的可是日军，日本再不愿意大明得到旅顺的军舰了。
现在日本海军已经牢牢控制住了黄海，把北清海军的航路完全封锁了。现在旅顺的清军军舰已经被堵在港内了，想开回天津都不可能了。现在旅顺军舰的归宿只有两种：要么落到日本手里，要么落到南明手里。
其实日本也不太着急，反正海上已经封锁的严严实实了，奉天又是它的用兵范围，打到辽南也是早晚的事。日本已经把旅顺港内的三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看作口中肉了。
而大明这几天却急得不得了，不断派人去给旅顺舰队上层人物做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加封赏许愿，千方百计要说服旅顺舰队南下投诚大明。
可清军旅顺舰队的几个头面人物却有自己的心思。他们想待价而沽，周旋于明、日两国之间，看谁出的加码高。要说价码，肯定是大明出的高。因为海上已经被日本封锁了，旅顺舰队要投降南明是很不容易的，要冒着葬身大海的风险。相反，投降日本却很容易。
……
不过，对于正在逃亡的徐、武二人来说，这些还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只关心怎么回去，还能不能回去。
东江舰队告诉他们，现在庄河附近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成为战场，还不得而知。只能建议他们加快速度前进，沿途密切注意通向海边的道路。一旦有道路就开进去，到了地方搞清楚地名，然后告诉舰队，舰队派船去接应。
武炎彬关上电台，疲惫地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慢慢抬起手，抚摸着大狼狗。大狼狗好像懂得他们的心思似的，也满脸惆怅地望着武炎彬，舔舔嘴唇，“呜呜”叫了两声。
徐向德说道：
“用暗语说不了那么细。而且这事先约定的暗语，也没有设定我们夹在日军队列中行进这种情况。我估计东江舰队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赶紧离开这支队列，迟则生变。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士兵，最多是些下级军官，还没看到高级军官。但我们肯定会看到。再开一阵子，总会碰到他们的师部。师部里的那些高级军官可不糊涂，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叫下来盘查的。”
武炎彬又紧张了起来，展开地图，很快又找到了一条小路。但是这条小路是往西北内陆方向去的，离海岸更远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老天保佑……希望在经过他们的师部之前，我们能离开这个日军队列。”

第143章 啊，军舰！（2）
傍晚五点多钟，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大雪却一刻也没有停，下的越来越急了。徐向德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却越来越难看清前边的路。
半个钟头前开上这条小路，总算是摆脱了日军的行军队列。但是这条路的方向，却是一直往西北，越来越往辽东半岛的内陆深入了。
徐向德看看里程表，计算了一下，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处在辽东半岛的中央了。现在到黄海和渤海距离都差不多了。”
武炎彬低着头，用手电照着地图，说道：
“徐哥，再往前开四五十公里的样子，就是盖州了。盖州就是在渤海边上了。我们不如让东江舰队派船到渤海来接我们？”
徐向德脚下松开了油门，慢慢把卡车听靠在路边，熄掉了火。他趴在方向盘上，埋下脸没有说话。
“徐哥，”武炎彬说道，“你可是累了？来，咱换换吧。你到这边来歇着，我来开车。”
徐向德又抬起头来，靠在靠背上，摇摇头：
“不了。我们不能再往前开了。”
武炎彬一怔，急道：
“徐哥，不行啊，我们非走不可！天黑了我们就打开车灯，你开累了我就替你！但我们不能停在这儿啊！我们先杀了那一个班的日军，又杀了那两个日本宪兵，现在日军可能都找到尸体了，正在找我们呢！”
徐向德瞥了他一眼，慢慢说道：
“废话，我又没说停在这儿过夜，肯定是要走的。我是说我们不能再朝渤海方向开了。拿地图过来。”
武炎彬把地图递了过去，自己也凑过去用手电筒照着。两人脑袋凑在地图前，中间还夹着一个大狼狗的脑袋，伸着舌头，似懂非懂地也看着地图。
“你看看，”徐向德指着地图说道，“辽东半岛只有一条铁路，就是这条沈旅线，沈阳到旅顺的铁路。这条沈旅线进入辽东半岛后，可是一直贴着沿着渤海海边的。而且沿线也有几个重要地方：营口、盖州、瓦房店、普兰店、金州、旅顺。现在这条铁路沿线，肯定是清军重兵屯集，军列往返频繁。我们往那个方向去，不是一头扎进清军怀里了么。……我说，我们还是要找路向东南走，还是要去黄海海边。”
武炎彬叹道：
“徐哥，可是我们的南边有日军啊！我们可是刚陪着那个师团走了好一阵啊！”
“不错，可是应该就只有那一个师团，而且据我们观察，那个师团是成直线队列行军，还没展开。也就是说，虽然有一个师团的兵力，但是却只顾快速深入，沿途的地方都还没加以占领，所以我们……”
突然，徐向德的眼睛盯住了大狼狗的脸，不说话了。
大狼狗又露出了那副凶狠的表情，雪白的獠牙又呲出来了，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武炎彬一怔，立刻关掉了手电，紧接着，两人都把手枪抄在手里了。
“是人还是动物？”
武炎彬小声紧张道。
徐向德慢慢俯下身来，拉着座位下面的背带，尽量无声地把冲锋枪拽了出来，背在肩上。
这时候，两人都听到了，有轻微的踩雪声，从后面传来。听的出来，很是蹑手蹑脚，相当警惕。
徐向德拍拍大狼狗，示意它保持安静。他听了片刻，尽量低声说道。
“听动静……应该是个大东西……肯定不是狼，也不是野猪什么的……东北老林子里，只有两种动物会这么蹑手蹑脚……第一是老虎，第二是人。”
武炎彬紧张地压低声音：
“会不会是熊？”
“不是熊……熊不会这么小心……再说也该冬眠了……”
两人中间的大狼狗也越来越紧张，虽然不再发出声音，但是牙齿却完全露了出来，浑身肌肉紧绷着。
这时候，后车厢发出了响声，一个轻微的震动顺着车体传过来。
“进后车厢了。”
徐向德小声说道。
同时，那种轻声的踩雪声，也慢慢地从后面绕到前边来。
“不止一个……”武炎彬紧张地大口喘息着，“应该是人……”
徐向德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把枪准备好，我们先把狗放下去，然后我们同时从两边车门滚下去。”
“好！”
徐向德用力拍了拍大狼狗，同时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缓慢地旋开了车门锁。他对武炎彬看了一眼，轻轻把车门推开了一条缝。大狼狗像支箭似的冲了下去，一阵咆哮声，紧接着就是人的惊叫，继而就是扭打和连连呼救声。同时，另外两三个声音也惊叫起来，一起往这边跑。
徐向德和武炎彬同时推开车门，各自就地十八滚滚到路两边，卧在雪窝里端枪瞄准。
对方有好几个人，但是注意力都被狼狗吸引过去了，都在大呼小叫着，帮着那个被狼狗扑到的人脱身，都没看到身后已经有两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那几个人都没有枪，手里只拿着树枝木棒，都在往大狼狗背后敲打。大狼狗咆哮着，盯准了那个倒地的人撕咬，那个人惨叫着大喊救命。几个人说的都是汉语。
“好了，不许动！”徐向德慢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命令道，“都举起手来。……小武，打开手电，照照他们。”
那几个人大吃一惊，都回过身来。看见两个人的两支枪都瞄着，他们都很快举起了手。
那个地上的人还在和大狼狗扭打，发出一连串惨叫。徐向德喝止了狼狗。那个人呻吟着，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武炎彬掏出手电，对那几个人一照，两人都吃了一惊。
一共有四个人，穿的都是清军军服，个个都是蓬头垢面、憔悴消瘦，有的衣服上还有血污。那个坐在地上的，袖子被狼狗撕得残破不堪，下巴上和胳膊上还在不断流血。四个人都是一等兵和二等兵，没有军官。
“哗啦”一下，从其中一个的军大衣里掉出了一堆东西。武炎彬用手电一照，看到是几只罐头。这罐头是他们后车厢里的。
徐向德沉声道：
“你们其他人呢？”
四个人相互看看，然后其中一个吞吐说道：
“长……长官饶命，小的们饿极了，不得已才偷了……”
“我问你们其他人呢！”
徐向德大喝一声，拉了一下枪栓。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就这几个人，还是有同伙在附近，特意诈一下。
果然，那个清兵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还有几个弟兄，他们实在走不动了，在后面休息了……我们几个看到这人停着一辆车，就……就过来看看……”
“你们是从哪儿败下来的？怎么连枪都没有了？”
这一问，几个清兵都声泪俱下，开始大哭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徐武二人就听明白了。
……
原来他们是清军第二十四师的，都是河南人和山东人，去年年末才被从中原战区调到北方兵团。他们两天前被日军俘虏，结果日军一直都没给他们饭吃，还赶着他们一直在老林子里行军，又冷又饿又累，好多弟兄都倒下死掉了。结果到了昨天夜里，日军把他们一千多人赶到一处山坳里，突然打出几枚照明弹，把山坳照得明晃晃的，然后几挺机枪就响起来了。这一千多人又累又饿，已经虚弱的快爬不动了，几乎立刻就被杀戮殆尽。
当时还有一些跑得动的，没命的奔逃。但是根本跑不远，日本人放出狼狗，把那些跑的人都咬死了。一千多人，都被堵在山坳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跑出去。
这一千多人绝大部分在第一轮扫射就中弹身亡了。接着日本人又打出了几枚照明弹，几挺机枪照着尸体又反复扫射了几遍。大概是尸体太多，日本人也就是扫射了几遍，没有再下去挨个的补刺刀。然后，日本人就撤走了。
日军走了之后，在这尸体堆里，陆续爬出来几十个没死的。这几十个人中，大部分也都中弹受伤了，只不过没伤到要害，一时死不了。但是这冰天雪地中，身上又血流不止，即便一时没死，也绝对爬不出这个山坳了。只有二十来个藏在尸体下面、侥幸没中弹的清兵，他们算是真正的幸运儿，相互搀扶着逃出去了。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吃的，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不敢顺着公路走，怕再碰到日军。只能相互搀扶着钻树林。这一天的时间里，又有一半弟兄倒下了。现在只剩下最后十个还活着的，那六个也快走不动了。只有眼前四个体力还凑合，暂时还能撑一撑。
……
徐向德和武炎彬对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情况和他们所料的一样。日军的大屠杀是普遍现象，绝不只是一地一处。
徐向德让武炎彬从卡车里取出药箱，先给那个被狗咬伤的清兵处理一下，包扎好伤口，然后说道：
“小武，你带两个弟兄过去，把他们其他人带过来。我在这里等着。”
武炎彬心中有数了，从后车厢里拿出另一只冲锋枪挎在肩上，点了两个大块头的清兵道：
“你们带我去吧。我们车上有吃的，把你们所有弟兄都叫过来，大家先吃饭。”
几个清兵都是又惊又喜，连连答应着，两个清兵留下来，两个清兵带着武炎彬钻进了林子。
留下的两个清兵打量着徐向德，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问：
“长官……你们难道……难道是明军吗？”
徐向德点点头。
两个清兵大喜过望，立刻都双膝跪下，痛哭流涕道：
“长官啊……你们可来了……我们可算熬到头了……我们要投降大明，你们收留我们吧……”
“长官啊……弟兄们死的那么惨，你们一定要给弟兄们报仇啊……他妈的灭了小日本……”
徐向德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先别急着跪，先告诉你们，大明可没打进辽东，就我们俩人。大明现在要全力对付你们清军，没有跟日本撕破脸皮。不过将来会不会打仗，我也说不好。我们两人是大明官方派来辽东的军事观察员，大明政府怀疑日军有大规模屠杀战俘的事情，特地派我们来实地调查。这件事也是得到日本官方首肯的，但是现在日本人却暗地里追杀我们。你们如果要跟着我们，可能会更加危险。”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相互看看，又眼馋地看了一眼卡车后车厢。他们的肚子不停地叫唤着，而且也知道那后边一大车厢，全是好吃的。跟着他们走至少不会饿死。
两个清兵同时点头，大声道：
“长官，我们不怕！你们就两个人，太危险了！我们有十个弟兄，可以保护两位长官！碰见小日本，就跟他们干！”
“对，我们跟他们干！老子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了，还怕危险……”
徐向德心中冷笑：这群窝囊废，真这么有种的话，何至于被日军俘虏，何至于去爬死人堆。他知道他们多半是想跟着自己走，一路混个饱饭，但是自己就两个人，势单力薄。真要再遇到战斗，还是多几个人胜算大一些。虽然这十个清兵都没有武器，但是自己却带着两支手枪、两支步枪、两只冲锋枪、还有缴获日本人的一挺轻机枪。多几个人的话，这几件武器都能同时发挥威力了。车上罐头饼干口粮很多，就算是十几个人，也能吃上好几天。
“好吧，”他点点头，“我带着你们。日本人喜欢杀战俘，这你们也亲身见识过了。再碰到日本人，我叫你们怎么打，你们就怎么打，大家杀出去才有活路。等上了我们大明的船，你们就可以去大明了。”
两个清兵欣喜地再次跪下磕头，一边说道：
“多谢长官大恩大德！小的们此生就算做牛做马、牵马坠蹬、结草衔环……”
“好了好了，”徐向德摆摆手，“你们那一千多人在什么地方被杀的？有多远？还记得路吗？”
……
很快，武炎彬真的带着另外六个清兵来了。那六个人蹒跚着，互相搀扶着，咬着牙往这边走。看样子，他们真的是快不行了，大概是听到这里有吃的，才能鼓起最后一点力气坚持过来的。
徐向德让武炎彬给他们开了几盒罐头，开了几包野战口粮。这十个清兵狼吞虎咽，连头都不抬，噎着了就抄起一把雪填在嘴里。好像这辈子就没吃过饭一样。
同时，两人拿出电台，和东江舰队联系了一下。碰到清军幸存者这个情况，倒在约定的暗语中。他们很快就说清了。
根据那几个清兵叙述，日军的屠杀场离这里不远，徐向德打算先去那里看一看，拍下照片和影像。毕竟先前只拍到了一处屠杀场，属于“孤证”，不能证明大屠杀的普遍性。而一处以上的屠杀现场，性质就不一样了。
至于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一时真没有什么主意。西北方向是清军重兵屯集，东南方向又是日军正在展开。东北方向更不能去了，那是满洲内陆的腹地，通向沈阳、吉林方向。西南边……
旁边一个清兵下士突然蹦出一句：
“长官，咱不如一直向西南走，去旅顺！听说旅顺海军那帮家伙早就想投降了！”
徐向德瞥着他：
“投降谁？”
“当……当……当然是想投降大明呗！”
“你怎么知道？”
“嗨，俺们军中早就议论遍了，现在旅顺舰队已经开不出去了，要么投降日本，要么投降大明。你想，左也是降，右也是降，换谁谁不想投降大明啊？”
徐向德皱起眉毛，追问道：
“为什么都想投降大明？”
“长官啊，大明待降卒好，那已经出了名了，无论哪支部队，弟兄们只要有机会，都想投降大明。再说，大明不是还开出了价码了么，哪一级投降赏多少钱的，傻子才会投降日本人呢！”
徐向德微笑道：
“那要是日本人也开出了重赏呢？”
那个清军下士一愣，说道：
“重赏？那最多也是赏当官的，下面的小兵弟兄们照样一个子儿没有！咱们只要到旅顺，把日本人杀降卒的事情跟海军那帮家伙一说，妈的，就算上边当官的想投降小日本，那也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另一个清兵叹道：
“你想得太容易了吧。那么几千几千地杀降卒，说出去谁信啊。就凭咱们几个这几张嘴说？”
清军下士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那是旅顺！当年甲午大战，日本人可是在旅顺屠过城的！妈的，朝廷这些年一直遮盖着，还不让提这事儿……日本人杀降卒，说给别的地方人不信，说给旅顺的人听，那准信！”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清兵都连连称是。
徐向德和武炎彬也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他们还有大屠杀的照片和胶片。只要到旅顺找个地方洗出来就行。
徐向德说道：
“嗯，不错，只是再往前走就是清军控制区了，我们如何前往旅顺？这样吧，我们二人就也假装清军，你们是我们的部下，我们是在战场上打散了，现在带着从战场上拍摄的重要情报，返回旅顺司令部的。”
几个清兵立刻赞同道：
“好！我们愿意掩护长官！”
徐向德微笑道：
“很好。你们听好了，如果这次你们真的配合我们立下大功，协助旅顺舰队归顺大明，那么也不用我们多说，回到大明后，你们自然是加官进爵，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十个清兵兴奋得直打颤，有的点头，有的磕头……

第144章 啊，军舰！（3）
徐、武二人摘下车前杠上的大明小旗，刮掉引擎盖上的“玉花骢”标志，权且凑合冒充清军军车了。这种军卡后车厢里原本坐下十个人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塞满了各种装备和补给品，尤其是那六大桶汽油，就占去了一大半的地方。
这六大桶汽油总共有1200升，而大军卡像这样满载着，即使是在山间公路涉雪而行，不停的上坡下坡、变速换档，每百公里耗油也不过五十多升，现在仅仅用掉了三分之一桶而已。也就是说，这次带的汽油足够开上2400公里。带这么多油，原本是准备在大雪里把满洲的大小山沟都跑个遍的。
但是现在需要坐进去十个人，这么多大油桶，是无论如何不行了。况且目标已然定下，就是旅顺，只需要再开260公里左右，一桶怎么都够了。十个人和五桶汽油重量也差不多。所以徐向德果断决定，把油箱里加满油，然后再留下一只满桶，把剩下五只油桶全部扔掉。腾出了五只大油桶的空间，十个人算是勉强能挤进后车厢了。
徐武二人自己一人拿一支冲锋枪，然后把两支手枪、两支步枪、一支轻机枪、一箱手榴弹用来武装这十个清兵。现在，这十个清兵经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即便碰上日军也只会死命打到底了，绝不会投降了。现在，二人手里也算是有一个班的武装了。
……
在南京，向小强这两天可算是吃不香睡不着，关注辽东比关注山东还紧。他要笼络好卫子衿，就得在武炎彬身上下功夫。向小强本来想让武炎彬跟着徐向德去辽东巡视，好借此机会让武炎彬增加些资历，最好再立下些功劳，好有理由进一步提拔的。但现在反而把人家陷入险地了。
这件事一直没跟朱佑榕说，所以卫子衿大概也不知道。但是向小强可是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是武炎彬真报销在深山老林里了，那可真把卫子衿给得罪到家了。就算她不在朱佑榕面前使坏，今后也别想让她为自己说一句好话了。
秀秀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她虽然也吃朱佑榕的醋，可秀秀心中很有数。她知道女皇陛下这个醋，自己也只能吃着了。而且她明白，夫君娶了女皇陛下，比不娶女皇陛下，对自己家更有利。况且夫君不娶女皇陛下也会娶别的女人，那还不如娶女皇陛下。起码女皇陛下的身份、性格、从小受的教育，都让她很难放下身段来公然参加争宠。而且有女皇陛下“坐镇中宫”，夫君小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恪守“五人之约”。否则，天知道将来谁能管住他。
这两天，向小强让秀秀什么事也别管，专负责奉天观察员这件事，一定要确保二人平安回来。向小强已经在昨天就派飞机，把秀秀为首的一个“工作组”送到东江舰队，让他们代表人民卫队处理此事。秀秀带着“工作组”到了大长山岛舰队基地，也是提足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这一天多废寝忘食地扑在这件事上面。正好她又是海军，和舰队方面协调起来也更方便。
向小强自己还不敢对徐武二人的安危显得过于关心，还是给人一个更他关心正面战场的感觉。现在武炎彬和卫子衿的关系，除了他两人自己之外，也就是向小强和他几个心腹知道了。内阁、东厂、陆海军一律不知道。向小强害怕引起沈荣轩生疑，回头再让东厂彻查武炎彬的底细，那难保就会查出他和卫子衿的关系来。
沈荣轩对向小强和朱佑榕的关系，也是早有判断的。这样，沈荣轩两下一联系就会想明白。他很可能就会从中作梗，想法子让武炎彬死在辽东。那样，向小强就会把卫子衿得罪透顶，从而大大影响他迎娶朱佑榕的计划。而向小强和皇室的关系剥离开来，也正是沈荣轩、以及整个内阁都希望看到的。
所以，虽然现在明军已经完全占领了黄河以南，正在准备天津登陆，正面战场一时没什么大的战事，向小强还是装作一心扑在北伐主战场上。他只是让十四格格密切盯紧辽东那边，在南京坐镇指挥，一定要和秀秀配合好。
……
2月1日凌晨三点，东江舰队基地情报处。
“兔子呼叫水牛……兔子呼叫水牛……兔子呼叫水牛……”
电台突然响起来。
趴在电台前迷糊的小女兵一下子惊起，二话不说，立即拿起话筒，另一手拿起纸笔，说道：
“水牛收到，兔子请讲。水牛收到，兔子请讲。”
秀秀正盖着军大衣、侧卧在长沙发里合衣小寐，此时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睁开惺忪的睡眼，撑着坐起来，望着电台这边。随后，她掀开军大衣，穿鞋下地，小跑了过来。
电台的喇叭里，传出武炎彬的声音：
“3198……3198……7724……7724……3421……3421……9987……9987……”
他一边报数，这边电台前的小女兵一边记录，另一个小女兵便翻着暗语表，同时翻译成明文。
秀秀在后面站着看译好的明文，得知他们在昨晚又发现了一处屠杀现场，并且找到了十个幸存清兵，现在正在往旅顺方向行进。
但是，对方也就说了这么多，至于为什么要往旅顺的清军怀抱里前进，并没有说。
秀秀说道：
“问他们为什么要去旅顺。”
小女兵拿起话筒，说道：
“兔子兔子，4387，4387，3265，3265……重复，4387，4387，3265，3265，完毕。”
对方沉寂了一会儿，好象是欲言又止。
“兔子兔子，4387，4387，3265，3265……重复，4387，4387，3265，3265，完毕。”
小女兵反复重复着询问，可是武炎彬那边，却始终没有回答，只是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秀秀皱眉说道：
“他们碰到了暗语中没有的情况。”
她飞快地踱着步子，心想这种暗语通讯是安全，也很方便易学，但是每一种情况全靠事先设定，肯定会碰到不在设定中的情况的。看来，还是要靠正式的密码啊。但是，那边两个人连发报也不会，更谈何密码？
就在这时候，电台的喇叭又传出了武炎彬的声音：
“是个啷个，现类相尼假张清兵去旅顺，决定争取旅顺舰头行相尼大明。个浪，相尼哈扣以安全转来哉。随个啷。”
秀秀一惊，盯着电台的扬声器，然后慢慢的露出了笑容。这不是自己家乡方言吗！
……不过，好像还不是纯正的苏州话，这更像是上海话。那个武炎彬原来是上海人啊，好，他够聪明的啊！
那两个小女兵明显都不是江浙人，听着喇叭里传出的“天书”，都大眼瞪小眼。
秀秀挤上前来，一把拿起话筒，说道：
“往东面已经走弗过去则么？完毕。”
那头的武炎彬发现那么快就有人接上了，显得很高兴，大声说道：
“是个是个，相尼子细门够则个格几个清兵则，再往南面随是日本拧则，嗯多个弟兄岁是类嘿南面被杀特个。现类相尼哈则好气旅顺，现类已经到子清兵个控子去则。有该点清兵趟特，尼个格一露岁蛮便当个。相尼已经过子瓦房店则，前头岁是普兰店，叫得天一亮，随扣以到旅顺则。随是个啷子情况。”
秀秀紧握着话筒，脑中飞快思考着，片刻后说道：
“好个，个么嗯多继续过去，相尼哎面哈为得做安排，配合嗯多类嘿旅顺个行动，啊来塞？”
“来塞个，个么随先个啷子罢，下一次个通话弗定时，绳卷死相尼练细嗯多，啊好？”
“水牛晓得则，随个啷。”
……
秀秀放下话筒，立刻跑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埋头写电文。
一个小女兵悄悄来到她的桌前，怯生生地道：
“尚副官……”
秀秀抬起头来，笑道：
“哦，对了，你们没听懂是吧，这样，你们记录吧。
“第一句他说：‘现在我们假装清兵前往旅顺，决定争取旅顺舰队归降大明。这样，我们也能安全返回了。’
“然后我说：‘往东边已经走不过去了吗？’
“他接着说：‘我们仔细问过那几个清兵，再往南都是日军，他们的弟兄就是在南边被杀的。现在我们也只能去旅顺，现在已经深入清军控制区了。有这些清兵作掩护，我们这一路都很顺利。我们现在已经过了瓦房店了，前边就是普兰店，天亮前就能到旅顺了。’
“然后我说：‘你们继续前进，我们这边也会做安排，配合你们在旅顺的行动。’
“他最后说：‘好，那先这样，下次通话不定时，仍是我们联系你们。’
“然后我说：‘水牛明白，完毕。’
“……嗯，就这么多，记下来了吗？”
一个小女兵埋头“唰唰”的记录，然后抬头笑道：
“记下来了。尚副官，这法子还真好哩。不管清军还是日军，监听员没一个听得懂的……”
秀秀笑道：
“好用是好用，可是只能用一次。我敢保只要下次，对方就会准备好一个懂苏州话的，在那里专门监听了。”
然后，秀秀写好电文纸，交给她们去加密发送，直接发往南京向小强处，把最新情况告诉他。
……
向小强看完电文，喜上眉梢，大叫一声：
“好啊，总算有理由认真对付这事儿了！哈哈，阿芳，你看怎么办？”
十四格格也笑吟吟地道：
“很明显，现在这已经不是这两个人的安危，而是整支旅顺舰队的归属问题了。这可是重大国家利益！要是我，现在就把那几个老头全都叫起来开会，一刻也不能耽搁。”
向小强拍了两下巴掌，笑道：
“好，这话我爱听。……来人啊！”
……
十几分钟后，统帅部最高层的几个将领，陆海军总参谋部的核心人员，都揉着惺忪睡眼，聚集在会议室里了。
但是，要讨论的内容却很快让他们都精神起来。
向小强先汇报了一下现有的情况，特别着重说到徐武二人手中现在掌握着大量的底片和胶片，还有十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屠杀幸存者。这都是日军大规模屠杀战俘的铁证，人证物证俱全。
“……因此，以学生看来，假如我们之前还只能被动地对旅顺舰队高层封赏许愿的话，现在我们则很可能会抓住整个旅顺舰队下层水兵的心。没有人想冒着被屠杀的危险，任凭自己被上头当官的出卖。这样，清军舰队高层也会感到来此下层的巨大压力，从而大大增加我们的筹码。”
熊鼎铭立刻说道：
“向大人说的很对。现在，我觉得我们的主要精力，已经可以放在如何掩护旅顺舰队出港、投奔我们上了。”

第145章 啊，军舰！（4）
进入辽东半岛的南部，雪就渐渐小了，进而停了。过了普兰店，非但不再下雪，天气也转晴。看来，坏天气只在北边肆虐。
自从进入清军控制区，徐向德和武炎彬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依照徐向德所说的，现在，他们总算不必有性命之忧了。
行驶在辽南，看到到处都是残兵败将，即使在夜里也是乱哄哄的。各种火炮、物资有的在往北边拉，有的就堆放在路边，也没人管。不管是官是兵，都是人心惶惶。现在距离西边黄海海岸，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而海上往东十几公里，就是长山列岛。
开到这里，徐武二人都很是动心，心中都有一股冲动，很想直接呼叫接应，然后调转方向盘向东，直奔海岸，然后上船脱离险境。但是理智告诉他们，在这里靠近黄海海岸，远不是那么容易的。相反在辽东半岛北部靠近海岸还容易些。
辽南的东边海上就是大明最北边的国土——长山列岛，这里的海岸也是清军控制最严密的。内陆通向海岸的每一条路都设有多重哨卡，严加盘查，沿海五公里内没有一处居民区，而且到绵延着铁丝网、地雷、探照灯、了望塔，还有清军巡逻队牵着狼狗频繁巡逻……每年都有上百人，因为穿越这五公里的死亡地带而被击毙。
在辽南沿海，连一条小舢板也没有。甚至在整个辽东半岛，救生圈、救生衣、汽车内胎、空油桶……等等凡是能充气、能浮水的东西，也都被列作违禁品，禁止民间拥有。即使军队里的这类东西也是严加管制，严防流出军队。真正做到了“片板不得下海”。所以，一些侥幸逃到海滩的人，也因为找不到任何渡海工具，要么被抓回去枪毙，要么冒死游海，被淹死冻死。
虽然现在辽南陷入混乱，沿海封锁区有可能松动，但是徐向德也决定不冒这个险，还是按原计划前往旅顺。
……
快天亮的时候，车子停在路边，徐武二人到后边找了两个身材差不多的清兵，脱下明军制服，换上了他们的清军制服，然后又从备用衣服里拿出两件便装给那两个清兵穿上，把两套明军军装塞好。
快天亮的时候，他们进了金州。金州这里就是后世大连所在。这个地方陆地突然收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七公里，两边都是海。在这里清军的混乱状况稍好了些，他们受到了一次盘查。他们当然都没有证件，但是那个清军下士对哨兵说，他们都是旅顺舰队司令部派去前线搜集重要情报的，遭到了日军偷袭，死里逃生。他还把照相机和摄像机拿到哨兵眼前，摇晃着。
那几个哨兵都被这没见过的高级设备唬住了，想来在前边的逃兵也只会投降日本人，断不会还回来。而且他们手上这些高级玩意儿，不是搜集情报的怎么会有啊？……再说，现在那么乱，每小时都有军车南下北上……这一会儿自己还在这里当哨兵，下一会儿可能就被拉进队伍、调到北边去当炮灰了呢。抓住间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多发一块大洋，混进间谍也不会有人来追究自己……那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于是，军车顺利地开过了金州地峡，进入旅顺半岛。
旅顺要塞，城高墙坚。甲午战争后，北清朝廷面对被屠戮一空的旅顺城，痛定思痛，决定把这里建成“东北亚第一要塞”。旅顺城墙已然不是土砖，而是大条石，中间用水泥灌缝。按照20世纪初的要求，城墙要顶得住14英寸攻城大炮的轰击。城西的老铁山、城东的东鸡冠山两座高地，也各自建有要塞炮台，虎视旅顺城和整个旅顺港。只要这两处要塞不丢，旅顺就不会丢。
徐向德和武炎彬在驾驶室里，远远地望见这座城的时候，心里都是一阵凉。
……除非守军主动投降，不然明军硬攻的话，死人死海了去了。
……
早上六点钟，他们在距离旅顺城一公里的三里桥停下了，在这里又和东江舰队联系了一次。
这次他们没有再用苏州话，而仍旧是用暗语。秀秀说的很简短，让他们先把胶片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以大明使者的身份去见旅顺舰队司令。那里已经有大明先前派去的使者，现在徐武二人只要也以同样的身份加入他们，就可以用他们的电台和后方联系了。详情等那时候再说。
徐向德换回了明军军官制服，把车子、电台、武器、以及胶片和底片都留给了武炎彬，只带着自己的明军证件，打算只身前往城内的旅顺舰队司令部。
“小武，”他说道，“我们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安排行事。电台里那个苏州女人不地道，看来她只想着怎么让咱们返回去，不想着怎么让咱们立功。咱们这样就加入了大明使者，那么就算旅顺舰队投降大明了，还有我们什么事？我们的作用在哪儿？
“现在我们分两路，我先进城，我穿这身衣服，进城的时候肯定会被扣住。城门口也肯定一片混乱。你们几个乘机带着胶片进城，尽量找到洗照片的地方。把钱都给老板，把所有的照片都洗出来，并在照片下方加上一行字：‘日军屠杀战俘铁证’。尽量洗多点，能洗多少张洗多少张。
“你把底片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把照片带在身上，想法子混进旅顺军营，散发这些照片。同时散布传言，就说舰队弟兄原本都可以归顺大明、当大明人的，但是现在司令部当官的收了日本人钱，想把整个舰队都卖给日本人……就说日本人只要船不要人，只要是在清军里当过兵的全杀。就这么说，最好能搞出兵变来。你搞得动静越大，我在司令部就越安全。明白了吗？”
武炎彬知道他的意思，激动地点点头，说道：
“徐哥，保重！”
徐向德把手枪掏出来，交给武炎彬，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也说道：
“保重！”
……
武炎彬开着卡车，载着十个清兵，跟在徐向德后面，慢慢悠悠地开。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车子，看着徐向德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门。
一瞬间，城门口就炸了锅了。一个明军军官公然大摇大摆地进城，这着实突破了城门口岗哨的想象力了。城门口十几个清军大呼小叫，一拥而上，徐向德立刻就被双臂反剪、按在地上，后脑勺上顶了十几支枪。
所有的清兵都在威风凛凛的地大喊着“举起手来”，同时拼命挤进人堆，用各种武器顶着这个明军军官的后背。周围反应慢的清兵，这时候也相继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扑进来，压在人堆上，掏出枪支使劲儿往下面塞，口中也大叫着“举起手来”。
现在，压在徐向德身上的清军官兵已经有将近二十人了，每个人都在尽情展现着自己的勇敢，以及对国家的忠诚。
武炎彬瞪大了眼睛，几乎快把下巴张掉了。他真担心徐向德会被活活压死。……说真的，要是这一路什么危险都闯过来了，临到城门口，却被一群清兵用“肉山”给压死了，那真是……
但是他不敢停留，他知道自己应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武炎彬热切地望着那堆“肉山”，心中默念了一句“徐哥好运”，一踩油门，开进了旅顺城。
直到他进城几十米远、已经转弯消失在视野中时，城门口的“肉山”还在不断往上增加人。
……
武炎彬开着军车在城里转悠，不时便停车让一个清兵下去打听哪有洗照片的地方。很快，他们就把车停在了一家照相馆门口。
这家照相馆非常大，但却是城里唯一一家照相馆，老板是奉天省警察厅厅长的老丈人的小舅子的弟弟，也是属于垄断经营。旅顺城那么大，居民那么多，需要照相、洗照片的人每天都数以百计。这家照相馆虽然很大，但根本满足不了需求。但是，还是和大清别的地方一样，在这一行里只要一个有背景的插进来了，其他人除非背景更大，否则就别想做了。
照相馆的大堂内挤得人满为患，大家都在排大队，有冲洗的，有照相的，还有放大的……最里头有个高高的窗子，里面不时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132号……132号……听见没？不听见过了啊！好了好了，下一个！133号！”
这时候，一个老头蹒跚过来，双手扒着高窗子，陪着笑脸喊道：
“哎哎……先生，先生……我是132号，看，我的单子在这儿……”
说着，努力把一张单子递进窗子里。
从窗子里传出一声撕纸的声音，然后从窗子里飞出撕成两半的单子，慢慢飘落到墙角，上面写着“132号”。
窗口里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好了，132过了，后边重新拿号排队去！下一个，133号！”
后边一个小伙子赶紧凑上来，忙不迭地把单子递进窗口，小心笑道：
“呵呵，先生，我是133号……”
老头被挤到一边，满脸都是失望，几乎要哭出来了。
……
武炎彬站在大堂门口，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喃喃地道：
“老天爷……这……怎么是这样啊……这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轮的上啊……”

第146章 啊，军舰！（5）
正在武炎彬站在照相馆门口发呆的时候，身边一个声音小声道：
“武长官，咱不必排队的。”
武炎彬一扭头，那个清军下士已经从车上下来，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清军下士叫孙有田，倒是显得非常机灵的一个人。
武炎彬看着他，问道：
“怎么不必排队？”
“武长官，咱手上有这种底片，咱就说咱是沈阳北方兵团司令部派出来侦查的，中间被日军打散了，回不去沈阳了，只好往南边来旅顺。手上这些照片都是紧急的军事情报，要赶紧洗出来交给旅顺司令部，再让旅顺司令部交给朝廷。耽搁一会儿都吃罪不起！看照相馆的人还敢让咱排队不！”
武炎彬想了一下，说道：
“好是好，可要是照相馆的多个心眼，要看咱的证件怎么办？或者他们直接让我们送去旅顺司令部怎么办？司令部里肯定都有情报部门的，处理照片是最基本的了。你想，我们不直接把底片送到司令部，反而拿到这个民间的照相馆来冲洗，既不怕麻烦也不怕泄密，岂不是很可疑？”
孙有田一怔，低头喃喃地道：
“嗯，长官说的是啊……是这理。那，怎么办呢？”
武炎彬摸了摸腰里的手枪，一咬牙，说道：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只有这么试一下了。老板识相便罢，不识相就扣个‘妨碍军务’，当场把他抓起来！”
“哎哎，长官，”孙有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急道，“万万使不得……武长官你看啊，这店面开得那么大，人家后台肯定硬，根本不怕咱们！”
“后台？什么后台？”武炎彬不解道，“因为店面大，所以后台就硬？”
“那是当然啊！后台不硬怎么开得起来那么大的店啊！”
武炎彬不耐烦了：
“难道非得后台硬才开得起来？后台不硬就开不起来？”
“长官……”孙有田为难地笑道，“您……您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这么说吧……没后台的话别说开店，就是在路边摆个小摊，也得整天像做贼一样……难道……难道大明还有两样不成？”
武炎彬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没有装傻的成分，才“切”了一声，不屑道：
“我算是知道你们大清为什么穷了。自己不争气，还整天赖别人封锁它。”
孙有田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顶嘴。在他一贯的理解中，大清正是因为南明的封锁破坏才穷的，难道和后台不后台的还有什么关系？南明那么富，还不是因为没人封锁它？
“好了，”武炎彬一摆手，“那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试一试了。照相馆如果让我们直接送到司令部去，那我们只好再做打算。”
武炎彬整整衣领，拿足了架势，然后让孙有田跟着，两人带着底片大步走进去。
……
这家店面的后台果然够硬，连店伙计都是牛逼得跟大爷一样。孙有田跟在后边陪笑着足足喊了好几分钟，那伙计才一脸不耐烦地回过脸来。看到是军方的人，也是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我是大爷”的表情。
直到孙有田说出“紧急军务、高度机密”的字眼后，那店伙计才打量了他们几眼，表情和缓了些，说了句“里边请吧”，带着他们来到了楼上经理室。
楼上几个人正在搓麻将。那个店伙计凑到一个貌似老板的耳边而语了几句。然后，那个老板抬眼瞅着这两个人。
“什么照片？”老板叼着烟卷，眯着眼睛，微笑着，“二位怎么不直接拿到司令部去洗？现在查得这么严，回头我再摊上个‘泄密’罪名，还做不做生意啊。”
他一边摸牌，一边点头笑道：
“好了，二位请便罢……妈的，东南西北风，白皮带红中……谁要？”
一抬手，一张大大的“红中”扔到了桌子中央。
店伙计正要往外撵人，孙有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上前一步开口笑道：
“掌柜的，呵呵呵……弟兄们这趟任务那么辛苦，还差点把命都丢了，都想弄两包烟钱……呵呵呵，掌柜的，你说旅顺城里就您这一家照相馆，弟兄们不到您这儿洗又到哪儿洗啊！要是直接拿到司令部，省事儿是省事儿，那……呵呵，那弟兄们的烟钱不就没了吗。”
那掌柜的又抬起眼来，眯着眼睛笑道：
“洗点照片，还想揩官家油水？……你们能洗多少？”
孙有田一看有门，马上笑道：
“呵呵，谢谢掌柜的，一共25张底版，每张底版都要洗……洗很多张。”
掌柜的眯眼笑道：
“很多张是多少张？”
孙有田迟疑地望向武炎彬。武炎彬因为是南方口音，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元，然后跟孙有田耳语了几句。
孙有田接过银元，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掌柜笑道：
“掌柜的，这是弟兄们凑的，您看能洗多少？”
掌柜的伸手拿过沉甸甸的布包，掂了掂，对三个牌友笑道：
“哟嗬，还不是笔小生意哩！”
四个人都大笑起来。掌柜的打开布包，把里面的银元倒了出来，用食指随便点了几下，又拿起几枚在嘴边猛吹，然后拿到耳边听了听，确定是真银的。
“好，接下了，”掌柜的笑道，然后把这些银元递给旁边的牌友，也是一个帐房先生，“老赵，拿去算算，按价钱洗给他们。这些大洋，能洗多少洗多少！”
……
帐房先生接过大洋，带着两人下楼。中途老赵笑道：
“呵呵，两位兄弟，开发票就归我管的。怎么着，想开多少钱的啊？”
孙有田很上路，从银元包里单独拿出一枚，塞进帐房先生的手里，小声笑道：
“先生拿去喝茶……剩下的全部洗照片，发票么……少开点，两倍的就行了。”
武炎彬心中一紧：乖乖！多开两倍的发票！这也太离谱了吧？
没想到那老赵笑道：
“小兄弟这么老实啊……刚进部队？呵呵，我跟你说……就这几个钱，两倍真有点少了。一般怎么也得开个五六倍的，不然没意思。……都是这么的。”
武炎彬听的心中砰砰跳，就听得孙有田笑道：
“唉，没法子啊……不比平时了……现在打仗，朝廷提倡‘保家卫国，节约每一分钱’，各处都在紧缩开支，现在玩真格的了，发票也只敢多开两倍的了。再多的上边就不让了。”
老赵也摇头感慨道：
“是啊……这一打仗，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武炎彬在旁边听得七窍生烟，心说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不打败仗，那真是没天理了。
……
果然，在帐房先生老赵的安排下，他们的照片被排在了最优先的位置冲洗。饶是如此，也是从早晨等到了中午。
暗室的窗口开了。里面的冲洗技师拿着一大筐照片，往窗口上一放。
武炎彬和孙有田连忙迎上去，只见那个技师透着窗户看着他们，惊恐地问道：
“两位兄弟，这些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啊，啊，要是机密的话，算我没问。”
武炎彬觉得这是个散布恐慌的大好机会，示意孙有田可以说。
孙有田于是大肆渲染了一番日军大屠杀的情形，说发现了多少个万人坑、人头都被砍掉了、还有多少尸体都烧焦了……现在，日军正在大举南下，直取旅顺。
窗口里面那个技师的脸慢慢白了。
他五十多岁，是当年旅顺大屠杀八百多个生还者之一。当年城内尸山血河的恐怖景象，现在好像还在眼前。
这个老技师当场两眼发黑，两腿发软，把照片筐子往他们面前一推，什么话也没说，也不上班了，直接推门出来，回家叫全家准备逃难了。
紧接着，暗室里又是好几个年轻技师、学徒都跑出来，边跑边大喊着“日本人来了”，各自跑回家准备逃难了。
武炎彬看到，“日军屠杀”这个词在这些普通旅顺人身上发生了如此大的作用，心中很满意。孙有田当时说的“这事儿别的地方人不信，旅顺人肯定信”，还真没说错。
大筐子里放着25个大纸袋，每只纸袋里除了底版，还有一百多张洗出来的照片。粗粗清点，这一大筐照片共将近三千张。而且每一张都很清晰，照片下方也按照要求加了一行字：
——日军屠杀战俘现场
“太好了！”武炎彬非常满意，先把底版都收好，然后和孙有田抬着筐子，“走，回车上！”
卡车朝着军港的方向开着，后边九个清兵守着照片筐子，每到人多的地方，就抓一把照片撒下去。片刻过后，这个地方就会一片慌乱。
……
他们穿过整个旅顺城，也把照片撒了一路。就这样，也只不过撒出去了三四百张。手里还有两千几百张，是准备在旅顺舰队水兵中散发的。
卡车从城南门开出，直奔旅顺湾而去。
接近军港的地方，再不能往里开了。整个军港周围全是用围墙和建筑物封闭起来的，只有几处出口，每一处都是机枪碉堡把守，岗哨宪兵严查证件。他们既没有证件、穿的还是陆军军服，根本就进不去。
武炎彬把车子停在对过路边，盯着远处的军港大门，见不时有海军官兵进进出出，还时不时有汽车和马车出出进进。当然，都要经过检查。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有田，你下车找个水兵问问，这附近哪里有水兵们比较集中的小酒馆什么的。”
孙有田明白了他的意思，下车去了。
过了片刻他又回来，说道：
“武长官，问明白了。前边一拐弯有个‘劳军一条街’，全是酒馆、赌场、妓院什么的，都是舰队里当官的亲戚开的，那一整条街的生意全靠这个旅顺舰队养活……开车吧，我给您指路。”
武炎彬一踩油门，卡车奔着孙有田指的方向而去。
……
果然，开了不到一公里，一拐弯，出现一条繁华的大街。在北清，城外有这样繁华的大街可不多见。
街口停着一大溜军车、轿车、骡马车、自行车，里面酒馆妓院赌场的招牌鳞次栉比，清军水兵熙熙攘攘，人挤人，吵得震耳欲聋，地面上污水横流，酒肉的香味和泔水的臭味混在一起。经常还能看到中下级军官搂着女人嘻嘻哈哈地经过。而旁边的普通水兵很少能玩得起女人，只能把精力宣泄在酒馆和赌场里。至于高级军官，则是不来这个地方的。他们直接坐着小车，到旅顺城里去玩高级的了。
他们这十来个人虽然穿着陆军军服，但是这条街里除了水兵，陆军士兵也有不少，他们仍是不太显眼。
武炎彬看着周围的景象，喃喃笑道：
“妈的，都快亡国了，都还能这么铆足了劲玩。”
他看了一下表，把十个清兵都召集过来，发给他们一人一块银元，然后简单分工了一下：
“这条街也不算长，人却很多，主要都是舰队里的水兵，正方便我们干事。大家每人找一家酒馆，先坐下来点些酒菜吃。喝酒的时候就拿出一叠照片来摆弄，在桌子上摊开了摆弄，再装的悲痛一些。肯定就会有很多水兵围过来看，你们就说这是机密，不能给别人看的。越是这样，人家越想看。那你们就装着喝醉了，借着‘酒劲儿’，把照片发给那些水兵看，一边发一边鼓动。然后赶紧出来，在卡车这里集合，别让宪兵逮着。明白了吗？”
十个清兵都觉得这安排不错，都点头领命。
武炎彬又最后动员一番：
“大家好好干，这次真干成了，你们下半辈子能当大明人不说，大明政府也会给你们重赏的。知道吗？”
清兵们都又兴奋起来了，都点头嘻嘻笑道：
“俺们听武长官的吩咐！”
“好，大家去吧！注意，酒馆进得平均一点啊！”
“长官，啥叫‘平均’？”
“妈的，就是散开，别都扎在一堆！”
“嗻……哦不，是！”
……
武炎彬别看着这些清兵没人穿着一大摞照片消失在人流中，自己也觉得浑身充满了热流，觉得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按了按怀里的一大摞照片，大步走进旁边的一家赌场，用力挤进赌桌边，粗着嗓子喊道：
“来，押上！”
说着往怀中一掏，一块银元拍在桌子上，紧接着“哎呀”一声惊叫，怀里的一摞照片也被“不小心”带了出来，散了一桌子。
“哎……哎……都别抢啊……”武炎彬一边喊一边往外抽身，一边学着东北人的腔调喊道，“抢啥啊？介都是机密……啥叫机密知道不？……都别抢啊……”
然后挤出已经一片混乱的赌场，夺路而逃。

第147章 啊，军舰！（6）
大清海军旅顺舰队司令额尔德特&#183;宁海，自从日军出兵后，这些天一直寝食难安，陷入了三难境地中。
南明密使最先来找他，劝他率舰队归顺大明。紧接着日本密使也来找他，让他就呆在港内不要动，到时候直接投降皇军。现在，广武皇帝也发来圣旨了。皇上他就在港内将舰队全部自沉，而且要把巡洋舰全部沉在旅顺湾入海口处，完全阻塞旅顺港，然后率舰队人员乘火车回关内。
就在宁海接下圣旨、正在犹豫时，北京的钦差也到了。这位钦差大臣带着一个营的三百名禁卫军，下了火车就直奔旅顺舰队司令部，一下子把司令部给围起来了，又派了一连禁卫军把旅顺城内宁海的全家老小都看了起来。
“唉……难哪……”宁海扶着司令部阳台栏杆，眺望着远处海湾内的军舰，摇头道，“本司令何尝不想现在就率舰队离开这个港湾。到时候，不论是投奔哪一边，也远胜于呆在这一潭死水中。但是现在有两难啊……第一是朝廷现在已经派钦差，把本司令的妻儿老小都看起来了，本司令稍有不对，我一家老小都性命难保啊！第二是，就算本司令真的投降了贵国，今后又有什么前途？我看，除了得到贵国的一笔赏钱，怕是只能当个寓公了吧！”
他身后的一个清军海军上尉微微一笑，躬身说道：
“将军阁下真的多虑了。贵国皇帝派个什么钦差，带着几百人围住了将军的官邸，难道阁下还真把他们当一回事儿吗？……将军麾下的舰队官兵有上万人，足以控制整个旅顺半岛。朝廷钦差虽然带了几百人围住了将军的府邸，可是他们自己何尝不是身处重围之中？他们自己的性命也何尝不是掌握在将军手里？
“……呵呵，朝廷钦差的兵，好像从昨天开始就看住了将军的府邸了吧？这一天多来，将军虽然接旨，却并不奉旨办事，只是这么拖着。那朝廷钦差不是也并没把将军家眷怎么样嘛？他甚至不敢来逼迫一下将军。如果在下所料不错，将军和那朝廷钦差，想必是已经互为默契了吧？钦差大人只是看住了将军府邸，既没有违抗皇命，又不至于触怒将军，还为将军提供了托辞，好让将军在日、明两家面前有足够的理由拖延、好待价而沽吧？”
宁海没有转头，仍是扶着栏杆，咳嗽了两声，冷笑一声：
“池田先生，看你说的。钦差再怎么也是钦差，我一个外驻将领，怎么又本事和钦差大人互通默契。再说，钦差大人的家眷可还在北京呢。”
身穿清军海军上尉军服的池田先生微笑道：
“所以他才没有一到旅顺就为将军马首是瞻啊！所以他才要装模作样地带兵围住将军府邸，做给北京朝廷看啊。虽然钦差大人的家眷在北京，可是他本人却在旅顺。一个人最在乎的，终归是自己本人的性命吧？将军也应该看清了，大清大势已去，连一个钦差大臣都不想陪着它殉葬了。难道……将军还想守着它，为它殉葬吗？”
宁海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就算这第一条难处我们先不说它，那么第二条难处呢？我如果投降了南明，因为是同文同种，南明都可能重新任用我，在海军里给我一个职位……可要是投降了贵国，我空有一身本领，却连话都不会说，字都不会写，这一把年纪总不至于再去从头学一门语言吧。那岂不是要碌碌无为、终老一生吗？”
池田先生笑道：
“将军阁下，您想一想，就算您投降了南明，南明还真的能在海军里给您个职位吗？将军看看之前投降南明的清军将领，南明难道不是给一笔钱、发个大明护照，就没下文了？有哪一个是安排到明军中重用了？况且您是满人，南明是汉人的朝廷，他们和满人可是有血海深仇的。虽然现在他们待归降的满人很好，貌似和汉人一视同仁，可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说的难道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现在，他们正和满清作战，需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可是一旦消灭了满清，天下太平下来，南明上下必将掀起一波清算满人血债的浪潮……将军可以参见今天的德国。呵呵，到了那个时候，满人在大明的处境，难道会比今天犹太人在德国的处境更好吗？犹太人只不过多搜刮了几个钱，就被迫害成那样。而满人杀了那么多汉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但是反观我大日本，三百年来一直和大清互为友邦，大和民族和满族也并无芥蒂。将军全家老小住在日本，生活在大和民族中，难道不比全家老小住在大明、生活在汉人之中，更能让将军安心吗？”
宁海扶着栏杆，沉思着。过一会儿转过身来，笑道：
“池田先生说的这些，我当然会加以考虑。不过，多谢池田先生为我的安危操心了。既然我不论投降哪一边，得到的都只能是钱，那么我就算投降了大明，拿了钱之后也未必要在大明居住啊。我可以先就近找个地方……比如南洋新加坡什么的……定居下来，看看国内的局势再说嘛。假如真如同先生推测的那么不堪，那么我不回去就是嘛。有了钱，在哪儿当寓公不是寓公？呵呵呵……这个就不劳先生操心了。
“只是……不瞒先生说，现在南明那边开出的价码，要远远高于贵国。如果贵国能够开出……不用多，开出南明1.5倍的价钱，我就不再见南明那边的人了，就在这旅顺港内一心一意地等候皇军。”
池田先生略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仍是耐着性子微笑道：
“敢问南明的最新出价是多少了？”
宁海脸微微一红，说道：
“南明答应一次性给我65万美元，然后封子爵，每年还有5万明洋的年金。池田先生，假如贵国能出到100万美元，再给我同等爵位和年金……”
他一抬手，指着远处港湾内高高矮矮的军舰，说道：
“那么，港内的这些军舰，就都是日本的了。”
池田先生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南明为什么肯出这么高么？”
宁海瞥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没法把军舰开到南明的港内。我大日本海军已经完全控制了黄海，将军阁下，如果你真想挣南明的那65万，就得有率舰队开出旅顺湾、在海上和我大日本舰队殊死一战的觉悟。……怎么样……将军阁下，你有这个觉悟吗？”
宁海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哼了一声。
池田先生继续冷笑道：
“如果没有这种觉悟，那在下奉劝将军，还是接受皇军的20万美元，图个安稳吧。”
宁海憋着气，淡淡地道：
“池田先生，本司令现在还没有投降贵国，就已经感受到贵国那种不可一世的骄横之气了！要是本司令真到了贵国，怕不要被人骑到头上！”
池田先生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宁海深深一躬，陪笑道：
“呵呵……将军大人千万不要生气，刚才在下只不过是和将军开个玩笑，并没有别的意思。唉……在下只是想劝导将军，明国出价虽然高，但却是镜花水月，将军想拿到却要冒生命危险，而且成功率微乎其微……我大日本的出价虽然远低于明国，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将军连举手之劳都不用，只要坐在这里等着，就能拿到手了。将军，如何选择，难道还成问题吗？”
宁海也深吸了一口气，挥挥手叹道：
“好了，先生先去休息吧。再容我考虑一下。”
池田先生也不逼迫，又是一个鞠躬，微笑道：
“那好，在下先去候着了。只是……现在我大日本皇军兵锋直指辽南，不日就会南下旅顺。留给将军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
宁海望着港内的舰队，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对心腹副官喊道：
“三保，请李、徐二位先生来。”
“嗻！”
过了一会儿，从舰队招待所里出来两个清军上尉，身后跟着两个清兵。
这两个清军上尉一个是东厂的李志恩，一个就是中午刚加入进来的徐向德。二人在那两个清兵的监视之下走向一辆小轿车，正要上车前往司令部，李志恩突然偏过头，对徐向德小声道：
“徐兄弟，你看那边，从那辆小车里出来的，就是日本密使。”
“哦？你怎么知道？”
“哼哼，那家伙叫池田茂，以前就在南京当间谍，上了东厂黑名单的。后来我们没动他，日本国内估计也知道他暴露了，就把他调回去了。这几天在司令部，我们少说打了三四回照面了，都装着不认识。其实彼此心中都有数。”
一个清兵拉开车门：
“二位长官，请上车吧。”
“哎呀！”徐向德大叫一声，一拍脑袋，“坏了坏了，我得先回去一趟。”
李志恩怔道：
“徐兄忘记什么了？”
徐向德摇着脑袋叹道：
“照片……照片没拿。我得赶紧回去拿，这是要给宁大人过目的。”
李志恩皱眉奇道：
“照片？”
但他看到了徐向德悄悄使给他的眼色，便换了一副笑脸，笑道：
“哦，对对，那你赶紧去拿吧。要不要等你？”
徐向德摇头道：
“不用了，司令大人等着呢，你们先去好了。我那儿东西多，恐怕得翻找一阵子的。这儿离司令部不远，待会儿我步行过去就是了。”
“哦，”李志恩笑道，“那么两位兄弟，先送我去见司令吧。”
两个清兵相互看看，很是为难。上边交代过，这两个人一定要盯紧，身边不能离开人的。一个清兵说道：
“这样吧，我陪徐长官去拿照片吧。待会儿也好为徐长官再找辆车。”
徐向德瞅了他一眼，点头笑道：
“那这位兄弟就辛苦一趟吧。”
说着，一个清兵开车载着李志恩去司令部，另一个清兵跟着徐向德返回招待所。
……
徐向德进了房间，关上门，接着就是反手一拳，打在身后那个清兵的脖子上，当场把他打昏在地。然后徐向德挑开窗帘看下去，见那个日本密使也正被一个清兵陪着，走进招待所的另一栋小楼。
徐向德抽出地上清兵的手枪，插在腰里。然后跑下楼，穿过院子，进入另一栋小楼。
他刚到了第二层，就看到一个清兵坐在走廊里。徐向德知道，和自己大明使者一样，日本使者也是每时每刻都有一个清兵跟着的。这么说，那个日本密使池田茂就在第二层。
看到徐向德，那个清兵站起来了，先是一个立正，然后问道：
“长官……这位长官，您……”
徐向德拿出军官架子，一边摘下帽子拍打着，一边四处望着，很傲慢地问道：
“池田先生在哪里？司令大人要见池田先生。”
这个清兵听他的口音有些奇怪，生疑道：
“长官……哪个池田先生？”
“他妈的，什么哪个，就是刚从司令大人那儿回来的那个上尉。司令大人又想起一件事来，让我来接他过去说。”
“长官……那位长官是刚从北京来的，姓刘啊。”
徐向德明白了，司令宁海也够小心的，还把日本使者的身份隐藏得那么好，怕走漏了风声。难道他还想为自己在朝廷那边留退路吗？
他笑道：
“对，就是那位刘长官。实话告诉你，那不是什么北京来的长官，那是日本来的密使，劝我们大人投降的。快点，他在哪一间住？”
“啊！”那个清兵吃了一惊，随即指着身边的房间道，“张……张官，就是这一间。”
徐向德点点头，走了过去，敲敲门。
门开了，池田茂的脸露了出来：
“阁下是……？”
徐向德一把抓过那个清兵，把他往门上一摔，一下木门大开，清兵和池田茂都一骨碌摔倒在地上。
徐向德进屋，顺手关上了门。地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徐向德一把揪起那个清兵，照样是对着脖子一拳，把他打昏在地。
池田茂爬起来就往窗口跑，徐向德飞身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操你妈，”他一把揪起池田茂，顺手就是两个大耳光子，狞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南明北明，都是大明自己家的事情，轮得上你小子来嚼舌头？”
“啊！救命啊……”
“让你叫！”
一个黑虎掏心，紧接着一个膝盖猛顶上去，池田茂两眼发黑，眼前一片金星，抱着肚子栽倒在地。
徐向德蹲下，用右腿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掏出手枪，把枪管塞进他嘴里，狞笑道：
“别叫，不然现在就要你的命！听见了没？”
池田茂喘着粗气，点着头。
徐向德寻思着，该怎么杀掉他。突然，他灵光一现，想出来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一把扯下床上的枕巾，用力塞进池田茂的嘴里。
“不准吐出来！”
他命令道。同时，徐向德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在地上敲碎，捏着半只玻璃杯，在池田茂脸前晃悠着，小声笑道：
“我们南明北明，都是大明自己家的事，你个小日本跑来掺和，本来该宰了你，但是宰了你，你们政府未必当回事，还会再派人来嚼舌头。说不得，还得留你一条活口，让你回去好好跟你们政府学学，就说我们南明和北明是怎样亲如一家的……哈哈哈……来来来，留个记号先。”
他手持玻璃残杯，揪住池田茂的一只耳朵，用力割了下来。
当即地上一片鲜血，池田茂拼死挣扎，都被徐向德死死压住。他的惨叫也都淹没在口中的枕巾中了。
紧接着，徐向德又揪住他的另一只耳朵，也是割了下来。
池田茂疼的几乎昏过去，徐向德却拿着他的两只耳朵，撕下一块床单包了起来，装进口袋里。
“好了好了，”他起身笑道，“爷不陪你了，爷要去见司令大人了。哈哈哈……”
然后又重重踢了池田茂一脚，把他踢得直翻白眼。紧接着，徐向德满手鲜血的推开门，大摇大摆往外走去。

第148章 啊，军舰！（7）
海宁俯视着眼前的旅顺湾，对身后的李志恩叹道：
“唉……不瞒先生说，本司令何尝不想现在就率舰队离开这个港湾。到时候，不论是投奔哪一边，也远胜于呆在这一潭死水中。但是现在有两难啊……第一是朝廷现在已经派钦差，把本司令的妻儿老小都看起来了，本司令稍有不对，我一家老小都性命难保啊！第二是，就算本司令真的投降了大明，今后又有什么前途？我看，除了得到大明的一笔赏钱，怕是只能当个寓公了吧！”
李志恩沉吟一下，微笑道：
“司令大人，这第一个难处，在下不知详情，不敢妄给大人建议。不过……要是换了我，手里掌握着上万官兵，大概是不会把那区区百十个人当回事的。大清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还有哪个臣子会为了皇帝的一纸命令，就甘愿陪着大清殉葬啊！他们是围住了大人的官邸，可他们自己就不想活了吗？……呵呵，当然了，如果司令大人觉得实在没把握，我们大明愿意助一臂之力。派一小队突击队拿下那几百个兵，救出大人的家人，这还是不难的。只要大人愿意安排麾下在外围配合我们就成。
“第二个难处，呵呵，这么说吧，大人不管归顺哪一边，都注定要当寓公了。可如果大人到日本当寓公，可要有思想准备。大人当的可是那种语言不通、无法读书看报、无法听广播、无法看电影、无法交朋友、到哪里都得带翻译、什么事都做不成、晚年毫无乐趣、郁郁终生、形同软禁的寓公。
“可要是到了我们大明呢？大人将当上一个真正的寓公，自由自在、精神舒畅、讯息灵通，享受生活在同胞中间的巨大方便。而且，大人在大明做寓公，能做一个真正富有的寓公。我们给大人的酬谢是40万美元，封子爵，年金5万明洋。这足以使大人在有生之年享受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在下虽不知道日本那边许给大人多少……呵呵，但是可以想见，恐怕远远少的多吧？”
海宁淡淡一笑：
“实不相瞒，并不是十分悬殊，否则我也就不那么犹豫了。……唉，我甚至可以透露一下数字。日本答应给我的，刚好也是40万美元，只是没有封爵和年金罢了。然而投奔日本却十分便利，只要坐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而投奔大明呢，却要把舰队开出去，九死一生。所以我才犹豫啊！唉，怎么说呢……我也不敢狮子大开口，只要大明能够答应给我这个数字的1.5倍，也就是60万美元的话……”
他伸出手臂，对着远处的军舰划了一圈，说道：
“那么港内这些军舰，就都是大明的了。”
他看李志恩微笑不语，又补充了一句：
“只花60万美元，连半条驱逐舰的造价都不到，你们就能得到三条巡洋舰、八条驱逐舰、外加几十条鱼雷艇、巡逻艇、扫雷艇等七七八八的辅助船只。呵呵，要是我，别说花60万，花600万我都愿意。”
……
突然，阳台的玻璃门内，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大人，大人……”
海宁转身，看到自己的副官在敲玻璃门，像是有急事说。他对李志恩点头道：
“哦，先生稍候片刻。”
说着拉开阳台的玻璃隔栅门，进入到他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副官跟他耳语了几句。海宁皱眉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那带进来吧。”
副官向门外一招呼，两个清兵押着徐向德进来了。
徐向德两手都是血，大大咧咧地，满不在乎。见到海宁哈哈一笑，点点头：
“见过大人。”
海宁盯着他手上的血，皱眉道：
“徐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李志恩也进来了，看着徐向德这个样子也大吃一惊：
“徐兄，怎么回事？”
徐向德伸手就往口袋里掏。副官大叫一声：
“啊！不许动！！”
两个清兵立刻拧住徐向德的胳膊，不许他掏口袋。
徐向德笑道：
“怕什么，我的枪已经被这两个兄弟缴械了。也罢，麻烦这位副官兄弟，伸手把我左口袋里的小布包掏出来吧。”
副官将信将疑地盯着他，慢慢走过去，慢慢把手伸进他的左口袋。抓了抓，手感有些奇怪，便掏了出来。
这是一个小布包，包了几层。副官拿在手里掀开，掀到第二层就看到布包变成了暗红色，掀到第三层……
副官顿时定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掌中的东西。慢慢的，他的脸变得煞白。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着在上面碰了碰。手感告诉他，这玩意儿是真的。百分百保真。
一声嚎叫，副官把手里的东西抛得远远的，然后扶着桌子直喘粗气。
……
海宁被副官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火了，喝道：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
副官颤抖着说道：
“耳……耳……耳朵……”
“耳朵？什么耳朵！”
“耳朵啊！！！”
一个清兵已经从墙角把两只耳朵慢慢捡了起来，用布包捧着，也是双手颤抖着慢慢捧到海宁面前。
海宁的眼珠子也直勾勾地盯着两片耳朵，快要瞪出来了。
他喘着粗气，一挥手，那个清兵连忙把耳朵扔到墙角里了。海宁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徐向德，又盯着李志恩，吼道：
“这是谁的耳朵！！！”
李志恩的脸也白了，盯着墙角里的耳朵，又盯着徐向德，已经慢慢猜出了些端倪。但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徐向德，不敢相信他真干得出来。
徐向德笑嘻嘻地道：
“司令大人，这是池田先生的耳朵。”
海宁长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喉中只发出“吭吭”的声音。
李志恩也咽了一口唾沫，干涩地对徐向德问道：
“你……你杀了池田茂？”
“倒是没杀，”徐向德端起桌上一杯茶喝了，然后一抹嘴笑道，“本来想杀的，但后来心一软，就只割了两个耳朵。现在人还在房间里哼哼呢。”
海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呆若木鸡。
“快……快去……”他挥挥手，虚弱地道，“快去看池田先生……”
副官赶忙命令两个清兵在这里看着，自己把腿就往招待所跑去了。
……
李志恩眼珠子一转，大概想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对徐向德指着鼻子骂道：
“徐兄弟啊！你怎么干出这种事情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你叫人家宁大人怎么跟日本人那边交代啊！”
宁海还指望着徐向德是唬他的呢，但李志恩一说这话，他马上明白了：……这俩人，就是要让我没法跟日本人交代，就是要断了我投奔日本的念想啊！
他低着头，咬牙切齿，紧紧抓着茶杯，大叫一声，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紧接着拉开抽屉，拿出手枪，一拉枪栓，站起来对着徐向德和李志恩，咬牙切齿道：
“妈的……你们两个也欺人太甚了吧！”
李志恩虽然事前不知道，但事到如此，也不能指着徐向德说“都是他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管徐向德做出什么事，李志恩都得一块儿认下来了。
李志恩望着枪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和气地笑道：
“司令大人请息怒，可千万别扣扳机……日本使者耳朵已经没了，如果司令大人现在再杀了我们，那……那恐怕大人只能奉旨自沉军舰，然后两手空空回北京，给大清朝廷陪葬去了。”
宁海狞笑道：
“日本使者耳朵被你们割了，可是嘴巴还在！只要他人没死，他就会对日本人说出实情！我大可以把你们绑起来，交给日本人处置！”
李志恩微笑道：
“大人想的恐怕过于简单了吧？日本政府素来抠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眼下有了一个省下几十万美元的好机会，怎么不会好好抓住呢？我要是日本人，就会先接管下旅顺舰队，然后再让池田茂改口，说耳朵是被你司令大人下令割的，为的是讨好大明。这样就可以不必付大人钱了。而且，大人恐怕也要做日本人的刀下鬼了。”
宁海一愣，有些心虚，但他仍然冷笑道：
“你们以为池田茂是傻子吗？他自己的耳朵被割了，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李志恩笑道：
“大人可别忘了，他可是日本人。日本人要是打算报效国家的话，连命都可以不要，别说一对耳朵。”
徐向德也接口冷笑道：
“大人也可以想一想，就算日本人没有攀咬你，也给了你几十万美元，那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吗？堂堂的大日本帝国使者，在你的地盘上被人割掉了两只耳朵，这笔奇耻大辱他们能忍多久？以日本军人的骄横，你以为你在日本还能住的相安无事、太太平平吗？”
李志恩又跟了一句：
“大人也应该知道那帮人有多楞……他们可是连自己本国的首相、大臣都能干掉的。”
宁海喘着粗气，只是盯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副官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人……池田先生……已经死了。”
宁海的手枪慢慢垂下，再次垂头丧气地跌坐在椅子里。
“死了？”徐向德说道，“……唉，可能是我最后那一脚踢重了。不过，人死了，大人可就更说不清了。”
李志恩望着宁海，诚恳地说道：
“司令大人，还请司令大人早做打算。只要大人能率队归顺大明，不但终生荣华，而且还是我中华光复的一大功臣！只要大人下定决心、成此义举，大明愿全力协助大人！”
……
这个时候，外面好几个高级军官闯进来，慌张说道：
“大人……司令大人……”
宁海一愣，抬头道：
“怎么都跑进来了？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一个上校参谋惊恐说道：
“大人……不好了大人，港内兵变了……水兵们反了……”
“什么？！”
另一个中校也喘着粗气，指着外面道：
“大人，您快到阳台上看看吧！”
宁海一脚踢开椅子，大步走到大阳台上，攀着栏杆举目远眺，看了片刻道：
“哪有兵变？什么动静也没有。……嗯，拿我的望远镜来！”
身后立刻递上了一具大号海军望远镜。海宁端着望远镜往军港那边一看，身子顿时僵住了。
码头上像开了锅一样，密密麻麻的都是水兵，像蚂蚁一样。那些水兵在追打群殴少数的宪兵，还有高级军官。好多宪兵被打的躺在了地上，还有一些军官也被扔到了水里。
海宁怒火中烧，喃喃地念着：
……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开枪！
但是很快，他明白宪兵们为何不敢开枪了。
三艘主力军舰都已经解开了缆绳，正在慢慢驶离船台，开到了港内的海面上。军舰上也都爬满了水兵。那些水兵在军舰上鼓噪着，手舞足蹈，都在喊着什么。两艘巡洋舰的主炮已经转向一侧，瞄准了岸上。另一艘巡洋舰的炮口正在转动。最后停了。
海宁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他看到，第三艘巡洋舰的几门主炮，正对准了自己司令部的方向。
他胸口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他扔下望远镜，转过身来问道：
“他们想干什么？嗯？他们要什么？”
那个上校参谋说道：
“大人，他们说……他们说大人收了日本人的钱，要把舰队都卖给日本人……”
另一个军官也补充道：
“他们说日本人只要船不要人，不留活口，俘虏都杀掉。他们说，如果大人真要投降日本人，那……那就要炮击司令部，来个鱼死网破……”
外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副官赶紧跑出去接电话。片刻后又跑进来，惊恐地说道：
“大人，兵变已经波及到老铁山要塞和东鸡冠山要塞了！”
李志恩赶紧大声说道：
“司令大人！这两座要塞大炮虎视整个军港和市区，现在可是在那些乱兵手里！时间长了，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大人，快下决心吧，不能再拖了！”
一屋子清军军官都盯着李志恩，有人问道：
“大人，这是谁？”
海宁摆摆手，恍惚说道：
“这是……这是我的人……三保，准备车子，我和这两位先生……还有全舰队的高级军官一起去播音室……我要对全舰队讲话……”
“嗻！”
海宁又转过头来，对李志恩和徐向德虚弱地说道：
“请……请二位穿回贵军的军服，之后我们去码头……还请二位在码头上对弟兄们讲几句话，为我海某人做个证……”
“请问大人，要我二人证明什么？”
“证明我……我决定率舰队投奔大明。”
李志恩和徐向德对视一笑，说道：
“乐意之至。”
两人的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整个司令办公室里，一屋子清军高级军官全部愕然。

第149章 啊，军舰！（8）
夕阳西下，整个旅顺湾里一片跳动的碎金色。
在潮水般的欢呼中，一身笔挺大明军官制服的徐向德和武炎彬，都爬上了重巡洋舰“天命号”的前炮塔顶，站在上面，拿着话筒讲话。话筒电线被接得长长的，一直通到舰桥上的几个高音大喇叭上。
“旅顺舰队的弟兄们！”徐向德对着甲板上和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水兵们喊道，“你们不用投降小日本了！……我代表大明军队，接管旅顺舰队！……只要弟兄们把这支舰队开到大长山岛，那么今后，你们都是大明人了！！！”
下面的欢呼几乎到了癫狂阶段，无数的水兵帽被扔到天上。武炎彬拿着话筒反复喊着“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都没有效果。
这样欢呼了好几分钟，总算稍稍安静了些。徐向德拿着话筒，继续说道：
“弟兄们回到关内后，不必都往南方跑！你们的家乡，现在大都已经……”
这时候，下面纷纷喊起来：
“我们怎么开出去？”
“外边有日本军舰守着！”
“我们哪有本事开到大长山岛！”
“这不是送死吗！”
旁边的武炎彬询问地看了徐向德一眼。这一天来他们都是各自行动的，也就是刚才才聚回到一起。武炎彬拿的是呼叫式电台，只能用暗语和后方联系，他也不敢多说。这一大半天来，都是徐向德和李志恩一起，用李志恩带的密码电台和后方联系的。
徐向德微笑着点点头，拿着话筒，大声说道：
“这个弟兄们不必担心，大明政府已经做好了安排，到时候弟兄们只管开军舰出去就是了！”
下面水兵对当官的已经是习惯性的不信任了，现在即便是明军军官，他们仍然难以信任。仍是吵吵成一团：
“怎么安排的？”
“对，怎么安排的？说出来听听！”
“只管开出去，说得轻巧！”
“就是！就算船打沉了，弟兄们都掉进海里喂鲨鱼，你们当官的也不会掉一块皮！”
武炎彬又是徒劳地抓着话筒，在旁边大声疾呼：
“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
徐向德指着自己肩膀上的肩章，对着话筒提高了音量说道：
“弟兄们听着，至于怎么安排的，我级别不够，我也不知道！这是机密！不过你们想想，大明花了那么大功夫，费了那么多心思，又出人又出钱，用了那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这支旅顺舰队！怎么可能让这支舰队一出港就被打沉？你们想想是这个理不是！难道大明政府是冤大头、天生二百五吗？”
下面一片哄笑，没多少人叽歪了。
“还有！”徐向德继续喊道，“到时候，每一艘军舰上都会有一个大明海军高级军官！他来给你们导航，你们从舰长往下都听他的！这个军官至少是校级以上！要是一出海就被日本人打沉的话，那他陪着你们一块儿死！怎么样，你们放心了吧！”
下面水兵明显很满意，又开始欢呼了。
武炎彬也是笑嘻嘻地挥手致意，心里却将信将疑，不知道徐向德他们和后方到底怎么联系的，后方怎么说的。这到底怎么安排的？不会就在清舰桅杆上升起一面大明旗帜，就指望着日本人不敢开火了吧？……这样也太简单了，日本人可未必认这个账。要是这样就行的话，那旅顺舰队早就插着大明国旗，大摇大摆返回天津去了。可是听徐向德的话，明显又是很有把握。
……
也就在同时，黄昏五点整，威海港、青岛港、长山列岛三处军港，登陆天津大沽口的明军特混舰队开始陆续出港，在海上编队。晚上八点钟，这三支特混舰队在山东半岛北侧20海里海面会合，共同组成一支特大的特混舰队，分成前、中、后三波，共两百多艘各种船只，浩浩荡荡地往西北渤海方向开去。
明军的特混舰队出港，并没有瞒过各方面的眼睛。无论是北清还是日本，都盯着这支大舰队。长时间以来，明军的各种军舰、运兵船、补给船、油轮、登陆艇、扫雷艇……源源不断地望着三个港口内集结，明军的陆军也要么坐火车、要么坐船，也在不断地往这三个港口集结。谁都知道，明军随时可能登陆天津、进攻北京。
收到明军大舰对在海上集合编队的消息，清军立刻把京津兵团的警戒水平提到最高，沿岸的岸防部队全部严阵以待，上千辆坦克排着大队，从各条道路上“轰隆隆”地从北京到天津行进，随时准备把刚上岸、只有轻武器的明军打回海里。
……
自从明军开始在港口集结登陆军队，满清朝廷就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北京城全天候戒严，任何人不得无故上街，违令者处以死刑。
任何五人以上聚集在一起者，一律定为“阴谋颠覆朝廷罪”，当场逮捕。哪怕在自己家里也不行。只要一家之中超过了五人，就要匀一两个到邻居家里去。北京的军警宪特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看有没有超过人数的人家。
同时，军警在搜查中，还要收缴民间所有的通讯工具，主要是收音机和电池。以前只是禁止短波收音机，现在连普通的中波收音机也列入禁止名单。另外家里有电话的，只要不是极其有背景的权贵人家，一律割掉电话线，收走电话机。
此外，还要没收所有武器，以及有可能被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水果刀、菜刀、剪子、斧子、锯子、凿子、螺丝刀、扳手、锤子、铁链、铁尺、弹弓、毛线针、吃西餐的刀叉、拖把和扫把上的木棍、卷烟筒的洋铁皮……这些所有能刺、能砸、能切割的东西，除了桌子板凳，都被列为管制物品，要统统没收。甚至医院里正在用的手术刀和手术剪，也不能幸免。医生正在做手术，一看警察来检查了，马上就停止救人，很配合地把手术台上的工具都上交了。数天之内，就有上百个病人和孕妇因为不能做手术而死亡。
——还有火柴、汽油、煤油、酒精、三十度以上的酒……所有能够快速燃烧、有可能用来制作燃烧瓶的东西，也要全部没收。
这些天来，北京市民几乎没法做饭了。整棵白菜只能用手撕，生火也只能翻找出老辈子的火镰、火石了。
北京城里大街虽然空荡荡的，但都挂出了横幅。上面写着大字：
太平盛世，安全第一。
广武本来还下令，把北京城内所有人家窗子上的玻璃都拆掉，换成窗户纸，以防有人把玻璃打碎，用碎玻璃当刀具用。但是刚刚执行了两天，就发现太不现实。整块的拆玻璃太慢，全城的玻璃拆光，要拆到明年去。而直接打碎的话，清理碎玻璃更费时间。让户主自己清理，又怕他私藏一两块碎玻璃。
于是广武悻悻作罢。北京城才幸免了一次“水晶之夜”。
……
日本方面，自从这三只特混舰队各自出港之后，就在严密监视。天黑了不能用飞机，驱逐舰和巡逻艇就远远地跟着。
大明为这次登陆准备了那么久，日本当然不相信大明会为了抢到这几艘巡洋舰，就临时改变目标，登陆旅顺。但是，大明这次发兵的时间却太巧了，而且，它前往天津的路上，刚好要经过旅顺。日本总是担心明军的庞大舰队中，会抽出那么一小支分舰队，前往旅顺港接应旅顺舰队。
因此，日本也早早的就把散布在黄海的扶桑号战列舰、以及几艘巡洋舰都集合起来，组成了一只颇具战斗力的分舰队，死死把守在旅顺湾外。同时，日本海军又紧急从国内调出了两艘战列舰，疾驶往辽东半岛南端，增援那里的日舰，控制紧张局势。

第150章 啊，军舰（9/完结）
2月1日傍晚，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下，明军集结完毕的庞大特混舰队在海上向西北行进。前后分三波。
第一波是炮击舰队，以战列舰和巡洋舰为主，配之以驱逐舰和扫雷艇。军舰舰队开进速度最快，整体航速20节。
舰队中的主力舰有：三艘战列舰——正德号、长平号、延平号；一艘战列巡洋舰——祝融号；四艘重巡洋舰——吕布号、李广号、卫青号、岳飞号。不要说炮击，就是在海上展开舰队决战，这也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第二波是运兵船队，以运兵船、登陆艇、和运输上岸后急需重武器的货船为主，配以驱逐舰和轻巡洋舰担任护航。运兵船队航速次之，整体航速15节。
第三波是后勤船队，以各种补给舰、货轮、油轮为主，配以驱逐舰担任护航。补给船队航速最慢，整体航速10节。
这次特混舰队没有配备航空母舰。因为是在渤海作战，空域不大，且明军已经控制了黄河以南的山东，控制了东营战略机场，陆基飞机航程足够，完全能够为此次任务提供空中掩护。
……
大舰队在昏暗的海面上航行。前面是渐渐沉入海中的夕阳，后面已经是一片黑暗了。
五点半左右，水兵们看着前方的太阳完全钻入了海面以下。顿时，除了刚入海的地方还仅存一点红光，整个海天已经陷入黑暗，进入了夜晚。
早就升起来的月亮，现在开始变得显眼起来，但也不时的被云彩遮住。整支舰队仿佛从海上消失了，和漆黑的海面融为一体了。只有在远处，借着并不明显的海天分界线，才能勉强分辨出军舰黑乎乎的剪影。
远远跟着的日本驱逐舰，现在也不能依靠目视，而只能靠被动声纳追踪明军舰队了。
……傍晚五点钟从渤海外侧集合进发，20节的航速，正好在明天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靠近天津，发起炮击。拂晓进攻，这正是明军一贯的作战习惯。
……
此刻，还有另一支舰队守在旅顺湾的外边。这正是那支堵着旅顺大门的日本舰队。主力是扶桑号战列舰，伴随的是两艘重巡洋舰：妙高号、最上号；两艘轻巡洋舰：五十铃号、阿武隈号；以及六艘驱逐舰。另外，还有两艘快速战列舰：榛名号、雾岛号，正在以28节的高速从日本赶来增援。
这显然已经不是只为了对付港内的三艘清军巡洋舰了，而是把矛头直指明军舰队。
不过无论东京还是南京心里都明白，就算是这两艘快速战列舰及时赶到，也不是明军大舰队的对手。这也只能是摆出一副姿态罢了。如果真的准备打仗，那至少还得再调来一两艘战列舰、四五艘巡洋舰才能勉强持平。
晚上七点钟，明军大舰队第一波，也就是由主力舰组成的炮击舰队，从北方驶过了庙岛群岛，进入渤海。北边的旅顺半岛，被它们渐渐的甩在了身后。
远远尾随的几艘日本驱逐舰连忙把这个动向用密电发回东京。东京的海军部和内阁正在为此加班开会，正盯着这支明军大舰队的动向呢。得知这个消息，上上下下都长出了一口气。
……明军果然是进攻天津，而不是接应旅顺舰队出港了。——虽然用这么大的一支舰队接应三艘清军巡洋舰，是夸张了点。现在，总算是把这个可能性最后否定掉了。
……
晚上八点钟，第二波运兵船队经过渤海海峡，先头的护航驱逐舰已经驶进渤海了。
突然，旗舰打出了“全体转向”的电讯暗号。顿时，整支大船队都在掉转船头，把航向转到015，也就是正北偏东15度。那正是旅顺的方向。
尾随第二波舰队的几艘日本驱逐舰，上面的声纳兵几乎立刻就大喊起来：
“敌舰队转向——！！！”
然后一手捂着耳机，一手慢慢转着声纳手柄，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地辨听着明军船队螺旋桨的方位变化。几分钟后，明军船队的航向稳定在了015上。几乎在同时，几艘驱逐舰上的日本声纳兵都同时高喊道：
“敌舰队新航向——015！”
日本驱逐舰队旗舰指挥室里，几个年轻的军官都望着舰队司令，激动地说道：
“司令大人！我们怎么办！”
也是很年轻的驱逐舰队司令在红光下踱着步子，看着舷窗外的一片漆黑，沉吟道：
“我们被骗了。敌人不是要去登陆天津，他们这是去旅顺！……不能耽搁，立刻发报！我们也要立刻抢占有利阵位。向全体传令，各自占领敌船队左右两侧，改尾随为平行！距离保持在2500米，全体鱼雷发射准备！”
通讯官立刻去发电，而大副对着传声筒大喊道：
“右舵35度！”
下面重复喊着：
“是！右舵！35度！！！”
“新航向015！”
“是！新航向！015！！！”
“全速前进！”
“是，全速前进！！！”
整个驱逐舰身子半倾了过来，航速骤然加快。
“前甲板鱼雷准备！”
“前甲板鱼雷，就位！！！”
“后甲板鱼雷准备！”
“后甲板鱼雷，就位！！！”
过了几分钟，大副报告，整支驱逐舰队共八艘，都已经执行命令，正在向各自的新阵位全速前进。
“很好……”司令微微点着头，两眼放出锐利的光，轻声道，“现在，就等着米内的命令了。”
……
东京的内阁和军令部立刻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两拨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广田弘毅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也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
自己这届内阁组建之初就先天不足、隐患重重，是各方勉强妥协的结果。二二六事变之后，内政外交一片不明朗，他自己本不想出任首相，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前边有四个首相都是被暗杀身亡的。政界元老西园寺公望本来考虑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近卫文麿公爵，一个就是广田弘毅。可是近卫文麿老奸巨猾，推病不出来当首相。西园寺只好强力邀请广田了。广田弘毅迫于压力，才勉强出来组阁的。
然而不出所料，这届内阁干的非常不顺。广田内阁被称为“傀儡内阁”，没多少实权，更严重的是，内阁和军部的关系、和议会的关系都非常紧张。军政之间、陆海之间矛盾重重，分歧不断，经常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前阶段的日明密约，两家瓜分东北亚，在广田看来日本是占了大便宜，但是在军部看来，日本却是吃了大亏。后来奉天的“观察员事件”，日本陆军部本想采取强硬措施的，但是被大明掐住马六甲航线的脖子，再加上广田弘毅和永野修身的反对，陆军才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现在大明又和日本争夺旅顺舰队。这次日本争得到手还罢，要是再输给南明，那么他这个内阁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广田弘毅已经做好了内阁总辞职的准备。现在看来，看来他这个辞呈，是不得不递交上去了。
……
“总理大臣阁下，”陆军大臣寺内寿一按耐着怒火说道，“我们怎么办？难道除了坐着不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广田弘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永野，你说说吧。”
永野修身此刻也是额头上布满汗珠，仍强作镇定道：
“现在清舰并没出港，而是明军前往旅顺登陆。而旅顺……不，是整个奉天，都是协议中划归明国的。明国在那里登陆我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就此和明国开战吧。”
寺内寿一冷笑着说道：
“这也是迟早的事。”
永野修身瞥了他一眼，说道：
“就算现在想开战，我们在旅顺口的兵力也不够。我们能马上投入使用的，只有一艘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而明军这次来的，却有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四艘重巡洋舰、还有四艘轻巡洋舰。明军早有准备，就是防备着我们起动武念头的。现在对方无论吨位还是火力，都是我们的两三倍。陆军大臣可以自己算一算，能不能打。”
寺内寿一说道：
“我们不是还有两艘战列舰正在前往旅顺么。”
永野修身冷冷地说道：
“榛名号和雾岛号现在才刚过了对马海峡，距离旅顺少说还有500海里。十几个小时之内是到不了的。而明军舰队现在已经在旅顺门口了。而且……就算榛名、雾岛两舰能及时赶到，对方仍然比我们多出一艘战列巡洋舰和四艘巡洋舰。我们的胜算仍然很低。”
广田弘毅又低声说了一句：
“况且……还必须考虑到……马六甲海峡还控制在明国手中。而日本国内的战争储备……尤其是石油……最多只够维持几个月的战争……我们并没有做好和明国开战的准备……”
永野修身点点头，也叹道：
“是啊……马六甲航道……明国就是仗着它，才屡屡在我帝国面前有恃无恐的。”
寺内寿一恨恨地说道：
“这还不算完。难道明军出动那么一大支舰队、那么多陆军，为的就是带走几艘清军军舰吗？现在看来，他们一方面是接应这几艘军舰，更大的目的是就此在辽南登陆，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抢占奉天！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再次退让？”
广田弘毅叹道：
“如果真的那样了……我们除了再次退让，也没有别的办法……情报说，旅顺军港内出现了大量我军处置战俘的照片……唉，很遗憾，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现在明国抢占奉天，既可以拿日明密约来压我们，又可以拿‘拯救人道主义灾难’之类的理由，在国际上赚个满堂彩。”
这句话一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无论海军大臣还是陆军大臣，都把牙齿咬的咯咯的。
“不能再让明国继续嚣张下去了，”寺内寿一突然很平静地说道，“诸位想必都看出来了，假如明国掌握马六甲一百年，日本就要忍气吞声一百年。在亚洲，只要有明国，就没有日本。没有第三条路。”
过了一会儿，永野修身也平静地说道：
“陆军大臣这话，我完全同意。在亚洲，只要有明国，就没有日本。”
广田弘毅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将来的事情了。他现在考虑的是明天是否能顺利完成总辞职。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即便是如此，日本仍然需要充足的准备。”
……
旅顺湾外，扶桑号分舰队接到了联合舰队司令米内光政的命令，后退三海里，眼睁睁地看着明军的大批船队开进旅顺港。
一艘日本潜艇冒险潜到旅顺湾入口处，露出指挥塔进行观测。
年轻的舰长站在指挥塔上，看到港内不但没有抵抗射击，反而一片灯火通明。通过望远镜看到，港内起重机起降旋转，码头工人穿梭往来，异常繁忙。港内清军水兵则是一片欢腾，夹道欢迎明军大部队从运兵船上登岸。那三艘清军巡洋舰、还有八艘驱逐舰，没过一会儿就都升起了明军军旗。
而这时候传来电报，先前驶过旅顺半岛的明军第一波舰队，也就是炮击舰队，现在正在掉头向东南，朝着旅顺疾速开来。命令旅顺附近的所有日舰，再次后撤疏散。
一小时后，明军的两艘巡洋舰开进了旅顺湾，剩下的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巡、六艘巡洋舰，则在旅顺港外游弋，猎狗群一样的驱逐舰队拖着长烟，在海面上气势汹汹地来回巡逻，查找可能潜藏的潜艇。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在旅顺军港内，举行了第一次大明国旗的升旗仪式。八点钟，整支原清军旅顺舰队整齐列队，都悬挂着明军旗帜，在舰上明军军官的指挥下，驶出了旅顺港。
四艘明军重巡洋舰留在港内、镇守大明的新军港。其余舰队在港外编队，原清军军舰和明军军舰混编在一起，共有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两艘重巡洋舰、六艘轻巡洋舰、二十四艘驱逐舰，浩浩荡荡、威风凛凛，迎着朝阳，劈波斩浪地往东北方向——长山列岛驶去。
沿途势单力薄的日本军舰，只能远远地跟着，眼巴巴地看着明军大舰队把双方一直惦记的旅顺舰队带走了。
当天上午，1937年2月2日，广田弘毅内阁总辞职。

第151章 帝国的黄昏
“今天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2月2日。我们将记住这一天。”
2月2日晚，金陵广播公司的播音间内，向小强拿着讲话稿，代表大明军方郑重地念道：
“在历史上的这个日子，发生过很多大事件。1421年2月2日，大明帝国正式迁都北京。1848年2月2日，第一批大明子民在美国旧金山登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批华人。1895年2月2日，日军占领威海卫。1937年2月2日，也就是今天，大明军队在辽南向北快速推进，旅顺光复、金州光复、普兰店光复、瓦房店光复。
“凭借火车，我军一天之内向北推进120公里，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超过八万名清军官兵从北边潮水般南下，主动向我军投诚。依照这个速度，我大明军队可以在一周之内推进到山海关。……不错，1644年的局势，立刻就要重现了。和三百年前不同的是，今天山海关内外的攻守双方，已经交换场地了。
“自1644年以来，大明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从清虏手中夺回那么多的土地；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从清虏铁蹄下解放那么多的人民；大明自身的处境，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全。现在是二月初，过两天就要立春。靠着大明官兵在前方的浴血奋战，靠着大明国民在后方的辛勤工作、恪尽职守，经过了四个月的战争，满清政权就要彻底溃败了。现在即使在北明，大部分的人民也已经被解放了。我们有信心在37年的春季彻底消灭满清政权，结束战争。
“在过去，在北明，雪莱的一句诗曾被秘密的广为传颂：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在漫长黑夜中，许多人正是靠着这句话支撑着信念，正是这句话带给人们希望，让人们相信总有一天，一切将会好起来。但是，一代一代过去了，人们的处境一年比一年遭，北明各方面也一年一年向地狱靠近。人们渐渐明白，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冬天，而是一个冰河世纪。
“但是，即便是冰河世纪，也有结束的时候。……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广为流传的疑问，今天我们终于能够给出回答：春天不远，春天来了！……封冻了北方近三百年的冰河世纪，将于今年的春天消融。……今年的春天，将是真正的春天。
“今天，我们敬爱的女皇陛下，也从紫金山要塞搬回宫里。在120多个日夜里，陛下在这里关注着战事的每一点进展，在这里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休戚与共。现在，我代表明军全体将士，对陛下说一声：您辛苦了。在今年的北京春暖花开之时，我们会让您代表列为先皇重游旧京故宫，重新祭扫京郊的北明十三皇陵。
“好，今天是1937年2月2日，发生了很多重大的事情。今天距离立春还有三天。我也和大家一样，会记住这一天。祝各位晚安。”
……
北京，清军最高统帅部。广武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收音机，小心地听着南京的广播。他把声音调到最小。虽然他是皇帝，就算是全国禁听收音机也禁不到他头上，但他仍是下意识地生怕外面的臣子听到这些东西。
这些天以来，估计北京城里90%以上的收音机已经被收缴上来了。在整个大清控制区，估计至少也有70%的收音机被收缴上来。虽说下面地方上的执行力远不及北京，而且现在大清四面楚歌、官员各怀鬼胎，但是收缴收音机这种任务进行的还算顺利。
一方面是这个时代的收音机体积都很大，不容易隐藏，而且在北清有收音机的人家不多，谁家有收音机，街坊四邻都清楚得很；另一方面是收缴收音机有利可图。大清已经和苏联商谈好了，大清收缴上来的收音机，都会折价卖给苏联。而广武为了保证下面执行的积极性，许诺卖得的收入朝廷一份不要，全部分给地方主管的官员。每个官员收缴的收音机越多，分得的钱就越多。而在这个时代，收音机作为家中大件，还是非常值钱的。
在大清广播电台刚成立的时候，收音机曾被朝廷视为绝佳的宣传工具和大清国富民强的象征，被官方在民间大力推广，运用行政手段强迫百姓从牙缝里挤钱购买。而且百姓一旦购买了收音机，还要每年被迫购买多的用不完的电池。各级官府也在收音机和电池价格上层层加码，赚得钵满盆盈。大清的收音机和电池的价格也创下了全球之最，被外国媒体描写为“全世界最贫穷的人民，终于听上了全世界最昂贵的收音机。”
不管怎么说，大清还是在二十年代末，宣布在城市“基本普及”了收音机。在这一点上确实也超过了英、美、法等国家。这也给了大清绝对的骄傲资本。大清政府将这写进了中小学课本中，当作“大清优于南明”的铁证，准备世代灌输。外国媒体的那一句“全世界最贫穷的人民，终于听上了全世界最昂贵的收音机”，也在大清国内反复传颂，被大清百姓当作“洋人服我们了”、“西方有识之士对大清快速发展作出的惊呼”，一提起来就自豪的满脸放光。
但是大清朝廷得意了没多长时间，马上发现不对头了。原来收音机这玩意儿，不但能收听自己的台，还能收听人家的台。尤其是南边南明电台，那帮大嘴巴什么都敢说，再加上同文同种，北边老百姓都听的懂，天天听着那些既“大逆不道”，又非常“刺激”的话语，把脑子都听乱了。这还了得？！
当时的宣统皇帝下旨，禁止收听大清以外的电台，禁止私装短波元件，禁止私接乱拉各种天线。大清境内靠近南明的一些高山上，也设置了“屏蔽站”，对南边传过来的电波信号进行人工干扰，人为地将短波信号变差。自此之后，大清对收音机的管制越发严格了起来。但是没毕竟没有像今天这样全面禁止收音机。毕竟“收音机”这三个字在大清帝国的“自豪史”上，是占有重要地位的。
但是今天，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权力，广武皇帝不得不亲自下了对收音机的全面封杀令。他作为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下了这样的命令，心中也是非常的痛苦。还有那些收缴“管制物品”的命令，更是让他羞愧难当。这等于承认大清快完了。这等于是让一直自我标榜“优于南明”的大清，却怕自己的百姓怕到了骨子里。这等于是和治下人民撕破脸皮，图穷匕见了。
在避暑山庄的水榭里，向小强曾“恭维”自己：大清好歹没有像蒙元那样连百姓的菜刀也要管制，比蒙古人那种野蛮人强一些，好歹算是“半野蛮人”。而今天，焉知向小强那小子会不会躲在南京偷笑，笑没几个月大清就从“半野蛮人”堕落到了“全野蛮人”，甚至比蒙元还要不堪了。
……
“唉……永贵啊……”广武声音苍老地缓缓说道，“朕一向信任你……你跟朕说实话……今日的大清……是不是已经沦落到了当年蒙元的地步？”
跪在一旁的永贵顿时汗如雨下，胸中“小鹿乱撞”，即便是一向能言善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广武静了一会儿，又缓缓叹道：
“当年的残暴蒙元……好歹也只是管制百姓的菜刀，没有像今天的大清一样，连扳手和螺丝刀也要管制啊……你说，大清现在是不是比……比蒙元还要不堪了？”
永贵头上冒着汗，脑中却突然捕捉到了灵感。他跪在地上，小心说道：
“回禀陛下，陛下不必难过。陛下所做的一切，终究也是为了社会的安宁、百姓们的安全、还有大清的着想。陛下，时代在变，关于‘危险’的定义也在变。在蒙元那个时候，能用来杀人械斗的，无非是刀子、剪子、斧子那么几样东西。蒙元当然也只会收缴这几样东西。而今天科技发展，能用来杀人械斗的东西又何止刀子、剪子和斧子？螺丝刀、扳手、酒精、汽油都可以杀人。陛下，蒙元那个时候无非是没有那么丰富的杀人工具罢了。如果有的话，蒙元会比大清收缴的还干净。”
听完这番话，广武轻轻一叹，靠在座椅里，苦笑道：
“唉……永贵啊……听了你这番话，真的心里着实好受些了……你且下去吧。”
永贵应声退下。
广武强撑着站起来，缓步踱到地图前，眼睛漫无目的的在上面游荡。之前数次出现的那个可怕念头，现在又跳出了脑海：
……万一到了那一天……该去哪里流亡？
……
2月4日早晨，一架水上飞机从长山列岛飞到了舟山港。当天傍晚，飞机上的一行人——原清军旅顺舰队司令海宁、明方人员李志恩、徐向德、武炎彬、还有那十个协助立功的清兵，都乘火车到了南京。
晚上，郑恭寅亲自在吴王山庄摆下了酒宴，为这一行人接风。向小强、江美庐等人民卫队和东厂的头面人物也出席作陪。
向小强给李志恩敬酒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却一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志恩笑嘻嘻地躬身称谢，端着酒笑道：
“向大人，如今不认识在下了？在下可是还记着那一顿鸭血粉丝汤呢！”
向小强一惊：
“啊，是你！”

第152章 闺中定谋
向小强当即拉着李志恩的手，端起酒杯来敬他。这可是老熟人。他刚来大明的时候，就记着两顿饭最好吃，还都是别人请的。第一顿是秋湫请的，第二顿就是李志恩代表江美庐请的。
“来来来，李兄咱干一杯……哈哈，早知道就是那个李兄就是这个李兄，今晚就不叫王爷摆了。兄弟我就抢着做东了！没关系，今天先借花献佛，借王爷这杯酒给李兄接风！咱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明天李兄去我家，咱兄弟再好好喝它一喝！”
李志恩也是笑嘻嘻的点头应承，但眼神举止间却已是颇为恭敬，完全收起了当初请客时那副老大哥做派。这一年多过去了，向小强现在已然飞黄腾达，而李志恩在东厂中虽然也有升迁，但两人的差距毕竟已经是十万八千里。李志恩自然是又羡又妒。向小强也明白这个，越发的放下姿态，仍然像当初一文不名的时候一样，拉着李志恩把酒言欢。“李兄”长“李兄”短，很是亲热。李志恩叫他“向大人”，向小强就不答应，坚持要他叫自己“向兄”。
向小强当初就觉得李志恩这个人不错，只是当初够不上人家。现在倒很想借这个机会，交下李志恩这个朋友。李志恩的东厂身份，和这次在旅顺的出色表现，也更增加了向小强和他结交的兴趣。
除了李志恩，席上向小强把酒最多的人，就是徐向德和武炎彬了。这次这两个人总算是立下了大功。尤其是武炎彬，总算有理由提拔他了。
……
接风宴过后，晚上回到家里洗漱完毕后，向小强穿着睡袍，坐在卧室的沙发里，拿出秀秀写的报告看了起来。
徐向德和武炎彬跟船回到东江舰队后，就对秀秀做了汇报。李志恩虽然不属人民卫队，但对秀秀的“咨询”也是很配合，把徐向德的表现都据实告诉了秀秀。秀秀也根据三人的汇报，就在向小强在宴席上喝酒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写出了一份报告，回家交给向小强了。
秀秀判断，徐武两人在进入旅顺城以前，一直是以徐向德为主导，下命令、做决策，大功主要是以徐向德为主。这也不奇怪，徐向德更有决断力，更有经验，而且论军衔也是长官，武炎彬肯定要听他的。
但是秀秀接下来判断，在进了旅顺城之后，表现更出色的就是武炎彬了。武炎彬一边要控制着十个清兵为己所用，一边还要在敌占区随机应变。他在照相馆洗照片、在“劳军一条街”煽动兵变，做的都是出色之极。而徐向德，进旅顺城后起的唯一一个作用，就是割了日本密使的耳朵。这件事虽然做的够胆色，实际也推动了海宁下决心投降大明，但却是相当冒失。
秀秀说，即使要这么做，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杀了池田，而不是割耳朵。只要人死了，海宁就完全说不清了，目的就达到了。人没死，那还多了池田本人这个变数，海宁就有“说清”的可能。还好池田还是死了。最关键的是，武炎彬煽动的兵变也起来了，要不然这事情仍很危险。
另外，秀秀还在报告中着重提出，徐向德命令武炎彬和他分开，进城单独行动，这本身就有抗命之嫌。当时秀秀给他们的指示，是让二人一起去司令部，先用李志恩的密码电台和后方取得详细联系，再做打算的。当然，事实证明徐向德的安排更好，但他身为军人不遵守命令，而是自行安排，这绝对不能容忍的。
……
向小强翻着报告，抬眼望了一下坐在对面的秀秀，笑嘻嘻地道：
“秀秀啊，我怎么闻着这报告里有一股味儿啊。”
秀秀一怔，笑道：
“大人闻出了什么味道？”
“这个徐向德……你好像对他有成见啊。”
秀秀笑道：
“我怎么会对他有成见？我跟他又没打过交道。”
向小强敲了两下报告，笑道：
“你看，满纸都是扬武抑徐。……唉，不过他没听你的命令，自作主张，这真的是他不对。”
秀秀正色道：
“大人……不只是他自作主张。我跟武炎彬谈话时，就着重问他，徐向德当时决定不遵我的安排、命令他单独进城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武炎彬有些吞吐，好像在替徐向德遮掩着什么。但是我从他的轻描淡写里也感觉出来了。徐向德当时考虑的，不是我的安排不好，而是我的安排让他没有了立大功的机会。大人，我恼恨的就在这里。单单不遵守我的安排都没什么。毕竟我的军衔都没他高。徐向德可是堂堂保安队行动处组长，我不过是大人身边的一个小副官罢了。”
向小强看秀秀有些情绪了，笑嘻嘻地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过来，哄哄她。
秀秀作势拉着脸，但还是过来了，很顺从地坐到了向小强的腿上。
向小强搂着秀秀，轻轻吻着她的面颊，嘴唇移到她耳根，轻轻吹气，一边笑道：
“嘿嘿……不得了了嘛，我的秀秀如今也有性子了……来，给为夫笑一个。”
秀秀脸颈浮上红晕，慢慢转过头来望着向小强，露出了一个羞涩而温柔的笑，竟像两人婚前的时候一样。
这种久违的神色，立刻就把向小强迷得神魂颠倒，当时什么都忘掉，一下把秀秀抱起来，扔到床上去了，然后自己也扑了上去。
……
一阵亲热过后，两人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向小强又伸手拿过那份报告，翻看了几下，仍是咂着嘴，摇头道：
“不行，徐向德毕竟立下了大功，我不能不给予奖励。而且奖励要和武炎彬相当。他俩的功劳实在不小，而且徐向德的功劳不只是在争取旅顺舰队上，更在对日军屠杀战俘的取证上。在这件事里，徐向德可完全是起主导作用的。要不是他的出色安排，我们这个‘大明辽东视察组’早被日本人干掉两三回了。
“现在怎么样？既拍下了那么多照片，还拍下了电影胶片。从远的来说，这些东西，就是我们今后和日本打交道用的把柄；从近的说，要没有这些照片，武炎彬也不可能煽动起兵变来。不过……你说的也很对，徐向德的自作主张的确不能鼓励。我要在内部予以严厉的警告。”
秀秀此时还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中，也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徐向德再逆着向小强了。根本不值得。她懒懒地趴在向小强的身旁，声音酥软地笑道：
“呵呵，大人看着办吧……妾身遵命就是……”
向小强对秀秀的识相很满意，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背，沉吟着说道：
“嗯……武炎彬，我是要把他放在身边的。放在身边的话，警卫连副连长已经到头了。职位上很难再做什么文章了。而徐向德虽然有经验有资历，但他毕竟只是个士兵出身，没上过军官学校，如今这个行动处组长也是到头了。……我准备先给武炎彬升一级军衔，从少尉升到中尉。然后，再建议陛下封他一个低等爵位，男爵子爵都行，先有一个贵族身份。这样，他的身份也好跟卫小姐更接近一些。卫小姐也能心中有数。
“徐向德嘛……已经是上尉了，作为一个没上过军官学校的人来说，如果升到少校，那也是笑话。只能多给点奖金了。此外，我准备推举他到陆军大学校去接受委培，深造一年半载后出来，升他入校官。”
陆军大学校和海军大学校，地位相当于后世中国的国防大学，乃全军最高学府。陆大和海大的全日制正式学员一般只收两种人：一是高中毕业生和部队里的尖子，各方面素质和成绩都出类拔萃的，凭本事考进去的。比如秀秀这样的。二是陆海军各单位送去深造的“委培生”。这种人一般都是有突出的表现，或者立了出色的军功，值得深造的。比如这次徐向德这样的。
至于向小强的小舅子叶子羽，他虽然也在陆大里听课，但那根本不是全日制的正式学员，而是半日制培训，相当于“成教生”，只是到那里去培训成合格军官罢了。纵是如此，向小强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搞到名额。
果然，秀秀也深以为是。她懒懒地笑道：
“大人安排得很合理，妾身赞同……能进陆大深造，这也算是很重的奖赏了。”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又抚摸着秀秀的背，继续说道：
“至于爵位，就不给徐向德了。妈的，有爵位就得有年金，打这一场统一战争，大明不知封了多少爵位出去，以后每年都得按数发钱，财政负担多重啊。我就私下告诉他，不封他爵位，就是对他抗命擅作主张的惩罚。也好让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不然以他的性子，今后还不知得闯出什么祸来。”
秀秀“噗哧”一笑，脑袋拱在向小强身边笑了一阵，才抬头笑道：
“大人自己拿着人家十几倍的年金，也知道财政负担重啊。”
向小强一怔，然后作势要打：
“咦？你胆敢说到我头上来了，快认错！”
秀秀连忙笑着讨饶道：
“妾身知错了，大人饶命啊……大人拿的年金多，贡献也很大的……大人为大明争回了苏门答腊岛，使大明每年得到了数百万吨的石油，还在南洋有了战略基地，而且控制住了马六甲海峡……这可不是得到一支旅顺舰队能比的……大人领再多的年金，也是合理的啊……”
向小强放下手，满意地笑道：
“嗯，小嘴巴蛮甜的。这就对了。”
……

第153章 兵临山海关
如同预料的一样，明军在奉天的进攻非常顺利。一路以招降纳叛为主，没怎么打硬仗。奉天的清兵兵力虽多，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经深入每个清兵的心中了。大清朝夕不保，说不定第二天睡醒觉就改朝换代了。
辽东的这些汉军也都是关内人，而这些关内人的家乡也大都被明军解放了。他们投降起来毫无顾忌。就算是北方军团的八旗师，他们的家乡就在关外，也都没心思在顽抗了。现在北有日军，南有明军，奉天的清军被夹在中间，分割得支离破碎，犬牙交错，每个人想的都是怎样成功投降明军，怎样不被日军俘虏。
明军的飞机天天在头上撒传单，传单上都印着日军屠杀战俘的照片。地上的清兵们不管识不识字，照片都是看得懂的。这一手对明军的推进大为有利，却对日军的推进大为不利。只要是在奉天的清军，现在面对日军时都拼死抵抗，面对明军则二话不说，放下武器就投降。明军在奉天一天能推进上百公里，拖缓他们速度的已经不是清军的抵抗，而是铁路和公路上的大雪了。
而日军，自从明军辽南登陆、开始大撒传单后，2号、3号两天只推进了六十公里。4号日军终于醒悟过来，再在奉天下本钱已经没意思了。于是果断停止向南推进，只是守住已经占领的地方，把主要精力投入了向北边满洲腹地的进攻。
在中央指挥厅里，向小强望着大地图上的标记，托着下巴思考着。
现如今，大地图上的标记已经不是红蓝两种颜色，而变成了红蓝黑三种颜色了。以前是国际惯用的颜色区分，即蓝色代表自己，也就是明军，红色代表敌军，也就是清军。现在，蓝色依然是代表明军，不同的是清军换成了黑色，而红色已经变成了日军的标记。
统帅部内部公开的说法是：用红色标识日军，并不是把日军当作敌人，而是因为红色是日军国旗和军旗的颜色，这样形象一点罢了。
但是好多人心中都有数。比如向小强。现在大家都知道在东北亚，不管在海上还是在陆地，明军和日军之间紧张到了什么程度。用红色标识日军，即便不是故意的，夜已经很有隐喻意义了。向小强想着：国旗的颜色？大明国旗上用的红色比日本国旗上的红色还多呢！
……
“明公，”向小强转头对身旁也在看地图的张照先说道，“现在日军可还占着我们奉天大量土地呢。真的不要先让他们撤出奉天？学生担心要是不趁着现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让他们撤，再耽搁上一两个月的，等我们消灭了北清再让他们撤，那就难了。”
张照先摇摇头：
“现在日军占领奉天一些地方，也有军事上不得已的因素。日军从朝鲜进入满洲的大部分运输线大都在奉天走的。奉天的公路比较发达，这样他们过了鸭绿江后，能尽快地展开，从辽北继续向北推进。要是从吉林直接过鸭绿江，那在交通上是很困难的。如果我们现在提出让日军撤出奉天，他们肯定会把这个理由拿出来说的。而客观地说，这个理由还是挺充分的。
“况且当前我们的主要敌人还是北清。北清还直接控制着整个直隶和内外蒙古，名义上还控制着甘肃、乌斯藏和南北二疆，还有不少于两百万的军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是一个在北方经营了三百年的大帝国，没到它最后咽气的那一刻，我们都必须把它当作主要敌人，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明日两国之间比较紧张，我们真的硬逼的话，那样就有可能闹翻。我们不能同时面对两个敌人。挺之你该知道，一旦你同时和两个敌人开战，尤其那两个敌人又都比你弱的话，那么它们就有很大的可能联合起来跟你打，而不管它们之前有多大的仇。那样我们就麻烦了。”
向小强点头叹道：
“唉……学生明白啊……‘三国原理’。可是学生担心，如果过上那么一两个月，日军在现在的土地上挖了战壕、筑了工事、修了机场、建了一连串兵站仓库的话……那个时候……别说他们更加不想走，就算我们硬打，也要费很大的功夫了。……明公，日军可不比清军。清军就算有长江防线那样的工事，我们一顿传单和明洋砸过去，守军也就投降了。而日军……就算我们有再优势的空地火力，他们只要有几条地道、几座碉堡的话，就会顽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张照先目光怪异地盯着他打量了几眼，摇头笑道：
“唉，挺之啊，你这张嘴啊……呵呵呵。”
向小强苦笑一下，很无奈。总不能把硫磺岛、冲绳岛的故事将给他听吧。那样可能自己又要去看医生了。
地图上，半个吉林已经是一片红小人了。奉天的北边和东边三分之一，也是一片红小人了。明军、清军和日军犬牙交错，明军正在攻打沈阳，而沈阳南边的辽阳和本溪却在日军控制中。在辽阳的南边，又有大片的清军。简直就像三明治。
明军现在的战略，就是不追求完全控制奉天，只要把一些关键地方控制下来、不妨碍入关就行。比如辽东半岛的西侧，铁路沿线明军是每一寸都要占领的。辽北的沈阳一带，这是北清在奉天的统治中心，这里明军也要拿下。至于沈阳南边的辽阳一带在日军手中，明军也不强求，只是绕行，避免和日军发生冲突。
现在，整个辽东的明军进军方向，总体来说就是向西。几条蓝色的大箭头也是从东南向西北，很有气势地划过去。
目前明军高层主要和张照先想法一样。奉天已经划归大明了，而明军又这么厉害，明军高层自信不管是讲理还是讲拳头，打完北清后都能够要回整个奉天。现在还是要先灭了北清。北清在，日本倒还有可能趁机跟大明叫板一下。北清不在了，日本就是孤立无援，只有乖乖地退出奉天。
……
2月5日，明军拿下沈阳。6日，拿下锦州。拿下锦州后，明军算是进入了辽西走廊，踏上了南下攻取山海关的道路。
进入辽西走廊后，清军的抵抗激烈了些。这里靠近关内了，清军驻守在这里的都是相对的精兵强将，清一色的八旗师。不过即便如此，明军仍然在辽西走廊上以每天40-50公里的速度继续推进。
7日，明军拿下葫芦岛。8日，明军拿下了关外最后一个重镇：绥中县。这里距离清军重镇山海关只有60公里了。
和向小强在演讲里放的话一样，自2月2日后的一周内，明军进逼到了山海关下。
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关”，历来都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军事重镇。辽西走廊之所以被称作“走廊”，就是因为它西北边是崇山峻岭，东南边是滔滔大海，只有中间一条狭长的平地地带。北到锦州，南到秦皇岛，200公里全是这种狭长的走廊地带，最宽的地方只有20公里左右。
而秦皇岛北边十几公里处，则是辽西走廊最窄的地方。这里从高山到大海，中间只有十公里左右的平地。在这里修建的关隘，也就取名叫山海关。
山海关是大清帝国直到热兵器时代，还下功夫经营的三大关卡之一。这三大关卡都是成群的山地工事，固若金汤。
第一座是函谷关，已经被明军拿下了。第二座是居庸关，那是凭借八达岭在北边拱卫北京的，主要是防范苏联的。
第三座就是山海关。在近代，山海关原是北清准备防范日本用的，也是和前两作关隘一样，下了大本钱去经营。到了如今，面对明军隆隆的履带车轮，总算再次派上用场了。
真如向小强演讲中说的那样，仿佛冥冥中自有上天安排，1644年的局势，又在山海关重演了。

第154章 二十世纪的吴三桂？
随着明军一天天逼近山海关，这两天大明的大报小报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既然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会不会“天意”到底，再出一个二十世纪的“吴三桂”呢？
特别是一些小报，一边详加介绍山海关清军守将的详细资料——姓名、年龄、籍贯、身高、体重、血型、属相、星座、履历、老婆孩子、祖上三代，一边郑重其事地YY，预言这个人的爱妾一定会被京中的某个恶少、太子党趁机霸占，然后守将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大明军队敞开山海关，兵不血刃进北京，重现三百年前的那一幕……
这几天，1644年的话题都成了媒体热门。报纸上长篇累牍地刊登相关的背景资料、历史数据、还有专家访谈，小说版上，一些像《帝女花》、《旧京泣血传》、《南渡奇情录》、《吴三桂与陈圆圆》、《长平秘史》、《延平王演义》、《江南英雄传》、《国师陈近南》、《啊，台湾！》……之类一系列的商业小说开始连载，广受追捧。
借着这股追捧长平女皇、追捧郑成功、追捧陈近南的热潮，现任天地会总舵主秋老虎也很是春风得意了一下子，颇为接受了几家报纸的采访，大嘴巴说了不少豪言壮语：
“大家对总有些偏见，认为我们是黑社会……其实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是爱国社团……作为一个三百年历史的爱国社团的总舵主，我感到很自豪。我们天地会就是为国为民的，每一届总舵主都要用实际行动来爱国……比如我吧，生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嘿嘿，要不是我的好女儿，我女婿那么大的人才，能被国家发现吗？哈哈，这才叫用实际行动爱国……”
……
但是在统帅部里，一帮明军将领可没报纸这么浪漫。但是，他们却显得更加乐观。
8日晚上，陆军总参谋长唐云生坐到了金陵广播公司的播音室里，接受金陵广播公司的专访，就目前的战局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几天，山海关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大家都在讨论，清军是不是也会出一个‘吴三桂’。呵呵，大家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的。不过在这里我要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那就是1937年的战争方式，已经不是1644年的战争方式了。山海关，也不是函谷关或者居庸关。
“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冷兵器时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卡，在热兵器时代则会大打折扣。而且我们知道，大明经营的长江防线也好，满清经营的三大关卡也好，都属于永备防线。而按照依托划分，永备防线主要不外乎三种：平原防线、山地防线、江河防线、海岸防线。
我要告诉大家，在这几种防线中，最容易突破的就是平原防线。很好理解，平原防线无任何天线可供依托，全凭人工修建的工事。再坚固一些的就是江河防线。更坚固一些的，就是海岸防线。最坚固的就是山地防线。依托崇山峻岭的永备工事群，如果修筑得好、守备部队也有战斗意志的话，是很难摧毁的。
“满清的三大关卡中，函谷关和居庸关都可视作山地防线。而山海关，只能视作平原防线和海岸防线的结合体。1644年，山海关对于清军来说，的确是不可逾越的。因为当时的制海权完全掌握在明军手里，清军无法绕过老龙头，从关内登陆。而当时又是冷兵器时代，哪怕是平原上筑起了一道高墙，军队就很难突破。众所周知，当时的守将吴三桂投降了清军，否则清军是入不了关的。
“但是今天不同了。要入关的是明军，而且大海依然掌握在明军手里。山海关的西南十几公里就有一座现成的港口秦皇岛，而且秦皇岛的岸防要弱于天津。我们可以选择从海上绕过山海关，从背后攻取山海关，也可以选择用16英寸的舰炮对山海关的平原工事进行轰击。总之，绝不会出现1644年的情形——入关成功与否，全取决在一个吴三桂的身上。
“当然，如果清军也出了一个吴三桂，那当然更好，我们更欢迎。这终究会让我们少牺牲一些人，少浪费一些弹药。我们也会对当年满清奖赏吴三桂一样，对这个清军的‘吴三桂’给予奖赏。呵呵，不过话先说在前面，虽然当年满清给吴三桂封了王，今天我们可不会给山海关守将封王。我说过了，我们入关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山海关守将。如果他归顺我们，我们可以按照一个军的标准，给他50万明洋的奖励。但是，如果他决定跟满清政权一起陪葬，那么，我们也尊重他的选择。”
……
清军山海关守将名叫库山，是个中将。当然，明军并未指望着库山真的像吴三桂一样，开城投降。作为独当明军的最后一道天险屏障，广武皇帝对山海关下了很大的力气。首先，他已经把驻守部队的所有汉军单位统统调走，换成了清一色的八旗师。然后，他又把守将库山的全家老小都从直隶“接到”了北京，赐给他们毫宅大院，美其名曰“现在库山是大清栋梁，担负着抵御明军的重任，朕不能亏待了他的家人，让他在前线无法集中精力打仗”。其实谁都知道，库山本人也知道，皇上这是把他一家老小都当作人质了。
还有，除了扣押家人当人质、撤换汉军之外，广武又在山海关守军中安排了大量的粘杆处特务，作为耳目，监督着他们好好打仗，一旦发现某人有投降迹象，先斩后奏。还有，广武把山海关守军的待遇提到了全陆军最高。连平时只能啃煎饼吃咸菜的大头兵，现在也是顿顿罐头。
山海关里，现在清一色的满人官兵。为了鼓舞士气，工事里、营房里的大喇叭，白天全天都在播放着振奋人心的歌曲，激励着他们的民族自豪感：
“在长白山顶之上，
脚踏洁白雪花，
看到广阔天地之间有我飞翔的鹰神海东青。
在深林中穿行，
拉开天赐硬弓。
拉硬弓的阿哥啊，
骄傲地奔走吧。
“长白山啊，是咱满洲人的根啊，
黑龙江啊，是咱满洲人的根啊。
海青飞翔，
傲视洁白大地，
搏击风浪，
骄傲无畏，
阿哥奔走，
寻找多彩之光，
勇敢、强壮、隐忍、坚定，
把忠诚铸造。
“太阳升起的东方，
山川河流，
养育了勤劳勇敢的人们，
他们的事业，
向太阳般光辉，
我骄傲地，
把他称作：
满洲……”
碉堡和地道内的满族士兵们，打着扑克，吃着罐头，或者端着炮镜望着远方。一个个表情麻木，毫不为歌声所动。

第155章 叩关
2月9日早晨七点，给清军山海关守将库山的最后时限到了。截止到此时为止，对方仍然没有主动提出投降。因此，明军也就不再罗嗦，开始了进攻。
首先是由空袭拉开了进攻序幕。
从东江舰队机场飞来的84架俯冲轰炸机和40架战斗机、从东营机场飞来的40架水平轰炸机和36架战斗机、从渤海上两艘航母上起飞的62架俯冲轰炸机和40架战斗机，一共146架俯冲轰炸机、40架水平轰炸机、116架战斗机，在秦皇岛外海上空编队完毕，遮天蔽日，轰鸣着飞临山海关上空。
另外，明军登陆旅顺时带来的炮击舰队，并没有返回东海舰队基地，而是一直停在长山列岛的几个军港中，等待着这一天。现在，以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四艘重巡洋舰为主力的炮击舰队，就停在山海关东南20000米的外海上，已经摆成了一字炮击队形。24艘驱逐舰围绕在主力舰周围巡逻，警惕着清军的鱼雷艇，或者可能想趁机“干一票”的日本潜艇。
所有轰炸和炮击的目标，都是山海关的工事群，秦皇岛并不在范围中。这次明军破关方式本来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传统的陆地突破，就是像现在这样集中所有优势火力轰击山海关，也就是从山到海之间十公里的平原工事带，然后从陆地上攻取秦皇岛，直入关内。第二种是像唐云生在广播里说的那样，绕过山海关，直接在关内的秦皇岛港登陆。然后反身从背后拿下山海关，放主力部队入关。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第一种从陆地正面进攻山海关，优点是比较简单，就是火力准备加坦克群冲锋，冲得过去就过去了。这种进攻方式是明军最熟练的，各方面配合起来也不会有问题。而且由于是陆地直接进攻，可以一上来就把最雄厚的兵力投上去，形成强大的冲击力。缺点就是需要面对大量的较完善的永备工事，进攻难度和伤亡量很难估计，受清军守军士气的左右较大。如果对方战斗意志很强，那明军肯定会有较大伤亡，还不一定能突破成功。可要是清军守军抵抗意志很弱，那说不定一下就冲过去了。
第二种海上进攻的方案，好处是不需面对大量的工事，只要用俯冲轰炸机把港口的岸防火炮干掉，运兵船就能靠码头了。可坏处是一两天之内，上岸的明军不能得到足够的重武器，还处在“轻步兵师”状态，而清军又在内陆的浅纵深布置了雄厚的八旗师守军，唐山到秦皇岛之间至少有三个装甲团，更后面的纵深地带——天津到秦皇岛之间，还有一个新组建的装甲旅。明军虽说有空中优势，但是这最后的一役，清军肯定会把剩余所有的飞机都拼上。明军飞机还担负着消灭北清空军的任务，估计有不小的空战压力，对地支援肯定要打折扣。
明军统帅部经过反复权衡，又考虑到那支强大的炮击舰队就在长山列岛，就手就能用，还是选择了传统的进攻方式——陆地强突。
至于山上的工事群，不需要管它们。这不是羊肠小道一般的函谷关，并不是不把山上的工事拔光就不能过的。这里的山下走廊有十公里宽，只要在平地上形成突破，山上的清军守军不会继续死守的。
……
火力准备开始了。
40架天鹅轰炸机排着队从山海关工事群上空飞过，沿途撒下了密密麻麻的“冰雹”炸弹。这些冰雹炸弹是经过专门改装的，弹头里装入了一定比例的镁，爆炸后能产生燃烧效果。这并不是为了杀伤，而主要是为了把整个平原工事群的伪装全部破坏。
地上的清军工事都进行了精心的伪装，大型工事上都蒙了伪装网，防止从空中观察到。而小型工事伪装得更加细致，伪装网上还加盖了树枝和灌木，不但要防止空中观察，还打算防止地面观察。处理这些伪装，没有比冰雹炸弹更合适的了。
从空中看下去，大地上像在煎鱼一样，泥土、燃烧的木头、破碎网子密密麻麻炸得到处都是。几架护航的战斗机跟随着低空掠过，观察效果，认为还可以。大多数的水泥工事都露出来了，可以很清楚地从空中认出来。
天鹅轰炸机编队投完了炸弹，返航了。
接下来是鱼鹰俯冲轰炸机编队。
这才是轰炸的重头戏，也是真正能见到效果的轰炸。146架俯冲轰炸机，每一架携带两枚220公斤炸弹，分成几大群，怪叫着扑下来。俯冲轰炸机像真的鱼鹰一样，凌空往下猛扎，直到几乎看清工事顶部的碎水泥块和钢筋，才猛地投下炸弹，随即快速拉升起来。
两颗220公斤的巨大炸弹颤颤悠悠地落下来，一前一后落地。而这时候，地上的这座工事多半就会吃上其中一颗，在大地的震颤中陷入一团火光和尘土。紧接着，内部就会继续爆炸，把半个工事都掀掉。
……
就在鱼鹰编队正在专心对付地上工事的时候，在高空警戒的翠鸟编队发出了警报。西边出现了一片小黑点。十几秒后，黑点越来越多，至少有上百个。
保存实力已久的大清空军主力终于出现了。
下方的鱼鹰轰炸机向东撤离，而高空的翠鸟战斗机立刻按照战斗计划，从东边顺着太阳迎了过去。而清军战斗机是从西边来的，这时候正对着朝阳，很是吃亏。直到它们飞临战场的时候，还只是发现了一半的明军战斗机。
空中格斗开始了。
海上的明军炮击舰队此时纷纷扬起了炮管，准备接替轰炸机，填补火力空档。
舰队司令接到了“开火”的无线电命令，然后也对全舰队下了“自由射击”的命令。霎那间，八艘巨舰同时齐射，强大的火球裹着黑烟从炮口直冲出几十米，战舰一侧的海水都被气浪平推出去，形成八个巨型圆弧。
一分多钟后，大小不一的舰炮炮弹在大地上开花了。虽然大部分炮弹装药量不及220公斤航空炸弹，而且准头也没法比，但是穿透力却更加惊人。锥形的炮弹在空中高速飞行了两万米后，凌空砸下，冲击力不是航空炸弹能比的。山海关清军的水泥工事和长江防线不能比，顶盖最厚的工事也不过半米。不要说战列舰的主炮，就是巡洋舰的主炮，只要直接命中了，也没有一座工事能抗得住。
一时间山海关平原工事群中间，烟柱密集的升腾起，山崩地裂的爆炸一个接一个。炮弹的爆炸、被命中的工事里的弹药爆炸、还有空战被击落的飞机栽到地上撞起的火球……这十公里宽的地面，好像世界末日了一般。

第156章 踏平山海关
两三个月以来，明清之间地面上打得挺热闹，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空战。现在看来，清军空军这两三个月保存实力的时候也没闲着，大概都在苦练来着。明军战斗机和清军战斗机解除了一会儿，普遍感到对方的技术有所上升。虽然仍在明军飞行员之下，但不再像战争初期那样一边倒的“打鸭子”了。
明军翠鸟领队向全队成员发出了警告：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人家练过！”
刚说完就一个猛推杆，座下战斗机一个右滚翻直扎下去躲开。紧接着对面一架哲别机身上喷着火舌，一副拼命的样子从头顶擦了过去。
领队回头“操”了一声，没有拉回操纵杆试图回头追那架哲别，而是加大油门，把那架哲别远远地甩在身后，眼睛寻找着正面的其他目标。
对方是双翼飞机，因为速度慢，所以小半径转弯比较容易。想和它咬尾“狗斗”比转圈，转不过它的。但是速度慢也是双翼机的致命缺点。明军的翠鸟战斗机飞行员已经在去年就摸索出了对付清军双翼战斗机的诀窍，并且开始在航校里反复重点教授了。——那就是充分发挥速度优势，像中世纪重骑兵决斗一样，猛冲过去，一击解决对手。一击不中，绝不纠缠，快速冲出战斗圈，要么寻找其他目标，要么远远的调整方位，再次大速度回冲。这样，机动性差的双翼机只有原地挨宰的份。
明军飞行员一旦进入状态，清军战斗机立刻像以前那样，接二连三地拖着长烟坠落下去，天空中降落伞一朵又一朵地出现，依然大多都是清军飞行员的。
战斗渐渐转移到了海上。不断有飞机拖着长烟栽进大海，摔个七零八落，像打水漂一样在海面上弹出好远。
清军机群一旦开始损失增大，清军飞行员的士气又瞬间跌到了低谷。苦练两个月的那点底气，立刻又丢光了。每个人都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想什么法子才能活下来。
于是，之前的各种老办法又都用出来了。耗油多的飞机就借口“燃料不足”返航。机身上有几个弹孔的，别管要不要紧，一律声称飞机受伤，要返航维修。特别是有几架海东青速度快，只想尽量耗油以便返航，糊里糊涂地飞到了明军舰队的上空。
明军舰队当然不客气，各艘军舰上的大小防空炮、副炮立刻加大仰角，“乒乒乓乓”一通轰，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云。有一架海东青被冲击波震了一下，座舱玻璃被弹片打出了一个白点。其实一点事没有，但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再多一秒钟自己就会挂掉，立刻推开座舱盖，爬出来跳伞了。
降落伞晃晃悠悠地往下降，下面的明军小快艇在海面上划着白痕，已经等在下面准备好打捞了。跳伞的清军飞行员看着下面的深蓝色宁静大海，长出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活下来了。不但这次活下来了，而且以后都不必再玩命了。虽然大冬天的掉进海水里很遭罪，但很快就会被明军捞上来，那么，就等于成功“南逃”了。况且还不是驾机叛逃，而是在战斗中被击落的，自己的家人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然而，这种完美的主意很快就扩散开了。其他海东青看到这小子在空中荡来荡去，下面的明军快艇也做好了打捞的准备，都很羡慕。紧接着，也都不约而同地行动了。
好几个人立刻在无线电中，用惊恐的声音大喊着自己被击中，要马上跳伞……一边喊着，一边就飞到明军快艇上空，减慢速度，推开舱盖跳出去了。
一时间，海面上空的降落伞如同繁花。一架又一架完好无损的海冬青战斗机，转着圈子栽进大海。
……
再好的装备，再好的作战技能，如果操纵在一支没有激情的军队手里，一样发挥不出威力。这次清军的战斗机群总共接近二百架，其中能和翠鸟匹敌的海东青约占半数，数量上占据了很大优势。再加上清军飞行员经过了两三个月的苦练，如果全力死战的话，就算不一定取胜，也会给明军机群以很大打击的。但是现在，就连自己身为满人的清军飞行员也不愿意再为这个政权而死了。他们想的只是如何活到战后。
明军飞行员也是人，也爱惜生命。但是支持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参加空战的，是因为他们确信自己为之战斗的东西是正确的。自己如果受伤、阵亡，那当然很不幸，但是有很多人因为自己的流血而避免被奴役，还有很多被奴役的人因为自己流血而解放。说白了，这个血流的有意义，这个国家、这个政府、这场战争值得自己把命拿出去拼。
而清军飞行员缺乏这种荣誉感。他们参军是为了升官发财，原本就没打算流血来着。现在赶上打仗了，算自己倒霉。那么就千方百计的混到战后，千方百计的活下来。自己没有什么好保卫的。自己的那个朝廷，想想都恶心，谁还愿意为它去流血牺牲。那不是犯贱吗。要不是顾及自己的父母家人，早就开着飞机投大明去了。
山海关上空，两大团机群一通厮杀，数量庞大，颇有遮天蔽日之势。但是战斗进行的却很快，半个小时之内就见分晓了。
明军战斗机被击落了32架，清军战斗机被击落了50架。但是，这只是被“击落”的数字。而清军实际栽进大海的飞机，却是这个数字的两倍。海面上明军驱逐舰和巡逻艇也顾不上警戒了，都在忙不迭地从海里捞人。明军的海军一直是比较清醒的，这些舰长们都明白，今后东亚绝对同时容不下两个海权强国。日本海军那么咄咄逼人，最近好几次都差点冲突起来，那么今后和日本的摩擦少不了。没准就会在海上干起来。虽然现在俘虏到清军飞行员，依然是当作战俘，可是灭了北清政权、中国统一之后，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这些前清飞行员编入明军中了。那么，现在从海里捞上来的不是俘虏，可都是宝贝。
战斗进行半小时之后，清军战斗机领队收到基地呼叫，立即全体撤出战斗，返航。
清军领队根本不需第二句话，立刻带着全队返航了。
这是广武从北京下达的紧急命令。清军飞机损失的太快了，近两百架战斗机，半个钟头就掉下去一百来架，这个损失速度他绝对受不了。现在大清空军可以说就这么点家底了。这次一次拼光，那么明天就等着炸弹落进皇宫了。
……
明军战斗机群整体速度快，本来可以追杀一阵的，但是舰队司令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这剩下的不到一百架战斗机一半留在天上，一半回去加油。疏散到东边的俯冲轰炸机编队重新召回，在战斗机的护航下继续轰炸山海关工事带。
直到所有的轰炸机带的炸弹都投下去了，机群才返航回去装炸弹。而这个时候，舰队又来唱主角了。战场上空留下了几架侦察机，用作指引炮火。现在山海关海岸上的十几门岸防火炮，已经被俯冲轰炸机清除殆尽，舰队一边开炮，一边大胆地靠近海岸，最后在离岸只有三千米的地方下锚，进行精确射击。
从上午九点左右轰炸机群返航装炸弹，到中午十二点左右轰炸机群返回战场上空，中间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巡、四艘重巡、二十四艘驱逐舰，一直就在倾泻炮弹。山海关十公里宽的工事带，几乎像被拖拉机犁了一遍一样。十二点之后，舰炮停火，一百多架俯冲轰炸机继续投炸弹。
十二点半左右，炸弹再次全部投下，轰炸机群再次返航装炸弹。而炮击舰队又再次开火，轰击同一块地域。
下午三点半，舰队停火，战场观测机低飞俯视整个山海关工事群。经过了总共一个小时的空中轰炸、六个小时的舰队炮击之后，十公里宽的区域已经找不到一座还杵在地里的机枪碉堡了。那些大型的火炮工事，也大都垮塌得不成样子，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火炮工事被完全摧毁。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是残破不堪，钢筋张牙舞爪地露着，碎水泥从上到下散落着，几乎把射击口都堵塞了。
现在山海关工事带已经不能被称作“工事带”了，称作“采石场”、或者“拆迁工地”更贴切一些。
观测机从这片“拆迁工地”上低低的掠过，观测员看着下面的一片狼藉，判断火力准备很成功，可以展开地面进攻了。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从南京统帅部传来了总攻令。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的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发动，履带碾着碎水泥快，车身起伏着，从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地皮上开过，潮水般地涌入了山海关工事带。
令人民卫队第一师官兵最惊奇的，并不是没有遭到抵抗，而是还有那么多工事看上去已经完全摧毁，而里面居然还有大量清兵活得好好的。他们只是满脸白色的粉尘，像鬼一样爬出来，举着任何白色的东西，神经质地坐在地上，如同木偶。
下午四点，第一装甲师先头部队穿越了山海关工事带，履带开进了秦皇岛港的地界。
过了山海关，山和海之间的距离也增大起来，战场又变得略微开阔了。
现在，已经入关了。头顶上的俯冲轰炸机群呼啸着掠过，扑向前方更纵深的目标。

第157章 北迁徐州狼穴
2月9日下午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突破山海关，攻入秦皇岛。经过一夜激战，10日早晨，明军控制了整个秦皇岛的市区和港区。秦皇岛港立刻投入使用，大批的运兵船和货船停靠过来，潮水般地部队和装备从这里直接进入关内。
自此，一直不堪重负的旅顺港，终于摆脱了“货运港”的身份，重新恢复到传统军港的地位。以军港的标准来看，旅顺当然是一座很好的军港——理想的战略位置，易于防守的封闭型港湾，左右还有老铁山和东鸡冠山可建炮台要塞。旅顺港驻守一支舰队是再理想不过，但要是持续大量的吞吐货物，还是要秦皇岛这种大面积开放型的民用港。旅顺港湾很小，吞吐量也很小。而且部队从旅顺上岸，还要绕过整个辽东半岛和北渤海，一点也不近。
现在，秦皇岛夺到手里，等于是就把匕首架在北京清廷的脖子上了。
广武在7日明军刚进逼山海关的时候，就下达了破坏秦皇岛港口的命令。码头上的一些起重机和其它设备，先是被炸得躺在了地上。但这些都只是皮毛，要想真正破坏，就要在港内沉船。可秦皇岛港和旅顺港不一样，旅顺港是封闭型的，像个瓶子一样，出口很小，只要在出口沉一艘船就足以阻塞全港了。可秦皇岛港是一个弧形的开放式大海湾，根本没有什么“入口”之说。守港清军能做的，也只能是在码头的船舶泊位上沉船，让船舶不好靠船台而已。
可是秦皇岛港区范围实在太大，光伸入海中的水泥栈桥就十来条，每一条的两边都可以停靠船舶。要把这些泊位统统阻塞，需要一支大船队。偏偏秦皇岛港内又没有那么多船，而海洋掌握在明军手中，北清想在几个港口之间调动船只很难。
拜了秦皇岛港湾的形状所赐，明军拿下它的时候，大部分的船台泊位都可以使用。而被炸倒的那些起重机和设备，工兵很快就修好了。
……
2月10日上午，明清两军的坦克部队在秦皇岛西南15公里的抚宁县境内遭遇。清军刚刚组建完毕的“大清陆军第一装甲旅”，和明军的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坦克团迎头撞上，爆发了统一战争中第二场大规模坦克战。
由于这里还不是十分深入陆地，抚宁县西边还有一座碣石山，山和海之间只有方圆二三十公里的空间。双方共四百多辆坦克挤在狭小的战场上，到处都是钢与火的碰撞。
清军的第一装甲旅拥有的坦克数量，只有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的半数。但是都是中型和重型坦克，火力和装甲都要强过明军的闪电坦克。但是有了上一次徐州战场坦克战的经验，这次明军官兵都更加有底气了。他们知道，一支好的装甲部队不是一朝一夕炼成的。不是开上厉害的坦克，这支部队就厉害了的。
战斗一直打到下午三点多。几百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随处可见燃烧的残破坦克，而且照例是巴鲁图坦克和库布坦克为多。大清陆军第一装甲旅本来有一百辆左右的坦克，现在被打得还剩二十七辆，各自从南北绕过碣石山，向西边撤退了。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的坦克团只损失了三十一辆坦克。
更重要的是，由于明军是胜仗，战后的区域都在控制之中，所以被击毁的着这三十一辆坦克中，大部分都可以拖回去修理。完全损毁没法修的只是少数。而清军失掉了战场，哪怕一些坦克只是受了轻伤，甚至仅仅是行走部出了故障，那么整辆坦克都不得不放弃。明军将其修好，简单改装后就可以自己用了。
此时，明军先头部队距离唐山还有80公里，距离天津还有190公里，距离北京还有230公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整个的京津兵团。京津兵团现在还有5个禁卫师、14个满八旗师，兵力45万。这是清军的最后精锐，现在正在京津唐一带重兵布防，虎视眈眈。
……
就在9日晚上人民卫队第一师开进秦皇岛的时候，一列长长的军列开出了南京站，向北呼啸驶去。这列车装载着整个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部。经过统帅部的筹划，明军要在华北建立一个前沿指挥部，就近指挥北京战役。经过充分衡量，再加上向小强的大力推举，这个北方指挥部就建在徐州。
徐州作为传统的军事重镇，再加上又长期作为清军中原兵团的中心，徐州就有着现成的一套司令部设施，各种地图、沙盘、工事也都是应有尽有。需要从南京带过去的除了人，东西还真不多。这也是决定了之后、这么快就能搬过去的一个原因。
前几天已经有几列火车运载着各种设备、资料等等前往徐州了。这一列主要是运人民卫队机动队司令部的人员。车上除了向小强和自己的副官、警卫等等一班子人马，主要就是机动队司令部的一班子，李根生和他手下的人。至于人民卫队的其他部门——保安队之类的，还是留在南京。
这次照样是老规矩：向小强外出，十四格格留在南京，替他看场子。所不同的是，以前还需要留下一个秀秀看着十四格格，现在向小强连秀秀也不留了，一并带在身边。现在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关系离夫妻只差一步了，已经能完全信任了。
餐车里摆满了丰盛的晚餐，向小强带着两位副官兼夫人，设宴款待麾下的一干机动队将领。这次向小强的心情非常好，就要“衣锦还乡”、并且在家乡指挥着强大的军队解放全国了。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北京战役就将是对清的最后一战了。不出这个春天，全国就要拨开乌云见阳光了，自己北伐的夙愿将要圆满完成。不论是个人前途还是民族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想到这里，向小强心情好到无以复加。还没有到家乡，已经在车上就开始“尽地主之谊”了。
秋湫和秀秀的心情明显也是非常好。秋湫自不必说，就连一贯沉稳的秀秀，这一路脸上也是不断笑容，从里到外都透着开心，简直和上次带向小强回娘家的时候一样开心。
这一趟车上的人，大多数都是有生第一次跨过长江去北方。秋湫和秀秀虽然上次被十四格格绑架到北方过一次，但那次基本上都是被装在闷罐车里，又惊又怕，什么也顾不得看，顾不得感受。这次大不同了。己方的军队依然是北方的征服者、或者说解放者，而自己的夫君则是这支军队的统帅。自己既可以以司令夫人的身份、又可以以军官的身份去故地重游，感受沿途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
第二天，也就是10日早上，军列缓缓驶进了徐州火车站。站台上的两队人民卫队士兵和十几个军官站的笔直，颇有些紧张地望着司令的豪华包厢车门。
“咣当”一声，车门打开，铁梯放下。胡炯和武炎彬先后跳下，一左一右地守卫两侧。过了片刻，向小强裹着将官军大衣出现在列车门口。站台上“哗”地一下，统统立正。十几个军官齐声说道：
“见过司令大人！”
向小强微笑着摆摆手，笑道：
“大家辛苦了。”
然后跳下车厢。身后的李根生、秋湫、秀秀等人依次下车。
向小强惬意地深吸了一口北方干爽的冷空气，长长地呼出来。他笑道：
“终于又呼吸到如此舒适的空气了。……我35年底来徐州的时候，还感觉得到处透不过气。现在呢，不一样了。连空气都自由了。”
一站台的军官们都凑趣地呵呵笑起来，纷纷点头附和赞叹着，都说这种自由的空气来之不易，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
身后的秋湫和秀秀相视一笑，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对这两个江南女孩来说，华北冬天的干燥寒冷空气，还是一种非常“刺激”的体验。她们也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书本上描写的那种“小北风像刀割一样”的感觉。
“诸位辛苦了，”向小强对众人笑道，“走，我们进城。我先请大家吃早餐，然后我们就去狼穴。”
一群军官相视不解：
“狼穴？”
向小强笑道：
“呵呵，这是我为北方司令部取的名字。我们将要在这里像狼一样，无比凶狠的指挥作战，直到把满清政权撕成碎片。”
一群军官都哈哈笑起来了。军衔最高的一个少校一挥手：
“大人，夫人，请！”

第158章 集体中毒
向小强让两位夫人单独坐后面一辆车，他自己和李根生、还有来接站的人民卫队北方司令部一个上校参谋坐在一辆车里。向小强打算至少在公开场合，要多和部下在一起，少跟夫人在一起，虽然两位夫人也是自己的部下。但因为她们是女人，又是跟自己在一起，所以“夫人”的身份自然是第一位了。这个大明说现代的地方还真现代，要说传统的地方那也真传统。讲究这个，没办法。
车队浩浩荡荡从东边开进市区，向南郊司令部开进。向小强和李根生坐在后座上，那个上校参谋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位上。他叫赵存念，字子思，是机动队司令部的参谋长，也是李根生的直接下属，和李根生差不多大，三十六七岁，当年的陆大高材生，也算年轻有为。他大檐帽下面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一股书生气，很有几分“儒将”的风度。
这次北伐战争，人民卫队的很多作战计划都是赵存念负责制定策划的。向小强也是很了解他的。
向小强很高兴地坐在后座上，透着车窗观看着徐州城的景象。但是向小强感觉出，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了自己去年冬天来时的那种死气、麻木和绝望。解放不久的徐州，虽然仍是房屋低矮破旧、路人衣衫褴褛，但街道两旁却不再垃圾成堆，行人也多了起来，熟人相隔老远就高声打招呼，之后便是作揖拍肩，两人一阵说笑，笑声哈哈哈得传出好远，仿佛每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希望。这就是希望。虽然这短短的十来天不能改变什么“硬件”，老百姓身上的衣服依然褴褛，脸上依然有菜色，荷包依然干瘪，但是每个人都相信从今往后，会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这种感觉，只有那种经历了要命的大病、刚刚痊愈的人，才能体会到的。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是病魔已然祛除，只要善加调养，康复就指日可待了。
“子思啊，”向小强笑眯眯地说道，“你来徐州已经有几天了，可知道市内那里的早点铺子比较好吗？哈哈，我刚才说了，请大家吃早点！咱们这么多人，把那间早点铺给包了！”
赵存念笑呵呵地转过头，说道：
“大人，您一路疲惫，属下已经在新司令部里为大人、还有大家备好了早餐，我们到司令部里用早餐，一边畅谈接下来的宏图，岂不是好？……呵呵，再说，这徐州刚经历了战火不久，很多地方……怕是都还没恢复过来。”
向小强笑道：
“哪里哪里！子思你这话就不对了。正是因为刚经历了战火，各行各业都正等待着复兴，所以才正需要‘刺激消费’啊！你想啊，比方张老板是开早点铺的，前一段时间打仗，城里兵荒马乱、清军又是戒严的，他没钱赚都快要关门了，现在打完了仗，他正等着生意上门呢！现在我们几十个人一下把他的店坐得满满的，之前多少天的损失，今天一天就赚回来了，张老板的铺子就救活了！你说这是不是更有利于百业复兴？哈哈，没说的，咱就在城里吃！司令部的饭天天吃，也吃不出花来。今天我做东，带着大家体验一下我们徐州的市井风情！”
李根生也笑道：
“呵呵，子思啊，大人说得有道理啊。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这也是第一次深入原北清控制的大城市，也是一个难得的体察机会。怎么样？你就安排一下吧。”
赵存念一怔，随即笑道：
“哦，对对对，属下都忘了，这里正是大人的家乡啊！好好好，那是应该的。那这顿饭还非得咱们大人做东不可！那属下们就叨扰了，呵呵呵！”
赵存念当即拿起车内无线电，对最前面的引路车做了一番吩咐。随后，整支车队改变了方向，向西南拐了个弯，奔着位于南关户部山“高档商业区”而去了。……不过，也只是“相对”高档商业区。和南京的夫子庙商业区相比，那还是天壤之别的。
片刻后，车队停在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路边。向小强从车窗望出去，沿街的酒楼都很是华丽，和去年他带肚子疼来接头的那种酒楼差不多。不过，这些高档酒楼此刻都是大门紧闭。少有几家已经开铺面的，里面的伙计也都表示现在还不营业，要到中午才开伙。
赵存念已经来徐州几天了，对街面上的情况也了解一些。他本来想把向大人带到条件好写的酒楼用餐的。因为他知道除了这少数的高档酒楼外，其他的小饭铺都是什么条件。但是现在无奈，人家不做早点。赵存念又尝试着劝向小强到司令部去吃。但是向小强已经铁了心，这顿早饭就要在街面上吃。现在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衣锦还乡”不“衣锦还乡”了。在他看来，这座城市就是北清统治之下北方的一个缩影，他一定要亲身感受一下。
车队开出了这条繁华街道，拐了一个弯，过了一条偏巷，驶入了平民区。
向小强隔着玻璃看到路边有一家“大马记辣汤”，立刻吩咐道：
“子思，停下吧，咱们就这儿了。”
车队停在路边，十几个军官也都下来了。大家都瞅着这间“大马记辣汤”铺子。
三间熏得黑黑的破砖房，砖房外几根木棒，撑着黑乎乎的油布篷，油布棚下面，摆着几张油腻腻、脏兮兮的木桌条凳。
地上脏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大片黑乎乎、灰糊糊的汁水，还有浓痰，都已经结成了冰。还有的地方铺着炉渣灰，大概是之前有人在那里呕吐过……
明军军官们看着这个环境，都几乎作呕。但向大人没有表示，他们也不好有所表示。不少人心中都在纳闷，为什么北清这边要么就是极其奢华的大酒楼，要么就是这种乞丐窝一样的地方，难道就没有那种适合普通市民消费的、虽不奢华、但起码像模像样的小餐馆？要是在大明，不管再小的县城，那种干净整洁的小餐馆都是很多的啊。而北边，竟然一家也看不到！
向小强阴沉着脸，也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他几乎就要吩咐掉头回司令部。但终究还是说道：
“诸位都先请回司令部用餐吧。我么……刚回家乡，不管条件再简陋，也是想品尝一下家乡原汁原味的早点的。根生，你陪着我在这儿吃饭吧。留下一个班的卫兵就行了。子思，烦劳你带着大家先回司令部。我过一会儿就来。”
向小强本是好意，不想让这么多人跟着他捏着鼻子在这种环境下吃饭。但是他越是这么说，其他人就越不能自己走了。赵存念赶忙表示没关系，这儿虽然简陋了些，但却难得这番趣味。于是，十几个军官也都捏着鼻子坐下了。三卡车的卫兵也都从车上下来，散在一旁警戒。
小店铺一下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可把老板紧张坏了。老板出来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诚惶诚恐地，几乎要给每一位大人都敬上一支烟，又吩咐伙计把店里的其他食客都赶出去，全店腾出来给大人们使用。
这时候早点的时候已经快过了，吃饭的人已经很少了，店里一共也就四个食客。这四个食客听老板这么一说，也都慌得扔下筷子，很自觉地要走呢。根本不用向小强吩咐，赵存念就劝阻了老板，留住了那四个食客。十二个军官连同秋湫秀秀，一共十四人，找了四张桌子坐下，店里犹自还剩下一张桌子空着。那四个食客也都既紧张又兴奋，生平第一次体验和这么多“当官的”在一间店铺里吃饭的感觉。
店里最“高级”的食物立刻被端上来了：油条、辣汤。这的确就是当地老百姓最高档的早点了。原先那四个食客，他们面前的不过是烧饼和稀饭而已。
向小强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吃了起来。
油条自不必说，全国都差不多。只不过南方的油条很少，而且也很细，而这里的则是典型的北方油条，又粗又大。而且这时候的油条颜色比较暗，没有后世的油条那么漂亮。向小强知道这是因为没放洗衣粉的缘故。他不知道这时候有洗衣粉没有，即使有，价格也得是面粉的N倍。这时候的饭店用洗衣粉炸油条，等于后市的饭店用色拉油做菜，都是自寻赔本。
至于辣汤，则是徐州的一种经典早点。有点类似南方的“酸辣汤”，只不过没那么酸，里面也是放了大量胡椒，黑乎乎、辣乎乎的。里面还有面筋、鸡丝、鳝鱼丝，喝起来又鲜又辣，大冬天的很是过瘾。
说实话，作为本地人，向小强倒是觉得油条和汤的味道都不错，即使在后世，那种生意很好的早点铺子也不见得有这家味道好。特别是辣汤，里面有一股特有的香味，很是诱人。向小强的嘴巴很有经验，他一下就喝出来，这家店熬汤的大锅里面放了大烟壳子。在这时候的北清，大烟壳子这种东西估计很容易搞到，价格也不贵吧。
不过，估计自己这一顿早点，可把身边一干人整惨了。这些军官除了自己，都是清一色的南方人。除了几个四川人和湖南人不怕辣，其他人都是江浙一带的，此刻已经辣的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都在纷纷掏手绢。秋湫是南京人还好一点，秀秀则被辣得眼冒金星，几乎要昏过去了。
向小强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单独照顾一下自己的夫人，赵存念很有眼色地喊来了伙计，为两位夫人撤下了辣汤，换上了稀饭。这才算是救了秀秀一命。
向小强把自己这份吃得干干净净，而看到其他人都是捏着鼻子，仿佛每喝下一口汤都是受刑。他感叹着自己的这个主意真是糟透了，一边叫过老板，让胡炯付钱结账，又让他多赏了老板不少钱。老板又是诚惶诚恐，连连鞠躬，喜出望外。
……
一行人重新上车，向着城外南郊泉山军营司令部驶去。
还没开进司令部大门，向小强突然叫道：
“停车！”
然后就猛地推开车门，弯腰伸出头去。李根生和赵存念同时惊呼道：
“大人小心！”
车子刚刚刹住，向小强就“哇”地一下，潮水般地吐了出来。
顿时，整支车队都停住了，前后的军官也跑过来，慌得询问。秋湫和秀秀奔跑来，紧张地护在他身边，秋湫吓得花容变色，只是用手拍着向小强的后背。向小强弯着腰，也不能说话，只是摆着手，同时“哗哗”地呕吐。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铁青，一边吐，一边两条腿都在打晃了。
胃里的东西先是全吐了出来，然后依旧是在吐。吐到最后，居然吐出了殷红的血。
这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赵存念也是脸色发白，扭头小声吩咐手下人：
“你，马上开车到司令部，请医生过来！你，带着一个班，立刻去把刚才那家店铺看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也别放出去！你，立刻去司令部情报处，让他们彻查那家店铺老板的底细！”
三个人分头行事去了。
突然，赵存念自己也脸色大变，紧接着马上弯腰，也潮水般地呕吐起来。
就像是受了传染，片刻后，竟然就有四个军官先后开始呕吐。

第159章 生物武器？
在“大马记辣汤”吃过早点的连向小强一共十四个军官，呕吐的已经有七人，占到了一半。其他人虽然没有呕吐，但也是觉得不适。一行人虚弱的躺在车里，回到了徐州司令部，立刻找来几个军医诊治。
吐过之后，向小强现在觉得舒服了些，胃中已经没有翻滚的感觉。但是肠道仍然很难受，不时的隐隐作痛，有种想拉肚子又拉不出来的感觉。
他病哼哼地躺在床上，秋湫和秀秀双双坐在床边，关切地望着他。医生已经给他抽了血，正在化验。医生还给了他一个小瓶子，几根棉签，交代待会儿一旦想拉，最后别忘了用棉签挑一点到瓶子里带回来，化验要用……
向小强半眯着眼，虚弱地哼哼道：
“我……我算是倒了霉了……你们怎么样？吐了吗？”
秋湫和秀秀相视了一眼，都摇摇头。秋湫说道：
“我也有想吐的感觉……就是还没吐出来。秀秀也是。”
秀秀说道：
“大人，我觉得问题就出在那个汤上面。我让军医都问过了，十四个人里面，大人和另外六位长官喝得最多，都把一大碗都喝光了。我和秋湫喝得最少，都是只喝了几口，然后赵大人就帮我们换成稀饭了。稀饭应该没有毒。李根生大人、赵存念大人、还有另外两位长官都是江浙人，最不能吃辣，每人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所以中毒比较轻。目前除了肠胃不适，还没有其他症状。”
向小强摇摇头，缓缓说道：
“嗯……我觉得应该不是人为下毒……是食物中毒比较靠谱。要是存心想毒死我们的话，那么汤的毒性不会这么弱，或者说剂量不会这么小，喝完一整碗不过才呕吐一下，喝半碗甚至都没事。……而且也不会只有辣汤里下毒，稀饭里就没下毒。还有，徐州城里肯定有不少人想要我死这不假，但是吃早饭的地方是我随机选的，对方怎么知道我们就要光顾那家店？”
秋湫一怔，马上说道：
“小强你忘啦？我们在巴达维亚不是也这样干过吗？那个荷兰特使当时也像你这样想的，要不，苏门答腊岛现在怎么能是大明的呢？”
向小强和秋湫在南洋设的那个圈套，秀秀也完全了解。现在，她和向小强相对望着，一时间都陷入沉思。
“除非……”向小强自言自语着，“除非……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一条高档酒楼街，他们不做早餐是假的，是有人安排好的……然后，邻近的几条街，凡是我们有可能去的小饭铺，他们也都做了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不，这不可能。这种骗局，我们在巴达维亚能摆得出来，因为当时巴达维亚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为了摆这个圈套，能封掉几条街的餐馆，能调动上千人。而这里的潜伏的北清特务就算想出来了，也摆不出来。他们有多大的本事能把整条街的酒楼都关了，再在附近几条街的饭铺都做安排？”
秀秀也缓缓点头道：
“我也觉得大人说得有道理。再说，就连大人准备在市内用早餐，也是下火车后临时起意的。连我和秋湫事先都不知道，北清特务又怎么知道？他们要下毒害你，也应该在司令部的餐厅里下毒才是。”
正在此时，司令部首席军医敲门进来，说道：
“大人，化验结果出来了。”
几个人都抬头望着他，向小强躺着问道：
“请坐……怎么样？”
军医坐下，微笑道：
“不知大人可好些了？哦……几位大人的验血结果都还好，没有发现明显的毒素……那家店的几样食物也都取样化验了，均不同程度存在着细菌污染。尤其是那种汤最为严重，出血性埃希氏菌……也就是大肠杆菌，超标百倍以上。”
“也就是说……这不是人为下毒，而是食物中毒了？”
军医笑道：
“我个人的意见也是食物中毒……不过如果要严谨的说，只能是说食物中毒的特征比较明显。因为致病的是细菌，而不是毒素。而且，大肠杆菌也是导致食物中毒的最常见的一种细菌。……哦，这只是我个人……还有其他几位医生的共同意见，只属于技术性质，并不是给这个事件定性。大人可以把我们的意见当做参考，不妨碍大人在情报方面的调查。”
向小强望着他，笑了笑，道了声辛苦，然后请他出去了。
秋湫愤愤说道：
“就算是细菌不是毒素，那也难保不是有人想害你。直接用毒药太明显了，要使用毒药把你毒死了，那他们怕我们把徐州查个底儿朝天。要是伪装成普通的食物中毒，我们只能自认倒霉，连查都没地方查去。”
向小强微微一笑：
“那为什么剂量这么小？好像只是打算开个玩笑，根本不想要我命似的。”
秋湫“切”了一声，说道：
“这牵扯到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的区别，我们都学过，秀秀肯定也知道。用细菌，那就没什么‘剂量’一说了。剂量大小，全看细菌的繁殖情况。繁殖条件合适了，一天时间能毒死十个人。条件不合适，一个人都毒不死。也许那家铺子汤锅里的繁殖条件不那么……”
秀秀看了一眼向小强，小声说道：
“秋湫啊……”
向小强也叹了一口气，摇头笑道：
“人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杀死我的机会，不会放弃牢靠的‘化学武器’不用，反倒出洋相去用什么‘生物武器’的。我告诉你，这种事不算什么。我们在南边娇生惯养，刚来北边肯定要有一个适应过程的。人家当地人从小吃惯了，肠胃早练得跟食腐动物一样……咱没练过不能和人家比。唉，想当初我在北边的时候，不能说百毒不侵吧，至少几串死老鼠肉、半两工业酒精还是放不倒我的。没想到刚来大明一年多，妈的全退化了。”
秋湫和秀秀面面相觑，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向小强看着她们，呵呵一笑，摆摆手：
“好了好了，你们别听我胡扯了……这件事还是要查的。现在么，就等着那家早点铺老板的讯问结果了。秀秀，这件事你盯着点。如果说真的是人为下毒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下毒的人就在这十几个军官中间。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动机伪装成食物中毒。秀秀，在司令部情报处调查早点铺的同时，你要暗地里盯着这十四个人。不，不是十四个，是出了除了我、你、秋湫、李根生之外，其他的十个人。”
他这么说，秋湫和秀秀都是一凛。
秀秀犹豫着，轻声问道：
“大人……也包括……赵长官？”
向小强也犹豫着，沉吟道：
“嗯……他么……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他已经是机动队参谋长了，按道理说当间谍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不过你还是留意一下吧，以防万一。”
秀秀点头道：
“我明白。”
……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此时，赵存念敲门进来了。
“大人……”他哭丧着脸，吞吐道，“那个……那个早店铺的老板，他……”
向小强盯着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了？”
“他……他吓得自杀了。”

第160章 强渡
向小强一听老板自杀了，立马火了，也不躺着了，当时就起来冲着赵存念吼道：
“怎么回事！你们搞什么！我只是让你们把那家饭铺看起来，你们怎么把人家老板逼死了？你们怎么吓唬人家来着？”
赵存念一听，也是紧张的脸上变色，急忙分辨道：
“大人，我们没有逼他啊！也没吓唬他，大人，这件事可得说清楚啊……”
“说什么说！”
向小强怒气冲冲地来回走着，叉着腰怒道：
“我们刚刚来到新解放的城市，老百姓对我们的期待是什么？老百姓凭什么在我们进城的时候敲锣打鼓放鞭炮？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们会更加善待他们！在他们的期待中，我们和北清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员不一样！现在倒好，我们刚进城就逼死了一个老板！多大的事啊？不就是我们在他店里吃饭，出来呕吐了吗？我跟你说这在北边是家常便饭！别说这没准就是一般的食物中毒，就算是有人下毒，我们现在把人家老板逼死了，是谁最高兴？还不是那些下毒的北清特务？”
他一通发火，在原地走着，赵存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脸色也很难看。秋湫和秀秀也都很小心地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过了片刻，向小强好像有些平静了，他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
“唉，算了，子思，我也看出来，你到底是搞纯军事的，这种调查的事情也不太适合你。这样吧，这件事你先别负责了。我再考虑人吧。……唉，这么一弄，事情反倒复杂了。本来只要调查中毒事件本身就行了。现在死了人，我还得调查你手下那帮人都做了什么，是否该对老板的自杀负责任。人家也有家，有老婆孩子，我们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该赔钱赔钱，该处理人处理人。……正好你从这件事上撤出来，也可以对你下面的人避嫌。现在进攻北京迫在眉睫，还是需要你专心的负责军事。”
赵存念点点头，仿佛也松了一口气，说道：
“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如此最好了。大人，这件案子属下交给谁？”
向小强捏着下巴，眼睛在屋里转了两圈，说道：
“唔……就先交给尚副官吧。尚秀。”
秀秀立刻站起来：
“有。”
“你跟子思过去，交接一下。你来负责吧。”
“是。”
……
秀秀跟着赵存念去交接了。
秋湫大概看明白了。她眯着眼睛猜测道：
“小强啊，我知道了……你因为已经怀疑赵存念了，所以就借着这个老板的死发脾气，把他从这件事上拿掉，换上秀秀负责了……对不对？”
向小强哼道：
“差不多。不过你得明白，我倒不是怀疑他，而是不排除人为下毒。如果是人为下毒的话，那么随行的这十个军官就都有嫌疑。赵存念只不过恰好在其中罢了。说实话，以他的地位，我倒觉得他的嫌疑是最轻的。……不过，既然有了这份儿怀疑，那肯定不能让他再自己调查了，换上秀秀比较放心。”
秋湫点点头，又疑惑道：
“不过，就秀秀那几个人，够吗？再说这查案子……我还没见过秀秀查过案子哩！”
向小强笑道：
“小脑瓜越来越好用了。不错，秀秀虽然有心眼，也很会办事，但是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这件事是很有难度的，不同于平时她处理的那些事务。再说，她是我的副官，我身边离不了。我让秀秀接手，只是先把这件事从赵存念手里拿过来。接下来，我会让子腾带人来徐州，专搞这件事。他是老特务，这种事他最擅长。而且他跟我最久，我也最放心。至于南京保安队司令部的工作么……先让辽阳公主兼着便是。”
……
秀秀带着她自己的几个得力手下，跟着赵存念到案发的那家“大马记辣汤”实地走了一圈，封存了现场，拍了照片，然后回来了。
向小强所料的不错，秀秀确实不太擅长干“破案”这种活。她下功夫的重点并不在调查现场上。秀秀很聪明地扬长避短，把精力都花在了暗地调查这十个军官上。这倒是她擅长的。向小强也赞成她这么做。至于勘察现场、分析证据之类的，那是警察干的事。
明军新解放的地方，原来的北清警察系统虽说还保留，但也仅仅让他们维持基本治安。但是破案这种东西，他们完全不能胜任。原地方警察系统都烂透了，基本上不逼供就不会破案。北清的警察局，一般没油水可捞的案子都没兴趣，把报案人打发回去就没下文了。除非碰到那种有油水、看起来又很好破的案子才有兴趣，而且都是“不破不立”，即先破案再立案。破不了的话就不立案了，不影响破案率。这就是大清帝国百分之九十几的“傲视全球”的破案率的来历。
很快，原北清“公检法”的一套人都要全部撤掉，各地就要成立新的司法系统，由南明派来的司法警务人员担任骨干。可以肯定，在大明这里绝不会有那么高的破案率，但老百姓的对社会治安的实际感受，将会天翻地覆。
但是现在明军刚刚进徐州十来天，新的一套警务班子还没搭建起来。向小强打算让肚子疼来徐州的时候，就带一个“专案组”过来，其中除了情治人员，还要有刑侦人员。
……
10日下午，人民卫队第一师开始强渡滦河。滦河南北走向，就在唐山以东20公里的滦县境内。滦县县城的东边就是滦河。明军在滦河东岸，河对岸就是清军八旗第一师。密集的炮火划过河面，陨石般地砸在双方的阵地上。天上还有双方上百架飞机在空战，明军的俯冲轰炸机冒着被击落的危险，反复向河西岸的清军阵地投弹。
战斗异常惨烈。人民卫队第一师现在基本是轻装前进，很大部分的坦克、重炮、还有舟桥设备还需要从港口卸货、再运上来。而清军是以逸待劳，在造就构筑好的阵地上迎战，还拥有火力优势。明军作为进攻方，火炮的数量竟然比防守方还少。
尽管如此，双方官兵的精神状态，却是和常理截然相反。明军士兵都知道自己必胜，清军士兵都相信自己必败。明军尽管地面火力优势处于劣势，但由于掌握着空中优势，更重要的是，掌握着士气优势，取得战斗胜利、进抵唐山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徐州，向小强一套班子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飞快熟悉了新司令部。到了黄昏晚餐前，这个北方“狼穴”已经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了。
在北边的济南，明军工兵正在夜以继日地修缮被炸毁的黄河大桥，同时选合适的地方架设浮桥。
眼下是冬天，黄河很多河段都结冰了。但是能走人的地方却不多，更不要说过车辆和重装备了。仍然是要搭浮桥。但是河面上毕竟又有冰层，要搭浮桥就要把冰层凿开。可是凿开了冰层，就出现了能移动、堆积的浮冰。这样反而对架设浮桥很不利。
向小强在“狼穴”运转起来后的第一晚，眼睛就牢牢盯着济南了。他专门派人过去监督施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架设好几条能把大部队运过去的浮桥。至于修复黄河大桥，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一旦修复好，那影响将是战略性的。济南大桥可是公路铁路两用桥，一旦修复，那带来的运力就远不是几条浮桥、甚至几十条浮桥能比拟的了。

第161章 西进还是南下
徐州“狼穴”司令部，正式名称是明军北方司令部，但实际上完全是人民卫队机动队的新司令部。指挥的，也都是以人民卫队为主。统帅部之所以在这里设立一个新司令部，就是要以人民卫队为主力打这最后一仗。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清军最最精锐的部队，可还基本未动过，都盘踞在直隶北部，也就是京津唐一带，等着打最后的保卫战呢。因此，张照先打算也把明军最最精锐的部队拿出来，和清军精锐进行最后PK。
而现在，黄河以北的明军、除了辽东半岛的海军陆战队，关内清一色全部都是人民卫队。目前投入作战的，还只有唐山以东的第一师，第二师还正在秦皇岛下船集结。但是眼下，黄河上的浮桥已经搭建了十几条，北边的第一第二师也让清军八旗精锐无法南顾，驻在直隶南部的都是那种三心二意、随时打算大规模投降的汉军。于是，明军大规模过黄河、北进直隶的时机成熟了。
11日，两军在滦河两岸激战了一天，随着明军一点一点地控制战场的制空权，清军空军最后的一点家底，正在被渐渐耗光。而明军也越来越方便地投入更多的俯冲轰炸机，来对付西岸的清军。到了11日下午四点，明军已经基本掌握战场制空权。这时候，李国梁在征得向小强意见后，果断地从新组建的第十轰炸航空团中，抽出两个大队投入战斗。
第十轰炸航空团是俯冲轰炸团，而且全部是刚服役的“兀鹰”式——也就是斯图卡轰炸机组成的。这种新式俯冲轰炸机载弹量不如鱼鹰式，但是性能却超越鱼鹰很多，尤其是俯冲时的可操控性很优秀，投弹的准确率远在鱼鹰之上。而且鱼鹰的机组成员要三人，兀鹰的只要两人，更加节省飞行员。
明军新组建的新式航空部队中，除了一个兀鹰轰炸机航空团，还有一个绝密的“X”战斗机大队。这个战斗机大队一共有40架，全是被命名为“苍鹰”的BF109战斗机。这是大明引进这种战斗机后的第一次量产，现在还不足百架。其中大部分在这个大队中。
李国梁原来想把这个“X”大队用上的。按照他的想法，现在是对清最后一战了，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引进的新式武器，又花了那么长时间进行测试、试飞、改装，要是还没用上战争就结束了，那岂不是太亏了？
但是向小强则是另一种想法。他从没认为灭清之后就太平了。相反，自从经过了北伐第一阶段的“南方战役”后，向小强意识到北清这个庞然大物根本不可怕。从此之后，北清在他心中虽然还是“当前敌人”，但已经不是“头号敌人”了。
向小强劝阻了李国梁，建议把“苍鹰”战斗机还是再捂一捂，不要那么早的暴露出来。毕竟现在的清军空军没剩下多少了，翠鸟战斗机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统帅部也认为向小强说得有道理。他们也认为目前翠鸟足够用，重要的是清军空军只剩下些残余了。拿不拿新式飞机出来用，对于战争进程影响不大了。那么不管下一个假想敌是谁，新式武器早暴露一点不如晚暴露一点。——至于兀鹰俯冲轰炸机么，那没办法，支援陆地战斗还得大量使用。而且现在的鱼鹰是作为舰载机设计的，大明确实是还没有一款专门为对地攻击设计的俯冲轰炸机。兀鹰这是第一款。
于是，大明帝国“苍鹰”战斗机的测试和生产，继续处于保密状态。
11日黄昏，两个“兀鹰”俯冲轰炸机大队出现在滦河战场上空，对清军阵地展开了“外科手术式”的打击。虽然很快就天黑了，只来得及进行一轮轰炸，但是效果却顶得上平时鱼鹰的两轮。现在滦河两岸，不论清军还是明军，都相信待到天亮再来一轮轰炸，西岸的防守就会崩溃，明军将胜利强渡滦河。
……
11日晚上，在徐州司令部里，向小强还是和李根生、赵存念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进军方向。
来到徐州“狼穴”之后，向小强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力大多了。在南京，头顶上还有好几个大人物，自己很难得完整地做一回决定。就算有什么好建议，也要先跟两个老头商量。现在呢，整个司令部就是他最大，里里外外都是自己说了算。特别是现在黄河以北只有人民卫队，而自己又是人民卫队的一把手。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好像整个北方都操控在自己手里一样了。
面对着京津战场的大地图，三个人又陷入了争论。对于下一步的目标，三个人并没有异议，都主张攻下唐山。但是攻下唐山后的行动，则有了明显的分歧。
李根生和赵存念意见一致，都认为攻下唐山后，部队应该先掉转南下，攻取天津。而向小强则主张攻下唐山后，直接挥师继续西进，直接打北京，直取大清帝国心脏。
“大人，”李根生很诚恳地说道，“属下和子思的方法，灭清虽然慢了一点，但更加稳妥。唐山距离北京有150公里，可距离天津只有九十多公里。况且唐山和北京之间，布防着八旗精锐三十万人，而唐山和天津之间，只有十万不到。我们先打北京的话，属于孤军深入，除了要面对正面的三十万八旗军，还要担心左翼天津方向的十万八旗军。况且我们直取北京，沿途势必遭到殊死抵抗。而天津虽离北京近，但却不是京城。我们攻取天津，遇到的抵抗烈度会弱得多，付出的代价也小得多。
“攻取天津之后，我们就可以向西挺进，在北京的南边绕过去，直取保定，把直隶一刀切断。这样，直隶的中部和南部就和北京隔离开来，就算我们一时未加占领，但北京再也控制不了这些地方了。这些地方的守军可以毫无顾忌的投降，而盘踞在京津一带的40万八旗军团，大部分官兵的家乡要么在关外，要么在直隶各地。那等于说京津兵团绝大部分官兵的家乡，已经在我们控制中了。那么，连北清最后的精锐，投降起来也就没了顾忌。至少我们再全乡起来，成功率就大得多了。大人，如此一来，我们担心的北京战役的巨大伤亡，很可能就避免了。”
赵存念也殷切地望着向小强，连连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个意思。
向小强沉吟着，却一直在摇头。
“大人！”
“不，”向小强沉静地说道，“那么简单的事情，生生被你们搞复杂了。我们就向西直取北京。”
“大人！”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完全制空权，想炸那里就炸那里。京津兵团还有四十万又怎么样，我们能让他们趴在地上，寸步难行，一口一口地任我们啃。”
“大人！制空权是好，但不能代替一切啊！”
“你们想一想，打下唐山之后，唐山的团级机场也能用上。那么多个大机场都在我们手里，我们再来个千机大轰炸都行。我们来个‘斩首行动’，直接空降部队进北京城，干掉广武都不是不可能。”
李根生和赵存念面面相觑，都在慢慢摇头。他们不知怎么回事，一向明智的大人，现在怎么像精神不正常了一样。
“好了！”向小强站起来，拍拍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二位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还有一场打仗要等着吗、我们去打呢。”
李根生急道：
“大人，下一个进军方向事关重大，必须早早定下才行啊！”
向小强笑道：
“慌什么，明天还得先打唐山呢。打下唐山不知还得几天。我们几天还做不出决定来么？好了，都去睡觉！”
两人相视一眼，都摇摇头，叹着气出去了。
……
半个钟头后，向小强只带了胡炯一个人，偷偷溜到李根生的住处。
看到司令大人亲自驾到，李根生的警卫慌得不轻连忙要通报。向小强马上拦下了他：
“哎哎，不必不必……我悄悄进去，跟他说一句话就成。别声张。”
李根生的警卫也不敢违令，就让向小强和胡炯两个人这么进去了。
李根生正坐在卧室的沙发里看报纸，听到敲门，只说了一句“进来”，连头也没抬。
但是他马上觉得不对。外面的人怎么没先喊“报告”？
李根生猛然发现向小强站在了自己面前，吃了一惊，立刻站起来：
“大人？大人您这是……”
“嘘……”向小强回头让胡炯守在外边，然后笑道，“根生啊，你还没睡就最好了。坐下，跟你说个事。”
李根生狐疑地坐在沙发里，向小强坐在另一只沙发里。
“根生啊，”向小强笑道，“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听你们的建议吗？”
李根生正为这个犯嘀咕呢，他一抬眉毛：
“难道不是因为……”
“因为刚愎自用？”向小强笑道，“哈哈，当然不是！”
“那大人这是……”
向小强收起了笑容，说道：
“因为刚才赵存念也在那里，我故意这么说的。”
李根生一愣：
“啊？”

第162章 王师北定中原日
向小强告诉了李根生自己的顾虑。但他强调了那一句话：这并不是单独怀疑赵存念，而是对那十个军官都有一定怀疑。赵存念不过恰好在其中罢了。
“而且，就我个人看来，”向小强说道，“子思在这十人中的嫌疑是最小的。起码从常识来判断，一支军队的主要将领成为间谍，可能性非常低的。”
李根生盯着向小强，微笑道：
“怎么，只有十个人？”
“什么意思？你还想要几个？”
李根生微笑着，缓缓说道：
“难道……难道属下不在其中？”
向小强一愣，随即嗤之以鼻道：
“切，一直都觉得你是个爷们儿，妈的也那么会矫情。……嗨，我还不知道你？你和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爬上来的，现在也身为人民卫队几大司令之一。要是连你也是间谍，那……那我真要怀疑我自己也是间谍了。根生，再说这种傻话我翻脸了啊。”
李根生听到这话，也笑呵呵起来，说道：
“多谢大人信任。那……大人的意思，也是赞同属下的下一步军事行动计划了？”
向小强点点头：
“不错，你们俩的这个计划还是合理的。先取天津，然后从北京南面抄过去，把京津地区和直隶其他地方隔开……那么，我们既可以轻易地拿下直隶的中部和南部，又可以让京津地区的八旗精锐没心思再殊死作战……一举两得，损失又小，我怎么会不明白？”
“那，大人，眼下我们如何准备？”
向小强舔舔嘴唇，说道：
“不需要准备。该怎么打仗还怎么打仗。无非就是个进军目标的问题。在此之前……你在子思面前，还是装作将奉命西取北京的样子。但是到最后一刻，我会临时改主意。子思如果是间谍，那么我们的下一步目标自然会传到北京。那么，我们将从清军的战略调动上看出端倪来。”
李根生点点头：
“是，属下记下了。”
……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清军斗志非但没有变得坚强，反而更加脆弱了。和料想的一样，12日早晨一开战，明军只进行了一轮轰炸，滦河西岸的清军防线就崩溃了。人民卫队第一师顺利的架设浮桥，开始潮水般地涌向西岸。滦河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河，再加上隆冬季节，河面都结上了冰。尽管清军守军事先都把冰炸开了，但是水量依然很小，河面依然很窄。很多地方连浮桥也不需要，只要把一些沙袋扔进水里，履带车辆就能涉水而过了。再在沙袋上铺上木板，轮式车辆也能过去了。
上午两个小时内，人民卫队第一师完全占领了滦县，俘获清军半个八旗师，一万人左右。其余一万多守军向西溃退，撤入唐山市，和唐山守军会合在一起。
上午九点左右，人民卫队第一师先头部队已经开进了唐山东郊，距离唐山城墙还有15公里。在这里，重新遭遇到了有力的抵抗。自此，统一战争拉开了最后的战役——京津唐会战的序幕。
但是，单凭人民卫队第一师的力量，再向前猛攻已经很吃力了。在它面前的，是十倍以上的唐山守军，而且都是八旗精锐。
上午十点，第一师根据徐州司令部的命令，停止了大规模进攻，就地驻扎休整巩固已经占领的地方，肃清残敌，等待着源源不断开进关的人民卫队第二师、第三师。与此同时，人民卫队第四师、第五师已经乘着运兵船队在海上向北航行，两天之内就会在秦皇岛登陆，形成战力。
这样的话，人民卫队的五个重装甲师很快就会齐汇到关内，向京津唐的清军八旗师展开猛攻。
在人民卫队暂停进攻、积聚力量的过程中，明军陆航和海航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立刻加大了京津塘地区的空中对清压力，当天上午就增派了六十多个俯冲轰炸机三机分队，还有五十多个战斗机四机分队，广泛分散在唐山的南、西、北三个方向，对地面的清军不断的轰炸、扫射，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寸步难行，根本没法调兵趁机威胁人民卫队第一师的侧翼。
同时在南线，在山东的黄河南岸，大明陆军也做好了过河进攻的最后准备。黄河上已经架好了三十余座浮桥，陆航的飞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渡口北岸的区域。小规模的明军也已经乘着冲锋舟到了北岸巩固渡口。北岸的清军守军已经毫无斗志，不是远远地后撤，就是已经投降。明军的大部队过黄河只等着一声令下了。
……
13日上午，朱祐榕率领一干皇亲国戚摆驾前往太庙，禀告朱明王朝列祖列宗，大明已经收复了江北的大半失地，现在，只等着过河了。
典礼完毕，朱祐榕在太庙前，面对众多记者，发表了一段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胞们……今天，我们终于要过河了。
“历史上的许多时候，当汉家王朝被北方蛮族政权侵略而难以收复失地时，‘过河’这两个简单的字，就会成为中华儿女的共同心愿。当年宋代抗金名将宗泽就是三呼‘过河’，含恨而终的。自此之后两百多年，历经南宋、蒙元，华夏民族再也没能北渡黄河。直到我大明建国，北驱蒙元，我华夏民族才终于能够再次跨过黄河，重新回到我们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但是毋庸讳言，北明只维持了两百多年，华夏民族再遭不幸，北方沦陷，神州陆沉。不但是黄河，就连长江，也数次险些守不住。
“所幸的是，历史是不断发展的，总会在不同的时期改变游戏规。面对新的游戏规则，就看谁能够接受，谁会拒绝。勇于接受新规则的民族，就会成为时代的宠儿，就会变得文明富强。而顽固拒绝的民族，就会被时代抛弃，就会变得黑暗贫穷。我很喜欢这句话：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历史很公平，总会在不同的时期给予不同的民族以相同的机会。半个世纪前，历史把‘宪政改革’的机会公平地送到了我们和满清的面前。我们勇敢地接受了，而清廷顽固地拒绝了。因此，也就有了今日的结果：我们高歌猛进、过长江过黄河，几千里的收复失地。而满清苟延残喘，朝不保夕。同样身为君主，我现在考虑的是日后如何建设北方，而伪帝广武现在考虑的一定是：到哪里去流亡。
“某些国家的官方报纸，在报道这场正义战争的时候，一直在用‘侵略’这种字眼。请注意，我说的是官方报纸。它不同于民间媒体，它代表了那个国家的政府态度。这种观点一直就把南明北明视为两个国家。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
“自从满清南侵到今天，已经293年过去了。不错，时间已经是很长。但是我相信有一个真理是不言而喻的——我相信大家也和我持同样的观点——时间，绝不会使侵略合法化，绝不会使屠杀合法化。罪恶，即便是一千年之后，也是罪恶。尤其屠戮几千万、也就是把一个民族人口屠戮掉60%-80%的、这种世界史上罕见的滔天罪恶，将被永远钉在人类的耻辱柱上。我们可以预言，只要人类还在地球上存在，这种罪恶就不会被遗忘。否则，将是全人类的悲剧。今天我们的北伐，不仅是在解放北方的土地人民，也在或多或少地抚慰两百多年前的几千万冤魂。
“当年陆游有一首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今天上午十点整，也就是再过几分钟，我们英勇无畏的军队将跨过黄河，踏上直隶的土地，去完成祖祖辈辈的心愿，去北定中原了。我朱祐榕，身为第29代大明天子，非常幸运得到了历史的垂青，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告慰列祖列宗：大明军队就要过河了，就要去北定中原了。而这一切，全赖历代国民的不懈努力，和将士们的奋勇作战。而我朱祐榕本人，站在这一切面前的时候，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足轻重。……我只想说，谢谢你们。”
朱祐榕说完，双手十指紧握，缓缓仰头，望着上方。四面的掌声、欢呼声潮水般地响了起来。不论听众还是记者，多少都被感动了。
这时候，两名禁卫军扛着无线电设备，放到朱祐榕面前，调试完毕。同时，四面的欢呼和掌声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朱祐榕抬腕看着手表。片刻后，她表情郑重，对着话筒宣布道：
“现在是1937年2月13日上午十点整。朕命令：过河！！！”
顿时，四面潮水般的欢呼和掌声再度沸腾。很快就形成火山爆发之势。
就在同时，徐州司令部收到了朱祐榕的无线电信号。向小强一挥手，十几名将领同时对着电话下达了进攻令。第一批的二十个陆军摩步师发动起来，铁流轰鸣着开上浮桥，涌上直隶的土地，配合北方的人民卫队，对残余的北清进行夹攻。

第163章 瀛台的囚犯
连日来空荡荡的街道，沿街紧闭的门窗，荷枪实弹巡逻的近卫师士兵、守在路口的敦实的重型坦克，确实给了广武、还有大清金字塔顶端的那百十个高官权贵家庭以不小的安全感。但是多日来的戒严，已经导致北京城内的经济近乎崩溃。百姓不准出门，无法自行谋生。家中余粮耗尽，无法出去买。整个北京城处于人为饥荒的边缘。
广武的头脑很清醒，他知道安全感归安全感。眼下虽然安全，但只是暂时的。仅仅是这“不许百姓上街”，就难以长期实行下去。这十几天“安全”换来的，是北京已经成了一个处于爆炸边缘的锅炉。不说别的，再过几天大多数家庭家中余粮耗尽，面临饿死的时候，那么就算是机枪坦克，也阻止不了暴民涌上街头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连平时根本不敢给自己提建议的几个近臣们，现在也大着胆子，拐弯抹角地向自己进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广武自己也完全明白。他和几位近臣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暂时的、逐步的放松措施，至少让北京老百姓不至于因为饥饿铤而走险。
于是，在12日早上的《大清日报》头版，全版登载了广武皇帝最新的“爱民德政”：即日起，凡是符合条件的家庭，均可凭身份证尾号，上街买菜了！
详细规定是这样的：每个汉族市民都可以在自己身份证最后一位数所对应的日期、在规定的时间段内、到规定的菜市场、按照规定的价格，自由自在地购买规定的粮油菜品。比如张三的身份证号组后一位数是“7”，那从今往后，他都可以在每个月的7号、17号、27号三天出去采购。当然，要在规定的时间段内。一般都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北京城内的满族市民只需要排“单双号”上街即可。也就是身份证号的最后一位是单数，就可以在单数的日期上街采购，双数的话就在双数的日期出门。
北京城内的外国人不在戒严令的范围之内。只要是外国人，都可以自由出行，不受限制。
……
之前分散在全北京城的若干个小菜场，现在几乎被关闭殆尽。只留下四个最大的菜市场，由官方统一控制，统购统销，按照官方价格出售。
广武这是一举两得。一来维持了戒严的基本状态，二来也能最大限度的搜刮民间的金银。现在，广武对于保住大清基业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已经在筹划外出流亡了。现在，他要尽可能地把整个大清的财富搜刮干净，然后转移到海外。
最大限度的搜刮民间，这也是下面朝廷官员的共同需求。他们虽不一定要像广武一样流亡海外，但是南明承诺只要主动投降，就保证北清官员的既得利益。那么现在能多捞一点是一点。南明来了就没法捞了。
《大清日报》像往常一样塞到了每一家的报箱里。大街上的宣传车也缓缓开动着，大喇叭里播放着皇帝陛下的“爱民德政”。除了内容本身，还有若干封在北京的“外国友人”的来信，都是热情洋溢地盛赞皇帝陛下的这一伟大的爱民举措。他们“羡慕地”说，即使是在欧美，这种戒严中还能允许百姓上街的情况，也是十分罕见的。“外国友人”们劝告大清的百姓，一定要怀着感恩的心、幸福而平静地生活。因为要不是皇帝陛下，大家怎么可能有机会上街买菜。而他们亲眼所见，南明的百姓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活活饿死……是大清广武皇帝陛下救了全城的百姓……
北京城的百姓们本来都不太鸟这份《大清日报》的。经常是好几天才打开报箱，取出一大摞报纸，然后往那儿一扔，该糊窗户糊窗户，该擦屁股擦屁股，反正一般没有病的都不会去看。送报纸的差人也不管，反正只要交钱了就行。但是今天，满大街的大喇叭广播不停传进窗户，好像说的还是报纸上的事。这一下，报箱里积攒多天的报纸，都被人们取出来翻看了。
被关在家里十几天、就要断粮的北京老百姓们，这一下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全城顿时一片欢腾。很多老年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在家中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下，颤巍巍地叩头，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有很多人从窗口向外喊着“皇上万岁”。
当然，那些老年人大部分是真情实感。而趴在窗口向外喊“万岁”的，有多少是被安排好、喊给街上的外国人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12日中午，大街小巷上出现了第一批被准许上街采购的市民。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打着整齐的横幅，喊着整齐的口号。横幅上写着：
“恩同再造”、“吃水不忘挖井人”、“叩谢吾皇，叩谢朝廷”、“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买菜”、“国有广武，生活不苦”、“吃上荤腥，全靠大清”……
大街上，零星的外国人和外国记者站在路边，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这种队伍。外国记者的拍照收到了严格的管制，别的不能拍，只能拍这种打着感谢横幅的队伍。如果拍了不该拍的，则旁边一定会冲出来“流氓”，抢掉他们的照相机。
……
各路市民渐渐的都行进到了四个大菜场内。菜场内一共有十种商品：葱、姜、蒜、大白菜、白面、玉米面、高粱面、盐、豆油、蜂窝煤。其他的一样没有。而且价格也是由官府定的：玉米面两角一斤，白面七角五分一斤，大白菜一元一斤，盐两元一斤，豆油四块五一斤。
当然，这里说的几元几角都是指清洋，是银元。“一元”就是那种七钱四分的一枚银元。“一角钱”就是指一角银毫子，是一种小银元，十枚毫子等于一块大洋。而且，菜场里的官商明确规定：不收纸币，只收现大洋。
刚刚欢天喜地到这里的老百姓们，现在开始叫苦不迭。官商不收纸币这在他们意料之中，可既然用现大洋，竟还是那么高的价格——一斤豆油等于原来全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最近一年，京师造币厂开足马力日夜印刷钞票，清洋的纸币不断贬值，吃穿住行等一切东西的价格都在飞涨。但要是按现洋算价的话，涨幅则很有限。很多地方都或明或暗地开始拒收纸币。尤其是各大垄断官商，虽然名义上仍然接受纸币，可一般没背景的小老百姓，谁也没那个本事用纸币从官商那里买来东西，一律得拿现大洋。而且官商找钱的时候，如果买者是老百姓，则一定会找给他纸币，不收还不行。
因为广武政变上台之后，深感根基不稳，生怕下面的统治机器不稳定，不忠于自己，于是除了大撒特务、半公开默许卖官鬻爵、用腐败拉拢军政官员之外，还使出了一条各大独裁者维护统治的最后手段：用印钞票的方法从老百姓手里抢掠财富，然后补贴给统治阶层。
具体手段就是多印钞票，然后把这些钞票用各种名目优先发给政府官员、军警系统等统治阶层。统治阶层花这些钞票的时候，这些大量钞票就会流入市场，使纸币贬值，同时拉高各行各业的价格。但是这时候，统治阶层的钞票已经花出去了，而且换回了实实在在的物质财富，他们只赚不赔。而损失会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因为老百姓手里的钞票会同时贬值，而他们什么也没得到。这个过程等于从老百姓口袋里直接拿钱、然后分给统治阶层，使全社会财富快速往统治阶层集中。和明抢唯一的区别，就是中间用了“货币贬值”这个障眼法而已。而缺乏信息的老百姓，也只会把这归咎于“自己命不好”、“自己没本事”上去。
……
北京紫禁城的西侧，从北到南分布着三个相连的环湖皇家苑囿：北海、中海、南海。其中在南海的湖心有一座圆形的岛。这个岛很小，直径不过一百多米。岛上绿树葱葱，中间有几间宫殿。在后世，这个岛可是大大的有名——瀛台。
但是在这个时空里，光绪戊戌变法取得成功，并没有像标准历史里那样，被慈禧太后幽禁在瀛台。所以现在“瀛台”这两个字并没什么特殊意义，不过是皇家园林中无数景点名称中的一个罢了。
但是就在广武上台之后，瀛台里还是住进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个“客人”的身份一点也不比光绪皇帝逊色。他就是被废黜掉的嘉德皇帝，现在的“庆国公”。
广武政变之后，原皇帝嘉德就在朝野上下的视野中消失了。不管是“嘉德”这两个字也好、“庆国公”这三个字也好，都像“十四格格”这四个字一样，成为了大清的众多违禁字眼之一，被吸进黑洞，彻底从广播、印刷品、以及人们的公开谈论中消失了。很多人都在猜测，先帝大概已经被杀死了。
但是实际上，广武并没有直接杀死嘉德。他只是把嘉德秘密囚禁在瀛台上。那个时空的慈禧和这个时空的广武都选中了瀛台，并不是巧合。瀛台作为幽禁重要人物的地方，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首先四面环水，离岸最近的北侧也有百米左右的湖面，另外的东西南三侧，湖面更是宽达两百多米。进出都要乘船。另外瀛台的面积大小正合适，一万多平方米，既能够安排下必要的人员和卫兵，又不至于大得监控不过来。最重要的是，瀛台处在南海皇家园林里，警卫森严，安全性没的说，而且隔壁就是皇宫，宫内的手握大权者可以随时掌握瀛台囚犯的情况。
自从广武上位之后，整个南海园林就被重兵封闭起来。湖心那个小小的圆形岛，更是成了最最神秘的禁地。整个大清帝国准许踏上瀛台的人，一共不超过三十个。周围湖岸上的禁卫军重兵把守，如临大敌，但是那些官兵们握着荷枪实弹，整天眺望着碧波远处的那一座绿树簇拥的小岛，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守这座岛，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
……
瀛台的中央盖起了一座结实低矮的水泥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黑幽幽的门洞，像一座碉堡，和周围的玉砌雕栏很不相符。门洞上一扇又厚又小的铁门，锁的非常结实。
门口，两个高大的士兵面容冷酷，守在两旁。铁门上有一扇小窗，小窗上装着几根粗钢条。二月份的天气，北京的寒风嗖嗖的渗进去。里面刺鼻的臭味不时地散发出来，有时还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
铁门上钉了一个木牌，上面四个小字：
——庆国公府。

第164章 东方的施道芬伯格
一个近卫军提着篮子，走到这座“庆国公府”门口，和另两个站岗的卫兵打声招呼，让他们开门。这两个卫兵也认得他，知道他是送饭来的，也点点头，回身打开小铁门。
小铁门洞开，里面腐臭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简直能把人熏得退避三舍。两个站岗的卫兵都捏着鼻子，站到了几步开外。送饭的卫兵提着篮子，猫着腰钻了进去。
小水泥屋子里一团漆黑，地上稻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伴着咳嗽，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个送饭的卫兵高声唱道：
“公爷用膳喽——”
然后把篮子放下，打开篮子盖，端出两只碗放在地上，然后又抹黑把地上的两只空碗装回篮子。手上一连串动作不停，口中飞快地低声说出几句话：
“皇上您龙体怎么样？奴才是恭王爷和沐大人派来的……”
稻草堆里一阵加紧的咳嗽，明显草堆里的人想说什么话却没说出来。
但是送饭的卫兵嘴上却没停，一边收拾碗，一边继续低声说道：
“皇上您落难这一年多，大清让那罪人毓畦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江山都丢了大半，眼看就要被南明打到北京了……现在恭王爷和沐大人，还有好几位大人都串好了，准备发动近卫军勤王，把毓畦搞下去，重尊皇上出来主持大计，挽救大清……那毓畦不好亲手杀您，就是像这样折辱您，让您郁郁而终的……恭王爷和沐大人让奴才给皇上带话，让皇上在里边好好保重身子，好好吃饭……您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稻草堆里的咳嗽更剧烈了，伴随着泣不成声的沙哑声音，想说什么东西，但是连哭带咳嗽，竟是一团含糊，什么也听不出来。
送饭的卫兵收拾完毕，小声说道：
“皇上保重，奴才告退了……”
说着提着篮子出来了。几步外的另两个卫兵这才过来，重新锁上了门。
……
广武在35年底的政变，把大清十二个铁帽子王斩尽杀绝了六个，其中就包括十四格格家。剩下没动的，只有多罗克勤郡王、多罗顺承郡王、和硕怡亲王、和硕恭亲王、和硕醇亲王、和硕庆亲王六个。其中醇王府因为和当今皇帝有直系血缘关系（广武的父亲溥仪就是醇亲王载沣的儿子），地位还比较安全，剩余五个那个都是整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其中最有胆色的，就是恭亲王。这老头虽然也和其他五个王一样，整日深居简出、只是玩一些古董字画、修身养性，但对于广武的所作所为和自己及个铁帽子王的处境，却是相当的不平。1936年整整一年，他都在隐忍，寻觅机会，物色合适的人。一直到了36年底、大清丢失了整个黄河以南、亡国危险迫在眉睫、而且广武对几个王的监视开始稍微松懈的时候，恭亲王才果断出击，开始冒险联络别人了。
他物色了整整一年的人选，前后排除过好几个。对方不是缺乏胆量，就是手上的力量太弱，或者就是和广武的关系太近。直到这最后一个人，恭亲王觉得可以了。
这个人就是现任近卫军的副司令：佟佳&#183;沐虎。
广武虽然让他的两个弟弟分别当了近卫军和八旗军的司令，但是那毕竟是两个小王爷，都是年轻公子哥，根本不会带部队。他们连部队里都很少去，连下边的师长、旅长、团长的名字都叫不全，更别说怎么指挥、调动部队了。现在他们身为正司令、能对这两支部队说一不二，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亲哥哥是皇帝的缘故。
所以说，这两支部队的实权，都在他们的副职手里。
但是广武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弟带部队的本事不能跟那些老将比。所以他把下面的副职都增设了。近卫军原有一个副司令，现在增加到了两个，八旗军原有两个副司令，现在增加到了四个。广武就是让这些副职相互勾心斗角，好抵消掉他们的能力，让自己的两个弟弟处于超然的地位。
恭亲王原本的最理想计划，是联络八旗军的将领，政变时让八旗军进北京，包围皇宫，控制局势。因为八旗师兵力比近卫军强得多，战斗力也要更强，可以较轻易的压制住近卫师。但是广武的预防措施起了很大作用。现在八旗军的副司令一共有四个，权力分得很散。恭亲王搞定一个没有用，而搞定四个又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所以恭亲王退而求其次，把最佳人选锁定在了近卫军的两个副司令之一——佟佳&#183;沐虎的身上。沐虎一个人就拥有近卫师二分之一的控制权。只要临时搞掉另一个副司令，他就可以控制整个近卫军。
现在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试探、沟通，恭亲王已经和副司令沐虎达成了初步的相互信任。两人都不忍看着大清的基业就这么毁掉，又都有搞掉广武的利益需求。恭亲王这边有地位、皇室正统的招牌、还有老谋深算的头脑。沐虎这边则有拳头，也就是枪杆子。因此，在光武政变的一年多后，在大清高层，一个真正有威胁的密谋章 团组成了。
……
当天晚上，沐虎的心腹副官化装成玉器店送货的，再次混入了恭王府。现在虽然戒严，但那是对老百姓而言。只要是权贵们有需要，还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送上门的。沐虎和恭亲王虽然联系了一个月有余，但是为了安全，他们都是派自己的心腹互相联系的。他们本人都是重量级的人物，见一次面动静太大了，无论如何小心，也很难不走漏风声。
恭亲王的书房里，昏黄的白炽灯泡下，化装成店伙计的副官打开包袱，把里面的玉器一件一件地摆放在黑丝绒垫上。恭亲王坐在台灯下，拿着放大镜，用挑剔地目光审视着这一件件温润的和田白玉。
副官一边小心摆放玉器，一边用蚊子般的低声说道：
“在事成之后……大人的意思，还是拥戴王爷……大人觉得这样比较实际……王爷先前主张拥戴先帝复位，大人觉得，这似乎多此一举……大人还是愿意拥戴王爷继承大统……”
恭亲王手里把玩着一只仿汉白玉壁，然后放下，又拿起一块仿宋青玉执莲童子，用放大镜对着灯光端详着，一边从牙缝从中渗出几乎难以辨听的声音：
“告诉你家大人，多谢他了……本王也明白他的心意，但是现在还没有‘事成’，我们不能就想着‘之后’怎么样……我们还得想着事前的事，怎么样成功把握更大……我们要说当今‘上边’是逆贼，是罪人，那很好，很得人心……可要想接着得人心，自立就不行……我们还得推出正牌的才行……告诉你家大人，本王也不是不想成大事的人……先帝的健康，我差人去看过了……大行不远了……告诉你家大人，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有这份儿心意，这也都是早晚的事……真到了那一天，本王自会记着他出的力……”
副官小声恭敬地道：
“嗻，奴才记下了……”
片刻后，恭亲王又低声说道：
“告诉你家大人，这件事得抓紧和南边联系。这么大一件事，南边不点头，我们就算搞成了也没用。本王被盯得紧，不便与外边多联系，所以这件事还得让他抓紧……南边已经打到唐山了，没几天了……真到了北京城下的时候，我们再去媾和，人家也没兴趣了……趁着现在，南边也有兴趣少死点人，大家还可能谈得拢……”
副官点头小声道：
“嗻，奴才记下了……王爷，我家大人也准备和南边接触呢……只是想请王爷拿个主意，和南边的哪位接触比较妥当呢？”
恭亲王沉吟片刻，问道：
“你家大人考虑的和谁接触？先说来我听听。”
“嗻，”副官小声道，“回王爷，我家大人想请王爷参谋一下，和……和……”
他转过头，下意识地四下望望，然后又压低了好些声音，凑近恭亲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吐出：
“……和那肃王爷之女……十……十四格格联系，是否妥当？我家大人考虑到，她好歹也是咱们旗人，和王爷是自家人，也都是阖家遭难的……另外现在在南边也挺得势，手里还有人民卫队，方便接触……她和咱大清的感情总归比跟南明深，不会忍心看着大清就这么亡了的……她要想出力的话，在南边也能出的上力……”
恭亲王微微点头，说道：
“嗯，可以。和本王想的一样……让他去联系吧。这样，可以跟十四说……只要这事儿成了，那十四就是咱家里最有出息的女子……大清和硕肃亲王的那顶铁帽子，本王给她留着呢。跟她说，别以为自己是个女子，就戴不上……肃王家就剩她一个了，不给她戴给谁戴？”
副官有些惊讶，但仍是点点头，口称“嗻”。
然后，他又想起来了，连忙从玉器包里拿出一只小布包，小心地拆开。
这是一只墨玉烟嘴。
恭亲王皱起眉头。他是收藏老手，知道烟嘴一般都用白玉、翡翠、玛瑙等料子做，一般没有用墨玉做的。
墨玉透明度很低……难道这里面藏有玄机？
果然。副官很小心地从烟嘴里面掏出一只小纸棍，展开了递给他。
恭亲王接过来，放在灯下，用放大镜端详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
“回王爷，”副官小心答道，“这是……是那南明女皇13号的演讲。我家大人那里有收音机，这是他让人一字不拉的记下来的。”
“他是什么意思？”
副官低声道：
“王爷，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南明女皇在最近一次的演讲中，反复强调满人当年对汉人干的事情，那意思，好像将来还要报复咱们满人……我家大人的意思，一定要把这一点考虑进去……”
“怎么考虑进去？”
“就是说……媾和条件一定不能少了一条，就是必须善待旗人，不能搞民族报复……要不然，一切都甭谈了，咱么豁出去打到底。”
“胡闹！”恭亲王不满地叱道，“现在是人家已经打到咱家门口了，已经算是兵临城下了……咱现在是城下之盟，人家有兴趣跟咱谈，咱就得谢天谢地了……怎么还那么不知好歹？告诉你家大人，眼下这个局面，我们求的只有一条：请大明手下留情，别把大清彻底灭了……只要大清不灭，哪怕只有一个北京城叫‘大清’，那都能谈！其他的条件，我们什么都能答应！……人家是赢家，咱们现在已经管不了人家怎么对待治下旗人了……”
副官显得很为难，明显来的时候，沐大人很强调这一条。他吞吐着说：
“王爷……我家大人的意思，民族和解这一条，大明必须把它以国策的形式提出来……我家大人说，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事，一半是拼个终生富贵，一般就是为咱旗人拼个安全太平……要是咱旗人到头来落得跟德国犹太人一样，那咱们几个就算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那也没多少意思……”
恭亲王眼中闪过轻蔑的光，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摇摇头。
“没想到我大清到了今日，还有沐大人这样的人。唉……大概这也是大清不该亡吧。也罢，先让他和南边接触一下再看吧。”

第165章 让女皇赐婚的好办法
1937年2月14日情人节，也是向小强和秋湫秀秀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昨天13日，明军主力刚刚跨过黄河攻入直隶，今天是最忙的一天。向小强在徐州也要“两线作战”了，既要指挥北线的五个重装甲师作战，又要指挥南线的五个机步师配合陆军作战。但即便如此，向小强仍没忘了这个重要的日子。他是个多情的人，现在事业蒸蒸日上，却没忘记当初来大明的首要目的。
向小强一大早就给两位夫人“发”了结婚周年礼物。秀秀得到的是一套名贵的钻石首饰，而秋湫的礼物就拉风多了。
当秋秋一眼看到庭院中站立的骏马时，第一个反应是发出一声尖叫，第二个反应是脱口而出：
“大宛马！！！”
然后第三个反应，就是兴奋地抱住向小强，拼命的吻。
行了……
向小强心中也乐开了花——效果达到了。那三万多明洋总算花的值了。
他感叹着，男人费尽血汗追求功名利禄，有时候所图的不就是这个么？一掷千金，哪怕能博得心上人的片刻幸福，也是值得的啊！
……
自从上次在德国亚琛的森林里，向小强见识了秋湫优美的骑术后，就一直琢磨着送她一匹好马。但是他不懂马，而且大明在南方，本身不产良马，上流社会玩马的风气也不盛，弄好马的机会不多。前段时间全歼清军中原兵团，俘获到了一批名马。中原兵团司令英寿喜欢玩马，于是上行下效，下边的军长、师长为了逢迎司令大人的爱好，也都成了“马友”，不少人豪宅的马厩里都有一到几匹名马不等。
现在这些名马统统被缴获，一共几十匹。有最高雅美丽的阿拉伯马、速度最快的英国纯血马、最神秘的中亚阿克塔&#183;塔克马，还有德国汉诺威马、丹麦腓特烈斯堡马、美国阿帕卢莎马、法国塞拉&#183;法兰西马、内蒙古乌珠木沁马、甚至还有外蒙古野马……就差非洲斑马了。这些清军官员的马厩，几乎就是世界名马博览会。而按照他们账面上的薪俸，一百年也买不起一条马腿。
最好的几匹都被运到南京进献给朱祐榕了。剩下的几十匹，朱祐榕发话让就地拍卖，所得款项就补充到赈济款里去。所以这次拍卖就又有了慈善性质。向小强当仁不让，派武炎彬到现场去举牌子，拍下了一匹。这是一匹中亚阿克塔&#183;塔克马，中国传统叫它“大宛马”，也叫“汗血马”。现在这种马只有苏联的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才出产。苏联每年都要出口一些，换取紧缺的黄金和外汇。
当向小强得知那几匹“阿克塔&#183;塔克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之后，便吩咐武炎彬，不管多少钱都要买到手。中学时代的《射雕英雄传》情结，现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还好拍卖现场是在北方，大明除了一些爱马到“发烧级”的富豪专门乘火车前去买马外，大多数富豪都不愿千里迢迢的只为了几匹马。而原北清的很多富豪很清楚自己的都是不义之财，正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敢露富。向小强以三万多明洋的合适价格就拍到手了。
和有着美丽曲线的阿拉伯马不同，中亚大宛马有着中等的身材，瘦削如同刀削出来的脖子，充满着一种直线条美。再加上枣红的毛色，雪白的四蹄，无怪乎当年汉武帝为它而倾倒，为得到它竟宁可发动战争远征中亚。
幸好朱祐榕那妮子是在英国受的熏陶，也只喜欢纯种阿拉伯马和英国马，对东方的马兴趣不大。要不然这几匹大宛马少不得也要被她搜刮了去。
虽然秀秀的那套珠宝价格将近五万明洋，要比这匹马还贵重不少，但显然这匹马对秋湫起的作用要明显得多。向小强估计秋湫起码得高兴几个月。
……
经过了早上的“发礼物”，在这个结婚周年纪念日里，哪怕向小强再忙碌、再没空浪漫，两位夫人心里也都像喝了酒和蜜糖一般，晕陶陶，甜蜜蜜。她们跟在向小强的身后，带着幸福的笑容，如两朵旋风般地工作着……就算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中午和晚上都只能吃盒饭，但她们的心，也早已被夫君的浪漫彻底征服了。
漂亮的珠宝、漂亮的马儿……还有比这更浪漫的吗？
15日，人民卫队在京津唐战场展开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三个重装甲师。后两个还在陆续上岸、卸装备。前三个装甲师还在唐山和清军八旗师激战。而在南线战场，明军陆军主力在人民卫队五个机步师的先导下，摧枯拉朽，又恢复了战争初期那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势。15日一天，全线平均推进了80公里，最远处推进了105公里，已经逼近了德州。
但是16日晚上，向小强却抽空偷偷“潜回”了南京。
他坐着一架容克-52，连秋湫和秀秀都没带，只带着胡炯和武炎彬，傍晚降落在南京仙林机场上。随后，就坐上十四格格派来的一辆外观不起眼的防弹轿车，不声不响地直接开回了辽阳公主府。
轿车直接开进了后庭花园。
辽阳公主府的后庭，一般是没什么人的。前边的人民卫队卫兵不得命令，也是不准到后边来的。后边就只有小五等少数几个心腹走动。
向小强下了车，小五已经在车下等着他了。小五见到他，恭敬地鞠躬，轻声道：
“大人晚安。公主殿下在等您，请大人随我来。”
向小强虽然才离开南京没几天，但是正应了那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那间熟悉的房间内，向小强一看到正恬然跪坐、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十四格格，立马感到胸中一股激动涌上来，浑身的血液也似乎控制不住了。此刻，眼前的仿佛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爱的人，他只想冲过去，将心上人拥入怀中。
十四格格对小五点点头，小五退出去了，关好推拉门。
然后，十四格格微笑着望着向小强，笑道：
“向大司令，这两天你可是……”
还没说完，向小强就纵身扑过去，一下把她压倒，按在榻榻米上，嘴巴不住地亲吻着她的嘴唇、面颊、和脖颈，两只手也不住地乱摸，一边喘着粗气，口中一边含糊地说着：
“阿芳……我爱你……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们结婚吧……”
十四格格胸中猛跳，双手抗拒着，口中低声呵斥他，但是很快也面红耳赤，全身也几乎就要酥软了。直到向小强说出“我们结婚吧”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最后狠狠呵斥了一声，然后右手五指呈鹰爪状，在下面猛地一使劲。
向小强全身一紧，脸上慢慢变白，脸上渐呈痛苦表情，呲着牙，从牙缝里发出：
“啾……啾啾……啾……啾啾……”
十四格格在他身下，红着脸喘息着，但仍冷冷地说道：
“改了没？”
“哎呀……改了……改了改了……”
“还敢不？”
“啊……不敢了……”
十四格格板着脸道：
“下来！”
随即松开手。向小强也松了口气，乖乖从她身上爬下来了。
两人重新相对坐好。向小强可是规规矩矩的，不敢再动手动脚了。
……
十四格格整理了一下衣领，面颊上仍带着红晕，瞥着向小强，嘴角上又浮上了戏虐的笑意。
她眉眼间带着笑，但口吻却是冷冷地说道：
“看来以前对你是太客气了，你越来越过分了。向小强，现在给你立一条规矩。从现在到我们结婚，不许你再碰我一下。要不然，我一定真的废了你，顺便让你家里的那两个小妮子尝尝守活寡的滋味。明白了没？”
向小强笑嘻嘻地，老老实实地点头：
“明白了。”
突然，他听出了话中的玄机，猛然抬头笑道：
“什么？到我们结婚？呵呵……阿芳，你最近就能嫁给我了吗？”
十四格格带着一抹娇羞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可能吧。”
“真的？”向小强惊喜道，“你想好名目了吗？让陛下赐婚还是怎么的？”
虽然两人相恋朱祐榕已经知道，而且也已经接受，但是向小强接下来要娶进门的三个女子可都是重量级的。不要说连娶三个，就是连娶两个，在大明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眼中，都已经太过分了。所以，先后顺序很重要。而且，合适的名目也很重要。
十四格格微笑道：
“现在北京有一帮人，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干掉广武、然后和大明媾和了。而且看起来，把握还不小。”
“怎么？北清那边有人来找你了？”
“来找我了。”
“哦！”
向小强点点头，心中盘算起来。说实话，这种情况也属于意料之中。广武对内统治日益严厉，对外战争节节败退，这都会大大的损害他的统治根基。有人想反叛他，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和十四格格能否顺利嫁给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十四格格接着说道：
“向小强，我问你，现在朱祐榕也好、内阁也好、统帅部的老头也好、你也好，面对即将到来的北京战役，最担心什么？或者说最希望发生什么？”
“嗯？”
向小强皱着眉头，眼珠转起来。……我最希望什么？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打赢了。
但是他没这么说。这么说很傻，会让十四看不起。
过了几秒钟，向小强试探着说道：
“要说我、统帅部、内阁、还有朱祐榕，同时都最担心的……那一定是可能产生的巨大伤亡了。”
十四格格点头道：
“一点不错。巨大伤亡。现在大明高层最担心的，就是清军最后的精锐死守北京，打成像扬州、台儿庄那样的惨烈巷战。明军不仅伤亡惨重，而且北京这座千年古都也会被破坏殆尽。这一条，也是朱祐榕最不愿看到的。”
“对，不错！”向小强马上领悟过来，“朱祐榕一贯对文化上的东西都是极为尊重的。上次南京保卫战前，朱祐榕恨不得把南京紫禁城的一草一木都用沙袋包裹起来，生怕震掉一个小角……现在可是整个北京城，是宏大壮丽的多的北京紫禁城，还有北中南三海、太庙、天地坛、日月坛、社稷坛、钓鱼台、法源寺、前门、孔庙、国子监、各大王府……天哪，这要是在里边打起巷战来，那朱祐榕的心非得活活疼死不可！……嗯，不过，这和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呢？”
十四格格笑道：
“现在北京城有人在谋划干掉广武，控制政权，然后向我们求和。而我们只需答应他们一点小条件，就能和平进驻北京，免除刀兵。这个结果，肯定是朱祐榕和满朝文武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为此，他们肯定愿意答应很多条件。”
向小强眼珠又转了转，狐疑道：
“不会吧……阿芳，你打算干什么？授意北京那帮人加一个条件？就是一定要让辽阳公主下嫁向小强？不然就不投降？别告诉我你打的这个主意啊……”
“不是，”十四格格摇摇头，“大方面的条件，他们基本有两个。一是请求不要彻底灭掉大清，只要留下一小块地方，大清愿世代向大明称臣，就像暹罗那样。不过这一条我估计你们不会答应。”
十四格格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向小强的反应。
向小强也在观察着她，脑中快速分析着十四格格想干什么，是不是又准备“吃里扒外”了。他拿出冷酷的面孔，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你说对了。我可以现在就可以代替朱祐榕、满朝文武、还有大明全体国民回答你：绝对不会答应。满清这个政权必须终结。”
所幸，十四格格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惋惜的表情。她显得很自然，只是点点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然后她接着说道：
“他们的第二个大的条件，就是善待满人。他们提出，大明必须把战后的‘民族和解’提到国策层面上来。……小强，你知道，他们很怕战后的满人会沦落到德国犹太人那种境地。”
说着，十四格格认真地看着向小强，也在观察他的反应。好像连她也有同样的忧虑。
向小强皱着眉头，笑道：
“我说阿芳，你从哪里看出来，战后的满人可能会和德国犹太人一样？”
十四格格很郑重地说：
“是的，以前我也觉得这种担心很可笑。但是自从13号……13号朱祐榕的那篇演讲你听了没有？”
向小强一愣，说道：
“听了。怎么了？”
十四格格淡淡地背诵道：
“……罪恶，即便是一千年之后，也是罪恶。只要人类还在地球上存在，这种罪恶就不会被遗忘。今天我们的北伐，不仅是在解放北方的土地人民，也在或多或少地抚慰两百多年前的几千万冤魂。……小强，如果你是旗人，听到正在占领你家乡的军队的皇帝在公开演讲中这样说，你会不会害怕？”
向小强怔住了，接着是哑口无言。过了片刻，他苦笑道：
“你……唉，真是的，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这么说，不过是强调收复北方的合法性罢了……苏联的报纸整天唧唧歪歪说大明北伐是侵略，朱祐榕她总得隐晦的驳斥一下啊！嗨……朱祐榕善良到什么程度，你还不知道吗？”
十四格格冷哼道：
“好，就算我知道，那么此刻在北京准备起事的阴谋集团骨干可不知道。朱祐榕这几句话，他们就理解成统一之后，汉人要报复旗人了。”
向小强仍是不明白，说道：
“那你就说你什么意思吧。”
“我的意思……”十四格格又露出了狡黠的目光，说道，“你去跟朱祐榕说，或者让卫子衿跟朱祐榕说……就说对于北京的那帮人，只是口头承诺远远不够，我们得做出点实际行动来表示一下……比如说，为了表示大明今后民族和解的诚意，安排一位汉人的年轻勋贵，迎娶一位旗人的高贵小姐……”
“啊！！”
向小强头脑中划过一道闪光，顿时心中豁亮了。
“哈哈……十四啊……”他高兴的一下蹦起来，转了几步又坐下，哈哈笑道，“你这主意可真是好，太好了，太绝了……哈哈，这下朱祐榕赐婚，也能赐得名正言顺了！满朝文武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算国民也只会祝福我们！因为……哈哈，我们两人的结合，乃是新大明民族和解的象征，的典范，的经典，的……的……的一切！！！啊……哈哈哈哈……”
对面的榻榻米上，十四格格依旧端庄地跪坐着，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望着他。
向小强兴奋地绕着十四格格直转圈，搓着手，就差扑上去了。可是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可老实多了，不敢不把十四格格的警告当回事。眼下，直到两人入洞房的那一刻，眼前的这位人间尤物、梦中情人，都是仍像荷花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第166章 大人物
向小强让李根生和赵存念盯着徐州的指挥，自己在南京十四格格府上“潜伏”了下来。但他不能久留，一来徐州那边毕竟不能长时间离开他这个司令，二来他此行也是秘密的，不打算被朱祐榕、内阁、统帅部还有东厂等等知道的。因为单单是处理北京密谋组织来联络这件事，不需要向小强亲自回来十四格格满能处理。十四格格把他叫回来，主要是和他当面商量如何利用这件事，促成二人的圆满。而这是不适宜公开的。
向小强打算在一两天内处理完毕，返回徐州。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十四格格的想法传给朱祐榕，并说服朱祐榕接受。
这个他并不打算亲自去和朱祐榕说。朱祐榕看到他就因为这件事临阵跑回来，不会高兴。最精明的做法是让卫子衿去说。
向小强正琢磨着怎么跟武炎彬提提这件事，让武炎彬主动去找卫子衿呢，正好武炎彬来找他了。
“大人，”武炎彬吞吞吐吐地道，“属下想问问，我们在南京呆多久？”
向小强目光一闪，大概明白武炎彬脑子里想的什么了。他装着不经意地说道：
“嗯，少则一两天，多则三四天吧。”
武炎彬一听，显得更加为难了。他又问道：
“那……敢问大人，我们这次离开南京后，大约得多久才能再回来？”
向小强笑道：
“这就难说了。我估摸着，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至少得在徐州待到战争结束吧。我说过这个季度结束战争，不过就看打下北京后的局势了。要是广武组织残军撤到外蒙古坚持抵抗，那没准再拖上半年都有可能。……你想干嘛？”
武炎彬一听，着实有点急了。他鼓起勇气，说道：
“既是如此，那不知……不知大人能不能……能不能让属下请个假？”
果然。向小强心中暗笑，这小子也和自己一样，对心上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刚回到南京，就迫不及待了。
他笑道：
“怎么，就停留这两天也想请假？在南京有急事？”
武炎彬犹豫着，点点头。
向小强皱眉道：
“急事？不会吧，你在南京有什么急事？你家又不在南京。”
“嗯……嗯……大人，属下……属下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向小强眉头皱得越发得紧了。他郑重说道：
“不对，炎彬，你得跟我说实话。你也知道我此行回南京是不公开的，我们又是情报单位。你要去见什么人？必须如实告诉我。”
武炎彬终于说实话了：
“大人，属下……属下是想去见……嗯，我的女朋友。”
“见女朋友？”向小强佯怒道，“这不是胡闹么，就为了见女朋友？你怎么能保证你女朋友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万一你去过了，她跟左邻右舍、同学朋友什么的聊八卦，泄露了我在南京怎么办！”
武炎彬显得底气足了些，马上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的这个女朋友，属下敢立下军令状担保，她绝不会泄密！而且，她也没有左邻右舍，也没有同学朋友！她……她是个很高雅的人，更不会聊八卦！她每天接触的，只有……只有一个女主人！”
“女主人？”向小强眼珠一转，“哦，她是做侍女的？那更不成了！我最知道了，侍女们之间经常是无话不聊，你女朋友……”
“大人，”武炎彬挺起了胸膛，略带骄傲地说道，“属下的女朋友的确如大人所说，也可称作一个侍女，可是，她却可以称作大明第一侍女，而且是大明唯一一位女子爵！全国的侍女里边，还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和她‘无话不聊’呢！”
女子爵？向小强之前还不知道卫子衿是有爵位的。
但是他表情却做得逼真至极，一脸的狐疑状：
“什么？大明第一侍女？还是女子爵？这么拽？是哪个？伺候谁的？”
武炎彬脸涨得通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属下的女朋友乃是当今女皇陛下的首席秘书，名字叫做——卫、子、衿。”
向小强当即表现的大惊失色，然后又表现的不敢相信，反反复复把武炎彬打量了一番，一定要他拿出证据。
武炎彬终于第一次对别人透露了自己和卫子衿的关系，显得既不安又满足。他涨红着脸，胸口起伏着，显得很激动，把自己从前怎么在紫禁城中做禁卫军，怎么和卫子衿秘密相恋，然后又是怎么卷入了政变被贬到普通部队中，和心上人分离，后来又是怎么得到向大人的赏识，重新踏上仕途，回到卫子衿身边的。
向小强听他讲完这么一系列的经历，也颇有些感慨。这些东西固然他早就知道，但那只是根据分析的得来，远不及当事人亲口叙述来的生动。
向小强点点头，很赞赏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好！我就知道我向小强不简单，那么我向小强身边的人也不会简单！哈哈，好样的，炎彬，有两下子！”
武炎彬听得大人如此夸赞，也是非常高兴。
“如此就好了，炎彬，”向小强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笑道，“咱们可以互相帮助。你看，你的心上人是卫子衿，我的心上人呢，正好是……”
“我知道，是陛下！”
武炎彬脱口而出，脸上激动得通红。
向小强嘴巴保持半张着，好几秒钟没有变化。
他一下都有点懵了。他本来还没敢说心上人是陛下，只是想说“是辽阳公主”的，没想到这小子一下子说出来了。
不用问，是那卫子衿告诉他的。妈的，一贯以嘴巴紧著称的卫小姐，在爱人面前也会败阵啊！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果然不假。
事到如此，向小强只好点点头，呵呵笑道：
“嗯，让你说对了。我的心上人，就是陛下。你看，多巧啊。呵呵……其实呢，我的心上人除了陛下，还有别人的……”
武炎彬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向小强硬着头皮说道：
“除了陛下还有一个，就是辽阳公主。我和她也是相恋了有一阵子了。”
武炎彬看他的眼神，从不敢相信慢慢变成了崇拜。那目光好像在说：很强，很冠希。
然后，向小强把他和辽阳公主商定的计划跟武炎彬说了。
“唉，我正想怎么去跟陛下说呢，正好你跟卫小姐又是这个关系，那再好不过了。好，我批准你两整天的假，你去陪陪卫小姐去吧。”
武炎彬喜不自胜，一个立正，大声说道：
“多谢大人！”
“先别忙着谢，”向小强正色道，“我给你那么多的假期，其中也包含正事的。你要在第一天就和卫小姐说好，让卫小姐向陛下进言。之后你们才能去玩。另外虽说是两天假期，可要是第二天北边战局有重大变化必须我去的话，我还是得收回你一天假期，我们马上就得回徐州。听明白了吗？”
武炎彬仍然很高兴，说道：
“属下遵命！”
向小强笑呵呵地道：
“卫小姐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人，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呵呵，如果我和陛下终成眷属了，那你和卫小姐自然也就天天在一起了。难道不是吗？……炎彬啊，你现在已经是男爵了，军衔也已经是中尉，和卫小姐的地位已经不是那么遥远了。好好干，我再给你立大功的机会，争取在半年之内让你和卫小姐门当户对！”
武炎彬大喜过，望一个长揖：
“多谢大人！”
……
第二天，也就是17日，武炎彬悄悄把卫子衿从宫里约了出来，两人搞了辆车，跑到江边花前月下去了。
卫子衿对武炎彬突然出现在南京，很是意外。武炎彬喜滋滋地把事情都跟她说了。卫子衿早就心中有数，自然也知道向小强这都是装的，是演戏给自己的傻男友看的。但是卫子衿也很聪明，她没有说破，也装着很惊喜的样子，哄着自己的男友。她知道向小强对武炎彬说的‘争取在半年之内让你和卫小姐门当户对’，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卫子衿已经和向小强形成了一种默契，而且又和秀秀结拜了金兰姐妹，自然要在朱祐榕面前为他使劲。
十四格格当天中午，就把北京有人打算搞政变、搞掉广武、然后向大明求和的消息，正式告知了内阁政府。同时，把沐虎派来的使者，一并转给了东厂。
东厂又对这个使者进行了问盘问，使者依旧说出了同样的话：沐大人打算干什么，有多大把握，对大明有什么请求，同时有什么顾虑。
沐虎派来的这个心腹使者，到了南京后可谓是大开眼界了。短短两天之内，就走马灯似地见了一连串大人物。先是传说中的十四格格，然后是东厂的一层层官员审问——处长、局长、厂督。
现在，他又被带上了车，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这个使者心中琢磨着，接下来又该见什么人了？
可是轿车一路都拉着窗帘，身边又有两个东厂人员“夹着”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往哪儿开。
最后一段路，汽车接连停了好几次，都是出示证件，还有卫兵脑袋伸进来检查。
最后开到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才被允许下车。下车一看，原来是个车库。可是车库里却停着几辆非常好的车，简直和沐大人府上的车有一拼。
由此，这个使者判断，这里一定是一个大人物的地方。
从车库里顺着楼梯往上走，转了几个弯，进入一间明式传统风格的小客厅。
使者被安排坐在一张小鼓凳上，面前是一对圈椅。其中一张圈椅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身着西装礼服，显得非常正式。可是却相当的气定神闲，一边喝着茶，眼睛一边很锐利地打量着他。
这个使者立马让看得心中发虚。那份气度让他得出判断，这一定是一个更大的人物。
“给先生上茶，”面前的大人物吩咐了一声，然后笑道，“您就是那顺先生，沐将军的秘书喽？”
那顺慌得抬了抬屁股，做了个打千的架势，连忙恭敬地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就是那顺。”
面前的人点点头，接着说道：
“在我之前，也有一不少人和那先生谈过了，我就没有必要再重复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哎哎，好好。”
“我想知道，沐将军有多大的把握政变成功，以及他打算怎样做。”
“这……”
“因为沐将军向我们提出了要求，我们在考虑这些要求的同时，必须明确知道他会不会成功，有多大把握成功。还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考虑给予一臂之力。”
那顺犹豫着，同时打量着面前的大人物。
他鼓起勇气，吞吐着说道：
“这个……大人，小的该死……小的……小的还不知道，大人是……”
面前这个人说道：
“我是大明首辅大臣沈荣轩。”
那顺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人物。他一下从鼓凳上栽下来，先是磕了两个头，然后才诚惶诚恐地坐下，二话没说，开始把沐虎和恭亲王的计划和盘托出。
但他没想到，还有更大的人物。
客厅几米外有一张屏风。屏风的后面摆着两只明式小沙发，一只小茶几。
朱祐榕坐在沙发里，托着茶盏，一面轻轻啜着茶，一面侧着耳朵听着，脚尖从裙下伸出来，摆弄着绒拖鞋。
这里是大明紫禁城内。

第167章 恐怖手段
那顺把沐虎和恭亲王的颠覆计划，其中他知道的部分都说了出来。屏风前的沈荣轩、屏风后的朱祐榕，都完整的听了一遍。
然后，沈荣轩又巧妙地问了几个问题，那顺也都回答了。沈荣轩对照一下先前的审问记录，并无什么大的出入。
这是甄别谎言的一个重要手段：反复盘问。用各种方法、各种角度、反过来掉过去的盘问同一件事。如果事情是编造的，那不管说谎者再高明，也很难不露出破绽。特别是那种自以为聪明、把真话和假话掺在一起说的人，露馅露得更快。因为在这种盘问下，你一旦说了一个谎，就得拼命记住这个谎话，还要不断编造新谎话来掩盖旧谎话，然后记住越来越多的谎话……这样很快就会破绽百出了。特别是被审问者只有一个人，一个脑子，而审问者通常是一组人，若干个脑子。一个脑子在压力下想对付若干个脑子，可以说胜算很小。
现在经过了几轮审问，那顺都显得很自然，没有说谎者通常表现出的那种压力感，也都是张嘴就说，没有犹豫不决的思考表现。最重要的是，他说的前后都能对得上。
有着丰富情报经验的沈荣轩点点头，表示满意。现在他终于能够代表大明帝国，相信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而且，他很快判断出，沐虎将军和恭亲王虽是合作者，但也有分歧。这个那顺明显是沐虎的人，而沐虎直接掌握着兵力，又不像恭亲王那样受到那样严密监视，所以他将是这场阴谋的掌控者和执行者。政变能否成功，主要都在沐虎这里。恭亲王地位虽高，但也只是起到一个“幕后策划者”以及“政变旗帜”的作用。
而恭亲王和沐虎联手搞这场政变，既有共同目的，也有不同目的。这体现在他们对大明提出的两点条件上——1、保留大清，2、善待旗人。
恭亲王的目的明显要功利得多，他很可能已经瞄准了皇位。所以第一个要求对他来说是关键。而沐虎的目的应该单纯一些。沐虎是不可能觊觎皇位的。无论谁做皇帝，对他来说实际区别都不大。因此，他应该更重视第二个条件。甚至第二个条件，很可能就是他搞政变的目的。他想用和平献出北京，来换取旗人将来的保障。
沈荣轩心中盘算着，保留下满清政权，这肯定不可能。但是善待旗人，这个很容易做到。而且这次北伐战争的对象，也只是满清政权，而不是全体满人。要消灭的只是政权，而不是民族。因此，他认为沐虎可以很好的拉拢一下。一方面让他努力准备政变，另一方面让他丢掉不该有的幻想，不要对恭亲王产生较大的依赖性。
他跟那顺谈了一番，让那顺告诉沐虎：既然沐虎将军如此信任大明，那么大明这边也得坦诚相待，把能答应什么不能答应什么都如实相告。沈荣轩告诉那顺，保留满清政权，这个肯定不可能。要是大明喊了那么两百多年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又打了这么一场战争，最后居然让满清政权保留下来了，那首先就无法向全大明的百姓交待，也无法向全世界的炎黄子孙交代。其次，大明两百多年的对北方故土的要求、以及这一场北伐战争，合法性立马就会大打折扣。这就将不再是一场收复家园的战争，而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战争了。而这种结果是不能接受的。
沈荣轩说完，那顺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他回去后会一字一句地转述给沐将军听的。
然后，沈荣轩又笑道：
“至于沐将军担心的战后旗人的地位问题，这个是他多虑了。请转告沐将军，这是两个政权、两种制度之间的战争，而不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我们一直在尽量淡化这场战争的民族性质。实际上，‘民族和解’也是我们在战后的一项政策。现在毕竟是二十世纪，我们也是文明国家，不会做任何有悖于文明进步的事情。如果沐将军还有什么顾虑的话，那可以看一看我们是如何对待八旗军战俘的，不就很清楚了么。我们连从战场上抓到的俘虏都能一视同仁，何况对战后的老百姓呢。”
那顺听得连连点头，也显得很放心了。得到了大明首辅大臣的亲口承诺，而且道理说的又是那么顺，他也显得很高兴，表示会转告给沐将军的。
然后，沈荣轩让人把那顺按原路送出去，始终不让他知道这里是皇宫。他吩咐下边的东厂人员，好好款待那顺的食宿，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送他回北边去。
……
屏风后边，朱祐榕听到这里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心目中的故都北京，那座聚集了无数文化艺术古迹的千年古都，将免遭炮火浩劫，安然无恙了。
侍立在一旁的卫子衿垂下目光，心中却很无奈。她没想到沈荣轩这么三言两语，就让那顺丢掉了顾虑，很顺利地相信大明的“民族和解”政策了。那么既然这样，她也没机会向朱祐榕进言“满汉和亲、增进信任”的方案了。
当天晚上，卫子衿又溜出去，和武炎彬约会了一番。其间把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她让武炎彬转告向小强，不是她卫子衿不愿意给他办事，而实在是没有机会。现在只能盼着那顺回到北京向沐虎汇报后，沐虎仍是不信任了。那样的话沐虎势必会再跟大明联系，想得到更有可靠的承诺。那时候，卫子衿才好对陛下进言。
卫子衿还让武炎彬跟向小强捎话，这次她很过意不去，希望向大人不要见怪。
武炎彬也很沮丧。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后的前程，有一大半都是绑在自己女友身上了。自己女友能给向大人帮上的忙越多，自己的前途上升的就越快。而现在……向大人知道自己的女友是卫子衿后，安排自己做的第一件事，自己就没有办成。
当天晚上，武炎彬回到了辽阳公主府，见到了向小强，把事情跟向小强说了。
向小强听完了也很丧气，嘟嚷道：
“妈的，那个那顺真是猪脑子，沈荣轩说几句漂亮话，他连脑子都不过，直接都相信了。我们自己什么政策姑且不论，你那顺自己就是旗人，这关乎到你自己命运的事，连想都不想就信了？该质疑就得质疑啊！”
这时候，十四格格从门外踱进来了，微笑着说道：
“大人先别急，这件事我看还有操作余地。”
武炎彬一见十四格格进来了，马上站起来鞠躬，恭敬地道：
“见过公主殿下。”
自从昨天知道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也“有一腿”之后，武炎彬看十四格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看十四格格，那纯粹是看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再看十四格格，那感觉就是在看未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撩长裙，在向小强对面款款跪坐下来，想了一下，笑道：
“大人，那顺虽然在沈荣轩面前直点头，沈说什么他应承什么，但他心里未必就全信，未必就没有怀疑。充其量，他可能当时只是觉得沈荣轩说的比较在理罢了。但是大人说的很对，那顺自己就是旗人，又是个小角色，大明统一中国后，他也没本事定居国外去。那么旗人的前途，也就是他自己的前途。现在，我们只要给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足以勾起他对沈荣轩的怀疑。我们给他一分的理由，到他那里就会变成两分的怀疑。到了沐虎那里，就会变成四分、五分的怀疑。那样的话，卫小姐就重新有用武之地了。”
向小强和武炎彬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解，看着十四格格，等她解释。
……
第二天，也就是18日晚上，那顺在宾馆里吃完了晚饭，刚回到房间里，突然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随即，走廊里远远近近的传来惊呼、抱怨的声音。——停电了。
那顺倒没太在意。在北清，经常停电。但是他不知道，在大明的城市里，停电可是很不常见的事情。
走廊上脚步纷杂起来，好像是宾馆人员的声音。突然，门外又是一声轻微的闷响，好像是个布口袋撞到门上了。
那顺耳朵一竖，想起门口还有一个东厂特工呢，二十四小时保护、监视自己的。难道是……
他紧张地坐在黑暗中，也不敢去开门看看。这时候，门把手转动起来。
那顺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外边有人在开门！还是用钥匙！
巨大的恐惧传遍全身，那顺一下子钻到床底下去了。
门开了，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拖进来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反手关上了门。随后，房间里一下亮了些。那个人打开了手电，一道光柱四处扫着，几次从地毯上掠过。
借着这一点光线，那顺看见有两只脚在眼前走动着，好像在搜寻他。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政变阴谋被北京朝廷发现了！现在他们派人来南京杀自己了！
……
突然，床单被猛地掀开，光柱直刺眼睛。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强光后面说道：
“那顺先生？”
那顺的全身冰凉，四肢几乎瘫痪。

第168章 旗人会沦落成犹太人吗？
那顺趴在床底下，看着眼前雪亮的光柱，还有光后面那一声粗声粗气的“那顺先生”，吓得几乎昏了过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但是接下来并没有枪响，他也没被从床底下拖出来。手电光后面那个声音放缓了声调，只是又问了一句：
“先生是不是那顺？是不是沐虎将军派来的使者？”
那顺心中仍狂跳着，但头脑稍微清醒了点。他听对方的语气还算和气，而且话语好像也并没有恶意，就大着胆子，颤声道：
“是……是，我就是……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先生不要问我是谁，”强光后面那个声音说道，“我只是一个不希望看到未来满汉两族之间充满新仇恨的人。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已经向女皇陛下建言，考虑未来借鉴德国处理犹太人的做法，对全明境内的旗人进行若干限制。具体措施我只记得几条：包括禁止旗人改汉姓；对旗人征以汉人三到五倍的税；禁止旗人进入高档的公共场所；让旗人在专门的聚居区内居住；禁止旗人在城市拥有独栋住宅；还有，要把旗人从公务、国防、教育、卫生、新闻出版、金融、商业等行业内清除出去……对了，还有一个，禁止满汉通婚。……那顺先生，这些只是我记得的部分，实际的肯定不止这么多。现在女皇陛下正在考虑。以陛下对向小强的宠信程度，那顺先生，你应该能想得到结果。”
那顺听得心惊肉跳的，声音打着颤道：
“你……你胡扯，这怎么可能……这……这根本不现实……你胡扯……”
走廊上的脚步又是一阵纷杂，好像是宾馆的电工在检查电路，还有好多住客在走廊上抱怨。
强光后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低声道：
“那顺先生……我进来一次不容易，我能到你跟前说出这几句话，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至于先生信不信我就无能为力了。我不求别的，只是不想看着未来的大明毁在向小强的手里……向小强仗着他去过一次德国，见过希特勒、戈培尔、希姆莱，见过那帮纳粹头目，就觉得自己学到了处置‘低等民族’的经验，迫不及待想成为大明的希姆莱了……”
这时候门外脚步声更近了。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同时很恭敬地说道：
“客官，您休息了吗？您需要蜡烛吗？”
手电光“啪”地熄灭了。那顺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得床前的那个声音回头说道：
“嗯，我睡觉了，蜡烛不要了，谢谢！”
门外的声音说道：
“哦，客官对不住，打搅您了，祝您晚安。”
……
那顺脸贴在地毯上，满脸的冷汗直往下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房间里灯火通明，四下大亮。走廊上传来一阵满意的小欢呼，然后是纷纷的关门声。
来电了，走廊上的客人们都关门回房间了。
那顺依然喘着粗气，慢慢把脸前的床单挑起来了些，往外望望。只见门口的墙角里，那个保护他的东厂特工歪斜的靠着，正不省人事。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慢慢从床底钻出来，环视整个房间，竟然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连窗户也是关得好好的。
那顺接连打开了衣柜、壁橱、还有套间卫生间的门，都没有一个人影。刚才那个人好像蒸发了一般。很明显，那个人在宾馆服务员走后，拧开房门，就这么无声无息离开了。
他浑身酥软，一下坐到床上。看看自己的两只手，又掐了一把大腿。
说真的，要不是大腿被自己掐的剧痛，那顺真要以为刚才是在做梦了。
……
第二天中午，首辅大臣官邸，沈荣轩招待自己的老下属：现任东厂厂督、原一局局长陈秉新一起吃饭。
沈荣轩本来以为把沐虎的使者打发回去、就可以坐等北京起事的，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就接到了下边报告，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句俗话叫“癞蛤蟆蹦到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现在沈荣轩的心里就颇有这种感觉。这件事挺恶心人的。
陈秉新一边吃菜，一边跟沈荣轩汇报这件事。
“……到现在，那个值班特工也没说清对方的体貌特征。因为是停电之后对方才出现的，当时走廊上可以说一团漆黑，没有多少光……他只能回忆起对方个头有一米七几，肯定不到一米八，但也不算矮……隐约能分辨出，那人好像穿着宾馆服务员制服……他当时以为停电了，人家来处理的，就没怎么防备。”
沈荣轩也吃着菜，问道：
“化验了吗，是乙醚吧？”
“对，没错，医用乙醚，医院做全麻用的。我们的行动处在外面‘干活’，有时也会用到。那个特工当时就觉得是乙醚，但没挣扎两下，就没知觉了。现在我们也化验了，沾到他领口上的残留物就是乙醚。……沈公，我们几个都认为这是我们内部人做的。”
沈荣轩抬起眉毛看着他：
“为什么？就因为是乙醚？”
陈秉新点头道：
“对。当然喽沈公，这只是属下们的一点粗浅分析。我们觉得，以对方的老练，完全可以不用乙醚药水，而只是用钝器击打颈部，或者直接用手掌劈砍颈部，就能让我们的人昏迷的。这样干净利索，速度快，而且我们的人还基本没有反抗的机会。用乙醚的话就麻烦多了，怀里还得装一个药水瓶子，动手前还得掏出瓶子、打开瓶盖，把乙醚药水倒在手帕上。这东西挥发得快，倒早了不行，倒晚了也不行。而且味道很大，加上那一连串动作，搞不好就会被人发现……关键的是，用乙醚手帕捂住口鼻后，要几秒到十几秒才能见效，这段时间我们的特工就有可能反抗成功的。
“所以说，沈公，这个人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伤人——击打颈部很简便，但是很容易致死。他宁可冒着失败的风险用乙醚，也不愿意用可能死人的手段。因此，我们认为他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另外对自己人也抱有感情，不忍下狠手。如果是北清的人，那他不会在乎死人不死人的。”
沈荣轩听着他的分析，点点头，说道：
“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说的‘内部的人’，是指什么范围？东厂？”
陈秉新摇头道：
“不，沈公，我说的‘内部人员’，只是说他不是北清的人，或者说也不是国外组织的人。就是我们大明内部的人。……也就是说，泛指大明内部的各个单位或个人。”
沈荣轩皱着眉头，沉吟道：
“你说泛指‘各单位或个人’，那么这个‘各单位或个人’，肯定只包括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单位或个人’。而且，这个‘单位或个人’还得知道北京政变这回事，得知道组织者是沐虎，得知道沐虎派来的使者是那顺，得知道那顺的住处，得知道保护那顺的只有一个人。而且，从他说的内容看，他也得知道沐虎关心的重点就在未来的旗人政策上。”
陈秉新赞同道：
“沈公分析得不错，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得很小了。而且，这个‘单位或个人’不希望看到北京和平光复，希望阻止政变。他想让沐虎彻底怀疑我们的‘民族和解’政策，因此打消政变的念头。换句话说，他希望把仗打下去。”
沈荣轩微微一笑，说道：
“矛头很明显嘛。现在在京津唐打仗的唯一一支部队就是人民卫队。你是想说，这个‘单位或个人’就是向小强？因为他希望独吞攻克北京之功，因此不希望北京是因为一场内部政变而和平光复的？”
陈秉新一凛，低下头去，说道：
“沈公……属下可没敢妄加猜测。”
沈荣轩点起了一支烟，靠在椅子里喷云吐雾，望着窗外慢慢说道：
“向小强，这个人是比较争强好胜，但是还没有过争抢战功的记录。……现在以他的地位和前途，似乎也不会为了一个‘攻克北京’的功劳，就冒险干这种事情的。向小强如果想要战功，那么在整个战争中，他有无数次机会把战功争得更大。但是他好像最终都选择了队北伐最有利的做法。你要知道，向小强这个人脑子里是有浪漫理想的，他对北清政权一贯仇视，甚至比我们南方的这些政客、将领要仇视得多。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尽快灭掉北清政权。他有什么理由阻止这样一场政变呢？要知道，这场北伐战争就是他奔走促成的。可以说就是他一手发起的。大明统一后，还有谁比他功劳更大？”
陈秉新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荣轩说道，“向小强要是想阻止政变，他只要直接把那顺杀掉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人讲那一番话？”
“哦，对对，”陈秉新连连点头，赞同道，“沈公说的是。这一条我漏掉了。”
片刻后，陈秉新说道：
“那么……且不论那个人是谁派来的，他说的话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沈荣轩抽着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摇头道：
“不可能。向小强仇视满清，但也没到那个程度。不至于傻到把德国的那一套搬到大明来。至于什么向陛下建言，那更不可能。向小强又不是不了解陛下，就算他心里真这么想，也不可能对陛下这么说。这不是找骂么。再说，辽阳公主和他走得那么近，已经是左膀右臂了……辽阳公主可是满人。向小强真想搞德国那一套，辽阳公主不会不知道，更不会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
“分析一件事是谁做的，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查找动机，看谁会从中得益。但现在讨厌就讨厌在这儿，找不到动机。这件事谁会得益？除了广武，看似谁也不会。但这总不能是广武做的吧。”
陈秉新点头附和道：
“唉，这事儿确实恶心。”
沈荣轩摇头叹了口气，把半截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捡起筷子，招呼道：
“来，秉新，吃菜。”
……

第169章 奏请公主下嫁
卫子衿等待的机会来了。
19日晚上，她接到了东厂厂督陈秉新的一个电话，陈秉新请卫子衿代为奏询陛下，向小强是否向她建言过关于借鉴德国经验、在战后对旗人施加若干限制。
虽然沈荣轩作出了否定的判断，但那只是推理。出于严谨，东厂还得查证一下。要是一般人，东厂派个人或者打个电话，直接就问了。可现在被调查的是陛下，陈秉新可不敢就这么直接去问。他要通过卫子衿代为奏询，这样显得恭敬一些。
卫子衿心中自然什么都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向小强、十四格格、武炎彬他们几个策划的，卫子衿自然也知道。现在她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应承下来。
于是，在服侍朱祐榕用晚膳的时候，卫子衿把陈秉新的问题“代为奏询”了。
朱祐榕有些觉得受到了侮辱，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她。
“子衿，”她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问道，“是谁来问的？陈秉新还是沈阁老？”
“陛下，是陈秉新。”
朱祐榕把餐巾扔到桌上，愠道：
“这种事情，他们自己也不思考一下！不知从哪儿听来几句不着边的东西，还跟真的似的，问到我这儿来了……挺之他……我又不是不了解他，纳粹的那一套东西他都很反感，怎么可能向我建议学纳粹呢！……我也知道沈阁老不至于问出这种傻问题，多半是东厂那帮庸才自作聪明……子衿，回电话的时候，替我说他们几句。”
卫子衿恭敬地说道：
“是。”
然后，卫子衿昂首挺胸，款款走到餐厅外间的休息室内，拿起小花梨木架上的电话听筒，命紫禁城的总机直接接通了东厂，而且是直接接进厂督陈秉新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陈秉新恭敬地声音：
“喂，卫小姐吗？在下秉新啊……卫小姐有何指教啊？可是陛下……”
卫子衿毫无表情，冷淡而庄重地说道：
“督公大人，奴婢奉陛下口谕，特对大人您进行申斥。”
那边的陈秉新一愣，握着听筒的手心顿时出汗了。同时，额头也渗出小汗珠来。
“哦……臣……臣恭听圣谕……”
卫子衿略一思索，便端着架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爱卿主持东辑事厂，乃是帝国至关重要之职位，责任重大，臣民社稷及朕之安全多赖于卿。然东厂经费人力亦非无限，且一分一厘，皆取自民之税赋，奈何卿置东厂有限之资源于无谓之妄猜耶？卿身为情治单位之重臣，亦为帝国及朕之耳目，所谓线索，终日如过江之鲫。然鱼龙混杂，可称‘情报’者，百不过一二耳，此朕亦知之也。今日之后，唯盼爱卿能明炬目，辨真伪，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倘如此，朕即可高枕矣。”
陈秉新越听，脑袋上的汗越多。但他不敢怠慢，手上飞快地将陛下的“申斥”速记在纸上，回头得要让人誊好，写好日期，郑重地归档。陛下难得正式的“申斥”一次某个臣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影响仕途的。
电话那头，卫子衿听了片刻，然后口气缓和了些，说道：
“督公大人，陛下的申斥，奴婢已经奉旨转述完毕。至于督公大人昨日命奴婢代为奏询陛下的那件事，奴婢已然向陛下奏询，陛下也已赐下答复了。陛下说，并没有那样的事。陛下还希望督公大人今后对情报的来源上，能核实得更认真一些。至少也要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要对一些明显不切实际的所谓‘线索’，做过多的纠缠。”
陈秉新听得胸中砰砰狂跳，不断用手帕擦着额角的汗。他点点头，用干涩的声音道：
“卫小姐……卿代奏陛下，臣……臣知道了……”
“奴婢一定为督公大人代奏。”
“好，好……谢过卫小姐了……哦对了，卫小姐稍等一下……”
陈秉新突然想起来，抓住听筒，吞吞吐吐说道：
“唔……是这样的……那顺，就是北京来的那个使者……他……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向大人对陛下建言的那种传言，生怕大明将来会像德国人对待犹太人一样对待旗人，现在也不愿回去了，非要大明再给他一个正式保证……卫小姐你看，在下也好，沈阁老也好，说出来的话他都不怎么相信了……那个那顺，他现在非要觐见陛下，相亲耳听到陛下做出保证……卫小姐，你看这事……”
卫子衿停了一下，说道：
“什么？大人是想问，陛下是否能接见那个北清使者？”
陈秉新心虚地说道：
“正是。”
卫子衿微笑着摇摇头，还是说道：
“请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奏询陛下。”
朱佑榕此刻已经用完膳，正坐在休息室里品茶，此刻正瞧着卫子衿呢。卫子衿按住话筒，目光询问地望着朱佑榕。
朱佑榕捧着盖碗继续品茶，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没兴趣接见那个什么那顺。
卫子衿明白了，对话筒笑道：
“督公大人，实在是抱歉……陛下这几天恐怕都不方便抽出时间……呵呵，奴婢还请督公大人恕罪。”
“呵呵……”陈秉新也是料到这个结果，干笑两声，“哪里哪里，卫小姐言重了……”
陈秉新放下电话，一阵后悔，悔不该没有听从沈阁老的劝告，竟然真的傻乎乎地去向陛下“取证”去了。看来沈阁老没有说错：凡是碰到跟向小强沾边的事情，都要慎重处置，时刻不要忘了这个人背后有陛下这棵大树。现在怎么样？果然。陛下那么好的脾气，听到脏水泼到她的宠臣头上，也是立马就毛了。二话不说，先来一顿申斥。……唉，到底是沈阁老有经验啊！
……
第二天，20号清晨，那顺就被用一架飞机送到北边去了。飞机飞到直隶衡水附近的一个前线机场降落，然后找了一辆卡车把他送过交火线，让他找清军返回北京去了。
一天之后，21日中午，那顺才返回北京，回到沐虎的官邸里。当天中午，他见到了沐虎，把情况都向他说了。
沐虎毕竟和那顺不是一个水平，他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沉思道：
“要说南边将来会迫害咱们旗人，这完全可能……要说这是向小强的主意，这也靠谱……那个人激进得很，他老丈人就是天地会扛把子。天地会的那些人，个个都恨不得把咱们旗人扒皮抽筋……可要说他们照搬德国，这个明显是虚言。我跟你说，南边就算将来迫害咱旗人，也绝不会学德国那样大张旗鼓的迫害。南边还是很在乎名声的。他们也是中国人，只能玩中国这套阴的，明面上排满的法令一个也不会出，可实地里该有的是一样也不会少。”
那顺不断点头，深感司令大人分析的对头。那么说，在南京那个神秘的人对自己说的话里，有不少都靠不住了。
沐虎又说道：
“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让咱们把事情搞起来，这个人八成还就是向小强。向小强的人民卫队现在正在打京津唐，而且北线战场只有他的部队。他自然想独揽灭清大功。要独揽灭清大功，那就得让他的部队活生生的把北京‘打’下来，而不能让咱大清内部的一场政变把北京‘变’过来。那样的话，这份儿大功就落到恭王爷和我头上了。他向小强还捞什么？”
“嗯嗯，”那顺不住点头，“大人说的极是。”
“所以，那个人八成就是向小强的人，这件事就是向小强的苦肉计，自己把脏水往自己头上引，反倒能让人家都相信不是他干的！”
“不错！”
沐虎冷冷一笑，靠在椅子里，眯着眼说道：
“这个向小强……如此的排满……不把他整倒了，就算咱事情搞成功，普天下的旗人也没好日子过！……来来来，你听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
两天后，23日上午，那顺带着沐虎将军的口信，再次辗转来到了南京。
沐虎提出了新的请求，而且，这些请求中有一条极为惹眼，以至于单独列出来报到了沈荣轩那里。
沈荣轩只看了一眼，鼻梁上的眼镜就滑下来了。——这可真是“大跌眼镜”了。
“什么？”沈荣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沐虎竟然……竟然奏请陛下，赐辽阳公主下嫁江心洲伯向小强？！”

第170章 娶公主还是娶女皇
沐虎的这个大胆的要求，让大明的相关各方都错愕不已。这相关“各方”尽管在错愕之下的情绪不尽相同——有的惊讶，有的恼羞，有的窃喜，有的释然——但是唯一的相同的反应，都是大跌眼镜。
恼羞的，是以沈荣轩为首的一干大臣，还有东厂和军队高层。他们对十四格格没意见，对向小强没意见，对十四格格下嫁向小强这件事本身，严格地说也没意见。他们有意见的是，大明的公主下嫁谁不下嫁谁，一个北清的求和者竟然敢来指手画脚。
窃喜的，自然就是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了。这两个始作俑者自己都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他们本来设想的，是沐虎再度表示对大明的民族政策不信任，这时候卫子衿借机怂恿朱佑榕赐婚，把十四格格下嫁向小强的。谁知省了这一步，沐虎那边倒是直接提出请十四格格下嫁向小强了。这样十四格格和向小强两人甚至都不必亲自开口，朱佑榕就能顺水推舟了。试问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流程吗？
释然的，就是朱佑榕。朱佑榕对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以及和表妹璁璁之间的情分也是接受了的，只是这“三角关系”再加上自己，就会变成“四角”。她也在发愁怎样把这“四角”攒成一起呢，现在来了一个机会，可以相对名正言顺地先把其中“两角”攒起来了。她也知道，先攒起来这“两角”，剩下“两角”也就是早晚的事了。这样一来，朱佑榕心中泛酸的同时，也释然了。
至于惊讶的，就是所有不知内情的其他人了。
……
因为这涉及一位公主、一位伯爵的终生大事，也涉及到北京能否和平光复，属于皇家、军国双重大事，所以朱佑榕名正言顺地召集几位军政重臣进宫，一起开了个小型御前会议。
当然，并不包括两位当事人：向小强和十四格格。
“朕想了，这件事情也不算小事，”朱佑榕端坐在沙发上，望着周围一圈沙发上坐着的大臣将领，表情复杂地说道，“对方的条件也比较古怪，所以百忙之中，请几位爱卿进宫，大家一起议一议，看……答应还是不答应。”
卫子衿侍立在角落里，略垂着首，但是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沙发上的大人们。
文臣这边先是都相互看了看，没有人说话。沈荣轩只是坐在沙发里，低头捧着盖碗，轻轻刮着浮沉的茶叶，没有说话。
将领这边，唐云生瞥了一眼张照先，张照先略微闭了一下眼，给了一个肯定的示意。
唐云生立刻发言了：
“陛下，老臣以为，辽阳公主乃我大明公主，江心洲伯爵也乃我大明伯爵，堂堂大明公主、伯爵的终生大事，岂能受伪清一个求和之将的支配！现在敌我双方的地位摆在这里，是对方有求于我们，而不是我们有求于对方。该提条件的也是我们！现在他们等于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居然就提出了这样一个放肆的要求，我们如果竟然答应了，那就是向对方发信号：我们怕他们，是我们有求于他们！这样双方的位置就会发生逆转，他们进而肯定会提更多的非份要求！陛下，老臣认为万万不妥！应该立刻严词驳回！”
朱佑榕倒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军队方面一贯是比较务实的，现在既然有一个和平光复北京、大幅减少伤亡的机会，他们应该大力赞同才是。怎么他们反倒极力反对？
不只是朱佑榕意外，在场的几位大臣也颇有相同的感觉。他们疑惑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然后，外交大臣贺子光发言了：
“陛下，唐总参谋长的话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凡事都不能只看一面，而应该从利弊两个方面去综合衡量。诚然，如果我们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固然会失掉一些东西，比如说，一点面子，胜利者的一点骄傲，等等，可是收获的却更多。蹂躏了北方近三百年的满清政权可以在一夜之间消亡，北京这座建城三千多年、建都八百多年的历史名城可以免遭劫难，无数中华文化的财富、人类文明的遗产都可得以完好保存……陛下，您应该了解，北京的和平光复，对我们来说不仅是胜利，而且将是一桩不朽的功绩。许多代人以后，当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学者蜂拥来北京，看着完好无损的古迹时，都会感叹说：唉，罗马和巴黎都没有这么精美完好的古建筑！陛下，您想想，后人会怎样赞叹您今天的决定！”
外交大臣煽完情之后，朱佑榕已经被打动的面颊潮红，轻轻地点着头，几乎立刻就要拍板，但还是生生忍住了。这毕竟是御前会议，必须要让大家充分发言，不能刚听两句就急忙拍板。
不过，贺子光这些话，可是句句都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现场静了好一会儿，贺子光面无表情，淡淡地端起盖碗来品了两口茶，但是目光却飞快扫视了一圈众人，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朱佑榕是完全弄不懂了。为何文武两边的反应，和她设想的竟是截然相反。
但她不知道的是，贺子光说的话，也是内阁文臣这边的普遍心思。一方面这些文臣都对“文化遗产”比较看重，另一方面他们也早就看清了向小强和陛下的“那点意思”，生怕有朝一日向小强真的迎娶了陛下，导致权力过大难以制衡，再搞起独裁，内阁就会成为摆设，大明也会一步步地走向北清那个样子。
而现在突然半路杀出来一个“辽阳公主”，着实让大臣们眼前一亮。向小强和陛下的感情已是公开的秘密，可他和十四格格之间的感情，知道的人还是极少的。在一般人眼中，向小强和辽阳公主之间就是上下级关系。他们觉得，向小强竭尽全力能把陛下追到手已经不错了，不会去做这种“女皇公主左拥右抱”的不现实白日梦。大臣们都觉得，此刻塞给向小强一个公主，那陛下自然就“解套”了，就不再会是向小强的了。大家担心的“向小强和陛下的权力合二为一”，也就不会出现了。
而军队这边盘算的则正好相反。尤其是张照先和唐云生，他们一直分外照顾向小强，把向小强视作自己的学生，视作自己人，除了向小强真的很有天分、很上路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向小强背后有女皇陛下。拉近了和向小强的关系，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拉近了和陛下的关系。至于向小强有一天真的娶了陛下会不会权力难以控制、搞起独裁，这个军队高层内部意见不一。
当然，大明走向北清模式，这种结果也是军队不希望看到的。但是那毕竟是今后的事，还有很多变数，这些军人们看来也很遥远。而眼下有人要塞给向小强一个公主，那可是直接威胁到向小强和陛下的关系。特别是现在内阁大臣也在推波助澜，军队这边就更警惕了。要是向小强和陛下的“特殊关系”真因为这一个公主被切断了，那他们下在向小强身上的那么多“本钱”，就打水漂了。
……
这时候，张照先发话了：
“陛下，老臣觉得，沐虎之所以提这种非分要求，无非就是担心大明将来的民族政策对旗人不利。那么既然我们口口声声说将来的政策是‘民族和解’，沐虎才要求大明这边先来一个‘满汉结亲’，先‘和解’一下。他这么要求，无非就是想以此检验大明的‘民族和解’政策是真是假而已。
“所以，沐虎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位汉人贵族和一位旗人贵族成亲，并不一定非得是辽阳公主和向司令这两人。陛下，辽阳公主乃是公主，身份高贵，而向司令仅仅是伯爵，两人地位上悬殊了些。而且向司令年仅二十有五，而辽阳公主青春已近二十七。辽阳公主比向司令年长接近两岁……年龄上似乎也颇有不妥……
“陛下，老臣斗胆建议，陛下如果考虑贺大人意见的话，不妨从我大明皇亲国戚中，另选一位地位和年龄与辽阳公主相当的年轻人……这样一来，也能更好地向北方旗人明示我大明‘民族和解’的决心。我朱明皇室用自家的子弟和爱新觉罗氏的女子结亲，岂不是比用向司令这个外姓人更有说服力？”
他这么一说，确实堵住了不少大臣的嘴。但是很多大臣心中不屑地想道：你说的这么好听，无非就是不想让辽阳公主跟陛下抢向小强罢了。从朱家或郑家找个年轻人娶了辽阳公主，向小强和陛下的暧昧情丝仍然完好无损。这算盘珠子打得好啊！只是你现在说向小强和辽阳公主身份悬殊，那么有朝一日你怂恿陛下下嫁向小强的时候，我看你身份这事儿怎么说。到时候我们也能拿“身份悬殊”来说事儿。那身份不更悬殊？
双方都又把目光汇聚到了朱佑榕身上。
朱佑榕躲避着众人的目光，摆弄着手中的盖碗，轻声吞吐道：
“呃……张爱卿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眼下宗室和国戚中，好像并没有年龄和辽阳公主相配的子弟啊……这个，似乎不妥吧……”
嗯？
她这一句话，再加上这幅反应，好多大臣将领看在眼里，心中嘀咕起来了。
陛下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无论朱郑哪一家，现在都有不止一个年龄爵位都配得上辽阳公主的年轻人。陛下这明显是托词。
难道……难道陛下自己并不排斥辽阳公主？
贺子光几乎立刻就发言了：
“陛下，延平王世子、昌平侯郑玉瑭和辽阳公主同岁，又是我大明延平王的王位继承人，无论年龄还是身份，配辽阳公主都没有问题。陛下怎么忘了？”
朱佑榕一怔：
“啊？……哦……对对对，朕怎么忘了……哎呀，不行啊。郑玉瑭去年刚刚成亲，而且有两房夫人，公主再下嫁的话，岂不是太委屈了？”
她这句无力地反驳话音刚落，大臣那边马上有好几个都嚷嚷起来了：
“陛下，这无妨的！”
“向小强也是两房夫人！”
“对啊陛下，我大明立宪维新后，上至公主，下至公侯小姐，从没听说哪个还能像从前一样，独占一个夫君的！”
“不错，越是有身份的女子，越要为普天下的大明妇女做好表率！陛下不必过虑！”
……
这样一通说，朱佑榕也是瞠目结舌，没有话说了。
这时候，张照先再次发话：
“陛下，诸位大人，我们大家怎么忘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仅是军国大事，而首先是两位大明公民的择偶问题！我大明乃是现代文明的开化国家，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配偶的权利，也就是说，和谁结婚不和谁结婚，最终决定权只能在当事人自己，任何外力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横加干涉。陛下，既然涉及的是向司令和辽阳公主，那我们何不把他们二位请来，让他们亲口说说本人的意愿呢？”
现场再次一片寂静。
十几秒后，朱佑榕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说出一句：
“张爱卿所言极是，这件事还是应该听听他们自己的意愿。子衿，着人去请辽阳公主和向卿来。”

第171章 我愿意
御前会议争论得有些激烈，以至于君臣众人都忘了，向小强此刻还在徐州呢。或者说，还“应该”在徐州呢。
卫子衿当即提醒朱佑榕，向大人现在可不在南京。
朱佑榕也醒悟过来了，便把这件事交给卫子衿负责，对十四格格，即克把她请进宫来。对于向小强，则发电报。卫子衿接旨去办了。
此刻，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正在客厅里下棋。一两小时一盘的围棋，两人已经下完了两盘，正在下第三盘。向小强抓着一把黑棋子，摇得“哗哗”作响。他两盘都输得很惨。而对面的十四格格恬然静坐，面如止水，平心静气地盯着棋盘，宛如一位国手。
十四格格的围棋虽然是在日本学的，可棋术并不比向小强高多少。家里真正的围棋高手是秀秀。向小强去欧洲的日子里，三个女孩经常一起下棋打牌，而秀秀总是把另两个女孩杀得丢盔卸甲。这一半是棋艺原因，一半是性格原因。围棋这种东西要得就是那种沉得下去、能不声不响算计出好多步的性格。而卫子衿的棋艺，则更在秀秀之上。秀秀巴结卫子衿的日子里，和她下棋开始还暗暗相让，后来发现人家比自己还厉害，简直就是专业的高段位棋手。
眼下向小强两盘皆惨败，更多的倒因为他心急火燎的，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边。两人都知道此刻皇宫里正在开会，决定两人的“终生大事”。要是在之前，像这样等待消息的时候，向小强绝对不会耐着性子跟十四格格下棋的。早就抱着十四格格，两人卿卿我我的，一边调情一边商议了。但是现在十四格格立下了规矩，直到二人入洞房，向小强都不能再毛手毛脚。无奈，只有故作风雅，接着围棋降火了。
此刻，向小强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被别人操在手中的感觉。这简直就是包办婚姻嘛！而十四格格则显示出了应有的大将风度，不急不躁的。
……
这时候，一位没想到的客人突然造访了。
卫子衿亲自来了。
卫子衿被小五引入客厅，照样规规矩矩地拜见了辽阳公主和向大人，然后才说了宫里的情况。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面面相觑。
“向大人，您肯定是不能进宫的，”卫子衿静静地说道，“您现在还在徐州呢。我来的时候，已经奉旨让人往徐州司令部发了密电。我在电报抬头写的是尚秀副官收。这封电报应该会到尚夫人手里。所以向大人暂时不必担心别人知道您不在徐州司令部。但是尚夫人接下来就要发密电来南京请示向大人，而且她不知道向大人您在哪里。公主殿下，府上要有电台的话，最好现在就跟尚夫人主动联系。”
十四格格点点头，拍了两下掌招来小五，命她去准备无线电。
“至于公主殿下，”卫子衿继续说道，“您现在就得跟奴婢进宫了。陛下和大人们还等着呢。”
“唔。”
卫子衿停顿了一下，迟疑地望着十四格格：
“公主殿下，您……想好了怎么说了吗？”
十四格格转头，望着向小强，目光热切又紧张。她又看了一眼卫子衿，又显得有些羞涩。
卫子衿低下头，垂下目光，面无表情。
向小强也是怔怔的，很是紧张，在原地翻来覆去地走。突然，他听了下来，望着十四格格说道：
“阿芳，我们怎么办？你到那儿该怎么说？”
十四格格仍然坐在地板上。此刻，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多了许多柔情。十四格格轻声说道：
“小强……你想让我怎么说？”
“我？”
向小强立住步子，飞快地抓着头皮，显得狂躁不安。旁边的卫子衿没有说什么，但是悄悄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示婉转地催促：时间不多了。
向小强也看到了卫子衿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想好了，阿芳，你到了宫里，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愿意’好了！……我呢，回复给秀秀的电报中，也会让她发‘愿意’的！”
十四格格的脸庞慢慢浮上潮红，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点点头。
她站起身来，对卫子衿说道：
“我们走吧。”
卫子衿转过身，对向小强说道：
“向大人，宫里事情定下来之后，我会打电话到这里告诉您的。您最好得到消息就飞回徐州。因为赐婚一旦定下来之后，陛下可能会把公主殿下留在宫里。同时马上就会有大量的电报、还有电话到徐州，到时候您得在那里。”
向小强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白，怔怔地点了一下头。
十四格格回身望着向小强，知道可能向小强回徐州以前，这是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突然觉得两眼一酸，轻声说道：
“小强……”
向小强张开双臂，十四格格上前一步，和他紧紧拥吻在一起。卫子衿退后到一边，垂下了目光。
原先那个“结婚前不准再碰自己一下”的规矩，被十四格格自己给破了。
……
宫内，朱佑榕和一班军政大臣团团坐着，喝茶抽烟，谁也不说话，都是各怀鬼胎。远处墙上的大挂钟“咔咔咔”的走着，除此之外，就只有偶尔的轻声咳嗽声，和盖碗的轻轻磕碰声。
这些大臣将领们，虽然一大半都是老烟枪，一个个地不停吞云吐雾，但是因为这是一座大殿，再多的烟雾也可以飘在上部，朱佑榕并不会觉得很呛。她特地挑了这个大殿开会，早有远见。
不知过了多久，卫子衿再次款款步入大殿。所有的目光立刻都汇聚到她身上。
卫子衿走到朱佑榕身后，俯下身子耳语了一句。
然后朱佑榕点点头，卫子衿对门口朗声说道：
“陛下有旨，宣辽阳公主觐见。”
殿外禁卫军提高嗓门，洪亮地喊道：
“陛下有旨，宣辽阳公主觐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大殿的门口。过了片刻，十四格格一身汉服长裙的正装，款款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顿时，整殿的文武大臣，包括沈荣轩和张照先都站了起来，面向十四格格，齐声说道：
“臣等参见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昂首挺胸走入大殿正中，面向朱佑榕，盈盈拜下，说道：
“辽阳参见陛下。”
朱佑榕望着她，微笑道：
“平身。”
“谢陛下。”
“赐坐。”
“谢陛下。”
四个宫女搬着一张沉重的紫檀圈椅，小心放在了朱佑榕的侧首。十四格格再次向朱佑榕垂首一拜，小步行至圈椅前，很端正地坐了下来。
这时候，殿里的其他文臣武将才重新坐回沙发里。
朱佑榕看着十四格格，两人的目光相互触碰，随即都敏感地躲闪开了。
大殿里静了半晌，众位文武大臣已经在开始琢磨她俩了，朱佑榕才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辽阳啊……今天朕请你来，是为了……为了一件事。”
十四格格也低着头，轻声道：
“哦。”
朱佑榕又吸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我们马上就要面临北京战役。但是，眼下却有一个依靠清廷内部政变、和平光复北京的机会。如果成功，就可以少牺牲很多人，可以使北京的百姓和古建筑免遭劫难。但是现在这些政变组织者们担心，将来大明会对旗人进行报复。他们……他们不太信任我们的民族和解政策。”
“哦。”
朱佑榕盯着十四格格的眼睛，继续吞吐道：
“现在，我们为了向北方的旗人表明民族和解的决心，有可能……有可能进行一场赐婚，需要一位旗人贵族和一位汉人贵族结成百年好合……”
“哦。”
“辽阳，”朱佑榕鼓起勇气，说出最关键的东西，“现在有人建议，可以考虑让你下嫁给江心洲伯爵、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
“哦……”
“你意下如何？”
……
大殿空气如死一般的凝重，每个人都紧盯着十四格格的表情。
十四格格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微微起伏着。
唐云生突然说道：
“公主殿下，这只是建议。您和向司令都是大明公民，都受到大明法律的保护，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有权利接受，也有权利拒绝的。”
十四格格猛地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出三个字：
“我愿意。”

第172章 总参谋长驾临
十四格格在宫里说“我愿意”的同时，远在徐州的秀秀也替向小强往宫里发了“我愿意”的电报。紧接着，向小强带着胡炯和武炎彬，乘着一辆小车溜到机场，坐上了十四格格安排好的一架“运送机密文件”的容克-52起飞。
一个多小时后，向小强回到了徐州。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这两声“我愿意”，着实在大明的军政上层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涉及北京政变，需要严格保密，所以目前知情人也仅限于几位内阁重臣，和统帅部的几位参谋长、司令。但即便如此，这少数老头们的想象力还是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从沈荣轩，到下边的大臣，到张照先和唐云生，第一时间都懵了。他们谁都没想到，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竟然会双双做出这个选择。
更离奇的是，陛下还并不显得意外！
内阁和军队，一边想让两人成亲，一边不想让两人成亲。现在有了结果，按道理总归有一边该感到满意的。但是现在两边都不踏实了。
因为谁也没想到公主和伯爵竟然双双欣然同意。大家原本设想的，要么是两人都不愿意，要么最多是公主愿意，向小强不愿意。因为辽阳公主在大明无依无靠，又担心被“鸟尽弓藏”，没准真的愿意嫁给向小强。可谁也没想到向小强竟然也会愿意。大家都认为向小强紧紧盯准了女皇陛下，怎么都不会为了一只天鹅而放弃凤凰的。
文臣这边原本就是希望辽阳公主下嫁向小强的，但现在看人家自己那么干脆，也都心里没底起来。好几个大臣，包括沈荣轩，心中都隐隐浮现了一个不祥的念头。相当的不祥。
……向小强打算陛下和辽阳公主全收？
……更可怕的是，从陛下的一连串反应看来，似乎她本人也并不反对？
……
武将那边，张照先和唐云生痛心疾首。两人聚在一起商量，都先是大呼向小强年轻人不懂事，竟然为了眼下得到一个辽阳公主，就把和陛下的特殊关系放弃了。这简直就是鼠目寸光！
然后，两人心平气和了一些，唐云生寻思道：
“难道……是挺之的想法更现实了？他可能觉得自己和陛下毕竟身份太过悬殊，最后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和感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现在退而求其次，实实在在把辽阳公主娶到手为上？”
张照先摇摇头，沉思道：
“应该不会吧……依我的观察，挺之不是那种随便认输的人。这小伙子，一旦认准了什么事，那是有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的。‘消灭北清、统一中国’，这个目标怎么样？一点不比‘娶女皇’现实吧？在去年这个时候，整个大明有谁敢想一年后就能‘消灭北清、统一中国’？向小强就敢想，而且还敢干。你看他为了牵头策划北伐，前前后后花了多大精力！和这个相比，我倒觉得迎娶陛下这个目标现实多了。挺之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唐云生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明公，你就不想想，要是向小强早就准备着把陛下和公主双双收入囊中呢？还有……你注意到陛下的反应了没有？陛下明显是有思想准备的！陛下可能早就知道向小强和辽阳公主的情丝，而且明显是已经容忍了的！保不齐陛下自己都能接受和辽阳公主一起下嫁向小强！”
张照先愣住了，想了几下，立刻瞠目结舌。
……
24日上午八点，唐云生带着一群参谋、副官、卫兵，乘了两架美式DC-3运输机，在一个中队战斗机的护航下，飞往徐州司令部进行视察。
现在北线人民卫队已经攻克了唐山，正在向天津浴血推进。而南线明军已经占领了石家庄，正在攻打保定和沧州。打下了保定和沧州，就等于完成了对京津唐地区的三面合围。特别是沧州几乎就在天津正南，相隔只有90公里，拿下沧州，就可以实现对天津的南北夹击。也就是说，现在无论南线北线，战争都已经进入了最紧要关头。现在陆军总参谋长前往北方视察一番部队，也是完全有必要的。
但是，唐云生此行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见到向小强，要和他进行一番面谈。两个老头都想当面好好审审这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午九点左右，唐云生的座机在徐州东郊机场降落。向小强率领着司令部的主要高级军官，在跑道旁列队迎接。
向小强迎接唐云生的仪式搞得极有派头。当唐云生出现在机舱门口的时候，一声凌厉的“立正——”响彻跑道，随着“跨”的整齐皮靴立正声，二十几名人民卫队军官齐刷刷地敬礼，一百多名卫兵行注目礼。同时，军乐队的指挥挥动指挥棒，雄壮的军乐《满江红》夹着螺旋桨的吼声，响彻半个机场，相当有气势。
就差红地毯了。要是再弄一段红地毯，从轿车铺到飞机舷梯下面，那就是迎接外国元首的规格了。
唐云生一看这阵势，比料想的隆重多了，顿时自尊心得到很大的满足。老头裹了裹披风，煞有介事地举了一下自己的元帅节杖，向下面的众人点头微笑一圈，这才扶着扶手，走下飞机。
在螺旋桨的大风中，向小强快步上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大声喊道：
“唐公，一路辛苦了！这边请！学生为您引路！”
唐云生笑呵呵地携着向小强的手，一边走一边笑道：
“挺之，怎么样啊？在这边还习惯吧？”
向小强笑嘻嘻地道：
“谢唐公关怀！您忘了，学生就是本地人，焉能不习惯啊？”
“哦……哦，哈哈哈……”唐云生拉着向小强大笑起来，然后笑道，“我这个老朽倒忘了，挺之你就是本地人，不错不错，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嗯，呵呵呵，挺之你自己在这边，想必感觉是……这个，自在得多了吧？”
向小强瞅着老头的眼神，感觉是语带双关，话里有话，便笑道：
“自在是自在，就是没有明公和唐公在身边教诲，学生时常感到所学有限，力不从心啊！”
唐云生哈哈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这很正常，谁都有这个过程。想成为独当一方的统帅，总要走出这一步的。”
“唐公所言极是……”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出了飞机的“狂风区域”，说话不必喊着了。这时候其他的军官才得以围上来，见过唐总参谋长。这些人都是向小强从南京带来的，唐云生大部分也都认得。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紧接着，向小强安排唐云生上了一辆敞篷轿车，其他随行人员上了十几辆长官车。车队就在机场跑道中间行驶起来，就地开始检阅机场上的陆航部队。
徐州现在算得上“半后方”了，所以被用来作为远程轰炸机部队驻地。现在驻扎了一个天鹅轰炸机大队。跑道两边停满了高大的双引擎轰炸机，玻璃罩和金属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每架轰炸机前，机组成员都昂首挺胸，精神饱满，接受检阅。
前边八辆挎斗摩托开路，然后是十几辆长官车和卫兵军卡。正中间的，就是唐云生的敞篷轿车。唐云生从敞篷轿车上站起来，一路举着元帅节杖，向两边的飞行员们致意。飞行员们则站得笔直，向总参谋长行注目礼。
检阅完机场，车队也不进城，直接向南驶往了南郊司令部。
就这样，唐云生很爽地被从飞机上一直接到了司令部，一路心情都是好极。
……
徐州驻军主要就是人民卫队。按道理说，人民卫队不属于陆军节制，但是向小强却做足了下属和学生的样子。上午，向小强带着几个军官，陪着唐云生视察了北方司令部，接着又乘车出去检阅徐州驻军。中午，唐云生坚持要在军营中和将士们一起吃饭。对此，向小强也是有所准备的。下午，唐云生进入徐州城，视察城内维持治安的宪兵部队。其间几次下车，代表大明军方亲切关怀和看望了当地百姓。随行的军中记者也把这感人的一幕用照相机和摄像机拍了下来。
晚上，一行人回到城外南郊司令部，向小强为唐云生举行了接风晚宴。
晚宴过后，八点多将近九点钟的样子，唐云生把向小强找来，进行了一番密谈。这也是他此行的一个主要目的。
当然，向小强这回没必要再隐瞒了，把他的想法原原本本地托了出来。
果然，所料不假，向小强真的想把天鹅和凤凰一并收入被窝中了。唐云生一听，脑袋“嗡”地就大了。
但是脑袋大过之后，唐云生闷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来。——事到如今，说别的也没用了。只能按着向小强的想法，努力往前冲了。
“挺之啊……”唐云生叹道，“我们大明历史上，最……用你们北方话说，叫‘牛’。
我们大明历史上曾经最牛的驸马是谁，你可知道吗？”
向小强盯着他，摇摇头。

第173章 先辈的事迹
“史上最牛的驸马是谁？”
向小强盯着唐云生，怔怔地问道。……他心中暗想：不会说的就是我吧。
唐云生说道：
“我大明史上最牛的驸马，时间并不遥远，乃是先帝时代的事情，距今也就三十多年吧。先帝的妹妹、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小姑姑，南平大长公主，当时还是长公主，下嫁了长山伯爵的长子，当时的陆选锋子爵。挺之，知道陆选锋是谁吧？”
向小强只听说过陆乘风。但他敲敲脑袋，笑道：
“咦……谁来着？陆选锋……那么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想不起来了。”
唐云生正色道：
“这个人可不是小人物，你可得记住了。他现在是大明最大的、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钨金属冶炼和钨制品生产商——陆氏金属集团的第二代掌门人，号称‘钨钢大王’。我大明名的好多重工业帝国，比如郑氏矿产、炼锋号、齐顺发、泰平记、恒福车床……等等，都和陆氏金属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他当时还是少东家。他父亲因为创建了‘陆氏金属’，对国防工业和国民经济都有重大贡献，所以得到了伯爵的爵位。但不是世袭的，而是递降的。他的长子就递降一等，得到了子爵爵位。”
“哦……”向小强笑道，“这个陆选锋，就是大明史上最牛驸马？”
唐云生笑道：
“怎么，你本以为他能娶到公主，不是王侯，至少也得是上百年的世家贵族吧？不是。人家就是商贾之家出身，最多算是个二十年的低等贵族。你知道，往上三十年前，大明上流社会还不太看得起这种人。那时候还都是世家贵族吃香，陆家这样的，人家一说起来都是‘暴发户’。因为大明立宪维新还没有多久，上至公侯，下至百姓，观念都还传统的很。这种新兴实业家、金融家虽然身家百万、千万，为国民经济和工业强盛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社会地位其实并不高，随便一个读书人都能看不起他们。就算是皇室赐给了他们一些爵位，那些传统上流社会仍然把他们视作暴发户。
“要说我大明总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当时先帝刚登基，还很年轻。很多事都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祖母孝惠皇太后拿主意。孝惠太后虽然自己也是世家贵族出身，但她当年却是大明首批留学西洋的贵族小姐之一，很有见识。她认为，如果不尽快让这些新兴实业家的社会地位高起来，那么大明的工业化和资本化进程将大为减慢，说不准还会慢慢倒回到以前那种‘有了钱就买房置地’的时代。当时北清的戊戌变法也在搞得如火如荼，大明如果落后了，那将是灾难性的。因此孝惠太后准备选一批对国民经济贡献最大、最有代表性的新兴实业家，然后让皇室子弟和他们的子弟联姻。
“一开始，朱家和郑家的皇亲国戚们，谁都不愿意跟那些一身铜臭气的‘暴发户’联姻。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强迫，于是孝惠太后就从自己首开先河，把女儿南平公主赐婚给了‘陆氏金属’的少掌门人——陆选锋子爵为妻。按照传统，尚了公主之后，驸马都要封侯。陆选锋从那个时候就被封为了‘铜陵侯’，爵位比他老子还高了。这一来可不得了，称得上石破天惊。其他的皇亲国戚们看到，连皇上的亲妹妹都能嫁入那些新兴实业家的门，谁还敢叫他们‘暴发户’？很快，就接连有不少贵族子弟和市民阶层的新兴实业家的子弟联姻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这些市民阶层的实业家、金融家的社会地位才快速高起来。本来削尖脑袋只想当官的才子们，这之后也慢慢热衷于创业，也乐意到民间公司里去发挥才能了。因为大家都看得到光明前途。”
“哦……”向小强缓缓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嗯，说真的，好像每个欧洲国家维新后，都要经历这种过程的。不过欧洲好像还没有哪个皇室有过和市民阶层通婚的先例。”
“呵呵，这不一样，”唐云生笑道，“洋人天生传统重商，我们天生传统抑商，所以我们这边更有倒退的危险。如果我们想奋起直追，决心就得更大一些吧。”
向小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唐公，他不是被称作‘史上最牛驸马’吗？就因为他是市民阶层的娶到公主，所以叫‘最牛’？”
唐云生笑道：
“这已经够牛的了。可如果仅仅如此，还称不上‘史上最牛’。我跟你说这个人，就是因为我觉得，他跟你现在的情况很像。”
“怎么？”向小强瞪大眼睛，奇道，“他也把女皇给……不对，当时皇上是男的……啊，不会吧！他难不成把皇太后给勾引……”
“咄！！！”唐云生一拍桌子，呵斥道，“住嘴！向小强，你这也太放肆了！！”
向小强吓了一跳，发现自己讲话真的太没遮拦了，连忙低头认错。
唐云生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陆选锋在太后赐婚之前，就已经悄悄的和惠安郡主谈恋爱了。惠安郡主就是先延平王的女儿，当今世子郑玉瑭的姑姑。”
……那也是璁璁的姑姑了。向小强想着，怎么都是姑姑？将来这家伙岂不成了我的“双料姑父”？
唐云生接着说道：
“当时已经是1913年末了，欧洲已经成了个大火药桶。英国爱德华王子、也就是现在的温莎公爵，也跑来访问大明，算是对盟国进行最后的笼络吧。当时南京举行了盛大的舞会欢迎他。人家王子到底是英国人，有这个传统，人家希望在舞会上看到的不光是皇亲国戚，也希望看到一些工商巨子，社会名流，就是多一些平民阶层的人参加。于是陆选锋就得到了机会参加宫廷舞会。这段爱情的传说很多，比较靠谱的一种，就是陆选锋子爵和惠安郡主在舞会上一见钟情。那时候陆选锋也就二十来岁，惠安郡主只有十五六岁吧，少年男女，脑子里只有浪漫，没有现实，就那么一见钟情了。之后许多次，两人又偷偷跑出来见面，但更多的是书信传情。就是因为两人门第地位太过悬殊，两人都不敢公开，也看不到前途。一直到孝惠太后赐婚，两人的感情都还是个秘密。”
向小强听得有些入迷了，不禁问道：
“那后来呢？”
“第二年，欧洲大战爆发。大明因为和英法的传统关系，自然参加了协约国。但是因为我们北边还有满清，而满清没有参战，所以我们并没有往欧洲派陆军。我们只是派了舰队到地中海去打土耳其。当然，这也是象征性的。主要是因为英法都很怕我们参加同盟国，以便趁机收复缅甸和越南。所以英法都承诺：只要我们参加协约国，不管打得怎么样，战后都给我们土地。英国承诺将缅甸东部的孟帕亚割给我们。法国承诺将老挝西北部的朗塔纳割给我们。那两块地方加起来有一千多平方公里，呈一条南北走廊。这样一来，我大明就能和南边的暹逻接壤了。现在我们能和暹逻直接接壤，全靠这一千多平方公里。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大明虽然没有派多少兵，但是却也学美国的样子，敞开了往欧洲协约国输送物资。北清也一样，也在抓紧机会往欧洲卖东西。不同的是，北清被我们海上封锁，自己的船开不出海，日本垄断了它的海上代运业务，所以赚的钱要被日本盘剥一道。而大明有能力自运，赚的钱全是自己的。当时大明和欧洲列强相比，还算不上工业强国，所以也和北清一样，卖给他们的主要都是原材料，例如粮食矿石什么的。但是，大明的这些新兴实业家，尤其是工业企业，却都在这个时期迅速崭露头角。大明的传统优势是钨产业，而钨产业的龙头企业就是陆氏金属。一时间，陆氏金属几乎成了大明帝国的宠儿，甚至有人把它叫做‘大明的克虏伯’。
“陆家人娶了一个公主，封了一个侯，社会地位炙手可热，现在又借着世界大战，不断膨胀成工业大鳄，生产线昼夜不停两班倒，换人不停机。产品一船一船地运向欧洲，钞票一车一车地运进银行，账户里的身家一个零一个零地往上加。称得上是春风得意了。靠着这些实业的快速壮大，税款也潮水般地涌进国库，大明帝国越发的财大气粗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大明才能够一边修建长江防线，一边和日本进行造舰竞赛。两边都是烧钱的无底洞，可大明居然吃得消。谁都知道，要是没这一大批新兴实业，根本做不到。
“四年大战，欧洲打成了一片瓦砾，大明却赚得钵满盆盈，还外带得到了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暹逻走廊。这些实业家都成了大明的功臣，而陆家又是这些功臣中，最大的那几个之一。到了欧战结束的那一年，惠安郡主二十岁了，不断有世家贵族前来求亲。而且不少工商巨子也来碰运气，为他们的儿子或孙子求亲。于是，为惠安郡主选驸马也提上了日程。当时的新风气，贵族也开始流行和民间的豪门富商联姻。所以除了贵族子弟外，也选了几个大实业家的子弟，作为备选。也就在这时候，绯闻传出来了。大小报纸开始披露惠安郡主和南平驸马的秘密恋情。
“好象是先从惠安郡主那边闹起来的吧。大概是惠安郡主知道自己要被嫁出去了，挺不住了，开始跟父王母后闹，要嫁给陆选锋。而陆选锋从哪方面讲，都算得上理想人选，可问题是他已经娶了一个公主，已经是驸马了。而当时看来，一个人娶到一个公主，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再接着娶一个郡主，那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于是先延平王严厉不准，大概也是加紧了选驸马的步骤。而惠安郡主性子很烈，寻死觅活的闹，这事情大概就这么传出来了。
“事情一闹出来，陆家这边的压力顿时受不了了。当时陆选锋的父亲一面上书皇上，意思是说我们家虽世代忠君爱国，但毕竟出身寒微，能够迎娶到一个公主，已经是深感皇恩浩荡了，绝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如何如何。同时，他又向新闻界发表声明，表示绝对没有那么回事，犬子和南平公主乃是相当的恩爱，简直就如同琴瑟相伴一般……当父亲的这么周旋，力图把自家从漩涡中拔出来。可是儿子陆选锋却偏偏不领情，坚决不肯出来发表同样的声明。于是新闻界就都知道里边有戏，都拼命地挖。
“当时陆家人把少爷关在家里，不许他出去。而延平王也把女儿关在家里，不许她出府。这意思很明显，不许两人再见面了。可能连身边的仆人侍女都换掉了，连张纸条也送不出去。但后来也不知两人怎么联系的，一个月后，同时在一个晚上逃出了家门。”
向小强简直听得要拍案叫绝了。这分明和郑玉璁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嘛！怪不得郑玉璁上次逃出家门做的那么干净利落，敢情家里早有这个传统啊！
“俩人私奔了？”向小强笑道，“跑到哪儿去了？”
唐云生摇头叹道：
“根本就没跑远。你都想不出来。惠安郡主也不知怎么那么能出点子，带着陆选锋，两个大孩子跑进了美国大使馆，说是要请求政治避难！”
“噗……”
向小强一下就喷出来了。
他被茶水呛得猛烈咳嗽，十几秒钟才缓过劲儿来。
唐云生也是摇着头，苦笑道：
“没想到吧？唉……你听说过因为这事儿政治避难的吗？唉！人家美国大使也是弄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反正不能往外撵啊，就先收留下来了。然后马上通知他们本国政府，问怎么办。唉，本来这事儿还只是大明国内的新闻，这么一搞，顿时成了世界爆炸新闻了。大明政府和皇室当时那个难堪啊……啧啧啧，你都想不出来。”
向小强笑得快岔气了，半天才直起腰来，嘻嘻笑道：
“不不，我想得出来，绝对想得出来……”

第174章 女皇也得遵守法律
“惠安郡主和铜陵侯陆选锋跑进美国大使馆要求避难之后，大明帝国固然是很难堪，但美国也显得很难做。严格说，郡主和陆选锋并不能算是‘政治避难’，因为国际公认符合政治避难的标准，起码是‘因为由于种族、宗教、参加特定社会团体、政治思想等原因，在本国受到迫害或出现了遭受迫害的明显的可能性’。郡主和陆选锋是因为婚姻原因，所以最多只能算是擦边。但麻烦的是，当时事情已经在全世界传开了，没法遮掩了。大明政府和皇室想要体面地全身而退，唯一选择只能是堂堂正正地做高姿态。”
向小强笑道：
“怎么？既然不符合条件的话，大明可以要求美国拒绝收容他们啊！反正又不理亏。”
唐云生摇头叹道：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当时美国国内声援这对年轻人的浪潮很高，几千人举着牌子在白宫和国会前面集会，牌子上写着……什么‘爱情万岁’，‘山姆大叔，帮帮他们’、还有‘伍德罗，别让我们失望’——伍德罗&#183;威尔逊当时还是美国总统嘛。还有牌子上画着两颗心，每一颗都被锁链捆着……反正不光是美国，基本上每一国家，只要媒体是开放的，都是一边倒的支持惠安郡主和陆选锋，谴责大明政府和皇室。另外关键的一点，我大明一直被西方社会诟病最多的，就是还保持一夫多妻制。
“另外当时虽然《大明婚姻法》上规定了婚姻自由，但观念里仍然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包办婚姻很严重。每年都要闹出很多起青年男女自杀的悲剧。所以在这类事情上，我们天然理亏。现在正好出了一个惠安郡主和陆选锋，所以人家都把这当作一个冲破传统枷锁、争取爱情自由的象征。再加上惠安郡主又是个郡主，人家洋人不分那么细，皇帝的女儿和王的女儿都叫公主，所以洋人看来惠安郡主就是公主。现在等于成了一个公主和一个平民小伙子争取爱情自由的完美童话了，特别是中下层的市民阶层，更喜欢这个。人家从小都是听着‘王子和公主’的童话长大的，所以都跟疯了一样，拼命声援这对年轻人。
“当时美国政府就算有心不收容他们，民众也不让。原因就是这是一个擦边球。而且美国总统在这种事情上权力很大。让不让避难，全看你当总统的大笔一挥了。那时候威尔逊总统已经在干第二任了，他本人不在乎选票了。但是他所在的民主党可不想失民心，党内还有人想接着竞选呢。民主党主要的支持者就是美国的下层民众，不光选票，就连政治捐款也是从工会和工人们那里一美元一美元地拉来的。这种没本还能赚吆喝的事情，没道理不做。所以白宫很快就宣布，接受惠安郡主和陆选锋的避难请求。威尔逊总统还宣布，如果这对年轻人愿意，可以到美国来结婚定居。美国将会向他们发放绿卡，甚至是护照。”
向小强这时候笑得收不住，好容易才说道：
“那当时大明怎么办？就这么忍着？美国也不怕因此影响两国关系？”
唐云生也笑道：
“这种事情，当时看上去挺没面子，但现在说起来就是个笑谈。不牵扯什么国家利益，也不牵扯什么国家尊严。当时大明一心想树立‘现代文明国家’的形象呢，总不能说这个事关我的国家尊严吧？那你成什么了。所以，就是两个小孩子私奔，跑到别人家去躲一躲而已。——就是躲的地方不是那么回事而已。”
“那后来怎么办的？”
“后来么，大明也不想在国际上失分，就只有拉高姿态。而且，孝惠太后和一些开明大臣也知道，这是一个让《婚姻法》落到实处、让‘婚姻自由’在国内深入人心的好机会。另外再死抱着皇室的面子不放，说不定惠安郡主和铜陵侯真跑到美国去结婚定居了。到时候再拿上一本美国护照，那堂堂的大明郡主和侯爵，可就都成了美国人了。真到那个时候，大明皇室才是无地自容哩！
“所以，大明政府很快就宣布：既然《大明婚姻法》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婚姻自由，而宪法并没有规定皇室成员不属于‘大明公民’范畴，那么皇室就没有理由凌驾于《婚姻法》之上。同时，皇室发言人也出来澄清了：大明皇室从来就无意干涉惠安郡主的个人选择。惠安郡主完全可以嫁给她所爱的人。以前嘛，那纯粹属于延平王和惠安郡主父女间的问题，皇室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那皇室也会支持惠安郡主的选择。”
向小强瞪大眼睛，笑道：
“怎么，就这么完啦？”
唐云生笑道：
“那不就这么完了么。政府和皇室都作出声明后，两个年轻人就各自回家了。之后就开始在各种场合以恋人身份公开出现了。1918年下半年，郑陆两家订婚。然后第二年，就是签《凡尔赛合约》那一年，惠安郡主下嫁了铜陵侯陆选锋。”
“然后陆选锋就成了‘史上最牛驸马’了？”
“对。”
向小强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里，感叹道：
“啊……到外国使馆去政治避难……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创意啊……”
唐云生正色道：
“挺之，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和陆选锋可不一样。”
向小强连忙收住笑，连声保证道：
“唐公放心，学生明白，学生说着玩的……呵呵，学生担任着重要公职，不是陆选锋那种民间人士……学生一旦踏出大明国境，代表的就是大明帝国。陆选锋避难是避难，我避难就是叛逃。”
唐云生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点点头，满意道：
“嗯，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挺之你知道么，我给你说这个故事，并不是随便说着玩的。既然你现在已经打算先迎娶辽阳公主，又不打算放弃陛下，那么……我们虽然觉得有难度，但是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我给你讲这段故事，就是要让你知道，类似你这种情况，大明不是没有先例的。虽然他是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而你是一个公主、一个女皇，比他要困难得多，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你也有比陆选锋有利的地方。你有大功于国，且在民间有很高的声望。在民众看来，你向小强就是个传奇，是靠自己出生入死成就的。这一点是陆选锋那个‘二世公子’不能比的。
“还有很关键的第二点：陆选锋的女友只是个郡主，郡主上边还有延平王、陛下、太后。这些人都是反对的，而且都很强有力。他们想结合，来自上层的阻力太大，只能出此险招。而你的女友就是陛下本人。陛下又父母双亡，往上再没有地位更高的人反对了。你们可能遭到的阻力只能是来自下方。和上方的阻力比起来，下方的阻力就要弱得多了，也容易克服一些。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寻求正常途径实现圆满。军方这边，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头都会声援你们的。挺之！可千万记着，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你们都是帝国的重量级人物，可不比那两个，胡闹些就胡闹些了。你们可了不得。”
向小强连忙笑道：
“多谢唐公了，学生铭记在心。……呵呵，唐公多虑了，我们俩一个女皇，一个人民卫队司令，总不能也跑去外国使馆要求避难吧。那可真是古今中外独一份儿了。”
说真的，唐云生说的这段先辈的“光荣事迹”，还有他最后的一段话，真的让向小强很有启发。
是啊！唐云生说得很对，自己和陆选锋比，难度固然大了不少，可优势也同样大了不少。我向小强是英雄，头上是有光环的，是“白手起家”的神话。我不但两次传奇般地深入敌后，英雄救美，而且数次有大功于国。况且，我向小强的威望不只是在国内而已。在南洋，“向小强”三个字同样是神一般的存在。到时候，这些都会成为有力的筹码。
而陆选锋，那小子不过是个“富二代”而已。
而且，大明帝国既然已经出过一个“最牛驸马”，那就不会介意再出第二个。反正皇室和大臣们、以及全体国民都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难以接受。另外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大明还是相当在乎在国际上的形象的。它很看重在世界各国的眼中，它是不是一个开放文明的国家。为了向世界表明自己的法律不是废纸、表明皇室也不会凌驾于法律之上，大明皇室和政府已经“很大度地同意”公主和郡主同时下嫁一个人了。那么同样的道理，它终究也会“很大度地同意”郡主、公主和女皇同时下嫁一个人。哈哈，这可是大明向全世界展现“女皇也得遵守法律”的好机会。
……

第175章 迫不及待
当天晚上，向小强睡得很早。陪着唐云生东奔西跑了一天，晚上听完唐老头的“最牛驸马”的故事后，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还不到十点就上床睡觉了。而且睡得非常死。
也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有人推他，还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道：
“大人，醒醒！大人，醒醒！南京电话！”
向小强好不容易才睁开眼，一看是秀秀。秀秀仍然是穿戴整齐的，一看就是还在忙，还远没打算睡。
“怎么……秀秀？”向小强眯着惺忪睡眼，慢慢撑起来问道，“今夜又是你值班？”
“不，秋湫值夜班。不过秋湫现在还在睡觉呢。大人，你以为几点了？现在才十一点多。”
“哦……”
向小强看看怀表，果然，这么说，自己只睡着了一个多小时。
“南京电话？”他皱眉道，“谁的？什么急事？”
秀秀看了他一眼，说道：
“璁璁的。”
“璁璁的？！”
向小强纳闷地愣了几秒钟，仍然想不起来郑玉璁为什么这么晚会打来电话。
“因为是璁璁来的，只是找你，”秀秀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我就没好问她是什么事。”
向小强呵呵一笑，把秀秀揽在怀中，轻吻了一下，说道：
“我的秀秀辛苦了。回头我让厨房用人参给你炖两只乳鸽，好好补一补。”
说着笑嘻嘻地瞥了一眼秀秀的胸，然后披上睡衣下床。秀秀脸上略有红晕，但是也带着笑意，不那么酸溜溜的了。
秀秀帮他把电话机拿进卧室，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然后很乖巧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向小强拿起听筒，笑嘻嘻地道：
“也不看看几点了……你这丫头，向来是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要……”
电话那头一个慌乱的女生道：
“啊……向大人，请稍等，我这就为您请郡主娘娘……”
向小强吓了一跳，脸上有些发烫。心中抱怨郑玉璁那丫头打电话也不好好等着，就这一会儿功夫也要跑开，还得让侍女在这儿守着……
过了片刻，郑玉璁的声音出现了：
“小强啊……”
出乎意料，郑玉璁的声音也和秀秀一样，都是酸溜溜的。
向小强这一下才猛然醒悟：怪不得！自己和十四格格悄悄策划成亲，秀秀知道、秋湫知道、朱佑榕知道，只剩下郑玉璁不知道了。这事情都快要成了，可是自己还没告诉郑玉璁呢！这一定是她从表姐那儿才得到的消息！自己根本是把人家忘到一边了！
向小强又愧又惭，很心虚地道：
“哎，是我。”
郑玉璁“哼”了一声，只是说道：
“表姐让我告诉你，你准备一下，明天一大早就飞到南京来。”
“啊？干嘛？”
郑玉璁的声音显得开心了些，说道：
“不干嘛，因为我想见你了，就跟表姐说了，然后表姐就叫你回来了。”
向小强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呵斥她两句，那丫头接着说道：
“顺便表姐也要跟你商量迎娶辽阳公主什么的。”
向小强真拿她这张嘴巴没办法。明明后者才是主要的，她非得给倒过来，就为了占这个便宜。不过……
“明天就飞回去？”向小强有些疑惑，“我这不刚刚才……咳咳，嗯，这不刚刚才要开始攻打天津吗？这时候回去，我这边军务怎么办？”
“那我不知道，”郑玉璁一副甩手掌柜的嘴脸说道，“你爱交给谁交给谁。你那个秀秀不是挺能的吗？那你就交给秀秀好了。反正明天你人得出现在南京，你看着办。这是表姐的命令。”
然后，丫头把电话挂了。
“我靠。”
向小强看着电话听筒，说道。
……
好在徐州离南京不远，也就一小时的航程。加上两边来回车程，也不超过两小时。比后世在北京上海上班还快。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25日，向小强带着胡炯和武炎彬，乘坐一架容克-52飞回了南京。上午九点半，他们已经在南京皇宫里了。
“挺之，”朱佑榕皱着眉，看着日历说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要赐婚，那就要赶在发动北京攻势之前。晚了的话，这个正当理由就用不上了。”
向小强心中一暖。朱佑榕虽然心中肯定也是酸酸的，但是每一句话都能明显看出，她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十四格格，和她对视了一下。
十四格格自从入宫表态之后，就被朱佑榕挽留在宫中款待，一直到“嫁出去”。因为大明的传统，公主在出嫁前，是没有自己的公主府的，都是跟着长辈住在宫中或者王府里。出嫁后才跟驸马到外面去开府居住。辽阳公主属于“外来户”，不开府没地方住，所以是例外。现在要赐婚了，所以还是按照传统，以长公主的身份在婚前住进宫里，算是朱佑榕名义上的“姐姐”。现在十四格格白天还是到人民卫队上班，晚上就到皇宫里住。
现在这间小厅里，就只有朱佑榕、向小强、十四格格，还有卫子衿。向小强的随从胡炯和武炎彬、十四格格的随从小五，都在外面候着呢。卫子衿垂着目光，但明显有点心猿意马。大概是知道自己多日未见的心上人，就在门外的缘故吧。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说道：
“拿下天津应该用不了几天。快则三四天，慢则一个星期。之后，部队肯定还要修整，同时对北京的清军展开劝降。反正只要打下了天津，北京就算三面合围了。那么打不打，什么时候打，都在我们。”
朱佑榕点点头，说道：
“子衿。”
卫子衿立刻说道：
“向大人，现在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先不举行婚礼，先订婚，待到战争胜利后再正式操办婚礼。这种方式从容一些，因为订婚仪式不需要太复杂，可以立刻就办。但是，这毕竟只是订婚，不是正式下嫁。陛下担心，这样是不是对清军、还有对那个政变组织的影响力度有限。……第二种方案呢，就是不办订婚了，直接下嫁。那么，就比较紧迫了，必须在最近十几天完成。可能也会办得比较简单。但是好处呢，就是对清军和北京方面，这都是个极好的信号。嗯，而且……”
卫子衿停下来了，不往下说了。
朱佑榕看看向小强，又看看十四格格，笑道：
“而且，姐姐和挺之就能尽快结为夫妇了。呵呵。”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看着她娴静、恬然的笑容，觉得心中很难受。他又望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则显得有些不安。
“呃，这个……”向小强低着头，捏着下巴，假装思考着，“我……嗯……其实呢……我是怎么考虑的呢……”
十四格格忽然显得很犹豫，说道：
“陛下，辽阳有些顾虑……”
“姐姐有何顾虑？哦，姐姐请说。”
十四格格踌躇道：
“眼下，将士们还在前线浴血奋战，而向大人又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如果他们突然听说向大人娶了辽阳公主，会不会对士气有影响？将士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前方浴血拼杀，而向大人却早把一个……把一个满清格格娶回家了……那么，他们会不会有……会不会有被出卖的感觉？”
向小强猛然抬头，心中“咯噔”一下，一时间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是这个十四也真是的，现在一心想的是怎么把她娶进门，她却在那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想到，朱佑榕却恬然一笑，说道：
“姐姐不必担心，关于这个，我已经和沈阁老他们商议过了。子衿。”
卫子衿又说道：
“公主殿下，向大人，目前决定这样办。订婚或者结婚的同时，就印刷一批传单，上面印着向大人和公主殿下在仪式上的合影照片，再用满汉两种文字写上大明战后的民族和解政策，再加上一些劝降话，大概意思是：八旗师的弟兄们，你们不要有顾虑，放下武器投降，战后你们都是大明公民，一视同仁。你们看，向司令虽然一直是对清强硬派，又是灭清急先锋，但他不是也照样迎娶了旗人公主吗？等等这些话。这些传单一部分用飞机撒到清军中去，另一部分发给我方士兵，让他们有机会就对敌军发放这些传单。”
向小强恍然大悟：
“噢，我明白了。其实，这也就是写给我军将士看的。他们看了就会明白，这其实是一桩‘政治婚姻’。我迎娶辽阳公主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对清军劝降，为了让将士们在前方少流血。这样一来，将士们不但不会有什么怨气，反而会支持我们这桩婚事。……呵呵，不愧是沈阁老啊。”
朱佑榕点头微笑道：
“不错，正是这样。如此，姐姐的顾虑自然就可以打消了。”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用眼神迅速交流了一下，然后，向小强说道：
“这样吧，我决定了。还是先简单订婚吧。正是婚礼放到战后再举行。现在战局紧张，也不允许我抽出大把时间留在南京搞婚礼。”
朱佑榕点点头，又和卫子衿、然后又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都微笑着。过了片刻，朱佑榕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办吧。”
向小强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吓了一跳：
“什么？今天就办？”
“对，”朱佑榕笑道，“已经查过黄历了，今天就是好日子。而且，还是元宵佳节。往后许多天，都难找到那么好的日子了。正好你也不用来回再飞一次了。子衿。”
卫子衿立刻起身，躬身对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微笑道：
“公主殿下，向大人，请随奴婢来。”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站起来了。向小强迟疑道：
“这是去……”
朱佑榕也起身，笑道：
“去挑选服饰、看场地、熟悉流程。司礼官和皇室新闻处的人都在那里，还要先和你们有一番交流。因为典礼下午举行，然后是晚宴。到时候会正式对晚公布，还会有很多记者。……呵呵，我也知道很突然，但是没办法，我们时间紧迫啊……呵呵呵……姐姐，这边走……”
向小强呆呆地，很木然地跟着朱佑榕、十四格格、还有卫子衿离开小厅。十四格格低着头，从后面看耳朵红红的。朱佑榕呢，耳朵也是红红的。
这丫头这么急，都怀疑她是不是自己已经等不及了，所以要尽可能快地把十四格格的事情办完，然后好轮到她自己？

第176章 汉服+旗袍=战争结束
1937年2月25日，元宵佳节，大明辽阳公主和江心洲伯爵向小强正式订婚。
两人从1935年底开始传奇般地邂逅，从敌人成了朋友，又从朋友成了恋人。经过了一年多的爱情马拉松（公平说一年不算长，但对向小强来说已经很马拉松了）之后，现在二人终于订婚了。下一步，只要完败北清，统一中国，两人就可以正式步入婚姻殿堂了。而这也是弹指之间的事情了。
而在向小强正式戴上“驸马”头衔的同时，还会有另一个头衔随之而来——侯爵。
驸马封侯，这也是中国多少年的传统了。只不过到了如今的大明，尤其是到了立宪维新之后，各种爵位就变成了大体两种。一种是真格的，一种是名义上的。“真格的”，就像延平王这样的：财政拨款供养，有丰厚年金，而且世袭罔替。就是每一代王都可以立一个世子，然后把王位传给他，这个爵位就这么原封不动地一代代传下去。但是立宪之后，连皇帝自己的开销都要靠财政拨款，“天子富有四海”这几个字就只是名义上的了，哪些财产是皇室的、哪些财产是政府的、那些财产是国民私有的，分得一清二楚。皇室财力受限，因此这种“世袭罔替”的爵位也非常少，且不绝轻易封许。还有的是也有丰厚的年金，但是不“世袭”，只能“递降”，一代比一代低，几代之后就还是平民一个。这种就是向小强这样的，还有北伐战争中对有功之臣和重要降将那样的。
另一种爵位，就是以名义为主了。就是只有很少的象征性年金，或者干脆没有年金，只有爵位头衔和高贵的身份。这种贵族最多，主要都是些子爵男爵之类的下层爵位。作用也就是个身份的象征了。比如在出席上流社会的场合时能享受特定的礼遇；比如在男婚女嫁时，向对方表明自己的高贵出身和良好家世；而且还能印在名片上，在社交场合让人家高看一眼。
向小强现在的伯爵爵位，基本属于“真格的”。尽管只能“递降”，但毕竟每年有50万明洋的巨额年金。现在他即将得到的侯爵爵位，就只能是名义的了。朱佑榕已经明确跟他说了，年金不再涨了。而向小强也很是“识大体”，也没闹，点点头就答应了。现在这“小两口”都看得很开，反正不久就轮到他们了。到时候把女皇娶回家，还什么年金不年金的。向小强的伯爵年金本来已经过高了，现在要是再水涨船高，很多人都会不满。到时候可能会平添不少阻力。而且向小强现在对钱不太看重。在这时空只能五年，要那么多钱也没用。刚来第一年，凭“先觉先知”和“矿产地图”倒腾的钱，已经比年金高出十几倍了。
……
订婚典礼是传统风格的。虽然准备仓促，但因为在紫禁城奉天殿举行，仍然尽显皇家气派。从女皇朱佑榕和延平王郑恭寅往下，南京城内的皇亲、国戚、贵族、没有要事的大臣、够资格的社会名流，几乎全来了。就连日理万机的沈荣轩，也来露了一脸，置了贺词。
四周的铜鹤、日晷、古木环绕中，在奉天殿高高的汉白玉护栏和石阶上，两侧是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中间最高处的司礼官高声唱着步骤，指挥着双方长辈家人按照皇家礼仪，一步一步地进行着。
很巧的，男女双方在大明都没有什么长辈，也没有什么直系亲人。十四格格的家人在北清都被杀光了，向小强更是一个没有。对外的说法是：父母都在英国，但几年前都去世了。
因此这个就很难办。偏偏这还不是结婚，还是订婚，双方家人的“戏份”是很大的。于是，十四格格这边，就请出了去年从长江游过来的北清坦克专家——爱新觉罗&#183;溥恒博士，这个“溥”字辈也就是十四格格叔辈的人，担当十四格格家的长辈。不管八杆子打的着打不着，起码是一个宗室的，而且辈份在这里。
向小强这边倒是有长辈，不过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岳母，都是别的老婆的爹妈。在这儿充当长辈，似乎太不合适。于是也就从权，请了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充当向小强的长辈。向小强既然整天“学生学生”的叫着，那么自然就有“师生之名”。而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现在来当个长辈还是说的过去的。
更大的冲击力还不是这个。
让所有皇亲国戚、大臣、名流、记者们感到巨大冲击力的，就是辽阳公主在订婚典礼上穿的衣服。
由于典礼是中式的，所以所有人都是传统服饰。订婚的男女双方，也穿上了全套的大礼服。
向小强自然是身着明式汉服，宽袍大袖，还有长假发和头冠，尽显汉冠威仪。
而十四格格，居然是身着满族公主的宫廷旗袍！
……
三百年来，这可是旗袍第一次在长江以南公开出现。
从十四格格露面，一直到典礼结束，她就是全场的焦点。无数的目光和闪光灯，都仅仅聚焦在身着旗袍的十四格格身上。两旁数以百计的贵族、大臣们，更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全场始终弥漫着一种“嗡嗡”的声音。
辽阳公主是那么的吸引眼球，以至于旁边的向小强，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女皇、首辅大臣，甚至这场订婚本身，都成了配角了。
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心脏病发。吃药缓过劲儿来之后，便谁的面子也不给，直接拂袖退场了。参加的还有一些中高级军官。他们也有不少人面有愤愤之色。但是他们是军人，纪律性较强，不能像文臣那样潇洒，可以随时展现风骨和气节。而且，另一位主角是向小强，而且“长辈”还是张照先。他们的面子必须尊重。所以那些不爽的军官们还是都保持了克制。
但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在少数人愤而退场的同时，更多的人立刻就捕捉到了这套旗袍的政治含义。东亚大陆现在这个大背景、这桩婚姻、男女双方的身份、还有一套汉服一套旗袍往一块儿一站，意义一清二楚。这可不仅是一套旗袍而已。
尤其是那些记者，除了那些少数还在拍摄的，都在那儿埋着头，往本子上“唰唰”的写着。那些名记者文如泉涌，思如闪电，总是最先写完，然后一下撕下来，交给旁边的跟班。跟班们抓着稿子飞奔出去，送回报馆抢头家号外去了。那些不是名记者的，没有跟班，写下来后只能自己跑出去送稿子。但是，也都争先恐后。
两个多小时后，订婚典礼还没结束，可是上海万国证券交易所的黑板上，就体现出了一些反应。
首先，大明国内的几家军工企业的股票，涨势开始变慢。其中两家以生产弹药为主的公司，还有炼锋号，它们的股票甚至有了小幅下跌。因为炼锋号除了生产轻武器之外，另一大业务就是子弹。而炮弹和子弹的消耗量，对战局变化的反应最为敏感。
其次，以玉花骢为首的汽车工业股票，也转涨为跌。
半个钟头后，《华夏之声》广播电台抢先播发：
“……我们看到在订婚典礼上，辽阳公主殿下穿着旗袍，而向小强穿着汉服，两人就站在一起，接受了女皇陛下的祝福……XX先生，关于辽阳公主的着装，您是怎么看的呢？”
“呃，我认为，这充分表明了大明政府和解的民族政策……很明显，最后的几天内，仍在奋力作战的清军，将会出现一股投降潮，而且规模可能会相当大……”
不到十分钟后，《金陵之声》也播发了自己的报道。
……
不光是直接的军工企业，就连其他的如采矿、炼钢、航空、石化、纺织……等一系列发战争财的工业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跌。有些跌得还相当厉害。
与此相反的，各种萎靡一年多的轻工业、商业、文化、电影、服务业等等消费性的行业股票，很快的摆脱颓势，大幅上扬。
之前发行出去的战争债券，本来就是随着大明的节节胜利，价格也是节节攀升的。现在，几乎涨到了顶点。当初排队购买战争债券的那些民众们，现在都乐得合不拢嘴。
所有的这些，都反应出了一个共同的预期：战争的结束，将比预想得来的更早。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穿着汉服和旗袍在这儿一订婚，更加乐观的情绪立刻席卷了整个交易所。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结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77章 京师：准备黎明
连日来，全世界的眼球，都被地球东西两端的两场大战役瓜分了。一边是西南欧的马德里战役（马德里保卫战），一边是东北亚的京津唐战役。这两场战役都标志着各自的战争都到达了高潮。
马德里已经被佛朗哥军团团围住，但是现在政府军正在奋力反击，马德里街头到处飘扬着《国际歌》的悲壮旋律。基本由左翼的诗人、作家、艺术家和学生组成的国际纵队，和各个互相不和的左翼武装派别以及左翼市民（右翼的没剩下）一起，几乎是在用巴黎公社式的激情，在进行浪漫而悲壮的抵抗。所谓的“共和政府军”，大部分就是这些人。而他们的对面，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武器先进、指挥统一的、由原西班牙正规军组成的佛朗哥军团，也就是后来苏联阵营国家课本上的所谓“叛军”。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意大利军队。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对抗，而这场不对称的对抗还要打到1939年三月底、佛朗哥军团彻底攻下马德里为止。
而在东北亚，情况似乎类似，也是呈现一种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只不过双方的兵力正相反，双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而且防守方兵力数倍于进攻方。正在遭受猛攻的并不是首都，而是首都附近的城市天津。这边的围攻战远没有马德里的那么浪漫和富有激情：
——和火热的西班牙市民不同，北清战场的市民完全蛰伏起来了，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而且最近几天华北一直在下雪，京津唐地区更是大雪过小腿，明清双方都在冰天雪地中激战。因为天气原因，明军的飞机发挥不出作用，而由南方人组成的明军人员和车辆状态都很差，非战斗减员严重，进攻的也不那么猛了。
因此，这几天，世界目光也更多的侧重与西班牙内战。因为那里有更激情、更浪漫、更悲壮的马德里保卫战。
即便是现在，穿着汉服的明军抗清将领、和穿着旗袍的满清格格订婚，这种在南明国内爆炸性的新闻，在世界上也不太引人注意了。除了南明国内的股票变化较大之外，国际上的各种战略物资的行情也没因此动一动。
不过，很快全世界的注意力将重新汇聚到东北亚。
……
在北清的残存控制区，《大清日报》依然是每天发行，上面的形势仍然是“一片大好”，而且是“越来越好”。大清军队在其他战线不断大破明军，抓获的明军俘虏快突破百万了。评论员在头版文章上给大清官兵和子民们鼓劲，说现在北部战线虽然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但是南线的清军已经快打到南京了，南明皇室一片惊慌，正在准备迁都内地。
报纸上还登载了大幅的战场照片：漫卷的大清龙旗下，两个英俊潇洒、浓眉大眼的清军士兵，正站在一段残破的城墙上，叉着、挥着手，豪情万丈地谈笑风生。下方是一排长相猥琐的明军战俘。旁边的破城墙上依稀能辨认出两个字：镇江。
但是与此同时，明军的飞机每天都会把大量的传单扔入清军阵地中。即便是飞机不能起飞的天气里，明军的炮兵也会把宣传弹打到清军这边，一炸就会炸出许多张传单来。清军这边，每天都会有几十到上百名士兵因为捡拾明军传单而被枪毙。
北京禁卫军副司令沐虎坐在办公室里，无精打采地翻看着一叠厚厚的《大清日报》，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现在外面几乎所有的部队里都忙得一团糟，就数禁卫军这里还挺安静。禁卫军现在的任务很明确：牢牢镇住北京，别让人造反，同时严防外边的部队投降了明军后倒戈一击。
窗外“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震得玻璃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又渐渐地远去了。
这是外边街道上，每天例行的坦克巡逻。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兵站在坦克上，仰着炮口、架着机枪，从每家每户的窗户前隆隆开过，震慑一切蠢蠢欲动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是一阵装甲车开过的声音，还有高音喇叭不停地传进屋内。后边，是一阵妇孺绝望的哭声，还有士兵的呵斥声。
这也是每天例行的节目。出来买菜的市民，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忍不住捡了传单看，而且自以为别人看不见……现在，这些人都要插着牌子、挂在车后面游街，然后拉到几个菜市场门口，当众枪毙。
原来的坦克大国，现在已经生产不出多少坦克了。华北和山陕的几个大兵工厂随着土地丢失，能大量生产坦克的兵工厂，也就剩下张家口坦克城这唯一一个了。但就是这唯一一个，也总是在天气好的时候，不断遭到明军飞机轰炸，生产断断续续的。
现在公开的宣传中，仍然是“大清装甲三千”。但沐虎很清楚，现在整个清军剩下的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也就是五六百辆了，而且短期很难大幅增加。但就是这五六百辆，就有八十辆左右在北京城里。几乎是每一个大的路口都停着一辆，炮口虎视眈眈地瞄着民宅，旁边的禁卫军士兵躲在沙袋后面，架着机枪，瞄着排着队出来购买食品的市民们，如临大敌。
现在不要说广武，就连下边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大清最大的敌人在内部。那就是只想着自己后路的官员、首鼠两端的将领、随时可能哗变倒戈的军队，以及全部的人民。
“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沐虎悄悄的在心里说道。
“报告！”
外面的卫兵喊道。
沐虎放下报纸，威严地说道：
“进来！”
卫兵推开门，秘书夹着一叠纸进来了。
等卫兵退出去关上门后，那顺才压低声音，相当兴奋地说道：
“大人，您看！”
他把这一叠纸推到沐虎面前。
“嗯？”沐虎大致翻看了一下，“南明新传单？”
“对！”
作为维持京城稳定的主力，禁卫军的高层军官是可以合法地持有明军传单的。但也仅限于“持有”，阅读还是不允许的。现在搜查明军传单、捉拿私藏传单者的主力就是禁卫军。而禁卫军现在又归粘杆处监视。能合法地阅读明军传单的，只有粘杆处。
不过规定，就是用来违反的。
沐虎埋头看着这份明军的最新传单，越看越激动，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真的！”他一下合上了传单，抬起头来兴奋道，“没错，这是真的！南边真的搞了和亲了！看，这还有照片！就是十……”
他紧张地四处望望，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十四格格！”
“大人，”那顺也紧张地打颤，“那我们就该……？”
沐虎眯着眼睛，点点头：
“我们终于可以开始了。”

第178章 刺杀广武皇帝（上）
北京清军统帅部里，依旧是一片喧嚣。只不过和战争的早期相比，这里的喧嚣已经少了那种激动和亢奋，更多的是一种消沉。之前在忙碌的间隙，不少军官之间还会有说有笑，也会窃窃私语一番，总之至少是很正常。但是现在，没人在相互聊天了，更没人敢窃窃私语了。除了对着电话大声指挥之外，甚至不大敢谈论战局。——这时候大家心里都无所谓了，都知道要改朝换代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前线打赢打输，而是自己平安无事。
有的时候没有电话，没有电报，大厅就会陷入突然性的寂静。每个人都不肯说话，都在埋头绘图。手无图可绘的，也会装作埋头绘图，避免发出大的声音。这时候指挥厅里是一种恐怖的死寂，好像空气都凝固了一样。直到哪部电话突然响起来，负责军官拿起来讲话，大厅里才会慢慢恢复喧闹的杂音。
就连广武皇帝本人也变了。从前他经常是出现在指挥大厅里，而且少不了亲自指挥部队。但是最近十几天，他虽说也全天呆在统帅部，但却较少出现在指挥大厅里，而总是在后面的偏殿里不停的召见人，好像在指挥着另一套隐秘的班子。前边指挥厅里的将领军官们都清楚，那都是粘杆处的人。
统帅部就在宫里，就在紫禁城的西南角，以武英殿为中央指挥厅，周边是静思殿、焕章殿、凝道殿、宝蕴楼、南熏殿，西边紧邻西华门，南边紧邻灯笼库和角楼。整个统帅部大约占紫禁城面积的十二分之一。
广武当初把统帅部设立在宫里，就是有充分考虑的。他从上台开始，最怕的就是暗杀和政变，怕别人也学他一样。把统帅部设在宫里的话，就大大减少了自己出宫的机会。而在宫外，遇刺的几率是大幅上升的。另外，就算发生政变，由于统帅部就在宫里，广武也能方便地控制住整个清军的主要头头脑脑。即使外边把紫禁城都围起来了，在乱兵攻进来之前，他照样可以指挥调动附近其他任何一支驻军。
现在，广武得到了先见之明带来的好处。首先最直接的好处是，把统帅部设在紫禁城里，明军飞机就不会把这设为轰炸目标了。清军统帅部虽然不像明军统帅部那样躲在山腹要塞里，但是却比明军统帅部还安全。因为紫禁城的古建筑群就是最好的“人质”。不过这个好处是最近才体会到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广武可没想到战争会打到北京来。
另一大好处，广武现在就在得到。只不过广武自己不知道罢了。
因为广武整天缩在宫里不出来，这给沐虎策划的政变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因为禁卫军的忠诚度本来就很高，而且沐虎又只是两个副司令之一，只掌握着一半的军权。算上那个正司令广武的亲弟弟，可以说是只掌握着三分之一的军权。此外粘杆处还对禁卫军进行着无孔不入的渗透和监视。皇宫里的禁卫军虽然只有一个团，但这个团却是由广武的弟弟直接掌握的，别人指挥不动。所以要想在宫里一呼百应、直接把广武抓起来，那不太可能。比较好办的就是先把广武给刺杀了。广武一死，粘杆处也好禁卫军也好，仅存的一点凝聚力也就散了。那么接下来就好控制多了。
但是即便是刺杀，最理想的条件也是想法让广武出城去外地巡视，中途刺杀。这样成功率最高。就算不能出城，至少也要让他出宫。宫外的禁卫军沐虎至少有一半指挥权。可现在广武连皇宫也不出，周围的安全防卫可以说无懈可击。
……
现在，沐虎正在统帅部的一处厕所里，和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话。这个人就是军机大臣瓜德新。
瓜德新早就被大明人民卫队拖下水，沦为间谍了。开始他很不情愿，纯粹是被抓住把柄、为保住身家性命才不得不干的。但是时间长了，他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慢慢的也习惯了。何况每一次提供给大明重要情报，总能换回一大笔不菲的金钱回报。尤其是到了近期，大清败局已定，瓜德新更是心情很好，反倒庆幸自己早就被南明发展成间谍了。过段时间改朝换代，自己还是功臣，照样荣华富贵。
现在，大明得知沐虎的困难后，指示两人接头。瓜德新是军机大臣，属于最核心的大臣，需要经常觐见广武。他经常有机会进出统帅部。瓜德新和沐虎原本也都认识，只是没什么交情。现在从南京那边听说对方也是同道中人，都很是意外。
“不敢说一定就能成……”瓜德新压低声音说着，“我只能尽力而为……鼓动皇上出去视察部队，这个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提的，得等合适的机会……要不然皇上起了疑心，大家都完了……”
沐虎压着气，低声说道：
“瓜大人，现在迫在眉睫，容不得再等了。天津都快拿下来了……人家几十万大军，总不能就等你一个人吧……瓜大人，没什么好怕的，我亲手干事情都不怕，你就在边上说一句话，有什么好怕的……”
瓜德新分辩道：
“我不是怕……我怎么会怕……这得等机会……”
……
但是，瓜德新说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3月1日，明军攻克天津，北线的人民卫队装甲师和南线的机械化师、陆军会师。自此，天津——保定一线的南部包围圈形成，北京已经被东、西、南三个方向合围了。
现在，京津唐战场的明军进入休整，而北边的奉天明军已经占领了赤峰，正在向西南边的承德推进。而山西明军经过了长时间的休整，也向北发动了新的攻势，目标就是拿下张家口。
这两支部队的进攻方向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在燕山以北会师，把北京北边的最后一面缺口也堵上。一旦四面合围，广武想要从陆地出逃都不可能了。
而瓜德新也用行动证明了他并不是胆小鬼。他抓住机会，向广武建议：
——现在燕山驻军乃是重中之重。现在我大清在内外蒙古、甘肃、新疆等仍有大片土地在控制中，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撤入内地。这些地方的兵源、粮食、税赋，都是未来坚持下去、反攻南明的依靠。所以一定不能让明军在北边会师。一旦京师被四面合围，那大清就如同龙困浅滩，剩下的潜力也发挥不出来了。想撤入内地再坚持下去也不可能了。所以现在皇上一定要亲自前往燕山军中，为将士们鼓舞士气，激励他们奋勇作战，抵抗明军，为朝廷撤入内地争取时间。
广武听了他的建议，沉思良久。最后，广武终于同意采纳瓜德新的建议，命他组建一个班子，秘密筹备迁都事宜。同时，广武也着手准备安排出行。
瓜德新忍着兴奋退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沐虎。沐虎也很兴奋，拜谢之后，马上回去筹划刺杀了。
……
3月4日早上，天气很糟，天空一片阴沉，乌云如同铅块一样地逼近地面。这是另一场大雪即将逼近的预兆。广武出行的安保是由粘杆处负责的。粘杆处为了保卫皇帝准备了三天，而沐虎为了刺杀皇帝也准备了三天。直到今天，广武在看了一会儿头顶的乌云，又看了天气报告后，突然决定：
“传旨，今天出行。”
这种天气，代表着出行全程都不会受到明军的空袭。另外，铁道路基两旁的积雪很厚，但是最近两天内却一直没有下新雪。这为发现路轨炸弹提供了方便。如果看到路基附近有不正常的脚印、或者铁轨中间的积雪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那就可以提高警惕了。
密旨一下，粘杆处和禁卫军都以最快的速度运动了起来。早上八点广武作出决定，上午九点，北京火车站的专列就满载着广武、和硕顺亲王毓畇、粘杆处右次长永贵、禁卫军副司令沐虎，以及八百名禁卫军，缓缓开出了站台。
出行的突然性，使得沐虎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恭亲王和南京，就被跟着一块儿火速上车了。
车上的八百名禁卫军，一半是广武的弟弟毓畇亲自指挥的，一半是沐虎的手下。幸亏广武认为不能把皇宫里的一个团禁卫军全部带上，必须留下一半，防止嫡系全走了，非嫡系趁机在宫里安炸弹。这样，沐虎直接指挥的四百个禁卫军才有机会也登上火车。
想把炸弹带上火车几乎不可能。从将军到士兵，每人都必须彻底检查行李，彻底搜身。不要说清军还没有塑性炸药，就是有，也最多把塑性炸药捏成长条形状塞在皮带里。但光有炸药没用，雷管、定时器、起爆器之类的东西还是没法藏的。
好在从二月下旬开始，南京方面就不断派人渗透过来，把塑性炸药一趟一趟地带进来。最后一次送来的时候，沐虎手上已经有了总共11公斤的塑性炸药。这种炸药天生就是炸铁路的利器。3月1日瓜德新告诉他广武近期要去燕山之后，当天夜里，沐虎就派心腹带着炸药在广武专列的必经铁路上，埋设了三处路基炸弹。他知道这事情不能拖。广武只要一下决心出行，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派人封锁铁路、检查路基了。那时候就没机会埋设了。
巧得很，就在埋设完炸弹的第二天，天降大雪。这真是老天保佑。
三处炸弹，都用引线连接到距离路基很远的建筑物里。等到专列开过、广武的装甲车厢开到炸弹上边的时候，转动开关。炸弹的威力正好把装甲车厢从路基上掀翻。这时候，沐虎就要冒险了。他必须振臂一呼，指挥着自己的人和另外400人战斗了。
……
火车喘着粗气向北行驶。沐虎坐在豪华座位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过去的冰天雪地景象，脸上装出轻松的笑。但是他的心里却忐忑不安。
政变就要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发动了。

第179章 刺杀广武皇帝（下）
广武皇帝专列沿着京张铁路向北行驶着。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八达岭的燕山防线司令部。第二个目的地，就是张家口坦克基地。
因为雪比较深，铁轨上积雪也较多，还要注意看着前方铁路旁有无可疑痕迹，所以专列速度控制得很慢，时速仅仅不到三十公里。漆黑的车头，拖着长长的奶白色蒸汽，缓慢地在冰雪大地上爬行着。
这趟专列有两台机车，一台在前面拉，一台在后面推。一方面京张铁路要经过居庸关的险要地段，上山需要经过一段“之”字形铁路，要两台机车一前一后地拖拽，另外这也是安全考虑。万一途中受袭，一台机车受损，那么还有另一台，可以带着专列迅速开出险地，不至于停在原地当活靶子。路基炸弹很难同时把前后两台机车都炸毁。
第一节是机车，机车后面是一节平板车，平板车上安放着两台高射炮。后面是五节卫兵车厢，然后是餐车，餐车后面是一节随员车厢，坐的都是永贵、沐虎这些人。再往后是广武的装甲车厢。后面又是五节卫兵车厢。再往后还是一节平板车，也是安放着两台高射炮。整串列车的最后，就是另一节机车，也是像车头一样，喘息着，拖着长长的白色蒸汽。
沐虎坐的车厢，就和广武的装甲车厢紧挨着。他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但心中却是紧张到了极点。炸弹能不能炸得准，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早一秒种爆炸，就把自己屁股底下这一节炸翻了。晚一秒钟爆炸，那就把广武的车厢错过去了。
还有一种可能，炸弹不会被引爆。自己安排的人从窗口看到这一节是随员车厢，可能会怕误伤自己，而放弃引爆。
沐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手绢擦擦汗。但他立刻就吓了一跳：这不是显得太紧张了？
对面的粘杆处次长永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沐虎呵呵一笑，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扯了扯衣领，抱怨道：
“唉，天儿是冷，可这暖气送得也忒大了些……”
永贵微微一笑，在玻璃上擦出一块清晰的圆形，望着窗外微笑道：
“看看，多好的雪。瑞雪兆丰年啊！今冬下了那么一场好雪，来年一准儿大丰收。托老天保佑……哦，还有托皇上洪福，来年百姓们有好日子过了。”
沐虎微笑点点头，说道：
“是啊，永大人说的对。来年百姓们有好日子过了。”
……来年百姓有好日子过了……
永贵这是什么意思？好像话里有话？难道他也想……
沐虎不敢再和永贵对视，也测过脸来，在玻璃窗上擦出一块，装着欣赏外面的雪景。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惊弓之鸟，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在他这里都不正常，都值得揣摩半天。
……
现在距离第一个炸弹地点，最多也就十几公里了。
永贵欣赏着外面的雪景，脑中却在剧烈地斗争着：
……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在到达炸弹点之前，离开这节车厢。万一炸弹炸早了，自己省得白死。那么到哪儿去呢？对，去餐车。餐车就在前边一节。虽然现在没到午饭时间，但可以说自己饿了，去要点吃的，坐在那里慢慢吃，等待后面炸响。
可是……万一炸弹真的炸早了，没有炸死皇帝，却炸死了一车厢随员，而自己是唯一幸存的一个，那么事后一查，自己就太可疑了——在炸弹爆炸前十几分钟到餐车去吃东西，而且当时既不是早餐时间，也不是午餐时间！好像预先知道后面要爆炸一样！
就在沐虎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两旁民居多了起来，同时车速也慢了下来。此时火车从北京开出，差不多才一个小时。
他探头向外看去，知道到昌平了。
铁路旁民居虽多，但是却不见一个老百姓，取而代之的，则是每隔一段距离站着一个禁卫军。和以往皇帝出行一样，铁路沿线附近的民居都被清场了。铁路两侧几公里内一个“闲杂人等”也没有，全是八旗军和禁卫军。
昌平以南，沿线民居较多，“闲杂人等”也较多，遇刺的危险性较大。但是这一段距离很短，只有三十来公里，所以是由广武的弟弟顺亲王毓畇负责的。这一段沐虎插不上手。但是昌平县以北，直接就是明十三陵、八达岭和居庸关，从这里开始人烟就比较少了。而翻过八达岭居庸关，差不多就是“口外”了，人烟更少。加上从昌平到张家口这一段距离又比较长，所以交给禁卫军的主力负责，沐虎也能插的上手了。昌平县以北的三处路基炸弹旁边，他的三个心腹都在民居里等着按起爆器呢。
但是火车却越来越慢，最后竟然停下了。
“嗤…………嗤…………”
前后方先后传来长长的喷气声，两台机车都释放掉了多余的压力，转为原地待命状态了。
车厢里好多人也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但是窗户关着，也看不到前边怎么回事。人人各怀鬼胎，也不敢怎么议论。
永贵微笑扫了沐虎一眼，然后胸有成竹地站起来，整整衣帽，往后边广武的车厢走去了。
过了片刻，永贵重新出现在车厢里。他大声对众人宣布：
“前方八达岭以北发现了路基炸弹，为了圣上龙体安危，暂停前进。诸位大人少安毋躁，我们静候皇上旨意便是。”
话音刚落，车厢里立刻沸腾了。每个人都义愤填膺状，大声怒骂乱臣贼子，竟然这般大逆不道，无君无父，若是让我等拿住，定要将其碎尸万段，食其肉寝其皮……
沐虎此时汗如雨下，紧张地快要露出破绽了。突然，他也扬起脖子，大声咒骂起来，加入到了车厢里的“忠臣”行列。
这样，他脸上激动的情绪也被掩盖过去了。
……
众人骂了好一阵子，车厢渐渐平静下来了。车厢里的诡异气氛更浓了。谁都不敢说话，眼神也是互相躲闪着，好像都在试图看透别人脑子里的想法，同时防止别人看透自己脑子里的想法。
永贵的一双眼睛更是锐利地四处扫视，捕捉任何一个不正常的举动。
沐虎紧张的手脚开始慢慢发麻，但仍然努力维持着表情正常，脑子里却想着：
……完了。这次多半要完蛋了。前边一处炸弹被发现了。但不知道有没有抓到人？没抓到人还好些，抓到人的话，自己全家人头落地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里，他更是汗如雨下，后背都湿透了。但是他只敢在永贵目光移往别处的时候，才轻描淡写地飞快擦一下汗。
……即使没抓到人，这次刺杀行动也是完全失败了。虽说布置了三处炸弹，但只要发现了一处，很可能都会取消行程，直接回京。就算不取消行程，那么前边的每一米铁路，都会进行几倍认真的检查。那另外两处炸弹也会被找出来。
说不定还会抓到人。
……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前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后边的广武也是没有一道命令传出来。时间就这么拖下去。
转眼到中午了。车厢里的随员们都到前边的餐车里去用餐了。沐虎当然也不例外。
广武就躲在装甲车厢里不出来。他的午膳也是专门送过去的。至于专列上八百个禁卫军，他们不上餐车。中午就吃各自带的干粮。
为了显得心中坦荡，沐虎特地点了很多食物，还点了一壶酒，大吃大喝起来，一副食欲很好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后边又传来火车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下了。
这条线路是单行铁路，那也就是说，后边的火车是紧跟着皇帝专列的后屁股停下的。在皇帝专列出行时，同一条线路上一般都不会有其他火车的。现在这样，还停在专列的后面，很不正常。
只不过车厢里的人都不许下车，也没人看得到后边是怎么回事。
沐虎猜测，大概是广武觉得有人要行刺他，认为车上的卫兵不够，特地从附近调来的军队护驾吧。
突然，脚下猛烈震动一下，专列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振动不强，但这时候却很吓人。好多人都惊呼起来，吓得蹲下去。
过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事也没有。
又隔了片刻，后面的机车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大概是后面那列火车返回去了。
众人都明白了。刚才的振动不是什么爆炸，而大概是这列火车后边又加挂了车厢吧。那应该就是增加的卫兵。
但是专列并没有继续动弹。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就是这么在铁轨上静静地趴着。
突然，后面皇帝车厢的门开了。一个女声出现在门口：
“皇上有旨，宣顺亲王毓畇、皇室奏事署左次长永贵觐见！”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皇上最宠爱的皇贵妃乌雅氏。
毓畇和永贵答应了，快步走了过去，进入了广武的车厢，门又关上了。
众人心中都在嘀咕：皇贵妃怎么出现在专列上了？出发的时候没见她上车啊！难道是跟着刚才那列火车来的？
……
午饭后，随员车厢里的官员们即无事可做，又各怀鬼胎，不愿相互聊天。再加上车厢里暖风阵阵，大家都犯困了。不少人就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
沐虎的心一直悬着，毫无睡意。但是为了显得坦然，他也趴在桌上装睡。也许是过于紧张，神经真的疲惫了吧，过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嘈杂的说话声把他惊醒了。沐虎猛地抬头一看，车厢里灯火通明，车窗则漆黑一片。原来自己睡了一个下午，此时已经天黑了。
他掏出怀表一看，五点半了。这个季节，五点半天刚刚黑透。
周围的官员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在火车上憋了一整天，一不让下车，二不给说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换谁谁受得了啊！现在好多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都在大声议论着，猜测着。
这时候，一个禁卫军军官匆匆从车下跑过来，登上这节车厢。他径直跑到沐虎身边，小声说道：
“大人，皇上的车厢里一直没有亮灯，现在天都这么黑了，我们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
沐虎一愣，思量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敲开皇上车厢门看看了。但是他还不敢做主。他抬起头来，想找顺亲王毓畇，让他去敲门。但是找了一圈，并没看到他。接着，沐虎又想找永贵，永贵可是皇上近臣，他去敲门也好得多。可也巧了，连永贵也不在车厢里。
就在此时，又从车下跑上来一个禁卫军，慌慌张张地大声说道：
“大人，不好了，后边五节车厢的弟兄都不见了！”
“啊？！”
沐虎一下站起来。这时候车厢里的官员们听到，也炸锅了，吵吵着问是怎么回事。
沐虎接着问道：
“那前边五节车的弟兄呢？还在不在？”
“回大人，前边的弟兄都在！后边都是脚印，好象是往昌平县东边去了！”
沐虎一个激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跑到广武的车厢门前，用力拍打车门，大声喊道：
“皇上！皇上！皇上可安好？皇上！皇上！”
顿时，整车厢的官员们也都蜂拥过来，争先恐后地喊着：
“皇上，您可安好？皇上……”
喊了半天，敲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不少人也都下车了，到广武的装甲车厢下面往里看，果然黑漆漆的，一点不像有人的样子。
“坏了！”沐虎说道，“今天有人要行刺皇上，没准就混在卫兵里面，把皇上劫持走了！”
“啊！！！”
所有人都喊叫起来，好几个人提议砸门。但是装甲车厢的门，可不是随便就能砸开的。沐虎命令禁卫军们弄下两张椅子，从外面踩着椅子往装甲车厢的窗户里看。
卫兵们照做了。他们踩着椅子，用手电筒往车厢里照。
车厢里黑咕隆咚，光柱所到之处，一个人也没有。
——这节装甲车厢整个空了。
……
沐虎脑中一个闪念，立刻问道：
“脚印往昌平县东边去了？京师机场是不是就在昌平县东？”
好几个人马上说是。
沐虎一跺脚，大喊道：
“妈的，坏了！”
果然，就在此时，东北边的天空，由远及近传来低沉的引擎声。引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但却看不见。光听声音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架大飞机。
大飞机“嗡”地一下从头顶掠过去了。地上的人都愣愣的，仰着脖子望着天空。
过了片刻，引擎声又转回来了，又是“嗡”地一下，朝相反方向掠过去了。
沐虎养着头，心中明白了一切，喃喃地说道：
“盘旋……这是盘旋……他大概心中不舍，在最后盘旋……”
夜幕中，那架看不见的大飞机在天上盘旋了三圈之后，引擎声渐渐消失在了西北方向。再也没有转回来。
现在，只剩下一条长长的火车、两边仰着脑袋的官员和士兵、还有这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地。

第180章 抢占权力真空
直到头顶上的飞机声消失了好久，火车旁的一群官员、士兵还在愣愣地仰着头看，好像一时还很不适应似的。
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官员说道：
“皇上……这是去哪儿了？”
沐虎立刻反应过来，一招手唤过一个下级军官，命令道：
“得宝，你带领你连的弟兄，立刻跑步前往昌平县东郊的京师机场，看刚才飞走的是不是皇上！是的话就问机场的人，皇上这是去哪里！不是的话，就地护驾！”
“嗻！”
这个连长马上招唤着一个连的士兵，跑步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沐虎又转过身来，对着一干官员大声问道：
“诸位大人，有谁可知道哪节车厢有电台？”
官员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
“这……据本官所知，只有皇上的装甲车厢里才有电台。”
“好，来啊！”沐虎拍了两下手掌，命令道，“把装甲列车的门给我砸开！”
好几个官员喊起来了：
“沐虎，你好大胆！”
“你放肆！”
“你想造反吗？”
沐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现在皇上安危不明，我们这么多卫兵，却被困在这铁路线上束手无策，连个联络工具都没有！本将心念圣上安危，不得已从权行事，你们几个竟敢阻拦，还说我想造反！我看你们才是想造反！你们安的什么心！……怎么，爷说话不管用了？照做！”
手下的士兵们同时应道：
“嗻！”
随即一拥而上，锤子、撬棍、刺刀、枪托，“乒乒乓乓”半天，装甲门仍是纹丝不动。
沐虎心中急了。他现在太需要一部电台了。他几乎已经能肯定，广武已经逃亡了，现在大清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而且现在是“第一时间”，北京乃至全国都还不知道。在这第一时间里，谁能抓住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一番布置，可以说谁就能在历史上写下一笔。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比黄金还珍贵。
现在京城中，有人想拥立原嘉德皇帝复位，有人想拥立新皇帝即位，有人想自立，有人想投降明军，有人想搞割据，还有人想搞共和……而沐虎是属于想“有条件投降明军”的那一类。他现在必须赶紧和北京城内自己的力量取得联系，然后回到北京，控制住局势。接下来，让明军重新保证未来的民族政策，之后才能迎接明军进北京。
沐虎看着手下们徒劳无功地敲打着装甲门，心急火燎。而且他知道，在场的官员中，大多都在装傻。除了少数真没明白过来的人之外，其余多数应该也和自己一样，也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都还是惧怕“万一”，怕万一皇上又回来了，那现在表现不好的可就遭殃了。笼罩了几十年的恐惧，不可能在这一会儿就烟消云散的。还有一个不小的惯性力。
他心想，现在得赌一把了。虽说这个“万一”对他本人也有威慑力，但是自己之前不是还在准备刺杀广武吗？现在就当是已经刺杀成功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现在赢面总要大得多了。
就在此时，先前派出去的那一个连的禁卫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连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大……大人，皇上就在……就在那飞机上……机场都……都跑得快没人了，剩下的几个，也都承认了……”
沐虎顿时觉得热血沸腾。他一下跳上路基，拔出手枪，朝天“啪”地放了一枪，大声吼道：
“弟兄们听着，皇上已经乘飞机出去流亡了！现在大清到了最最紧要的关头！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不少支部队的军头、还有宗室亲王们都在蠢蠢欲动，一脑子的非分之想！他们都像张着手里有几个兵，要么割据自立，要么和明军讨价还价！咱们的大清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乱世！
“现在能控制北京的部队，就是我们禁卫军！禁卫军的司令顺亲王也随同皇上流亡了，那么本人身为副司令，在此关键时刻责无旁贷！我宣布，本人从这一刻开始接替禁卫军司令全部职权，全权指挥禁卫军！我宣布，北京城现在进入紧急状态，成立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本人担任主席！任何人，不管他是王公还是大臣，不管他是文臣还是武将，从现在开始，一律要服从军管会安排！有胆敢拥兵自立者、纵兵抢劫者，一律杀无赦！
“弟兄们，我们都是旗人，对咱们的大清都很有感情。但是现在也无须讳言，大清撑不下去了，咱们虽说是旗人，也得摸着良心说，确实到了该变天的时候了！但是大清烟消云散，咱们旗人还将世世代代生活下去！南边的朝廷已经明确表示，这场战争对清不对满，将来也不会难为咱们旗人。可是人家说归人家说，咱们自己还得齐心，先得把北京稳稳地拿在手里，让人家瞧得上咱，到时候才能跟人家谈条件，为咱旗人多争一些！要是人家还没来，咱们自己先打得四分五裂，那只好被人家三两下收拾干净，人家根本瞧不起咱，咱屁也争不来！
“好了，弟兄们，我沐虎平时带你们怎么样，弟兄们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就说这么几句，弟兄们谁赞成？谁反对？”
周围安静了好几秒。士兵们好像一时都还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化。
沐虎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看来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这么说吧，现在是这么个状况：皇上跑了，大清亡了，四圈百十里地外都是明军。只是想做大明人的，现在就能回家，不过到时候你就是平头百姓一个。不光相当大明人、将来还想当人上人的，现在都留下，听我号令。咱们得在人家来之前显显本事，我也好替你们跟人家讨价还价，将来除了大明护照，还能弄个一官半职的出身。怎么样，听明白了吗？谁赞成？谁反对？”
几百禁卫军顿时爆发了潮水般的欢呼，都在大喊着“赞成！赞成！”
沐虎心中狂跳，按耐着心头狂喜，转过身来，又对着目瞪口呆的官员们说道：
“诸位大人，本人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怎么样？谁赞成？谁反对？都愿意配合吧？”
一大群官员互相瞅着，谁也不敢发声，突然，其中一人大着胆子怒斥道：
“沐虎！你也配自称旗人！你吃着大清的，用着大清的，到头来却是个白眼狼！你就是个卖国……”
沐虎抬手就是一枪，那个官员口中的“贼”字还没出来，就飙着鲜血栽倒了。
众官员顿时都吓傻了。
沐虎笑呵呵地，再次问道：
“诸位大人，谁赞成？谁反对？”
一瞬间，所有官员也都大声喊道：
“我们赞成！我们赞成！”
“好！”沐虎命令道，“把装甲车厢的门炸开！”
一声令下，两个士兵上去把装甲车厢和随员车厢之间的挂接处分离开来，然后列车末尾的那台机车向后开动，让装甲车厢和和邻近的车厢之间有了足够的空间。
一个士兵在装甲门的门锁处挂了一颗手榴弹，然后所有人后撤。那个士兵一拉弦，接着就地十八滚扒到了路基的下面。
一声巨响，浓烟滚滚。待到浓烟散去，装甲车厢的门已经被炸开了。
沐虎第一个跳上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电台。这是装甲车上的固定电台，体积大，功率强。如果是便携式电台的话，估计也被广武带走了。
他心中狂喜，命令道：
“二营留下，把守住京师机场！其他弟兄，跟我回北京！诸位大人，你们也请上车吧！”
一声令下，一个营的禁卫军扛着枪，跑步向京师机场进发。剩下两个营禁卫军把所有官员赶上车，然后在沐虎的率领之下，重新挂好列车，杀回北京。
……
这一路火车开得非常快。路上，沐虎用电台不断地往北京发号施令。他手下的几个心腹都知道了情况，现在沐虎人还没回北京，下面的禁卫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首先，沐虎的一个副官带人直闯另一个禁卫军副司令的官邸，二话不说，一枪打死。这样，沐虎就成了禁卫军唯一的司令了，不会有人可能出来和他抢禁卫军的控制权了。
与此同时，另外几股禁卫军冲进了“大清广播电台”和电话电报局，把这两个地方控制住了。这两个最要害的地方一直是粘杆处特务负责的，但是是由禁卫军负责保卫。现在保卫那里的禁卫军也成了占领者，广播电台和电报电话局里的一些粘杆处特务，也都被当场拿下。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沐虎的火车刚好回到北京。他留下一个排的人，把车上的官员就地扣在火车上，命令他们一直扣到明天早晨。接着带领着剩下的一百多人征用了火车站的几辆卡车，飞驰入城中，返回了禁卫军司令部。
现在，一回到自己的部队中间，沐虎顿时有一种龙入大海的感觉。他立刻传令封闭北京城所有城门，不准一个人进出，并在城墙上加派双倍兵力。
这等于是把北京从外围大体上控制住了。现在，该进行细部的具体操作了。
沐虎传令，禁卫军所有营以上的军官，立刻到司令部报道。
禁卫军一共有五个师，通常是四个师在城外驻防，一个师在城内驻防，定期轮换。现在，在城内的这个师的大部分官兵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已经嗅到了不正常的气味，都在猜测出了什么事。而驻扎在城外的那四个师，甚至连味儿还没闻到。
现在一声令下，在半个钟头内，城内城外五个师的几十名营以上军官，都在城内司令部的院子里集合了。
沐虎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大声把之前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而且，他的侧重点是：皇上跑了，大清实际上已没有了，现在处于短暂的权力真空期。现在这个消息那些王公大臣们都还不知道，而我们先知道了。所以，现在我们就要抓紧机会，成为北京城的主人，和明军讨价还价，为自己在改朝换代之后谋个出路，不至于后半辈子蹲在家里一穷二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们禁卫军的弟兄们要心齐，不能变成一盘散沙。要不然的话，那些宗室王爷们想自立的多了，哪还轮得到咱们。
一番训话后，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好多年轻的下级军官马上就兴奋得晕头转向了，竟然就要拥戴沐虎当皇帝，来个黄袍加身。好几个就想对沐虎喊“万岁”的。
而那几个师长都显得很是顾虑。沐虎知道，他们主要是怕自己说谎，想搞政变，借口说皇上跑了，想把众人都拉下水。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敢要，好吧！”沐虎一挥手，当机立断道，“你们害怕的话，师长就都不要当了。摘掉肩章，交出证件和佩枪，我现在正式撤掉你们。”
五个师长都还在傻眼呢，沐虎就又闪电般地从下面的十几个团长中，点出了五个显得最积极、最兴奋、最摩拳擦掌的人。他当场把这五个团长提拔为师长。
现在，整个禁卫军等于简单地换过血了，可以比较放心地使用了。
……
禁卫军司令部现在成了政变指挥部，——或者说是临时军管会。广武这头“老虎”逃跑后，沐虎抓住机会，成了第一只“猴子大王”。
司令部的军官、文职人员，都从家里招来紧急加班了。现在这里成了一个繁忙运作的大蜂巢。电话铃此起彼伏地响着，电报键“滴滴滴”敲击着，通讯兵也抓着电台话筒，“洞幺洞幺我是洞两”地呼叫联络着……
沐虎则成了这一切的核心和灵魂。他志得意满地踱着步子，在嘈杂中口述着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逮捕所有的粘杆处官员，查封粘杆处总部的所有档案；
——包围皇宫，搜寻逊帝广武可能留下没带走的亲属，安抚好后宫的嫔妃；
——封锁所有王爷、宗室、公卿贵族的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他们相互联络，包括恭亲王；
——将瀛台的先帝解救出来，奉迎到禁卫军司令部（而不是皇宫）中安置，并派重兵保卫之；
——以先帝嘉德的名义拟旨，控制北京外围的八旗军团；
……

第181章 沐主席
3月4日当晚十一点半，也就是沐虎接管北京几个小时后。
向小强正在搂着秋湫睡大觉，刚睡着就又被秀秀进来叫醒了。——向小强很喜欢安排秀秀值夜班，而让秋湫和自己一样，白天工作晚上睡觉。这倒不是偏爱秋湫，而是他觉得秀秀比秋湫更能够独当一面。
向小强出去接电话，是十四格格从南京打来的。
这次十四格格没跟他调情，而是单刀直入说道：
“小强，北京的政变搞起来了。”
“？！”
向小强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什么？！”他一下站起来，大声喊道，“搞起来了？广……咳咳，他……他死了没有？”
“不知道，”十四格格冷静地说，“不过很奇怪，这消息来自北京的情报网，而不是直接来自政变集团。到现在我还没接到沐虎那边的任何电报。提供消息的是粘杆处我的一个老部下，去年春天刚被发展成我方间谍的。”
向小强慢慢坐下，摸了摸额头，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说道：
“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冷静些，别着急，慢慢说……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北京的情况如何？”
他这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因为此刻需要“冷静”的正好是他自己。
十四格格说道：
“政变就是今晚六点多钟发动的。现在搞到了那一步，他也不好说。因为禁卫军现在正在满街抓捕粘杆处的人，而他今晚正好不在自己家里，是在朋友家里喝酒，因此躲过去了。他很机灵，马上就跑去找他的上线了。满大街都是禁卫军在跑动，不停的抓人、包围住宅，他差点就被抓住了。不过他知道政变可能是我们支持的，在这种时候只有我们的情报网能保护他。现在全北京电话都不通了，就是说禁卫军至少已经占领了电报电话局。他是用他上线暗藏的电台向我报告的。”
“哦……占领了电报电话局，还满大街的抓人……那就是说，政变已经搞到相当的程度了……那广武人在哪里？还在宫里？”
“应该不在宫里。今天上午，广武乘专列前往燕山驻军和张家口去视察了。他们明显是趁广武离京的机会发动的。”
向小强点点头：
“嗯，这还真是个好机会……不过这样一来，很难抓到广武了。接下来，他要么纠集力量反扑剿灭政变，要么就会直接流亡。”
十四格格也沉吟了一下，说道：
“小强，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可以快速打进北京。现在北京周围的清军已经没人指挥了。”
向小强点点头，但仍是抱着话筒思考，好像总是有什么事让他觉得不妥。
“小强？怎么想的？”十四格格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要快做决定了。”
向小强皱着眉，犹豫道：
“十四啊，你说沐虎他们怎么就不和我们联系的呢？”
“可能是现在还顾不上吧，”十四格格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分头准备。你负责军事的，让你的装甲师随时准备向北京进发，另外让北面两支军队尽快会师，封住广武的陆地出逃路线；我负责情报的，密切注意北京的情况，继续搜集其他情报，同时再主动和沐虎他们联络。”
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很好，就这么办。……对了，陛下知道了吗？”
“陛下休息了，还不知道，”十四格格说道，“你觉得我应该通知内阁吗？还是等情况明确一些再通知？”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说道：
“现在通知吧。”
……
北京，禁卫军司令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一间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到处是人头攒动，电话和发报机的声音此起彼伏。禁卫军从上到下都很兴奋，几乎每个人都叼着香烟，一边喷云吐雾，一边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投入到“书写历史并为自己开创前程”的工作中。
沐虎现在简直已经是把自己看作英雄了。他从出生到现在，自我感觉从没这么好过。当初向小强政变拿下南京之后，一瞬间也曾有过同样的感觉，就是：整个城市现在在我掌握之中，这太爽了，我都不想交出去了。
他背着双手，在宽大的司令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同时向好几个副官和秘书口述命令。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个军官跑过来，请他签署文件，或者命令。沐虎叼着烟斗，眯着眼略看几眼，然后便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姓名。每一个签字都比上一个签字更潇洒。与此同时，还不断有电话被转接进来，沐虎也时不时地对着电话下令道：
“……对，把他们都抓起来！”
“……把他们枪毙！”
“……一律没收！”
“……统统不许出来！”
“……全部征用！”
“……包围起来！”
“……就说这是北京军管会主席的命令！……什么，主席是谁？主席是我，混帐！”
旁边沙发上，肥胖地瓜德新大人讪讪地坐着，不停地擦着汗。他好容易瞅到一个机会，站起来走过去说道：
“沐大人啊……”
“等下，”沐虎又接过一份命令，看了几眼，立刻对着下面的军官吼叫起来，“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我是这样说的吗？”
瓜德新又讪讪地坐回了沙发上，依旧不断擦着汗。
好容易下面的军官退出去了，他再次抓到机会，一跃而起：
“沐大人啊，我们是不是该和南京方面联络一下了啊……”
电话铃又响起来了，沐虎抓起话筒，威严地道：
“军管会，我是沐主席。”
……
夜里一点钟。
一个通讯兵进来，交给沐虎一封电报。沐虎正在抓着电话布置任务，接过来草草瞄了两眼，反着扣在桌子上，然后继续打电话。
这个动作自然没逃过瓜德新的眼睛。两个多小时内，这已经是第三封被沐虎这样反扣起来的电报了。
瓜德新大着胆子，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电报看了起来。沐虎一边打电话，一边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他。
果不其然，这是一封南京方面的询问电报。从措辞上来看，南京那边已经是相当焦急了。
“沐大人！”瓜德新也顾不得别的了，敲着电报纸对沐虎质问道，“既然南京已经两次三番来电询问，我们为什么不回电？北京周围还有几十万的八旗军团，这时候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明军支持！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着？”沐虎放下电话，笑道，“瓜大人，你也不想想，现在连皇上都没了，八旗军团又能怎么的？他们还能来打我们不成？现在十四格格下嫁了向小强，明军天天往这边打传单，八旗师那些家伙连明军都快不愿打了，还愿意打我们？我已经以圣上嘉德的名义给八旗军团下旨了，让他们就地驻防，等候下一步命令。”
瓜德新一愣，马上说道：
“沐大人，还等候什么命令？你既然能借皇上名义下旨，为什么不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反而让他们就地驻防呢？等待下一步命令？下一步什么命令？”
沐虎呵呵笑道：
“投降明军，那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吗，我们要抓紧机会，让明军知道知道，不是没了广武皇帝，大清就不是大清了。以前明军想谈判，得找广武皇帝谈，现在，他们得找我谈。”

第182章 十四格格发飙
3月5日上午，大明这边依旧没有收到北京政变集团的回电。但是相反的，大明自己的北京情报线开始一条一条地发挥作用。这一夜之间，已经有好几个间谍从北京发来密电，都从侧面证实了北京发生了政变，而且目前看来政变还很成功。而且这几个间谍还分属于不同的情报网。
所以，尽管还没收到沐虎和恭亲王的直接电报，但是南京高层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是朱佑榕本人，还是内阁、皇室、统帅部，几乎都沉浸在“战争胜利、收复旧京”的喜悦中。所有人都认为这下北京已经到手了。即使是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他们虽然对至今未收到政变集团的联系感到不安，但是也都不怀疑政变成功了、下一步就是进北京了，也是喜远大于忧。
大明帝国宫廷秘书处，虽然有着不起眼的名字——“秘书处”，但却是一个总揽宫廷内务的机构。相当于清朝的内务府。它的前身，就是赫赫有名的司礼监。19世纪中叶大明维新之后，废除太监制度，撤司礼监，改设为古称“秘书监”，人数和权力大为缩小。但是，秘书监仍有权力过大的问题。进入二十世纪后，秘书监进一步简化，成为现在的秘书处。现在秘书处的首席秘书，就是卫子衿。
现在，整个秘书处都陷入了忙碌。3月18日就是朱佑榕的生日，而朱佑榕表示，希望在北京故宫里度过自己的23岁生日。现在已经是5号了，算上今天也只剩下13天。虽然大家都知道，明军进驻北京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但是女皇陛下北巡，这毕竟是个大事。即便从现在开始准备，13天也够紧张的。
秘书处的书房里，书案上铺着一张北京大地图，几个女官正围着地图，说说笑笑地研究着。卫子衿坐在一张铺着水獭皮的圈椅里，烤着火盆，喝着热茶，听着她们的讨论。
“入城部队走德胜门，”一个女官指着地图说道，“取‘得胜’谐音，可以表明我王师北定中原、剿灭清虏之盖世武功。”
“不对不对，”另一个女官摇头道，“部队出征才走德胜门呢，为的是求个‘旗开得胜’的好彩头。我们是王师，现在回到旧京，算是得胜班师，应该从安定门入城。”
又一个女官赞同，她一路指着地图道：
“不错，还是应该走安定门，古时王师出征后班师回朝，都是走安定门。再说，从安定门进城后，先是走安定门内大街，然后就是笔直往南，一路的王府井大街，直接进长安街。接着一路长安街向西走，就是太庙、天安门、南海，然后向北走玄武门内大街，一路北上，走西什库大街、德胜门内大街，最后从德胜门出城。这样在北京城内绕一圈，最后正好还能借着‘德胜门’的彩头出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卫子衿听着她们唧唧喳喳的争论，捧着热乎乎的盖碗，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微笑。
……终于胜利了。在去年一年里，整个大明帝国都是紧张忙碌的，唯独自己这个宫廷秘书处倒很是清闲。但是今后的一年则不然了。战争结束，大明帝国将恢复休闲幸福，而自己这个宫廷秘书处将忙的连轴转。光是皇家婚事就得有好几场，除了向小强娶公主、娶女皇，朱郑两家都还有好几位即将大婚或出阁的公子小姐。在战争期间，好多重大婚事都被压下来了。现在，在战争结束的头一年，肯定将喜事不断。而这些，都少不了宫廷秘书处的操办。
何况，还有自己的幸福……卫子衿相信向小强的“信用”，知道一旦促成了他和陛下的好事，那么自己和武炎彬的好事也会随之而来。
且不说大明帝国内部，现在已经隐隐开始酝酿着一场大的争论——是否迁都北京。
……
徐州的向小强不断布置着北京周围的军队，把损失严重的单位都向后调，然后把军容严整、军纪严明、而且车辆齐备、燃料充足的部队调到前边来。这样只要一声令下，第一线的人民卫队就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开进到北京城外。
同时，更多的新传单也用宣传弹打进了八旗军的阵地上。这最新一批的新传单是前线连夜印出来的，内容就是北京禁卫军已经推翻了广武皇帝，准备迎接明军入城了。你们八旗师的弟兄们也就别挡在中间了。
在这一夜中，明军的传单和沐虎的电报，都不断地传到北京周围的八旗军中。两下一印证，八旗军团的统帅们也都不再怀疑了。现在各条战线的八旗军阵地上，纪律也普遍松弛下来了。士兵们捡拾传单，也没人管了。从军官到士兵，都知道要改朝换代了，都不想着打仗了。不过关于广武下落的说法不一样，沐虎那边的说法是“皇上跑了，让他们就地驻防”，而明军传单上的说法是“广武被推翻了，让他们赶快投降”。这主要是南京一直没得到北京政变集团的回音，信息不畅所致。不过对于八旗军的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在南京，十四格格不停地联系北京政变集团。恭亲王那边没电台，只能联系沐虎。可是每一封电报都是石沉大海。现在，十四格格只能猜想，沐虎的那台专用联系南京的电台出了什么事情。要么是毁坏了，要么是根本就没开机，而且是仍然被塞在隐藏处，现在忙得昏了头，一时忘记了。
可是细细想来，这都够牵强的。沐虎又不是傻子，他应该知道政变成功后，最要紧的就是联系南京，取得明军支持。要不然只控制住了北京，很容易被广武反扑的。
除非……广武已经被他杀死了，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
关于政变的情报，一条一条从北京飞回来。都是大明自己的情报网发回来的。北京的情况、政变的详情，也一点一点地在十四格格的办公室里被拼接起来。
……
直到中午十一点，首条关键的情报传回来了。
广武专列上的那些随行官员，直到今天早上才被释放，陆续回到家中。但是，他们也和其他官员一样，被关在家里不许出去。其中有一个官员，他的管家被大明发展成了间谍。这个个官员一回到家，就呼天抢地的说，大清完了，皇上跑了，要改朝换代了，赶快把家里值钱的宝贝都埋起来，把存款票据什么的都准备好，戒严一取消，立马去银行提现，然后去银楼抢购真金白银……
于是，到了上午，这个管家才趁着出去购买食品的机会，和情报网的一个上线接了头。他的上线回到家中，才拿出电台，把情报发回南京的。
十四格格看完情报，立刻怒从心头起，拍桌子喝起来了：
“混帐沐虎！广武昨天黄昏就跑了，你到现在也不跟我们说！这么长的时间，他要去哪儿都去了！”
她的“顶头上司”，肚子疼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公主殿下……眼下我们怎么办？我看，还是通知内阁，赶快采取外交行动吧……”
“外交行动？”十四格格眼里冒着火，转过脸来，“你知道他跑到哪国去了？”
肚子疼笑呵呵地，掰着手指头算道：
“这还用问吗？显然是苏联啊。你看啊，他坐的是飞机，航程就算按照两千多公里计算，最多也就是飞到苏联、日本、缅甸、印度支那、菲律宾这么几个地方。日本肯定不会，两边现在是敌国啊。缅甸是英国的，印度支那是法国的，菲律宾是美国的，英法美这三国也不太可能收留他的。他只有一个地方好去，那就是苏联啊。北伐战争，全世界向着北清说话的国家可没几个，其中最大头的就是苏联嘛。”
十四格格的怒气消了些，现在也稍微冷静些，点头道：
“有道理。而且还应该看到，我们还和苏联签订了秘密条约，承诺把南疆让给它……苏联如果手里有了广武，将来摄取西北的土地，就有了更高的合法性。”
“嘿嘿，殿下高见。”
但是十四格格仍然怒火难平。整个大清帝国中，她最恨的就是广武。广武把她全家都杀光了。十四格格在北伐期间，经常会做梦梦见活捉到了广武，然后自己亲手把匕首插进他的肚子。而现在呢？广武跑了。如果真跑到了苏联，而且苏联政府打算保护他的话，那么以苏联的安保水平，大明永远也碰不到广武一根汗毛了。自己有生之年，都只能看着广武作为“苏联人民的老朋友”，在莫斯科吃香的喝辣的，几十年后寿终正寝。
“沐虎……”十四格格牙咬得咯咯的，阴恻恻地说，“就凭这一条，你就死定了。”
……
下午两点钟，沐虎在北京召开了“万国记者招待会”。北京不像南京，外国记者本来就很少，只是各国使馆、领事馆内的常驻记者而已。而且近期战火逼近北京，大部分国家的外交机构人员都撤走了。现在，沐虎的这个“万国记者招待会”，就把剩下的这几十个外国记者都招来了。

第183章 走向共和？
“沐将军，我来自《华盛顿邮报》。目前南京方面声称，您在北京发动了政变，成功的推翻了清帝统治，明军进入北京将是最近几天的事。而您在政变之后，却将35年底被迫退位的嘉德皇帝扶上皇位。请问沐将军，这是否意味着您不打算向明军投降、反而准备让清帝国继续下去呢？”
“大清广播电台”内，第一位外国记者拿着话筒，提出了尖锐的问题。旁边几道镁光也直接对着沐虎闪过来。
沐虎还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和大多数满清高官一样，从没面对过什么“记者”，更没有同时面对过这么多外国记者。这还是原北清外交大臣给他出的主意，说你现在处于全世界关注的焦点上，不如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沐虎虽然没经验，但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一个争取国际舆论支持、表明自己和广武大不一样的好机会。
还好，这个问题在准备之中。沐虎坐在播音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平稳了一下呼吸，迎着不断闪烁的镁光灯，微笑着，用还略微发颤的声音说道：
“这位先生，咳咳，这里有几点需要澄清一下……我不太能接受‘投降’这个词，也不知道先生是从何处打听到我要‘投降’明军的。众所周知，关于大清在北中国统治的合法性，不要说明清两方，就是国际上也历来都有争议。我是个军人，对于连政治家都理不清的问题，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这里就是我的祖国。我生长在这里，热爱这个国家，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里的人民，不管是汉人还是旗人。我发动政变推翻暴君广武，不是为了投降谁，更不是因为拿了好处、想把这块我热爱的土地出卖给谁。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为了这里的人民摆脱独裁统治，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有人怀疑我政变的目的是为了把剩下的大清卖给谁，那他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不能接受。”
“华盛顿邮报的先生，”旁边沐虎的秘书——那顺也略微打颤地说话了，“当初华盛顿先生带领你们推翻了英国的统治，而且英法也在打仗。难道华盛顿先生就是想把北美卖给法国人吗？”
那个美国记者还没有坐下，而是一直站着，为的就是表示他的问题还没问完，不让别人把话头抢了去。沐虎的回答固然很漂亮，但这个记者也是个老手了。他微微一笑，只是说道：
“但是将军，您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您把嘉德皇帝扶上皇位，是否意味着您要希望大清帝国继续存在下去呢？最近的明军距离北京只有几十公里。他们在随时等待着进驻北京。请问将军阁下，您接下来准备如何定位和明帝国的关系呢？如果您不能接受‘投降’这个词，那么您能接受哪个词呢？我期待着您的正面回答，谢谢。”
现场静了片刻，然后沐虎微笑道：
“说实话，大清现在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片小舟，而我就是那个正在奋力划桨的人。我当然是不希望这片小舟被倾覆的。如果可能，我希望一直撑着这片小舟直到风平浪静，然后将它修补得焕然一新。但是我知道，我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大清能否存在下去，还要看周围的狂风巨浪答不答应。但是我会尽力。我深感自己能力和声望都有限，我希望嘉德皇帝陛下在这个非常时期，能成为大清的象征和凝聚力的源泉。而我本人，将尽一切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促成大清的变革。
“至于和大明关系的定位，我是这样想的：我希望大明能够允许大清保留剩下的土地，保留爱新觉罗皇室为国家象征。大清将向大明称臣，降皇帝为国王，降帝国为王国。今后大清帝国改称‘大清王国’，‘大清皇帝陛下’改称‘大清国王陛下’。仿照暹逻例，成为大明藩属。如果大明坚持不能够让‘满清’这个政权存在下去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考虑，接受改国号，取消皇室，建立共和制。”
……
这句话一说完，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都吵吵嚷嚷地争着提问。沐虎点了其中一个。
“沐将军，我来自《泰晤士报》。您说您有可能会废黜皇室，建立共和。如果您真的能就此和大明达成一致的话，您将做出那些变革？而您打算在新政府中担任什么角色？”
这个沐虎完全有准备，他早就把稿子背好了。
他胸有成竹地微笑道：
“当今世界上的共和国仍很少，而亚洲还没有。但共和制取代君主制乃是大势所趋。如果我们有幸在明军的履带和炮口下幸存下来，那么我们将成为亚洲第一个共和国。我们将以美利坚合众国为榜样，向她学习，引进真正的民主和自由，努力成为东方的自由灯塔。我们将废除军机处，让内阁真正发挥作用。建立一套独立的司法体系，同时成立议会，实现三权分立。我们将立刻废除旗人的一切特权，真正实现满汉平等。我们将以铁血般的决心，在一年之内荡平贪污腐败。我们将废除所有的劳动营，废除路条制度，开放所有边境。从现在开始，国民将在国内自由迁徙，自由地出入境。我们还将取消一切出版审查和言论限制。
“可能有人怀疑我想像拉美那样，实行军事独裁。不，正好相反。为了避免国家再度陷入独裁之中，我们考虑实行更加稳定的‘二元制’，即一个总统，一个总理。总统为国家元首，作为国家之象征，负责国家礼仪事务。总理为政府首脑，负责日常的政府事务。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拆分为两人，避免可能出现的个人集权。这一点和美国的‘一元制’总统不一样。因为我们的民主更年轻，更脆弱。
“总统由全民直选，上至百万富翁，下至普通农民，一人一票。而总理则由获胜的政党内部提名产生。至于哪个政党获胜，这要看谁在议会中的席位多。而谁的席位多，这也是由国民手中的选票决定的。请注意，我们的议会将是真正的议会，而不是‘某国’那种如同摆设的议会，国家大事全由内阁和皇室做主……在我们这里，谁掌权，谁不掌权，全凭人民的选票决定。即使是我本人，也不例外。
“南明女皇陛下有一句名言，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我们对清作战，不是为了占领土地和资源，而是为了北方的百姓都不需要再南逃。现在，大明女皇陛下口中的这个战争目的已经达到了。阻碍大清变革的最大障碍，也被我亲手推翻了。经过了战争的失败，我们痛定思痛，现在即将开始前所未有的彻底改革。我们追求宪法和民主的程度，以及胆量，都将超过现在的大明。我们将在一年之内实现全民普选。这一点，我敢说，大明帝国已经被我们甩在了后面。
“现在我要说：女皇陛下，如果您进行战争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人民更幸福的话，那就请止步吧，别让您的坦克再开过来了。只要您允许我们这个新兴的政权活下去，几年之后您将会看到，在这块土地上将有一个比大明更民主、更幸福的国家……相反，如果您进行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人民，而就是为了多占土地和资源的话，那就让您的坦克继续开过来吧。就让这块土地的人民，沦为那个由皇室和内阁主宰一切的国家的臣民吧！
“如果女皇陛下真的不愿意放过我们这个新生政权的话，我们也将不予抵抗。我们现在太弱小了，为了使我们的人民免遭劫难，我将命令部队停止抵抗，放明军入城。至于我，将会卸下所有职务，在羞愧中度过我的一生。——因为我的无能，没有让人民走上一条更好的路。”
沐虎说完了，显得很激动，口干舌燥的。他很骄傲地看着四周，端起茶杯来灌了几口。周围没人说话，也没人鼓掌，只是镁光灯不停地闪着。
……
这个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随着电波传遍世界，整个大明帝国也几乎都听到了。
在南京皇宫内，朱佑榕坐在收音机旁，听着从北京传来的电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
她好几次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来。
人民卫队司令部内，十四格格也听着收音机。此刻，她的脸色铁青，比朱佑榕还难看。
“原来如此……”她喃喃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不回我电报……现在，我居然是从广播上知道的……”
在徐州，北方司令部内，向小强听着收音机，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道：
“我干！！原来我们支持了半天，支持出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妈的我们辛辛苦苦打到了北京城下，叫这小子轻飘飘几句便宜话，就他妈的占到我们上风去了！”
在南京和徐州，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口中同时缓缓说出三个字：
“做了他……”
……
可是，收音机里又传出了沐虎的声音：
“我也知道，大明帝国的很多人都会认为，明军辛辛苦苦打到了北京城下，现在沐虎却几句便宜话，倒一下站在了道义制高点上……我要对你们说，这并不是便宜话。我为了推翻暴君广武，一年多来，冒着被抄家灭族的危险，精心准备，几次试图刺杀政变，直到现在才终于成功……试问明军的将军们，你们指挥军队打仗是很辛苦，可是有谁是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的？我既然有勇气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推翻暴君，难道没有决心清除既得利益阶层、实现彻底改革吗？这个难道比我推翻暴君还要危险吗？
“我也知道，我现在说这番话，是把自己推向了一个危险的处境。很多人甚至想杀了我……如果杀了我，你们就能承诺做出和我同样彻底的改革的话，那么，尽管来杀我吧！我引颈就戮！只是，我沐虎没有死在暴君之手，却死在了一直以‘解放北方人民’为己任的人手里，我会感到比较伤心罢了。”
……
在南京和徐州，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又都怔住了。他们思索着，又是同时自语道：
“该怎么做呢……？”

第184章 一切都要光明正大
沐虎的记者招待会一开完，整个大明都陷入了一片沸腾。内阁紧急召开御前会议，商讨应对突变的局势。而全世界也再次把注视焦点转向了东方。
民间的反应更热闹。当天的各家晚报立刻做出反应，以闪电般的速度组织了一批文章进行讨论，而那些早报、双日报、周刊也不甘落后，纷纷推出了号外，加入到争抢读者的大战中。而《金陵之声》和《华夏之声》也立刻唱起了对台戏，各自邀请民间政治组织领袖、政论名嘴、大学教授、专栏作家、政治版撰稿人等等，进行热烈地讨论。讨论中还不时地停下来，紧急插播刚收到的最新消息……
一场政治饕餮盛宴，正式端在了民众面前。
主流意见是：大明应该毫不犹豫地收复全境，不能搞国中之国。但是并不意味着民众就完全无条件支持大明政府。大多数人都希望以此为契机，加速推动大明宪政改革的进程。至少要让政府和皇室拿出一个时间表来。很多游行集会的民众甚至喊出了“请陛下向沐虎学习”的口号。一些比较激进的人则直接支持沐虎的“共和国”。他们在接受报馆街头采访的时候，甚至表示几年后考虑移民过去。因为那边条件虽差，但至少能给我们选票。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御前会议上，沈荣轩尽显强硬派本色。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诸位，我们现在绝对不能陷入‘立宪’还是‘共和’的纠缠。现在是战争时期，而我们是胜利者，是强者，我们要尽快结束战争，而不是被那个野心家牵着鼻子走。我们一方面应该立即向外界宣布，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造成国家分裂，另一方面，我们应该派人到北京和沐虎取得联系，看他想怎么样。这种人往往场面上说的好听，但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应该让他清醒起来。”
陆军大臣李高亭插话道：
“陛下，阁老，老臣有个主意，或可称万全。”
沈荣轩道：
“李大人请讲。”
“老臣思来想去，那沐虎也是心知肚明自己没几个兵，来硬的没法抵抗我们，所以才拼命抓道义制高点，在全世界面前拿漂亮话挤兑我们。我们大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公开表明，我们支持在北京举行一场全民公投，北京市民一人一票，最后让选票说话。由国联代表和各国记者团监督，看北京百姓是愿意现在就当大明公民，还是愿意跟着他沐虎当什么‘共和国’的公民。这样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而且争议地区民族自决确定归属，也符合国际惯例。”
沈荣轩不置可否，而是环视了一圈，笑道：
“诸位怎么看？”
外交大臣贺子光说话了：
“李大人啊，呵呵，老朽看法和你不一样。这个办法本身是不坏，也如你说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还基本肯定沐虎赢不了。但现在用这个办法还太早了些。现在的形势还没到那一步。老朽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紧紧抓住‘国家不得分裂’这个死理不放，其余的统统不纠缠。李大人说的不错，沐虎那等人，自知来硬的毫无胜算，现在就盼着我们跟他纠缠理论呢。那样他还有不少本钱。沐虎不是说他不抵抗吗？好，我们现在就应该直接派部队进城，控制北京再说。至于你沐虎的改革方案如何如何，我们控制了北京后，大家照样可以一起研究，好的话我们照样会采纳。不过，现在想仗着北京城在手要挟我们，行分裂国家之事，那可不成！”
贺子光说完，好多大臣都点头附和。沈荣轩也微笑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首席上端坐的朱佑榕，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现在，她犹豫着，点了点头。但是，内心里总觉得这些大臣们讨论中，似乎少了某种内容。或者说，在刻意回避某种内容。朱佑榕也好几次都想插话，但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也没鼓起勇气。
……
第二天，3月6日早晨，一辆长官车从远处渐渐驶近北京城墙，车上还插着一面旗子，在风中烈烈拍打着。
北京城墙上驻守的禁卫军紧张了，即挺重机枪同时拉动枪机，瞄准了那辆车。一个排长站在城头上，从望远镜中看到，那辆长官车上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军官，都是明军制服。车上飘扬的小旗子也不是白旗，而就是大明军旗。
这架势，明显就是过来谈判的。而且他们已经穿过了八旗军团的阵地，明显也是前边放他们过来的。可是按照规矩，谈判得打着白旗啊。这辆车竟然连白旗子也没打，就这么直接开过来了。
明清两边并没有正式签署任何停战文件，也就是说，现在就算开枪射击，也是正当的。
但是，负责这一段的排长却不敢命令射击。他端着望远镜，紧张地盯着那辆明军长官车越开越近，直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才硬着头皮大喊道：
“不许开火！统统不许开火！……谁敢开火老子毙了他！”
即使他是一个排长，也想得出这里边的原因：八成是明军卖的破绽，引清军这边主动攻击，然后明军就有理由进攻北京了……
城墙上若干眼睛和枪口，一直盯着小汽车开到了城门底下，然后停车，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禁卫军排长向下喊道：
“干什么的？是来谈判的吗？”
下边的明军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抬头喊道：
“不是，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最后通牒？”清军排长向下喊道，“啥叫最后通牒？”
城门下边一阵哄笑。
然后，那个明军军官笑道：
“最后通牒，就是限你们多长时间内怎样怎样，不然的话，我们就把你们给怎样怎样！这就叫最后通牒！明白了吗？开城门吧！”
城头上面一群清兵面面相觑。几秒钟后，那个排长喊道：
“开城门！”
……
禁卫军司令部一间等候室里，那个明军上尉夹着公文包，笔直地坐在沙发上。
门开了。
明军上尉扭头看去，没看到沐虎，反倒是一群外国记者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将这上尉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蹩脚汉语同时喊着。好几架镁光灯也“嘭嘭”地闪着，片刻间房间里就是白烟呛人。
“上尉先生，请问贵军是否接受沐将军的建议？”
“上尉先生，听说您是来递交最后通牒的？”
“这是否意味着明方拒绝了沐将军民主改革的请求？”
“贵国女皇陛下的那句名言，您现在是否认为是空话呢？”
……
这个明军上尉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也没想到在司令部里会突然被一大群外国记者包围，此时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
记者群的最后，沐虎笑吟吟地进来了。
明军上尉一眼瞥见他，马上站起来，挤开记者群，喊道：
“沐将军！我代表我军来和将军谈话，还要向……要向将军递交一份文件……”
沐虎呵呵笑道：
“好啊，要谈什么？谈吧。递交什么文件？递交吧。就在这里，当着全世界人民的目光，我们光明正大地谈。”

第185章 想要起义奖金就得起义
3月7日上午，也就是明军最后通牒送达沐虎的第二天，徐州东郊机场三架大飞机螺旋桨咆哮着，人民卫队的士兵们正在往飞机上搬行李。十几个随行军官裹着军大衣站在跑道旁，等着上飞机。
徐州不比北京，没什么外国人，更没有外国记者。也就是向小强来了之后，国内的记者才来的多了一些。现在，向小强站在草坪上，在烈烈狂风中，对着面前十来个记者喊道：
“……我们已经向北京清军递交了最后通牒，到现在也已经24小时了……北京的清军不但没有按照通牒的要求投降，反而扯东扯西的，大谈什么国家前途和人民幸福，好像他们现在不是即将进战俘营的清军，而是我大明国会议员似的……我靠，不要搞笑了，就这帮衰人也配奢谈国家前途？也配奢谈人民幸福？没有他们，国家和人民能这样吗？沐虎的副司令花了多少钱买的？现在赚回来了没有？……
“那厮还口口生生说广武是他推翻的，我呸！这话说出来自己脸红吗？人家广武是自己逃跑的好不好？起码有一大车厢的人证明，当时沐虎也像个傻X一样仰头望天，呆看着广武飞走……不谈别的，在北京戒严期间，光是沐虎自己，就签署了多少分处决市民的命令？为什么？就因为人家捡了传单！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现在倒装得跟华盛顿、富兰克林一样……要不要我给他打一尊自由女神像送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向将军！”一个记者打断他，问道，“众所周知，女皇陛下说过一句名言……”
向小强挥挥手，笑道：
“女皇陛下说过的名言有很多，关于这次的名言，我也听说过。呵呵……今后若是给女皇陛下写传记的话，这句名言倒是一个很好的点缀……不过这到底只是一句‘名言’，不是帝国御前会议定下的国策，也不是有法律作用的‘诏书’。我们是立宪国家，那种天子随便说一句话、然后全国上下便奉为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情况是，收复故土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明军打到了北京城下，命令残余清虏投降，而残余清虏不但不投降，反而在教我们如何治理国家……我作为一个军人，表示不能接受！现在，我就要飞赴北京战场，亲自指挥部队进行北京战役。我要和部队一起进入北京城，然后把那个刽子手揪出来，我要亲手掐死他，然后把他的脑袋当夜壶。”
说完，向小强向目瞪口呆的记者们团团鞠了一躬，转身上飞机了。
……
华北天气从6日开始逐渐好转。7日中午，向小强的三架DC-3在十二架战斗机的护航下，降落在唐山机场。简单午饭后，向小强的司令装甲车队沿着京唐公路向西进发。下午三点，到达了距离前线只有一千米的一座团级指挥部。
“立正——！！！”
整齐的大皮靴声音，两排人民卫队士兵齐刷刷地立正，举枪致敬。向小强只带着胡炯和秀秀，一路举手回礼着，大踏步地进入到了地堡内部，一直来到观察室。
这座地堡也是半地下临时工事，就是原木和沙袋构筑的。向小强半蹲在炮镜前面，仔细观察着一千米外的清军阵地。
观察室里除了这个团的团长，还有几个年轻参谋和卫兵。他们的目光倒是一大半都围着秀秀打转。
而秀秀早已经习惯了。她不但是副官，还是向小强的夫人，而且还有传奇的“公主”身份，另外因为是海军，一身海军制服走到哪里都是很抢眼的。
“陆航那边怎么样了？”
向小强头也不回地问道。
秀秀立刻回答道：
“回大人，李司令已经打来电话，陆航方面准备完毕。给京郊各八旗师的最后通牒也已经装上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下天空，又看了一下表，说道：
“给李司令打电话，告诉他可以开始了。争取今天把北京周围打扫干净。另外，让他把伞降突击队准备好，可能要用。”
“是！”
秀秀转身去办了。
没过一会儿，天上渐渐响起轰鸣声。从观测窗向外看去，天上出现了四架大黑点。过了片刻，又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那是四架“天鹅”双引擎轰炸机，还有几架护航的战斗机。
这次散发传单的规模很大，不再是以前那样，一架俯冲轰炸机飞到某个地方，然后投弹手推开舱盖，投下去一捆印刷品，一次只覆盖一小块。——这次是连续不断地撒，传单如同雪片一样，遍布整条整条的清军战壕。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说陆航那边已经投完了传单，全部返航了。
“很好，”向小强看着表，微笑说道，“现在是四点半。五点半的时候，还有哪个八旗师没投降的话，我们就将其彻底歼灭。”
话音刚落，胡炯就指着外面喊道：
“大人快看！”
向小强转身朝观测窗外看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在快速靠近。胡炯视力好，马上说道：
“大人，一面白旗过来了！”
向小强凑到炮镜上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清军士兵骑着马，肩上扛着一面白旗，纵马小跑过来。他还不敢跑得太快，好像生怕这边一炮把他给掀了。跑到还有二三百米，就立住马，不停挥动着白旗。
“哈哈！好！”向小强哈哈大笑，命令道，“这就对了。”
果然，这个清兵就是对面的八旗师派来的，要求投降谈判。
“什么？谈判？”向小强皱眉道，“投降还谈什么判？”
来报告的明军士兵苦笑道：
“报告大人，他说他们师长只要求拿‘起义奖金’，其他的一概都不要了。说只要答应这唯一的要求，立刻率全师归降。”
向小强气得笑出来：
“还‘其他的一概都不要了’，他还想要什么？要不要我把人民卫队司令给他做？妈的……告诉他，就是投降，什么都没有。想要起义奖金，早干嘛去了。”
“是！”
“回来！”
秀秀突然发声，喊住了那个士兵。
向小强吃惊地望着秀秀。秀秀这么干，这还是第一次。
那个士兵也犹豫着，转过身来：
“夫……嗯，副官大人，有何吩咐？”
秀秀脸一红，也反应过来了，朝着向小强躬身轻声道：
“大人恕罪……”
然后，她跑到向小强跟前，耳语了几句。
向小强一边听，眼珠子一边转着，慢慢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挥挥手，秀秀退到一边了。
向小强拉着官腔，对那个士兵说道：
“嗯，这个嘛……对他们说，关于起义奖金的事情，我也很为难啊……这个，起义奖金起义奖金，顾名思义啊，你得‘起义’啊！你现在一点起义表现也没有，我想给你奖金，也无能为力啊！”
那个士兵一怔，试探着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向小强摇摇头，说道：
“让八旗师那帮家伙知道，想要起义奖金，就得立功。之前那些拿了奖金的降将，那个没有立大功？对不对啊！嗯……至于眼下大明军队需要他们立什么功……这个，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又不是我想要奖金。好了好了，就这么跟那个清兵说去吧。”
这个明军士兵眼珠子也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小的明白了。大人高明，夫人高明。是！”
“等下！”这次是向小强叫住的，“告诉他们，要是干事的时候，北京城里有哪一家哪一户遭抢了、起火了、或者妇女被调戏了，总之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本司令难堪了，那就是和本司令过不去。本司令也不费功夫，直接把师长本人枪毙就行了。就这么说，知道了吗？”
“是！明白！”
士兵一个立正，转身跑了。
向小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秀秀，点点头。秀秀也掩饰不住暗喜，笑吟吟地低下了头。
“好了，今天夜里我们等着看好戏吧。明天准备进城。我倒要看看沐虎那小子长的什么模样，有几个脑袋，尾巴有多粗。”
向小强趴在炮镜前面，笑嘻嘻地说道。

第186章 诈城
3月7日下午五点半之前，北京周围残余的八旗军团，一个师一个师的陆续派人来请求受降了。只剩下东郊的八旗二师、北郊的八旗五师两个还在“坚持抵抗”，而明军也不进攻，就这么相持着。
北京城里的沐虎不断以嘉德皇帝的名义给京郊的各个八旗师发电，安抚他们，封官许愿，但是这些八旗师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联系。沐虎隐约地猜出，他们都投降了。
随着能联系上的八旗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沐虎的脑子也一点一点地清醒了起来。控制北京城后带来的最初狂热渐渐散去，几个心腹和瓜德新的苦口劝说，现在也重新回响在他脑子中。现在，他才感到这些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晚了。沐虎正在一点一点地失掉和明军讨价还价的本钱。而且，向小强在徐州机场对记者说的那些话，现在也传到沐虎的耳朵里了。沐虎知道，自己已经把有些人彻底惹恼了。
“亲手掐死我……”沐虎喃喃自语道，“把我的脑袋当夜壶……”
他看着地图，看着北京周围已经是一片红了，只有北边和东边还有两面小蓝旗。用不了多久，这两面小旗再消失，那北京就被明军四面合围了。
现在明军控制的主要是北京东边和南边，因为东边和南边都是大平原，正是明军攻来的方向。但西边和北边就是燕山山脉，北京城到山脚之间的空间很小，明军不先拿下燕山，是不可能从北边和西边包围北京的。
东边的八旗二师还无所谓，投降就投降了。北边的八旗五师驻守在昌平，那可是京师机场的所在地。如果自己真打算出逃的话，京师机场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沐虎又以皇帝的名义给两个师发了嘉奖电报，大加勉励。同时，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后路问题了。
他召集自己的几个心腹，布置出逃事宜：
——开路：秘密派人前往昌平，安抚八旗五师，并到京师机场准备出逃的大型飞机。
——卷钱：打开大清帝国银行的金库，把外国银行发行的大额不记名债券装满几只箱子。不要金砖。飞机载重有限，相同重量黄金的价值远不如大额债券高。
更大胆的还在后边。沐虎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入紫禁城中，名以上是视察，为奉迎嘉德皇帝回宫做准备，其实是挑选便携的珍宝。差不多半个下午，沐虎都在紫禁城各宫室中“视察”，专挑那些体积小、重量轻、价值高的东西。
各种官窑、青花、粉彩、珐琅彩的瓷器精品；历代的名家书画名帖、卷轴；小件的玉器，比如扳指、如意、鼻烟壶、印章、牌子、摆件、甚至玉玺；还有大内造办处为娘娘们定做的各种珠宝首饰，几十件成品外加几公斤零散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祖母绿……皇宫里粗略挑选出的珍宝，也装了好几只箱子，价值是那些债券的两三倍。
那些先秦的传世青铜器，也是值钱的好东西，但是太重。沐虎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咂咂嘴，离开了。
最后摆在沐虎面前的，一共是十只箱子。
他望着这些箱子，宽慰地笑道：
“不知有没有一亿大洋？……可惜，最好的都被广武先挑走了。不过就算如此，这十只箱子也能让咱们富可敌国了。”
现在就等天黑，然后带着珍宝乘火车前往昌平，在黑夜里坐着大飞机逃往国外。在这个没有雷达的时代，一架飞机只要航程够，黑灯瞎火里可以说想去哪就去哪。
“苏联不能去，”沐虎指着桌上的地图，对那顺和其他两个心腹说道，“广武去苏联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他招牌大，对苏联有利用价值。我不行。我去了苏联，咱这些东西就得让人家‘共’了去，然后没准连人一起消失。日本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去。那帮小日本能偷袭我们，也绝不是地道玩意儿……咱还是得去缅甸、印度支那。广武不敢去英法地盘，我敢去。他是独裁者，我是民主斗士……嗯，咱们从英法地盘过境后，坐船去欧洲，在欧洲找个中立小国，买几个城堡住着玩玩，一辈子荣华富贵……”
……
“这种跳梁小丑，历史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
北京东郊，八旗二师阵地上，师长哈玉坤站在一辆坦克上，拿着话筒对着弟兄们讲话。他的声音通过有线扩音器，传遍了全师阵地。
“沐虎那厮，上抗天意，下违民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本长官通晓天文，前日夜观天象，看到水星变暗，火星变亮，顿时茅塞顿开！大清为水德，大明为火德，三百年前大清的水德压过了大明的火德，大清因此绵延两百九十年……但有道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清的水德到今年气数已尽，大明的火德重新占上风，所以今年以来大清一败再败，现在已是无力回天了……这是天意啊弟兄们！大清千师陆军，愣是让大明一百多个师打得稀哩哗啦的，你能说这不是天意吗？所以说天意不可违，你跟谁斗也别跟天斗！”
下边的大兵们仰着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的明白一点的小声疑惑道：
“水星变暗，火星变亮？扯犊子吧……星相是这么看的吗？”
然后周围好几个人就会怒目相视，小声说：
“跟天斗，你不要命了啊！”
然后那个明白一点的士兵就会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师长继续喊道：
“眼下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这是天意，没法子的事！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人家大明都说了，不难为咱旗人！你们都看传单了吧？咱大清的格格都被大明封了公主，还马上要下嫁给明军司令了！这说明人家大明是有诚意的！现在人家大明说了，现在投降也行，不过战后就是个老百姓，自己谋生去！但现在如果杀进城宰了沐虎、立上大功的话，弟兄们都会被优先编入明军，获得重用！弟兄们都很年轻，今后前程无量啊！你们都知道吧？人家明军那边不比咱们，人家只要你好好干，不花钱也能升官，最后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现在，弟兄们愿不愿意随我杀进城去活捉沐虎，为自己拼个前程？”
四下里一片喊声：
“愿意！愿意！……”
……
晚上八点，八旗二师师长哈玉坤给北京的“皇上”——其实也就是沐虎——发了电报，说对面明军阵地上坦克轰鸣，好像正在调动装甲大军。按照明军一贯的用兵习惯，很可能在凌晨时分发动突然袭击。那时候自己的师势必难以抵抗。哈玉坤请求准许他将部队调入城内布防，凭借高城深池据守。而且北京乃南明故都，明军势必投鼠忌器，不敢强攻。到时候还得和沐将军谈判。
沐虎看了电报，思考良久，判断到底是让八旗二师在城外用处大，还是调进城内用处大。
按计划来看，自己等不到凌晨就会乘飞机逃亡。凌晨明军进攻不进攻，和自己都没关系了。那么让八旗二师留在城外用处大一些，起码还能拖延明军的步伐。
可是哈玉坤说的也有道理。明军投鼠忌器，是断然不敢对北京强攻的。到头来势必还会和自己谈判。这样的话，还不如弄一个八旗师进城胜算大一些。自己现在城里的禁卫军，都是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血的。而八旗师实战经验丰富，战斗力肯定比禁卫军强。明军知道城里有八旗师，肯定会打消最后一分强攻的念头。
沐虎的情绪陡然又高起来了。……这样算起来，自己都未必需要逃亡了。只要把北京城牢牢攥在手里，有什么不能谈的？
沐虎当即命人发电，同意八旗二师调入城内驻防。
……
夜里十一点多，八旗二师乘着夜色陆续撤离阵地，一个营一个营地汇聚在北京城下。还有很多大炮、辎重马车、残存的坦克等等，显得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城头上的探照灯光柱慢慢移动着，在这些部队、武器、物资上扫视着。八旗二师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粮食，这都是城里需要的好东西。
师长哈玉坤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城下，向上喊道：
“我是八旗二师师长哈玉坤，上命我部入城驻防！快开城门！”
城头上来了一个禁卫军军官，他认识哈玉坤。光柱罩在哈玉坤身上，然后移开了。
“是哈大人！”那个军官命令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能看到里面用沙袋构筑的临时工事，里面的反坦克炮和机枪黑洞洞地直对着城门。
“进城！”
哈玉坤命令道。
大部队很有序、很整齐地进入北京城。
看着部队已经进去了至少一个团，哈玉坤才拽动缰绳，驱着胯下的高头大马进入城门。
……
入城几百米，宽大的街道两侧突然多了很多荷枪实弹的禁卫军，无数刺刀和钢盔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隐约还能看见机枪的金属寒光。
街道正中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上面一个人戎装佩剑，哈哈大笑：
“哈哈哈……兄弟啊，你架子好大啊！这会儿才进城？我沐虎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187章 夜战北京
“哎呀呀，”哈玉坤赶紧滚下马来，小步上前，然后一个千儿扎下去，“末将拜见沐主席！……沐主席日理万机，却还如此远迎，真是折杀末将了！”
沐虎哈哈大笑，笑道：
“面对优势明军，众鼠辈皆跪地乞降，唯有哈将军威武不屈，如此铮铮铁骨，才真正是我八旗男儿啊！本主席远迎且来不及，哈将军就不要如此谦逊了！哈哈哈，来来来，且与我一同……”
笑声戛然而止。
沐虎弯腰去搀扶，突然两眼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顶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枪。
哈玉坤慢慢站起来，用手枪顶着沐虎的胸膛。
沐虎马上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咬着牙说道，“你也投降了明军……”
与此同时，两边突然震天喊声：
“不许动！不许动！”
“放下枪！”
“举手投降！”
“都放下枪！”
马路两侧的禁卫军，每人的背后突然都被顶了一支枪。足足两倍的八旗师士兵端着枪，大声喊着。
哈玉坤一手抓住沐虎的衣领，一手用枪顶着沐虎的脑门，向四周大声喊着：
“沐虎跳梁小丑，妄图窃国，本将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捉拿沐虎，奉迎大明王师入城！尔等都放下枪，饶尔不死！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将将尔等斩尽杀绝！”
同时，两边八旗师士兵也大喊道：
“快投降！快投降！”
几乎不需要喊第二遍，马路两边的禁卫军士兵都稀里哗啦地扔下了枪，举手投降了。
哈玉坤招手叫过两个卫兵，把沐虎捆好，然后跨上大马，一挥手枪，喝道：
“弟兄们，建功立业机会就在眼前！占领北京，跟我冲啊！”
“冲啊！！！”
“啊…………”
……
八旗二师士兵潮水般地涌向北京城的各条街道。与此同时，几座城门的城头也被占领了，更多的八旗二师士兵飞奔着涌进几座城门。城内的八旗师士兵从最初的千余人，迅速增加到了几千人、上万人，最后除了少量留守城外的部队之外，剩下一万几千人的主力全部涌入城中。
很快，城内各处开始响起枪声。偶尔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师长哈玉坤却紧张得不得了。他看着士兵们如此疯狂，汗流浃背。他拽着缰绳，纵着大马左右环伺，不时地朝天鸣枪，高喊着：
“再重申一遍，有敢抢劫、放火、奸人妻女者，身上藏有大量财物者，杀无赦！！！”
他一边喊，大汗一边顺着额头流下来。然后，他转头对着身边几骑亲信说道：
“弟兄们跟了我哈某这么久，我哈某待大家怎么样，大家也知道……今番辛苦大家了，军纪弹压还要辛苦各位……那向小强可是个真敢杀人的主，我们众人是立功受赏还是人头落地，就看今晚了……若是没出大事，兄弟我得的起义奖金，少不了诸位一份！”
几个亲信连忙表示：
“大人说哪里话！”
“大人放心吧！”
“谁敢跟大人过不去，属下毙了他！”
哈玉坤的紧张不是白紧张的，而向小强的最后那句话也不是白说的。向小强最担心的就是，半夜里这么多清军入城“火并”，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演变成大规模抢劫。尤其这是北京，是整个北中国文化和财富的中心。普通的富户和店铺银楼就不用说了，让他更担心的，是紫禁城、北中南三海、各座王府、银行里的帝国黄金储备……
这些地方无论哪一处，里面都有惊人的财富。只要被乱兵冲开任何一处，面对如此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再严苛的军纪恐怕也约束不住这些清兵。那么顷刻间都会被抢劫焚烧一空。而且，更多没抢到的乱兵还会眼红，还会把目标转向其他的地方……那么，一场全城大抢劫势必难免。夸张点说，这座千年古都将面临又一场“八国联军庚子国难”式的大浩劫。
那么，做为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向小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脑袋了。最好的结果，也得是前程砸了，朱佑榕吹了。
……
北京城满大街的枪声、喊杀声，全城的市民都吓得紧闭门窗，瑟瑟发抖的念佛，保佑全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夜，保佑不要被乱兵破门而入，保佑乱兵就算破门而入了也是只抢东西别放火，就算放火了也只放火别伤人……
哈玉坤事前就早组织好了一支加强宪兵队。全师一共就不到两万人，现在宪兵队就一千多人。这些人进城前曾得到严厉警告，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守住紫禁城、各大王府、银行等要害所在，并架好机枪。其余宪兵分散各处弹压军纪，如有出现烧杀奸淫，格杀勿论。如果军纪没约束住导致大规模抢劫发生，宪兵队的各名军官一律枪毙。
城外，向小强亲自率领着人民卫队第一师，在沿着公路悄悄靠近北京。车辆和装甲车穿过原八旗师驻防的阵地，直到在距离广渠门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下。前方的小股侦察兵开着挎斗摩托穿梭往返，不停的把北京城内最新情况汇报过来。向小强捏着一把汗，恨不得把部队再靠近一些，贴到城墙根才好呢。他准备北京城内一旦有变，立刻挥师入城。
现在八旗二师等于说已经投降明军了，这些明军侦察兵也就开着挎斗摩托一直到城楼下，然后登上城楼用望远镜眺望城内战况。城楼上的清军守军也倒水点烟，忙不迭地伺候。
“那啥，”八旗师的一个班长递上一根烟，笑嘻嘻地巴结道，“长官，是不是现在就把原来的旗子拔下来，插上咱大明的旗子？”
“不用，”明军士兵端着望远镜望着城内，仍是冷冷地说道，“现在不用。现在和明军没有关系。”
城下又是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处靠近，然后停下了。城头上的清兵赶紧笑道：
“长官，你们的弟兄来了。”
下面的明军侦察兵抬头喊道：
“怎么样？”
城头上的明军侦察兵来到另一边，向下喊道：
“还好！”
下边又问道：
“大概还有多久？”
城上的明军喊道：
“问题不大！看样子快了！”
“明白！”
城下挎斗摩托调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最初动手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大规模的枪声早已经停止，现在只剩下各处偶尔还会有零散枪声。城内的禁卫军俘虏都被集中到长安街。长长的长安街上，成千上万的俘虏蹲在马路中间，双手抱着头，月光下黑压压的。
哈玉坤在东单的大清帝国银行里，建立了临时师部。大理石大厅里寒气逼人，镜面花岗石地面上生着一堆火，这还能带来一些暖意。两个勤务兵在旁边劈砍着破桌椅，把砍下来的木头扔进火里。
脚下几米的水泥下面，就是国家金库。里面堆放着上百吨的黄金白银和各种外币。除了紫禁城，这里就是大清帝国最大的财富集中地。哈玉坤把临时师部建在这里，很大原因就是觉得这里有必要自己亲自看护。他的胆子没有沐虎那么大，要不然就把师部直接建在紫禁城里了。
几门电话被接到了这里，旁边的参谋们忙得满头大汗，不停的和城内各处已经占领的地方联系。
现在北京城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到目前为止，城内还没有一处起火，起码没有人为放的火。只有南边大栅栏那边的小吃街有一处起火，问题不大。据报告还是交火中用手榴弹炸的。
哈玉坤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觉得可以通知向小强了。
一个参谋匆匆跑来，在哈玉坤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哈玉坤一惊：
“嗯？真的？”
参谋点点头：
“对！沐虎的那个亲信那顺说，只有他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他愿意说出来，将功赎罪！”

第188章 从天而降
哈玉坤想派手下人跟着那顺去的，但是眼珠子一转，马上便改口道：
“事关重大……既然全城都控制住了，那么……还是本将亲自去一趟吧。”
那个参谋一愣，马上便明白了师长想干什么。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说道：
“大人请！”
哈玉坤也没多带兵，只带了几个最亲信的侍卫，丢下几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参谋，大步流星地走了。
……
哈玉坤等几个人坐着一辆军车，开出了德胜门，直奔不远处的北京火车站。
火车站这里倒是比较肃静，黑灯瞎火的。本来沐虎打算跑路，特地加强车站的控制，这里还能基本运转。现在城里叮叮当当一通打仗，这里的人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一道道钢轨，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还有趴在上面的几条庞然大物。
哈玉坤坐在军车后车厢里，一揪那顺的脑袋，小声问道：
“在哪里？”
那顺发抖着说道：
“就……就在火车里。”
哈玉坤让侍卫吧那顺带下车，自己也跳下汽车。几个人在站台上，看着铁路上停放的几列火车。
“哪一列？”
那顺努了努嘴：
“那一列最长的。”
几个人带着那顺，跳下站台走过几条铁道，来到了他说的那列火车旁。
这就是沐虎准备跑路去飞机场的火车了。
那顺带着哈玉坤几人到其中一列车厢旁，指示就是这一节。侍卫砸开门，几个人进去。
这是一节行李车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藤条箱、木板箱、破麻袋、还有脏兮兮的鸡笼子。里面的鸡“咯咯”的叫个不停。
“这个是……这个是……这个也是……还有这个……”
那顺分别点出了十只大号的手提皮箱。令哈玉坤诧异的是，这十只皮箱不但颇为破旧，而且大小、颜色、款式还都不是一样的。可以说往行李堆里这么一扔，任谁也看不出它们是“一批的”，更不会想到里面装着富可敌国的珍宝。
“就这样？”哈玉坤有些不敢接受，“就这么简单放着？连个锁也没有？”
“是……是。”那顺低着头说道。
哈玉坤点点头，笑道：
“不错，沐虎还真是条老狐狸。”
他小心翼翼地提下来一个皮箱，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个的纸包，相互空隙都用报纸塞实。他小心拿起了一个纸包，取开报纸，里面是柔软的绒布。取开绒布，露出了一只不起眼的青瓷小碗。在灯下，釉面泛着柔和的哑光，还有蛛网般的裂纹开片。反过来一看，底圈的釉很厚，而且也没有底款。
哈玉坤懂一点，知道这是正宗的北宋官窑，真正的好东西。
他心脏剧烈狂跳起来了。他知道手里这一只小碗，就比这整列火车还值钱。何况，还有整整十箱子。
但是表面不露声色，重新包好，塞回去，关上了箱子。
“弟兄们，”他站起来，微笑地望着手下几个心腹侍卫，“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我哈玉坤没本事，没能让弟兄们跟着我荣华富贵。现在大清朝亡了，马上连我哈某人也要回家歇着了。但是老天不忍看着我们就此潦倒，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送上来一个良机。弟兄们愿不愿意抓住？”
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侍卫的脸先是发白，很快又涨得通红。他们看着这些箱子，也都知道大人说的“良机”是什么了。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既犹豫又激动。最后，都点了头。
哈玉坤笑道：
“这十只箱子，都是沐虎为了逃亡而从皇宫大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在怀里随便藏上那么两件，战后一拍卖，都足够享用终身了。”
几个侍卫激动得直打颤，都在心里赞美自己的师长大人。看来，师长大人是有意让每人揣上一两件了。
哈玉坤继续笑道：
“这一共是十只箱子，都是宫里精品中的精品。如果全部昧下，大明新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再说，沐虎打算出逃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瞒不住。他出逃一点财宝不带，那是说不过去的。所以说，这十只箱子，我打算留下两只，其余八只还要交给大明新朝廷。这两只箱子，我哈某人留下这只小的。另一只大的，就由诸位分了吧。”
几个侍卫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原想着能偷偷藏起一两件就能一辈子不愁了，现在居然可以把整整一大箱拿出来分！那每人至少能分得十几件！下半辈子不但是“不愁”，那简直是荣华富贵啊！
侍卫们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狂喜，立刻爆喊道：
“大人万岁！！！”
哈玉坤笑眯眯地，也很满足。他知道自己这只箱子虽然小，可都是瓷器。中国的宝贝在世界上卖的最贵的就是瓷器。其他九只箱子不管装的什么金银财宝字画玉器，都没这只值钱。
这时候，那顺基本上已经吓瘫了。他几乎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
果然。哈玉坤目光转向那顺，向侍卫努了努嘴。立刻，两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地把那顺拖下车。哈玉坤喊道：
“别用枪！”
然后，随手抄起车厢里的一截铁丝扔过去。两个侍卫接过铁丝，就在铁轨旁边，在那顺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狠狠捆缠。那顺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两腿猛烈蹬着。过了片刻，不动了。
就在几个人正在拖着尸体准备找地方掩埋的时候，一个侍卫突然抬起头来看天。
“咦，不对，有飞机。”
这一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仰脸望天。
果然，远处隐约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八旗师整天被轰炸，都有经验了。现在他们一听这种声音，就知道这不是战斗机，也不是俯冲轰炸机，而是“天鹅”那种大飞机。
长期被轰炸积累下的恐惧，很是让这几个人出了一身汗。有两个侍卫下意识就要找地方卧倒。可是哈玉坤喝道：
“慌什么！我们已经投降明军了！明军不可能再轰炸我们！再说这是北京，他们怎么可能炸北京！”
这么一说，几个侍卫也都冷静下来了。
但是，飞机引擎声越来越近，而且听声音还有很多，是一个大机群。现在几乎就在头顶了。
“大人快看！”
一个侍卫大喊着，指着南边的北京城上空。
月光下，一片白点散布在南边的上空，正在缓缓飘落。
“降落伞！”另一个侍卫喊道，“明军在往城内空投什么的……”
转眼间，另一个侍卫指着正头顶喊起来了。
但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完全盖过了他的喊声。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正上方快速掠过，撒下了一长串降落伞。
很短的时间内，东边、南边、北边、西边，还有正头顶，都散布着降落伞。南边北京城上空的降落伞密集一些，北边城外的稀少一些。粗略看来，怕不有两三百个降落伞。
“他们在空投什么的？”
哈玉坤仰着脖子，怎么也想不出来明军会在这个时候空投什么东西。
“难道是粮食？”他喃喃地道，“入城前先收买民心？”
只是这时候满天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说话谁也听不到。
……
“哗啦！”
身后十几米处，一大团降落伞缓缓盖在地上。但是天上噪音太大了，这几个人什么也没听到，仍在仰头望天。
那一大团降落伞落地后，里面一团东西在拱着，很快就钻出来。那是一个士兵。
那空降兵用匕首隔断缠绕在身上的绳索，然后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就朝着几个人背后包抄过来。
第二个空降兵落地了，几乎就掉在哈玉坤等几个人的眼前。
第三个、第四个人也先后在附近降落。他们钻出了降落伞，就猫着腰学鸟叫。
哈玉坤几个人站立在空旷地，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二三百顶降落伞，空投的竟然全部是人。
“空降作战”这个概念，对于清军还是完全陌生的。而就算对于明军和世界上其他走在前列的国家，也是新生事物。这是明军陆航伞降突击队一个营倾巢空降，差不多三百人的规模。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空降作战的规模极限了。
哈玉坤几个人立刻发现，他们陷入了明军四面八方的包围之中。……就是这么平白无故的，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明军。
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端着冲锋枪。
“缴枪不杀！”其中一个明军压着嗓子喊道，“清虏八旗师和禁卫军火拼，我大明王师奉旨空降入城，剿灭乱兵，安抚百姓！……咦，这不是城里啊？他妈的跳偏了……”
……
最初的惊愕过后，哈玉坤马上想到车厢里的财宝。——那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大胆！你们这些小兵，胆敢这样对本将说话！知道本将是谁吗？”
对面的一个明军突击队员仔细打量他一下，发现他是个清军少将，紧张起来了。他试探着问道：
“将军是哪位？”
哈玉坤冷笑一声，说道：
“本将就是八旗二师师长，哈玉坤！本将是有功之臣！没有本将，贵军根本进不了北京城！告诉你们，过几天，本将可能还要成为你们向大人的座上宾呢！”
“啊！”那个突击队士兵兴奋起来了，高喊道，“正主找着了！都来啊，哈玉坤抓住了！”
四面“哗哗”的一阵冲锋枪枪栓声，一片大喝：
“举起手来！举起手来！”
“奉向大人军令，哈玉坤乃是纵乱兵洗劫北京的元凶，即刻逮捕！”
哈玉坤脸色发白，吼道：
“放屁！”
那个突击队员仍在说着：
“根据我大明军法……”
“胡扯！放屁！”
“……你有权利自行辩护，也可以权利接受指定辩护律师……”
“岂有此理！放肆！”
“但是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
“向小强！！！”哈玉坤红着眼睛，向天怒吼道，“你这个卸磨杀驴的东西！我与你不共戴天！！！”

第189章 北京：今夜无人入睡
北京，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1937年3月7日晚——8日凌晨，整整一个长夜中，北京城内几乎无人入睡。这座千年古都鞭炮弥漫，锣鼓震天。从王府井到大栅栏，从东城到西城，几乎所有酒肆茶馆彻夜开张，大栅栏煎炒烹炸，酒香肉香飘的满大街都是。店老板也都像乐疯了似的，亲自站在店门口大呼小叫的招呼，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拼命往里拉人。看到明军打扮的军人，更是死命往里拉，一边大喊着：
“不要钱不要钱！今天掌柜高兴，一个子儿都不要，长官随便吃喝！”
鞭炮和烟花照亮了北京的夜空。当然还有火光。之前哈玉坤进城打仗，也只引燃了一两处小火灾。而现在明军进城，因为全城放炮，起火倒多达十余处。不过这丝毫没能影响京城百姓的兴致。这边起火了，街坊四邻乐呵呵地打水救火，扑灭了继续去放炮……
整个北京城鞭炮脱销，酒类脱销。在极端恐怖和极端压抑中憋了太久的北京人，现在都在尽情地宣泄。大街小巷都是人，人挤人，摩肩接踵。就连平时很僻静的地方，现在也跟赶庙会的一样。——终于能上街随便走了。
除了酒类和鞭炮类，其他的所有生活用品也基本脱销。整个北京物价顿时暴涨。但即使如此，酒楼茶馆的老板们还在疯了似地，对经过的明军喊着“不要钱不要钱……”
如果有个事先不知情的外国人，突然来到北京，他一定会长大了嘴巴，惊叹这个古老民族的“奇特风俗”——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仍是开酒楼的开酒楼、开茶馆的开茶馆，开小店的开小店，喝酒的喝酒，放炮的放炮，唱歌跳舞的唱歌跳舞。天哪，谁说东方人不懂夜生活。
就连天桥，现在艺人们也是抓住商机，大举出动，趁机加班：练武、唱戏、京东大鼓、杂耍、说相声、说书、卖狗皮膏药和大力丸、……周围也是围的人山人海，别管耍得怎么样，人群总是不停的爆喝“好！！！！”……那些说相声的，即便说的还是听了多少遍的老掉牙段子，周围的人群也会笑得前仰后合，好像一群疯子一般。
对前清官员军警的报复和私刑到处都有，明军虽然极力控制，但仍是时有发生。不时就有一家前清官员的家被砸抢。阴暗胡同里，也不时能发现好几具清廷官员、军警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可以说，明军进城后引起的火灾和打砸抢，比哈玉坤进城后引起的还要多。——不过，这完全没能影响整个北京的彻夜狂欢。
……
陆航突击队虽说只有三百来人，但是却轻易地控制住了北京城。这时候清军禁卫军已经全部缴枪投降了，而八旗二师官兵也根本不知道向小强卸磨杀驴，也是乐呵呵地迎接明军突击队。突击队到哪里，那里的八旗官兵就把控制权拱手移交了。
因为当务之急是控制北京，不是搞正式的入城仪式，所以明军也顾不得讲究什么“安定门”还是“德胜门”，见到方便的城门就往里进。人民卫队第一师从东边和南边的三座城门往里进，刚进去了差不多两个团，几千人的样子，北京的大街小巷就被涌出来的市民挤满了。车辆和装甲车什么的肯定是开不进去了，明军也不能摆那个谱了，只能用步兵往里挤，力图控制所有清军，保护城内各处要害。
这样北京百姓一面狂欢着，明军一面挤着部署，一直闹到快天亮，明军才算把整个北京城完全地掌握在手，也把投降的清军都弄出城了。
……
粉红的朝阳洒在北京城内。大群的鸽子扑啦啦地在古城上空来回飞着，鸽哨“嗡嗡”的。这时候，北京城才安静下来。狂欢了一夜的市民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了。反正这个非常时期，工人不需要上班，学生不需要上学，前清各个机构的下层小职员们，也不需要上班了，都暂时等在家里，等待着自己的前途被决定。
现在，除了一些赚钱心切、还苦撑着照常营业的掌柜们之外，整个北京城进入了熟睡中。
大街小巷都是一片狼藉，地面上的鞭炮屑和果皮纸屑足有两寸厚。向小强带着秋湫、秀秀、武炎彬、高大义等几个随从，踩着厚厚的鞭炮屑，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满意足地在长安街上逛荡。
一大群小孩跟在后面，也不敢靠近，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跟着。这些小孩子也和大人一样，从没见过明军。但是也和大人一样，知道明军是好人。大人们是通过理智，而小孩们则是通过直接感觉。从昨天夜里就看出来了，老百姓那么闹，人家明军还是跟大家一块儿挤，急得满头大汗也还是老老实实的这么挤。要是从前清军，早就连打骂带抓人，甚至朝天开枪全城清场，然后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了。
听到小孩子们的嬉笑声，向小强猛地回过头。那些小孩子看到向小强在看自己，“哄”地一声麻雀般地散开了。同时伴随着兴奋的尖叫，好像自己在做多么刺激的事情一样。
但是向小强转回头来，没几秒钟，小孩子们又重新集结起来，继续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
秋湫和秀秀也回头，笑眯眯地看这些小孩。这些小孩们则不躲，也笑嘻嘻地看着秋湫和秀秀。
看到两位夫人的亲和力远超自己，向小强不干了，转过头来跟几个人道：
“来来，把糖都给我，巧克力也行。”
明军作战部队的每个人身上，都装有一些高糖高热量应急食品，主要就是糖块和巧克力。向小强搜刮了一大捧糖块和巧克力，然后对后面的小孩笑道：
“来来来，都过来，有糖吃。”
对于这些贫苦小孩来说，“糖”的魔力是巨大的。一大群小孩“哄”地全围在向小强周围，吵嚷着要。向小强分给他们一人一块，然后把剩下的一撒。
看着兴高采烈抢食糖果的小孩，向小强心中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是和在战场上歼敌百万所不一样的。
秋湫眼珠一转，面颊一红，笑嘻嘻地靠上来，跟向小强耳语道：
“小强……我们什么时候也……嗯，生孩子啊……”
向小强一怔，然后看到旁边秀秀，也差不多是同样眼神看着自己，脸上微露出期待的红晕。
“咳咳……”他转身，看到身后几个随员都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便小声说道，“啊……不是说过了吗……过两年，过两年……现在还年轻，咱们以事业为重……啊……”
“……噢。”
秋湫和秀秀有些沮丧，但仍是很乖地点点头，退到一边。
关于生孩子的问题，结婚之后，两位夫人也多次请求过了。她们真的很想生孩子，当然最好还是男孩。在这种多妻制的社会中，做夫人的总会有很大的压力。特别是一旦别的夫人生了，自己没生，那都会看得很重。向小强也知道。不光是两位夫人自己，就是岳父秋老虎和岳母尚小君，也多次问过什么时候抱孙子……
而且自己情况还不是一般的。哪位夫人第一个生下儿子，那可就是长子。将来自己娶了女皇，封了亲王，长子继承世子可是有很大优势的。虽然自己就算封亲王也不大可能是世袭，多半是递降，但是下一代至少也是个公爵。再下一代也是侯爵。这都是很不得了的诱惑。现在两个丫头心里都明白，如果现在要孩子，只是两个人竞争，彼此都有50%的运气。要是等过两年再要孩子，那另外“三朵金花”可就也进了门了。那每人可就只有20%的运气了。
可是向小强也知道，自己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到时候自己回去了，留下几个年轻女子带着孩子，怎么办？他觉得，还不如把这三年多敷衍过去，到时候自己走了，夫人们没有“拖油瓶”，每人分得一大笔巨款，还不影响今后自寻幸福。
虽说想想就很悲凉，但也不得不如此。
……
“大人，到了。”
武炎彬往前一指，说道。
几个人都看着眼前雄伟华丽的建筑。
这是一栋中西结合的高大建筑，上额六个大字：大清帝国银行
向小强点头笑道：
“呵呵，大清帝国的全部家底儿都在这儿了。现在，全归咱大明了。不知道让那些贪官污吏们折腾得还剩几吨金子。不过，怎么说还会剩下不少的。”
“大人，”秀秀轻声说道，“这儿还是哈玉坤的临时师部。”
紧接着，她又对向小强耳语了一句。
“哦！”向小强点点头，低声问道，“沐虎也关在里面是吧？没几个人知道他还活着吧？”
秀秀点点头：
“大人放心，妾身亲自安排办的。大人……怎么处置？”
向小强瞥了一眼别人，看没人盯着他，就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19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向小强带着几个人视察了一遍清帝国银行，又下到地下金库门口视察了一下。金库厚实的大钢门紧闭着，两名人民卫队宪兵和两名突击队士兵，各自手持冲锋枪，守卫在金库门两侧。一个三人机枪小组在桌子上架着一挺啄木鸟，对准下来的楼梯口。
自从昨天沐虎进来拿债券后，金库大门就再没打开过。眼下谁也没有钥匙和密码，必须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专门找来大清银行行长和两个副行长，才能打开大门。向小强看到帝国金库完好无损，也便放心了。他跟秀秀使了一个颜色，一行人往上面走去。
从地下回到地上，向小强让其他人留在大厅里，然后只带着秀秀和武炎彬两个，乘着豪华电梯上了六楼。
六楼是最顶层，也是大清帝国银行行长的办公室地点所在地，装修得越发豪奢。向小强抬头看到，木吊顶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类似通风口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小雪花的标志，后边有一句英文。
“这是什么？”向小强突然指着问道，“是不是空调？”
秀秀和武炎彬面面相觑。
武炎彬试探着问道：
“空调？……大人，什么是空调？”
向小强指着头顶的通风口问道：
“太高了我看不到，你们谁视力好，给我念念那几个单词。”
武炎彬视力很好，但他英文比较差。秀秀的视力和英文都要更好些，便仰着脖子看了片刻，说道：
“好像是美国什么公司。前边是个人的名字。好象是……美国……卡里尔公司。”
向小强明白了。这玩意儿果真是空调。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个夏天尽管已经位高爵显并且腰缠万贯，可仍然要和这时候的普通人一样忍受酷热。最多是花钱买几尺冰，装一盆放在电扇后面，借着凉气对着吹。
他因此也让人差了一下这时代空调的情况，看有没有可能买一台。他也因此知道发明了第一台空调的是卡里尔，卡里尔公司现在就在经营空调。但是这时候的空调体积巨大，价格昂贵，安装困难，属于最高端的高端奢侈品。只有在豪华的大型公共设施里，比如大商场、大饭店、大影剧院之类的才有可能装上一台。对于私宅，现在貌似大明还没听说那个富翁装在家里。况且，肚子疼也建议他有这个钱不如先买一架私人飞机，还实用得多。向小强汗了一把，也就打消了念头，没再打算出这个风头。
现在，这种连南京皇宫里也没有的东西（朱佑榕怕对古建筑造成破坏，没让装），北清一个银行办公室居然都牛逼哄哄地用上了。而且这还不是摩根、花旗那种大银行，人家老板在奢侈也是花自己的钱。这大清帝国银行可是国家银行，开销的每一分钱的都来自民脂民膏。而与此同时，北清工人年收入只有大明工人年收入的1/6，而北清农民的年收入只有大明农民的1/10。
“什么叫穷庙富方丈？”向小强摇摇头，笑着叹道，“这就是了。”
……
因为这一层基本全都是行长的办公区，所以也没什么人，地毯很柔软，走在上面很安静。秀秀带着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大清帝国银行行长的办公室。
向小强一进去，顿时感到豁然开朗，天高地广。这间办公室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足有四五米，一套华丽的、看起来足有4000万的水晶吊灯高高垂下……向小强在德国见过希特勒的大办公室，现在感觉大清行长的这间一点不比德国元首的次。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一面大玻璃墙。玻璃墙后面，神秘幽暗的灯光里，两条小鲨鱼迅捷地游动着。鲨鱼的前边，就是行长大人宽大气派的大办公桌。
“靠……”向小强快步走向玻璃墙，望着后面的小鲨鱼，喃喃地道，“有杀气。真他妈会享受……我怎么没想起来弄两条养养？秀秀，记下来，回去给我查查这种鲨鱼哪有卖的，多少钱条。回头在咱屋的墙上也弄一个这东西……”
秀秀脸微微变色，很窘地看了一眼武炎彬。
这两条小鲨鱼每条都有半米多长，大概是属于礁鲨之类的。向小强突然想起来，这东西需要海水的。尤其是鲨鱼这东西对水质要求又高，那还得天天换海水。这儿可是北京，离海可是有一百多公里呢。每天光运海水的钱，估计就抵得上一家农民种半个月粮食的。
“算了，秀秀，”他摆摆手，“不用记了。这玩意儿要用海水。南京离海更远，不养了。低调，低调。”
“大人，”秀秀说道，“沐虎就在鲨鱼的后面。”
说着她上前一步，打开一个盖子，按了一个按钮。随即，整面玻璃墙缓缓转动起来。两条小鲨鱼受到了震动惊吓，在水里闪电般地窜着。
整面玻璃墙垂直了过来，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房间。
……
沐虎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坐在椅子上。对面，胡炯坐在沙发里看着他。
看到几个人进来，胡炯立刻起来立正：
“大人！尚副官。”
坐在椅子里的沐虎拼命甩头，口中发出闷哼，通红的眼珠地盯着向小强，好像冒出火来。
向小强和沐虎彼此都是第一次见对方。向小强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淡淡说道：
“这就是沐虎？”
秀秀和胡炯同时回答：
“就是。”
向小强笑嘻嘻地，用手拍拍他的脑袋，笑道：
“行啊，沐主席，有两下子啊。民逗啊。啊？哈哈哈。”
沐虎脑袋拼命甩着，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但都被嘴里的毛巾吸收了。
“怎么，”向小强笑道，“听说你在最后关头还想跑？还让人去安排火车了？还让人去昌平安排飞机了？那你总不能两手空空的逃跑吧。总得带点盘缠吧。好像国家金库和紫禁城，都被你伸过手了吧。”
向小强扯下他嘴里的毛巾，说道：
“说，现在在哪里？”
沐虎喘着粗气，愤恨地盯着他，好像在犹豫是该很英雄地吐向小强一口唾沫，还是……还是怎么的。
向小强一伸手，胡炯把手枪放到他手里。向小强一扳机头，指着沐虎的脑袋，说道：
“说吧。你不说，那顺也会说。那顺不说，别人也会说。谁先说出来就让谁活命。”
“向小强！！”沐虎歇斯底里吼道，“我不信我是死是活由你说了算！”
向小强笑道：
“抱歉，目前看来，你是死是活还真由我说了算。因为现在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甚至没人知道你还活着。我只要把你一杀，你就消失了。哈哈哈……想想看，是不是很可怕？”
沐虎喘着粗气，只是脸慢慢开始发白。
“向小强！”他又吼道，“你们大明不是立宪国家吗？立宪国家怎么还会有你这样一手遮天的人！你敢不让我上法庭！
向小强笑道：
“谁叫我们立宪立的还不彻底啊。我们虽然不能像你们那样永远一手遮天，但还是可以偶尔一手遮天一下下的……比如现在吧，现在有谁能监督我啊？有谁能制衡我啊？你给我权力，又给我机会，拜托，我又不是圣人，你叫我怎么做？哈哈哈……所以在你是死是活这个问题上，我现在想怎么一手遮天都行。不过……要是你配合了的话，就能活下去。以你沐主席那么伟大的‘民主斗士’，说不定还真能帮我们大明改造成真正的立宪国家呢。那时候，我这样的人就不敢一手遮天了。哈哈哈！”
沐虎脸上的汗珠大地大地的落下来。好半天才喘着粗气说道：
“这么说，我就算告诉你了，我也活不了。”
“那不一定，”向小强摇头笑道，“我有那么大的权力，又面对那么多的财富，不管我贪墨不贪墨，事后都会有人说我贪墨。那时候我可说不清。再加上你又死了，我更说不清。人家自然会想到我贪墨了财宝，然后把你灭口了。可如果你活着，并且够识相的话，即使我贪墨了，你也可以证明我并没有贪墨。而且，你也是够识相的，对不对啊。”
向小强一边拍着他的脑袋，一边笑道：
“你很实相，对不对啊！”
沐虎明白了。他顿时看到了生机，两眼放出光来。但是，他念头一转，说道：
“向小强，那你就不怕我从这出去之后，再把你卖出来？”
向小强笑道：
“不怕不怕。那些财宝嘛，我不管留下多少，都会给你留一份。回头你不管是坐牢还是很快就放出来，只要在里边不乱说话，出来后我都会把你的那一份给你，你后半辈子仍然还能过得很滋润。你看，你只要不乱说话我就分你财宝。但是我要是没分你财宝，你仍然可以去告发我。咱们这不是谁也不必担心了吗？”
沐虎转着眼珠子，心中渐渐充满狂喜。他猛地抬头说道：
“向小强，你说话算数？”
向小强笑道：
“当然算数。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俩又没仇。”
“好，”他一咬牙，说道，“东西现在就在……”
沐虎把藏宝地点说出来了。
“我靠！”向小强大吃一惊，“那么多贵重东西，你居然就扔在火车行李车厢里！妈的这会儿说不定都被人偷了呢！走，快去！”
向小强说着带着两个人出来了。
……
“大人，”秀秀紧张地道，“你真的要……”
向小强小声说道：
“沐虎不能留着。彦彬，秀秀，我们这就去取财宝。胡炯，你留在这里等电话。回头我来电话说‘东西对’，你就把他干掉。”
胡炯也慌了：
“大人，那……那您不是就说不清了？”
向小强笑道：
“没关系，他是被哈玉坤灭口的。呵呵，我们抓到哈玉坤的时候，他们不是已经把那顺给杀了嘛？哈玉坤明显也是知道沐虎的财宝藏在哪里，本来就想灭口来着。现在，是我们帮他做完了。他们杀了那顺，这是我们的突击队员当场抓住的，赖不掉。那么，他们说只杀了那顺，没杀沐虎，有谁信？”
“那……那哈玉坤怎么办？也杀掉？”
向小强说道：
“杀不杀再说。他先率兵抢劫北京，又杀人灭口……没杀沐虎，但那顺的确是他杀的。人家那顺又没做什么恶，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就这么冤死了。凭这一条，哈玉坤就该死。反正，这黑锅他是背上了。”

第191章 安排后事
向小强带着秀秀和武炎彬两人，开着车来到了火车站，找到了沐虎说的那一节车厢。并且按照他说的样子，先后把十只箱子都找了出来。
三个人分别打开了箱子，渐渐的眼花缭乱。武炎彬是个穷下级军官，此刻激动的脸色发白，浑身打颤。秀秀已经是阔太太了，但也被一只只箱子里的奇珍异宝刺得眼花缭乱。对于他们俩，那些瓷器、书画还好些，可当武炎彬看到整箱子花花绿绿的大额债券、秀秀看到整箱子眩目的西式珠宝、钻石、宝石的时候，两人都是呼吸困难，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和他俩不一样，向小强现在看着这些东西，不知为什么，心中的那些良心和正义感，正在不识相地往外冲。浦口战役的时候，自己曾经在粘杆处小楼外打开保险柜、那番义正词严地拒绝和属下私分……还有在马六甲海盗村，也是义正词严地要把那些财物归还给受害者家属……现在，这些情形不知怎么的都跳出来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难道就换了一个人？还是那时候摆在眼前的财物太少、自己根本提不起兴致来？
向小强手颤抖着，掏出一支香烟点着抽了，希望能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
——自己想这个贪墨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的。风险很小，但是收益极大。甚至连这么多财富回头怎么变成合法的，他都想好了。但事到眼前，看到了这十箱子无价之宝，竟然下不了决心了。
“秀秀，”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秀秀，“你说，咱们……拿是不拿？”
秀秀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嚅嚅地道：
“但凭大人决定。大人说不拿……我们就不拿。”
向小强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秀秀温柔地撞了一下。多好的秀秀啊。
他又瞥了一眼武炎彬。武炎彬愣了一下，马上低下头去，说道：
“属下也……也但凭大人吩咐！”
向小强望着秀秀。秀秀是他几个红颜知己中，出身最低、家境最贫寒的一个。其次就是秋湫。虽然家境富裕，但也只是个黑帮大小姐，是和其他三人不能比的。如果自己不在了，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三人可以说除了感情上的伤痕之外，其他的不会失去什么。她们依然高贵，依然富有，地位依然安如泰山。
但是秀秀，她将失去一切。还有秋湫，将重新沦为一个“黑帮大小姐”。人民卫队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被其他势力收编。秋湫和秀秀前途会怎么样？还能呆在司令部里吗？十四格格貌似没有任何理由关照她们。况且恐怕连十四格格自己，也要在人民卫队里呆不住了……秋湫和秀秀，以她们的军衔，恐怕要么在司令部最底层当个小文员，整日被人呼来喝去，要么回到潜艇上，整天和日本舰队出生入死的周旋……
无论任何一种可能，向小强都无法接受。
自己走后，她们就是最弱小的两个。必须给她们留下足以保护自己的手段。那就是——财富。假如大明将来成功走向真正宪政，权力不能凌驾于财富之上，那么足够的财富就够了。假如大明将来发生了逆转，至少有了足够的财富，她们也可以从容地离开，去任何她们愿意去的地方，并在那里舒适地生活。
……
在长安街上的时候，秋湫温柔地对着向小强耳朵说的想生孩子，现在那个声音又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向小强心中一酸，简直愿意为了她们而做任何事。自己三年多后就要离开，不能留给她们孩子，一定要留给她们足以傲视十四格格和郑玉璁的财富。
以前自己总是把精力都放在北伐、追女皇上面，总觉得矿产图在自己脑子里跑不掉，不急于弄钱。现在穿越来一年多了，身家居然还不到一千万！就算从现在开始专心致志地开矿、捞钱，剩下的三年多能捞多少？两千万？三千万？四千万？也就是这个规模了。而且，要在五位夫人中平均分。秋湫和秀秀每人只能得到五分之一。
而眼下的十只箱子，任何一只都值这么多钱。只要现在轻轻松松留下一只，存在海外银行保险柜里，把钥匙和密码留给秋湫和秀秀……那么这两个穷丫头，每人将来的财富即使比不上十四格格，至少也不会低于郑玉璁。
当然，还有个更好的办法，就是干脆把矿产地图一次性的全画出来，留给她们。这就是一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藏宝图。
可是，藏宝图只有一张，而秋湫和秀秀却是两个人。向小强对于这么巨额财富的力量，可是一点也没小看。它不能像金钱那样精确地一次性分割完毕，反而会持续不断地发出强烈的诱惑力和破坏力，将人的贪欲无限放大，直到摧毁一切亲情和友情。
秋湫和秀秀……她们虽说现在感情很好，但是自己走后，她们不可能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她们终归要各自嫁人、并有各自的儿女的。到那个时候……向小强不愿意看到那种结果。
再说，要开发这些矿产，就要在大明国内，少不了面对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还有内阁、郑家等各方强势的猜疑、嫉妒、甚至觊觎。而她们又没有向小强现在这样、足以保护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向小强思来想去，都宁愿一次性的给予她们足够的财富。即使未来大明局势有变，她们呆不下去了，也可以置身事外，随心所欲地在世界上任何舒适的地方生活。
……
那么，即使自己回到原先那个世界、重新成为了屁民，即便是事业上遇到挫折、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想想在另一个时空里，还有五位曾经爱过自己的红颜知己，她们在最初的悲痛过后、现在都过着富有而幸福的生活……那么，自己这一辈子中，只要想想都会很开心的。
……
向小强调整了一下伤感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笑道：
“来，咱们来清点一下，看看拿哪箱吧。”
此话一出，秀秀和武炎彬顿时露出喜色，立刻开始清点。
三只箱子是大额债券，两只箱子是瓷器，三只箱子是字画，一只箱子是玉器，一只箱子是首饰宝石。
瓷器、字画和玉器，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是行家，估不出来值多少钱。而珠宝钻石，秋湫还颇懂一些，但秀秀从小到大一直清贫，直到嫁给自己后才接触了一些珠宝首饰。喜欢是喜欢，可仍然是个外行。
反而那三箱大额债券是明码标价，每张值多少钱都明明白白地印在上边了。
三箱都是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发行的不记名债券。每张面额5000美元，100张用纸条捆成一叠，像一本书那么大。十叠码成一摞，每只皮箱里都有六摞，也就是三千万美元。
现在美元和明洋都和黄金挂钩，两者兑换率恒定不变，常年都是1：1.43。秀秀心算了一下，每只箱子的债券，折算成明洋就是四千二百九十万。
一算出来，三个人好像都被这么大的数字给吓到了。
四千两百多万，等于向小强八十多年的伯爵年金总收入。而即便是靠着矿产计划，接下来的三年中，向小强都未必有信心搞到四千多万。这么一箱子，就顶得上十四格格现有的财富了。
向小强快速盘算了一下，说道：
“好，咱们就拿一箱债券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动了。”
秀秀没说话，武炎彬反倒意犹未尽地说道：
“大人，反正没人知道，为什么不多拿一点？”
向小强瞪了他一眼，叱道：
“废话！你真以为想拿多少都行？这三箱就是一亿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大钱了！我们别说再多拿‘几箱’，就算再多拿一箱，动静都太大了，弄不好都不好收场了！比如十张钞票放在这里，你拿走一张可能还不显眼，没人查。你连拿三张试试？……做事情不能太贪，得知道见好就收。”
他顿了顿，又看了秀秀一眼，继续说道：
“沐虎出逃，要是光带些难以变现古董珠宝、不带些现金是说不过去的。这些大额债券就等于现金，全世界都可以快速兑现……所以我们最多拿一箱，起码要让人知道，沐虎还是带了两箱债券的。……这些瓷器字画么，我们也不拿了，还原封不动交出去。沐虎都是从宫里拿出来的，皇宫里这些东西都有记录的，少一样都能查得到……将来我们还不好变现。不记名债券就不一样了，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不拿艺术品，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向小强知道朱佑榕对这些代表了中华文明璀璨结晶的东西，一向是非常的热爱。在自己这些人眼里，这些艺术品不过是值钱的东西而已。而在朱佑榕眼里，这些则是她所热爱的这个民族的宝贵遗产。向小强也不忍心把这些东西拍卖掉，使其有可能流失国外。他更不愿意看到朱佑榕在接收北京故宫的时候，因为少了那么多精品而不开心。
秀秀担忧道：
“大人……这些钱虽然没记号，但岂不是永远也见不得光？都察院……”
向小强笑道：
“所以我说辽阳公主上次从欧洲取回来的财产很有用处，起码可以用来洗钱。这次我们就用上了。把这些债券和她的财产混在一起，都察院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证明这四千万就不是从欧洲带回来的。过段时间我把她一娶回家，这四千万就彻底洗白了。噢，我们小两口之间的钱哪些是老公的哪些是老婆的，关你都察院屁事！”
秀秀听他这么说，只是微微点头，口称“倒也是”。不过看她的表情，倒分明透着对十四格格的不信任。
向小强笑眯眯地拍拍武炎彬的肩膀，笑道：
“炎彬，跟着我好好干。等这事儿过去，你和胡炯一人三百万。现在这些钱先在我这里，不过我把这话撂下。对我来说，三百万也换不来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干将。但是有个条件，钱到手后几年内都不能动，在你们功成名就前都给我低调点，别把都察院的招惹来。明白吗？”
武炎彬喜出望外，他根本没想到大人能这么大方，一下甩出几百万。他顿时一个立正，激动地哽咽道：
“属下明白！属下粉身碎骨，也难报大人恩情！”
秀秀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竭力掩饰脸上肉痛的表情——六百万啊！就让家里这口子顺手甩出去了。
不过……为了长久的安全之计，这钱甩得是绝对必要的。
……
向小强等三人带着一皮箱债券，乘车悄悄溜回了北京城内。他来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第一件事就是给帝国银行顶层办公室打了电话，向胡炯发出了“动手”的信号。然后第二件事，就是调派人手，前往火车站“发现”剩下的九箱财宝。
刚放下电话，秋湫紧张地跑过来，小声说道：
“小强，这半天你去哪儿了？跟你说，有广武的下落了……”
“什么！”向小强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瞪着眼问道，“他在那里，是不是莫斯科？”
秋湫摇摇头：
“不是……是海上。”
“海上？哪里？”
秋湫说道：
“琉球东侧二百海里的西太平洋上，发现了一架大型水上飞机，看来是被丢弃的，正在随波漂浮。”
“坏了！”秀秀脱口而出。
向小强望着她。秀秀快步来到一幅大地图前，地图上，秋湫已经标注了发现飞机的地点。
秀秀和秋湫一人拿着圆规，一人拿着三角板，两人比划了几下，秀秀说道：
“大人，我们都被误导了。广武没去苏联！他从昌平机场起飞，坐的是水陆两用飞机！他先飞到公海上降落，然后和约定好的船只碰头，接着坐上船……”
向小强也全明白了：
“接着，全世界他想去哪里都行了！唉！我们先前仅仅拘泥于飞机的航程，推断他只能去苏联……现在看来，他只要有船坐，想去南美洲都行了！”
秋湫和秀秀都皱着眉头望着他，同时点点头。

第192章 怎样搞定香蕉共和国
发现广武座机的消息，立刻传回了南京。现在，无论南京大明政府，还是北京明军临时军管会，都立刻将大部分情报力量转移到了搜索广武上面。
北京的明军军管会临时长官，自然就是向小强。同时，他也把在徐州的北方司令部，搬到了条件更齐全的北京来。
现在北京军管会当务之急就是这么几个：
1、向北中国其他地方的清军发出命令，命他们立刻作出归顺大明帝国的声明，并就地维持治安，等待明军接收；
2、保护好北京的所有重要所在，比如紫禁城，颐和园、北中南三海等皇家园林，太庙、天地坛、各大王府等重要古建筑，以及银行，军火库，粮库等等；
3、保护好昌平的明十三陵、遵化的清东陵。派遣大量兵力严密看守，防止中国历次改朝换代之际出现的疯狂盗墓；
4、按事先列好的名单，控制好前清帝国的一些重要人物。第一位就是嘉德皇帝。还有下面的重要皇族、军机大臣、文武高官，等待分别处理；
5、严密控制粘杆处的所有人员、办公机构，封存所有档案，等待东厂、锦衣卫、人民卫队保安队等人员从南京前来甄别处理；
6、回复北京的社会秩序，加强治安，配合南京政府运进粮食和生活用品，稳定物价；
7、配合明帝国银行发行北方过渡性货币，在北京各银行和市场向市民兑换，做好清洋和明洋的稳定对接；
8、配合南京前来的司法人员，对前清监狱中的在押人员进行审查甄别，并对前清司法系统的大量积案、冤案进行重新梳理；
9、配合南京，做好女皇陛下北巡的各项准备；
10、缉拿罪大恶极的前清外逃分子。其中头号罪犯、第一张“扑克牌”，就是广武。
……
从人民卫队进入北京的第二天开始，从南方来的火车、汽车、运输机就在北方的大地和天空穿梭。各种人员、物资，源源不断地前往北方。南明的民政、司法、情报、经济、金融、卫生等等行业的人员，开始大量地前往北方。人民卫队保安队、禁卫军、政工队的主要班子，几乎都在往北京搬。再加上原来的北方司令部，整个人民卫队上层几乎都要搬到北京来了。
3月9日上午。
从发现水上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24小时了。人民卫队保安队对粘杆处的骨干严加审讯，把粘杆处的档案资料查了个底朝天，拼命要查出广武的逃跑计划。还别说，由于广武的出逃计划经过了长期的经营准备，而且主力都是粘杆处，现在粘杆处里有不少人都参与了流亡计划，并且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东西。
趁着现在刚拿下北方，南边都察院什么的那一套还没来得及过来，保安队是该上大刑就上大刑，毫不客气，力求短平快。那些平时给别人上大刑的粘杆处特务们，现在轮到自己，一个个都跟稀屎一样，哭爹喊娘、求饶、尿裤子一样不少。
很快，保安队就把一些七零八落地信息拼凑在一起了。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得知了接应广武的那艘船的国籍：
——多米尼加共和国。
果然，广武是打算要流亡拉美。可能想靠着手里的巨额财富得到当地独裁者的庇护。
……
如果广武带着财宝直接去多米尼加，那就会走太平洋航线，过巴拿马运河到多米尼加。如果他准备先去欧洲，找个银行把财宝存起来，那就会走印度洋航线，过马六甲海峡。
海军行动起来了。东海舰队派出了一支航母分舰队，由一艘航母和四艘驱逐舰组成，已经在西太平洋区域展开空中搜索。南洋舰队也派出了的大航程陆基侦察机，以马六甲为中心，在南中国海和东印度洋进行广泛的搜索，力图找到一艘悬挂多米尼加国旗的船。
东亚这边，一般中美洲国家的船来得比较少。具体到某一国，比如多米尼加，那出现的几率就更小了。所以一旦看到一艘多米尼加的船，那基本就能肯定，就是它了。
向小强和众人分析到：广武之所以会选择一个拉美独裁小国，首先是因为他不能选择民主国家流亡。一般民主国家政府不会冒着得罪选民的风险，去保护一个臭名昭著的大独裁者。而独裁国家也要区分。当今最大的独裁国家就是苏联，但苏联的独裁者和统治机器都太强了，广武可能怕自己会被反噬。而拉美众多的这种独裁小国，它们的国际地位和经济规模都很小，自己一个前大国皇帝携巨款前去避难，那么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经济上，自己都可能有一席之地。广武携带的巨额财富，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该国经济。
此外，这些小国家都远在地球另一端，不但远远超出大明所能影响的范围，也远远超出大明的盟国如英国和德国的影响范围。标准的天高皇帝远。
但是也有不利的地方。如果广武去苏联，尽管可能会失去一些自由，但对于人身安全来说，就算是进了保险箱了。苏联是特务统治，统治触手遍布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监视、告密和控制。外国要想派杀手去刺杀，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拉美小国就不一样了。和苏联相比，那里统治松散，民族众多，社会复杂，治安混乱，政治动荡，政变也是此起彼伏。和苏联相比，拉美小国统治者能提供的安保措施十分有限。外国想派杀手去取一个人头，那也容易得多。
这也是广武选择多米尼加的原因之一。多米尼加的统治者是特鲁希略&#183;莫利纳，1930年发动政变上台，至今已经统治六年了。在拉美众多独裁小国中，他的统治算是比较长的了。而且目前看来他的统治还相当稳定，很有长期统治下去的趋势。这种小国家，正是广武这种流亡者所喜欢的。
……
“可是有一个问题。”
李根生说道。
大家都看着他。向小强说道：
“什么问题？”
“中美洲这些‘香蕉共和国’或多或少都受美国控制。多米尼加的特鲁希略&#183;莫利纳，更是美国扶持上台的。国内经济也严重依赖美国。广武就不怕我们通过外交手段，寻求通过美国对多米尼加施加压力？”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相互看着。向小强对此时的中美洲政治局势不甚了解，也望着众人，问道：
“怎么样，根生说的是不是？谁来说说？”
肚子疼看看众人，说话了：
“哎，我看是这么回事……李司令说的没错，多米尼加国的确也是唯美国马首是瞻。我们也的确可能跟美国协商，请美国对多米尼加施加压力，遣返广武……不过，广武他不一定这么想啊。现在的美国孤立主义很强的，一般不愿意插手外国的事。再加上上次我们在美军购失败，广武看在眼里，可能觉得我们对美国的影响力也就这么回事，就算我们找美国，美国也不会管。再加上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
众人点点头。向小强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仍有个疑问，不好意思公开说出来。于是，他对秀秀耳语道：
“什么叫‘香蕉共和国’？”
秀秀也耳语道：
“就是中美洲那些小国，多米尼加、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洪都拉斯那一类的，产业单一，全靠种植经济作物，就是香蕉、烟草、咖啡那几样，国家经济完全受制于美国的大公司，被人戏称香蕉共和国……”
向小强明白了。他眼睛一转，对众人问道：
“诸位，中美洲这些‘香蕉共和国’里，除了那些独裁者之外，谁最牛啊？是不是当地的美国大公司？”
肚子疼也是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了。他笑道：
“大人说的不错。呵呵，准确的说那些香蕉共和国里最牛的还不是独裁者自己，最牛的是联合果品公司。就好象太上皇一样。不光能控制当地经济，连政治都能控制。联合果品公司让谁当总统谁就能当，不让谁当总统谁就当不上。呵呵，大人，这事儿好办了，就算美国政府不同意，我们也可以想法绕过去，走‘民间路线’……”
向小强也嘻嘻笑起来了。
“好吧，”他笑道，“我们来试试看，广武这次失算了没有。秀秀。”
“在。”
“准备你的飞机，海军的消息一来，一旦确认就是去多米尼加，你就飞回南京。把你弟弟、弟媳、还有弟媳他爹都请来吃饭，请白德礼先生牵个线，就说我们大明驻底特律领事想请福特先生吃吃饭，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秀秀忍不住微笑，说道：
“是！”
向小强点点头，又对众人说道：
“当然，按照海军的意思，我们还得做另一手打算。如果广武走的不是太平洋航线，而是印度洋航线的话，那我们可采取的手段就多了。船只航行的前几天，基本都是从我们大明的势力范围中经过：南海、暹逻、马六甲。按货船航速推算，他现在最多也只到了南海。
“虽然南海也是公海，但我们一旦搜索到了，就可以派潜艇跟踪。香蕉共和国不可能派军舰和邮轮过来，只能是那种不起眼的货轮。那种慢速度，潜艇也跟得上。等船到了马六甲范围，可以让‘海盗’给劫一下……海盗嘛，他又不认识国际公法，没办法的。”
会议室里“哄”的一下就热烈起来了。大家都很兴奋，都觉得这种方式更带劲，而且成功率更高。走“美国路线”，成与不成毕竟掌握在人家手里。但是走“海盗路线”，成与不成则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时间，大家都希望广武选择的是印度洋航线。

第193章 劫持圣胡安号
3月9日中午，在南海巡逻的一艘驱逐舰井木犴号，发现了一艘悬挂多米尼加国旗的货轮。井木犴号立刻向南洋舰队基地报告。舰队基地一面命令井木犴号按原航线继续巡航，不要惊动对方，一面火速报告南京。
南京海总参立刻在海图上标出了目标位置。
这艘多米尼加货轮被发现的时候，正处在中沙群岛和黄岩岛之间，正以10节的速度向西南行驶。这个位置正好处在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搜索范围中间，属于盲区。井木犴号发现它纯属偶然。
这么说来，广武选择的是印度洋航线。他先要到欧洲找银行把随身带的财富存起来，然后才会去多米尼加。这么安排，也更符合广武的性格。大胆，但是也很谨慎。人在一个地方，钱在另一个地方。这样在多米尼加独裁者的面前，他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海总参命令南洋舰队提高戒备，在马六甲入口附近张开落网，等待那艘货轮投进来。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命令东海舰队的航母分舰队暂不返航，按原计划在西太平洋进行搜索，直到南洋舰队在马六甲得手为止。
各单位都把目光投在了南洋舰队这里。向小强知道秀秀的美国“亲戚”这条线是用不上了。不过由于在马六甲冒充海盗是秘密行动，主力仍然是人民卫队。
现在这艘货轮的位置到马六甲海峡入口，还有约1200海里。以现在航速，还要航行100小时左右。在这期间，人民卫队和南洋舰队可以进行充分的准备。
……
当然，向小强也抓紧机会，办了几件自己的事。
首先是自己截留下来的那一箱子债券。现在南京和北京之间人员往返穿梭，北京军管会也经常需要派人回南京办事。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毫不引人注意地把这箱债券送回南京。
于是，向小强就派秀秀带着箱子飞回南京，交给了十四格格保管。进了十四格格的金库里，那就算绝对安全了。
秀秀飞回北京后，向小强便指示她负责对哈玉坤的审理，让她给哈玉坤安排证据、罗织罪名，一定要让哈玉坤把黑锅背到底。
当时向小强带着箱子回到临时司令部后，就给胡炯打了电话，指示下手。胡炯也不含糊，用铁丝把沐虎给勒死了。接着，弄了个箱子把尸体运到火车站，偷偷埋在了煤堆下面。
这样一来，哈玉坤就彻底说不清了。那顺确实是被他勒死的，是用铁丝。而沐虎也是被勒死的，也是用的铁丝。而且还是埋在火车站的煤堆下面。作案手法相同，行凶地点相同，凶器相同。哈玉坤无论再说他没杀沐虎，打死都不会有人信。
不要说现在还处在军管会“独裁统治”下的北京，就算把这个案子拿到南京、拿到大洋彼岸的英国、美国，陪审团也得判他有罪。而向小强当初暗示八旗二师进北京，这事儿根本就没跟南京说。现在也是一口不承认。于是，哈玉坤是杀人罪加上纵兵洗劫北京，怎么说都活不了了。
……
四天后，也就是3月13日中午，在马六甲海峡入口附近海域，例行巡逻的明军驱逐舰发现了那艘货轮。驱逐舰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继续不紧不慢地巡逻，并没有去特别关照那艘船。
只是在同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两艘潜艇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跟踪。而埋伏在马六甲海峡中的另外三艘潜艇，也是做好了准备。
一个小时后，这艘多米尼加货轮开到了新加坡南端，并放慢速度，准备进入马六甲海峡。两艘潜艇下潜，只露着潜望镜隐蔽靠近。货船从潜艇前开过的时候，距离只有800米左右。
这次是发现这所货轮以来，大明的船只飞机靠得最近的一次。透过潜望镜，清楚地看到了这艘货轮的船首名称——圣胡安号。
圣胡安号一开过潜艇的埋伏地，距离拉开到5海里，两艘潜艇立刻出水，用柴油机也以10节的速度远远尾随。它们的任务就是跟住这艘船，随时报告它的位置。
进入傍晚，天越来越暗，海绵的能见度越来越差。两艘潜艇也渐渐的拉近距离，但也不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高大的货轮看不见低矮的潜艇，但低矮的潜艇勉强能看见高大的货轮。
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潜艇就靠近到两千米以内，同时完全凭借声纳跟踪了。
……
后半夜两点钟，圣胡安号行驶到马六甲海峡的四分之一处。这里还是属于海峡的窄段，两岸海湾、河口众多，正是最险恶之地。
货轮沉重的锅炉喘息着，推动着庞大的身躯缓慢前进。突然，船首前方的海面升起来一根缆绳，船首一下子顶过去，绳子两端两条小船分别拖在了货轮两侧，悄无声息地靠在两边。
几条缆绳锚爪飞上船舷，随即几串黑影猿猴般地飞快攀上去。
不多一会儿功夫，船舱里传出了惊叫，还有威胁性的怒吼。船员西班牙语的声音、“海盗”马来语的声音混在一起。“海盗们”不但大呼小叫的威胁船员，还乒乒乓乓的朝天打枪，好象是在示威，不过更像是发信号。
面对凶悍的海盗，多米尼加船员们都吓得蜷缩在角落里，面白如纸，瑟瑟发抖，不停的祈求上帝，别让自己死在这些野蛮人手里。
十分钟内，全船都被“海盗”控制住了。
领头的“海盗头子”嘴里马来语骂骂咧咧的，不时还蹦出一句荷兰语。他带着人搜遍全船，就是找不到广武。
只找到了广武的弟弟顺亲王毓畇，还有毓畇舱房里的一大堆箱子。
不过，他接到的严令是只能严加守卫，不得擅自打开。
……
就在这个时候，舷窗外面照射进来雪亮的光线，随即，海面上飘来扩音器的喊话声。紧接着，高速柴油马达的声音从左右两个方向逼了过来。
“海盗头子”骂了一句，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用马来语骂道：
“干！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角落里的船员刚刚燃起了希望，现在又紧张起来了。
外面不断传来马来语、荷兰语、汉语、英语、西班牙语的喊话，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
“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投降！”
“海盗们”都盯着自己首领，问道：
“老大，怎么办？”
海盗头子一跺脚，说道：
“算了，弟兄们也不能白死了，投降！”
……
于是，一枪没放，几分钟后，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明军海军陆战队员登上货船，控制了全船。
“啊！”陆战队排长把手电照在一个人脸上，惊讶地喊道，“这不是广武的弟弟吗？这家伙上了扑克牌的！来啊，拿下！”
两个陆战队员立刻扑过来，把已经吓成一滩泥的毓畇铐住，拖走。
在通常时候，一国军队在公海上登上另一国船只检查、抓人，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即便对方是多米尼加这样的弱小国家，那也是足以在世界上引起轩然大波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明海军刚刚把多米尼加船员们从凶残海盗手中解救出来。人家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乎明军“顺便”抓人、查封箱子呢……

第194章 追踪广武
3月14日凌晨两点半，南洋舰队在马六甲海峡解救了一艘被“海盗”劫持的多米尼加货船，“意外地”发现了广武的弟弟毓畇，以及二十口板条大木箱。
这可不比沐虎带的小箱子。这二十口箱子都是一样的，又宽又大，必须两个人抬着才能搬动。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还盖着大明帝国的外交印章，证明这些都是大明帝国的外交关行李，享受外交免检特权的。
明军陆战队员们又毓畇自己的箱子里搜出了一套证件，证明他叫李福亮，是大明驻多米尼加共和国公使馆的参赞。
紧接着又搜出了十几套证件，分别证明此人是大明驻法国外交官、驻瑞士外交官、驻荷兰外交官、驻比利时外交官、驻巴西外交官、驻古巴外交官、驻阿根廷外交官、驻巴拿马外交官、驻墨西哥外交官、驻美国外交官……
基本上，只要毓畇这一路可能经过、或因为意外可能绕道经过、或改目的地的国家，这里全有。此外，还有一大摞N多国家的护照，也都是给他一个人做的。
而且看这些证件的做工，颜色、印刷、花纹什么的，貌似比真的还真。
明军陆战队员们都啧啧感叹：这到底是皇家逃亡啊。人家条件就是不一样。
……
这次执行任务的陆战队员，都是海军总参谋部直接派过去的。而“海盗”，都是人民卫队的特工。总负责人用无线电向基地报告了情况，基地命令他们把船带回基地，同时严密保卫那二十口箱子，不得打开。同时，在航行途中继续在船上搜索广武。
陆战队把船员集中的餐厅里“配合调查”，然后那些“海盗们”和剩下的陆战队员放开手在全船彻底搜查。
货船“圣胡安号”在两艘明军巡逻艇的护送下，掉头转向南，驶向南洋舰队主基地——巨港。
其实这也是惯例。以往明军海军解救了被劫持的船只，不管是什么国籍，都会先带着船、连同押送海盗返回巨港。对海盗罪行的调查和取证，都少不了船方的配合。这虽然比较麻烦，还会耽搁行程，但是船方一般都还是很配合的。毕竟逃得劫难才是重要的。
陆战队员和特工门把整艘船翻了个底儿朝天，甚至连淡水箱都用手电往里照过，怕广武藏在水里面。可是依然毫无所获。审问毓畇，这小子是什么也不说。陆战队员又不能对他逼供。毕竟他身份在这里，将来还要公开上法庭。审问船员，船员也都说船上的乘客就只有毓畇，还有他的几个随从保镖，没有什么皇帝。
虽说也不能对多米尼加船员逼供，但是那么多船员分开审问，说的都差不多。看似又不太像在撒谎。甚至明军用大笔的金钱引诱，甚至承诺第一个说出广武藏身处的多米尼加船员，可以立刻得到大明绿卡，也是没有用。这些船员听这些条件听得口水哗哗的，可还是都说不知道。
船上的特工越发的沮丧了。他们依然不甘心，再返回巨港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把船上人能进去的地方全找了，只剩下一些人进不去的地方，比如燃料槽、锅炉、还有一些机器设备的盖子里面……这些倒不是不能拆开看，只是起码要进港之后才好检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广武躲在其中一口箱子里。——不过这可能性不是很大，箱子都封得好好的，封条也没破坏，不像是仓促躲进去一个人的样子。而且从“劫船”到现在，快俩小时过去了。真躲在里边的话，早就闷得受不了了。
但是上面有死命令，不准打开这些箱子。他们便留了两个特工在藏房里看守箱子，准备运回去再说。就算广武真躲在箱子里，他也跑不了。
……
消息从巨港发回南京和北京。向小强等一干人也都愣住了。
……怎么，难道接应广武的船不止一艘不成？
海总参立刻命令南洋舰队严密监视马六甲海峡附近，确保再有多米尼加船只经过的时候，能再如法炮制一次。同时命令在西太平洋的航母舰队暂不返航，天亮之后继续展开搜索。
几个小时后，天亮了。西太平洋的航母舰队立刻放飞飞机。这次不仅放飞侦察机和俯冲轰炸机，甚至连短航程的战斗机也放飞出去了。以至于甲板上就停着最后十二架战斗机，以防万一。
中午一点多，圣胡安号驶进巨港。
缆绳还没拴好，等候已久的人民卫队特工们就涌上船。
“获救”的多米尼加船员们立刻被带去休息了，毓畇和他的随从保镖也都被戴上黑头套，塞上卡车，被运走分别关押审讯了。
船上只剩下了人民卫队特工。
他们进入存放箱子的仓房，开箱验货。二十箱子，装得都是包装严实的各种器物。他们每只箱子拆来了两件，都是瓷器、青铜、书画、玉器之类，最后一箱子是美元和英镑为单位的大额债券。
在互相监视下，而十只箱子即刻封存，小心运下船。巨港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在重兵护卫之下，直接搬上了另一重巡洋舰。
随即，重巡洋舰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启航出港，驶往大明。
……
接下来，一批船厂的技师和工人，带着各种工具登上货船。他们以把船“大卸八块”的热情，几乎把每一个能拆的地方都拆开了。然后几条狼狗被牵上船，训导员前者狼狗在全船每一个角落、缝隙上嗅。
这样一直折腾了一个下午，也没找到广武的影子。
对船员的审问也在进行。
圣胡安号的船长说，他们本来是要去法国马赛港的。到了马赛港，送客人上岸，还要等在港里，十天之内客人还会回来。到时候就要把客人送到多米尼加。
船长也很无辜，苦着脸，用西班牙语飞快地说道：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满清皇族，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你们大明外交官。证件？证件他们当然有，可是我们也看不懂，也不看。我们这趟差事是我国政府派遣的……什么？水上飞机？不不不，朋友，我从没见过什么水上飞机。我们是在海上和另一艘船碰头，把他们人和箱子用救生艇一趟趟运过来的……”
审讯的两个人民卫队特工相互看了看，很是意外。
他们要去马赛，这在意料之中。这无非就是取道法国去瑞士，把财宝存进银行。存完财宝之后，再坐船去多米尼加。
可是现在这艘船，从船长到船员都说没见过水上飞机，还说是从另一艘船把人和箱子运过来的。那就是说，还有另一艘船。广武也很可能就在那艘船上面。
“那一艘船是什么船？”
“是圣佩德罗号。”
“什么国籍？”
“也是多米尼加。”
“往什么方向行驶了？”
“向东。”
向东！那就是说，是直接穿越太平洋，前往中美洲！广武这趟出逃安排得可谓是精密之极，甚至到了海上了，还采取“人货分离”的法子……
那就是说，现在广武还在西太平洋上。

第195章 第一个进北京的南明天子
14日，距离朱佑榕的生日还有4天。向小强打算抢在朱佑榕和一班文武大臣来北京前，迅速了结掉哈玉坤的事情。免得那么多大官来北京后没事做，再有谁突然对哈玉坤感兴趣，再把整件案子细细重审，那就麻烦了。
下午，向小强让肚子疼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军事法庭，以“纵兵洗劫北京”、“杀害沐虎和那顺”、“侵吞紫禁城和国库巨额财富”三项罪名，宣判了哈玉坤的死刑。然后，行刑队短平快地执行了枪决。
哈玉坤和沐虎都死了。现在，向小强彻底放下心来，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追击广武上了。
毓畇已经与中午被押上一搜客轮，由一艘驱逐舰护送着驶向大明本土了。但是只送来了毓畇本人，他的随从和保镖都还被留在南洋舰队基地里。本来海总参打算把所有人一起送回本土的，但是沈荣轩阻止了。他暗示说，毓畇的随从和毓畇可不一样，毓畇不能被逼供，但是他的随从就不一样了。把他们留在海外基地，避开了本土繁杂严格的法律程序，也避开了无孔不入的记者和铁面无私的御史，尽可以肆无忌惮地严刑拷问。
向小强听到统帅部说的这个意思后，感慨这到底是有经验的人，这都能想到。而且有海外军事基地确实是方便。不光打仗方便，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海外基地还能当“虐囚监狱”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远离本土“民主法治的阳光普照”，那还不是想怎么审就怎么审。
他估计毓畇的那些随从很快就得交代。北清是个毫无信仰的社会，上至军机大臣下至一介小兵，唯一的“信仰”就是升官发财。这种人都不需要上什么大刑，连鞭子和灌凉水都用不上，拿根铅笔夹两下手指，这些人就得什么都说出来。
向小强知道他们就算交代，也一准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广武坐在另一艘船上，正在太平洋上往中美洲行驶。
因此，他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一架飞机，又安排秀秀飞回南京，拜访白德礼，商量向多米尼加政府施压的事情。虽说是这国际关系，但也是“关系”。对洋人，有关系也比没关系好办事。这不，自己家的亲戚是福特的大股东，这关系就用上了。
更方便的是，这还不必经过政府，不涉及外交上的种种麻烦事。这就是老板和老板之间的事情。福特公司是美国的大财团，联合果品公司也是美国的大财团，只不过没有福特财团那么大就是。两个财团之间，怎么不能商量，怎么不能做些交易，谁用不着谁啊！
“广武你个小子失算了吧，”向小强笑眯眯地靠在椅子里，一前一后地摇着，自言自语道，“你以为逃到美国后院就没事了？嘿嘿，不知道吧，咱美国‘有人’。”
……
果然，还没到傍晚，巨港就传来消息，那几个人都招了。和预料的一样，还有一条船，广武就在上边。这条船走的是太平洋航线，现在正在西太平洋行驶。
几乎就在同时，南京海总参也传来消息，航母分舰队的舰载机刚发现了一艘多米尼加货船。水上侦察机低飞慢速擦过，看清了船首的船名，正是圣佩德罗号。
现在是在正儿八经的公海上，远离大明的势力范围，而且似乎也远离任何一个“海盗”高发区。先前已经被“海盗”劫了一艘船了，现在再“被劫”一次，傻子都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了。因此不能来武的，只能来文的了。也就是说，只能先让他到多米尼加，再想办法让多米尼加遣返了。
为了防止广武中途改注意，必须全程跟踪。现在再从东海舰队派潜艇已经追不上了。海总参命令航母分舰队返航，留下一艘驱逐舰，全程跟踪圣佩德罗号，直到看着它进入多米尼加港口。
当然，驱逐舰不比潜艇，都是水面舰艇，桅杆高度都差不多，而且军舰高速锅炉那个特有的黑烟柱，几海里外就能看到，不可能不被发现。现在的跟踪已经不是暗跟，而是明跟了。那也没办法了。
……
15日，距离女皇生日、暨入城大阅兵还有三天。从早晨开始，明军各支部队的代表就开始陆续到北京了。一列一列的军列驶进北京火车站，各种番号和制服的官兵走下车来。
最先来到的是人民卫队禁卫军。他们不但要参加入城阅兵，更要担负起女皇的安保任务。向小强在北京这么多天，基本上已经把社会秩序、治安什么的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些专业的禁卫军只要搞一些准备工作就行了。比如检查紫禁城、天地坛、太庙等等这些地方有没有炸弹，有没有适合此刻躲藏的地方；女皇和典礼上要用的车辆有没有问题；还有把太庙里的爱新觉罗氏排位、画像统统拿走，换上朱明皇室的……
其他各支部队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当然，一般也都是一个营、甚至一个连的规模，代表整支部队来享受“北京入城”的荣誉。参加北伐战争的部队番号有很多，即使是各自只来一个连一个营，北京周围也都驻扎的满当当的了。
右路集团军群、左路集团军群、装甲师、摩步师、半摩步师、陆航、海航、各大舰队特别是长期以来功勋卓著的英雄舰队——东江舰队、长江舰队、潜艇部队、参加了南洋战争的丛林师……
还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代表，那就是太行山纵队。
太行山纵队这次来了足足一个团，都是“元老”，就是当初从保定兵工厂造反上山的老兵。太行山纵队为明军灭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太行山纵队，明军就很难顺利进山西。进不了山西，消灭中原和华北清军就会遥遥无期。而在全明军中，他们受的训练和装备都是最差的，兵员素质也是最低的，但是作战和生存条件又是最艰苦的。在别的战场，明军经常是飞机坦克冲锋枪对清军的步枪刺刀，而在山西，他们经常是步枪刺刀对清军的飞机大炮。
更有意义的是，太行山纵队是一支全由北方人民组成的部队，象征着北方人民对北清的反抗，有很强的政治意义。这次，太行山纵队来的人数最多，并且将走在阅兵部队的最前面。这一安排，朱佑榕和统帅部都是一致同意的。
……
3月17日下午，朱佑榕的专列进入北京站了。
在北京的几乎全部文武高级官员，都来到车站恭迎圣驾。一眼望不到头的轿车、长官车、军卡、装甲车、挎斗摩托……排列在车站外。女皇车队出站后并不是直接入城的，而是先向西去颐和园下榻，晚上就在颐和园赐宴，既算是女皇犒劳百官，也算是百官为女皇陛下洗尘。
军乐队典雅的过门之后，车厢的门开了。朱佑榕出现在车门边，微笑着向众人招手。顿时，整个车站响起了山呼万岁的仪式，众人躬身一齐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这次女皇北巡，跟来的官员虽多，但级别都不是最高的。核心的重要官员如沈荣轩、内阁大臣、统帅部的几位核心将帅等等，都还是留在了南京。南京是首都，不能一下子都掏空了。
于是在火车站上，向小强就成了地位最高的官员。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臣礼后，便引着朱佑榕沿红地毯前行，接受众官员将领的觐见。
朱佑榕向两边的文臣武将微笑着颔首，口中却轻轻说道：
“挺之，往后看看，我带谁来了。”
向小强扭头一看，只见十四格格出现在车厢门边，也在向众文武微笑招手。
车展上的官员们都很意外，愣了几秒钟，再次山呼起来：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挺之，”朱佑榕一边微笑颔首，一边继续轻声说道，“来的时候，辽阳公主建议我回去的时候，前往泰山封禅。她说近三百年来，我是第一个进入北京的大明天子，文治武功超越前朝历代先皇，完全达到了封禅的功绩……挺之，你觉得如何？”

第196章 大恩人，大救星
十四格格下火车之后，紧接着车厢门口又出现了一张少女的笑脸——朱佑枚出来了。
站台的官员们心中叫苦不迭，又欠下身去，喊了“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又都盯着车门，心说公主要来肯定不止一个。
果不其然，二妹朱佑枚出来后，三妹朱佑梨、四妹朱佑楠也先后出来了。
朱家四姐妹全到齐了。
紧接着，后边一列车厢的门也开了。郑玉瑭和郑玉璁先后走了出来。
延平王郑恭寅没有来。他本来该来的，但快五十岁的年纪在这里了，加上身宽体胖，富贵病一年比一年厉害。前些日子轻微脑溢血，进医院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后果，但医生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劳累，要好好休息，不然可能还会出事。
三百年才等到的北定中原，进旧京祭拜祖陵，郑恭寅本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但是朱佑榕和郑玉璁都不让他来，怕他路上再出什么事。因此只是让世子代表延平王随圣驾来北京。
跟着郑玉璁出来的，是下面的三个妹妹。三个小丫头也和朱佑榕的三个妹妹一样，平时都乖乖的在深闺中读书学习，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长途出行，一路饱览了千里故国的大好河山，都兴奋的不得了。下火车的时候都是靠了面部肌肉的再三努力，才不那么喜笑颜开，勉强保住了皇家公主、郡主们的矜持。
然后，后边的几节车厢里，朱郑两家主要的皇亲国戚、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出来了。这些朱重八的龙子风孙们，三百年后终于能再回到北京了。虽然这些人多是成年人，也明显看得出不亚于那几个年轻人的兴奋之情。
……
当天晚上，广阔的颐和园内灯火辉煌。昆明湖畔，在水银灯和霓虹灯中，湖波倒影着亭台楼阁、怪石垂柳。一桌桌御宴的旁边，大明军政各界的重要人物谈笑风生。来自大明南部的记者、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带着特许证件，扛着长枪短炮穿梭其间。碰到灯光好的地方，碰到值得一拍的大人物，就会“嘭”的一下闪出镁光……
狗仔队很少，那种写文章不负责任的小报记者一个也没有放进来，只有各家大报记者。还有几家有影响的休闲生活类杂志，他们的“娱记”倒是来了不少。娱记们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御宴上的公主们、郡主们、宗室小姐们、贵妇名媛们了。即使在南京，也很少有机会这么多皇室名媛贵妇们聚在一起。每当有这样的场合，在狗仔队们的镁光灯下，她们的服装、首饰、包包、鞋子、帽子、披肩、发型，都会引导着未来半年到一年的、大明乃至东亚上流社会的流行风向。
除了大明来的大人物，颐和园里更多的则是前清的大人物。要么是重要的贵族，比如亲王郡王、贝子贝勒，要么就是先前投诚明军的清军将领。当然，还有一些前清官员。能进入颐和园一同赐宴的满清“大人物”都有一个条件，就是基本没大问题。那些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的，虽然现在明廷还顾不得办他们，但是今晚的御宴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释放了一个信号了。被邀请的心中大石头落地，尽情的觥斛交错，没被邀请的都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而明军刚占领北方，大明皇室就和前清皇室同园饮宴，这也无疑向全国、向全世界发出了一个信号。无数准备携家财出逃的八旗子弟们，也都把打好包的细软重新解开，安了心了。
……
第二天，3月18日。
今天是朱佑榕的生日，也是大明传统上的“小国庆”，要放假一天的。这也是东方君主国家的特点：没有西方那种国庆节，只是把当朝君主的生日作为国庆节。因此每一位君主在位时候，“国庆节”都不一样。
大明近代维新之后，也引入了西方那种国庆节。也就是把1月23日定为国庆节。1368年1月23日，朱元璋攻入北京，推翻了蒙元统治，建立了明朝。所以近代之后，1月23日又被称为“大国庆”。虽然有个“大”字，但实际还是延续着之前的传统，天子的生日庆祝得很热闹，而“大国庆”反倒动静不大。
现在，3月18日除了是“小国庆”之外，即将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光复节。今后即使是朱佑榕不在位了，3月18日这个光复节也将一直庆祝下去。
上午八点，明军入城式开始了。
安定门缓缓打开，军乐队奏起嘹亮的乐曲走在最前面。紧接着就是太行山纵队方阵。这些河北、山西汉子们穿着崭新笔挺的明军制服，饱经战火的脸激动得几乎扭曲。好多人眼泪直接就哗哗地下来了。虽然他们都没受过多正规的军事训练，离军乐队最近也没一个人踩在鼓点上，但是他们此刻昂首挺胸，最前面的旗手高擎着太行山纵队的军旗，骄傲的就像凯旋的古罗马军团一样。
城门刚打开、军乐队刚出现的时候，城门口的百姓就欢呼起来了。很快，欢呼声向城内传去，不管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跟着欢呼起来了。这些百姓被压抑得太久了，好久没这么真心的欢呼过一次了。
太行山纵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方阵，好一会儿才过完。
接着就是大明陆军的几个方阵。分别是南京保卫战的功勋部队——首都卫戍军方阵、人民卫队步兵方阵、参与保卫战和浦口反击战的陆军方阵。
然后，是长江防线要塞师部队。虽然他们是纯防御部队，没出过什么大风头，但是作为大明帝国的“长城”，多少年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接下来，北京的老百姓瞪大了眼睛：这……这居然是一群女兵啊！
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方阵。自打二十世纪初大明组建了潜艇部队后，这些女兵就成为了明军中唯一的纯女子作战部队。特别是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更是干着最危险的差事。历年来被清军击沉的、触雷阵亡的人数，比整个海军都要多。再加上“蚱蜢号”的故事传遍全国，长江舰队潜艇部队更是成了“巾帼英雄”的代名词。
接下来，是海军四大舰队方阵、陆军方阵、海航方阵……当陆航海航方阵入城的时候，北京上空的机群也呼啸而过，接受检阅。战斗机王牌飞行员们玩着特技，好像老油条一样，把人的目光都从地上吸引上天了。
步兵方阵基本入城之后，就是机械化部队方阵。打头的，便是人民卫队装甲师的坦克方阵、装甲车方阵、自行火炮方阵。然后，是陆军摩步师的军卡、越野车、摩托车方阵。
这些轰隆隆的大家伙一入城，北京老百姓的情绪都兴奋起来了，欢呼震天响。
车长们露在炮塔上面，双手按着炮塔两边，昂首挺胸，像古代重装甲骑士一样。装甲运兵车和军卡上的士兵就随意多了，也兴奋地向街道两边欢呼、拱手，好像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一样。香烟、水果、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雨点般地落进车里。
……
入城式到了最高潮。城门两侧出现了宫廷铜管乐队。一阵隆重的音乐过门之后，十二辆挎斗摩托整齐地开进城门，后面是五辆清一色的玉花骢豪华大轿车。中间一辆最大最漂亮的，坐着朱佑榕。
朱佑榕一出现，整个北京城沸腾了。
两旁的老百姓几乎纷纷下跪，泣不成声。“万岁”、“大恩人”、“大救星”之类的呼喊声不断爆发出来。
向小强在城楼上，看着呼啦啦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百姓，听到满城震天响的呼喊声，仔细听了半天才分辨出都是什么内容。
他摇摇头，对身边的赵存念说道：
“唉……听到了吧，他们在精神上就从没站起来过。现在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换了个主子罢了。只不过是个好主子。独裁者走了，可土壤依旧。新来的解放者只要一念之差，立刻就可以成为新的独裁者。而且易如反掌，不会遇到一点阻力。在这些跪着的人看来，大清的官坏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坏人，大明的官好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就这么简单。我们的官是生来就好吗？狗屁，还不都是两条腿夹一个那玩意儿。我们的官好是因为他没有机会。有机会你试试看，绝对比北清的官还狠。他妈的，我怎么样？只能那么好了吧？这段时间在北京，天老大我老二，妈的也快学坏了……要是再把我放在北京没人管，不出两年我就是广武第二。”
赵存念推推眼镜，也感叹道：
“是啊！现在我们要在北方搞独裁，一句话的事。老百姓还拥护。你只要告诉他们你会是个好皇帝就行了。然后杀掉一批贪官，任命一批新官，老百姓就会对你感激涕零，豁出自己的命来拥护你。接下来，你想怎么骑在他们头上都可以了。两代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这个新朝廷和老朝廷一样坏，甚至更坏……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而且他们还不会明白为什么。……唉，反倒是搞宪政困难得多。什么制衡、什么分权……那么复杂的他们反而不懂，不喜欢。他们不认制度，就认人。好像就认定救了他们的是某个大好人，而不是阻止那个好人变成坏人的制度。”
向小强点着头，深以为是。他冷笑道：
“老百姓么……就喜欢干净利索的。铁血手腕，上台咔咔咔，大杀一批贪官，他们就高兴了。只要他们认定你是大救星，就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大门钥匙、二门钥匙、存折帐号、钱箱密码、大老婆小老婆睡哪间房、生理周期是哪天，一股脑儿的都告诉你。”
赵存念忍着笑，微笑道：
“然后还会指望着你像一个圣人一样，不去动他的财产和大小老婆。”
“就是嘛！”
向小强哈哈大笑。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唉！”向小强唏嘘道，“也幸亏我们陛下是这么一个人。不然北方老百姓，哼哼，早着哪！”

第197章 大明门——中华门
各部入城队伍按照计划的那样，从安定门入城，在城中绕了一圈后又从德胜门出城。而女皇车驾和禁卫军开至紫禁城正门，停下来，准备进入这朱家皇室久违了近三百年的故宫。
战火平息后、陆续返回北京的各国外交使节，还有中外各国的记者，各界人士、市民，众目睽睽，都在等着观看这几辈子也难得一见的、足以写进各国的《世界历史》的大事。
现在的皇城南大门还不是天安门，而是大清门。而大清门，原来叫大明门。李自成攻陷北京后立国号“大顺”，改名为“大顺门”。后来满清定都北京后，才又改名叫“大清门”。大明门面阔40米，门高21米，正中开三券门，门前为棋盘街，围以石栏。左右各设石狮下马碑一座，门内东西两侧有千步廊向北环抱形成中轴御路，通向天安门。
现在，大清门正中，那座21米高的巨型门扇缓缓打开，露出了幽深的门洞。大清门和正阳门之间的广场上镁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都在抓拍这难得的镜头。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宫殿群，也是东方大帝国最神秘、最高贵的所在。之前的清廷时期，可是禁止在这里拍照的。
乐队奏出庄严的音乐，绣着金边的红地毯一直铺到朱佑榕大轿车的门下。警卫上前为朱佑榕拉开车门。
朱佑榕下车，迎着闪烁的镁光灯，沿着红地毯款款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大清门前搭建好的讲坛上。
“朕的子民们，”她对着话筒说道，声音回荡在大清门和正阳门之间的广场上，“大明帝国的公民们，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截止到今天，到现在，除了盘踞北疆伊犁的伪清西北兵团第五十一军军长额尔敦木图，依然拒绝发表归顺大明的声明之外，其余北方各部清军，已经向我大明军队投降，或已经发表了归顺大明政府的声明。
“因此，朕宣布，统一战争于今日正式结束。侵占我中华北方达293年的伪清政权，于今日正式终结。被分割293年之久的中华大地，于今日正式统一。现在，请允许我……”
说着，她转身向后，面对着大清门，按下了一个按钮。
随即，城楼上写有“大清门”三个字的巨匾开始动起来，能看到城楼上暗藏的两部小马达在卷着绳子，吊着巨匾缓缓下坠。巨匾吊到城门洞里的时候，上面两部小马达移动起来，牵动钢缆把巨匾慢慢翻转过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大清门”的巨匾反转了过来，反面赫然写着“大明门”三个字。
朱佑榕说道：
“当年奴酋福临将我大明‘承天门’改名为‘天安门’，又将我‘大明门’改名为‘大清门’。随着这二门更名，从此明宫沦为清宫，我华夏大地沦为胡虏肆虐之地，亿兆人民沦为奴隶。当年奴酋福临并没有将我‘大明门’的牌匾换掉，而只是在背面重新写上‘大清门’三个字，原匾照用。今天，朕也仍保留这块匾，仅是把它翻回来。作为一块匾的两个面，大明的背后是大清，胜利的背后是失败。朕期盼由此警醒和勉励世代国人：
“——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能始终保持头脑清醒，始终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始终勇于正视自己的问题并虚心改正，始终能承认并学习其他民族的优点，逆境里不自卑，顺境里不自恋……那么，即使这个国家和民族暂时落后了，也能很快迎头赶上。如果这个国家和民族本来就是领先的，那也能把这种领先成功的保持下去。”
朱佑榕的声音回荡在大明门广场上。听众静静地听着，只有“嘭嘭”的闪光灯不时闪过，升起一团团白烟。
这段话所含的意思，大多数人都听出来了。尤其是在场的军官将士们。他们更加明白，女皇陛下这番话，有一大半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自从几个月前战争序幕拉开后，大明军队摧枯拉朽，节节胜利，多少年来国人心头对满清的恐惧一扫而光。明军以一百多个师的兵力，在几个月间完败大清“千师陆军”，直捣黄龙，可谓是“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全军上下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甚至是自负。昔日畏畏缩缩的大明奶油兵，几个月间几乎成了骄兵悍将。大有一番“全世界还有谁比我厉害”的意思。
不过，听懂了是听懂了，但“听懂了”和“听进去了”可是两回事。在场的明军“骄兵悍将”中，真正听进去的，也就是包括向小强在内的少数几人。
……
“翻牌仪式”后，大明门两侧又缓缓竖立起了一对巨型门联：
上联是：日月光天德
下联是：山河壮帝居
上面的横批：大明门
这对门联，是大明永乐朝成祖朱棣命大学士解缙所提。今天，这对门联和“大明门”三个字一起，重新出现在三百年前的地方。
向小强站在将领队伍里，望着壮丽华美的大明门，突然心中一痛。他想起了后世大明门最终的命运。
这座象征中华正统的大明门，在明亡之后，又挺过了近两百多年的清虏盘踞时代，挺过了军阀混战时代，挺过了日寇占领时代……最后没挺过五十年代。
苏联专家的一句话，北京开始了扩建天安门广场，推平古迹。已经被民国改名为“中华门”的大明门也被夷为平地。在周的干预下，总算保住了硕果仅存的正阳门和箭楼（前门）。
后来七十年代，在“大明门（中华门）”的位置上，建起了一座高大崭新的俄式纪念堂，和对面中华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遥遥相对。
而大明门，这座“中华门”，也和无数珍贵的华夏遗产一样，在这块大地上迅速的、永远的消失了。
……
上午十一点，朱佑榕帅皇亲国戚、文武群臣进入大明门。穿过“千步御道”，来到了天安门前。
在这里，又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换牌仪式”。由满清世祖顺治赐名的“天安门”，现在又改回了汉家王朝时期的名字——承天门。
然后，女皇及众人进入承天门。大明门是皇城的外正门，承天门是北京皇城的内正门。再往里一道就是午门。承天门以内是皇城，午门以内就是宫城。而宫城，就是紫禁城的正式部分了。
承天门和午门之间的部分，由中轴线分为两半。左边是社稷坛，右边就是太庙。朱佑榕命群臣候在太庙外，自己率领朱家的子孙们，进入太庙祭奠列祖列宗。
祭奠之后，朱佑榕又率领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穿过午门，正式进入北京紫禁城。
紫禁城分为前朝和后廷，合成“朝廷”。前朝的中央大殿，也就是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最高大的“金銮殿”，明朝叫“奉天殿”、“皇极殿”，清朝叫“太和殿”。现在，太和殿也已经改回了北明时期的名字：奉天殿。朱佑榕登上金銮殿正中央的宝座，心满意足地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百官朝贺完毕，时钟也已敲响了十二点整。
这时候，御膳房早已做好午膳，朱佑榕下旨传膳，就在奉天殿中赐宴，款待群臣。
……
午后，朱佑榕只带着朱郑两家的舅舅姑姑、弟弟妹妹们，穿过后宫，从北门神武门出紫禁城，登上万岁山。万岁山也叫煤山，就是崇祯皇帝最后自缢的地方。
朱佑榕凝望着这棵高大苍老的古槐树，轻轻默念道：
“……朕凉躬圣意，有伤天德，死去无颜见祖宗……故去面冠，以发覆面，任贼分割，无伤百姓一人……”
崇祯皇帝朱由检和朱佑榕相隔十几代，中间更加上血统变更，实际上已经由朱氏血统转为了郑氏血统。朱由检虽然也称得上是朱佑榕的祖先，但无论从年代上还是血缘上，都已经十分遥远。朱佑榕按道理是感受不到那种对亲人的悲痛的。
可是此情此景，默念着先祖崇祯最后的悲凉遗言，朱佑榕一时竟然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身后朱郑两姓的弟弟妹妹们，似乎也是被朱佑榕感染了，似乎也是被同样的情绪支配着，一大群女孩子们都“滴答滴答”地落泪，男孩子很少，就几个，此刻也都低下头，面色沉重。
“哇”地一声，朱佑榕最小的妹妹、十四岁的朱佑楠突然哭出声来。不过也只是那一声，接下来就在不住抽泣着。
朱佑榕垂着眼泪转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小妹妹，一起哭着。
转眼间，好几个女孩都大哭起来了。其中就数郑玉璁哭得最响，以至于成功地把表姐“哭”了过来，又搂住自己，两个女孩一齐哭起来。
……
此时，西北方两千五百公里外的阿勒泰城内，清军西北兵团第五十一军司令部内，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焦躁的情绪。
身为蒙古人的军长额尔敦木图，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里，盯着眼前的这个蓝眼睛、高鼻梁的俄国人，脑中思想剧烈斗争着。

第198章 苏联的算盘
这个苏联人和额尔敦木图之间交流不需要翻译。虽然额尔敦木图不懂俄语，这个苏联人也不懂汉语和蒙古语，但是他们都能说流利的哈萨克语。在北疆阿勒泰这个多民族交错的地区，会说两三种语言的很常见。
这个苏联人倒不是哈萨克人，而是纯正的俄罗斯人，而且是从莫斯科来的，全名叫耶夫根尼&#183;彼得洛维奇&#183;彼得罗夫。只不过他主修哈萨克语，曾在苏联加盟国哈萨克斯坦当过官员，后来被调到莫斯科的。而额尔敦木图出生在外蒙古西部，靠近北疆的地方，从小就在阿勒泰地区混，也说得一口哈萨克语。
额尔敦木图五十来岁，自小父母双亡，从少年时期就在天山北边混，开始过着半游牧半强盗的生活，后来加入了匪帮，成了职业土匪。和蒙古匪帮、哈萨克匪帮、哥萨克匪帮、汉回匪帮都打过交道，机敏胆大，心狠手辣。
后来他的骑兵匪帮渐渐做大，苏俄内战期间，他又陆续收编了好几股俄国白军的残兵，竟发展到了上万骑兵，成为北疆最大的个人武装。二十年代被邓尼金领导的白卫军抵抗运动收编，得到了一个“新西伯利亚白卫军”的番号，以中国北疆阿勒泰为根据地，骑兵四面出击，苏联哈萨克斯坦东部、新西伯利亚南部一带，都是他的活动范围。他不断收编被没收了土地的农民和被没收了牲畜的牧民，洗劫城镇，和苏俄红军捉对抗。每当苏联境内的“集体化”力度加强的时候，他的队伍就能迅速壮大。
到了二十年代后期，乌拉尔山以西的各股白军基本都被歼灭了，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的统治越发稳固。白俄精神领袖邓尼金也流亡法国，整个“白卫军”运动进入低潮。苏联红军能够腾出手来，调集重兵收拾中亚的“残余白匪”。额尔敦木图的骑兵和红军骑兵打了几仗，谁知对方是红军骑兵名将布琼尼。额尔敦木图吃了大亏，头脑清醒过来，知道苏境不好混了，也就把自己的队伍拉回北疆，以向各部王公收保护费维持开销。
这时候，额尔敦木图便跟清廷买了一个“少将军长”的官衔，弄了正式番号，由政治性匪帮漂白成大清官军，成为大清“千师陆军”光荣的一部分，名义上受西北军团司令部节制。但其实也和清军其他杂牌军一样，基本上谁也管不了他。
现在，他的队伍虽然只有几万人，在整个“西北军团”里只占一小部分，但却是多少年刀头舔血、打仗打出来的，属于“凶悍骑匪”，是“西北军团”里最为强悍的一支。在大清铁路只修到西宁的情况下，他这里就是天高皇帝远。纵不能说是“北疆王”，起码也是阿勒泰地区的土皇帝了。要不是他拉回来的时间还比较短，人也不太多，他早就把“西北军团司令”的位子搞到手了。
……
额尔敦木图是“从小混大的”，他留着哥萨克式的大胡子，腰里插着两把盒子枪，拉着架子坐在虎皮椅子上，面前一大盘羊肉，一副座山雕的架势，不阴不阳地盯着面前这个从莫斯科来的、文质彬彬的“从小学习大的”苏联干部。
“额尔敦木图同志，您请听我说……”
“同他妈了个X的志！”额尔敦木图破口骂道，“谁他妈的和你们是同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他妈的是什么鸟玩意儿吗？啐！妈的，你们抢起粮食来比我们土匪还彻底，连他妈种子也不给老百姓留，弄得我们来年都抢不到粮食，只有整村整村的尸体……尸体就尸体吧，还都是活活饿死的，跟骷髅没区别，一点肉都剔不下来，想吃点人肉活命都办不到……操，老子干了几十年土匪，碰上你们才算开了眼界了。还好意思叫我们匪帮，老子匪有匪道，抢粮不断人活路，你们连匪道都不讲，抢完余粮抢口粮，抢完口粮抢种子……要不是老子及时把队伍拉回来，连老子这当土匪的都得饿死！……还腆着脸叫‘战时什么什么主义’……你自己摸良心说，你们都是什么玩意儿吧！”
彼得罗夫脸不红心不跳，依然文质彬彬地说道：
“额尔敦木图先生，您请听我说。您所质疑的战时XX主义政策，是在残酷的战争环境和物资极度缺乏的特殊条件下被迫采取的带有军事性的非常措施。列宁同志也说过：当时所处的战争条件下，这种政策基本上是正确的。它使苏维埃俄国最大限度地集中了全国的物力和财力，从而保障了军事上的胜利，为粉碎帝国主义的武装进攻，捍卫十月革命的胜利成果，保卫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创造了必要的物质前提……”
额尔敦木图一边耐着性子听着他叽叽歪歪，一边从桌上盘子里切羊肉吃。他用哈萨克小弯刀割下一片羊肉，蘸蘸佐料丢进嘴里，摇头晃脑的嚼着，满足地吞咽下去。吃到香处，情不自禁地把一只脚翘到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个饱嗝，扔下了刀子。
而这时候，彼得罗夫还在向他宣传革命理论：
“……更强的社会优越性……物质极大丰富……人民丰衣足食……”
彼得罗夫虽说是从莫斯科派来的，但也只是个小角色，也已经好几个月未尝过荤腥了。他一边背理论，一边偷瞧着那一大盘羊肉，馋得快要疯了。
额尔敦木图又打了一个饱嗝，剔着牙，看到彼得罗夫的模样，咧嘴一笑：
“你是红军，我是白军，你敢来忽悠我，也是条汉子……既然是客人，又是汉子……”
豪爽地把剩下的大盘羊肉推到他面前，笑道：
“来，朋友，吃吧！”
彼得罗夫腹中虽然“咕噜”了一声，但仍是迟疑地抬起头来，盯着这个前“白匪大头目”。自己吃了白匪的饭，这要是让谁报告上去，那回去也就性命不保了。
“怎么？”额尔敦木图一瞪眼珠子，“朋友，瞧不起我？”
“咚”的一声，哈萨克小弯刀钉到了桌面上，刀柄还在颤动着。
彼得罗夫惊得一闭眼，然后心中暗道：不能害怕，不能在白匪面前丧失了气节。
他也哈哈一笑，拿出很豪迈的样子拖过盘子，拿着小弯刀大吃了起来。喷香的羊肉入口，他几乎立刻就开始了狼吞虎咽。
额尔敦木图笑道：
“看你个小样儿饿的，你他妈说的话自己相信吗。行了行了，别说那没用的了，我也听不懂。咱还是说点干货。……怎么，你们当家的，那个斯什么林的，还不肯松口？还是只是让老子当什么‘加盟共和国总统’？跟你们当家的说，老子不要当什么统，也不要加盟你们那个鸟苏联……老子要么就老老实实归顺大明，图个平安……要老子独立的话，就要保老子当皇帝！”
彼得罗夫死命咽下一大块羊肉后，半天才喘过气来。他摇摇头，说道：
“将军先生，您这是帝国主义，我们不能支持一个帝国主义国家……”
“什么主义不主义……”额尔敦木图冷笑道，“也就是你们下边这些小虾米才把什么‘主义’当真……你们大当家的才不会把这些鸟主义当真呢！要说你们列宁祖师爷，他有点理想倒是真的……至于你们现在的大当家，我告诉你，那屠夫眼睛里只有俩字，一个是‘权’，一个是‘利’！还他妈的主义……好了好了，你滚吧，叫他换个明白人来跟我说！”
彼得罗夫一手拿着小弯刀，一手抓着一片羊肉，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额尔敦木图哈哈一笑，又换了一副笑脸，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兄弟啊，你这样怎么混啊！唉，你们大当家的打得什么算盘，你还不如我知道……其实，他才不在乎我是当皇帝还是当什么统呢！妈的，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直接宣布当皇帝最好！这样明军就不能容忍，就算刚打完仗，也得马上再过来打我……他无非就想让我宣布北疆独立，或者宣布阿勒泰地区独立，然后你们苏联立刻承认，接着明军肯定会来打我，那么我这几万人肯定招架不住，走投无路，想活命肯定会向你们苏联求援……哼哼，那你们苏联可就有理了，嘴里喊着‘保护弱小国家不受侵略’，或者喊着‘保护哈萨克族同胞’，然后大军直接就从哈萨克斯坦开进来了！
“明军的铁路只到西宁，剩下两千多公里全得用四个轮子。你们西伯利亚大铁路在阿拉木图这儿就有一站，几乎下车就是国境线……你们从莫斯科到这儿全程铁路，差不多算是在家门口打仗，他明军千里奔袭，人挑马拉的，就算倾全国之力，也不是你们对手啊！他明军刚打下了整个北方，根基未稳，北方那些当官的还离心离德，那几百万清军降卒安置不好还得生变，北方新添了好几亿张嘴要吃饭……你说西北这场仗他明军能打多久？为这块地方他值当的拼老命吗？就算他拼了老命，能打赢吗？打上仨月俩月，撑不住了，少不得谈判求和，到头来这西北边界，还不是你们说怎么划就怎么划！……哼哼，老子的阿勒泰，老子的北疆，就正儿八经姓苏了……”
……
彼得罗夫愕然，望着这个大白匪头子，呆若木鸡。
额尔敦木图笑道：
“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要老子宣布独立，没问题，都是出来混的，差不多就得给面子……只不过有一条，老子要的枪、钱、粮，就别打折扣了，赶紧运过来。你们困难，老子更困难。没这些东西，老子不敢独立，没底气。老子也不当什么统，也不会傻的去当皇帝，触那朱小娘子的霉头……老子当个‘国王’、‘大汗’什么的就可以了。今后大明、老子、苏联三家，和和气气做邻居。你们不就想要个缓冲国吗？行，老子就给你们当这个缓冲国。你们老百姓跑过来了，老子给你们绑了送回去。这总行了吧？
“至于跟大明，老子还是要称臣纳贡地。老子从小混大的，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拳头没人家大，就得甘心当小弟。你们大当家的也别指望老子替你们去惹大明，再让你们有机会把手伸过来……老子没那么傻，你们也别太过分，大家过得去就行……
“至于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你们这主义那主义的，都是些圣人啊！你们不食人间烟火的，估计我跟你们称臣纳贡你们也嫌俗……这么的吧，北疆这块出产也算丰富，什么矿产、石油、森林资源的，优先跟你们做生意，最多再来个优惠价，够可以了吧！你们要再得寸进尺，老子就干脆归顺大明，图个晚年富贵平安……那你们再想伸手，可就得晚起袖子直接明抢了。‘侵略军’这顶帽子，你们这些圣人有种戴上吗？……行了行了，老子的话都说在这里了，都记得住吧？回去跟你们大当家的学吧！朋友不送……”
第八卷 亚洲大战

第1章 苏军进军南疆
3月18日，朱佑榕祭拜了太庙，晚上在北中南三海中赐下御宴，之后又举行舞会，款待群臣和各国使节、记者，庆祝自己的23岁生日。
第二天，19日，女皇专列启程，前往北边的昌平，祭扫北明十三皇陵。
之后，一些在政府有重要职责的大臣将领都回去了。而朱佑榕带着皇亲国戚们，又在北京待了足有半个月。在这期间，朱佑榕祭拜了天坛、地坛、社稷坛，接连接见原驻北清的各国使节，接见海内外媒体，接见原北清的宗室皇族。随着大清王朝覆灭，这些满清的贵族爵位自然作废。大明承诺过，承认他们的既得利益。但是这既得利益主要是指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
至于爵位，大部分的中低级八旗贵族从此都成为了普通公民，不再享有特权。而一些特别重要的贵族，比如逊帝嘉德、十几个铁帽子王，以及其他的亲王、郡王、公主、郡主、贝勒、贝子、国公这些少量的高级贵族，还是酌情降级保留爵位。但是不能再用原满清的爵位了，要使用大明的爵位。也就是说，什么“贝勒”、“贝子”、“格格”、“固伦”、“和硕”、“多罗”……这些名称都不能再用了，统统换成对应的汉式名称。而且，不管他们原来是世袭还是递降，现在一律都是递降。这样的话，几十年内，国家的这块财政负担就会大为减轻。
朱佑榕花了几天的时间，将他们一一重新册封。
原嘉德皇帝爱新觉罗&#183;毓畴，现封为燕国公，年金50万明洋。
下面十二个铁帽子王，各封为侯爵，年金20万明洋。
普通的亲王、郡王，一律册封为伯爵，年金10万明洋。
公主、郡主，分别册封为县主、郡君，年金为7万、5万明洋。
贝勒、贝子，分别册封为子爵、男爵，年金为7万、5万明洋。
对八旗皇族的重新册封，到此为止。至于下面繁多的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云都尉、轻车都尉……等等，身份均为普通公民，不再册封。
同时，他们也都和其他人一样享有公民权，可以自由迁居，也可以移居海外。
经过估算，新增加的这些“年金贵族”，大明政府每年要支出约七百万明洋。由于都是递降爵位，大约二十年、也就是一代人后，国家此项开支将减少近一半。再过二十年，每年只需要支出百万左右。到二十一世纪，国家将基本摆脱这些前清贵族的年金包袱。
不过，大明政府虽然每年要多掏几百万的年金，但是从大清国库里却收获颇丰。大清帝国银行地下金库里存放的黄金、白银、外汇、外国债券等等，经过清点，共折合296亿明洋，相当于大明1935年财政收入的两倍。由于战争带来的财政压力大大缓解。
……
当然，如果那些没封到爵位的大清龙子风孙不甘心头上只顶着一个“公民”头衔，而且手里又有钱的话，那么大明皇室也允许他们花钱购买爵位，最高能买到伯爵。当然仅仅是一个贵族身份，没有年金。产品分为“世袭”、“递降”、“不世”三种规格。
第一种属于“永久产权”，只要买到手了，这个贵族头衔可以世世代代原封不动传下去。但是也最贵。一个世袭的伯爵要上百万。
第二种属于“有限产权”，虽然每传一代都要降一级，但如果是伯爵的话，也可以传上三代。这个就便宜多了，一个伯爵二十几万就拿下了。
第三种属于“终身产权”，只限于购买者本人使用，不能传与后代。这一种最便宜，一个伯爵也就是十几万。
这个计划，是老财迷郑恭寅撺掇外甥女搞出来的。不但满清皇族可以购买，而且民间的有钱人也可以买。卖爵和卖官不一样，卖官是出卖国家的公权力，危害极大。而爵位只是一个高贵的头衔，并不掌握任何公权力，对社会没有任何损害。而且卖得的大笔收入，还可以补贴国家财政，弥补因为新增添那么多年金贵族而产生的损失。
郑恭寅估计，因为刚刚灭清，那些有钱的前清贵族和阔佬们都还惶惶不安，只会尽量低调，不会去干招风的事，短期内谁也不会去花钱买什么爵位。但是时间长了，比如几年后，他们发现没人来找自己麻烦、重新充满安全感了之后，他们的高心气儿和虚荣心就会重新膨胀，就会有强烈的重振社会地位的欲望。这时候，那些待价而沽的爵位，对他们就充满诱惑力了。
……
下面该处理满清后宫嫔妃了。
现在紫禁城后宫的嫔妃，除了前朝太妃，主要就是嘉德、广武两朝的。
清宫的嫔妃数量本来定员就很少，再加上嘉德、广武两人当皇帝的时间都不长，也都不太好色，所以基本上都还是原先的福晋侧福晋，连三妃六嫔都不满员，更不用说下面的贵人、答应、常在了。俩人的妃嫔，除去广武带走的一个皇后和一个皇贵妃，剩下的一共三十几个。加上前朝的老太妃，也就是五十来个。
嘉德的嫔妃好办，还跟着嘉德生活。当然嘉德皇帝现在已经是燕国公了，他的女人们也不能叫“嫔妃”了，也就都成“国公夫人”了。
而广武的嫔妃和那些太妃就比较难办。朱佑榕做主，每人发给一笔钱，让她们出宫生活。愿意改嫁的改嫁，愿意回娘家的回娘家，有子女的就跟子女……
朱佑榕还担心，这些无一技之长、又嫁过人的嫔妃们出去后，处境会很悲凉。她自己也是女子，想想总是心有不忍，可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多给她们些钱。
谁知道后来证明，朱佑榕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她们曾经“皇帝嫔妃”的身份，不仅没成为累赘，反而成了一笔财富。
那些年轻的嫔妃自然愿意再嫁，而且立刻就成了抢手货，很快就被大明富商豪门争相娶走了。——娶回来是“北清皇帝嫔妃”，多拉风啊！
即使是那些年纪大的，也成了中外各大新闻媒体、出版公司、广告公司追逐的对象。东方最神秘大帝国的末代嫔妃，现在突然都自由的进入社会了，多么具有猎奇性！简直就是奇货可居！而这些嫔妃出身都是官宦千金，从小所受的教养也都是很好的。一时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她们出书、写自传、做访谈、为奢侈品牌做代言、为电影公司做清宫戏顾问，最不济的也能被富商请去为子女做家教……不仅生计无忧，还都赚得钵满盆盈。
而在此后的几年内，类似《我和广武皇帝不得不说的故事》这类书，一直占据着各大畅销书排行榜。当然，这是后话。
……
4月5日，清明节，这天朱佑榕再次率领皇亲国戚们前往昌平，祭扫十三陵。向小强也去了。回来的火车上，朱佑榕靠在向小强的身边，伤感地说道：
“挺之啊……我就要回南京了，你还要再多在北京呆一阵子……我们又要分别了……”
向小强也很怅然。他心中酸酸地说道：
“唉……军管会这边，至少还得一两个月……这边还都是人民卫队负责的，讨厌就讨厌在这里。我是人民卫队的头，我总不能把挑子撂给副手，自己一个人回南京歇着吧？那人家会怎么看我。唉……榕榕啊，你也别太伤心了。我尽量早些回去。”
朱佑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点头，望着桌面。向小强揽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朱佑榕温柔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向小强搂着她，也没心情调戏，只是轻吻了几下，怅然地望着窗外不断倒过去的景色。
“要不然……”向小强苦笑道，“你回去的时候不是要去泰山封禅吗？之后还要去曲阜祭孔。索性你就在山东多安排些节目，爬泰山、逛曲阜、到济南看趵突泉、到青岛和威海视察新军港……总之好好玩玩，把这一两个月开开心心地玩过去。等我在北京的事情都妥当了，南下的时候去山东找你，我们一起回南京。”
朱佑榕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在憋着什么心事。
“咋了亲爱的？”向小强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头笑道，“这主意不好？”
朱佑榕在他怀里哼唧了半天，终于肯坐直了，拂了一下额前乱发，认真地说道：
“挺之，战争结束了，你也该迎娶辽阳公主了。我觉得最好就是让你们在北京完婚，趁着我还没回去的时候。”
向小强也很意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朱佑榕说的对，现在的确是办这场婚事的最好时机。刚打完仗，北边有那么多八旗子弟、前清官员、官兵需要安抚，此时来这么一场婚事，再及时不过了。而且现在自己还做着北京军管会长官，朱佑榕也还没回去，十四格格也在北京，大家都在北京。这场婚事正好在北京举行，比在南京举行效果好得多。
朱佑榕看他犹豫，便微笑着，很温柔地说：
“看你……你还在顾虑什么呢？辽阳姐姐那么漂亮，你不想早一天把她娶回家呀。”
唉，说的也是啊！向小强对自己说道，自己不是垂涎十四格格N久了嘛？不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吗？这么长时间以来，十四格格不准自己碰她，弄得自己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现在好了，只要办了婚事，十四格格就是自己老婆了，自己想怎样都可以了……
他想到这里，点头叹道：
“唉，也好！于公，现在北京真需要这么一场婚事。于私，我们也不能再拖了。这次办完和辽阳公主的婚事，下次也就轮到我们了。你看，你都23了，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不信看着，等我和辽阳公主的婚事一过，那些大臣就得想着怎么把你嫁出去。”
朱佑榕低下头，莞尔一笑。两人都想起了去年暹逻王子的那一场风波。
……
这时候，卫子衿在车厢外间敲门。
朱佑榕让她进来。卫子衿进来后，弯腰递给朱佑榕和向小强各自一封文件。
两人对视一眼，都拆开文件，各自看了起来。
朱佑榕的这份是沈荣轩从南京来的奏章。而向小强的这份，是十四格格从北京司令部里来的密电。
看着看着，两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向小强抬起头来，说道：
“陛下，两个小时前苏军进军南疆了。你那份是不是也……？”
朱佑榕看着奏章，凝神点点头。
“苏军从哈萨克斯坦进入南疆。现在已经占领喀什了。”
向小强皱着眉头，沉吟道：
“按说我们已经把南疆划给苏联了，承诺战争结束后交割……现在苏联也没跟我们打招呼，就自己动手拿了。难道是怕我们赖帐？”
朱佑榕抬头对卫子衿说道：
“子衿，传谕火车加速行驶，向大人要马上回司令部料理军务。”
“是。”
卫子衿出去后，朱佑榕又露出温柔的笑，轻轻靠在向小强的肩头，说道：
“挺之，这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你回去也就是注意一下西北的局势就可以了……和苏联交涉的事情有内阁呢。放心吧，呵呵……你和辽阳姐姐的婚事不变。”

第2章 山雨欲来
喀什，距离中国和吉尔吉斯斯坦边境只有180公里。现在，苏军骑兵、坦克、汽车、步兵，正在潮水般地涌进来。
这些苏军大兵中，很多人都是黑发、浓眉、眼眶不深，鼻子不大，俄罗斯人特征不明显，一看就是中亚人，看起来和南疆当地人差不多。为了在南疆的行动顺利进行，斯大林专门提高了中亚士兵的比例。
苏军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喀什，而且也不是电报上说的“两个小时前进入南疆的”。苏军的装甲部队和骑兵部队越过国境线已经有六个小时了。只不过穿越阿赖山口边境哨卡的时候，哨卡已经没有一个清兵在看守了。南疆当地的清军各部队，本来正规军就不多，而且从官到兵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现在投降了之后，明军又没来，处于权力真空的时期，根本没人操心自己的职责了。
六个小时前苏军一枪未放，大军顺利过境。哨卡里没有电报，更没有电话，内仅有的三个清兵呆呆的，看着大批陌生坦克和骑兵从面前隆隆开过，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那三个清兵正在犹豫是逃跑还是欢迎的时候，一个苏军指导员带人过来，把他们逮捕了。
在苏军从阿赖山口到喀什城中间的180公里内，有许多人看见了这支部队。牧民、农民、闲散的清军、民团……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报告。——即使报告，他们也不知向哪儿报告。大清朝廷亡了，上边当官的不愿管事了。而且，方圆百里都难找到一个能打电话或者能发电报的地方。当然，若是骑马的话，也能赶在苏军前面到喀什城，那里可以发报。但是，这明显不是自己的事，谁会舍得耗费自己的马力呢？
于是，直到苏军占领了喀什城两个小时后、已经把红旗插在艾提尕尔大清真寺圆顶上、并把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集中起来宣传“革命无神论”的时候，有个阿訇才觉得不妙，才偷偷跑去找人往北京发报。
……
几个小时内，更多的苏军队伍越过喀什城，源源不断往东行进。苏军这次进南疆的部队要么是骑兵，要么是摩托化部队。不计其数的汽车、坦克、马匹、燃料从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卸下来，几乎是抬脚就进了南疆。
喀什现在成了苏军第一个前进司令部和补给站。大军向东出了喀什就折向东北，沿着天山南麓、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向东行进。行军计划是沿着绿洲依次穿过喀什地区、阿克苏地区、巴音郭楞地区、吐鲁番地区、哈密地区，最后抵达甘肃边界。整个南疆，人烟比较多的就是这么一串绿洲。占领了这一串绿洲，就等于占领了整个南疆了。回头最多再把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的和田地区控制住，整个南疆就全控制住了。
现在，喀什城里满是苏军大兵。他们把事先印好的汉、维两种文字的布告满城张贴。城内每一座稍高的建筑上，都飘扬起了镰刀锤子旗。政委们在大街小巷、和一些喀什的宗教圣地——比如艾提尕尔大清真寺、阿曼尼莎汗陵、香妃墓等等地方，高声向人群宣讲着。
这些政委也是苏军专安排的，他们都是中亚各加盟国的当地人，能说中亚及南疆这一带的几种语言。宣讲的内容也无非是两类：第一是自己来的目的——不是来侵犯你们的，是来保护和解放你们的。第二就是宣传马列无神论。
说实话，苏军进入南疆，当地多数人倒不太反感。相反，有不少人欢呼雀跃，姑娘小伙在路边跳着舞、打着手鼓，扯着嗓子唱着歌，欢迎苏联大兵开进来。满清当官的都不是自己民族的——不过这还罢了，主要是它不但是汉人政权，还又黑暗又腐败，实在太不得人心了。而这些苏联大兵看上去就可爱多了，长得和自己都差不多，其中很多人还就是自己同民族的人，只不过在国境线的那一边而已。
但是很多老年人都在冷眼相看。他们都是十九世纪末过来的，本世纪二十年代那些事情，他们都印象很深。——成千上万的农民牧民被夺去了一切，甚至夺取了最后一粒口粮。“上边”甚至把城市的工人组织起来，安上个“征粮队”的名字，就到农村来抢劫农民：粮食、牲畜、工具、一切。胆敢私藏粮食、或者宰杀自己牲畜充饥的，发现一律枪毙。
快要饿死的人从边境那边跑过来……很多人刚过来，怀中的孩子就死了。那边的人和这边的人不少都是亲戚，即使不是亲戚，也都是穆斯林。而天下的穆斯林是一家，即便不认识的过路者走进家门，只要都是安拉的信徒，穆斯林们也会拿出饭菜款待，不收一分钱。可是，那些从苏联那边逃过来的人，都已经饿得皮包骨头，肠胃已经经不起正常饮食了。很多人刚吃第一顿饱饭就死了。
这里的人们不懂什么自由不自由，但是老人们对当年那边的大饥荒印象深刻。现在，和载歌载舞的年轻人不同，老人们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苏联大兵。
……
不过，那些苏军小伙子们看上去却很可爱。他们穿着棉大衣，带着皮帽子，帽子上别着红五星，高筒马靴擦得亮亮的，坐在坦克上喜笑颜开，朝着路旁的人挥手。有的士兵就站在坦克上，一手抓着炮塔扶手栏杆，一手挥舞着大面红旗，口中喊着：
“乌拉——乌拉——”
骑兵部队的小伙子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灰色皮袄，披着黑色大斗篷，也是马靴锃亮，腰挂马刀。这些哥萨克骑兵留着各式各样的胡子，小胡子、大胡子、两撇胡子，娴熟地驾着战马，整齐地小跑着，两眼锐利地放着光，不时还会“噢嗬嗬——”怪叫一阵，尽情宣泄着作为一个哥萨克的骄傲和悍勇。
他们也和装甲兵和步兵一样，皮帽上别着一颗红五星。
不但有小伙子，隔一会儿还能看见姑娘。女兵们都集中坐在一辆军车上，挎着医疗包，兴奋地四下望着。俄罗斯姑娘们普遍都很瘦，中亚姑娘们就显得粗壮一些，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从小杂粮吃得很足。而俄罗斯姑娘们脸色就很苍白，面颊深凹进去，显示着欧洲那头粮食缺乏更严重。
路旁的当地小伙子们看到这些姑娘，都开心地叫喊起来，唱歌、吹口哨，跟着卡车打手鼓献殷勤。而车上的姑娘们也都羞涩地避过目光，笑呵呵地交头接耳。
一辆军车上的女兵们商量了一会儿，一个姑娘起头唱起歌来：
“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吸……”
接着，整车的女兵们都跟着节奏，高兴地合唱起来。
片刻后，不论坦克手、炮兵、步兵、还是骑兵，所有人都跟着合唱起来，纵情合唱着这首去年刚在苏联流行起来的歌：
“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吸！
“从莫斯科走到遥远的边地，从南俄走到北冰洋，人们可以自由走来走去，就是自己祖国的主人！
“各处生活都很宽广自由，象那伏尔加直泻奔流！这儿青年都有远大前程，这儿老人到处受尊敬！
……
“我们田野你再不能辨认，我们城市你再记不清！我们骄傲地称呼是同志，它比一切尊称都光荣！
“有这称呼各处都是家庭，不分人种黑白棕黄红！这个称呼无论谁都熟悉，凭着它就彼此更亲密！
“春风荡漾在广大的地面，生活一天一天更快活！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人民，更比我们能够欢笑！
“如果敌人要来毁灭我们，我们就要起来抵抗！我们爱护祖国犹如情人，我们孝顺祖国象母亲！”
……
这首歌子唱完，一个政委又带头，唱起了《国际歌》。于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的旋律，又响彻这座伊斯兰古城。
虽然没有经过一场战斗、没有放过一枪，但是苏军上下士气高昂。
这些年轻官兵们有充足的理由高兴。“解放全人类”的崇高理想，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伟大革命终于第一次踏出苏联国境了。而自己就是其中的光荣一员。
每个姑娘小伙都坚定地认为，现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很快就将和自己一样幸福。那些被剥削阶级蒙蔽了双眼、每天都要几次匍匐在“真神”脚下祈祷的人们，很快就将在政委的开导下，认清所谓“真神”的真面目……
现在，大清洗还主要是对莫斯科高层，针对军队的广泛大清洗现在还没开始。再加上苏联刚建立十几年，现在每个人都充满理想和希望，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每个人都坚信之前的所有困难——饥饿、贫穷、死亡，都是白匪和帝国主义造成的，是为了取得胜利必须付出的。而今后就好了，斯大林同志必将带领全国人民从胜利走向胜利，幸福、富裕、快乐的生活即将到来。
现在的苏联红军还远不是1945年在德国和中国东北烧杀淫掠的苏军。现在的苏军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单纯，正直，充满理想，血气方刚，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需要自己去纠正的。
……
第二天清晨，大清真寺召唤楼上，并没像往常一样，响起大毛拉（清真寺主持）那悠长的、回荡全城的祷告声。相反，扩音器里播放起了雄壮的歌声。
随着此时的苏联国歌《国际歌》回荡在喀什古城上空，一面鲜红的苏联国旗，在大清真寺圆顶上冉冉升起。
同时，清真寺的礼拜堂里，圣器都被撤掉了。墙上出现了两幅大画像：
一幅是列宁，一幅是斯大林。

第3章 伊犁帝国
4月5日，苏联军队开进南疆。第二天就占领了整个喀什地区。第三天已经占领了阿克苏地区的西部。现在还在沿着天山南侧的绿洲走廊，向东快速挺进。
苏联的行动震惊了全世界。在日内瓦，苏联、大明驻国际联盟大使被各国记者围堵，而大明国内，媒体铺天盖地，各军政机构门前再次聚集了记者。
大明这样的社会，民间政治生活很丰富，平时在新街口广场、首辅官邸门前就不断各种的民间集会：劳工组织、妇女组织、政治性组织、非政治性组织、个人街头演说者……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或者主张权益、或者推广观点，或者抨击当局、或者募捐经费……只不过平时人少些，周末人多些，没大事时人少些，有大事时人多些。向小强刚来的时候，简直就像完全得呆了，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就像刘姥姥进了超女选秀现场一样。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社会，还有这样的一群“吃饱了撑的”人。
向小强开始是怎么也想不通：大明政府只能这么好了，怎么这群人还是挑三拣四的不知足。难道世界上真有“刁民”这种生物？开始，他很是不适应。过了大半年才适应了一些。到了现在，他作为“当局”的一员虽然也是不堪其苦，但也把这一切视作理所应当了。
其实想一想，这就像一个人从计划经济时代突然穿越到市场经济时代一样，从极度匮乏中突然面对花花世界，同样也会想不通：商场里东西只能那么丰富了，售货员态度只能那么好了，怎么这些人还挑三拣四、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我们那个时候别说挑三拣四，求售货员给拿件东西看看，还得看人家脸色哩！
现在，自己属于掌权阶层，自然会对这一切很不爽，有时候真恨不得来一场兵变，把内阁、法院、都察院、议会、报纸、广播什么的都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然后痛痛快快地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不爽就跨他。就好象开商场的希望全城就他一家商场、开石油公司的希望全国就他一家石油公司一样。垄断总是很爽，不管是权力还是市场。
不过……如果自己当初穿越过来，没有走权力道路，而是走民间道路，比如直接弄钱、然后搞回明十二打，那现在一定会在庆幸大明是这个样子了，庆幸这个社会能让自己做老百姓也很快乐、很安全。
……
现在，向小强作为“当局”的一员，已经和沈荣轩他们一起，做好了被民间拷问的准备。其实在当初，他们和苏联签订秘密协定的时候，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向小强这边还好一些，毕竟他是军方，负的责任很小，而且当初他也是反对这么干的。沈荣轩那边现在就焦头烂额了。
无论苏联还是大明，面对外界质问的时候都没磨叽，很爽快地就把各自准备好的说法拿出来了。
苏联的说法是：南北二疆那两块地方，自古就是中亚各族人民的家园，直到清乾隆时期才被武力强占了去。现在满清灭亡，那里被压迫的各族人民翻身解放，都有着强烈的愿望加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大家庭中来，苏联不过是顺应中亚各族人民的意愿罢了。那里从始至终都和明国没有什么关系。
大明的说法是：南北二疆自汉帝国起，就是中华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大明帝国作为中华正统，自然合法继承前朝历代的疆域，南北二疆亦不例外，怎么能说和大明没有关系。大明之所以容忍苏联占领南疆而未向其宣战，纯粹是因为大明刚刚统一，大战结束，军力财力都颇为不支，且有大片的北方土地和人民需要建设，实在无暇西顾罢了。
苏联和大明都没说实话。因为这种密约实在拿不上台面。大明割让国土（尽管只是名义上的虚地）固然会遭国民唾骂，而苏联这种明摆着趁人之危敲诈来的土地，也绝不光彩，至少和苏联努力对外展现的光辉形象太不符了。因此，双方早就商量了一个台阶。
果然，日内瓦有记者就问苏联大使了：现在南疆显然是有争议的土地了。那么按照惯例，争议土地的归属，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民族自决。苏联会允许南疆人民自己投票决定自己的归属吗？
苏联大使一口答应：这是当然，我们是去解放他们的，又不是去侵略他们的。既然是解放他们的，那怎么会不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呢？如果经过投票，当地人民真的选择加入大明，红军将立刻撤出。
几乎在同时，也有别的记者问大明大使：如果苏联将南疆作为一个加盟共和国并入苏联、大明会承认吗？
大明大使一口回绝：当然不承认。
记者又问：那如果苏联在当地进行民族自决的投票、结果是当地人民愿意加入苏联呢？
大明大使沉默了半晌，回答道：如果民族自决投票真的做到了公开公正，真正反映了当地人民的真实意愿的话，那么大明也会尊重他们的意愿。
这样，双方等于同时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国家认可“争议地区民族自决”这种方式了。
而这种“认可投票自决”的宣告，后来为苏联埋下了可悲的伏笔。但是这个时候无论苏联还是大明，还都没有意识到。
……
然而这只是在日内瓦，在国际上。在两国国内，都出现了大规模群众集会。在莫斯科，各工厂、党政机关、学校，都被组织起来，进行群众庆祝游行。游行队伍按照不同的单位，组成整齐的方阵，抬着列宁和斯大林的巨幅肖像，打着统一标语的巨型横幅，喊着“支持维吾尔斯坦人民解放”的整齐口号，在外国使节和记者的面前“自发地”游行。
而在南京，集会就要“杂乱无章”得多了。几乎到了群情激愤的程度。东林大学再次挑头，全南京各所大学的学生把首辅官邸外、内阁各部办公大楼外、以及新街口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东林大学那巨幅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忧人”的条幅，也再次打了出来。周围各所大学的条幅众星拱月。学子们的横幅，宛如知识界的一面面精神旗帜，引导着其他各界的市民一起，投入到这场……用向小强的话说：投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运动中来。
看来，民间的反应比当初高层们预计的要大得多。在向小强看来，如果再不出现一点别的事情转移公众视线，那眼下就要演变成一场“五四运动”了。
其实也不怪民间群情激愤。当初大明高层设想的是：反正大明也一直没实际控制过那块地方，而且那块地方也没多少自己民族的人，有明一代，民间对那块地方的认同感也不是很强。再说，现在民间的喜怒哀乐，全都被解放江北占据了。谁吃饱了撑的，会为了那地方要死要活呢？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假如苏军是在北伐战争之前占领南疆、或者在战争期间占领南疆，那么大明民间还真不会有几个人在乎。因为那时候大家潜意识里，都认为那块地方还是满清的，苏联即使夺走，也是夺走满清的，和自己关系不大。
但是现在，北伐战争已经结束了，满清已经被消灭了，整个满清帝国的疆域，不管明军有没有实际占领，现在都宣告归顺大明了。也就是说，只要以前属于满清的，现在统统属于大明了。那么现在苏联占领南疆，就是公然从大明怀里抢东西，和占领山东、河南没区别。
这一层，事先没有一个人想到。现在证明大家都失算了。
……
现在不管是皇室还是内阁，都在盘算着，现在举行辽阳公主下嫁的婚事是否合适。有的人支持：觉得这样或许能转移公众视线。哪怕这婚事被人骂呢，起码也能把“明苏问题”转移到“满汉问题”上来。
而反对的人说，这样只会火上浇油。现在国民正为了当局丢失领土恼火呢，你“当局”再吹吹大大地办喜事，那岂不是……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也很踌躇，谁也不好判断现在举行婚礼会有什么结果。从他们自己来说，当然是想立刻结为夫妻的。……时间太长了。不只是向小强，就连十四格格都有些等不及了。
……
4月10日上午，突然从西边传来了一个惊人消息：
——前清西北军团第五十一军军长额尔敦木图，突然宣布北疆独立，立国号为伊犁帝国。不仅如此，他还自立为皇帝。现在，正在举行登基大典。
终于，大明高层盼望已久的“转移公众视线”的消息来了。
……只不过，这消息也太严重了些。大明政府宁可不转移这个视线。
毫无疑问，大明帝国这次再不能沉默了。大明无法承受连续失去南北二疆。再说，南疆那是本来就有思想准备的，而北疆，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这一下子，大明不管当局还是公众，都一致对外了，一片喊打声。
沈荣轩发表了公开讲话，表示大明帝国对此公然叛乱不能容忍，不日将整顿大军，前往平叛。
在外界看来，大明政府对南北二疆的态度如此截然相反，是可以理解的。南疆的背后站着苏联，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谁都会比较打憷。而北疆的只是一个清军军长，麾下不过几万人，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北疆再不去打，那大明刚打下的整个北方，怕是就要镇不住了。
额尔敦木图这次也失算了。他事先对大明怕得要命，打算即使独立也只敢自称可汗、最多是国王什么的。在他看来，大明是很厉害的。而现在他亲眼看到，大明对于苏联的公然入侵，竟然窝囊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帝国怕打仗怕到了这种程度，即使他再强大，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可他根本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人家商量好的。
额尔敦木图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悍然宣布独立，并索性称帝。
……
4月18日，阴历三月初八。
在北京，朱佑榕为十四格格和向小强主持了简单的婚礼，而且是军旅婚礼，二人都穿着军装，就在整装待发、隆隆发动的装甲大军军营里举行婚礼。这一举动，再次把大明国内的凝聚力提到新高点。这时候举办这样一场婚礼，也被很多人解读成为“团结国内各民族、一致对外”。
这次远征军，地面作战部队只出动了人民卫队第一装甲师。这支部队，目前是整个明军中机动力最强、火力最猛、斗志最凶悍的部队。但是，此去北疆路途遥远，在西宁下火车后，还有两千公里左右的公路。因此虽然地面作战部队只有一个师，但后勤部队却是十几倍。
因为刚打完统一战争，整个明军都还处在高效的战争状态中，无论作战系统还是后勤系统，反应的都非常快。从10日额尔敦木图叛乱，到大军开拔，只用了八天。
向小强又被朱佑榕封为“钦差大臣”，代表女皇“御驾亲征”。向小强将亲自率领装甲第一师远赴北疆，灭了额尔敦木图。
另外因为迎娶了公主，照例要封侯。向小强被封为“伊犁侯”，名义封地就在伊犁。——额尔敦木图的国号叫“伊犁帝国”，而去打他的将领又是“伊犁侯”，这显然是叫板，意思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十四格格跟随向小强前往。一方面新婚燕尔，无论十四格格还是向小强都不愿意分开，另一方面带上十四格格也很有用。向小强是汉人，十四格格是旗人，两人就是一对“满汉夫妻”，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这就是大明民族和解的象征。这么一对满汉夫妻共同亲征，对沿途各民族都能有一种很好的暗示：
——别担心什么民族不民族的了！汉人和满人的仇大吧？现在人家怎么样？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大明，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第4章 推倒格格
4月18日，北京。
一声高亢的长鸣，机车喘息着，长长的军列缓缓开动了。站台上、铁路两边，挤满了送行的人们。这些人中有将领、大臣、军官、记者、还有很多社会名流。镁光灯闪闪，欢呼声阵阵，鲜花和彩带不停地飞向列车。军列的客车车厢窗口上，明军小伙子们探出身子，挥着手，挥舞着帽子，也用欢呼回应着送行的人们。
这趟军列很长，主要是运人，运载了一个团的官兵。而且，师部也在这趟列车里。其实前几天，有一些运送燃料和补给的军列已经向西启程了，只是没有举行正式的送行仪式。直到18日，西边一系列城市都已建立了临时补给站，正式的军队才开拔。
朱佑榕也在站台上，微笑着，气度雍容地向军列挥着手。在她的身后，一条巨大的横幅上，挥毫书写着一行大字：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在军列的车身上，用油漆、粉笔写着很多祝福的话。写的最多的一句，就是：
——回家过端午，吃粽子！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单独有一节车厢，作为他们的卧室，和师部的两节车厢连着的。此刻，向小强、十四格格、师部的军官参谋，也都和士兵们一样，趴在窗口向人群挥手致意。
随着列车渐渐加速，站台一点一点地甩到了身后。几分钟后，列车已经完全出站了。站台上的女皇陛下、文臣武将们已经看不到了。此刻，铁道两侧，却不断有自发来送行的明军官兵，还有北京老百姓。
这次的平叛任务只动用了一个师，在北京的大部分明军都没轮到。虽然刚打完北伐战争，大多数部队已经很疲倦了，但是大家仍很羡慕装甲第一师。
因为实在有很多令人羡慕的地方。首先是这次任务危险性不大，对手只是几万个清军骑兵，还是三流杂牌军。其次这是统一之后，大明为了捍卫新国土完整的第一战，光荣而意义重大。还有，这次是跟着向大人和公主殿下去的，等于是陪他们度蜜月，捎带手平叛的。既然跟随的只有一个师，那几乎每个人都有机会和向大人、公主殿下近距离接触，说不定就得到赏识了。最后，这次去的地方也很令人神往。北疆，充满着美丽的草原、森林、湖泊的地方。据说有很多地方的湖光山色，完全能和加拿大、挪威、瑞士媲美。
这些小伙子们，谁都没把摆平那几万骑兵当个事，抬抬手就能把那帮骑匪全平了。自己是飞机加坦克群，简直就是“不接触战争”。可能到自己能看见敌人的时候，敌人已经是成片的尸体了。
士兵们互相开玩笑说：如果谁在那儿负了伤，那运气，回来就可以买彩票了。
这些小伙子们现在憧憬的，是坐在湖光山色之间，看着清澈透底湖水中的鹅卵石和群鱼、眺望着远处蔓延上山的针叶林、山顶的皑皑白雪，耳边传来阵阵牧歌，吃着浓郁醇香的烤羊肉，欣赏着好客的哈萨克人的舞蹈，没准还能勾搭上一个哈萨克姑娘……中亚那儿的女孩子，据说长得美极了。
……
送行的人群一直延续出好几公里。直到铁路两侧再无房屋，只有广阔的农田，还不时地看见几个明军士兵，在铁轨旁跳着欢呼。大家无疑都是想看向小强，也想看辽阳公主。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现在心情都非常非常好，心里都像喝了蜜一样。因此每逢路边有欢呼的士兵或者百姓，他们都要在窗边露脸，向外面的人挥手致意，满足他们的愿望。
下面的三个小女兵勾肩搭背，看到向小强露出窗子，立刻尖叫起来，跳着叫着：
“向大人！向大人！啊——向大人！！！”
向小强照例很帅地微笑着，挥挥手，看十四格格不注意，还来了个飞吻。
顿时，下面的三个小女兵发疯般地跳着，一面哭一面欢呼：
“向大人！我们爱你！我们爱你！！！”
然后，三人抱在一团尖叫着，大哭起来。
……
当然，女兵们抢着看向小强，男兵们自然对十四格格更感兴趣。不过，他们可不敢像女兵们那样表现得肆无忌惮。路基下面，好几个士兵骑着车子，追着火车行进，一边挥舞着帽子一边大喊道：
“大人！！！公主殿下！！！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XX师XX团XX营XX连XX排的啊！我叫XX！公主殿下还和我们握过手来着！您还记得吗……”
向小强也探出身子，挥着手笑道：
“怎么不记得！你们好好干啊！别让我失望！！！”
下面一个士兵大喊着：
“大人、公主殿下保重啊！到那儿就灭了他们，端午节回家吃粽子！”
几辆自行车慢慢落到后面去了。向小强这才坐进车厢，吐了一口气，笑道：
“呵呵……他们是谁啊？你还记得不。”
十四格格眉眼带着戏虐的笑，充满媚意地瞧着他，笑道：
“哎呀……你向大司令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呢……”
向小强微笑着摇摇头：
“端午节回家……这话听着耳熟吗？在哪里还听到过？”
十四格格一挑眉毛，笑道：
“在哪里？”
向小强嘿嘿一笑：
“1914年欧洲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两边的军列上不都写着‘圣诞节前回家’吗，哈哈。‘圣诞节前回家’，‘端午节前回家’，啧啧啧，何其相像啊！”
十四格格啐了一下，笑骂道：
“向小强你又乌鸦嘴了啊！回头端午节前真回不来，你要负责的。”
向小强很淫邪地一笑，慢慢站起身来，往十四格格那边的沙发上逼过去了，一边搓着手笑道：
“好啊……我现在就对你负责……拜托，你就别躲了吧！”
说着一个饿虎扑食，直扑过去。十四格格笑着一闪，灵巧地站到一旁，向小强扑了个空。
“喂！”向小强坐在沙发上望着她，半恼怒道，“我说你真的假的？我们这明明已经成亲了啊！我可以碰你了啊！”
十四格格笑道：
“不对呀，你记错了。我说的是‘到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现在么，我们不过是刚举行过了婚礼，洞房花烛夜么……很明显要到晚上啊！”
“靠，晚上！”
向小强一看车厢里的挂钟，现在才上午九点不到。
“不行！我受不了！”向小强低声吼道，“坚持不到晚上了！他妈的到晚上还有十几个小时呢！你这故意捉弄我啊！”
很显然，十四格格就在故意捉弄向小强。她似乎知道，以这种方式捉弄向小强，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半倚坐在书桌上，故意显示着她优美的侧面曲线，脚尖轻轻绷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接着，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大腿，从腰间一直抚到小腿，再从小腿优雅地一路抚回来。
向小强哪受得了这个，马上一副坐立不安、急吼吼地、想扑过来又不敢的样子。他还是挺敬畏十四格格的。十四格格给他下的规矩，她不点头向小强就不敢破。而且向小强也是知道十四格格有反抗能力的，想霸王硬上弓只有自己吃亏。前两次不是都领教过了么。
十四格格看着向小强这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很明显乐在其中。
她伸手从书桌的银烟盒里拿出一只修长的香烟，叼在朱唇之间，又很优雅地拿起打火机，点着抽了。
十四格格轻吐出淡淡的烟，微笑着，用诱人的嗓音轻声笑道：
“小强啊……你也有今天啊……呵呵呵……怎么样，你终于落到我的手掌心里了吧……呵呵呵……怎么样，还想跟我较量吗？”
“呼……呼……”
向小强几乎像一口沸腾的压力锅，满脸通红，站在那里急得直跳脚，口中却只得乖乖地说道：
“我再也不和你较量了行不？你比我厉害行不？……我就说我较量不过你，在北边的时候我就较量不过你……你看，要不是广武政变，我早就被你玩死了……”
十四格格开心地笑着，眉眼之间尽显娇媚。她抿着嘴，笑道：
“哎呀……遥想当年，我威风八面的十四格格，掌握着全世界最大的情报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权倾天下，横行四方！想不到啊想不到……”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接着说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后来还要靠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相救，才得逃出一条命来……然后还要俯首帖耳地接受那个丫头册封，在南明夹着尾巴当公主……当年你向小强被我玩得团团转的，后来我却要低下头来，给你向小强当下属……还好你想方设法让我爱上了你，在南明的日子，我才能不那么孤苦……现在，我眼看就要上了你的床了，也就是我被你压到身下之前，我还能这样戏弄戏弄你，摆布摆布你，好歹求得一丝掌控的快感……
向小强却在那里大声叫苦：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苦苦追求你一年多，你几乎成了我心中的女神啊你知道吗？到了今天，你还不放过我啊？靠，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和秋湫和秀秀那什么的时候，都把她们想象成你啊！拜托，阿芳，我最亲爱的阿芳，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十四格格睁开眼睛，目光中已有泪水。
向小强一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手足无措道：
“这……阿芳，对……对不起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什么，你……你实在想等到晚上，那……那就晚上吧……你别哭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晚上之前，我保证不碰你，行不行？”
十四格格温柔地一笑，垂下目光，柔声说道：
“小强，拿香槟来吧。”
“哎……哎。”
向小强心中忐忑着，不知她这是打算“放过自己”，还是准备喝点凉的压压火，然后继续“玩”。
他笨手笨脚地拖过酒水小推车，从冰桶里拽出香槟瓶子，倒了两杯香槟端过来，小心地递给十四格格一杯。
十四格格接过细长的水晶杯，欣赏着金色的香槟。然后，她和向小强“当”地碰了一下杯，轻轻啜了一口。
向小强口干舌燥，一仰脖子，全吞下去了。这才感到体内稍稍清凉了些。
但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哪怕香槟这种低度酒也不例外。平时很能喝酒的向小强，立刻就被这少量的一点酒精激得快要燃烧起来了。
十四格格不打算再捉弄他了。
她放下酒杯，低垂着头，面带红晕。过了片刻，她温柔地笑道：
“小强，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啊？啊……”向小强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地讪笑着，“你……你想要什么？”
十四格格闭上眼睛，轻抬起下巴：
“吻吻我吧。”
“哎。”
向小强小心翼翼、笨手笨脚地靠上去，两手也不敢碰十四格格，只是把嘴巴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啊……好几个月了，终于再次吻到十四格格的嘴唇了……
十四格格也不睁眼，只是微笑着，轻声道：
“再吻。”
“好。”
向小强又吻了一下。仍然是小心翼翼，不过这次时间长了些。
十四格格仿佛还不满意，闭着眼睛笑道：
“再来……这次要换个地方。”
“啊？啊，好，换哪里？”
十四格格脸越来越红，慢慢连脖子也红了。但是，她仍然闭着眼，微笑道：
“试着往下面一点嘛。”
下面一点？！
向小强沿着她的嘴唇，慢慢地往下吻，直到吻上了她的脖子。向小强已经快要爆炸了，而十四格格也轻轻喘息起来。
十四格格也是好久没尝到被向小强亲吻的滋味了。现在她也感到浑身就要燃烧起来。此刻，她倒是很希望向小强能爆发出来，不顾三七二十一把自己抱起来，扔到床上去。
可偏偏向小强却很老实。他打着颤，喘着粗气问道：
“我……我还能在往下一点吗？就往下一点点……跟你说，下面很舒服的……”
十四格格咽了一口唾沫，胸部起伏着，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地说道：
“向小强……你这个胆小鬼……你知道吗，我就快要瞧不起你了……”
再不需要更多的了。
向小强猛然爆发起来，大吼一声，把十四格格抱在怀里，两三步跑到床前，把她往床上重重一扔。
十四格格叫了一声，像条美人鱼似的弹了两下，深陷入床垫中。
向小强喘着粗气，口中含糊地说了一句：
“你也有今天……”
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外加一个泰山压顶。
……
长长的军列尽头，机车拉着长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叫喊。两边，是一望无垠的田野，两排杨树飞快地向后倒着，一泻千里。

第5章 未料到的问题
4月18日师部军列自北京开出，沿京张铁路向北，穿过居庸关、八达岭、张家口，然后一路向西，沿着京包铁路行进。沿途经过乌兰察布、呼和浩特、包头，铁路两侧都是大草原，一望无际。
三十年代的内蒙古，草原还是比荒漠多的。四月的春天，大草原也是春暖花开，小腿高的牧草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碎碎的。不时看见一片羊，白白的挤在一团，远看真像一团团奶酪一样。羊群后边，蒙古牧人骑着枣红马，抱着鞭子，远远地瞧着飞驰的军列。
这些天，这条铁路突然繁忙了起来，一列列满载着大炮、坦克、装甲车、油罐、大箱子的火车，频繁向西奔去，几乎是一列接一列。这是之前几十年中所未见的。现在，第一列以“人”为运送内容的军列，终于出现了。车厢两侧飘着彩带、写着送别话语，每一扇窗户里都挤着几张稚气未脱的脸，用新奇的目光看着窗外着从未见过的、北方大地的雄奇景象……
师部军列以50公里的时速快速前进。但是，这只是一条单向铁路，需要往返的军列又很多，所以不得不总是在某个站停下来，等待后面的军列过去，或者等待前面的军列过来。
在一些草原小站上临时停靠的时候，向小强夫妇、师部军官们和士兵们，总是抓紧机会下车来短暂活动一下腿脚。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还好些，他们的车厢很宽敞，有桌椅、有沙发、有床，客厅是客厅，卧室是卧室，简直就是一间细长的宾馆房间。但是士兵们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这种长途运兵车虽然是卧铺车厢，每个人都有床铺，但是毕竟空间狭小，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很缺乏活动。
现在，每当有短暂停车，士兵们就嘻嘻哈哈地下来，在车下嬉笑打闹一番，另外也感受这蒙古大草原的壮丽。这种天高地广的感觉，这些南方兵们有生以来从未体会过。
向小强虽是北方人，可也没见过大草原。现在，他挽着十四格格，一边和官兵们打成一片，一边也尽情欣赏着从未见过的塞外春色。
春天蒙古多风沙。但是现在倒没有风，天空蓝得好像被水洗过一样。向小强从未见过这么蓝的天。后世的天空感受不到蓝，最多是一种灰白色。而他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也曾感叹过天空真蓝。但是，内地的天空，都没有现在塞外的天空这样，蓝得那么透彻。
几抹白云，就好象画笔随意轻轻抹了一下似的，不经意地留在远处的高空。一动不动，很慵懒的样子。苍穹下，是一望无尽的大草原。除了士兵们的说笑，远处就再没有一点声音。
唯一能看得到的和人类有关的，也就是身后车站的几排小房子、还有延伸到远方的铁路了。
……
远处传来一声长鸣，后边的一列军列赶过来了。
这列军列很长，没有停，一直拉着汽笛飞驰过来，汽笛“呜——”的一声变了调，车头转瞬间又夹着狂风消失在前方了，眼前只剩下一节一节黑色的货车车厢，“咣当咣当”夹着大风呼啸而过。
这些货柜车每一节都锁得很严实，贴着封条。应该是弹药。
每两节的车厢顶上，就坐着一名明军士兵，顶着钢盔，戴着风镜、口罩、围巾、皮手套，穿着皮大衣，胸前挎着冲锋枪，守卫着屁股下的车厢。
铁路一旁的士兵们喊叫起来，向着车顶上呼啸而过的战友欢呼。这列列车顶上的押运兵们，也向下面招手致意。
过了片刻，货柜车过完了，后面是一节节平板车，平板车上的货物让大家眼睛一亮：
坦克！
每一节平板车上，都用钢缆固定着两辆坦克。也是和前边一样，每隔两节平板车，坦克上就坐着一个押运士兵。戴着风镜、挎着冲锋枪，围巾在风中飘着，从下边看酷极了。
车站上的官兵们都是装甲第一师坦克团的，也就是说都是坦克兵。整场战争中，他们几乎天天和坦克生活在一起，已经不新鲜了。但是现在不知怎么的，一看到火车上飞驰向西的坦克，情绪都激动起来了，一起欢呼着。大家遥想着自己在北疆的大草原上，驾驶着自己心爱的坦克横扫叛乱的清虏，胸中的热血几乎要沸腾出来。
好一会儿，这列军车才过完。大家觉得可以上车离开了，谁知车站并没给出开车信号。过了片刻，又从后面赶过来一趟军列，咣当咣当地开过去了。
不同的是，这次车厢顶上倒没坐押运兵。但是官兵们一看到车厢上的标记，都乐了。
车厢上用油漆画着南洋果品公司的标志，而且还写着字：木瓜、柚子、菠萝、柑橘……全是些南方和亚热带的水果。
南洋果品公司是大明最大的一家果品公司，主要做热带水果生意，把广东、福建、海南、以及南洋出产的热带水果往江浙、安徽、四川等内地贩运。现在，这家公司竞标胜出，得到了军方大订单。它现在用船把大批热带水果从广东、福建从海路到天津，然后由军队用火车直接运到北疆，供平叛部队食用。
明军都是南方人，不适应干燥气候。在这场北伐战争中，不知有多少士兵流过鼻血。也就是后来开始在北方大规模收购苹果，确保每个士兵每天至少两个苹果，流鼻血的现象才好了一些。
现在去的地方可是北疆，比华北又干燥得多了。南北二疆虽然也盛产瓜果，但现在季节不对。苹果和葡萄要到秋天，哈密瓜也要到夏天。所以专门从南方运来热带水果。热带水果是一年四季都有的，而且木瓜、柚子、柑橘这类水果还适合长期储存，长途运输不怕坏。运输成本虽然很高，但好在出动的兵力少，就一个师，完全可以保证。
目送着整整一火车热带水果从这北方大草原上开过，士兵们的士气越发的高涨。大家都知道，国家真正是把自己当一回事的。这样的国家，值得为她去流血牺牲。
……
军列就这样在河套平原上前进着，然后又在巴彦卓尔折向南，始终沿着黄河行进。两天后，4月20日早晨，军列驶进了兰州站。
兰州，就是下火车的地方了。征西部队长达一千五百多公里的铁路行程，这里就是终点了，接下来到阿勒泰的两千来公里，就全是公路了。虽然铁路最靠西的一站是西宁，还有二百多公里，但那就上了青藏高原了。而现在要西去北疆，最方便的就是在兰州下车。
部队在兰州重新集结、整队，等待各列军列陆续赶到，把兵员、装备、补给卸下来，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装甲师。这就花了一整天。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虽然也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游览兰州，但向小强总算抓住机会，中午品尝了一顿正宗的“兰州拉面”。
但当晚上、他让人带他去吃传说中的“兰州烧饼”的时候，当地官员却一脸茫然，说向大人，我们这里倒是有烧饼，可和你们内地的没啥区别啊，不是什么特产啊。可向小强哪能干休，好容易到了兰州，怎么能不吃兰州烧饼。
他还是让人家带着他和十四格格去吃了一顿羊肉泡馍。只不过泡的不是“壮馍”，而是烧饼。——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没错过如雷贯耳的“兰州烧饼”。
4月21日早晨，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开拔了，踏上了漫长的“丝绸之路”。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舒服了。
公路上尘土遮天蔽日，到处都黄呼呼的。一望无尽的坦克、装甲车、卡车、火炮、长官车、摩托车，前后几十公里，在黄沙尘土中慢慢蠕动。尘土漂浮着如同幔帐，几乎把地和天连成一体，行军队列就像蚂蚁一样，显得渺小极了。
军卡里的士兵都把帆布蒙放下来，遮挡灰尘。但暴露在外的士兵——那些坐在开敞式装甲车里的、骑着挎斗摩托的，都戴上了此次征西发的标配：风镜、防尘口罩。
十四格格呆在舒服的指挥车里。而向小强自己戴着风镜和防尘口罩，系着披风，叉着腰站在敞篷长官车里，威风凛凛地从行军队列旁开过，一路上接受着士兵们的欢呼。他也不停地挥手致意，展现着自己在和将士们同甘共苦，要吃土大家一起吃。
每一个士兵都戴着风镜和口罩，不禁让向小强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在指挥着二战中的德国北非军团，在遮天黄沙中和敌军鏖战。
……
除了要忍受尘土、风沙、颠簸，更难以忍受的，是车辆和坦克越来越频繁的故障。
西北的春天，干燥无比。而且甘肃这一路的草原和植被，远比不上河套平原那么茂盛。车辆零件和油缸里，总是积攒了很多的沙粒和灰尘。而且，由长途行驶磨损产生的机械故障也频繁出现。修理连完全忙不过来了。
刚过了永昌、还没到张掖，公路两边抛锚的坦克就骤然多了起来。汽车还好一些，半履带装甲车稍次之，全履带的坦克和装甲车故障率最高。
明军的“闪电”系列坦克，原本是设计来适应江南的潮湿、泥泞环境的。现在这种干燥、多沙尘的环境，简直就是水土不服。而且，即使在统一战争中，装甲部队的长距离调兵也都是用火车运输。左路集团军群在山西虽然没有火车，但那好歹是打打停停，从没有一次性奔袭这么长的距离过。
现在，是什么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妈了个X，”向小强坐在长官车里，看着路边一辆接一辆地抛锚坦克，狠狠地骂道，“这样到了北疆，还指不定谁灭谁呢！”

第6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4月21日行军队列开出兰州，一路上坦克、装甲车故障不断，修理连根本忙不过来。所有人都后悔，早知如此，该带一个“修理团”才行。
每天只能白天行军，夜晚必定要驻扎。因为路况不好，有些段是柏油路，大多数路段都是土路。而且不论柏油路还是土路，一律是坑坑洼洼，夜间行军容易出事情。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仅仅白天行军故障已经太多了，假如全天候行军，那故障还得翻出两三倍。
现在的模式是，白天行军，修理连尽量先挑最急的修理，能凑合上路别掉队就行。到了夜晚，修理连还不能闲着，趁着大军驻扎，在对一些白天暂搁下来的毛病进行修修补补。往往一忙就是一通宵，第二天还得跟着行军、修理。
从兰州到张掖，这五百多公里沙土路，装甲车辆故障率已经高达了70%，坦克故障率高达85%，几乎每一辆坦克都坏过。有的坦克还坏了不止一次。向小强根据修理连的意见，下令所有坦克和履带车辆不能连续行驶。每行驶4小时，不管坏没坏，都要停下来维护半小时。要不然坏了再修，更麻烦。
这样一来，故障率是大为减少，可是这样开开停停，整体行军速度也没上去。唯一的好处就是增加了坦克寿命。
从兰州到张掖，五百多公里的距离，要是坐汽车的话，就算不超速，那也是八、九个小时就到了。可是这么一支庞大的装甲师，竟然走了六天。全师每天平均前进不到一百公里。轮式车辆故障率很低，但是总不能把坦克都甩掉，自己前进吧？
这六天，把向小强搞的是暴跳如雷，骂骂咧咧，不断地往后方催促增援。——增援修理队伍。而全军官兵也都是垂头丧气。大陆性气候昼夜温差大，白天一身沙土和着汗碱，风一吹硬梆梆的。晚上气温骤降，冻得直打颤。沿途还没地方洗澡。吃的饭里总是有一些尘土沙粒。这个没办法。可是连喝的水里也有，不管再小心，沙尘总能跑到水壶里。也不知怎么进去的。
说到水，别说洗澡，连部队的基本用水都差点没保证上。首先这一万多人都要喝水，一日三餐做饭也要用水。而且人用水还是小头。大头是车辆用水。那么多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汽车、摩托车，每天除了耗油，耗水也不含糊。这里还不比东部战场，那里即使是华北战场，开上十几里路也总会碰到小河小沟的。而这里，甘肃丝绸之路，简直是中国最缺水的地方，起码是之一。这五百多公里就没见过几条有水的河，而且居民点也奇少无比，几十公里见不到人烟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烟，那就意味着连一口井也找不到。
就这样，每发现一个村庄，部队都要把燃料车和水车全开进去，从井里玩命抽水。不但水车装得满满的，向小强还命令把用空了的燃料罐车、空油桶也装上水。虽然混了燃料人不能喝，但能给车辆用。
沿途的地下水经常是苦涩难喝，和东部地下水的甘甜完全没法比。这里的水即使烧开了，也漂浮着一层薄膜似的东西，要小心倾倒出来才能喝。
这一切加起来，让全师士气降到了最低点。
幸好还每天都能吃到热带水果，还有香烟也加倍发放，这才提振了一些士气。本来向小强还想多发些巧克力振奋士气的，但试验了一天就发现不行：巧克力吃多了发腻，喝水太多。而水又是紧张的，只得作罢。
……
从张掖到酒泉这一段，公路北边几十公里就是腾格里沙漠。每年春天，内蒙古的大风从腾格里沙漠过境，都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这可是苦了人民卫队装甲第一师了。之前的路程还只是扬尘、普通风沙，而现在可是真正的沙尘暴了。沙尘暴一起来，简直看不到太阳，风声鬼哭狼嚎一般，天地间一片凄惨景像。
光线骤然从白天变成了“黄昏”，进而变成了“夜晚”。所有车辆都打开车灯，也勉强只能照到前面一辆车的屁股。本来开的就够慢的了，时速只有十几公里，现在陷入沙尘暴，速度再次放慢，时速只有几公里。
作为机械化部队，这时候面对沙尘暴，好处和坏处都分别体现了出来。坏处，自然就是故障率加倍，由沙尘引起的故障骤增。但好处，就是士兵们可以躲在车里，不必像普通步兵部队一样，直接暴露在沙尘暴中。
军卡自然都把帆布蒙关得严严实实的，而装甲车的顶面也都蒙上了油布，士兵们躲在油布下面，听着侧面装甲板被飞沙走石打得“噼啪”作响，好像被子弹扫射一样。这时候，车里谁说话互相也都听不见，只是看到头顶上的油布慢慢的压下来，因为凹面积蓄了太多的沙子。这时候，里面的士兵就要敲打油布，让沙子飞走。
坦克的车长也都缩进了炮塔。但是坦克驾驶员可不能关上观察窗，那样就没法驾驶了。这时候，驾驶位的观察窗就成了沙粒大量涌入的通道。旁边的机枪手这时候就得负责清理沙子，把重要的地方用雨衣盖上，防止沙子进入机械部分。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捧着沙土扔出车外。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大量坦克因沙尘进入太多，而抛锚待修。
每当沙尘暴有所减弱的时候，修理兵就穿着雨衣、拎着工具箱一路小跑，像工蜂一样穿梭排障。
不管是汽车、装甲车、还是坦克，外表都是惨不忍睹。表面的漆伤痕累累，就像被砂纸打过一样，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好在这个时候，从后方增援的修理部队赶到了。这次来了三个修理连，和装甲一师原有的修理连加起来，组成了一个加强“修理营”。这才算缓解了修理人手紧张的境况，整师前进速度才快了一些。
……
部队在沙尘暴肆虐的路段艰难前行了三天，直到4月30日到了酒泉，才算把腾格里沙漠抛到了身后。以这个春天的风向，风中虽然还有很多沙尘，但总不至于是沙尘暴了。
逃出了沙尘暴的魔掌，再加上修理人手大增，每天的前进公里数才算过了百。过了酒泉就是嘉峪关。从嘉峪关到玉门关之间120公里的公路，一天就开到了。
酒泉到玉门之间，还算有一些绿洲，但是过了玉门关，眼前就是一片更荒芜的景象了。
古诗有云：春风不度玉门关。
向小强到现在，才算体会到这句诗的意思了。
汽车轮子在满是盐碱硬土的公路上轧着，发出“喀吧喀吧”的声响。向小强叉着腰，戴着风镜和口罩，围着围巾，扶着长官车的挡风玻璃，昂首挺胸站在车上，沿着长长的队列一路开过，扬着手向车上的官兵们致意，鼓舞士气。
只有右侧是车队，而前方、后方、左侧，全是一望无际的大荒原。前方的夕阳血红血红的，惨淡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简直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里除了没有“长河”，其他的全有了。
苍凉、荒凉、悲凉。
怎么形容呢？向小强现在脑子只有一个电影——《新龙门客栈》。现在就是那个味道。
他一边乘着汽车在沙土公路上前进，顶着风沙，心中不断哼着《新龙门客栈》里的苍凉的调子、那种琵琶、铁筝乱弹出的杀伐气，想象着大明东厂“曹公公的马队”裹着黑披风、打着高高的幡子，在大漠风沙中无情地疾驰，屠光龙门客栈，灭了周淮安……
但是，他回头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只狼狈的装甲师无论从气势上、还是行军速度上，都不能跟人家“曹公公的马队”相比。
唉，妈的……向小强在心理自我安慰道：电影就是电影。真把曹公公那马队穿越来，让他们在沙尘暴里跑十分钟，那些马就全得吐血而亡。
……
西出玉门，行军将近四天后，已经进入哈密地区了。总算进了“回疆”的地界了。过了哈密、穿过吐鲁番、从昌吉和乌鲁木齐穿过天山北脉，就进入北疆了。
哈密和吐鲁番都在天山南边，属于南疆。但是，在明苏协定中，这两块汉人众多、物产富饶的地方并未割给苏联。现在苏军已经把南疆的其他地区都占领了，但并没进入这两块地方。到目前为止，苏联还是说话算话的。
但是向小强并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斯大林现在就像一头熊一样，在一旁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如果大明不能打好这一仗，不能在这一仗中向斯大林展示：明军即使劳师远征也能保持很高的战斗力，那么斯大林就会认为大明不具备守住西域的能力，他一定会进一步吞并北疆。
5月8日，部队进入了吐鲁番盆地。5月9日，部队过了乌鲁木齐，进入昌吉地区。
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北疆了。现在已经进入叛军的势力范围。
而从对方那边来看，现在“明侵略军的铁蹄，已经正式踏上伊犁帝国的土地了”。

第7章 空中行动
5月8日，向小强在乌鲁木齐城外临时驻军，并设立了司令部。乌鲁木齐，这是后世的叫法。现在的名字还是乾隆所命——迪化。
在迪化城外建立了司令部，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司令部北边几公里处，选了一块地方平坦的地方，用推土坦克修整了一块机场。这里南边是天山北坡，北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几乎随处都可以降落飞机。
官兵们看着眼前的一马平川、水草丰美的景象，心中顿感畅快。连日来长途颠沛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光了。再加上谁都看得出这里到处都适合飞机起降，想必明军的空中优势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更感到胜利就在眼前了。
过小腿的青草上散布着各色繁花，几百米外、上千米外，就能随处看见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泡子。大的能称为湖泊，小的只有鱼塘那么大，只能称为水泡子。里面的水碧蓝碧蓝的，映着天上的白云。背后是渐渐隆起的天山，山坡很缓，茂密的针叶林一路生长上去，到了上边三分之一的地方，就是皑皑白雪，好像一个人带着白帽子一样。
官兵们分散坐在方圆几公里内，围着几个大小的水泡子，兴高采烈地洗澡、抓鱼、升篝火。炊事兵们做饭，普通士兵们就烤抓来的鱼、还有买来的羊。这一路被沙尘盐碱折磨的痛苦，此刻统统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五月初，北疆还是很凉的，尤其是这些水，都是从天山上流下来的。看着清澈透底，其实插脚下去仍然冰凉。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有很多自恃身体强悍的士兵，脱得光光的下水游泳了。但都是没过一会儿，就大呼小叫着、冻得哆哆嗦嗦的爬上岸了。
这些水泡子有的一米多深，有的好几米深。但是即使是好几米深的水，从岸上看下去，也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看到里面的鱼群游动，而且相当清晰。这么清澈的水，在东部是不可想象的。
这些南方兵特别喜欢吃鱼。路上这么多天吃不到鲜鱼馋得要命，现在看到水里这么多鱼，好些士兵从山坡上砍下树枝，做成鱼竿，坐在水泡子边钓鱼。经常可以钓上来。
这里的鱼相当肥，脂肪很多，很鲜美。不过好景不长，钓鱼只便宜了那些先来的士兵。随着后边的部队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坦克、装甲车轰隆隆的开过来，鱼越发的不好钓了。于是，有的士兵改用枪打，反正水是那么清，可以一看到底。但是水里存在折射，往往看到大鱼在水底停着不动，但一枪下去，鱼却游走了。后来都摸索出来了，把折射的变量考虑进去，一条又一条的大鱼冒着血，浮上来了。
……
8日当天，向北、西、东三个方向派出侦查巡逻队后，晚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在迪化城外举行“篝火晚会”，犒劳全师官兵。意思是大家这一路辛苦了，现在既然到了北疆，那等于是仗已经打赢了。
南边迪化、昌吉，两城里的商贩闻风而动，不管汉族维族，大批人赶着羊、牛，拿着水果、葡萄干、烤饼、馕、美酒什么的来做生意。甚至还有的百姓拿得出鲜鱼来卖……而明军这支远征军为了在当地交易方便，没带钞票，带的几乎全是金币、银洋、铜板等硬通货，连大兵们口袋里都是大把的银洋，在这里简直就像大款一样。他们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吃，看到没见过的东西也会买下来尝鲜……迪化、昌吉两城的商贩们简直乐疯了。多少年都没碰到这么大的好生意。
维族、哈萨克族少女们在篝火间翩翩起舞，双手却还拿着大串的葡萄干和烤饼，一边跳舞一边挨堆篝火的推销，旁边的大胡子老爹弹着琴伴奏着，腰间还挂着嘎嘎叫的鸡鸭，脚下放着酒坛子……卖完了再返回驮马上去拿货，返回来再卖……装甲一师来到这里，一仗还没打，先把昌吉、迪化两城的经济给拉动了。
在漫山遍野的点点篝火中、在无数只烤肥羊的香气弥漫中，向小强用无线电通过几十辆车上的大喇叭，对全师官兵进行了勉励讲话。全师官兵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听着向大人扯着嗓子的吼叫，一个个的一会儿热血沸腾，一会儿头重脚轻，找的着北的没几个了。
当夜，官兵们守着篝火的余烬，在帐篷里酣然入睡。虽然夜里还很冷，虽然四面不断传来狼嚎，但是十几天来，官兵们从没睡得这么舒服过。
一整夜，远远近近偶尔响起一两声枪响。漫山遍野的牛羊、鸡鸭残骸，把方圆多少公里的狼都引来了。但是持枪哨兵们“啪啪”几下，就让狼们退避三舍了。官兵们临睡前也都知道，单发的枪响没事，是打狼的。
……
第二天，5月9日，继续扩大机场。同时，陆航北疆派遣队开始陆续降落了。
这次来的没有战斗机，全部是俯冲轰炸机。因为很明确，不会遇到敌机。额尔敦木图除了少量高射炮，唯一的“防空武器”就是机枪了。
看着一架又一架“鱼鹰”、“兀鹰”轰鸣着依次降落，士兵们在跑道旁奔跑欢呼，快乐的不得了。他们仿佛看到，额尔敦木图的骑兵在广阔大草原上被飞机追炸、扫射的凄惨下场了。
每个人都相信：当自己看到敌军的时候，敌军已经成了一片尸体了。即使最谨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即使有伤亡，恐怕也要比非战斗减员还少。
陆航飞来了两个俯冲轰炸中队，一共90架俯冲轰炸机。其中“鱼鹰”和“兀鹰”各一个中队。还有不少架运输机，送来了地勤维修人员，还有一些陆航和九色鹿公司的技术专家。
这次陆航也有把北疆当试验场的意思，想试验一下，在这种完全开阔、无敌机和猛烈防空炮火干扰的情况下，两种俯冲轰炸机各有什么长处、短处、优点、缺点，该如何改进，等等。
……
接下来的几天内，装甲第一师都是休整状态，等待着陆航的侦查结果，再确定下一步出击方向。
迪化机场就作为陆航北疆派遣队的总机场。这里和陆军在一起，又靠近迪化、昌吉两大城市，很方便。而且俯冲轰炸机轰炸机航程1200公里，从这里起飞，作战半径完全覆盖整个北疆，甚至能飞过最北端的阿勒泰、进入苏联境内。
中亚远离海洋，气候干燥，光照良好，晴天特别多。气候上也非常适合空中作战。陆航北疆派遣队的官兵，也和装甲师的官兵一样，上上下下都充满着乐观情绪。
9日，陆航休整一天，到了第二天10日，陆航的任务开始了。
俯冲轰炸机两架一组，起飞前往三个方向，进行侦察和宣传。
东路：飞往北疆东端、内蒙古西端一带进行侦查。这一路派的飞机最少，因为主要都是无人区，大戈壁滩，敌军活动的可能性不大。
西路：沿着准格尔盆地向西飞，经过玛纳斯、石河子、精河，直到北疆的最西段：艾比湖，然后不要飞出国界，折向北，飞往塔城地区，然后返回。这一路派出的飞机很多，因为沿途居民区很多，适合敌军出没。
北路：穿过准格尔盆地中心——也就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前往北疆的最北端：阿勒泰地区进行侦查。阿勒泰地区是重中之重，派出的飞机最多。因为那里是额尔敦木图的老巢。
……
侦察飞机沿途地飞侦查，经过居民区的时候，就撒下传单，告诉当地居民，现在北清已经投降，这里已经是大明帝国的领土，大家已经是大明公民了。额尔敦木图是叛军，大家不要支持他。现在大明政府悬赏要额尔敦木图的脑袋，只要是能杀死他、率其部投诚的，重赏黄金5000两。只是能杀死他的，重赏黄金1000两。
10号一天，雪片般的传单撒遍了广阔的阿勒泰地区、塔城地区、昌吉地区、哈密地区、吐鲁番地区。
11日上午，西路侦察机发现了情况，在塔城地区，也就是距离迪化250公里的“魔鬼城”一带，发现了小股骑兵。
一时间，群机起飞，吼叫着往西北方向的“魔鬼城”扑去。

第8章 魔鬼城空中屠杀
一个中队——十五架的“兀鹰”俯冲轰炸机，吼叫着扑到250公里外的“魔鬼城”上空。
飞行员在天上向下看，只见下面一片奇形怪状的风蚀地貌，高高矮矮的，在朝阳下拉出大片大片的阴影。下面大概在刮大风，土台之间，地面上沙流涌动，整片大地好像都在流动，很是诡异。
但是，十五架飞机绕着这十来平方公里的“魔鬼城”区域低飞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骑兵的痕迹。
领队用无线电向基地报告，得到指示是扩大搜索。
“好了，弟兄们，”领队说道，“现在我们分成五个分队，各自往……”
“啊！！”
“我的天！！！”
“妈的！！！”
领队话音未落，耳机里就传来了声嘶力竭地惊叫和怒骂声。领队赶紧喊道：
“怎么回事？”
说着，他在座舱里四下张望着，突然发现其中一架飞机在翻滚着，好像在拼命躲避攻击。
下面，一串曳光弹飞上来。不过，看起来距离那架飞机还远着呢。
这时候，耳机里刚才还在惊叫的声音，稍微冷静下来了，大声说道：
“遭遇防空火力！遭遇防空火力！大家小心！”
十五架轰炸机顿时往四面疏散，不再挤在一团了。同时，所有的飞机都看到了防空火力的位置。
那是在一座“土堡”的顶端，有一门高射机关炮，旁边几个人正在七手八脚地摇。
怪了！这门高射炮是从土堡顶上冒出来的？刚才搜索的时候可没看见！
这可真成了“魔鬼城”了。
领队一声令下，十五架俯冲轰炸机分成五组，依次由高空扑下，扫射投弹。
扫射很有效果，立刻就让高射炮旁的炮手死伤两人，另外两人立刻卧倒躲避。但是，投弹却没有任何效果。
炸弹雨点般地在这座风蚀土堡周围炸起，爆炸的火球夹着黄沙，弥漫着把整座土堡包裹起来了。但是，当烟尘散去，土堡顶上的高射炮仍然完好无损，只是土堡周围多了十几个大坑。
所有飞行员都明白了，这就是对方把高炮安在土堡顶上的好处。土堡顶面距离地面很高，能完全躲避下面的冲击波和弹片。要想把炸弹直接仍在几米见方的土堡顶上，那难度，就跟要把豌豆扔在针尖上差不多。
“停止投弹，”领队命令道，“用机枪扫射！”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曳光弹从自己头顶上飘过去了。同时，耳机里响起了喊声：
“小心！三点钟方向！机关炮！”
领队座机的驾驶员一拉操纵杆，笨重的“兀鹰”侧身躲避，同时拉过机头，调转过来。领队坐在后座，四下搜索着。
几百米外，另一座土堡的顶上，也出现了一门高射机关炮，正在对着低空的飞机开火，好像变魔术一样。
耳机里有人喊道：
“大家小心，不知还有多少个！”
也不用领队命令，立刻有一个三机编队拉起高度，随后依次俯冲下来，扫射那个高射炮。这个土堡顶面积比较大，最后一枚炸弹落在上面，立刻连肢体带零件，统统炸飞。
“干得好！”
领队大喝一声，同时命令道：
“各分队注意，自由扫射附近的每一组土堡顶部！”
十五架飞机各自寻找目标，开始漫无目的的扫射。这附近方圆一千米内，凡是那种比较高的、顶面积比较小的、同时又有缓坡能把机关炮拉上去的土堡，都是扫射目标。
果不其然，扫射中，又有两座土堡的顶部，突然掀开了土黄色的伪装，露出了军绿色的机关炮。紧接着，几个炮手就飞快摇着摇柄，试图射击空中的轰炸机。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炮手的技术实在太过笨拙，这么多笨重迟缓的轰炸机，飞的还这么低，有时候简直就是从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擦过，但是下面的高射炮火线甚至都不能接近飞机一点。如果是明军的操炮手，这时候至少已经打下一架飞机了。而下面那些炮手手忙脚乱地叫喊着、摇着手柄，却好像是蒙着眼睛在打一样。
每人都明白了：下面的人是一帮菜鸟。
两组三机编队一组一个，玩儿似的就把这两门高射炮扫射哑巴了。
十五架俯冲轰炸机又在附近上空盘旋着，分组扫射着有嫌疑的土堡，再也没有高射炮出现。
领队心里想着：今天很明白了，人家是存心摆下一个防空“大杀阵”，然后用小股骑兵把我们引来，想给我们一个首战下马威的。……无奈，那额尔敦木图大概是个土豹子，从没对付过空中力量，大概觉得有几门高射炮就一定能打下飞机来了。
今天算是给土包子们上了一课。
……
耳机里又想起了喊声：
“十二点钟方向！地面目标！大量扬尘！”
领队皱着眉头：
“别说几点钟！说方位！我哪知道是谁的十二点钟！”
耳机里马上又喊道：
“000方位！地面目标！大量扬尘！”
方位000，那就是正北了。所有飞机都调转机头，往正北望去，果然，正北方的远处，在绵延的风蚀土堡后，大量沙尘扬起。
“拉起来！跟我来！”
领队下了命令，然后拍拍前座驾驶员的肩膀，向上方指了一下。驾驶员点点头，拉起操纵杆，整架飞机向上爬升。随即，整个机群的所有飞机都跟着领队的动作，向上爬升。
几秒钟后，连绵的高大土堡缩小在了地面上，整个戈壁大地像一幅大地图似的，映入眼帘，视野开阔了。
在前方，几乎是地平线上了，弥漫着一道滚滚烟尘，正在向征北方向移动。
那些骑兵又冒出来了，现在大概是看情况不妙，想逃跑。
“来啊，弟兄们啊！跟我追啊！”
耳机里面“嗷嗷”一片，十五架“兀鹰”嚎叫着直扑过去，一眨眼就把距离拉的没有几十米。沙尘尽头，是几十骑正在策马狂奔，一看就是在逃命。
一架“兀鹰”尖叫着扑下来，距地面越来越近，下面几十个骑兵四散奔逃。飞行员使出高超的技术，从地面十几米低速掠过，看得很清楚，这些人有的穿着清军制服，有的穿着当地的民装。但不管军装便装，都面部都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身后都背着枪。
其中两个骑手二话不说，一人从后背摘下一支转盘轻机枪，抱着就对飞机扫射起来。
“活见鬼！”
那架飞机叫骂着，闪电般地拉了起来。领队也不废话，直接对着无线电说道：
“展开攻击！”
说完，驾驶员按动机枪钮，地面炸起了两道烟尘，飞快地从几匹骑兵中掠过。顿时一片血雾爆开，一匹马嘶叫着栽倒在地，上面的骑兵甩出去十几米远，躺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十五架飞机依次尖叫着扑下来，先喷着火舌扫射，随后投下炸弹。
这群骑兵顿时陷入血与火的吞噬。一匹匹马惨叫着栽倒在地，上面的骑手有的直接就喷着血不动了，有的还能爬起来奔逃，但随即落下的炸弹，一下就把半径十米内的人和马全掀上天了。
这几十骑人马在一瞬间就报销了一半，剩下的二十来骑顿时散开了，朝着好几个方向奔逃。
但是这没有用。骑兵的机动性再强，也没法和飞机比。哪怕今天头顶上只有一架飞机，想把这二十几骑人马收拾了，也是易如反掌。
十五架轰炸机也分散开来，连扫射带投弹，几分钟功夫，最后一个骑兵也倒下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挂在马后面，在沙尘中被拖着。而他的马浑身是血，发出最凄凉的悲鸣，终于也支撑不住，在倒在血泊中。
……
“继续搜索！”领队依然咬牙切齿道，“我们刚才搜索那么多圈，连个人影也没见到，鬼知道这么多人是从那儿钻出来的！继续搜索！”
耳机里有人说道：
“可能是藏在阴影里，我们没看到。”
“那些风蚀土堡排得那么密，我们也不敢往里钻，可能就是藏在里面的。”
“可能使用的伪装网！弄成沙漠颜色，我们看不出来！”
领队思索着，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一句话，这些人很能适应当地环境。而他们选择“魔鬼城”这个地形复杂的地方，显然也是考虑这里便于隐蔽的。
领队又想到一件事，命令道：
“谁飞得低一些，去看看那些土堡顶上的高射炮，看看是什么式样的！”
一架兀鹰领命而去，压低机头，以最慢的速度尽量低飞，几乎从和土堡平起的高度擦了过去。投弹手推开舱盖，伸着脖子使劲儿望着。
“双管，好象是37毫米！”
投弹手喊了一声，然后，飞机又从另一个方向擦了过去。
“没错，应该是双管37毫米！”
“双管三七炮，”领队自语道，“不是清军的制式机关炮。有可能是苏军装备。……这就是陆军的事儿了。”
随后，他提高声音，命令道：
“返航！”
……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十五架兀鹰迎着地面士兵的欢呼，依次降落在迪化机场上。
飞行员们刚下飞机，刚脱下飞行服，就被请进了向小强的作战室。
向小强的司令部，其实就是几座临时搭建的木房子、再加上几顶大帐篷组成的。出门就是蓝天白云、高山草原。他否决了师长和参谋们的劝阻，没有把司令部安在迪化城里。一方面是他想尽量在这里树立明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形象。另一方面，如果一万多大军都驻扎在城外、而自己的司令部单独驻扎在迪化城内的话，向小强不知怎么的，总是感到心里不踏实。
在一座大帐篷——作战会议室里，向小强和师部要员们听取了飞行员们的报告。
他思考良久，也基本同意领队的判断。
“现在可以这么说，”他抬头笑道，“这第一仗，我们算是打赢了，赢得很漂亮。但是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主动去寻找敌人，不停的消灭敌人。我们虽然有飞机，有坦克，在获利上处于绝对优势，但是兵力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师。就这么一个师，我们不能像北伐战争那样，以攻城略地、占领地盘为主。北疆那么大，阿勒泰那么大，我们这一万多人撒开了也占不住芝麻大的一块。我们的指导思想，就是拼命寻找敌人的有生力量，拼命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一句话，我们不为占地，就为杀人。把敌人杀光了，北疆也就完全到手了。”

第9章 如果敌人是塔利班
从9号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各地的清军前来归顺。他们有的是北疆的，有的是南疆的。
南疆的那些都是害怕苏军，跑过来的。他们害怕眼看就要拿到大明护照了，再被苏联人抓到西伯利亚做苦工去，那就倒了八辈子霉了。所以普遍一枪不放，施展鼠窜的本领被苏军追着屁股一路东逃，从吐鲁番、迪化这边的天山山口来到北疆的。
而北疆的清军，也大多数都是在明军占领北京后，就发表了归顺大明声明的。主要就是昌吉地区的原清军驻军。还有一部分塔城地区的。官兵也主要都是汉回两族的人，对中原文化、中原政权都很是认同的，所以也就像东部的清军那样，很容易就投降明军了。
向小强并没让他们解散，而是把他们就地收编、训练，以补充自己的兵力缺陷。这些清军都是三流部队，长期实行“屯垦”，类似于“生产建设兵团”，战斗力极差，武器缺乏，纪律松弛，几乎都分不清是农民还是士兵了。打起仗来肯定不是额尔敦木图那帮悍匪的对手。但是向小强仍然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只要是兵就收，然后像搞军训一样，从头练起。
按他的想法，这些兵虽然上阵打仗差了点，但是看守打下来的地方、维持治安，应该问题不大。干不了皇军的活儿，伪军的活儿总干得了吧？用他的话说，“哪怕是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
这两天，向小强忙着和师部的人计划作战，接待投诚清军的工作全交给了十四格格。十四格格的任务也重了起来。现在她不但要负责和后方的联系、负责对敌军的情报搜集，还要负责对各路投诚清军的整编。整编的时候还要进行甄别判断。额尔敦木图派间谍混进来，这肯定是免不了了。现在最需要防范的，是额尔敦木图派一整支部队混进来，到时候里应外合，那就不堪设想了。
好在她干这种情报性的事情也最拿手。另外她自己就是少数民族，还是前清的格格，对于各路少数民族清兵来说，有很强的号召力。满清跟蒙古的关系特别亲，几乎是“满蒙一家”、“满蒙不分”。从努尔哈赤、皇太极那时候，满蒙上层就频繁通婚，现在每个满清皇族的身体里，都流着一部分蒙古族的血液，以至于除了满八旗还有蒙八旗，蒙古王公的小姐也是叫“格格”。十四格格这块招牌，不但能把满族官兵争取过来，还能把很多蒙古族官兵争取过来。当然，汉族回族的就不用说了。
可惜十四格格连满语都不会说，更别说蒙古语了。和蒙古族清军官兵讲话的时候，如果对方不会汉语，那还要一个翻译。这是向小强颇为遗憾的地方。
……
昌吉地区属于北疆的南部，是北疆汉族、回族最多的一块，汉化程度最高。而且和额尔敦木图的老巢阿勒泰地区比较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大沙漠。所以额尔敦木图虽然宣布建立“伊犁帝国”、疆域包含整个北疆，其实他实际控制的，也就是北部的阿勒泰地区、还有西北部的塔城地区这两块。其中塔城地区也是汉化很深的地方，额尔敦木图的控制力也远不如阿勒泰那么强。
额尔敦木图的军队很能打，作为一股匪帮已经是空前强大了。但是作为一支“国家军队”，却还太过弱小。所以之前他当土匪、洗劫城镇的时候，可以纵横整个北疆，无人能敌。但是现在“建国”了，要守卫自己的城镇了，兵力就远远不够了，只能蜷缩在阿勒泰、塔城一带。
10日晚上，在大帐篷里，十四格格正在介绍最新掌握的情报，向小强和师部的参谋们聚精会神地听。夜色中，远处传来阵阵冬不拉、吉他、口琴的音乐声、士兵们的笑谈声、还有绵羊的“咩咩”叫声。
在这一片令人舒畅的背景音中，十四格格面带微笑，在坦克电瓶供电的忽明忽暗的灯泡下，向大家说着：
“……不过，额尔敦木图宣布‘建国称帝’之后，拥戴他的人开始快速多起来。而且那些新来投靠他的兵里面，汉人、回人居多。哈萨克人和蒙古人不但没增加，反而流失了一些。可能是汉人回人的观念中，‘从龙’、‘拥立’的意识比较浓重吧。这时候反而是哈萨克人、蒙古人这些游牧民族反而最讲究实用，觉得既然你已经树立了那么强大的敌人，那么跟着你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有不少自己离开的……”
说到这里，外面一阵骚乱声传来，好多人都在惊慌地叫喊。十四格格停下来，疑惑地转向帐篷入口处。
“轰！！！”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上，连帐篷都塌了，压在众人身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得一团惊叫。
向小强艰难地撑起身子，喘息着，确定自己没受伤，立刻想起了十四格格，马上喊道：
“阿芳！阿芳！你没事吧？阿芳！赶紧吱一声！”
“我还好。”
听到十四格格还算镇定的声音，向小强才出了一身大汗，喘着粗气。他一边努力爬出帐篷，一边又喊道：
“大义！大义！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师长高大义也在黑暗中回答道：
“属下没事，大人放心！”
另外几个参谋也都纷纷回答，听上去也都没什么事。
向小强狼狈地钻出了帐篷，踉跄着站起来，立马就被好几个士兵扶住了，他甩开，指着帐篷大吼着：
“我没事，快救他们！快掀开，都在下面呢！快！快！”
一群士兵七手八脚地清理倒塌的帐篷，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地拉出来。
周围已经是一片混乱了，黑暗中人影跑动着。救护车鸣着喇叭由远及近，停在旁边，立刻跳下来几个军医，抬着担架。向小强心中只惦记十四格格。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统帅，不能显得那么“重色轻友”。好在他知道十四格格没大碍，只是还没爬出来，也能冷静得下来。
向小强转过身来，这才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二三十米远外，一辆坦克熊熊燃烧着，下面一个大坑。好几个士兵喊叫着，不停往坦克上泼水。借着坦克的火光看到，周围方圆一二十米的地面布满了断臂残肢。起码有十几个人躺在那里，另外还有那么多受伤士兵，躺在地上哀嚎着。
救护车和军医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到救治中。
向小强捂着脑袋，望望天空，又看着这一切，好像傻了一样。
怎么回事？坦克爆炸了？哪个笨蛋把坦克摆弄爆炸了？坦克好端端的怎么会爆炸？难道谁喝多了，在坦克上烤全羊？
这时候，身后一阵“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喊声，向小强回过头来，看到十四格格也被拽出来了。
他赶紧冲过去，抱住一看，十四格格身上倒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血污，而且因为帐篷下面就是草地，身上连点泥土也没有。
向小强彻底放心了，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而十四格格轻轻挣扎着，小声道：
“你别管我了，我没事，你赶紧去看要紧的……这爆炸是怎么回事？封锁现场……”
向小强被她提醒了，马上放开她，拍了两下巴掌，命令道：
“来人啊！立刻封锁现场，半径一百米内，除了军医，任何人不许移动位置！直到查清爆炸原因！”
一声令下，哨声四起，师部直属宪兵队集合起来了。几分钟内，爆炸现场被封锁起来了。
……
向小强、十四格格、师部都被转移到另一座木屋里。而这时候，爆炸的不少目击者也都接受了宪兵调查，爆炸原因很快搞清楚了。
就在刚才师部在帐篷里开会的时候，一个商贩牵着骆驼在师部附近转悠，向士兵们兜售酒和食品。而当他越来越靠近师部的时候，被站岗的宪兵拦住了，不让他再往这边走了。谁知那个商贩不依不饶，非要过来，说是特地给向大人带来的食物和美酒，一定要亲手交给向大人。这引起了宪兵的怀疑，就要检查他的东西。而这个商贩又激动起来了，不让检查。而那个宪兵已经警觉了，拉住他不让走，准备强行搜查。
这时候那个商贩突然把一个宪兵推倒在地，接着就跳上骆驼，狂奔起来。当时好多士兵都看到了，谁都没想到骆驼居然也能跑得那么快。
另一个士兵拔出手枪在后边追，一边命令他停下。他大概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枪吧。就在这时候，那个商贩骑着骆驼冲向附近一辆坦克，接着就爆炸了。
……
向小强一听这种熟悉的攻击方式，立刻脱口而出：
“自杀式炸弹袭击！这些人的拿手好戏！妈的，那土匪头子手下居然也能有这种人！”
但是，周围的一圈军官包括十四格格，都面面相觑，好像还是不理解。
“可是……”高大义犹豫着说道，“炸弹为什么会走火呢？”
向小强一愣：
“什么走火？”
高大义说道：
“他明显是额尔敦木图派来行刺大人的。可既然他已经决定逃跑了，炸弹还爆炸……”
向小强打断他道：
“根本不是炸弹走火，他来也未必非炸死我不可。单刺杀我一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炸药。你看地上的那个大坑，你看周围伤亡的弟兄，他明显装了整整一骆驼炸药……我告诉你，这种人就是不要命的，他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能炸死我最好，炸不死我也要尽量多的炸死我们的弟兄，打击我们的士气。你看他的目标选择的很恰当，不但能炸掉一辆坦克，还能借助坦克里的炮弹和汽油增强威力，而且坦克旁边的弟兄经常是最多的！”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阵一阵地传来。
向小强推开窗子，指着外面，怒吼道：
“看见了吧？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在他成功了！”
众人仍是面面相觑，似乎都很不理解，居然还有人愿意拿自己当炸弹，搞这种“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赚一个”的事情！如果他觉得走投无路，也不必死啊！投过来怎么不行？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向小强气急败坏地踱着步子，指着他们吼道：
“你们不理解是吧？你们这时候的人都不理解是吧？……我告诉你们，我也不理解……那帮人他妈的就不是正常人，你别尝试着去理解他……我只知道，对方一旦开始用塔利班的方式和我们作战，我们就要倒霉了！妈的，我们倒大霉的日子还在后边呢！”
……
当天夜里，师部全体军官加班制定作战计划，力图最短的时间给予敌人最大的杀伤。向小强布置下了作战决心：发动一次军事行动，突袭额尔敦木图的老巢阿勒泰城，进行一次“斩首行动”，争取宰了他本人。
战争必须短平快，拖不得，一拖下去，就陷入泥潭了。
参谋们在制定作战计划，向小强则在屋子的另一端挑灯夜战。他隐隐有预感，这恐怕已经不是凭着武器优势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他一边在向后方申请更多的经费，用来买粮食养那些投降的清兵，一边催促后方赶紧让文官系统进入西北。他知道，在这种民族成份复杂的地区，明军想依靠较少的兵力全歼敌人，就要得到当地老百姓的支持。要不然，敌人化整为零，像塔利班一样整天和你打游击，那自己这么一个师可抗不住。
现在明军可以凭借着武器优势，在正面战场打他几个打胜仗，但是要想凭着区区一个师征服北疆，终归还是要赢得人心。而赢得人心，就要最快的让当地老百姓得到来自大明的实惠，让他们尝到“大明公民”这个身份的甜头。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额尔敦木图想像塔利班那样打游击，那也支撑不长了。只要老百姓不支持他，他这个游击就打不下去。因为打游击最重要的，就是得能隐藏在老百姓之中。

第10章 千里大奇袭
11日、12日两天，整个基地都是一片繁忙，几乎所有的坦克和车辆都在进行着检修，修理营的技师们跑来跑去，燃料车也穿梭在整个营地间，给所有的车辆加油。
除了外出侦查的巡逻队，其他士兵一律不许离开基地范围。包括投降过来的好几万名清兵，也被分别圈在几处大营地里，由明军看守，不许外出。十四格格调拨了一个连的明军士兵，挨个搜查那些清兵的行李包裹，防止有人夹带便携式电台，或者是无线电呼叫器。
谁都看得出，马上就要有大的行动了。
同时，十四格格制定了一系列的安全条例，从今天开始严格执行：
之前可以随意进入营地范围的商贩、当地老百姓，现在不准进了。宪兵频繁地在营地外围巡逻，看到想混进来的当地商贩，一律挡回去。部队需要的粮食、瓜果、肉食，全部由专人前往迪化城和昌吉城统一采买，而且要化验。部队的饮用水不变，还是营地内的几个水泡子，由士兵自己取水，烧开饮用。但是每个水泡子旁边都有宪兵24小时看守，防止有人投毒。而且每天都要取水样化验。
11日一整天，基地四周也大兴土木，上千名清兵在明军工兵的指挥下，挖土的挖土，伐木的伐木，装沙袋的装沙袋。不到11日黄昏，沿基地外围的警戒线上，几十个原木和沙袋的机枪碉堡、还有十几座嘹望塔楼修筑起来了。
营地内的所有车辆、坦克，一律盖上军绿色帆布，火炮也罩上炮衣，掩盖其形状，让人不能从远处分辨是什么车。
……
12日晚上八点整，基地内一片引擎轰鸣。探照灯横扫的光柱中，坦克、装甲车、突击炮、汽车、摩托车……几乎全部发动起来，排着长龙，驶出了基地范围。
这个时候已经是日落后一个多小时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而在这种狼群泛滥的地方，只要一天黑，当地人就不会在野外走了。再加上昨天一天，想来做生意的商贩一个也没进来，所以今晚也没人来尝试了。
基地警戒范围外，一个人影也没有。探照灯往基地外漫山遍野的扫视，搜索可疑的人影。但是，一个也没有发现。
明军现在乘着夜色，倾巢而出。两百来辆坦克出动了一百五十多辆，八百多辆汽车和摩托车出动了六百多辆。其他的装甲车、自行火炮、牵引火炮等等，也都出动了三分之二以上。整个基地内外震耳欲聋，连即公里外的迪化城里，都感觉得到地面微微震动。
一串车灯长龙开出基地，沿着公路一直向西北而去，朝着玛纳斯县的方向。
几公里外的天山山坡上，一个牧羊人藏在树上，端着一只小望远镜眺望着山下的情形。他看清了车队前进方向。但是下面的车灯开来开去，有的开出有的开进，有的又停下来编队，几百上千辆乱得很。而且只能看清是车灯，至于是什么车，用望远镜也白搭。他数来数去也数不清，只能大致确定是六七百辆、七八百辆的样子。
然后，他把小望远镜往怀里一塞，往山下的迪化城里跑去。
……
向小强把十四格格留在基地坐镇，他自己带着高大义他们“亲征”。他和高大义站在装甲指挥车旁边，看着前后望不到头的车灯排着长龙，“轰隆隆”地从面前开过。
这里已经是距离基地30公里左右了。前不靠村，后不着店。除了车灯之外，四野一片黑茫茫，只有头顶的月亮。
前方再有几十公里，就是玛纳斯县了。沿着这条路一直向西三百七十公里左右，就是艾比湖，那里就靠近国境线了。从那里向北一转，再走二百公里左右，就进入塔城地区了。然后从塔城再折向东北三百公里左右，就能进入阿勒泰，额尔敦木图的老巢。
沿途八百多公里，按照20公里的平均时速，要40-50个小时。当然，这还没把坦克故障耽误的时间算进去。要是再像进疆的那一路一样，非得耽搁上几天不可。再加上几乎全是绿洲地带，水草丰美，城镇和居民区不断。恐怕大军还没行进到艾比湖，额尔敦木图的探马就已经把消息飞报回阿勒泰了。
但是，这正是向小强所要的效果。
在隆隆引擎声中，高大义看看夜光表，然后对向小强喊道：
“大人，九点了！差不多了吧！”
向小强点点头，笑嘻嘻地一招手，和高大义一起，爬上了另一辆军卡。身后的武炎彬搬着一套无线电爬上了卡车。而胡炯则留在了装甲指挥车上。
高大义带上耳麦，命令道：
“全体注意——骆驼！骆驼！骆驼！……重复一遍：骆驼！骆驼！骆驼！”
然后，这辆军卡的司机摆动方向盘，驶离了公路。顿时，前后无数对车灯也都转动着，开下了公路，并在草原上迅速排成了另一支车队。
很快，这一支装甲师一分为二，成为两股。大股仍然沿着公路向西行驶，小股沿着草原向东北方向行驶，几乎是又折回去了。只不过他们完全行驶在草原上，和公路保持较远的距离，避开来时经过的村子。
……
北疆的春夜，依然寒冷透骨。在惨白的月光下，五百多辆军车和轮式自行火炮排着长队，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颠簸着。长长的车灯组成长龙，在黑暗中摇晃着。
向小强坐在军卡车厢里，裹着大衣，犹自不时地打一个寒颤。但是他很兴奋，在摇晃的提灯下看着地图，反复研究着作战方案。
其实，这个作战方案早就研究了不知多少遍了。他现在无非就是睡不着。
“大人，”高大义说道，“您抓紧睡一会儿吧。前半夜我值班。”
武炎彬也劝道：
“是啊大人，您抓紧睡会儿，明早四点多才能到呢。”
向小强脑子里琢磨着这个刺激的“斩首行动”，耳朵又听着四面一阵阵的狼嚎，兴奋得那里睡得着。他摇头笑道：
“不用，大义你先睡吧。前半夜我值班，到两三点钟的时候我叫你。早上就要开打了，那时候你可是主力，呵呵。”
不由分说，他命令高大义先睡觉了。而向小强自己，靠着车厢的帆布蒙，脑袋跟着颠簸摇晃着，思绪早已飞到了六百多公里外的阿勒泰。
……
装甲第一师分成了两路，分别由东西两路向北绕过库尔班通古特沙漠，目标是北端的阿勒泰地区。
西路主要是坦克、装甲车，沿着人口众多的草原路线慢慢行进，根本就是当幌子的。为的是给额尔敦木图一个麻痹，让他以为这么多坦克还要在路上磨蹭几天，让他以为自己至少有四到五天的时间组织防御。而且，防御的方向也是西边。
但是东路部队可全部是汽车，清一色的轮式车辆，连一辆半履带车也不带。这五百多辆汽车可是奇袭主力，之前两天中也是反复检查保养，凡是有故障隐患的车辆一律刷下来，要么留在基地，要么跟着西路坦克部队当幌子去。八百多辆轮式车辆中，就挑选出了五百多辆状态最好的。从这里到阿勒泰全程大约650公里，比西路近两百公里。但是沿途几乎全部是大戈壁，无人区，非常适合偷袭。
这五百多辆汽车，向小强的要求是一辆也不准坏在路上。如果真的抛锚了，也不能因此耽误速度，只能把汽车扔下，士兵匀到其他车辆上去。
这样，以100%汽车队的速度，14-15个小时即可奔袭到阿勒泰。也就是说，明天凌晨就能趁着拂晓，杀到阿勒泰城下。
……

第11章 草原伏击
13日凌晨两点多，向小强裹着毯子靠在车厢里迷糊的时候，身边武炎彬轻轻推他，小声道：
“大人！大人！”
向小强本来谁的就不实，满脑子都是凌晨的“斩首行动”。现在一下子就醒了：
“唔，唔！怎么？开打了吗？”
他立刻发现，汽车并没在行驶，而是停在这里的。而且，前后都很安静，都没有引擎声。
“怎么回事？”他问道，“怎么停在这儿了？这到哪儿了？其他的车呢？”
武炎彬小声道：
“大人，其他的车都在呢。我们现在已经设好埋伏圈了……”
“埋伏圈？”
“大人，刚才一点多的时候，前方侦察营遭遇了敌人的侦骑，敌人是一个班，我们也是一个班。敌人是骑马，我们是机枪挎斗摩托，一下子把他们打掉了一半，剩下的全抓回来了……”
向小强耳朵一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两个字：
“侦骑？……那就是说后边有大部队喽？怎么确定是侦骑？不是出来打野食的？”
武炎彬说道：
“大人，已经审问过了，就是侦骑，后面有三个旅，将近两万人！差不多还有二十多公里吧！”
向小强吓一跳：
“两万人？真的假的？别搞错了！”
“大人，这是高大人亲自安排的，那几个人都让打得鼻青脸肿了，又是分开审问，说法都一样！高大人看您睡得正熟，怕影响了您白天的指挥，已经做主就地设下埋伏圈了。现在我们就在等着敌人的主力呢！”
向小强呆坐了片刻，明白了。
“我日……”他喃喃地道，“额尔敦木图那老小子，敢情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跟他玩声东击西，他也跟我玩声东击西……我坦克大军大摇大摆地走西路当幌子，他估计也是在西路上大摇大摆地派兵当幌子，我从东路端他老窝，他也从东路端我老窝来了！他估计是知道我把基地战斗力都抽空了，想来个趁虚而入！”
武炎彬点头道：
“大人英明，高大人也是这么分析的！”
向小强呵呵笑了：
“可惜啊，这老小子跟我玩避实就虚，就是不敢和我硬碰硬的。现在人算不如天算，我们两家的主力碰到一起了。哈哈，好，那大家就在这大草原上来场硬碰硬吧！他用步枪，我用机枪！他用马，我用汽车！大家撞吧！可惜坦克没带上来，不然更过瘾了。……哎，好像日德兰大海战也是这么的吧？双方都打着如意算盘设伏让对方钻，钻着钻着两家主力就钻到一块儿去了。哈哈。”
武炎彬是军校出身的，虽然不是海军，但日德兰海战是经典战例，自然也是要学的。他点点头，嘻嘻笑道：
“不错，大人，真和日德兰海战一样！而且这里是大草原，一马平川的，也和大海差不多！不过大人，现在我们可等于是装甲舰对木帆船了！”
“很好！”
向小强很满意，也很兴奋，掀开卡车帆布，跳下车厢。武炎彬也跟着跳了下来。
……
四野一片漆黑，除了天上一轮明月，洒下了寥寥白光。过了片刻，向小强的视力适应黑暗了，看到周围已经不是戈壁滩了，而是大草原。脚下的草还不太高，还没到膝盖。放眼望去，看不到山。
夜间很冷，冷得彻骨。向小强原地跺着脚，裹紧了大衣，又披上毯子，仍然不住地打寒颤。
四面八方都是军车，但是间距都很大。每辆军车的车顶上都驾着啄木鸟机枪。驾驶室上全部蒙上了帆布，防止玻璃反光。前方已经挖了好些散兵坑，官兵们挎着冲锋枪，架着机枪，悄无声息地埋伏着。
“我们现在在哪里？”向小强问道。
武炎彬说道：
“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在布伦托海县境内了，西边十来公里就是乌伦古湖，北边差不多还有一百公里，就是阿勒泰城。”
向小强点点头，呵呵笑道：
“额尔敦木图也和我一样，想玩六百里大奔袭啊。我是四个轮子，他是四条腿，我都快到他家门口了，他才刚刚走了一百公里。呵呵，这个老……勺子。”
他用了在这里学的第一句骂人话，感觉还不错，挺贴切的。
……
向小强端起望远镜，看到远处几百米外，有一条灰蒙蒙的东西。他看出来，那就是公路。
当然，敌人都是骑兵，不一定非得从公路上走不可。但是高大义选的这个伏击地点非常好，伏兵背后就是十来公里就是乌伦古湖，乌伦古湖足有几百平方公里。敌军现在是要往东南赶，不可能向西绕那几百平方公里的大湖的，只能要么从东路东侧经过，要么从公路和湖之间经过。而明军就埋伏在公路和湖之间，而且只埋伏在公路的一侧，另一侧空出来。
这样，无论敌军从公路上经过也好、从公路东边经过也好、从公路和湖之间经过也好，都会进入明军的埋伏圈。就算他们从公路东边很远的地方经过，也在明军的火炮射程之内。而明军的汽车机动优势，又能很快地调整位置，猛扑过去。
而敌军也怕黑夜中在大草原上迷失方向，不敢偏离公路太远的。
向小强让武炎彬带着他到高大义那边去。高大义怕影响向小强睡觉，把指挥电台搬到另一辆车上去了。几十米外的一辆军车里，高大义正在对下面几个指挥官布置任务。看到向小强爬进来了，几个人连忙起身见礼。
向小强笑呵呵地点点头，让大家继续，自己坐在旁边听。
高大义继续说道：
“……如果敌军口供差得不大，如果这次敌人真的出动了三个旅、两万人的话，那就是额尔敦木图已知总兵力的大半了。因此，我们这一仗力图全歼敌人。万一把敌人打散了，我们就充分发挥汽车的机动优势，在大草原上追逐敌人，把敌人一一消灭。我们是汽车，可以长时间快速疾驰，而敌人的马不行。充分利用这一点。堵住敌军逃回北边的路，这是关键。只要敌军不往北边跑，往其他三个方向跑都没关系。西边是乌伦古湖，东边和南边几百里都是无人区。等到天亮后，我们的飞机就能投入战斗了，他们就一个人也跑不掉了。诸位清楚了吗？”
“清楚了！”
“大人还有什么说的？”
向小强笑道：
“大义安排得很到位了。军事上，我也没什么说的了。大义说的对，如果我们能全歼这两万敌军，那么额尔敦木图在北疆的势力就到头了。他这次奔袭六百里来偷袭我们，出动的一定都是精兵强将。这一口狠狠吃掉，我们这场评判战争等于就打赢了。剩下的就是扫尾了。现在苏联和日本都在窥测着我们。我们能否打好这一仗，关系到他们能否收起那点小心思。我们要向他们展示：虽然我们刚打完了统一战争，但是战斗力仍然那么强！”
提灯的红光中，几个指挥官都郑重地点头，同时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
黑茫茫的大草原上，几百辆军车和几千名官兵借着黑暗的掩护，原地潜伏着，一动不动。车辆引擎全部熄火，无线电全部静默，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远处的狼嚎，时不时地隐约传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周围有士兵趴到地上，侧着耳朵听地面。随后，越来越多的官兵趴到地上听。大家都激动起来。
向小强马上也趴到地上，仔细听着。
大地里传来“隆隆”的声音，已经比较清晰了。随队伍来的几个当地向导，纷纷得出自己的判断，从五公里到三公里不等。反正不管五公里还是三公里，都是近在眼前了。
这些向导，有几个是北疆当地的老牧民，还有几个就是归顺的清军骑兵，也是很有经验的。他们一致认为，对方的状态既不是急速奔驰，也不是信步前行，而是介乎两者之间的小跑。看得出来，对方赶得很急。只是由于总路程很长，才没有急速奔驰。
高大义带上了耳麦，打破了无线电静默，说道：
“全体准备。”
顿时，黑暗中此起彼伏响起了哨子声。这是特制的哨子，声音不响，不会传得很远。同时，大片的枪栓声“哗哗”地响起来。
“大人，”高大义说道，“请吧，隐蔽所挖好了，我们到隐蔽所去吧。”
向小强还想亲临第一线呢，但是一想，这次没坦克，不一定哪颗子弹就把自己瓢给开了，就没充英雄，点点头，和高大义他们一起，整个师部搬进了一个刚挖好的半地下工事内。
沐浴在潮湿的新鲜泥土味中，向小强扒着观测窗往外看。这时候，已经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隆隆”马蹄声了。
地堡外，一个参谋拿着信号枪，对着天空。高大义拿着无线电话筒，看着外面。
无线电突然响起来：
“兔子！兔子！兔子！”
这就是说，敌军已经开进伏击范围了，见到兔子了，可以撒鹰了。
高大义大吼一声：
“撒鹰！”
“碰！”
外面一道信号弹腾上天空。

第12章 主力歼灭战
一颗红色信号弹腾上天空，随即前后左右都响起了“嘭嘭”的小钢炮声音。片刻后，前方漫天都闪动着照明弹，喷着刺眼的白光，慢悠悠地往下降。广大的漆黑草原上，一块一块地亮了起来。光圈里面，人喊马嘶的景象，也一块块地显露出来。
那些骑兵惊慌地拽着缰绳，挥着马刀，口中惊叫着，乱成了一团。同时，更多的照明弹不断地往天上打着，后面长长的骑兵队伍，也几千人、几千人地暴露在强光下。随即，无线电里接连响起报坐标的喊声。向小强知道这些人要杯具了，立马趴在地堡观测窗前，用望远镜兴致勃勃地看。
几秒钟后，脑后响起一片闷响，然后头顶上的空气嘶叫起来，紧接着，前方就爆出强烈闪光，同时巨响也开始狠狠震动耳膜。随着越来越多的炮弹落地，爆炸开来，橘黄色强光不停闪进地堡观测窗，地堡不停地震动着，向小强的耳朵除了不间断的巨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天上的照明但仍不住地往下落，下面的照射区域简直就是开了锅了。不计其数的榴弹炮、迫击炮、步兵炮的炮弹密密麻麻地爆炸，简直如同火山口一样，总之是红呼呼的一片，其间不断闪过黄色的爆炸闪光和黑色的硝烟，其余全是红色。分不清哪是血、哪是火。
借着爆炸的瞬间闪光，能看到空中飞舞着一些黑色的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可能是土块，可能是草根灌木，但更可能是人或马的肢体。
几分钟后，炮击区域开始向东延伸，轰击那些逃到公路东边去的敌军。同时，公路西侧几百米内，无数条火舌喷出，爆炸声中又加进了刺耳的机枪尖叫声。
“啊——！！！”
向小强躲在地堡里，耳膜已经被震得受不了了。但是又看得是在过瘾，他双手捂耳朵，放声大喊起来。可是在阵阵闪光中，只看到他张开大嘴，根本听不到一点喊声。
……
直到连小地堡里也灌满了硝烟味、开始呛人的时候，炮击才停止了。
向小强的耳朵刚刚恢复一点听力，就听到高大义在旁边狠狠吼道：
“全体——前进！”
紧接着，漫山遍野都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左右都有汽车开过去了。高大义也说道：
“大人您留在这里，属下要到外面指挥去了！”
“别价，”向小强在地堡里再也呆不住了，立马说道，“我也一块儿出去！”
高大义一愣，马上摆手道：
“不行不行，外边太危险……大人，您是三军主帅，又是陛下钦差，您不能出一点事情……”
向小强火了，骂道：
“什么意思，本司令就是个随团观光客是吧？来这就是打酱油的是吧？”
“大人……打什么？”
向小强往外一指，说道：
“你看外边都炸成什么样了，敌军还有几个活的？刚才我缩在洞里就罢了，现在都该收拾残局了，还让我缩在洞里？”
“可是大人……”高大义紧张地道，“战场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头辽阳公主……”
向小强又好气又好笑，骂道：
“咋了，怕她活吞了你？”
高大义瞪着眼睛，犹豫了一下，用力点点头。
向小强刚想说让他放心，又觉得万一自己出点事，十四格格真的会活吞了他。
他一时说不出什么，又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小地堡里了，干脆一瞪眼，吼道：
“担心本司令，那就把本司令保护好了！好了，我一不冲在前边，二不打将旗，三一旦情况不妙，我掉头先撤，这样行了吧？好了，出去吧！”
高大义咽了口唾沫，只得跟在后面，追出去了。
……
外面，是一副壮观的景象。
满天的照明弹，如同流星雨般地陆续落下，又陆续升空。苍茫大草原上，无数对车灯摇晃着，光柱密密麻麻，火舌时不时地出现，又消失……伴着排山倒海的引擎声，这一切光亮加在一起，如同炼钢炉里刚倒出来的钢渣一样，无情地淹没过去。
向小强坐在一辆军车的驾驶室里，头顶钢板的上面，就是一挺啄木鸟机枪。后面一个机枪手架着机枪，但却从不开火，只是警惕地盯着四周，以防有敌军接近这辆车。军车在草原上颠簸狂奔着，和周围的车一起，借着车灯和照明弹，还有火光躲避地上的弹坑。四周军车上的机枪不时地点射着，曳光弹笔直地伸出去，尽头总有一个敌军倒在地上。一些没被炸死的马，浑身是血，发疯般地跑着。有些马都断了一条腿，很凄惨地蹒跚着，没多久就也倒在地上了。
一滩一滩的残火在草地上燃烧着，但更多的是焦黑一片，冒着白烟，这是春天，草原上的草充满水分，火海不易形成。要是秋天，那这么一通炮轰，早就成燎原大火了。
向小强从玻璃窗往外看着，只见焦黑的“草地”上弹坑累累，死人、死马七零八落。烧焦的轮胎、小炮的零件、机枪的水筒子、挡板，也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没死的人，有的捂着肠子，有的抱着半截大腿，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行了。他往后一靠，靠在靠背上，想道：这仗差不多算打赢了。
……
军车群散落在大草原上，一边打着照明弹，一边从西南向东北扑。前后左右的机枪声不绝于耳。越开地上的尸体越少，前方正在奔逃的敌人越多。明军车上的机枪也射击的越来越频繁，前面狼狈奔逃的敌军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向小强注意到，活着逃跑的敌军很多，但是骑马逃跑的几乎没有。他估计因为马的目标较大，又不会像人一样卧倒，所以几乎没有完好幸存下来的。这说明刚才的炮击很成功。至少有半数的敌军是在第一轮炮击中被歼灭的。而炮击过后，剩下的敌军也再也没有有组织的反抗了。即便他们是身经百战的悍匪，此时也只有一个念头：逃命。特别越是这种老兵油子，越知道这种时候怎么做最明智：
——无非就是逃跑和投降条路。
开始没人想当俘虏，都想逃得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后还能自己单干，纵横天山南北，落个快活。
他们之前当土匪，和苏联红军打过仗，也和当地民族王公的私人武装交过手，可从没领教过这么猛烈的炮击。在他们传统“骑兵作战”的概念里，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充分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的。而现在这种让人家一顿炮轰、轰得一匹马都没剩下、只能用两条腿逃跑的情况，可从来没碰到过。
很多骑兵用两条腿跟汽车跑了一会儿，看着身边的同伴纷纷倒在血泊中，也都明白了，今天是无论如何跑不掉了。别说跑不过子弹，就算人家只用汽车撞，你也跑不掉啊！
越来越多的敌军骑兵瘫倒在地下，大口喘着粗气、吐着白沫，一只手撑着身子，仍不忘艰难地举起另一只手，意思是投降了，饶命。
这时候，明军兵分两路，一半军车转向北方，去堵住敌军残兵逃回阿勒泰城的方向，另一队留在战场附近，继续清除抵抗，捉拿俘虏。
明军四千多人、约两个团的兵力，转眼间就把额尔敦木图的两万骑兵连皮带骨头吃得一点不剩。
这还仅仅只是汽车部队，还没出动坦克和飞机。
……
向小强和高大义的师部留在了原地，清理战场，搜拿俘虏。这时候，大部分的汽车速度都放慢了，士兵们也从后车厢里跳下来，端着冲锋枪和轻机枪，跟在汽车周围走着，捉拿俘虏，同时搜查躲在草丛里的残兵。
照明弹漫天飞舞，每个士兵也是人手一支强光手电筒，像蹚兔子一样在草丛里搜索着。汽车上的扩音器喊着话，用本地汉语、哈萨克语、维吾尔语、蒙古语等几种语言命令着，让那些躲藏的残兵放下武器，举着双手出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同时，明军士兵们端着轻机枪，看到高草茂盛、颇有嫌疑的地方，就“哒哒哒”扫射半梭子。还有一些士兵背着火焰喷射器，对喊过话却没人出来的高草地带，“嗖嗖”的喷上两下火焰。
多数时候也确实没有人，只有整块草地在燃烧。但有的时候就会一下跳出一个火人，浑身燃着烈火，凄惨地嚎叫着，挥舞着双臂蹒跚着。这时候，周围的明军就会举枪纷纷射击，将其击毙。
看着这一切残酷的情形，向小强仍倒是很淡定。他是上过多少回战场的人了，残酷场面见得多了。虽说后来不大亲临第一线了，但经常也是从刚惨烈战斗过的地方走过，各种残肢断臂、脑浆肠子、烧焦的尸体什么的，也没少见。现在基本已经是“心中无码”了。
此刻他倒是想跳下车，也拿上一只冲锋枪，亲自在草丛中参加“蹚兔子”。但是他知道这很不现实。高大义死也不会放自己下去的。向小强自己也知道，虽然战斗结束了，但现在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候。不知道哪块草地里可能就藏着一个敌军残兵，冲着自己这个将官打冷枪。那自己可死得太冤了。相反只要老老实实坐在驾驶室里，谁也看不到自己。既可以完整看到战斗结束，又不会有一点危险。
向小强并不是憷头，他之前无论在北清还是在南洋，都经历过比这危险百倍的时候，那种危险连高大义都没经历过。但那时候是没办法，冒险也冒得很有价值。现在冒险，可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刺激欲了。高大义也不容易，就别难为他了。
向小强就一直很老实地坐在驾驶室里，乐呵呵地从头看到尾，直到天色黎明。
……
六点多，天色刚刚发白，草原上也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蒙上了一层淡蓝色。
天上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一组又一组的三机轰炸编队掠过去了。地上的明军士兵们挥舞着钢盔，跳着脚的欢呼着。
现在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假如敌军真的有残兵跑出去了的话，那他现在也彻底跑不掉了。这种高度的草地，夜里趴进去还能藏一下，到了白天，那是根本藏不住人了。即使在天上看，也会一清二楚了。
“大人，”高大义看看表，跟向小强请示道，“我们是继续彻底搜一搜呢，还是待会儿抓紧向北赶，去进阿勒泰城？”
向小强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下。
这场歼灭战打得那么顺，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他们本来都还以为只能把敌人打散，然后要在草原上大兜圈子的“围猎”一番，然后天亮再配合飞机进行更广泛的歼灭战呢。现在倒好，一下就把敌军打碎在原地了，看样子没有几个跑出去的。
从纯军事上来说，现在怎么都应该抓紧北进阿勒泰城，趁着敌军被伏击消息还没传回去。
不过，不知道这两万敌军是不是额尔敦木图亲自带队的。初步审问了一些俘虏，他们都说不知道有“皇帝陛下”随军亲征。可万一敌军中真有额尔敦木图，那么就算花上一整天，不，花上一个星期在这里搜索，都是值得的。
向小强考虑再三，看了看表，拍板道：
“好了！再搜索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们挥师北进，去阿勒泰城，直接端额尔敦木图老窝！就算有敌军漏网，任他再快的马，也不可能在一小时内赶回阿勒泰城！……那啥，我饿了，有饭吗？来个羊腿先！”
……
羊腿倒是没有，不过有涮羊肉。
这时候天色越来越亮，而且周围几百米也已经被反复扫荡过了。高大义这才放心地让向小强跳下车来。
炊事兵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撑起一张折叠小桌，一只铜火锅放在上面。填进去一铲子不知啥时候已经烧红的木炭，紧接着倒满天山下带来的泉水。
不一会儿，火锅咕嘟咕嘟开了。
向小强笑眯眯地，招呼着师部的几位下属们坐下，一边看着四面官兵们“蹚兔子”，一边蘸着调料涮羊肉。
这些军官都是南方人，还没怎么吃过涮羊肉。再说，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是鞑子吃的东西，总是有些鄙夷。
“你们知道吧？”向小强笑呵呵地说道，“这东西相传是成吉思汗的厨子发明的。成吉思汗当年带兵打仗，行军间隙也跟我一样，突然想吃羊腿，但炖羊腿要多长时间啊，根本来不及。于是他的厨师就灵机一动，把羊肉切成很薄很薄的片片，在沸水里一涮就熟，蘸着佐料吃。于是，涮羊肉这种名吃就传下来了。”
向小强这么一说，又把自己比作蒙元的“成吉思汗”，几个大明军官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的不自在。
向小强看出了大家的反应，哈哈笑道：
“哎呀……那么好吃的东西，鞑子吃得，我们凭什么就吃不得？要是现在还处在蒙元暴政之下，诸位撂筷子不吃，那我只能对大家的骨气说一声‘佩服’。但现在嘛，我们早已是胜利者，不管蒙元的鞑子还是满清的鞑子，都早让我们灭得姥姥都不认识了，我们这些胜利者享用享用他们的好东西，哈哈，只能那么恰当了啊！喂，告诉诸位，将来要是小日本来惹我们，我们还要到日本去品尝‘女体盛’哩，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说，都沉浸在美味的羊肉味道中了。

第13章 使馆避难
阿勒泰城这时候只是一座小城，历史也很短，是光绪元年清政府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喇嘛庙——承化寺，这里才开始有固定居民。到今天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但此地北临阿尔泰山，阿尔泰山脉又盛产黄金，是前清的大财源之一。阿勒泰因阿尔泰山而得名，而“阿尔泰”在突厥语和蒙古语中，就是“金子”的意思。因此阿勒泰城发展的很快，几十年就成为了整个阿勒泰地区的行政、经济中心。当年额尔敦木图起家的时候，始终盘踞在这一带不肯撒手，现在又“建都”于此，也是看中这一点。
5月13日上午八点左右，阿勒泰城上空响起了引擎的轰鸣，整整一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在小城上空盘旋。下面的牧民吓得失魂落魄，赶着羊群飞奔。城内也是一团慌乱，集市上一片鸡飞蛋打的叫喊，谁也没见过这恐怖的景象，每个人都忙着逃命，钻进任何一座建筑物里。很快，全城的露天地带，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用各种文字印刷的传单，雪片般地飞舞在阿勒泰城上空。
与此同时，明军摩托化部队突然出现在阿勒泰城南的地平线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横扫过来。几百辆汽车在草原上排山倒海，好像沙尘暴一样。
在明军的前方，是一伙伙溃不成军的骑兵。他们丢盔弃甲，拼命打着已经吐白沫的马，努力地逃避后面“哒哒哒”的机枪。这些残军，就是额尔敦木图留下看老家的后备部队，在十几公里外巡逻时和明军遭遇的。沿途遇见的很多，也经过了一处骑兵大驻地，对方有好几千人，被明军打散了。
向小强本来可以命令部队就地追歼残敌的，但是这里距离阿勒泰城已经近在咫尺了，他担心耽搁了进取阿勒泰城，让城内敌军有了防备，或者是让额尔敦木图闻风而逃，那就不值得了。因此他命令军队放过残敌，不要纠缠，一路直取阿勒泰城。
……
几百辆军车暴风骤雨般地包围了阿勒泰城。这时候城门紧闭，城墙上一个守军也不敢露头，都抓着步枪缩在城垛下，又看着天上呼啸盘旋的飞机，瑟瑟发抖。
城头上，“伊犁帝国”的“国旗”仍在猎猎飘扬。那是一面绿色的旗帜，下方是一座金色的山峰，象征着盛产黄金的阿尔泰山，上方是一弯白色的新月，代表这个国家是信奉伊斯兰的。金山上面，交叉着两把阿拉伯弯刀，象征着绝不畏强敌、捍卫家园的决心。
向小强坐在汽车里，用望远镜远远地看着，发现这个“国旗”设计的还是蛮好看的。不管从配色还是构图，都很是那么回事。就算拿到国联、拿到奥运会场上，都拿得出手。
很显然，这不是那帮土匪、土包子设计的出来的。设计的人一定是个见过世面、喝过洋墨水的人。八成还就是莫斯科的某位“同志”。
一辆75毫米自行火炮开到了离城门二百米的地方，慢慢摇下炮口，对准了城门。
“大人，”高大义偏过头来问道，“先喊话还是直接攻进去？”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说道：
“等一下，等几个城门都用大炮堵住之后，再喊话。但不要多喊，喊一遍就行。不要显得像求着他们开城门似的。”
“遵命！”
高大义说着拿起话筒，命令下去。
过了一会儿，无线电里报告，说四座城门都用大炮对准了，就等开火了。
高大义命令道：
“按原稿喊话。就用汉语和哈萨克语各喊一遍，给他们五分钟时间。”
……
远处的扩音器开始喊话了。第一遍是汉语，很简短，主要是命令守军开城门投降，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保证他们享受国际公约规定的战俘待遇，保证城内所有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保证进城后秋毫无犯，保证他们的信仰自由，等等。
汉语很快念完了，然后又用哈萨克语念了一遍。最后向小强看了一下怀表，开始计时。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到了第三分钟的时候，突然远处城头上飘起一丝淡淡的白烟，随即，一个人从上面扔了下来，摔在城门口，死了。
周围的明军马上都用望远镜看，发现那是个穿军装的，是对方的兵，半个脑袋都被掀掉了，血糊糊的。
看来，刚才的那一丝白烟，是有人开了一枪，把他给毙了。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猜不到。
向小强在心里盼望，这是对方的小兵“临阵起义”，杀了长官，马上就要开城门了。但是等来等去，还是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想开城门的样子。
直到五分钟的最后一秒走过，向小强看着高大义，点了点头。
高大义对着无线电命令道：
“开火！”
四声强弱不等的炮响，从远处先后传来。向小强看到，正对着自己的这座城门已经炸开，正在卷起黑烟和火球。城头上的好几个敌兵被炸死了，半耷拉挂在城头上。
远处四个方向，也都升起了同样的黑烟。四座城门都被轰开了。
就在高大义下令往里冲的时候，城头上伸出了一面白旗，紧接着，一排排的步枪从城头上稀里哗啦的扔下来了。
向小强从望远镜里看着，微笑道：
“还以为会英雄到底，要投降何必挨完这五分钟，早投降不就行了么，还省得死人，唉。传令，侦察营先派一个连进去，控制几座城门。确定没有埋伏大部队再进去。”
……
但是事实证明，这项防范措施是多余了。侦察连很快控制住了四座城门，把城内的几百个守军押解出来，然后又迅速地在城里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这时候，明军的几千主力才进城了。
向小强最关心的，自然是逮捕额尔敦木图。他也和其他官兵一样，弃车就步，提着枪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奔着，由向导带路，直奔额尔敦木图的“皇宫”。
城内建筑都很低矮，一般都是土房子，好一点的是二层石房子，都是汉式和伊斯兰式的混合风格。街道两侧全部是门窗紧闭，只有地上零散的一些瓜果、打碎的鸡蛋、踩烂的篮子框子、驴粪马粪羊粪，还有没人管咯咯叫乱飞的鸡鸭……可以想见，当地的百姓恐惧到了极点。
大队明军在街道上奔跑着，凌乱的大皮靴声回荡在街道里。终于，一座较为华丽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伊犁帝国皇宫”了。
向小强一挥手，几百明军端着冲锋枪就冲进去了。而向小强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猛烈地抵抗，便多了个心眼，和师部守在外面，没往里进。
……
半个钟头过去了。
向小强和师部的军官们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皇宫”就这么点大，充其量也就是内地的大户人家的宅子那么大，又不是真的皇宫大内，怎么搜一个人都那么难？
这时候，无线电又响起来了：
“师长大人，有额尔敦木图的消息了。”
向小强和高大义对视一眼，心都一沉：不好。不是直接抓到人，而是“有消息”，这多半是不祥之兆。
高大义拿起话筒：
“怎么？”
“师长大人，我们这里审问额尔敦木图的卫队长，他招认了，说几十分钟前，苏联大使馆来了一辆小车，把他们皇上接到苏联大使馆去了。”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苏联大使馆……苏联驻伊犁帝国大使馆……把这茬忘了。这边“伊犁帝国”一建国，那边苏联就承认了，并且互派使节了……
现在，这事情上升到政治层面了。

第14章 来自北方的恐惧
一个多月前额尔敦木图宣布“建国”的时候，苏联就以闪电般地速度承认了。4月10号上午“建国”、“加冕”，当天晚上斯大林就发去了贺电，然后一周内双方就互派使节，建立了大使级外交关系。但是截至目前为止，全世界承认“伊犁帝国”的，只有苏联一家。苏联这显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没有哪个国家不清楚苏联打的什么算盘。
向小强第一个念头就是：“伊犁帝国”你苏联承认了我大明可不承认，你“苏联驻伊犁帝国大使馆”也自然不被大明承认的。他当时就想命令部队冲入苏联使馆抓人。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这难保不是苏联正希望的。苏联要想侵吞北疆的话，那么这个借口可太合适了。这官司就算打到国联去，大明都不一定能赢：目前只有苏联一家承认又怎么样？苏联大使馆就不是大使馆了？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国家不受另一些国家承认，那是不是前者土地上的外国大使馆就都不受保护了？
真要诡辩起来，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思量了一会儿，让人把苏联大使馆包围起来了，并在周围安排了当地向导，仔细辨认每个从使馆出来的人，防止额尔敦木图被化妆送出去。并且设置路障，不允许使馆的车辆开出来，防止额尔敦木图躲在车里，并且苏方以“外交车辆也属于苏联领土”的理由拒绝搜查。
紧接着，向小强联系迪化基地的十四格格，让她往内地发密电，回报战况，并报告此事。
接下来怎么办，那就是内阁那帮政客的事情了。这件事一到了内阁那里，向小强相信他们不大可能让部队冲使馆抓人的。他们多半还是采取外交手段。
……
这一次，向小强希望内阁不要那么“鹰派”，最好克制一点。同时，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比较安全，距离苏联边界140公里。但是十四格格那里距离苏军重兵囤集的南疆，也就是不到一百公里。按照苏军那种机械化兵团的速度，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万一苏军也玩个夜间闪击战，她可能连跑都来不及。
向小强立刻下令，让还在路上开着做幌子的坦克部队原路返回，部署在迪化到吐鲁番之间的天山山口地带，警戒这几百公里内南疆和北疆的唯一通道。这也等于是保护十四格格了。
同时，他在阿勒泰城建立一个临时指挥部，驱使手里的俘虏在城南几公里外开始修建机场，同时调派迪化那边的推土坦克等工程车辆前来，加快机场建设。
机场有三个作用：1、侦查国境线的那一边，苏军是否开始集结。2、一旦苏军进犯，为明军提供空中掩护。3、关键时候方便高大义撤出，不至于把个将军落到苏联人手里。
向小强安排高大义率领这一半兵力留在阿勒泰，然后自己带着另一半兵力返回迪化基地，和十四格格会合，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当天深夜，向小强回到了迪化基地，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统帅部发电报，请求增兵。
他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求先派三个轰炸机航空团、和三个战斗机航空团来。这加一起就是几百架飞机。地面部队调动时间较长，先调来几百架飞机，起码能形成较强的战斗力，也能对苏联形成一定的威慑，让他们知道明军已经有所准备。
然后，向小强跟张照先商量，想把自己的人民卫队全部调来，五个装甲师和五个机械化师，十几万兵力进疆。他认为越是这样，越是可以不用打仗而能保北疆平安。
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也不知是国内“有关部门”都睡觉了，还是他们没研究出个统一意见来，向小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一个有内容的回电。发了几封电报催促，秀秀的回电都是“已转交”、“已送达”、“请耐心”等等。
向小强焦急之中，也能理解秀秀的无奈。自己不在南京，很多事情不能参与其中。而秀秀区区一个尉官，人微言轻，这些国家级的决策，她根本插不进去。而肚子疼、李根生那些人，现在估计也在熟睡中，向小强也觉得不便立刻把人家从被窝里拽出来。说实话，他能在大半夜毫无顾忌的指使的人，也就是秀秀一个人。
……
这一天中，内阁的精力都放在研究如何应对“苏联大使馆事件”上了，对于向小强大半夜突然要增兵，谁都没顾得上理会。
但是，这一夜总算被向小强折腾过去了。尽管没折腾出什么结果来。
14日上午，向小强睡了一觉。中午起来，十四格格就交给他了一封电报，是上午南京发来的回电。
电报是张照先的。老头根本不赞成往北疆大举增兵，他的意见是，这样会刺激苏联，加剧天山南北的紧张气氛，形成军事对峙。不过目前北疆的军队是少了点，只有一个师，用来剿匪都不够，可以酌情增派两到三个师。但是不建议派装甲师。一来装甲师属于人民卫队，属于明军最精锐的武装，政治含义过大。一动用人民卫队，要说只是剿匪，谁都不相信。第二，装甲师调动困难，速度太慢，这个从装甲一师进疆的艰难旅程就看得出来。
最后，张照先又敲打了他两句，说当然了，人民卫队归挺之你直接指挥，如果你一意调动的话，老夫也是阻止不了的。不过，因为“增兵北疆”这件事已经完全能影响到外交层面了，所以老夫还是不愿意看到你太过任性，做出难以挽回的决定。
向小强看完后，把电报纸递给十四格格，靠在椅子里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十四格格看完电报后，沉吟了一会儿，笑道：
“小强，张照先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眼下的形势，并没到那种十万火急的程度。你的这个庞大的增兵要求，别说南京不理解，就是我都不理解。小强，你为什么就总是认准了大明会被人偷袭呢？先前你认准了日本会偷袭大明，紧张得不得了，我不便说什么。后来呢？日本没有吧。现在，你又认准了苏联。你想想。苏联把额尔敦木图接进使馆保护起来，不就是想把他当棋子利用一阵子吗？苏联要是打算马上进攻北疆，何必费力地保护额尔敦木图呢？你说苏联觊觎北疆，这个我不反对。可是……苏联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一个标榜‘真理、正义’的国家，不太可能这么挽起袖子，直接明抢的。你想想看，苏联成立之后，侵略过哪个国家了么？”
向小强望着十四格格，哑然失笑。

第15章 瓜分
两天过去了。到了16号的时候，向小强总算盼来了自己期待的飞机。不过不是六个航空团，而只是两个战斗机大队，一共八十架翠鸟战斗机。统帅部派这两个大队来的原因，可能也只是怕现在北疆的90架轰炸机没有护航，所以派来80架战斗机以防万一的。
向小强也得知，驻山西的两个陆军摩步师现在也已启程，乘火车前往兰州了。由于主要都是轮式车辆，从兰州到迪化应该3-4天就可以到了。
这两样加起来，总算给了他一点安慰。这样三个师加起来，也能有五万人了。再加上170架作战飞机，几百辆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也是一股不小的威慑力量了。对面苏军不集结数倍重兵，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向小强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有兴致开开篝火宴会、带着十四格格游览天山天池、享受一下胜利成果什么的了。
17号早晨，秀秀发来一个密电，跟北疆的事情无关，是地球另一端的事情——广武有消息了。
井木犴号驱逐舰跟着那艘多米尼加货船，在太平洋上晃荡了一个多月，四月份总算到达了巴拿马。多米尼加货船是民船，一下子就进巴拿马运河了，可是井木犴号是军舰，经过的时候就麻烦得多，要多好多外交手续，拖了好几天。等办齐手续也进巴拿马运河、从加勒比海那头出来之后，自然就再也找不到那艘货船了。井木犴号在加勒比海公海上很低调地转悠了几天，再也没有找到那艘货船，无奈返航。
虽然当时大明国内都知道，那艘货船必定去多米尼加靠岸了，但是知道也没用，井木犴号肯定不能进入人家的领海去看。那就只能由国内往多米尼加派间谍打探消息了。
直到五月初，东厂间谍才千里迢迢地抵达多米尼加，潜伏下来搜集信息。十多天后的昨天，才确定广武就在多米尼加，处于该国统治者特鲁希略&#183;莫利纳的保护之下。
现在，可以启动“美国关系”，迫使多米尼加遣返广武了。
秀秀的电报中说，陛下专门开了御前会议商量过这个事情。现在大家普遍认为北疆的事情已了，美国和多米尼加的事情更重要。内阁和统帅部多数人都赞成让向小强结束在北疆的任务，近期就返回南京，参与处理和美方福特财团交涉的任务。因为向小强的特殊身份——福特大股东的女儿的未婚夫的姐姐的丈夫。这种私人关系，能在这件事中起到很大的作用。
当然向小强知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朱佑榕想向小强了。她早就盼着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向小强回到自己身边了。
不止朱佑榕，还有郑玉璁也想死自己了。这小妮子为了自己早日回南京，想必也没少使劲。还有秋湫和秀秀，她们更是希望自己早些回家的。自己离开南京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唯一不希望自己离开的就是十四格格。新婚燕尔，她才独享夫君一个月，就要返回南京，和那两个小丫头去分享了。为此，高傲的十四格格很是恼火。她几乎都想在这里搞点什么小动作，破坏向小强返回的计划了。她想想就气恼——于情于理，自己一回去都得把向小强让给她们。那俩小丫头守了一个月空房，现在都跟饿狼一样。那恐怕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自己都只能在白天见到向小强了。
向小强虽然对北疆的局势很不放心，但是能早日返回南京，早日从北极熊的熊掌下抽身，他还是满意的。因此接到这个电报，他也就没再唧唧歪歪，很配合地和南京各部门通电报协商，确定返程的日期，确定北疆事务的交割。最后定下了东归的日期。
接下来的几天，向小强都在安排他走后的事务。他把高大义留在北疆，继续统领装甲第一师。同时继续包围“苏联大使馆”，既要对其施加压力，又不能把对方逼急了。说到底他只是额尔敦木图，不是广武，不过是个在错误的时间干了错误的事的一个土匪头子罢了。
……
就在向小强准备东归的几天里，远在东方四千多公里外的东京，一场决定日本国运的御前会议，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
照例是天皇裕仁端坐正中，文武大臣们笔挺地分列两侧，正襟危坐。
但是起决定作用的，除了天皇裕仁，就是总理大臣林铣十郎、外务大臣佐藤尚武、陆军大臣杉山元、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那么几个人。
这次御前会议开的时间虽然长，但是分歧却不大，到了今天，竟然是出奇的一致。不但内阁内部一致，甚至连内阁和军队的意见也基本一致。这在日本高层决策史上，可是极为难得的。这很大程度上是这届内阁的特点决定的。这届内阁就是个军人内阁，首相林铣十郎自己就是陆军大将，而且还是个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一直怀揣着“大陆之梦”，喜欢铤而走险的人。
高层一致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日本现在面临一道选择题，而这道选择题在这些军政官员们看来，太明确不过了。
十几天之前，一艘苏联货船驶进了东京湾，一个苏联秘密使团抵达东京。带团的就是斯大林的心腹、外交老手——莫洛托夫。他带来了斯大林的一个建议：趁着明国刚打完一场大战、北方未稳、尚不能形成战争潜力的时候，苏日两国联合对明国下手，争取在明国北方弄出一个缓冲区来。最理想的方式是让北清复辟，成为两国的傀儡。
莫洛托夫甚至在地图上划出了未来的势力范围：北方的西部——甘肃、内外蒙古西部、南北二疆属于苏联势力范围；东部的东北、华北各省，属于日本势力范围。
斯大林打什么算盘，日本人当然知道。加上苏联人近期在南疆北疆搞得一连串动作，日本人明白斯大林多半要想在大明西北动手了。这时候想拉上日本一块儿干，两面夹击，让刚拿下北方还没喘口气的明国陷入两线作战。
莫洛托夫说的很直白：苏联不允许资本主义的明国直接横卧在苏联南侧，确保长远的将来，东方没有后顾之忧。而日本更需要广泛的大陆领土，消除成为亚洲领袖的障碍。我们双方的目的不是吞并明国，而只是尽力把北方恢复到统一战争前的状态，同时我们两家等于是瓜分了北清，都得到了最大的利益。但是这个利益必须两家一起做才有可能成功。任何一家单独对付明国，都难以实现预期的目的。
日本人也很精明，知道斯大林表面很慷慨，自己只要中国西北的几个省，而把中国北方最肥沃、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华北划给了日本，但实际上有点让日本为苏联火中取栗的感觉。东部各省千好万好，那是明国的核心利益范围，是明军要拼了命的守护的。而西北各省虽然贫瘠，但只要日本在东边也闹腾着，明军就不会弃东部而顾西部，一定会把主力留在东部和日军作战，而让苏联轻易地在西边摘到桃子。
但是苏联人虽然这么打算，日本人却另有自己的算盘。用林铣十郎的话说，日本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尽力扩大自己的利益，尽力削弱明国。但是，绝对不能做主力。主力一定要留给苏联来做。而且，一定要等到苏联和明国打到白热化、明国精锐尽数调往西北之后，日本才能在东部动手。日本是三国中最弱小的国家，凭着这个“弱小”，日本就有了充分的让苏联先动手的理由。

第16章 远交近攻
天皇裕仁环视了一下两列大臣，推了一下眼镜，温文尔雅地说道：
“既然……诸位都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么……总理大臣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林铣十郎面向天皇，缓缓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是。”
然后，他面向众人，唇上大胡子一抖一抖的，提声说道：
“关于帝国前途的决定，相信诸位都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几天以来，我们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站在明国一边对抗俄国，还是站在俄国一边对抗明国，抑或是作壁上观，争取渔翁得利。其实即便是作壁上观，我们也不过是暂时避开了这个抉择，因为俄国和明国即便打完仗之后，仍然是亚洲的两强。而帝国想要在亚洲长期发展，终究躲不过这个抉择。因此，我们这几天的决策，不仅仅是决策眼下联合哪一方抑制哪一方？也是在决策帝国长远的国策——帝国要成为亚洲的领袖，应该联合哪一方，抑制哪一方。
“之前有人说，应该联合明国抑制俄国，原因是俄国比明国强大，而且布尔什维克的俄国远比明国危险得多。俄国究竟是不是比明国强大，这个先不论。诸位知道，日本如果想成为亚洲的领袖，首先必须认清谁是挡住日本的最大障碍，而不是谁最强大。况且经过了灭清战争，俄国和明国究竟谁更强大，相信大家看得比较清楚了。”
林铣十郎说完后，面向天皇鞠了一躬，仍旧正襟危坐。
然后，海军大臣米内光正面向天皇鞠了一躬，一板一眼地说话了：
“我，海军大臣米内光正，现在仍认为俄国是欧亚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这一点，我和总理大臣阁下的观点，仍然不一致。”
一句话一出，众人都望向他。林铣十郎也一怔，盯着他，不知这海军大臣又要搞什么鬼。
但是米内光正接下来义正词严地说道：
“我虽然认为俄国是欧亚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是我同样认为，俄国的重心在欧洲。他的人口、大城市、经济中心、工业中心、交通网、粮食中心、被完善开发的矿产能源……等等，大部分都在欧洲那一端。也就是说，俄国最厉害的那一部分在欧洲。而明国，即便是不如俄国强大，但是它的人口、大城市、经济中心、工业中心、交通网、粮食中心、被完善开发的矿产能源……等等，却就在东亚。
“也就是说，明国最厉害的这部分，就在日本的卧榻之侧！仅凭着这一点，我坚定地认为，应该联合俄国，对抗明国！俄国离我们远，明国离我们近。俄国可能会到东边来打仗，可是不论打赢打输，打完之后它终究要回到西边去，日本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是明国始终就在东边，始终挡在日本踏上东亚大陆、成为亚洲领袖的道路上！这是日本躲不掉的！
“况且，我是一个海军军官，我关注的不仅仅是陆地，还有海洋。当年明治先皇陛下曾经定下国策：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大日本帝国的立国之本，乃是海军。现在和我们争夺这片海洋的，只有一个明国。明国不但手握和日本几乎相当的海军力量，还手握日本的咽喉命脉——马六甲海峡。诸位都还记得明国是怎样凭着马六甲海峡屡次对帝国讹诈，使帝国蒙受屈辱的。而且在可以想见的将来，明国仍然会一次又一次的依仗马六甲海峡要挟日本，对日本提出一个又一个无理要求！”
他说的时候，众人都轻轻点着头。陆军大臣杉山元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海军大臣说的很有道理！一句话，在今天的亚洲，日本和明国不可能共存！有日本就没有明国！有明国就没有日本！一个男人想成为强者，就要有和对手生死决斗的勇气！国家也一样！日本就要有和明国进行生死决斗的觉悟！”
总理大臣林铣十郎点头说道：
“还应该看到，明国现在刚刚吞并清国，刚刚统一东亚大陆。这个时候的明国虽然刚打完大战，看似兵强马壮，但却是最脆弱的。它急待一段长时间的和平来消化北方，好把北方的土地、人口、粮食、工业、矿产、能源、港口、铁路等等转化为战争能力。一旦它成功的消化了北方、将北方的一切都转化为战争能力了，那么日本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甚至接下来，明国还会将刚刚踏上东亚大陆的日本视为竞争对手，会想方设法的把我们刚得到的大陆领土夺回去。而那个时候，我们将没有力量与之抗衡。
“现在这个机会，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最好的。明国刚打完大仗，军队疲惫，国民思定，北方未稳，关键是还有俄国愿意和我们联手。如果日本不甘心永远做一个二流国家，就要果断抓住这个机会，在明国陷入和俄国的大战后，给予其致命一击，使其一蹶不振，从此退出和日本亚洲领袖的争夺！”
几个重臣各自一番陈词，裕仁天皇也是深以为是。他最后点点头，用重重的鼻音说道：
“既然诸位爱卿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还请内阁书记官长拟出条陈，将其定为帝国未来之国策。……接下来就是内阁和海陆军分别制定计划了。内阁要负责和俄国的密谈，而陆海军要制定相应的战争计划，朕就不再过多参与了。……诸位爱卿，未来几十年帝国的兴衰，就全寄托在诸位身上了。诸君努力。”
满厅文武大臣慌忙起身，面向天皇，深深鞠躬。
……
5月18日，南京。
这两天，秋湫和秀秀都分外高兴，尤其是秋湫，出出进进都情不自禁地哼着歌，脸颊上时不时浮上一抹娇羞的红晕。两个小妮子在司令部里忙碌的时候，有时相视一眼，都会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
经过了一个月的漫长等待，夫君终于就要回来了。
秀秀尽管不想秋湫那么喜形于色，想尽量和以前保持一样的，但毕竟年轻，很多时候掩饰不了那么好。她回家之后，连母亲和弟弟都看得出来，她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那个……姐啊。”
叶子羽脸上堆着笑，凑近了吞吞吐吐道。
“嗯？”秀秀瞥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道，“你又怎么了？”
“嘿嘿……”叶子羽脸一红，越发的吞吞吐吐道，“那个……反正姐夫也快回来了，你看，咱妈的意思呢，也是想……想趁着姐夫回来，好……好把我和小曼的……的……的这个事儿，给……给……”
秀秀打量他一下，点头笑道：
“嗯，我也觉得是该办了。订婚都那么长时间了，这个咱们不急，小曼人家是女方，人家也该急了。”
“对对，就是就是，”叶子羽马上点头笑道，“主要是小曼急了。不是，主要是小曼家里急了……”
秀秀沉吟片刻，笑道：
“要说这事儿也正是时候。现在正是咱用着人家那边的时候。这样吧，回头我跟妈妈商量一下，咱们全家再上门做客一次，把这事正式跟人家提出来……人家是女方，总不好先开口的。”
叶子羽大喜，马上转身跑掉，嘴里喜滋滋地道：
“姐说的对，我这就去跟咱妈说……”
……
第二天，尚小君带着自己的儿女，前往白德礼的宅邸，受邀做客了。
当晚家宴上，尚小君以男方母亲的身份正式提起了婚事。两人已经订过婚了，现在白家也正等着男方家提起呢。于是，两家在家宴上碰杯敲定婚期，皆大欢喜。
晚宴上，白德礼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时政上引，七说八说，就说到了流亡的广武皇帝上。
秀秀自然最敏感，一下就捕捉到了白德礼的意思——这事福特打算主动帮忙！
她顿时喜出望外，便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慢慢把话往下引，感叹着，说如果广武真跑到了地球上某个角落里，蔽日某个拉美小国，那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制裁了。
然后，作出遗憾状，轻轻地叹着气。

第17章 福特插手
果然，白德礼微笑着接过话头，笑道：
“广武现在还没有消息么？他可能逃往哪个国家？……哦，也许这个问题我不该问，请原谅。”
秀秀微笑了一下，摇头叹道：
“白叔叔您多虑了，没关系的……我们现在也在猜测……大人现在不在南京，这些事情我也掺和不进去……”
然后，她故意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道：
“不过，我听我在海总参的同学说啊……海军一直在跟踪一艘多米尼加籍货船，广武很可能就在这艘货船上……上个月过巴拿马运河的时候跟丢了，不过听说海总参判断，现在广武多半就在多米尼加流亡，正受到特鲁希略&#183;莫利纳的庇护……”
然后，秀秀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笑道：
“妈妈，子羽，你们可要保密啊。”
白德礼也看了一下自己的夫人和女儿，笑道：
“听到了吗？可别让我在明天的报纸上读到这个消息。”
一家人呵呵地笑了一阵，然后又都静下来。现在大家都知道两人在说正事。
白德礼接着叹道：
“哦，这样的话，接下来就很麻烦了。如果走外交途径的话，接下来的半年、一年中，你们可有的忙了。”
秀秀也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
尚小君突然呵呵一笑，装得很无邪的样子提议道：
“哎，对了，秀秀啊，听说美国在那一片儿不是很有势力的吗？你白叔叔的公司在美国又很有势力啊！我看呀，这事儿与其走外交，倒真不如找你白叔叔给问问……”
秀秀一愣，然后假意嗔道：
“妈妈，看你，说什么的啊……人家白叔叔开的是汽车公司，又不是黑社会，什么势力不势力的……”
尚小君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乖女儿，你听错了，是实力……说真的，没准这事儿你白叔叔真能办……呵呵，让挺之跟陛下说说，咱大明好好谢谢人家。你想啊，谢美国政府也是谢，谢你白叔叔也是谢，那不如把好事留给咱自己家的人了……咱那么大的一个国家，还能让人家吃亏么。”
尚小君的最后两句话果然威力无穷，白德礼虽还是面不改色，但轻轻地咽了口唾沫。
秀秀转过脸来，有些为难地对白德礼笑道：
“这……？白叔叔，您看……”
白德礼笑道：
“说真的，弊公司，还有福特先生，和联合果品公司的几个董事倒是有一些私下交往……哦，呵呵，联合果品公司，就是在中美洲有广泛业务的一个公司……其中就包括多米尼加。没有问题，我今晚可以往国内发报，问问这个事情。只是……尚小姐，这件事毕竟是贵国的机密，如果没有贵国官方授权的话，弊公司贸然参与进来，是否合适？”
叶子羽笑道：
“白叔叔，您放心好了，我姐夫就是‘官方’，您尽管先往美国发报，回头等我姐夫回来，到时候您要女皇的授权都有……”
秀秀皱眉，轻声斥道：
“子羽！”
白德礼呵呵笑道：
“呵呵，子羽啊，这件事事关明国的国家决策，而我们只是一个外国的民间公司……如果没有官方授权的话，这件事我们参与进来毕竟不合适……你说呢？”
“啊，”秀秀嫣然一笑，“白叔叔说的是。”
说着，她起身走到门外，请白府的侍者把自己的包拿过来。
然后她拿着包回到座位上，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人民卫队司令部文件纸，掏出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枚圆形铜印，“啪”地盖了一下。
秀秀站起来，把这张纸双手递给白德礼：
“白叔叔，您要的授权书。”
白德礼看得一愣，这个尚副官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他双手接过授权书，看了一遍，满意了。
秀秀笑道：
“白叔叔，从现在开始，您和您公司跟这件事相关的一切活动，都由人民卫队担保。……当然，我们还要和其他部门做一些手续，不过白叔叔您这边就无需担心了。”
他小心折好装在贴身口袋里，点头笑道：
“有这个机会为这样一个国家效劳，公司和我都感到非常幸运。”
秀秀又笑道：
“明天，也可能是后天，白叔叔您会和我国政府的相关代表见面，你们可以商谈相关的……嗯，资助或补偿事宜。”
白德礼明白，这说的就是“酬谢”价码了。他笑道：
“啊哈，那没关系。今晚我也将联系福特先生。”
……
双方都说话算数，当晚秀秀全家走了之后，白德礼就让人往国内发密电。
之前个人发电报，都需要去电报局的。但是统一战争之后，来自北方的威胁消除了，大明修改了《电讯法》，允许个人拥有电台，只要经过备案注册就可以。只不过电报机还比较贵，一般人也不会为了偶尔发个电报专门买一台。而且发电报还是一门专业技术，尤其是发汉字，要背比西文多得多的代码，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是选择去电报局。但是有些有钱人、或者企业，为了业务往来方便，都购买了民用电报机。白德礼家就买了一台，还专门雇了一个会发报的秘书。
白德礼其实之前就这个事和福特总部发报商量过。小福特反对，但老福特，也就是亨利&#183;福特极力赞成。小福特反对，主要是觉得不会有多大的利益，而且觉得自己一个商业公司，卷入海外政治事件，再被媒体一渲染，对公司的形象不利。但是老福特对政治很热心，他是个自己有明确的政治理念的人。他赞成帮助大明遣返广武，并不全是为了利益，而仅仅就是想做这件事情。
一般这些商业帝国的创始人到了暮年，功成名就、腰缠亿万了之后，总会追求一些经济利益之外的东西。比如愿意花大笔的金钱，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个儿时梦想。亨利&#183;福特就是典型这样的人。就算大明不给他好处，他甚至都乐意出手。钱在他的眼里，已经只是个符号了。
因此，当白德礼发密电回来，说尚秀副官已经登门造访、正式拜托下来、并出具了官方授权书之后，老福特甚至都没等大明官员来谈条件，直接就给联合果品公司董事局的朋友打了电话，开始着手办这件事了。大明给的条件高，自然更好。给的条件低些，他也不在乎。说白了，老福特就是乐意管这件事，就是乐意瞅着广武被押回大明绞死。
联合果品公司在中美洲是很牛，但在美国国内，尤其在福特这样的世界超级财团面前，充其量只是个小水果贩子而已。就算两个公司属于不同行业，平时在业务上没什么往来，但是福特这样的大老板愿意提携他的话，别的不说，只要下次福特、摩根、洛克菲勒等几家操纵华尔街股市的时候，带着联合果品玩一把，就够它卖多少年水果的了。
正好美国那边是白天。几个小时后，联合果品公司的两名董事就坐在了老福特的办公桌前，聆听教诲了。

第18章 圣多明各密谋
多米尼加首都圣多明各，是一个沿海的城市。它和巴达维亚一样，都是紧靠着平缓的海湾，整个城市成一条弧形。这里海岸线平缓，有着长长的沿海公路。公路南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加勒比海。在漫长的海滩边，是一片片的棕榈树、沙滩、私人游艇码头、酒店、餐馆、酒吧，还有豪宅别墅。整个城市，不，整个多米尼加的精英阶层，都集中在这条海岸线上居住了。
每到晚上，在迷人的加勒比海沙滩上，无数的俊男靓女隐隐绰绰，踏着雪白的细沙，沐浴着凉爽的海风，听着近处海浪，款款漫步，偶偶细语。再加上远处酒吧传来吉他演奏的探戈、伦巴旋律，还有男女酒客们即兴的歌声，探戈舞步的踏脚声……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让人完全忘却正在电闪雷鸣的欧洲和亚洲。
其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别墅，几乎完全隐藏在繁茂的棕榈树中。虽然不起眼，但这座别墅很大，老远就用铁艺栏杆圈出了领地，而且铁栏杆周围种的都是茂盛植物，把人的实现完全隔挡了。几十个身穿短裤、花衬衫的彪形大汉戴着墨镜，腰插手枪，在棕榈从中若隐若现。
在后院的游泳池里，广武和永贵泡在水里，喝着冰镇冷饮，在商量着什么。
“皇上……”那个永贵小声说道，“以奴才之见，咱不如趁着特鲁希略还没开始提防咱们，找机会投奔苏联算了……您之前怕苏联人吞您的财产，现在倒好，没给苏联人吞，都被南明吞了，连顺亲王也落入敌手……那您说您还有什么怕的呢……”
广武瞥了一眼永贵，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逃出来了，寄人篱下，再没了在国内当皇帝时的无限权力，连永贵跟自己说话有时候也不那么恭敬了，语气直了许多。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计较这些了。眼下自己一没权，二没钱，三没兵，就剩下一个“大清流亡皇帝”的名头了。而且还拖家带口的：带着一个皇后、一个皇贵妃、一个弟弟、一个儿子。现在所有的财产，就只有随身带的十几万美元了。就这样，皇后和皇贵妃还一块儿去逛了好几次珠宝铺子，又订了好几套时装……
到了这一步，还有人跟着自己混，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永贵是广武唯一的左右手了。除了笼络，只能还是笼络。
“永贵啊，”广武故意问道，“你总建议朕投奔苏联。反正现在是没钱了，那么苏联和这里有区别吗？起码现在在这里，咱们得到了人家的善待。苏联那边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苏联号称‘消灭剥削阶级’，他们可是连自己的沙皇都杀了，还能收留一个外来的皇帝？”
永贵眨眨眼，笑道：
“皇上，您这是故意考我来着。其实，您心里明镜儿似的。”
广武呵呵一笑，没说话，盯着水面。
永贵又笑道：
“皇上，这多米尼加小国寡民的，说白了就是一座小庙。您这一尊大菩萨来了，他当然慌得供起来。不过俗话说得好啊，小庙盛不下大菩萨，这阵儿新鲜劲儿过去了，那特鲁希略早晚有一天得觉得您是……呵呵，奴才该死，就直说了啊……觉得您是个烫手山芋。您的那些财宝要是成功运过来了，那另说，您凭着那么多钱就能把它多米尼加捧上天。现在……您可是就剩个皇帝帽子了。您能让他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他特鲁希略这里小国寡民，胸无大志，只想守住自己着一亩三分地，您这尊菩萨再大，他也得不到一点政治好处。还得白白罪明国。没准还得罪美国。您想，美国他得罪得起吗？要是南明许给美国什么好处，让美国给多米尼加施加压力……那……那没准哪天，特鲁希略就真把您给交出去了。
“相反斯大林就不一样了。苏联是个大国，不管在欧洲、中亚还是东亚，它都有很多利益、企图啥的。斯大林也是个有胆略、敢下手、敢真干的人。皇上，您要去苏联的话，不需要带大笔财富，就凭着您‘大清皇帝’的身份，斯大林就能如获至宝。您看到北疆和南疆的事情了吧？您才走多长时间，那里发生了多少大事！苏联对西北绝对惦记着呢。
“斯大林现在鼓捣那个叫什么图的土匪头子搞独立，到头来为啥失败了？他不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么？只好饥不择食，找了个土匪头子……斯大林干这事，要的就是一个大菩萨，越大越好。皇上，您要是去了苏联，根本不必担心被整天圈在莫斯科，像现在这样……他绝对会扶持您在西北大展宏图，到时候整个北疆、蒙古、甘肃啥的，不全都是您的舞台？嘿嘿，要真搞好了，到时候咱在西北划地复辟，重建大清，不是比被圈在这个小岛上的好？”
广武听着，默默地点头，一边喝着冰镇饮料。这些道理他自己也想过，只是一时还没下定决心。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再也输不起了。
再说，他还担心一个问题。
“永贵啊……”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不瞒你说，我也动过这个心思……只是眼下有一大障碍……就算我们想去苏联，这边却看得甚紧，如何脱身？”
永贵瞅瞅四周，看没人往这边看，凑过去小声说道：
“陛下……只要先逃进苏联公使馆即可……”
“嗯，这朕也知道。问题是如何逃进苏联公使馆？”
“皇上恕罪……”永贵低声笑道，“苏联特工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奴才斗胆，和他们接触了一下……”
“嗯？！”
广武心里咯噔一下，猛盯着永贵。没想到永贵那么大的胆子，已经敢瞒着自己私自接触外国谍报人员了。他一时间又惊又怒。
但是几乎一瞬间，他的表情就缓和了。他知道现在不管怎样，永贵这唯一的左膀右臂都只能笼络，不能斥责。
广武“惊喜”地道：
“真的？爱卿说的可是真的？苏联人……上门联系过了？什么时候？怎么说的？”
永贵低声笑道：
“皇上您别多心，他们不是来找奴才的……是皇贵妃娘娘……陪着皇后娘娘去逛衣服店……回头店家上门送货的时候，那个送货的伙计大概就是个苏联间谍……他说只要皇上愿意，就点名要吃奥玛罗莎海鲜馆的牡蛎，他们就会送牡蛎来……到时候请皇上注意最大的那只牡蛎……情报就在壳子里面。苏联人说请皇上放心，整个圣多明各，只有那家餐馆的牡蛎最有名，皇上点名要那家送，他们不会怀疑的……”
广武听着，心中渐渐有数了，点点头，拍拍永贵的肩膀，感叹道：
“唉……这真是患难见忠臣啊！永贵你放心，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咱们成功逃到了苏联，朕东山再起的那天，你就是大清中兴第一功臣。”
永贵大喜，一个千儿扎下去，却一头扎在了水里。他“噗”地一声冒出头，抹了一把脸，尴尬地笑道：
“嘿嘿……皇上，奴才陪皇上出来这么久了，还是习惯这么向皇上表忠心啊……皇上恕罪……”
广武点头哈哈笑道：
“没关系，朕高兴。”

第19章 进攻前夜
5月22日，这是向小强在北疆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他就要和十四格格一起回南京了。
今天下午，再安排好了一切事务、经过反复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他带着十四格格、武炎彬、几个警卫，还有一条狗，乘着一辆越野性能好的军卡，向东开出了迪化基地营区，沿着山间小路开了一个小时，在半山腰停住车，徒步来到了天池湖畔。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非常喜欢北疆的风土人情，更是对天山、对天池留恋不舍。天山天池是一个狭长、幽静的湖泊，周围都是崇山峻岭，湖畔成片的深绿色松林，湖水蓝得让人心动。天上的白云倒影在湖面上，偶有天鹅、大雁之类的水禽游弋湖面，“嘎嘎”叫声回荡在四面的高山之间，真是名副其实的“天鹅湖”了。
如此的湖光山色，让向小强在军务繁忙之间，竟然带着十四格格来玩了两三次。每次来的时候都照例大发感慨：
“就算把瑞士、挪威、加拿大、阿拉斯加的风光搬来，也未必比得过我们的北疆啊！”
这次，他和十四格格携手漫步在湖畔的森林边上，看着十几米外的警卫们在搭帐篷、准备篝火，又看着湖面飞过的天鹅，忍不住再次感叹了一遍。
“真的，就算是瑞士、挪威、加拿大、阿拉斯加的湖光山色，差不多也就这个样子了！我们的湖畔要再有一座城堡，那就是标准的童话仙境了！那就完全盖过老外的风光了！”
十四格格笑道：
“瑞士、挪威、加拿大、阿拉斯加，说得好像你都去过一样。你说，你怎么知道那些地方比不过北疆？你都去过吗？”
向小强也笑道：
“我当然没去过，不过我知道。”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温柔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不再跟他争辩了。向小强揽着十四格格的腰，两人缠绵着，慢慢地在湖边走着，轻轻踢着脚下的鹅卵石。
向小强心里暗笑，这时候的人当然很难亲眼看到世界各地的风光了。这时候的视觉载体都还很落后，要么是黑白照片，要么是黑白电影，还都是效果很差。唯一彩色的，就是绘画。或者是给黑白照片人工上色。但那都取决于绘画者的个人水平。而且即便是写实派风景画大师，留下的作品也就那么几幅、十几幅，几十幅撑天了。哪有后世的数码相机+互联网那么逼真、那么海量啊！
他搂着十四格格，在湖边的一截断木上坐了下来，笑道：
“唉……这次来北疆没打到一头黑熊，真是遗憾。你想啊，为夫亲手打的熊，回去给你做一件大衣，那你穿着多温暖啊！”
十四格格笑着嗔道：
“哪有用熊皮做大衣的，那么厚，还不把我沉死！”
“哈哈。那你想要什么皮的。”
十四格格笑道：
“我就想要你的皮……”
两人笑着，闹着，突然一声枪响，他俩转过头来，看到武炎彬正收起步枪，背回肩上，枪口还冒着烟。湖面上水鸟惊叫着四散飞逃，一只大雁飘浮在水面上，还在一下一下地扑腾着。
接着，武炎彬拍拍那条狗，往湖上一指，狼狗箭一般地冲出去，掀着浪花冲进湖里，只露着脑袋，一下一下地游向那只大雁。很快，它又叼着大雁，一下一下地游回来了。
向小强笑道：
“炎彬就是那么好身手，那么远的距离，不用霰弹，普通步枪一枪命中。……呵呵，今晚除了带的羊肉，还有烤大雁吃了。”
十四格格这时候反而十分心软，她皱着眉头，惋惜地叹道：
“唉……多宁静的湖面，被那小子一枪破坏殆尽……只吃我们带的东西不是挺好么。”
……
他们之前虽然来天池游玩过几次，但是从没过夜过。而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了，向小强突发奇想，想学老外那样，在湖畔露营过夜，最后感受一下天山的魅力。这次一走，可能在离开这个时空之前，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当晚，山上气温骤降，转眼降到零度以下，而且竟然开始飘雪了。下午上山的时候都还穿单衣的一行人，现在都裹着厚厚的大衣和毯子，围坐在篝火旁，流着清鼻涕，哆哆嗦嗦地烤着羊肉和大雁。
这真是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好在带的衣服很足，帐篷也很厚，睡袋也很暖和。向小强心里骂着自己这个露营的馊主意，连肠子都悔青了。但他嘴上不愿承认，表面上仍然有说有笑，吸着鼻涕、打着喷嚏，声音打着颤，还在给大家讲笑话。而大家也一边啃着热呼呼的羊肉，一边灌着烧酒，一边哆哆嗦嗦地听着。
“话说……”向小强转着烤羊肉的铁钎，吸着鼻涕笑道，“话说……有一次希特勒和斯大林在日内瓦开会，两人闲谈间，互相攀比谁的保镖对自己最忠诚。斯大林提议，两人各自命令自己的保镖从这十层楼的大饭店窗口跳下去，看谁的命令管用。希特勒一口同意。
“希特勒争强好胜，先把自己的贴身保镖叫了进来，指着窗口说：‘汉斯，我命令你从这儿跳下去。’汉斯马上吓得痛哭流涕，抱着希特勒大腿苦苦哀求，说：‘元首啊，您不能这样啊！我还有老婆孩子哪！’希特勒被感动了，觉得很对不起他，拍拍他肩膀，让他出去了。
“接下来该斯大林了。斯大林把自己保镖叫进来，指着窗口说道；‘伊万，从这儿跳下去。’伊万二话不说，推开窗户就要跳。希特勒一把把他拉住，吼道：‘你这个傻瓜，这是十层，跳下去你会死的！’伊万一边挣扎着一边骂道：‘快放开我，该死的，我还有老婆孩子哪！’”
众人哈哈笑成一团。武炎彬笑道：
“大人，希特勒和斯大林是死对头，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开会啊！”
一个卫兵笑道：
“大人讲的这不是笑话吗，又不是真事。”
向小强笑道：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有足够的利益就能。要是将来希特勒提议，跟苏联瓜分波兰的话，你看他俩能不能坐到一起。呵呵，到时候别说坐到一起了，喝酒、拜把子都有可能啊！啊哈哈哈！”
……
大雪越飘越大，地面上、树上，渐渐的都成了白色。这里距离主峰博格达峰还有十几公里，距离白天的雪线也有好几公里。但是今夜，博格达峰的雪线在慢慢地往下延伸，已然已经覆盖了天池这里。
在篝火营地十几米远的密林里，有两个黑影，一动不动地潜伏在灌木丛里。这两个人披着白色的伪装披风，握着枪，头上戴着皮帽子，皮帽子上还有一个小红五星。
其中一个较年轻的用俄语低低地问道：
“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个较年长的脸色很难看，也用俄语小声道：
“……好象是……好象是在污蔑……斯……斯大林同志……”
“污蔑斯大林同志？怎么污蔑的？”
“他们说……说斯大林同志和法西斯头目希特勒是……是好兄弟……”
那个年轻人把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眼里喷出怒火，死死盯着远处明亮的篝火。
“嘿，我说，”那个年长的懂汉语的小声笑道，“安德烈亚，别发火儿啊！进攻几个小时后就开始了，咱们就一直在这儿盯着，到时候先把那一男一女给活捉了！回头送到莫斯科去，叫斯大林同志好好看看这家伙！嘿，你说那时候怎么样？斯大林同志一定会拍着咱俩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嘿，好样的安德烈亚！嘿，好样的瓦西里！然后把勋章亲手别在我们胸前……啧啧，那该多美啊……”
“嗯，哼，想的倒是挺美，”安德烈亚瞥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道，“那个人是明匪军的大头目，那个女的是他的老婆，哪有那么好抓的……照我说，咱们现在就一颗手榴弹过去，把他们全报销……这样趴到清晨，我们恐怕要冻僵在这儿了……”
瓦西里依旧是小声笑道：
“我的小安德烈亚，别发火儿啊！你看，咱们是侦察兵，这点苦算啥……亏你还是西伯利亚人呢！”

第20章 雪山亡命
夜深了。此刻已经是后半夜，距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远处不断传来凄厉的风声，还有阵阵狼嚎。但是在近处，在这个四面环山的湖畔，倒是一块避风的好地方。这儿的雪花还在静静地飘落着，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湖畔的鹅卵石滩上，一堆篝火烧得正旺，一米多高的火焰跳跃着，松木噼啪作响，无数火星不停地窜上天空。篝火旁有一大一小两顶帐篷。大帐篷里好几个人鼾声如雷，小帐篷距离大帐篷比较远，这边听不到声音。
一个卫兵搂着枪，坐在篝火旁放哨，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突然，篝火里松木一下炸得很响，把他吓了一跳，抓着枪四面望望，有些清醒了。他对着火光看了看怀表，已经夜里三点多了。再有半个钟头就能换班了。
他没了睡意，抬头看星星打发时间。头顶就是满天繁星。这儿的星空清澈的就像教科书上的图片一样，差不多每一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北半球那些著名的星座，差不多都能一一找出来。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大熊座，又很顺利地找到了北斗七星。
四面不断传来的阵阵狼嚎，还有越来越低的气温，都让他有些打颤。这个卫兵拿起木棍，把篝火翻了几下，让下面的火焰窜上来。然后，他又拿起身边的松枝段，扔了几根进去。顿时一阵噼啪作响，火焰又旺了不少。他贴近篝火，搓着双手取暖。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好半天没看到狗了。不仅是好半天，从一个半钟头前，自己被叫起来换班的时候，就再没看见那条狗。它跑哪儿去了？这四周狼嚎不断的，林子里有时不知道有什么动物悉悉嗦嗦地经过，都很让人毛骨悚然。这儿不但有狼，也是有熊的。要是熊打算偷袭自己的话，有条狗在身边起码能事先发出警报啊！
这个卫兵坐不住了，拎着冲锋枪站起来，打算在这附近转一圈，找找那条狗。这大半夜的，狼狗跑到林子里转悠，想为它自己打点零食也说不定。
“啾啾啾……旺财……”卫兵端着枪，蹑手蹑脚地在营地周围走着，小声唤道，“啾啾啾……旺财，旺财……啾啾啾……”
他不敢离营地太远，这黑洞洞阴森森的树林着实吓人。可又不敢离营地太近，怕把别人吵醒了。突然，脚下踩到一个软东西，把他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一步，低头看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林子里太黑了，星光进不来，远处的火光也只能进来一点。他慢慢蹲下来，摘掉手套，用手摸摸，发现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卫兵心里一阵恐惧——他基本上明白这是什么了。他立刻紧张地望着四周，一手扣着冲锋枪扳机，一只手慢慢地继续摸，很快摸到了狗腿、狗尾巴、狗头，还有两只尖耳朵。这不就是他们的狼狗吗？
狗已经完全没有体温了，已经僵硬了。在狼狗的脖子上，他摸到了一道伤口，很深，血已经完全凝固了。
伤口很长，很整齐，不是动物撕咬的，这就是刀伤！
卫兵心脏狂跳着，两只手都攥在冲锋枪上，摒住呼吸，慢慢地往营地方向移动。也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阵风，两只大手扭在他的脑袋上猛地一转，他只听到自己的脖子“喀吧”一声，紧接着前胸一凉，一柄匕首插在了胸口上。
那个人托着他的背，把他慢慢地放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冲锋枪。
但是，也许是扭脖子的手法不到位，这个卫兵仍然残存着一点意识。他使出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哒哒哒哒……”
夜色中闪过桔黄色的闪光，一阵清脆的炸响响彻整个湖畔，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
篝火那边炸营了。好几个人大呼小叫着钻出帐篷，一大片“哗啦哗啦”的枪栓声。但是立刻从林子里飞出来两条曳光弹火舌，“哒哒哒”地打在帐篷上。刚钻出来的几个卫兵立刻血肉横飞，惨叫着栽倒在地。同时，林子周围一阵俄语叫喊：
“停火！停火！活捉明匪头目！”
“同志们冲啊！”
“乌啦——！！！”
大帐篷里幸存的两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钻出来，匍匐着爬出几米远，爬到一棵大树后，然后立刻起身飞奔，朝小帐篷冲去。
小帐篷里，向小强搂着十四格格正在睡袋里睡大觉呢，突然听到枪声，两人都反应出奇迅速，都是一句废话也不说，飞快钻出睡袋，抓上各自的衣服和鞋子，猫着腰钻出帐篷，携手朝着丛林深处飞奔。
看到小帐篷里冲出一对一&#183;丝&#183;不&#183;挂的男女，后面的俄语纷纷大喊起来：
“抓活的！”
“明匪首跑了，抓住他们！”
“抓活的！”
身后脚步声、喊声、步枪声、机枪声、还有明军冲锋枪抵抗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恐怖的合唱。
两人相扶着，喘着粗气，在茂密的松林里毫无方向地钻着，赤着的脚早已被林间的松针、树枝扎得痛彻心扉。但是他们不敢停，脑后苏联转盘机枪“空空空！空空空”的点射声，苏联大兵的喊杀声，一声不落地传到他们耳朵里。子弹在树林里钻着，“嗖嗖”地撕破空气，“噗噗”地打进树木里……
恐惧，给两人增加了无穷的能量，脚下的刺痛、浑身的寒冷，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停！”
十四格格突然一拉向小强，拽着他停住，两人蹲下来，喘着粗气。
前方也隐约传来了俄语声。
向小强喘着粗气，压着嗓子吼道：
“完了完了……我说苏联人要下手，你不信……现在怎么办？妈的，我们死定了……”
十四格格没理他，只是机警地望着四周。右边是陡峭的山坡，一直向着几公里外的博格达主峰伸展上去。左边就是狭长的天池。夜色中水面漆黑漆黑的，只是微微反射着天上的星光，显得深不可测。白天的“天鹅湖”，现在看上去好像一个大沥青湖一样。
十四格格站起来，使劲儿望着湖对岸。然后，又蹲下对向小强说道：
“算你对，苏联人进攻我们了……你看，这儿的湖面最多只有几百米宽，我们游过去……我没问题，你也没问题吧？我记得当初你大冬天在长江里很能游呢……”
“什么！”向小强吓了一跳，“你疯了吗？”
十四格格皱着眉头，指着前后小声说道：
“你看前后都是俄国人了，右边往山上爬，我们只能爬到雪山的峰顶上去……没有出路。只有向左过湖。他们要绕过那么长的湖，没有一个小时根本不行。那时候我们就下山了……”

第21章 泡泡求生大法
两个人哆哆嗦嗦地摸到湖边，赤身裸体地蹲在雪地里，准备下水。向小强在翻找自己的衣服口袋，而十四格格使劲儿把自己衣服卷成一捆，坐在屁股底下，然后从自己的皮靴上开始抽鞋带。
向小强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打着哆嗦问：
“咦？你……你干……干什么……”
十四格格瞥了他一眼，不解释，依旧是咬着发青的嘴唇，继续抽鞋带。
“我说……”向小强推了她一下，哆嗦着问道，“你到底在……干……干什么？”
十四格格被他推火了，小声吼道：
“用鞋带捆衣服，笨蛋！你想游过去后没有干衣服穿，被冻死吗？这样捆得紧紧的，游的时候用一只手托着，运气好的话，回头里面几层的衣服还能比较干……”
向小强点点头，依旧哆哆嗦嗦地道：
“噢……那你……那你早说啊……我也在……干这个呢……好，找到了！你看！”
他突然把一大包东西亮在十四格格脸前，唱道：
“当……当当当当……”
十四格格借着星光一看他手里的东西，脸一红，拉下脸叱道：
“向小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想怎么样！”
向小强一愣，连忙说道：
“哎，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说着，他拆开一个，从里面拿出来，然后贴到嘴上猛吹。很快，就吹起了一个大泡泡。
“好了，”向小强说道，“帮我把衣服塞进去。”
十四格格立刻恍然大悟，心花怒放，也不必多说，当下手脚麻利地帮着向小强把衣服往“大泡泡”里面塞，塞好一个便扎上口，扔在地上。紧接着再帮他吹，然后再塞另一件衣服……
很快，两人所有的衣服和鞋子，都塞进了“泡泡”里。地上一堆大泡泡。
“好了……”现在两人都冻得直打摆子了，十四格格哆嗦着说，“现在……下……下水吧……”
“别忙……再……再多吹几个……”
向小强又拿出好几个，分给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一愣：
“还吹？”
向小强点点头，也不解释，只是用力吹着，一边示意十四格格也吹。十四格格知道这种小聪明自己不如向小强，尽管不明白，但也不说废话，只是帮着吹。
很快，又是几个大泡泡吹好了。向小强示意十四格格把两人的鞋带都抽下来，然后把几个“空泡泡”和一堆“衣服泡泡”扎在一起，扎成两件救生衣的模样。
现在十四格格也完全明白了。她也不多问，先帮向小强套上一件，又把自己的这一件套在身上。
向小强点点头，哆嗦着说：
“现在……可以下……下水了……”
十四格格也点点头，两人手拉手，咬着牙往冰冷的湖水里走。
“我说……”十四格格脸色苍白，一边蹚着冷水，一边强撑着笑道，“小强啊……只有一晚上，你……你带这么多……这个干什么……”
向小强也哆嗦着说道：
“一个晚上……不代表只有一次……”
“……”
天池是山谷间的湖泊，所以坡度很大，刚走了几步，脚下就够不到东西了，只有冰冷彻骨的湖水。但是，两人套在身上的“救生衣”起了很大的作用，后背上的几个“大泡泡”立刻就带来很大的浮力。虽不能像救生衣一样把人完全托起来，但是游起来已经很省力了。
“快……快游……”向小强咬着牙，划着水，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停下……保持剧烈运动状态……”
十四格格也用力划着水，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只能仰着头，把全身力量用在划水上。
……
好在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不是冬天。现在不管怎么说，湖水温度也有好几度。如果是冬天，湖水里满是冰渣子，那种零度的冰水混合物状态，两人就算有“大泡泡”增加浮力，也不一定能游到对岸了。
几百米的湖面，两人如同在地狱里挣扎一般，不知用了多久才勉强游到对岸。
两人筋疲力竭地从水里爬出来，相互扶着，找了一块没有雪的地方，飞快地撕开“衣服泡泡”，先拿出一件衬衫来飞快把身上的水擦干，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穿衣服。
向小强穿得快一些，当他把外套穿上的时候，十四格格还在艰难地穿着毛衣。看起来她的四肢动作已经非常麻木迟钝了。
向小强立刻扑上去，帮助她穿上毛衣，然后又裹上外套。可惜没有大衣和毯子了。这两样因为太大了，实在塞不进“泡泡”，都被丢弃了。
帮十四格格穿好衣服后，向小强已经觉得自己的四肢，尤其是手指，也已经麻木的不大听使唤了。他知道，两人都已经来不及靠衣服保暖来恢复体温了，必须有强大的热源。要不然很快就会因体温过低而死亡。
35年底刚来这个时空的时候，他从冰冷的江水里爬出来后，马上就弄到了暖和厚实的衣服，还有热饭热汤，又待在了温暖的屋子里。但是这次，没有温暖的屋子，没有热饭热汤，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不够暖和——都没有大衣。
向小强从靴子里“喀”地抽出一把刀子。十四格格迷迷糊糊地问：
“小强……你……你干什么……”
“坚持一下，别睡！”向小强晃晃她，又在她脸颊上飞快搓了几下，“我马上让你暖和起来！坚持一下啊！”
他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一棵松树的枝条就砍。他的刀子锋利无比，比拇指粗一圈的枝条一刀过，几下就砍下了一大堆松枝松针。
紧接着，他又把刀柄的后盖拧开，递给十四格格：
“喂，醒醒！帮我看看方向！”
他其实就是给十四格格找点事情做，不让她陷入昏迷。十四格格依言接过刀柄后盖，反过来一看，是个小指南针。
“小强啊……这……这是指南针？”
向小强二话没说，一下把中空刀柄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然后把刀身往她脸前一秀，上面刻着一只蟑螂标志：
“看，本人亲自设计，炼锋号专门定做的，‘小强’式生存刀！内藏六种求生工具：手术刀、止血带、钓鱼线、打火棒、指南针、引火药！”
十四格格本来都被冻得迷迷糊糊了，现在被这一样一样宝贝看愣了。
向小强变戏法般地拿起其中的一只小锡管，好像水彩颜料、或者是一次性牙膏的那种，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油膏挤在松枝堆上。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威力无比。周围立刻充满了一股浓重的挥发性气味，酒精不像酒精，汽油不像汽油的。
他一边挑着松枝，把药膏涂均匀，一边说道：
“这种药水，其实就是东厂行动处敌后纵火用的。只要涂上去，多湿的柴禾都能立马点着。还有一种是白磷式的小玻璃瓶装，点都不用点，往地上一摔就起火。但那种我不愿带，太危险了。……还有这玩意儿，打火棒，又叫镁棒，也是他们东厂的玩意儿。这玩意儿用一个小铁片刮呀刮呀，就能刮出火来。哪怕刚从水里捞上来都行……不过……”
向小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说道：
“如果你口袋里有打火机的话，那这玩意儿就是装B用的。看，打火机多快啊。”
说着，他把打火机凑近松枝，“啪”地一点，这堆还很潮湿的松枝顿时窜起凶猛的大火来。包含水分和油脂的松枝松针，在大火中爆炸着，火星噼里啪啦地炸着，窜向天空。
十四格格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堆大火，突然清醒过来，急道：
“小强！苏联人就在对岸！会被发现的！”
向小强一边扶着十四格格靠近火堆，一边骂骂咧咧道：
“奶奶的，发现就发现！他们没船，又没泡泡，反正游不过来！绕路的话，这崇山峻岭的，没俩小时也绕不过来！现在的问题不是让不让人发现，是咱俩别先冻死在这儿。”
十四格格被向小强扶着贴近火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暖，立刻眯上眼睛，露出极度惬意的表情，好像一只趴在壁炉前的猫一样。
向小强也一边拨着火，一边享受着温暖，觉得生下来到现在没这么舒服过。
……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篝火的温暖，突然十四格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然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向小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湖对岸的山林中，很多条光柱晃动着，远远的隐约听到人的叫喊声音。
“俄国人！他们终于找到我们刚才的地方了！”
“他们也发现我们了！”
向小强搂着十四格格，安慰道：
“不怕不怕，他们过不来……”
“嗖——！”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从头顶擦了过去，“噗”地打在了身后的松树上，木屑四溅。两秒后，一声微弱的枪响飘了过来，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我靠！”向小强按着十四格格趴倒在地，骂道，“丫的开枪！他们不是要抓活的么？妈的说话不算数啊！”
十四格格冷静地说道：
“我暖和过来了。你呢？这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赶紧离开。”
“说的对。我们还不知道苏军这次的进攻规模呢。是小范围的挑衅，还是大举进攻……要是挑衅，我们逃下山就有救了……要是大规模进攻……”
“要是大规模进攻，”十四格格冷冷地说道，“现在估计迪化已经成战场了。”

第22章 苏军闪击战
向小强拉着十四格格从火堆旁爬起来，拔腿就跑。又一颗子弹从头顶窜过去了。
“几百米的距离，还打得那么近，可能是狙击手打的！”
“别说话，”十四格格低声道，“快跑！”
两人扶着松树，沿着山坡往上爬。这湖边四周全是向上的山坡，不同的是，东边、南边的山坡是不断往上延伸上去的，直到博格达峰峰顶。而西边和北边的山坡只要翻过不高的距离，后面就是一路下坡、直到平原了。他们现在靠着指南针，在黑乎乎的山坡上朝着西北方向攀爬。
“这次估计武炎彬也完了……”向小强喘着粗气，懊丧地骂着，“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人家抓起来！”
十四格格也是一边爬，一边哼道：
“嗯，可不是，没人帮着你追朱佑榕了是吧……”
向小强被她说中心思，但是嘴上仍然说道：
“不是……主要是小武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人很好，又真是个人才……唉，都怪我，明知道苏军有可能动手，还带你们来露营……”
十四格格又哼道：
“嗯，你现在道歉还早了点……回头到山下，再发现迪化已经让人家占领了，师部他们都做了俘虏……你又该说，幸亏我带你上山玩来着……不然现在咱们已经被抓住了……”
“我……”向小强又被她说中心思，辩又辩不过，只是骂道，“妈的，别说了，快走快走！”
……
虽然山坡不算陡，但是由于松林茂密，星光进不来，基本上是一团黑，要慢慢摸索。很快，两人都感到这样下去不行，就算山下还没有苏军，也得让身后那些拿手电的追上。
“阿芳啊……”向小强拉着她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跟她商量，“要不，咱弄个松明子吧……”
十四格格也扶着一棵松树喘气，点点头：
“嗯，是的，弄吧！”
向小强又是抽出“小强生存刀”，挥手砍下一根直径六七厘米的松枝，摸出锡管，把剩下的药膏挤了一些在上面，然后点着。
他手里顿时多了一只火把。火焰猛窜起来，把周围的密林都照亮了。
“好了，快走！”他一拉十四格格，“点火了就得走快了，不然让俄国人看到！”
点起火把真是个好主意，其实在这样的密林里，火光也传不出多远，但是他们的步伐却快了几倍，几乎可以小跑了。从这里到山下，差不多有六公里，但是两人乘着下坡连走带跑，偶尔停下来看指南针，不到一个小时便冲到了山间小路上。
向小强本来是想一直冲到山下的，但是十四格格却拉着他找来时候的汽车。理由是下了山到基地还有三十公里，到迪化也有二十多公里，靠两条腿不走死也会被苏联人追上捉住。
本来向小强已经对找到汽车不抱希望了，他觉得这黑灯瞎火的，是个正常人就找不到汽车。但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承认，十四格格不是正常人。
……
十四格格拉着向小强爬进军卡的驾驶室，突然对着他问道：
“钥匙在谁那里？”
向小强一愣，脱口而出：
“武炎彬。”
十四格格一句废话也没说，掏出身上的打火机递给向小强：
“帮我照着亮。”
说罢弯腰钻下去，借着打火机的火光一阵鼓捣。
“啪！”、“啪！”
两下火花闪过，汽车引擎震动了起来。
“好了！”
十四格格钻出来坐好，拍拍手，打开车灯，双手转着方向盘，脑袋伸出车窗开始倒车。
向小强在旁边看得崇拜不已，脱口而出：
“十四，你是我的偶像。”
十四格格在日本情报机关受过严格的训练，这个向小强知道。但他也知道十四格格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培训方向是“谍报”，而不是“特工”。也就是说，主要是偏“文”的，而不是偏“武”的。再加上她回到大清几年，当格格养尊处优，当年学的本事不知还能剩下几分。现在看来，至少这基本的“车辆三项技能”并没丢。也就是肚子疼口中的、每个特工人员最基本技能：开车、修车、偷车。
很快，十四格格将军卡的头掉了过来，然后顺着来时候的小路一路开下去。
……
军车晃着车灯，沿着山间小路颠簸着，速度远非步行可比。十四格格把时速控制在二十公里上。这对汽车来说已经是极慢了，但是仍相当于人飞奔的速度。几分钟后，十四格格突然踩住了刹车，在半山坡停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山下。向小强也呆呆地望着山下。
山下的迪化周围火光闪闪，爆炸的闪光不断刺穿夜空，直刺他们的眼睛。迪化城里也是火光冲天。
在爆炸的火光中，他们看到无数火柴盒大小的坦克、汽车，潮水般地开过，数不清有多少辆。至于人，那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但是，向小强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一辆辆火柴盒般的坦克和汽车之间，散布着苏军大兵。他们端着枪、猫着腰，喊着“乌啦——”，跟着坦克往前冲……
两人呆坐在驾驶室里，望着山下的情景，谁也不说话。
片刻后，向小强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完了……俄国人是大规模进攻……能打到这里，吐鲁番必定已经丢了……人民卫队第一师……完了。机场上那四个大队的飞机……完了。北疆……完了。”
十四格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踩下油门，继续开着汽车往山下行驶。事到如今，呆在山上于事无补，反而更有可能被后面的追兵抓住。
向小强靠在靠背上，一只手捂着脸，痛苦地一句话也不说，脑袋随着颠簸摇晃着。
“小强……”十四格格开着车，默默地说道，“你说，我们下山后应该怎么办？”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想办法搞到一部电台。”
“不错，”十四格格点点头，赞许地说道，“我们应该搞到一部电台，和外界联系上。现在我们只是看到山下成了战场，但是更详细的情况，我们一点也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在哪里？师部在哪里？机场落入敌手了么？苏军从什么方向进攻的？多大兵力？我们一概不知道。现在，先要弄清这一点。”
向小强又补充道：
“马上天就亮了。如果这一带真的落入苏军手中了，那我们不能大白天的开着军车这么招摇。”
十四格格点头道：
“对，我们得尽量趁着天黑搞到电台，天亮后找地方躲起来。”
过了一会儿，向小强又突然说道：
“我就纳闷了，苏军怎么可能进攻那么快？几个小时进攻了几十公里？他们从哪里钻出来的？”

第23章 保卫北疆
十四格格开着军车，小心翼翼地开下山，停在一片高坡上，两人都爬到车顶，远远地眺望战场。
现在炮火小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但是明显，战斗还在进行。这时候借着爆炸的火光，能看到一个个的人影了。
“嗯？不对！”向小强发出一声质疑，皱着眉头道，“方向不对！”
十四格格也立刻说道：
“苏军进攻的方向不对！苏联人要逃跑！”
“有望远镜吗？”
向小强只问了一句，就明白过来她不可能有。他二话不说，跳下卡车，跑到后车厢里找，希望能找到一具望远镜。
果然，后车厢里不仅有备用食物，还真给他找到了一具望远镜。
向小强爬回车顶，端起望远镜对准苏军的方向，慢慢调着焦距。
突然，他浑身定住了，面部表情也骤地一僵，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情况。
“怎么了？”十四格格看着他，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渐渐的，向小强的大嘴巴咧开了，而且越咧越大：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十四格格在旁边几乎火了，一把抢过望远镜，自己看起来。向小强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笑道：
“快看看……你也快看看……十四啊，这真是天不亡我啊！！！”
很快，十四格格表情也欣慰起来。她放下望远镜，无力地靠在向小强身上，放松地微笑了。两人就这样站在车顶，迎着前方的阵阵火光，轻轻相拥着。
……
远处大批行进的并不是苏军，而是明军。
两人开着卡车加入到了这滚滚洪流中。但是向小强立刻就感到了异样。部队的气氛明显已经很慌乱了，上下都透着一股悲壮。而且看得出来，这是一支刚刚被从被窝里唤醒的军队，官兵们衣冠不整，队列和建制都有些混乱。
不时有迫击炮弹尖叫着飞过来，在军队中爆炸。附近的士兵立刻就会趴倒一大片。爆炸掀起的土块石块落下，士兵们再爬起来，继续前进。
向小强看看表，现在还不到凌晨五点。
他不知道苏军是几点发动进攻的。自己虽然被山上的苏军侦察部队袭击，但是山上的小股侦察部队和山下的大部队不见得同步。不过想来，苏军进攻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且是在睡得最死的后半夜、还冒着炮火，能不被打乱还这么快就展开反扑，已经很不错了。
关键是，第一师已经有近半的作战兵力、还有大部分的军车，都被抽到阿勒泰去了。剩下的两个坦克团，只有一个团是满员的，另一个团基本上只剩下坦克了，人员都在阿勒泰呢。还有，两个摩托化步兵团，现在有一个团也在阿勒泰。留在迪化齐装满员的，除了一个坦克团、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加农炮营、一个重炮营之外，只剩下师直属单位，还有后勤单位了。
师直属单位和后勤单位，也就是侦察营、工兵营、警卫连、防空营、通讯营、卫生营、特别战车营、机械化步兵营、军需处、供给处什么的。而一半的战斗主力：一个装甲团的官兵、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中的两个榴弹炮营，现在都在阿勒泰。
由于一大半军车都在阿勒泰，导致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汽车坐，只能跟在坦克后面跑。人民卫队第一师基本丧失了“机械化”、“摩托化”的优势。而且，除了少量自行火炮和突击炮之外，多数牵引式火炮得不到汽车牵引，只能放弃不用。
人民卫队装甲第一师，现在等于是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但即便如此，他们被别人“拂晓闪击”了之后、在师长高大义在阿勒泰、司令向小强在天池、这种群龙无首的状态下，还能立刻从窝里爬起来，迅速投入反扑。
向小强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这些冒着炮火行进的官兵，感到又欣慰，又惭愧。
……
十四格格把车停住，跳下车拉住一个士兵问道：
“师部在哪里？师部在哪里？”
“师部就在……啊！”这个士兵眼前一亮：“公主殿下！！！”
他一喊，顿时周围官兵都看过来了。紧接着向小强又被发现了。
周围沸腾了。
官兵们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欢呼声震天响，一圈一圈地向周围扩散，响彻天际。
现在，虽然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但是官兵们仿佛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一样，士气高涨。
……
十分钟后，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开着车，在几个士兵的护送下，来到了师部。所谓的师部，现在也就是几辆指挥车凑在一起、再露天摆上几张折叠小桌了。
看到司令和公主平安无恙，师部的军官们也是喜出望外。虽然大家也都明白司令大人是搞情报出身，真正的军事才能比不上自己这些职业参谋，但是大家还是想看到了信心源泉一样，情绪一下子高起来了。
副师长孙连义指着地图说道：
“殿下和大人请看，目前我们在这里，我们的南边已经发现了苏军。是不是主力还不清楚。不过好像这股苏军没有重武器，唯一向我们发射的，就是迫击炮。当然口径很大，但也只是迫击炮。我们估计，这股苏军应该还不是主力，而是从正南方向、也就是从这小路翻过来的。否则苏军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大人请看，这条小路是属下刚刚加上去的，我们原先的地图根本没有。”
向小强皱皱眉头，这情报工作搞得太差了。
……不过也难怪，西北这一块，多少年来就是大明情报工作的盲区。大明的情报精力都放在东部了，西北根本连想都没想过。也就是自己进驻北疆之后，接受了大批归顺的清军，还聘用了一些当地向导，这才陆陆续续在地图上添置了一些小路。就这样，现在还有大量的小路、村庄什么的，地图上根本没有。
他注意到，这条小路，正是天山山脉最“薄”的地方。从南到北，只有二十多公里。山南就是托克逊县，东边就是吐鲁番。而且从等高线上看，完全没有雪线，而且最高处只有一千多米。这还是海拔高度。相对高度可能只有几百米。苏军只要是轻装，部队也不是太烂的话，那最多几个小时就能翻过来，跟玩儿一样。
“不过……”向小强沉吟道，“既然是轻装，那一定不是主力部队了。”
“对，属下们也这样想。已经找向导问过了，根据向导描述，属下们觉得，理论上那条小路是可以过汽车和火炮的。不过，只是理论上。苏军主力就算真从这里过来的话，速度也会很慢，会让我们有足够的布置防御的时间。属下们也认为苏军只是想起到一个奇袭的效果。他们看到我们兵力不大，又抽走了一半到阿勒泰，可能抱有侥幸心理，希望派一只奇袭部队就可以把我们打散，然后让主力部队吃掉。”
“可是他们的希望落空了。”向小强抬起头来，激动地望着他们，点点头道，“你们好样的，咱们人民卫队都是好样的。老毛子一口吃掉咱们的希望落空了。咱们比他们想象的棒多了。”
师部的军官们望着向小强，也显得很激动。
“好，”向小强笑道，“那么，吐鲁番和达坂城方向怎么样？”
“和吐鲁番一直联系不上。这是预料之中的，南疆苏军就驻扎在吐鲁番的边上，而我们兵力不足，也都把吐鲁番的军队收缩到北边来，扼守迪化山口了。苏军向我们进攻的同时，肯定会一举占领吐鲁番，取得有利的进攻态势。那么我们估计，下一步，苏军主力就要从吐鲁番——达坂城——迪化一线的天山山口大举进攻了。这肯定是配有大量装甲兵的机械化部队。大人，接下来的战斗是敌众我寡的，肯定会相当艰苦，或者说……相当……惨烈。”
“我知道……我知道……”向小强点着头，心烦意乱地道，“苏联是有装甲军的。”
“大人……”另一个参谋说道，“现在，将士们最需要的是斗志。大人，您能否用无线电对将士们讲话，鼓舞一下士气？现在返回东部的道路已经被苏军堵死，我们已经退无可退。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就是南京保卫战时期的豪情壮志。”
向小强点点头道：
“浴血奋战，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孙连义心烦意乱道：
“可是……这是迪化，不是南京。南京的后面，是将士们的生长故乡，还有父母妻儿……眼下这里，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刚到手的殖民地一样……官兵们一点感情也没有……”
向小强一挑眉毛：
“你是怕他们轻易投降？”
周围没人吭声。大家都在默认。
“投降苏联人？”向小强声音提高了八度，高声道，“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一直优待俘虏，所以就以己度人了？大家是不是不知道苏军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大家知不知道西伯利亚的劳动营里面，现在正缺人干活呢？”
周围仍然没人吭声。
向小强愣了片刻，突然喊道：
“拿纸笔来！老子要创作！”
身边的参谋一怔，马上拿过了纸笔。
向小强二话不说，坐下“唰唰唰”，写出了一支慷慨激昂的战歌。然后往孙连义怀里一扔，吼道：
“我们就唱着这只歌子，阻击苏军！”
几个军官都围过来，看着那张纸。很快，有的人击掌赞叹，有的人疑虑重重。
“大人啊……”一个参谋抬起头来，疑惑道，“这首歌，属下知道啊，这不是德国的《莱茵河卫士》吗？几十年前就有了。欧战的时候，德军就靠着它鼓劲儿呢！要说这真是一首好歌。不过我们这么拿过来用，是不是……”
向小强一愣，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他原来只知道这首歌名字叫《誓死保卫莱茵河》，还以为是二战末期、1945年那会儿纳粹党创作的哩！没想到十九世纪就写出来了。
但是他一拍桌子，吼道：
“那又怎么样！我们拿来用一下怎么了！希特勒那边，我去说！妈的我们多给他们两船大米，让他把这首歌卖给我们都行！那个谁，正好你知道这首歌，唱来听听！”
那个参谋高声喊道：
“是！”
……
然后，他拿着歌词，站到凳子上，面对着旁边经过的官兵们，高声唱道：
“一声怒吼，像霹雷响！像海在啸，像剑在鸣！
谁去北疆，谁去北疆，
保护她不受侵凌？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吼声迅速传遍四方，无数双眼睛发精光！
忠勇的中华青年们，去保卫神圣国境！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举目仰望，蓝天无垠，雄视大地，豪气凛凛！
北疆，我对你发誓，你永属中国，像我的心！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哪怕我会碎骨粉身，你依然不属于外国人！
雪水奔流在草原上，是英雄的血在沸腾！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有一滴水，还发着光！有一个兵，还捏着拳！有一只手，还握着枪！
决不能让敌人翻过山！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誓言犹在，风沙滚滚！旌旗在迎风飘扬！
快去北疆，快去北疆，
保卫她不受侵凌！
亲爱的祖国，亲爱的祖国，您放心，
我们坚定不移守望北疆！”
……
朗朗上口的调子，慷慨激昂的歌词，很快让经过的大明将士们跟着合唱起来。官兵们热泪盈眶，唱着这首歌，迎着呼啸落下的迫击炮弹，向前冲去。
“走啊！”向小强一挥手，爬上指挥车，喊道，“师部跟进！我们去保卫北疆！”

第24章 天子之怒
5月23日，南京。
清晨，朱佑榕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心脏猛跳，一下子睁开眼睛。她慌乱地看了一下枕边心爱的小熊闹钟，发现还不到六点。
床边的小推车上，放着几种矿泉水，还有一只杯子。朱佑榕没有拉铃叫宫女，自己摸索着倒了半杯水，喝了下去。但是，这阵心慌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更加透不过气来。
想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于是，她打开台灯，拿起床头一本书看了起来。但是看了一会儿，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依旧是心慌。于是，朱佑榕干脆拉铃，叫宫女进来，服侍自己起床穿衣。
洗漱完毕后，她也不上妆，也不盘头，就披着睡衣走出寝宫，想在院子里走一走，和狗狗先玩一会儿。
宫女去牵朱佑榕的六只腊肠狗去了。朱佑榕在院落里心神不安地踱着步子。突然，听到一棵古树后面有人窃窃私语。她有些好奇，裹紧了一下睡衣，心想这时候在寝宫里，不会有男的。于是，她清咳了一声，提高声音问道：
“那是谁啊？”
果然，从古树后面转出两个女人，双双向朱佑榕躬身行礼：
“见过陛下。”
“陛下睡得可好？”
这两人一个是卫子衿，一个是中年女军官，军衔是个中校。朱佑榕看她很面熟，应该是住在紫金山要塞里的时候见过几次，但忘了她叫什么。
“怎么？”朱佑榕看她俩的神色都有些慌张，隐约感到一丝预感，“出什么事了？”
卫子衿的脸色很难看，示意女军官可以直接对陛下说。女军官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踌躇了片刻，说道：
“陛下……是坏消息。”
朱佑榕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眩晕。
“是……什么坏消息？”
“陛下……”那女军官低下头，低声说道，“几个小时前，我军驻北疆部队……也就是人民卫队第一师，遭到了苏军的突然进攻……”
朱佑榕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略微晃了一下。
果然！果然！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人民卫队第一师……那挺之他……
卫子衿此刻心中也满是焦虑悲伤。但她还是极力掩饰着，扶着陛下坐到了石凳上。一旁宫女赶紧摆上牛奶和饼干。
“哦……这样啊……”
朱佑榕把脸埋在双手中，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尽量显得自然一些，说道：
“怎么回事？跟朕详细说说吧……”
这个女官是总参谋部的高级文职官员，她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图，铺在石桌上，小心说道：
“陛下请看，画上红色的这些地方，就是可能已被苏军占领的地区。红色箭头代表苏军进攻方向，蓝色箭头代表我军……”
朱佑榕摆摆手，痛苦地说：
“这个我知道。”
“哦，陛下知道……”女军官又说道，“那陛下请看，现在吐鲁番地区，可能已被苏军占领了大半。吐鲁番本城肯定已经沦陷了。一直联系不上。至于苏军的进攻方向和进攻规模……现在还不能太肯定，这支是统帅部根据前线电报，又结合双方战前态势，作出的推测……现在，苏军很可能从三个方向向我军进攻。
“目前主战场在南线，现在苏军正在试图穿过吐鲁番——达坂城——迪化一线，从南疆河北将之间的天山山口打进去。而北路，我军在阿勒泰尚未接到进攻报告，不过统帅部判断，苏军从北面侵入阿勒泰，可能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还有一个东线，也就是哈密地区。哈密地区在吐鲁番的东边，扼守着……扼守和我军撤回内地的东大门……那里也没什么驻军，可以想象得到，苏军在占领吐鲁番地区后，接下来会向哈密地区快速进军……”
朱佑榕托着额头，听到那句“扼守和我军撤回内地的东大门”的时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卫子衿侍立在一旁，也早就痛苦的快要掉下泪来。她抓住机会，插话道：
“迪化机场丢失了没有？”
女军官一怔，回答道：
“没有接到报告，应该还没有。你看，机场在迪化城的西北边，而现在苏军正在东南边向迪化进攻。机场应该还没丢。”
朱佑榕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轻轻出了一口气，吩咐道：
“子衿，替我拟一道旨意，发给挺之……还有辽阳公主他们知晓。一旦战局恶化，司令部一定要抢在迪化丢失之前，从空路撤回内地。”
卫子衿也稍微安定了些，说道：
“是。”
她飞跑去写圣旨了。她打定主意，要把圣旨写的措辞严厉，不容置疑，而且严令，一定是司令部“全体”成员。也就是说连秘书、警卫也不能落下。
“陛下，您请稍事宽心，”女军官虽不知她和向小强的感情，但仍宽慰道，“援军几天前已经派出去了，估计明天就可以进疆了。”
朱佑榕眼前一亮：
“援军？多少人？”
女军官吞吐着：
“呃……是……是两个陆军摩步师。”
朱佑榕一怔：
“还有呢？”
“还有……还有……补给车队。”
“还有呢？”
“陛下……就这么多，没了。”
朱佑榕呆住了。半晌才喃喃地道：
“没了？怎么会没了？……既然是派援军，怎么只派去两个师？那苏军有多少？”
女军官更加吞吐地道：
“还不清楚……不过……苏军在南疆的驻军……应该不少于三个军，估计有10到15个师。”
“三个军？而我们加在一起也只有三个师？”朱佑榕难以置信道，“朕问你，既然是派增援部队，为何只派这杯水车薪？”
女军官终于扛不住了，她低头招认道：
“陛下……派援军的事，是张总参谋长亲自定的……而且……也并不是派去增援抵抗苏军的，而是……是向司令担心……担心我军驻北疆兵力太薄弱，担心苏联会进犯，请求统帅部派兵增援的……当时向司令请求将人民卫队机动队的十个师全部调进北疆，并且请求增派六个航空团进北疆……但是，当时几位总参谋长觉得苏联进攻的可能性很小，大批调兵进疆反而会刺激苏联，就……就只批准了两个陆军摩步师……”
“啪！”
朱佑榕把一杯牛奶摔到地上。
“哗啦啦！”
她又把一碟子饼干掀到地上。随即趴在桌上，埋头放声大哭。哭声中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更多的是悲愤。
这个女军官吃里扒外，把顶头上司卖出去了，可是却没想到陛下会有如此反应。
不过她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报复的快感。她一直想调进人民卫队发展的，几次都是张照先老头作梗。这次，张老头要倒霉了。向大人如果大难不死的话（机场没丢，肯定死不了了），必将得到重用。

第25章 铁流对撞
天亮了。气温迅速窜升。
对面是排山倒海的“乌啦”吼声，还有排山倒海的坦克声。身边，是地动山摇的炮弹爆炸……密集如同流星雨，每秒钟都有好几发炮弹同时爆炸。大地在颤抖，仿佛空气在燃烧。
现在，守卫迪化山口的半个师明军，已经死伤超过三成。而对面，苏军的伤亡至少是明军的三倍。从达坂城到迪化南郊的70公里的山口狭长地带，明军边打边撤，很高效、很有经验第给苏军以最大杀伤，同时避免自身的过度伤亡。人民卫队第一师是一支久经沙场、经验老道的部队，而高大义、向小强又定下了作战思想，不求“寸土不失”，但求最大的交换比。
尤其是向小强，他有着后世多几十年的经验，明白北方这头怪物的脾胃。从沙俄到后来的苏联，这个国家的扩张从来都是“柿子捡软的捏”，很懂得挑选对手。即便扩张，也都是确定自己能一口吃得下，自己吃不下的猎物，一般不会去招惹。这是俄国不同于德国和日本的特点。
向小强的指导思想就是：希望这次苏联也是来捞一把的，不是来拼命的。那么只要尽快让苏联人明白我们不但不是软柿子，还又臭又硬，想啃下一块地来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既然是来捞一把，那就要计算成本，计算值不值。如果能让苏联觉得不值，那么战争还不至于升级，北疆或许可以避免尸山血河而得以保全。
更重要的是，大明不必在西北陷入全面战争。那样千里迢迢地靠汽车运兵、运粮、运弹药、运燃料、运等等其他一切补给，大明绝对撑不住。到时候日本在从东边发难，那国家就真危险了。
还有一条，向小强也是为自身考虑的。估计在一两天内，那两个摩步师的援军就会赶到。眼下南面的苏军二十倍于己，正面突围出去是没希望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悠着点打，争取这点人多支撑几天。
而且，还要看看天亮后，明军的飞机表现得怎么样。
翠鸟VS伊-16，统一战争锻炼出的大明飞行员VS西班牙战争锻炼出的苏联飞行员，不知双方强弱如何。
……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呆在装甲指挥车里，看着师部参谋们挥汗如雨地下着命令、打着电话……不停的有重型炮弹落在附近，随着大地一阵猛颤，车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地掉落声。时不时就会有哪部电话不通了，电话线被炸断了。这时候通讯兵就要背着线轱辘、冒着枪林弹雨去排查线路。
阿勒泰的另外半个师正在路上狂奔，拼命往南赶，最快估计傍晚才能赶回来。高大义现在已经坐上了飞机，一个多小时后就会降落在迪化机场，来指挥战斗。
向小强现在除了督战，在具体指挥上起不到一点作用了。但是他在这里，还是对部队有很大的精神作用。向小强的将旗高高飘扬在指挥车上方，就意味着大明军队的常胜将军、反清英雄，一直和将士们在一起。
他本来想把十四格格送回迪化机场，先让她坐飞机离开险地、返回内地的。但是十四格格无论如何不愿意。
一方面是她真的放心不下向小强，另一方面是，现在南京那几个女的估计已经急疯了，这时候乘飞机飞过来的心都有，看到自己一个人，平安无事地乘飞机回来了，把向小强留在了战场上，那可想而知她们是什么感觉。估计嘴上不说，心里能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而且，十四格格决定留下来陪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现在朱佑榕的圣旨电报已经到了，命令向小强，一旦局势恶化，立刻带着辽阳公主和师部全体，乘飞机飞回内地。尽管有这封电报，十四格格仍然担心向小强倔脾气上来，不知天高地厚，发誓要和将士们共存亡什么的，那就糟了。就算他只是做做戏，那也有可能把握不好节奏，弄假成真。现在苏军距离迪化这么近，说冲过来就冲过来。一个把握不好，机场就真的丢了。
十四格格给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以公主之尊看好向小强，必要时命人将向小强强行弄上飞机。向小强闹的话，自己就会亲自下令卫兵把他捆起来，抬着去机场。这种事除了自己，没人敢干。高大义都不敢。
现在收到了朱佑榕的电报，十四格格的身份就变了，等于是要替“全体姐妹”保护好这个“公共财产”了。
……
天亮之后，在迪化南郊十公里宽的山谷平地上，双方的坦克大战开始了。
苏军的主力是BT快速坦克，明军的主力就是闪电-3坦克。
明军的坦克在质量上占据压倒性优势。闪电-3战斗全重22吨，前装甲40毫米，一门47毫米火炮，两挺机枪，公路最高时速40公里。BT-7坦克战斗全重只有13吨，最大装甲厚度只有15毫米，一门45毫米火炮，两挺或三挺机枪。唯一能超越闪电-3坦克的是速度，最大时速有53公里。
双方的火炮口径其实是差不多的。而明军的40毫米厚装甲，很大程度上也被汽油机给抵消了。BT坦克固然只有15毫米的前装甲，明军的47mm炮可以轻易地一下击穿，但是明军坦克自己却是汽油发动机，很容易被打着火。而苏军坦克有时候都被穿甲弹打进去了，人员震死了，但是坦克却停在那里，不起火不爆炸。完全可以返修，再换上另一组炮灰。相反明军坦克，除非是前方最厚的装甲中弹，但凡是侧面中弹，立刻燃起大火。
但是明军坦克还有两项特点，是苏军坦克望尘莫及的。第一是明军每辆坦克都有车载无线电，可以在战斗间快捷地联络调配。而苏军只有指挥坦克有无线电。第二个是明军坦克部队全都参加了统一战争，经验丰富。而苏军陆军不像空军，没有以“志愿飞行队”的形式直接参加西班牙战争。陆军直接上过战场的比例很小，只有少量的坦克手以“顾问”的名义上过战场，回来后成了王牌坦克手。
凭着这两条因素，让明军坦克取得了很高的交换比。但是无奈，明军坦克能投入迪化战场的只有一百多辆，而苏军坦克实在太多了。明军坦克朝一个方向开一炮，立刻就有三炮五炮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一辆闪电-3差不多干掉了一两辆、最多第三辆BT-7之后，一般自身就会陷入火海，爆炸。
……
六点半左右，天空响起了隆隆引擎声。
明苏双方阵地上的指挥官都抬头望去——来飞机了。
开始只是天空中一片小黑点，随即快速变大，进而听到了凌厉的呼啸声。几十架飞机的呼啸声集合在一起，好像防空警报一般。
明军这边立刻欢呼起来了。己方的坦克杀手来了。

第26章 失掉天空
伴随着凌厉的啸叫，地面上烟柱三股一串、四股一串地爆起来，苏军的BT坦克群顿时一片火海，一辆接一辆地化为火球。战场本来就狭窄，苏军的坦克又多，阵型排得很密集。现在骤然打乱，这些快速坦克都喷着青烟，有的倒车、有的加速、有的试图往队形之外躲避……很快陷入一团混乱，很多完好的坦克也都撞在一起。
一轮投弹过后，苏军后部的坦克群一片火海，二十几辆BT-7报销了。但是在前部，明军和苏军坦克已经混战在一起，无法轰炸。即便如此，明军坦克也用潜望镜看到了远处的景象。每一辆闪电坦克内，都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这极大地鼓舞了明军坦克乘员的斗志，很多坦克带着伤、笨拙而更加凶猛地攻击那些灵活的BT快速坦克。
天上的兀鹰俯冲轰炸机摇摇翅膀，准备飞回去装弹了。
就在此时，空中的无线电里响起了惊呼：
“敌机！方位095！保护轰炸机！保护轰炸机！”
紧接着，战斗机大队长的声音响起来了：
“老毛子的战斗机出来了，弟兄们，跟我迎战！”
但是明显已经晚了。发现苏军战斗机的时候，对方已经近在咫尺了。
32架的伊-16战斗机瞬间从刺眼的朝阳里钻出来，扑向天空西侧的明军机群，快如闪电，老练之极。
几乎在一瞬间，明军所有飞机的耳机内都响起了惊恐地呼喊，继而纷纷传出了惨叫。飞行员们贴着玻璃，惊恐地瞪着身边的兀鹰轰炸机喷着烈火、拖着黑烟栽向大地。
这一切太快了，就在一分钟内。这些伊-16战斗机短小精干，身材比“翠鸟”还短，而且作为单翼战斗机，居然还是开敞式座舱。这些小战斗机没有“翠鸟”那种修长的体型，却有着比翠鸟还粗大的机头，像大水桶一样。里面强壮的大马力发动机拖拽着小巧的身躯，瞬间俯冲时速达到了四百多公里。就像一群小蜜蜂一样，逮着“兀鹰”就蜇。
明军的“翠鸟”虽然叫“翠鸟”，但是现在在这些灵活的“小蜜蜂”面前，仿佛都成了大呆鹅。翠鸟战斗机的体型更符合流线，而且也是封闭式座舱，可是发动机只有770匹马力，而且全重接近2000公斤。伊-16全重不到1500公斤，却有着1000匹马力的发动机……
翠鸟战斗机，现在碰上了1937年全世界速度最快的战斗机——伊-16。
……
不过，双方都有各自的明显优势。翠鸟的最大优势是火力，有着四门7.92毫米机枪，伊-16只有两门7.62毫米机枪。但毫无疑问，伊-16的优势是快速、灵活。它不仅有马力大、重量轻带来的快速，而且整机很短，看上去就像一只小蜜蜂。其实也就是苏联飞机设计师玻利卡尔波夫，从美国的一种竞赛飞机“小蜜蜂（Gee Bee）”改进来的。
酷似一只小蜜蜂的短小体型，又为它带来了灵巧的转弯能力。一般来说，速度和小半径转弯能力是成反比的。速度越慢，越适合灵活的小半径转弯。但是伊-16这里好像成了例外。借短小的机身所赐，在更快的速度上，伊-16的小半径转弯能力竟然不输于更慢的翠鸟。
很快，在“兀鹰”轰炸机不断栽落的同时，一架又一架的“翠鸟”也中弹受伤，有的退出战斗，有的坠落，有的直接凌空爆炸。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好些降落伞，其中六七成都是明军飞行员的。
“保护轰炸机！保护轰炸机！……”
明军的耳机里，绝望的回荡着这一句话。
……
明军的增援飞机很快赶到了。这一下又来了一个大队的翠鸟，战场上的伊-16明显处于数量劣势了。但即便如此，在明军两三架打苏军一架的同时，苏军还能做到和明军1：1的交换比。
明军增加了这一个大队的战斗机，所能做到的，仅仅是让残余的轰炸机得以逃脱，返回机场降落而已。但是仅仅过了几分钟。苏军的战斗机增援也来了。
双方的机场距离战场都非常近，仅仅隔着一道天山山脉，谁都可以“瞬间增援”。
向小强冒着炮火，站到指挥车外面，举着望远镜望着天空战场，面色越来越苍白，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
周围的卫兵也都仰着头，呆若木鸡地望着天空战况。
……这种结果，真的是让明军从上倒下、从天上到地上的官兵感到不寒而栗。
这种反差太大了。从北伐战争的一统天空，像猎人打鸭子一样压着别人打，到现在自己让别人压着打，自己成了鸭子……“强烈刺激”、“巨大震撼”这些词语，好像都不能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了。
“俄国人的飞机比我们快。”
十四格格也铁青着脸，端着望远镜说道。
向小强咬着嘴唇，望着天空，呼吸都打着颤。他半天挤出一句：
“人家技术也好。”
十四格格没吭声，只是端着望远镜，和他一起看着，算是默认了。
向小强现在想的，是应该立刻让国内开始拼命生产飞机，加速训练飞行员，在民间征召飞行爱好者。新式“苍鹰”战斗机——BF109，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赶紧量产。
他望着天空的惨状，心中除了压抑，还有恐惧。恐惧的是人民卫队第一师恐怕保不住了。这个样子，北疆的这几十架战斗机，怕是不出今天上午就要拼光。拼光了之后，在内地的飞机没调来之前，人民卫队第一师在地上就是活靶子。而且看这样子，苏军根本不怕跟你拼飞机、拼人命，他们要的就是尽快把你拼光。何况，他们拼得还很划算，交换比非常不错。
开始向小强怎么也想不通，明军的战斗机飞行员，多半都是经过统一战争洗礼的，就算飞机性能不如苏军的，但是丰富的实战经验应该能极大的弥补啊！空战这就是个技术活，就像打CS一样，老鸟就算只拿一把小手枪，都能隔着老远把拿大狙的菜鸟给爆了。
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明军飞行员经过统一战争的历练不假，可苏军飞行员也没闲着。人家也是经过西班牙战争的历练的。而且历练的时间、作战强度、以及“陪练”的对手，都比明军强得多。
明军的“陪练”对手，只是缺乏训练、技术低劣、斗志低下、军心涣散的大清空军。而且，一开始就通过偷袭机场的方式，牢牢取得了制空权，让清军空军在整个战争中始终处于“不敢交战”的状态，让明军的飞机肆无忌惮地“横行”长空。实际上，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空战的，只是对地攻击。到了战争结束的时候，明军的大部分飞行员甚至一次像样的空战也没经历过。
而苏军飞行员就不同了。他们在西班牙上空结结实实地经历了残酷空战，得到了真正的高强度锻炼。他们的“陪练对手”，36年下半年是佛朗哥的空军，37年上半年则是德国秃鹰军团。这两者无论哪个，都是腐朽入膏肓的“大清空军”不能比的。尤其是后者——德国秃鹰军团，可以说是当今世界第一流的“陪练对手”。
换句话说，明军经过了一场历练，历练出了一群对地攻击高手。而苏军经过了一场历练，历练除了一群真正的空战高手。
无论在飞机上，还是在空战技术上，明军都明显落后苏军了。向小强心中愈发沉重——今后一段时间内，明军要习惯在没有制空权的条件下作战了。
……
这时候，远处开过来一辆长官车，冒着炮弹爆炸，左躲右闪的，几乎开翻在地。最后，这辆车冲到师部的装甲指挥车跟前，“嘎——”地刹住，跳下三个军官来。
向小强一看，是高大义带着两个参谋。
“大义！”向小强喜出望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义，你飞回来了？怎么没坐装甲车？这么多弹片的，太危险了！”
高大义也顾不得寒暄，接过一杯水灌了一气，抹抹嘴道：
“嗨，装甲车太慢了！从迪化到这儿不得成个小时的！这小车多快！”
向小强也不多说，拉着高大义登上装甲指挥车，现在由他接管战场指挥。
高大义看了一会儿地图，又听着周围参谋们七嘴八舌的汇报，接着又用潜望镜观察着远处的坦克战，果断说道：
“大人，你定的作战思想很对，敌军太强了，我们不能在这死拼。现在该再往后撤一下了。让部队撤下来吧。我们的坦克没几辆了，再打就打完了。”
向小强皱眉道：
“现在还撤？现在已经到了天山山口的最北边了，背后就是迪化，就是大平原了！我们往后一撤，苏军可就畅通无阻地进北疆了！”
高大义叹道：
“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可是这样打下去有什么用？敌军兵力火力都二十倍于我，我们就算一次拼光，也不过迟滞苏军半天进北疆。大人，听属下一言吧，眼下最可行的，是想法突围，从东北方向，外蒙古和哈密那边突出去！”
向小强闻言，悲凉地摇摇头：
“大义，你整个统一战争都打下来了，不是不知道。”
他指指天上，苦笑道：
“制空权没了，你能突到哪儿去？……再说，就算没有天上的因素，我们在地上跑得过人家么？BT-7快速坦克最高速度73公里，我们才40公里，我们能跑到哪儿去？”
“向小强！”十四格格在旁边吼道，“知道这样，你还不赶紧奉旨飞回去？留在这儿等死么？”
向小强一愣，胸中顿时怒气冲天，也对她吼道：
“你自己看看！现在天上他妈的都是苏联飞机！飞上天是想给人家当靶子的么？”
“那你为什么要拖到天亮？为什么不趁着天黑就飞走！”
“我……”向小强又愣了一下，大声吼道，“谁知道苏联战斗机这么厉害？谁知道我们三两下就把制空权丢光了呢！！现在我们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你知道吗？除了守在这儿拼死一搏，别无出路！”
十四格格一时语塞，脸色变得惨白。

第27章 宣战？
5月23日中午，南京大明内阁几位重要大臣就聚集在一起，守着收音机，呆呆地听着。与此同时，统帅部里的军官们，也听着中央指挥厅上空回荡的声音。
一段雄壮的《国际歌》过后，一个嗓音浑厚、慷慨激昂的声音用俄语说道：
“莫斯科在广播，莫斯科在广播……这里是莫斯科广播电台。苏联的公民们，同志们，兄弟姐妹们，全世界被资产阶级压迫的工人兄弟们，全世界被帝国主义侵略的人们！……今天凌晨，英勇无畏的国际志愿旅，已经跨过了天山，投入了支持伊犁人民抵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斗争中！
“明帝国主义侵略匪帮在英勇的国际志愿旅的无情打击下，仅仅几个小时就溃不成军。截止到此刻，志愿旅已经击毙匪军上万余人，生俘匪军两千余人，击毁匪军坦克215辆，击落匪军飞机386架，缴获匪军各种车辆四百余辆，各式火炮五百余门，枪支弹药不计其数……侵略并盘踞伊犁王国达半个月的明匪军第一装甲师，已经被国际志愿旅彻底消灭。师长高大义被击毙，匪酋向小强生死不明。
“在这半个月中，明匪军在当地犯下了滔天罪行，给伊犁人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伊犁王国的大地上，到处都洒满了伊犁人民的血泪。苏联人民和伊犁人民一样，热爱和平、热爱正义。苏联人民也遭到过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伊犁人民的苦难，苏联人民感同身受。苏联身为国际联盟会员国家，身为有责任感的大国，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制止侵略、保护弱小国家的独立和自由，是我们的责任。
“但是在目前，苏联正处在全力建设社会主义第二个五年计划的阶段，又在全力支持西班牙人民抵抗法西斯，实在无力对他国事务做过多插手。于是，‘国际志愿旅’，这支继‘国际纵队’之后的又一国际性的正义组织诞生了，主要由世界各国的左翼人士、无产者、反法西斯战士、进步青年组成，当然，其中也包括来自苏联的志愿战士……他们在同一面旗帜的鼓舞下，战斗在一起……”
……
首辅大臣官邸客厅里，几位重臣听了俄语广播，又听完了金陵广播电台的翻译稿之后，都面面相觑，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人民卫队第一师的师部，早在两个小时前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了。迪化机场也发来了最后电报，称机场即将失守，请增援飞机不要再在此降落了……
也就是说，人民卫队第一师，至少被歼灭过半了！
那个师有一万八千人左右，除去一半不在迪化，苏联报称的数字加起来差不多！连师长高大义都殉国了，那想必师部是没能突围出去……向小强和辽阳公主，估计也凶多吉少……
“唉……”沈荣轩铁青着脸，沉默半晌，长叹一声，“不知道辽阳公主和向小强安危如何。”
陆军大臣李高亭看了他一眼，说道：
“恐怕是……凶多吉少。”
其他几个大臣也都点点头。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对于内阁来说，向小强死了肯定是件好事。不过，他们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向小强以这种方式被“移除”，实在是他们承受不起的。何况，还搭上了一个公主。
当初御前会议商定国策，自己这些大臣们可都是对联和日本、联合苏联极力赞同的。对这件事表示反对的，反而只有向小强一个人。虽然后来向小强参与了对日、对苏谈判，但那也是御前会议做出了决定之后，向小强去执行而已。在御前会议上，向小强可是把话事先都撂下了。
外交大臣憋出了一句话：
“陛下……陛下知道了吧？”
沈荣轩冷冷说道：
“陛下早上就知道了。”
“哦……”他踌躇着，试探着道，“那陛下……情绪如何？”
沈荣轩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北清进攻南京的时候，没有大臣问过“陛下情绪如何”，先延平王被炸弹炸死之后，没有大臣问过“陛下情绪如何”，统一战争期间，明军遭受过更大的损失，那时候也没有大臣问过“陛下情绪如何”。偏偏这次只是在北疆损失了半个师，外交大臣就神秘兮兮地打听陛下的情绪了……
看来，陛下和向小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小范围的秘密了。至少一个外廷的大臣都在猜测了……
沈荣轩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陛下自然是很愤慨。想不到苏联如此背信弃义……”
海军大臣冷冷地道：
“岂止是背信弃义，简直无耻透顶！哼哼，人家明明自己起的名字叫‘伊犁帝国’，到他这儿给改成‘伊犁王国’了。为什么？不就是喊了二十年的‘帝国主义’，到这儿不好再支持一个‘帝国’了么。我看苏联也是够怂的，能惹不能撑，明明就是它苏联红军本国正规部队大举进攻，非弄一个‘国际志愿旅’的遮羞布戴上，弄得他苏联好像就是个无辜的旁观者似的。明明是好几个军在猛攻，非说只有一个旅，好像一场边境摩擦似的……是不是怕我们直接跟苏联宣战啊？”
沈荣轩沉思道：
“恐怕苏联还真有这个考虑。你说得很对，苏联这么搞，一是多了一块遮羞布，看起来好歹像个‘国际干涉行动’，而不至于是赤裸裸的入侵。其次，斯大林也可能在借此向我们传递态度，即希望把战争控制在局部，希望我们知难而退，不要引起明苏两国的全面大战，那样对双方都没好处……”
四座一片冷笑声。就是最温和的大臣，此刻也都在摩拳擦掌，恨不得对苏宣战了。……但是，他们毕竟是大臣，不是那些军队和大学里的热血青年。只是“恨不得”而已。至于是否宣战，还是要经过商讨，还要结合皇室和军队的意见。当然，还有民意。
沈荣轩说道：
“这件事情，皇室和民间的反应肯定是一样的，肯定是以悲愤为主，主张对苏宣战的声音一定是压倒性的。至于军队，这个很难说。这次被偷袭的主要责任人，就是统帅部的高层。不知道是否会引起人事变动。我下午要去觐见陛下，向她提出内阁的建议。在那之前，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陆军大臣要求对苏联宣战。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毫无疑问了。
“不立刻对苏宣战，”陆军大臣李高亭说道，“除了要咽下国耻之外，还等于变相承认苏联炮制的这个‘国际志愿旅’的合法性。那也就等于承认这不是‘苏联侵略大明’，而是‘国际干涉大明侵略伊犁王国’……”
沈荣轩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问道：
“海军部的意见呢？”
海军大臣沉吟道：
“在对苏作战中，海军只是次要力量，甚至只是个旁观者。本来我不便多说什么。不过……也许我们应该吃一堑长一智，认真考虑一下向小强的观点了。”
“什么观点？”
“留心日本。”海军大臣说道，“苏联这就是个教训。我们不要以为和对方签订了协议、也给了对方大片土地，对方就会不再打我们的主意……苏联幅员辽阔、且重心在欧洲，依然如此，那么日本国土狭小、且中心就在东亚，它难道不会有趁火打劫之心？所以，我认为对付苏联自然要全力反击，不过能不宣战最好不要宣战，我们宁可默认就是跟‘国际志愿旅’在打仗。以便控制战争的程度，东方一旦有事，我们不至于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几位大臣也都思考着，微微点头。
外交大臣也点头说道：
“还应该考虑到一些国际问题……比如，我们的铁路最西端只到兰州和西宁，剩下一千多公里全靠公路。那就意味着我们如想打赢这场战争，就需要大量的汽车。甚至比统一战争多得多的汽车……向短时间内得到这么大量的汽车，只有一个方法：从美国购买。如果我们没有宣战，那么根据美国《中立法》，我们可以畅通无阻地购买一切战争物资，包括汽车和各种武器。但如果我们宣战了，那么我们就是交战国，还会遇到上次一样的问题。”

第28章 打到莫斯科，绞死史大林！
南京向府内，几个女孩子正抱头痛哭。朱佑榕、郑玉璁、秋湫、秀秀、卫子衿五个女孩，此刻也几乎没了上下尊卑，只是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到了这一刻，她们之间以前还遮遮掩掩的那层窗户纸，此刻一并捅破了。连卫子衿和武炎彬的秘密恋情，此刻也随着痛哭全部倾倒出来了。
朱佑榕搂着卫子衿，边哭边说：
“子衿……你应该早跟我说啊……早知道我就不让武炎彬随军出征了……早知道，我就给你们主婚了……”
卫子衿也不说话，只是缩在朱佑榕怀里，不住地抽泣着。
“这次……”朱佑榕哽咽着说，“这次要是老天有眼，让挺之和武炎彬平安回来的话，我……我们就一起办婚事……要是……要是……”
朱佑榕说道这里几乎已经说不下去了，颤抖着，抽泣着，强忍着说道：
“要是……只有……武炎彬回来的话……”
她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道：
“我也给你们办婚事……啊……哇……”
这么一说，五个女孩又哭作了一团。秋湫和秀秀哭得最惨，两人相互搂着，哭得快要昏过去了。秋湫用力抹着泪水，脸色惨白地喊道：
“陛下！陛下……要是小强死了，你一定要为他报仇啊！！啊……哇……”
朱佑榕又一手搂着表妹，一手搂着她俩，大哭着说道：
“挺之啊……你放心，我朱佑榕对天立誓，你要是死了，我……我一定给你报仇！我一定要……我一定要……”
郑玉璁趴在表姐怀里，咬着牙大哭道：
“我一定要打到莫斯科去！活捉斯大林！绞死他！烧死他！在红场上把他凌迟了！……啊……哇……”
朱佑榕一愣，望着怀里的伤心表妹，又是一撇嘴，啥也没说，搂着她哭了起来。
……
此刻，向府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女皇的车队停在这儿快一个钟头了，上百记者、几千市民，都挤在马路两侧围观。他们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知道了凌晨人民卫队被苏军偷袭，也知道了师长阵亡、向小强和辽阳公主生死不明的事情。人群中依然是弥漫着悲愤了。新街口的“江北沦亡悼念碑”，现在已经被人爬上去，给那尊“哭泣的母亲”雕像缠上了黑纱。
但是，女皇陛下甚至都没去统帅部，也没去首辅官邸，而是第一时间就一头扎进向府……公开说的是慰问向夫人。可是这么一看，怎么都显得牵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哪有连大臣都不见、直接去某个军官家里慰问孤儿寡母的呢？
这时候从向府里出来的每一个侍者、仆人、卫兵，都成了记者们围堵的对象。他们拼命打探陛下在里面干什么来着。但是这些向府的人都守口如瓶，只是摇头。要不就是说陛下和两位夫人呆在一起，下人不让进，不知道在干什么。
越是这么说，记者们的心越痒痒。很多人就开始跟着围观的市民猜测了。而大明不像日本那样把皇室捧成神，禁止民间议论。大明的国民可没有这个忌讳，他们可是对皇室秘闻最感兴趣的，也最愿意传这个的。
就在此时，又是一列车队开过来，一样也是有卫兵的。
几辆大轿车刚刚停下，立刻就淹没在了镁光灯的海洋里。保镖先钻出来，确定四周危险不大，然后拉开了车门。
顿时，镁光灯疯狂地闪起来。首辅大臣沈荣轩、外交大臣贺子光、陆军大臣李高亭、海军大臣范尧臣，先后从四辆大轿车里钻了出来。
保镖一拥而上，隔开不停挤上来的记者，护住四位大人，挤进了向府大门。
……
四位大臣等候在一楼一间小客厅，等着女皇陛下从楼上下来。向府侍女奉上了茶，默默退出去了。现在向府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尚小君此刻就是一家之主了。她今天一上午都在含泪安慰女儿，又要盯着女儿，又要让人盯着秋湫，她真怕两个女孩子有一个会想不开。直到女皇陛下驾临，她才比较放心些，让女儿上楼去陪陛下和郡主娘娘哭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抱头痛哭一阵，把悲痛都宣泄出来，会好得多。
思想斗争了很久，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出来招呼几位大臣。于是，尚小君眼圈红红的，以女主人的身份，被叶子羽推着进入客厅。
看到女主人进来，沈荣轩在内的几位男士都站了起来，右手把礼帽按在胸前，向尚小君微微鞠躬。沈荣轩语气沉痛地说道：
“哦，夫人……令爱婿的事情，我们很难过……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定的消息，夫人还请略放宽心，不要太难过了……”
尚小君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叹道：
“几位大人有心了……恕妾身双腿不便，不能起身拜谢了……几位大人快请坐。陛下就在楼上，妾身已经差人去禀报了。”
四位大臣又寒暄几句，坐在沙发上等候。
尚小君抬起头来，正好和沈荣轩四目相对。沈荣轩也在盯着她。在这一刻，空气几乎凝固了。片刻之后，两人的目光躲闪开了。尚小君垂下了目光，沈荣轩也望着别处。空气又缓和了。
两人是当年东林大学的同学，不是一个学院的，但当年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相互认识的。
沈荣轩的活动能力和领导能力都很强，不论任何场合，只要沈荣轩一出现，总会成为同学们的中心。而尚小君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成绩出类拔萃，拿便了各项奖学金，创下了东林大学的最高纪录。而且才艺出众，精通琴棋书画，是东林大学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两人上学的时候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是都比较注意对方。很多老师、同学都认为这两人真是绝配，要是真走到了一起，那可真是东林大学史上一段佳话了。两人的导师、朋友都几次试图撮合二人，但是两人实在没缘分，看对方不来电。而且两人都很优秀，性格也都比较傲，心气都很高，谁也不愿意屈尊去追求对方。与其说把对方当作准恋人，倒不如说把对方当作竞争对手更确切些。
于是乎，东林大学史上少了一段佳话，却多了一段戏剧性的经历。如今，沈荣轩已经位极人臣，成为一国首相。而尚小君在贫寒、卑微中淡定地生活了半辈子，空耗费了一身才华，到如今才得以靠着女儿女婿，过上了配得上她的生活。
更戏剧性的是，沈荣轩妻子的亲生女儿，现在成了尚小君的养女。而就是这个养女，嫁给了当今最年轻的将军、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嫁给了可以说是自己“半个政敌”的年轻人。
如此尴尬错乱的关系，两人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装作第一次见面。
……
楼上不时传来女孩子们的放声大哭声。其中郑玉璁哭声最大，秋湫次之，朱佑榕第三，秀秀第四。
“……一定要打到莫斯科去！活捉斯大林！绞死他！烧死他！在红场上把他凌迟了！……啊……哇……”
这一听就是郑玉璁郑大郡主在放声大哭。
“……烧了克里姆林宫！刨开列宁墓！把那腊肉拖出来敲碎了喂狗！啊……哇……”
郑郡主这一句比一句狠的哭喊，不时地传到楼下。四位大臣脸拉得长长的，相互看着，不时干咳一声。
虽然不是出自女皇陛下亲口，但起码代表了女皇陛下此刻的情绪啊！谁能说女皇陛下心中对苏联的恨，就要比郡主娘娘少一分呢？
唉……这阵势，看来想控制住不对苏宣战，是要费一番功夫了。宪法规定女皇是国家元首，拥有宣战和终战权的。即使现在能说动女皇陛下，回头向小强的死讯一传来，火山必定再次爆发。
向小强，生还的希望有多大？谁看来都很渺茫。

第29章 卫子衿干政
“几位大人，”卫子衿出现在小客厅门口，红肿着眼睛，带着鼻音，躬身说道，“陛下请几位大人上去。”
沈荣轩点点头，和其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起身准备跟着卫子衿上楼。
就在此时，一个向府侍女探头进来，看着沈荣轩，激动又兴奋地说道：
“啊，沈……沈阁老。您……您好。”
沈荣轩看着她，微笑着点点头，和蔼地说道：
“你好。”
那个侍女兴奋地看了沈荣轩片刻，然后引进来一个人。
沈荣轩一看那个人，正是自己的秘书。秘书跟卫子衿和其他大臣点头致意之后，快步走到沈荣轩身边，交给他一封电报，又耳语了几句。
沈荣轩顿时皱眉，飞快地拆开电报，看了起来。
立刻，他的脸色微变，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些汗珠。片刻后，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衣袋里，面不改色，让卫子衿引着上楼了。
……
朱佑榕在二楼的一间书房里接见了四位大臣。
沈荣轩等四人一进门，就看到朱佑榕倚窗而立，手捧香茗，望着窗外。
看着女皇陛下的背影，四个人相互看了看，最后沈荣轩清咳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陛下……事已至此，不要太难过了。现在，大明正遭受新的考验，正是需要您出来面对的时候。您怎么可以这样一味逃避呢？在这种关键时候，您没有见大臣，没有见将领，却屈尊来到向小强府上垂泪……陛下，您知道外面已经开始传言了吗？……这，难道就是一国之君应有的表现吗？”
朱佑榕的背影颤动了一下，片刻后，她把茶杯放下。然后掏出手绢擦擦脸颊，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阁老说的是……”她沙哑着嗓子，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是朕……是朕任性了……”
朱佑榕一转过身来，四位大臣都暗暗吃了一惊。女皇陛下两眼红肿，满面泪痕，目光杂乱，身子也微微打晃。要不是她刚才那句话，几个人都要怀疑她精神失常了。
沈荣轩说道：
“陛下，臣等前来，是想就西北苏军犯边之事，想陛下提出内阁的意见。”
朱佑榕慢慢抬起手臂，指了指沙发，说道：
“几位爱卿请坐吧……”
“哦，谢陛下。”
四人落座之后，朱佑榕也恍惚地慢慢坐下。半天才抬起眼睛，开口道：
“哦，内阁什么意见？”
沈荣轩说道：
“陛下，苏军进犯我北疆，偷袭我军队，这都是不可以容忍的。因此，和苏联开战，乃是不可避免的了。臣已经命相关各部筹备应战了。”
朱佑榕目光阴沉，点点头道：
“很好。”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
“今晚我要在广播里讲话，对苏宣战。阁老你也准备一篇讲话稿吧。”
四个大臣相互看了看，他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沈荣轩叹了口气，摇头道：
“陛下，这也是臣等前来觐见的原因之一。陛下，臣等之见，我大明在实地里和苏军作战即可，宣战之事，万万不可。”
朱佑榕神情恍惚，愣了一下：
“什么？”
“陛下，宣战之事，万万不可。”
朱佑榕又惊又怒，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
“很简单，陛下，我国铁路最西端只到西宁，之后向西一千多公里没有铁路，兵员、弹药、燃料食品、以及其他各种物资要全靠汽车运输。为了支撑战争，我们需要海量的汽车。可以肯定，对汽车的需要量，绝对比北伐战争多得多。而目前我国并没有那么多汽车。而我国的生产能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提供如此巨量的汽车。短时间内得到海量汽车的唯一途径，就是从美国购买。而美国是中立国家，《中立法》明文规定不得向任何交战国运输任何武器和战争物资。
“陛下可还记得，在北伐期间我们就曾试图从美国购买物资，但是在联邦法院却输了官司。就是因为这部《中立法》。当然，不管是北伐战争还是对苏战争，美国政府和民众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这是没有疑问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绕过《中立法》来援助我们。除非在议会上投票修改《中立法》。但是这势必会破坏美国的中立国地位。在目前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的情况下，美国民众即使同情我们，也不会为此而破坏自己中立国地位的。”
朱佑榕点点头：
“朕明白了。阁老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对苏宣战，在法律上就不属于交战国，西北的战争也就不成为战争，而仅仅是‘冲突’，或者说‘事件’。那么美国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卖给我们汽车，而无需破坏《中立法》。是不是这样？”
沈荣轩笑道：
“陛下聪慧，臣正是这个意思。”
外交大臣贺子光也笑道：
“此外……陛下还需注意，在今后的演讲、还有公开场合的言谈中，提及这场战争的时候，还是不要用‘战争’这个词，要用‘事件’。还有，也不要说‘和苏军作战’、‘歼灭苏军多少人’，应该说‘和国际志愿旅作战’、‘歼灭国际志愿旅多少人’，这样。既然苏军主动暗示无意扩大战争规模，那么我们就要配合，双方心照不宣，那么……”
朱佑榕皱着眉头，强压着悲愤，颤声道：
“他们暗示了，我们就要配合，是这样么？”
贺子光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解释，沈荣轩接过来说道：
“陛下，只有这样，才可以控制战争规模，把战争控制在北疆范围内，不让战火向四面蔓延……”
朱佑榕抬眼凝视着他，含泪问道：
“也就是说，战争只控制在北疆范围内？如果苏军知难而退，退回了苏联、或者退回了南疆呢？我们是不是都不能追过去打？”
沈荣轩叹道：
“陛下，我们现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全面内战，正需要恢复国力，眼下能支撑的最多是局部战争。我们再也承受不了另一场全面战争了！”
“沈阁老！”
朱佑榕背后一声娇喝。四个大臣都吃惊地抬头望去，朱佑榕也转头看去。原来是卫子衿。
多少年来，一直侍立在朱佑榕背后的“透明人”卫子衿，今天也不再“透明”，终于说话了。
“沈阁老，还有几位大人，大人们的论断，恕奴婢不敢苟同！”
几个人都吃惊地望着她，一时间都很不适应。按说大臣和天子商讨国家大事，哪有一个小内侍插嘴的份。再说，这个卫小姐之前一直都在这方面做得很好的，从没这么干过。
但朱佑榕抽了一下鼻子，仿佛看到了帮手，带着哭腔道：
“子衿，你说吧。”
卫子衿轻轻闭着眼睛，但是泪水还是沿着面颊流了下来。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军不宣而战，偷袭我大明军队，侵略我大明国土，此事天地昭昭，全世界都看得一清二楚。斯大林既欲做娼又欲立坊，炮制出‘国际志愿旅’之名，欲做遮羞布，然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如今，只要大明理直气壮宣战，则苏联跳梁小丑之面目即展露无遗，斯氏亦会成世人之笑料。如若大明和苏联一般猥琐，国耻当头之时尚与死敌眉来眼去、互通默契，则世人看我大明亦与苏联无二耳。此为其一。
“我大明非小国，亦非弱国，统一之后，乃是和苏联等量的对手。斯大林在侵入我国之前，想必也是捏了一把汗的，因此才有‘国际志愿旅’这掩耳盗铃之举。如果我们接下来，则正中其下怀。此为其二。
“苏军占我疆土，杀我将士，连公主亦未能逃得一劫。再加上十九年前苏俄枪杀沙皇全家，其中亦有我大明公主，且为陛下亲姑母。两万将士，两位公主，此等国仇家恨，焉能不报？可难道只能以‘局部事件’为限？只能以我们自己的国土为限？果真如此，那无论胜败，被毁的总是我们自己的家园，被涂炭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百姓。如果我们承认‘国际志愿旅’，那就不是和苏联在作战，自然也不能打到苏联去，甚至不能打到南疆去。更不能在远东攻击苏联，不能发挥海上优势，对其封锁。名为控制规模，实为作茧自缚！此为其三。
“就算我大明不主动与苏联宣战，可谁能保证苏联不会向大明宣战？谁能保证，当我大明军队取得重大胜利、进入南疆、或进入苏联国境、或者斯大林看到了我们源源不断从美国进口车辆的时候，苏联不会向我大明宣战？借口很简单，我们‘侵略’苏联了。几位大人，你们一厢情愿地认为，两国是否处于战争状态操在自己手里，可不要忘了，也操在斯大林手里。一旦斯大林看到了不宣战对我们带来的好处，以他一贯的无赖行径，他会向我们宣战的。哪怕只是为了终止我们进口武器车辆，他也会向我们宣战。此为其四。
“以上四点，只是奴婢的一点点想法，请大人们指教。奴婢如有冒犯，还请大人们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
卫子衿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多少年都没妄议过朝政，现在一通话，就让四个大臣愣在那里，好半天哑口无言。
其实每个大臣都清楚，卫子衿的这四个理由，每一条都有很多强词夺理的地方。可是这样一个女孩子站在这里，流着泪，满怀悲愤、言语铿锵地说出来，竟是气势万钧，四个大臣一时间谁也无法反驳。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匆匆跑进来，先跟女皇和几位大臣行了礼，然后呈上一封电报给卫子衿。
卫子衿抹了一下泪水，退到一旁，默默展开电报。
顿时，她两眼发黑，脚下打晃，几乎就要跌到。
沈荣轩闭上眼睛，按了按口袋里的那封电报，心中长叹一声：到底是没能瞒住，陛下自己也收到了……
朱佑榕望着她，惊恐地喊了一声：
“子衿！什么事？！”
卫子衿泪如雨下，边哭边念道：
“陛下，是电报……是向大人的电报……只收到了后半段……‘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末将率保安队副司令、副师长、参谋部主任死守清真寺，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人民卫队第一师万岁！女皇陛下万岁！’……陛下……”
“咕咚”一声，朱佑榕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第30章 南京，暗流涌动
直到傍晚，朱佑榕才慢慢醒过来，然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有向小强的消息没有。
卫子衿一直守在她的床前。她伤心地告诉女皇，什么好的消息也没有。派去的侦察机大部分都被击落了。只有少数几架成功返回甘肃。根据机场的照片分析，现在迪化、昌吉一带，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了。也就是说，苏军已经基本控制了以上地区。在迪化以北约200公里的地方，正在发生大规模战斗。应该就是从阿勒泰赶回的那半个师，正在和苏军交战。
“迪化城里到处大火，”卫子衿垂泪道，“从照片上看，南门大清真寺一半都炸塌了……拱顶塔楼上飘着苏联国旗……苏军已经完全占领清真寺了……”
“南门大清真寺……”朱佑榕虚弱地咳嗽两声，平静地说道，“那是迪化最大的清真寺啊……挺之他们……最后就是在南门大清真寺坚守的是吧……”
卫子衿忍着眼泪，点点头。
朱佑榕也不说话，也不流泪，只是这么躺着，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
“这是在哪里？”
卫子衿小声答道：
“陛下，我们还在向府。”
朱佑榕看着窗口斜斜洒进来的夕阳，叹道：
“哦，天黑了……”
“陛下，”卫子衿说道，“好些王公大臣已经来探望过了。是郡主娘娘和奴婢接待的。沈阁老刚才又来了一次，探望陛下的病情。他还留下了几个人在这里。看样子，只要陛下一醒过来，他们就会向沈阁老报告。”
朱佑榕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卫子衿抬起头，望着窗外，轻轻说道：
“如果向大人还在……他断不敢这样的。”
朱佑榕怔了一下，问道：
“不敢什么？”
卫子衿微微冷笑道：
“监视——监视我们，也监视……陛下你。”
朱佑榕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伸手拉住卫子衿的手，柔声笑道：
“子衿……不至于是你想得那样……沈阁老只不过是想……想在我苏醒之时及时赶来，好继续劝说我不要对苏宣战……我知道，他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卫子衿垂下目光，顿了一下，又说道：
“陛下，我已经让车子开进向府，待会儿我们就该回宫了……陛下，我们……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过夜的。外面……”
朱佑榕点点头，轻轻握紧了一下她的手，说道：
“我知道……外面在传说什么……让他们去传说吧……这件事，这件事……”
她喉中一阵哽咽，流着泪道：
“……也只能是个传说了。”
卫子衿隔了一会儿，又问道：
“陛下，刚才金陵广播公司的人来了，问陛下今晚是否要在广播里对苏宣战？他们是否要进宫准备？”
朱佑榕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该如何做，由沈阁老决定吧……我实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陛下！”卫子衿惊道，“您……？”
朱佑榕微笑道：
“子衿，沈阁老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太年轻了，这种事还是听政治家的吧……”
……
在夜幕下，向府大门缓缓打开。伴随着无数的镁光灯，女皇车队缓缓开出。门前聚集的民众没人大声喧哗。人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女皇车队以极慢的速度行驶着，中间一辆大轿车紧紧拉着窗帘。整体气氛悲痛而肃穆，好象是送葬的车队一样。
向府内的一个窗户内，窗帘轻轻挑起了一小角，秀秀躲在后面，咬着手帕，盯着渐渐远去的女皇车队，泪水不断地留下来。而在她的身后，秋湫躺在床上，几乎已经哭昏过去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秀秀无力地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夕阳。
此刻，除了悲伤，另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逐渐笼罩了她。她从内心里感到了一种恐惧。
秀秀抱着自己的臂膀，流着眼泪，靠着墙壁，慢慢坐到了地板上。
“秋湫。”
她轻声说道。
秋湫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翻过身来，呆呆地望着她。
秀秀哽咽着道：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秋湫两眼无神，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半晌，秋湫才说了一句：
“……我想死。”
秀秀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苦笑，摇摇头。
然后，她扶着窗台，强撑着站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铃铛，摇了几下。
片刻后，进来了一名侍女。
秀秀擦擦眼泪，问道：
“李司令和杜司令……他们刚才不是来探望陛下和我们了吗？现在还在吗？”
侍女回答道：
“夫人，他们已经走了。大概是回司令部了。”
秀秀点点头，吩咐道：
“再帮我去请他们来吧，就说有要是相商。”
侍女看了她一眼，低头道：
“是。”
“等一下！”秀秀叫住了转身要走的侍女，幽幽地道，“算了……帮我往司令部打电话，问问他们在不在，就说我有要事……求见……求见两位司令。”
“是。”
侍女出去后，秀秀也跟着出去，几乎是一路扶着墙，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尚小君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一架手风琴，在黑暗中独自拉着。圣歌《主佑世人》的旋律随着风琴洒满了整个房间，如同心灵的抚慰剂，顿时让秀秀整个心都放松了下来。
琴声停止了，尚小君转过头来，见是女儿，微笑着柔声道：
“秀秀，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黑暗中，秀秀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尽情地哭泣着。
但仅仅过了片刻，秀秀就哭着抬起头来，小声说道：
“妈妈……我要到司令部去了……大人走了，有好多事需要安排……”
“说的对，”尚小君轻抚着女儿的脑袋，怜爱地微笑道，“现在还真不是哭的时候。去吧，秀秀，该办什么就办去吧。我们从一个乡下的小户人家到了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就别跟人家争什么了。保住现在的即可。
“……秀秀，你知道吧，妈妈一直都梦想着回到江南，在一处景色秀丽的地方买上一处园子，再给你说上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小伙子，给子羽说上一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我们一家人守在一起，神仙般地生活……你说好吗？秀秀。”
秀秀嘴角一撇，“吭吭”地哭了起来，流着泪水点点头。
“对了，妈妈，”她抽了抽鼻子，说道，“秋湫刚才说她想死。你让人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
尚小君点点头，叹道：
“唉……那孩子太痴情了。她对挺之是完全豁出心去爱的……你推我去吧，我亲自陪陪她。”
秀秀点点头，起身推着母亲出了屋门。
她把母亲推到了秋湫的房间里，又让弟弟叶子羽和一个侍女照看着点，自己擦干眼泪，换了一身衣服，从小门到隔壁的司令部去了。
……
人民卫队司令部内，已经是忙得一团糟。军官们出出进进，电话铃此起彼伏，各个部门的参谋和传令兵跑来跑去……
秀秀坐在保安队司令办公室外的候见室内，垂着目光，双臂抱着自己的包，两腿紧紧并在一起。
一起坐在候见室里的，还有几个小女军官。大家都偷瞥着秀秀，谁也不说话，屋子里气氛尴尬。这几个小女军官军衔和秀秀相仿，但是在之前，她们基本上就是秀秀的下属，秀秀指使调遣她们跟玩的一样。秀秀也从来不必跟她们一样，坐在候见室里等候“叫号”，都是抬脚就进去了。
现在，向小强已经不在了。十四格格也不在了，保安队肚子疼是最高长官。秀秀也很知趣，没有直接进去，只是请肚子疼的秘书通报一声，然后很自觉地坐下，和其他人一起排队等候。候见室内的其他人看见她都很吃惊，先是跟她说了一遍“节哀顺变”之类的宽慰话，然后便谁也不说话了。
肚子疼的秘书出来后，秀秀立刻起身迎上去，想随他进去见肚子疼。可没想到秘书很客气地请她坐下，说到了会叫她。
秀秀一下子明白了，随着这一句“按顺序等候”，自己在司令部里的地位，一下从“司令夫人”跌回了一个普通的小中尉。
周围的小女军官们也都看在眼里，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也都有数了。她们都开始用一种充满优越感的眼神打量着秀秀。
秀秀低着头，咬着嘴唇，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泪水，控制着不要哭出来，也控制着不要昏过去。
……
就在秀秀在肚子疼的门外苦苦候见的时候，沈荣轩在首辅官邸里发表了广播演讲。他以首辅大臣的身份，代表大明帝国，对凌晨发生的明军遭偷袭“事件”表示了愤怒，并且宣布不承认那个“国际志愿旅”的合法性，但是也没有挑明“国际志愿旅”就是苏军。他表明了立场，宣布将在西北加大兵力，要把这股“国际志愿旅”消灭掉，维护国家统一，绝不让“伊犁帝国”借此复辟。
沈荣轩在演讲中完全站在了向小强这一边，着重说了之前向小强是如何的先见之明，早就预见到苏联暗藏野心的。沈荣轩把责任几乎都推到了统帅部的几个老头身上，矛头直指张照先和唐云生。他市占全部演说才华，慷慨激昂地渲染当初向小强到西北之后、是如何发现局势不妙、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向后方请求增援的，而统帅部的参谋长们是如何刚愎自用、一次又一次断然拒绝的。
——最后，当然是向小强的预言成真，由于统帅部高层的愚蠢、目光短浅、刚愎自用，导致了人民卫队第一师和陆航西北派遣队全军覆没，导致大明英雄向小强将星陨落，导致杰出的情报人才、大明辽阳公主香消玉殒……
沈荣轩的指责很有水平，并没有把内阁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而是很痛心地自我检讨了一番。但是这样一来却达到了一个绝妙的效果：让人听起来，内阁根本就没什么责任，纯粹是首辅大臣凭着一国首辅的责任感，才进行了不必要的检讨。无论让谁听起来，这次事件的最大责任人，就是统帅部。
不过说起来，这也基本是事实。起码统帅部的拒不增兵，直接导致了向小强和第一师的覆亡。这是没冤枉统帅部的。
指责完了统帅部，沈荣轩又以向小强的良师益友、长辈、人才发掘者的口吻，沉痛回忆了向小强。他几乎是流着眼泪，回忆了当初如何在东厂会议上第一次见到向小强，如何力排众议、为向小强组建小分队前往北清敌后，后来的南京保卫战，自己又是如何像长辈一样鼓励向小强、给了他勇气的……
沈荣轩一面会议向小强，一面夸赞人民卫队，夸赞它的赫赫战功、夸赞它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长官……
……
等到演讲结束的时候，张照先已经驱车入宫，向女皇陛下递交辞呈了。
当晚十点钟，女皇朱佑榕批准了张照先的辞呈。
一个小时后，金陵广播电台及时播发了这一消息——因对形势判断严重失误，导致人民卫队第一师全军覆亡，北疆沦陷，帝国统帅部总参谋长张照先，引咎辞职。

第31章 在肚子疼的魔爪下
秀秀来见肚子疼和李根生的目的，其实就是探听他们的态度，判断在这个“后向小强时代”的第一时间，这两个最重要部门的司令都在想什么。也是要判断一下，自己今后在人民卫队中会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否还有前途。
秀秀虽然也是有权利欲的，但她不像十四格格那样，把权力看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秀秀本就是个小女人，现在也知道自己非比从前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卑微的穷丫头了。如果她觉得人民卫队里真的没有自己的空间了，她也有很好的后路，和母亲、弟弟一起退出是非圈，做个普通的有钱人就是。
向小强留下了几百万财产，还有在郑氏矿产的大笔股份。更大头的还有十四格格那里的。十四格格自己本来的，再加上向小强放在她那里的四千多万，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好几千万吧。既然十四格格也遇难了，她又没什么亲人，想必也可以算作她和向小强的共同财产，在自己和秋湫之间平分吧。
秋湫家里虽然有钱，但在这几千万明洋面前，也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吧。希望秋湫突然看到那么一大笔遗产的时候，能开心些，不再想着寻死觅活了吧。
秀秀努力让自己往这些“俗事”上多想想，似乎能减轻一些心中的悲痛。
……
在候见室里，看着一个个军官出出进进，就是轮不到自己。秀秀虽然不太明白肚子疼现在是怎么想的，但她凭直觉感到，门后面坐着的肚子疼，此刻应该心虚的很。他这样的晾自己，没准就是不自信的表现。他可能都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或者，他可能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找回他这个保安队司令的自信吧。
平时他这个堂堂的保安队大司令，在自己的部门里也太憋屈了点。虽然名义上是司令，但实际上就是副司令十四格格在拍板，肚子疼反倒像个副司令。不仅如此，他见到自己这个“副官”的时候，经常也像见到上司一样……不过，哼哼，也怨不得别人，谁叫他这个人奴才气那么重，都是自找的。为什么人家李根生、李长贵在自己跟前，就能是个不折不扣的上司呢。
现在大人不在了，他这个家伙到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咸鱼翻身”了……哼哼，这等没出息的样子，就是把人民卫队司令的大权交给他，没三天也得让人给拱下去。
终于，候见室已经就剩下秀秀自己的时候，秘书笑呵呵地来到她身边，请她进去。
秀秀跟她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进了肚子疼的办公室。
“哦，尚副官，”肚子疼站起身来，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椅子，摇头叹道，“节哀顺变……请坐吧。”
秀秀的心中又凉了一分。今天她已经听不少人跟她说过“节哀顺便”了。每听一次，仿佛夫君的死讯就更确切了一分。她心中也就更绝望一分。
秀秀忍着眼泪，道了谢，小心地坐下，准备开口询问有没有向小强的消息。她来求见的由头，也就是探询有没有关于向小强和第一师的情报。
但是，等秘书出去了之后，肚子疼没等秀秀开口，先换了一副面孔，完全没有了刚才让秘书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子。现在，他反倒像个亲密的老朋友一样。
“唉，夫人哪……”肚子疼摇摇头，和善地笑着，也不再叫她的职位了，“呵呵呵……刚才真是得罪了啊……唉，秘书迟迟不请你进来，是我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秀秀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肚子疼慢慢从桌上的银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又用一个镀金打火机点着了，很有派头地吸了一口，突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他很帅气地弹弹烟灰，叹道：
“唉……夫人，你也知道，人民卫队乍逢大难，司令大人西北蒙难，司令部群龙无首，我这时候怎么能不做个表率呢？……哦，沈荣轩今晚的讲话你听了吧？呵呵，那老小子没安好心，憋着劲儿想把人民卫队抓过去……他瞒得过别人，却满不过我。西北又有苏联犯边，不管是人民卫队还是大明，此刻都是内忧外患啊……
“越是这时候，大明就越是需要人民卫队这样一支力量，在南京稳定住现有格局。……李根生这个人，夫人你也是知道的，他带兵还有两下。可是，搞政治是需要头脑的，可不像带兵那么简单。我担心他被沈荣轩忽悠两下，就会乖乖地倒向人家的怀抱，转而赞成人民卫队国家化。哼，国家化，说白了不就是内阁化么。根生这个人不错的，真的，可惜不懂政治，也根本不关心政治。虽然他现在管着人民卫队最多的人，但那都是些上阵打仗的大头兵。我们人民卫队的身份很特殊，不懂政治是绝对不行的。
“至于蜗牛，他就是个黑社会大哥，带一帮兄弟砍人还行，混人民卫队，呵呵，也就是靠着秋湫夫人的关系吧。不过凭良心说，当年向大人起家的时候，手底下没人，蜗牛倒是带着一帮混混出了大力的。我杜某人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小人，我不喜欢清洗功臣。蜗牛的这一笔功劳我会给他记着的，我永远不会亏待他。
“李长贵，他倒也是我们东厂敌后处的老同事，受的训练什么的也是这几个司令中最高的，几乎快要接近我的水平了。呵呵，这一点我不在意，我喜欢实话实说。可惜，这么好的人才，却给扔在北清敌后当了那么多年的卧底，一身本事几乎都要荒废掉了。向大人把他弄回来后，又一直当禁卫军司令。我不是说禁卫军不重要，禁卫军当然重要，但那就是个清水衙门，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一丁点事情的。呵呵，长贵这个人可能也是当惯了卧底的，耐得住寂寞，好事啊。可是如此一来，不免长期远离人民卫队的中心。我敢说，现在司令部里，各个部门之间、各个司令之间是怎么回事，他都不了解……唉，空荒废了一身本事啊……嗯，我也不会亏待他的。”
……
秀秀已经完全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肚子疼把司令部几个重要部门的司令挨个评说了一遍，意思就是每个人都不错，但都有很严重的缺点，不能胜任总司令的职位。那么就剩下他自己没说。言下之意，总司令的位子，非他肚子疼不能胜任了。
秀秀已然做出了判断，肚子疼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拉拢自己，想让自己这个“前司令夫人”和他站在一起，旗帜鲜明地支持他。这样，肚子疼坐在总司令的位置上，貌似就多了不少的合法性。况且，人民卫队只有一个上司，就是女皇。而秀秀和卫子衿、和郑玉璁都有一定的交情，虽然向小强不在了，这层交情不知还能剩下几分，但肚子疼起码是知道的。
直到这时候，秀秀才感到浑身都放松了。看样子，今后自己在司令部里，还有很大的戏份。
不过……肚子疼？搞点小聪明还行，想当一把手，也只是志大才疏罢了。
不管怎么说，在今后的司令部里，自己都是一枚举足轻重的砝码，看自己怎么运用了。
……
“嗯？夫人？”肚子疼微笑着品了一口茶，盯着秀秀，笑道，“你觉得怎么样？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秀秀垂下目光，脑中飞速的转着，同时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听司令大人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肚子疼大喜，笑得眯起眼睛，满意地点点头。
他夹着香烟，眯着眼睛使劲儿地吸了一口，靠在宽大的靠背上，缓缓吐着青烟，眯着眼睛，瞥着面前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秀秀。
“其实呢，我是一直很欣赏你的。”
肚子疼弹弹烟灰，笑眯眯地说道。
秀秀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垂下眼睛。她感到有些紧张，脑中快速分析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肚子疼身子往前坐了坐，很和蔼地笑道：
“怎么样？做我的副官吧。”
秀秀吓了一跳，飞快地抬起眼睛，盯着他。
“哦，哦，”肚子疼赶紧说道，“我是说，先从副官干起，不会在这个位子上呆很久的。主要是我刚一上任，很多全局上的事情还不熟悉，需要你这样一个有经验的副官，时刻在身边帮我……你虽然军衔不高，又很年轻，但是你的能力可是出类拔萃的……当个中尉太委屈你了。呵呵，你看，你跟着向大人一年多，位子是一点也没动过……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
肚子疼一边说着，一边神秘兮兮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嗓音，笑道：
“保证你年龄到辽阳公主那么大的时候，我能把你捧成保安队司令……怎么样？跟我干吧……我觉得这样才配得上你。”
说着，他轻拂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盯着秀秀，微笑着。
……
秀秀到现在已经是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但究竟是为什么，她也搞不清。她就是觉得肚子疼今天和以往大不一样。以往的肚子疼虽然谄媚，虽然猥琐，但都没有今天这么的……
……恶心。
对，就是这个感觉，恶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条章鱼的触手一样，滑腻腻，黏糊糊，向自己伸过来……
肚子疼等了半天，看她没有明确表示，又坐了回去，往靠背上一靠，笑道：
“呵呵……你不要以为我这些话是说着玩的，没有经过大脑……其实，每一句都是我考虑了好久的。嗯，咳咳……考虑了一整天的。你看，其实，我们是互相需要的。”
秀秀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肚子疼抽着烟，继续笑道：
“对了，子羽的婚事怎么样了？白家估计要想法悔婚了吧？……呵呵，我一猜就是。那种商贾人家有钱的很，但也势力得很。他们的女儿压根不是嫁的子羽，嫁的是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
秀秀忍着肚子疼那一声声亲热的“子羽”，好像子羽是他自己的小舅子一样……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肚子疼这句话说对了。
肚子疼笑道：
“所以啊，现在只要咱俩联手，紧紧地绑在一起，拧成一股绳……那么，白家就算动了悔婚的念头，但看到了我这个新的司令那么照顾你，看到你跟我比跟向小强还受重用，他们也就得观望观望了。呵呵，当然喽，咱们俩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他们迟早会看到，子羽的重要性跟以前没有区别。只要你跟我……呵呵，紧密协作，把人民卫队搞起来。”
秀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说道：
“司令大人……”
“唉……”肚子疼摆摆手说道，“就别叫我司令大人了。咱俩之间就别那么见外了。从今天起，当着别人咱们还照旧，但是私下里互称表字就行了。你就也和辽阳公主一样，叫我子腾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这儿的第二个辽阳公主。呵呵……我呢，叫你‘夫人’或者‘尚副官’也显得那么生分……对了，你有表字吗？我也叫你的表字好了。”
秀秀感到一股恶寒，抖了抖鸡皮疙瘩，摇头道：
“没有。杜大人，你也别……”
“哦，这怎么可以呢，”肚子疼微笑着，“你出身于书香门第，虽是女儿身，但也该有自己的表字啊……呵呵，要不，我送你一个？你看，你单名一个‘秀’字，表字就叫‘灵犀’如何？你看，灵犀，很好听的……”
“杜大人，”秀秀终于受不了了，冷冷地说道，“请你自重。”
肚子疼一愣，然后很无辜地看着她。
“自重？什么意思？”他莫名其妙地道，“尚副官，我说什么了？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该不会是误会我了吧。”
秀秀盯着他凝视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说道：
“杜大人，你别见怪……我……我今天实在是太伤心了……您还是叫我尚副官吧……”
肚子疼打量着她，叹了口气，笑道：
“唉，也难怪。今天夫人确实是太伤心了……怪我怪我。这种事，应该给夫人一些时间考虑的。不过我的确是一番好意，还请夫人不要见怪。你看，这些话我就不会跟秋湫夫人说。我知道说了她也不懂。但是你懂。你和她不一样，她要脑子没脑子，要才干没才干，还……呵呵，还是那么的死心眼儿。呵呵，尚夫人你就不一样了。你懂的。”
秀秀大口喘着气，控制着泪珠不掉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
“杜大人说的是……我是跟秋湫不一样……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会考虑的……”
说着，她拎着包站了起来。
肚子疼大喜过往，也站了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秀秀一惊，正要向后躲闪，可肚子疼却是在她面前一步远就里住了。随后，对着她深深一个长揖。
“杜某何德何能，有幸得夫人垂青襄助于我！夫人放心，杜某一定不会辜负了夫人的信任。今后只要夫人于我紧密联手，人民卫队就是‘杜、尚’二姓的了！”
秀秀紧紧抿着嘴唇，低头看着他，胸脯起伏了半天，终于尽量平和地说出了一句：
“如此甚好。”
说完，拎着包，转身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
秀秀大步走在走廊上，大口喘着气，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她直接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反手甩上门。
她疲惫地往墙上一靠，后脑靠在墙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身子，无声地痛哭着，任泪水不断地流下脸颊，流下脖颈，流进领口。

第32章 尚小君出手
当夜秀秀回到家中，跟妈妈哭诉了一番。
尚小君安抚摸着爱女，宽慰着她说，没关系，肚子疼这样正说明他是个草包，反而不必担心。跟陛下说说，辞掉职务，回家来当富家女吧。
但是秀秀却没这么想。母亲这番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而且肚子疼的那番狂妄恶心的表现，又让秀秀觉得，不能那么便宜了他。肚子疼人品很差，向大人一手创建的人民卫队，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
归根到底，秀秀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她觉得自己注定要在职场上打拼，注定要拼出一块自己的天地的。长期以来，秀秀一直不自觉地把十四格格当榜样，在手段上、做事的风格上，处处模仿十四格格。虽然她不知为什么，看十四格格就是不爽，但是她仍然十分的佩服十四格格。秀秀潜意识里总觉得，十四格格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肚子疼仿佛看出了秀秀的这点心思，在话里反复拿“成为十四格格”来诱惑她。也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秀秀更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这是我丈夫创建的人民卫队，凭什么你说你来继承就你来继承。就算我不能继承，起码谁继承也得有我说话的份。
“秀秀啊……”尚小君听了秀秀的心里话，摇头笑道，“肚子疼是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你也不能小看了他。他那几句话虽然狂妄，但是目前司令部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分析的几个司令的优缺点，基本还都对。……秀秀，你觉得，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当总司令的？”
秀秀一怔，想了半天，不情愿地说道：
“好像……还真没有谁。”
尚小君微笑着说：
“孩子，你错了。其实谁都比他适合。”
秀秀不解地望着母亲。
尚小君撇嘴一笑，说道：
“肚子疼很有才干，脑子灵活，反应快，搞情报很有一手，而且也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也是几个司令中最‘懂政治’的一个。不过，他有一个致命弱点，让他永远也当不了总司令。即便当上了，也当不长。”
秀秀问道：
“什么弱点？”
尚小君笑道：
“缺乏领导力。……他这个人就像块橡皮糖，或者说的难听些，像条哈巴狗。给人当下属是再合适不过，可真要坐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他谁也镇不住。……这一点，挺之都比他强得多。挺之虽然年轻，虽然情报专业不如他，但是挺之能让你们这一帮人都围着他转。而且挺之有陛下的百分之百信任，有辽阳公主的百分之百辅佐，又有你的百分之百帮助，你们三个女子能为他拧成一股绳。肚子疼呢？除了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一提到向小强，秀秀又低下头，后背颤抖着，泪水又滚下来。
尚小君自知失言，叹了口气，把女儿拥入怀中，拿着手帕为她擦眼泪。但她越擦，秀秀哭的越厉害，最后扑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妈妈……我该怎么办……你教我……我该怎么办……”
尚小君搂着女儿，也哽咽着，叹道：
“女儿啊……别坚持了，退出来吧……回到妈妈身边，陪着妈妈……”
秀秀脸埋在妈妈的怀里，摇了摇脑袋。
尚小君轻抚着秀秀的脑瓜，微笑道：
“秀秀啊，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也有些小本事，甚至有些小羽翼，可以跟肚子疼斗一斗，是不是？……别傻了，秀秀，你太年轻了。肚子疼怎么着也比你老到。你之前在司令部的‘羽翼’，有多少是依仗挺之得来的？有多少是你自己得来的？肚子疼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就在第一时间把你的那点小‘羽翼’都剥掉了。
“你以为肚子疼把你晾在门外，就是因为小人得志？不是的，没那么简单。他那事要做给司令部里其他下级军官们看的。你去见他的时候，他要是一接到秘书通报，马上就把你请进去，那么你的那点小权威、那点小羽翼或许可以保留下来。但是肚子疼故意讲你当众晾在门外，像其他普通文员一样排队等候。
“这个特殊时候，司令部里的中下级军官们都在观望，之前依附于你的那些女孩子们更是在观望。而肚子疼这么一搞，那么在他们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再依附于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秀秀，不是妈妈给你泼冷水，不信你明天到司令部去，就能感到不同。秀秀，你已经和其他的小军官没区别了。”
秀秀紧抿着嘴唇，悲愤的眼泪不断滚落。她的头脑更加清晰了。肚子疼这么干，就是要把自己“打回原形”，打掉“自成一股势力”的可能性，只能死心塌地地支持他、依附于他。
从肚子疼那方面说，秀秀现在好摆布的多了。而从秀秀这方面来说，想跟肚子疼对着干，难度也大得多了。
尚小君叹道：
“孩子，你现在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经验太少。你不要总跟辽阳公主比。你还比不过。远比不过。你现在还需要成长，需要依附于一个强者，借助强者的力量。你真要投身于权力的漩涡中，也先要找一个强者保护你。不然……就算你不被吞没掉，也会输得很惨。……孩子，你真想打拼一番的话，找一个依靠者吧。”
秀秀一怔，望着母亲，不敢确定道：
“妈妈……你真要我去依附那肚子疼？”
尚小君哑然失笑：
“他肚子疼是什么人？跟我的小秀儿当跟班都不配！妈妈怎么会让你去依附他？妈妈说的是……”
她搂着女儿，轻轻说出了一个名字。
……
第二天，24日，秀秀取消了拜访司令部其他几位司令的计划，呆在家里休息，陪着秋湫，陪着母亲。
她也和秋湫一样，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向小强没有死，哪怕被苏联俘虏了都好。只要是被苏联俘虏了，女皇陛下不论花多大代价，都会把他换回来的。
一家人听着收音机，让仆人不停的上街买报纸，如饥似渴地寻找向小强还活着的希望。
但是没有。今天的主要新闻，就是那两个增援的摩步师和苏军接战的报道。还有空战，连篇累牍的空战。从去年年初就享受惯了制空权的大明人，现在突然都觉得很不习惯。一年半以来，天空第一次不是自己的了。
世界各国政府都对苏联的这种行径大加谴责，也都先后给大明发来了慰问电，表示支持。国联里好些国家都早就看苏联不顺眼了，都嚷嚷这要把苏联从国联除名。但是因为受害国——大明自己并没有向国联提出申诉，所以只能作罢。而苏联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正气凛然地说着那套自己都不信的说辞。
有的记者数了，苏联代表半个钟头的讲话里，共用了十五次“正义”、十二次“伟大”、十次“无产阶级”、八次“列宁旗帜”、十一次“人民”、九次“解放”、六次“帝国主义”，以及四次“匪帮”。
与苏联相对应的是德国。希特勒在国会大厦里发表演说，显得又积极又兴奋。他几乎是跳着脚的骂苏联，几乎把苏联各位领导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到了。尤其是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因为他是犹太人，所以被骂得最惨，甚至超过了斯大林。
最后，希特勒表示，德国将坚定不移地同大明站在一起，共同为铲除人类这一最大的瘟疫而斗争。
同德国一起积极谴责苏联的，还有日本。当然，日本用的是日本那一套传统说辞，比如“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等等。
日本驻国联代表也进行了凌厉的发言，从俄国在西伯利亚的扩张开始说起，说它对土地贪得无厌，要了还想要，从来不会像日本这样知足；说它一贯欺凌弱小国家，在欧洲几次参与瓜分波兰，在亚洲不断蚕食中国领土；又说到日俄战争，说要不是日本做为亚洲大家庭的兄长挺身而出、挡住了俄国的扩张，现在连亚洲的最东端也被俄国占去了……
反正怎么听来，日本都是恨俄国的，两国怎么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
第三天，25日上午，沈荣轩收到了一封信。
身为一个大帝国的首辅大臣，沈荣轩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几百斤信件。这些信件由首辅官邸专门的一个部门拆信、筛选，最后选出比较有价值的、或者比较有代表性的一摞信件，交给沈荣轩亲阅。
可是这封昨天到的信件，却一路绿灯，闯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筛选，最后夹在那十几封信件中间，直接送到了沈荣轩的手里。
当沈荣轩戴着眼镜，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脸色一下变了。
信的抬头是——季墨兄惠鉴：
“季墨”是沈荣轩的字，但是现在叫他表字的人已经很少了。之前当东厂厂督的时候，还有几个大人物叫他的表字，比如首辅大臣方鸿儒，比如郑恭寅之类的。但是后来她自己当了首辅大臣后，就没人再用表字称呼他了。连延平王郑恭寅见了他，也都是半真半假地称他“阁老”。
这封信很短，自称是“早年故人”，好长时间没见了，希望叙叙旧。
整封信口吻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好像收信人不是一国首脑，而就是个纯粹的“故人”一样。文笔和字迹都文雅而潇洒，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好像是某个大学文科教授写来的。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沈荣轩把照片倒出来，目光立刻就盯在了上面。继而，眉头越皱越紧。
……
照片上是一位少女，身着一袭轻纱，手拿一柄纸扇，抱膝坐在湖边的太湖石上，凝望着远处。
背景是几株美人蕉。远处是几座亭台楼阁。
沈荣轩的脑中的早年回忆，立刻像闪电一样全部苏醒了。照片上的这个地方，他印象再深不过——这是尚王府。当初自己大学刚毕业，自己的新婚妻子刚刚进入尚王府当家庭教师，自己还经常被邀请进府去玩。而后来，当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尚王爷的事情之后，又是满怀羞愤和屈辱，亲自进入这里把她接回去的……
这个坐在湖边悠然自得的女孩，当然不是自己的妻子。但是沈荣轩对她可是太熟悉了——他甚至昨天还见过她。
这是尚小君！
这就是那个当年和自己的妻子一道进入尚王府当家庭教师的“东林大学第一才女”，尚小君！
她想干什么？尤其是，她寄来这样一张尚王府的照片，是什么意思？想暗示自己什么？
……
沈荣轩下意识地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心中有鬼似的往旁边望望，但是宽大的办公室里，除了对面坐着自己的秘书外，再没有别人。
他的脸已经有些发白了，慢慢地掏出手绢，擦了擦鼻梁上的汗珠，然后又不动声色地装回去。
沈荣轩拿着这幅照片看，一边分析着下面那帮拆信的人，认出照片上女主角的可能性有多大。分析了一会儿，他认为下面的人不太可能认出照片上的人。甚至也不太可能认出照片上的地方。
年代太久远了，而且尚小君又不是什么名人。现在唯一能认出这幅照片的，恐怕只有少数当年的东林大学同学了。下边拆信的那帮人都是小年轻，不可能的。
……这封信之所以过五关斩六将、直达自己手里，恐怕就是拜这张照片所赐吧。下面的人虽然不可能认出这是谁，但起码还是把信送到了自己手里……那他们是怎么想的呢？他们该不会猜这是自己早年的什么情人吧！
想到这，沈荣轩冷冷地盯着照片上的尚小君，感到一种无名怒火。但是，一时又无可奈何。
他把照片和信夹好，收到抽屉里。然后看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他叫过来秘书。
“查查我的日程安排，”他吩咐道，“看看今天中午或者下午能不能抽出半小时的时间。”
秘书一听他说“今天”两个字，立刻露出为难表情。不过，她还是拿起日程本，说道：
“大人，中午11：30到12：15，您要和美国大使共进午餐；
中午12：20到下午1：30，您要会见财政大臣；
下午1：35到2：10，您要休息；
下午2：15到3：30，您要会见陆军大臣；
下午3：35到3：50，您要接见俄国社会革命党流亡政府在南京的代表；
下午3：50到5：00，您要夫人一起，请英国大使先生和夫人喝下午茶；
下午5：10到晚上6：00，您要会见工业大臣和通商大臣；
晚上6：10到8：00，您要出席晚宴，宴请南京的白俄贵族和夫人们，还有俄国社会革命党的代表、白卫军的将领，还有英、法、美、德等几国的大使和夫人；
晚宴后，您还要主持一个内阁会议……
大人，您看……”
沈荣轩摆摆手，拿过日程本来自己看了一遍，然后吩咐道：
“接见社会革命党人暂时取消，另外下午茶缩短十五分钟。把这空出来的半小时安排在四点到五点之间。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私人电话。”
秘书答应了，捧着日程本转身离去。
……
沈荣轩靠在宽大的靠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双手盖在脸上。
片刻后，他一下坐起，拿起了桌上两部电话机中的一部，然后开始拨向府的号码。

第33章 非常父母
25日下午3：30，一辆黑色大轿车开进了首辅大臣官邸车库。一名官邸女护卫从车后厢搬下一张轮椅，另一名女护卫恭敬地拉开车门，扶着尚小君坐到轮椅上。
车库里再没有别人，只有尚小君、司机和这两名女护卫。
两名女护卫推着尚小君进入一间隐秘的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展现在尚小君面前的，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尽头，沈荣轩坐在办公桌后面，伏案批阅着什么。
尚小君丝毫没有思想准备，没想到出了电梯直接就是沈荣轩的办公室。看来，这具电梯并不是平时公开出入用的，而是一条私密性极强的通道。
女护卫把轮椅交给秘书，然后又从电梯返回去了。
秘书弯腰对尚小君笑道：“夫人下午好。”然后，把轮椅小心地推过去，一直推到沈荣轩办公桌对面。
然后，秘书尤为尚小君端上茶点，轻轻一躬身，转身远去，从正门出了办公室。
从尚小君一进来，沈荣轩就没看她一眼，只是伏案批阅。直到秘书出去带上了门，沈荣轩才放下笔，抬起头来，凝视着尚小君。
“呵呵，”片刻后，沈荣轩才微笑道，“东林四载，之后多年再无联系。夫人别来无恙？”
尚小君也笑道：
“季墨兄别来无恙？……啊，季墨兄如今贵为首辅，妾身仍以当年同窗之称呼，也许太过冒犯了……要不，仍叫您‘沈阁老’？还是……仍叫‘季墨兄’？”
沈荣轩一怔，随即呵呵笑道：
“哪里哪里，夫人太见外了。当然是‘季墨兄’为好……1914届的同窗中一直没有消息的，可就只有夫人你了。呵呵，这些年，眼看着当年的老同学一个个的都做了栋梁，整日围着家事国事天下事，只有夫人你一个人做陶潜，终年听着风声雨声读书声……殊不知，当年为夫人发奖学金的教导主任，也是不止一次感叹，说那些钱发给夫人算是打水漂了。早知道就发给我沈荣轩了，呵呵呵……”
“呵呵呵……”
尚小君也摆摆手，低头笑道：
“不提了不提了……想不到季墨兄坐了这么多年办公室，还是没把你这张嘴磨圆滑了啊！呵呵……”
然后，她看了看挂钟，笑道：
“好了，我知道季墨兄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见见我这个老同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也就不再跟你闲聊了。那我开门见山了哦。”
沈荣轩笑道：
“请。”
尚小君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肃穆的表情，叹了口气道：
“辽阳公主殿下，还有家婿挺之双双在西北不幸蒙难，现在人民卫队群龙无首，这个季墨兄是知道的了。”
沈荣轩双肘撑着桌面，右手捏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尚小君，点点头：
“嗯。”
尚小君继续叹道：
“所以啊，眼下挺之尸骨未寒，就有人骑到你老同学的女儿头上了。”
“夫人什么意思？”沈荣轩盯着她，微笑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暗暗笑道：尚小君还真是来叫板的。可惜，向小强死后，内阁收编人民卫队是势在必行，别说骑到你女儿头上，就是骑到更大人物的头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尚小君并没有指责“东厂派人监视人民卫队”之类的，反倒说出了令他想都没想到的话。
听着尚小君说出秀秀的“悲惨遭遇”，那肚子疼是如何野心勃勃、豺狼嘴脸毕现、既欲收编向小强的权力、又欲收编向小强的遗孀的，沈荣轩脸上是越来越凝重，心中却是越来越惊喜。
“哦……哦……”他缓缓摇着头，用笔轻轻点着纸，叹道，“没想到世态炎凉，竟至于此……不瞒夫人说，令嫒原先也是东厂编制，可以说也是我的下属了。我虽然没直接领导过令嫒，但是江局长，也就是先前的江处长，曾经就是令嫒的直接上司。江局长经常在我这里夸赞令嫒，说小姑娘很有才能，人品也好，虚心，踏实，肯吃苦，也耐得下性子来……
“尤其最近跟着令贤婿，在人民卫队历练了一年多，虽然职务一直不高，但实际干的都是些挑大梁的活儿，可以说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了。我是一直很欣赏尚秀的。……呵呵，我不是当着老同学说好听话，尚秀这小姑娘的能力，恐怕在令贤婿之上。就算还不能担起整个人民卫队，起码也不应该再当副官了。真的，如果令嫒还在东厂，现在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副官。可能已经独当一面了。”
……
尚小君没说话，只是摇头笑着，显得很感慨，又显得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样子。
沈荣轩已经猜透了七八分。他故意叹道：
“可惜，人民卫队终究属于军方，我这个老同学也插不上手啊……怎么，令嫒还想在外面做事？你们现在也是大宅门了，她不想在家舒服的当大小姐？”
尚小君更是摇头叹道：
“我也这么劝她来着，但是小女这颗心看来还是圈不住。她也不忍心看着挺之一手创建的人民卫队，落到那奸佞小人的手里。”
“呵呵……”沈荣轩端起茶杯喝着，“那夫人的意思是……”
尚小君呵呵一笑，摇摇头说道：
“季墨兄啊，真服了你了。你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打起太极拳来比我这妇道人家还沉得住气……好好好，我投降了。老同学，我们就挑明了说吧。”
沈荣轩放下杯子，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求之不得。”
尚小君说道：
“季墨兄你一直和挺之有些芥蒂，这个我是知道的。这也是我来南京这么久，一直不方便来找你这老同学叙旧的原因。我知道，你并不是和挺之有什么私怨。挺之年纪轻轻，手握一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又得到女皇陛下的绝对信任，位高权重，炙手可热。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他自己不是好事，对大明更不是好事。我大明立宪至今几十载，国富民强，吏治清明，靠得就是‘监督、制衡’四个字。而这样一股几乎不受监督的力量存在，无疑是我大明的隐患，说是定时炸弹也不为过。季墨兄深明大义，为国为民，宁可得罪陛下最信任的人，也要为大明解除这一隐患，我尚小君虽是挺之的岳母，也是非常钦佩的。
“如今挺之不在了，我也不再是谁的岳母，在此事中已无任何利害关系。季墨，我们都是东林人，都主张士大夫于天子共治天下，主张民贵君轻，主张军队国家化。而人民卫队的出现，无疑是与以上精神背道而驰的。长久看来，肯定是对国家有害的。”
尚小君一边说，沈荣轩一边轻轻点着头，全神贯注地听着，微微露出赞许的笑容。
尚小君顿了顿，又有些为难地说道：
“尤其是……尤其是现在，小女又受着小人的欺负，你看……你不是军方，又插不上手……”
沈荣轩笑道：
“夫人这一席话，堪称深明大义，也实在令季墨汗颜。平心说，季墨一直与令贤婿耿耿于怀，又怎能说其中没有几分争权的私欲呢？唉……呵呵，物是人非，不提了。”
他用笔尖轻轻点着面前的文件纸，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
“沈某虽然不能直接影响人民卫队，但却可以影响陛下。而陛下是可以直接控制人民卫队的。这样，我可以向陛下建言，先让李长贵暂代总司令之职，然后人民卫队增设一到两个部门，我会让陛下把新部门交给尚秀来领导。我也会设法补充些人进去，在里面做她的后盾。至于杜子腾，他原来也是东厂的，呵呵，我知道他。现在李长贵在其上，尚秀在其侧，几天就能把他架空。……呵呵，季墨这样安排，不知夫人你放心了吧？”
尚小君心中暗自得意，事情正像她预料的一样，而且也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不过，她“呵呵”笑着，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是太顺利了。沈荣轩不会这么单纯吧？
沈荣轩也笑道：
“呵呵……夫人，季墨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出来可能有些冒昧，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尚小君心中忐忑，呵呵笑着：
“季墨兄说哪里话……”
沈荣轩笑道：
“秀秀这孩子，我是非常喜欢的。而且……呵呵，你也知道当年的那些事。内人一直也很……哦，跟你就不说‘内人’了，她也是你的老同学嘛。凤萍一直也是想着秀秀的。沈某膝下也无子女，如夫人愿意成全，季墨和内人凤萍愿意收秀秀为干女儿。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尚小君的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
她足足呆了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尚小君第一个念头就是：沈荣轩要把秀秀夺走！他要把秀秀夺去当作他控制人民卫队的工具！至于他如何把秀秀夺去，很简单，用他的夫人，许凤萍！
他说是认秀秀当干女儿，但许凤萍本来就是秀秀的生母！只要秀秀以女儿的姿态出现在她跟前——别管是“亲”的还是“干”的——那母女连心，很快都会变成亲的！
……到时候，秀秀还能跟自己亲吗？
她原想用人民卫队当诱饵，让沈荣轩为秀秀铺路，可没想到沈荣轩还有这一手！
看着笑呵呵的沈荣轩，尚小君后背的汗下来了。

第34章 奇货可居
尚小君的脑子慌乱了大约半分钟，脑子飞速思考着，但脸上却毫无变化，一直呆呆地看着沈荣轩。
在这半分钟里，沈荣轩也微笑地看着她，同时若有所思。显然，他也在快速思考，思考尚小君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会接受，还是拒绝，还是会找什么托词，比如“秀秀不愿意”、“要问秀秀自己的意见”等等。
平心说，沈荣轩是很希望尚小君接受提议，让秀秀成为自己干女儿的。因为现在向小强已死，沈荣轩和这家人已经没有了权力冲突。如果秀秀能成为自己干女儿，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大力培植秀秀，壮大秀秀在人民卫队中的势力。因为秀秀本来就是人民卫队的人，又长时间是总司令的副官，了解人民卫队的全局情况。而且，秀秀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甚至统帅部的老头们都对她称赞有加。总之，绝对是一个最理想的栽培对象。
要是沈荣轩从外面安排人进人民卫队，在现在的情况下不是做不到，但是肯定只能是一些小角色。骤然安排“大角色”进去，吃相太难看，也容易引起人民卫队内部各司令的反弹。所以，沈荣轩现在的策略，就是扶持李长贵暂代（对，是暂代）总司令，而且尽量新成立一两个部门，让秀秀独当一面。这样动作小一点，也显得合情合理。
这样，沈荣轩打算重点栽培的两个人，李长贵和秀秀，都是东厂背景的。李长贵沈荣轩也知道，这个人有魄力，有能力，有耐性，还在北清经受过生死考验，也算是个领导人民卫队的恰当人选。而且这个人虽然有能力，但是却不奸猾，比较可靠。重要的是，没有野心。当然李根生也符合以上条件，但是李根生是军方背景的，和东厂这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因此沈荣轩没有考虑他。
特别是秀秀，东厂背景还是保密的，跟在向小强身边这么久，向小强都未必知道。她要是真成了自己的干女儿——换句话说，就是变回了自己夫人的亲女儿，那么，她就成了一只永不断线的风筝。无论今后她在人民卫队中掌握了多大的权力，线都牵在自己手里。
虽然这个女孩是自己妻子当年红杏出墙的产物，会时时提醒自己那段屈辱的往事，但是他却懂得取舍。和掌控人民卫队、重新从皇室夺权回内阁相比，自己的那点不自在算不了什么。
现在就看尚小君怎么样了。
……
尚小君呆了半晌，慢慢露出了笑容，笑道：
“这……这件事，是好事啊。只是……只是……这毕竟是秀秀的事情，我也不能替秀秀做决定啊……关键是，秀秀是否能愿意面对凤萍……呵呵，季墨兄，我……我只能说，回去和秀秀商量……只要秀秀愿意，我……我……我是没意见的……”
她说到这里，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眼前已经有些发黑，身子也在明显打晃了。
沈荣轩看出了她的恐惧，笑道：
“呵呵，夫人不必想得太多。我们又不是要把秀秀夺走……呵呵，只是认个干女儿，今后经常走动走动……你还是秀秀的母亲嘛……呵呵。”
说的好听！尚小君心里想着，到时候谁是秀秀的母亲，就由不得我了……
尚小君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思绪，干笑着：
“呵呵……季墨兄说到哪里去了……如果秀秀真的能做季墨兄的干女儿，那也是她的福分，我做母亲的怎么会拦着呢……呵呵，我……我也是为季墨兄着想……”
沈荣轩笑道：
“哦？为我着想？”
尚小君笑道：
“这个……季墨兄，如果秀秀果真愿意做你的干女儿，那……季墨兄反倒不方便公开的提携她了，不是吗？否则，整日里被都察院和媒体围着转，‘任人唯亲’、‘裙带关系’、‘以权谋私’这几顶帽子随时会落在季墨兄头上哦……甚至，可能今后秀秀每一次升迁，恐怕都会因为季墨兄的缘故，要多加避嫌，恐怕……都会受到影响……呵呵，季墨兄不要见怪，真的有这方面问题的。”
沈荣轩一摆手，笑道：
“哦，呵呵，这个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只要秀秀愿意，我们可以先认下来，接秀秀来家里吃几顿饭，让她跟我，还有跟她干妈培养一下感情……但对外不公开。这样我也好着手提拔她。等到几年之后，秀秀一切都得心应手了、自己完全上了道之后，我再找机会公开认她当干女儿。”
尚小君呵呵笑着，说道：
“原来季墨兄已经想得那么周到了……呵呵呵……”
但她心里却想着：果真这样的话，那沈荣轩还真的是只收到好处，完全规避了风险。她现在更清楚了。沈荣轩要的并不是这个“干父女”的名分，而是要创造机会，“培养一下感情”，让秀秀认他夫人这个亲妈。只要秀秀和他夫人“培养了感情”，恢复成为了他夫人的亲女儿，那么不怕秀秀不叫他“干爹”。
至于他说的“等到秀秀一切都得心应手了、自己完全上了道之后”，言下之意也就是秀秀羽翼丰满、能像十四格格那样，完全控制了人民卫队的时候，他沈荣轩再来收网，摘桃子。
说实话，现在人民卫队跟谁的姓，尚小君还真不太关心。女婿死了，这跟她已经没有多少利害关系了。尚小君现在的心思，已经都放在“怎样不让沈荣轩夫妇把秀秀抢走”这个念头上了。
尚小君绝对不能接受秀秀被夺走。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她呵呵笑着，“那我回去跟秀秀说……”
沈荣轩也呵呵笑着，心里想的却是：尚小君回去一定不会跟尚秀说。不过没关系，你不说我自会派人去跟尚秀谈。尚小君啊尚小君，你太小看你女儿了。你女儿是一定要作一番事业的。当她知道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以为你会拦得住她？
当她认下凤萍为“干妈”的同时，也自然认下了这个亲妈。那么，一年两年之内，尚秀可能还会跟你这个养母很亲，可是三年五年之后呢？十年八年之后呢？到那时候，用脚都能想出来，你这个“母亲”的地位，会被她的亲生母亲完全取代。当尚秀到了三十多岁、手握人民卫队、成为了一代女强人的时候……你尚小君那么多年算是替我沈荣轩养女儿了。
……
尚小君坐着首辅官邸的车子，一路愁烦着回到家。她宁可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再回到以前的寒酸生活，也不愿失去秀秀。沈荣轩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她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这个养母终究竞争不过生母的。
回到府邸，尚小君发现车库里多了两部豪华车。到了楼上才看到，原来是乐平郡主来了。
今天，郑玉璁又跑过来陪秋湫和秀秀了。郑玉璁和她们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女皇不方便总来，所以也打发郑玉璁替自己来向府看望。
尚小君和郑玉璁双双见过礼，然后，尚小君也坐在小客厅里，微笑着看着他们聊天，有时还插两句。要在平时，尚小君作为长辈，招呼过后就会离开，让女孩子们自己聊天。但是今天，她就愿意这么望着自己的女儿，似乎都有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
今天秋湫的情绪才算好了一些，愿意吃饭了，也渐渐的愿意出房间了。之前几天秋老虎来过几次，想把女儿接回身边安慰照顾，但是秋湫死活不愿意离开向府，甚至死活不愿走出自己的房间。秋老虎没办法，只能央求尚小君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然后只得独自回去。
现在，郑玉璁和秀秀坐在秋湫的两侧，忍着眼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她们尽力说一些开心的事情，主要是想让秋湫振作起来。但是秋湫仍然呆呆地、蔫蔫地坐在中间，很少有反应，好像木头人一样。
郑玉璁正在对秀秀说着她昨天去尚王府的“趣事”。郑玉璁发现，秀秀对尚王府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敏感了。有时候郑玉璁也跟她讲讲尚王府的趣事，秀秀也会若有兴致地听，有时候也还会问几句。郑玉璁发现她爱听，来找她玩的时候，也常会把尚王府的趣事、或者说动态说给她听。
……
但是现在，她们都很伤心。郑玉璁说尚王府故事只是为了活跃气氛，而秀秀听尚王府故事也只是为了配合她。她们都想让中间的秋湫也加入进来。
“陈妃最财迷了，”郑玉璁强作欢颜笑道，“上次我帮辽阳公主从欧洲运财产回来，回去再到尚王府玩，陈妃听我说财宝有一大船，就缠着我，老把话头往人家的财产上引。她明明感兴趣，还装着不感兴趣的样子，还躲躲闪闪，拐弯抹角的……她问我大概有多少，我说没有上亿，也有几千万吧。嘿嘿……陈妃那个哈喇子啊，当时就飘下来了，吸都没吸住……”
尚小君渐渐专注起来了，胳膊肘撑着沙发扶手，托着腮，望着郑玉璁，仔细听着她口中尚王府的情况。
“怎么，”她笑着插话道，“郡主娘娘，昨天陈妃又请你去玩了？”
郑玉璁叹了口气，点点头：
“是啊。我……我怎么还有心情去玩……可是陈妃不知道啊，热情的不得了，非叫我去不可。没法子，我就去了。我不想让她瞎猜瞎猜的，再猜出什么来。到了他们家，陈妃把我拉到屋里，拿出好几件首饰送我，说是她不喜欢了，要给我戴，看我喜不喜欢……我一看，那都是她平时最宝贝的几件，哪一件也得有好几万……她怎么可能就不喜欢了呢？就算她不喜欢了，他们尚王府也没有钱到那个份上，十几万的珠宝随便送人……他们整个王府一年的年金不过百万，又都那么会花钱，常年入不敷出的，这么一下拿出十几万来送我，算怎么回事啊？那我哪能要她的啊，死活推辞掉了。”
秀秀浅浅一笑：
“怎么，姐姐，她有事求你？”
“哼哼，”郑玉璁冷哼两声，不屑道，“那当然啦，还不是小事呢。我现在才算知道，陈妃为啥出手那么大方了。后来吃饭的时候，陈妃拐弯抹角地跟我打听，先问辽阳公主还有啥近点的亲属没，我说好像没有吧，都让广武杀光了。现在就剩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宗室了。接着陈妃又问，小强还有啥亲属没有。我说，好像也没有吧。陈妃又说，那辽阳公主那么多财产，岂不是没人继承了？我说对啊。她又说，那肯定是作为和小强的共同财产，就在秋湫和秀秀之间平分了吧？”
郑玉璁这么一说，尚小君和秀秀都“啊”了一声，抬起头来，望着她。
她们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郑玉璁摇头叹道：
“秀秀，你说那一家人都是势力眼，还真没说错。当初你寒酸的时候上门去求他们，他们那么对你。现在眼看着你要领到巨额遗产了，他们在你面前都成寒门小户穷亲戚了，他们就开始打你的主意了，想倒贴上来巴结你了。秀秀，你知道昨天吃饭的时候，陈妃怎么跟我说的么？”
秀秀低头没说话，尚小君不动声色问道：
“怎么说的？”
“她说，现在挺之也不在了，秀秀孤苦伶仃那么可怜，璁璁你去问问，看秀秀愿意回家住不？她要愿意，尚王府就算再添一个公主。回头报请陛下册封一下，今后秀秀就是正式的琉球公主了。”
“啊！”
尚小君和秀秀都齐声说道。这次就连一直耷拉脑袋的秋湫，也抬起头来左右看看了。
尚小君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尽量不经意地笑道：
“那，你怎么回答的？”
郑玉璁说道：
“那我能怎么回答，只能说试试看喽。当时尚王爷就坐在旁边，尚荣也坐在旁边，爷俩都没吭声，默认了。我就知道这不光是陈妃的主意。”
小客厅里一时沉默了下来。郑玉璁偷偷观察着她们母女的表情，秀秀表情冷漠，低头不语，尚小君也低着头，端着茶杯边吹边喝，眼珠滴溜乱转。
半晌，秋湫说话了，还带着鼻音：
“秀秀，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公主啊。……我要是你，就去。”
尚小君心中兴奋难耐。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既能让秀秀飞黄腾达、又能让沈荣轩知难而退的办法。而且，还能让秀秀今后绕过沈荣轩，经常直接见到女皇……
……
迪化，南门大清真寺。
在清真寺的残垣断壁之间，在露了半边天空的礼拜堂内，苏军士兵正在杀猪。一口大肥猪在清真寺里杀死后，继而又在清真寺里烫毛、开膛、刷洗，弄的臭气熏天，污水满地。旁边架了一口大锅，割下来洗好的猪肉就扔进锅里煮。猪肉翻着血沫子，在锅里滚上滚下，腥臊的味道从清真寺里传出好几百米远。
这是苏军一个炊事班，就驻扎在残破的清真寺里。今天是苏军完全控制北疆的日子，上级特地从哈萨克斯坦的国营农场调运了大批肉和酒，犒赏前线的战士。
几个阿訇们正被拴在一起，脖子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大字：宗教狂，正在接受每天必修的“改造”。
“宗教狂”是苏联的一项罪名。现在苏联国内已经基本消灭了东正教，并将一切宗教信仰视为马列信仰的敌人。而那种特别虔诚的信徒，就会被打成“宗教狂”，受到各种迫害。
这些苏联大兵在清真寺内杀猪、吃猪肉、喝酒（伊斯兰教禁止饮酒），还把收缴的《古兰经》扔在墙角里堆成一堆，在上面撒尿。而对“宗教狂”们的“改造”方法之一，就是每天强迫他们往古兰经上面吐唾沫。
现在，苏军刚进入北疆没几天，反抗已经到处激起来了。
而此刻，就在那口猪肉大锅的正下方，深入地下几米的地方，有一间四周条石的小室。黑暗中，一男一女躲在里面。
向小强昏迷不醒，发着高烧，含糊不清地呻吟着，像片风中树叶一样哆嗦着。十四格格坐在床边，摸黑淘着毛巾，轻轻给向小强擦拭四肢。
“没有药……没有药……”十四格格疲倦地撑着额头，痛苦地自语着，“没有药……小强，我们没有药……”
向小强在战斗中被子弹穿过胸腔，倒地昏迷，被一位老阿訇隐藏到了清真寺的密室里。几天来，他一直断断续续的高烧，时醒时昏迷，借着草药、传统消炎土方在坚持着。而他现在需要的，是特效的西药。十四格格知道，哪怕奎宁就行。就能救向小强的命。可是，现在没有。
那几位老阿訇能做到的，只有把他们隐藏起来，每天下来为他们送水和食物，再为向小强诵读一段古兰经做祈祷，除此之外，只能找到一些草药了。
现在，十四格格宁愿用自己二十年的生命，来换取一小支奎宁。

第35章 庇护
苏军占领北疆已经十天了。
清真寺的地下密室里，一盏油灯火苗无力地颤动着。昏暗的石壁上，投影着巨大的人影。
向小强的伤情时好时坏。最初的生命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但是，在地下密室里，几乎谈不上什么护理条件。卫生条件也是很差。
好在他的枪伤是贯通伤，从前胸进，后背出，很幸运地没伤到内脏，而且子弹没留在里面。否则的话，需要进行复杂的手术。那在这种条件下，向小强就完了。
伤口化脓的时候，脓水也可以流出来，不会积存在胸腔里面。这一点对伤情很有好处。但向小强仍是一阵一阵地发烧。
现在没有抗生素，而且奎宁、阿司匹林什么的，只有苏军军医有，控制得很严，阿訇也搞不到。只能去迪化城里的中药铺买牛黄丸来退烧。
牛黄丸退烧效果不错，但是主料是牛黄，价格昂贵。十四格格已经把身上的几块金币、还有一个宝石胸针拿了出来，请阿訇去当掉，维持用药的昂贵费用。
老阿訇接受完了今天上午的“改造”，下午被允许自由活动。他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一次性的买回了一大包各种药物。因为他听人说，现在苏军马上就要对城里的一切私有资本进行改造了，很快，一切吃穿用度，哪怕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能自由买卖了。城里的几座清真寺的主持，因为“死不悔改”，拒不接受改造，明天都要集中枪毙了。
现在，外面已经天下大乱了。苏军正在统一没收土地、粮食、农具、牲畜，没收古兰经，禁止人们每天五次的祷告。天山南北，已经到处都是反抗力量了。苏军天天都要大队人马出去扫荡，才能维持迪化附近的基本安全。但是在偏僻的地方，听说每天都有一两个村子被苏军哥萨克骑兵烧掉，人被杀光。
老阿訇说，真主已经降下了旨意，所有人都要拿起武器。对侵略者的“圣战”开始了。
……
向小强躺在床上，紧咬着牙关，浑身在打着哆嗦，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十四格格跪着伏在他的身边，双手交叉紧握，放在嘴边，望着床前的阿訇，含着眼泪，口中也是跟着阿訇念念有词，一起祈祷着。现在，不光是向小强的病情，甚至连逃回去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十四格格几乎已经断绝了其他的一切希望，眼下的这个陌生信仰，似乎成了她所有的希望所在，成了她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阿訇站在床边，双手抱臂，低头微闭双目，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用类似低吟歌唱般的阿拉伯语，轻轻地诵读着：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
“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佑助，求你引导我们上正路。
“你所佑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他们所作的罪恶，将来要对他们显现；
“他们所嘲笑的刑罚，将来要降临在他们身上。
“或者将对他们说：今日，我忽视你们，如你们以前忽视今日的相会一样。你们的归宿是火狱，你们绝没有援助者。
“那是由于你们把真主的迹象当作笑柄，尘世的生活欺骗了你们的缘故。
“今日，他们不被放出火狱，也不得邀恩。
“一切赞颂，只归真主——诸天的主，大地的主，全世界的主！
“天地间的伟大，只属于他；他是万能的，是至睿的……”
……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以穷苍和启明星盟誓。
“你怎能知道启明星是什么？是那灿烂的明星。
“每个人，都有一个保护者。
“人应当想一想，他自己是用什么造成的……
……
向小强虽然发着烧，但是头脑却异乎寻常地活跃。每次发烧，只要不是烧得太高烧糊涂了，他都感到头脑非常清楚，运转的比平时还快。他睁开滚烫的双眼，望着伏在床边祈祷的十四格格，又望着站在灯旁诵经的阿訇，觉得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只要有最亲最爱的人在床边为你垂泪，为你叹息，哪怕身体再难受，心中也是满足的。
阿訇用阿拉伯诵读的经文，向小强听不懂。但他只是觉得这种声音非常悦耳，抑扬顿挫，似乎每字每句都能直抵内心，感染力丝毫不亚于他在教堂听过的弥撒圣歌。
每次阿訇这样诵读经文，向小强紧绷的神经都能渐渐放松，焦虑也好了许多。
这里虽然是北疆，虽然贫穷、落后、封闭，但是令向小强惊叹的是，这里每一座清真寺的每一位阿訇，都能用阿拉伯原文诵读《古兰经》全文，尽管他们也都是当地人，有的甚至平生从没走出过方圆几十里。她不得不感叹这一信仰的强大力量。一部《古兰经》，一个简简单单的词：安拉，多少年来能让无数人为之赴汤蹈火，为之献身，为之四处征战。现在，当他们心中神圣的古兰经受到玷污的时候，他们甚至敢于用血肉之躯去对抗苏军的机枪、大炮、飞机、坦克，并且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全世界没有第二种信仰，能让信徒如此团结，无论国籍、种族、肤色、贫富，都能够坚决地站在一起。全世界也没有第二种信仰，能让信徒信仰的那么深、那么虔诚，为了捍卫信仰、推广信仰，不惜豁出一切。基督教不行，布尔什维克不行，纳粹、法西斯都不行。
这是一种伟大的信仰，同时也是一种可怕的信仰。它能够勇敢的反抗强大几十倍的压迫，同时，向小强知道，一旦它极端起来，也足以血染全世界。
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即便不能掌握在手里，也应该好好运用一下。
向小强当时把最后防守的据点选在大清真寺，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这种考虑。这很有象征意义：苏军在拼命进攻清真寺，明军在拼命保卫清真寺。而当地穆斯林都看在眼里了。
就算当时看不出什么来，分不清谁好谁坏，但是现在当地人都该明白了。明军在这里的时候是怎样做的？苏军在这里又是怎样做的？再一联想那个颇具象征意义的“清真寺保卫战”，当地的人心完全倒向明军这一边了。而且向小强知道，在统一战争的时候，尽管民心完全在明军这一边，但基本上都还是明军和清军在作战，北清的百姓都是顺民，只会做看客。而现在不同了。这里的百姓、尤其是穆斯林，他们可不是顺民。一旦赢得了这里的民心，那就意味着有人真和你并肩作战。
……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每天听着阿訇讲上面的情况，听着苏军士兵是如何大量被暗杀、被炸死、被毒死的……现在，苏军已经颁布了命令，每一个苏军士兵被杀，就要枪毙十个当地老百姓。但即便如此，苏军士兵的生命安全还是得不到保证。向小强知道，在这种特殊的战场上，要不了多久，这支纪律严明、充满着正义感和荣誉感的苏联红军，就会变成一支无恶不作的军队。现在苏军已经开始用加倍处死人质、无差别屠杀全村的方式来对付反抗了。
话说后世的驻伊驻阿美军整天被炸，还那么小心翼翼的生怕误伤平民，这都几年了还没搞定呢。苏军现在这么搞，跟日本鬼子一样，向小强已经敢用人头打赌：这块土地永远不会属于苏联了。
“师父，真的多谢你了……”向小强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我们的军队只是暂时退却，还会打回来的……你告诉大家，放心，他们长不了……到时候我私人出钱，在北疆捐建一座清真寺，您挑地方，请你做主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这句话，向小强几乎天天都要说一说。他生怕那一天老阿訇扛不住压力，把他给卖了。每天老阿訇都不搭腔。但是今天，他似乎终于不爽了，皱眉说道：
“你们汉人说话太虚伪，总像是做交易。你不是一个信道者。一个不信道者捐建清真寺，又怎能是出于真心呢？真主不缺那些石块垒起来的东西。天地万物，皆归真主，而他只愿意拯救世人。真主不喜欢这样的交易。要么你就真心信道。那比用钱财建一座清真寺，功德大得多……”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心说：得，还有这么不领情的。要在我们那儿，你到庙里去捐修金身大佛，那方丈都得把你当大爷供起来。
信道，这代价有点大，向小强没接茬。但他知道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了。
……
第二天，老阿訇带回来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上面的炊事班撤走了，不在这儿做饭了。但是，白天全天都有苏联士兵看着明军战俘在干活，整理废墟。至于为什么整理废墟，听说是要把这里改成一个博物馆，专门展览一些文字、照片、物品，揭露苏军没来解放之前，当地的旧贵族、地主、资本家们，是如何利用宗教迷信欺压人民的。估计还要赶着很多百姓来参观。
向小强很担心，这样一来，势必会对废墟进行全面的清理。那么地面也要修整。那么，很可能就会发现密室的入口。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改成博物馆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二十四小时都有驻兵。到了晚上可能会空无一人，方便逃跑。
“十四，”向小强发着烧，打着摆子，但仍咕哝道，“过几天……你晚上出去……先给我偷个电台回来……”
十四格格帮他擦着额头，叹道：
“唉，温度又上来了……又开始说胡话了。你以为那么好偷。偷来又那么好用。”
“妈的……”向小强牙齿哆嗦的咯咯的，颤声道，“那我们……怎么回去……怎么知道战线到了哪里……怎么知道往哪边跑……”
这时候，十四格格突然“嘘”了一声，小声道：
“安静……”
向小强也不说话了，支着耳朵听。可能是老阿訇有什么事，又下来了。
声音不对。好像就在头顶上，出现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还有“一二三”的喊号子声。
“他们在……清理废墟……”向小强哆哆嗦嗦地说道，“已经……清理到……我们头顶了……我们完了……被发现了……”
十四格格小声说道：
“嘘！别说话！”
向小强慢慢地抓住十四格格的一只手，虚弱地说道：
“十四……我们就要被分开了……我们就要去西伯利亚……劳改了……我在男营……你在女营……”
“嘘！”
“我爱你……”
“我知道了。”
“永远都爱你……”
“嗯嗯。”
“我是那么的……”
“闭嘴！”
十四格格一把按住向小强的嘴巴，同时把耳朵贴在石壁上，摒住呼吸仔细听着。
石壁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先是一个俄语在说话，然后又是一个生硬的汉语在说话，估计是苏军的翻译。然后，又是一阵汉语声，而且好像都是南方口音。
“是明军战俘！”
十四格格小声说道。
向小强点点头，无力地闭上眼睛，又在打哆嗦了。
过了一会儿，上边的战俘明显已经“叮叮当当”干起活来了。同时，汉语的交谈声也不停地通过石头传下来。
一个声音说道：
“兄弟，你怎么被他们打成这个样子？”
另一个声音说道：
“切，他们说我侮辱斯大林，十几个小兵差点没把我打死。用枪指着我来打我，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把枪拿走，我让他们一起上……”
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唉，你就吹吧。不过小声点，让老毛子听到还得打你。”
那个声音说道：
“我怎么吹了。只要不用枪，我真的一个打他们十几个。当初我在大东沟港口，跟另外一个兄弟两人，把一整船的小日本都打下海……”

第36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夜已经深了。
十四格格正爬着梯子，把耳朵贴在头顶的石板上，仔细辨听着上面的动静。上面一尺多远，就是地面了。只要按动手边的机关，那么头顶上的石板就会滑开，就可以出去了。
只不过，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是空无一人，还是苏军的枪口。
“怎么样啊……有动静没……”
下面传来向小强半死不活的声音。
十四格格一瞪眼，低头冲下小声道：
“嘘！！！”
然后她继续贴着耳朵，听着上面的情况。
下面向小强又半死不活地呻吟着：
“十四……你一定要偷个电台来啊……”
十四格格火了，小声叱道：
“闭嘴！”
已经听了快半个钟头了，上面一丝声响也没有。十四格格做出了基本判断，上边没人。
她看看夜光表，已经半夜三点钟了。这个钟点，即使还有值班的，也应该睡熟了。
清理清真寺废墟已经三天了。而隐藏他们的老阿訇也已经三天没出现了，大概是被带走了。现在密室里的水和食物快要吃完了，灯里也没有油了。更重要的是，马桶也三天没倒了，现在密室里臭气熏天，两人的鼻子几乎都麻木了。
总之，肯定是不能再躲下去了。不管上面是什么情况，也要出去看看了。哪怕一出去就被苏军捉住，也好过在下面活活腐烂掉。
……
经过三整天的清理，清真寺内的残砖断瓦都被收拾干净了。甚至连地面的尘土也被清扫得差不多了。石板地面也被拖得一尘不染。现在，清真寺除了被炸塌的部分，内部已经基本恢复了整齐。
现在，清真寺内部已经基本被改成了展览馆，很多照片、各种文字的说明板、以及一些实物，比如镣铐、皮鞭、刑具等等，都已经陈列在了长长的走廊和礼拜堂内。
而干了三天活的明军战俘，晚上就睡在礼拜堂里。礼拜堂的窗户上都有完好的铁栅栏，不可能出去。唯一的出口就是走廊。而走廊外面就是几个苏军卫兵，还有一挺轻机枪，对着走廊。
已经六月初了，但迪化的晚上仍非常冷。这几十个明军战俘除了身上的衣服，就只有一些破毯子和烂棉絮御寒。而窗户上的玻璃都震碎了，外面的冷风直接吹进来。战俘们都挤在一起取暖，勉强还能睡着。
被挤在最中间的就是武炎彬。这几天，这些战俘已经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还知道了他在辽东“出生入死”的事迹，已经很崇拜他了。每次睡觉，他都能得到最中间、也就是最暖和的位置。
今晚武炎彬做了一个恶梦。
他梦见自己不知怎么的坐在坟地里，然后脚边的泥土里突然伸出一只女人的手，一下抓住自己的脚，死死往下拖，那个女鬼一边拖，一边还在凄惨的叫着……
就在他马上要吓醒的时候，突然……
“呼啦”一声，屁股下面猛地一空，一下子连腿带屁股卡在那里。紧接着下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啊”了一声。
武炎彬头皮一炸，一下睁开双眼。借着月光低头一看，脚下裂开了一条大缝，出现一张女人的惨白的脸，还有一只女人的惨白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脚，拼命往下拖。
“嗷————！！！”
武炎彬发出了最凄惨的嚎叫，但是叫声到一半戛然而止。
连重力带拉力，他被大地吞没了。
呼啦，石板恢复原位。
“啊？”“嗯？”“谁叫的？”“怎么回事？”“压着谁的腿了？”“谁做恶梦了？”
一群战俘睁开惺忪睡眼，相互望望，咕哝着，都是一脸茫然。
然后，他们发现中间有一些空隙，有些冷，便都自觉地往中间挤了挤，又挤得严丝合缝、暖暖和和了。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礼拜堂的大门打开，一道手电光柱照过来，伴随着一声枪栓声。
手电光柱在战俘们身上照了一圈，看到的只是一堆睡眼惺忪的战俘。光柱又在几扇窗户上照了一遍，看到铁栅栏也是完好的。
一个俄语的声音咕哝了两句，熄掉手电筒，又把门关上了。
战俘们也都骂骂咧咧地，又挤在一起，睡觉了。
……
第二天清晨，天亮了。
外面的苏联士兵喊叫着，把明军战俘都赶到院子里，进行每天例行的清点报数。
几天来都是这样。清理废墟的战俘有五十个，自己挨个数太费事。但是每天早晨清点人数又是规定，不能不遵守。于是他每天都让战俘们自己报数。只要最后的数字是“五十”，那就对了。
这肯定不牢靠，不过礼拜堂只有一个出口，每天天黑把战俘赶进去，天亮赶出来，怎么可能会有错呢。要逃跑也只可能是白天干活的时候逃跑，夜里不可能逃跑的。而每天晚上收工的时候，都是要认真的清点一遍人数的。
“一！”
“二！”
“三！”
“四！”
……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五十！”
在轻机枪的护卫下，负责的苏军上士低着头，对照着本子上的“五十”两个汉字，还有旁边用俄语标出来的读音，还有一个阿拉伯数字“50”，点点头，合上本子，咕哝道：
“嗒。赫拉肖。”
然后他一挥手，几个苏军士兵抱着轻机枪，把这四十九个战俘赶着，到别处干活去了。
……
而在地下密室里，在黑暗中，一场争论正在进行。
昨夜三个人都是又惊又喜。武炎彬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向大人和公主殿下，而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也没想到，武炎彬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一开机关，居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三个人叙过了多日来的经历，然后焦点都集中在下一步怎么办上。
在半夜里肯定是逃不出去的。因为武炎彬知道，唯一的出口被苏军用机枪把守住了。要到白天，战俘们都出去干活了，这里才没人看着。
向小强主张现在就跑，而武炎彬说不行，现在外边还有不少苏联士兵，因为这里就在苏军军营的旁边，现在突然出去三个人，武炎彬还穿着明军军装，那立刻就会引起注意。十四格格也赞同武炎彬的。一方面因为武炎彬知道外面的情况，听他的比较稳妥，另一方面，十四格格打算冒一下险，等到第一批来“参观”的百姓进来后，混在老百姓里出去。
至于衣服，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两人都不成问题。这么多天来，他们早就都换上了阿訇拿来的当地便装。就是武炎彬没有便装，穿的还是明军军服。
商量来商量去，谁都没有万全的办法。问题是现在水和食物马上就没有了，不能再躲下去了。又多了一个武炎彬，更是坚持不到一天了。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必须逃走。
向小强还发着低烧，身体虚弱的不行，逃亡更是难上加难。
“没办法，”十四格格咬着牙说道，“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你们呆在这里，我到上边去看看。”
武炎彬说道：
“殿下您在这里，让属下先上去看！”
十四格格一愣，说道：
“你这身衣服，万一被发现了……”
武炎彬说道：
“万一被发现了，我不过只是个漏网的战俘，最多被打一顿，今后还有机会逃跑。殿下和大人一旦被发现，可就没机会逃跑了。”
十四格格颇为感动，点点头，说道：
“好吧。那你小心些，上去后先别站起来，趴得低一些，别让人从窗外看到。看清楚了就下来。”
“殿下放心吧！”
十四格格耳朵贴在石板上，又听了几分钟，终于一按机关，石板滑开，外面刺眼的光线泻进来。
武炎彬先探出去半个脑袋，四周望了一圈，确定礼拜堂内没人，然后两手一撑，蹲到了地面上。
他一个就第十八滚，滚到了一扇窗户下面，然后小心露出头，望着清真寺的外面。
外面有至少一个排的苏联士兵在活动。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拉手风琴，有的在刷马。
武炎彬着实吃了一惊。他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为什么战俘走了，苏联士兵却突然增多了？难道就是为了今天上午的“展览”做保卫？或者是，今天的第一批参观者，就是苏联官兵自己？
他脑门上的汗下来了。然后又猫着腰，小步跑到礼拜堂的门口，轻轻推了一下两扇门。
推不开。门从外面锁上了。
武炎彬环视了一圈礼拜堂，看到这里已经布置成了一个展厅。

第37章 红军BOSS
武炎彬轻推了两下门，发现门被锁住了。然后他又猫着腰，沿着墙根溜了一圈，检查过几扇窗户，发现铁栅栏也是完好的，出不去。
这时候，他被眼前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这是一只木头笼子，很高，好象是某种刑具。旁边有一张展示板，上面贴着用几种文字写的说明。其中一行是汉字，写着：
“站笼，明匪军和上层僧侣残害劳动人民的刑具。”
武炎彬摸摸这个站笼，自语道：
“好家伙，居然找到这个东西……”
然后他又弯着腰悄悄往前走，看到前边有一个东西。他摸过去一看，是一张长条凳，一头固定在一根木桩上，另一头放着几块砖。凳子上绕着几根皮带。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
“老虎凳，明匪军对当地起义群众严刑逼供的刑具。”
“老虎凳，老虎凳，”武炎彬点点头，自语道，“今天算见着了。”
他又往前挪了一个位子，看到第三块牌子上贴着一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件牢房的样子。下面写着：
“反动贵族和僧侣囚禁劳动人民的地牢。”
……
武炎彬还要往下面参观，突然身后一声轻响，他吓得立刻转身，却见密室的石板又打开了。十四格格的半个脑袋伸出来，正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后，她望向武炎彬，小声呵斥道：
“喂！叫你上来干嘛的！外面情况怎么样？能出去吗？”
武炎彬赶紧摸过去，趴在地洞口，小声说道：
“殿下，出不去！门是锁上的，外面还有至少一个排的苏军！”
十四格格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多。今天是什么日子？”
“殿下，”武炎彬猜测道，“可能是他们苏军士兵先参观。还没开门，在外面等。”
十四格格双手撑着地面，也钻了出来。她猫着腰溜到窗户底下，慢慢地往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和武炎彬说的一样。
她叹了口气，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过了片刻，小声说道：
“看来，我们至少还得在下面躲上一天了。只有一个饼了。水也只有半壶了。”
“没关系，”武炎彬马上说道，“殿下和大人吃吧，属下没关系。”
十四格格瞥了他一眼，哼道：
“别说那没用的。向大人有伤，多给他一点。剩下的，我跟你对半分。”
“殿下……”
十四格格摆摆手，止住了他。接着，她又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片刻，觉得外面的苏军一时半会儿没有进来的意思，便说道：
“炎彬，趁这会儿我们把大人弄上来透透气。下面空气是在太糟了，再不呼吸新鲜空气会病死在里面的。”
武炎彬吓了一跳，但听到后半句觉得也很对，没再说什么。
于是两人一起，一个在上边拉一个在下面推，扶着向小强上来了。
向小强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浑身舒服了N倍。本来在下面都快要死的感觉，现在简直就是神清气爽，仿佛病全好了。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然后又扶着武炎彬，吃力地站了起来。
“大人小心！”
“小强小心！”
两人连忙扶着向小强。向小强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几步。
“小心，别让外面看见了！”
向小强伤势现在也算比较好转了，伤口不化脓了。虽然还老是发低烧，但是已经没有最初几天那种随时会要命的高烧了。
但是，他仍感到非常虚弱。即使能在苏军眼皮底下跑出清真寺，但是这种状态，连远路都走不了，可怎么逃回去。
“哟，老虎凳啊，”向小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玩意儿还没坐过呢，来，坐坐……”
他慢慢地坐在上面，背靠着木桩，两条腿搁在凳子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
“啪啪”！
有人在外面拍了两下铁栅栏，然后是一声俄语。
三个人顿时毛骨悚然，同时转过头来。
一个苏军士兵惦着脚尖站在外面，抓着铁栏杆往里看，嘴里问着什么。然后他一招手，又有两个苏军士兵跑过来了，也扒着窗户往里看他们。
向小强三人慢慢地对视一眼，脸都白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即将完蛋。向小强慢慢握住十四格格的手，微笑道：
“别忘了，我爱你……”
十四格格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点点头。
武炎彬的脸也白的像纸一样，靠着站笼，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窗外的几个苏军士兵已经喊起来了。片刻后，几个脚步在外面的走廊响起来，然后礼拜堂的大门被摇晃了几下，没打开。
显然，外面的苏军官兵没有钥匙。他们和管战俘的苏军不是一帮人。
……
向小强盯着摇动的大门，慢慢的眼珠子越蹬越大，最后深吸一口气，兴奋地直打颤，小声说道：
“喂，你们都冷静点啊。我们碰碰运气。”
“什么？”
“怎么碰？”
向小强命令道：
“阿芳，把眼泪擦干净，自然一点！站到站笼里去！”
十四格格一愣：
“干什么？”
“快点！他妈的照做！”向小强低声吼道，“进站笼！回头我们要跑不出去就是你害的！”
十四格格如坠五里雾中。她瞥了武炎彬一眼，刚想说一句“这不是玩情趣的时候”，但是没说出口。她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向小强不会在这时候开玩笑。十四格格也知道向小强随机应变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当初在浦口，这小子就是靠了这手本事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的。
于是，她很麻利地打开站笼的门，钻了进去。
“炎彬，帮她一把！”
武炎彬更是不敢质疑，马上帮着十四格格把头枷也弄好了。
“炎彬，”向小强命令道，“现在把我绑在老虎凳上！快点！”
武炎彬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没有犹豫，立刻跑到后边去，抄起凳子上的皮带一勒，把向小强两腿绑在了凳子上。
向小强指挥着：
“来来来，垫块砖垫块砖！”
武炎彬手脚麻利地捡起一块砖，塞在了他的脚跟下。
“哎呀我靠……”向小强疼的一呲牙，“你小子轻点哩……这玩意儿咋这么疼啊……”
武炎彬又拿起一块：
“大人，还要来一块不？”
向小强一瞪眼：
“我靠，你还想来真的啊？意思一下就行了……快快，把你的军装整整，装的凶神恶煞一点，找一根鞭子，站在我旁边……”
武炎彬彻底晕菜了：
“大人，这到底是干什么啊……属下……属下哪来的鞭子啊……”
十四格格在站笼里，此刻仿佛明白了，她也小声喝道：
“快点，地上不有根绳子么？捡起来拿在手里！”
这时候，门外的摇晃停止了，那几个脚步声又渐渐远去。显然，他们没有砸门的打算。
“炎彬！快！”十四格格在站笼里小声喊道，“快把密室门关上！”
武炎彬立刻跑到洞口，蹲下摆弄着，但他却不会关，摆弄了半天也找不到机关。
“算了算了！”向小强小声喊道，“你把这块牌子拿过去，摆在洞口旁边！”
武炎彬又立刻跑过来，扛着向小强指着的牌子，放在了洞口旁边。
……
这时候，又是一个苏军士兵出现在窗口，冲他们喊着什么。武炎彬紧张万分，穿着明军军服，手里拎着一根绳子，傻愣愣地看着那个苏联士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面那个苏军士兵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苏军军官，看长相是个哈萨克斯坦人，看标志还是个政委。他垫着脚尖趴在窗口，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武炎彬无助地转过头，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还没搭腔，站笼里的十四格格粗声粗气地说话了：
“喂，长官，我们还没吃早饭呢！你们长官说了，除了每天二十个铜板，还管饭的！”
向小强一听十四格格的这句话，立刻放心了。这妮子算是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她不仅明白，而且还发挥得相当好。她粗着嗓子、学着当地汉语的西北腔调，好像就是个当地的汉族民女。
那个苏军政委愣了半天，问道：
“什么管饭？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向小强也学着西北腔调，喝道：
“阿芳！怎么跟长官说话的！……呵呵，这位长官，我们是本地的艺人，是你们长官雇我们来……做展览的！艺人……演员……你地明白？”
说着对武炎彬使了个眼色。
武炎彬这时候也明白了，头脑豁然开朗，举起手里的绳子，对准向小强“唰”地就是一下，大喝一声：
“说！你们革命群众都藏在哪儿？我们明匪军要把他们抓出来杀掉！”
武炎彬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向小强的鼻子上，把向小强抽得“嗷”的一声惨叫。
武炎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道：我完了。十四格格也很心疼地望着向小强的红鼻子。
窗外的苏军政委看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他竖起大拇指，点头笑道：
“赫拉肖！很好，很逼真！元帅同志一定会满意的！不过……同志，现在没有早饭了，一会儿跟警卫连的同志们吃中午饭吧。”
武炎彬和十四格格都连连答应着：
“哎哎，哎哎……”
那个苏军政委又问道：
“你们怎么被锁在里面了？”
向小强还没搭话，十四格格抢着答道：
“长官，我们刚才在下面布置地牢来着，可能上面的长官们以为没人了，就把门锁上了……我们也是刚出来才知道。”
那个苏军政委点头笑道：
“好，委屈你们了。现在已经去拿钥匙了。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元帅同志就要来了。你们表演的好一点。这次展览是揭露明匪军和当地旧贵族、反动僧侣罪行的一次很好的机会，意义重大！现在当地的群众，很多还都是不明真相的，还是被蒙蔽的，很容易被煽动起来……像你们这种先进群众就很好，一定要通过你们的工作，唤醒更多的落后群众……要知道，你们的岗位和我一样，都是很重要的……”
“哎哎，哎哎……”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那个政委也立刻消失了。外面是一阵脚步跑动，还有此起彼伏的俄语口令声。
渐渐的，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越开越近。
好像来什么大人物了。
但是在展览厅里，三个人都相互看看，长出了一口气。
武炎彬马上反应过来，扑到向小强跟前，哭丧着脸道：
“大人，属下刚才太紧张了，那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向小强笑道：
“行，不错啊，炎彬！反应还是蛮快的。妈的，就冲你这反应，我们就能逃出去！打得再疼一点都没关系！”
十四格格在站笼里说道：
“小强，他刚才说什么‘元帅同志’？好象是什么元帅要来？”
向小强也皱起眉来，点点头：
“如果真是元帅，那就应该是这次苏军入侵的最高指挥官了。……这时候的苏联元帅……是哪一个呢？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叶戈罗夫？反正肯定不是朱可夫。”
……
随着一声洪亮的俄语口令，外面传来一声整齐的立正声音。然后，是汽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大概是那个元帅下车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用俄语大声喊了一句，好像在报告什么。向小强猜测，可能是类似“元帅同志，XX团XX营XX连全体集合完毕，听从您的指挥”之类的。
三个人相互看看，越来越紧张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串脚步声。人很多，但是并不杂乱，很有规矩的样子。应该是领导在前面走，后面一大群军官陪同的样子。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然后，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
三个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向小强瞪了武炎彬一眼，小声道：
“精神点！”
刚说完，两扇大门开了。一个圆脸、浓眉、金鱼眼的苏军将领出现在眼前。
他虽然是金鱼眼，但两道目光仍像鹰一样，首先盯在了穿着明军军服的武炎彬身上。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又先后在向小强、十四格格的身上扫了一下。
向小强本来就是病蔫蔫的，现在扮演一个受拷问的“革命者”，更是要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正符合他的状态。他一直都是低着头的。现在才微微睁开眼睛，偷瞥了那个苏军将领一眼。
啊！！！
他在心里大喊出一个名字：居然是……图哈切夫斯基！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马上就要被斯大林清洗掉了吗？
在正史上，图哈切夫斯基是五月底被逮捕的。但是在这个时空，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他怎么还可能出现在这里、率领苏军进攻大明？
向小强脑子快速思考着：难道是大明的北伐战争改写了历史？明军机械化军团横扫清军的事实，让斯大林深受刺激了吧？而在苏军高层，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布琼尼元帅分别是“机械化兵团主义”和“骑兵军团主义”的两面旗帜。尽管斯大林之前是站在骑兵主义这一边的，但看到了明军统一战争的事实后，实用主义的斯大林也会改变主意，转而捏着鼻子重用图哈切夫斯基吧！尽管布琼尼是斯大林的嫡系，而图哈切夫斯基不是！
妈的，怪不得苏军一上来就打得那么漂亮，用起坦克来比人民卫队还狠！苏军不但是数量上占绝对优势，而且他们的司令官是图哈切夫斯基！传说中的“红色拿破仑”！
……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走了进来，拿着手套指着向小强等三人，转头了一句。
身后的好几个将军都茫然不知所措，又向后询问着。这时候，先前那个苏军政委，那个少校逮着机会了，很激动地挤上前来，一个立正敬礼，对元帅同志高声报告了几句。
一群高级军官都释然了，都在点头微笑，轻声赞叹着。
元帅也点点头，又看看这一组“真人秀”，点头微笑着，显得还算满意。
他慢慢走上前来，先站在密室黑乎乎的洞口旁，蹲下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只闻到里面臭气熏天。
元帅捂着鼻子站起来，低头看着旁边的说明牌，念着上面的俄文道：
“反动贵族和僧侣囚禁劳动人民的地牢。……哦，很残忍。”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将领们笑道：
“这种地牢，只有畜生才在里面住得下去。”
身后的将领们也都呵呵笑起来，点头称是。
元帅又站在十四格格的站笼旁，低头看着牌子，念道：
“站笼，明匪军和上层僧侣残害劳动人民的刑具。……嗯，很残忍，没有人性。”
然后，他又踱到向小强的老虎凳前，看着说明，念道：
“老虎凳，明匪军对当地起义群众严刑逼供的刑具。”
武炎彬又很有眼色地扬起“鞭子”，对着向小强狠狠来了一下，大吼道：
“说！你们革命群众都藏在哪儿？我们明匪军要把他们抓出来杀掉！”
元帅吓了一跳，转头向后询问着。那个政委马上凑过来，为元帅翻译了一句。
“哦……”
“啊……”
“赫拉肖……”
元帅和一群军官都点头微笑着，看着向小强慢慢红起来的鼻子，都赞叹着如此逼真的表演，如此敬业的演员。

第38章 天意
“看到没有？”一个牧民打扮的人拿着望远镜，指着山下远处说道，“那就是他们的飞机场。”
他的身后七八个人，都是当地牧民或农民打扮。牧民就是哈萨克人，农民就是维族人或汉族人。他们每人都腰挂弯刀，有的还背着步枪。在那个说话的牧民身后，站着武炎彬。
武炎彬接过望远镜，也从林木间向山下远处望去。
天山的山坡缓缓的延伸下去，直到几公里的远处，地势才基本平坦。树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原，还有点点闪光的水泡子。
迪化机场就在那里。这个机场还是人民卫队第一师刚来的时候修建的。现在连机场周围的了望塔、机枪地堡，也都是那时候明军修建的。只不过，现在都插上了苏军的红旗，停满了苏军的飞机。
十四格格一身哈萨克牧女打扮，戴着面纱。她接过望远镜，往下看了一阵子，摇头说道：
“不行，太严密了。唉，那些了望塔还是我们修建的。早知道不弄那么多了。走。”
她一挥手，武炎彬和几个当地人都跟着她，消失在了密林里。
一行人在山林里走了一个来钟头，来到一处山坳里。这里搭着几座原木窝棚，十几个人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缝补，有的在擦枪、磨刀。
而除了外面的十几个人。几座窝棚里还有十几个人。连同刚回来的七八个人，这里一共四十来人。
这是一股当地的抵抗力量，可以说是游击队。
三天前，向小强、十四格格和武炎彬借助“演员”身份混了出来。武炎彬偷了一头毛驴，让向小强坐着，三个人跑出了迪化城，在一户牧民家里借宿了下来。
这户牧民刚刚被苏联人没收了牲畜，已经活不下去了。而且这户牧民就是兄弟两个，都是光棍，无牵无挂。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上天山投奔游击队。向小强他们大喜过望，连忙表示他们也正在找游击队。
两个牧民虽然是哈萨克族人，但是北疆和迪化一带汉人是主要民族，少数民族一般都会说汉语。这对牧民兄弟二话不说，马上拍胸脯，愿意带她们去找游击队。
这些被逼得起来反抗的队伍，其实大部分都是本乡本土的，和当地的农民牧民相互都认识，也经常靠牧民们传递消息、送食物等等，都是熟门熟路。果然，第二天一早，两个牧民卷了铺盖，带上锅子和刀子，带着向小强他们上山了。没费多少周折，只爬了山半天的山，就找到游击队的营地了。
向小强多亏了有毛驴坐，要不然就他这还没好透的伤势，非要命不可。
……
在一间窝棚里，向小强躺在羊皮上，看着正在缝补衣服的老阿訇。当初很惊喜的是，这个老阿訇也在游击队里，似乎还成了类似精神领袖的角色。老头一身白袍，包着头巾，留着长胡子，瘦瘦的，慈眉善目的，和蔼而充满力量的目光……
啊！多像本拉登啊！
这三天中，每天的早晨、上午、中午、下午、黄昏，老阿訇都要为全体队员诵经领拜，这些游击队也会跪下，朝着圣城麦加的方向祈祷。不管当时正在干什么，有多忙，一天五次，雷打不动。
这一切都让武炎彬和十四格格很开眼界，但是却让向小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多像塔利班游击队啊！
多亏了这位老阿訇，向小强等三人也才成了游击队中的贵客。老阿訇是知道他和十四格格的身份的。现在，他们已经成了这支游击队的精神寄托。游击队知道向小强是一支强大军队的首领，而这支军队也是和苏军有血海深仇的，是要把苏军赶出他们的家乡的。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也和苏军一样，是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的。
这两三天，每天晚上大家都围着火堆，听向小强等三人讲外面的世界。向小强把大明说的强大异常，似乎推平苏联只是时间问题。
而十四格格却从另一个角度去说。她把向小强说成了大明帝国说一不二的将军，而且整个大明帝国，只有向小强是极力主张和苏军打到底、收复北疆的。其他朝中大臣都是胆小鬼，只要向小强不回去，他们就会和苏联求和、把北疆丢给苏联永远统治下去的。而只要向小强能回去，大明就能举全国之力和苏联死战，而苏联撑不了多久的。
这样一来，整治游击队也都盼着向小强的伤势赶快好起来，然后想办法帮着他逃回去。
……
现在，十四格格他们探查回来了。情况很不乐观。山下的机场被苏军看得相当严密，看来是混不进去。只能晚上再去看看了。不过，晚上想必也希望不大。
但是，想逃到明军控制区，不用飞机又能用什么呢？
十四格格也坐在窝棚里，坐在向小强的铺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一边说着：
“苏联人倒是没有增加什么设施，基本上还是我们原先修建的那些。不过，我们原先修建的就是为了防范偷袭的，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了。看，这里停放的都是双发轰炸机，大约有一个中队，十几架。没有看到战斗机。这说明苏联人已经把迪化这里当后方了。至少是半后方了。”
向小强点点头，叹道：
“双发轰炸机，作战半径至少有六七百公里，机场一般都是放在后方的。而战斗机航程短，机场一般都是靠近前线些的。最近几天我们也没看到有炮击或者轰炸吧？你们猜，现在战线在什么地方？”
十四格格用树枝继续在地上画着，沉吟道：
“不好说。没有收音机，也没有电台。不过，根据轰炸机机场的位置来看，战线可能在哈密地区，或者更往东。……甚至可以说，苏军究竟向东推进到哪里，完全取决于斯大林的胃口有多大，而不取决于我军的抵抗力度。现在是战争初期，我们仓促应战，又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运力。这些天估计和苏军交战的部队，只能是杯水车薪。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汽车来运输军队和补给，更没有平板汽车来长途运输坦克。而苏军的坦克，我们看到的主要是BT-7。那种快速坦克明显比我们的坦克更适合长途奔袭。他们的机动性太好了。”
“还有数量，”向小强叹道，“我们不论是飞机还是坦克，在数量上都不如他们。”
……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喊叫起来。武炎彬钻进窝棚，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出来看。
两人莫名其妙，但向小强也想出去透透气了。他让武炎彬扶着，慢慢地走出了窝棚。
好几个人都站在高处，向远处指指点点，大声说着什么。他们说的都是当地民族语言，向小强听不懂。他让武炎彬扶着他，吃力地爬除了山坳，站到一道山坡的高处，向北边望去。
远处的天际间，出现了一条土黄色的线。渐渐的越来越粗，很快就变成了一道上连接天、下连接地的黄幕。
“那是什么？”
向小强眯着眼睛问道。
十四格格的脸色慢慢变了。她轻声说道：
“大人，忘了在张掖和酒泉遇到了什么了吗？”
向小强“啊”了一声，马上说道：
“沙尘暴！”
紧接着，他脑中一亮，很有天分地说道：
“沙尘暴能掩护我们潜入机场！等到天黑，又刮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管他什么探照灯也好、机枪堡也好、了望塔也好、狗也好……都他妈一点作用发挥不出来！”

第39章 人民卫队大洗牌
6月5日，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
“大明藩属琉球王国玉城公主殿下驾到————”
一个小女军官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高声唱道。然后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弯腰拉开豪华轿车车门，笑道：
“公主殿下，您请啊。”
里面很威严地“嗯”了一声，然后下来一条腿，接着又下来一条腿，然后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搭在那个小女军官的手上，手套外面“琉球之星”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秀秀出来了。
她扫视了一圈庭院，只见那些小女军官们都站得笔直，目光殷勤地望着自己。不仅原先自己的那些“羽翼”们都来了，就连前些天一直给她脸色看、甚至想趁机骑到她头上的那些小女军官们，也都乖乖地来迎接了。
两排下级军官中间，站着一个点头哈腰地高级军官。那是肚子疼。
“呵呵，嘿嘿……”肚子疼笑呵呵地搓着手，显得又紧张又谄媚，小心地靠过来，嘻嘻笑道，“公主殿下，您……您这么快就回来上班啦……怎么不……不多休息几天……”
秀秀瞥了他一眼，微微笑道：
“呵呵，司令大人在上，您这叫属下怎么敢当……”
“唉哟哎哟，千万别，”肚子疼紧张地汗都下来了，小声陪笑道，“公主殿下，您这是跟末将开玩笑呢……嘿嘿，如今可别再说什么属下不属下的了……呵呵，末将要是……要是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殿下您……您别跟末将一般见识就是了……您也知道末将这个人……嘿嘿……没说的，今后您就是咱司令部的辽阳公主，属下像以前伺候辽阳公主那样伺候您。”
秀秀摇摇头，轻叹着笑道：
“唉，杜大人，你叫我怎么说你好呢。”
说着，她快速走到车子的另一边，亲自拉开车门，笑道：
“姐姐，咱们到了。”
所有人都一愣，又都望着汽车另一边，猜测着秀秀叫的这个“姐姐”是谁，难不成是尚王的大女儿？
又是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秀秀的白手套上。
转过来后，大家看到，秀秀挽着的是卫子衿。两个女孩手挽手，相携着往办公楼里走去。后面的肚子疼和那帮小女军官连忙跟在后面。这么一声“姐姐”，众人都理解成秀秀会做人，尽管身为公主，也知道要巴结陛下的身边人。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秀秀早就想到他们前边去了，N久以前就和卫子衿结为金兰姐妹了。
……
办公楼上的一间会议室里，李根生、李长贵、蜗牛、宋如海、王鹤翔等几个重量级长官，谁也没下去，他们都站在一扇大窗前，望着楼下的一幕。
他们看着肚子疼那近乎摇尾乞怜的一幕，都在暗暗摇头叹息。
李长贵心里搁不住话，他叹了一口气，首先感叹道：
“唉，子腾也是的。自己好歹也是个少将。”
言下之意就是，你好歹也是个少将，却如此的去跟一个中尉谄媚。即便尚秀是公主，又不是大明的公主，还是大明属国的公主。就算是大明的公主，这也是在军中，绝对是要按照军衔分尊卑的。
肚子疼这样一搞，现在这几个司令更是有些看不起他了。同时，尽管不说，也都对秀秀颇有微词：你不就是刚刚册封了公主吗，杜子腾身为少将司令，屈尊下去迎你，还在你面前那么谄媚，固然是他的事，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坦然受了，总不能连点谦逊的举动也没有吧。
当然，他们都知道肚子疼这个人一贯是很势力，一方面是本性使然，但另一方面，肚子疼在秀秀跟前心虚，没想到秀秀不靠丈夫，还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这着实把他吓坏了。因此秀秀一来，肚子疼立刻就做足了臣服的样子，希望秀秀别再想着报复，花心思整他。
同时，肚子疼虽然不敢再打秀秀的主意了，但他心中还有一些希望，觉得你就算当了公主，总不能靠着公主身份当上总司令吧。总司令还是要从现在的几个司令里选拔的。那么按照他自己的分析，他肚子疼当上总司令的希望还是最大的。只要秀秀不公报私仇，不捣乱，自己就有很大的希望当上总司令。
……
但是秀秀上得楼来，不但一点也不摆公主架子，反而表现得像个称职的下属一样，向几位司令一一问好，极为谦恭，甚至比向小强在的时候还要谦恭。
这倒是让几位司令颇为意外。但是他们看到秀秀摆明了只和肚子疼一个人摆公主架子，心里也舒服了很多。他们自己也不好端着长官架子了，人家秀秀好歹也是公主身份。几位长官反而也对秀秀尊敬起来，以公主之礼待她。
在会议室里，卫子衿宣读了女皇陛下的诏书。
第一，命李长贵暂代人民卫队司令一职，但仍身兼禁卫军司令的职务。
第二，新成立一个“对苏战略办公室”，和其他各队平级，专门负责对苏联的情报收集工作，由孙继业担任主任。
第三，新成立一个“副官处”，也和其他各部门平级，各部司令的副官都由副官处选派、调配。各部门司令的副官除了要对司令负责，也要对副官处负责。而副官处的长官称为“副官长”，同时身兼女皇的“人民卫队副官”一职。此职位，由尚秀担任。
第四，为和新职务相适应，也为了表彰尚秀出色的工作能力，尚秀衔升一级，升为上尉。
女皇身为天子，天然就是帝国武装的最高统帅。最高统帅，自然也会有副官。而朱佑榕原先只有陆军副官和海军副官的。现在既然人民卫队是独立于海陆军之外的军队，那自然也要有人民卫队副官。秀秀现在担任的，就是女皇的人民卫队副官。
此番人事安排宣布下来，可谓是有的喜有的忧。李长贵自然很是惊喜。不过他毕竟不是那种钻营的人，骤然听到那么重的担子落到自己肩上，一下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一时间，脸上竟是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倍加沉重。
孙继业老头也是喜出望外。他以前只是跟着宋如海、王鹤翔两位老伙计打酱油的，眼看着他们一人当了政工队司令，一人当了装训部部长，而自己还只是在政工队里干个闲差，正心里不平衡，想着什么时候告老还乡呢。现在倒好，自己一下成了对苏战略办公室的主任，自己的部门还和其他各部门平齐，老头可是喜形于色，当时就笑开了。
孙继业和李长贵可不一样。李长贵代理总司令有压力不奇怪，他毕竟是没怎么当过领导的，被向小强从北清“捎回来”也就一年半。但是孙继业可是信心满满的。他长期担任大明驻苏联大使馆的陆军武官，不但精通俄语，而且也是外交、情报的老手，还是俄国通。陆军武官在大使馆里也是个不小的领导了。
大使馆里，内阁政府这边的最高长官就是大使。而军队这边的最高长官，要么是陆军武官，要么是海军武官。大明在驻英、驻美、驻日这样的大使馆里，军方最高的都是海军武官。而在驻苏、驻德、驻法这样的大使馆里，军方最高的是陆军武官。也就是说，他孙继业不仅是专业上绝对胜任，而且也是长期当过领导的。现在让他担任对苏战略办公室的主任，孙继业是一点压力没有，反而像拿起了老本行一样，轻车熟路。
……
最傻眼的人，莫过于肚子疼了。
不仅总司令的位子泡汤了，而且肚子疼还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系列安排的用意。在他看来，这每一招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有现成的保安队在，为什么还要成立一个“对苏办”？搜集苏联情报？难道保安队就不能搜集？保安队好歹也成立了一年多了，人才济济，情报网也建设的差不多了，论搜集苏联情报，怎么不比这个新成立的什么“办公室”有效率得多？二者功能根本就是重合的！
肚子疼心里想着：这根本就是为了分我的权来的！
这还罢了，更要命的是那个“副官处”！要每个部门的副官都向副官处负责？每个部门副官的任用、调配还要副官处安排？那岂不是把手伸到各个部门里去了？既然所有副官的人事权都抓在手里了，那今后想不叫副官们对副官处效忠都不行。因为你升职也好、奖惩也罢，你的司令说了不算，副官处说了算。你说你更效忠谁？
还有那个“女皇人民卫队副官”一职，更是厉害。尚秀不但身为公主，现在还是女皇陛下的副官！那今后无论是以公主的身份，还是以女皇副官的身份，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宫面圣，想对陛下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了！而尚秀那个心计，那个眼力劲儿，不久之后铁定又是一个卫子衿式的人物！
尚秀升军衔也好、掌握副官处也罢，这还都是次要的。身为公主之尊、身为女皇副官，这两条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两条，尚秀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任何人，哪怕拼了老命，都最多能把尚秀手里的权力夺过来一点，但已经绝对整不倒她这个人了！
肚子疼后背上满是冷汗，慢慢地掏出香烟，点着抽着，也听不到卫子衿说什么了，只是在剧烈思考。

第40章 秘密潜入
夜晚的沙尘暴，恐怕是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场景了。风声震耳欲聋，能见度完全为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咆哮的狂沙，一步之外的东西就完全看不见了。
迪化北边几十公里，就是库尔班通古特沙漠。这是中国第二大沙漠，是北疆准格尔盆地的中心，面积仅次于南疆塔里木盆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拜这个中国第二大沙漠所赐，迪化的沙尘暴的凶悍程度，是北京、内蒙的沙尘暴所不能比的。而且迪化正好处在南北二疆的中间，正好在天山山脉的山口处，形成一个风口。沙尘暴到了这里，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向小强、十四格格、武炎彬，还有七个最强壮的当地游击队员，一共十个人，排成一字队伍，一个挨在一个的后面，前后用绳子拴在一起，每人都完全蒙住脸，连眼睛也蒙住，像盲人一样顶着风沙艰难前行。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没有被俘过，所以身上原先带的东西都还在。除了军刀、手枪之外，他们还带着在当地游击队里最稀罕的东西：望远镜、指北针。也就是靠了这两样东西，他们才敢想能在今夜摸进苏军机场。
在白天沙尘暴即将刮过来的最后一瞬间，十四格格和武炎彬用望远镜配合军用指北针，迅速测算除了从山脚下到苏军机场的大概距离，还有较精确的360度方位读数。在眼睛完全永不上的情况下，只能像潜航的潜艇一样，靠这些数据前进了。
跋涉在最前面的是武炎彬。他的袍子像雨披一样，完全罩住全身，连头脸也朝在里面。他手里拿着指北针，不时地举到脸前，看看夜光指针的读数，校正一下前进方向。
十个人尽管完全裹在长袍里，甚至连头脸都完全裹起来，但是沙尘仍不断地钻进他们的鼻孔、耳朵、嘴巴。好像裹得再厚也没有用。天知道这些沙尘是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
……
他们的计划是，不求偷到飞机，但求偷到电台。因为偷飞机面临着两大难以克服的困难：一是没人会开飞机，二是不知道沙尘暴什么时候停，就算真能抓住一个苏军飞行员，沙尘暴中也不可能起飞。而就算等到沙尘暴停止，也不知道跑道被沙子埋得怎么样，飞机被沙暴摧残的怎么样，还能飞起来不。没准飞机被沙子埋了一半都难说。
不论明军也好苏军也好，在此建机场后，这都是遇到的第一场大沙尘暴。谁也不知道机场会怎么样。
而仅仅是打电台的主意，难度就小得多了。每一架飞机上都有电台，只要爬上去就能弄。轰炸机无线电的位置，就在无线电员的座位旁边，不是和驾驶台一体的，完全有可能弄下来。不知道苏军轰炸机的机载电台里有没有紧急备用电池。明军轰炸机上的就有。如果有的话，那么一切都好办了。要是没有、完全就靠飞机供电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还得想法搞电池。
反正，搞电台比搞飞机容易，搞电池又比搞电台容易。只要能搞出来，总会有办法的。
从山脚下的胡杨林，一直到机场，中间有七公里的空旷距离，任由风沙肆虐。这七公里他们走了足足五个小时。从傍晚七点一直走到夜里十二点，中间只短暂休息了两次。这对向小强的身体是个极大的考验。他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是身体还很虚弱。向小强拿出了当初大冬天光膀子在长江里折腾的毅力，咬着牙一路坚持，最后看到机场灯光的时候，都几乎虚脱了。
……
武炎彬作为领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头巾掀开一条缝，隔着几道薄纱看看前方，确认一下有没有灯光。直到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前方远处隐约出现了几点亮光。那是了望塔上的探照灯。
他们看到探照灯的时候，已经在几百米之内了。而平时，十几公里外的山上就能看到灯光了。
平时雪亮的光柱，现在显得既微弱又可怜，根本穿透不出多远去。只是在近处，才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沙粒在光柱范围内飞过。有几条光柱还在徒劳地扫动着，可以看出上面苏军士兵是如何的尽职尽责。苏军哨兵应该有风镜，但是这种天气还能在了望塔上面呆得住，真要靠着为全人类解放事业献身的大无畏精神才行了。
但是完全没用。即使有人就站在了望塔下面，光柱打上去，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人影。
在这种环境中，说话已经完全没有用。即使在耳边叫喊，都不一定能听得到。
按照事先的约定，武炎彬向身后的十四格格拍了三下，这表示到了，该把眼睛露出来了。十四格格又向后拍了向小强三下。向小强又拍了身后的人三下……很快，十个人都明白到地方了，都把眼睛扒开了一条缝，隔着几层薄纱往外看。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极细的灰尘钻进眼中，很是难受。
但是一大好处，就是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机场了，而且在机场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苏联大兵绝对看不见他们，听不到他们。只要人品不那么差、不直接撞到苏军哨兵怀里就行。
一行人就在距离了望塔十米远、距离机枪堡垒十五米远的地方，直接走进警戒线之内了。可以说是在苏军眼皮底下进去的。平时想都不敢想，今天拜老天爷所赐，出入如无人之境。
他们挣扎着前行，仿佛浑身衣服都要被风沙撕裂了。武炎彬尽量凭借着白天用望远镜观察的印象，在一团漆黑中慢慢摸索。每个人都把枪抱在怀里，一旦撞上苏军哨兵，可以立刻打死。在这种天气下，枪声几米外就听不清楚了。
脚下不是草坪，也不是机场跑道的夯土，而是厚厚的沙子，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个脚。估计即使沙尘暴明天停下来，短时间内机场也不能用了。向小强心中后悔，早知道就不挣扎这一路来了。只是搞电台的话，让武炎彬跟十四来就行了。
在风沙中摸索了一阵，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
正好在头部那么高的位置，蒙在帆布里面的。武炎彬隔着几层薄纱看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确定是一只引擎，在一只机翼上面。他又顺着包着帆布的机翼向前摸索，很快又看到了巨大的机身。也是蒙着帆布的。
看来，苏军做得还算到位，至少用罩衣把飞机保护起来了。
武炎彬转过头来，看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也仰着头，打量了飞机片刻，点点头。
于是，几个人抓着飞机的帆布罩衣，往舱门的位置摸去。
……
谁也没想到，光是鼓捣飞机舱门，就鼓捣了将近一小时。首先是舱门找不到位置。十四格格印象中的这种苏联轰炸机舱门应该在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她钻到机腹下面，想找到机腹下的入口，却还是找不到。而要把一处的飞机罩衣掀开来看，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帆布裹得相当紧，再加上狂风猛吹，让帆布死死地贴在机身上。而且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用摸的。
直到后半夜一点多，十四格格才在飞机的后侧部找到了一出舱门。她使劲儿拉了一下，自然是拉不动。
舱门有锁！十四格格愣了一下。轰炸机舱门还有锁？
不过，这也在她准备之内。十四格格转身做了个手势，武炎彬二话不说，立刻递给了她一包东西。这包东西是游击队的全套工具，包括了从铁匠铺、修鞋店、马掌铺、自行车铺、甚至钟表铺搜集来的工具，杂七杂八。
她让武炎彬给他捧着，自己钻进帆布里去，一会儿拿这样工具，一会儿拿那样工具，活像个娴熟的机械师。
十四格格所受的间谍训练中，一大重要科目就是开门锁、开保险箱，而且要求不留痕迹。这是一个专业间谍的必备技能。一旦能够不留痕迹的开锁和保险箱，那么就有大量的机会窃取到高质量的情报。
当然飞机的舱门她没有开过。而且飞机舱门的锁和普通门锁也大不一样。好在舱门锁不是比门锁更难开，而是比门锁更好开。
她钻出帆布招招手，武炎彬也立刻钻了进去。两人合力一推，“哗”地一声震动，舱门平移着滑开了。
武炎彬出来做了个手势，表示舱门打开了。
紧接着她和十四格格先后钻了进去，然后回身把向小强也拉了上来。随后，好几个游击队员也钻了上来。下面只留下两人把风。
向小强刚上来，立刻傻眼了。
机舱内灯火通明，武炎彬和十四格格傻傻地立在那里。在机舱前部、靠近驾驶舱的位置，一名苏军军官弯着腰，端着手枪指着他们，脸上紧张又恐惧。
谁也没想到，苏军没有在飞机旁布置哨兵，却把哨兵放在了飞机里面。
这个位置选的可太好了。
那个苏联军官瞪着眼，用手枪枪管往上示意了两下。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犹豫着，慢慢举起了手。

第41章 从英雄到叛徒
向小强慢慢地举起双手，盯着眼前的这个苏联军官。这是个上尉，虽多三十来岁的样子。
向小强心里那个骂啊：不会吧，前面那么多关都闯过来了，如有神助，从苏联元帅、“红色拿破仑”眼皮底下都大摇大摆出来了，到如今都摸上飞机了，反倒栽在这个下级军官手里？
没道理啊，没道理的。
他转脸望着十四格格，看到十四格格也在望着他，眼珠滴溜滴溜转，好像在打主意。向小强又望望武炎彬，武炎彬也紧张得不得了。
后面那五个当地游击队员，也都愣愣地，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准备说话。
“Не шевелись！”那个苏联上尉紧张地大喊道，“Не хитри！”
他双手紧握住了手枪，后退一步，瞄着每一个人，可以看出神经绷得紧紧的，再受一点刺激就会开枪。
向小强虽然听不懂，但可以想象得到，应该是“不许动”、“老实点”之类的。
他看这个上尉一步一步地望驾驶台靠，然后一只手伸向驾驶台，拿起了一只耳麦。
不好！这家伙要报告！
“涅特！涅特！”向小强汗毛倒竖，大声喊着，双手比划着，“涅特！等一下！Hold on！呀买带！”
苏联上尉紧张地用枪指着他，目光不敢转开一点，左手就在身后驾驶台上摸索着电台开关。也就是他不敢转身看电台一眼，这才搞了半天还没打开电台。
向小强抓紧这个机会，转头小声问道：
“你们谁会说俄语？”
他知道这些当地人从小生活在这个多民族混居的地方，会说两三种语言的很常见。汉语、哈萨克语、维语、蒙古语都是这一带的常用语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上一个会说俄语的人。毕竟隔壁就是苏联，有会说俄语的，大概也不算太夸张吧？
想不到身后一个当地人张嘴说出一句听不懂的语言。向小强虽然听不懂，但知道绝不是俄语。
而那个苏联上尉愣了一下，接着就用这种语言回答了一句。
向小强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几天游击队员们一直用这种语言说话来着。这不是哈萨克语吗！
他再看那个苏联上尉，果然，长得也不是俄罗斯人的样子，而是中亚面孔。大概他就是个哈萨克斯坦人。他和这些游击队员都是一族同胞啊！
那个说话的游击队员用汉语对向小强说道：
“他是哈萨克斯坦人。”
向小强的神经一下子松下一半了。虽然还在人家的枪口之下，但现在好歹能交流上了。只要能交流上，就有机会了。
他看这个苏军上尉的领章，和帽圈，都是蓝色的。裤子也是蓝色的。他知道这是个空军军官。在飞机里的空军军官，还是个上尉……
“帮我翻译，”向小强拍了一下游击队员，接着对那个苏联上尉说道，“你是飞行员吗？”
游击队员用哈萨克语翻译过去，那个苏联军官一愣，高声说了一句。
“他说是，”游击队员说道，“他还说上级特地安排他在飞机里守着，专抓我们这些破坏分子。”
向小强骂了一句，接着说道：
“问他：你有父母吗？你有兄弟妻子吗？”
那个游击队员一愣，然后转过头去，用哈萨克语对苏军上尉说了。苏军上尉也是一愣，接着大喊了一句。
游击队员翻译道：
“他说关你什么事，叫你老实点。”
向小强稳定了一下情绪，笑道：
“你把枪放下，我们这就走，大家就当没见过面。”
游击队员又翻译过去了。苏军上尉冷笑了一下，说了一句。翻译道：
“他说不可能。叫你别妄想了。”
向小强仍旧微笑着，说道：
“只要我们被俘，我们就会把你咬进来。回头审问的时候我们就说，你是因为和我们价钱没谈拢，才把我们交出去的。怎么，你不信吗？我们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他这么一说，自己这边的人都兴奋起来了，仿佛看到了希望。十四格格也立刻说道：
“对！我们会被分开审讯，但是我们都会众口一词，说我们曾试着贿赂你，你也和我们谈价钱来着。最后是我们实在没带那么多钱，你觉得把我们交上去立功更划算，才把我们……”
两人一边说，游击队员一边翻译。那个苏联军官听着听着，就开始瞪大了眼睛，表情极其愤怒，大声喊着什么，一边挥舞着手枪。
十四格格冷冷地继续说道：
“想想你会被怎么样。你会被逮捕，审讯，毒打，逼供，最后他们一定会逼你承认反革命，还会逼你供出其他人……”
那个苏军上尉吼叫着，但是已经有些惊慌了。
向小强也说道：
“你最后会被枪毙，这个不用说了。可是想想你的家人吧。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妻子孩子。他们都会被送进劳改营。你知道是什么劳改营吗？对，就是古拉格集中营……”
“来，我们串一下细节，”十四格格转过脸来，对其他人说道，“我们上飞机的顺序，就和现实的一样。上来发现被抓住后，向小强就提出贿赂他，这位兄弟就当翻译。向小强先说给他五块金币，他嫌少，然后我又把钻戒摘下来，要给他……”
说着，十四格格抬起手，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钻戒，继续说道：
“但是他还不满足。他不但要我们的财物，还以为我们是来偷飞机的，要我们带他一块儿走，去大明……”
“对，”向小强继续发挥道，“我们说我们只是来偷电台的，他不相信，说我们敢骗他，就把我们交出去。”
向小强一边说，一边示意那个游击队员翻译过去。果然，苏军上尉脸色越来越白，又气又惊恐，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他才憋出来了一句话。
游击队员翻译道：
“他说，我们这么胡说根本没用，上级不会相信的。”
向小强笑道：
“嗯，你上级大概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也有可能会相信。那我们就试试看吧。试一下就知道了。我们赌一把，我们拿自己当赌注，你拿你全家当赌注。”
翻译过去之后，那个苏军上尉的脸色明显更白了。
向小强紧盯着他，阴森森地说道：
“就算你抢在我们前边，先跟你上级都说了……那用你们政委的标准来衡量，你也不是清白无辜的了。你看，现在你有枪，我们赤手空拳，你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报告，反而跟我们这么黏黏糊糊，你一句我一句的……这可都是真的吧？你在衡量什么？是不是在衡量，是向上级报告好呢，还是放这几个敌人走好？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思想？什么作风？我们这几个资产阶级敌人恐吓你一下，你就被吓倒了？！难道你把自己家人看得比党的事业还重要？难道你怀疑，组织真的会冤枉你？你开始怀疑组织了？！你说！你是何居心！你脑子中的个人主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你心中的革命信念，是从何时开始动摇的？！是从何时开始不再坚定不移的？！……你这个叛徒，老实交代！！！”
苏军上尉听着游击队员笨拙的翻译，脸如白纸，满脸都是汗珠。他慢慢地扶着驾驶座靠背，好像身子都打晃了。
……
这时候，驾驶台上的一个信号灯闪动起来。所有人都向那里看去。
苏军上尉一只手握着枪，指着他们，另一只手犹豫着，慢慢地抓起了耳麦，戴在头上。
“达瓦里希XXX……”他声音沙哑地慢慢说道，“嗒。……涅特，涅特。……涅特。嗒，赫拉肖。”
说完了，他摘下耳机，扔回身后，仍是端着枪，脸色惨白地盯着他们。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向小强笑道：
“你刚才先说了‘达瓦里希XXX’，是什么同志，估计是你的上级。然后你说了两个‘对’，三个‘不是’，或者‘没有’，然后最后说了一个‘好’。而且你的声音相当沙哑，有气无力的，刚才你的上级估计在问你怎么回事，你说没事，对不对？呵呵，一旦我们被俘了，我们凭着这个就可以向你的上级证明，当时我们就在你旁边，而你对上级说‘没事，一切都好’。……兄弟，接受现实吧，你现在已经是叛徒了。我们已经拴在一起了。”
“来，把枪给我吧，”十四格格很柔和地一笑，向苏军上尉伸出手去，“听话。”
……
几分钟后，这个苏军上尉已经抱着脑袋坐在了地上，靠着舱壁，脸埋在双掌里，痛哭不止。
他的枪自然已经到了十四格格手里。向小强、十四格格、武炎彬三个人都颇为同情地看着他。但是其他七个人都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的，准备随时扑过来，把他宰了。
向小强很理解这个苏军上尉此刻的心情。在部队的大好前程毁于一旦，整个的信仰瞬间崩塌。对自己的道德无限怀疑，因为自己已经成了叛徒，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而且，还有莫大的恐惧。一旦这几个人被抓住了，那么自己也就完了。全完了。这几个“破坏分子”说的不错，就算不说什么贿赂不贿赂的，就凭着在上级面前包庇敌人，自己就是实打实的叛徒了。而在现在军队一天比一天恐怖的氛围里，自己这个罪名，绝对是保不住命了。而且一旦自己被作为叛徒处决，那么自己的家人也就完了。真得像他们说的那样，统统进劳改营。
十四格格同情地蹲下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我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你配合一下，一切都过去了……”
“对，”向小强也蹲下来，和善地笑道，“配合一下，开飞机到明军控制区绕一下就行，要求不高……”

第42章 直上云霄
这个苏军上尉的心理防线一旦崩溃，接下来就完全陷入十四格格和向小强的“魔掌”中，任由他们摆布了。这个苏军上尉虽然三十来岁，年纪比他们还大一些，但是既没有经过任何心理训练，又没有任何斗智交锋经验，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他叫阿尤汗，是个轰炸机机长。但是昨天他得到了新任务，飞这架运输机去莫斯科，第一站先到新西伯利亚。本来下午就该起飞的，但是来了沙尘暴，所以任务被顺延到了明天上午。如果明天上午沙尘暴还不停，那就要继续顺延。只不过今夜为了防止破坏分子趁着沙尘暴溜进来，每一架飞机上都安排了一名飞行员，或者地勤人员看守飞机。
也就是说，这一架不是轰炸机，而是运输机。
现在，十四格格也才明白了为什么她起先怎么也摸不到轰炸机下方的入口，而且机舱门上还有锁的原因了。
这架运输机看起来很大，机舱内有很大的空间，不过堆放了一堆大箱子，箱子都被用钢索固定在地上，每个都有一米多高，上面蒙着帆布。阿尤汗说，箱子里都是貂皮，精选出的最好的阿勒泰紫貂皮，要运回莫斯科，给斯大林同志和中央委员的同志们用的。
十四格格看着向小强和武炎彬，微笑道：
“现在，你们还想回山上去吗？还是想赌一把，在这藏到风沙停止、直接回国内？”
武炎彬和向小强相互看看，向小强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而武炎彬显得相当紧张。
武炎彬小声说道：
“大人，把电台弄下来，回山上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留下来是玩命，咱们还没让逼到那一步啊！”
“炎彬说的也是，”十四格格点头道，“如果留下来，就要冒着被抓到的危险。而且不知道明天风沙能停不。如果连续两三天都不停，那我们就要在飞机上躲两三天，被抓到的机会大大增加，而且还没有吃喝……”
向小强沉吟道：
“吃喝问题，我们让阿尤汗解决。他是飞行员，又是机长，从食堂拿出些食物出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风沙中谁也看不清他拿着食物去哪了。他如果不愿帮我们拿，我们就跟着他到食堂自己拿，还跟大师傅说我们是阿尤汗同志的客人，这两天他一直掩护我们来着。反正我们吃定他了。”
武炎彬瞪大了眼睛说道：
“大人，明天就不一定还是他了！要是换个人上来值班怎么办？”
向小强转向十四格格，问道：
“怎么办？”
十四格格笑道：
“怕什么，我们都有枪，躲在箱子后面，找机会把他干掉，然后再撤出去不迟。反正有沙尘暴掩护，我们进出都很方便。就算真刮伤三天三夜的风沙，我们也不需要在这里困三天三夜。什么时候要走，还不是下飞机就走了。”
她说的倒很对，向小强连连点头：不错，只要风沙不停，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要是风沙停了，那也就意味着很快就能起飞了。那不是更好？
下了决定，向小强让游击队员跟阿尤汗去说。阿尤汗一听，吓得连连摇头，表示打死也不愿干，让他们要走现在就走。
向小强把脸一拉，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又是一番“叛徒”、“枪毙”、“集中营”、“全家老小”之类的恐吓，再加上十四格格在一边闻温言细语地配合，说就拐一个小弯，就向东拐一下就行，之后你还去你的莫斯科。
一番软硬兼施，阿尤汗快要崩溃了，脸色惨白，泪水横流，苦苦哀求放过他……让向小强和武炎彬看了都心有不忍。但是十四格格依然不依不饶，连续进攻。
“你怕什么呢？你怕向东绕一下，回头再去新西伯利亚油不够了吗？没关系，在我们机场上给你加满油。你怕时间上说不通吗？没关系，你就说中途遇到了明军战斗机，设法摆脱它们来着。我们这边会发几个电报，证实巡逻战斗机遇到了一家苏军运输机，一番纠缠之后被它跑掉了。我们还可以在机场上，往你的尾舵上打几个机枪眼……这样，你到莫斯科后，被树立为智勇双全的飞行英雄也说不定。”
十四格格说完后，紧接着向小强又过来厉声恐吓了一番，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这也不答应，那大家就鱼死网破，你也洗干净脖子等着上刑场吧。
这样几番说下来，阿尤汗才痛苦不堪地同意了。
……
既然已经决定冒险留在飞机上了，那就该让这些游击队员回去了。只要留下一人，充当翻译就行了。
没想到的是，七个游击队员，竟然有四个想留下来。另外三个，还都是在本地有家小，割舍不下的。向小强傻眼了。这箱子之间空间有限，藏不下这么多人啊。
于是，十四格格有好生相劝，说只能留下一个，其他人也不用着急，要留下来坚持抵抗苏军，只要向大人回去了，明军很快也就打回来了……
这么“劝退”了三个，留下了一个汉语说得最好的游击队员。其他六个人和他们道别过后，跳下飞机，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风沙中。
现在，飞机上一共就剩下五个人了。
谁也不说话，飞行员阿尤汗只是坐在前边哭。向小强现在才感到了巨大的疲惫。一晚上的玩命奔波，现在感到浑身都要被吞噬了。他二话没说，头靠在十四格格身上睡着了。
那个游击队员叫宽迪克。十四格格示意宽迪克去跟阿尤汗聊聊天，稳定一下他的情绪。宽迪克点点头，摸过去坐在飞行员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开始没话找话。
过了一会儿，飞行员阿尤汗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了，也开始搭腔，两个人小声聊着天了。
十四格格看到眼下的事情基本都搞定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了。她也长出了一口气，感到了浑身疲惫。十四格格交给武炎彬值班的任务，然后和向小强靠在一起，两人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大声说话声，马上惊醒。
原来是飞行员阿尤汗在对着耳麦说话。大概是上级查岗了。武炎彬和宽迪克都在一旁盯着他。阿尤汗语调也很正常，也就是“涅特、涅特、赫拉肖”等几个简单的单词，然后就关上了。
十四格格放心了。她看了一下表，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她站起来，让武炎彬和宽迪克睡觉，自己值班。外面的风声明显小得多了，也不像几小时前那样鬼哭狼嚎了。现在隔着机身和飞机罩衣，只能听得到少许的呼啸声，还有沙粒打在帆布上的“沙沙”声。她有种预感，觉得沙尘暴到早上可能会停止。
……
果然，到了早晨六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风沙声几乎听不到了。
这时候，无线电又响了起来。十四格格盯着阿尤汗，武炎彬和宽迪克也一个激灵醒了。
阿尤汗拿着耳麦，紧张地说道：
“不不……少校同志，我没问题，今天完全可以飞……对对，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昨夜在飞机上睡得很好，精神非常好……是的，少校同志，我明白这些货物是给斯大林同志的，因此我更是义不容辞地来飞这架飞机……这是我的荣誉……少校同志，这架飞机我飞的次数最多，整个中队，谁都没我更了解这架飞机的脾气，只要交给我，保管平安飞到莫斯科……好，谢谢您，少校同志。我现在就去吃早饭。”
他放下耳麦，松了一口气，笑道：
“好险……商机差一点就要找人替换我了……是我硬揽下来了……现在，少校同志要我去吃早饭，然后待命。地勤会清扫跑道，还会上来检查飞机……”
然后，他指了指飞机上的箱子，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能你们要暂时躲到箱子里面，技师走后，我会让你们出来……”
听完翻译后，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点点头。向小强笑道：
“兄弟，帮我们也带点吃的来吧。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快饿死了。”
阿尤汗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尽量吧……不过不一定。”
说完，他过来掀开帆布，又把几只木箱都打开，让几个人躲进去。
向小强看到，箱子里并不是想他想象的一样，塞得满满的都是皮子。这种顶级貂皮很贵重，都是一张一张的用软布包好，外面再用油布包好，每只箱子只放了几卷，还有很大的空间。向小强爬进去躺下，刚好合适。就是很热而已。
几个人都藏进了箱子，然后阿尤汗又盖上箱子，盖上帆布。反复检查天衣无缝后，才忐忑不安地下飞机吃早饭去了。
……
只过了半个钟头，他就又回来了。阿尤汗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技师上来检查飞机，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因此早餐吃得狼吞虎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又带着几块黄油面包和两壶水返回来了。但是他没敢把箱子里的人叫出来，因为地勤随时可能上来。
现在沙尘暴已经完全停止了。跑道上覆盖了厚厚的沙土，大概有几十公分厚，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现在推土机正在跑道上轰鸣着，清理沙土。而一帮地勤人员也已经取下了飞机的罩衣，正在检查外侧和引擎。过了一会儿，几个地勤人员爬上飞机，开始检查各项操控。
两只引擎吼叫起来，螺旋桨飞速转动，非常流畅。
检查了四十分钟左右，地勤人员认为没有问题，都下去了。
阿尤汗又等了将近半个钟头，直到接到了待命的命令，确定这次飞行任务不会更改了，也确定地勤不可能再上来了，他才敢敲敲木箱，把向小强等几人弄出来。
几个人一出来，都已经是热得满头大汗了。貂皮保暖，这真不是吹的。
宽迪克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一张貂皮铺在地上，跪在上面，然后用指南针确定了一下麦加的方向，开始做晨课。
向小强等三人则坐在一边，狼吞虎咽地吞吃黄油面包。
过了一会儿，宽迪克的早课做完了，站起身来，捡起斯大林的那张貂皮，拍打了两下，仍然包好，给他放了回去。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都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不知道将来这张貂皮做成了帽子，戴在斯大林的头上，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一个虔诚的穆斯林用来做早课的垫子，被世界上最大的无神论国家统治者做成帽子戴在头上……
……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了起飞命令。
阿尤汗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地勤人员的引导，操纵着飞机慢慢爬上跑道。
最后，前方就是空旷的一眼望到尽头的跑道。
螺旋桨的噪声骤然增大，飞机的滑行速度骤然飙升，以越来越快的速度直冲向前，最后下面一轻，脱离了大地。
终于，飞起来了。
向小强等几个人整个神经全放松了。他们无力地靠在箱子上，抓着绳索，相互看着，微笑着。
只有宽迪克，他吓得脸都白了。他不但没坐过飞机，连汽车也没坐过。现在飞机在向上爬升，这种骤然身体加重、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他死死抓着箱子上的帆布，面白如纸，紧咬牙关。
突然，他忍不住了，大声叫喊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救命！救命啊！万能的真主啊——！！！”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哈哈大笑，一手抓着帆布，另一只手抱在一起，尽情地接吻着。
武炎彬也兴奋地哈哈大笑，但顶头上司在接吻，他不好做电灯泡，就站到窗边往下看。
下面是越来越小的迪化机场。而远处的天空，晴空万里，太阳的强光直射眼睛。
千米的高空中，回荡着几个人疯狂的欢呼和怪叫声。

第43章 迷雾重重
向小强他们不知道双方战线在什么位置，不敢冒险，只能尽量向东飞。而目前确定由明军控制的机场，就是酒泉机场了。
迪化到酒泉直线距离1000公里左右，但是他们不敢飞直线，因为那必将经过吐鲁番、哈密两块地区。而那里人口稠密、市镇众多，肯定是苏军的防空重点区域。从那里直接飞过去，很容易会碰上苏军的巡逻战斗机。因此，向小强让飞行员绕了一下，先向北飞，从库尔班通古特沙漠上空折向东，飞进外蒙古，在大草原和大戈壁的无人区上空一直向东，最后直转南下，飞临酒泉。沿途约1600公里。
在菲飞临库尔班通古特沙漠上空时，飞行员阿尤汗按照十四格格的安排，用无线电大声呼救，声称遇到了明军战斗机，正在努力摆脱中。然后故意让无线电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断掉了。
这样在今后的几个小时中，苏军机场控制塔追踪不到这架飞机了。
关掉无线电之后，飞机转头向东北，朝着外蒙古飞去。
到酒泉机场，大约要飞行五个小时。在这五个小时中，十四格格修改了机载无线电的频率，用数字暗语呼叫明军电台。开始两个多小时收到的全都是杂音，十四格格不免心中焦躁，越来越紧张。她不知道这部苏军机载电台的状况如何、功率多大、以及频道修改是否正确。她明白，一直到酒泉都无法呼叫到明军都是完全可能的。那样的话，这架苏军运输机少不得要被击落。
第三、第四个小时中，十四格格依然不停地呼叫，眼看就要飞出外蒙古、进入内蒙古和甘肃了。她脸上的汗珠也渗了出来。
“炎彬，看看飞机上有几个伞包。”
她抬头吩咐道。尽管语气仍然平静，但是几个人都听懂了严重性。
武炎彬脸色发白，跑到后面去看了。片刻后跑回来，脸色更白了：
“公主殿下，只有一个伞包。”
向小强也沉不住气了，对宽迪克说道：
“问问飞行员，看是不是只有一个。”
宽迪克问了，然后说道：
“他说，因为这次任务只有一个人，所以地勤只放了一个。”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十四格格没说话，继续低头，调试着电台，不断地尝试呼叫。
……
下面出现了大沙漠，远处全是沙漠，一眼望不到头。
飞行员阿尤汗低头看了看地图，指了指甘肃北边、内蒙古境内的一片沙漠，点点头，示意就是这里。
向小强凑过去一看地图，认出这就是腾格里沙漠。而腾格里沙漠已经在酒泉东边一百多公里了，也就是说，飞的有点过了。
阿尤汗也调转方向舵，向右偏了几度，大致对准了酒泉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候，电台里终于有应答了。
十四格格立刻抱着耳麦，大声呼叫，表明身份。而那头的明军通讯兵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过了片刻，那个通讯兵表明，自己这边不是酒泉机场，而是兰州的人民卫队西北司令部。不过，他们马上会为向大人和公主殿下协调，让他们降落在酒泉机场。
很快，兰州司令部的通讯兵又发来呼号，告知已经安排完毕，可以直接降落在酒泉机场了。
放下耳麦，十四格格瘫坐在座椅里，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而飞机舱内，又爆发了一阵疯狂的欢呼。
到了如今，他们终于算彻底的逃出来了，彻底的安全了。
……
又向南飞了一会儿，前面沙漠渐渐消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沙漠灌木，很快又出现了小块小块的绿洲。这预示着快进入甘肃的绿洲走廊了。
就在此时，阿尤汗突然大叫一声，一拉操纵杆，飞机整个身子斜了过来，迅速向下俯冲。飞机上一片惊叫声，向小强、十四格格等几人摔做了一团。
头顶上“嗡”的一声轰鸣掠了过去，紧接着舱壁上“叮叮当当”被敲了几下，几道光线从舱顶漏了进来。
——飞机舱顶被打了几个大洞！
“战斗机！”向小强喊道，“有战斗机在打我们！”
他一下子扑到十四格格身上，把她死死压在身子下面，掩护着她。此刻，他的脑中骤然掠过了当年的情景：救出秋湫她们，劫飞机过长江的时候，遭受清军炮火攻击，自己也是这样掩护秀秀的。想不到，当初那一幕又重演了。
俯冲了一阵子，阿尤汗又把飞机向上拉。机舱里又是一片惊叫声，像坐过山车一样。
后面的战斗机快速冲过来了，又是“哒哒哒”的一阵扫射，两颗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四溅。
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小强死死按着十四格格，脑中快速想着，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还会遇到战斗机攻击？难道是偶然遭遇的巡逻战斗机？
十四格格拼命从他身子下挣脱出来，然后扑向电台，一边调着频道一边大声呼叫着：
“不要攻击，我们是明军军官！不要攻击……”
战斗机又从后边窜上来了，一串曳光弹打过来，一边的机翼又被穿了好几个枪眼。
所幸这是一架大型飞机，又是运输机，而且苏联的东西又做得非常皮实，很耐操，颇有“空中堡垒”的感觉。战斗机的机枪口径也不大，7.9毫米的。要是单发的小飞机，或者对方打出的是20毫米机关炮，这时候怕是已经被击落了。
向小强在心里骂着：奶奶的，原来说要将落后给它补上几个枪眼，现在也省了。
突然，耳麦里有回音了。对方果然是明军战斗机，而且飞行员很是意外，不太敢相信这架苏军飞机上坐的竟然是明军军官。
对面的飞行员下了命令，命令运输机就近降落在酒泉机场。
这边十四格格和向小强他们也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又逃得一条命出来了。
……
十几分钟后，下面远远地看到了一座机场。这就是酒泉机场了。飞行员阿尤汗正要按下机头准备降落，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朵黑云，紧接着一声闷响飘进驾驶舱。
“啪！”
驾驶舱玻璃被打穿了一个大白点，一枚弹片在舱顶弹了一下，钉在了木箱上。
“啊！高射炮！”
机舱内又是一团惊叫，十四格格又是扑到电台前……
接二连三的高射炮黑云在前后左右炸开，机舱内像地震一样，被震得剧烈颠簸，弹片也不时地打进来，叮叮当当的。
然后，一串曳光弹从下面飞了上来——机关炮也开火了。
不过这次的高射炮火力持续很短，大概是紧随其后的明军战斗机紧急联系了，机场防空部队也紧急停火了。
几分钟后，这一架让打得千疮百孔的运输机，在跑道的尽头停了下来。
一辆救火车和一辆救护车扯着嗓门追过来，停在运输机的旁边。紧接着，几个军医抬着担架冲过来。
“咣！”
舱门打开了，向小强叉着腰，怒容满面地出现在舱门口，破口大骂：
“我操你们……”
下面的军医都愣了，抬着担架傻站在原地，仰着脑袋，呆望着向小强。
就在向小强尽情发泄的时候，十四格格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玩着耳麦，狐疑地凝视着下面的机场，盯着那些跑道上的人。她并不象向小强那样急于发泄，也不像武炎彬那样急于下飞机。十四格格下意识里觉得，现在飞机下面并不必飞机里安全。
兰州司令部那边明明已经协调好了的。难道就是简单的协调失误？

第44章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向小强平安回来，机场上沸腾了。
但是当向小强刚下飞机、还没坐上汽车的时候，十四格格就让武炎彬在舱门口喊向小强，让他上来，有话说。
向小强看着周围欢腾的官兵，又看着弹痕累累的飞机，根本不想再上去了。现在，他就想赶紧躺进救护车里，到浴室里好好洗个澡，洗去这么多天来的污垢，然后美美地大吃一顿。
但是武炎彬在机舱口苦苦哀求，紧接着十四格格的脸又出现在了舷窗后，冲他一竖眉毛，一瞪眼。向小强没有办法，对周围官兵挥挥手，又扶着舷梯上去了。
“嘭！”
机舱门关上了，下面一大群官兵面面相觑，仰着脑袋望着这架大飞机。
十四格格支开武炎彬和宽迪克，拉着向小强到飞机后部，坐下低声说道：
“小强，长话短说。兰州司令部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们，和这边协调好了，不会击落我们。但是，刚才的战斗机和高射炮都不是假的。如果只有战斗机、或者只有高射炮，还可以勉强解释为协调不到位。但是现在两样都出现了，双管齐下，明摆着一定要击落这架飞机。很清楚了，有人要害你。问题出在我们后方，后方有人不希望你平安回来。”
向小强一点就通，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略一沉吟，马上说道：
“问题就在军队内部。兰州司令部是我们人民卫队的西北总指挥部，这里的机场隶属于陆航。那边说协调好了，这边又打我们，那么不是人民卫队的问题就是陆航的问题。”
十四格格点点头说道：
“对，这件事要查。但是两边都有了嫌疑，所以决不能大张旗鼓的查，要秘密进行。在酒泉不要逗留太久，而且要处处小心。回南京不要坐火车，也不要坐这里的飞机，让南京直接派专机来接我们回去。……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一部电台，由我来亲自当你的无线电员，我们直接和南京老家联系，只和你最信任的人联系。你说，现在你百分之百绝对信任的都有谁？”
向小强捉住十四格格的手，盯着她的脸，笑嘻嘻地道：
“你。”
十四格格微笑道：
“除了我呢？”
“除了你……”向小强皱眉沉吟道，“还有秀秀、秋湫、朱佑榕、璁璁、蜗牛……当然还有家里人，岳父、岳母，还有小舅子。大概就这么几个吧。”
十四格格点点头，说道：
“嗯，差不多。那你再想想，除了这几个绝对信任的人，次一等信任的、让你能信任多过怀疑的，都有谁？”
向小强沉吟道：
“哦，那就比较多了。李根生、李长贵、肚子疼、宋如海他们三位老人家、张照先、唐云生、郑恭寅……这些人要么是我了解他们为人的，要么是我死了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十四格格点头道：
“不错，张照先、唐云生、郑恭寅这类人，你死了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可以比较信任他们。而你下面的那几个司令，恐怕未必吧。你死了，起码他们马上就有最直接的好处：有机会当总司令。”
向小强摇头道：
“不，我了解他们。毋庸讳言，他们可能都想当总司令，这无可厚非。不过李根生和李长贵都是比较本分的人，也没多少城府，不是那种会搞阴谋的人。肚子疼嘛，是很喜欢搞些小阴谋诡计，品行也不怎么样，但他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他不是那种干大事的料。那三个老头嘛……人老成精，城府深不假，不过都七老八十的人了，不至于临退休前再拿脑袋赌一把吧？再说他们现在管的都是清水衙门，实权不大，就算我死了，总司令位子落到他们头上的可能性也很小。”
十四格格微笑道：
“那你觉得最有可能的人是……”
“沈荣轩，”向小强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沈荣轩，还有东厂那一帮人。我死了，好处最大的就是他！虽然他不是军队的，但是军队里少不了东厂的卧底！”
十四格格眼珠转了转，点点头道：
“嗯……也不排除是沈荣轩。总之留神就行。下飞机先联系秀秀。我们在迪化这些天，南京局势发生了哪些变化，我们都还一无所知。我们必须首先从秀秀那里了解清楚，才好面对其他人。下飞机吧。”
……
这时候，飞机下面已经聚集了更多的官兵了。整个机场上，除了那些重要岗位执勤走不开的，其他人都涌过来看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了。多日以来，国内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已经阵亡了。现在，四面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迎接着他们出现。
武炎彬首先出现在机舱门口，他冲下面喊了几句，很快，两个宪兵过来了。
飞机上，十四格格对飞行员阿尤汗说道：
“很抱歉，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现在已经太多人看见这架飞机在明军机场上降落了。秘密只能保住一时，不可能永远保持下去了。苏军恐怕不久就会收到消息。现在你要是还按照原计划飞回苏联的话，那太危险了。你迟早要被当作叛徒处决的。我们建议你留下来，不要回去了。……当然，这只是建议。如果你愿意回去，我们也不拦你。”
飞行员这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双手抱住脸，喃喃地哭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搞成这样……我早就知道……我全家都完了……他们都死定了……我妈妈，我妹妹，她们都要被送去劳改了……”
向小强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
“别哭了，你的母亲和妹妹不会有事。你按照我们的安排来，他们就不会有事。……现在你记着，你不是自己叛逃过来的，而是被我们劫持过来的，你算做我们的俘虏。我们会给你安排得好好的。……呵呵，放心吧，在我们这边，你得到的将超过你失去的。你会看到原来世界有那么大；原来你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原来那么多禁止做的事情现在你都可以自由地去做；在这边可以大大方方的爱自己的家人、大大方方爱自己的爱人、大大方方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大大方方按自己乐意的方式生活，而不必担心被打成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你们那边必须要很高级别的领导才能享受到的东西，在这边你一个普通人就能轻易享受到了……呵呵，你将来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特别是为了你的儿子、孙子着想。”
阿尤汗嚎啕大哭，捂着脸摇着头：
“不，我想回去……我们那边什么都有……我们那边可以大大方方的爱人民……大大方方的爱斯大林同志……不，我们那边生活很幸福……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国家，像我们那么幸福了……我想回去……真的想回去……”
十四格格冷笑一声，说道：
“你真的想回去？那好，你回去吧。我让他们帮你加满油。”
说着她拉上向小强，转身就要走。
阿尤汗一愣，抬头说道：
“可是……可是我回去……会……会被枪毙的……不，不要……”
……
过了一会儿，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明军宪兵押着双手被反铐的苏联飞行员走下飞机。这个苏联飞行员被蒙着双眼，用力挣扎着，用俄语高声大喊：
“你们这群明匪军，强盗！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的东西！列宁万岁！斯大林万岁！！苏联万岁！！！”
“走你的！”
背后宪兵猛地一踹，把他踹出好几步，然后又是一枪托，把阿尤汗打得一个趔趄，不由分说，硬是塞进汽车。
然后，向小强终于出现在机舱门口了。
顿时，整个机场沸腾了，潮水般地欢呼响彻天际，一浪一浪地向四面八方扩散。转眼间，向小强的脚还没踩着地面呢，就莫名其妙地躺到了人群头顶上，被众人抬着，往半空接连扔了好几下，每扔一下就欢呼一阵。第二个出现在舱门口的十四格格遭遇大致相同，不过抬着她的是一群小女兵。两大群官兵一前一后，抬着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往机场生活区走去。
呆在人群头顶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表面上都笑容可掬，但是心里都悬着，目光提心吊胆地四下扫着，担心从哪里射过来一枚子弹。

第45章 疯狂的女人们
向小强在机场食堂里吃了一顿丰盛的饭，然后到浴室里泡了个澡。与此同时，十四格格已经搞到一部野战电话，她让武炎彬开始顺着电话线向东一路转接，从酒泉转到兰州，从兰州转到西安，从西安转到郑州，从郑州转到徐州，再从徐州转到南京。转接的环节很多，但是明军通讯系统的效率却很高。十几分钟后，南京人民卫队司令部的电话接通了。
“喂，”武炎彬拿着话筒，对司令部总机说道，“请帮我接司令办公室，找尚副官。”
总机的小女兵问道：
“请问你是哪里？”
武炎彬看了一眼旁边的十四格格，按照她教的说道：
“我这里是兰州司令部，有要事找司令副官。”
那头的总机MM顿了一下，说道：
“要不我帮你接现在的司令副官？因为公主殿下已经不当司令副官了。”
武炎彬一愣，又看了一眼十四格格，奇道：
“公主殿下？是啊，公主殿下啥时候也没当过司令副官啊。我找的是尚副官，不是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望着武炎彬，也是一脸狐疑。
电话那头的总机MM明显也有些困惑，问道：
“那，您是要找现在的司令副官，还是要找公主殿下？”
武炎彬脑子一时被搅糊涂了，他脱口而出：
“我就找尚秀，尚副官！”
那头的总机MM看来也不打算纠缠了，直接说道：
“好吧，请稍候。”
果然，过了片刻，话筒里响起了秀秀的声音：
“喂？”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武炎彬激动不已，大声说道：
“喂！夫人啊！我是……是……您那里说话方不方便？”
那头的秀秀一怔，然后很小心地问道：
“你是……？”
十四格格一把拿过电话听筒，笑道：
“喂，秀秀啊，听出我是谁了么？”
电话那头骤然静了半天，只听到大口的喘气声。
过了半晌，才传来秀秀沙哑颤抖的声音：
“您……您是……辽……辽阳姐姐？”
十四格格听她叫自己“辽阳姐姐”，也是有些意外，因为秀秀之前都是叫自己“公主殿下”的。但她还是笑道：
“不错啊，秀秀，嘴巴变甜了啊。嗯，就是辽阳姐姐。”
秀秀的声音显得难以置信。她颤抖着，压低声音问道：
“您……您还活着？您在哪里？”
十四格格笑道：
“我在酒泉机场，刚刚逃回来。我说，你现在马上安排一架运输机，机组人员都要最可靠的……”
她还没说完，那头的秀秀已经哽咽着，颤抖着小声哭道：
“辽阳姐姐……大……大人……大人他怎么样……大人……他……他还……活……活着么……”
十四格格静静地听着电话中秀秀的哭声，片刻后平静地叹了口气，柔声笑道：
“秀秀，你放心吧，大人他很好，他和我一起逃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秀秀泣不成声，抱着话筒啜泣着，喉中“吭吭”的，听不出是在哭还是笑。最后，几乎喘不过气来。
“秀秀？秀秀？”十四格格小声道，“你没事吧？好了好了，快别哭了……”
好半天，秀秀才勉强喘过气来，抽泣着，努力说道：
“大人……他……他……有没有……受伤……他是不是……还……好好的……”
听着秀秀的喜极而泣，十四格格也颇为感动。她微笑着，轻声说道：
“放宽心吧。大人在迪化受了伤，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也没落下残疾。放心吧。”
秀秀哽咽着，颤抖着说道：
“辽阳姐姐……辽阳姐姐……谢……谢谢你……谢谢你……”
十四格格微笑着感叹道：
“唉……好了好了，没啥好谢的。傻丫头，你要真谢我的话，马上给我办件事情，弄一架运输机飞来酒泉机场，接我们回南京。最好找一架专机，别找陆航要。机组成员也都要最靠得住的人。因为……”
她很简短地把向小强飞机两次遇袭、险些丧命的事情说了。
秀秀听了，咬牙点头道：
“辽阳姐姐，您放心好了。我亲自安排，亲自随机前往。”
十四格格笑道：
“那样最好。大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别让他在自己家门口栽在肖小手里。”
同时，十四格格微微笑着摇摇头，感到很有意思。秀秀这丫头，时间过得不长，“派”倒大了不少，一句话带出两个“亲自”。
然后，秀秀又哭着要跟向小强说话。但是十四格格知道向小强现在不是在洗澡，就是在睡觉。他的伤还没完全好，现在急需恢复元气，不好为了听一个电话再从机场这头跑到机场那头。再说这酒泉机场本身就不安全，他每次抛头露面都会增加遇刺的危险。
十四格格把这些原因跟秀秀说了，秀秀一听到“向小强的安危”，也就不再坚持了。
……
南京，秀秀放下电话，首先埋头痛痛快快地大哭发泄了一阵，把这么多天来的伤心、委屈、担心全部哭出来，之后顿时感到舒服了许多。无论是心还是身体，整个都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几乎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她站起来，拉上落地窗帘，仅仅留出一条缝。让外面的阳光只有一缕照射进来。然后，她跪在地板上，让这一缕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双手交叉握紧，闭上眼睛，虔诚地感谢上天如此眷顾自己，又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依靠送了回来。
紧接着，秀秀抓起电话，双手颤抖着拨通了皇宫秘书处的电话。她一边拨，心中一边说道：
“一定要让陛下从我口中得知这个好消息……我要成为第一个向陛下报告喜讯的人。还有，卫子衿也是……”
很快，她接通了卫子衿。
“姐姐……姐姐……”秀秀颤抖着说道，“姐姐，我是秀秀……好消息，好消息……向大人还活着，辽阳公主还活着，武炎彬还活着……我刚才接到了他们的电话，是武炎彬首先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卫子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经秀秀再三确定，她终于也像秀秀一样，哭泣起来了。
“谢谢……谢谢妹妹……谢谢你……姐姐谢谢你……我……我……你……”
这对金兰姐妹抱着电话哭成了一团，一边哭一边笑。片刻之后，秀秀就提醒卫子衿，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
“姐姐……”秀秀抽泣着笑道，“让我们一起……一起告诉陛下吧……妹妹也想亲耳听听陛下的喜悦……好吗？姐姐……”
卫子衿马上明白了秀秀的心思。她知道这个公主妹妹想抓住这个机会讨好陛下。但是卫子衿此时已经是极度喜悦了，她毫不在乎。相反，她觉得秀秀为她带来那么好的消息，自己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她也哭着对秀秀笑道：
“好……好，应该告诉陛下……妹妹你等着，我这就去让陛下听电话，妹妹你亲口告诉陛下……”
秀秀一边哭，一边点头：
“嗯！嗯！”
……
片刻后，卫子衿拿起另一部电话跟皇宫总机吩咐了一声，然后一溜烟冲进朱佑榕的书房。那个白俄老学究正在给朱佑榕上课，教俄文，卫子衿直接就冲进来了。
朱佑榕和白俄老头都吓了一跳。朱佑榕很疑惑，子衿这是怎么了？平时她有再急的事情，也都是很规矩的。今天这是……？
卫子衿只贴在朱佑榕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朱佑榕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住了，转过脸来，傻傻地、愣愣地望着卫子衿。
“子衿……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这时候，外间的一部电话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卫子衿拉起朱佑榕，指着外间：
“陛下，去听听秀秀亲口对您说的吧！”
朱佑榕一下站起来，也不里那个老白俄了，飞快地跑到外间，抱住电话机，拿起听筒，稳定了一下呼吸，轻声说道：
“是……秀秀？”
片刻后，朱佑榕仰着脸，闭上双眼，两道泪水迅速滑下。
好几秒钟后，她的胸脯才颤动着，吸进了地一口空气。
“秀秀……”她流着泪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然后，朱佑榕又看着卫子衿，哭道：
“子衿，谢谢你……”
她伸出手臂，揽过卫子衿，和她抱在一起，两个女孩哭着。朱佑榕又拿着听筒，秀秀在电话那头也陪着她们哭着，三个女孩又哭到了一起。
“陛下，”秀秀哭了一会儿，哽咽着说道，“我需要一架飞机……”
“没问题！”朱佑榕说道，“我给你最好的飞机！皇室所有的飞机都供你调派！”
……
秀秀放下电话，冲进办公室卫生间内洗了把脸，把哭泣的痕迹尽量洗掉。然后，她尽量平静地走出办公室，让秘书安排车子，进宫面圣。
半个钟头后，卫子衿亲自领着秀秀，还有又哭又笑、高兴得快疯了的秋湫，坐着车子前往仙林机场。后面跟着一辆军车，上面坐着一个班的禁卫军。
她们要带着这个班的卫兵，飞往酒泉机场，接回向小强，接回武炎彬，接回她们生命中共同的珍宝。

第46章 我们还会回去的！
一架DC-3飞行在从酒泉到南京的空中。飞机上，坐得很满，十个禁卫军士兵坐在后面，向小强、十四格格、秋湫、秀秀、卫子衿、武炎彬，还有宽迪克，和苏军飞行员阿尤汗，坐在前面。也幸亏是大得多的DC-3，也就是后来的C-47，才勉强不算太挤。要是容克-52，可能都坐不下了。
秋湫和秀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一左一右，都趴在向小强的怀里，脸带泪痕，睡得很香。任随飞机的引擎轰鸣，气流的振动颠簸，一概都打扰不到她们的熟睡。她们虽然睡熟了，但是双臂仍然抱的紧紧的，好像生怕向小强再跑了。向小强都被搞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对面的十四格格靠在座位上，面露微笑，看着他们。她就这么看着向小强，好像也很满足。仅仅是这么看着向小强平安地坐在自己面前，就很满足了。
在向小强的旁边，卫子衿也靠在武炎彬怀里，两人也这么腻在一起，只是相互痴痴地看着，也不说话。飞机上噪音很大，也不能说什么话，都要靠喊的。
阿尤汗坐在五个禁卫军中间，被他们夹着。对面也是五个禁卫军，监视着他。禁卫军们不知道阿尤汗已经投降过来了，他们还以为他下飞机的时候是来真的，还是烈性难驯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呢。他们死死盯着阿尤汗，防范着他的任何不轨举动。准备一有什么不对，立刻把他扑倒在地。
而哈萨克人宽迪克，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坐飞机了，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惧了。现在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他除了觉得胃中上上下下的有些恶心外，也觉得没什么危险的了。现在，他时不时地扭头向下看，看着这从没见过的千米高空，看着下面不断移过的草原、戈壁、树林……平时放牧，都只是抬头望着雄鹰在天上翱翔，最多想象一下那种飞的感觉。现在，可是亲身经历了的。在南京有什么新生活他还不知道，但是就冲这上天翱翔了一次，回去就有的吹了。
向小强搂着秀秀，悄悄地把她的一只手拿上来，看着她手指上的“琉球之星”。这颗戒指平时她都不戴的，现在听秋湫说，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带着。向小强知道，这不光是“琉球之星”，这更是自己买给她的婚戒。秀秀不但在表明她琉球公主的身份，更是要表明她是自己妻子的身份。
尚王府承认了秀秀这个女儿之后，陈妃专门给秀秀定做了一枚更大的“玉城之星”，作为她“玉城公主”的标志（玉城为琉球王国的一处地名）。但是在所有的场合，秀秀都只带着这枚小得多的“琉球之星”。
向小强搂着怀里的琉球公主，望着对面的辽阳公主，又想着延平王府的乐平郡主，再想着皇宫里的怡福女皇……
渐渐地，他感到脸上汗津津的，觉得自己的人品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玩意儿，物极必反。比如现在，原来一个灰姑娘老婆的，自己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变成公主了。看起来貌似好事，但这会直接为自己继续娶郡主和女皇增加难度的。到时候反对的人绝对又增加了一条理由：是不是要把我们大明帝国的所有皇室女眷都嫁给向小强才算完啊？
……
在仙林机场上，向小强受到了近乎凯旋般的欢迎。他仍然是很虚弱的样子，被武炎彬和一个禁卫军搀扶下飞机。
人民卫队的几位司令、十几位军官；统帅部陆海军的几十位军官；内阁的代表；皇室的代表；还有上百的社会名流、记者，上千的普通市民，都挤在了机场上。向小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镁光灯如同繁星，几乎把向小强都淹没了。
记者们一拥而上，喊叫着：
“向大人，请问您的……”
“能否说说……”
“现在西北……”
“这些天您是怎么……”
“能否透露一下……”
“听说您……”
“请您证实一下……”
向小强轻轻地摆摆双手，现场立刻静下来了，所有记者都盯着向小强，钢笔在本子上做好准备。摄像师也把相机对准他，准备抓拍。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举起一只手臂，流着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们——还会回去的！！！”
说完，脸色惨白，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身旁的武炎彬赶忙扶着他，递上手绢。在暴风骤雨般的镁光灯和喊叫中，向小强痛苦地闭上眼睛，用手绢捂住嘴咳嗽着，竟然一下从鼻孔也喷出鲜血来，手绢也被染红了。
周围更加沸腾了，那十名禁卫军士兵护住向小强、十四格格、秀秀和卫子衿，另外的人民卫队卫兵也一拥而上，用身体隔开记者群，护着向小强钻进汽车。
……
靠在轿车里，拉上窗帘，向小强长叹了一声，用手绢擦擦嘴角，吧“鲜血”擦干净，然后又把嘴里的小血包胶囊抠了出来，和手绢一起包好，交给身边的秀秀。
“大人，”秀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不要紧吧？”
另一边的秋湫也问道：
“对啊！小强，你的脸好白哦！”
向小强微笑道：
“白嘛，很正常。我本来就是大病初愈，伤势还没全好嘛。这也算是半真半假了。秀秀，你安排的这个吐血，看来还真是有必要啊！刚才记者喊得乱糟糟的，我就隐约听到了一声，好象是‘您已经通电和迪化城共存亡了，后来又是怎么脱险的’。问得很刁毒啊。说真的，我现在最怕这样的问题了。”
前排副驾驶座的十四格格扭头笑道：
“不必当一回事。我的耳朵比你还灵呢。我不但听到了那一句对你不利的提问，我还听到了另外几十句对你很有利的提问呢。现在你是大明的英雄，奇迹般的生还了，公众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秀秀的这一出安排也很有用啊。不错，你是活着回来了。受着重伤、吐着血的回来了。怎么了？不能回来吗？呵呵……今晚你休息一晚，明晚金陵广播公司的要来独家专访我们。你都不必过去，他们直接拖线过来。到时候我们把在迪化的事情一讲，效果会更好。”
十四格格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都连连点头。
“小强啊，”秋湫说道，“要不要把肚子疼给拿掉？他那么欺负秀秀，都快骑到她头顶上去了……那几天，秀秀整天的哭。”
向小强靠在靠背上，眯着眼睛琢磨着。他看了看秀秀，又看了看前排座的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没有回头，但是明显在支着耳朵听。肚子疼是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一旦把肚子疼拿掉，那十四格格几乎毫无疑问地将成为保安队司令。因此，十四格格现在不便有所反应。
向小强琢磨了片刻，又低头对秀秀笑道：
“秀秀，你怎么想的呢？”

第47章 二次洗牌
秋湫提议把肚子疼给拿掉。十四格格没表态，向小强沉吟了一下，低头看着秀秀，笑道：
“秀秀，你是怎么想的呢？”
秀秀依偎在向小强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
“大人，你不用考虑我的因素。杜司令毕竟是人民卫队的高级将领，他是上是下，都事关人民卫队的全局……他对我怎么样，那最多只是私怨……大人还是不应该因私废公。”
秋湫气得“嘿”了一声，说道：
“秀秀，你还真是……”
前座副驾驶位子上的十四格格没转回头来，只是嘴角微微一翘，暗笑：这小丫头，嘴巴还真会说话。且听她下面怎么说。
向小强呵呵笑道：
“嗯，你说的不错，是不应该因私废公。不过，我也没让你因私废公啊。不考虑他的罪你不得罪你，你认为是否应该把他拿下来？别想太多，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秀秀一怔，低下头去，眼珠转了转，说道：
“杜司令掌管保安队这么久，无甚大功，也没什么大错。不过……人民卫队成立不足两年，情报工作效率却几乎不输于东厂……这固然有杜司令的维持，但是……妾身觉得，更仰赖辽阳姐姐的操劳……但是，辽阳姐姐却一直屈居杜司令的副职，有实无名……妾身觉得，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大人觉得应该让辽阳姐姐主持保安队的话，那……眼下正是个机会……至于杜司令，可以让他担任保安队副司令……”
向小强笑道：
“嗯，秀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阿芳啊，你觉得怎么样？”
十四格格扭过头来，笑道：
“这事儿要你向大司令做主啊。我们当下属的……呵呵，低头干活就是。”
向小强笑道：
“呵呵……好，那么你是同意了。不过，肚子疼怎么安排，还是个头疼的事情。秀秀说让他当副司令，那等于是把阿芳和他的位子调了一下。这未免太难看了些。正如秀秀所说，肚子疼毕竟没犯什么错。这么一下子就从司令撸成副司令，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他本来是打着主意想当总司令的，现在总司令没当成，自己的部门司令也丢了，换谁都接受不了。肚子疼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心里的怨气肯定不一般。司令部里总有这么一个心存怨恨的将领，绝非好事。”
他说完，轿车里静了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几个人都在思考。过了片刻，秀秀说道：
“大人，把杜司令提拔一下吧，让他当您的副司令。”
秋湫猜道：
“明升暗降？”
秀秀摇摇头，说道：
“也算不上。副司令没有固定职权，他的权力有多大，全看大人给他多少事做。这样也好驾驭，不怕他心怀怨恨。而且，这不管怎么说也是升迁，明面上也不难看。”
十四格格扭头看了秀秀一眼，对向小强点头笑道：
“小强，秀秀这个法子不错，可以考虑。”
秀秀低头笑道：
“谢谢辽阳姐姐。”
向小强点头微笑着，拍拍秀秀的背。但是，他又靠在靠背上，咂咂嘴，皱皱眉头，摇头道：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要是在平时，我就用了。不过现在……可是个非常时期……你们不要忘了，有人要害我，而且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没查出来之前，我的安全要放在第一考虑位置的。”
几个人都惊讶地望着他。秋湫小声道：
“小强，你怀疑是肚子疼？”
向小强摇头道：
“不能肯定。不过……细细想来，他终究也是有嫌疑的人之一，不能不仔细一点……你们想，万一是他，现在我又把他提拔到副司令的位置上，那无疑在他看来，他离总司令的位子只差一步了。只要我再有个三长两短，他自然地就是最有可能接任总司令的人。咳咳……我是说假如。假如真的是他，那这绝对会刺激他的非分之想。不行，不能把他放在我身边当副司令。”
他说完，大家又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十四格格扭头笑道：
“这样的话，先让肚子疼原位不动，你让我当你的副司令好了！”
“哎！”
“哎！”
“哎！”
“哎！这就行了！”
顿时，车里好几个人都茅塞顿开，发声赞叹。向小强也一拍大腿，笑道：
“好，这个主意好！嗯，阿芳，我就把你提升为副总司令，然后让你主要分管情报这一块。这样，你还名正言顺地是肚子疼的上司，而且只要有必要，依然可以轻易把他手里的权给抓过来。”
……
几个人就在轿车上商定了今后人民卫队的人事安排。车队首先开进了皇宫，觐见女皇陛下。
记者们、陪同的社会名流们都被留在了宫外，而那些级别较低的军官、文官也都分别留在了文华殿、武英殿休息。只有向小强、秋湫、两位公主、武炎彬、卫子衿、还有二十几位级别较高的文官武将进入了御书房，接受女皇陛下的召见。
“陛下，”进得御书房，向小强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回来了！臣辱没了陛下圣命，辜负了人民的期望，臣有罪！”
朱佑榕坐在书桌后面，痴痴地望着他，胸口起伏着，努力控制着眼泪，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流出来。但是，鼻子越来越算，眼前越来越模糊。
“向……向爱卿……”她的喉中已经发哽，发音已然鼻塞，努力着说道，“你……你受苦了……”
她刚说完半句，泪珠就快速滚了下来，滴到书案上。朱佑榕脸色发白，迅速站起来，背着双手，面朝椅子后的多宝槅，假装欣赏上面的古玩，但是情绪已然控制不住，已经泪如雨下。她只能拼命压住声音，无声地哭着。
书房里，二十来个文臣武将都已看在眼里。女皇陛下背着身子，仰着脸，肩膀和后背轻轻地颤动着，分明就是在哭。每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瞟着，然后低下目光，都很是尴尬。那些之前还只是扑风捉影听到一些传言、不敢相信的人，现在也都亲眼证实、再不怀疑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朱佑榕拼命压制着的啜泣声。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几分钟后，朱佑榕终于压抑住了情绪，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行了……朕看到向卿和辽阳姐姐没事，也就放心了……朕……朕还有事，众位爱卿……你们可以退下了……”
众人相互看看，都齐声说道：
“臣等遵旨。”
“陛下！”
这时候，向小强提声说道：
“臣还有话，要单独面奏陛下。”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都望着向小强。
朱佑榕也不回头，只是又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好，向爱卿留下吧。众卿可以退下了……秋湫、秀秀、辽阳姐姐，你们可以在前面稍候，朕……朕回头也要和你们说说话儿……”
三个女孩子相互看看，也齐声说道：
“妾等遵旨。”
……
众人先后鱼贯地退出了御书房，只有向小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书房的门也被卫子衿缓缓关上，朱佑榕才猛地回过身来，满脸泪水，望着向小强，一撇嘴，哭道：
“挺之……”
向小强看着这张许久未见的、美丽而高贵的面孔，也是鼻子一酸，张开双臂，微笑道：
“来，亲爱的，抱抱。”

第48章 日本间谍投诚
向小强回南京后当天晚上，女皇朱佑榕借舅舅的吴王山庄大摆酒宴，为向小强和辽阳公主接风洗尘，庆祝他们平安归来。南京的主要皇室成员、当晚不太忙的人民卫队和陆海军将领、比较清闲的内阁大臣如教育大臣和农林大臣、还有南京的一些社会名流，也都来了。山庄的亭台楼阁里到处是衣冠楚楚的红男绿女，足有几百人。
当然，鉴于向小强仍然“重伤未愈”，就只是象征性地出来露了一下面。他被两个军医MM扶进大殿，以果汁代酒，跟众人敬了一番“酒”，感谢大家这么关心自己。然后，他又咬紧牙关，说了几句豪言壮语，核心的一句就是“我们还会回去的”。
向小强虽然没有更多的慷慨陈词，没有演讲一番，但是就是这么虚弱而坚强地几句话，却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当他说出“我们还会回去”的时候，大殿里掌声雷动，欢呼四起，搏了个满堂彩。
然后，向小强又少不得端着果汁、带着秀秀来到琉球王室的桌子前，跟尚王爷敬酒，捏着鼻子说了一句“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有礼了”。
向小强来敬酒，尚家一桌子人倒是诚惶诚恐的感觉，都站了起来。尚王爷笑呵呵地回敬，跟向小强很是亲热，拉着他的手探问伤势，相当关切。并且拿出当父亲的口吻嘱咐秀秀，一定要照顾好向大人。
这一家人中，只有陈妃老大痛快，主要是她看到向小强活着回来了，那么他们尚家的公主就领不到巨额遗产了，还白白封了一个“公主”头衔给那野种，太不划算了。
尚王爷来的时候把陈妃狠狠训了一顿，说你女人家眼睛都钻到钱眼里去了，看不到长远。向小强没死岂不是更好？那他就是咱们家的驸马了。攀上向小强这么个驸马，你还愁咱们家在大明没地位？向小强又那么会赚钱，又跟大财主延平王他们家关系那么好，只要他今后带上咱们投资，你还怕咱们尚家缺钱花？
这么训斥了一顿之后，陈妃才好了些，好歹能挤出笑脸了，跟向小强“贤婿”长、“贤婿”短的。虽然按规矩，陈妃是尚王爷的正妃，那也就是秀秀的嫡母，自然也就是向小强的“岳母”。不过向小强可不那么理会陈妃的自作多情，只是笑呵呵地点头应承着，也不叫她“岳母”，也不跟她自称“贤婿”。一来向小强来自后世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不习惯爹妈还得有“嫡庶”之分，二来他也对陈妃没什么好感。在他的心中，秀秀的母亲就是尚小君。
接下来，朱佑榕又当众宣布赐婚，把自己的首席秘书卫子衿小姐，下嫁给向小强的警卫连副连长武炎彬。
女皇陛下当庭赐婚，这着实出了众人的预料，一时间大殿里又是一片掌声和笑声。平时总是雕塑般侍立女皇身后的冷美人卫子衿，现在满面娇羞，脸像个熟透的桃子，低下头去。而向小强身边的武炎彬，也是兴奋得如同喝了半斤酒一样，乐得都快打晃了。
……
在女皇赐婚之前，大家都还是在窃窃私语，暗暗地猜测，仿佛有一种令他们极为兴奋的东西正在快速蔓延。下午向小强觐见女皇陛下的那一幕，现在开始在酒宴上正式扩散开来。原先只是在皇室、内阁和军队最高层小范围流传的传说，现在终于扩散到了大明的整个上流社会。而在媒体资讯发达的社会里，这种新闻上流社会知道了，扩散到全社会各阶层都知道，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在朱佑榕宣布赐婚的时候，好些人还在猜测：难不成女皇陛下要当众宣布，把自己嫁出去？下嫁给向小强？
但是更多人都没敢往这上面想。因为凭女皇陛下的性子，当众宣布把自己嫁出去这种事情，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可是当大家一听到竟然是卫子衿嫁给武炎彬，更多的人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象征意义。
女皇陛下的秘书，嫁给向大人的侍卫，这其中的象征意义太明显了。这不整个就是小姐想嫁公子，先让丫鬟勾搭书童吗！
当然，要不是看到卫子衿本人、和武炎彬本人都是幸福得快死过去的表情，众人真要怀疑他们是“被相爱”的了。
而上流社会的这些太太小姐们，对这些东西有着最强的第六感。她们发现，酒宴上显得最幸福、最高兴的，除了刚被赐婚的卫子衿，还有丈夫刚刚失而复得的向夫人们，就要数女皇陛下了。女皇陛下挂在脸上的那种甜蜜和满足，简直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这种场合一贯放得很开的乐平郡主，今晚也变得那么淑女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位子上，只是和几位向夫人偶偶低语，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表情，微笑、甜蜜、红晕，偶尔还抬起眼来，偷瞥一眼向小强……
向小强因为身体原因，很快就提前告退了。可是，却留给满堂宾客无尽的猜测和遐想……
……
当晚，向小强带着家眷坐车刚回到家，胡炯就递上来一份文件。
现在秀秀担任了女皇副官，向小强自然不能再堂而皇之地把她当自己副官使唤了。可是身边只有秋湫一个副官，很是不够使。而秋湫的工作能力又和秀秀不是一个级别的。向小强便做了一个早就想做的决定：提拔胡炯为副官。
胡炯机灵，沉稳，不张扬，而且跟着自己的时间也较长，忠心耿耿。工作能力也是相当强的。这次跟自己远征北疆，也是受了磨练的。向小强自己被困迪化，而胡炯跟着另外半个师从阿勒泰一路转战，最后随着残部进入甘肃，和那两个摩步师的援军会合了。现在，虽然向小强刚回来，还没有正式任命，但是胡炯已经开始担起副官的任务了。
向小强接过这份文件一看，是一份审讯笔录。他很累，没有细看，递给了秀秀。秀秀结果来仔细看了一遍，马上拿起床头柜上的铃铛摇了摇，吩咐侍女道：
“去请辽阳公主来。”
十四格格现在也是向小强的妻子了，但是她还有自己的府邸，整个一套都还在公主府那边。十四格格今晚准备先回公主府住，到明天开始往这边搬。而且她和向小强刚回南京，她今晚也不打算跟那两个小妮子争夫君。虽然她自己这么多天也没碰过向小强。
侍女飞快地跑去车库，把正要坐车离开的十四格格情了上来。
向小强也很是不解，不知道秀秀这是干什么。
秀秀迎上去，很恭敬地把这份文件交给她，说道：
“辽阳姐姐，有个日本间谍向我们投诚了。他交代出了好几个重要间谍。”

第49章 飞行机枪手
第二天上午，向小强到人民卫队司令部主持了一个会议，所有司令全部参加。向小强首先宣布了新的人事安排。
参加会议的这些军官中，李长贵有些失落，因为总司令的位子到底是和自己无缘。不过他也比较坦然了。李长贵比较有自知之明，而且没有什么野心，他本来代行总司令职权就很没底的。现在向大人平安归来，自己退回原职位也不丢人。
而军官中最忐忑不安的，就要数肚子疼了。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秀秀一定全都跟向小强说了。那么接下来就看向小强怎么整自己了。希望自己不被整得太惨。毕竟跟着向小强那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肚子疼也心中有数，他知道向小强不至于做得太绝。毕竟自己掌握着顶头上司的不少秘密。比如当初设计郑玉璁的那些事。他也怕把自己逼急了，全抖露出来。
本来肚子疼都做好了被撸成副职然后被架空的准备，也做好了被打发到“政工队”、“装训部”这种清水衙门里的准备。这些他都能接受。只要向小强不做的太绝，还让他留在人民卫队领导层，那今后都有机会慢慢弥补。
肚子疼闭着眼睛，等待着对自己的“宣判”。可是只听到了“提拔辽阳公主为副总司令”、“调警卫连长胡炯为总司令副官”、“提拔警卫连副连长武炎彬为连长”这几项，然后就完了。也就是说，其余的照旧。
这可把肚子疼高兴坏了。自己的保安队司令原封未动。他偷偷地看了秀秀几眼，给她使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肚子疼认为是秀秀没有把事情告诉向小强。至少没全告诉。
接着大家又汇报了这段时间人民卫队的情况，自己各部门的工作。
这主要就是李根生的事情了。李根生心中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人民卫队机动队一个整师被歼灭，而他自己又是机动队的负责人。
“现在战线维持在哈密——玉门之间，双方的公路补给线长度已经差不多了。苏军明显也没有再向东推进的能力了。我军正在筹备一次大规模反攻。当然人民卫队还是中坚力量。不过我军的坦克数量远不及苏军，而且在北方干旱地区的适应性也远不及苏军。我们的故障率居高不下，而苏军的情况就好得多。我们坏三辆坦克，他们不一定能坏一辆……苏军现在最多的就是BT-7快速坦克。这种坦克的机动性是我军主力闪电-3的将近一倍，而目前出现在战场上的数量，又是我军坦克的三倍多。”
李根生说到这里显得相当沮丧：
“而且空中优势仍然在苏军手里。他们现有的飞机和坦克都比我们多，而且生产的速度也比我们快。特别是苏军培训飞行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有时候只有几十个小时，然后就上天跟我们作战了。我们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样的上天也是活靶子。……但结果不是这样。
“苏军飞行员都是新老搭配，老飞行员的水平在我们之上，而那些新飞行员也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打。他们有的还打得非常准，经常打下我们的飞机来。对于那些新飞行员，我们的交换比当然很好，但是他们根本不怕死人，也不怕摔飞机。一句话，他们的飞行员好像和飞机一样，都是从流水线上下来似的。而且这么新老搭配着上天作战，新飞行员成长的速度也很快……”
一句话说完，会议室里气氛都很是凝重。向小强也在低头思考着，点点头。
肚子疼现在打算好好表现。他接过话来，说道：
“大人，我们搜集到一些苏军训练飞行员的情报，但是当时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都没有采信……”
向小强抬起头来，没精打采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说看。”
肚子疼精神一震，说道：
“大人，我们培训飞行员，都是把飞行员当成大学生来培养，一个战斗机飞行员从进航校到上天打仗，起码要两三年。除去飞行训练，还有大量的文化课学习，什么高等数学微积分、三角函数、机械、飞机构造、化学、物理、弹道学、急救、国际法、外语、体能训练……从高中生选拔进航校，到毕业下部队，等于整个上了一遍大学。其实航校也就是大学，学员90%以上的时间都花在综合素质上面了，真正驾机上天训练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苏联飞行员可不是这样。以前的老飞行员还好些，现在战争期间他们疯狂扩充飞行员，人家根本不学那么多东西，就讲基本的飞机驾驶，让老飞行员带着上天训练几十个小时，下来就算合格了。我们选拔飞行员是选拔高中生、大学生，他们都是初中生、小学生，好像只要不是文盲就行。更加难以置信的……”
肚子疼环视了一下众人，抑制着一丝得意说道：
“属下收到情报，苏军专门从普通部队里选拔优秀的机枪手，把他们培训成飞行员。几十个小时、上百个小时猛练飞行下来，到天上比我们的新飞行员打得还准，准多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一片面面相觑。谁都觉得他在搞笑。
而肚子疼明显是把这一条当作宝贝捂着的，连李根生都不知道。现在他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肚子疼。
“杜大人……”李根生皱眉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向小强也难以置信，笑道：
“选拔机枪手做战斗机飞行员？到实战中还能打得很准？这……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嘛！”
肚子疼更加得意，他微笑着说道：
“大人，各位大人，你们都很难相信是不是？爱，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很难相信。可是……人家确实就是在这么干。”
说着，他从脚边拎起公文包，拿出一叠大幅照片出来。他一招手，一个小女兵过来把这些照片分发给各位军官看。
向小强拿过一张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最上头印着一个五角星，下面都是俄文。照片上加了汉字，大概是冲洗的时候加上去的翻译文字：
——《中亚边防军区选拔后备飞行员名单》
这时候身旁的秀秀有递过来另一张照片。向小强看到上面是一张一张的苏联士兵证件照片，每张照片下面还有俄文的资料。
他抬起头来，很是吃惊：这么说，这还是真的。
然后，他第二句话就是：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第50章 大鱼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向小强刚说出这句话，就感到不妥了。他咳嗽了两声，说道：
“嗯……苏军这么做分明是把飞行员当作廉价消耗品，唉，我们总不能跟他们一样啊！”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相互看看。估计这种事情也很难发表意见。一来苏军是否真是这么训练新飞行员的，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而且用优秀机枪手培训战斗机飞行员是否真的那么有效，也不能光凭这么一个孤立的情报。这毕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二来，如果这都是真的话，飞行员真的可以这么培训、而且还这么有效的话，那么……明军就面临一个尴尬的选择。
要么也想苏军那样搞，要么还是坚持自己的“精英主义”，以质取胜。而南明由于兵源较少，建军一直秉承“精英主义”，选拔和训练上都是强调一个“精”字。而且正是因为兵源紧张，每个官兵的培养成本也较高，所以也养成了“珍惜人命”的传统，极力避免“拿命填”的做法。如果也学习苏军这种搞法，且不说有违明军传统，即使在道德上，也是一个包袱。
李根生犹豫了一下，说道：
“大人……也不光是这个原因。现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现在还是局部战争，规模还远没有统一战争那么大……双方出动的飞机也好坦克也好，都还在一定的规模之内。现在影响我军夺取制空权的，到也不是苏军飞机的数量，而是那些苏军老飞行员，就是从西班牙战场上回来的那些人。我们的飞行员在天上根本打不过人家。而就算我们拼人命，也正是苏联人希望的。他们可能正希望我们跟他们一样，看谁死得起人。我们拼人命肯定不是苏联的对手。……苏联每个月都会把新飞行员送到西班牙战场上去轮换，跟德国秃鹰军团操练……可能送过去一百个，死掉八十个，但是回来的那二十个就能在天上痛宰我们……”
向小强说道：
“而我们却没有类似西班牙战场这样一个训练场？”
李根生点点头：
“对。”
“因此我们主要还是输在质量上？”
“对。”
向小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么……鹤公，你下午去陆军部和军工总局那边跑跑，看看苍鹰（BF109）战斗机量产情况怎么样了。看来短时间内我们想要扳回空中劣势，就要集希望与这种新战斗机了。”
王鹤翔点点头：
“大人放心，属下下午就去。”
“对了大人，”王鹤翔又笑道，“泰平记那边来消息了。”
“哦？”
向小强马上提起了兴趣。泰平记可是大明最大的战车制造商，自从上次推出了新的半履带装甲车之后，好久没有动静了。
“大人，”王鹤翔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他们闪电-4坦克的改进资料。”
向小强拿过来一看，轻声念道：
“闪电四-甲系列中型坦克：军用编号SD4A/47L52/36，装备人民卫队装甲师的中型坦克单位……全重24.1吨，主要武器：一门47MM，42倍口径长身管反坦克炮，备弹73发……副武器：7.92MMMG34机枪两挺（航向机枪备弹1800发，并列机枪备弹1000发）。最大公路速度：装备大明生产的发动机（造价低）38KM／H，行程155KM，装备德国发动机（造价高）40KM／H，行程165KM……装甲防御：炮塔前装甲：35MM（不带护盾）、55MM（带护盾）……车体前装甲：25MM，车体侧装甲：25MM……”
他抬起头来，摇头笑道：
“我说，这不就是闪电-3的增强版吗？我的感觉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设计出苏联的那种简单、耐操、造价低廉、生产又快的坦克就好了。”
他刚说完，又发现气氛不对。好多人都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好了，那就先到这里吧，”向小强咳嗽了两声，摆摆手，说道，“现在战事紧张，还需要诸位多操劳。唉，偏偏我现在身体还不大好，医生让我整天在床上躺着休养，本来这个会他也不让我来的……正好辽阳公主也担任了副总司令，这段时间很多事情大家找不到我的，就找她好了。”
十四格格向大家环视一下笑，点了点头。
……
散会之后，向小强回到隔壁的家中。而十四格格则把秀秀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研究那个投诚的日本间谍的最新口供。
十四格格翻着口供笔录，问道：
“这个人反水的事，肚子疼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秀秀摇摇头，“他是主动投诚的，现在被我安排在市区一座‘安全屋’中，派了几个亲信看护。这是刚送来的。”
十四格格低头看着笔录，一边皱眉问道：
“他供述的时候，态度怎么样？是竹筒倒豆子？还是……有所犹豫保留？”
秀秀说道：
“这个……我倒也没去亲审，不过听送口供回来的阿玉说，还真不是那种竹筒倒豆子。在日本布置在大明境内的间谍网中，这个人看样子是个级别不低的人物，负责着苏南地区的一个大间谍网。直接和他联系的就有八个人。他好像挺明白自己的价值的，他先供出了两个人，然后就一直和我们讨价还价。……辽阳姐姐你看，这两个人……？”
十四格格盯着供词上的这两个人名字，还有下面的身份介绍，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人，一个是海军总参谋部的办公室文职军官，是个少校。另一个是陆航司令部的一个秘书。两个人都是实权不大，官阶也不高，但是都能经常接触重要机密的人。而且收入都不太高，是外国间谍组织最理想的招募对象。
而根据口供来看，这个主动投诚的负责人，他还不是这个间谍网中最大的那条鱼。他自称是这个苏南间谍网总负责人的副手，因为这个间谍网发展的比较大了，那个总负责人感到自己一个人难以操持，屡次向国内请求援助，东京才把这个人调去协助他的。
而这个投诚的人，之前是日本在北清境内的一个间谍网负责人。现在南明统一了全国，原先在北清的各个间谍网的重要性陡降，东京也开始把中国北方的情报力量逐渐的向南调。因为，现在日本在亚洲的唯一对手，就只有南明了。
“既然他已经是这么高的地位了……”十四格格一边往后翻着笔录，一边狐疑道，“为什么突然投向我们？肯定不会就是为了换几个钱吧。”
秀秀笑道：
“辽阳姐姐，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个人……他吸毒。”
“哦……哦，”十四格格点点头，满意地笑笑，“这就对了。”
秀秀接着笑道：
“他在一次手术中染上了吗啡瘾，之后一直没能戒掉。而且这个人因为长期在北清做高级间谍，长期和北清的高官们往来，自己生活也非常堕落，挥金如土，还有其他各种不良嗜好，吃喝嫖赌沾得挺全的。而他的上司因为东京派他来当副手，就很不满。也多次训斥过他，也往东京多次告他的状来着。主要是他现在调到大明了，而原先在北清的那种糜烂的生活习惯改不掉，而且大明这边官场清明得多，他也不能像在北清那边一样，随时都来钱了。
“几天前，他的上司给他看了一份东京电报，让他回东京述职……他就害怕了，觉得可能是东京觉得他是个隐患，迟早会坏事，也可能他吸毒被上司知道了，然后告诉东京了……反正是，他觉得东京不再愿意容忍他了，可能是要把他干掉……”
十四格格边听边缓缓点头：
“嗯，干掉……这的确是东京那帮家伙的风格。”
秀秀说道：
“所以他思来想去，不敢回东京，就向我们投诚了。而且我们分析，即使东京不打算干掉他，他大概也是不愿意再回日本过那种清贫的生活了。他打算用整个间谍网当一份大礼，跟我们大明换取今后的荣华富贵。”
十四格格点头笑道：
“……然而我们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呵呵，喜欢荣华富贵就好，就怕他不喜欢呢……那么，他说还有个上司，比他重要得多……”
她说到“上司”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转了几下，往东边的墙壁瞥了一眼。
秀秀也马上捕捉到了十四格格的眼神，顺着瞥了过去。
东边的隔壁房间是十四格格的休息室。再往东是机要电台室。再往东……那就是办公楼的另一个侧翼了。那里是保安队司令部所在地。最东边的大办公室，就是肚子疼的。
秀秀一愣，马上垂下目光，盯着桌子，作出无事状。
而十四格格也收回目光，呵呵一笑，夸赞道：
“秀秀不错，你们干的实在漂亮。”
“谢谢辽阳姐姐。”
十四格格收住笑，低声吩咐道：
“这件事还要严格保密……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不能拖得太长。必须让审问快速出结果。他提出的条件只要是在‘钱’这个范围内的，我们都可以先答应下来。当务之急是要得到他口中那个‘总负责人’的名字。接下来，如果……如果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那就可以交给保安队去慢慢弄了。明白吗？”
秀秀心中一凛，她知道十四格格说的“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是指什么。而且，她用了“我们”。看来，十四格格也是跟自己心照不宣了。

第51章 收网
这名投诚的日本间谍网负责人，真名叫做坂本浩二，属于中国通，汉语好的不得了，长期伪装成中国人潜伏在北清的。当天下午，十四格格亲自坐车前往市区的那所“安全屋”亲审。
所谓“安全屋”，是谍报行的一个术语，主要是情报单位在其正式办公地之外，拥有的“秘密据点”。一般用于保护、隐藏重要人物的，从外面看来都是一些其貌不扬的地方，可能就是一间公寓套房，也可能是独栋房屋，还可以是偏远郊外的大型别墅。总之和普通民用建筑没什么区别，但是里面却有便衣特工守卫。
安置坂本浩二的，就是南京市内的一座独栋的二层小楼，比较僻静。双方一番讨价还价，很快地把价码谈妥了。坂本浩二本来开口要50万明洋、外加瑞士护照的，被十四格格几回合压到了10万明洋、外加澳大利亚护照。虽然相对于破获一个苏南间谍网来说，几十万和一本瑞士护照算不了什么，但是钱也不是乱花的。尤其是瑞士护照，搞一个代价高得要死。而澳大利亚移民国家，人少地多，护照就容易搞得多了。
而坂本浩二也知足了。10万明洋够他挥霍好几年的了。而且澳大利亚也够大，容易藏身，日本特工很难找到他。更重要的是，他有毒瘾，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他知道，只要十四格格跟他耗，耗到他毒瘾犯了的时候，哪怕一分钱不给他，叫他说什么他也会说什么的。而十四格格为了维护大明作为情报买家的“业内信誉”，没这样做，只是狠压了一下价码，已经算够意思了。
于是，当天下午，十四格格就得到了坂本浩二掌握的八个间谍的名单，还有他的那个总负责人的名单。
……
第二天下午，秀秀把这九个人的调查资料，都送到十四格格办公桌上来了。
十四格格盯着那条“最大的鱼”的名字，靠在椅子里，颇有些失落。
——高山次郎，化名高山。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甚至不是在军政系统里的高官，而是一个画家。
秀秀坐在十四格格对面，低头念着高山的资料：
“高山这个人，在南京本地的书画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但是仅限于‘书画圈子’里，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名气，也就是说属于那种二三流的画家。他人四十来岁，办过几次画展，中国画和西洋画都能画，但是，完全不涉足日本画。高山的画也值几个钱，每幅价格从几十明洋到上百明洋不等。高山平时除了卖画收入，还会为杂志、报纸、书商画一些漫画和版画。此外，他还经常带一些学生。
“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我派阿玉和阿英分别冒充画廊业务员和想学画画的学生，跟高山的邻居和学生打听了他这个人。他的邻居和学生都说‘高老师’这个人不错，人挺忠厚老实的，平时也就是专心画画，挺耐得住寂寞的，不像其他的书画圈子里的人那么浮躁。高山朋友也不多，除了每年一两次的背着画箱行囊去外地写生，平时不大出门……嗯，他的学生说，有一次苏州一所大学想聘高老师当美术教授，但是高老师谢绝了，因为高老师不喜欢有拘束的生活……总之，就是挺平凡的这么一个人。”
十四格格听着秀秀的叙述，咬着铅笔，思考着。她突然问道：
“秀秀，你怎么看？”
秀秀皱着眉头，犹豫道：
“我觉得……辽阳姐姐，会不会是坂本浩二在跟我们耍花招？这个高山，实在不像一个……”
十四格格沉吟道：
“嗯……这么一个人……乍一看，怎么都和间谍头目挨不上……不过……秀秀，你想想看，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高山这样的人，岂不是最理想的间谍形象？最优秀的间谍，并不是间谍小说里的那种衣冠楚楚、出入上流社会、谈吐教养都无懈可击的美男子……”
秀秀笑了起来。
十四格格也笑了起来，继续说道：
“……而恰恰就是这种最不像间谍的人。如果一个人，谁都不会把他往间谍上想，那这种形象正是最优秀间谍所追求的。秀秀，你也是受过谍报训练的。他们应该告诉过你，如果要你去敌后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的话，那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平凡、不显眼、在一群人里不被人注意，最好是跟你打过照面都没印象。这样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秀秀甜甜地一笑，点点头，低下头去。
十四格格看着她，笑道：
“秀秀，我知道你笑什么。他们没把派到外国去，不是因为秀秀外语不好，是因为秀秀太漂亮了。”
秀秀脸红了，不置可否，不过笑得更甜了。她莞尔笑道：
“辽阳姐姐也很漂亮啊。”
十四格格呵呵一笑，摇摇头，然后继续分析道：
“如果我们假设坂本浩二没有说谎，这个高山就是日本苏南间谍网的总负责人的话，那这个身份还是恨理想的。他不是军政系统的人员，乍一看根本没有接触情报的机会，谁也不会想到他是间谍。但是既然他负责着一个间谍网，那么他本人并不需要直接接触情报。他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从下线手里拿情报就可以了。而他的下线，可能有那么几个，而且每人手下负责几名一线间谍。
“而那些一线间谍应该就不是职业间谍了，而是我们军政系统内部的、被日本收买或者招募的人。这些人负责直接窃取情报。拍照片或者偷文件，然后交给上线，换取金钱。……如果没有分析错的话，那么这个高山，就应该是蹲在这张大网中间的大蜘蛛，是直接和东京联系的人。越是重要，越需要最高级的伪装。画家属于自由失业者，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方便他在任何时间都可以去接头。而三流画家，又保证了不太引人注意，不招风。”
秀秀脑中一闪，说道：
“画家还可以到外地去写生。”
“对，”十四格格也想到了，点头赞许道，“他肯定要每隔一段时间回日本述职的。既然他是个画家，那么外出写生很正常。每年出一两趟远门，大家也都会觉得很正常。”
秀秀点点头，目光一闪，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抓他？”
十四格格说道：
“要抓的话就要尽快了。坂本浩二反水，他不久就会察觉。既然名单都出来了，那现在可以交给肚子疼去操作了。让他先派人把名单上的人都监视起来，然后去申请搜查。尽量今天下午办妥，今天晚上动手。提醒肚子疼，监视的时候千万小心，尤其是高山。这种老间谍，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嗅出味儿来。那样他一瞬间就会把电台、密码本、名单什么的全部销毁。说不定还会自杀。那我们不仅很难进一步斩获，甚至连他是间谍都证明不了。”
“是，秀秀明白。”
“好，你去办吧。”
“是！”
秀秀站起来，出去了。
……
肚子疼接到秀秀的“指示”，很是窃喜。他一看已经有那么多情况了，很明白，“老板”已经瞒着自己处理了一阵子了。信不过自己是肯定的。不过，现在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说明最多是有一点不信任，并没有架空自己的意思。这样肚子疼就放心了，只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就会渐渐重新赢得“老板”的信任。连声答应着，立刻就抓起电话，雷厉风行地办起来。
大明虽然是立宪的，搜查、拘捕都需要法官手令，而且司法系统绝对独立，但是因为长期处于明清对峙的环境下，涉及“国家安全”的事情，司法这边从来不会扯皮。反间谍单位申请搜查令、拘捕令都很快。加上肚子疼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气来办，两小时内就把所有的手续办齐了，天还没黑，保安队的特工就坐着小黑轿车，满南京的抓人了。

第52章 日本在盯着谁？
抓捕行动很快就收工了。坂本浩二交代的九个人全部抓获，一个没跑。特工进入高山家抓他的时候，高山还显得很镇定，还招待那几个特工喝茶，然后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特工们在他家里搜查。
而搜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很多隐藏的很完美的专业间谍设备，一件接一件地被搜出来，被一一拍照。
打火机照相机、微缩胶卷、密写药水、可以迅速吞下融化的米浆纸、氰化丸、藏在烟囱里的发报机天线、藏在天花板里的发报机、地板下面藏着的几大牛皮纸袋文件和照片……更重要的是，还找到了密码本。
面对满满一床的证据，高山依然显得很淡定。他只是瞟了一眼，点点头，在搜查记录上签了个子，然后依然走到客厅里抽烟。
陪同特工来逮捕的，还有一名检察官。检察官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高山次郎先生，你现在涉嫌非法入境、伪造身份、非法持有国家机密文件三项罪名，将被逮捕。请在这上面签个字。”
高山次郎叼着烟，低头看了一下逮捕证，拿过钢笔刷刷签下了“高山”两个字。然后，伸出双手。
检察官“咔”地给他戴上了铐子。身后的特工给他披上了外套，几个人推着他下楼了。
经过公寓大堂的时候，一个特工看了一眼公寓电话，装作不经意地口吻说道：
“哦对了，高山先生，你现在有权打一个电话。”
高山次郎沉吟了一下，走到电话机旁。刚拿听筒，检察官三步并两步冲上来，一下按在电话机上，厉声道：
“听好了！只能打给律师，别的人都不行！”
高山次郎转了一下眼珠，缓缓放下听筒，慢吞吞地说道：
“算了，我没有律师。也没钱请律师。回头你们给我指派一个吧。”
旁边的两个特工相互看了一眼，都气得七窍生烟。他们狠狠盯着检察官，恨不得吃了他。他们就等着高山往日本大使馆这类的地方打电话呢，而公寓电话上也被安装了录音机，只要录到双方对话，那就可以作为证据。只要日本政府甩手不承认，那么大明就可以把这盘录音带拿到国联上去放。这也等于成为大明在外交上的一张牌。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打出去。
现在，全叫这个尽职尽责的检察官给破坏干净了。他们从此多了一条教训，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事前一定好和司法方面的人通好气。
……
大明帝国情报界沉浸在一片紧张、兴奋的状态里。这可是多少年没有的重大案件。高山次郎被捕后一天以来，一直一言不发。而负责审讯的人民卫队保安队又没有得到向小强的授意，也不敢对其“来硬的”。而向小强心中也没底，不知道高山这个案子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应该最大的榨取他的情报价值，还是最大的榨取他的政治价值。如果真的上升到“政治价值”高度，那极有可能会来个公开审判。要是那样的话，可就要谨慎处理了。拷问就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而是否把他当政治牌来打，又牵扯到现在大明的对日关系，那就更复杂了。
除了高山，另外八个人的审讯倒是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根据这八个人的供述，两天之内又陆续抓到了二十六个人。这可是继上次“浦口北清间谍名单”事件后，大明破获的最大的间谍案了。
这三十多个间谍的审讯都还算顺利，没有需要动粗的。几个反间谍部门采取的联合交叉审讯，潜伏在行政部门和东厂里的间谍，由人民卫队审讯。潜伏在陆海军里的间谍，由人民卫队和锦衣卫审讯。而潜伏在人民卫队和锦衣卫里的间谍，由东厂进行审讯。防止任何做手脚、放水的可能。
在坂本浩二投诚的第三天，各分审讯报告已经在肚子疼和十四格格的办公桌前堆成山了。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东厂、锦衣卫、还是人民卫队，都慢慢有了一个相同的感觉——
似乎日本更感兴趣的不是大明军队的情报，而是有关苏军兵力布置的情报。
当然，倒不是说日本不感兴趣明军的兵力布置，那当然也很感兴趣。但是根据这三十多人的供述，以及从他们住所搜出来的、还没送出去的情报，能明显地得出这个结论：日本对于苏军的消息要比对明军的兴趣大得多。
这个间谍网就是在大明境内的，而这些间谍也是在大明招募的。按理说他们搜集到明军情报的机会，要比搜集苏军情报的机会大得多。可是从缴获的机密文件和照片上看，涉及明军的情报只占到一半，而且都是比较随意的，显得没多少目的性，好像都是“顺便”偷出来的。而那些苏军情报却很多，竟然占到了一半。而这些苏军情报，也是大明情报机构从苏联搜集来的，本身就很少，现在在这些间谍这里却占了那么大的比例。
这也印证了这些间谍的一个共同供述：上峰交代他们：关于明军的情报，只有碰到了极其重要的再窃取。而只要碰到关于苏军的情报，不管是什么内容，一律要窃取出来。事无巨细，照单全收。
其中有一份情报，引起了十四格格的极大兴趣。
“小强，你看，”她把一张洗出来的大照片摆在向小强面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向小强低头看着。这是一张航空照片，一看就是侦察机从空中拍下的。不是很清晰，反光较多。不过看上去像个军港，停泊着几艘军舰。他抬起头问：
“这是哪里？”
“弗拉迪沃斯托克，”十四格格微笑道，“也就是海参崴，苏联太平洋舰队主基地。”
“哦！”
向小强一阵诧异，又低下头，仔细看着照片。
十四格格继续笑道：
“这幅照片是我们的侦察机拍摄的。经过了二次翻拍。当然，是被日本间谍用小相机拍下来、制成微缩胶片的。微缩胶片就藏在一枚空心硬币里，我们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他们对有关苏军的情报如饥似渴，正在从一切渠道搜集，连这么一副航拍照片也不放过。——日本距离海参崴比我们还近，自己也可以派侦察机。但是，就算是我们拍的，他们仍然也想拿去看看。”
向小强摸着下巴，踌躇道：
“那……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十四格格笑道：
“小强啊，这说明了日本更感兴趣的是苏联，不是大明。”
“啊。”
向小强点点头，未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阿芳，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事情貌似正往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日本打算攻击苏联，而不是我们。日明两国不但不会打仗，还可能成为盟友……所以你感到很轻松，很高兴。”
十四格格一怔，然后摇头笑道：
“你看，你看又敏感了。跟你说，这和我的背景没关系。就算是沈荣轩，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反倒是你那根深蒂固的‘敌日’情结，是不是应该松动一下。呵呵……”
向小强也一笑，然后沉吟道：
“那你说，既然日本距离海参崴那么近，自己拍侦察机也好、派潜艇也好，拍照都很方便，为什么还要偷我们的照片呢？”
十四格格微微一笑，仿佛料定他会这么问似的，笑道：
“三个原因。第一，偷照片的是下面的小间谍，而他的上峰给他的指令是‘不管内容，只要关于苏联的情报，一律偷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照片。第二，日本虽然距离海参崴很近，但是两国毕竟没有交恶，不像我们现在跟苏联，已经在打仗了，只差没有宣战了。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天天往苏联派侦察机拍照片，而日本就不那么方便。再说，日本如果打算偷袭苏联，那么之前肯定要好好伪装，不能露出马脚。如果也向我们一样的侦察力度，那么很容易暴露战争意图。第三，一个军港里的舰船数量、种类、岸防布置、驻军数量，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这张照片是五月份拍的，而日本就算六月份拍了一张海参崴的照片，那他不一定有五月份的。如果日本想作出全面细致的分析，自然就想搞得全一些。这是很正常的。”
向小强半张着嘴，望着振振有词的十四格格，一是也是哑口无言。不过，他十四格格仍然不能说服他，他总觉得日本肯定没安好心。
向小强瞥了一眼台历，现在已经六月中旬了。而在正规历史上，7月7日，中日战争就全面爆发了。没几天了。
他心中感到没来由的发慌。尽管他知道这个历史时空已经是扭曲了的，不可能再根据正规的时间表来了。但是，他盯着日历，心中总是觉得有一颗定时炸弹在走动，好像只要一到了1937年7月7日，就会轰然炸响一样。

第53章 军火大采购
6月18日，美国商务代表团来南京了。
这一船美国人先从美国东海岸坐船南下穿过加勒比海，通过巴拿马运河，又穿过太平洋……这艘崭新的高速邮轮刚建好就被这些老板们包下，以30+节的高速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上飞驰了二十多天，总算是在17号中午驶进了上海港。然后马不停蹄地换上火车，终于在17号晚上来到南京。
代表团属于半民间、半官方性质。大明北疆这边一开打，特别是到了第二天双方居然没宣战，美国的各界老板们心里都有数了，于是都坐不住了。各种游说机构游走于议会大楼的各办公室之间，公司之间也相互联络，要组成商务代表团，一起去大明掘金。在大明有分公司和办事处的，也整天是电波穿梭在太平洋上空。他们都明白，这次《中立法》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
这次是老板们愿意，工人们愿意，议员们愿意，白宫愿意，整个美国都愿意。而大明这边，骤然遭到苏联突袭，几乎是慌了手脚，而西北作战汽车不足的弱点，也暴露无遗。而要靠大明自己的产量，可能生产出够用量的时候，战争都结束了。所以大明这边也是一百个愿意。仅仅是开战的第三天，第一艘满载着老板和联邦政府官员的邮轮，就驶离了纽约，向南扎去。
船上的官员，主要就是罗斯福总统的私人特使，还有几位商务和外交部门的官员。其他的大多数人，就是企业界的人士。较小的公司都是老板直接出马，而那些大公司例如福特、通用这样的，至少也是派遣公司高管和董事会成员前来。
……
17日当晚，南京吴王山庄举行晚宴，款待美国商务代表团的到来。宴会主持是外交大臣贺子光。鉴于美国代表团中有若干位世界级的重量人物，也为了表示大明这方面的热忱，延平王郑恭寅以山庄主人的私人身份，也出席了宴会。
大明官方这边地位最高的虽然只是一个大臣，但是仍然有很多重要人物出席了晚宴。比如“伊犁侯”向小强和“玉城公主”尚秀夫妇，以及向小强的内弟叶子羽——当然，小舅子叶子羽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当晚大明福特公司的总裁白德礼也来参加，那么自然会把妻子和女儿带来。白晓曼来了，她的未婚夫叶子羽自然不能不来。而叶子羽这时候就成了一条关键纽带：一边是代表美国商界的未婚妻和未来岳父，一边是代表大明官方的姐姐和姐夫。
晚宴是中式的，吃的都是中餐。罗斯福总统的特使史密斯和外交大臣贺子光坐在一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史密斯端着茅台，喝得脸红红的，借着半真半假的醉意，靠近贺子光，用汉语小声笑道：
“大人……您还不知道吧……我们赫尔国务卿……嗝……正在酝酿访问贵国呢……呵呵，归国这边……嗝……没问题吧？”
贺子光一听，心中暗喜，也借着醉意笑道：
“嗝……只要你们没问题，我们这边就没问题……嗝……我现在就可以说……请赫尔先生在方便的时候……访问我国……嗝，我说，我们这不算正式会谈吧？”
史密斯哈哈一笑，端着茅台一示意，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
第二天，双方官方的商谈先开始了。沈荣轩和几位军政官员亲自接待史密斯和美方代表团。
其实这种会谈并不是官方谈判，而更像是买卖双方在谈订单。像汽车这种大宗的成品，而且基本又是一家公司就能全部吃下的订单，大明政府只需要跟对方的公司代表谈就可以了。而像其他的军火类产品、以及上百种零散的产品，比如电缆、铁丝网、特种钢材、化学品等等，美国不可能每一类都派公司代表来，而只能和美国官方代表谈，由他们根据该产品全美的产量、成本、生产周期等等，来确定可以供给大明多少数量。等于是先列一个“采购大纲”。至于每一种的具体价格，那就是大明和他们公司方谈判了。
首先是飞机。
沈荣轩问道：
“史密斯先生，你们的DC-3运输机，在未来半年内每月最多能卖给我们多少架？”
史密斯低头翻了一下材料，说道：
“嗯……沈大人，我想，但从产量上说，我们的产量可以满足你们要求的数量……而价格上也不会太过分，相信你们会满意的……DC-3是一款很好用而且性价比不错的运输机……不过每个月能卖给你们多少架，并不取决于上述因素……”
“取决于什么因素？”
史密斯抬头问道：
“你们是打算运输自理，还是我们包运输？两者价格不一样的，甚至会差得很大。你知道，DC-3虽然非常远程，最大航程在两千公里以上，但是仍不足以从西海岸飞到夏威夷，也不足以从夏威夷飞到贵国，太平洋太宽广了，而中途又缺乏中转站。至少缺乏友好的中转站。所以要拆开走海运的。而那种大型飞机，一艘货船装不了几架，因此运输成本比较高。……如果是我方包运输的话，以我国的运输能力，每个月最多可以运到贵国100架左右。”
沈荣轩皱皱眉头，侧过身子和商务大臣、还有海军部次长商量了几句，然后说道：
“目前看来，恐怕会采用我们自运+贵国包运输结合的方式。我国的海运能力比不上贵国，但是海运成本还是比贵国低一些。现在我国刚刚统一了北方，多出了将近四亿人口，南方的劳动力价格也被冲击得很厉害……政府必须想办法为公众提供更多的饭碗。而且这样每个月可以多运输几十架。”
“很好，”史密斯有低头看了看资料，写了些什么，然后抬头问道，“大人，除了大型运输机，你们要不要小飞机？比如战斗机？”
“不，”沈荣轩摇摇头，“不需要。我们可以自己生产。”
史密斯笑道：
“我军的战斗机性能很好。”
沈荣轩微笑道：
“我们的也很好。”
史密斯不知道大明已经在量产“苍鹰”了，只好一笑，然后说道：
“俯冲轰炸机……呵呵，你们已经有更好的‘兀鹰式’了……我也就不再推荐我们的了。汤姆生冲锋枪，你们还要不要？”
“暂时不要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L-36冲锋枪，产量足够大，而且足够便宜。汤姆生冲锋枪，不大可能再会有大批量需求了。相对于轻武器，我们可能更需要重武器，比如火炮。”
史密斯笑道：
“反坦克炮？”
沈荣轩点点头：
“反坦克炮。苏军的坦克集群实在太让人头痛了。我们资产的反坦克炮不够。远远不够。”

第54章 第一批货
经过18日一天的初步磋商，大明这边基本上摸清了美国工业界主要能提供什么，哪些东西是确定能敞开供应、要多少有多少的；哪些东西是目前产量有限、需要各家公司转入战时生产模式的；哪些东西是一两家公司就能完全提供的；哪些东西是要美国官方协调全美多家企业共同生产的……
当天晚上谈判结束时，沈荣轩这边已经基本定下了采购思路。
他和工业大臣、商业大臣、矿产及能源大臣、海事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交大臣坐在一起，开了个小型内阁会议，确定了一下今后对美采购的大方向。
“除了汽车、火炮、大飞机等少数几种大件成品之外，我们尽量把采购方向放在半成品、还有那些零散的、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消耗巨大的东西上。我们尽量利用美国工业的巨大生产能力，为我们做初级和中级加工，我们则把生产力量集中在装配、以及高技术含量的核心成品上。
“简而言之，除了汽车、火炮、大飞机，我们应尽量向美国采购钢材、线缆、装甲板、各种金属材料、通讯器材、零件半成品、化学工业品等等，还要逐步进口机床和汽车流水线，增强我国的自产能力。”
矿产及能源大臣补充道：
“还要进口大量的钻油和采矿设备。目前我国这类产品的生产能力，还远远满足不了我们的新需求。抛开战争不谈，我们的钻油设备生产能力还相当薄弱。之前许多年，我们大明都是贫油国，石油基本全依赖进口，自身不需要采油。当然，我们的炼油设备产量很大，技术也很成熟，这是因为我们长时间进口石油，只需要自己加工成品油就行了，但上游采油这一块几乎为空白。
“去年我们新得到了东印度的大片油田，需要自己采油了。可是这种重工业行业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来的。现在美国是世界上第一大产油国，采油工业非常发达。如果我们想要尽快的消化东印度油田，那么必须在这方面，加紧和美国的合作。这场战争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而战争可是烧油的无底洞。如果我们一边握有大片油田一边还要大量进口石油，那未免也太讽刺了。
“至于采矿设备，按说我国的生产能力是比较强了，技术也算成熟了。毕竟有色金属是我国的传统支柱产业之一。但是现在北方刚刚统一，我们骤然得到那么大面积的土地，有色金属矿区一下增加了近一倍，而铁矿、煤矿这两大工业核心战略资源，一下增加了十倍不止。这样算下来，我们现有的采矿能力，也不过是幼儿园水平罢了。要想尽快的把这些沉睡地下的矿产变成国力、变成国民财富，我们急需要大量进口采矿设备，以及生产采矿设备的设备。也就是整座工厂的进口。”
商业大臣接过话来说道：
“不错。自我们统一战争接近尾声时起，就不断有来自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相关企业代表，不断地游说我们。这两国的采矿行业、还有采矿机械行业都是全世界最发达的，现在人家也看准了我们得到了广大的北方，肯定需要扩张采矿能力，都想急着来淘金。那些采矿机械公司想来寻求大订单，那些采矿公司想来寻求投资机会。”
沈荣轩点点头，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这虽然不是我们今晚的议题，但是也颇为相关，也是很重要的。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但是也打得很对。第一，北方的众多矿产，靠我们自己的现有能力根本吃不下。第二，现在严峻的国际环境，还有严峻的国内就业环境，又决定了我们必须快速扩张采矿工业，尽快把这些地下矿产变成战争能力、国民财富、以及就业机会。那么，我们就必须借助国际社会的力量。
“我们可以采用比较常见的方法：或者是让外国的矿产公司来直接投资，把矿山的开采权卖给他们一定期限，然后每年收取一定税金，到了期限就把矿山收回，卖给我国的矿产商经营。或者就是政府先把矿山卖给国内的矿产公司，然后让国内矿产公司和外国矿产公司合股。我们的公司出矿山，外国的公司出资金和设备，之后每年按股权比例分成。具体采用哪种方法，还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这是唯一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这些矿产资源转化为财富和力量的方法。”
……
经过随后两天的商谈，双方基本上把第一批的订单数量确定下来了。这都是尽量保守的数字，是确定美方可以供货的数字。第一批物资，共计有：
军火——大型和中型运输机：100架左右；37毫米和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含弹药）：共120门；12毫米和14毫米反坦克枪：共500支；
通讯器材——野战电话机：1500部；7芯电话线：15000千米；各种车载及机载无线电：800套；
金属半成品——铝：800吨；电解铜：500吨；黄铜轧材：1000吨；坦克及装甲车装甲板：1500吨；切削高速钢：50吨；碳素钢和其他工具合金钢：200吨；热轧钢：700吨；冷轧钢板及钢带：200吨；锰钢：500吨；马口铁：400吨；钢丝：600吨；合金钢管：20吨；带刺铁丝（铁丝网）：400吨；
化工产品——甲苯：300吨；硝化甘油火药：200吨；石炭酸：150吨；石油精炼产品（航空汽油、各种机油、特种润滑油等）：1000吨；乙烯-二乙醇：15吨；二苯胺：20吨；
机械设备——各种金属切削机床：约100台；大型电炉：10座；锻压设备：约50万美元；工业金刚石：约5万美元；各种磨料：约3万美元；石墨电极：40吨；
农业产品——橡胶：500吨；黄麻：300吨；皮革：100吨；羊毛：50吨；军用毛呢：12万米；可可豆：100吨。
……
史密斯特使看着这份庞大的采购意向书，脸上笑眯眯，心里乐滋滋。这还不是全部，只是要在今后一个月、最迟两个月内要向大明供货的。也就是说，只是第一批。而今后这样的物资，可能每月都有，可能达到这个这份意向书上的若干倍。这份购物单虽然不算大，但难得今后每月都有。这无疑会给萎靡的美国经济注入一剂强心针。
而且，这上边还没有包括车辆的采购意向。沈荣轩告诉他，明军的军车采购，不需要和美国官方商谈。他们可以直接和美国两家最大的汽车企业——通用、福特单独商谈。
……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大明政府和军方和美国代表团的老板们磋商了。双方快速简练地招标、投标、谈价格、拟合同，在6月22日，美国东海岸的第一艘货船就满载着金属半成品，南下出海了。
而与此同时，这么多天来明美两国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被莫斯科看得清清楚楚。

第55章 斯大林和沈荣轩的较量
6月22日，也就是第一艘美国货轮驶出纽约港、南下驶向巴拿马运河的时候，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一场政治局会议正在举行。墙上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三幅肖像，长条会议桌一圈坐满了最高级的苏共中央委员们。
这一桌子人有老头，有中年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一个方向，并跟着那个目标不停地移动着。在桌子另一边的委员们只要移动目光就可以了，而桌子这一边的委员们，则需要扭过身来，一刻不停地面对着那个慢吞吞踱着步子、围着桌子走来走去的人。
他们忠诚的目光牢牢锁定住的，就是整个政治局的主人，整个克里姆林宫的主人，整个莫斯科的主人，整个俄罗斯的主人，整个苏联的主人——约瑟夫&#183;斯大林。
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是斯大林仍然穿着高筒马靴，裤子塞在靴筒里，上身穿着中山装，托着烟斗，慢吞吞地踱着步子，慢吞吞地吞云吐雾。
“赫拉肖……”斯大林停下步子，慢慢地转过身来，扫视了一圈委员们，声音沙哑着、无精打采地说道，“同志们……”
所有人都是一凛，不由自主地坐正，用尽量热切地目光仰视着斯大林，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斯大林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又扶着他们的椅子靠背，慢吞吞地踱起了步子，慢吞吞地抽着烟，慢吞吞地继续说道：
“……我们的以高度的进攻精神培养出来的红军，取得了辉煌的战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红军是欧亚大陆上最有进攻力的军队……而现在，进攻的脚步延缓了，停滞了……”
说着，斯大林从嘴里摘下烟斗，轻轻摆了摆，意思是安抚那几位将军不必害怕。几位将军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恢复了血色。然后，斯大林接着说道：
“……这没什么，不是我们的红军不行，是战线拉长了。现在战线稳定在了哈密-玉门一带。我们的公路运输线，已经和明匪军的差不多长了。……而且，明匪军的铁路运输线也要比我们短得多。……这就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之前困扰明匪军的那些问题，现在也开始困扰我们红军了。”
他抽了几口烟，然后继续慢慢地踱着步子，政治局的委员们也继续用目光“锁定”住他，像向日葵一样集体转动着。
“……同志们，形势对我们很严峻。东半球和西半球两个最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现在要联合起来了。同志们，你们知道明国跟美国的初步订单里，光军车就定了多少吗？”
他立住脚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盯着委员们，用烟斗一下一下地比划着，同一一个字一个字地狠狠说道：
“十——五——万——辆！同志们，十五万辆军车！……更可怕的是，这么巨大的订单，美国不出两个月就可以交货！同志们，就算我们苏联开动全国的机器，全力生产一年，才能生产出那么多军车！而且，明帝国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再拿出大笔金元，再下两个、三个这样的订单！这意味着明帝国将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实现全军摩托化的国家！”
在座的委员们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但是有几个头脑清楚的已经知道，明美两国都没有公开订单的具体数字。而斯大林一定是从相当秘密的途径得到的这个数字。
斯大林用烟斗在空中一下一下地点着，继续说着：
“特别是，订单里有3000辆重型平板汽车。每辆重型平板汽车载重35吨，可以运载一辆坦克，或者是两辆装甲运兵车。这意味着明匪军的坦克将拥有比红军强得多的远距离机动能力。而我们的BT-7快速坦克在这些汽车的面前，根本就成了笨重的家伙。明军将很快扳回在中亚的机动优势。他们坦克的质量优势也会全部地发挥出来。而我军坦克在火力、装甲、无线电上的劣势也会暴露无遗。……同志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在座的委员们一片死寂，都相互看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斯大林的爱将、大胡子元帅布琼尼说话了：
“斯大林同志，我们认为应该尽快把我军的坦克也都装上无线电。这是目前提升装甲部队战斗力的一个最快方法。”
看到自己的嫡系爱将、素以“骑兵派”著称的布琼尼也不得不为装甲部队说话，斯大林哼了一声，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点点头。
斯大林的另一个心腹——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戴着眼镜留着山羊胡子、一副慈祥老学究模样的加里宁，这时候说话了：
“斯大林同志，还有同志们，我们应该知道，美帝国主义是被大资本家把持着的，他们是只认金元，不认什么道义盟友的。如果明帝国主义可以用钱买这些东西，那么我们红色的苏联也应该可以。但从自身产量上比较，我国是远在明帝国主义之上的。现在明帝国主义无非就是想用大把的金元，来拉拢美帝国主义，借此在战争物资上超过我们罢了。而这必定是他们的白日梦。
“同志们，敌人用的手段，我们也可以用。而一旦我们用相同的手段把明帝国的优势抵消掉，那么整体仍然在我们这一边。明国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国家，他们的国民精神堕落，生活糜烂，崇尚物质享受，精神上毫无追求。他们的统治者对内极其软弱。而我们苏联，是经过了国内革命战争考验的，我们的干部和人民，都早就被锻炼出了坚强的意志。我们可以全国上下艰苦朴素、节衣缩食、拿出比明国多的多的钱来购买物资。而明国就不行。他们的生活水平稍有降低，统治者的软弱性就会暴露无遗，急着向我们妥协了。再说，控制明帝国的那些大资本家们，也不会允许那么大把的钱被美国赚走的。”
众人都听明白了。加里宁的意思无非就是：明国跟美国下订单，我们苏联也可以跟美国下订单。反正美国是中立国家，苏明两国也未宣战，那就看谁买得过谁。苏联可以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省出钱来买物资，同时自己还能保持极高的产量。而明国是不可能像苏联这样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一切为战争服务的。这会动摇明国的统治根基。
无可否认，加里宁的说法有一定道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在座的大多数人总觉得这是个馊主意。本来不大的一场边境战争，生生搞成了双方耗国力，看谁先耗死。而且，独独肥了美国。
这的确是馊主意。
斯大林挥了一下烟斗，摇摇头。
众人都知道，加里宁的提议被否掉了。接下来，谁也不敢说话了。
斯大林又踱了一会儿步子，突然停下来，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同志们，我们可以向明国宣战。”
这么一句话，让全体委员面面相觑，他们相互看着，都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斯大林好像发觉自己说得太急了，便又摆了摆烟斗，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我们可以秘密的和明国进行接触。我们可以向西退一些距离，让出一部分已经解放的土地，还给他们。条件是双方缔结合约，明国要承认伊犁王国的独立。而明军应该清楚，这场战争远在西北，即便打下去，他们也没有可能获胜的。……我们可以警告他们，如果不能够在七月中旬之前同意停战，那么我们就向他们宣战。而那个时候两国就成了交战国，而大部分的美国物资还没有开出港——也就是说，再也开不出港了。明国要靠自己的力量和我们打下去了。”
他环视了一圈委员们，慢慢地说道：
“以上是我向委员会的提议。同志们可以讨论一下。”
委员们相互看了看，加里宁语重心长地对左右的委员们说道：
“同志们，难道我们还能提出比斯大林同志更好的建议吗？我同意。”
紧接着，一片争先恐后的声音：
“我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还有我……”
加里宁转向斯大林，说道：
“斯大林同志，经委员会表决，一致同意这个提议。”
斯大林抽了一口烟斗，点点头：
“很好。”
……
6月23日，一份带着威胁意味的“建议”，通过苏联在大明的情报网，继而通过东厂，送到了沈荣轩的办公桌上。
沈荣轩盯着桌上这份没人签名的信函，一时间觉得焦头烂额。他双手盖住脸，长吐了一口气，疲倦地靠在椅子靠背里。
斯大林太损了。没想到他居然使得出这种招数。如果他真这么做的话，那么大明刚刚启动的采购计划，就完全不能指望了。现在，甚至还没有一艘货船到岸呢！
他闭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伸手按铃，叫进来秘书。
“替我改动一下日程安排，”他说道，“中午请德国大使共进午餐。下午抽出一个小时，约见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还有副司令辽阳公主。”
“是，大人。”
秘书下去之后，沈荣轩思考着接下来的具体步骤。约见德国大使，是要试探大明海军租借德国某处军港、封锁苏联欧洲出海口的可能性。约见向小强和辽阳公主，是想通过他们探听一下日本那边的最近动向，看看有没有可能和日本达成某种程度上的联合。
沈荣轩在心里说着：斯大林想耍流氓手段，我这也不是任凭摆布的。

第56章 证据！证据！
23日下午，沈荣轩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以及副司令十四格格。
沈荣轩没绕圈子，先把苏联方面的信函给他俩看了，然后简要说了事情经过，还有中午和德国大使商谈的情况。
向小强放下信函，抬头问道：
“阁老，德国大使怎么说？”
沈荣轩微笑道：
“租借港口事情比较大，大使自己也不能做主，肯定要回去给柏林发报的。但是大使显然非常高兴。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以防止柏林对租借港口有顾虑。大使建议我们可以以‘访问’的形式派军舰去德国。大使本人相当肯定，就算柏林对‘租借’可能有顾虑，对‘访问’绝对不会有顾虑，只会欢迎的。”
十四格格笑道：
“长期访问？”
沈荣轩点点头：
“长期访问。我们想呆多久都行。这样主动权还在德国那边。虽然西班牙正在打仗，但希特勒不一定想跟苏联彻底翻脸。今天把挺之和殿下请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日本方面的动向。”
向小强很敏感，马上警惕地问道：
“阁老，您的意思是问，日本这边有没有威胁，我们可不可以抽调舰队力量去欧洲？”
沈荣轩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试了一下。然后十四格格跟他一个宽慰的笑，手在下面握了一下他的手，转向沈荣轩笑道：
“目前人民卫队掌握的日本相关情报，和其他单位差不多，目前就是高山间谍案。人民卫队知道的，东厂和锦衣卫也都知道。日本正在积极搜集苏联的情报，加紧对苏联太平洋舰队和远东地区的侦查。对我国，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当然了……如果是负责任的说，那么我只敢说，目前日本进攻我国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根据种种迹象判断，以及明苏日这三国的态势分析，日本进攻苏联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大多少？”
沈荣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阿芳！”向小强脱口而出，抓住十四格格的手，然后转向沈荣轩笑道，“阁老，这个不好讲。您知道，单看表面情报，的确是条条都指向了日本会进攻苏联。但是您也是老情报了，您应该知道情报上是有‘骗局’这种东西的。情报是可以作假的。至于三国的态势分析……阁老，我们只是一个情报和军事单位，国际态势分析是您这种政治家的事。”
十四格格有些吃惊，没想到向小强竟然紧张到了这种程度。既然向小强这样说，她是打算在沈荣轩面前尊重向小强意见的。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踢了一下向小强的脚，提醒他这是首辅大臣，讲话得注意点。
沈荣轩呵呵一笑，摆摆手：
“挺之不必有顾虑。我请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情报方面的意见，不让你们负责。我是一国首辅，一切对外的决定，不管好的坏的，肯定都是我负责的。挺之，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那么谨慎。就算你今天直接跟我拍胸脯说，日本绝对不会进攻我国，或者日本绝对会进攻我国，对我都仅仅是一个参考。如果今后事实证明，真的有了判断失误，也是我的责任，跟挺之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向小强仍然说道：
“阁老，如果您要问我的意见，那么我的意见就是严防日本。现在日本在东北屯兵越来越多是事实。不管这么多兵是准备进攻我们的还是进攻苏联的，我们最好都要当作进攻我们来准备。直到见分晓之后。”
沈荣轩皱眉道：
“什么分晓？”
向小强说道：
“日本发动进攻。进攻的是苏联，那我们就放心了。进攻的是我们……那我们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沈荣轩笑道：
“我们当然不至于毫无准备。就算日本现在进攻我们也是。我们在奉天有好几个师的兵力。还有东江舰队也在旅顺。现在还准备调一艘战列舰到旅顺。”
向小强说道：
“这我知道。可那是为了对付苏联太平洋舰队‘十月革命号’战列舰的。调到旅顺基地后，一旦苏联宣战，战舰马上就要开过对马海峡、到日本海去巡航的。那时候日本如果袭击我们，我们在北方连一艘主力舰也没有。而那时候日本只要封锁住对马海峡、再封锁住东北边两三个海峡，我们的战列舰就被困在日本海里了，就回不来了。”
沈荣轩微笑着摇摇头：
“挺之，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于这一个念头呢？……呵呵，好，就算我们的战列舰进入日本海后，被封锁在了里面……难道不是很合算的事情吗？日本海周围，通向外界的有五个海峡。其中在日本范围内的有四个，苏联范围内的有一个。那也就是说，日本想把我们的战列舰完全堵在日本海里，至少要动用四倍的力量，分别堵在四个海峡上。此外他们不会任凭我们的战列舰在他们的后院转悠，他们还会出动相当大的力量，在广阔的日本海海域搜寻我们。这支战列舰分舰队将成为一支‘存在舰队’，牵制住若干倍的日本海军力量。挺之，你是个军人，这些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懂。”
向小强一时语塞，想不出如何应答。
沈荣轩叹了口气，注视着他，说道：
“挺之，你是不是认为日本会进攻我们？”
向小强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认为……有可能。”
“不只是有可能吧？”沈荣轩盯着他的眼睛，“在你看来应该是可能性相当大。是不是？……挺之，这是关乎国家命运的事情。如果你掌握着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情报，现在你有义务说出来。”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不，我没什么情报……我跟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沈荣轩盯着他的表情，仔细判断着。然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十四格格。十四格格也在望着向小强，也很是困惑。
沈荣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叹道：
“如果仅仅是‘有可能’的话，那我们也都认为‘有可能’。大家都一样。关键是可能性有多大。比如我，我就认为日本有可能进攻我们，这不可否认。但是可能性大不大呢？我认为不大。辽阳公主想必也是认为日本固然有可能进攻我们，但可能性不大。只有挺之你，不但认为有可能，而且认为可能性极大。好像已经肯定了一样。……挺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向小强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心慌意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有些沙哑地说道：
“日本……日本急需土地和资源，这注定了它……如果想进一步发展，必须从东亚大陆摄取土地……”
沈荣轩盯着他，平静地说道：
“然而日本已经得到了大片的大陆领土。土地肥沃，资源丰富，而且比原先的岛国面积大上许多倍。”
向小强心慌意乱，又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日本……它有着很大的野心，它是要当亚洲老大的，注定了容不下和大明共存……”
沈荣轩点了一根烟，靠在靠背椅里：
“已经共存了好多年了。现在仍在共存。”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说道：
“现在大明和苏联正在西北打仗，正是日本偷袭大明的最好时机。如果日本和苏联同时夹攻大明，那大明就陷入了两线作战，难以首尾兼顾。日本和苏联双方同时获胜的可能性大大增强。”
沈荣轩摇摇头，说道：
“只需要把你这句话改几个字就行。现在大明和苏联正在西北打仗，正是日本偷袭苏联的最好时机。如果日本和大明同时夹攻苏联，那苏联就陷入了两线作战，难以首尾兼顾。日本和大明双方同时获胜的可能性大大增强。……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那不一样……”向小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理，振振有词地说道，“日本和大明都是海权国家，互相的海域离的又那么近，注定容不下彼此的。而苏联不是海权国家，日本可以和苏联和平共处，和大明就不能。”
沈荣轩笑道：
“在明清对峙的年代，大明只占有江南半壁，军力国力也只有现在的一半。那时候日本尚在扶持北清，都没有直接跟大明为敌。怎么现在大明统一了全国、军力国力都成倍增长的时候，日本反而要选择这个时候跟大明为敌呢？”
向小强一怔，再次哑口无言。
沈荣轩摇头笑道：
“挺之……不是我故意要跟你唱反调。你要知道，在关乎国家利益的问题上，我的任何一个决策都不会受到跟任何一个人的个人恩怨影响。……何况我们之间也一直很融洽。挺之，我看得出来你对日本非常警惕，为此不惜跟很多人唱反调。这很好，这说明你把国家利益看得比个人得失要重。但是挺之，我是一个政治家，是大明帝国的首辅大臣。我担负着整个帝国的责任。我的每一个决策、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要建立在理智分析的基础上。如果你想说服我，就要让我看到证据。而到目前为止，你让我看到的，全都是你个人的‘感觉’。而做出国家决策，仅凭‘感觉’两个字是不行的。”
他说完后，靠在了靠背椅里，喝着茶，用余光看着向小强，好像在等待着，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转脸看着十四格格，有看着沈荣轩，突然觉得他说的没错。自己不就是凭着“感觉”两个字，就急吼吼地去试图说服一个又一个人吗？人家只是想看看证据，有什么不对吗？
他突然发现，现在不仅仅说服不了其他人，他就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沈荣轩一笑，看了看墙上的钟，说道：
“这样吧，挺之和公主殿下先回去，回头有什么想法，最好是依据，随时来找我。我推掉其他的安排，专门跟你们谈。你们看怎么样？”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看了一眼，然后十四格格笑道：
“这样甚好。那，挺之？我们就先回去，让阁老忙吧。”

第57章 对马海峡：箭在弦上
6月28日，应英国皇家海军和德国海军的邀请，大明帝国海军“永乐号”战列舰分舰队驶离舟山岛主基地，开始前往欧洲，进行对两国海军的友好访问。
这只分舰队由“祝融号”战列巡洋舰、“永乐号”战列舰、“岳飞号”重巡洋舰、“世忠号”重巡洋舰、“蒙恬号”轻巡洋舰、“乐毅号”轻巡洋舰，还有十二艘驱逐舰组成，永乐号为旗舰，十八艘军舰浩浩荡荡，沿着东海南下。
但与此同时，大明外交部仍然在和苏联秘密特使进行谈判。大明的战略就是先拖着，尽量延长谈判，不管最后苏联是否宣战，都要先把尽量多的美国物资拿到手再说。同时派舰队去英德两国“友好访问”，也是向苏联施压，让莫斯科在谈判期间不敢轻易宣战，让斯大林知道大明不是没有应对措施的。
而斯大林完全看破了大明的“拖”字诀。在几天内反复强令秘密特使提出要求：谈判期间不得继续进口物资。除了已经发货的几艘船，剩下的货物不得再从美国发货。这个大明肯定不干。南京要的就是拖，而拖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拿到战争物资。苏联提出这种要求，无异于与虎谋皮。
而苏联提出的所谓“让步”，即苏联让出已经占领的哈密、吐鲁番两地，要换得大明承认“伊犁王国”的独立，这个也是南京不能接受的。
于是两天后，6月30日，又是一支分舰队驶出舟山港。这第二支分舰队旗舰是“正德号”战列舰，随行的是“李广号”重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八艘军舰开出舟山群岛后，直接往东北方向、也就是对马海峡的方向开去。
这目的地在明确不过了。摆明了对准海参崴去的。一时间，东北亚的气氛变得极其紧张。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这只分舰队。
当天中午，大明海军大臣在广播里宣布，为了检验大明海军在不同海域海况里的作战能力，大明海军将在高纬度的北方海域进行一次军事演习。选定海域为日本海，时间为整个七月上旬。
“鉴于日本海属于公海，”海军大臣说道，“因此任何国家都可以在这块海域上进行演习。这次演习纯属军事研讨性质，希望有关各方或各国不要进行不必要的牵强附会，以免对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造成不利影响。”
……
30号当天晚上，斯大林也在广播里发表了一篇相当强硬的讲话。他说苏联人民虽然爱好和平，但绝不会被帝国主义的军事恐吓吓倒。如果明军舰队开过了对马海峡、踏进日本海一步，那就将视作对苏联的挑战，苏联将把其视作战争行为。
于是，这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又被抛回了大明手里。现在大明政府面临两种选择：一是照常通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进行“演习”。那就有可能触发苏联的宣战。二是掉头返航，不进入日本海。那样可以暂缓紧张气氛，但是大明将在全世界面前自打耳光，弄得灰头土脸。
大明政府谁也没想到，斯大林会这么鲁。按照正常的国际概念看来，军事演习，这只不过是一种“对话”的方式，还远没升级到“战争”的边缘呢，双方都还有很多后路可走。可没想到，斯大林竟然一下子就把双方所有的后路全给断了。
很明显，大明这边并不想“被宣战”。虽然双方已经在实际战争了，但是一旦正式宣战，美国那边的物资，很可能就运不过来了。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说，大明也可以放开手脚，在中亚战场以外的各个地方对付苏联了。这等于是两败俱伤、“双输”的做法。而苏联显然不在乎。
大明如果想避免宣战，只能在日本这里打主意了。
7月1日早上，就在正德号分舰队距离对马海峡还有十个小时航程的时候，大明南洋舰队的一艘驱逐舰，在马六甲海峡扣押了一艘日本货船，借口是接到线报，怀疑船上搭载了荷属东印度的偷渡客，想把这些东印度土著偷渡到明属苏门答腊岛上去。——当然，自从苏门答腊岛成为大明的领地之后，也慢慢成为了东南亚各族人民偷渡的候选地之一。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然后，潜伏在东京的大明间谍们，开始用各种方法散发传单。自己秘密散发、雇人散发、混进报馆把传单夹在代售的报纸里……传单上写的热血沸腾，好像大明已经起到日本的脖子上拉屎，日本再懦弱下去就要亡国了似的。尤其是潜伏在日本陆军中的间谍们，更是慷慨激昂地煽风点火，引得一帮少壮派军官群情激愤，大有2&#183;26重演之势。
果然不出南京的政客们所料，7月1日中午不到，整个东京都沸腾了。愤怒的东京市民上街怒吼着，聚集在国会和首相官邸门前集会，一致要求帝国采取措施，对明宣战。
当然，很多头脑冷静的政客、学者、专家们，虽然不赞成对明宣战，但是他们也觉得应该对明国采取点强硬措施。比如禁止明国舰队通过对马海峡，禁止明国舰队进入日本还演习。
而那些日本愤青们额头上系着太阳旗白布，把明国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石块、板砖不停地扔进去。还有人在焚烧大明国旗。
甚至有一个日本高中生跪在天皇皇宫门前，往自己身上浇了汽油，点火了……
……
日本首相一时间焦头烂额。他召集几位相关大臣紧急开会，研讨对策。南京的这番把戏，日本内阁几条老狐狸是已经看清了。他们知道，大明就是想挑得日本采取“强硬措施”，禁止明军舰队通过对马海峡。这样，明军舰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道回府了——不是我们不敢去演习，是日本不让我们过去，我们没办法，这才便宜了你苏联而已。
日本早就想让大明和苏联打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双方都陷入战争泥潭，泥足深陷。越是这样，日本加入进去之后胜算越大。现在很明显，一定要让明军舰队进入日本海。不要说大明扣了日本货船，就算明军飞机跑到日本上空丢炸弹，日本现在也得忍着，笑眯眯地恭迎明军舰队过海峡。
但是现在已经举国激愤了。尤其是陆军，少壮派军官们的情绪已经难以弹压了。这些政客还真都怕自己的脑袋再掉了，像之前的几次政变一样。
现在他们看着墙上的钟，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快速过去，眼看再过四个小时，明军舰队就会驶进对马海峡了。让过不让过，必须马上拿出一个准主意了。

第58章 女体盛之约
7月1日晚上，日本六月份新上台的首相近卫文麿公爵发表全国讲话，要求帝国全体国民宁静忍耐，勿焦勿躁，政府会和明国积极交涉，营救被扣货船的。
就在同时，日本陆军从总参谋长载仁亲王往下，开始各级将领军官都开始严厉弹压躁动分子。那些中下级少壮派军官们，尤其是那些有明显闹事动向的军官们，都得到了严厉警告，有很多被监视，还有一些危险分子甚至被羁押了起来。自从去年2&#183;26事件之后，日本陆军“皇道派”遭到了重大清洗，已经不复2&#183;26之前那种动辄政变屠戮大臣的气焰了。
晚上九点左右，明军正德号分舰队开始驶过对马海峡。日本的巡逻艇全程陪护，打开探照灯全程照明，领航船在最前面全程引领。
三小时后，晚上十一点，正德号分舰队通过了对马海峡，正式进入日本海。
而这支舰队已经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成了牵动东北亚、乃至苏明日三国关系的一根关键神经。此时舰队成功通过对马海峡的消息一经传出，大明国内顿时人心振奋，而日本国内民心则是一片消沉，人人大骂政府卖国、腐败政客卖国。要不是陆军高层严厉弹压，几乎又要酿成军队政变了。
可是南京的高层，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但不能高兴，反而都把心脏提到了喉咙里。斯大林说过，一旦明军舰队进入日本海，就将被视为对苏联的战争行为。那么，现在就看苏联是不是真的要宣战了。
大明这两天一直像疯了一样，拼命催促着美国那边迅速装船，迅速离港。而美国方面也根本不用催促，自己就像疯了似的，拼命的装货，屁股着火般的出港。因为中立法规定，一旦某国成为交战国，美国将不能把任何战争物资运进该国，或以第三国转运的方式运进该国。但是在开战前已经付款、货在路上的除外。现在美国的各大公司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一条款上，希望能够在苏联宣战之前，尽量多的运一些货物过去。而与此同时，各种游说公司也频繁游走在国会大厦里，进行着尝试修改《中立法》的努力。
……
7月2日，各国都摒住呼吸，等着莫斯科的动静。但是整整一天过去了，莫斯科没有什么反应。
南京的军政高官们大部分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这虽然不表示苏联不会宣战。但起码意味着斯大林并不是铁了心的、很迫切的想要宣战。这证明了斯大林也在犹豫，也在权衡。
从某种程度上说，大明舰队“悍然”通过对马海峡，也是把炸弹又扔回了斯大林手里。究竟爆不爆炸，看斯大林的了。
2号一整天，苏联方面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南京的苏联大使馆烟筒时不时在冒着一阵轻烟，飘出少许纸灰。
苏联大使馆在烧文件。
由于两国并没有宣战，名义上没有战争，明军只是在和“国际志愿旅”作战，所以苏联和大明并没有断绝外交关系。而在苏军进攻北疆之前，苏联大使馆里已经提前多少天就秘密烧文件了。重要的文件早就全烧光了，现在烧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大明也清楚这个，所以尽管看着苏联大使馆烟筒在冒烟，也没有冲进去。那不但抢不到什么值得一枪的东西，反而会刺激苏联，给它宣战的接口。
2号下午，十四格格匆忙走进向小强办公室，给他看了一份密电，并贴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
向小强听着十四格格的耳语，看着手中的电报纸，皱起了眉头。
大明在东京《读卖新闻》社内安插的一个间谍，今天听到陆军里一个经常给他提供消息的朋友说，人民卫队将要在从东部调一个师到西北去参战。他的这个陆军里的朋友不是什么高官，但却是总参谋部中的一个文职，能经常接触到将军级别的人。而且，那个朋友提供的内部消息一直都很可靠。
“人民卫队将要在从东部调一个师到西北去参战？”向小强很是狐疑，喃喃地道，“搞错了吧？我是人民卫队司令，我还不知道，他一个日本人怎么知道的？”
现在人民卫队已经有八个师在西边跟苏军打仗了。剩下两个师还在南京，是向小强轻易不愿意调走的。
他问道：
“他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跟他说的？别拿陈年老古董糊弄他啊。”
十四格格肯定地说道：
“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因为他的朋友昨晚跟着长官去参加了一个高级宴会，参加的有内阁大臣，外国使节，皇室成员，还有陆海军的高级将领。他的朋友是无意听到两个陆军将军的闲谈，说到了这个事。本来他朋友也没当个事。他朋友不知道他是间谍的，只是觉得他是个报社记者，经常要发一些独家新闻，所以需要陆军的内部消息。他朋友也是把这个当一条抢先新闻告诉他的。”
向小强沉吟着说道：
“嗯……也的确，如果是提供情报的话，也只会提供日军自己的动向，怎么会向大明间谍提供大明军队的动向呢？……可是这就越发奇怪了。人民卫队明明没有向西北调兵的举动啊！十四，你去机动队问问，看时不时谁擅自下了什么命令。这种时候我们都得警惕点。”
十四格格摇头道：
“我没有明着去问，但是我暗地里查了。没有任何人签署过调兵命令，而且我打电话到军营问过了。两个师都还完整地呆在军营里。”
向小强靠在椅子里，捏着下巴，转着眼珠，一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算了，”他一笑，把电报纸扔回桌上，“你先忙去吧，搞不清楚就先放着。反正打起仗来这种没头怪事层出不穷。军队没动就好。”
十四格格点点头，也沉吟着，若有所思地笑道：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说起来，一定是他那个朋友听错了。酒会上那么多人，人家又不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肯定是压着嗓子……呵呵，也可能是那个小军官扑风捉影，想骗点钱花花了。”
……
话音未落，副官胡炯匆匆进来，交给向小强一份电报，说道：
“大人，兰州的西北司令部打来报告，说战事吃紧，兵力不足。赵参谋长和几位师长都请求跟大人召开电话会议，再增派一个师过去。”
向小强心里“咯噔”一下，跟十四格格对视着。两人都是目光如电。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哦”了一声，收下电报，说道：
“知道了，你先去吧。”
“是。”
胡炯转身走了。
……
胡炯刚关上门，向小强就一下把电报拍在桌子上，低声说道：
“问题就出在西北司令部！你还记得咱们在酒泉降落的时候差点被打下来了吧？当时就是怀疑，不是酒泉机场的事情，就是兰州司令部的事情。这么多天一直没查出什么结果来。而这次肯定能查出来了。上次查来查去，最后查出一个‘无线电信号问题’，兰州方面说呼叫出去了，酒泉方面说没收到，双方都说是无线电信号的问题。那么这次可没有无线电，也没有电话线，有的只是人。我们要立刻调查，究竟是谁第一个建议增兵的。”
十四格格点点头，沉吟道：
“小强，这次显然是日本间谍在作祟……而上次我们差点被打下来，难道也是日本间谍的问题？我们可都一直认为那是苏联间谍搞的鬼。……也就是说，这两次事情，是不是一拨人搞的。”
向小强盯着她，皱眉道：
“阿芳，你想说什么？你不要装糊涂啊。”
“我怎么装糊涂了？”
向小强说道：
“没错，当时我们是都怀疑苏联间谍。那是因为我们刚从苏联人那里逃回来，自然想不到日本人。而现在静下来想想，我们都逃回来了，再把我们弄死，难道真对苏联有好处吗？除了增加大明对苏联的仇恨、把大明惹得跟苏联血战到底之外，苏联能得到什么好处？斯大林可是不希望跟我们血战到底的。他希望见好就收，同样也希望我们知难而退。而日本就不同了。只要我们两人死了，并且大家都认为我们死在了苏联手里，那么大明跟苏联的全面战争就不可避免了。那样对谁最有益？”
十四格格望着他，半天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叹道：
“唉……算了。我没想到你到现在还对日本耿耿于怀。小强，你没发现吗？现在你的一切假设、一切分析，都建立在‘日本要进攻大明’的基础上。”
向小强站起来，握住十四格格的双手，温言笑道：
“阿芳……现在我们把分歧搁在一边，先全力查清这个间谍吧。只要把他抓回来，严加审讯，到时候自然就水落石出了。……要是到时候我错怪了日本，我……我……我就脱光了躺在床上，身上摆满生鱼片，给你来一道‘男体盛’，以表达歉意……怎么样？”
十四格格一下子喷出来了。正要打他，向小强却上下盯着她，嘻嘻笑道：
“不过咱丑话先说在前面啊，要是你错了，那……嘿嘿，我可就要尝尝某位公主的‘女体盛’了……”

第59章 苏联宣战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决定派一个“工作组”进驻兰州司令部，暗查间谍。他们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肚子疼处理。
又得到了这么一个重要任务，肚子疼很是兴奋，连声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在向小强回南京后，肚子疼一直在试图好好表现。看得出，他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肚子疼去安排了。向小强又跟十四格格商量了一会儿，拟定了一个方案，用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向小强拿起电话，要总机转接兰州司令部。
很快接通了。
向小强没找赵存念，只是找到了四师师长孙高岗。向小强装着很生气的口吻，张嘴说道：
“孙高岗，怎么回事？是你吵吵着还要调一个师过去的吧？啊？你不知道我这边就两个师了吗？你不知道人民卫队首要职责是保卫首都啊？都调过去了万一东边出点啥事，我找谁去啊！”
孙高岗被训得一愣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立马叫屈：
“大人啊，您冤枉属下了，属下没吵吵着要调兵啊！”
“那是谁要调兵的？”
孙高岗说道：
“是……是参谋长决定请求增援的啊！”
向小强哼了一声，说道：
“参谋长？不会吧，参谋长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是谁跟他出的点子？”
孙高岗一愣：
“大人……这……没人跟参谋长出点子啊，是参谋长自己决定的。不过……大人，我们这边也确实比较吃紧……”
向小强“嗯”了一声，然后沉吟着，心中开始祈祷：最关键的一句要问出去了，一定要顺利。
然后，他装着不经意的口吻，问道：
“参谋长自己决定的？他什么时候说要调兵的？”
“哦，”孙高岗说道，“就是今天早上的早会啊。参谋长是在尽早的军事会议上说的。”
今天早上！向小强心中一紧，暗暗的说道：果然！
他稳定了一下呼吸，说道：
“这个……就是今早上第一次宣布？之前跟你们说过没有？”
“哦，我想想……好像没有。”
“好像没有？”
“哦，不是好像，是确定没有。”说到这里，孙高岗仿佛也听出了什么不对劲，试探着问道，“大人，参谋长他……是不是……？”
向小强一笑，说道：
“哦，没什么事。高岗啊，回头别跟参谋长说什么啊。也别跟别人说。听明白了吗？”
孙高岗心中嘀咕着，但是仍忍住了，也若无其事地说道：
“哦，大人您放心吧，我不跟任何人说。”
“很好。”
向小强放下电话，望着十四格格，缓缓说道：
“应该就是赵存念了。”
十四格格慢慢眯起眼睛，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赵存念……”她喃喃说道，“他已经是人民卫队参谋长了，有多大可能会被外国间谍招募？”
向小强缓缓地坐下，抽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道：
“阿芳，如果真的是赵存念，那问题真是太严重了。人民卫队机动队参谋长，竟然是外国间谍……”
十四格格没说话。她坐了一会儿，抬手按铃叫来秘书，让她请肚子疼来。然后，十四格格又跟肚子疼吩咐了一番，让他派人去兰州的时候，要把赵存念列为重点嫌疑对象。一旦再找到旁证，立刻把赵存念押解回来。
肚子疼离开后，十四格格望着向小强，静静地说道：
“小强……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虽然现在有着很高的职位，但也完全有可能是间谍。只不过……不会是现在才被招募的。那的确不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还是各种下级军官的时候，甚至说还在军校里的时候，就被拉下水了。小强你也知道。我们谍报这一行，如果想拉人下水当间谍的话，那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做了一次间谍，把柄就落在人家手里，被人家控制了。你想中途洗手不干，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越陷越深。如果没猜错的话，赵存念就是这样一个间谍。”
向小强盯着十四格格，慢慢说道：
“阿芳，你认为……他是哪国间谍？”
十四格格微笑了一下，叹道：
“真多余。那肯定是日本的啊。”
向小强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十四格格很顺从地靠在了他怀里。
向小强轻抚着她的头发，小声说道：
“阿芳……万一我们真要和日本开战，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知道，你六岁就被送去日本，二十多岁才回来，连汉语也是日本人教的……日本是你的第二故乡。我知道对你来说，在感情上很……”
十四格格轻笑着摇摇头：
“小强，你放心，如果真发生了，我会像北伐战争中一样的。我不是个小姑娘了，不会让那些单纯的情感控制头脑了。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早学会把什么‘第几故乡’抛在一边，只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了。你也不想想看，现在我的地位、我的财富、我的权力、我的幸福，都在哪里？离开了脚下这块地方，我还能保住这些吗？呵呵……”
向小强搂着十四格格，听着她微笑着、说出这些很伤感、很冰冷的话，心中也不禁凄然。他轻拍着十四格格的背，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想说一句什么。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最合适，只得轻轻说出一个字：
“乖……”
……
7月3日，凌晨三点，向小强被推醒了。他睁开惺忪睡眼，看到十四格格披着睡衣，坐在床边。
“怎么回事……”他咕哝着，伸手拉开台灯，“出什么事了？”
十四格格小声说道：
“苏联对大明宣战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打开了木架上的收音机，并很快调到了金陵广播电台。
金陵之声正在转播斯大林的宣战讲话。这已经是翻译成汉语的了。
——果不其然，斯大林的主要理由就是两条：大明对“伊犁王国”和“维吾尔斯坦共和国”的侵略；大明悍然派军舰从亚欧两端威胁苏联海域，对苏联进行了野蛮侵犯。
转播完斯大林的讲话后，电台又转播了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的讲话。李维诺夫呼吁美国政府，坚守《中立法》，珍惜美国作为一个中立国的宝贵地位，不要将战争物资运往交战国。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听着广播，相互对视着。两人显然都没有太过惊讶。这件事大家都早有了思想准备，都知道是迟早要发生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作出反应？”
向小强问道。
十四格格猜测道：
“也需要一两个小时之后。……宣战了也好，现在大家都可以放开手打了。”

第60章 封锁第一战
7月3日上午八点整，大明帝国女皇朱佑榕发表了电台讲话，表示接受苏联的宣战，并对苏联宣战。大明将动用日内瓦公约允许的一切交战手段，对苏联展开全面的战争行动。
接下来，是首辅大臣沈荣轩的讲话。沈荣轩宣布即日起，冻结苏方在大明境内的一切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关闭苏联驻明大使馆、领事馆和其他外交机构，相关外交人员将在48小时内被驱逐出境。同时，关闭所有驻苏外交机构，召回所有外交人员。
还有，已经派出的两支分舰队将被赋予新的使命：分别封锁苏联在波罗的海、黑海（地中海）、以及日本海的海上交通。即日起，大明开始对苏联的海上封锁。任何行驶在海面上的苏联船只，都有可能被大明军舰捕获或击沉。任何行驶往苏联的第三国货船，都将被大明军舰拦下，并勒令返航，否则将被扣押。
……
听完宣战讲话过后，向小强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望着架子上的大地图，捏着下巴。他按下电铃，让秘书叫来了秋湫。
在他的印象中，对于海军的纯军事方面，秋湫的素养好像要比秀秀强一些。所以他叫来秋湫问。
“秋湫啊，”向小强望着地图，颇有些顾虑地问道，“现在宣战了，我们要海上封锁苏联了。你说封锁苏联这样的国家，不需要动用太多海军力量吧？”
秋湫也没看地图，直接说道：
“很难说。苏联的出海口分成三块，一块在波罗的海，一块在黑海，一块在远东的日本海。前两处出海口都很狭窄，理论上比较容易封锁。最后一个海参崴呢，因为日本海洋面开阔，所以显得封锁费力一些……”
向小强连连点头：
“不错，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前两处，永乐号分舰队就搞定了。一艘永乐号，一艘祝融号，正好分别把守波罗的海和黑海出海口。后一个海参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战列舰不可能像帆船时代那样，紧贴着人家港口封锁。如今的鱼雷艇和飞机都不得了，封锁舰队都得呆在远洋，而海参崴出去就是宽阔的日本海，一个看不到就会被苏联船只溜出来。我担心内阁他们还要增派舰艇去日本海。那样我们的海军就分得太散了。我们的海上门户，浙江、舟山群岛，就过于危险了。”
秋湫很严肃地点头道：
“嗯。小强你说的对，那样一旦日本海军向我们发动突袭，我们恐怕会输得很惨。”
向小强一愣，大喜过望。他没想到秋湫居然和他的观点一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唯一和他站在一起的，居然是秋湫。就是那个平日里人人都当她司令部里“透明人”的秋湫。
他笑嘻嘻地把秋湫揽在怀里，亲了一下，笑道：
“好好好，对对对，秋湫，还是你明白事理。哎呀，要是他们都和你一样就好了。”
秀秀也笑嘻嘻地，说道：
“不光我啊，司令部里我们那几个海军的，就是当初蚱蜢号的，她们都防着日本哩！”
向小强想起来了，这也倒是，大明海军多少年来，都是把日本当作假想敌的。因为亚洲就大明和日本两大海权国，还靠得那么近，海军的人对日警惕，那是在正常不过得了。
这也给向小强带来了一条新思路：可以试着在海军中寻找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
秋湫望着地图，又说道：
“不过小强，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会再往日本海里增兵。目前日本海里的海军力量已经够了。”
“已经够了？为什么？”
秋湫说道：
“你看啊，日本海虽然宽阔，但是苏联的主要贸易线都在西边，就是波罗的海和黑海那边。远东太平洋这边，他没有多少海上贸易量啊。除了日本，往南都是大明和英法美的势力范围，没有人和他做生意的。反倒是欧洲那边，现在的力量不一定够，有可能还要增派舰船过去。”
“为什么？”向小强诧异道，“波罗的海和黑海不就是针眼那么大的两个小缺口吗？两艘战舰就搞定了。”
秋湫看着他，问道：
“小强，你说我们在那边有基地吗？”
向小强想了一下，笑道：
“这你也知道，名义上的基地现在倒是没有。不过实际的基地已经谈妥了，就是德国的罗斯托克。我们可以以‘访问’的名义在那里长时间驻扎。那里距离苏联在波罗的海唯一的出海口——圣彼得堡只有700海里，巡航速度48小时就可以抵达。而且波罗的海水域狭窄，苏联船只很难躲过我们的。”
秋湫皱眉道：
“问题是我们只有罗斯托克一处基地，只能封锁波罗的海一处。南边的巴尔干半岛的黑海出口，我们在那里没有基地。无论在土耳其、罗马尼亚还是希腊，都没有基地。只能从罗斯托克的基地派过去。可是从罗斯托克到黑海有好几千海里，我们得花多少时间在路上？得花多少燃料在路上？就算我们沿途进入接受友好国家的港口，接受补给，那么效率也太低了。我们至少要派过去三艘战列舰，才能起到一艘战列舰的封锁效果。你看，一艘在基地休整，一艘往返于路上，一艘在黑海里巡弋。而苏联黑海舰队是有一艘战列舰的。我们还不能不派战列舰。那你说说，我们要封锁黑海出海口，得派过去多少海军力量？”
向小强听的直皱眉头，喃喃地说道：
“真的假的……照这么说来，把我们海军派过去一半都不一定够用的……”
“是啊。”
向小强靠在靠背里，捏着下巴，沉吟着道：
“不行。我得找海军那帮人说说，不能让内阁把牌都压在海上封锁苏联上。一来苏联这种国家地大物博，工业农业都很强，石油煤炭的啥都有，根本不怕封锁，二来我们把家底都拿去封锁苏联了，正是日本希望看到的。万一日本从海上对辽东或者山东发动攻势，我们连海战的资本都没有。”
……
与此同时，大明海军正德号分舰队正劈波斩浪，向北挺进。此时双方已经互相宣战，什么顾虑也没有了。从舰队司令到每一个水兵，都渴望着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把看到的苏联船只统统击沉。
上午11：00，日本海，朝鲜半岛以东150海里左右。
虽然是夏天，但是北方的日本海一贯海况恶劣，阴沉，多雨多雾。今天还算可以，只是略有些阴沉，海面有一些中等的起伏罢了。
突然，一个舰桥上的瞭望兵高声喊道：
“右舷015方位——！！！发现船只目标——！！！”
他顿了一下，继续高喊道：
“距离——！！！15000米——！！！航向不明——！！！”
紧接着，前方的八个瞭望哨一致把望远镜转向了015方位。
在视线的尽头，灰色的海平线上，隐约有一个灰色的小点。能看得出，一条黑灰的烟带漂浮在其上方。
几分钟后，观测数据不断送进舰桥指挥室。很快，对方的航向和航速也出来了。

第61章 击沉！
就在正德号分舰队目测到前方15000米处的目标时，前方的外围驱逐舰声纳分辨出，这是一艘货轮的慢速锅炉声音。旗舰正德号的无线电通讯官转动谐调钮，切入了苏联海事波段。搜索了片刻，果然清晰地听到俄语的呼叫声。俄语翻译立刻译成了汉语。
“红星号呼叫大地，红星号呼叫大地……我遭遇不明战列舰，请求返航……我的位置是北纬37.95，东经131.55……我遭遇不明战列舰，请求返航……我的位置是北纬37.95，东经131.55……”
翻译官平静地翻译着，但是电台里的那个原声，谁都听得出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对方大概也知道明军有一支战列舰分舰队进入日本海了，一旦遭遇，那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那么就算保住一条命，自己在国内的家人也不知会有什么遭遇。就算被释放回国，就算不被关进集中营，今后一辈子的前途也算完了。
对面的苏联货船不断在惊恐地呼叫，请求调转航向，躲避战列舰。而一直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声音越来越惊恐。但是即便如此，从望远镜里看得到，对面的苏联货船仍然不敢擅自改变航向，只是放慢了速度，朝着明军舰队的方向驶来。
距离越来越近。由于是相向而行，加上明军舰队加大了航速，双方的距离急剧缩小。转眼间已经不足8000米了。这时候，观测望远镜已经能清楚分辨出对方的船型和大小。
那是一艘大约一万吨左右的货轮，正在以5节的航速缓慢行驶。前船楼正面刷着一枚红星标志，桅杆上飘扬着一面旗帜，也是红色的。
完全没错了，这就是一艘苏联货船。正是分舰队的目标。
……
明军舰队司令向随行的“李广号”重巡洋舰下命令，命它接近苏联货船，完成逼停和登船事宜。
接着，整支舰队放慢航速，李广号加速前行，驶出舰队，向苏联货轮靠近。同时，李广号用信号灯对苏联货船命令道：
“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现在根据海牙第十一公约赋予的权力，现在要对你船进行捕获。命令你船立即停车……重复：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现在根据海牙第十一公约赋予的权力，现在要对你船进行捕获。命令你船立即停车……”
但是苏联货船仍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停车，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前行。大概船长和船上的支部干部们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广号和苏联货船已经只有几百米了，而苏联货船仍是一点减速的意思没有。
在起伏的波涛上，两船擦肩而过，两条白沫痕迹交汇在一起。
李广号一面左满舵调头，一面直接用高音喇叭用俄语在海面上喊道：
“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现在根据海牙第十一公约赋予的权力，现在要对你船进行捕获。命令你船立即停车……”
这时候，苏联货船尾后的白浪渐渐变长，看得出它在加速。而这时候李广号也完成了转向，和苏联货船通向行驶，跟在右后方保持600米左右的距离。
……
旗舰正德号慢慢抬起副炮炮管，“轰”的一声巨响，火光浓烟闪过，苏联货船的上方几十米处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是一枚照明弹。
正德号用信号灯命令道：
“我们是大明帝国海军，现在要对你船进行捕获，命令你船停车，你现在有三分钟的时间……刚才是警告射击，三分钟后我们将实弹射击……重复：你现在有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我们将实弹射击……”
这一下果然非常管用。大约一分钟之后，苏联货船尾后的白浪渐渐变淡了。同时，苏联货船船楼上的信号灯也闪烁起来，传递信息说道：
“不要开炮，我船立刻停车。”
果然，巨轮拖着水痕在海面滑行，越来越慢。看得出，它已经停车了。
明军舰队的八艘军舰在附近也都停车漂浮，各自的炮管也都瞄着苏联货船。李广号巡洋舰上放下了四条皮划艇，载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水兵向苏联货船划过去。
苏联货船的船舷上出现了两个俄国大汉，很老实地放下舷梯。皮筏子靠上去，明军水兵鱼贯登上了对方甲板。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打进一个明军水兵脚下的木甲板里，木屑四溅。十几个明军就地卧倒，都把冲锋枪拿在手里，向四面搜寻着子弹来源。那两个俄国船员也吓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啪！！！”
又是一声枪响，但是这次打在了甲板上的一根吊臂上，钢花四溅，子弹弹了一下，飞入海中。与此同时，大片的玻璃从上方坠落，摔碎在甲板上。
“在那里！”
一个明军水兵向上一指，上方船楼驾驶室一扇圆形舷窗玻璃碎了，一个戴着白色大檐帽的身影闪了一下。那是船长。
几乎在同时，甲板上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上方驾驶舱的好几扇舷窗玻璃同时粉碎，船楼也密布弹孔。
“停火！”
一个中尉命令道：
“你们留下，控制甲板，你们十个跟我来！”
他带着十个水兵，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冲进了船楼。同时，下面的几只橡皮艇也先后靠上来，更多的水兵涌上货船，占领了整个甲板，并且押着苏联船员向下层搜索。
中尉带着十个水兵一直冲上驾驶舱，只见驾驶舱中央躺着一个船长模样的中年人，胸前有三个弹孔，还在流着血。人已经死了。
这应该是船长不得已的求死吧。他知道自己身为船长，如果就这么投降了的话，自己在国内的家人就完了。只有进行无谓的抵抗，让自己“壮烈牺牲”，成为烈士，才能保住国内家人的安全。
船长死了，货船的其他船员和党政干部，也都认命了。大部分船员被明军押上小艇，登上明军军舰，作为俘虏被关押起来。
剩下的几个高级船员，比如大副、二副之类，还留在船上，协助明军搜查船只。
下到下面货舱检查的水兵发现，这一整船运的全是马铃薯。而在高级船员仓房搜查出了很多文件、货单、海关票据什么的，也显示这一船马铃薯都是要运往日本的。
货船上的水兵用信号灯把搜查结果报告给了旗舰。
舰队司令作出决定：鉴于这一船不是什么高价值货物，没有捕获回国的必要，因此给予就地击沉。
……
水兵们押解着剩下的高级船员，还有缴获的文件电台之类，乘着小艇返回了本舰。
舰队司令下令，所有舰只排成横向一字队形，和苏联货船保持800米的距离。
然后，他用望远镜最后观察着远处静止漂浮的苏联货船，命令道：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前方货船，火炮——自由射击。”
传令官拿着话筒，大声吼道：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前方货船！火炮——自由射击！！！”
几秒钟后，左右两侧先后传来了友舰火炮的闷响。很快，苏联货船上爆出了密集的火球，就像开了锅一样。
突然，正德号一阵震颤，巨响震耳欲聋。它的战列舰巨型主炮开火了。
两秒钟后，苏联货船惊天动地的爆炸了。在火山喷发般的闪光和浓烟中，这艘万吨货轮裂成两半，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慢慢沉入海中。

第62章 目标：巴黎公社号
几乎在一瞬间，正德号分舰队就又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在苏联宣战仅八小时后，就击沉了一艘万吨级的苏联货船，实现了开门红。虽然只是一船土豆，但是这种“在第一时间迎头痛击”的效率，还是打出了大明海军的军威。
现在，正德号分舰队正在加速北上，并沿途放出水上飞机扩大搜索范围。海军总参谋长给正德号分舰队司令拍去了嘉奖电报，称赞这第一次击沉虽然毫无波折和悬念，但非常高效、非常干净利落，这正是海上封锁和破交战所追求的。希望这个顺利的开端，能够预示着下面的战斗也同样顺利。
但无论是海总参，还是正德号舰队司令，他们都没有忘记此次正德号出航的原因。按说这只是封锁和海上破交战，主要针对货轮或油轮，普通巡洋舰足以胜任，但是却派来了一艘用于主力决战的战列舰。
正像战斗机的主要对手是战斗机、坦克的主要对手是坦克、狙击手的主要对手是狙击手一样，战列舰的主要对手也是战列舰。
苏联海军目前有三艘战列舰，都是沙皇时期留下来的，目前已经进行了一次现代化改装。
一艘原名为“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改装后名为“马拉号”，现在黑海舰队。
一艘原名为“甘古特号”，改装后名为“十月革命号”，现在波罗的海舰队。
一艘原名为“塞瓦斯托波尔号”，改装后名为“巴黎公社号”，现在太平洋舰队。
现在停泊在海参崴的“巴黎公社号”，就是在大明统一战争期间，苏联从波罗的海调过来的。这艘“巴黎公社号”战列舰，就是正德号分舰队的潜在对手。该舰装备12门305毫米口径主炮，4座三联装主炮塔，全部布置在舰体纵向中心线上。舰体前后各布置一座主炮塔，舰体中部烟囱前后布置两座主炮塔。该炮是为“塞瓦斯托波尔”和“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在1907年研制生产的新式大口径舰炮。305毫米火炮全长15900毫米，身管长15419.5毫米（52倍径）。
“塞瓦斯托波尔”级建成时舰员1126人，其中包括33名军官、30名海军候补生和1066名水兵。1916年时增加到军官40名、候补生30名和1180名水兵。
正德号分舰队此次巡航的首要目标，是封锁苏联的远东海上交通，主要目标以货船和油船为主。但是次要目标，就是一旦“巴黎公社号”出港，就要将其击沉。
……
保安队的调查组已经派往兰州了。向小强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一方面希望自己判断正确，这样就能一下挖出潜伏在明军高层的一个大间谍，说不定还会带出一张间谍网。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自己判断错误。赵存念毕竟是那么高层的将领，他在军事上的才华也有目共睹。加入后来真的证明了这样一个人竟然是间谍，那绝对是最令人失望的一件事。
最近几天，内阁里最忙的部门就要数外交部和陆军部了。外交部忙着从各种渠道对美国施加影响，试图说服美国议会修改《中立法》，或者至少寻求一条绕过《中立法》的道路。而陆军部忙着为全面爆发的明苏战争做操持。其中和人民卫队关系最近的一个部门，就要数陆军部军工总局了。那是王鹤翔的老单位，而明军的武器升级，主要负责的就是军工总局和人民卫队装训部两个单位。
这两天王鹤翔带着装训部的人，整天和军工总局的人一起到处跑，测试闪电-4新坦克，评估量产的“苍鹰”式战斗机……而向小强一直没忘记“齐顺发”自动步枪。
但“自动步枪”这种东西毕竟不比飞机坦克。“闪电-4”和“苍鹰”不管多先进，总归是在旧式型号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而“自动步枪”本身就是个新概念，就是一项划时代的武器革命，其意义堪比一战中的坦克诞生。因此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困难重重，问题重重。
而向小强一直把这个项目当成宝，不但不准公开，还控制着自己，不去给予过多的关注。除了负责项目的核心研究人员，其他的人要么不知道这么回事，要么就是把这个当作一种怪物、四不像，不当一回事。而这种状态，正是向小强要的最佳状态。
王鹤翔非常不解，好几次都建议向小强放弃这么个怪胎。真要是想提升明军轻武器的话，不如投入精力、研制大明自己的半自动步枪了，就是类似美国的M1加兰德的那一种。或者把“啄木鸟”通用机枪改装一下，弄个简单廉价版本的。总之那都现实得多，总比把时间和希望都投入到这么个“四不像”的无底洞中，要划算得多吧。
“鹤公，呵呵，你有所不知啊……”向小强笑嘻嘻地，很神秘地压低声音，重复着之前说过几次的理由，“你不知道，这种武器一旦研制成功，弄出一个性能过关、适合量产的版本，那就能全面武装我们大明军队……到那个时候们我敢说凭着这一支枪，我们明军就是世界第一强陆军了……呵呵，一点也不夸张。我跟你说，这小小的一支枪，将来就能淘汰掉三种武器：栓式步枪、轻机枪、大型冲锋枪。今后的士兵，只要一支自动步枪就把这三种枪的活全干了……”
王鹤翔也听了好几遍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大人啊……唉……”
……
第二天，7月4日凌晨三点，正德号分舰队航行到了海参崴以南50海里的海面上。
可以说到了这里，就基本上进入了封锁海参崴军港的“外围伏击圈”了。在之前的帆船时代，战列舰或巡洋舰封锁敌国港口，基本上都是紧贴在对方眼皮地下的，也就是说，是直接把军舰开到距离对方海岸只有几海里的距离，然后下锚，双方肉眼都能看得见的。但是后来随着岸炮射程的越来越远，精准度越来越高，封锁的军舰不得不一再后撤。
到了鱼雷快艇出现后，封锁舰队的主力军舰就被这种海岸小艇逼得一退再推，最后终于像现在这样，彻底撤出肉眼看得到的海岸区域，退入了海平面的后面了。而只是派遣不怕鱼雷艇的驱逐舰上前侦查，然后把结果报给背后的主力舰。
现在，正德号分舰队正准备做同样的事。他们准备先在附近慢速巡航，等到天亮后，把舰队尽量往海参崴方向靠近，直贴到苏军鱼雷艇的威胁圈的边上，然后派驱逐舰上前侦查，顺便挑衅。如果能把巴黎公社号逗引出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63章 拉拢海军
向小强趁着海军那些人还不太忙的机会，3号晚上在自己家里办了个小型酒会，属于家庭聚会性质，把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和夫人、海航司令魏东信和夫人、潜艇部队司令齐晓峰和夫人请来，一起吃饭。名义就是为海军在对苏战争中旗开得胜而祝贺。
海军这几位大佬军衔都不在向小强之下，特别熊鼎铭还是元帅。但他们很给向小强面子。一来是向小强跟女皇陛下的暧昧关系已经传的尽人皆知，大家知道向小强成为亲王也是很现实的事了。和向小强搞好关系，将来和陆军争钢材配额、石油配额的时候，都有莫大的好处。二来是向小强一直对海军很不错，在统一战争中，总是尽可能地为海军提供表现的机会。特别是前段时间清军旅顺舰队全归大明海军，那可以说是人民卫队深入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在敌后出生入死、吐血打拼来的。为此，海军一直非常感激。还有，向小强的两位夫人都是海军出身，而且现在也是在向小强身边工作的，这也让海军人士对向小强充满好感。
酒会上，向小强当然是借着吃喝，大谈日本的危险性。而秋湫和秀秀有夫人和海军军官的双重身份，也在不时的敲边鼓。这些人都是海军，天生就对日本有着警惕性。根本不用向小强怎么“做工作”，很快，酒会上的气氛就空前一致了。
很快，海军高层和向小强私下里达成了一致：如果内阁再要求海军往欧洲或日本海增兵的话，海军就大胆抵制，向小强则在陛下面前支持海军。总之，一定要把剩下的舰队集中在本土，防范日本。另外，海航要加大空中侦察力度，盯死日本方向。人民卫队加紧对日本的侦查，对日本各军港也加紧监视。
其实，海军一直都是主张日本才是大明最危险敌人的。但是海军毕竟是海军，不像陆军那样对政治多少有些影响力。海军是百分百的国家化军队，对政治的左右能力几乎为零。即使海军一直都把日本当作假想敌，他们在这些政治大方向上也根本不能跟内阁政府抗衡。不仅不能抗衡，甚至说的难听点，连说话的份都没有。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居于海军、陆军、以及内阁这三者中间的强大力量，来找他们，跟他们撑腰了。而他们知道，向小强的背后就是女皇陛下，向小强跟女皇陛下说一句话，可是比海军总参谋长上好几篇奏折都管用得多的。
当然，向小强虽然拍着胸脯保证，人民卫队一定要加大对日本军港的监视力度，可是谁都知道，监视日本军港，谈何容易。
向小强自己也知道，日本军港可是和美国珍珠港不一样。而全世界也很难找到像珍珠港那种歌舞升平的、半旅游景点性质一样的军港了。檀香山岛上不仅有大批日侨，而且珍珠港也是游客来夏威夷必去的景点。在被偷袭前居然松懈到了这种程度——每逢周末和节日对外开放，可以让游客和军舰合影……所以要监视那种军港，易如反掌。
但是日本军港就不一样了。周围多少公里范围内就设为军事禁区，戒备森严，宪兵牵着狗来回巡逻，不要说混进去，就连爬到山上远远地眺望一下，都不容易。
现在，人民卫队的情报也就是知道日军在日夜苦练。联合舰队在濑户内海没日没夜地劈波斩浪劈波斩浪，反复航行、编队、鱼雷、火控瞄准、炮击、昼战、夜战、各种天气、各种海况的实战……而海航和陆航的飞机也在日夜苦练。据说海航飞行员可以擦着海浪飞，陆航飞行员可以擦着树梢飞。而日本陆军，现在也正在东北的新领地上玩命练兵。
总的来说，日军现在正在以日本人特有的狂热和认真，在快速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根据许多份零散情报显示，日军训练强度之高，时间之长，足以让明军最精锐的部队汗颜。
……
向小强看着秋湫和秀秀已经陪着三位夫人们到客厅里聊天了，餐厅里只剩下四个男人，便压低声音，说道：
“诸位大人，现在日本和朝鲜之间的对马海峡上，那个运兵船……据说都是24小时穿梭不停的……满洲的日军兵力越来越大……依我看，如果日本准备打仗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三个人相互看看，显然有些意外。
对于日本威胁，他们跟向小强的认识明显还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只是有一个比较模糊的“日本才是大明最危险的敌人”这样的认识，而向小强已经具体到“日本会在哪天向大明进攻、从哪里进攻”这种程度了。
不过既然谈到了这个问题，熊鼎铭也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个人认为，假如——只是假如——假如日本会在近期进攻我们，我个人认为很可能会首先进攻辽东半岛。”
向小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这和他自己的看法一致。
秀秀悄悄出现在他们身后，呈上一张地图，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熊鼎铭指着地图上的辽东半岛，在奉天省北边画了一个圈，说道：
“很明显，辽东半岛，连同整个奉天省，在陆地上是被日本势力范围三面包围的。只有最西面的一条辽西走廊，可以和关内陆地相通。而有可能被进攻的方向太多了。再加上日军依然在北边满洲地区囤积重兵，而且我们不清楚日军的具体兵力，还有什么装备。东北地区常年气候湿润，阴天以及多云的日子非常多。而且现在是夏季，东北地区也很炎热，日军都把兵营修在茫茫林海中，我们就算派侦察机也难以看出所以然来。”
向小强点点头：
“不错，这是个问题。”
熊鼎铭接着说道：
“而我军在奉天只有几个师，奉天还是关外人口最密集、城镇最多的一个地区。我们都把军营驻扎在城镇附近，反正不会像日军那样驻扎在林海中。我们觉得这样很正常，也很方便，但是日军侦查我们，却是一清二楚。”
海航司令魏东信也点头感叹道：
“陆军那些人，自以为奉天已经有了几个师，兵力很强了。可也不想想，日军在吉林、在朝鲜何止几十个师！”
熊鼎铭微微一笑，摇摇头：
“也不能这样说。对于吉林和朝鲜的几十个日军师，我们的那几个师确实很薄弱。但反过来想想，奉天毕竟只是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在那块地方驻扎几个师，兵力已经算比较密集了。若是正常的看来，也不能叫做‘兵力薄弱’了。”
向小强点头道：
“不错，正常的标准看来，奉天驻扎几个师已经算可以了。但是他们没有拿‘日军进攻’来当作前提。”

第64章 明苏首次海战
7月4号凌晨4点左右，守候在海参崴军港以南50海里位置的正德号分舰队，在外围警戒的驱逐舰声纳，突然听到了快速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声音很微弱，大约在北方20海里外。不过听声音，正在靠近，而且靠近的速度相当快，估计至少在30节以上。很快，又发现了第二个声音、第三个声音、第四个声音。
这明显是鱼雷艇，而且是从海参崴港中开出来的。大概是发现了明军舰队的到来，想趁着夜色掩护用鱼雷艇攻击明军的主力舰。
那艘驱逐舰立刻用信号灯报告了驱逐舰队旗舰。驱逐舰队旗舰也立刻用信号灯向全体驱逐舰下令：留下两艘保卫正德号和李广号，剩下四艘即刻前往迎战，歼灭鱼雷艇。同时，总旗舰正德号和重巡洋舰李广号也收到了警报。
顿时，每艘船上，都响起了战斗警报。整支舰队的海面上，黑漆漆的海面和空中，都飘荡着高音喇叭的尖啸，随着海风此起彼伏。各只军舰都在加速，调整位置，黑色的海面上拖出了一条条弧形的白痕。
……
正德号分舰队总共有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六艘。
其中战列舰是专对付“巴黎公社号”的。重巡洋舰是跟着“助拳”的，兼任前锋主力、收拾敌驱逐舰或巡逻艇、攻击货船、侦查、打捞救援、发射鱼雷，必要分兵的时候还能独当一面，带着两条驱逐舰自成一支分舰队，也能当一艘主力舰用……总之巡洋舰的用途最广，是干杂活的。而那六艘驱逐舰，主要是对付潜艇或鱼雷艇的，简而言之，就是应付现在这种情况的。
四艘驱逐舰并排成广阔的一字，每艘舰之间相聚三千米，拉成一张大网，以25节的高速向北“网”过去。每艘舰的声纳兵都全神贯注听着耳机，仔细分辨着前方目标的位置、速度、航向。每艘舰的舰桥观测哨增加到了八个，甲板观测哨也增加到了八个，一共十六双眼睛扫视着黑暗中的八个方向。所有枪炮位置，上至150毫米炮塔主炮，下至12毫米机枪，都进入了最高战备，随时可以开火。
所有水兵都戴着钢盔、穿着救生衣，坚守在岗位上，任凭着高速前进激起的海浪扑过甲板，扑过头脸。
现在仍然是在一团漆黑中航行，多云天气，头顶的星光不时被云块挡住。目视距离也就是几十米，不到一百米。为了不暴露目标，驱逐舰采取全黑航行方式。现在双方在声纳中都是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大概位置，但是肉眼还远远看不见。明军凭借的是“坚船利炮”，高大的身躯和浑身的各种口径轻重武器，还有海军强国的优良训练。苏军凭借的是夜幕的掩护、灵活小巧的身躯、一击致命的鱼雷，以及早期下层布尔什维克的大无畏献身精神。
双方相向而行，两头航速加起来有五十多节，时速将近一百公里了。双方越来越接近，明军的驱逐舰队也越来越收拢，间距渐渐的从3000米缩小到2000米、1500米、1000米，最后缩到了约600米的间距。这个距离在夜战中既可以相互照顾得到，又不至于太过拥挤、以至于躲避鱼雷的时候回旋不开。
几分钟后，双方已经很接近了，声纳判断，估计只有几千米了。
这时候，明军驱逐舰旗舰用无线电下了照明令。
漆黑的海面上滚过一阵闷雷般的炮响，四面的高空中炸开了十二颗大号照明弹，还有好几串小号照明弹。满天的由降落伞挂着，喷着刺眼的白色镁光，慢悠悠地降落，把方圆几千米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前方三千米左右的海面，一片闪烁的波纹中，四艘鱼雷艇正在四散转舵，拖着四条长长的尾痕往两个方向散开，试图朝明军驱逐舰队两边包抄过去。
“嘭……嘭……嘭……”
四艘驱逐舰的大功率探照灯打开了，各自罩住一艘鱼雷艇。同时，各舰的其余几门探照灯在四周的海面上扫射着，搜寻鱼雷的痕迹。主炮仍不断地把照明弹打向天空。总之尽可能要把海面弄得亮一些。
“保持照明，”旗舰用无线电明语命令着，“各舰自选目标开火，注意躲避鱼雷！”
……
一声令下，四艘驱逐舰的大小火炮一起开火了。主炮轰鸣，喷出大团火球，紧接着远处苏军鱼雷艇附近腾起了高高的水柱，此起彼伏。同时各舰的几门40毫米机关炮和20毫米机关炮连续喷射着火舌，橘黄色的强光在夜色中直刺人眼。远处苏军鱼雷艇的周围也炸起了密集的水花。
而苏军的鱼雷艇上也开始喷吐火舌了。他们之前一直是没主动开火，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利用黑暗掩护，尽可能地接近明军舰队。一旦开火，那就把自身的准确位置暴露无遗了。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暴露在照明弹的强光下，又被探照灯罩住，还已经遭到了密集射击，这说明他们的准确位置已经被牢牢锁定了。于是苏军鱼雷艇分队队长果断下令还击。
但是作为鱼雷艇，除了鱼雷之外的武器配备是很可怜的。只有一门20毫米机关炮，外加一挺机枪。但就是这两样薄弱的武器，现在也吼叫起来，给明军甲板上的水兵带来不小的威胁。
20毫米机关炮弹接连在驱逐舰的舰身、舰桥上“乒乓”爆炸，机枪子弹也“叮叮当当”敲打在驱逐舰的各个部分。其中两艘驱逐舰上，立刻就各有一名水兵受伤，躺在甲板上嚎叫，被军医冲上来抬走了。而苏军的四艘鱼雷艇，这时候已经有三艘都起火了。
突然，海面上一片强烈的闪光，紧接着就看到一艘鱼雷艇爆成了一团大火球，无数零件碎片在火光和黑烟中四散溅落，而船身整个已经不见了。几秒钟后，爆炸声才先后传到了明军四艘驱逐舰上。
这应该是鱼雷爆炸了。不知是被机关炮直接打炸的，还是被火烧炸的。
一时间，明军和苏军的水兵都望着爆炸现场，望着漂浮在水中的残骸和残缺尸体，还有在浮油上燃烧的火焰，仿佛都忘了战斗。
突然，一艘驱逐舰在无线电中大喊：
“鱼雷——方位246！400米！鱼雷——方位247！500米！鱼雷——方位239！400米！”
听到鱼雷警报，四艘驱逐舰都加大马力，快速转动身子，把舰首对准鱼雷的方向，把受攻击面缩到最小。同时，各舰的几门探照灯也都聚集到了报称的方位和距离，搜寻鱼雷的尾痕。
几秒钟后，二三百米的地方，三条白色的气泡痕迹在海面下若隐若现，快速接近，每条痕迹大约间隔200米的样子。明军这时候施展出驱逐舰的灵活优势，各自偏移航向，先后让三枚鱼雷从自己两侧通过了。
一般在这种几百米的距离上，只要驱逐舰能够发现鱼雷，基本上都能从容避过。但是也必须避过。驱逐舰吨位很小，再加上一般都没有装甲，一旦挨上一颗鱼雷，那都会立刻被摧毁。
……
这时候，剩下的三艘苏军鱼雷艇虽然没有挨上主炮，但是在连续不断的机关炮击和枪击下，也已经是熊熊燃烧，千疮百孔了。

第65章 未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第一艘苏军鱼雷艇爆炸之后，几分钟内，又有一艘鱼雷艇先后爆炸沉没。第三艘鱼雷艇放完了鱼雷，竟然拖着熊熊大火，朝着明军驱逐舰冲了过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双方距离太近，明军的驱逐舰躲闪不及，速度又没有鱼雷艇快，舰长干脆一横心，来了个左满舵，把船头一拐，对准鱼雷艇正面撞了过去，一下把小艇撞翻了，紧接着一千吨的钢铁身躯从上面压了过去。
驱逐舰冲过，白色尾痕渐渐散去，已经看不到完整的鱼雷艇了，只看到一大片残骸漂浮在泡沫上，一下一下地起伏，艇员显然也没有活的了。
最后一艘鱼雷艇，这时候基本已经没多少动力了，只见的整艘船上大火冲天，像个大火盆一样，里面的20毫米炮弹和子弹“乒乒乓乓”地炸着，好像鞭炮一样。渐渐地在海面上停住了。也就是它的鱼雷已经全打出去了，不然早就大爆炸了。
这最后一艘鱼雷艇，显然也是没有活人了。
明军驱逐舰旗舰观察了一会儿，下令最靠近的一艘驱逐舰，用主炮将其彻底击沉。靠得最近的驱逐舰领命，停车下来，在海上漂浮着，然后一号主炮炮塔转过去，压低炮口。同时两门探照灯也罩住那艘半死不活的鱼雷艇。
主炮一声巨响，紧接着几百米外的鱼雷艇挨了一颗150毫米炮弹，顿时火球冲天，艇体断裂成好几块，迅速沉了下去。海面上只留下一大片漂浮的残骸，还有浮油在熊熊燃烧，把周围好几公里都照得红彤彤的。
战斗全部结束，全歼四艘苏军鱼雷艇，四艘明军驱逐舰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主要就是被20毫米机关炮所伤，其中一艘明军驱逐舰舰受了轻伤，船腹下面的声纳完全损坏。不过动力和武备都还完好，不影响继续执行任务。
而这时候，在后方的正德号、李广号和两艘驱逐舰也接到了约定信号，前来回合了。
这时候已经是五点出头了，七月份的这个钟点，天已经基本亮了。即使海参崴军港里还有鱼雷艇，那威胁也不大了。
正德号分舰队重新集结完毕，沐浴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北方的海参崴军港逼了过去。
……
早上，向小强早早的起来，准备收听广播。
今天可能发生的有几件大事，第一件是明苏海军已经在日本海正式交战了，而且今天早上，正德号分舰队差不多就应该抵达海参崴港外的封锁位置了。向小强十分关注苏军太平洋舰队会采取什么反制措施，是派“巴黎公社号”战列舰出港迎战，还是就这么窝囊地默认被堵在港里？或者采取向小强最担心的措施——派陆基飞机对明军舰队进行攻击？
在这个时代，飞机对海面军舰进行攻击，还鲜有比较成功的例子。而苏联一贯又是对海军很不重视的，或者是不太信任的。它虽然在远东沿海地区也有军用机场，但是它的海军航空兵水平到底怎么样？向小强作为后世穿越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自然就会想到“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而在这个时代，这条法则还不是那么深入人心。在现在，各国海军的思维定势还都是“派战舰迎战”，而不是“派飞机迎战”。这也是向小强没有阻止海军调舰队进日本海的主要原因。
第二件大事，就是今天是7月4日，美国国庆，独立日。在今天美国总统要对全美发表演说，肯定会说到很多方面。对内重点肯定仍然是经济萧条问题，对外重点肯定就是西班牙战争问题、明苏战争问题和明美贸易问题。而且因为是独立日这样一个神圣的日子，在这一天中，全美国的人或多或少都被一些“崇高、正义”的念头围绕着，尤其是他们聚在一起、高唱《星条旗永不落》、《美丽的亚美利加》的时候，脑中回想起“华盛顿”、“杰斐逊”、“制宪会议”、“独立宣言”这些闪着光环的字眼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发扬“国际主义精神”的时候。
今天，朱佑榕也要通过电波，对美国人民进行讲话。今天并不指望就能让参议院投票修改《中立法》，只能说是最多影响众议院。因为争取到了美国民众，就等于争取到了众议院。而让修改法律的天灾众议院获得通过，则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下一步如果想打通参议院，光凭着道义的力量已经不够了，要用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
用向小强的话说，就是：现在你给我当兵工厂，和我一起干翻苏联，将来北方的全面建设，你将分到最大的一杯羹。
……
就在向小强一家坐在收音机旁吃早餐的时候，侍女小五跑过来，告诉向小强，女皇陛下亲自来电话了，请大人去接。
向小强点点头，擦擦嘴，跟着小五来到电话机旁。自从十四格格嫁入向府之后，贴身侍女小五也跟来了。现在小五的汉语一天比一天好了，日常的应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向小强看着小五转身远去了，才对电话里很暧昧地笑道：
“喂？是哪位？”
他还不敢直接调笑，怕那头还是卫子衿什么的。但是，话筒里传出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呵呵，挺之，是我啊。”
向小强笑道：
“怎么了亲爱的？想我了？”
朱佑榕那边好几秒钟没说话，过了片刻，才笑道：
“嗯。”
“想得厉害不？”
“……嗯。”
向小强小声笑道：
“那怎么办呢？”
朱佑榕笑道：
“挺之啊……你中午进宫来一趟吧。”
向小强一怔，心说道：这不是这妮子的风格啊。她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
向小强脑子一转，笑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佑榕“吃吃”笑了几声，又“嗯”了一下。
向小强佯装生气道：
“哦，我说你是想我呢，原来还是有事。”
朱佑榕压低声音，显得有些不安，说道：
“啊？挺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哦，其实，我也是很……很想你的……而且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我思来想去，整个大明只有先跟你商量了。”
向小强皱起眉头，也不再调笑了。
朱佑榕很少开玩笑，她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大事？这么严重？
朱佑榕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电话里不方便，不过……那……我先跟你说一下吧……是关于大明未来走向的问题……我想了好久了，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不适合跟内阁商量，也不适合跟统帅部商量……我觉得肯定能够支持我的，只有你了……”
向小强一边听，心中一边猜测着。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于是，他说道：
“那好，我中午过去。有什么事跟我商量，我们一起好好研究研究。那什么，中午你管饭哦。”
朱佑榕呵呵一笑，显得很甜蜜，小声笑道：
“那当然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御膳房给你做。”

第66章 带不走的大权
7月4日中午，向小强乘车来到皇宫，跟朱佑榕共进午餐。
午餐设在御花园清凉的水榭中。除了卫子衿守候在门廊上，其他的宫女都是侍立在远处的。水榭四面都放下了竹帘，从岸上只能看到两人影影绰绰的身影，但是他们说什么却听不到。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要是在之前，他们谁也不敢用这么暧昧的方式共进午餐——就两人独处一室，而且氛围还搞得那么浪漫。
朱佑榕很文雅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边近乎痴迷地端详着向小强，望着他吃饭的样子，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自从向小强从西北脱险回来之后，朱佑榕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而满足地凝视心上人。
向小强一边用手剥着虾，蘸着佐料吃着，一边含糊地说着：
“……这么说，你真的下定决心了？真的准备……交出权力？”
朱佑榕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桌上漫不经心地划着，凝视着向小强，轻轻点头，露出迷人的微笑。
向小强低头剥虾，没听到回答，抬起头来：
“嗯？是不是？”
朱佑榕温柔地一笑，点点头。
向小强嚼着虾，又问道：
“嗯……不后悔？”
朱佑榕点头笑道：
“我有你就够了。”
向小强扔下虾壳，拿过毛巾擦擦手，说道：
“唉，也好，反正吃早得走到这一步。老实说，这也和我的想法一致。我也想离开权力漩涡，带着几个红颜知己去享福了，比如周游世界、开开矿、炒炒股票、炒炒房子什么的……”
朱佑榕眼睛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弯弯的笑了，呵呵笑道：
“真的？……挺之，你不会是哄我开心的吧。”
向小强笑道：
“我哄你开心干什么。我要是想哄你开心，就应该反对你放弃权力，就该说大明没有你就玩不转了。那样你才会开心。而且你知道么，只要权力在手，所有人都会想哄你开心。可是权力一旦不在了，也就没人有兴趣哄你开心了。呵呵，到了那个时候，还整天哄你开心的，也就剩下我了。”
朱佑榕低头微笑着，但笑得更甜蜜了。
向小强又笑道：
“当然喽，你交权也好，我交权也罢，都得有前提的：第一是军队国家化，第二是内阁定期换届选举，保证不出墨索里尼。要不然我们一交权，国家大权不全落到政客手里去了。那还不如让皇帝掌权稳当哩。”
朱佑榕抬起头，露出惊喜赞赏的目光，说道：
“挺之，我们想的是一样的。……我就知道这件事和你商量再对不过了。”
……
向小强说这番话还真倒是他的肺腑之言。他知道自己到40年底就会离开了，也就只有三年半了。如果他只是自己一个人，那大可以把剩下的三年半也都用来抓权，直到最后一分钟都享受着全力带来的快感。他甚至可以充分利用和女皇的亲密关系，成为一个一手遮天的权臣，把手中的权力变成不受监督的那一种。而那种权力，是最令人难以抗拒的。
但是随着这些红颜知已一个接一个地娶进门，随着秋老虎、尚小君、叶子羽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成为自己的亲人，向小强逐渐感到不能光为自己考虑了。他现在必须考虑到自己离开后，这些爱人和亲人们怎么办的问题。他思来想去，觉得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利用这剩下的三年半做好两件事：第一是把可能打的仗都打完；第二是全力辅佐朱佑榕，把大明的民主体系搞起来。
“民主”这个词看起来很好看，听起来也很好听，但根本没什么神秘的，更没什么神圣的。说白了，第一，就是不让公权力太过集中；第二，就是不让公权力给任何人私用了。
做到这两条，向小强走后，就能确定家人万无一失。再凭着自己留下的万贯家产，他们仍能过上神仙般的生活。
而要做到以上两条，就必须保证两件事：制衡——不让公权力太过集中；竞争——不让公权力给任何人私用。
……
目前向小强最担心的就是沈荣轩。要是三年半后自己走了，沈荣轩再把人民卫队抓在手里，那他甚至有可能凌驾于朱佑榕之上。到时候再发动一场政变，把陆军的首脑都抓起来，换上他自己的人……那他可就成为大明实际上的统治者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沈荣轩现在时不时地跟自己作对一下，经常让自己感到掣肘，难道不也是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担心吗？
毫无疑问，沈荣轩也在担心向小强利用人民卫队“再来一场政变、成为大明实际上的统治者”的。而已向小强目前的力量、和女皇的关系、和军方的关系，想走向独裁的话，比沈荣轩还方便。
向小强现在打的主意就是：我三年半后就要走了。不过我临走前先得把最高权力给分了。第一是把军队给国家化了。陆海军本来就是国家化的，这里主要就是指的人民卫队。不错，目前人民卫队基本上是我向小强的私军，但我三年多后就走了，这支军队也带不走，那么就把它给“国家化”了，让它谁的私军也不是。
第二内阁定期换届选举，所以沈荣轩也别惦记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老老实实跟反对党一起竞选去吧。我的榕榕还能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看。虽然我的老婆们没有权，看似弱者，但只要你有一点想迫害她们的意思，在野党和议会就会抓住机会，名正言顺地把你搞下台。——当然，要是新政府人想对榕榕和我的老婆们不利，那么你沈荣轩也可以抓住机会，再把他们拉下台嘛。在这种机制下，手里再没权的弱者，都会很有安全感。而且只要有选票，还会成为各届政府竞相讨好的对象。
那么即使你沈荣轩再有野心，心胸再狭隘，恐怕除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也使不出什么招来了。
……
当然，现在朱佑榕可不知道向小强这番打算。她还以为向小强真的就和自己一样“高尚”，为了国家，愿意年纪轻轻的就放弃大权呢。
向小强如何看不出朱佑榕现在正在感动中？他认为应该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他伸出手去，隔着桌子轻轻捉住朱佑榕的手，深情地望着她。
朱佑榕很紧张，试着抽回手，但未挣脱。她左右飞瞥了两眼，慢慢地低下头去，脖颈和面颊爬上红晕。
向小强凝视着她，深情地说道：
“榕榕，我和你一样，深爱着这个国家，深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但是……人是会变的。我们现在都很年轻，也很单纯，很容易就能为了一些理想、为了一些高尚的念头，而放弃自己的实在利益。但我们老了之后呢？当我们年纪大了，会不会变得刚愎自用、贪图享乐？当我们习惯了手中的巨大权力，习惯了周围人对我们的阿谀拍马、曲意奉迎之后，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会不会觉得整个国家都欠我们的？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养活了全国民众，而不是相反？
“是啊……榕榕，我和你想的一样。即使我们不会这样，即使我们一直不会变、到老也和今天一样，那怎么保证我们的孩子也和我们一样？怎么保证我们的亲戚、我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和我们一样？你知道，由于我们掌握着无限的权力，我们所爱的人，他们也会成为所有人竭力讨好的对象……而他们未必像我们一样爱这个国家……他们会成为一个不受约束的特权阶层，成为像北清权贵们那样的人……要不了几十年，这个阶层就会慢慢瓜分掉国民财富，瓜分掉大明社会现有的机会，瓜分掉公平正义……我们的大明也会成为第二个北清，让几十年宪政改革的成果化为乌有。”
朱佑榕的手已经反过来，紧紧握着向小强的手了。她凝视着向小强，泪水不住地留下来，但脸上的微笑却很幸福。她点点头，哽咽着说道：
“挺之……我真没有看错人……我的爱人，果然是……是和我……志同道合的人……”
向小强也凝视着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地、深情地说道：
“既然如此……榕榕，嫁给我吧。”

第67章 唇亡齿寒
和朱佑榕一起吃完午饭，向小强又和她商量了一下，二人决定采取一个“突然袭击”，就让朱佑榕在今天晚上的电台演讲中，首次公开宣布将于战争结束之后一年内，现在长江以南试行议员普选。
无论是朱佑榕还是向小强，都认为这将带来莫大的好处。首先至少在江南的传统大明区域，人们是一直渴望继续推进宪政改革、早日像欧美那样全民普选的。且不说长远的好处，就是在眼前，也会有很多社会问题得到立竿见影的解决。这等于是女皇亲口给了人民一个承诺，承诺打完苏联后就进一步改革。这非常有利于团结全国人心。
第二个好处就是，立竿见影地提高大明的国际形象，使得大明的周边环境进一步友好，让大明在国际社会上、在国联中，影响力和发言权都大幅提升。起码大明海军继续开发南洋，在南洋加大军事力量的时候，英美法荷这些国家的戒备心都会低很多。因为一旦全民普选，等于发动战争的权力从君主手中，一下分散到了国会手中。而国会议员又是要对选民负责，等于是否打仗就不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了。下议院（众议院）负责考虑国民愿望，上议院（参议院）负责考虑国家利益，经过两院辩论投票，才能决定战争与和平。这样的国家的好战性都会降低很多，邻国的安全感也强得多了。
而最最立竿见影的好处，就是这将直接为美国总统和美国财团们大大增加“弹药”，让他们在说服国会的时候，胜算大增。——现在苏联正在进攻的，可是一个民主国家了。是和英国、法国、美国一样的、货真价实的民主国家了。
朱佑榕也知道，这么重大的决定，本来应该在御前内阁会议上讨论决定的。要是其他的大事，朱佑榕也就开御前会议了。但她和向小强都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关系到现任内阁切身利益的，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大。之前的大明内阁都是任期不定的，一届内阁如果干得好，就有可能无限期地干下去。而现在要改成任期制，等于是说每隔四年，内阁就要过一次“鬼门关”，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下台了。
这种事，即便是朱佑榕再天真，也知道不能跟内阁商量。必须她自己作出决定，然后让内阁接受。而这个时候，她打心眼里庆幸有向小强站在自己身边。这时候人民卫队这么一支力量，对于维护国家稳定，督促政府正常运转，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向小强觉得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从好些年前，大明各界包括官方，都喊着要普选普选了。朱佑榕的父皇都准备着手实行了，但是突然一病不起，很快又去世了。接着就是朱佑榕登基，北方满清的威胁越来越大，一时就搁下了。朱佑榕上台、新君主熟悉一切后，正准备实行，又发生了广武政变、清军南侵，于是又搁下了。至于后来自然就是北伐战争，一直到现在也没能有一段稳定的时间来实行。
这一次又一次的筹备普选，一次又一次的推迟，早就让大家都有了思想准备。包括上届内阁和这届内阁。这次只不过是女皇亲口说出了时间表而已。而且是在战争结束后。不会有人觉得太突然的。
……
朱佑榕的演讲安排在晚上八点。南京时间的晚上八点，正好是华盛顿时间的上午八点。大明时间比美国东部时间早13小时，而现在是夏令时间，那就是早12小时。朱佑榕演讲完12小时后，美国的晚上，罗斯福也要对美国民众进行“炉边谈话”，中间正好有12小时给罗斯福、还有他的白宫班子来反应。他收到朱佑榕发出的信号后，应该知道自己的演讲稿该怎么改了。
向小强和朱佑榕一起埋头研究演讲稿，卫子衿和武炎彬在外面伺候着。当然，说是“伺候着”，其实也是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向小强乐得有武炎彬在外面勾着卫子衿，自己也能和朱佑榕独处，卿卿我我的时候也不总觉得有人在看着，那么不自在了。
“你看这一句行不行，”朱佑榕低头加上一句，然后跟向小强念道，“‘在苏联建立后的20年中，俄国被处决、流放的人，比沙皇时代几百年中的加起来还多。’这句如何？很容易让人有个对比。”
向小强点点头：
“嗯，很有冲击力。呃……是真的吗？”
朱佑榕严肃地点点头：
“是真的。”
向小强又点点头：
“嗯，那一定要加上。……下边那一段，就是向美国人民呼吁的那一段……我想起来了一句，你听听：
“——当他们对贵族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贵族；当他们对银行家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银行家；当他们对企业家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企业家；当他们对农民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农民；当他们对东正教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东正教徒，当他们对穆斯林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穆斯林；当他们对全体俄国人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是俄国人；当他们对亚洲下手时，我袖手旁观，因为我也不是亚洲人……”
朱佑榕右手托着下巴，望着向小强，很有兴趣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向小强顿了顿，很郑重地说道：
“……最后，当整个欧亚大陆变得一片黑暗、而他们也要对我下手时——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茕茕孑立——再也没有人和我并肩战斗了。”
朱佑榕一愣，然后自己默念了一遍，立刻赞道：
“好！非常好！就是这种感觉！唇亡齿寒……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美国人都觉得别国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这句话真是正好敲打在鼓点上。挺之啊……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向小强笑嘻嘻地点点头。这句后世著名的纳粹德国受害者墓碑上的一段话，被他剽窃修改了，竟然那么合适。而现在纳粹德国的一切都还没发生，自然也就没有那座墓碑，这段话完全可以安心地为己所用。
……
当天晚上，大明时间晚上八点钟、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八点中的时候，朱佑榕把金陵广播公司的技术人员召进宫来，开始按照计划，对全国、全世界发表电台演说。
而与此同时，人民卫队在南京的两个师都提高了戒备，保安队也把东厂盯得紧紧的。几个重要的内阁大臣都派人盯梢了。内政部警察也被人民卫队盯住了。
虽然内阁发动政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些基本的措施还是要做到。

第68章 玩政治也不错
和预料的一样，朱佑榕晚上的演讲在大明各界、以及全世界引起了强烈反响，而且内阁也是出奇的平静，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当天晚上演说完后，各内阁官员就成了媒体记者追逐的对象。大臣们出入官邸、出入各政府部门的时候，都受到了大群记者的“追捧”，吵嚷着追问他们“身为现任内阁成员，对女皇陛下的决定有何感想”。这些内阁大臣虽然都很突然，事先也没在一起开过会，但表现都出奇地一致，都是很低调地简单几句，基本都是说此乃世界潮流、大势所趋，是对大明长久富强和国民幸福有莫大好处的，自己尊重女皇陛下的决定，云云。
然后，大臣们仍然是各忙各的，加班的加班，回家的回家，也没有聚在一起开个会什么的。大臣们谁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不管心里爽不爽，绝对不能公然反对这么得人心的决定。尤其这还是女皇陛下的决定。
几个小时之后，各大报刊的号外出来了。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朱佑榕还是让人从外面买了几份回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各大报刊的号外，看着上面的评论，还有大臣们的反应，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内阁大臣们。他们平时那么辛苦，那么支持自己，为自己分担了多少治国的操劳，但是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没在事前跟他们商量一下。身为大臣，竟然也是听广播才知道的……
朱佑榕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放下报纸，关上了灯。
一件长期以来一直想做的事情，今天终于做了。她心里轻松了不少。不过……未来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像自己期望的一样？
……
与此同时，7月4日午夜12点整，日本九州岛西北端的佐世保军港，静悄悄地开出了一支舰队。这艘舰队的旗舰是战列舰扶桑号；舰队编有重巡洋舰妙高号、最上号两艘；以及轻巡洋舰长良号一艘；还有驱逐舰十二艘。
这支舰队出港后折向东北，通过了对马海峡，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日本海。
领航船掉头返航了，最后用灯光向旗舰扶桑号打出了信号：祝旗开得胜！
扶桑号也在黑暗中用灯光打出了信号：谢谢！
这十六艘军舰全部关灯，全黑行驶，悄无声息地在漆黑一团的海天之间向北航行。除了不断冲上甲板的白浪，其他一切都是黑的。舰队保持着严格的无线电静默，但是各艘军舰上，喇叭里各种口令此起彼伏，日本水兵们精神饱满、士气高昂，高声重复着各种命令，在各自岗位上干劲十足地忙碌着。
舰队上下每个人都知道，盼望已久的日子到来了。他们也都很有信心，相信日本舰队一定能稳操胜券。他们平时训练的那么刻苦，也知道自己的训练强度远在明国水兵之上，即使是一对一也一定能够取胜。何况如今日本舰队又在数量和吨位上占据优势呢？
……
第二天上午，地球的另一端，华盛顿正是7月4日晚上。美国总统罗斯福果然得到了大量“弹药”，在对全美的电台演说中，大声呼吁应该尽力支援大明。当然，他并没有公然呼吁修改《中立法》。因为这是对全美民众进行的演说，不是对国会进行的演说。尽管没有直接提到《中立法》，但是言辞力度非常强。不管是朱佑榕、向小强还是军方高层，只要这时候在听收音机的，都开始比较乐观了。
上午，朱佑榕主动召开了内阁御前会议。她知道这种时候，内阁的处境比较尴尬，不好主动来找国君说什么的。而这种对国家非常重大的决定，又不能不召开内阁会议。
“各位爱卿……”朱佑榕笑呵呵地，多少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朕的决定，大家也都知道了……有人肯定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出，时机上不是非常合适，毕竟我们现在还在战争中……不过大家想一想，普选改革，这些年来也多次提到议事日程上，但却多次又从议事日程上拿下来了……为什么？因为总是不断有事情发生，而一有事情发生，当时的内阁也好、各方各面也好，就都认为时机不适合……
“所以这么多年来，一拖再拖，就在‘筹备实行——有事发生——取消筹备——筹备实行——有事发生——取消筹备……’这个圈子中循环。直到有一天朕总算明白了，这么大一个国家，总是会不断遇到事情的。而且目前的国际形势越来越紧张，不论欧洲亚洲，外部环境总体是在变坏的。奢望一个完全风平浪静的环境，起码短期看来，是不可能的。不想改革的话，可以找到一万个理由拖延。想改革的话，一个理由就够了。
“朕之所以在战争期间决定筹备普选，一来是提振国民士气，给国民一个承诺，也好在战争期间让国民有更强的凝聚力。二来也是为大明赢得一个更加有利的国际环境。至于实际实行……嗯，就像朕说的一样，那肯定要等到战争结束。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得到国民的拥护和国际的支持，却依然有一个稳定的政府，并不会有过渡期的不稳定。可以说在战争期间，我们得到了改革的好处，又避开了改革的坏处。嗯……这是朕的想法，爱卿们怎么看？”
大臣们相互看看，谁也没说话。不少人心里想着：是啊，好处都让你得了，拿我们内阁开刀，还问我们怎么看？我们能怎么看？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宣布了……国民士气倒是提起来了，想过我们内阁的士气没有？
朱佑榕看了看下面一圈大臣，发现果然有些“士气不振”，她呵呵一笑，准备抛出向小强和她商量的那个“肉包子”。
她笑道：
“呵呵……诸位爱卿，朕是这样想的。目前世界上实行普选制的内阁国家中，有的实行内阁限制任期制，就是宪法规定每届内阁干满一届、两届、或者三届之后，必须轮替……有的国家实行非限制任期制，就是只要你的党能在议会中保持多数席位，你就可以一直执政下去……朕觉得呢，大明改革时间不长，而且现在处在多事之秋，步子还是不要放得太快……况且从欧洲各国的例子来看，也并没发现限制任期的明显优势……
“因此，朕觉得大明还是不要搞限制任期的为好。这样，只要爱卿们所代表的党能够在国会中占据多数，那么爱卿们就可以无限期执政下去。……呵呵，唯一的变化就是，现在你们需要顺着朕的心意，朕就不会撤换你们。将来你们只要顺着国民的心意就行了。”
朱佑榕这么一说，果然，在座的大臣们在椅子里转动身体，相互看着，脸上明显舒缓了许多。好多人也开始比较自然地喝茶、抽烟了。
之前这些大臣们都已经很心冷了，觉得自己就算干得再好，几年后也肯定会下台。现在么，等于只要能在国会中保持多数席位，那么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无限期执政下去。
而如果要是在议会“拼席位”的话，那目前“东林党”很快就可以变身为一个正式政党。而且“东林”是棵几百年的参天大树，人数最多，在社会各界的支持者最多，而且覆盖几乎全部的精英阶层和大部分的知识分子，占尽天时地利。而目前大明的民间政治组织、在野党等等，却是又多又散，无论质量还是数量，没有任何一个能和东林党抗衡的。
关键是，有可能出来竞选议员、产生席位的那些人，只可能是精英阶层。要么是知识分子，要么是企业家。那些只有小学文化、还在为一日三餐奔走的升斗小民，是不可能出来竞选议员的。而可能出来竞选议员的那些人，又无不是对“东林”这块牌子有着深厚认同的。
沈荣轩，看了看众人，呵呵一笑，对道：
“陛下，臣等也明白，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都愿意为了大明的长远而所做出如此牺牲。那何况臣等呢？臣等愿意追随陛下，为了大明的长久富强，为了大明人民的福祉，奉献出一切。”
……
内阁会议上午就结束了。开得很顺利，也很和气。——没有什么要决定的议题，只是一个“通风会”，而且女皇陛下和沈荣轩都双双发话了，也就没有什么争执的了。
向小强和朱佑榕通过电话后，心情也很好。他很高兴皇室和内阁没有什么大的分歧，这么快就达成一致了。那么接下来他就要集中精力做三件事：
第一是继续监视日本方面，同时继续和海军保持亲密接触，对他们“耳提面命”，防止珍珠港的悲剧在大明重演。不，应该是防止提早上演。
第二就是督促兰州调查组加紧调查，同时最好还不要妨碍西北用兵。目前赵存念已经被暗地监视起来了。按理说调查组做得非常隐秘，他还不至于发觉。不过就算他发觉，也跑不了了。
第三就是物色一个在野政党，悄悄扶植一下。目前大明的确是东林党一家独大，而且属于“精英党”。现在大明需要一个“草根党”，能够和东林党有效制衡的。现在自己身为公职人员，又是军人，肯定不能公开的搞政治。但是可以通过代理人来支持、或者领导其中一个党。可以让岳母尚小君、或者岳父秋老虎来搞这方面的事情。这个不像经济问题那么严格，不像自己负责明军换装、自己的家人就不能碰相关企业的股票一样。现在自己虽然是军队将领，但是自己的家人只要是非公职，完全可以公开合法的投身政治。——而且，资金这方面完全不是问题。
一旦自己娶了女皇、交出了军权之后，除了控制巨大的财团之外，还可以间接控制一个政党——带兵太枯燥了，试着玩玩政治也是不错的。

第69章 最高指示
7月5日晚上，朱佑榕和向小强一起坐在御花园的水榭里，一边纳凉一边吃着海鲜，卿卿我我，很是甜蜜。现在两人已经差不多“肆无忌惮”了，连基本的掩饰也不掩饰了，半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宫里。而他们是“恋人”的身份，也早已经传出了宫，不但传遍了上流社会，也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现在除了明俄战争，大明百姓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了。
而与此同时，内阁大臣们也对向小强和女皇的关系越来越担心。尽管女皇已经承诺了战后一年内放权，实现真正的君主立宪，但他们始终担心女皇仍会通过向小强，实际地掌控大权。或者更担心的是，向小强利用“女皇丈夫”的这块牌子，掌握着人民卫队，成为国家大权的实际掌控者。
现在随着朱佑榕和向小强的关系一步步公开化，内阁大臣们越来越坐不住了。他们心里都明白，陛下和向小强就是故意的。他们是故意让传言流出去，让国民逐渐习惯他们这样一种“暧昧关系”，然后逐渐接受。回头正式宣布女皇下嫁向小强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比较自然了。
沈荣轩本来打算收秀秀为干女儿的，要是真收成了，这种时候可能还能派点用场。秀秀毕竟是向小强的老婆，她天然就会对别的女人吃醋，这是很自然的。只要挑拨好了，让秀秀从中作梗，不是不可能。但现在秀秀自己把自己弄成琉球公主了，那沈荣轩也就再不敢收秀秀当干女儿了。
秀秀当年就是琉球王和沈荣轩夫人私通生的，这是他极力隐瞒的丑闻。虽然秀秀长得既像琉球王，又像沈荣轩的夫人，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往一块儿联系过，隐瞒的都还很成功。可现在不行了，要是秀秀同时既是琉球王的亲女儿、又是沈荣轩的干女儿，那一下就让人联系起来了。这个风险，沈荣轩万万不敢冒。因此，自从秀秀成为琉球公主后，沈荣轩自动绝口不提干女儿的事情了。
……
不过现在，沈荣轩正和外交大臣贺子光大臣商议，绝对不能“束手待毙”。
“内阁应该尽快提出另一个联姻方案，”外交大臣贺子光说道，“在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过于顾忌陛下的喜好了。陛下自己都能够为大明的长远将来做出牺牲，我们做臣子的，更应该有为了国家将来做出牺牲的准备。”
沈荣轩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问道：
“内阁由什么牺牲？你的意思是……”
贺子光一笑，干脆说道：
“陛下既然已经向全国宣布了普选改革决定，那就是覆水难收了。战争结束一年内实行普选，那么这场战争会打多久？也就是以两年的事，之后双方都不想再打了，谈判桌上讨价还价一番，双方看着差不多就签协议停战了事。那么这一两年之内陛下是不可能撤换我们这届内阁的。一来时间太短，二来战争期间。既然一两年后我们是当政还是下台已经不是陛下说了算，那我们还是不要太束手束脚为好。”
沈荣轩叹了口气，说道：
“目前看来……我们也只能试一试了。虽然陛下不一定会听我们的，但是……我们可以充分利用眼下的东北亚形势，向陛下施加压力。你看，目前适合和我大明联姻的国家有哪几个？”
贺子光掰着手指头说道：
“你看，目前联姻价值最大的首先是两个：英国、日本。英国不用说了，大明的传统友邦。双方存在着很多共同的利益基础，而且英国王室方面也有适龄的王子。两国那么多年来，还没有一次联姻。可以考虑由当今陛下来开创先例。”
沈荣轩微笑着摇摇头，笑道：
“英国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种族不同。剩下来的孩子就是混血儿了。如果我大明嫁出去的是公主，那还没关系。现在是女皇，女皇的孩子将来要继承皇位的。这关系到将来皇室血统的问题。混血儿可不行。”
贺子光点点头，又说道：
“那就是日本了。两国同为亚洲强国，维新时间、崛起时间都相差无几，政体相同，人种相同，文化相同，可以说有太多的共同点。而且现在大明遭受到俄国的严重威胁，而日本又在摩拳擦掌准备进攻俄国，眼看就能和大明成为统一战线。两国如果联手，那么击败俄国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两国将来可以平分俄国在东方的利益，日本拿到远东，大明拿到中亚，还可以共同遏制布尔什维克主义在亚洲的扩散。虽然两国都是海军强国，但是只要两国联姻，就能很大程度上消除互不信任感。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情。阁老觉得，如果把这些道理摆在陛下面前，陛下有多大可能性为了国家，牺牲爱情？”
沈荣轩呵呵一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如果是暹逻王子那会儿，我敢说至少有60%的可能。现在么……我只敢说有30%的可能了。”
贺子光击掌说道：
“好！就算只有30%，阁老可认为这30%的可能性，值得我等挺身直谏，为国家利益拼他一次么？”
沈荣轩沉吟片刻，点点头，笑道：
“日本那方面呢？别弄了半天是我们一厢情愿哦。”
贺子光很有把握：
“只要日本开始进攻苏联，我们马上就能找人通气。日本蹲在岸上还罢，只要它也下水了，那也就身不由己了，就算陷到东亚大陆上来了。我们好歹是大国，即便不能速胜也拖得起，日本是小国，新领地也都是不毛之地，一颗螺丝钉也生产不出来，它是拖不起的。日本一旦参战了，铁定比我们还急。只要我们这边一提出，日本只会迎合。现在裕仁的弟弟，他的王妃不是去世了么，正好年龄上也算合适。这也是很现实的。”
沈荣轩一边听一遍沉思，最后点点头，说道：
“行。这些外交上的事情，你就要多费心了。陛下和向小强这一头，我来盯着就行了。”
……
同时，在御花园里，朱佑榕还正和向小强卿卿我我呢。向小强现在最着急的事情除了防范日本，就是抓紧搞定朱佑榕了。今后他打算每隔一两天就要进皇宫来，找各种理由也要进来。实在不行继续给朱佑榕“上军事课”也行。自己苦追朱佑榕也有一年了，该有所得了。娶了女皇之后、到交出军权这几年之间，是自己大展宏图的黄金时间。
起码来说，自己早就想把大明海军从一支“战列舰为主的海军”打造成一支“航母为主的海军”，但无奈自己的身份是人民卫队司令，基本属于“陆军”这一块，而在军中的影响力也仅限于陆军，海军那些人总觉得没有必要去拉拢一个“陆军司令”，也没有必要受一个“陆军司令”拉拢，所以海军这块一直很难伸得上手。
成为亲王之后，向小强的身份就从一个“陆军司令”一下提升到“全面的高度了”。“陆军将领”的身份会淡化不少，而“大明亲王”则成了向小强的第一身份。那些骄傲的海军元帅、海军上将们，可能觉得和一个“陆军中将”、甚至是“女皇男宠”来往有些失身份。但是一个亲王、当今女皇的丈夫和他们来往，他们身为臣子，绝不会觉得失身份的。
向小强正跟朱佑榕吃着海鲜，聊着天下大势，这时候卫子衿从岸上沿着长廊跑过来，身后的武炎彬还抱着一个收音机，也是气喘吁吁地。
“子衿？”朱佑榕抬头笑道，“怎么回事？有什么重要消息了？跑得这么急？”
卫子衿笑道：
“陛下……您快听听收音机。金陵台点名请您听这一段……”
“金陵台？”朱佑榕一怔，“点名让我听？听什么？”
武炎彬把收音机放在地上，拧了一个电钮。
收音机里传出了播音员微笑的声音：
“……金陵女子师范学院、金陵大学、梅花山学院、帝国医科大学、陆军大学校、南京船舶设计学院，当然，还有东林大学。以上是学界的声音。综上所述，目前已经有22所大学、31家企业、以及1243名各界民众签名参加了今晚的祝福活动。……陛下，还有向大人，如果您二位在听的话，那么恭请你们在今晚八点整的时候，仰望星空……我们有话要对您说……”
朱佑榕又是一怔：
“仰望星空？八点钟？有话对我说？”
向小强也是一愣，奇道：
“还有我？不……不会吧……”
他掏出怀表一看，现在几乎就已经八点了。
“卫小姐，炎彬，”向小强很是不解，“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卫子衿也摇摇头，笑道：
“不知道……大人，我们也是刚听的广播。”
话音未落，水榭外一道闪光，几秒钟后一声闷响飘了进来。
几个人马上走出水榭，抓着栏杆望着远处。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还残存着一片细碎的亮光。——那是焰火。
几乎又在同时，好几道闪光冲上天空，先后炸开。然后，四面八方、远远近近，升起了无数的亮点，整个南京夜空顿时一片烟火璀璨。
声声巨响重叠在一起，道道亮光映在人脸上，几个人都在水榭中贪婪地仰脸观看。朱佑榕捂住了耳朵，脸上全是惊喜。向小强他们也是看得过瘾之极，但却还没明白这是为什么。
灿烂的烟火放了足足五分钟后，突然全面寂静下来了，夜空也重新回归黑暗。
几个人相视而笑，觉得都结束了。但是……
“咚！！！”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天空一片雪亮。几个人举目望去，只见焰火组成了一行金色的大字：
——恭祝陛下及向大人终成眷属！
……
向小强和朱佑榕呆呆地望着天上的大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这时候焰火大字慢慢消失了，身旁的收音机里又传出了播音员的声音：
“帝国医科大学的孙小姐来信说：我们的陛下为了国民的幸福放弃了那么多，现在，陛下也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东林大学的张先生来信说：看看如今国内国外，配得上我们陛下的年轻贵族，除了向小强将军，还有谁呢？没有。陆军大学校的黄先生来信说……”
向小强和朱佑榕呆呆地相互望着，谁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向小强才喃喃地说出了一句话：
“靠……真的假的啊……”
朱佑榕慢慢绽出微笑，泪水滚了出来：
“挺之……”
“那还等什么！”
向小强一下扑过来，一把把朱佑榕抱在怀里，两人深吻起来。卫子衿和武炎彬在旁边看着，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像他们也感到了此刻的幸福一样。
……
与此同时，首辅官邸内，沈荣轩和贺子光盯着收音机，脸拉的老长。
“行了，什么也别想了。”沈荣轩往沙发上一靠，“贺大人啊，这下你也省心了。”
贺子光犹自不甘心，指着外面天空，皱眉道：
“可……可这算什么？我们是为了……可外面那些人……”
沈荣轩苦笑一下，说道：
“行了，认了吧。认准一个道理：今后我们要是还想执政，就别惹外面那些人生气。”

第70章 7月6日倒计时
7月6日上午，向小强心情很好，自己和朱佑榕之间最后一道障碍被瞬间扫平了。但是，他一眼瞥到日历，看到那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6”的时候，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得劲儿。
向小强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明天就是‘七&#183;七’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情发生？”
从理智上，他知道这个时空已经和那个标准时空完全不一样了。在这个时空，日本可未必就卡在7月7号这天进攻。——退一步想，日本会不会进攻中国还不一定呢。虽然自己跟其他人争执的时候，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当面前没人跟自己争的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难道别人就没有一点道理吗？难道日本现在备战，真的就不是冲着苏联的吗？
“唉！”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重新坐下，托着额头，思考该怎么办。总之心情又变得很郁闷。要是明天日本进攻，那么现在的预防措施远远不够。可要是自己今天采取一些“断然措施”、比如捏造情报，让明军全军戒备什么的，明天日本进攻的可能性又很小。
向小强想来想去，还是让秀秀帮他联系海总参熊总参谋长，中午一块儿吃饭。他自己也拿不准，向小强自己的观点是：日本多半会进攻大明，不过却不一定非要在7月7日。
秀秀以往都是接到吩咐马上就去办的。可今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向小强笑道：
“怎么你也整这俗的。想说就说呗。”
秀秀看了他一下，说道：
“大人……现在你和陛下的关系刚刚公开化，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这时候应该尽量低调才是。嗯，我觉得……你这时候频繁地和海军高层来往，跟人的感觉很不好。”
“怎么？”向小强笑道，“显得我刚要娶女皇，就忙着抓军队、抓大权？”
秀秀点点头。
向小强点点头，叹道：
“这也正是我犹豫的地方啊！”
他靠在靠背里，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道：
“不管了，管他别人怎么看！帮我联系。”
秀秀只得答应了，转身去办了。
……
果然不出向小强所料，熊鼎铭非常给面子——或者现在应该说，熊鼎铭很珍惜向小强给他面子，中午推掉了其他约定，来和向小强吃饭了。
两人在饭店一个低调的包间里，吃着简单但很精致的饭菜，谈论着这几天的对日防务。
向小强听来，基本上没什么新鲜东西，无非就是日本舰队夜以继日地训练，轮流把各军港的舰队调入濑户内海训练，对马海峡上各种船只往来穿梭，还在继续增兵……就这些东西。
“对了，”熊鼎铭说道，“上午刚收到消息，佐世保军港派出了一艘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参加训练了。”
向小强问道：
“这是哪里的情报？我们人民卫队没有收到消息。”
熊鼎铭道：
“锦衣卫的情报。他们在佐世保有一个间谍，那个人是军港内的，是军官食堂的厨师。他天天都能看到港内军舰的数量。”
向小强点点头：
“嗯，比我们强。我们最近的间谍只是佐世保船厂里的，离军港还很远，只能靠打听。这次派出的是哪一艘？”
“扶桑号。”
“扶桑号？”向小强皱起眉头，奇道，“不对啊，扶桑号不是上礼拜刚训练完回来么？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又出去了？”
熊鼎铭笑道：
“也许是他们加紧了训练强度吧。”
向小强狐疑道：
“他们这次是去哪里训练？还是濑户内海？”
“应该是吧。”
“应该？”向小强觉得不妥，追问道，“那什么……熊大人，您别嫌我多嘴啊……我就问一下，什么时候发现扶桑号不在港里的？”
熊鼎铭看着他，好像觉得他有些神经过敏一样。不过熊鼎铭还是笑道：
“情报说是昨天早上发现不在了的。应该是前天夜里出港的。”
“前天夜里……”向小强沉吟道，“那按航程算，昨天就应该通过关门海峡，进入濑户内海的。熊大人，你们海军收到下关港的情报没有？下关港就在关门海峡上，要是舰队通过关门海峡了，那的间谍应该发回来情报的。——我们人民卫队在下关港就有间谍，我却没收到消息。按时间推算，通过海峡的时间不是上午就是中午，大白天的，又是一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外加一群驱逐舰，那么大的舰队，不会看不到的。”
熊鼎铭也有些紧张。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仍是呵呵一笑，说道：
“这个……你们在下关港有几个间谍？”
“一个。”
熊鼎铭轻松了些，笑道：
“呵呵，那有很多种可能也说不定。就一个间谍，也不能全天候24小时盯着海峡啊。他也需要吃饭、睡觉，也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可能舰队通过的时候，他正在吃饭，也可能到下关市办事去了，或者生病了去看病，或者他的上级派他什么工作，走开了……这都有可能的。呵呵，向大人你也不必紧张，回头吃完饭，我回去问问，看我们的情报来了没有。”
向小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稍微轻松了些，点点头说道：
“不错……我回去后也要再问问。还有东厂那边，也要及时沟通一下。这种时候，情报互通很重要。”
“呵呵，不错，”熊鼎铭又笑道，“反过来想想，如果这支舰队真的是来偷袭大明的话，那么第一，兵力未免单薄，第二，佐世保离我们舟山基地只有400海里，前天夜里出发的话也早就该到了。现在都没事，说明这支舰队不是冲我们来的。”
向小强听他这么一说，又忧心忡忡了：
“我担心，他们的目标不会是舟山群岛。舟山群岛很难打，警戒又非常严密。如果他们的进攻目标是旅顺东江舰队的话，那么现在还应该在路上。而且我们在北边的警戒相对较弱。”
熊鼎铭笑了：
“向大人这就更不必多虑了。进攻旅顺要绕过朝鲜半岛、深入黄海，属于远征，而且很容易被我们东海舰队截断后路。日军没有几艘战列舰的兵力，是绝不会冒这个险的。眼下这个兵力要说进攻东海舰队，我还会相信。东海舰队虽然是我们的主力，但毕竟距离很近，直来直去，且海域宽阔，日舰大部队很容易随后接应。”
向小强点点头，迟疑地笑道：
“如此最好……海上的事，熊大人是专家，我就不行了，呵呵……”
……
吃完午饭，向小强很客气地“耳提面命”了一番、熊鼎铭也答应继续对日本方向增派巡逻舰艇和飞机后，双方各自回去。
而向小强刚进入办公室坐定，胡炯就进来了：
“大人，海总参熊大人打来电话，现在在一号线上。”
向小强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点点头，拿起一号电话机。
“熊大人？我是挺之。”
听筒里熊鼎铭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他迟疑地说道：
“向大人啊，正德号报告，他们在海参崴外海附近发现了一艘日军侦察机。”
嗯，日军侦察机，很正常啊。
向小强点点头：
“噢。”
熊鼎铭又有些犹豫地说道：
“是水上飞机。”
向小强仍是不明白，点点头：
“嗯，水上飞机……那怎么样呢？”
熊鼎铭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那是舰载水上机……短程的，就是……战列舰或巡洋舰上配备的……”
向小强的脑子“嗡”地大了。
“熊大人，”他也压低声音，紧张地道，“你的意思是……日本海里有日军主力舰只出没？”
熊鼎铭小声道：
“不错。”
“你的意思是……”向小强嗓音有些颤抖，“扶桑号……和那两艘重巡洋舰，现在就在正德号分舰队的附近？”
熊鼎铭的声音也干涩起来：
“我是这么分析的。”
向小强盯着日历上那个大大的“6”字，背上的冷汗出来了。

第71章 一级戒备
向小强拿着电话听筒，手开始轻轻地颤抖。他一想着日本战列舰队就在明军舰队的咫尺之地，可能一两个小时内、甚至一二十分钟内就发动进攻，他的后背开始阵阵发凉。
正德号和扶桑号硬件上的差距，向小强一清二楚。而两国海军在“软件”上的差距，向小强也是很清醒的。虽然不至于是北洋水师对日本海军的差距，但绝对有差距。至于差距多大……大概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干涩地说道：
“熊大人……您是海军最高长官，您认为该怎么做呢？”
熊鼎铭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那只有让正德号分舰队迅速离开海参崴，同时准备应战了。至于海军……只能向各大舰队发出战斗警报了。”
向小强想了一下，说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熊大人，有句话，咱们探讨过不止一次，您可能也觉得我有空想的成分……不过熊大人，现在我只能厚着脸皮再说一次：请您一定要注重海军航空兵的战斗作用……相信我，用飞机打敌舰，效率真的高得多。”
熊鼎铭声音显得很焦虑：
“唉……也许吧。”
“战场是最好的试验场，”向小强殷切地道，“我们起码要试一下。”
“好吧……我会根据实际情况看的。”
向小强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熊大人你是海军最高长官，您觉得该怎么做，就做吧。”
……
向小强挂上电话，立刻按电铃，胡炯进来了。
“把秋湫和秀秀都找来！把几位司令也都叫来！快！”
胡炯看向小强两眼冒血丝，知道事态严重，拔腿就冲了出去。过了片刻，秋湫和秀秀都跑进来了。
“小强，出什么事了？”
“大人，怎么回事？”
向小强也不抬头，低头奋笔疾书，头上的汗珠不断滴下来。片刻后“唰”地撕下一张纸：
“秋湫，把这个拿去机要室，直接发给奉天驻军沈阳司令部，让他们准备抵抗日军进攻！……秀秀，给统帅部唐总参打电话，告诉他日军舰队很可能要向我正德号分舰队发动攻击，请他对全体明军发出战斗警报！……什么情况你明白了没有？明白了？行，然后你去通知陛下、沟通内阁……多搬几门电话来，你们就在这儿联络！……怎么回事！几位司令还没来！！！”
他一抬头，看两个小妮子都是脸色苍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向小强一拍桌子，吼了一声，两人立刻拔腿跑了。
秋湫跑在最后，出门时候正撞到十四格格怀里。十四格格一把抱住她，笑道：
“秋湫啊，怎么回事那么急……”
秋湫“哇”地一声挣脱，没头没脑地冲出去了，走廊上回荡着她的喊声：
“让开！都让开！别挡我……”
十四格格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又看着向小强满头大汗的，明白不妙了。
“小强……”她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向小强低头忙着写电报、写命令，只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啥也别说了，你等着给我扮女体盛吧……”
十四格格一愣，然后脸慢慢变白了。
……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人民卫队司令部就像个大蜂巢一样，全动起来了。一道道命令通过电话线和电波发出去，一辆辆小汽车飞奔出大门，驰骋在长平路上，奔走在各座帝国军政部门之间。
一小时内，南京个军政部门也都动起来了。各部门军政长官们相继接到骇人听闻的警告，尽管不同程度的将信将疑，但是谁也不敢置之不理。因为这和以往不一样，以往再骇人听闻，那也只是向小强的“个人观点”，而且掺杂了很大个人好恶成分，没有凭据，听听就算的。而现在是以人民卫队的官方名义，向各部门发出的正式警报。
自从张照先引咎辞职后，唐云生就成了统帅部参谋长，兼任陆军参谋长。现在，向小强的警告又摆到他面前了。
老头听着话筒里秀秀又焦急、又耐心的声音，脑中激烈地斗争着。他拿起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
他对秀秀这小姑娘的印象一直不错，尤其是如今当了公主，还是一点不摆架子，能以一个普通上尉的姿态对自己恭恭敬敬，这让老头很满意。这些高层的老元帅们最在乎这个。唐云生总是觉得秀秀这一点做得比向小强好。
“公主殿下……”唐云生现在也是相当焦虑紧张，说道，“你说挺之已经向沈阳司令部发布警报了？就是因为……因为正德号发现了一架日本侦察机？”
秀秀耐着性子，恭敬地说道：
“唐公……向大人叮嘱我一定跟您解释，请您一定别见怪……他这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进攻可能就在下一小时、下一分钟开始，他怕来不及了……再说……他仅仅是发布了警报，也不是命令啊……呵呵，唐公……那是一架舰载侦察机，发现了它，就意味着日本舰队距离不远了……”
唐云生也顾不得计较向小强“越级”什么的了。他就是觉得向小强是不是有些惊弓之鸟了。就算是日本舰队在日本海里，那也不一定就是进攻大明的。之前推测日本要进攻苏联，那么现在派舰队出动，也完全合理啊。向小强那么肯定日舰就是冲着大明来的，难道不是平时整天幻想“日本进攻大明”的结果？
不过，唐云生焦虑就焦虑在这儿了。他现在也不敢肯定向小强就是错的。向小强的想法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问题是这件事担着天大的干系，一个判断失误就有极其严重的后果。唐云生负不起这个责。但向小强是他的“爱徒”，如果向小强这次玩砸了，那么就不光是出丑的问题了。唐云生也不希望向小强把自己给毁了。
还有一个原因，让唐云生也不那么自信了。上次向小强北疆平叛，就曾发出“苏联将进攻北疆”的警告，那时候张照先和自己都没当回事，后来造成北疆丢失、第一装甲师覆灭、张照先辞职的后果。现在，唐云生不愿意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手颤抖着把手绢装在口袋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凭问一下呼吸，说道：
“好……请殿下转告挺之，本帅立刻向全军发出战斗警报。同时也请挺之打起精神，努力带领人民卫队同仁，抵御国难。”
秀秀的声音一下轻松不少：
“多谢唐公！唐公放心，我一定转告向大人！……唐公，马上又要那么忙了，您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唐云生心中一暖，呵呵笑道：
“多谢公主殿下关怀……”
他挂上电话，觉得这一会儿血压有点高。秀秀最后一句话果然不是客套的。唐云生拉开抽屉，找出两片降压药吃了，然后立刻按铃，找来副官和秘书，开始向全军发布命令。
……
十分钟后，遥远的北方海域上，游弋在海参崴外海的正德号分舰队开始转向、加速，向着东南方开阔的海域前进，同时，慢慢排成搜索警戒队形。舰载的水上侦察机也放出去了。
半个钟头后，东海舰队、东江舰队、南洋舰队、奉天驻军各基地都响起了犀利的警报，躺在营房里的士兵们迅速戴上钢盔、抓起枪支，冲出来集合整队。各座高射炮摇起来了，炮管对准天空，无数架高倍望远镜在天空搜索着。
十几分钟后，各座机场三分之一的战斗机都发动起来了，一架一架地冲上天空，开始编队搜索。舟山群岛的各座炮台也都高度戒备起来了，几条关键水道上，浮动水雷升起来了，潜艇拦截网也关上了。鱼雷快艇和驱逐舰像猎狗一样，大群地撒出去，在开阔海面上游荡着。
天上，是四架一群的战斗机在升空警戒，一会儿就飞过一组。还在海上捕鱼的渔船，都被命令返回港口了。

第72章 刹不住的战车
7月6日下午三点，“永乐号”分舰队突然调转航向，掉头向东加速疾驰。东海舰队司令部发给他们的命令是：用尽可能快的航速返航。至于原因，并没有说明。
永乐号分舰队离开舟山基地已经九天了，已经行驶出了三千多海里，也就是六千公里，现在正在印度洋东部、斯里兰卡和苏门答腊岛之间。这支分舰队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一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本来是要去波罗的海封锁苏联的，现在突然面临日本迫在眉睫的进攻，海军方面也相当紧张。
大明海军力量本来就不如日本。主力舰大明只有战列舰6艘、战列巡洋舰1艘，而日本有10艘战列舰。现在大明又有两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被派到了海外，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在国内的能机动主力舰，只有4艘战列舰而已。而日本现在除去扶桑号，还有9艘战列舰在家。而就算扶桑号，也是随时可以调回来的。日本海是日本的后院，几个海峡都在日军控制之下。日本军舰可以随意进出，而明军军舰不行。
从双方主力舰的对比上，大明海军处境极其危险。
现在，双方高层都是紧张得不得了。
紫金山要塞里，中央指挥大厅又繁忙了起来，大地图上，各种代表双方军舰的小标记被频繁移动着。下面一大群的陆海军将帅们焦虑地望着，设想着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熊鼎铭指着地图上舟山群岛说道：
“我们的舟山群岛是一个综合防御群，是集军港、机场、鱼雷艇基地、潜艇基地、炮台、水雷阵为一体的立体防御体系……岛屿众多、水道复杂，大舰队在这里施展不开。日军舰队无论如何不敢从这里正面进攻的。我们海军方面判断，一旦开战，日本海军不会冒险直接进攻我们的海军基地，而将会采取‘攻其必救’的方式逼迫我们出港。比如，攻击我们的南洋海上运输线，迫使我们把不多的舰队派出去保护海上运输，然后日军在辽阔的海上寻求和我们决战。”
“我们南方的海防问题不大”，唐云生也用手指着大地图，对将领们分析着，“首先我们的江浙地区海防还是固若金汤的。其次的福建、广东沿海，问题也不大。江苏海防比较弱，但是江苏沿岸没什么港口，不适合大型船舶停靠，更不适合大部队登岸。至于山东……这的确是我比较担心的地方。山东半岛海岸线漫长，可供登陆的港口众多，而且岸防相对薄弱。目前，我军陆军在山东的驻军也只有几个师。
“不过，和辽东半岛的情况比起来，山东要好得多了。最令人担心的是辽东。山东起码不会遭到来自陆地的攻击。而反登陆作战，总是我们占便宜的多了。辽东，也就是奉天省，完全处于日军的三面陆地包围之中。而且辽东、辽南的山地地形又不适合我军摩托化作战。”
……
很快，陆军之间的分歧就出来了。一派主张抓紧往关外增兵，守住奉天。他们认为大明陆军无论从装备上还是作战经验上，都比日本陆军强得多，应该守住奉天，然后实施反击，向北收复吉林和黑龙江，向南收复朝鲜。
而另一派主张抓紧把关外的几个师孤军调回关内来。他们认为日军蓄谋已久，双方兵力、准备都悬殊太大，而奉天多山，且纵深狭小，即便是平原地区，此刻也多为融化冻土的森林沼泽，明军的摩托化优势发挥不出来。更关键的是，关内通向关外的唯一道路，只有一条狭窄的辽西走廊，且紧靠大海。以目前日本海军的绝对优势，很容易就能突破渤海海峡，突入渤海，从秦皇岛登陆，掐断明军撤回关内的唯一通道。那么，奉天丢了不说，还白白搭进去几个师的兵力。
这一派认为应该索性把奉天丢给日本，这样大明反而主动了。大明可以发挥大国的优势，和日本打持久战。日本维持战争所需的钢铁、石油，主要都是从美国进口。现在两国交战，日本这条路肯定断了。那么以日本国内现存的石油和钢铁，打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日本的战争物资有苏联提供，那么苏联的钢铁和石油业主要产自欧洲部分，用铁路运输效率很低，而用海运的话，又会遭到明军的海上打击。
至于向小强，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支持哪一方。他还在观察，还在判断。
……
而在日本，激烈的争论也在进行。
日本原来打算对大明进行偷袭的，现在大明的反应如此迅速，警惕性如此之高，是日本没有料到的。近卫文麿紧急召集了几位内阁重臣和陆海军的将领，商讨现在该怎么办。是该紧急刹车，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就这么干下去。
内阁文官们的意思出奇的一致，都认为日本现在应该停下，紧急刹车。日本冒险进攻大明，本来就是寄希望与奇袭成功，复制大明北伐的“闪击战”的。如果日本能在第一时间抢占奉天省、登陆山东、控制渤海海峡和辽西走廊，那么陆军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进可攻入关内威胁京津唐、进取山东，退可扼守奉天。而现在大明海军已经派出两支舰队远赴重洋，机动力量大大削弱，也正是日本海军夺取渤海制海权、甚至南下夺取马六甲海峡、歼灭永乐号分舰队的大好时机。
现在明军依然如此警惕，偷袭效果已经达不到了。日军要进攻奉天，必定会付出大得多的代价、长的多的时间，明军也有了增兵的机会。这样，日本到头来很可能赔得血本无归。
日本海军虽然强过大明海军，但是日本陆军弱于大明陆军。这一点，日本文官集团看得非常清醒，海军也看得非常清醒，但是，陆军自己却恰恰不承认。不仅嘴上不承认，心里也不承认。
近卫文麿忧心忡忡地道：
“……以日本国内目前的石油储备，可以支持全力进攻半年。之后，还可以勉强维持半年。但是一年后……就不好讲了。只要日明两国一开战，美国是断然不会再向日本出口战争物资了。但是，他们却有可能继续向明国出售。这是极有可能的。英美法等国向来把明国看作替他们守住南洋的人。如今明国面临两线作战，他们更会偏袒明国。……海军大臣的看法怎么样？”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沉吟道：
“仅从海军的方面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一旦开战，我们海军可以保证黄海、东海、渤海、以及南海的海上优势。当然，只要石油不成问题就行。”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笑道：
“石油问题，我们没有美国，还有苏联。苏联是世界上第二产油大国。既然海军如此有信心，那么我们的海上石油通道也应该不成问题的。我的意思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必须干下去了。只要海军能从渤海上给我们提供有力支持，我们陆军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征服奉天，打进关内。明军虽然装备好，但是请诸位不要忘了，战争的决定因素是人，不是武器。明国是一个崇尚物质享乐的国家，他们的士兵都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他们的军队缺乏斗志，缺乏血性，面对顽强进攻的敌人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大规模的溃退，甚至投降。这一点，相信诸位从明清战争中的很多例子都看得出来。”
……
东京的秘密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军政之间、陆海之间还在争论着。在日本海上，日本扶桑号分舰队还在尾随着明军舰队，苦苦等待着大本营的进攻命令。但是在陆地上，一群日本军官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第73章 万岁！海军！
1937年7月7日，凌晨三点钟。
海面黑墨黑墨的，但很平静，没有多少波澜。天气晴朗，满天繁星。正德号分舰队正向东行驶。现在距离津轻海峡大概只有几十海里了。现在正德号分舰队已经接到一个可选择命令：
1、尝试返航，尽量突出日本海，返回舟山港本土舰队。
2、如果难以突出，那就暂时留在日本海里，作为一支“存在舰队”，破坏日俄之间的远东航运，威胁日本和朝鲜沿岸各港口，和日本舰队周旋，发挥牵制作用。
而现在的正德号分舰队如果想突出日本海，将有这么几个选项。
第一是走南方的对马海峡。对马海峡是几个出口中最宽阔的，也是最近的，一路向南就行了。但问题是对马海峡的防御肯定是最强的。日本的佐世保军港就在对马海峡门口，明军一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这么单薄的力量，想要突破对马海峡，基本不可能。
第二就是走津轻海峡。津轻海峡是本州岛和北海道岛之间的海峡，也是日本海的几个出口之一。这里虽然水道比较窄，但是毕竟不像对马海峡那样紧邻着大军港。这里属于日本偏远的北部，没有军港。
但是昨天一天，日军扶桑号分舰队都跟在正德号分舰队的附近，双方都在目视距离意外，但是都放水上飞机互相侦察，都知道对方大概位置。现在明军已经知道，先前的情报有误。扶桑号分舰队不光有两艘重巡洋舰，还有一艘轻巡洋舰。也就是三艘巡洋舰伴随一艘战列舰。实力比预料的还要强。
而黄昏的时候正德号的飞机最后一次侦察发现，扶桑号不在自己周围徘徊了，而是全速向东航行，应该就是去把守津轻海峡了。根据判断，目前津轻海峡应该就只有扶桑号分舰队这支力量。
而更北方的宗谷海峡，就是北海道和库页岛之间的海峡了。那里也和津轻海峡一样，没什么军港，相对容易通过。但问题是有扶桑号分舰队这么跟着，正德号分舰队就算再向北多航行二百海里、走宗谷海峡，还是一样面临扶桑号分舰队的堵截，而且回大明还会更远。
因此正德号分舰队打算和扶桑号分舰队过过招，试试彼此的水平。如果真的打响了，那将是近代以来两国海军第一次交手。正德号凭借的是，自身硬件比扶桑号强一些。两艘战列舰都属于经过改装后的老式无畏舰，航速都差不多，24节左右。但正德号的主炮是15英寸的，而扶桑号的只有14英寸。此外正德号的装甲带也比扶桑号厚一点有限。
不过扶桑号的主炮有十二门，而正德号的主炮只有六门。只有其一半。可以说，正德号敢于正面冲撞扶桑号的堵截，凭借的就是主炮口径。主炮口径大一寸，在数据上并不显得怎么样。但是在交战中意味着强得多的火力。射程远得多，威力大得多。
……
正德号舰长兼舰队司令在舰桥指挥室里，看着红光下的海图桌。海图桌上已经又放上去了两个红色军舰标记，就在日本本州岛的东侧海面。这是晚上刚收到的情报，是横须贺军港派出的一艘战列舰，金刚号，还有两艘巡洋舰。情报显示金刚号是上午出港的，应该是在一路向北，目的地要么是把守宗谷海峡，要么就是来和扶桑号会合。金刚号是一艘高速战列舰，航速高达30节，是正德号望尘莫及的。
虽然两艘战列舰的主炮都是14英寸，但是要正德号以一敌二，特别是以自己的6门主炮对敌舰的20门主炮，那无论如何都是自杀。
本来正德号舰队司令的打算，是在白天和扶桑号海战，充分发挥15英寸火炮的射程优势的。但现在不能再拖了，到明天白天，人家两支日本舰队就会合了。正德号决不能冒这个险。
舰队司令决定，抓紧机会杀出日本海，和扶桑号展开夜战。他实在不想无限期的被封锁在日本海里，四面都是敌对的海岸，随着燃料和补给一点点耗尽……那时候，真不敢想。
……
舰桥的传声筒响了：
“舰桥，这是声纳室。发现高速螺旋桨。方位115，距离6海里。”
“高速螺旋桨。方位115，距离6海里。收到。”
参谋立刻标在海图桌上。
传声筒又响了：
“发现高速螺旋桨。方位114，距离6海里。”
“高速螺旋桨。方位114，距离6海里。收到。”
几分钟内，声纳接连听到了一大片的高速螺旋桨声音，估计有十几艘军舰。其中比较清晰的大军舰有四艘。这完全符合扶桑号分舰队的规模。
舰桥指挥室的气氛凝重起来，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就在眼前了。6海里，一眨眼的事。
正德号的塔楼上高音喇叭回荡起来：
“弟兄们，我是舰队司令。声纳已经发现日本扶桑号分舰队的位置，就在前方6海里。对方把守在津轻海峡入口上，而我们要通过津轻海峡，回到大明。虽然现在两国并未交战，但是可能马上就要从我们这里开始了。你们都知道对方的实力，军舰数量比我们多，火炮数量比我们多。但是我们有着威力更大的主炮，和能够承受同口径炮弹的装甲。你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日舰的14英寸炮弹我们扛得住，我们的15英寸炮弹日舰扛不住。
“弟兄们，这将是近代以来，两个东方海上强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而我们有幸成为直接的参与者，将亲手在世界海战史上写下这一页，我们应该感到骄傲。无可否认，日军训练刻苦，作战顽强。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是有着悠久光荣传统的大明帝国海军。我们的帝国舰队南下西洋、扬威世界的时候，日本人还在撑着小舢板在沿海偷鸡摸狗。当年延平王郑成功带着大明舰队，在这块东方海域教训了海上强国荷兰的时候，日本还在海禁。
“现在，这样一个后辈站在我们面前挑衅了。我们应该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用我们的炮弹给这个后辈上一课。我们要让日本人明白，谁才是这片大海的老大，谁才是东亚的主宰。只要我们打赢了这一战，今后几十年、甚至一个世纪，大明都将处在一个极其有利的环境中。而这个功臣，就是我们。
“弟兄们，打起精神，给我好好打！”
最后，舰队司令提起中气，高声喊道：
“大明帝国——万岁！！！”
正德号军舰上、四面的海上回荡着官兵们高亢的喊声：
“大明帝国——万岁！！！”
……
“大明海军——万岁！！！”
“大明海军——万岁！！！”
……
“女皇陛下——万岁！！！”
“女皇陛下——万岁！！！”
……
同时，正德号上的信号灯向四周友舰发出命令，准备战斗。

第74章 夜战
（老猫写的正德号数据有点不合适，貌似没有三座双联装主炮的战列舰。现在正德号改成四座双联装15英寸主炮。多谢牧云寒书友指出。）
黑暗的洋面上，正德号分舰队劈波斩浪，向着前方的日军扶桑号分舰队冲过去。突然，各艘军舰上的无线电响起来：
“鱼雷！距离5000米！方位095！”
最前面的一艘驱逐舰声纳侦测到了鱼雷的声音，立刻用明语发出呼叫。紧接着，又有几艘驱逐舰也发出呼叫：
“鱼雷！距离4500米！方位100！”
“鱼雷！距离4500米！方位115！”
“鱼雷！距离4000米！方位120！”
……
半分钟内，先后有三十多枚鱼雷被侦听到，距离在5000米到4000米不等。最后声纳里的鱼雷高频声波已经混成了一片，基本上辨别不出具体的哪一枚了。鱼雷组成了一张密集的鱼雷网，向明军舰队快速盖过来。
这是日本海军夜战的惯用手法，先远距离释放鱼雷，利用鱼雷给予敌舰队第一波杀伤，至少也要打乱敌舰队形。然后才是真正的海战。而日本这么做也的确有它的本钱。这时候日本的鱼雷是全世界最好的。现在日本海军最新式的93式鱼雷，最高航速达到50节，而且能以这个高速航行两万米。而同时代的其他国家鱼雷，一般最高航速也就40节，主流航速都是三十多节，最大航程也就几千米。
因此，这种“远程鱼雷网”的战术，也只有日本海军能用的上。而现在的大明舰队要是也想施放鱼雷网，起码要把距离缩短到5000米以内。
按道理说，几千米的距离，躲避鱼雷应该很从容的，可是这批日本鱼雷的接近速度极快，估计就是35年刚列装的93式鱼雷，而且是50节的最大航速。再加上这是夜间，靠肉眼在海面上搜寻鱼雷不容易，所以明军舰队的队形立刻乱了。舰队司令下令疏散，各艘军舰都在往相反的方向高速行驶。本来紧密的战斗队形顿时变得很散。
“各舰注意，我是舰队司令，”舰队司令用明语呼叫道，“日军首先向我军发动了攻击，现在日舰一旦进入目视射程，各舰可以自由攻击。”
放下话筒，正德号的船舱里已经回响着自动扬弹机的低鸣，枪炮官正拿着电话指挥整个武备系统。
炮塔里，带着石棉头套、石棉大口罩、石棉手套，只露着两眼的炮手用力扳动把手，把提升上来的一枚炮弹冲入炮膛，同时大喊一声：
“一号管！炮弹！装入正确！”
下面扬弹机鸣叫着，又把一大卷巨型卫生纸一样的发射药筒提升上来。炮手又是一拉把手，把发射药也冲入炮膛，大喊一声：
“一号管！发射药！装入正确！”
紧接着，二号管的炮弹和发射药也分别被提升上来，推入炮管。
炮手关上炮膛，靠在装甲炮塔壁上，大喊道：
“一号炮塔，装弹完毕！！！”
……
由于是夜间，海面一片漆黑，用肉眼搜寻鱼雷痕迹很不容易。而打开探照灯，又会暴露明军舰只的具体位置，成为远处日军舰队的靶子。现在双方的距离不足8000米，即使在夜间，这也是很合适的交战距离了。
但是司令话音未落，一片橘红的强光刺入正德号舰桥。舰队司令和几个参谋都抢到舷窗前，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远处800米外的一艘“危月燕号”驱逐舰被大火吞没了，浓烟滚滚，火光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此时，沉闷的爆炸声才传入耳中。
而此时也传来了危月燕号的呼叫：
“我是危月燕号！我舰被鱼雷击中，船腹正在快速涌入海水！请求允许弃舰！请求救援！”
正德号舰长拿起话筒，望着远处的火光，沉声说道：
“危月燕号，我是舰队司令。你可以弃舰，我派斗木獬号去救援。重复，你可以弃舰，我派斗木獬号去救援。”
“危月燕号收到，明白。”
紧接着，正德号舰长让通讯参谋向斗木獬号驱逐舰发出命令，让它向危月燕号靠拢，打捞水兵。
……
而与此同时，每一艘明军军舰也都在紧张地盯着海面，和鱼雷周旋。舰队司令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危月燕号，拿起话筒，命令道：
“各舰注意，我是司令。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和日舰的距离、和自己附近的鱼雷密度，自行判断是否打开探照灯。”
片刻之后，远处有四艘舰艇先后打开了探照灯，在周围海面上搜寻鱼雷。笨重的正德号和李广号也都打开了探照灯。只有两艘驱逐舰距离日舰距离最近，另外也自持灵活，没有开探照灯。
但是果然，东边远处立刻就闪过了一片亮光。日军舰队开火了。但是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舰队司令抓住话筒，喊道：
“各舰注意！日军舰队已向我军开炮！各舰自由射击！”
正德号前甲板的两座主炮塔鸣叫着转动，夹杂着“咔咔咔”的炮管铰链声。令人望而生畏的15英寸战列舰炮管缓缓上抬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
一阵强烈的震动，巨响中，正德号的四门前主炮开火了。
几乎在同时，头顶的空气嚎叫起来，日军舰队的第一批炮弹飞到了。
正德号右后侧几十米处，接连腾起了十二座水柱。海水被炸得冲向天空，落下来就像白色瀑布一样。
正德号感受到了强烈的海水冲击波，整个舰身摇晃了一下。
尽管没有直接命中，但是正德号舰长依然心中惊异，暗叹日舰在夜间能见度很低的环境下，又是第一轮试射，竟然就能打得那么准。
向四面望去，明军舰队都关闭了探照灯。不过目视所及的地方，李广号巡洋舰的近处也腾起了密集的水柱。看来，日军把炮击的主要目标就放在了正德号和李广号上。
正德号扬弹机又鸣叫起来，继续装弹，又打出了第二轮炮弹。
这时候，明军的所有舰艇都开始不停地闪着强光，喷着火舌。不仅主炮，各种口径的副炮也参加了战斗。
……
就在这个时候，无线电室往舰桥打来电话。
“我是舰长，”舰长接过话筒，一边扫视着周围火光连连的大海，一边简短地说道，“什么情况，说话。”
“舰长大人，”无线电员惊诧地声音传来，“海总参电报，凌晨三点整，日军向我奉天驻军发动突袭！现在两国业已交战，命令所有在海上的明军舰艇，一旦遇到日军舰艇，可以展开攻击！遇到任何日本籍的货船和油轮，要立刻予以击沉。遇到任何驶向日本的第三国船只，要立刻实施海上捕获，并予以扣押！……舰长大人！”
“知道了，继续监听。”
舰长放下话筒，盯着海面，心中反而轻松了。现在已经三点半，这么说日军在半小时前就向明军奉天驻军发动攻击了。所以现在日军舰队才毫无顾忌地向自己的舰队进攻。
现在，战争终于开始了。

第75章 半路杀出黑马
日舰在夜间射击之准，是明军舰队毫无准备的。他们根本没想到，在大半夜的光凭着一点星光，一双眼睛就能把射击诸元估算得那么准。
刚接近到约6000米的距离上，正德号好像被大锤重重砸了一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有人都脚下一震，不由得扶了一把手边的东西才站稳。
电话铃声立刻响起来，大副立刻抓起话筒：
“舰桥，讲话。”
片刻后，他挂上电话，抬起头对舰长说道：
“舰长大人，损管报告，敌舰主炮击中我二号炮塔前部，损伤中度，可以继续使用！”
舰长点点头：
“很好。”
扶桑号一枚14英寸主炮炮弹击中了前部的二号炮塔，恰好击中了全舰装甲最厚的地方。浓烟散过，二号炮塔前顶部只留下一个熏黑的浅凹坑，似乎并无大碍。
“传令，”舰长端着望远镜，扭头说道，“让驱逐舰队向日舰方向施放鱼雷。全体转向，新航向160。”
舰桥通讯官对着传声筒大声重复着命令：
“传令驱逐舰队，向日舰方向施放鱼雷！传令全体转向，新航向160！”
……
正德号分舰队开始集体转舵，由原先的笔直向东，变成了向东南斜插过去。这样可以减缓双方靠近的速度，保持距离，避免过早陷入近距离混战。那样明军舰只少，火炮少，只能被群殴。另外，这样也可以让全舰队的每一艘军进都能横过身子来，让所有的主炮都向日军开火。
大明舰队的火炮数量本来就很吃亏，现在至少要让全部主炮都发挥作用，不能让一半主炮瞄着身后了。
“沐浴”着日舰的密集炮火，明军舰队完成了转向，立刻就来了一次齐射，把最多的一批炮弹送了过去。
双方主炮互射的同时，副炮也在发射照明弹。现在双方舰队上空的照明弹越来越多，相互的能见度已经很好了。军舰之间，雪白的水柱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主炮每发一弹，就喷吐出大团的火焰。黑烟中火苗翻滚着，在雪亮的镁光下飘过，消散。
现在，双方的旗舰都成了彼此舰队的集中轰击对象。不仅仅因为是旗舰、指挥舰，还因为双方的旗舰都是分舰队中唯一的战列舰，代表着舰队的主要战斗力。一旦将对方的战列舰击沉，那么这场海战就等于胜利了。而这条原则，现在对明军舰队更为重要，因为明军处于数量劣势，急需要来个“擒贼先擒王”，把局面扳过来。虽然日舰多，但只要能把金刚号废了，那么明军一艘战列舰和一艘巡洋舰，收拾三艘日军巡洋舰还是不成问题的。
双方的主力舰只都在集中火力轰击对方的战列舰，剩下一堆驱逐舰顾不上。双方的驱逐舰除了相互放鱼雷、打照明弹外，也都在“助拳”，用众多的5英寸炮往对方主力舰上招呼。正德号和扶桑号不时的就会挨上一发。但是战列舰是如此的“皮糙肉厚”，驱逐舰的5英寸主炮打上去就像挠痒痒一样。
这时候，远处的扶桑号前方接连腾起两座巨型水柱，紧接着第三发炮弹直接落到了扶桑号身上。这是一枚15英寸主炮炮弹。顿时，扶桑号甲板上烟火弥漫，浓烟几乎吞没了后半部。
正德号舰桥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枪炮官也是喜形于色，看着火控台上八颗灯泡又都变绿了，一秒也没耽搁，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放！！！”
正德号又是一阵猛颤，八枚巨型炮弹随着火焰和黑烟冲出炮管，向日舰飞去。
扶桑号又被水柱包围了。这次没打中。虽然挨了一颗15英寸主炮炮弹，但扶桑号依然拖着滚滚浓烟高速航行，连航线都没改。用望远镜可以看到，扶桑号后甲板上，日本水兵正拖着水管，训练有素地灭火。
很快，扶桑号后部就没有明火了，而且黑烟也渐渐变淡。烟火散去，明军的观测手发现，扶桑号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
日舰又是一轮炮弹飞过来。这次瞄准的目标是李广号巡洋舰。十几秒后，李广号被周围的水柱包围了。同时，水柱中间爆起了大火球。——扶桑号的十四英寸主炮炮弹命中了李广号。
水柱相继落下，李广号的身形显露出来。这艘巡洋舰已经受了致命伤。它的一座前主炮炮塔被掀掉了，只剩一个大坑，往外冒着浓烟。而炮塔下面直通弹药库。紧邻的第二座前主炮炮塔看上去也彻底损坏，炮管不能用了。
明军舰队司令端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李广号的惨状，高声命令道：
“给李广号发信号，让它迅速撤出战斗！”
然后，他死死盯着李广号冒着浓烟的炮塔大坑，喃喃自语道：
“赶紧放水淹弹药库……赶紧放水淹弹药库……千万不要大爆炸……”
还好，应该是李广号舰长处置及时，甲板上的大坑冒出的浓烟渐渐减少，也没有爆炸。
突然——
正德号舰桥里的军官都听到头顶上空气嘶叫起来，纷纷抬头望着舱顶，心中都升起一股极端的恐惧。这种声音，那就意味着……
一枚14英寸炮弹击中了正德号的司令塔，在舰桥指挥室的下方爆炸了。相对薄弱的司令塔装甲被炸出一个大洞，滚滚浓烟和烈焰从里面钻出来。
上面一层的舰桥指挥室也完全是一片死寂了。玻璃全碎，各种管线耷拉摇晃着，舱壁和地板的钢板扭曲变形，各项仪表、还有海图桌都是一片狼藉，几张文件还在空中飘舞着，燃着火。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浑身是血，都躺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大副才艰难地支撑着爬起来，一看周围这个样子，扶着舱壁来到舷窗前，慢慢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战况。
他踉跄着扑到传声筒前，把嘴巴贴在上面，沙哑着喊道：
“右舵20度！航向200！保持距离！……命令各舰集中火力，轰击扶桑号！一定要让扶桑号死在我们前面！！！”
几秒钟后，正德号的舰身向坐倾斜了一下，开始右转了。
现在，明军舰队的航向是西南偏南了，也就是说要和日舰逐渐拉开距离。现在双方主力舰的距离大约是5000米。日舰炮火的频率起码是明军舰队的两倍，而在这个距离上，日舰炮火的准确性是明军舰队的1.5倍以上，可以说正是日舰最适合发挥夜间炮术的距离。如果距离拉远，那么双方的准确性都会大幅降低，趋于拉平。如果距离再近，那么明军炮火的准确性也会大幅升高，双方也会趋于拉平。而日舰火炮要多得多，贴近战斗明军明显吃亏。所以现在大副命令转舵，开始拉远距离。
刚刚下完命令，这时候舰上的几个军医也抬着担架，爬上舰桥来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躺在地上的军官们抬上担架，往下面的舰上医院搬运。
而正德号经此打击，指挥系统遭到严重损失。就算舰桥军官中有几个只是被震昏，那么短时间之内，正德号——乃至整个明军舰队，都将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
就在双方相隔5000米厮杀正酣之际，南方8海里之外，一艘明军潜艇正在海面一冲一冲地，拖着白浪全速向北航行。
舰桥上除了画有一只海豚，还有一支利剑标记，上面有两个汉字：莫邪。
这是明军远洋潜艇部队的王牌之一：莫邪号。
王牌潜艇的舰桥上，王牌艇长穿着雨衣，迎着扑面而来的一波又一波海浪，头脸都是海水，却依然挤在四个观测手中间，很兴奋地举着望远镜，向前方眺望着。
“战场就在前边！”她向旁边的部下大喊着，“终于让我们赶上一次！不容易啊！哇哈哈！”
说完，她蹲下来，脸凑在舱口，喊道：
“对方航向航速？没变吧？”
下面一个女孩喊道：
“没变！还是冲着咱们过来的！双方航速都在20节左右！”
“好！”艇长满意地点点头，“再有十分钟，我们就能插进战场里了！啊……我们潜艇能有机会进入军舰的战场里参战，真是难得啊！”
艇长有理有兴奋。这种机会真是太好了。潜艇航速太慢了，水面最高航速只有十几节，水下只有几节，而水面舰艇动着都是十几节、二十多节的。潜艇想要咬住水面舰艇一回，比登天还难。也就是只能对付航速同样缓慢的货轮和油轮。打到军舰，那都是碰巧。
而这次又正好是两边军舰在混战，正好给了潜艇可乘之机，可以相对安全地混入战场，发动鱼雷攻击。敌人驱逐舰都在忙着应付水面战斗，根本没机会按部就班地去寻找潜艇、旁若无人释放深水炸弹。一旦那样，它立刻就会成为附近敌舰的靶子。而在一团混乱、巨响爆炸不断的战场里，无论声纳还是声波探测器，作用都很小了。
艇长像个海盗头子一样，一只脚踏在栏杆上，双手端着望远镜，迎接着劈头盖脸地海浪，大笑着：
“前进！前进！……他们男的不行，看我把扶桑号干掉！哇哈哈哈……”

第76章 鱼雷，发射！
“莫邪号”是一艘大型的远洋潜艇，标准排水量1325吨，乘员49人，一门4英寸甲板炮，一门20毫米机关炮，一挺机枪，8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艇艏6具、艇艉2具），水面最大航速16节，水下最大航速8节。
这一级的潜艇设计就是用来对付日本的。明军远洋潜艇设计的思路就是：一旦明日两国发生战争，大明就要发挥大陆国家的优势，对岛国日本进行海上封锁。大明的水面舰艇要负责保卫自己南洋的海上运输线，同时掐断日本的南洋、印度洋运输线。但是大明水面舰艇想要突破日本岛链的封锁、向东进入太平洋、破坏日本的太平洋运输线，那就非常困难了。所以太平洋的对日封锁任务，就要交给远洋潜艇。
而莫邪号顺利摸进对马海峡，也又一次证明了潜艇不可替代的优势。
艇长踩着栏杆，端着望远镜，极力向前方眺望。战舰和潜艇相向而行，距离缩短的极快。而随着距离的缩短，艇长也收起了原先桀骜不逊的做派，开始显得越来越小心谨慎了。她不时地扭头吩咐一句，然后旁边的军官就会把命令传到下面的潜艇里。
现在和战场只有五海里左右的距离了。越到这种时候，越要仔细航行。因为潜艇的速度比水面舰艇速度慢很多，一旦交错过去，想调头再跟，那就很难跟上了。现在莫邪号在从南向北行驶，日本舰队在莫邪号的东北，大明舰队在莫邪号的西北，而莫邪号要的就是插到双方舰队的中间去，抓住短暂的时机向日舰发射鱼雷，然后脱离战场。
艇长现在不停地下着命令，莫邪号的速度在不断地降下来，航向也在不断的调整，力图对准两边舰队的中间地带。
突然，一个观测手高声喊道：
“前方发现目标！方位355！距离10000米！”
舰桥上的几个人立刻都把望远镜对准前方。在前方远处的黑暗里，频繁地有闪光划过。不时地还有一团火光腾起，好像在爆炸。
“战场！”
艇长喊了一声。她端着望远镜看了片刻，目测得出了比声纳更准确的方位，然后让身边的军官把新航向传到了潜艇里。
她用望远镜大致估计了一下战场的形形势，和战斗的激烈程度，觉得冲的近一些没问题。她于是吩咐提高航速。莫邪号的航速很快又升到了15节，拖着白浪，在海面上肆无忌惮地朝着战场冲了过去。
到距离最近的军舰只有3000米的时候，艇长命令下潜，降至潜望镜深度。
她判断在这个距离上，对面的军舰们不会再改变航向了，自己只要在这里潜伏等着，就会自动处于战场中心。——而一旦自己下潜下去了，对面的交战任何一方突然又改变了航向，那自己这艘潜艇在水下航速极慢，可就根本追不上了。
舰桥上的军官和观测手麻利地鱼贯钻进潜艇，艇长最后一个钻进去，关上了水密门。海浪一下一下地涨高，最后没过了舰桥。莫邪号完全潜入了水中，只剩下潜望镜还在水面，拖着一线长长的白痕。
……
潜到水下十几米，完全平静了，不再有一丝颠簸。刺耳的柴油引擎声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电机的声音。在红光下，艇长脸贴在潜望镜前，慢慢地转着。
“好……很好……非常好……”她喃喃地说着，抑制着心中的兴奋，“对，就这么过来……”
交战的军舰们越来越近了，现在只有5000米左右了。即使在低矮的潜望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了。
艇长观察着目标，一边整理着作战思路：……我们用艇艏的1-4号鱼雷攻击战列舰，然后用艇艏5-6号鱼雷攻击它后面的一艘重巡洋舰。接着敌舰跟我们擦肩而过后，我们再用艇艉的7-8号鱼雷攻击第二艘重巡洋舰……正常情况下我们该深潜躲避的，但是现在我们不，我们转右舵，向我方舰队靠过去……小日本的驱逐舰有胆就跟过来，哈哈。
她吩咐道：
“1-6号鱼雷管准备。”
枪炮官几乎立刻就在身后回答道：
“1-6号鱼雷管准备完毕。”
艇长只是双手握着潜望镜手柄，继续观察着。
“左舵5度，三分之二航速前进。”
“是，左舵5度，三分之二航速前进。”
舱内的电机声提高了几个分贝，潜艇在水下开始静悄悄的加速了。
现在，舱内所有女孩都摒住呼吸，紧张地望着上方。在暗幽幽的红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那么诡异，好像一群女鬼一样。
潜望镜里，白色的海水泡沫在圆形镜头上起伏着，海水每一次落下，远处的舰船就清晰地显现在潜望镜的刻度上。
前方水面舰艇的战场，战斗正酣，双方的战列舰都已经是熊熊燃烧着了，都冒着黑烟。日本的三艘巡洋舰也都带伤了，而明军的重巡洋舰已经不见了，六艘驱逐舰也只剩下三艘了。
……
现在距离目标扶桑号，已经剩下1500米的距离了。艇长抑制着胸中的激动，轻声吩咐道：
“全速前进！打开艇艏鱼雷舱！”
“是，全速前进！打开艇艏鱼雷舱！”
电机噪音顿时又增高了不少分贝，而艇艏的六扇鱼雷舱门也缓缓开启，能清晰听到海水涌入的声音。
“锁定1-4号鱼雷，”艇长提高声调，命令道，“左舵3度！”
潜艇头部又朝着右边偏移了3度，对准了经过测算的、扶桑号战列舰即将经过的航线上。
枪炮官说道：
“核对！已锁定！”
舰长吩咐道：
“保持方位！1-4号鱼雷准备完毕即发射！”
枪炮官对鱼雷舱喊道：
“1-4号鱼雷准备！”
鱼雷舱的喊声传来：
“1-4号鱼雷准备完毕！”
枪炮官提起声气，高声说道：
“1号鱼雷……”
鱼雷舱重复道：
“1号鱼雷！”
枪炮官厉声命令道：
“发射！！！”
“发射！！！”
“哧————”
一声尖利的气泡和喷水声，一枚粗大的鱼雷从莫邪号的舰艏“喷”出去了。
枪炮官紧接着喊道：
“2号鱼雷……”
“2号鱼雷！”
“发射！！！”
“发射！！！”
“哧————”
“3号鱼雷……发射！！！”
“哧————”
“4号鱼雷……发射！！！”
“哧————”
四枚鱼雷，排成狭窄的扇面，喷着长长的气泡，以35节的高速先后向扶桑号冲去。
紧接着，艇长贴着潜望镜命令道：
“锁定5号、6号鱼雷，右舵2度！”
“核对，已锁定！”
潜艇艇艏又向左偏移了两度，把鱼雷管瞄准了战列舰后方的一艘巡洋舰。
艇长命令道：
“保持方位！5号6号鱼雷准备完毕即发射！”
“5-6号鱼雷准备！”
“5-6号鱼雷准备完毕！”
“5号鱼雷……发射！！！”
“6号鱼雷……发射！！！”
又是两枚鱼雷呼啸喷出，直冲着后面的一艘日本巡洋舰扑过去。
……
在沉闷的电机噪声中，所有人都仰着头，摒住呼吸，等待着爆炸声。红光中，艇长的眼睛放着光，撅着屁股，死死盯在潜望镜上，盯紧了扶桑号。她一把扯下帽子，烦躁地抓抓满是海水的头发，舔舔嘴唇，又静静地等待着。
枪炮官盯着手里的计时器，慢慢地说道：
“一号鱼雷偏离目标。”
过了几秒钟，她又说道：
“二号鱼雷偏离目标。”
舱里的气氛焦躁起来了。声纳兵把耳机慢慢贴近耳朵，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艇长也继续烦躁地抓头发。
突然——
“轰！！！”
期待的爆炸声传来，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舱内立刻爆发了一阵低声的欢呼。
“轰！！！”
又是一声。舱内又是一声低声欢呼。
过了片刻，第三声爆炸传入舱内。
这是最后一声。
“6号鱼雷偏离目标。”
枪炮官说道。
扶桑号中了两颗533毫米鱼雷，那一艘重巡洋舰中了一颗533毫米鱼雷。再加上之前的炮击伤，两艘军舰至少都是重度损伤。胜利的天平又扳回到了明军舰队这一边。

第77章 集体转舵，回家
明军舰队的官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日舰侧舷先后腾起水柱，先是扶桑号两下，然后又是妙高号一下，接着燃起大火来……几秒钟后，明军官兵们都明白，对方中鱼雷了。
明军舰队的每艘军舰上，都爆起了欢呼。本来颇感绝望的局势，现在一下子扭转了。
正德号的大副现在临时接替了舰长职权，也临时接替了舰队司令的职权。他端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两艘日舰，飞快回忆着刚才水柱腾起的样子……难道是我们发射的鱼雷，这时候才到？不会啊！
不止正德号，每艘舰船的官兵都相当奇怪。哪怕是一个小兵也明白，不大可能是自己舰队刚才发射的鱼雷。驱逐舰发射鱼雷都是呈一个扇面打出去，距离越远间鱼雷之间的隔越大，而明军舰队和日军舰队之间有五六千米，鱼雷到了那里早已经分得很开了，根本不可能两颗鱼雷击中同一条船。这种舰队间远距离发射的鱼雷网，就是一个碰概率的事情，能打中一艘敌舰已经不错了。
这显然是从近处发射的。
正德号大副，也就是新舰长观察了一下日舰的阵位，排除了他们发射鱼雷误伤自己的可能。
“给驱逐舰队发信号，”他扭头吩咐道，“敌舰队附近有我军潜艇，让他们持续炮击敌驱逐舰，别给他们反潜的机会！”
“是！”
舰桥里经过简单整理维修，已经勉强恢复使用了。被冲击波震晕过去的指挥军官们，大半的也都回来指挥了。通讯官拿起电话向无线电间传达命令。
舰长接着命令道：
“副炮向敌驱逐舰轰击，主炮继续轰击扶桑号！”
枪炮官高声重复命令，然后安排各座副炮的轰击目标，同时继续操作八门主炮轰击扶桑号。
……
日本舰队万万没想到，本来稳操胜券的战局，己方的两艘主力舰只竟然会突然吃鱼雷，而且扶桑号接连吃了两颗。那显然不是从远处的明军舰队发射过来的。那么这种情况，只能是近处有潜艇了。
日本人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日本海一直是被他们看作后院的，明军舰队进来就进来了，是他们故意放进来的；可放进来后就把几处海峡都关闭了，都派舰队把守了。没想到明军潜艇还能摸进来！
他们更接受不了的是，三万多吨的扶桑号、一万多吨的妙高号，竟然毁在一条区区几百吨、最多一千多吨的潜艇手上！大日本国民节衣缩食建造的军舰、大日本海军没日没夜的苦练成果，竟然在此刻，就被一条小小的潜艇给抹杀了。
日本舰队司令、扶桑号舰长高崎武雄刚才扶着海图桌，才没有在爆炸中被震倒在地。现在舰身已经向右倾斜好几度了，海图桌上的铅笔快速滚到边上，被边缘挡住。损管中心已经打来电话报告，两枚鱼雷击中的地方相距比较近，已经撕裂了侧舷装甲，现在海水正在大量涌入。高崎武雄已经命令向另一侧注水，保持舰体平衡。
日军几艘驱逐舰已经在搜寻潜艇了，但是雨点般落下的炮弹，以及对面明军舰队疯狂打过来的鱼雷，让他们不得不左右躲避。这些驱逐舰现在几乎成了主要目标。
一艘驱逐舰已经用探照灯罩住了一条细小的白痕，并且发现那是一个潜望镜。这艘驱逐舰二话不说，舰艏主炮“啪”地就是一炮，潜望镜附近腾起了一条水柱。紧接着，潜望镜很麻利地收下去了。
——潜艇在水面以下，用火炮很难击中。这艘驱逐舰正要开过去投深水炸弹，头顶上空气就嘶叫起来，炮弹密集地落在它的周围。它赶紧熄灭了探照灯，加大马力左满舵，离开原地。要不然下一轮齐射，它中弹的可能就会成倍增加。
现在双方的驱逐舰也都成了目标。双方战列舰还在对轰，而双方的驱逐舰也不再“助拳”了，也向对方驱逐舰轰击起来。
一时间，海面上爆炸迭起，烈焰滚滚，火球冲天。明军这时候已经被击沉三艘驱逐舰，就剩下三艘驱逐舰了。而日军只损失了两艘驱逐舰，还有十艘。并且最上号重巡洋舰、长良号轻巡洋舰基本无损，依然是炮战主力。扶桑号战列舰船体一侧进水，另一侧被人工注水，总之是大量进水，现在航速大受影响，最快只能开到19节了。但是扶桑号的火炮仍然无碍，依然在向明军舰队发射致命炮弹。
……
正德号舰长明白，现在的最佳选择就是利用速度优势，迅速摆脱日本舰队，突出日本海，返回国内。本来日本舰队就堵在津轻海峡前面的，现在经过一连串的海战，双方排成一字战列相互对轰，已经向南行驶了三十多海里了。如果现在掉头向北，全速摆脱日舰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这时候正德号已经又挨了好几下14英寸炮弹，已经有一个前炮塔不能使用了。李广号被掀掉了一个炮塔，带着重伤，还远远地落在北边。
正德号舰长观察了一下周围局势，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一个钟头，天就要亮了。现在向北全速行驶，一个小时后差不多能到达津轻海峡入口。而就算日舰咬紧直追，以重伤的扶桑号的速度，一个小时后也会被甩下好几海里。而那个时候天也亮了，再加上这几海里的距离，正好可以发挥正德号15英寸主炮的射程优势。而且，正德号的两座后炮塔完好无损，这时候正好发挥优势。
下定决心，舰长向三艘驱逐舰下令，把现有的所有鱼雷全部向日本舰队打出去，然后集体转向，新航向350，西北偏北，全速直奔津轻海峡。
一声令下，十几枚鱼雷分别从三艘驱逐舰甲板上飞下去，掉入海中，喷着白浪向日本舰队直扎过去。
然后，四艘明舰集中火力，轰击扶桑号。
片刻后，扶桑号周围又腾起密集的水柱。虽然15英寸炮弹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又有两枚5英寸炮弹在扶桑号甲板上爆炸。
日本舰队也在猛烈还击，扶桑号虽然行动比较迟缓了，但是仍然用浑身喷吐的火舌证明着自己的威力。最上号和长良号也集中火力，轰击正德号。而那十艘日本驱逐舰，也在以多欺少，向三艘明军驱逐舰炮击。
很快，正德号就中了两枚最上号的8英寸炮弹，三枚长良号的5.5英寸炮弹。不过并没带来什么实质伤害。
扶桑号立刻又证明了日本海军的夜战优势。一轮齐射过后，正德号侧舷再次挨了一枚14英寸炮弹。装甲带中度损伤，不过并没有击穿。
这时候明军仅剩的三艘驱逐舰也都伤势严重了。其中一艘驱逐舰甲板上熊熊燃烧，黑烟滚滚，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正德号舰长用望远镜看到，那艘驱逐舰已经严重歪斜了。基本上就是被摧毁了。可是，它的40毫米机关炮，还在朝着日舰持续射击。
正德号舰长颇为动容，长叹一声，说道：
“命令它弃舰吧。”

第78章 不能饶了函馆
正德号分舰队现在还剩一艘中度损伤的战列舰、一艘重度损伤的巡洋舰、以及两艘中度损伤的驱逐舰了。而日本舰队的扶桑号已经重度损伤，三艘巡洋舰中度损伤，十艘驱逐舰中度损伤或轻度损伤不等。
一艘明军驱逐舰救起了弃舰逃生的另一艘驱逐舰的官兵，然后正德号发出了转舵的命令。
这时候，先前重伤退出战场的李广号，现在又开过来参加战斗了。正好赶上正德号发布返航令，李广号也用仅存的两座后炮塔参加了掩护炮击。李广号现在还算幸运，两座完好的炮塔都在后部，正适合现在这种情况使用。
两艘明军驱逐舰先走，正德号和李广号殿后，同时向四艘日军主力舰只均匀地炮击。很快，日军的三艘巡洋舰上，也都先后挨炮弹了。最上号侧舷挨了一发15英寸炮弹，顿时烈火冲天，浓烟滚滚，舰身开始慢慢倾斜了。妙高号和扶桑号，先后挨了几发巡洋舰主炮炮弹，和战列舰副炮炮弹。扶桑号显然很耐打，好像并没有更加恶化。但妙高号却冒起了浓烟，和最上号一样，稍稍后撤了些。
四艘明军军舰都拉起了最高航速，向北窜去。四艘明军军舰虽然都伤痕累累，但还没有一艘进水，动力系统也没受到损坏，仍能保持之前的最高航速。但日军就不行了，扶桑号中了两枚533口径重型鱼雷，虽还不至于要命，但侧舷装甲被撕裂，船体进水严重，航速被严重拖慢。
扶桑号本来航速和正德号差不多，都是24节多一点的，但是现在扶桑号最高仅能跑到18节左右。而扶桑号是舰队的核心，整个日本分舰队都要以扶桑号的航速来作基本航速的。其他三艘巡洋舰虽然能开得更快，但不敢脱离扶桑号的掩护去追明军战列舰的。扶桑号，现在成了日军舰队这个“木桶”中最短的那块木板。
但是日军舰队一看明军舰队掉头要走，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次如果让明军舰队重伤日军旗舰、击沉两艘驱逐舰后，仍然逍遥回国，那么日军舰队司令高崎武雄恐怕都得剖腹谢罪了。
高崎武雄下令舰队追击，扶桑号开到最大速度，对明军舰队持续炮击。此外，驱逐舰从两侧高速包抄上去，伺机发射鱼雷。
……
于是，让明军舰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六艘日军驱逐舰头上拖着长长的黑烟、身后拖着长长的白浪，以接近三十节的高速从两侧追赶上来。同时，正德号舰长从望远镜看到，鱼雷一枚又一枚地从日军驱逐舰的甲板上跃入海中，翻着白浪冲自己直追过来。
而这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不再是一片黑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大海上的能见度好得多了。
正德号舰长摇摇头，喃喃地说道：
“想不到日本人真敢上来送死。”
他扭头说道：
“让李广号瞄准左舷的头一艘日军驱逐舰，用四门后主炮齐射。”
紧接着，他又吩咐本舰的枪炮官道：
“瞄准右舷的头一艘驱逐舰，用四门后主炮齐射。”
命令迅速重复下去。片刻后，正德号的四门后甲板主炮怒吼起来。浓烟和烈焰散去，能看到左边的李广号两座后炮塔也发射了。
几秒钟后，右后方的头一艘日军驱逐舰被水柱包围了。几乎在同时，一道强光从水柱中闪出来，紧接着一个大火球夹着浓烟窜上去——第一艘日军驱逐舰中弹了。
正德号的15英寸主炮炮弹击穿了几乎无装甲的驱逐舰。炮弹本身爆炸过后，整艘驱逐舰突然发生了十倍威力的大爆炸，弹药库爆炸了。
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整个舰桥、炮塔、甲板飞上半空，船身开裂，在一团焰火中断为两截，迅速下沉。周围的海水吞没滚烫的钢铁，“滋啦啦”沸腾着，大片的白雾和黑烟一起飘上天空。周围的残骸和尸体一起漂浮着，在燃烧的海水中起伏。
而几秒钟后，另一侧打头的日军驱逐舰，也挨了一发李广号的8英寸炮弹。尽管口径比战列舰的小了一倍，但也远超出驱逐舰的承受能力了。这艘日军驱逐舰舰桥被炸掉一小半，拖着滚滚黑烟，还在向前冲，前炮塔仍在朝着李广号开火。
李广号对着它又来了一次齐射。不过这次没有击中，炮弹都落在了水里。正德号主炮正在装弹，但是几门5英寸副炮对着那艘重伤的驱逐舰猛烈射击。又是一团爆炸，那艘倒霉的驱逐舰又挨了一枚5英寸副炮炮弹。这一次打在了前炮塔上。
虽然5英寸炮弹不至于给驱逐舰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但是因为驱逐舰都是没有装甲的，最多有一点抵挡轻武器的薄装甲，所以尽管口径小，但每一炮都会带来实实在在的损伤。这一枚炮弹击中了它的前炮塔。在爆炸中，日军驱逐舰的一号炮塔主炮管报废了。而且正德号舰长用望远镜看到，它的前甲板鱼雷发射架好像也被炸毁了。
这艘日军驱逐舰终于放弃了追逐，一个左满舵急转弯，后撤了。
派出去放鱼雷的六艘驱逐舰，一艘被击沉，一艘重伤，日军驱逐舰队放弃了无谓的伤亡，留在了后面，一面搜寻幸存者，一面等待着己方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赶上来。
……
明军舰队也停止炮击，降下炮管，继续高速脱离。
而这时候，日军驱逐舰发射的两波鱼雷也到了。不过因为是从后面“追”上来的，所以相对速度非常慢。再加上明军舰船都是舰尾对着鱼雷的方向，受攻击面很窄，所以很轻易就避让过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海上能见度大为改善。日本舰队不见得会再追上来了。就算追上来，正德号的15英寸主炮也可以发挥射程优势了。
正德号舰桥上的军官们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相互对视，苦笑一下。
经过了一场夜战、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正德号分舰队终于摆脱了日本舰队的围堵，能够突出日本海，返回国内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军舰队的伤亡也不是没有价值的。首先也重创了日军舰队，扶桑号重伤，最上号重伤，妙高号和长良号轻伤，击沉日军三艘驱逐舰。——当然，那艘神秘的明军潜艇在海战中起到了很大作用。重伤扶桑号，一大半就是它的功劳。
其次，对日军的首场海战，也检验了大明海军的战斗力。现在看来，大明海军在实战中的表现，还是对得起“传统海军大国”这个头衔的。
正德号分舰队拉开全速，快速的消失在了日军舰队的北方，而莫邪号潜艇，也趁着扶桑号分舰队向北追击的机会，浮出水面，向南一溜烟的跑了。它还肩负着破坏日俄交通线的使命，还要在日本海中继续执行任务。然后，还要根据后续命令决定是否到太平洋上去。
……
正德号舰长坐在舰桥里，疲惫地抽着烟。
“对了，”他突然说道，“待会儿走津轻海峡，不是还要经过函馆吗？”
二副点点头：
“是啊。函馆也是日本在津轻海峡上最大的港口城市了。”
舰长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炮击函馆去！……待会儿让驱逐舰把在海峡口望风，我们和李广号停在函馆海面，把港口砸一遍。”
说完，他把烟屁股摔在地下，用脚踩碎了，大步地走到海图桌前，研究起来。
舰桥指挥室里，几个军官相互看着，脸上都露出了报复的快感表情。

第79章 炮击硫磺船
早晨六点钟，正德号带着李广号和两艘驱逐舰，驶抵了津轻海峡附近海面。
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看得到起伏的群山。那就是日本本土了。右边的一片山是本州岛，左边的一片山是北海道。中间依稀有一段没有山的地方，那就是津轻海峡的入口。
正德号舰长命令驱逐舰斗木獬号留在此地，监视日本海方向的日舰动向。同时也侦听潜艇，防止有日本潜艇偷偷摸进海峡，再给正德号一下子。
然后，正德号带着李广号和另一艘驱逐舰心月狐号，大摇大摆地朝着津轻海峡开了过去。
三艘明军战舰迎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劈波斩浪，大明军旗在桅杆上猎猎飘扬，重油锅炉的黑烟不时地从头顶上滚滚冒出。整支舰队虽然只剩下了这三艘，但依然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前方——舰船目标！！”最前方的心月狐号驱逐舰的观测手端着望远镜，扯着嗓子高喊起来，“方位——032！！距离——15000米！！”
紧接着，另一个观测手也扯着嗓子喊起来：
“舰船类别——不明！！国籍——不明！！”
霎时间，战斗警报声响彻全舰。刚刚守在战斗岗位上吃完早饭的水兵们，这时候都跳起来，重新戴上钢盔、套上防弹背心和救生衣，七手八脚地摇着各种口径火炮，都把炮管指向了前方。
官兵们虽说经历了大半夜的殊死战斗，但是现在依然看不到疲倦，依然显得精神百倍。
前方的海平面上，露出了一根桅杆，还有一股黑烟。现在只能说是一艘船，至于是什么船，还看不到。
心月狐号立刻用信号灯向后方的正德号作了报告。正德号命令心月狐号，全速前进，前往察看。心月狐号高音喇叭里尖叫两声，整体立刻噪声大作，舰尾翻腾起几倍的白浪，航速很快提到了28节。
一千多吨的钢铁战舰，此刻就像一艘快艇一样，在海面上大幅度起伏着，尖尖的舰艏一下扎进水里，又一下钻出来，两边带起滔滔白浪。甲板上的机关炮组、鱼雷组的水兵们，全身被阵阵海浪盖过，但一个个仍然像铁塔一般，钉在甲板上纹丝不动，好像两脚生了根一样。
很快，远处海平面上的船只露出来了。刚露出上半部的时候，驱逐舰的观测手就盯着望远镜大喊道：
“目标——货轮！！！”
随即，其他几个观测手也相继给出了同样的信号。
心月狐号立刻用信号灯发给了后面的正德号。
现在，全舰队的人又都松了一口气。刚才报告海平面上发现黑烟和桅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以为是金刚号分舰队从外面堵过来了呢。真那样的话，那可就要面临又一场恶战了。而且是仅有的两艘主力舰只，拖着伤残躯体，寡不敌众，凶多吉少了。
后方的正德号也加快速度，向前赶来。而前方的心月狐号和对面的货轮距离越拉越近，片刻后，对方的国旗就看清了。
“目标国籍——日本！！！”
这么一声大喊，心月狐号全舰官兵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家都兴奋起来。人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开宰了。
后面的正德号一边拖着黑烟往前冲，一面用灯光朝后面的李广号发信号：
“随我展开攻击！”
……
明军驱逐舰和日本货船距离只有几千米了。而对方好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样，仍然直着头往前行驶，一点减速或调头的意思都没有。
心月狐号舰长站在舰桥上，手扶着栏杆，抓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心想，那个日本船长估计也是懵了。他是吃海事饭的，肯定认得大明海军的军旗，但大概从未见过。因为明军海军从未来过这里。
甚至那个日本船长可能都还不知道两国已经交战了。日军是几个小时前的深夜偷袭的大明，而那个时候，函馆这个民用港估计还是一片沉睡呢。
心月狐号毫不减速，依旧是带着滔滔白浪高速前行，从日本货轮的侧舷500米处驶了过去。两船擦肩而过。
这是一艘大约5000吨级的货轮，舰艏刷着船名：新川丸。甲板上，几十名水手抓着栏杆，争先恐后地朝明军驱逐舰这边看，一边指手画脚，互相大声争论着什么。
这些日本水手只看见驱逐舰甲板上，戴着钢盔和防弹衣明军水兵们守在炮位边，冷冷地朝这边瞥着，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
心月狐号的任务不是对付这艘货船，而是抓紧强进海峡，查看海峡内的情况，然后快速穿过海峡，抵达另一侧的太平洋入口，在那里望风，提防金刚号分舰队突然出现。
……
而这时候，新川丸上的水手们又注意到了更加壮观的一幕——正德号战列舰浑身披着火红的朝阳，迎面驶过来了。
两船距离还有三千多米的时候，正德号的一号炮塔微微侧转，两根炮管缓缓抬起，突然喷出大团火焰。
海面瞬间被冲击波推开了一片巨大的扇形波浪，新川丸上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到炮声，整船就陷入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
一枚15英寸炮弹打进了新川丸毫无装甲的船体内，剧烈爆炸，这艘五千吨级的货船半个甲板都被爆炸线掀掉了，甲板上的起重机、升降机也在滚滚浓烟中断裂，整个栽入大海中。
浓烟和烈火不断从甲板大洞和船体裂缝中喷出来，火焰越来越猛，白色的浓烟不断喷涌而出，整个船体都开始歪斜了。
新川丸上的水手死的大概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浑身带着火，挥动着四肢翻过栏杆，往海里跳。
正德号根本懒得再开第二炮，甚至连速度也没减，径直朝着海峡入口杀将过去了。
后面的李广号赶了上来，也是没减速，不过从新川丸旁边开过的时候，转动了一下四号后炮塔，两门主炮齐射。又是两枚8英寸炮弹打进货轮体内爆炸，这一下可真的把新川丸给彻底解体了。
货轮的躯体断为两半，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快速下沉。
正德号和李广号上的官兵们看得都很兴奋。夜里一场大战，失去了那么多弟兄，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报复的快感。
不过他们看着这艘日本货轮的样子，似乎有点诡异。首先是船体里向外喷着大量的白烟，异常浓烈，现在隔着几百米外都能闻到一种刺鼻的味道。而且船上的火焰非常猛烈，几乎是从窗口、从裂缝里向外喷，但是周围的海水上又没有多少燃烧的浮油。
突然，有的水兵说道：
“硫磺！日本船里的货物是硫磺！”
大家一下都明白了。硫磺是非常重要的军工原料，也是很重要的化工原料，而且日本盛产硫磺。不用问，这一船硫磺是要运到苏联去，换取日本需要的物资的。
现在，连船带货都躺进海底了。
……
心月狐号开进津轻海峡，放慢了些航速，径直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太平洋入口方向驶去。津轻海峡全长九十多公里，也就是五十海里左右，属于两头窄，中间宽。两头的最窄处均为二十公里左右，而中间的最宽处则有四五十公里。
中间的宽段，北岸就是函馆港，南岸是一个凹进去的海湾，叫做“陆奥湾”，几十公里深，湾里就是青森港和青森县。但是明军舰队不可能冒险深入几十公里深的陆奥湾，所以只是把北岸的函馆选为攻击目标。
心月狐号一路高速，沿着海峡略靠北的航线，从函馆港南面海岸几千米外开了过去，一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座港口城市。而函馆港里的人、函馆市海边的人，成千上万的也在眺望心月狐号。对于这么一个民用港来说，有军舰经过，总是比较吸引人的事情，很多人都会爬到高处观看。
但是就在刚才，收音机里和各种公共场所的喇叭里，先是响过了一阵雄壮的《军舰进行曲》，然后是一个播音员慷慨激昂地宣布，为了惩罚明国对大日本帝国长期以来的挑衅，为了保护日本的领土和领海安全，为了保护日本国民，大日本皇军已经与今天凌晨，向满洲的明军发动了进攻。
现在，全日本大多数日本人都已经知道两国开战了。函馆的日本人也不例外。因此今天早晨他们看到一艘军舰从港外高速驶过，都表现出了平时好几倍的关注，翘首观望。但是这个距离上，用肉眼还很难辨别军舰上的旗帜。
而少数有望远镜的日本人，比如港内船舶的船长们、码头的领航员、领班之类的，都已经用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那是一艘明军军舰。
很快，紧张开始在函馆港口区扩散开来。那些日本人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明军军舰是要干什么。看样子就一艘，而且仅仅是打算路过的。
不过……差不多十分钟后，真正的恐慌开始从函馆港的西侧，快速地往东侧蔓延。
因为遥远的西边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庞大的战列舰。那艘战列舰喷着黑烟，杀气腾腾。而且有望远镜的人都勉强能分辨出，军舰上的旗帜是明军的。

第80章 砸烂函馆
正德号减慢速度，在函馆港外约1000米的海面中速行驶，观察着这座港口。
看到这艘战列舰减慢了速度，似乎不是纯粹路过的，恐慌情绪在港内迅速蔓延了。而在这个距离上，很多人用肉眼都分辨得出，军舰上的是大明军旗了。
战列舰以10节的速度从西向东开，庞大的身躯劈开海水，向两侧排着白浪。战列舰就像一条在海水浴场外游弋的大鲨鱼一样，铁灰色的巨大背鳍劈水斩浪，悠闲地巡视着整个恐慌的海岸。
舰长和军官们站在高高的舰桥上，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港内的船舶、设施，还有远处的城市。
函馆的海湾从西到东，大约有十公里长。而其中三分之一是属于港口部分的。港内停泊着三艘大型货船，十来艘小型货船，还有一艘大型油轮。在港口的另一边，栓着几十条渔船和小舢舨。水鸟嘎嘎地叫着，在渔船附近盘旋、驻足。
就这个港口的大小来看，这么多船还是蛮拥挤的。
三艘大型货轮，一艘是8000吨级的日本“松风丸”，一艘是5000吨级的日本“大绳丸”，一艘是5000吨级的苏联“和平号”。一艘油轮，是苏联10000吨级的“自由号”。剩下的几十艘小货船和小渔船，都是日本的。从几十吨到近千吨不等。
现在，码头上的日本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惊慌地望着海上的庞然大物。
经过一番观察，舰长确认港内没有炮台之类的东西，这才下令停车，准备攻击。正德号的螺旋桨停了，庞大的身躯由惯性推着还在向前滑行，不过速度越来越慢了。
这时候，明军战列舰的意图已经显露无遗。函馆港内响起了犀利的防空警报声。顿时，码头上一片大乱，工人水手乱作一团，无数人扔下箱子货物，像一群蚂蚁一样四处逃窜。船上的水手也在快速地从舷梯往岸上跑。码头上的大喇叭里，回荡着急迫的日本话，应该是让所有人紧急疏散之类的。
……
正德号舰桥上，二副端着望远镜观察着港内的几艘巨轮，问舰长道：
“舰长大人，有没有可能把这几艘货船捕获了，把它们俘虏回大明去？您看，那艘油轮足有上万吨，那三艘货轮哪个也有几千吨，再加上里面装的货，把它们押回大明，要比在这击沉划算多了。”
舰长摇摇头：
“不行啊！货船速度慢，带着它们回国，我们的航速会被拖的只剩下十来节了。日本会派舰队追击我们，还有飞机和潜艇……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安全返回国内。战争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不知还要打多久。这些宝贵的军舰、宝贵的官兵，都是今后大明和日本较量的本钱。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再说，这里要么是日本的船，要么是苏联的船。两国船员都是不可能开着船跟我们回国的。”
他伸出手臂，在前方划了一圈，淡淡地说道：
“这些船只，全部击沉。还有这个港口，也要全部砸烂。……让这么多船沉在港里，这个港口有日子不能用了。”
二副和其他军官也都笑了，端着望远镜看着这个港口，仿佛已经是成了一片废墟了一样。
这时候，李广号也从西边过来了。正德号舰长看了看表，说道：
“抓紧时间，我们耽搁不起了。扶桑号随时可能从西边出现，金刚号随时可能从东边出现。给李广号发信号，让它选定位置后，自选目标射击。”
“是！”
舰长对枪炮官说道：
“首先摧毁‘松风丸’和‘大绳丸’。准备完毕后就开火吧。”
“是！”枪炮官高声答道，“一号炮塔主炮锁定‘松风丸’，四号炮塔主炮锁定‘大绳丸’！高爆弹准备！”
战列舰前后都响起了炮塔转动的鸣叫声。前后两门巨型炮塔缓缓转过来，四门主炮炮管微微上仰了几度，停了下来。
舰桥上，电话里先后传来两座炮塔准备完毕的报告。枪炮官拿着听筒，高声命令道：
“放！！！”
战列舰一阵震颤，前后两大团火焰夹着黑烟喷出。巨响过去几秒钟后，千米外的两艘日本货轮先后爆炸，大火球和浓烟腾起十几米高，各种扭曲的钢板、零件、燃烧的木甲板被扔上天空，四散飞落。附近的海面溅起无数涟漪，各种各样的东西冒着烟掉入海中。港内距离较近的其他船舶玻璃全被震碎，无数片碎玻璃在半空中飞溅，在阳光下散发出千万点光芒，一瞬间好像水晶世界一样。
这两艘几千吨的货轮，每艘中了两枚15英寸炮弹，那艘5000吨的“大绳丸”已经断成了两截，收尾上翘迅速下沉。另一艘8000吨的“松风丸”虽还没有断裂，但也基本被炸掉了半个船体，海水山洪般地涌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侧翻。
两股浓黑的烟柱直上云霄，在朝阳的照耀下形成两个巨大的黑影，斜斜地躺在码头上，十分凄惨。而港口内的警报越发的凄厉。各种货物、木箱子、碎木板、柴油漂浮在码头的水面上，随波起伏。
正德号舰长又命令道：
“三号炮塔，射击‘和平号’。”
枪炮官又拿着电话，对三号炮塔下射击命令。又是一声巨响，几秒钟后，那艘5000吨级的苏联货船也中弹爆炸了。
只是这一次的爆炸威力之大，超出了明军官兵的想象。
“和平号”中弹后，发生了地动山摇的大爆炸。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先是一声齐齐的巨响，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剧烈爆炸，十几个火球接连窜向天空。海水被冲击波推得就像一场小型海啸一般，附近的两艘小货船被海水托的剧烈起伏了两下，玻璃全被震碎，一艘船的半截烟筒也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断了。
正德号官兵都伸着脖子，惊讶地望着远处的景象。这哪里是货船爆炸，就是战列舰的弹药库爆炸，也没这么厉害的。
明摆着，这艘“和平号”装的是军火。满满一船军火。
……
这时候，李广号也赶到了近处，在距离正德号约6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李广号转动一座后炮塔，瞄准了剩下的一艘大船，也就是10000吨级的苏联油轮“自由号”，开炮了。
这次的爆炸效果丝毫不亚于刚才。这艘万吨油轮虽没有很猛烈的爆炸，但是火球却很壮观。巨型的火球夹在墨汁般的烟柱里，直上云霄。很快，整艘巨轮都被烈焰包裹了起来，还有更多的烈火从破裂的船体里往外流着，流到哪里，哪里的海面就开始熊熊燃烧。
这时候，前三艘货轮都已经沉底了。然而还有一半残骸露在水面上，歪斜着。这时候油轮里的石油已经大量泄漏，熊熊烈火在港湾里蔓延着，很多艘小货船、小渔船都跟着燃烧起来了。燃烧的石油围绕在巨轮残骸周围，顺着船体和桅杆向上窜，最后所有露在水面上的部分，都在熊熊燃烧了。
主要的几艘大船都已经摧毁了。正德号舰长这时候下了命令：
“各炮组自选目标，自由射击！”
顿时，正德号和李广号两艘战舰上，大小火炮密集地吼叫起来，巨型主炮转动着，向港口内的各座建筑物轰击，而各座副炮、甚至机关炮则任意开火，朝着各自挑选的目标射击。港内的所有小货船、小渔船都没逃过一劫，纷纷中弹起火、下沉。一时间，港湾内水柱此起彼伏，烈焰浓烟不断升腾。
从远处望去，整个港湾一片狼藉，水面上到处都是船只残骸，七零八落的搁浅在水里。还没有沉没的船只熊熊燃烧着，冒着黑烟，歪歪斜斜的倾斜、翻滚。湾内一大片一大片的烈火，石油猛烈燃烧着，黑烟不断飘上天空。很多的小船都不是被炮弹打沉的，而是被着火的石油烧沉的。
岸上，港内已经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了。和水里一样，岸上也是浓烟滚滚，大火冲天。港口油库也被打着了，方圆几百米都成了火海。港口的火车都被炸成了废铁，地下水管也被炸裂了，好几处往外喷着高高的水柱。建筑物倒塌的白色灰尘和油料燃烧的黑色浓烟混在一起，整个天空烟尘飘动，遮天蔽日，几乎把大半个港口都笼罩了。总之，一片惨不忍睹。
……
正德号舰长看着地狱般的港口，闻着随风飘来的焦糊气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用望远镜眺望了一下远处，命令道：
“抬高炮管，延伸射击，向市区炮击！”
要是在平时，这个命令肯定会遭到质疑。但是现在下面的官兵都是痛快之极，高声答令。两艘军舰的主炮缓缓抬高，瞄准了市区的大概范围。
“放！！！”
一声令下，雷霆万钧，十几枚巨型炮弹飞向空中，向函馆市区划了过去。几十秒钟后，远处的市区先后升起了十几座烟柱。
隔着浓烟滚滚的港口，在船上看不清几公里外的市区情况。不过想来应该炸到东西了。现在炮击市区，其实也是象征性的，并不为多杀人，也杀不了多少人，更没有军事价值。目的就是表明大明海军的强硬态度，还有让日本平民尽早品尝一下战争的恐怖。
主炮重新装弹完毕，枪炮官又是下令射击。几十秒后，又是一片黑烟在远处的函馆市区升腾起来。
这样发射了几轮之后，远处的市区也是黑烟弥漫了。至于破坏程度如何，在船上看不到。又不至于因为这个专门放水上飞机。于是，舰长看看表，觉得差不多了，便命令道：
“停止射击。命令全舰队：返航。”
……
命令发出，正德号和李广号舰尾重新翻腾起白浪，巨大的钢铁身躯开始慢慢移动，逐渐加速，提升到15节的中速，把砸得稀烂的函馆抛到身后，向着东北方向的太平洋入口驶去。后面还在日本海入口把风的斗木獬号，也收到命令，加快速度赶了上来。三艘军舰在海峡内回合，然后又在太平洋出口和心月狐号回合。四艘军舰重新组成了正德号分舰队，驶入太平洋。
正德号分舰队向东深入太平洋几十海里后，折转向南，劈波斩浪，带着浑身的伤痕，朝着大明本土的方向驶去。

第81章 事与愿违
7月7日早上，南京已经是一片悲愤气氛了。在半夜里，日军进攻的一个多小时后，金陵广播电台就紧急播发了新闻稿。然后几个小时里不间断地播发最新消息。到了早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满大街的报童叫卖号外，有广播喇叭的地方都在播放国歌。路上行人来去匆匆，神色严肃。在很多早点铺子里，人们都围在收音机旁，全神贯注地听着最新报道。
在南京的街头，不少工人已经在忙碌起来，从一辆辆卡车上往下扔沙袋，然后把沙袋在一些古建筑墙壁上堆，保护它们不受炸弹冲击波的破坏。在城市的广场、空旷地带、还有十字路口上，也有很多工人在垒沙袋，把沙袋堆成环形，中间留出空来。
这些景象，大明的市民们已经不陌生了。人们都知道，那些环形的沙袋中间，是要架起高射炮的。从前年年底清军南侵之前，他们就尝到了这种战争的气息，中间又经历了北伐战争。到了现在，人们已经比较习惯了。
35年年底那一次，是让大明民众最恐惧的一次。那是多年以来民众第一次尝到战争的恐惧滋味，而且那一次的情况也是最危险的。而现在，大明民众的心态已经好得多了。至少看着街头堆起的沙袋、架起的高射炮，不会再产生大面积恐慌了。
现在，收音机里也在安抚民众情绪，向他们解释这只是以防万一。因为日本不可能直接攻击到这里，不过日军是有航空母舰的，轰炸机从航母上起飞，倒是有可能轰炸到南京这种内陆城市。现在不只是南京，很多沿海大城市、或者靠海距离不太远的内陆大城市，都在做着这种防空准备。
……
朱佑榕已经知道了。她是在早晨起床后，才得知的这个噩耗，顿时呆坐半晌。这对她来说，也赶得上晴天霹雳了。向小强曾经跟她说过，日本很可能会进攻大明。而朱佑榕也很愿意相信向小强。但是向小强说不出理由来，而身边的其他人，无论谁都能说出一大堆日本不会进攻大明的理由来。朱佑榕固然是很信任向小强，但是她更不愿意相信日本会进攻大明。当时她心中很矛盾，既想相信向小强，又希望他这次是判断失误了。
但是现在，无情的事实就在眼前：向小强又一次说对了。朱佑榕悔恨交加，真恨不得时光倒流，好让她力排众议，说什么也要听向小强的了。
沈荣轩和一班大臣们，现在是狼狈不已，想杀人的心都有。沈荣轩除了感叹还是感叹，这个向小强，凭什么就能在什么根据都没有的情况下，赌的都比别人准。难道就是靠着狗屎运？真要这样的话，整个大明文臣武将那么多人，那么多年的学识、经历、理论、实践，还真就被他一个“狗屎运”给抹杀掉了。
显然，这对向小强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但是对于自己这些人、对于大明来说，可是再糟糕不过的了。
7日上午，女皇朱佑榕紧急召开了御前军政会议，商讨大明接下来的战略，包括军事上的、经济上的、政治外交上的。各部大臣和明军主要将领都在驱车前往皇宫。
而向小强现在却丝毫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得意。他更是忧心忡忡。他根本不怕自己判断错误。因为以他的年龄、资历，判断错误根本不丢人。而以他现在的超然地位，和朱佑榕的关系，别说这事，就是更大的事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地位。向小强最怕的就是自己判断正确。
而现在事实证明，自己判断正确了。
本来一个苏联就够大明打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日本，看来自己在大明的这几年，都要在战争中度过了。
……
八点整开御前会议，七点钟的时候，向小强一家人一边听着广播，一边默默地坐在一起吃早饭。隔壁的司令部已经忙碌起来了。现在一旦有什么最新情况，胡炯就会送过来的。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是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着东西，同时侧着耳朵听广播。两人脸上都是阴沉沉的。秋湫和秀秀也都不说话，就是两双眼睛滴溜滴溜转，观察着他两人，又不时地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叶子羽和尚小君也没说话，也是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广播。尚小君摸不清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关系会受到多大影响，所以她不打算趟浑水，暂时只是冷眼旁观。而叶子羽虽然说不上眼色灵活，但此刻也知道姐夫不爽，辽阳公主更不爽。他也很老实地，不敢吭声。
收音机里播报着奉天的最新战况。现在日军正在奉天三面的漫长边境线上长驱直入。明军在奉天只驻有四个师，分别驻守在沈阳、锦州、安东、普兰店。现在只有安东的明军遭到了日军猛烈进攻。而其它的三处明军只是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尚未和日军地面部队发生接触。据判断，日军投入进攻的兵力应该在十个师团以上。而且这十个师还应该都是甲种师团。
现在，驻守在鸭绿江边的安东明军正在进行着顽强的战斗。在奉天大地的上空，两军也在好几处进行着激烈的空战。
向小强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心中也进行着自己的判断。现在安东和大东沟已经遭到围攻了。接下来就应该是锦州，因为锦州扼守着通往关内的陆地通道，日军急切想拿下那个地方，好把明军的增援部队挡在关外，凭借兵力优势安安稳稳吃掉明军在奉天的军队。锦州距离奉天边界也就是一百公里左右。以日军那种不要命的劲头。强行军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而这时候，收音机里又开始报道海上的战况。夜里明军和日军舰队的海战、还有明军战舰炮击函馆、然后成功突出日本海的消息，现在也都播发出来了。向小强是一起床就得到消息了。他估计现在电台播发海战战况，主要时期一个鼓励国民士气的作用。因为相比较陆上，大明舰队在海上算是没吃什么亏。双方舰队各有损伤，而且还顺带把函馆给砸了个稀烂。这虽然在军事上价值不大，但是在政治上很重要，宣示了大明海军对日本的一种骄傲。
向小强终于说话了：
“阿芳，小五怎么没出来？”
十四格格苦笑一下，说道：
“小丫头发神经了，躲在房间里哭呢。反正现在我是使唤不动她。”
向小强也苦笑一下，摇摇头。
他擦擦嘴，站起身来说道：
“走吧，我们去司令部。”
秋湫和秀秀马上都跟着站起来了。十四格格也站了起来，微笑道：
“走吧。跟日本打仗了，少了我你也不行。”
向小强哈哈一笑，凑在她耳边小声笑道：
“今天晚上准备好啊。我已经让厨房准备日本料理的材料了。”
十四格格一愣，笑容消失了，脸慢慢红了。

第82章 军事外交双管齐下
7月7日上午八点，南京紫禁城内，御前军政会议开始了。
首先，整个帝国全部的军政官员迅速达成了一致：立刻对日本宣战，并对日本实施封锁。因为日本依赖输入物资才能维持战争，甚至维持生存。在这一点上，大明占尽上风。而日本到现在为止，大部分的石油和钢铁都从美国进口。而美国又是中立国家。大明一旦对日宣战，那么日本至少从美国是买不到一点战争物资了。
换句话说，日本接下来只有两条途径：要么通过南洋航线输入物资，那就要从大明控制范围内通过；要么是通过日本海从苏联进口，而这就要考验苏联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以及苏联对日本这个盟友的忠实程度了。当然，日本也可以向东跨过太平洋、向拉美购买物资。或者先横跨太平洋、再横跨大西洋，从欧洲，也就是苏联西端购买物资。那样的话，日本固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每运一船货都要环游地球），而大明面对优势的日本海军，除了在太平洋上大搞潜艇破交战之外，貌似也没什么办法。而潜艇破交，效率又是很低的。——这可能也就是日本敢发动战争的凭仗之一吧。
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如何摆平明苏战场和明日战场的关系。也就是东线和西线谁为主，谁为次。或者说谁先谁后。
这是战略层面的决定，也是御前会议的重要议题。目前大明已经在西部和苏军僵持着，双方的补给线都拉得很长，在甘肃西部到北疆东部之间拉锯。现在日本有在东北亚进攻，那么大明就陷入了两线作战。按说大明是大国，纵深很大，战争潜力也很充足，能承受两线作战，至少不会像德国那么要命。但两线作战毕竟是两线作战，谁都知道这是战争大忌。两个敌人在同一方向进攻，那就是一加一等于二而已。而两个敌人从不同方向进攻，那就是一加一等于三，甚至等于四、等于五。
经过一番讨论，内阁和军方都充分发表了意见，也基本形成了一致：先东后西。
军政高层一致认为，苏联为大国，国力军力都比日本强得多，难以速胜。而且双方交战的区域，都位于两国的“尾巴”上，都属于次要地区、非核心区。而且距离双方的工业、经济中心都非常遥远，补给不便。因此这场战争估计是一场持久的胶着战，而且烈度不大，短期内谁也不能把谁怎么着。因此，可以先缓一缓。
而日本为小国，国力军力都比苏联弱得多，也比大明弱得多，几乎谈不上什么战争潜力。而且日本是岛国，本土资源匮乏，一切都依赖进口。大明可以发动外交和军事双重攻势，围堵日本。外交上尽量让更多的国家不和日本做生意，军事上打击日本的海上交通线。短期之内打出一个结果来，还是相对现实的。
所谓的“打出一个结果来”，并不是说能把日本打投降，而是把日本打下海，从东北亚大陆上赶出去，甚至能让日本求和，退出战争。这样，大明就可以掉过头来，全力对付苏联了。
而且日本虽然比苏联弱得多，但却比苏联危险得多。日本就在大明的枕头边，挥刀就能砍到大明的脑袋。大明东部的一系列政治经济中心，可以说都在日本的攻击范围之内。很多沿海港口都在日本军舰的炮口下，甚至连南京都在日本舰载机的攻击范围之内。还有，现在日军正在全力进攻奉天，弄不好还会打进关内，威胁平津地区。还有，日本有着比大明还强大的海军。大明可以威胁日本的海上交通线，日本何尝不能威胁大明的海上交通线。因此，日本必须尽快除掉。
……
“明日之战目前虽然在陆地上，”外交大臣说道，“但最后的取胜之道还在海上。我说的取胜之道，是指起码把日本逼求和，让它把我们先前分给它的土地吐出来，然后退出战争。也就是说主要还是靠封锁。而我们的海军比日本弱小，不可能把日本列岛团团围住。我们最多把日本的西侧堵住，而日本从东侧走，我们的海军就没有办法。这时候就要拼国际交往，靠国际上的朋友帮忙。两个国家打仗，某种程度上就像两个人打架一样，除了看谁的拳头硬，还要看谁的人缘好，交际广。
“而这一点上我们显然比日本有利得多。美国自不必说，我们宣战后，日本就不能再从那里买东西了。我们另一个主要外交对象，就是英国。大家都知道，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势力范围遍布全球。只要英国和我们站在一起，对日本实行禁运，那么不只是英国本国，地球上所有的英国殖民地和英联邦成员，像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印度、南非、埃及、缅甸、马来亚……都会向日本关上贸易大门。
“而且，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努力，争取让英国拒绝日本船只和军舰在英国领地靠港、补给。这会对日本的海上运输造成极大的压力。而我们的远洋袭击舰则可以在遍布全球的友邦港口内维修、补充给养。这样，纵使我们的海军总体力量处于劣势，但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效率。而日本正好相反。海外基地很重要的，决定了你能不能在远离本土的地方得到补给和维修。可以说多一个海外基地比多几艘战列舰还有用。呵呵，这个……范大人和熊大人，你们海军应该比我清楚。”
海军大臣范尧臣呵呵一笑，点点头：
“贺大人说的没错，确实如此。如果真能做到这个地步，那真的胜算很大了。我大明海军在海外可以以一当二、当三，日本海军在海外只能以三当二、当一。他们只能找那些中立国、或者我们影响不到的国家去停靠。算起来也就只有欧洲和南美了。至少在南洋——就是东南亚和大洋洲这一块，还有印度洋这一块，日本舰船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比如在印度洋，一场海战过后，我们的军舰可以就近开进友邦港口修理，而日舰轻伤还能回去，重伤，那就只能交代在这儿了。”
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皱皱眉头，踌躇道：
“范大人，贺大人，末将是军人，对这政治上的事情不是很精通，如果说错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末将总觉得，联合英国对日本禁运，这个似乎还不算很难。可要是让英国拒绝日本的所有船只停靠港口，这个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了。末将个人觉得，对英国来说，这种条件似乎过分了些。按照国际惯例，受伤的军舰可以进入第三国港口进行维修和补给的。英国就算外交上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毕竟又没有跟日本宣战，也属于‘第三国’的。况且退一步说，就算英国能拒绝日本军舰入港，那么日本民用船只入港补给，英国没有一点理由拒绝。这不仅有违国际惯例，而且违反国际公约。”
熊鼎铭这几句话应该说还是比较现实的。英国和大明的关系好是好，可要英国为了你公然违背国际公约，好像还有难度。
沈荣轩说话了。他笑道：
“这个，范大人和熊大人说的都有道理。让英国拒绝日本舰船进港，的确有难度。但是也不是办不到。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可供交换。而我们手里也是有英国想要的东西的。比如，我们可以以疏远德国为代价。当然还有别的。当然，现在我们还不能那么乐观，要按照办不成来打算。”
……
接下来，明军总参谋长唐云生说道：
“不满诸位说，之前挺之曾经反复警告过我，日军将向大明进攻。而就在昨天，日军进攻前夕，也正因为挺之的再次提醒，统帅部才向奉天驻军发出了紧急备战的命令，避免了措手不及的不利局面。现在奉天虽然敌我力量悬殊，但是我军在安东抵抗得非常出色。这也多亏了挺之的先见之明，还有在事前力排众议的勇气。”
他说完，微笑着望着向小强。而在座的众多文臣武将，也都往向小强看去，鼓起掌来。一时间，大殿里一片掌声。朱佑榕坐在首座上，此时也是甜蜜地望着向小强，心满意足，轻轻地跟着鼓掌。
向小强很低调地笑笑，咳嗽两声，谦虚地摆摆手：
“咳咳……那什么，诸位都是我的前辈，就别这么夸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些侥幸罢了。”
唐云生呵呵笑着，又说道：
“在接到挺之的警报后，总参谋部的指挥层曾经有一些分歧，不是分歧日本会不会进攻，而是分歧我们该如何应对进攻。当时我们都知道日本陆军要从朝鲜进攻，这是肯定的。但拿不定主意的是，究竟应该赶紧把奉天的四个师撤回关内、避免被吃掉，还是赶紧往奉天增兵，冒着更大损失的风险，死守奉天。
“现在我们在关外奉天只有四个普通的陆军师，而日军至少有十个甲种师团正向他们进攻。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发现日军的推进速度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快。他们的机动能力不行。有鉴于此，我军抢在日军前面把增援部队调进奉天，应该不成问题。奉天战略位置太过重要，有一丝希望守住，我们就要全力去守。”

第83章 造舰计划
上午十点整，女皇朱佑榕在广播里发表了演说，严厉谴责日本的卑鄙行径，并向日本宣战。就在同时，外交大臣贺子光召见了日本大使，递交了宣战书。
东亚的凌晨到上午，先后是欧洲和美洲的晚上。这段时间也是欧美两地公众和媒体最活跃的时候。日本突袭明国，使很多国家大跌眼镜。本来世界上的主流看法和大明内阁一样，都是以为日本迟早要进攻苏联呢。没想到日本居然选择了进攻明国。各国也和大明一样，都不知道日本是怎么想的。
不过，日本此刻已经是被一片骂声包围了。这时候各国政府都还没反应过来，还要开会决定立场态度。而各国民间媒体确是反应迅速，而且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在南京，整个帝国的各部门也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原来只要应付一边的，现在要应付两边了。而且新来的这一边还要命得多。御前会议过后，各部门又在分头召开紧急会议。向小强和所有高级将领一起，到紫金山要塞里的最高统帅部，继续像统一战争期间一样，在这里指挥全局战争。
仅仅一天的功夫，向小强觉得自己说话管用多了。首先是唐云生就很给自己面子，自己发表什么意见，唐云生都相当重视，不再像以前那样就是把他当个毛头小伙子看待。
而唐云生这样子，其他的将领也自觉不自觉地受其影响，也觉得向小强的水平真的比以前高了不少。
向小强得意洋洋地站在地图前，用指示棒指着说道：
“……因此，我们应该快速调集京津地带的重兵，由辽西走廊乘火车进入奉天，抵挡住日军，确保奉天不丢失。奉天的位置至关重要。无论对于陆地战场，还是海上战场，奉天都是战略要地。奉天在手里，我们就在关外有一块进攻平台，可以随时向西面八方推进。我们可以进攻日军控制的吉林、黑龙江，或者跨过鸭绿江进攻朝鲜。而且一旦拿下了吉林和黑龙江东南部，我们就可以进攻苏联的远东部分，这里！”
他用指示棒在地图上用力一敲，说道：
“海参崴！海参崴距离吉林边境只有三十多公里，我们的装甲部队两个小时就可以扑过去！而拿下了海参崴和周围的几个小港口，那么苏联在远东地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港口了。那么，日本的远东补给线就被彻底斩断了！
“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我们也是为对苏作战开辟了第二战场。现在在中亚战场，双方的补给线都拉得非常远，两军都很难大幅度推进，短期内很难打出一个结果来。但是在远东就不一样了。比如海参崴这里，距离莫斯科九千多公里，但是距离我们的关内只有一千多公里。苏联虽说是铁路直达，但我们也是大半路程都有铁路，且距离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我们把主战场放在这里，能够集中力量猛攻，很快就会把苏联打疼。
“因此，末将强烈主张，死战关外。不是死守，而是死战。我们不但要把大量兵力投入关外去，还要把最精锐的部队投入到关外去。只要我们在辽北、辽东摆出殊死决战的架势，日军就不敢在南部的辽东半岛登陆。这样，我们在旅顺的东江舰队才不必担心背后，才能够全力保卫渤海门户，我们在黄海战场上，也才有和日本舰队一较高下的本钱。”
听到这里，唐云生插话道：
“挺之，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只是要‘守住’奉天，还要把奉天作为主战场和进攻的前哨阵地？”
向小强笑道：
“唐公高明，一点不错！”
唐云生沉吟片刻，环视众人道：
“诸位有什么意见？兵贵神速，我们要快做决定了。无论增兵多少，都要在两个小时内把军令发过去。”
会议室里立刻热闹起来，众陆军将领讨论着，很快就拍板了。
唐云生最后看着地图上的兵力配置，决定道：
“现在日军在满洲向我进攻的，应该在十个师团左右……假定都是甲种师团……我希望能够保持足够的火力优势，还有兵力优势……那么……在北京周围的四个师先尽快出关。马上就发命令，争取让他们明天就能出现在关外。……然后，我们再从山东、直隶、山西和河南调重兵出关。”
……
统帅部拍板增兵，下面大批军官开始打电话、发电报，一道道命令从南京发往北方。一个小时内，在广大北方区域驻扎的明军，开始动起来了。
中午在要塞食堂吃饭的时候，秀秀跑过来，坐在他身边，悄悄地说了一阵子。
向小强一边吃一边听，渐渐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秀秀从海军部探听来的情况。海军部准备实施新一轮的造舰计划了。
大明的新造舰计划，其实去年就应该实施了。因为华盛顿海军协定去年已经到期了。很多参加过华盛顿海军协定、后来又没有参加伦敦海军协定的国家，现在都在忙着上马军舰项目，正在开工造舰。日本就是其中之一。而大明本来不可能看着日本大肆造舰而无动于衷的。但是去年正是大明打北伐战争的一年，全部的力量都用在统一中国上了，工业力量都在造坦克、造飞机、造汽车，根本顾不上造军舰。
虽然顾不上，但是造舰计划却是好几年前就拟定好了的。各国也大都是如此，都在憋着劲儿等着条约到期，然后开始海军军备竞赛。大明也不例外。
现在大明刚刚统一中国，又遭到了如笨的突然袭击，在这时候把造舰计划拿出来实施，再正常不过了。
向小强也知道计划的具体内容。而这个内容又是他准备反对的。主要内容是：五年内要建造三艘战列舰、三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三十艘潜艇。
他反对的主要是两项：
第一，计划了三艘战列舰，竟然没有计划一艘航母。以他一个穿越者的眼光来看，将来海上是谁的天下，这就不必解释了。而且造一艘战列舰的钱，就能造两三艘航母。性价比放在这里了。
第二，潜艇计划太少，五年才三十艘，这是个很鸡肋的数字。如果把日本当作长远敌人，那么打击日本太平洋交通线主要就只能靠潜艇了。而五十艘加上现有的几十艘，也就是一百多艘，还没算报废的淘汰的。而且能同时出现在太平洋上执行任务的，最多三分之一。那么这三十多艘潜艇散布在广袤的太平洋上，说句不好听的，跟没有一样。
至于造舰计划其余的部分，也就是巡洋舰和驱逐舰部分，向小强还是很满意的。巡洋舰非常重要，不论是保护自己的海上交通线，还是打击敌国的海上交通线，都是利器，永远也不嫌多的。他甚至希望能把取消战列舰剩下来的钱，多造几艘巡洋舰。
向小强想了想，说道：
“秀秀，今天晚上我得进宫一趟。跟陛下说说这个造舰计划。现在不能拖了。”

第84章 大日本皇军第四师团
7日整整一天，统帅部都忙的连轴转。鸭绿江畔的明军66师防地是从安东市到大东沟港口，沿着鸭绿江西北岸呈一个狭长地带，约45公里长。现在日军突然进攻，从朝鲜的一边多路强渡鸭绿江，而明军66师面对45公里长的防线，兵力过于分散，根本防守不过来，几乎立时就被日军多处突破，被多段分割包围。
明军66师的两块防御重点，一个是安东市区，另一个是鸭绿江口的大东沟港。这两块兵力相对厚实一点，安东市驻扎了师部直属部队和一个团，大东沟那边也驻扎了一个团。其余兵力都分散在中间四十多公里长的防线上，在第一时间都被歼灭了。
现在，只有安东城区和大东沟港区的两块明军还在坚守。而他们已经陷入重围了。日军大部队早已经从他们的两侧潮水般地涌入奉天，而这两处明军虽然还在战斗，但已经算是“身处敌后”了。
坚守大东沟港口区的那一个团的明军，因为紧临大海，不但受到后背日军的攻击，还受到海上日本军舰的炮击。日本海军派了一只分舰队在黄海北部，就在辽东半岛和朝鲜之间的海上游弋。主力是两艘战列舰和六艘巡洋舰，专门等着旅顺的明军东江舰队出来迎战、或者接应大东沟的受困明军。这样日军就达到了目的——把明军舰队引出来决战，一举歼灭之。
也正因为如此，港口区的明军才坚持到了现在。因为日军要拿他们做“饵”，试着钓旅顺的明军军舰出来。要不然凭着大东沟外海的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的炮击，那么近的距离，区区一个团的明军早就被炸平了。
但是受到日军真正猛攻的，是坚守在安东城区的另一个团的明军。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炮兵团，也就是失去了大部分的重火炮。现在有的火炮，也只是步兵团自身配备的了。师直属部队还有32辆中型和重型坦克，现在分散驻防，所以也配备到两个步兵团里，作为步兵支援坦克用了。港口区和城区，现在每一边还有十来辆。
城区的明军也仅仅是控制着一部分的街区，而周围大半的街区都在日军手里。一个团的明军兵力虽然少，但是依仗着街巷的复杂环境、北伐战争中丰富的巷战经验、还有较强的火力配置，顽强地抵抗着数倍于己的日军。
明军普通摩步师一个步兵团的火力配备，为150MM步兵炮6门、75MM步兵炮18门、60MM迫击炮54门、80MM迫击炮20门、47MM反坦克炮4门、37MM反坦克炮18门、反坦克枪27支、轻重机枪102挺。
而日军甲种师团一个炮兵联队的火力配备，一般是36门75MM野炮与12门120MM榴弹炮。日军作为一个炮兵联队（炮兵团）的火炮数量，也仅仅是明军一个步兵团火炮数量的二倍而已。而且明军的最大口径火炮是150毫米，而日军只是120毫米。至于双方步兵团的火器配备，也就是迫击炮、步兵炮、轻重机枪之类，日军依然是比不上明军。
不过日军突然进攻，明军师部和这个步兵团仓皇撤入城区的时候，一部分重武器来不及带，就地炸毁了。还有一些在边打边退的时候也损失了。现在城中明军手里的，6门150MM重炮只剩下了两门、18门75MM步兵炮只剩下了8门。不过其他的轻型火炮和迫击炮，明军倒是基本完好地带在身边。这也是巷战中真正的利器。
……
日军在凌晨进攻的时候，可谓是雄心万丈、士气如虹，对于对面明军措不及防的反应，也是兴奋不已。这正应了他们被长期灌输的“明国是个享乐主义国家，崇尚个人主义，军队缺少顽强战斗的精神”等等内容。可当这些大日本皇军士兵扛着小太阳旗、谈笑风生、大皮鞋踏着安东城内的废墟瓦砾向前开进、准备搜捕俘虏时，却突然遭到了猛烈的炮击，然后就是密集的机枪火力网，当场倒下去了好几百人……
前方的一大片街区，仿佛都突然变成了坚固的工事群，各种猛烈的轻武器火力交叉着，铺天盖地的点射过来……日军此刻才知道，原来城中还有明军主力，而且对方准备顽抗到底。
正面进攻安东的，是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和第四师团（师团长松井命）。
第四师团进攻在前面，首先从鸭绿江上强渡过来，围攻城区。突然遭到猛烈抵抗后，第四师团并没有继续向里猛攻，而是表现得“很理智”，开始扫荡城区外围，然后把中间明军死守的一带，三面包围了起来。第四面就是鸭绿江。
而这个时候，第四师团开始呼叫后面的友军第十师团，说我第四师团已经在陆上从三个方向对明军猛攻了，现在请求第十师团从鸭绿江上向明军后背发起攻击，只要攻击剩下一面就行了。
第十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接到请求后很不爽，心想第四师团的果然都是些大阪商贩，说出来的话都透着那么一股市侩味道……你们在陆地上进攻，让我们从江面上进攻，还美其名曰“你们已经进攻三面了，只要我们进攻剩下一面就行了”……不过矶谷廉介也没把城里的一个团的明军当回事。何况在外围看到了很多被炸毁的重炮、坦克，城区中的明军残部想必火力也大打折扣了。
于是，第十师团慷慨应允，配合友军四面合围，乘着皮筏子强渡鸭绿江，向对岸的安东城区冲去。
但是令矶谷廉介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对岸突然冒出了几十挺机枪，一起狂喷火舌，射速那叫一个快，打得那叫一个准。江面上几乎每一只皮筏子都被打成了筛子，迅速沉下去。筏子上的士兵要么被打成血葫芦，要么也跌入江中，在水里挣扎着，冒着子弹往对面游。但也是根本没爬上岸，就被一一点死在水里了。
进攻的日军步兵立刻呼叫火炮支援，很快炮弹也呼啸着飞过去了。但是师部野战电话里立刻就传来了对面友军第四师团的叫骂。没办法，明军控制区太狭长了，中间太窄了，炮弹大部分都飞过明军阵地，落到对面友军阵地上去了……
而且片刻后，江对岸就飞过来了一批炮弹，砸在了朝鲜这边第十师团的阵地上。其中还有好几发是150MM的重型炮弹，一下就炸死一大片人，血淋淋的大弹坑一人多深。而且，各种口径的步兵炮弹、迫击炮弹雨点般地落下来。
第十师团恼羞成怒，用打电话质问第四师团，问是不是他们炮击明军，误射过来的。但是第四师团斩钉截铁地否认，他们刚才根本没有放出一炮。第十师团的参谋们确认了好几次，才不得不相信，那些炮弹就是被围困的明军打出来的。就是那么区区一个团的明军……而且还不是炮兵团。
……
“松井君！！！”矶谷廉介抓着电话，强忍着怒气说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贵部和明军之间恐怕就只隔着一条街道吧？为什么仍然不能形成突破？……请不要过多的指望我部，我部和明军隔着一条江，最多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我再问一遍，贵部为什么就不能发起一轮有效的冲锋？！！！”
“碰！！”
他把电话听筒摔下去，骂道：
“混蛋！胆小鬼！皇军甲种师团里，怎么会有这样窝囊的部队！！！”

第85章 未来的海上主角
7号晚上吃完饭，向小强带着秀秀去了皇宫，和朱佑榕谈海军造舰计划的问题。他以前进宫找朱佑榕，都是带着胡炯或者武炎彬去的，方便和朱佑榕卿卿我我。要是带着老婆去，让老婆守在外面，自己和朱佑榕在里面调情，那就太过分了。
但是今晚向小强果断带了秀秀前去。第一秀秀是海军军官，有海军专业的背景，而且也是朱佑榕的海军副官。第二这也是向统帅部其他人表明，在这大战当头的时候，我并不是去找陛下约会去的，而是谈正事去的。而秀秀也很欣喜，心中很暖。向小强这样做，显然是对她前所未有的重视，也是尊重。
跟朱佑榕商量的时候，秀秀也全程参与了。她是朱佑榕的海军副官，今天也算是第一次以海军副官的身份发表意见。而朱佑榕看到秀秀也来了，没有显出一点不高兴，反而对秀秀很亲热，很友好。她知道自己快要嫁给向小强了，很快就要和秀秀她们一起相处了。以朱佑榕的性情，她会尽全力和别人搞好关系，也打心眼里希望能和秋湫秀秀她们成为朋友。
向小强的海空作战思想，其实朱佑榕还是很能接受的。早在“军事课时期”，向小强就按照自己的军事思想，给朱佑榕“洗脑”过了。其中很大一个重点，就是灌输航母将淘汰战列舰的思想。而且，朱佑榕还受过一次“强刺激”，就是在攻打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的时候，大明的一艘战列巡洋舰居然被一架小小的鱼雷机炸伤了。那件事让朱佑榕看到了活生生的实际例子，让她更加肯定了向小强的这种思想。
向小强也明白，如果自己撺掇她直接下旨修改造舰计划，那八成也就办成了。可是他并不只满足于让朱佑榕下旨修改，而是想让朱佑榕充分考虑到利弊后，自己做决定。——当然，是要作出正确的决定。
秀秀作为海军副官，按照向小强的意思，给朱佑榕做了很多思想准备。也就是不能光说航母怎么好，战列舰怎么不好，还要让朱佑榕充分认识到航母的缺点和战列舰的优点。因为即使接下来全造航母，大明海军也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航母的优势也不是立刻就能充分发挥出来。在这之前如果航母真吃了什么亏，向小强希望朱佑榕能有清醒客观的认识，不要把原因都推到航母身上，当然，更不要推到向小强身上。
“当然喽，我们得有思想准备，”向小强说道，“航母也不是一点缺点也没有。那个……秀秀，你是海军专业人士，你给陛下说说。”
“是。”秀秀答应了，然后对朱佑榕微笑道，“陛下，虽然航空母舰建造成本比战列舰低很多，但是使用成本却比战列舰高很多。”
向小强插嘴道：
“嗯，说的不错，就是一个造起来贵，用起来便宜。一个造起来便宜，用起来贵。”
朱佑榕慢慢点点头，然后问道：
“呃……为何呢？”
秀秀接着说道：
“陛下，是这样的。航空母舰本身的火力，装甲都很弱。它的主要战斗力是靠飞机来完成的。而在军舰上管理、维护一套航空系统，或者说一个浮动机场，其复杂程度和所花费用都是很高的，比管理一套火炮系统要高得多。还有，航母是一种纯攻击型的军舰，适合攻击几十海里、上百海里外的目标，而在近处的自卫能力是很弱的。
“战列舰建成后，使用、管理、后勤都相对简单，也能单舰出航。护航的话，一般也是带几条驱逐舰，担任反潜、反鱼雷艇的任务就行了。因为战列舰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能够有效战斗，无论远处近处、白天晚上、天气海况，都是一支有威慑力的力量。但是航母就不行，航母上的飞机，只能在白天战斗，到了晚上，航母就基本处于无战斗力状态。而且天气不好、阴天、有大风浪的话，也是严重影响飞机起飞的。所以航母出航，至少要有巡洋舰护航。再加上为航母和巡洋舰护航的驱逐舰，这样每一次出海，都是一支不小的舰队。成本很高。”
朱佑榕静静地听着，轻轻点点头。
秀秀又笑道：
“但是陛下，航母还有一个好处，是战列舰不能比的。就是航速快得多。战列舰一般航速只有二十几节，航速接近三十节的很少。而航空母舰轻易可以达到三十节以上，最高航速三十几节，就和那种得蓝飘带奖的高速邮轮一样。就算在晚上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远远看到敌舰，也可以凭着航速优势脱离战斗。”
朱佑榕点点头，消化着两人给她新“上的课”。
向小强又补充道：
“如果我们真的想彻底击败日本，就不但要取得黄海和东海的制海权，更要取得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制海权。而在这两个浩瀚的远洋，在我们陆基飞机达不到的地方，航母编队就非常重要了。我判断，我们未来和日本的决战战场，将在两国的海上交通线上。我们能不能彻底击败日本，不在于我们能不能在近海上打赢一场海战，而在于我们能不能取得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制海权，能不能彻底斩断日本的海上交通线。
“而要完成这一目标，航母编队将是主力。航母编队有着无与伦比的侦查搜索范围，比战列舰编队高得多的航速，还有能用低得多的代价空袭击沉日军的战舰。不管是日本舰队也好、商船队也好，一旦被我们的舰载机发现，那就逃不掉了，只能准备遭受一轮又一轮的空袭。而直到沉没，他们都看不到我军舰队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在哪里。”
朱佑榕沉吟着，不说话。不过能看出，她的面颊也在泛起一阵阵的红晕，想必是被向小强描绘的情形吸引住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
“挺之，你说的不错，和我想的也是一样。不过……这毕竟是海军部在几年前就制定的造舰计划，凝聚了很多高级将领的心血。如果我们在这里几句话就轻松推翻，不但显得太过轻率，而且也让太多人寒心了。……挺之，你看这样行不行，目前我大明海军虽然战列舰队、还有巡洋舰队的总吨位和数量都不及日本，但是我们航母舰队可是比日本航母舰队要强一些的。呃……秀秀，是不是这样？”
她转向秀秀。秀秀点点头，说道：
“是这样。日军现有的四艘航母，只有两艘是大型航母，战斗力还算比较强。而我们的四艘全是大型航母，都可以形成较强的战斗力。”
朱佑榕点头笑道：
“对，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嗯……挺之，你能不能和海总参的人一起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嗯，至于什么计划我也不懂，就是一定要用到航母的，让我军的航母大显身手一次，用航母击沉日军的战列舰最好，不然的话巡洋舰也行。总之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航空母舰的优势……这样的话，我们修改造舰计划，也更有说服力，大家也更能心服口服。你说呢？”
向小强一愣，心想道：这个丫头，真的假的啊。这领导当的，杠杠的。……她明明也有些怀疑，但是不直说，就是先让我证明一次看，用事实说话。不过，这也是对的。一个真正负责任的领导者，确实应该这样。毕竟事情太过重大了。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笑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去和海总参的人商量一下。只是，还请陛下授予我一道手令，或者跟海总参的熊大人打个招呼，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到海军的作战计划中。”

第86章 别把第四师团打跑了
向小强从朱佑榕这里要到了一项特殊权力——负责制定一项以航母为主角的海上作战行动，目的就是检验航空母舰对战列舰的作战效果，以便为帝国接下来的造舰计划提供决策参考。海军总参谋部要全力配合。
当然，只是这一项具体作战计划的负责权，不是对海总参的指挥权。向小强可以从海总参挑选一个参谋班子，一起制定计划。现有的四条航空母舰，原则上可以动用两艘。至于明面上的理由，也就是“检验航空母舰对战列舰的作战效果，为帝国接下来的造舰计划提供决策参考”，也很拿得上桌面。
坐车回来的时候，向小强和秀秀一起分析了一下，觉得应该不至于受到海总参多强烈的排斥。一来向小强和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现在关系不错，两人交往时间不长，双方都想跟对方搞好关系，正处在“蜜月期”。向小强想干什么事，只要不太过分，熊鼎铭都会配合的。
二来这次作战计划的主力是航母，而大明海军的航母现在处于相对闲置状态，可以拿来干一些次要任务。现在的情况是，日军两到三支战列舰分舰队分别堵在大明的黄海、东海、南海三大门户上，等着明军舰队出来决战。目前阶段，即使有海战的话，也只会在黄海东海这样的近海。那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战列舰对战列舰。即使需要飞机的话，陆基飞机的航程也够了。所以，大明海军的四艘航母，一直停泊在东海舰队的港口里。
“大人，”秀秀似乎还是有些疑惑的，躺在他怀里轻声问道，“您准备把战场选在哪里？现在我们的舰队肯定进不了太平洋的。在近海的话……有陆基飞机，航母好像本身就比较……嗯，比较……”
向小强笑道：
“比较多余？”
秀秀莞尔一笑，点点头。
向小强想想后，说道：
“想必……陆基飞行员都没怎么做过海上飞行的训练吧。”
秀秀笑了：
“大人说的不错，陆航的是这样。不过……陆基的不一定都是陆航哦。东江舰队机场的海航飞行员，可都是海上飞行的老手哦。他们也是陆基的。大人可还记得，统一之前，每当我们北方有什么敌后行动的时候，东江舰队的航空队就会飞越黄海和渤海，为行动提供支援。大人，如果这次军事行动战场选在黄海的话，那么东江舰队的海军航空队，可是一个支援力量哦。”
向小强点点头，笑道：
“你说的不错。东江舰队的海航的确是一支力量。就算这次战斗要在近海，我们也要做出全力的准备。两艘航母、加上东江舰队的航空队，这些海空力量应该比较稳妥了。”
……
向小强回到家，胡炯已经在等着他了。他奉向小强之命，一直盯着辽东那边的战况的。现在，他来给向小强送最新的情报了。
向小强把胡炯带到书房，胡炯展开一卷地图，向小强解说道：
“大人您看，现在已经确定的是，日军在东北亚大陆的基本兵力是十二个师团，全部为甲种师团。番号就是第一师团到第十二师团，一个不少。”
向小强点点头，沉思道：
“嗯……一共十七个甲种师团，现在一下就来了十二个……嗯？第四师团？”
他突然变得很兴奋，问道：
“第四师团来了吗？确定有第四师团？”
胡炯不明白他为何这种反应，立刻低头核查了一遍情报，说道：
“没错，大人，情报显示第四师团也在其列。”
“就是大阪师团？”
“是的。”
“现在在哪里？”
胡炯看看地图，然后往朝鲜和奉天接壤的地方一指，说道：
“在这儿！大人您看，第四师团正在参加围攻我66师的战斗。现在我66师一部正在死守安东城区，日军第四师团和第十师团正在南北夹攻。第四师团在鸭绿江北围住了我军，第十师团则从江面上强攻，好像在试图使我军陷入两面作战。”
“我军打得怎么样？”
胡炯说道：
“很顽强！我军退入安东城区后已经抵抗了一天，但是我军伤亡不大。而日军被我军杀伤到是很严重。据66师师部报称，日军的火力似乎不是很强。”
向小强盯着地图，眼中似乎发出光来。他不停地点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很兴奋。胡炯很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样？”向小强又问道，“第四师团进攻得猛吗？对方士气怎么样？”
胡炯说道：
“根据66师的战报，他们当面的日军第四师团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很大威胁。相反他们感到威胁的，反而是从江面上进攻的第十师团。”
“很好！”向小强一拍桌子，笑道，“以人民卫队的名义给陆军66师师部发密电，告诉他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军第四师团战斗力极差，战斗意志极其低下，估计比清军好不了多少吧。让他们不用担心正面，只要把背后的第十师团看好就行了。告诉他们，摊上这么理想的敌军，应该好好珍惜，悠着点打，别一下打得太猛，把第四师团打跑了，回头日军在换上别的师团来，那66师就吃不消了。只要他们能保证始终让第四师团担任主攻，那么他们就能一直坚守下去。……对，鼓励他们坚守下去，我马上请求统帅部，让辽南的友军北上接应他们。”
……
此时在安东，黑漆漆的鸭绿江上，几十条火舌喷吐着长长的曳光弹火线，交织在江面上。几十条橡皮筏和木排子上，坐着满满的日本士兵，都低着头，每人拿着一只桨，奋力地划着水。每人头都低低的，钢盔反射着月亮的寒光。子弹嗖嗖擦过，周围白色水花炸起一串一串的。
江面上好多残破的橡皮筏、冲锋舟、木排子，或者趴着尸体，或者空空如也，顺着江流慢慢往下游漂去。很多血糊糊的日军尸体，也在将水中沉浮着，跟着筏子飘向下游。
两岸的炮弹不时地划过夜空，落在对方阵地上爆炸。
第十师团虽然在“牵制”，在“助攻”，但是依然打得那么惨烈。明军最好的机枪手都调到江边来防守了。在城里抵挡第四师团的，反而都是一些新手了。但是就这样，第四师团依然是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冲锋。
满是瓦砾的街道上，随着明军一阵欢呼，日军第四师团的一群士兵正在调头狼狈溃退，明军的机枪火舌依旧不停地“欢送”他们，地上倒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营长，咱们也冲锋吧！”
“对啊，只要一次冲锋，就能把小日本阵地冲垮！好歹能夺回一个街区！”
好多士兵都嚷嚷着，不满足于一味防守。
营长摇摇头，说道：
“不行啊！上边不让！”
“妈的，为什么啊！”
“说这个师团很难得，怕我们打得太厉害，把这个他们打跑了，日本人再换上一个厉害的师团，那我们就吃不消了！”

第87章 失败的空投
7日到8日之间的夜里，安东城里的明军凭借着火力优势，尤其是轻武器的火力优势，顽强地守着自己的阵地。第四师团的日军一整夜都没能前进一步。而背后的第十师团日军也没能登陆成功。
但是这一天一夜中，一个令人担心的问题，始终笼罩在城中明军身上，并且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弹药紧张。
明军的重武器也出现了弹药紧张，但是问题还不算太严重。弹药紧张威胁最大的，就是轻武器。明军的轻武器中自动武器比例很大，冲锋枪、通用机枪、轻机枪，那都是吃子弹的无底洞。他们撤入城区的时候又比较仓促，没有一整套的后勤储备。也就是仗着对面是日军第四师团，不怎么玩命攻，明军才凭着这点弹药坚守了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中，城中明军反复呼叫后方，用暗语报告弹药短缺情况，请求支援。但是在7日一整天，明军整个指挥系统还处于比较忙乱的状态，千万条电报、电话飞向南京，千头万绪、焦头烂额，根本顾不过来。反而是人民卫队的向小强，一直对安东明军保持着高度关注。也就是到了7日下午，陆航才在向小强的干预下，开始着手安排为安东的明军空投补给。
8日凌晨四点多，15架从沈阳机场起飞的DC-3运输机，装着弹药、食品、药品，轰鸣着飞临安东城上空。陆航考虑夜间空投损失会很小，因为不会遭到日军战斗机的拦截。而且这个时间空投完返航，到了沈阳上空正好天亮，方便降落。
但是杯具的一幕发生了。当机群飞临安东城上空的时候，发现下面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燃烧的火焰，硝烟弥漫，各种照明弹、曳光弹来回飞舞，而日军的高射炮部队也在向天空射击，探照灯照得天空雪亮，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和城内明军约定的手电筒信号，此刻一点用也没有了。天上的机组成员根本分不清下面哪里是明军控制区、哪里是日军控制区。他们盘旋了一圈后，只得估摸着把东西瞎投下去，然后返航。
而城中的明军听到天上飞机轰鸣，就立刻按照约定好的方式，用十几个手电筒排成特定形状，向天空挥舞。但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天上的飞机在周围日军的探照灯和炮击下，迅速飞过头顶，什么也没投下。地面上的明军士兵大喊着，跳着拼命挥动手电，但是一点用没有，天上的飞机还是一架接一架地飞过去了。他们手里手电筒的微弱光芒，已经完全淹没在周围无数的火焰、探照灯、照明弹等等强光源中了。
过了片刻，机群又从他们头顶上飞过了一次，不过这次好像在空投了。明军阵地上立刻爆起一阵欢呼。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发现，机群刚刚飞到他们头顶上，就停止了空投，逐渐远去了。
借着探照灯和地面的火光，明军士兵们看到了上百个降落伞，在空中飘动着下降。但是能在他们控制范围内的，恐怕能有十几个就不错了。
这次空投，绝大部分的物资都投到日军阵地上去了。可谓失败。
……
消息传回南京统帅部，向小强首先气的七窍生烟。他还指望着安东的这一个团坚守下去，最好能一直牵制住日军两个师团呢。这下可好，没准再打一天，就全体弹尽粮绝了。
他几乎是把陆航司令李国梁骂了一顿。
“李大人！不是我说你！”他耐着性子，憋着怒火，语气尽量尊重地说道，“陆航夜间空投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志愿太行山纵队的时候，前后夜间空投过多少次？当年支持北清敌后抵抗组织的时候，夜间空投过多少次？有无数次了吧？怎么还会出这种结果？地面有光干扰，好，那为什么还要和66师的人约了这么个信号？66师的人是外行，不懂空投，你李大人也是外行吗？也不懂空投吗？”
李国梁虽然军衔跟向小强一样，都是中将，但是向小强训他，他仍然是像个下属一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是也不敢跟向小强发火。现在在李国梁眼里，向小强已经是亲王殿下了。
过了片刻，看到向小强似乎缓和些了，李国梁才叹道：
“向大人啊，以前夜间空投，从没空投到战场上啊！地面都是一团黑，只要我们的人不管手电也好，篝火也好，我们十几公里外就看见了。这次地面已经打成一团遭了，各种强光干扰，那几个手电筒根本看不出来。……这也怪我们，这种情况本该想到的。”
李国梁说了原因，但也没有强词夺理，向小强才没再说他。他叹了口气，说道：
“还能补救吗？下次什么时候能空投？”
李国梁犹豫道：
“现在已经天亮了……其实要再空投的话，马上就能再装货加油，两个钟头内就能再次起飞。可是白天空投，需要战斗机护航，也会有不少损失。总之代价不会小。”
向小强想了一下，说道：
“代价大也得空投。代价大收益更大。这一次空投得好的话，66师估计就能坚持到辽南友军的接应。而在过几天，我军关内大部队就会进入辽东，把辽东、辽南、辽西连成一片了。现在损失几架飞机，能换来安东一个团牵制住日军两个师，值得。另外你看，安东距离大东沟港那么近，安东这颗钉子不拔掉，日军就算打下了大东沟港，也无法踏踏实实的使用这个港口。大东沟至关重要，它会加快日军往奉天运兵、运货的速度。”
李国梁捏着下巴，也点点头。然后他又犹豫道：
“这个……空投结果，我还没有向陆总参汇报，陆总参也没向我下达第二次空投的命令……就算我现在就去请示，恐怕最早也要到中午才能起飞了。”
向小强摆摆手：
“李大人，您真是的……陆总参给你的命令是‘空投支援安东66师’。你完成命令了吗？没有。他撤销命令了吗？也没有。所以说，你赶紧的准备第二轮空投是正经。汇报什么汇报啊！”
李国梁一想，点点头：
“嗯，也是啊。”
……
李国梁匆忙布置第二次空投去了。而向小强也走出休息室，进入指挥大厅，来到海军总参谋部的地方，开始着手挑选组建自己的“航母作战计划参谋部”。
向小强已经和熊鼎铭谈过了。熊鼎铭当然也是个巨舰大炮主义者，对向小强的这个计划几乎是嗤之以鼻，认为就是胡闹。但是他毕竟没有太过分的表露出来。向小强还是他极力搞好关系的对象，也是他必须要十分尊重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得到了女皇陛下的支持。再加上熊鼎铭看来，这个计划虽然有些荒唐，但并不对现阶段的海上作战构成太大干扰，也就勉强的配合了。
熊鼎铭向向小强推荐了几个人，他们都是海总参里平时不太得志的参谋。但是这些参谋有个共同特点，都是比较年轻，喜欢鼓吹“歪门邪道”——也就是航母为海战主力，用制空权代替制海权。也正因为如此，平时这些人都不太受重视，比较边缘化。这次熊鼎铭趁机把他们打发给向小强。

第88章 空中初次交锋
沈阳的陆航部队效率奇高，从官到兵，从飞行员到地勤技师，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儿尽自己的职责。飞行员们端着饭盒聚在机库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听长官简报。地勤兵们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小车推着弹药在机场上奔跑着，为战斗机检查、装弹、加油。一辆辆电瓶车在跑道上行驶着，拖着炸弹，开到俯冲轰炸机旁，七手八脚地往上装。机场的播音喇叭里传输着各种指令，不时有几架战斗机轰鸣着爬上跑道，飞上天空，去参加远方的战斗。
而为安东明军空投补给的运输机中队，也在进行着紧张准备。地勤士兵们光着膀子，把一个又一个大圆筒往DC-3运输机上装。圆筒上带着伞包，里面是各种补给物品。
7月8日早上七点种，第二轮空投准备完毕。指挥塔一颗信号弹飞上天空，十五架运输机轰鸣着依次爬上跑道，滑行升空。
运输机在空中盘旋、编队，然后机场上的战斗机——两个中队的“翠鸟”也一架接一架地爬升。一个中队运输机和两个中队的战斗机会合后，朝东南飞去。
与此同时，辽南长山列岛机场上的一个中队“苍鹰”战斗机也已经起飞，朝着东北方向飞去。两大机群将在安东以西的海上会合，共同飞向安东，实施空投。
……
明军两个机群在路上都各自遇到了一次空战。保护运输机的翠鸟机群在本溪和凤城之间的山区上空，遭遇了日军的轰炸机群。日军战斗机刚好也是两个中队。双方被保护的大飞机都立刻四散躲避，双方的护航战斗机立刻缠斗在一起。
明军战斗机飞行员丝毫不敢懈怠。因为在之前，他们都被反复警告过，虽然日军飞行员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平时训练及其刻苦，飞行时间也比很长。果然，现在一交战，明军战斗机飞行员立刻感受到了对手的实力。
明军战斗机飞行员采取新老搭配制，带队的中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然后下边四机分队的分队长虽称不上“王牌”，但也都是空战老手。每个四机编队是由两个双机编队组成的，各有一对长机僚机。其中一个长机飞行员既是四机编队的队长，也是这个双机编队的长机。
而另一个双机编队的长机，不要求是王牌或老手，但至少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飞行员。两个僚机，一般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新手，刚从航校出来的“实习生”。他们的任务就是紧跟长机，并且在长机攻击敌机的时候掩护长机。总的来说，明军飞行员的搭配就是“王牌带老手、老手带新手、新手带菜鸟”。
而在空战中，明军不同层次的飞行员，立刻也有了不同的感受。王牌和老手感觉日军飞行员比较菜，比想象的好打。虽然不至于是“打鸭子”，但起码比苏军飞行员好对付多了。而明军的新手和菜鸟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觉得日军飞行员简直就是高手，自己每一分钟都有被打下来的危险。
满天的无线电命令、呼号、叫骂中，明军飞行员们渐渐明白了，日军飞行员的水平都比较平均，很少有太拔尖的，也很少有太菜的。反正不像明军这样有明显的水平阶梯。这也符合日军的实际情况。日军飞行员之前都没参加过战争，都没有实战经验。所有的经验都源于训练和演习。虽然日本飞行员训练强度很大、很刻苦，但训练毕竟比不了实战，而且每个人的水平都向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一样，悬殊不大。
而明军飞行员是经历了战争洗礼的。一群菜鸟打上几仗，有的阵亡了，有的活下来了。不行的头几仗就被淘汰掉了，而行的经过几场空战，也完成了菜鸟到新手、到老手的蜕变。而其中的佼佼者，就成了王牌。层次拉得很开。
而这次空战也是，明军飞行员的老手们大展手脚，不断地击落日军飞机，而新手和菜鸟们则不断地被日军飞机击落。
短暂的空战过后，双方战斗机群距离拉远，也不和对方纠缠了，都各自和自己的护送机群会合，然后奔着相反的目标去了。日军36架战斗机被击落了12架，明军32架战斗机被击落了10架。
而从辽南飞来的苍鹰战斗机中队，则取得了骄人的战果。这一个中队的新式战斗机，也是被明军的老手飞行员驾驶的，是作为精锐部队存在的。他们在海上遇到了从朝鲜飞来的日本机群。日本机群有一个中队的水平轰炸机、一个中队的战斗机，目标就是旅顺，明军东江舰队。日军的目的倒不是偷袭，而是对主战场的一种配合，对明军南侧基地的袭扰。他们的目的是不断轰炸明军东江舰队的港口、舰船，让明军舰队在港内也呆不住。
但是显然，日军对明军的空中力量估计不足。尤其是对明军新列装的新式战斗机了解甚少。在黄海上的一场空战中，明军16架苍鹰战机击落了日军13架轰炸机、10架战斗机，自身只损失3架战斗机。
日军残余的5架轰炸机、3架战斗机依然顽强地飞向明军东江舰队基地。而明军的苍鹰中队并未追击，而是把会合护航的任务放在首位，继续向东北前进。他们只是用无线电对基地进行了报告，让基地提前做好防空措施。
两股机群在安东以西30公里处会合了。然后一起向东。
他们先是飞到大东沟港口区，在漫天高射炮爆炸中，投下了一批弹药和补给。然后继续向东北飞，很快又飞临安东城上空。
这次是大白天，下面明军已经用彩色烟幕弹标明了空投范围。而周围也还没有日军战斗机拦截。日军飞机总量远逊于明军，而且各种协调、预警、调配等等，也不如明军有经验。现在日军前线的作战飞机都深入北边和西边了，剩下的也都在朝鲜的机场休整。鸭绿江一带此刻正好是真空区。
明军战斗机一部分高空警戒，一部分向下俯冲，扫射压制高射炮。而运输机则驾轻就熟地飞过明军控制区上空，飞快地往下扔圆筒。天空立刻被一个接一个的降落伞挤满了。
等到15架运输机全部空投完毕，整个机群开始爬升，掉头向西南返航了。地面的日军高射炮仍在拼命地发射着。明军机群屁股后面的密集黑云依然意犹未尽地爆炸着，直到飞出了好几公里，日军才不甘心地停火。
安东城里的明军阵地上，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上百个大圆筒坠着降落伞次第落下，基本都落在了明军控制区内。明军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围上去，打开圆筒，从里面取出了炮弹、子弹箱、子弹链、子弹夹、手榴弹、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各种药品、绷带、手术器具……每取出一样，周围就是一阵欢呼。
不到十分钟内，明军阵地上，各挺机枪重新开始密集射击了。

第89章 航母分舰队
经过了8日一天的激战，安东的明军依然坚守着阵地，正面进攻的日军第四师团又是一步也没有前进。但是死伤也不多。双方几乎是成一种半对峙状态。有时候虽然隔着废墟看不到，但都能听到对面士兵的说话，对方做饭的时候，能闻到对方锅里煮的是什么。
相反，担任助攻的第十师团，死伤惨重。鸭绿江上漂满了日军士兵的尸体，还有很多打得千疮百孔的橡皮筏子，一块儿顺流而下。
第十师团长矶谷廉介两天中不停地打电话网第四师团师部，质问、怒斥、咒骂，说他们都是胆小鬼，罔顾了“皇军”这个称号。用矶谷廉介的话说，“进攻的第二天就和绝对劣势的敌人形成胶着对峙，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而矶谷廉介还是不了解实际情况，不然他就不会这么说。实际情况并不是两军形成“胶着对峙”，而是城中的一个团明军完全有能力把日军第四师团击溃。完全是因为第四师团这个“友好的敌人”很难得，明军让着他们，怕把他们打跑罢了。
7日，日军占领了阜新，到了8日晚上，日军四个师团从东北面攻打义县，近逼锦州。同时，日军六个师团也从正北面逼近了沈阳。
锦州和沈阳，原都只有明军一个师。锦州是连接关内关外的陆地门户，而沈阳是整个奉天的行政中心。也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关内的增援部队从南面抵达了沈阳，开始同日军先头部队接战。而抵达锦州的明军增援部队，也继续北上，在义县同日军展开战斗。
直接进攻这两个城市的日军，共有十个师团。而明军已经抵达的援军，也已经达到了七个师。这七个师都是摩托化步兵师，火力是日军甲种师团的一倍以上。每个师配有一个坦克营，共有32辆中型和重型坦克。而日军进攻沈阳和锦州的师团，每个师团也都配备了一个独立坦克联队，共30辆三式坦克。
在正常的历史时空里，日军三式坦克要到四十年代才会研制出来装备部队，是为了对付美军和苏军的主战坦克而设计的。在正规历史中，由于长期以来日本陆军的潜在敌手民国陆军几乎没有装甲部队，请重武器也极其落后，日军坦克不需要对付坦克，甚至连反坦克炮的威胁都不大。因此发展出了类似95坦克的“薄皮乌龟壳”。但是在这个时空里，明军有着强大的装甲力量，也有着强大的炮火火力。日本陆军的头号假想敌自然是明军。为此，本来要到几年后才会诞生的三式中型坦克，现在提早出现了。
但是，双方都没把这区区几十辆坦克集中使用，而是分散到各营、连里，当作掩护步兵的武器使用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给这些步兵师配备坦克，也就是干这个用的。像人民卫队那样专门的装甲师，一个师就有一两百辆坦克的，毕竟不多。现在双方的坦克都分得很散，很难的见到一辆，而且后面都跟着大群的步兵，提着机枪、推着小炮，猫着腰向前冲。双方的坦克站根本打不起来。
明军虽然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又有着更强的火力配备，但是也强烈感受到了日军强大的战斗力，以及那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劲头。双方火炮互射一通之后，双方冲锋。对面成千上万的日军端着刺刀，高喊着“万岁”玩命冲上来，那股气势让每个明军官兵看了都胆寒。虽然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很多，但是对方好像根本就不怕死人，前赴后继的向前冲。明军士兵经常是一梭子打完，来不及换弹夹，就被日本兵的刺刀挑死了。而明军的步枪兵和日军拼刺刀，根本拼不过。日本士兵好像个个都是白刃战大师，三两下就把一个明军士兵扎死了。
虽然总的来说，明军凭着重武器优势、轻武器优势，能够取得比较好的交换比，但是每个人的精神上都受到极大的压力。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天下竟然有这样如同虎狼的军队。对方士兵明明素昧平生，可是脸上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表情，那种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劲头，让每一个明军官兵严重打憷。
“他跟我有杀父之仇吗？”
这是萦绕在很多明军士兵脑子中的一个念头。
……
向小强组建的那个“海军小参谋部”效率很高，9日凌晨，停泊在舟山基地的“天璇号”、“天玑号”、“天枢号”三艘航空母舰，还有九艘驱逐舰，乘着黑夜，从复杂的水道中悄悄开出舟山群岛，绕过了监视明军舰队的日军驱逐舰，从南面开到了东海上。
这就是舟山群岛作为本土舰队基地的好处。作为一个群岛，它面积极广，周长极长，出口极多，几乎是无数个出口。日军舰队要想从外围完全封锁、监视，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要是深入群岛复杂的水道和防御系统中，日军舰队又绝对不敢。
这次分舰队的旗舰是天枢号。天枢号分舰队除了护航的驱逐舰，主力舰只是清一色的航空母舰。共载有240架作战飞机，其中战斗机占一半，另一半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分舰队的既定任务，是突破日本的西太平洋岛链，挺进太平洋。
首先突破日本岛链，本身就意味着要和把守岛链的日本舰队进行海战，消灭对方。其次，突破到太平洋上之后，航母飞机要广泛搜寻大洋，搜寻日本的运输船和任何军舰，然后予以击沉。第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在日本东海岸选择合适的目标，进行空袭。这个目标可以是军港、商港，或者工业区。目的不为战略轰炸，就是为了给日本上下以强烈震撼，大嘴巴抽在日本海军脸上，迫使他们把部署在黄海和东海的舰队往东调，给大明海军以活动空间，重新部署力量。
而天枢号分舰队也要迎击日军主力舰，争取击沉日军的主力战列舰，完成本次航行的终极目标——证明航空母舰比战列舰强。
……
本来“原则上”是给向小强两艘航母的。但是向小强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口咬定这只是说“航母给两艘”，并没说其他舰船。他还想要一艘战列巡洋舰。但是熊鼎铭告诉他，大明唯一的一艘战巡祝融号，战前被派去欧洲封锁苏联了，此刻正在南洋拼命往回赶的途中。
向小强于是改口要战列舰。他知道航母虽然在白天和远程上具有优势，但是在晚上和阴天的时候，却有可能和敌战舰近距离“亲密接触”。那样航母就处于很凶险的境地。再说这是大明海军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用航母来海战。舰队究竟是否习惯，飞行员究竟有没有足够的对舰攻击经验，向小强都没数。他知道不能盲目乐观，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最有把握的情况，就是航母在远距离用空袭先将敌舰炸伤、削弱，然后明军战列舰再贴上去，进行传统炮战，将敌舰击沉。
但是此刻跟熊鼎铭要战列舰，无异于与虎谋皮。在这些巨舰大炮主义者的眼中，现在战列舰就是大明海军的命根子。现在已经有一艘战列舰重伤（正德号）、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永乐号和祝融号）在海外，本土舰队已经极大的削弱了。现在守住海上门户，就靠着这仅剩的四艘战列舰了。怎么可能再抽出一艘，派往海外？
但是向小强不依不饶，坚持要求得到一艘战列舰。为此几乎要翻脸了。熊鼎铭不愿意跟向小强闹翻，也不愿意削弱本土舰队，因此勉强同意再让一步，再拨给向小强一艘航空母舰。
而向小强使劲儿跟他要战列舰，也是存了“求其上而得其中、求其中而得其下”的用意。如果发生奇迹、能要到战列舰最好。要是熊鼎铭死活不肯给战列舰，那向小强就打算改口再要一艘航母了。现在熊鼎铭主动提出来再给一艘航母，向小强的目的也算基本达到了，也就欣然同意了。
虽说航母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但是两艘航母加一艘战列舰，和三艘全航母，可有着很大的区别。前者虽然能“全天候作战”，但是第一，有一艘战列舰拖累，舰队整体航速就会慢很多。第二，两艘航母的空中打击力量，和三艘航母的空中打击力量，可是有着质的区别。
两艘航母，战斗机和轰炸机都各只有八十架左右，那么无论是空战还是轰炸，都很难说一定能取得优势。而三艘航母，那就是120架战斗机和120架轰炸机。那即使是面对日军的陆基机场，120架战斗机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而至于对舰攻击，120架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无论对方是什么舰队，都在劫难逃了。
……
天枢号分舰队乘着夜色，以25节的高速一路向南疾驰，但都和福建海岸保持较近的距离，总是不出几十公里。这样即使到了天亮后，被日军的侦察机或潜艇发现，由于处在己方陆基飞机的保护半径之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们的目标是一直向南，从台湾岛和钓鱼岛之间的海峡穿过去。日军在那里布置有至少两艘重巡洋舰。但是明军在台湾岛上有机场，从那里穿过岛链，能够得到台湾岛上陆基飞机的保护，对明军舰队来说，优势更大。
击沉这两艘日舰，穿过海峡，再向东航行，就进入了浩瀚的太平洋。从那里再调头向东北航行，就可以驶进日本太平洋航线的繁忙区域。在那里就可以打击日本太平洋航运线了。

第90章 清晨的机群
9日早晨七点左右，天枢号分舰队航行在福建海岸东40海里的地方，距离台北还有60海里左右。按照既定的航线，现在沿海岸向南的航程已完，该向东南转向、深入东海了。
就在舰队司令刚下达舰队转向命令之后，舰队前方的一艘驱逐舰嘹望手发现左舷前方3000米处，有一条细细的白痕。仔细一看，判断为潜望镜。
这肯定不是明军的潜艇。明军潜艇早该浮上来了，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窥测友军舰队。而且是对方是正横的阵位，明军舰队正处在鱼雷命中率最高的位置。
驱逐舰舰桥喇叭尖叫两声，转过前主炮，“当”地就是一炮。远处海面上炸起一座水柱，紧接着潜望镜收下去了。
明军驱逐舰向旗舰发出警报，同时陡然加速，舰尾翻起滚滚白浪，舰身侧过来，喷着黑烟向潜艇的位置冲过去。高速锅炉轰鸣着，劈波斩浪，像一节火车头一样。
紧接着，明军三艘航母集体转向，都把舰尾对准潜艇的方向，把可能受到鱼雷打击的面积降到最低。三艘航母在六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加速向西北方向“逃窜”，并且相互间迅速拉开距离。另外两艘驱逐舰也高速冲过来，三艘驱逐舰拉开架势，气势汹汹地在海面上搜寻着。
舰尾的水兵扳动手柄，一个个大油桶一样的深水炸弹从架子上滚落进海里，被高速的驱逐舰甩在身后。很快，驱逐舰身后的海水涨起白色的“小山包”，然后一瞬间，这些小山包像火山一样爆炸，雪白的海水夹着泡沫冲向几十米的天空，然后像雪崩一样落下来，巨响震彻海面。
一枚枚深水炸弹这样滚下海中，下沉、爆炸。整片海面一时间翻江倒海，好像天崩地裂一般。
三艘航母和六艘驱逐舰向东北方向高速行驶了几海里后，再次集体转向正南，从猎杀潜艇的“猎场”外围绕了个大圈子，兜了回来，继续保持着高速，向东南先行一步。
留下的三艘驱逐舰依旧不依不饶，声波探测器不停地侦测潜艇方位，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投深水炸弹。海面也不停地“雪崩”。
这么做的目的，能炸沉敌潜艇最好，即使炸不到，也能迫使敌潜艇深藏水下，只顾保命，让己方主舰队有时间离开这片危险海域。等到主舰队走远了，潜艇再也追不上了，留下的驱逐舰再调头赶上。
就这么炸了大约一个小时，海面依然没有大片浮油和杂物漂上来。这说明日军潜艇要么是已经溜了，要么是躲藏的非常好。现在和主舰队的距离也够远的了，该去会合了。
三艘驱逐舰于是停止轰炸，调转方向，拉起高速去追赶主舰队。至于日本潜艇，这次就算它侥幸逃得一命了。
……
没炸沉日本潜艇，那么它很快就会浮起来，拉起天线报告明军航母舰队的位置。现在驱逐舰压着它的头炸了一个小时，等于为舰队赢得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主舰队往目标海域又接近了25海里。
现在日本——琉球一系列岛链中，几乎每一处较宽海峡上，都有日本巡洋舰在巡逻。而日本海军在冲绳岛的那霸基地停泊着一艘战列舰，比睿号。比睿号是金刚级战列舰，最高航速30节多一点，属于高速战列舰了。
冲绳岛位于琉球岛链正中的位置。只要任何一架日军飞机或潜艇发现了明军舰队，报告了明军舰队的航向，那么比睿号最快可以在十个小时之内，赶到岛链上的任何一处海峡，和那里的巡洋舰汇合，共同迎击明舰。
虽然天枢号分舰队的主要目的就是击沉日本战列舰，但是明军更愿意一口一口的吃。而天枢号分舰队选定通过的海峡上，就有两艘重巡洋舰。现在明军舰队一门心思要尽快赶到预定海域，抢在比睿号战列舰和两艘重巡洋舰汇合之前，先集中力量把那两艘日本巡洋舰击沉。然后等比睿号赶过来的时候，再集中力量把比睿号击沉。
其实，即便没有这艘日本潜艇，天枢号分舰队的行踪也隐瞒不了多久了。现在天已经大亮，日军侦察机已经开始在东海上频繁搜索了。就算不被潜艇发现，也很快会被飞机发现。
……
果然，就在三艘驱逐舰追上主舰队的时候，东边远远的，天际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明军瞭望哨根本无需辨认机型，仅凭着对方飞来的方向，就判定那是日本侦察机。整个舰队又是警报大作，所有的轻重主副火炮都装上了防空弹，摇起了炮口。
过了一会儿，小黑点慢慢变大，可以用望远镜辨别出机型了。果不其然，那是一架日军侦察机。估计是从冲绳基地飞过来的。
舰队司令下达了攻击令，顿时明军十二艘军舰众炮齐发，远处日机被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包围了。
日军侦察机顿时加速，朝着明军舰队冲来，一点也没有恐惧的意思。随着飞机快速接近，明军炮火也跟着缩短射程，远处的黑点变成了近处的黑云，满天都是乒乒乓乓的闷响。同时军舰上的40毫米机关炮和20毫米机关炮也喷出火舌，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火线，像鞭子一样，对着飞机抽过去。
日本侦察机明显已经中了不止一弹了，两个引擎都向后喷着火苗，拖着长长的浓烟。它从明军驱逐舰头上擦过去的时候，无数的子弹和弹片打进飞机里，明军舰桥上的观测手甚至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突然，一个黑东西从日军侦察机肚子下掉下来，摇摇晃晃地掉进海中，激起的水柱距离天璇号航母只有几米远。
那是一颗炸弹。日军侦察机肚子下面挂的一颗炸弹。
日军侦察机刚刚扔完炸弹，整个机身就在空中解体了。残骸拖着火球掉进海里。
……
明军官兵再次被日军“玩了一把心跳”，天璇号上的官兵体验了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他们都知道，这架日本侦察机在发现明军舰队后，本来可以远远的躲避的，它是侦察机，不是轰炸机，攻击敌舰队不是它的本分。但是这架飞机就因为挂了颗炸弹，就像疯子一样冲过来，拼着自己被击落的危险，也要把炸弹扔到明军航母上。
当然，就差那么一点。如果真扔上去了，天璇号当然不至于被击沉，舰体也不会有太严重的损伤。但是它的甲板跑道就会受到重创，而且在海上难以修复。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中，天璇号的舰载机能不能发挥作用，都是另一回事。
明军的全舰官兵再次受了一次震撼。谁也不理解日军的飞行员为什么那么疯狂。想到要和那么疯狂的军队作战，大家的后背不由得阵阵恶寒。
不管怎么说，天枢号舰队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刚才的潜艇这会儿也该浮上水面发电报了。而这架侦察机在被击落之前，也一定把明军舰队的位置报告回去了。它的飞行员能那么毫无顾忌地过来扔炸弹，那肯定是已经完成了主要任务的。
现在天枢号分舰队距离台湾岛和钓鱼岛之间的预定海域，还有大约100海里，也就是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航程。
舰队司令命令全舰队集体转向，迎风行驶。三艘航空母舰开始放飞第一批飞机。
这一批飞机任务是侦查，确定两艘地巡洋舰的具体位置。一个半小时后，开始放飞攻击机群。

第91章 两难抉择
大约四十分钟后，明军航母编队放出的一个中队战斗机飞临预定海域上空。机群分成了四个四机编队，分头在台湾岛和钓鱼岛之间160公里宽的茫茫大海上寻找。
很快，一个四机编队发现了一艘正在巡弋的日军驱逐舰。日军驱逐舰立刻向空中展开炮击。明军机群躲过炮火，掠过驱逐舰，继续搜寻，很快在十几海里外，发现了一艘重巡洋舰。几乎在同时，其他三个四机编队也都发现了日军驱逐舰，还有另外一艘重巡洋舰。看来日军的军舰为了充分把守整个海峡，是充分散开的。各组飞机汇总，在这片海域一共有日军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四艘。
飞行员判断，这两艘重巡洋舰，一艘应该是10341吨的古鹰级，一艘应该是14743吨的妙高级。后者肯定不是妙高号，因为妙高号在日本海海战中受了重伤。那应该是妙高级剩下三艘中的一艘。
确定了敌舰具体位置，明军战斗机返航了。在返航的途中，其中一组战斗机遭遇了一架日军侦察机。日军侦察机逃脱不及，被击落。
这时候远在北方100海里外的明军航母编队接到报告，开始放飞第一波攻击机群了。
第一波攻击机群为64架战斗机、36架鱼雷轰炸机、42架俯冲轰炸机。142架飞机的大机群，在茫茫大海上轰鸣着，玻璃罩在毒辣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朝着东南方向的日军军舰扑过去。
……
而这时候，冲绳海军基地也已经接到了各舰的警报，都说自己上空出现了明军战斗机，而且应该是舰载翠鸟，总数足有一个中队。紧接着，冲绳机场又接到了一架侦察机的呼救，说遭遇了四架明军战斗机，正在被攻击。然后信号就没了。
日军参谋们一联系刚收到的“发现明军航母编队”的报告，立刻得出判断，这是明军航母上的飞机，对方正在对那智号分舰队进行侦查。
冲绳基地的司令长官额头冒汗，立刻给东京海军军令部发报请示。要是日本陆军，这时候根本不会先请示，几个参谋一合计，立刻就开打了。但是日本海军还是很讲究上下尊卑的。密电发到东京，经过加密解密，然后东京海军军令部再把命令用密电发过来，再经过加密解密……二十分钟过去了。
但是日军这是沿用了传统战列舰海战指挥的习惯。在传统的战列舰海战中，这二十分钟倒还真耽搁得起。因为仅仅是发现了对方的侦察机，而对方的舰队可能还很远。在传统海战模式里，这意味着至少还要经过几小时，双方的舰队才会发生接触，开始战斗。那样的话，花上二十分钟和军令部沟通一下，就很有必要了。
但是现在明军是航母编队，武器不是大炮，而是飞机。虽然大炮还在一百海里之外，但是飞机半个钟头就飞到了。当然冲绳的日军司令也明白是飞机，但是此刻思维还是陷在传统舰队作战的方式中出不来。
而冲绳岛距离这块海域足有500公里，明军的舰队距离这里只有180公里。就算日军飞机现在就起飞，明军的机群仍然会早到40-50分钟。这四五十分钟，足够把两艘重巡洋舰一一击毁了。
……
明军也料定此刻日军必然接到了警报，冲绳基地的日机也会起飞来增援。南京海总参也给台湾海军基地发电，命令桃园机场的陆基飞机立刻起飞，前往截击冲绳飞来的日机。
台湾海军基地有两个军港和两个军用机场。北端的是基隆港、桃园机场，南端的是高雄港、高雄机场。但是不论明军的台湾基地还是日军的冲绳基地，驻扎的飞机都不多，基本上都是战斗机和轰炸机各一个大队，七八十架而已。台湾基地接到命令后，先派出了两个中队的战斗机前往迎战，其余半数战斗机待命。
现在在东海南部，也就是冲绳——台湾之间这几百公里的广泛海域内，明军战斗机处于绝对的数量优势。日军能派过来的战斗机，只有冲绳岛上的一个大队。除此之外最近的就是日本本土的机场了。包括日军的四艘航母，也都在本土军港呆着呢。那都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了。而明军除了台湾岛上的一个战斗机大队，还有航母编队的三个战斗机大队。总共四个大队对日军的一个大队。
要是在平时，东海南部的明军和日军战机比例，基本上是稳定在1：1的。现在正因为向小强突然集中投入了三艘大型航母，使得明军的战机比例骤然升高，对日军达到4：1。现在可以说，不论明军在东海南部做什么，日军都很难阻止了。而这正是向小强的目的。他要用这石破天惊的一次“空中海战”，让南京的从皇帝到将军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航母，应该这么用。
这时候，东京海军军令部的命令来了，但是很含糊。命令没提到比睿号战列舰，只命令基地派出航空兵迎战明军。
冲绳基地的司令长官此刻面临一个抉择：是把基地的四十架战斗机全派去迎战明军机群呢？还是留下一部分战斗机，好保护轰炸机群去寻找明军航母编队呢？
要是都派去迎战明军机群，那这明摆着就是一场稳赔不赚的战役了。区别只是赔大赔小的问题。因为没有战斗机保护，就不能把轰炸机派出去寻找明军航母舰队。要是分出一部分战斗机保护轰炸机去找明军舰队呢，那固然会有击沉明军航母的可能，可是对己方两艘巡洋舰的保护，可就弱得多了。
激烈斗争了好几分钟，日军司令终于抵住了“击沉明军航母”的诱惑，下令所有的战斗机起飞，迎战明军机群。
可是，他仍然想不通，为什么军令部没有提到出动比睿号战列舰。比睿号是快速战列舰，航速不比明军航母慢多少，火力更是远强于对方。不管怎么说，只要派了出去，都会是明军航母编队的巨大威胁。而且作为战列舰，它的防空火力也比巡洋舰强得多。冲绳司令对于比睿号的防空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到了晚上，明军飞机不能起飞，那海上更是战列舰的天下。
他思来想去，还是给东京海军军令部发了密电，请示派比睿号战列舰出港作战。
……
而在此刻，东京的海军军令部内，也是一片激烈的争执。争执的核心，就是该不该把比睿号派去迎击明军航母编队。
和大明海军一样，这时候的日本海军也是“大炮俱乐部”，都是巨舰大炮主义者的天下。他们争论的倒不是“战列舰能否打得过航母”、“战列舰的防空火力是否真的有那么强”之类，而是：
——这三艘航空母舰，是明军舰队的主力吗？
在这些巨舰大炮主义者的眼中，一只纯粹由航空母舰组成的舰队，是很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诡异的。一句话：没听说有那么用兵的。
很多人都倾向于：这支航母编队只是明军的诱饵舰队，任务是佯攻，调虎离山，为的是把比睿号战列舰引到琉球列岛的南端，而明军真正的舰队主力——估计是一两艘战列舰为核心的舰队，将趁机从琉球列岛的北端突入太平洋。
这一切猜测，都源自于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海战主力怎么能使航空母舰呢？一定是战列舰的！

第92章 钓鱼岛海空战
经过半小时的飞行，明军第一攻击波机群飞临目标海域。右边100公里外就是台湾岛，左边70公里外就是钓鱼岛。下面是茫茫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波纹在热带强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前方天际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身影。那是一艘军舰。
机群领队在座舱里对着左右的友机挥挥手，示意发现目标，就朝那里飞，准备战斗。左右友机飞行员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收到。飞行员们都纷纷戴上风镜，盯着远处的目标，浑身的肾上腺素开始上升，心脏加快跳动，准备投入一场生死大战了。
远处下方的灰色军舰像个小甲虫一样慢慢移动着，身后拖着白色的尾痕。机群越来越接近，下面的军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出是一艘巡洋舰了。
放眼望去，四面空中没有敌机。而广阔的大海上，也只看得到这一艘军舰。
这时候，机群前方爆起了几朵黑云，随后又是几朵。向下看去，下面的军舰浑身都在闪烁着亮点，像个刺猬一样。
每一个亮点都是一条火舌。日舰所有的枪炮都在朝天上开火了。可以想见，那条日舰此刻是多么的紧张。这么大的机群，大概它都从没有见过。
几十朵黑云在明军机群中间爆开，此起彼伏。轰轰的闷响中，不少架飞机都感到了冲击波的撞击，剧烈颠簸着。叮叮当当的弹片撞击声也不时传来。
机群领队瞟着下方的日舰，又对照了一下仪表盘上的鸟瞰照片，用无线电说道：
“是妙高级。弟兄们，随我进攻。”
一声令下，42架俯冲轰炸机排着整齐的队形，次第向下方俯冲过去。而36架鱼雷机也轰鸣着，向四周散开，并且降低高度，开始挑选阵位，准备在俯冲轰炸机把敌舰防空炮火都吸引到高空的时候，从低空发动致命打击。
……
对于这孤零零的一艘巡洋舰来说，这是一个绝望的处境。四十多架俯冲轰炸机、三十多架鱼雷轰炸机，这绝不是它一艘军舰的防空火力应付得了的。
俯冲轰炸机以极快的速度、八九十度的大仰角从高空直冲下去。下面巡洋舰的机关炮、机枪喷射着火舌，曳光弹拉成的火线交织着，试图和呼啸冲下的飞机对上。而明军轰炸机飞行员们此刻也顾不了了，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对擦身而过的火线视而不见，对身边的大团黑云充耳不闻，眼睛只顶着下面快速变大的巡洋舰。
“稳住……稳住……”投弹手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大拇指放在红按钮旁边，脑门上全是汗，大声说道，“稳住……稳住……放！！！”
听到他这一声“放”，驾驶员二话不说，立刻向上拉。飞机几乎就从日舰桅杆上面掠过去，一眨眼就爬升了起来，把这庞然大物甩在了身后。
巨大的水柱紧贴着日本巡洋舰腾起，海水雪崩般地落在甲板上。
驾驶员看清楚舰艏船号了。这是妙高级重巡洋舰，那智号。
明军俯冲轰炸机像大黄蜂群一样，排着队依次冲向那智号。几秒钟内，那智号周围就是水柱林立。而这艘重巡洋舰一边向上方狂射火舌，一边加大马力左拐右拐，拖着长长的S形白浪。从空中俯瞰下去，就像一条白色的蚯蚓一样。看得出，日舰的官兵水平都很高，平时的刻苦训练，现在都派上用场了。
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用。开战半分钟之后，第一枚炸弹终于扔到了那智号甲板上。顿时烟火冲天，大火球翻滚着冲向天空。一门机关炮被掀向半空，滚进海里。几乎能看到好几个日本炮兵在空中飞舞着，也跟着落进海里。
无线电里，有十几个明军飞行员都欢呼起来。一架俯冲轰炸机被腾起的黑烟柱遮挡了视线，冒冒失失地直冲过去，正好被一门20毫米机关炮的火舌打中，在空中爆炸解体，也成为一团火球落进大海。
这一战绩显然也鼓舞了日本水兵。下面的日本水兵戴着钢盔，疯狂喊叫着，七手八脚地摇着机关炮，向俯冲而来的飞机开火。而明军飞机不光是投弹，还扫射。加上刚才的爆炸，此刻后甲板上已经满是血水了。日本炮兵们即使没炸到，也被溅得满头满脸都是血。甚至连高射炮上也全是血。但是这些第一次实战的水兵们，仍然咬紧牙关，疯狂喊叫着，努力按照平时苦练的方式，摇着炮管，殊死奋战。
明军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中弹起火，有的直接就爆炸了，有的拖着长烟栽进大海里，像打水漂一样连着跳跃两三下才粉碎。还有的运气好的，没受到致命伤，就拖着烟火摇摇晃晃地努力返航。
……
而这时候，远处的低空又出现了两个机群，一左一右，朝着那智号缓慢飞来。那都是双翼飞机，机肚子下都还挂着长长的鱼雷。
那智号舰桥上的指挥官这时候才发现了鱼雷机，立刻高声命令调拨火力进行拦截。但是这时候全舰的枪炮管都仰得高高的，各个炮组也都全神贯注的打俯冲轰炸机呢。现在突然接到命令，又都七手八脚地把炮管往下摇。
那智号至少一半的枪炮，此时都被调拨来对付低空的鱼雷机了。而高空的俯冲轰炸机顿感压力大减，一个个都大着胆子，专心致志地瞄准俯冲了。十秒钟内，又是两枚炸弹先后命中。
巡洋舰上已经是烟火冲天了。甲板上满是血水、内脏、断臂残肢，水兵凄惨的哀嚎和枪炮声、飞机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之歌。但是，各个炮位的未受伤日本水兵依然是坚守岗位，咬牙切齿地朝鱼雷机群平射。
鱼雷机缓慢、笨重，这时候简直就是活靶子。面对扑面而来的密集炮弹，鱼雷机群顿时像下饺子一样，一架接一架地起火、爆炸。从被日舰发现、到飞临攻击距离的一分多钟内，先后就有十架鱼雷机被击中，血洒长空。
终于，飞临了鱼雷攻击范围。鱼雷机队长一声令下，各架飞机开始自由攻击。
这时候那智号为了躲避鱼雷，已经在S形航迹前进了。它不停地左满舵、右满舵，巨大的舰身拖着滚滚烟火，翻着白浪，像个醉汉一样左冲右突，试图让鱼雷机投弹手难以确定它的航向，从而难以把握投掷鱼雷的时机。
但是没用，鱼雷机太多了，而且是从两个方向逼近。转眼间，二十多条鱼雷已经先后扔进海里，形成两张鱼雷网，从左舷和右舷拖着气泡直冲过来。巡洋舰怎么也逃不过了。
那智号舰长脸色惨白，汗珠不停地滚下，一边高声命令着：
“右满舵！右满舵！……左满舵！左满舵！……右满舵！……左满舵！……左……右……左……快！快！啊，不好！！！”
一阵巨大的震颤，舰桥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紧接着火焰就从下面窜上来了，侧舷的滚滚黑烟把视线完全遮挡了。
舰长还没爬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整条巡洋舰再次震颤一下。他明白，连中了两枚鱼雷，军舰已经完了。
等几个军官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站不稳了——地面已经严重倾斜，并且在以几秒钟一度的速度继续倾斜。军舰完了，没救了。
明军飞行员们在空中，看着这条日本巡洋舰快速倾斜，然后开始侧翻。
耳机里爆出一阵欢呼。

第93章 吹毛求疵
上午十点左右，那智号重巡洋舰身中三枚航空炸弹、两条航空鱼雷，侧翻沉没。明军损失十架鱼雷轰炸机、四架俯冲轰炸机。从发现那智号到把那智号炸沉，总共历时二十六分钟。
100海里外的天枢号分舰队收到报告，各舰顿时一片欢腾。因为之前明军从没打过空对舰的战斗，毫无实战经验，心里也没底。整个明军除了向小强，谁都没这个概念，不知道会打出个什么结果来，不知道仅靠飞机到底能不能摧毁敌舰，也不知道即使摧毁敌舰，自身会有多大损失。
但是这种战绩、这种速度、这种交换比，都超出了舰队的预计。二十多分钟里，居然就彻底炸沉了一艘重巡洋舰，而且自身只损失了14架单引擎小飞机。这可是大大的划算。要知道，即使是和苏军、日军的正常空战，如果能击落对方50架战斗机、自己只损失30架的话，那都算大胜仗了。
而要是传统海战想击沉对方一艘战舰的话，那自己的战舰怎么着也得打得重伤，官兵死伤一两百人，都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和日本海军这样的对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天枢号航母一团欢腾的同时，又命令第二攻击波机群准备战斗，在第一攻击波返回之前全部起飞离舰，在空中编队待命。
司务长已经把香槟拿出来了，用冰桶冰着，等到炸沉了古鹰号之后，就打开庆祝。
密电也发回了南京。顿时，统帅部里也是一片欢腾。尤其是海军将领们，一个个合不拢嘴。开战以来，陆军两线作战，西线抵抗着苏军，东线仍是在关外打得有声有色。北面把日军挡在了沈阳、锦州，南面66师一个团的残部牵制了日军两个师团。但是海军却一直“龟缩”在港中，正德号分舰队在日本海损兵折将，算是不胜不败，炮击函馆还算挽回了点面子。
派出去的一个航母编队，本来就指望着能炸炸日本货轮什么的，都没指望有多大战绩的。现在轻飘飘地就把日本一艘主力重巡洋舰干沉了，让海总参很是惊喜。而且重要的是，代价很小，时间很短，而且可以想见接下来几个小时之内，另一艘重巡古鹰号也难免同样下场。
海军将领们似乎都发现了一种打海战的新方法，这种方法效率高多了，损失小多了。
熊鼎铭毕竟是海军最高统帅，他控制着心中的惊喜，脸上仍然是波澜不惊，只是看着海图，很淡定地说道：
“嗯，就这一场战斗来看，应该说令人满意。不过……不知道击沉那智号这一役，是否有可复制性。我们不能得意得太早，还是应该淡然处之，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像平常那样指挥海军。日军在那一海域还有古鹰号巡洋舰，还有比睿号战列舰。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一役的胜利究竟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就要看接下来的战斗了。”
他说完，其他将领们仍是面带喜色，但都点头称是。
但是，唯独向小强没有笑，盯着海图，脸孔仍然板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甚至有点不悦。
身边的秋湫和秀秀也都高兴的合不拢嘴，笑颜如花。她们也都跟着向小强来这个“小参谋部”帮忙了。并且因为她们都是海军军官，现在不仅是向小强的行政帮手，而且也成了他的军事帮手了。这次战绩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从没见过的。两个小妮子也是和其他海军军官一样，喜形于色。
但是秀秀马上就发现向小强脸色有异。
她悄悄凑过去，小声笑道：
“大人……怎么您不高兴么？”
向小强仍是盯着海图，“嗯”了一声。
秀秀以为他是故作低调，故意摆谱，学东晋谢安那样，前方大捷传来之后仍是很淡定，该干嘛干嘛。她觉得向小强装的有点过了，便低声笑道：
“大人啊……大家都那么高兴，您板着个脸，嗯……是不是显得有点……”
没想到，向小强把铅笔往海图桌上一拍，冷冷地说道：
“十架鱼雷机，四架轰炸机，这代价也忒大了点。”
周围都是一静，所有人都望向他，很是惊异。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向小强接着冷冷说道：
“打了一艘重巡洋舰，就是这种损失，那么再打一艘重巡、一艘战列，我们舰队的飞机大概就差不多了。还怎么在太平洋上打击日本运输线！”
此话一出，海军将领们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接茬。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向亲王”这是故作姿态呢，还是真的胃口太大。要说故作姿态吧，这作得也过了点。之前积极鼓吹“航母制胜论”的是他，现在航母打出漂亮战果了，不满意、挑刺的又是他。
大家心里都没底，都望向熊鼎铭。
熊鼎铭看了一圈众人，咳嗽一声，对向小强说道：
“挺之——何出此言？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军的损失还太大了？”
向小强听到一个“挺之”，有些觉察过来，大概是熊鼎铭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才拿出长辈和上级的口吻来，称自己的表字。平时都是很客气地叫自己“向大人”的。
也对，他好歹也是整个海军的最高指挥官，军衔也是元帅。自己这个二十多岁的中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话，大概是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熊鼎铭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向小强呵呵一笑，颇为谦逊地说道：
“熊大人，末将失言了。”
熊鼎铭的表情有些缓和了。周围的气氛也缓和下来。熊鼎铭微笑道：
“呵呵，现在讨论的是作战，诸位不论军衔资历，正应当畅所欲言。对错姑且不论，只要说的是自己的真实看法，何来失言之有。……向大人有什么想法？”
向小强也笑道：
“实不相瞒，在末将的期望中，航空兵对敌舰进行空中打击，假如战场上没有敌机的话，那么这种损失还是大了一些。并不能说已经把航母的全部优势都发挥出来了。诚然，我们的航空兵并没有空袭军舰的实战经验。可是话说回来，敌军军舰的水兵，同样也没有应对机群空袭的经验。如果说付出了十几架飞机的代价，炸沉的是一艘战列舰，那还算正常的。可这只是一艘巡洋舰。舰上的火力远比不上战列舰，而且又是这一艘单舰，周围并没有其他军舰作为防空火力平台来支援。……呵呵，诸位大人可能觉得我太吹毛求疵了一点，当然，有人也可能认为我是故作姿态。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接下来的两三次战斗就会证明我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减少的。”

第94章 斩草除根
天枢号分舰队第二攻击波的机群半个钟头后，就展开了对古鹰号的空袭。虽然古鹰号已经接获警报将近一小时了，全舰火炮都对准了对空射击的准备，所有炮组也都有了思想准备，但还是成为了明军航母编队的“练手物”。
事实刚好证明了向小强的论断。明军第二次空袭吸取了教训，除了留下警戒战斗机外，大部分的战斗机也参加对敌舰的扫射。在俯冲轰炸机群从高空俯冲投弹的同时，战斗机群在低空掩护着身后的鱼雷机群，快速从侧面冲向敌舰，用四挺机枪扫射军舰侧面的机关炮组、指挥塔玻璃窗、测距仪等无防护目标。战斗机扫射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这种侧面目标是高空俯冲很难打到的。而且这种扫射对日军防空炮火形成了很好的压制，在炸弹没有命中的时候，就能大量杀伤敌舰炮兵，削弱炮火。
然后，等战斗机掠过敌舰、拉高爬升的时候，身后的鱼雷机群也已经进入投掷范围了，大批的鱼雷扔进水里，然后鱼雷机也得以拉升，四散疏散。
空袭只进行了十分钟，那智号就身中四枚炸弹、两枚鱼雷，爆炸沉没。而明军机群只损失了两架俯冲轰炸机、四架鱼雷轰炸机、两架战斗机。
应该说，比上次空袭进步多了。时间短得多了，损失也小得多了。向小强的预言得到了证实。而且这第二攻击波的飞行员，和第一攻击波的一样，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之前毫无对舰作战经验。可以想见，随着他们第二次、第三次参加对舰作战，由新手变成老手之后，战果还会更好，损失还会更小。
……
第二攻击波机群击沉古鹰号巡洋舰之后，并没有全部返航，而只是那些扔掉了鱼雷的鱼雷机返航，还有一部分没有了炸弹的俯冲轰炸机，由一部分战斗机陪保护着返航去装弹。剩下的大约一个中队俯冲轰炸机都至少还有一枚炸弹，他们由一个中队战斗机保护着，开始向附近的日军几艘驱逐舰飞去。
那几艘驱逐舰在之前的空中侦查中，已经确定了大概坐标，现在明军舰队司令觉得可以顺手把它们炸沉。只要把它们也全部炸沉了，那么从台湾岛到钓鱼岛之间的这170公里宽的海域上，就再没有日舰了。明军航母编队可以大摇大摆地通过，突破岛链，进入广阔的太平洋。
十分钟内，一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群又找到了一艘日军驱逐舰。15架轰炸机加16架战斗机，战斗机扫射加轰炸机投弹，五分钟内就扔上一颗炸弹到它甲板上，立刻穿透甲板直达最底层。炸弹和驱逐舰锅炉一起爆炸了。弃舰令立刻响彻全船，但只有一半日本水兵来得及跳海逃生，另一半都跟着船迅速沉入大海，葬身鱼腹了。
由于驱逐舰的防空火力相当弱，更是没什么装甲，因此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明军机群也没有伤亡。
但也就在这时候，从冲绳飞来的一个大队的日军战斗机，已经飞临了这片海域，正在寻找明军机群。而明军机群还不知道，还在很兴奋地一艘接一艘地搜寻日军驱逐舰。他们刚刚发现了一个秘密：自己几十架小飞机，居然比几万吨的战列舰还厉害。他们刚刚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厉害，兴奋地不断找对手，反复验证自己的威力。
……
当他们击沉了第二艘日军驱逐舰的时候，护航的战斗机中队长发出了警报：前方发现敌机机群。
战斗机中队长立刻呼叫航母编队，也呼叫从台湾基地正往这儿赶的增援机群，向他们报告方位，报告敌机的大致数量，请他们赶紧过来。
然后，他拉下风镜，带领着一个中队的麾下准备战斗。
这时候，他们已经飞到钓鱼岛的东边了，已经把预定海域甩到了身后。这里距离冲绳岛大约有400公里，几乎是战斗机的飞行半径极限了。而明军飞行员也都知道。他们抓住日军战斗机燃料紧张的弱点，一边让轰炸机返航，一边迎上四倍于己的日军战斗机，把油门推到最大，以最耗油的方式，逼着日机跟他们高速空战。
日本战斗机这时候简直就是两难。要是也拉开高速跟明军空战，那么返航的燃料就不够了。要是不飞高速，那么空战显然又吃亏。但是已经没有选择了，日军战斗机群也把油门推到最大，跟明军战斗机高速缠斗起来。
明军战斗机寡不敌众，又一心想缠住整个日军战斗机大队，不让他们去攻击自己的轰炸机。纵是明军飞行员都是海航老手，这时候也开始被击落了。
但是同时，明军的这些老手也不是白给。战斗中基本上明军飞机每掉下去一架，日军飞机就要掉下去两架。
战斗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分钟，明军战斗机被击落4架，日军战斗机被击落8架，而这时候日军战斗机大队长认为不能再缠斗下去了，否则整个大队都会因为没有油，返航路上统统掉进大海里。他一声令下，剩余的三十来架战斗机极力脱离战斗，向东北方向返航。
而明军战斗机群此时也是求之不得，赶紧脱离战斗，向西北方向去和轰炸机群会合，然后返航。
……
几分钟后，从台湾基地飞来的两个中队战斗机赶到了。而这时候，原先的空战战场上已经空空如也，日机往东北飞返航了，明机往西北返航了。台湾基地的明军机群在原地搜索了一圈，只发现海面漂浮着一些飞机残骸，还有几个降落伞，应该是跳伞飞行员的。
机群呼叫基隆港派出驱逐舰来营救，然后也返航了。
但是，正当台湾基地的战斗机向西飞了十几公里时，领队收到了基地的呼叫，命令他们掉转机头，加速向东北追赶，歼灭正在返航的日本机群。
领队很纳闷，为什么刚才批准了他们返航，现在又突然改变命令，让他们去追日机。
现在的燃料倒是够，毕竟这里距离桃园机场只有260公里。但是这种距离再加上空战，燃料恐怕会有些紧张。
领队用无线电报告自己的顾虑后，基地回答道，这个可以放心。因为他们的燃料只是可能紧张，而日机的燃料已经濒临极限了。所以他们的任务不是进行一场惨烈的大空战，而只要和日本机群缠斗两下，再消耗消耗他们的燃料就可以走，让日机半道上都掉进海里就行了。
基地还说，北边的天枢号航母编队还会派出战斗机群，配合他们作战。
最后，基地的军官说，这是来自南京最高指挥层的建议。当然，只是建议。如果领队觉得燃料实在紧张，机群有无法返航的危险，那也可以直接返航，由天枢号分舰队的机群独自完成也行。决定权在机群领队。
领队听到这个情况，立刻做了决定，率领中队掉头向东，追击日本机群。
……
在南京，向小强收到台湾基地和天枢号分舰队的电报，坐在椅子里，和手下的参谋们对视几眼，露出了欣慰的笑。
随即，他打了个响指，笑道：
“秋湫，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拿点来。让他们准备一瓶香槟。……呵呵，诸位，我们先吃饭，等下午他们把冲绳基地的日本战斗机都消灭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哈哈。”

第95章 轰炸冲绳计划
向小强在明军统帅部里，一向以大胆、敢想而著称。从之前的新年围攻浦口、轰炸北清机场开始，到后来提出北伐满清、统一中国的想法，再到后来战争中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大纵深突袭，还有北疆平叛时候的长途奔袭阿勒泰，到现在的纯航母编队突进太平洋……一次又一次地让统帅部的老头们大跌眼镜。
现在，他又要让众人再一次大跌眼镜了。
向小强现在突然发现，进攻比自己想象中的顺利得多。虽然飞机的损失超出他的预计，让他很不满意，但是他一直担心的并不是日舰的防空炮火，而是日军的战斗机。现在没想到明军两个机群配合得那么精确，航母机群刚离开，台湾的陆基机群就到了，正好追着日机的尾巴还能再打一阵。这样一来，冲绳岛的这一个大队战斗机，返回机场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那么也意味着，冲绳岛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没有空中掩护了。
他带着秀秀，还有几个海军参谋围着海图桌，满头大汗地测量着距离、计算着航速，进行各种推算。向小强要证明自己的设想可行。
很快，结果出来了。
“大人，”秀秀抑制着激动，指着海图，一字一句说道，“未来至少12个小时内，琉球岛都得不到任何空中支援。琉球岛距离日本本土距离太远，超出战斗机航程。日本部署在最南边的航母就是‘加贺号’，现停泊在佐世保军港。
“大人请看，从佐世保到这个B点，距离是400公里，也就是216海里。而B点距离琉球岛的距离是190公里，也就是约等于100海里。这个距离就是我们假定的日本航母攻击距离。那么日本航母编队假如现在就启航，到达B点也要12到13个小时。”
向小强盯着海图，问道：
“那么我们呢？我们的航母编队要多久才能进入飞机攻击范围？”
秀秀说道：
“大人请看，这是A点，是我们假定的对琉球岛的空袭起飞点。A点到琉球岛的距离是180公里。而我们的天枢号分舰队在这里，距离A点265公里，也就是130海里。我们的航母编队到这里大概只需要6到7个小时。”
向小强微笑着，颇为兴奋地低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航母至少比日军航母早6个小时，进入对琉球的进攻范围。刨去起飞编队的时间和飞到地方的时间，我们至少可以对日军冲绳基地实施5个小时的空袭。”
秀秀笑道：
“恐怕没有5个小时……现在是上午十点半，6个小时后就是下午四点半，离天黑只有两个小时左右。不过。两个小时也足够了。”
向小强微笑着，看着海图，轻轻搓着手。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参谋们，笑道：
“诸位，能肯定日军冲绳基地已经把所有的战斗机都派出来了吧？”
几个海军参谋也都很兴奋，但是他们相互看看，都还拿不准。
“基本能肯定。”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个人都回头看去，只见熊鼎铭背着手站在后面，也盯着海图，显得相当有兴致。
众位军官赶紧给总参谋长让开一个空子。熊鼎铭走到海图桌前，双臂撑着桌边，打量着海图上工整的作业，还有分别代表两国军舰的小船模型。
熊鼎铭看着图，说道：
“海军情报部门已经有了比较可靠的情报，这个我知道。日军冲绳基地常驻一个大队的战斗机。开战之后，也没收到战斗机大幅增加的情报……那么显然现在冲绳基地也只有一个大队的战斗机。……天枢号分舰队机群的报称，日军是来了一个大队的数量。假如他们没有虚报敌情的话，那么现在琉球本岛上，的确已经没什么战斗机了。”
说完，他抬头望着向小强，笑道：
“向大人，怎么着，你想让航母编队去炸日本冲绳基地？”
向小强笑道：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弃？不炸白不炸。”
“唔，”熊鼎铭摸着下巴道，“说说你的想法。”
向小强说道：
“熊大人，现在冲绳基地有一样最值得我们去炸的东西，就是比睿号战列舰。”
“你怎么知道比睿号还在港里？”
向小强沉吟道：
“感觉应该在港里。就算先前被派出来了，现在也该被叫回去了。古鹰号和那智号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那里，日本海军那帮人又不是傻子。现在该开窍了，在没有飞机掩护的情况下，他们不敢把一艘战列舰派出来，单挑我们三艘航母的。要派，也应该在本土的航母来了之后，和战列舰组成一个特混舰队，一起出海。现在比睿号留在港内，好歹还能受到港口防空炮的保护。出了海，就只能靠它自己的火炮了。”
“嗯，有道理。”
熊鼎铭摸着下巴，深表赞同。
“还有一个原因，”向小强继续说道，“如果我是日本军部，现在冲绳基地被一通狂轰滥炸，那我会怎么想？我一定会做最坏的设想：明军接下来有可能进攻琉球岛（冲绳岛），占领琉球岛。”
熊鼎铭吓了一跳，望着向小强，笑道：
“向大人？……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这么大胆？”
向小强赶紧说道：
“不不，我只是说日军有可能这么想。熊大人，你说要是我们现在真的进攻琉球岛，有可能占领吗？”
熊鼎铭笑道：
“肯定很难。琉球本岛上，日军海军陆战队驻有三千多人，大约相当于陆军一个旅团的兵力。当然我们3到4艘运兵船就能运过去一个师，一万多人。可是你要知道，人家这三千多人是防守的啊，琉球本岛是日军经营几十年的海上要塞，各种工事防守严密，我们不付出近倍的伤亡，根本打不下来。况且打下之后防守困难。琉球本岛距离我们的本土很远，但是距离日军控制的其他岛屿很近。我们支援困难，人家支援可是很容易。向大人，这个主意我们还是不要打了。”
向小强呵呵笑道：
“所以说啊，我根本就没打这个主意。日军的守岛战斗，可是很有一手的。近倍的伤亡，都是少说了的。不过我们虽然不打算占领琉球岛，但是东京肯定会担心我们这么打算。这是很正常的。他们肯定会提早做出防备，立刻把在黄海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南调，都调到东海来。一是加强对我们浙江、福建、台湾沿海军港的监视，二是加强对东海的巡逻，严防我们派运兵船队和舰队来攻打琉球岛。
“这么一来，我们在黄海的压力就减轻了。东江舰队可以从海上支援大东沟和安东了。我们也可以从山东跨海支援辽东半岛了。……同时，我们空袭完琉球岛后，航母编队立刻快速南下，突进太平洋，然后向东挺进，偷偷靠近日本列岛。开始空袭日本东岸沿太平洋的军港和城市。那么，日军在东海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肯定会往东调，企图来围剿我们的航母编队。这样，日军在西太平洋，至少将有半数的机动力量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我们的本土舰队压力会小得多了。
“我们在日本列岛东部，在西太平洋，可能会有一两场硬仗要打。我不是说战列舰。对付日军战列舰，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的是日军航母。日军能和我军航母一较高下的，就是赤城号和加贺号。这两艘也是大型航母，每艘舰载机大概八十架左右，和我们的航母差不多。在这之前，如果熊大人您允许，我们可以把天玑号也派出去，和天枢号分舰队会合，四艘大型航母结伴而行。这样，对付赤城号和加贺号应该把握比较大了。而一旦消灭了赤城号和加贺号，那日本等于就没什么航母力量了。就算损失一比一，我们也损失两艘航母，那么我们还剩下两艘大型航母。西太平洋的远洋制空权还是我们的。”

第96章 轰炸冲绳岛
9日下午16：40，天枢号航母编队经过了6个小时的高速航行，抵达了预定攻击位置——A点。
此时太阳已经很是偏西了。而且热带7月份下午的太阳毒辣无比，直刺眼睛。明军的飞机从这里飞往冲绳岛是从西向东飞，正好顺着阳光飞行。而冲绳岛的军舰也好、高射炮也好，想射击明军飞机就必须抬头盯着太阳的方向，很难打。而且明军机群也可以借助刺眼的阳光掩护，直到最后一刻才从强光里钻出来，把身形隐藏到最后一刻。
而且，明军轰炸完冲绳之后，很快天就会黑了。即使几个小时之后日军航母赶到附近海域，也已经是黑夜，无法用飞机寻找明军舰队。明军舰队有一整夜的时间隐蔽行动，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而到了明天天亮时，明军舰队可能早已出了日军航母搜索范围了。
时间以及位置都对明军很有利，仿佛是事先算准了一样。
天枢号分舰队顶风航行，三艘大型航母开始放飞飞机。仍然是分为两个攻击波，第一攻击波的主要目标是冲绳岛机场上的日军飞机、各种防空炮阵地、油库、兵营。因为岛上应该没什么战斗机了，所以目标就是日军的轰炸机。这些轰炸机不但值得炸，还很有必要炸。因为要是它们起飞，去海上搜寻明军航母，那还是很危险的。
而轰炸日军兵营，就是要尽量多地杀伤守岛日军，给东京以“明军准备登陆冲绳”的感觉。
第二个攻击波的主要任务就是轰炸军港。冲绳岛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个良港集中地。从南到北，海湾曲折，好多地方都可以做港口。军港有两座，岛南部西岸的那霸军港，还有岛中部东岸的金武湾港。其他的几个都是渔港了，是岛上冲绳百姓（原琉球国民）谋生用的。
第一攻击波会从这两个军港上空飞过，但不会攻击，主要是看看比睿号在不在港内，以及港内还有别的什么军舰没有。然后把信息传给第二攻击波机群。如果比睿号在港内，那么就由第二攻击波集中轰炸比睿号。
……
一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和一个大队战斗机排着密集的队形，朝着东边190公里外的冲绳岛飞去。预计35分钟后飞临那霸机场上空。但是在刚飞了20分钟后，下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日军巡逻艇。那条巡逻艇很小，大概只有一两百吨，速度很快，拖着长长的白痕。它明显是发现了头顶的大机群，立刻调转航向，下方的白痕拐了个大弯，几乎是以最高速在海面上跟着机群往同一方向疾驰。
当然，快艇即使再快，速度也只有机群的五分之一左右。很快，快艇就被甩在了远远的身后。
明军机群没有浪费时间扑下来攻击这条小艇，二是继续往预订方向飞行，只不过是速度又快了一些。他们知道，那条日军小艇已经把自己的方位报告了冲绳基地。它跟着自己跑，也是为了尽量判断机群的航向、速度、数量、机种。现在，冲绳基地的机场上，想必已经是警报声大作了。
日军冲绳岛附近的警戒度很高。接下来十分钟的飞行中，明军机群又接连遇到了一架日军侦察机、一艘日军驱逐舰。这应该是冲绳基地在这个方向上布置的警戒力量。明军机群从驱逐舰上空飞过的时候，下面日军驱逐舰还朝明军机群开火，试图击落一两架飞机。但是明军机群也没理会，只是一心的往冲绳岛加速奔。
果不其然，等前方遥遥地看到冲绳岛绵延山脉的时候，也看得到山坡下港湾处，一大片防空气球升起来了。显然在接到警报的这么短时间内，岛上日军已经严阵以待了。
明军机群继续高速接近，到一万米左右，前方天空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爆炸烟团，大朵大朵的黑云在明军机群周围出现。当然这个距离火炮还不是很密集。但是距离到了几千米的时候，黑云的密集度骤然增加了，好多明军飞机都感受到了冲击波带来的颠簸，还有弹片偶尔擦过机身的“叮当”声。
明军机群从那霸军港上空掠过，看到下面几乎是万炮齐鸣，有一个大块头就停泊在港内，浑身上下喷吐着火舌，好像刺猬一样。
比睿号战列舰，没错。明军此次攻击的主要目标就在港内。它很明智地哪儿也没去，靠着港口四周的高射炮为它增添防空火力。
……
但是港口并不是第一攻击波的目标。第一攻击波的首要目标是机场，还有机场上的日军轰炸机。港口的东西都是死的，不会跑。而港内军舰就算跑，短时间内也跑不了多远。可是机场上的轰炸机一旦跑了，那可就难找了。
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当明军机群分为两群、分别直扑那霸机场（南部那霸市）和冲绳机场（中部冲绳市）时，已经遥遥地看到北边天空中散布着一些飞机。看样子有十几架。岛上的轰炸机至少已经有一部分飞起来，准备逃窜了。
明军战斗机一个中队拉起油门，高速追了过去。同时，剩下的一个大队轰炸机和三个中队战斗机也分散开来，搜寻那霸机场和冲绳机场，看还有没有没来及起飞的。
两个机场直线距离20公里。在地面上绕山间公路、绕海湾很远，但是对于空中的飞机，那就是一眨眼的事。搜索那霸机场的明军机群，从那霸机场上空低空掠过，除了遭到高射炮的一顿轰击，并没发现跑道上有一架飞机。这个机群并不耽搁，立刻拉起来，去和北边的机群会合，搜索冲绳机场了。
北边冲绳机场传来阵阵爆炸声，那是扔炸弹的声音。看来冲绳机场上有东西了。
果然，先前的机群赶到冲绳机场上空后，看到机场上已经被炸得阵阵浓烟了。大约还有二十架左右的日军轰炸机趴在跑道旁，有的已经在熊熊燃烧，有的还在努力地往跑道中间爬。但是也被俯冲扫射的明军战斗机射垮在跑道上了。一旦跑道上有一两架飞机残骸在燃烧，其他的飞机就都无法起飞了。二十来架轰炸机被明军机群反复扫射，全部燃烧爆炸，成了一堆堆残骸。
一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兵分两路，两个中队在冲绳机场上轰炸，主要是轰炸高射炮、指挥塔、机场油库之类，另两个中队去轰炸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军营。很快，远处几个日军驻地上，也冒起了滚滚黑烟。
……
先前还有一个明军战斗机中队，一共16架战斗机，去追逐起飞逃窜的十几架日军轰炸机。现在没有日军战斗机来保护那些轰炸机，明军战斗机无需面临空战，数量又相当，而且速度比轰炸机快得多。简直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玩儿似的追上了那些轰炸机，三下五除二就全部击落了。
看着一架又一架日军轰炸机拖着黑烟栽进大海里，这个中队的明军战斗机返航，和冲绳岛上空正在“肆虐”的机群会合，继续轰炸岛上的日军军营，还有高射炮阵地。
轰炸大约四十分钟后，领队下令返航。同时呼叫旗舰，让其派出第二攻击波，来击沉比睿号战列舰。

第97章 空前大捷报
半个钟头后，第一攻击波机群返回航母编队，依次降落。而第二攻击波机群此时也已经飞临冲绳岛上空，开始蜂拥扑下那霸港，集中轰炸比睿号战列舰。
比睿号战列舰开始了最后的绝望搏命。它全舰的所有枪炮，无论口径大小，都在疯狂对空射击着，还有军港周围的高射炮，更是乒乒乓乓地对空轰击。但是明军的飞机数量太多了，一个俯冲轰炸机大队、一个鱼雷轰炸机大队、一个战斗机大队，三个大队共一百几十架飞机，黄蜂群般地蜂拥攻击。
高射炮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效的防空武器。真正有效的防空武器是战斗机，可是现在冲绳基地又没有。仅仅靠着高射炮，效率太低。况且战列舰和港口的各种口径火炮加在一起，也不过百门而已。
更关键的是，这时候各国对于“防空”这个概念，远没有后来二战中那么到位。那霸港的陆基火炮，一半都是岸防炮，口径很大，射程很远，射速很慢，现在临时给炮弹换上延时引信，摇起来当高射炮用的。效果相当差。真正有效的，就是那二十几门专门的高射炮而已。
明军这时候已经经历了几场对舰攻击，已经初步练出感觉，而且最初的几场战斗进步总是最快的。每一场战斗总结前一场战斗的经验教训，战法总能做出很大改进。现在，明军三个机种的配合已经颇为熟练，战斗机扫射压制防空炮火+俯冲轰炸机高空投弹，把全部炮火都吸引到高空后，鱼雷轰炸机再从低空突然杀出，由战斗机扫射压制敌炮火，投掷致命的鱼雷。
无论是比睿号的炮兵，还是那霸军港的炮兵，都是第一次参加实战。而明军的飞行员现在可都是老手了。对舰攻击，先前已经打过了几场；对地高射炮的攻击，那更是驾轻就熟，统一战争中早就在清军身上练过无数次了。
特别是这一场对舰攻击，比睿号还是停泊在港内的，并没有高速航行，也没有做S形规避动作，所以完全是静止的靶子。展开攻击的十分钟内，比睿号就已经身中四枚炸弹，甲板上浓烟滚滚了。而到了此时，周围港口上的防空炮组也是伤亡惨重，好几门炮被炸弹直接命中，炸成一堆废铁。其余的炮组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在炸弹冲击波、弹片、战斗机扫射中，炮组成员也是死伤惨重。如此一来，高射炮的射速、准确性都大打折扣。
看到陆基高射炮被压制的差不多了，机群领队命令鱼雷机进入战场，投入攻击。
……
大群鱼雷机们从附近的高空钻下来，在港内贴着海面，迎着密集的机关炮火舌，对着长长的战列舰侧腹就扔鱼雷。比睿号没有移动，也没有规避，对于鱼雷机机组成员的技术要求也不高。要是在海战中，他们必须贴得很近才能扔鱼雷，要不然命中率很低。但是现在，他们完全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甚至一两千米外就扔下鱼雷，然后早早的拉起来，极大避免了被军舰炮火击中。
转眼间，十几颗鱼雷扔下水了，拖着密集的白线，冲着比睿号冲去。比睿号舰长这时候紧急下令开机启航、解缆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艘三万多吨的庞然大物不是汽车，不是说起步就能起步的。仅仅过了一分多钟，第一枚鱼雷就跑完了一千多米的航程，撞在比睿号的侧腹上。
地动山摇的大爆炸，几层楼高的白色水柱，巨大的战列舰浑身颤抖着，似乎并无大碍。烟囱里开始喷出黑烟，尾部的白浪也越翻越大，渐渐的，庞大的身躯慢慢向前移动了。
战列舰开起来了。
但是已经晚了。十几秒后，第二枚鱼雷又命中战舰的前部吃水线装甲。几秒钟后，第三枚和第四枚鱼雷，几乎同时击中了战舰的中部吃水线装甲和舰尾。
和舰载鱼雷不同，航空鱼雷体积和威力都较小。这艘战列舰尽管连挨四枚鱼雷，但并不是击中同一位置。两枚鱼雷击中了中部的主装甲带，并没有击穿。一枚鱼雷击中了前部装甲，造成进水，但是损伤并不太严重。但是第四枚鱼雷击中了舰尾，大概是炸坏了螺旋桨，这艘巨舰刚刚起步就停了下来。
比睿号舰长在舰桥上居高临下，绝望地看着海中“前赴后继”扑过来的鱼雷尾痕，知道无力回天了。他下了弃舰令，然后摘下望远镜，慢慢地回自己的舱房了。
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鱼雷先后击中比睿号。这艘战列舰终于在一连串大爆炸中开始倾斜，侧翻。高空的俯冲轰炸机也一刻没停，炸弹仍是下饺子般的投下来。周围水柱此起彼伏，而舰上的爆炸一个接一个，比睿号正艘战列舰已经成了喷着烈火和浓烟的地狱之船。周围的海水里，密密麻麻挤着从船上跳下水的日军水兵，他们惨叫着，争先恐后往岸上游。而在这同时，还有不下十枚鱼雷正在往这里奔。
在一连串的大爆炸中，比睿号又身中好几枚鱼雷。其实这时候它已经被摧毁了。但是这几枚鱼雷加速了它侧翻下沉的速度。瀑布般的密集水柱落下之后，只看到这艘巨舰已经坐沉搁浅了，巨大的身躯成45度侧翻着，主炮炮塔一半被淹在水里。露在水面上的舰桥还在冒着浓烟，窗口和炸出的裂缝都在往外喷着烈火。
……
此时，明军机群的耳机里已经是欢呼声一片了。领队也抑制不住兴奋之情，高声喊道：
“弟兄们，我们返航！……大家好样的！好样的！！他妈的好样的啊——！！！”
“噢————！！！”
“万岁——！！！”
“哈哈哈……”
“爽啊———”
第二攻击波的三个大队飞机，升上高空重新整队，朝着已经渐渐西沉的斜阳，编队返航。那些战斗机兴奋地做着胜利翻滚动作，在轰炸机群周围“杂耍”，尽情发泄着胸中的兴奋。而领队也不做呵斥，只是跟大家一起大笑。整个机群不像是返航的部队，而像是刚从酒馆出来的一群单身汉。
他们真的有理由狂喜。开战两天，就击沉了日军的战列舰。而且这个巨大的战绩并不是己方战列舰队作出的，是他们这些小飞机做出来的。全部损失，只有一架俯冲轰炸机、两架鱼雷轰炸机、一架战斗机而已。四架单引擎小飞机的代价，击沉了一艘三万吨级的战列舰。这不光在明军，就算在世界海军史上，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飞出了冲绳岛的视线，机群就开始无线电静默了。因为要隐藏他们返航的方向，隐藏航母编队的位置。很快就要天黑了，接下来航母编队就要进入一整夜的隐蔽航行了。
但是当傍晚六点半左右、第二攻击波在甲板上降落之后，天枢号分舰队司令也是抑制不住狂喜，决定发电，把这一捷报汇报南京。
……
夕阳西下，沐浴着最后的落日余辉，南京此时也是进入了万家灯火之中。捷报传进紫金山要塞，顿时，整个统帅部陷入了一片欢呼和掌声中。不管陆军还是海军，此刻都被这一天大狂喜吞没了。
沸腾的掌声中，几辆小车推着香槟，进入大厅。

第98章 调虎南下
之后的两天里，天枢号分舰队的官兵成了整个大明帝国的英雄。国内各大报纸的头版都是关于他们的报道。两家广播公司也连篇累牍地报道着他们的辉煌战绩。在辽东大长山岛上架设的大功率广播电台，也不断地用日语对日本广播，宣传明军的胜利和强大，宣传日本海军的惨遭痛打、日本陆军的举步维艰，打击日本军民的士气。大长山岛的电台原来是对清广播用的，现在用在了对日广播上了。
由于击沉了日本战列舰，现在天枢号分舰队的风头已经远远盖过坚守安东的陆军66师了。虽然66师打得艰苦得多，付出的比天枢号分舰队多得多。但是战果却没有天枢号分舰队的那么漂亮，那么抢眼球。
10日、11日两天，天枢号分舰队一头扎进了西太平洋，径直往大洋深处钻，避开了日本本土方向飞来的侦察机的搜索。它准备再向东行驶两天左右，然后掉头向北，沿途尽量隐匿行踪。然后用一个整夜，趁着黑暗快速接近东京，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让轰炸机飞临东京上空。当然，返航的时候肯定会遭到日军陆基战斗机的追杀。但是天枢号分舰队准备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来完成这一壮举。
10日一天，安东明军收到的进攻减弱了。不论北边第四师团还是南边第十师团，进攻的力度都减弱了。根据西边奉天战场调拨过来的明军侦察机报告，日军似乎在换防。第四师团和第十师团正在安东明军的两侧，划船渡过鸭绿江。好象是第四师团要调到鸭绿江南岸来，第十师团调到北岸，担任主攻。
安东的66师师部收到这个情报，知道更严峻的考验要来了。第四师团调到背后，那虽然等于可以不用管背后，但是第十师团正面主攻，那可是真正的“主攻”了。
统帅部也向安东发报，给他们鼓劲，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再坚持几天。几天之内，就能有援军去给他们解围。
现在锦州战场正打得激烈，日军虽然火力密度不及明军，但是部队的那股拼命尽头，那股不怕死的顽强斗志，却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武器的不足。再加上到10号为止，奉天战场还是日军占兵力优势的。锦州扼守关内关外的咽喉，明军不完胜锦州战役，不敢放开往奉天腹地大举调兵。
……
但是11日，人民卫队第四师通过山海关和葫芦岛，前锋开到了锦州南部，很快就能投入战斗了。随着这一个装甲师的到来，明军击溃锦州方面的日军，应该就在几天之内了。另外在海上，天枢号分舰队接连击沉日军两艘重巡洋舰、一艘战列舰之后，日本东京军部最高层恼羞成怒，已经从各个方面抽调海军力量，组成舰队围剿天枢号分舰队了。
日军本来在黄海上有一艘战列舰，控制黄海的制海权，防止明军从海路增援辽东半岛和鸭绿江口。在东海有四艘战列舰，控制东海制海权，也盯着明军东海舰队主力，不让舟山的明军战列舰北上、去夺取黄海制海权。冲绳基地有一艘战列舰，作为一个“权重”压在琉球岛链中央，镇守东海和太平洋的关口。剩下四艘战列舰在日本本土，守卫本土海域，也充当机动力量。其中一艘是扶桑号，日本海海战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大修。
现在不行了，从东海舰队偷偷溜出来的着一只航母编队，把这一切布置都打乱了。明军航母编队仗着舰载机和高航速，在东海南部一通“烧杀打砸”，不但砸开了太平洋的大门，连“看大门”的比睿号也给干掉了。这无论如何不能再放任了。
东海的四艘战列舰是对付明军本土剩余四艘战列舰的，本来就刚刚好，无论如何不能动了。而本土剩下的三艘战列舰是看家护院的，现在一艘在横须贺，保卫东京湾；一艘在佐世保，保卫对马海峡，还有一艘在濑户内海的吴港。前两处都是要害，那两艘肯定不能动的。那么最多只能抽调吴港的那一艘。日本海军军令部经过痛苦的权衡，相当无奈地把黄海的两艘战列舰抽调了一艘，本土的三艘战列舰也抽调了一艘。还有，本土的四艘航母，军令部倒是很痛快地把两艘最大的抽调出来了。
这样，黄海抽调的一艘战列舰、本土抽调的一艘战列舰、再加上本土的两艘大型航空母舰，一共四艘。两艘战列舰加两艘航母，对付明军三艘航母，四艘对三艘，东京海军军令部认为差不多了。这才正式下令正式调拨，会合组成新舰队，南下调往太平洋琉球岛链方向，搜寻明军航母编队。
……
明军航母编队9日傍晚击沉了比睿号，然后东京海军军令部经过了一夜的争吵与权衡，第二天，也就是10号上午就抽调军舰南下了。10号中午，明军海总参经过汇总侦察机的报告，发现黄海上少了一艘日军战列舰。经过进一步的空中侦察，在山东半岛南部发现了那艘日军战舰，它正在两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的伴随下快速向南航行。海总参接到报告，一番分析，认为天枢号分舰队的作用起到了。日军这应该就是从黄海南调的。
山东半岛的陆基飞机接到命令立刻起飞，飞到海上趁机攻击。但是这里是黄海，距离双方的陆地都不远，日军南下舰队也是不断得到朝鲜飞来的战斗机护航的。而且日军是一整支舰队，防空火力较强。两军机群在黄海上发生了两次空战，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到了下午，日军舰队航向改为东南，逐渐的距离山东陆地越来越远，距离朝鲜陆地越来越近，日军空中保护也越来越强，明军飞机更是没什么机会下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明军的战略目的达到了。日军在黄海的海上力量骤然削弱了50%，制海权虽不至于说落到明军手里，起码双方势均力敌了。
明军东江舰队立刻点起军舰，气势汹汹地出港，为山东的船队护航。明军从海上增援辽东半岛的行动开始了。
由此，也预示着日军在奉天的战局将越发的不利。
……
11日晚上，一个住在南京的白俄，找到了人民卫队。他自称是苏联情报官，奉了莫斯科的秘密指示，来和大明进行一些“沟通”。

第99章 铁杆亲日派
那个自称苏联情报官的人，当夜就被秘密带到人民卫队对苏战略办公室了。这也是对苏办新成立以来，第一次接到重大的对苏情报任务。对苏办主任孙继业接到报告后，很是重视，当晚就从家里驱车赶来司令部，亲自处理了。
很快，这个“白俄”的公开身份、职业、住址、家庭成员、社交范围、来大明的时间和理由、出生地、年龄、履历……等等一系列公开的资料，都被搜集到孙继业的桌上来了。孙继业和几位情报官员分析着，很快从中找出了几处明显的疑点。几个人多数都同意，这真的有可能是个渗透进来的苏联间谍。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白俄”，其实是个“赤俄”。
孙继业对这个苏联情报官进行了连夜审讯。这个苏联情报官叫维克多&#183;伊凡诺维奇，四十多岁，瘦高个，鼻子又瘦又长，两只眼睛像玻璃的一样，看人毫无表情。透着一种很有经验的老牌特务的感觉。
伊凡诺维奇提出，他奉莫斯科的密令，来和大明高层先进行一些沟通，如果双方能谈拢的话，莫斯科会派秘密特使，来南京详细密谈的。
夜里十二点左右，向小强被身旁的十四格格推醒了。
对日开战这几天来，十四格格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向小强这些天着重就是安抚十四格格，天天陪着她，千方百计要把她哄好了。今后对日作战，情报这方面就靠她呢。本来按照向小强的说法，十四格格还欠他一顿“女体盛”呢，不过向小强现在也不敢跟她提了。
现在向小强被十四格格叫醒，得知隔壁司令部有重要情况。他和十四格格都起床，穿戴完毕，由侍女领着到一间小客厅里，见到了副官胡炯。
胡炯简要地把苏联情报官主动找上门来，这件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告诉他，现在孙继业正在司令部里，已经初步审讯完毕，正在准备向司令大人汇报。
向小强点点头，拿起小客厅里的一部电话机，让总机把司令部对苏办的电话接过来。同时，十四格格也让侍女把隔壁房间的一个电话分机拿了过来，她坐在向小强身边，拿着另一个听筒听。
过了片刻，孙继业在电话那头说话了。
他先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汇报了一遍，然后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这个苏联情报官的身份应该是真的。应该就是莫斯科派来的。
接下来，孙继业报告了重点——苏联方面提出的基本意向。
“大人，据这个伊凡诺维奇说，这次莫斯科方面主动提出的密谈，主要就是考虑到双方正面临的一些困境，尽量为双方都提供一条可以接受的道路。”
“哦……”向小强点点头，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大概有数了。他问道，“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道路……什么道路呢？”
孙继业在电话里说道：
“他说，莫斯科的意思是，大明承认苏联对南北二疆的控制权，承认‘维吾尔斯坦共和国’，承认‘伊犁王国’。苏联则终止对日本的援助，停止一切对日本的战争物资出口，不承认日本对外蒙古东部、吉林省、黑龙江省的所有权，支持大明收回以上地方。另外，苏联承诺，保证‘伊犁王国’的独立，苏联不直接在‘伊犁王国’驻军，而是使其成为两国在中亚地带的一个缓冲国。”
向小强问道：
“还有没有？没了？”
孙继业说道：
“大人，就这么多。伊凡诺维奇说，这只是大面上的条件，如果大明觉得这个基础可以谈，那么莫斯科就派人来。至于很多细节问题，双方还有谈的余地。”
向小强又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笑道：
“孙主任，以你看来，苏联人的这个条件怎么样？”
孙继业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很沉稳地说道：
“大人，以老朽愚见，苏联就是个投机分子。先前看到大明在北疆平叛中调兵效率低下，便认为可以吃定大明，于是联合日本，图谋我大明的中亚利益。斯大林明明知道以日本的军力、国力，如果大明在远东兵戎相见，就算在战争初期沾了一些便宜，必定保持不了长久。他苏联却可以趁机在中亚——这个大明鞭长莫及的地方，捞取实实在在的好处。斯大林就是让日本为他火中取栗。
“现在他看到大明对付日本，一开局就打得很好，不但陆地上没吃什么大亏，就连海上也是打得很漂亮，因此肯定又认为日本这个盟友比想象中的脆弱。这样下去不但无法和它共同瓜分大明的利益，反而会被它拖累。很明显，斯大林利用过了日本，把日本的价值榨干了，现在又想抛弃日本，跟大明靠拢了。大人，老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抓住斯大林的这种心理，可能比较容易把苏联拉过来，一鼓作气解决掉日本问题。老朽觉得，现在在斯大林眼中，日本已经可以是个牺牲品了。”
向小强又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接受苏联方面的谈判基础？”
孙继业说道：
“老朽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可以先答应下来，先跟苏联方面谈着看。同时，我们也可以有意无意的把和苏联的谈判，泄露给日方间谍……这样不管能不能谈成，起码都能增强苏日双方的不信任感，让双方的联盟裂痕增大。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向小强考虑了片刻，说道：
“这样吧，孙主任，你先跟那个什么维奇说一声，说今天晚了，本司令已经休息了，还没得到汇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晾他一晚上。明天我奏报陛下，再做定论。”
孙继业也说道：
“大人安排甚是妥当。如此说来，老朽就先让人把伊凡诺维奇看起来。明天到司令部里，老朽再听从大人安排。”
“好，孙主任辛苦了。”
……
放下电话，向小强让胡炯先回去了。然后和十四格格一起回到卧室里。
“呵呵……阿芳啊……”向小强笑嘻嘻地摸着他的手，试探着道，“你也都听见了，怎么想啊？”
十四格格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低着头叹道：
“唉……你不用为我操心。你放心吧，我早就说过，我只站在你这一边。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考虑我对日本的感情。反正现在大明也是和日本打仗了。一边打苏联一边打日本也是打，集中力量打日本也是打。你怎么想的，说与我听就是。我尽量为你参谋。”
向小强心中一暖，笑嘻嘻地搂住十四格格，轻轻吻了几下，在她耳边轻声道：
“好阿芳，好阿芳……我就知道我当初没有喜欢错人。”
……
两人关上灯，十四格格在黑暗中静静地说道：
“孙继业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对于斯大林，是绝对没有什么道义和信义可言的。他的外交策略只有五个字：有奶便是娘。这一点必须谨记。日本能被苏联拉下水、为它火中取栗，我始终想不通。东京那帮家伙的脑子真的生锈了。小强，你要知道，对于这一点，不仅是我想不通，大明的大多数人都想不通。你嘛……哼哼，也就是靠着直觉，蒙对了。”
“嘿嘿，”向小强在被窝里轻抚着她，笑道，“是啊，是啊。谁让俺运气好咧？”
十四格格继续说道：
“孙继业的建议我们可以考虑。我们可以一边和苏联谈判，然后一边把谈判这件事想方设法透到日本去，而且还要透得很巧妙，让日本觉得是它自己窃取到的。兰州司令部那边，对赵存念还没动手是吧？”
向小强脑中一闪，说道：
“对啊！嗯，不错，还是你有远见。当初我说要把赵存念抓回来审问，你建议先放着不动，让他替咱们传递情报……现在可以用上了。只要让赵存念知道明苏谈判的事情，那么很快日本就会知道。”
十四格格点点头：
“对，就是如此。但是……老孙头只分析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来替他分析完：老孙头的意思是，把苏联拉过来。这个‘拉过来’，大概是有可能联合苏联，共同打击日本，瓜分日本的利益。如果我们能在远东得到足够的利益弥补，那么我们失去南北二疆也未尝不可。他的意思是，西北那块地方虽然不错，但是有很复杂的民族问题和宗教问题，比较烫手，远不如得到吉林、黑龙江这两块地方划算得多。
“而我的意思是，我们无需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既可以和苏联谈判、探讨共谋日本的可能性，又可以和日本谈判，探讨共谋苏联的可能性。我们完全可以脚踏两只船，同时和两家都秘密谈判的。现在的形势是：对于苏联，它在中亚陷入持久战，力量被过多的拖入了亚洲，而无力兼顾它的重心——欧洲。只要大明一天不和苏联妥协，苏联就一天不能继续五年计划，只能陷入遥遥无期的持久战。这是斯大林绝不希望看到的。
“对于日本，它面临的情况更糟。和大明开战，本来就是一场巨大赌博，赌得是日本国运。而现在从开战以来的几天看来，日本似乎赌输了。日军不但在陆地战场未能快速挺进、突入关中，而且在海上战场接连损兵折将，有时一点也没体现出来。更可怕的是，日本没什么战争潜力，只要不能打赢第一回合、迫使大明议和，那么接下来它就没有胜算了。一旦战败，不但满洲和外蒙古的新领地保不住，甚至连朝鲜都岌岌可危了。……哼哼，我料想，现在东京那帮家伙肯定连肠子都悔青了。假如时光倒流，让他们再选择一次的话，他们肯定会有别的选择。
“对于大明，现在的情势也不容乐观。同时和两个国家开战。两线作战是战争大忌，这谁都知道。虽然大明的国力撑得住，也有一支颇能打的军队，但是大明刚刚打完了一场统一战争，整个北方还没有时间消化，原先清地的政治、经济、法律等等，都还没时间理顺。还有，朱佑榕已经承诺人民战后普选。那么这个战争就不好拖得太久。拖得时间太长，即使国力承受得住，民心也会流失。而大明在三个国家中，‘民意’这一块是最脆弱的。
“因此呢，现在无论任何哪两个国家，都有充分的走向联合、共同打击第三国的可能。目前是苏日两家在联合。但是很清楚啊，苏联打算抛弃盟友了，这个联盟要破裂了。那么新联盟肯定会出现的。不是大明和日本，就是大明和苏联。权重在大明。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把架子端起来，不能说苏联一来邀请我们，我们就跟它联合。我们应该待价而沽，看是苏联给的价码高呢，还是日本给的价码高。如果日本给的价码高的话，我们联合日本、共谋苏联，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至少苏联是个毫无信义的国家，有奶便是娘，翻脸比翻书还快。日本可不是这种国家。而且，大明和日本的政体最为接近，都是君主立宪制，都是正在往民主宪政的道路上努力。只要两国联合，未来又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呢？”
向小强拉着十四格格的手，听的却是心跳扑通扑通的。他立刻想到：果然啊……十四格格铁杆亲日派的面目，这时候果然显露无遗啊……

第100章 毒气弹
12日，向小强把苏联密使的事情跟朱佑榕说了。由于这是牵扯到外交层面的战略问题，朱佑榕又找来沈荣轩和几个主要大臣，商量了一番。几位大臣商量的结果，也基本和十四格格、还有孙继业的看法一样，大明下一步拉谁打谁姑且不论，把明苏谈判透露给日本，是非常必要的。
于是定下计策，当天中午，向小强带着自己的一个班子——秋湫、秀秀、胡炯、武炎彬、还有机动队的几个参谋，乘飞机飞到了兰州，视察对苏作战情况。
傍晚六点钟，飞机在兰州机场降落，人民卫队兰州司令部以赵存念为首的几个主要将领，都驱车来到机场迎接，然后接向小强一行人去司令部用晚饭。晚饭后，向小强显得很急切，也不顾休息，让赵存念带着视察司令部，视察指挥系统、视察后勤系统，视察军医院，检查伤亡情况……又听取兰州司令部将领们的报告，实地了解对苏作战的最新进展。
说老实话，向小强这番“突然驾临”，实在是令兰州司令部的将领们意外。尤其是赵存念，心怀鬼胎，心中更是颇为嘀咕。但是当天夜里，向小强一番视察完毕后，带着几个随从，和赵存念一起在司令部大院的树荫下散步，跟他说出了此次突然来视察的“原委”。
赵存念听了向小强悄悄告诉他的“绝密情况”，心中这才坦然了。——原来是南京接到了苏联密使的秘密“沟通”，双方有可能在不久后实现停火……那么这样一来，南京决策层自然要经过一番综合权衡。权衡的重点，也自然是目前对苏作战到底打得怎么样，近期有没有可能取得重大进展，我方的伤亡、后勤等方面是否撑得住……如果形势真的不太乐观、西北战局的前景仍是一片胶着战的话，那么南京决策层自然要认真考虑苏联的停战提议了。
……
“子思啊，”向小强背着双手，在树荫下斑驳的月光中边走边说，“这件事目前还属于绝密……就是在人民卫队，知道的人也很少。现在你知道就行了，暂别告诉其他人。”
赵存念目光闪动着，点点头：
“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向小强继续说道：
“本来这个属于政治、外交上的事情，我们是军人，不该掺和进来的。也就是苏联人找到了我们人民卫队，所以我们就经办了。……唉，我们大明下一步如何走，这太重要了。如果真要和苏联协议停战，那么我们自然可以把全部精力转向东边，那不用说，很快就可以把日本结果掉。
“不过……呵呵，你也知道，辽阳公主一贯是比较亲日的，她在日本长大，这也很正常。她就主张我们应该反过来，趁着日本开战失利，和日本协议停战，掉过头来痛打苏联。她的意思是，苏联和日本相比，苏联要强大得多。可以说对大明的长久威胁也强得多。”
赵存念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向小强的感叹。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机会来了，便谨慎地插嘴道：
“大人……属下觉得，辽阳公主的话不无道理。属下……是这么想的：苏联提出的条件，其实是让我们承认他们对北疆的侵占，而他们拿出的筹码，不过是和我们停战、不再支援日本、并且支持我们对满洲和外蒙古的收回而已。看似让出了很多，但仔细一看，这条件可谓是苏联从今开始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坐拥他们的侵略成果——北疆，这便宜似乎忒大了些。”
向小强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缓缓点头，显得若有所思。但是心里却在暗道：——赵存念果然在替日本说话了。
赵存念知道向小强嘴上虽然说“军人不该过问政治”，但整个大明帝国，再没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可以那么方便地影响国策制定了。
他看向小强明显是听进去了，便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进言道：
“大人不妨想想，就算刨去了利益的因素，这里面还有道义上的因素，和意识形态上的因素。布尔什维克是要‘解放全人类’的，而他们‘解放’到了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是一片饥饿、恐怖、屠杀。这也是为什么布尔什维克是世界公敌的原因。现在苏联在国际上是众矢之的，弱国对它恐惧，强国对它厌恶。而这时候我们大明可不能站错了立场，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自甘和那种国家为伍，把自己的良好形象给毁了。
“大人您想，现在是苏联入侵我们，我们是受害者，国际舆论都在同情我们，声讨苏联。而就算一些中立国，比如美国那样的，很多有正义感的人也在游说议会，争取修改《中立法》，在物质上支持我们。现在我们如果转而倒向苏联，那等于把全世界都给涮了一把。人家怎么看我们大明？噢，我们还在这里同情你、为你呐喊鼓劲儿呢，你倒好，不声不响的先跟苏联拉上手了。那我们这算怎么回事啊？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那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谁还会再支持我们？”
向小强现在是颇为认真地听赵存念的分析了。他慢慢点着头，然后又笑道：
“嗯，总的来说，你说的有些道理的。不过这里说的有点过了。就算我们和苏联协议停火，那只是双方停火而已，和‘倒向苏联’可不是一回事。现在我们两线作战，全世界也都看在眼里的。我们尽快结束这种局面，别人也都是可以理解的。这没什么。”
赵存念目光一动，马上说道：
“哦，对，大人说的不错。属下这里搞混了。这的确不是一回事。”
……
第二天上午，向小强又视察了一遍兰州附近的驻军，然后吃过午饭，便带着一行人坐上飞机，飞回南京。13日傍晚，向小强回到了南京。
可以说，这次他来兰州的目的圆满达成了。他很自然地把“苏联主动提出出卖日本换得停火、大明正在苏日之间犹豫”这个情况透露给了赵存念。赵存念知道了，那么东京很快也会知道了。而且，赵存念还是有些水平的。不管他是替日本说话还是怎么的，他的一些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苏联开出的条件，根本就没付出什么实际的东西。它就是在说：只要你把南北二疆给我，我就什么也不做，看你们俩继续打。——合着侵略北疆，白侵略了？大明就算打垮了日本，对苏联这边，依然是冤大头嘛。
向小强一回到司令部，就得到了对日前线的最新战报。
第一条是，人民卫队第四师在锦州战场击溃日军两个师团，歼敌八千余人。但是，这八千敌军几乎全是击毙，生俘的极少。日军主力向北退却，明军借助机械化和摩托化优势猛追，使出统一战争就练熟了的战术，从两翼后侧不停的包抄，把退却中的敌军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块，成为若干个小包围圈。
但是，明军马上就感到了对付日军和对付清军的不同。把清军合残部围起来之后，只要一顿轰炸炮击，甚至连轰炸炮击都不用，只要传单加喊话，清军就投降了。但是现在的日军残部，尽管已经被四面合围、突出无望，却仍是拼死抵抗，士气仿佛和先前无二。明军收官之战打得非常艰苦，开始还追击的挺快，但是随着包围圈一个个增加，明军不得部分出更多的兵力来像中间挤压。每歼灭一个包围圈内的日军残部，都是一场浴血苦战。
这不到两天的战斗中，明军可谓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第二条战报：就在今天（13日）中午，日军第十师团突然对安东城内的明军使用了毒气弹！
第一条战报，可谓是在向小强所料之中。但是他看到第二条战报，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吧！日本人疯了么？不怕明军也用毒气报复？”

第101章 扯皮
向小强立刻赶往统帅部，参加商讨对策。他知道这问题绝对严重。现在日军对安东城内的明军施放毒气，在政治上有什么影响姑且不论，在军事上肯定是绝对及时的。这意味着久攻不下的安东，很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到一天内完全拿下。
到统帅部，他发现陆军这边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中央指挥厅巨幅的大地图上，安东那个地方已经被放上了一个骷髅头加两根骨头交叉的标记，表示这里发生了化学战。而下面的一些小型地图架、地图桌上，也都换上了大东沟——安东的详图。
大厅的中央广播里，不时回荡着播音小姐的声音：
“三型特种炸弹已装运完毕，现于朱家尖机场待命……三型特种炸弹已装运完毕，现于朱家尖机场待命……”
向小强知道，“三型特种炸弹”，其实就是某种毒气弹的隐晦代称。朱家尖，就是舟山岛旁边的一个大岛，这个岛平坦面积很多，适合建机场，是东海舰队最主要的空军基地。这些毒气弹什么的平时根本不用，都封在库里严格保存。这些仓库都在极为偏僻的地方，比如远离人烟的大山里。
除了陆军，海军的各大舰队基地里，也都有毒气弹的仓库。海军的毒气弹仓库一般都是在无人小岛上。东海舰队的毒气弹仓库肯定不能在朱家尖上。朱家尖不但是重要的基地所在，而且还有城镇和不少渔村。仓库应该是在附近的一个荒岛上，现在临时运到朱家进机场的。
……
向小强回来的比较晚，日军是中午使用的毒气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现在急于了解情况，便让秀秀到海军那边去打听，然后自己找到陆航司令李国梁，问情况怎么样了。
李国梁简要地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现在已经知道的是，日军向安东城内明军控制区发射了几十颗毒气弹。根据城内66师师部的电报，他们判断出这明显是芥子毒气。芥子毒气虽然不是毒性最强的，但却是在战争中使用最多的，属于一种传统军用毒气，效果明显，价格低廉，一战时候就大量使用了，号称“毒气之王”。芥子毒气属于糜烂型毒气，主要通过皮肤和呼吸道侵入机体，对皮肤、粘膜有糜烂刺激作用。能让皮肤烧伤，出现红肿、水疱、溃烂、呼吸道粘膜发炎坏死、出现剧烈咳嗽和浓痰，甚至阻碍呼吸，眼睛出现眼结膜炎，导致红肿甚至失明。而且，对于芥子毒气，没有特效药。
明军当然有防毒面具，这是明军士兵的标配。现在防毒面具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目前安东明军还没有死亡的。但是由于芥子气是糜烂性毒气，不但损伤呼吸系统，还会烧伤皮肤。防毒面具只能阻止毒气吸入呼吸系统，保护面部和眼睛，但是身体的其他部分只能暴露在毒气中。而现在是夏天，官兵们也都穿着单薄的夏装，也没有手套，很多人的皮肤已经被灼伤了。
今天下午，东江舰队已经两次向城内明军空投了防化服。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安东明军的整体情况还不算太糟，大部分官兵都穿上了整体防化服，还在坚持战斗。而日军打了几轮毒气弹之后，两个小时前已经停止了使用毒气。估计是觉得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而且毒气这东西没有准头，根据风向的变化很容易误伤到自己。
现在明军方面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东江舰队的库存毒气弹已经拿出一部分装上飞机了，现在正在机库中待命。东海舰队的毒气弹现在也刚刚装上飞机了，也在机库中待命。不过现在已经几个小时了，命令还迟迟没下来，眼看的已经天黑了，飞机无法起飞了。
向小强皱眉道：
“难道不能夜间轰炸吗？”
李国梁叹道：
“这是毒气弹，就算批准使用，也绝对不能误伤。普通炸弹仍不到目标上没什么关系，最多把旁边的农田炸几个坑。这毒气弹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仍偏了，一颗炸弹就能杀死半个村子平民……现在战斗还是在我国的土地上进行，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
向小强冷笑一声，忿忿道：
“我敢说，这也是日本人为什么敢用毒气弹的原因之一。”
“大人说的不错！”李国梁也摇头说道，“他们吃定现在仗是在我们境内大打的，他们用起毒气来没多大顾忌，我们用起来就顾忌重重，或者干脆就不敢用。更可气的是，现在日本人干脆不承认他们用了毒气弹。”
向小强一怔：
“不承认？怎么个不承认？”
“今天下午，我们大明已经在国联上提出申诉了。日本代表根本不承认，说他们从没用过，又让我们拿出证据来。妈的，我们怎么拿？现在安东就那么千把人，又没有国联的调查员，又没有第三国的观察员，连个随军记者也没有。就算有记者也没用，拍了照片也送不出来。现在我们往里空投东西可以，里边想送点东西出来，根本不可能。小日本也就是看准这一点，他们打算着用毒气赶紧攻下来，攻下来之后那些战俘要么关起来要么杀掉，死无对证。……关键是还有一条……”
李国梁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日本人还在国联倒打一耙，又把我们舰队炮击函馆的事情拿出来说了。据说正德号分舰队炮击完了港口，不是还炮击市区了吗？日本人说死伤了大量平民，说是数以千计……”
“胡扯！”向小强胸中怒气难平，但是也压低声音说道，“一共就打了那么几轮，炸死百来个就了不起了，还他妈的数以千计……当初炮击巴达维亚，也不过炸死了百八十个土著……他小日本都住在沙丁鱼罐头里的吗？”
李国梁也冷笑道：
“鬼都知道肯定没这么多。不过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往多了说，好显得有理啊。”
向小强烦躁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批准进行化学战报复，那么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海航和陆航。他低声问道：
“怎么，现在还没批准报复么？”
李国梁摇摇头：
“没有。动用生化战，这个牵扯到政治层面，要首辅大臣亲自批准。现在他们还正研究着呢。”
这时候，秀秀从海军那边过来了。她跟向小强汇报了一下情况，和李国梁介绍的也大致差不多。不过，她说的更细。
“海总参那边，倒是不太赞成草率地进行化学战报复，”秀秀说道，“熊大人说，日本人在安东用毒气弹，是有着军事上的确实必要的。他们用了毒气弹就能更快的攻下安东，而且还能做到死无对证。所以我们显然不能为了用毒气而用毒气。用毒气是个千夫所指的事情，除非有绝对的实际好处，由军事上的确切必要，否则单纯为了报复而用毒气，那太划不来了。熊大人说，在奉天战场，肯定不能大放毒气。那都是我们的老百姓。就是在朝鲜，我们也只好军事目标使用。可是既然能在朝鲜的日军军营上空扔毒气弹，那还不如扔炸弹、燃烧弹。杀伤力比芥子气还大，而且还不怎么受谴责。”

第102章 燃烧弹攻势
向小强听完秀秀的叙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也对，现在的情况，我们用毒气弹的确不一定合适。军事上没有特定需要用的地方，单纯为了报复而用，既得不到多少实际好处，还有损自身形象。”
他抬头问道：
“李大人，现在我军不是正在锦州方面追击围歼日军吗？我们把日军残部分割包围后，他们不是还拼死抵抗吗？我们有没有可能用毒气助攻？”
李国梁和秀秀对视一眼，两人都摇摇头。李国梁说道：
“不太适合。日军残部被我军分割包围成小块，大的有几平方公里，小的只有方圆几百米，敌我犬牙交错，且阵地不断变化中，根本不适合用毒气。而且日军也是有防毒面具的。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抵抗起来能打到最后一个人。不把他们直接毒死，就算把他们全身皮肤都烧烂，他们还会继续抵抗的。”
“妈的，”向小强低声骂道，“那我们在安东的控制区也只有那么两三平方公里，周围都是日军，他们怎么就敢用毒气了。”
李国梁和秀秀又对视了一眼。秀秀似乎对向小强的这个低级问题感到一丝尴尬。她飞快瞟了一下周围，小声说道：
“大人……那不一样的。安东那就一个固定不动的点，比较容易控制施放范围……而且安东是战略要点，事关全局，非攻下不可的……加上又是在断壁残垣中，其他武器难以奏效，也只有毒气还可能有效些。我们现在战场是在野地里，又那么开阔，敌我犬牙交错，很容易误伤到自己。……再说这是在我国的土地上打仗，用毒气的话，对居民、水源、农田什么的，都损害太大了。”
经过秀秀一番低调而详尽的解释，向小强也感到了，自己这个问题的确不高明。他嘿嘿一笑，对李国梁笑道：
“唉……到底我只是情报官出身，比不了她们这些纯军事院校出来的啊！哈哈。”
李国梁也马上明白，跟着哈哈一笑。
向小强抬头盯着大地图看了片刻，眼珠转了转，说道：
“哎，我说李大人，那用燃烧弹怎么样？”
李国梁一笑，小声笑道：
“大人，那敢情好。我们这边正商量着是不是用燃烧弹呢。……大人，燃烧弹更适合现在的情况。而且……嘿嘿，用燃烧弹不需要首辅批准，我们军方自己就能做主。”
向小强一怔，打量着他，狐疑道：
“那为什么不用？这半天磨叽磨叽的，早说啊。”
李国梁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笑着。
向小强和秀秀对视一眼，明白了。他哈哈一笑，点头道：
“好，李大人，你们陆航准备吧……今夜连夜把燃烧弹运送到位，明天凌晨就往包围圈里扔好了。内阁和陛下那边……哈哈，我担着。”
李国梁明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哈哈一笑，立刻点头道：
“多谢大人！有向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没什么顾忌了。……我们正好还存有大批的燃烧弹，现成的。上次准备火烧函谷关，后来清军投降了没用的。”
向小强也笑道：
“那最好。好好干，把那些不投降的都烧死。别再让我们的弟兄陪着他们流血了。”
李国梁笑道：
“大人放心吧。”
李国梁说完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向小强对秀秀笑道：
“早该这样了。这帮家伙大概早就想用燃烧弹了。早先不用也就罢了，现在日本人已经先用毒气弹了，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妈的还是磨磨叽叽的。哈哈，这下好了，明天不管日本人躲在散兵坑里还是战壕里，都没什么用了。那些玩意儿躲得了炸弹炮弹，躲不了燃烧弹。这下我们也可以推进的快一些了，也能少死不少人。”
秀秀点点头，小声说道：
“我也早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想要一个顶事的替他们兜着。有了这么个人，他们什么都敢干。虽然大人你来当这个人吃亏了点，不过……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如果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丢官降级，或者被调去做冷板凳，只有大人你不会。呵呵，大人你不信现在说一声，他们连毒气弹也敢用了。”
“别！”向小强笑道，“这两种玩意儿的区别我还分得清。燃烧武器虽说也是公约禁止的，但毕竟现在没几个遵守的了，用了也很低调。毒气弹可不一样。只要一用，扎眼得很。”
……
14日清晨，满载着燃烧弹的轰炸机群，从唐山机场、普兰店机场、大长山岛机场起飞，轰鸣着飞到锦州以北的战场上空。与此同时，运载着更多燃烧弹的军列，正从山西、河北往关外疾驰。正如李国梁所说，明军最多的燃烧弹都存在山西、河北的几个大军火库里，就是统一战争时，从南方调运到那里，准备火烧函谷关用的。
机群在锦州上空分成若干个机群，每个机群大约是一个中队的双引擎水平轰炸机，由一个中队的战斗机护航，飞赴已经包围住日军残部的战场上空。
下面明显正在激战，地面上炮击炮弹爆炸的垂直烟柱不停的冲天而起，垂直的升腾起来。夏日的朝阳斜斜地洒在战场上，这些爆炸的烟柱在大地上拖出长长的阴影。大团的硝烟在半空飘动着，下面如同蚂蚁一样的日本兵时而跑动，时而卧倒，日军迫击炮组半跪着，在枪林弹雨中仍然有板有眼地施放炮弹，回击明军。整个战场一片凄惨景象。
很明显，现在的燃烧弹攻势十分必要。这些小包围圈都很小，最大的只有几平方公里。距离太短，对面就是日军，然后几百米后又是友军，犬牙交错，明军很难使用大口径火炮。现在双方基本上就是迫击炮战，互相往对方的阵地上打迫击炮，明军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同时用坦克朝中间挤压。而日军的反坦克炮又隐藏得很好。
现在日军残部的反坦克武器主要是75mm小山炮，口径虽大，但炮身低矮，小巧玲珑，轻便无比。就算不是加农炮，远射效果比不过专门的反坦克炮，但是现在战场本身就很狭小，双方经常都是在一二百米的距离上炮战。日军的75小山炮随便往哪个弹坑里、田埂地沟里一架，就是一个极为有效的反坦克火力点。明军部队举步维艰。
……
“好了弟兄们，”明军的轰炸机领队看到了地面上的烟雾标记，然后说道，“全体打开弹仓。”
顿时，冷风呼啸着充斥了机舱。每一架轰炸机肚子下面的舱盖都打开了。100公斤一颗的燃烧弹排列整齐，随时准备奔向大地。
下面的大地上，在黑灰色的硝烟之中，明显能看到一些特定的点，在喷着绿色烟雾。那是约定好的信号，是包围圈外的明军用彩色烟雾弹标出自己的位置。
领队的轰炸机飞进了包围圈。
“预备————”投弹手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透过镜子中的十字光标，盯着下面不断掠过的大地、弹坑、日本兵，“放！！！”
一按红按钮，随着凄厉的呼啸声，八颗大燃烧弹依次掉出弹仓，在空中越来越小，被地心引力朝着大地吸去。
同时，后面的所有轰炸机都在扔炸燃烧弹了。288颗一百公斤级的燃烧弹，密密麻麻地降落在了这个只有两平方公里的小包围圈里。
每颗燃烧弹落在地上爆炸的一瞬间，粘稠的汽油连同铝热剂、镁粉、还有其他特质化学药品，燃着熊熊烈焰从炸弹里喷出。顿时周围几十米内就是一片火海，爆炸中心温度高达上千度。不但人化为焦炭，就连火炮、枪械、钢盔，也都被烧得融化了。
一时间，包围圈内的日军阵地上如同地狱。

第103章 苏联秘密使团
明军官兵们扛着枪，慢慢走在焦黑的土地上，脚下咯吱咯吱得响，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放眼望去，所见之处全是一片焦黑，没有半点别的颜色。偶尔还有几处零星火苗在燃烧着，在一堆堆黑色的东西上跳动着，好像鬼火一样。地面上一堆堆、一摊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一律是漆黑的，在冒着烟。有的在冒青烟，还有的在冒黑烟。整个天地之间都飘浮着一层说烟不是烟、说尘不是尘的东西，黑黑的，灰灰的。连天上的太阳也都蒙上一层黑纱一样，透着浑浊。
身边是轰隆作响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天上是呼啸而过的飞机。统一战争时期那种熟悉的胜利挺进的情形，似乎又重演了。但不同的是，官兵们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脸上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解恨、不忍、恶心……
大家走的都很慢，边走边看。一方面是前方还在打仗，不需要走得太快，只是打扫战场；另一方面是，每个人下脚的时候，都自觉不自觉地十分小心，总是竭力辨认，自己这一脚踩下去，踩的是什么。
“咯吱……”
又有人踩到了一个黑东西，那团东西很脆的一下，碎裂开了。……旁边几个人都看到，那是一个焦黑的骷髅，半个后脑壳已经和一块“铁饼”粘在一起。那半个“铁饼”，应该是熔化的钢盔。
踩到骷髅头的士兵顿时跳到一边，脸上表现出反胃的表情。周围的士兵颇为幸灾乐祸地瞧着他，但没人开玩笑。毕竟谁都知道，这事儿不好笑。那个士兵有些想吐的意思，站在原地几秒钟没动。但是终究没吐出来，摸摸胸口，脸色发白地跟着继续走了。
战场的味道相当难闻，混合着汽油味、烧糊的橡胶味、皮革、纺织品燃烧的怪味，还有很明显的人的油脂融化的味道……相当的恶心。不时经过一个散兵坑或者弹坑，还经过了两条临时壕沟。但是不管坑内还是沟内，都是烧得焦黑，和平地的情形一样。而且几乎每个坑里都有一两团黑色的“焦炭”，依稀辨认得出来是人。
轰炸的时候，日军照例躲进了散兵坑。不过这次却是燃烧弹，而且是这种密度。躲进坑里也是没有用。大概坑里的温度稍微低一些，大部分金属配件都还没有熔化。明军士兵在坑外往里看，大致能分辨出钢盔、刺刀、枪的钢制部分、还有军官的长指挥刀——也只剩下刀条了。至于铝制的水壶、饭盒之类，由于熔点太低，依然都烧化了。
这本来是农田的，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了，一片荒凉凄惨，寸草不生，坑坑洼洼，就像月球表面一样。不同的是月球上是灰色的，而这里是黑色的。远处也会有一两棵树，但也只剩下焦黑的半截树干了，还在冒着烟。
尽管踏着烧焦的尸体前进很恶心，但是明军官兵们仍然宁愿是这样。至少这样自己这边少了很多伤亡。踩着敌人尸体前进，和自己的尸体和敌人尸体躺在一起，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恶心就恶心点吧。
……
明军早晨的一轮燃烧弹轰炸过后，日军那边反应过来了。现在，天空中已经开始空战了。日军在朝鲜的机场、还有在北边吉林和黑龙江修建的临时机场，都派飞机起飞前来迎战了。而明军在对日战场上，空战就没吃过亏。不论是海上空战还是陆上空战。
明军的战斗机更先进，飞行员经验更丰富，飞机数量更多，飞机的生产能力更强。大规模空战，是明军所欢迎的。根据统一战争的经验，明军知道，只要初期的空中优势在自己手里，并且能吸引敌人大规模空战、歼灭敌人的大量空中力量之后，那么就很容易把空中优势一直保持下去。
现在明军的空中战略就是：在西部的对苏战场上，要谨慎地避免大规模空战。而在东部对日战场上，则积极寻求大规模空战。在东线战场上让老手带着，把一批一批新手训练成老手，然后再派往西线，慢慢的扳回西线的空中优势。
在奉天战场，现在明军大规模使用燃烧弹，用的倒是很舒服，但是明军从上倒下，脑子里的另一根弦也都绷紧了：今后，就要有承受日军燃烧弹轰炸风险的觉悟了。
虽然现在日军的燃烧武器比较少，甚至连火焰喷射器也不普及，但是这类东西不复杂，没多少技术含量，想大量生产的话很容易。日军真要是也看到了燃烧弹的妙处，那么今后真难保这种惨状，会不会落到明军头上。——统帅部已经给陆航和海航下了特别命令，今后一定要牢牢抓住空中优势，不让燃烧弹落在自己的弟兄头上。
……
14日下午，莫斯科秘密使团的飞机降落到了北京。然后又在北京换乘明军的运输机，傍晚时分降落在了南京。
由于两国正在交战，再加上这是个秘密使团，不能张扬，而且明方还要端着架子，不想显得对停战过于热情。所以也没搞正常的那一套，欢迎晚宴什么的也没办。直接是几辆小车接到城外的吴王山庄，弄了一座小楼安排住进去，周围一圈特工包围起来，也就相当于软禁起来——然后工作餐伺候。
第二天上午，秘密谈判开始。
说是谈判，其实也是非常不正式的。连标准的会议桌也没有。就是几个人坐在沙发里，喝着茶，谈着话。苏联派来的几个人也都没什么名气，没有一个向小强知道的。明方这边参加的主要就是外交部的、东厂的、人民卫队的三家。每家各派出几个人，加上翻译，一共十几个人。
首先，苏方密使表明来意。也是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强调苏联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对伊犁王国并没有染指的意思，只是为了帮助伊犁王国人民实现自由独立……等等等等。
这些虽然是废话，但是明方也知道，这是苏联人必须要说的。他们要在任何时候，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就算维护不了，至少要说出这番话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104章 东亚换中亚
苏方代表说完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之后，明方也没搭茬。双方心知肚明，以至于到了这种程度：苏方说的是假话。明方知道苏方说的是假话。苏方知道明方知道苏方说的是假话。
接下来，苏方代表主动提出他们的大条件：
1、明方承认维吾尔斯坦共和国，并承认它苏联加盟国的身份。
2、明方承认伊犁王国的独立，并承诺不会对它进行侵犯。
3、明方承诺不对伊犁帝国的内政事务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涉。
4、苏方承诺停止一切对日援助，并且在日明战争期间，不跟日本进行任何贸易。
5、苏方承诺，在日明战争期间，拒绝任何日本船只在苏联港口及海岸停靠。拒绝任何日本军舰从苏联领海范围通过。本着人道主义原则，遭遇海难、故障、以及燃料不足的船只除外，但仅限于民用船只。
6、苏方承诺，在日明战争期间，明方的任何军用舰船和民用船只都可以在苏联领海内实行‘无害通过’。明方的任何民用船只均可在任何苏联港口内停靠，并得到补给和维修。明方的任何军用舰船在得到苏方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苏联任何港口内停靠，并得到补给和维修。
7、苏方将支持明方对吉林、黑龙江、外蒙古东部的领土要求，并支持明方收回以上地方。苏联将在一切场合中申明：明国对以上领土的要求，是完全正当、合法的。
8、在明方承诺第2条的基础上，苏方亦将承诺：完全尊重伊犁王国的独立，不在其领土上驻军，并承诺不会对它进行侵犯。
……
苏方代表宣读完条件之后，颇为期待、也颇为自信地望着在场的明方代表。从他们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还是认为自己的条件很有吸引力的，双方在这个基础上小改小动，谈下去的把握很大。
明方几个主要代表相互看看，都微笑着，喝着茶，也不说什么。几个苏联人四面环顾，等着有人发言。
过了片刻，向小强轻咳了一声，放下茶杯，摇头笑道：
“不瞒各位说，贵国的条件，和我们想象中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老实说，前几日贵方的情报官主动找到我，说出了这些大致条件后，我曾经犹豫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把这件事奏报给陛下知道。唉，我怕她骂我啊：苏联人先吞并了我们一大块北疆，然后还不断向东吞并，一直吞并到甘肃……好了，现在吞不动了，就说：我吐出一点来，北疆还是我的，我不打了，退出看你们打。北疆今后就是我的了。……诸位，扒去贵方条件上的这些漂亮措辞，最后露出的实质，不就是这个吗？”
他说到这儿，周围几个明方代表都是一起摇头叹息。而几个苏联人这时候还在侧着耳朵听翻译。
他们还没回答，向小强又接着说了：
“还别说，我跟陛下一说，我们陛下还真把我数落了一顿，说这种条件你还往回报……后来陛下也是考虑到先前对人民的承诺：战后开始普选，陛下为了避免‘恋权拖延战争’之嫌，也为了人民能早一些享受到真正的政治权利，才准许我们谈着试试看。……但是，诸位先生，贵方现在的这些条件，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我们要谈下去，肯定要做较大的调整。毕竟谁都不喜欢打仗。你们口口声声热爱和平，可世界上热爱和平的不是你们一家。你们热爱和平，我们也热爱和平嘛。可现在两个如此热爱和平的国家打得像两条狗一样，不是很奇怪吗。”
过了片刻，几个苏联人听完了翻译，都是面皮略微变色，互相看看。接着其中一个说了一句。翻译用汉语说了一遍：
“那么，还请贵方谈谈你们的条件。”
外交次长何炜邦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我们秉承一个原则：条约必须是公平的，明显有失公平的，那是不平等条约。而不平等条约，我想我们双方任何一家都不会乐意见到。……北疆如此辽阔的土地、如此丰富的资源、在欧亚大陆上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绝不是你们对日本的几个‘拒绝’、几个‘不准’能换来的。贵国跟日本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在远东地区，存在着严重的领土和领海争端。再加上贵国和日本世纪初的战争，现在更是一种‘准敌国’关系。现在能走到一起，纯粹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们大明而已。只要我们跟你们任何一家单方面停战，你们两家的关系将迅速破裂，回到互不信任甚至敌对关系上来。因此对于贵国来说，不要说拒绝援助日本，就算跟日本断交，你们都不会多损失多少。
“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接受了这些条件，就要白白损失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所得到的，只是你们近似于施舍的一点虚东西。我们中国有一句谚语，叫‘猪肉卖出豆腐价’，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当然，我们十分理解你们在中亚的利益需要。你们需要在中亚增强力量，稳定局面。北疆有着丰富的矿产和油气资源，北疆还是整个欧亚大陆的地理中心，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中亚地区距离欧洲更近，你们经营中亚比经营远东容易得多。”
苏联代表听翻译说到这里，渐渐眯上眼睛，露出一丝狐疑，似乎在琢磨他最后一句话里的意思。
果然，何炜邦继续说道：
“因此，我方也草拟了一个谈判基础，可以和贵方的这个‘谈判基础’互为补充，成为我们谈判下去的‘共同基础’：贵方想要南疆，我们给。想要北疆，我们也给。但是不能白给。我们一定要在别处得到相应的土地作为补偿。这个，是我们继续谈判下去的基础。”
他说完就打住了，端起茶杯，悠闲地喝着。房间里很静，除了苏联人身边的翻译在凑着耳朵，小声地说着俄语。
片刻后，几个苏联代表听完了。几个人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也不说话。
显然，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沉吟片刻后，为首的苏联代表说话了：
“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向小强没听明白，但是何炜邦这个外交老手听懂了。苏联代表要明方“解释一下意思”，并不是他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这意思那么浅显明了，怎么可能听不懂。苏联人是不愿意马上就问“你们要哪块地方”。那样问的话，就会给明方一个明确的信号：OK，可以谈，我们已经有思想准备了。现在，苏联人只能用“详细解释意思”这种措辞，变相的让明方把条件说的更详细些，他们才好决定是当场拒绝、谈判破裂，还是推说无法做主，休会发电报向斯大林同志请示。
何炜邦点点头，微笑道：
“我们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们能够在远东地区，也就是沿日本海的海岸这一带，划给我们一片土地的话，我们就可以考虑让出北疆。”

第105章 一定要有的选择
对着地图，明方的首席代表——外交部次长何炜邦用铅笔蜿蜒画出了大明要的地方：
“诸位请看，大致是这么一块地方。西部界线是乌苏里江，也就是贵我两国现在的边境；东部界线是日本海；北部界线是黑龙江在贵国境内的下游，也就是贵国称之的‘阿穆尔河’；南部界线也是日本海。请看，就是这么一条沿日本海的狭长地带。面积么……大约和北疆差不多，十几万平方公里。”
几个苏联代表都把脑袋伸到地图上面，盯着铅笔画出的那么大的一块地方，目瞪口呆。简单说来，就是乌苏里江——阿穆尔河一线东侧，直到大海的一长条，全归大明。目测看来，面积的确和北疆差不多。更重要的是，这块地方沿海。海岸线特别长，占了日本海西岸一半的长度。
几个苏联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都有思想准备，明方肯定会提出一些土地补偿，而他们在莫斯科，斯大林也透露出意思：明国可能会在东部要一些土地作补偿。如果能尽快退出中亚的战争，那么适当给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斯大林本来打算，能用一点东西伯利亚的土地把明国打发了最好。但是，他绝不会想到，明国的胃口那么大。要求的面积之大、位置之好，简直难以想象。
看到苏联代表们的样子，向小强知道，这时候该他说话了。他哈哈一笑：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狮子大开口、讹诈、没有诚意，是不是？告诉你们，还真不是。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也是趁着这个斯大林先生主动示好的机会，看看双方能不能在谈判桌上各取所需一番。现在斯大林先生想在中亚再要一个加盟国：南疆，一个卫星国：北疆。而我们想在日本海要一个出海口，一个便于从北方遏制日本的基地。
“中亚离我们远，离你们近。而远东离你们远，离我们近。前者我们难以控制，后者你们难以控制，我们干嘛不各取所需？换一下不挺好的嘛！哈哈！……跟你们的斯大林同志说说，看他愿意谈不。愿意谈的话，我们就坐下来谈。天下的事情嘛，没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总比现在这样打仗、死人好啊！”
几个苏联代表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大致明白了向小强话里的中心意思——能谈。
这意思无非就是：我们这只是开价，就等你们还价了。你们要是一拍桌子就走，那才真的是没诚意了。
几个苏联人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向小强，看到他一身军装，又是那么年轻，一脸少年得志、胸无城府的样子，在这一客厅西装笔挺的老政客里面，那显得就是一个楞小子。……不错，这种露骨的话，也就是这种小年轻挑头说才合适。
他们交头接耳商量了几句，最后首席代表点点头，说了一句。然后翻译说道：
“既然这样，那请容许暂且休会，让我们向国内领导请示。”
何炜邦微笑着，点点头：
“诸位轻便。”
……
中午休会了，苏联秘密使团回到住的小楼里，往莫斯科发密电了。他们需要来回请示，斯大林也要权衡，这都需要时间。因此下次谈判时间未定。这期间，向小强也返回了统帅部。
当天下午五点多，天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候，秀秀从海军那边跑过来报告：天枢号分舰队发来命令请示了。
向小强这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支航母分舰队在太平洋上游荡着呢。
天枢号分舰队为了躲开日军舰队、以及日本岸基飞机的搜索，这几天净在西太平洋兜圈子。到了今天傍晚，他们终于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准备利用今夜向西北方向的本州岛靠拢，然后在明天拂晓放飞机轰炸东京呢。现在他们的位置，距离东京大约有450海里。其中包括11个小时的舰队航程，大约200海里；再加上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航程，大约150海里，也就是12个小时后，机群能到达东京上空。
现在航母编队的位置还处在西太平洋的“荒凉地带”，还可以发一个小时的电报。就算被日本侦测到大致位置，也可以利用接下来迅速降临的黑夜隐匿行踪，转移位置。也就是说，如果决定明天轰炸东京，那么就要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把命令发出去。
海军那边的将领们都非常兴奋，尤其是“航母参谋部”的参谋们，都激动的难以抑制。想象着明天拂晓，海军的炸弹就要落在敌国首都的上空，海军将创造比击沉比睿号更辉煌的战绩……
而秀秀看着向小强，也非常期待。她在等着向小强点头下令。毕竟这个航母编队现在是归向小强直接指挥的。不过海总参的很多将领，不管属不属于向小强直接指挥，都是期待地看着向小强，等他发出命令。
此刻，向小强脸上也是激动得有些发红，胸口呼吸急促。他想开口下令，但是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妥。向小强摸摸脑门，慢慢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大人！”秀秀殷切地望着他，只是轻轻地说道，“大人……”
周围一圈军官也都看着他们。他们不知道向小强这是中什么魔了，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公主殿下——尚夫人身上。
秀秀看着向小强，猜测着他此刻在想什么。猜了片刻猜不出来，只得压低嗓音，柔声说道：
“大人……您在想什么？能说给妾身听听么？……还有一个小时天就黑了，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快点下命令了。”
向小强摆摆手，摇头道：
“不急不急……反正是我们往外发，天枢号被动接收，又不会暴露位置……哪怕到了明天凌晨，他们进入位置的时候收到都来得及……”
秀秀抬起头，和几位海军军官面面相觑。话虽然这么说，但谁能保证南京这边只要再发一条电报，就搞定了？天枢号分舰队那边难道就不会再有什么请示的？……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赶紧把命令发出去。
向小强突然抬起头，对秀秀说道：
“你过来，我跟你说。”
秀秀马上坐到向小强身边的椅子上，凑过去听。
向小强皱着眉头，低声沉吟道：
“你说……我们现在跟苏联狮子大开口，所凭仗的是什么？”
秀秀一怔，黛眉一蹙，考虑片刻，轻声说道：
“我们凭仗的是，苏联渴望尽快从中亚战争的泥潭中抽身出来。”
向小强摇摇头，说道：
“只说了一半，更重要的一半是：在明、苏、日三国的角逐中，现在我们大明是个‘权重’。现在的战争发起者是苏联和日本，我们大明是被动应战的。而无论苏联还是日本，现在都对战争有一定的后悔情绪。如果有机会让他们体面地退出战争，保住既得利益，他们没有一个会拒绝。而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起对方来连眼皮都不带眨的。而我们大明才因此有了在其中左右渔利的机会。
“我们所凭仗的，是我们有的选择。我们可以选择一己之力和苏日两国同时打下去，也可以选择拉一个打一个。那么拉谁打谁，我们关心，苏联和日本可以说更关心。目前我们在远东和日本打的比较厉害，苏联可能因此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我们可能会愿意拉它打日本，因此主动提出和我们停战，好让我们集中精力打日本，它也能顺便把既得利益吞下肚。
“因此我们才有底气跟苏联提出较高的条件。因为我们有的选择。因为苏联知道，如果在它谈判桌上一毛不拔，真的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完全有可能去寻求和日本的停战，集中力量和他苏联打。那么斯大林想从中亚泥潭尽快撤出的想法，那就真成了梦想了。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选择。我们现在在奉天打日本打得比较顺，照目前看来，尽快把日军打出整个满洲，还是比较现实的。那么苏联就会担心，我们在收复了奉天、吉林之后，是会进一步挥师南下，进军朝鲜？还是会挥师向东，进攻苏联？我们完全有可能先不打朝鲜，而是打苏联的远东地区，打兴凯湖以南，打海参崴。我们在谈判桌上没要来的地方，可能会在战场上打下来。而苏联要在欧亚大陆的最东端和我们打仗，以双方的后勤线长度来看，那……可就不是泥潭的问题了。”
一席话说出来，秀秀目光闪动着，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思考着。半晌，她沉吟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
向小强说道：
“我们要想在对苏谈判桌上保持优势，就要确保我们‘有的选择’。就要确保我们和日本之间，始终存在谈判停战的可能。我们在战场上火烧日军、在海上击沉日军战列舰……这些都只会让日本沮丧。我们打的越厉害，日本跟我们谈判的可能性就越大。……而如果我们轰炸了东京，那么……”
秀秀立刻低声说道：
“那就会激起日本的举国仇恨，使日本上下更加同仇敌忾，使日军中主和派大受打击，主战派大受鼓舞。那么，我们跟日本停战的可能性就会降到最低。而苏联那边马上也会硬气起来。因为我们没了选择。”
向小强点点头：
“对。无论任何时候，一定要确保自己有的选择。要不然，就只能任人揉捏，而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106章 目标：长门号
向小强立刻给人民卫队司令部的十四格格打电话，就在电话里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十四格格当然也很清楚明军轰炸东京的计划，这几天一直不是很热心，感情上有些难受。东京，那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从几岁的时候就住在东京，在那里上学，受训，那里有她的同学、老师、朋友、同僚，还有她熟悉的街道和建筑、熟悉的商店和老板、熟悉的河流山川、码头海岸……
现在十四格格虽然强迫自己在感情上割断这一切，尽量假装自己就是从小生长在大明的，但是越这样，越是适得其反。现在想着不久后，炸弹就要落在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了，心里很是难受。这几天她借口自己是情报这边的，也不往统帅部这边跑，一直躲在人民卫队司令部，埋头整理情报事务，对统帅部里的战斗进程不闻不问。
现在突然接到向小强的这个电话，十四格格心中先是涌上一阵莫名的喜悦，紧接着强迫自己抛掉情感，理智地思考这件事情。
思索了半晌后，十四格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冰冷地淡淡说道：
“嗯，你的想法很有道理。这件事你该早跟我说。你们那个统帅部里不会有谁对日本人想法的了解超过我。如果真的轰炸东京市，那肯定会让日本举国暴怒。这点你算说对了。不过先前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日本，好让它把东海和黄海的军舰往回调。现在既然又改主意了，想留着日本要挟苏联，那么真的还是不要轰炸东京的好。”
向小强在电话那头笑道：
“呵呵，我知道，你从小在日本长大，可以算是半个日本人，所以你自然会是……”
十四格格一愣，随即说道：
“好了，你爱信不信。”
说完，一下把电话挂上了。
隔了片刻，电话铃又响了，十四格格把话筒又拿起来。
电话那头还是向小强。他嘻嘻哈哈地陪笑道：
“哎哎哎……那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从小在日本长大，对日本人怎么想问题那肯定特别了解，比我们都了解。这方面我们都比不了你，没说的。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听你的绝对没错，嘿嘿。”
十四格格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大了，也就呵呵一笑，平和地说道：
“嗯，所以我说啊，你应该早来问我。”
“唉，就是，”向小强在那头也抱怨道，“斯大林那老儿也不知怎么搞的，就是不肯早几天派人来谈判。要是早几天的话，天枢号分舰队炸完冲绳后，就可以直接回国了。哪像现在，多跑了那么几百海里的冤枉路。”
十四格格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淡然说道：
“其实，也不至于白跑的。”
“哦？为什么？”
十四格格说道：
“不轰炸东京，完全可以把轰炸目标改为横须贺军港。横须贺就在东京的南边三十几公里，也是东京湾一圈的。现在港内也有值得炸的东西。长门号不是一直在那儿么。”
“哈？！”
“嗯。我就是提供个建议。我只是告诉你，炸了东京市，会反倒激起日军的士气。炸了横须贺军港，只会打击日军的士气。至于军事上是否可行，那你们商量后看着办，我不掺和。”
“哦……”
向小强慢慢地点点头，若有所思，挂上了电话。
……
十四格格的这个提议，倒是打开了一条新思路。向小强从电话间快速跑回指挥厅，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马上让秀秀去安排发电，通知天枢号分舰队继续往东京湾方向进发，同时随时准备接收命令。到时候不论接到任何命令，都无需回电确认，直接奉命作战即可。
然后，他来到海总参这边，找到熊鼎铭和“航母参谋部”的参谋们，迅速研究十四格格的这个提议。
其实在原计划里，横须贺军港也是目标之一。不过是次要目标，如果炸完东京之后还比较顺利，没有遭遇大量敌机拦截，那么可以捎带手的炸一下横须贺军港。但是因为要先炸东京附近的两座机场，再炸东京市，再炸横须贺军港，目标过多，又比较分散，并不指望能把横须贺军港炸成什么样。
但是现在计划变了，目标中不包括东京了，而是把主要目标换成横须贺军港了。那么很自然，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炸弹集中起来，只攻击一个地方，轰炸效果也会好的多。只是这样一来，此次轰炸的目的就从政治性变成了纯军事性的了。
之前计划轰炸东京，并不为了炸死几个日本人，也不为了炸塌日本几座房子，不追求什么实际损伤，就是为了寻求“炸弹落在敌国首都”的震撼效果。那么就算只有一颗炸弹落在了东京，整个计划都是成功的。但是现在目标改为军港，这就成了一个纯军事行动，就要用军事计划的标准来衡量了。
轰炸能有多少实际效果？我军会有多少损失？交换比是否划算？……
熊鼎铭亲自一群参谋埋头推演着，满头大汗。向小强不专业，也不大插得上，但是又很关心，就在旁边看，不时让秀秀给他解说一番。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这些海军参谋们好像心里渐渐有数了，都慢慢放下铅笔和圆规，交头接耳商量着，一边点着头。最后，熊鼎铭也直起腰来，摸着下巴，望着海图，点点头。
“可以，”他下了定论，“基本可行。挺之，给天枢号分舰队发电吧。”
向小强这时候才一阵放松，觉得汗水都把后背衬衫浸湿了。他往沙发上一坐，吩咐秀秀去拟电报。
“熊大人，”他靠在靠背上，疲惫地说道，“我觉得这还有个好处。横须贺就在东京旁边。我们轰炸了横须贺，既不会激起日本人的举国仇恨，也能达成轰炸东京的震撼作用。因为明摆着嘛，横须贺和东京挨着，我们既然能炸了横须贺，那就能炸了东京。哈哈……这等于告诉日本人：小样儿，看着了吧？爷本来能把东京给砸了的，现在没砸东京，只是砸了你一个军港，你就知足吧。”
“呵呵，”熊鼎铭也点头笑道，“的确如此。这样既能让日本人十足沮丧，士气大跌，又不会惹得日本兵都跟我们玩命。而且，我们还能实实在在地得到军事上的好处。”
向小强笑道：
“是啊，要是这次能把长门号给结果了，那可就太……哈哈。”

第107章 赌博
长门号战列舰，可是日本联合舰队的总旗舰，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办公所在处，是整个大日本海军的象征，是十几年来日本国民疯狂崇拜的钢铁偶像。
长门号拥有这个时代口径最大的410毫米主炮，是海军假日时代“世界七大战舰”之一。长门号的设计蓝图完全摆脱了先前英国战舰的特点，是第一艘拥有“纯正日本血统”的战列舰。长门号的知名度、以及在日本国民心中的地位，远远超过后来的大和号。大和号虽然更大更先进，但从设计到建成，一直都是严格保密的。但是长门号却是全程大张旗鼓的。
长门号自1920年建成以来，一直受到日本国民的热烈追捧，几乎成为日本人的精神支柱之一，和自信心的重要源泉。在日本，“长门号”几乎成了“战列舰”的代名词。就连小学里的绘画课上，小学生们画军舰，不约而同画的都是长门号的特有侧影。在他们心中，长门号就是军舰，军舰就是长门号。
因此，对于现在的大明海军来说，长门号就成为了一个极有诱惑力的目标。击沉或者重伤长门号，不仅能大大折损日本海军的实力，还会沉重打击日本国民的士气。同时，大明海军中，还没有一条战列舰像长门号一样强大。如果能击沉长门号，不但能振奋大明军民士气，还能大大改善双方海军实力的对比。
……
不过正因为如此，明军海总参并不敢掉以轻心，并不敢过于乐观。不过向小强现在已经很乐观了。之前的轻松击沉一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的战绩，让他觉得明军航母的感觉已经完全找到了，继续轻松击沉敌舰是理所应当的。在向小强的眼里中，长门号已经被抹掉了。
但是在熊鼎铭和其他的海军将领眼里，可没那么容易。这次和前面几次可太不一样了。击沉两艘巡洋舰，那自不必说了，对方都是单舰，孤立无援，防空火力单薄。就是在那霸港内击沉比睿号战列舰，也是因为事先成功地把冲绳基地的战斗机全部干掉了，只是对付地面和舰上的炮火就行了。那自然也是区别不大。
但是现在的目标是横须贺军港，日本四大本土军港之一，还紧紧毗邻首都东京。明军机群将遭遇的防卫力量，绝不是冲绳岛所能比拟的。且不说横须贺军港周围的高射炮火有多强，关键是东京附近有两座机场，分别是东京市区以东20公里的八千代机场，和东京市西南35公里的厚木机场。这两个机场都是战斗机机场，平时各驻扎一个战斗机大队。就这两处机场，已经和天枢号分舰队的战斗机数量旗鼓相当，甚至已经超过了。天枢号分舰队的战斗机也是两个大队，但是经过前面一连串的战斗损失，现在这两个大队已经不满编了。
明军要想的手，前提是，对两处机场的奇袭一定要成功。至少要把大部分日军战斗机击毁在机场上，让明军飞机完全掌握东京湾上空的空中优势，轰炸机和鱼雷机才能专心轰炸军港。要是一旦让日军战斗机大量飞起来，那么一场空袭就会变成大空战，明军飞机无法好好轰炸不说，还会损失惨重。
即使一切顺利，成功地空袭了两处机场，那么接下来留给明军轰炸军港的时间也不多。因为日本的机场不止这两处，北边的新泻机场和西边的名古屋机场，距离这里都只有260多公里，那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航程。明军机群必须在轰炸半小时后，立刻返航。不管战果如何，都必须返航。不然就会被大批日军战斗机尾随追击，直至发现航母编队的位置。那么整个舰队都危险了。
时间紧张、任务量大、炸弹和燃油都很有限，是这次空袭的特点。
为此，整个海总参，除了向小强，将领参谋们都是一片凝重肃杀。熊鼎铭现在已经基本接管天枢号分舰队的指挥了，向小强已经只是挂个名了。可以说，这次是一场赌博。因为押进去的不光是飞机，连三艘航空母舰的自身安全也押进去了。而海总参敢做这一赌，凭借的就是，明军这次派去的海航飞行员都是老手，而日本空中力量的精华现在都在大陆战场上，留守国内的应该都是新手。
还有，海总参判断，日本的飞机总量本来就不多，估计在千架左右，甚至不到千架。现在为了保证大陆战场的空中局面，应该已经把主力都派到大陆上去了。留在国内的战斗机最多不超过200架。除了东京附近两个机场的80架左右，其余一百多架应该分散在全国各个机场上。新泻机场和名古屋机场的战斗机即使赶来增援，也应该不至于太多。最多各一个中队。
当晚，向小强就没有回家，就和秀秀住在统帅部里，睡的还是统一战争期间，自己在要塞里的将军单间。一旦有最新情况，勤务兵就回来叫醒他，好让他第一时间跑到指挥厅去看。
……
天枢号分舰队在黑茫茫的西太平洋上向北行驶，全舰队实行着严格的灯光管制和无线电静默。即不露出一丝灯光，也不发出一丝电波信号。整个舰队完全隐匿在一片漆黑中。
这一整夜，机械师们都在机舱里反复检查飞机、检查弹药情况，给飞机加油。拂晓三点钟左右，飞行员们开始起床，吃早点、听简报，进行飞行前的准备。四点左右，天色仍然一片漆黑，但是这时候舰队已经接近了预定攻击位置。经过这一夜的高速行驶，舰队比预计时间提前了约半小时抵达。
航空母舰上响起了准备起飞的口令。舰队解除灯光管制，在灯光的照耀下，甲板升降机开始轰鸣，把一架又一架飞机提升至甲板。随即，甲板上亮起了两排小灯，标示出跑道。
舰队转舵，开始顶风航行，准备放飞飞机。
在拂晓呼啸的海风中，各舰舰桥的高音喇叭里，飘荡着各种口令。而旗舰和其他军舰之间，信号灯也频繁闪动。最后，起飞的信号灯闪过，三艘航母甲板上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在天地间的一片漆黑中，明军的机群起飞了。

第108章 驾临东京
（不好意思，上一章笔误，天枢号分舰队应该是三个战斗机大队、三个轰炸机大队。三艘大型航母，每艘各两个大队，约80架左右。上章说“两个战斗机大队”，指的应该是能派出去的机动战斗机数量。还有一个大队不能派出去，要留下做侦察和保护航母编队本身的。）
……
16日凌晨4：50，东方的天空由一片漆黑，慢慢转为深蓝色。这预示着，很快东方将出现鱼肚白，随即第一抹曙光即将出现，黎明即将到来。
在只有一点能见度的夜空里，明军大批机群在舰队上空盘旋着，等待还在一架接一架飞起来的飞机进入编队。整个海天之间只听得到震耳欲聋的低沉轰鸣，还有无数点红色亮点，一闪一闪，好像满天繁星。那是飞机机翼两端的小灯，向友机标明自己的位置。
轰炸机编队已经率先在上空集合完毕。旗舰上一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同时舰桥上的信号灯也不断闪动，发出“向目标进发”的信号。
这个信号是专门给轰炸机编队的。轰炸机领队正在搜寻这个命令。此刻他也不说话，推下操纵杆，向北方加速飞去。其他轰炸机基本也都看到了信号，也不说话，只是停止盘旋，紧跟着领队飞机向北飞去。
轰炸机机群燃料充足，每总是先起飞，先编队，然后在天上盘旋着等战斗机。完成任务返航后，也是让战斗机群先降落，轰炸机群盘旋等待。
现在轰炸机群已经先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了。舰队上方的战斗机编队也很快成形，轰鸣着追赶轰炸机群去了。
这次任务，并不搞什么第一攻击波第二攻击波的。轰炸机全部是一次倾巢而出，短平快的炸完，然后赶紧跑路。到时候炸得好炸不好都得跑路。搞不好一旦面对半个本州岛的战斗机，那就很惨了。
攻击机群出发后，留下的一个大队战斗机中的一半，也就是两个中队也陆续起飞，在航母编队周围建立警戒圈。
……
攻击机群在黑茫茫的大海上飞行，在这一个小时中，东面的天空由深蓝转为浅蓝，然后又出现鱼肚白，海平面后面出现了第一抹曙光……稍后，壮观的海上日出开始了。太阳露出了一个小角，顿时海天之间霞光万丈，好像一下子亮了十倍，就像有人突然把灯打开了。
之前明军机群的最大挑战是飞行安全，确保在一团黑暗中不发生碰撞、飞到海里去等事情。现在视线突然良好，那么最大的挑战就成了隐匿行踪，不被日军警戒飞机和舰船发现。
其实，这也是这种拂晓攻击最大的挑战。按说拂晓攻击最大的好处，一是这时候敌人大多还在沉睡中，最能攻其不备；二是去的时候天还很黑，能够借用黑暗隐藏行踪，不易被敌人发现。不过有一利就有一弊。黑暗中起飞、编队、以及保持航线和队形的难度自不必说了，关键是必须根据航程，准确把握出发的时间，还要精确把握路途的航速。必须确保去的时候最大限度地利用黑暗掩护行踪，又必须确保到了地方天已经足够亮了，不影响进攻视线。这个总是最难把握的。
但是这次貌似把握的还不错。现在能见度越来越高，暴露的风险也随之增强，但是距离日本海岸也只有十分钟的航程了。先前偷袭冲绳的时候，就是在临近目标的时候不断遭遇日军警戒力量。明军并未奢望能摸到敌人床边还不被发现。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日军可不是清军，日军做事认真的多，责任感也强得多，什么事情规定是什么，就会不折不扣地做到什么。这里是日本本土，警戒一定要比冲绳基地强得多。
果然，偷袭冲绳前的一幕重演了。下面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驱逐舰，正拖着长长的白痕，从北向南行驶。不用说，肯定是日本的。
但是和冲绳不同的是，这次日本驱逐舰并没有二话不说立刻开炮。双方很快擦过去了。同时，明军机群的无线电里出现了急促的日语，好像是在询问他们的身份。
明军飞行员们都心中暗喜，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一声也不吭。日军大概从没想到，明军的机群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距离东京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大概他们还以为明军航母编队还在琉球列岛一线游荡呢。那个驱逐舰舰长肯定很困惑，因此才用无线电询问。
不过可以确定，他现在已经向基地报告了。这里距离横须贺只有几十公里，这艘驱逐舰肯定是从横须贺军港出来巡航的，也肯定会直接报告到横须贺基地。明军飞行员们都捏了把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能见度已经很高了，轰炸已经没问题了。那么被敌军发现自然也很正常了。不过现在距离东京湾只有几分钟的航程了，已经能远远地看到本州岛的山峦了。就算日本机场现在接到警报，几分钟内应该也飞不起来。只要能成功的把一个机场的战斗机歼灭在地上，那么接下来即使另一个机场的战斗机飞起来大部分，明军也能以二敌一，确保轰炸机的安全了。
……
几分钟后，明军的机群擦过日本海岸线，飞进神奈川县的陆地。他们的右边是东京湾入口，前边是首先迎来的第一个目标——厚木机场。
东京湾是一个南北走向、深65公里、宽15公里的深邃大海湾。海湾入口西侧伸出来一个小半岛，叫三浦半岛，横须贺市（港）就在三浦半岛上，守在东京湾口。而横须贺西北30公里，就是厚木市。明军攻击机群掠过横须贺上空，但没有投弹，而是在横须贺上空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向北去攻击30公里外的厚木机场，另一路向东北方向飞去，掠过整个东京湾，去攻击60公里外的八千代机场。
虽然远离战场，虽然多年没有战争，但是日本不愧为举国军事化的“军国主义国家”，警戒水平真是令人赞叹。就从驱逐舰发现机群到现在，这几分钟的功夫，横须贺港口已经回荡起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明军机群从横须贺港上空掠过去的时候，虽然陆地高射炮还没反应到位，但是港内的军舰反应最快，已经有一些高射炮向天空射击了。
明军机群不敢怠慢，捏了一把汗，加速向厚木机场飞扑。
片刻后，机群飞临厚木机场上空。
——还好，和料想的一样，下面虽然一团忙乱，但还没有一架飞机飞起来。
领队一拉风镜，命令道：
“攻击！”

第109章 我们不是来打飞机的
16日早晨5：30，明军的攻击机群飞临横须贺上空，并分成两个机群，左路机群首先扑向第一个目标：厚木机场。厚木机场就在横须贺东北方30公里，机群几乎是一眨眼就扑到了厚木机场上空。
下面的机场警报声大作，日军飞行员们没命地向飞机奔跑，后面的地勤兵抱着飞行服之类气喘吁吁地跟着。但是这时候明军的飞机已经开始往下扑，机枪子弹首先密集地扫射下来，几条烟尘柱在跑道上炸起，快速从已经爬上跑道的一架战斗机身上掠了过去……顿时，这架正准备起飞的战斗机发出怪叫，向左侧拐了个大弯，螺旋桨飞了出去，同时引擎冒出火苗，整架飞机停在那里了。
座舱舱盖“啪”地推开，里面的日军飞行员拼命往外爬。但是“轰”地一声巨响，这架飞机爆炸了，黑烟裹着火球冲天而起。油箱里满满的汽油剧烈燃烧着，黑烟柱直冲起十几米高，随后好几架明军飞机从烟柱中掠过去了。
这一幕似乎并没对其他的日军飞行员造成影响。更多的日军飞行员跑到了飞机前，爬上飞机，推开座舱钻进去，立刻发动起螺旋桨，然后接过旁边地勤人员地上的飞行服，草草穿上，准备开着飞机开始滑行。
这个时候，四周的高射炮也开始“乒乒乓乓”开火了，高空中出现朵朵黑云。但是现在的明军飞机高度已经很低，几乎是擦着房顶在扫射，所以大口径高射炮只是徒劳无功地朝天射击。只有少数一些机关炮和高射机枪真正在发挥作用。天空中道道火线，追逐着明军飞机，让它们不得不躲避，也掩护着地上的日军飞机艰难地起飞。
……
刚才的对地面飞机攻击，主要是扫射。经过了长久的战争，明军对对地攻击有了相当的经验，知道俯冲轰炸机载弹不多，最多三到四枚，一旦扔完了就没有了，想补充就只能返航。所以即使是俯冲轰炸机，对付人员、车辆、飞机这样的软目标和半硬目标，也都是尽量能扫射就扫射，而把炸弹留着对付敌军的火炮、坦克、重要建筑等等。现在更是如此，整个机群都知道，要尽量把炸弹留下来，轰炸军舰的时候用。
不过这时候，明军的炸弹必须发挥作用了。其中一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拉了起来，十几架飞机散开，分别攻击机场周围的高射炮。根据经验，俯冲轰炸机对付高射炮总是很管用。俯冲的过程中先是对炮组扫射，然后一颗炸弹丢下来。高射炮都是露天的，没什么防护，炸弹只要不是扔得太远，至少能杀伤炮组一半成员。一个机关炮的炮组总要四五个人，一个人观测，两个人操纵转动和仰角，还有一两个人搬炮弹。大口径炮人员就更多了。一轮俯冲扫射加炸弹，就算还剩两三个活着的，那么也基本无法操纵火炮了，这台炮就算废掉了。
几分钟内，厚木机场周围的防空炮被明军俯冲轰炸机收拾得差不多，但是也耗费了不少炸弹。防空炮的威胁清除了。但是已经有十架左右的日军战斗机趁机飞了起来，正在被明军战斗机从后上方压着打，试图把这些还来不及爬升的敌机压下去。明军战斗机当然很占优势，飞行员水平优势、高度优势，立刻就有五架日军战斗机还没来得及拉上来，就被打中，拖着黑烟摔在机场上了。一团团火球在跑道上翻着跟头，散落着一串冒烟的零件。
但是这样一来，明军战斗机势必大为分心，对地面的日军飞机的扫射大为减弱了。明军战斗机摧毁一架在地面停着的敌机，只要以秒计。而想击落一架已经飞起来的敌机，就算再有优势，也至少要用分钟计。就在明军战斗机转而攻击起飞的日军飞机的时候，更多在地面的日军飞机得以起飞。而更多的日军飞机起飞，就要有更多的明军战斗机转而攻击它们，给了地面日军飞机更多的时间……
……
明军俯冲轰炸机炸完高射炮之后，又集中精力攻击地面的日军飞机。这个时候形势已经超出了预料，已经不能称之为“顺利奇袭”了，必须付出一定代价了。明军轰炸机领队也知道不能光靠扫射了。他下令投弹。
一声令下，炸弹陨石般地次第落下，在几条跑道上先后爆炸，至少有三架已经在跑道上滑行的日军飞机被炸成火球，拖着熊熊大火依然冲出了好远。同时，更多的炸弹也落在了跑到两侧，正在疏散滑行的日军飞机，也立刻有好几架倒在大火中。日军的消防车鸣着长笛呼啸穿梭，日军救火兵攀在车辆两侧，操纵着高压水龙向大火喷去。但是，在雨点般的炸弹和扫射面前，这等于是徒劳无功。
每条跑道上都有熊熊燃烧的飞机残骸，就连跑道两侧的草坪上，也是弹坑密布。直到这个时候，地面上的日军飞机才无法再强行起飞。尽管还有一些日军飞行员顽强地驾着飞机左拐右绕，试图找到一条可以起飞的路线，但是已经没有用了。随后的明军俯冲轰炸机仅仅用扫射，就让这些日军战斗机趴在地上了。
这个时候，日军战斗机至少已经飞起来了四分之一：十几架，也就是差不多一个中队。机场上空的空战开始了。当然毫无疑问，即使是空战，优势也完全掌握在明军这边。明军空袭这个机场的战斗机是一个大队，仅仅从数量上，就四倍于已经飞起来的日军战斗机。再加上双方飞行员经验水平的差距，胜负几乎立刻就显现了。
五分钟内，战斗结束了。十几架日军战斗机全部被击落，明军损失了四架战斗机，三架轰炸机。加上先前被高射炮击中的，厚木机场战斗中，明军共损失五架战斗机、四架轰炸机，一共九架。但是，摧毁日军战斗机在三十七八架左右，还炸毁了一架运输机。战果接近四十架。
单看数字，这个战果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但是明军飞行员们并不这么想。
“弟兄们，抓紧！我们去攻击横须贺！”领队用无线电气急败坏地大喊道，“妈的，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这儿，可不是为了打飞机的！”
其他的飞机二话不说，也都拉高机头，在空中重新编队集合，直接向东南去轰炸主要目标——横须贺军港了。

第110章 前赴后继
横须贺军港这时候显然也是严阵以待了。明军的西路机群空袭完厚木机场，刚刚飞近横须贺港口区，还没有完全飞到上方的时候，前方空中就开始爆起大片的黑云，“嘭嘭”闷响传入座舱。同时，一条条连续的火线从下面升腾上来，曳光弹拉着清晰的火舌，像鞭子一样在空中飘动着，试图抽到明军飞机身上。那是高射机关炮。
很明显，下方军港的高射炮比厚木机场还要强。左路机群队长必须做出选择，是直接攻击军舰，还是牺牲一批炸弹，先着重轰炸高射炮阵地。刚才轰炸厚木机场，炸弹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如果再重点摧毁高射炮阵地，那么本机群恐怕就剩不下几颗炸弹了。那要么是先等待右路机群从八千代机场赶来，用他们的炸弹轰炸军舰——说实话他们也未必能剩下多少炸弹——要么只能让鱼雷轰炸机单独攻击军舰。鱼雷机飞得又低又慢，和俯冲轰炸机比起来就像靶子一样，势必会导致鱼雷机大量伤亡。
他往下扫视，看到远处的港湾里，一艘狭长的庞然大物停泊在船台旁，上面挂着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大将旗，而它浑身的火炮都在一齐喷着火舌，条条火线朝着机群扑过来。机群的前方和周围，大团黑云不停爆炸，冲击波让飞机颠簸着，偶尔的弹片叮叮当当打在飞机身上。
很明显，那就是今天的主要目标：长门号战列舰。这艘庞然大物自从造好后一直没上过阵，今天第一次上阵居然是在自己家门口，还是在自己头顶上。看来，它着实要发威了。
不能耽搁了。这时候名古屋机场和新泻山机场肯定都已经接到警报了。没准都已经起飞往这儿赶了。必须赶紧动手了。
队长一狠心，命令道：
“没有敌机，战斗机编队跟我俯冲扫射，压制敌高射炮！轰炸机编队直接攻击长门号！”
一声令下，三十多架战斗机分散从高空翻身滚下，分散开来，各自瞄准地面上一个炮组，俯冲扫射过去。同时，俯冲轰炸机继续向高空爬升，随后排着队，依次凌空向下扑去。
对横须贺军港的攻击开始了。
……
这对双方来说，都注定是一场压力空前的战斗。在这之前的机场海空战中，明军从没有以这么单薄的力量，攻击过防空炮火这么强的目标。对于横须贺港的日军来说，更是从没见过这种空袭。这一代日本的年轻军人，之前从没经历过战争，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年纪大的高阶军官，倒是经历过日俄战争，有的还经历过日清战争。但那都是五六十岁的高级军官，坐在办公室里的。此时操纵高射炮的年轻士兵，他们可是头一次尝到战争的滋味。就是那些经历过日清、日俄战争的老军官，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空袭”这种新生事物。
尽管明军现在只有一个轰炸机大队和一个战斗机大队，比起前几次攻击军舰力量单薄了不少，但是现在没有敌机，仅仅是我方飞机对地方高射炮。这就已经处在了一个极不平等的天平上。高射炮想要击中高速移动的飞机，可以说打不中是正常的，打中反而是碰巧了。也就是明军飞机朝着日军炮位俯冲的时候，水平移动相对较小，日军高射炮命中率才稍微高一些，还仅限于速射炮。
但是不用炸弹，仅靠扫射，对日军高射炮组成员的杀伤就小了很多。再加上日军的机关炮前方还有挡板，往往是一轮俯冲下来，机关炮挡板叮叮当当一阵火花四溅，一个人也没有打死。有的也最多打死一个人。这样几轮俯冲扫射下来，各门高射炮伤亡都不是那么大，防空火力并未减损多少。
现在明军飞行员都普遍有了一个体会，日军和清军真不一样。以前空袭清军机场，只要俯冲扫射几下，清军的高射炮基本就没人操作了，炮兵都抱着头找地方躲了。而且清军飞行员也不会有人努力去把飞机飞起来。只要明军机群飞临机场上空，下面的清军飞行员就都在各顾各的逃命，大片飞机整齐地摆在草坪上，任凭轰炸，没人去管。
但是现在的日军完全不一样。哪怕前边试图起飞的无一例外葬身火海，后面的飞行员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是往飞机里钻，试图把飞机飞起来。哪怕身边的炮兵都在冲击波和扫射中死光了，仅剩的一个炮兵仍是会带着满脸的血，试图一个人操纵转向仰角，一个人装弹匣，然后一个人对空开炮。尽管已经没什么用了。
这种“只要我不死，我就和你作战到底”的劲头，事后令明军飞行员感慨万千。不过现在在这炮火纷飞的战场上，没人顾得上感慨。明军飞行员们紧张之余，只是暗自叫苦：摊上这么一伙对手，真是苦也。——以前打清军多好打啊，稍微打两下就赢了。
……
长门号此时面临着十几架俯冲轰炸机的轮番轰炸，周围水柱此起彼伏。而这时候长门号后甲板已经中了一枚炸弹，正在冒着滚滚浓烟。四周港内的其他军舰——轻巡洋舰、重巡洋舰、驱逐舰等，都在一起朝着上空的明军轰炸机开火。双方这时候的力量对比，有些不利于明军了。现在除了长门号，港内还有大小十艘军舰，此时也都超长门号靠拢，形成一个环形防空阵型。此外，周围海岸上还有高射炮。
而这时候，明军轰炸机的炸弹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四架轰炸机还各有一枚炸弹。此时不敢随便乱扔了，只是在长门号上空反复盘旋、俯冲扫射，一方面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投弹，另一方面还要用这几颗炸弹配合鱼雷轰炸机的行动。
此时两个鱼雷轰炸机中队——其实经过几场战斗，也只剩下一个中队多了——开始从远处进入战场，压低飞行高度，尽量贴近海面，以缓慢的速度平飞过来，准备到了几百米的距离就投放鱼雷。
但是横须贺港和那霸港有很大的不同。那霸港除了比睿号，就没几艘军舰了。因为日军要在琉球列岛建立“封锁岛链”，所以总是把冲绳基地的力量广泛地撒出去，巡逻、监视、把守，真正留在港内的军舰很少。所以那霸港尽管也不大，但是海面很宽阔。
而这里是横须贺，是日本数一数二的本土大军港，除了战列舰，平时轻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云集。刚才港内的日舰已经向长门号围拢，形成了适合防空的环形阵型，防空炮效率大为增强。而现在看到明军鱼雷机正在接近中，要放鱼雷了，外围的各艘军舰立即进一步收缩，一方面集中火力平射远远的正飞过来的鱼雷机群，一方面在长门号的前面形成一道“防火墙”。
日军的意图很明显，一旦被明军鱼雷机突破火力网，鱼雷难以躲避的情况下，就用其他军舰的身躯，替长门号挡住鱼雷。牺牲一两艘次要军舰，也要保住长门号。长门号不但是日本海军最强的军舰，更是日本联合舰队的旗舰，是大日本海军的象征，是日本国民万众敬仰的图腾。
现在，已经有两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挡在了长门号的前方，而明军几条鱼雷已经仍下水，直奔而来了。

第111章 血洒横须贺
此时，整个横须贺军港的高音喇叭里，还有每艘日舰的无线电里，都只回荡着一句悲壮的日语：
“保护长门！拜托诸君了！”
各舰日本水兵们一边奋力操作，一边也都撕心裂肺地喊着：
“保护长门！保护长门！”
而与此同时，明军机群的无线电里，也回荡着一句高亢的口令：
“弟兄们努力！击沉长门，重创倭奴！”
明军鱼雷机群摇摇晃晃地飞着，迎着劈头盖脸的密集炮火，一面靠近长门号，一面瞄准，瞄准了就扔下鱼雷。
明军现在的鱼雷机，经过先前几番战斗的伤亡，现在只有这二十架左右了。而对面，则是足足一整支大舰队的防空火力。
高空的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都像疯了一样，根本不顾性命，排着队向下俯冲扫射，试图吸引日舰火力，减少鱼雷机中队的伤亡。但日舰似乎已经明白了，明军已经没炸弹了，只是虚张声势的扫射而已。现在真正致命的威胁，就是这些慢速接近的鱼雷机。
一架鱼雷机被巡洋舰副炮迎面击中，顿时爆成一团火球，在海面上跳了几下，散落成一片零件和油污。
“板载！！！”
几艘日舰上欢声雷动，同时日本兵们继续咬着牙，朝明军鱼雷机射击。几艘日舰的舰长们一边观察着海面的鱼雷痕迹，一边沉稳地下着命令，把自己的军舰往长门号外侧靠，填补每一处缝隙。
第一枚鱼雷喷着白泡沫，终于赶到了。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雪崩般的水柱掀起，日军一艘“千鸟级”二等驱逐舰被炸成两截，几十个日军水兵被掀到半空，断臂残肢和内脏混着鲜血，撒的一大片海面都是。在熊熊大火中，这艘驱逐舰迅速下沉，侧翻在港口的海底，只有桅杆和舰桥上端露出海面。此时还有很多水兵拼命钻出水面，向岸边游去。
一艘驱逐舰沉在这里，正好形成了一道“防鱼雷堤”，后面的鱼雷只能撞在上面，肯定是过不去了。
果然，先后又有三颗鱼雷击中这艘沉船的头部、中部、尾部，掀起了三座巨型水柱，但是没有一枚钻过去，后面的长门号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在喷吐着浑身的火舌，朝着明军机群射击。
……
但是这一艘驱逐舰根本不足以把长门号完全挡住。旁边又有几枚鱼雷拖着白痕，正在冲着长门号的舰艏奔来。
“让我来！！！”
龙田号轻巡洋舰的舰长大声吼道，同时命令道：
“全速前进！……左满舵！……好，双引擎停车！快！快！加油！”
龙田号的确是最接近的一艘军舰。此刻它加速做最后的一个猛扑，细长的身躯掀着白浪，迅速挡在了长门号舰艏的空档上。但是由于速度过快，轻巡洋舰随着惯性继续往前移动。
“快！”龙田号舰长望着水面迅速逼近的三枚鱼雷，命令道，“双引擎全速倒车！”
舰尾又翻起白浪，螺旋桨反转，很快抵消了惯性，拖着轻巡洋舰缓缓后退。
一声巨响，第一枚鱼雷撞在了龙田号的侧腹。地动山摇的水柱中，十几个日本水兵被从炮位上掀下来。舰桥玻璃全碎，舰长连同几个军官全部摔在地上。但是他迅速爬起来，满脸是血的伸头看去，只见第二枚和第三枚鱼雷也正冲着龙田号舰艏和舰尾撞来。……总算是又挡住了一波鱼雷。
龙田号舰长刚大吼一声“干得好”，第二和第三枚鱼雷就先后撞在了龙田号上。这艘轻巡洋舰的锅炉剧烈爆炸，随即弹药库也被引爆，整艘军舰都被炸到天上去了。
……
“妈的，可恨啊！”
明军鱼雷机中队长咒骂着，一边拉起机头，躲避着密集的炮火。他的鱼雷已经扔下去了，全中队的鱼雷也扔得差不多了。
他大声命令道：
“拉起来！拉起来！换个方向重来！……后边的注意贴近！一定要贴近！别给日军反应的时间！”
还有最后三架鱼雷机还有鱼雷。前面的七架鱼雷机已经扔掉了鱼雷，顿时身轻如燕，一下就拉起来了。但是后面的三架鱼雷机仍然带着沉重的鱼雷，他们拉升的很慢，马上就成了日舰炮火的目标。
而上方的明军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这时候也加紧掩护，几架俯冲轰炸机把最后的炸弹都扔下去了。长门号周围又是腾起了几颗水柱，同时甲板上又中了一枚炸弹。
果然，这一来成功地把整个日本舰队的火力都吸引到了俯冲轰炸机身上。低空的三架鱼雷机顺利地从长门号舰艏和舰尾擦过，重新拉升了起来，向反方向飞去。
……
“弟兄们，”鱼雷机中队长喘着粗气，沙哑着嗓子说道，“大家已经扔完了鱼雷，但是战斗还没完，我们还不能撤出战斗。倭寇旗舰长门号还没有吃到一颗鱼雷，我们也还有三枚鱼雷没扔出去。只有三架鱼雷机，肯定会成为倭寇整个舰队的打击目标，他们根本飞不到投弹范围内，就得被打下来。……弟兄们，我们整个中队是一个作战整体，被击落的风险也要平均分摊。
“现在我要求，我们即使没有鱼雷的飞机，也要跟着再来一轮投弹飞行，而且要飞在那三架的前面。我们要为他们吸引火力，好让他们有机会飞到投弹范围内，让鱼雷能撞到长门号身上。……长门号是倭寇舰队的总旗舰，是整个倭寇海军的象征。现在虽然我们多数人已经没有鱼雷了，但是击沉长门号的荣誉，依然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好，现在我们要开始第二轮投弹飞行了，诸君努力！”
几秒钟后，耳机里纷纷响起了一片高喊的声音：
“是！”
剩余的十几架鱼雷机经过了重新调整方向，现在朝着长门号舰尾方向，开始最后一轮投弹飞行。长门号舰尾，这也是唯一一个可能扔进鱼雷的空隙了。
而另一艘日军轻巡洋舰“球磨号”，此时也在拖着白痕，加速朝着这最后的缺口堵去。
现在，已经是三艘轻巡洋舰挡在长门号的外侧，还有几艘驱逐舰挡在巡洋舰的外侧，形成两道“防鱼雷网”。明军鱼雷机想要有效攻击，已经很难了。但是，十几架鱼雷机仍然排列着进攻队形，贴着海面，迎着密集的炮火飞过去。
这次他们飞的非常近，足足贴到了四百米的距离内。但是，又一架鱼雷机被击中、栽入海中。现在还剩十二架鱼雷机了。
第一枚鱼雷入水了。第二枚鱼雷入水了。
第三架鱼雷机正要扔下全中队最后一枚鱼雷，突然迎面一枚炮弹擦过机翼，在后方空中爆炸了。
后方的机枪手顿时身中弹片，仰面躺在座位上身亡。整架鱼雷机拖出了长烟，火苗也从引擎中喷了出来。
“我们完了。”
机长脸上流着汗，但是很镇静地说道。
这里深处日本本土，四面都是满腔怒火、咬牙切齿的日军。没人愿意落在他们手里。而且，现在高度只有十几米，甚至都没法跳伞。
机长心一横，盯着前方的长门号，狠狠一推操纵杆。
后面的投弹手惊恐地喊道：
“机长，你要干什么？！”
机长嘿嘿一笑：
“小子，跟着我吧。”
随着后座的一阵惊恐的叫喊，这架飞机带着腹部长长的鱼雷，拖着黑烟，很老到地一个俯冲，准确地撞在了长门号的侧舷上。
一阵剧烈的大爆炸，长门号战列舰上惨叫无数，几十个日本水兵被抛掷起来，浓烟和火球冲天而起。
经过了几枚航空炸弹和一枚鱼雷，这艘战列舰侧舷终于进水了，开始微微倾斜。

第112章 陆奥号出马
左路机群现在炸弹和鱼雷都扔完了，而右路机群仍然没来。透过无线电通信左路的领队知道，右路机群现在在八千代机场正和日本战斗机缠斗，已经“陷进去”了。
在八千代机场，空袭并没有厚木机场这么顺利。八千代机场比厚木机场路程多了几十公里，也就是几分钟的航程。而就是这多出的几分钟，让八千代机场的战斗机几乎大部分升空了。——并不是八千代机场的日军反应更快、训练更好，他们和厚木机场的水平是差不多的。但当明军机群飞临厚木机场的时候，厚木机场的日军战斗机已经有很多正在滑行了，再晚一步就要飞起来了。而八千代机场这多出来的几分钟，足以让更多的战斗机飞起来迎战。而已经飞起来的战斗机，又迫使明军战斗机跟他们缠斗，从而给了地面上的日军战斗机更多飞起来的机会。
现在在八千代机场，空袭已经成了标准的空战。明军战斗机心急火燎，发疯般地开火，一心要尽快地把飞起来的日军飞机都打下去。但越是如此，越是事与愿违。而日军战斗机不但在和明军战斗机缠斗，还攻击明军轰炸机。明军战斗机还要承担保护轰炸机的任务。
明军右路机群的轰炸机，在这里也没法像和左路机群那样“矜持”了，什么“先扫射、尽量节省炸弹”什么的，统统必须抛到脑后了。现在对于轰炸机来说，自保是第一。带着炸弹躲敌机，根本就是死的快。右路机群领队一看已经有那么多日军战斗机飞起来了，正朝轰炸机群扑来，立马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当即命令轰炸机把炸弹都扔到机场上去。——当然，能扔到还没起飞的日军飞机上最好。
于是，右路机群轰炸机的炸弹，都在第一时间投在了机场上面。这倒是把还在机场上的十来架日军战斗机全炸毁了。连同指挥塔、机库等等，也一并炸塌了不少。
明军战斗机数量虽然更多，飞行员也更有经验，但是面对日军三十多架战斗机，自己还有一个轰炸机群要保护，这场战斗也绝不是立时三刻能结束的。八千代机场上空的空战，一直到横须贺那边结束战斗，还没有结束。在横须贺投完了炸弹和鱼雷的左路机群，这时候做了个冒险的决定，让轰炸机群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先自行返回航母，战斗机群向北奔赴八千代机场，增援右路机群。
几分钟后，大批生力军加入了战团。这三十来架战斗机突然加进来，明军机群立刻处于了绝对的优势。日军战斗机像下饺子一样地往下掉。同时，在右路机群的轰炸机也得以抽身出来，向南返航了。
……
上午6：10，八千代机场的日军飞机被全部击落。明军自身损失了9架轰炸机、11架战斗机，一共20架。战果是摧毁日军战斗机56架、运输机两架、指挥塔一座、机库两座。
此时，明军机群终于得到了返航的机会，这时候都把速度开到燃料允许的最大，心急火燎地编队返航。这时候新泻山机场和名古屋机场的日军飞机，大概已经不远了。明军机群要赶紧飞回大海上，并赶在双方遭遇前尽量拉开距离，让后续的日军增援飞机找不到。如果让人家一路尾随到航母的位置，那就危险了。那就等于把老本都放上桌面，让人家打了。
7：00，明军的战斗机群终于返回航母。在这之前，俯冲轰炸机编队和鱼雷轰炸机编队，已经返回航母了。最后一架战斗机降落在航母上的时候，整个航母编队已经在大幅度转舵、向南急速行驶了。
三艘航母的升降机都在轰鸣着，急着把轰炸机、鱼雷机、还有受伤的战斗机往下降。同时，地勤人员拖着油管，拖着机枪弹链，在给甲板上完好的战斗机加油、补充弹药，随时准备再次升空。两个中队的警戒战斗机这时候已经返回甲板，而另外两个中队也已经升空，在航母编队附近侦查警戒了。
疲惫的战斗机飞行员们顾不得汇报战果，连飞行服都没脱，躺在待命室的沙发里，大口吃着加餐，抓紧休息。毫无疑问，这一下日军会又惊又怒，会派出大批的飞机四下寻找明军航母。明军航母编队现在距离东京湾大概有二百海里左右，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发现。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一直到深入大洋，都不被发现。那就可以平安返航了。要不然，就得空战了。
航母编队全速向东南方向行驶，向着太平洋深处挺进。舰队司令知道，这时候不能一直向正南，因为正南方向三百多海里外，就是硫磺岛。日军在硫磺岛上修建有机场。虽然硫磺岛很小，飞机也不多，空战的话很好搞定，但现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打过，而是会不会暴露行踪。目前北边有日本本土，西边有琉球列岛和冲绳基地，南边有硫磺岛，只有朝着东南方向，深入茫茫大洋，最为安全。等到这样航行一两天之后，确定拉开距离了，再来一个大迂回，从菲律宾东侧绕到台湾南边，绕回明军制空权海域。
周围侦查的战斗机一直没遭遇日军飞机。航母编队距离日本海岸也越来越远了。四艘航母、周围一圈驱逐舰，都是开足马力，舰艏掀着滔滔白浪，海水不断扑到甲板上来，大群海豚在军舰两侧跟着跳跃。这样每隔十分钟，都会距离敌军侦察机拉得更远。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直到两个小时后，舰队官兵似乎才松了一口气。这样下去，大概不会遭遇日军飞机了吧。
……
在南京，最高统帅部，向小强和海总参将领们正围着海图，把一只新的舰船标记放在特定位置上。——根据情报，那是日军派出的陆奥号分舰队。
根据情报显示，旗舰是陆奥号战列舰。另外还有两艘航空母舰，分别是赤城号和加贺号。两艘都是大型航空母舰，各自可以装载飞机八十架左右，和明军航母相当。当然，最大的“看点”，还是战列舰陆奥号。
陆奥号是长门号的姊妹舰，标准排水量39130吨，舰长224.9米，宽32.49米，吃水深9.4米，主机动力80000匹马力，最高航速每小时25海里。装备有410毫米口径主炮8门，140毫米口径火炮18门、127毫米口径火炮8门，25毫米口径火炮98门。和长门号一样，不但是日本海军最强的战列舰之一，也是这时候全世界最强的战列舰之一。
向小强的这次“航母示范行动”非常成功，现在海总参每个将领都已经对航母刮目相看，即使是最老牌的巨舰大炮主义者，现在对战列舰的迷信大打折扣。现在不只是向小强，连那些老头们也对陆奥号本身不怎么打憷了。毕竟轻松击沉比睿号的战绩摆在那里。而且之前还有轻松击沉两艘重巡的战绩，足以证明这战绩不是碰巧。
问题是，这次跟着陆奥号一起出来的，还有两艘大型航母，航母架加列舰，这就比较可怕了。明军天枢号分舰队只有三艘航母，本来数量优势就有限，至少不是绝对优势。再加上这一系列的战斗下来，损伤颇有不少。数量上的优势更小。而且对方还有战列舰，在晚上、在天气不好的日子里，明军航母编队就只能千方百计地躲着它。
向小强把一艘明军航母的小模型，放在福建北部的海岸边，犹豫道：
“经过昨夜一夜的秘密航行，现在天权号已经到达了这里，接近台湾岛的北端。我们派天权号出来，就是为了接应天枢号分舰队返航。那么……究竟是应该先让它停泊在基隆港内，等待天枢号分舰队好呢，还是让它也找机会突破琉球岛链、去和天枢号分舰队会合呢？”
熊鼎铭捏着下巴，沉吟着说道：
“很显然，日军派陆奥号分舰队出来，就是为了追杀天枢号分舰队。陆奥号是日本海军压箱底的两大老本之一，地位仅次于长门号。现在他们把陆奥号派出来，一方面是国内没什么其他战列舰好派，另一方面也足以说明，日军这次是铁了心了，志在必得。那么，他们在广袤的西太平洋里陪着我们捉迷藏，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应该不大。
“如果我是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我就会把陆奥号分舰队放在琉球岛链上。这里是我军舰队返航的必经之路。日军骤然增加了两艘航母的飞机，那么琉球岛链南部的制空权还能不能在我们手里，就很难说了。因此，我觉得最好是先把天权号放在基隆港，增加我军在台海一带的海空力量。同时从国内往台湾基地增派陆基飞机。确保天枢号分舰队一旦要回来，我们能提供足够的空中掩护。”
向小强慢慢点点头，觉得熊鼎铭的分析比较有道理。然后，他突然说道：
“陆奥号分舰队如果派到琉球岛链上，那可能会放在哪里？”
熊鼎铭笑道：
“恐怕还得是停泊在冲绳基地。——不过这次你就别打主意了。冲绳基地已经被我们偷袭一次了，可一不可再。现在日军从国内调来了大批飞机，冲绳周围警戒严密着呢。”
向小强哈哈一笑：
“那倒是。”

第113章 封锁日本
17日上午，海军部、财政部、军工总局、海总参再次举行了联合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修改造舰计划。
事实胜过一切雄辩。向小强用铁一般的事实说明了一切——截至目前为止，此次航母编队出航，共击沉日军战列舰一艘（比睿号）、击伤战列舰一艘（长门号）、击沉重巡洋舰两艘（那智号、古鹰号）、击沉轻巡洋舰一艘（龙田号）、击沉驱逐舰五艘。此外，还摧毁（包括天上的和地上的）日军战斗机128架、轰炸机40架、运输机3架。这还只是天枢号分舰队直接摧毁的数字，还不包括被台湾的明军陆基飞机追逐缠斗、致使燃油耗尽坠毁大海的40架冲绳日军战斗机。
而达成以上的战果，明军付出的代价，只有战斗机16架、俯冲轰炸机15架、鱼雷轰炸机18架。
当然，返航途中很可能还会和日军舰队遭遇，那么战果还会扩大。只是日军也派出航空母舰了，交换比就未必这么漂亮了。
再没有什么战果比这更有说服力了。所有人都对航空母舰刮目相看。尽管会议要反复论证各种细节，计算吨位、工程量、预算、工期的变动等等，得出最后决定至少要几天，但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同意定下大调子：原计划是以战列舰为重点的，现在要以航空母舰为重点。
但是会议上也是有激烈的分歧的。一部分人是“绝对航母派”，坚持要把三艘战列舰的原计划全部改成航母，而且还主张要再曾造一到两艘航母，让大明海军从“以战列舰为中心的海军”迅速转变为“以航母为主力的海军”。
而另一部分人是“相对航母派”，主张就算航母好，也不能那么极端草率，一下子把所有战列舰都砍掉。航母虽好，但毕竟是新生事物，而且只经历了一次战役，肯定还有很多问题没暴露出来。而战列舰毕竟是几百年的海军主力了，技术成熟，战略成熟，战术成熟，包括人才的培养、后勤系统什么的都很成熟。现在突然看到一样东西好，就立马全部弃旧换新，风险太大了。他们主张，造舰计划可以大部分都改成航母，但至少要保留一艘战列舰。
分歧还不止这一个。因为战列舰的建造成本是同吨位航母的两到三倍，这就意味着，每把一艘战列舰变为航母，就会省下巨额的预算。而现在这些省下的预算怎么用，也成为会议上争论的焦点之一。首先内阁的两个部门就有分歧：海军部主张把这些预算转而多造其他舰种。“绝对航母派”就主张用来造航母，“相对航母派”就主张用来造巡洋舰和驱逐舰。
而财政部希望，这些钱省下就省下了。省下点钱不容易，既然这里省下了，就应该用在其他更需要的地方去。比如拨给陆军，比如用在国内建设上，等等。
海总参也是站在海军部一边，想让这些预算就留在海军头上。因为的确，现在的首要敌人是日本，而对付日本，重头戏就是海军。现在战列舰的重要性下降了，那么航母、巡洋舰和驱逐舰，都显得更加重要。除了多造航母还有些争议，巡洋舰和驱逐舰应该多造，这是没有争议的。这两种都是“万用舰种”，海战、侦查、巡逻、搜救、布雷、临时运输、破坏敌人的海上交通、保护自己的海上交通，都有大量的用处。对任何一国的海军来说，巡洋舰和驱逐舰永远不够用。
……
和以前类似会议不同的是，这次秀秀也得以参加了。她虽然只是个上尉，但身为公主，身份高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职务是“女皇陛下海军副官”，正可以堂而皇之的替女皇陛下来听会议。向小强对造舰计划很感兴趣，特地安排秀秀以“陛下副官”的身份参加的。
中午休会的时候，秀秀打电话给向小强，告诉他一上午会议的情况，各方的意见。向小强沉思片刻，说道：
“秀秀，我本来指望着至少能有人主张多造潜艇呢，现在居然没一个人提潜艇两个字。你下午再听听，如果还没人提，我晚上就找熊鼎铭说说，让他吩咐海总参的代表提出来。反正我现在就住在要塞里，找他们都方便。……开玩笑，想把日本彻底打服，就得用封锁。想封锁日本，不用潜艇怎么行呢。”
秀秀一怔，想了一下，小心问道：
“……大人，封锁日本？谁说的要封锁日本？”
“唔？没人说过吗？”向小强也是一愣，然后说道，“嗯，那我现在说了：封锁日本。”
秀秀楞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向小强看她不出声音，问道：
“咦，秀秀，你怎么了？”
秀秀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大人，我们现在不是要找机会跟日本寻求停战么？怎么又要封锁日本呢？”
向小强笑道：
“呵呵，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要是他不跟你停战怎么办？……至少他不会跟你无条件停战。你说是吧？他肯定会说：停战可以，但是你得让我保留哪里哪里。日本在这方面最是奸猾，一旦看出有机可乘，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揩油敲竹杠的机会。以日本人的性格，现在这个战争局面，他们还远不会主动来找我们求和。而我们如果主动去找他们，那少不得被他们吃定。就像苏联现在主动来找我们，被我们吃定一样。”
秀秀有些晕：
“那……潜艇……”
向小强说道：
“潜艇不比军舰，潜艇的建造周期很短，以大明的造舰能力，几个月就能造一大堆。加上现在我们有的，到时候把几十艘、上百艘潜艇往日本西太平洋沿岸一撒……啧啧啧，只有在战场上和后勤上同时打击日本人，才能让他们知道疼。要不然，光靠在战场上损兵折将，我们也太划不来了。到时候就算收复了东北全境，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进不进朝鲜？
“不进朝鲜，日本仍然不一定鸟我们，依旧又臭又硬。进军朝鲜，那我们要面临比满洲高几倍的伤亡。朝鲜被日本经营了几十年，密集的工事自不必说，朝鲜早就被日本当成了本土的一部分，就连很多朝鲜人也自以为是日本人了。以现在日本军队的狠劲儿，你想我们得死多少人？所以制服日本，海上封锁是王道。”

第114章 潜艇战略
17日晚上，向小强在要塞军官餐厅里请熊鼎铭吃饭，席间跟他谈了一下封锁日本和潜艇战略的打算。
熊鼎铭夹着菜，一边略微点头道：
“嗯，你说的应该是无限制潜艇战，这个我也想过。不过有几点，不知你考虑过没有。”
“哦？请讲。”
“一般公认的，潜艇战是海军弱国对付海军强国的无奈战术。如果两国海军相当，一般还是以水面舰艇战斗为主。现在我大明海军和日本海军力量可谓相当，我们为什么非要用潜艇战略呢？”
向小强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他笑道：
“不错，我大明海军现在的确和日本海军相当。要说弱，也弱得有限。但是这里不能光看纯粹的总吨位和舰艇数量对比，还得看双方的目的。日本的目的本来是猛击一下大明，狠狠从大明身上挖走一大块利益。现在么，进攻受挫，大概目的已经变成怎么保住既得利益了。大概东京那帮人脑子里想的，应该是现在在战场上好好打，好能在谈判桌上有利些，保住满洲和外蒙古东，也就是我们战前划给他们的地方，不割地，不赔款，落个全身而退。”
熊鼎铭点点头，表示在这点上同意他的判断。
向小强接着说道：
“而我们的目的，肯定不会是满足于把日军驱逐出奉天省就完了吧？白白被侵略一遭？那我们大明在世人眼中可就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来打一下了，打赢了自有利益，打不赢也没有损失。我们大明不是那种窝囊的弱小国家，虽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遭到平白无故的侵略，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我们的目的，至少得是拿回战前划给日本的满洲和外蒙古东，然后至少再让日本赔给我们一大笔钱，这是最基本的。最好还能再割点地，把朝鲜割给我们一块，或者让琉球独立什么的。”
熊鼎铭也笑了：
“向大人说的不错，反正也不是外人，咱们就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了，呵呵。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咱们战前划给日本那么大块地方，本来就是不情愿的。无非是为了拉日本参战，早一点消灭北清，减少将士伤亡而已。说实话，那个时候还有个主要敌人北清，当时总觉得是和日本共同瓜分北清的土地，还能拉日本参战，都觉得挺划算。但是现在北清没了，回头想想，那么大块的土地拱手送人了，又都不甘心了。呵呵。现在日本主动侵略我们，这也是给了我们一个收复那些土地的机会。我们又不是傻瓜，肯定不会把日本赶出奉天就算了的。”
向小强也点头笑道：
“哈哈，熊大人和我想的一样。可能我们大明高层大部分人都那么想的来着。……所以啊，我们大明的目的可不是像日本那样，只求全身而退。我们的目的恰恰是不让日本全身而退，我们要从日本身上狠狠挖下一大块肉来。那这么一来，只把日本赶出满洲和蒙古肯定还不行。日本绝对不会甘心，他绝对会跟我们死抗。不把日本彻底打服，别说割地，连赔款都要不来。我们还在东亚树立了一个长期的敌国，一有机会就和我们找事。这样可能今后几十年都很不利。”
熊鼎铭问道：
“你所说的‘把日本彻底打服’，是指什么？”
向小强咬着牙，颇狠地说道：
“封锁，加上不停地轰炸，战略轰炸，直到日本屈膝讨饶为止。仅仅是封锁和轰炸，我们的战争成本并不高。至少和大规模陆地战争比起来，成本并不算高。尤其是伤亡这块，少得多。海战和空战十次战役的伤亡人数，都比不上陆战一次战役的。长期维持，我们吃得消。”
熊鼎铭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么这和海军强弱有什么关系？”
向小强说道：
“如果光看总吨位和舰只数量，那么我们和日本是差的不多。但是我们的战略是封锁日本。既然是封锁，就要把这个岛国四面围住。而双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我们只能比较方便的封锁住日本的西边，就是南海和印度洋方向。想把日本的东边也堵住，那我们就必须穿过密集的琉球岛链，到太平洋上去作战。那是极不方便的。”
熊鼎铭点头道：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双方的位置就好比欧战中的英国和德国。英国是岛国，最怕封锁，所以德国就千方百计的想封锁英国。而英国在德国的西边，德国想封锁住英国，就得绕过英国、绕到比英国更西边的大西洋去作战。不错，这很难。你是想说，正因为德国的水面舰艇部队不及英国，正面交锋很难取胜，更难突入大西洋，所以德国采取了潜艇封锁的办法。嗯，水面军舰过不去的地方，潜艇倒是能很方便地钻过去。可是……向大人你想过潜艇的航速和视野半径没有。”
向小强叹道：
“说实话，这也是潜艇的主要缺点。速度慢，航速一般只有军舰的一半，而且艇身低矮，在大洋中视野能搜索的半径比较小。但是我觉得，潜艇的优点完全能够弥补潜艇的缺点。潜艇的隐秘性，恰恰能够克服水面舰艇难以克服的障碍——在任何一点穿过琉球列岛，进入太平洋。我们现在想让一艘水面军舰进入太平洋，是很不容易的，要大费周折，还得准备空战。如果是潜艇，不声不响的就过去了。
“而且潜艇的最大好处是成本低廉，建造周期很短，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建造。至于潜艇的两大缺点——航速慢和视野窄，正可以通过数量来弥补。我想，如果我们在日本列岛的东侧布置一道‘潜艇网’，常年维持那么一二百艘潜艇，那么……”
熊鼎铭打断了他，看来他还没有思想准备，惊愕道：
“向大人，我没听错吧？常年维持一两百艘？……那你算过我们总共需要多少艘没有？”
向小强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轻松说道：
“算上在基地休整的和正来往于基地和大洋之间的，我们只要三百艘左右就可以了。”
熊鼎铭难以置信地笑道：
“‘只要’三百艘左右就够了？向大人，这要占用我们多少资源你知道吧？我们将会为之少建造多少航母和巡洋舰，你知道吧。”
向小强接下来说了一句话：
“在日本的东边常年保持150艘潜艇，最多一年，日本就会投降。彻底投降，我们要什么给什么。即使我们的水面舰艇翻一倍，能做到吗？”

第115章 潜艇战参谋部
大明也算是较早大规模建立潜艇部队的国家。但是向小强越发的发现，这时代的人的思想，真的跳不出这个时代。
要说大明建立潜艇部队，那还是一战时的事情。当时德国的无限制潜水艇战正如火如荼，几乎要把英国的脖子掐断了。德国的大洋舰队和英国的主力舰队一场日德兰大海战，可谓是巨兽大战，双方多年来的国力、技术、心血、以及海军竞赛结果的大比拼。就那样，德国也不过算是取得了那场海战的战术胜利，但是却依然没实现战略目的：突入大西洋。
而与此同时，德国的潜艇部队，那群不起眼的“小不点”，却做到了大洋舰队那群“巨兽”没做到的事情。不但随意进出大西洋如自家后院，而且几乎掐断英国的喉咙。全世界都看到了潜艇的巨大威力，发现了潜艇这种低成本、高战果的武器。所有有眼光的海军军事家们都发现，早先在他们眼中只能“偷鸡摸狗”的潜艇，现在几乎成了一种“战略武器”：哪怕潜艇再渺小，但只要足够多，就可以有效的封锁一个国家，至少能有效的封锁一个岛国，掐断它国民经济的血管——海上运输线。哪怕那个岛国是世界第一海军强国。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战略武器。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少国家都开始筹备建设自己的潜艇部队。而大明更是不甘落后，火速开始组建了大明的潜艇部队。大明有自己的考虑：放眼世界，再没有比明日两国更像英德两国的了。不但同样一个是大陆国家、一个是岛国，而且双方的海军军力差别，也和那时候的英德两国很接近。而日本正是大明潜在的海上对手。在大明群臣看来，德国能做得到的，大明一样做的到。
不过后来协约国实行了“船队护航体制”，不再让货船单独航行，而是把很多货船集中起来组成一支支船队，再派军舰护航。这样一来德国潜艇在大洋上发现货船的几率大大降低了，二来就算偶尔发现，德国潜艇也都是单枪匹马行动的，面对船队的重重护卫，单艘潜艇很难打出多少战果。再加上后来协约国反潜技术不断进步，声波探测器等新式装备不断应用，德国潜艇击沉货船量急剧下滑，自身损失量急剧上升。到了1918年，在全世界的睽睽众目下，德国投降，德国海军集体自沉，“无限制潜水艇战”失败了。
而从此以后，潜艇在各国海军眼中的地位急剧下滑，从1916年、1917年时的“战略利器”，一下又变回了“歪门邪道”、“偷鸡摸狗”的东西。就连大明，也几欲裁撤刚成立的潜艇部队。也就是这支襁褓里的潜艇部队，及时体现了自己的新用途，才免于被裁撤的命运。
所谓的“新用途”，也是其他国家所没有的——即长期的、大规模的敌后行动。虽然海军部和海总参没体会到潜艇的什么用处，但是东厂锦衣卫这些特工单位，却尝到了潜艇这种“新式交通工具”的甜头。过去大明特工想要渗入北清，或者想从北清接个什么人出来，都异常困难。要么九死一生地从长江上偷渡，要么搭乘水面船只在半夜里从某处荒芜的海岸登陆。但这两样被发现的几率都太大了。
但是现在，乘坐潜艇几乎可以从北清海岸线任何一点靠岸，从岸边几百米、甚至几十米处浮上来，乘坐小橡皮筏子上岸，隐蔽性大为提高，北清警备部队想发现，简直难如登天。拜潜艇所赐，大明对北清的敌后工作一下子开展得如火如荼。也就是这个原因，新成立的大明潜艇部队才逃脱了夭折的命运，勉强存活了下来。后来在二十多年中不断争取，一步步发展壮大，才到了今天九十多艘潜艇的规模。直到今天，明军潜艇部队中，最有实战经验的还不是远洋潜艇部队，还是负责敌后行动的“蚱蜢号”那样的小型潜艇部队。
……
这些东西，向小强也都是从秋湫的口中得知的。向小强很明白秋湫她们对潜艇的复杂情感。一方面，潜艇提供给了她们女孩子一个也能到第一线作战的机会，提供给了她们也能成为战斗英雄的机会。另一方面，潜艇的备受冷落，甚至潜艇这种武器的“式微”，又让她们黯然神伤。她们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向小强这种“事后诸葛亮”。她们不会自认为比海军部里的大长官们更高明，所以在她们看来，潜艇这种武器，多多少少也是即将没落的。
现在，向小强打算重建大明海军对于潜艇的信心。就像他培养他们对航母的信心一样。
向小强对熊鼎铭尽力地摆明了所有道理：
第一，潜艇造价低廉，工期较短，短期内大量生产是可行的。
第二，正因为潜艇造价低，工期短，所以潜艇固有的缺陷——航速慢、视野窄，完全可以用数量来弥补。甚至如果在潜艇上投入更多研发力量的话，潜艇技术也会发展，航速不会永远低下去。
第三，潜艇能做到水面舰艇部队做不到的事情，即方便地突破封锁，深入大洋。注意，这可是说“方便地”突破封锁。当然明军水面舰艇部队也能突破封锁。但是代价太大，首先只能选择琉球岛链最南端的台湾附近，然后再向北绕一大圈。其次每次通过，都需要做好空战和海战的准备。就像这次天枢号分舰队突入大洋一样。而潜艇可以任意选择岛链的任何一处，轻松穿过。从岛链的北边进入大洋，还能更加节省时间，缩短航程。
第四，今后的海战和陆战一样，制空权是关键。随着天枢号分舰队这次辉煌出航，“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很快就会成为各国的共识。就算这次还没明白过来，那么接下来再来几场海空战，最迟钝的人也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要想封锁日本，就要掌握西太平洋的制海权。而谁能掌握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取决于谁能掌握西太平洋的制空权。
第五，从地理上看，日本列岛比大明更深入太平洋。飞机从日本起飞，航程更短。航母从日本直接进太平洋，也更方便。而反过来，大明的飞机直航进太平洋，航程肯定不够，必须用航空母舰，而明军的航母每次进出太平洋，都需要大费周折，完全不能跟日本比。将来出现的情况很可能是：明军千辛万苦派过去的几艘航母，要迎战从日本本土直接起飞的大群陆基飞机。吃亏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也就是说，在西太平洋上争制空权很难争过日本。这不是大明的飞机不够多，也不是不是飞行员不行，而是两国的地理位置决定的。
第六，既然在西太平洋上争制空权很难争过日本，那么就很有必要采用基本不需要制空权的作战方式——潜艇战。
……
这些道理，向小强一二三四地摆在桌面上，而且彼此都能说的通。熊鼎铭尽管受老观念所制，但是面对如此理性的分析，他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向大人，”熊鼎铭一边低头思考，一边慢慢说道，“我知道，你的两位夫人都是潜艇军官出身，所以……”
“熊大人，”向小强很敏感，马上说道，“熊大人，这跟她们没关系。我支持潜艇，可不是因为我夫人是潜艇军官。你看，我之前还大力支持了坦克、飞机、航母，难道我还有老婆是坦克兵、飞行员、航母军官吗？”
熊鼎铭抬起头来，哑然失笑。他呵呵笑道：
“不不，向大人，你误会了。我是说，你的两位夫人都是潜艇军官出身，所以想必你对潜艇也是相对了解些的。至少不是一无所知。那么我想，你既然先前大力主张的几种东西——装甲兵、航空兵、冲锋枪、航母，都证实取得了巨大成功，那么现在你又主张潜艇，想必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向小强现在觉得很顺耳了，笑道：
“对啊，对啊，你看，我之前支持了那么多新式武器、新式战术，有一个错了的么。”
熊鼎铭呵呵笑道：
“这样吧，那个‘航母小参谋部’，你先交出来吧。我新弄一个类似的‘潜艇小参谋部’，你来负责。可以让尊夫人也参加进来。我让潜艇部队司令部配合你，也组织一次‘潜艇战役’，证实一下潜艇的实战效果。你看如何？”

第116章 零号办公室
熊鼎铭的提议也正合向小强的心思。现在航母编队已经取得了巨大胜利，所有人都被上了一课，都认识到了航母的作用，航母也已经成了新造舰计划的主角，无非就是几艘的问题了。现在向小强认为自己在“航母”这一块的使命已经完成，所谓的“航母小参谋部”也该撒手了。还是交给海总参的这些专业人士指挥吧，自己应该转为投身“火热的潜艇工作”上了。
他打算先在太平洋上实践一下邓尼兹的“独家秘籍”——狼群战术。在这个时候，狼群战术可真是独家秘籍。连德国都还没开始用呢。
当然，肯定不能像航母一样，再成立一个“潜艇参谋部”。因为大明海军有自己的潜艇部队司令部，而且潜艇部队是相对独立于水面舰艇部队的，比“航母舰队”独立的多。再专门成立一个潜艇的指挥机构，不仅重复多余，而且是对现有潜艇部队司令部的不尊重。
因此，向小强和熊鼎铭商量后，决定成立一个“零号办公室”，负责大明潜艇的规划、发展、改进，以及潜艇战略方面的指挥。相当于潜艇部队的“海军部”。也就是说，潜艇司令部是潜艇这块的“军令部”，而零号办公室是潜艇这块的“军政部”。这样，功能分开，互不重复，互不冲突。理论上，零号办公室是一个行政机构，没有权力指挥潜艇部队。但是零号办公室的头头是向小强，而向小强可以影响熊鼎铭，通过熊鼎铭调动潜艇部队，达到间接指挥的效果。
至于“零号办公室”这个名字，也是为了保密而起的，跟“潜艇”两个字不沾边。而且取名为“办公室”，也是有意隐瞒这个机构的规模，给人一种错觉：就是一间办公室而已。其实，这应该是类似一个跨部门的委员会。至于规模会发展得多大，现在谁也说不准。能说准的是：绝不仅仅是一间办公室而已。
潜艇本身当然没什么保密的，但是全新的潜艇战术、新式潜艇的设计，向小强还是希望尽量保密的。
几天之内，零号办公室的框架搭建起来了。最先调进办公室帮助向小强的，依然是秋湫和秀秀，还有她们的直接下属——原先蚱蜢号上的另外十个潜艇兵。除了直接在潜艇上服役过的这些人，参加这个机构的，还有军工总局的一些人，海总参的人，潜艇部队的人。人员目前不太多，但已经涉及了现役、后勤、战略、战术、装备、研发、情报几大块。
很显然，这个零号办公室，会比“航母小参谋部”规模更大、更长久。因为航母战，完全可以在一场战役中就改变双方力量、转变战略局势，也能完全体现出新战术威力来。比如偷袭珍珠港、中途岛海战。而潜艇战，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种经济战，需要长期坚持才能见到效果。但是一旦见到效果，则往往是一个国家的彻底溃败。
“诸位，我要说的，是一种全新的战术，”向小强在会议室里，对着零号办公室军事这一块的成员们说道，“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潜艇战战术。我称之为‘狼群战术’。狼群这个词，可能你们女孩子觉得不好听。但是我们男的都会觉得比较给力……咳咳，比较贴切。嗯，基本上，这是一种集群战术，基本上是一种潜艇在水面的机动战术。即通过预定的战术配置，使潜艇能够发现敌人，在水面与敌船队保持接触，并尽可能召唤其他潜艇来实施协同攻击。
“诚然，海军部、海总参、甚至潜艇司令部的一些人，对此却另有看法。他们的看法是：潜艇在未来战争中，仍将单独行动，单独作战。因此诸位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的这种新战术，依旧会遭到海军权威部门的反对。不过没关系，就像之前的装甲部队、航空部队、航母部队一样，我们的潜艇部队，很快也将通过事实，让一些人闭嘴。”
……
在吴王山庄，几天以来明苏秘密谈判一直在艰难地进行着。看得出来，斯大林确实不想再打了。随着战争的持续，随着明军飞行员不断历练、老手不断增多、苍鹰战斗机不断投入前线，苏军的空中优势渐渐地不那么明显了。现在已经进入了双方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
在地面战场，明军的优势已经展现出来。长期战争历练出的经验优势渐渐发挥出来，轻武器的巨大优势也发挥出来。现在苏军没有冲锋枪，机枪的配备密度也远不及明军那么高。而且苏军的机枪不是笨重的马克沁式重机枪，就是火力和持续射击力都很低的转盘式轻机枪。
明军的机枪现在已经渐渐统一到“啄木鸟”一种，轻机枪现在已经开始淘汰了。啄木鸟是风冷通用机枪，虽然持续射击能力不及水冷机枪，但是可以快速的换枪管，且火力远远强于马克沁，压制力很强。最大的优势就是轻便灵活，放下两脚架就能打，打完提着就能走。有时候还能端着边走边打。在这个意义上，轻机枪确实已经没必要了。
而苏军的重机枪不但笨重、移动困难，而且对水的依赖非常强。但是两军进行战争的地区在中亚，在哈密、敦煌、瓜州、玉门一带，正好都是干旱、极度缺水的地区。苏军机枪组经常根本找不到水，以至于不得不把宝贵的饮用水灌进机枪水桶里。而机枪耗水量是那么大，有时候连饮用水都耗光了，不得不撒尿灌进去。而明军只要有人有水喝，就能打仗。
现在大明的离间计也起到了效果，日本对苏联充满了猜疑和敌视，开始更加狮子大开口，不断提出更多的援助要求，要求的石油量、钢铁量，都比以前翻番了。苏联也感到不堪重负，对日本的“贪得无厌”难以忍受了。现在大明也看得出来，苏联急欲保住自己的战争果实，只要能保住，它是很乐意停战，从战争泥潭中退出来的。
问题就是，明方提出的条件，要价太高。不论是莫斯科还是南京，双方心理都清楚，明方开口要的那么一大块地方，苏方是不可能全盘同意的。那块地方不但面积堪比整个北疆，而且全都是森林，水源丰富，而且沿海，比北疆富饶的多。这几天，苏联代表根据斯大林的指示，一直在试图缩小代价，想尽量少给明方一些土地，或者换个地方给。因为苏联在远东的主要军港——海参崴，就在这块地方之内。

第117章 广武出山
天枢号分舰队在西太平洋上绕了一大圈，最后绕到菲律宾的南端，进入西里伯斯海，然后向南从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岛之间穿过去，进入爪哇海。之后，天枢号分舰队开进了已经泗水港，补充给养。泗水在爪哇岛东端，就是明荷战争时候割让给大明的。当地的华人欢呼雀跃，激动不已，都涌到港口来看，热烈欢迎明军水兵。
很明显，天枢号分舰队司令决定保住这次航行的胜利成果，也保住这三艘宝贵的航母，决定完全规避一切风险。他不从台湾那里直接进入东海，而是不远万里绕道南洋，然后从南海向北，再从台湾海峡内侧经过，一路都是大明的完全控制海域。这样起码可以避免从琉球列岛南端穿过，避免了和陆奥号分舰队遭遇的风险。天枢号的司令打算全身而退，不想再惹上多余的危险了。
不过，返回东海舰队基地还有一个危险，就是日军部署在东海的四艘战列舰。那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一直震慑得明军战舰不敢出海决战。现在在南洋舰队基地里，不但有南洋舰队原先的巡洋舰，还停泊着之前去欧洲封锁苏联、半道又折回来的永乐号分舰队。永乐号分舰队返航到南洋这里后，就接到命令就地驻扎，不再继续北上了。
一方面是海总参担心南方的力量过于薄弱，南洋舰队要保卫马六甲海峡和大明海上交通线，但是连一艘战列舰也没有，万一日军派一艘大舰队南下打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另一方面，在刚开战的时候，明军海军奉行“保存实力、避免决战”的政策，既不愿让东海舰队港内的四艘战列舰出港决战，又不愿让永乐号分舰队那区区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势单力薄的返航，在东海里可能遭遇日军四艘战列舰。
现在不一样了。明军高层看到了自己航母一连串的胜利，建立了较强的信心，也看到了海空作战的巨大威力。现在已经经常派陆基飞机去袭击东海的日本战列舰了。而四艘日军战列舰也不断向东退却，一直退到能得到本土飞机保护的地方了。现在，它们虽然依然在东海里，但是对东海舰队已经形不成“封锁”的态势了。
因此海总参命令，永乐号分舰队和天枢号分舰队合二为一，成为一个大型特混编队，以天枢号为旗舰，返回东海舰队。但是留下祝融号战列巡洋舰，为南洋舰队增强实力。
现在，“加强版”天枢号分舰队拥有三艘航母、一艘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二十一艘驱逐舰，规模庞大，威力无比。即使和日军陆奥号分舰队正面相撞，明军海总参也有信心，至少绝不会吃亏。
……
和明国多日来的谈判，已经让斯大林烦躁不安。国内的很多事情也更让他寝食难安。在政界，列宁时代的好多元老——包括和自己资历相当的元老，还有不少没有除掉。在军界，情况更是让斯大林不安。因为对明战争，原本打算在军队中展开的清洗，也一直没敢启动。而且前一阶段胜多败少，军队中的将领们，尤其是很多不是自己嫡系的将领们——例如图哈切夫斯基之流，也乘着胜利在军中建立了普遍的威望，被广大官兵们拥戴。而最近败多胜少，情况更糟。斯大林的政工系统不断秘密反映，军队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情绪，将领们都倾向于把失败归咎于“政治压制军事”、“政治挂帅”之类的原因，甚至有人直接说就是因为“政委瞎指挥”。
斯大林反而有些羡慕明军。明军不论是前期败多胜少，还是后期胜多败少，明军的将领也好、南京高层也好，从来不用担心什么“军队不稳”。自己大权在握，对全苏联所有人都拥有生杀予夺大全，但是反而高处不胜寒。不但整天提心吊胆，提防“其他势力”反对自己，而且所有事情都必须自己亲自过问。下面根本不敢自己拿主意。就连现在的这种对明谈判，也根本没有一个人像自己提建议，一切都要自己判断。
斯大林甚至有种感觉，说夸张点就是：全苏联只有自己一个脑子。
他翻阅着从“伊犁王国”送来的报告，渐渐陷入了沉思。
原来想扶植一个当地王公来做国王，但是北疆那一块的泛突厥主义、伊斯兰主义、以及穆斯林反抗情绪日益盛行。斯大林本来打算扶植一个当地王公当国王，就是为了考虑缓和当地的穆斯林反抗情绪。但是现在突然发现了一股比穆斯林反抗更危险的苗头。——那就是泛突厥主义。
一旦扶植一个当地王公作为伊犁王国的国王，岂不是更加鼓励了这种“泛突厥”的民族情绪？那么苏联在中亚的一系列结盟国，它们可都是在这个“泛突厥”圈子里的。一旦产生了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斯大林沉思良久，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时候应该有所取舍了。握在手里那么长时间的一张牌，该打出来了。
扶植流亡皇帝广武，让他来当伊犁王国的国王。用一个外族人来压制那些当地人。
……
果然不出向小强所料，他的一番新见解遭到了零号办公室内不少人的质疑。其中甚至就有潜艇部队的人。
他们反对的焦点，主要就是“狼群战术”这个新概念。而他们坚持“潜艇难以集群作战”的理由，就是这种战术在作战过程中必然会打破无线电静默，从而使潜艇暴露位置，丧失潜艇的隐蔽优势。很显然，向小强的主张就是：一旦一艘潜艇率先发现了敌船队，就要用电波呼叫附近的其他潜艇赶来。不打破无线电静默，潜艇就无法协同作战。
向小强早有思想准备。他料想到了反对者必然会拿“打破无线电静默”来说事。他提出了自己的思想——也就是邓尼兹的思想——不管用不用无线电通讯，无线电通讯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无线电通讯是为战术服务的，不是战术为无线电服务的。如果运用无线电能使我军迅速集中大量潜艇，从而取得更大的对敌作战胜利，那么“会打破无线电静默”这一缺点，就得暂时容忍。
不过在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向小强打算参照以前的经验，用事实说话。他吩咐下属着手准备一次狼群战术的实验。而且，这不是演习。就是在西太平洋上的实战。要大胆地运用无线电通讯，集中“狼群”。

第118章 四大狼群
在零号办公室的作战室里，向小强开始调兵遣将了。
“秋湫，”他首先命令道，“简要介绍一下大明潜艇部队目前的力量配置情况。”
“是！”
秋湫朗声答应了，跨一步上前，站在海图桌旁，从一堆火柴盒般大的小潜艇模型中拿出一个，用长杆夹住，放到海图上舟山群岛的位置，边摆边说道：
“大人请看，目前我大明海军拥有潜艇总数为96艘。其中21艘属于长江舰队，为只适合在内河以及近海活动的袖珍潜艇，吨位从几十吨到200吨不等。剩下的75艘，均为适合出远海的大中型潜艇。其中45艘为500吨到800吨不等的中型潜艇，剩下30艘为千吨以上的大型远洋潜艇。
“现在这些潜艇中，有50艘属于东海舰队，分别部署在舟山群岛的几个基地中，还有浙江、福建的几个小型基地中。15艘属于东江舰队，部署在大长山岛的潜艇基地。剩下10艘属于南洋舰队，部署在广东湛江军港。其中千吨以上的远洋潜艇，主要集中在东海舰队和南洋舰队。
“目前除去在港内休整、短期内不能出海的20艘之外，剩下的55艘大中型潜艇中，有30艘正部署在东海和日本海，正在执行巡逻任务。港内还有25艘机动力量，随时可以奉命出航。”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海图上，现在已经布满了小潜艇的模型。哪一艘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他说道：
“这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最多可以在日本两侧布置55艘潜艇。当然，数量不算多，而且不可能总坚持55艘。很快就会有十几艘的陆续需要返航休整补给。秋湫，我们最多可以保持55艘这个数目多长时间？”
秋湫估计了一下，皱眉答道：
“莫邪号、青霜号、工布号三艘，已经报告鱼雷和燃料紧张了。它们必须在几天之内返航。另外还有四艘，已经出海将近两个月了。她们最多也就再多坚持一个星期，然后恐怕也得返航了。这样还有23艘可以坚持较长时间。我们就算现在把港内的机动力量都派出去，那么它们从出港到抵达巡逻区域，怎么也得十天以上。那也就是说，从现在起的至少十天内，我们可能只能维持二十多艘，最多三十艘。”
向小强心里合计了一下，暗说道，这已经不错了，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料了。原先按照邓尼兹的理论，三分之一在港内休整、三分之一在巡航、三分之一往返于基地和作战区域之间，现在明军潜艇部队做到的，已经大大超出了。现在75艘远海潜艇，能保持30艘在海上巡航，基地休整的和往返的加起来还不到一半。这意味着大明潜艇部队的女孩子们，她们在陆地上休整的时间都被大大的压缩了。从这一点来说，她们吃苦耐劳的程度，比二战德国潜艇兵要强得多。
向小强再次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在海上的潜艇联系起来。通过无线电的联系，让它们组成一个个的潜艇群，而不再是单枪匹马的一团散沙。现在我的意思是，把这些潜艇按照各自巡航的区域，编成这么几个潜艇群，你们看看觉得如何。
“第一群，西太平洋群。这一群的活动范围是从东京湾到九州岛一线，任务是击沉从东京湾和濑户内海出来的货船，以及想要进入这些地方的货船。这一海域，是封锁日本的重中之重，因为日本的最主要大工业城市和大港口，例如东京、横滨、名古屋、大阪，都集中在这一条线之内。只要能把这一条线封好了，日本就战败一大半了。
“第二群，日本海群。这一群的活动范围就是日本海，特别是要围住海参崴。任务就是阻断日苏两国之间的海上运输。虽然未来日苏两国的关系很难说会走向何方，但是可以肯定，只要苏联一天不跟日本断绝往来，苏联就一天会是援助日本的最大头。
“第三群，东海群。这一群的活动范围就是东海北部，主要是看住进出对马海峡的货船。因为虽然日本的主要大港口都在东南沿海，但是一旦第一群的封锁效果显著，那么日本肯定会转而使用西北沿海的一系列次等港口。日本海是封闭的海域，那么无非有两个出口：北部的津轻海峡、宗谷海峡，以及南部的对马海峡。封住这两个方向出口，日本西北沿岸的港口，照样出不去。
“第四群，北方群。刚才说过，日本海的出口有两头，南头的对马海峡，北头的津轻海峡、宗谷海峡。北方群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一带，从津轻海峡到千岛群岛一线。这一区域范围比较大，而且比较艰苦，往返时间长。太平洋北部气候寒冷，海况恶劣，而且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是雾气弥漫，比较难以发现目标。因此，我们要把更多的大型潜艇部署给这一群。大型潜艇续航能力强，适航力更好，航速也更快，更适合在这种海浪颠簸、能见度不佳的海域巡逻。
“综上所述，这就是我打算部署的四大潜艇集群。这四大集群如果真能各自发挥作用，那么日本被困死、屈膝求饶就指日可待了。诸位一定要乐观，要记住现在的日本和欧战时的英国不一样。欧战时期的英国虽然也被潜艇封锁，但是它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协约国，特别是有美国做它的军火库，有美国开足马力为它造船、生产物资。所谓吨位战，相必诸位也都知道，就是我的击沉量必须压过你的建造量，这样才能把你逼得屈膝求和。在欧战的这场‘吨位战’中，就算德国潜艇部队再英勇、再高效，因为它的对手是英美这两大工业强国，它最后也功亏一篑，输掉了这场吨位战。
“而眼下的情况则截然不同。日本除了那个貌合神离的苏联，它是再没有盟友的了。而日本自身的工业能力、造船能力、资源储备怎么样，大家也都有数——跟我们大明不是一个级别的。再说，现在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站在我们这一边。欧战时候那个最大的兵工厂——美国，现在就算不能支援我们，至少也不可能去支援日本。因此，我们只要不出差错，发挥出我们的正常水平来，压死日本只是个时间问题。”
……
一席话说完，向小强目光环视，只见作战室内的年轻军官们都兴奋不已，连那些潜艇部队的女军官们，也都眸子放光，面带红晕，颇有摩拳擦掌的意思。

第119章 惨遭空袭
就在向小强正在零号办公室里大展宏图之际，在东方4500公里外的遥远海面上，已经开始了一次改变潜艇战命运的战斗。
东京湾东南400公里的海面上，大明海军一艘700吨级的中型潜艇“黑鱼号”，正在海面上向南航行，尾随一艘几千吨的日本货船。这艘货船大概是刚从东京湾里出来，正要南下，可能是去澳洲，也可能是去欧洲。这是半个小时前刚被嘹望手发现的，现在距离还有七千多米。日本货船应该已经发现了黑鱼号，而且好像也明白了它打算干什么，正在开足马力，没命的奔逃。而黑鱼号也是劈波斩浪，披着两道白浪猛追。
黑鱼号艇长石娟子打算从侧舷追上它，用一颗鱼雷击中它的侧腹，把它搞定。这么大的货船，一颗鱼雷差不多了。如果还不行的话，再加几发炮弹，也差不多了。像黑鱼号这种中型潜艇，前甲板上已经有一门75毫米防空炮了。
黑鱼号从舰长到下面的水兵，都十分兴奋，这将是她们击沉的第一艘日本船只。那艘日本货船最大航速也就是11节左右，而黑鱼号最大航速能开到16.5节。这么近的距离，追上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而现在天气晴朗，大海风平浪静，就像一个大湖，正适合潜艇这种小型船只发挥速度优势。况且举目四望，几海里的距离外，一直到最远的海平面上，都不见一根桅杆露出来，也不见一条黑烟冒出来。那艘日本货轮现在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能来保护它。就算现在已经有日本军舰接到求救了，那么赶到这里也来不及了。
艇长石娟子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日本货船。旁边的水兵抱着信号灯，不停地发着信号，向日本货船发出最后警告，命令它停下来，接受检查，否则就要开炮了。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按照国际公约来行事的。不过谁都明白，那日本货轮是不会停下来的。黑鱼号前甲板上的炮组也准备好了，炮弹入膛，只要石娟子一声令下，就开炮轰击。
……
突然，身后的观测手一声大叫：
“五点钟方向，飞机！！！”
“唰”地一下，舰桥上的几个人都转过身来，抬头望着右后方天空的那个小黑点。观测手继续报着：
“距离：1000米，高度：中等！俯冲轰炸机！！！”
按照条例规定，这时候必须紧急下潜了。而最近几天，向小强也通过海总参向潜艇部队反复警告过：一旦发现飞机，不需要判明什么飞机，都必须立刻紧急下潜，不得耽搁，也不得试图击落敌机。除非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下潜了。因为海空战时代到来了。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把这警告听进去了。大明潜艇部队建成的十几年内，还没怎么遭受过来自空中的实际威胁。之间和北清作战的时候，大明潜艇也受到过北清飞机的袭扰，但是总是潜艇占上风的。清军飞机要么象征性的扫射两下，要么远远地投下一颗炸弹，对潜艇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而潜艇倒有好几次击落、击伤清军飞机的记录。而越是这样，清军飞机越是不敢靠近潜艇攻击。
现在，大明潜艇部队这些女孩子们，早已把上边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她们心中，根本就还没建立起对飞机的恐惧。真正让她们恐惧的，反倒是驱逐舰。
不过因为这次是日本飞机，石娟子也听说过日军和清军的巨大不同。她犹豫了一下：下潜的话，那辛辛苦苦追踪半天的这几千吨的货船，就要白白放跑了。她很是不甘心。就这么一犹豫，几秒钟过去了。下潜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现在再下潜，反而容易遭到攻击。潜艇在下潜的过程中，是最脆弱的时候。因为潜艇的大半身躯还露在水面上，但是所有的甲板武器已经没人操作了。等于在这个过程中，潜艇就是个不能反抗的活靶子。
石娟子当即命令：击落敌机。
舰桥后方的一门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立刻开火，乒乓巨响中，两条火线迎着那架飞机就飞过去了。铜弹壳叮叮当当地砸在甲板上，滚落进水中，白烟滋滋作响。
那架日军轰炸机向右转，很快绕了一个大圈，飞到了潜艇的前方。这下飞出了潜艇后部机关炮的射击半径，速射的机关炮打不到它了。前甲板的75毫米炮摇起炮管，“当”地就是一炮。远处天空中炸开一朵黑云，但是距离日本飞机仍然很远。对付这种单架的飞机，这种单发的高射炮基本没有用。
石娟子脸上的汗下来了。她命令潜艇全速倒车，同时左满舵，慢慢地把后部转过来，让机关炮能够再次向飞机射击。但是毕竟一个是潜艇，一个是飞机。双方的机动能力天壤之别。不管潜艇怎么转，飞机总是稳稳地处于潜艇的前端半径内。
看来对方的日军飞行员也是个新手，心里比较没底，要不然早就俯冲投弹了。他大概是想采取风险最小的方式：不断地给潜艇施加压力，把潜艇逼下潜，然后在潜艇毫无抵抗的时候俯冲投弹。
几分钟后，另一架日军轰炸机破云而出。石娟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两架日军飞机各自占领了有利阵位之后，就同时从两边呈45度角俯冲下来，同时猛烈扫射。黑鱼号也猛烈反击，20毫米机关炮对付左舷敌机，75毫米炮对付右舷敌机。左舷敌机在机关炮的猛烈炮火中稍微避开了些，在距离艇艉30米处接连投下四枚炸弹。
四座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几乎把潜艇掀翻了。要不是炮手们都绑着安全带，这下全都得落进海里。
而另一架敌机的炸弹几乎就贴着右舷爆炸，剧烈的震颤中，前甲板一片浓烟。浓烟散去，75毫米炮上满是鲜血。而四名炮组成员都没了踪影。前甲板上只剩下大片鲜血和焦黑。
眼泪一下就从石娟子脸上滚下来了。她脸色惨白，盯着前甲板，举目四望，看到了十几米外海中漂着一具尸体。石娟子咬着拳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没有发出尖叫。她颤抖着命令道：
“快！替……替换炮组，继续射击……”
几个替补炮手慌忙钻出舰桥的侧舱门，跑到前甲板上，也立刻就被这幅惨象吓呆了。石娟子在舰桥上大骂道：
“楞什么！找死啊！”
几个女兵吓得一下子哭出来，但一边哭，手脚也立刻行动了起来，扣上保险带，摇着炮管，开始各司其职。马上，又是一朵黑云在敌机附近爆炸了。
……
舰桥舱门打开了，一个女兵向上大喊着：
“艇长大人，电机左配电盘被震落了，轮机舱内起火，右舷柴油机停转！现在艇内都是烟，海水也进来了！！！”
听到这个噩耗，石娟子脑子中嗡的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而在天上，两架敌机已经爬升起来，现在又开始做第二轮俯冲，喷着火舌直冲下来。

第120章 把命交给大海
“发电求救！”黑鱼号艇长石娟子大喊道，“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话刚说完，敌机的子弹就扫射下来了。几个人蹲在舰桥的钢板里，听着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刺耳的子弹敲击声，然后“轰”的一声巨响，艇身剧烈震颤，脚下骤然倾斜。舰桥上的几个人立刻抓紧扶手，差点被掀到海里去。随即，大量海水劈头盖脸落下来，把每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
又是一颗炸弹在潜艇旁边爆炸了。
这一次俯冲带来的损伤，丝毫不弱于上一次。后部20毫米机炮的炮手两人阵亡，一人受伤，正在被抬进去，替换上候补炮手。
真正重创潜艇的还是这颗炸弹。这第二颗炸弹扔得如此之近，让另一侧的柴油机也停转了。现在潜艇整体失去动力，连两台电动机也不转了。艇内弥漫着浓烟，电池组散发着强烈的气体。更可怕的是，艇艉明显下沉，失去了动力来源，抽水泵也不工作了。
两分钟后，其中一架飞机离去，大概是也被潜艇击伤了。片刻后，剩下的一架飞机再度发起攻击。由于这个时候黑鱼号的炮手大多阵亡，替补上来的都是些不熟练的新手，因此命中率很低，可以说就打不到日机。日本轰炸机飞越黑鱼号时，又是枪炮齐发，再次投下一枚炸弹，在艇艉右舷10米处爆炸。
潜艇下沉更甚。这时候轮机长爬上来报告，说黑鱼号维持不了多久了。
石娟子这时候已经别无选择。她做出了任何一个艇长此时都会做的决定。
“好了，全体人员离艇！”
一声令下，艇内的女兵们开始鱼贯往外爬，有的还戴着防毒面具。舱内往外冒着刺鼻的浓烟。前甲板上的长条舱盖打开了，那是装鱼雷用的。现在从那里搬出了几个充气橡皮筏，扔进水里，打开气泵。很快，几只橡皮筏都膨胀起来，漂浮在潜艇周围。
女孩子们争先恐后爬上橡皮筏，又把受伤的人也抬上去。
这时候，第四轮攻击开始了。那架日本飞机再次呼啸着俯冲下来，劈头盖脸地一阵扫射。而这时候潜艇前后甲板已经基本沉入了水中，只剩下舰桥的大部分还露在水面上。几只橡皮筏子拥挤地靠在一起，一大群女兵围着橡皮筏子，拼命往上爬。在机枪扫射中，血水四溅，惨叫声撕心裂肺。一只橡皮筏子被打碎了，几个女兵被打死，剩下十几个女兵惊恐地在血水中游着，被其他几只筏子上的人拉上去。
所幸的是，日本飞机这时候应该是没炸弹了。不然要是再有一颗炸弹落在这堆筏子中，那就绝无生还者了。
日机俯冲完毕，拉上去了。潜艇周围已经是一片血红了，好几具尸体在血水中漂浮着，四周嚎哭不断。艇长石娟子不知道日机是否打算罢手，她也不知道日机究竟是想把潜艇彻底炸沉，还是就想在这里杀人。她一心希望是前者。
石娟子也是泪流满面，但是强行坚持着高声喊道：
“快划！快离开潜艇！别都挤在一起！”
喊了几遍，几只橡皮筏的女兵们开始停止嚎哭，拿着木浆往四周拼命划，试图远离正在下沉的潜艇。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潜艇下沉之后会形成漩涡，容易把小筏子掀翻，或者吸进水里。第二是这艘潜艇虽然正在下沉，但不清楚日机飞行员是否打算罢手。就目前来看，他显然是打算赶尽杀绝的。石娟子希望他的目标只是潜艇，而不是这些刚刚爬上救生筏的可怜的女孩们。
但是，她显然判断错了。
那架日本轰炸机再次俯冲。这次目标很明确，就是这几只橡皮筏子。箭一般的子弹从一艘橡皮筏上尖啸掠过，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橡皮筏上血肉横飞，筏子开始下沉。
四周女孩子们大声嚎哭着，一瞬间都被恐惧和悲愤包围了。——对方水兵已经弃舰上救生筏了，已经毫无抵抗能力了，还要这么反复扫射，赶尽杀绝，这种做法她们简直是闻所未闻。更恐惧的是，既然要赶尽杀绝，那么她们这几艘小筏子，注定只能束手待毙了。
她们一边哭，一边把幸存者拉上自己的筏子。已经沉掉两艘筏子了，被打死了至少也有十个人。其他人都被分摊到了别的筏子上。现在，每条筏子已经严重超载了。
……
也许是那艘日本飞机兴致没了，低飞观察了一圈，扔下了一个发烟标，终于飞走了。海面上幸存的二十多个女兵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过了片刻，黑鱼号潜艇终于沉没了。指挥塔最后消失在海水里，巨大的气爆声震耳欲聋，水面形成了一个大漩涡，顷刻间什么都没有了。片刻后，各种杂物、残骸漂浮上来，跟着还有大片的浮油。
石娟子看着远处的漂浮着的发烟罐，大喊道：
“我们应该把那个弄到水里！不能让它再冒烟了！日本飞机是留给他们的水面舰艇来抓我们的！”
一群女兵面面相觑。这当然是日机留给日军水面舰艇来抓俘虏的标记。可是弃舰之前，已经用无线电发出了求救信号，报出了具体位置。附近的明军潜艇也会赶来救援。这股烟同时也能给明军潜艇提供导航的。
石娟子看到了众人的想法，她悲愤地哭道：
“你们还想什么？是不是还想让日本人把我们‘救了去’？你看他们还是人吗？当初进军满洲的时候，他们就能几万几万的杀清军战俘，刚才我们都弃舰了，那日本飞机还扫射我们的救生艇……你们想想，要是我们被他们抓去了，他们会怎么对我们？还指望他们按照日内瓦战俘公约对我们吗？”
几句话说的女兵们群情激愤，不少人又大哭起来了。她们都觉得走投无路了。
石娟子命令道：
“我们往发烟标那边划，把发烟罐沉到水里，不让它冒烟了！我们宁可死在海上，也不能让日本人找到我们！”
她顿了顿，有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至于死在海上。我们在东京湾外的潜艇最密集，现在至少有好几艘潜艇在找我们！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肯定会获救的！日本人是抓战俘，他们不会下多大功夫找我们的！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我们的人会下大功夫找我们的！大家放心好了！我们肯定能回家的！”
这么一番话说出来，部下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都抄着木桨，朝着几十米外的发烟标记划去。很快，一条救生筏划到了发烟罐旁边，两个女兵一下把发烟罐捞起来了。
她们用刀子拆掉了发烟管的浮筒，扔进海里。发烟罐像块石头一样，直接沉到了海里。
片刻后，海面上的烟都消散了。
现在，黑鱼号乘员的希望，都寄托在附近的几艘明军潜艇上了。她们向上天祷告，明军潜艇一定要赶在日军发现她们之前，首先发现她们。

第121章 射水鱼级防空潜艇
南京统帅部，海总参。
向小强刚刚跟零号办公室的主要军事指挥人员开过会，布置了一大堆任务，命令他们各自去办，现在正出来，准备去食堂搞点东西吃。已经下午五点了，中午吃得很少，现在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当他吃完加餐回来、经过中央指挥厅的时候，看到一堆海军高级军官围着海图桌，还在嘀咕着什么，显得都有些紧张。其中好几个人还是零号办公室的人。
向小强立刻嗅到了味道，迎着海图桌就过去了。
那几个军官看到向小强，都是神情古怪，然后不自然地闪开位置。向小强挤到海图桌旁，看到海图上，日本东京湾东南几百公里的地方，画了一个小红叉，旁边还标注着：潜艇黑鱼号沉没处。
向小强点点头：噢，被击沉了一艘潜艇。当然这很不幸，但是……也不至于这些高级军官都这副面孔吧？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一艘潜艇，不是一艘巡洋舰啊！后边大规模潜艇战的时候，被击沉的还得多着呢。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标注，问道：
“黑鱼号？嗯，‘鱼’字级的，那是中型潜艇啊。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军官回答道：
“大人，就刚才的事。有五分钟前吧，电报刚从东海舰队传到海总参。他们受到求救电报，也就是半个钟头前的事。”
“怎么回事？怎么沉的？”向小强喝着饭后茶，瞟着海图问道，“主动去撩拨日本军舰了？”
“大人，不是，”那个军官说道，“黑鱼号是被飞机击沉的。”
向小强一愣，把一口茶咽下去，放下杯子惊道：
“被飞机击沉的？轰炸机？”
“不错，俯冲轰炸机。被炸弹炸沉的。”
“什么炸弹？深水炸弹还是普通炸弹？”
另一个军官接过话来，叹道：
“电报虽然没说炸弹种类，但既然是发出了电报。那就是还在水面上。那就是普通炸弹。”
向小强尽管先前有思想准备，但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很惊愕，好像不该发生一样。
“哦，在水面被击沉的，那大部分人还能生还……”他摸摸脑门，问道，“派救援了么？”
“已经给附近海域的所有潜艇发电了。已经把详细坐标点告知了她们，让她们放下一切任务，驰往坐标点救援。”
向小强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喃喃地说道：
“我们的潜艇被飞机击沉了。这不是小事。”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了，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军官。过了一会儿，秋湫跑来，通知零号办公室的成员速去开会。
于是，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一大票人，现在又重新坐回了会议室里。
……
向小强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谁是负责跟潜艇部队那边沟通的？”
秀秀脸色微白，站起来，低声说道：
“报告大人，是我……”
众人目光“唰”地都集中在这位“琉球公主”身上了。
向小强点点头，沉声道：
“好，这些天我几次三番地强调，潜艇在敌方制空权海域活动，必须对飞机保持高度戒备。一旦发现飞机，除非已经太近，来不及了，否则必须立刻紧急下潜。不管你正在追着多大的猎物，不管你对自己的高射炮多有把握。尚秀，我也反复强调，一定要跟潜艇部队沟通，让他们明白每一个字都不是闹着玩的。我来问你，你是怎么跟人家沟通的？”
秀秀低下头，轻声说道：
“回大人……属下……属下去过潜艇部队司令部，和齐大人谈过这个问题……此后，属下也跟东海舰队发了电报，请他们注意这个问题……大人，可能是属下不善沟通，词语没有表达清楚，致使潜艇部队对这个问题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这个……责任在我。”
秀秀说完，低着头站着，也不做多余的抗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望着秀秀，又望着向小强，都觉得按照秀秀这番话，那责任根本就不在她。人家已经只能做到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潜艇部队自己把人家三番五次的警告当耳旁风，这责任很清楚嘛。
当然，大家也知道，在座的就有潜艇部队那边的代表。潜艇部队总司令齐晓峰的副官就坐在这里。向小强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指责人家。毕竟向小强不能直接指挥海军，而且损失的也是人家潜艇部队自己的部下。要跳起来，也得人家先跳起来。反正怎么都轮不到你去指责人家。
于是，向小强就大声呵斥自己零号办公室的人，训斥秀秀，责问她怎么搞的，怎么跟人家说的，肯定没好好说。要是好好说了，人家潜艇部队又不是傻子，可能当成耳旁风吗？肯定是你说的时候敷衍了事，没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亏你还在潜艇部队干过！现在坐办公室了，就不把那些在海上拼命的官兵们当回事了？
在暴风骤雨般的训斥中，秀秀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咬着唇，面无表情。她心里也有数，知道在这时候，自己只能当个倒霉的靶子。其实向大人训自己的话，都是说给齐司令的那个副官听的。特别是最后一句“现在坐办公室了，就不把那些在海上拼命的官兵们当回事了”，更是直指潜艇司令部里“坐办公室”的那些人。
齐司令的副官坐在那里，感到自己身上汇聚了越来越多的目光。他也觉得实在坐不下去了，于是干笑着，以打圆场的姿态笑道：
“呵呵，向大人，您也别生气了……这事也怨不得公主殿下……唉，齐大人跟公主殿下谈后一直很重视，专门向各舰队的潜艇基地发布命令，让她们警惕敌机，遇到敌机后优先选择下潜……唉，下面那些艇长，一个个的太自信了。总觉得日军的飞机也跟清军的飞机差不多，不能怎么样……这次也算是给全军的一个惨痛教训吧。”
……
看到潜艇司令部的人也表态了，向小强这才点点头，停止了训斥秀秀，让她坐下。接着，他目光扫了一下在座众人，一字一句说道：
“因此，现在是该拉开潜艇战新时代大幕的时候了！”
说完，他拍了两下手掌。
随即，旁边的一扇门开了，两个小女兵抬着一个东西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会议桌上。然后，掀开了蒙在上面的布。
众人一下子都向前坐了坐，盯着这个东西。
这是一个潜艇的模型，木制的，还没上颜料。不过，上面的各种构件细节，做得都很精致到位。一看，这就是军工总局之类的研发单位做的专业模型。
而在座的几个来自军工总局的人，也显得胸有成竹，淡定自若。其他人便明白了，这果然是他们研发部门搞的什么东西。大概原来还想继续保密着呢，现在提前拿出来了。模型连油漆还没来得及涂上。
这模型看长度，应该是一艘千吨以上的远洋潜艇。但是仔细一看，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过这毕竟是零号办公室，在坐的即使不是研发人员，也都是熟悉潜艇的人。他们立刻看出了门道。
潜艇的前后甲板上、还有指挥塔上，多出来了好几门炮。
向小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秋湫站起来，说道：
“各位大人请看，这是‘射水鱼级’防空潜艇。前甲板通常都会安装的75毫米炮，射水鱼级去掉了，换装了一门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机炮。后甲板的双联装20毫米机炮也去掉了，换装了一座四联装20毫米‘厄里孔’机炮。这里，指挥塔的长度加长了，后面增加了一块，作为一个炮位，安装一门四联装20毫米‘厄里孔’机炮。前指挥塔上，就在通常嘹望手值班的地方，装有四门双联装12.7毫米M2重机枪。一旦发现敌机，就由值班的嘹望手直接操作。也就是说，在这种防空潜艇上，是由机枪手担任瞭望哨的。
“每一门高射炮和机枪上，都装有轻装甲挡板，在不妨碍灵活转动的情况下，尽量增强防护能力，能够完全抵挡子弹扫射和弹片冲击。‘射水鱼级’防空潜艇可以专门建造，也可以用其他潜艇改装。专门建造的话，就不设鱼雷发射管，也不装鱼雷。节省出的重量，用于增强指挥塔和甲板的装甲，以及增强耐压艇壳的抗冲击波强度。确保只要不被炸弹直接命中，不会出现大的损伤，不会妨碍下潜。
“普通潜艇的问题，就是发现飞机后，艇长会处于两难选择之中。抵抗飞机吧，潜艇明显太吃亏。下潜吧，又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因为潜艇在开始下潜、到完全没入水中，这段时间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为什么呢？因为防空武器都在前后甲板上，而甲板最低，是最先被淹没的地方。一旦下达紧急下潜令，前后甲板的炮手必须立刻进入潜艇，一秒也不能耽搁。那么这段时间里，潜艇就完全成了靶子。只要飞机赶得过来，就可以尽情攻击，不必担心遭到反击。
“现在这艘‘射水鱼级’完全没有这种问题了。首先它就是为了猎杀飞机而设计的，遇到单独巡逻的敌机，根本不必下潜，可以直接跟它战斗。其次如果敌机真的占了上风，射水鱼级在下潜的时候也可以持续射击，不至于一点抵抗能力没有。大家看，射水鱼级有一门四联装20毫米机炮装在指挥塔上，还有四门双联装12.7毫米机枪也装在指挥塔上。这些武器都装在全艇最高处，都可以在下潜过程中持续射击，直到海水淹没指挥塔的最后一刻才停止。
“还有，射水鱼级的甲板两侧、还有指挥塔周围，装了一圈发烟罐。如果在对抗飞机的时候感到难以支撑，就可以在下潜的时候施放烟幕。这么多发烟罐，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放出大量烟幕，把潜艇完全包裹起来，遮挡飞机的视线。能让潜艇在下潜过程中尽可能的安全。”
……
秋湫说了这么一大通，在座的还是面面相觑，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军官犹豫着转向向小强，问道：
“向大人，这个防空潜艇……既然没有鱼雷，那么设计它的目的是什么？”
向小强早知道这个问题会被提出来。他笑道：
“普通潜艇的主要武器是鱼雷，是以船只为主要目标的。而射水鱼级防空潜艇不一样，它的主要武器是高射炮，是以飞机为主要目标的。主要就是猎杀那种以反潜为目的的、单独巡逻的敌机。以射水鱼级的防空武备，击落一两架敌机而自身没有大的损伤，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这种潜艇在高空看去，和我们的普通潜艇基本没有区别。但是当敌机俯冲下来准备攻击的时候，才会发现上当了——迎接它的是极其强大的防空火力。这种近距离的防空火力，已经超越了现在大多数驱逐舰，甚至堪比一些轻巡洋舰了。博福斯和厄里孔这两种机炮，都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小口径防空火炮，射速高，性能好，电力驱动，是我们以前老式的家伙不能比的。
“可以肯定，在我们的防空潜艇服役后的一段时间内，日军会有大量的这种单架、或者双架巡逻的轰炸机被击落。问题是从高空中，是看不出下面是防空潜艇还是普通潜艇的。这样会导致日军海航部队对明军潜艇整体产生一种发怵的心理，以至于每一次出航反潜，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由此会导致三种可能：
“一是日军高层认定飞机反潜行不通，从而恢复以驱逐舰为主的反潜巡逻。这是我们最想要的。因为这样，我军潜艇白天在水面被发现的几率就又大大降低了，又和海空时代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了。
“二是日军的飞行员从此对我军潜艇心生恐惧，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和我军潜艇近距离交锋。这种结果当然也很好。不过日本人打仗的那股不要命劲儿，会不会因为害怕就退缩？我们不能太乐观。
“三是日军仍然坚持飞机反潜巡逻，但是改变巡逻方式，从原来的一架两架一起巡逻，改为更大的机群一起巡逻，比如四架一组。或者一旦发现潜艇，单架飞机不能展开攻击，要在上方盘旋，呼叫友机增援。这样当然又重新夺回了对潜艇的优势。但是这样一来，原本分散巡逻的飞机就不得不集中起来了。
“比如原来一个中队16架飞机，单架巡航的话，可以巡逻1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现在四架在一起巡航，就只能巡逻2万5千平方公里的海域了。当然，海航也可以抽调更多的飞机用于反潜。但是其他方面的飞机就少了。那么固然潜艇部队的压力大了，但是正面战场，我们水面舰艇部队的压力就小了，就可以取得更大的海空战优势。要么能更加痛击日本海军，要么还得逼迫日军把海航飞机调回来。总之，是让他们顾此失彼。”

第122章 通气管
向小强的这个方案公开之后，遭到了不少质疑之声。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种质疑的根据，正是向小强亲手提供给别人的——他一手主导的海空战大巡航，让大家看到了：在飞机面前，看似强大的舰艇其实是多么的脆弱。
现在让向小强苦恼的是，人们对新生事物的接受，总是容易从一个极端一下子到另一个极端。开始是对飞机完全没信心，但是看到了几场漂亮的海空战后，立马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信心都跑到飞机那边去了，又对舰艇一点信心没有了。这种极端认识，光靠嘴上解释没用，非得等时间来冲刷。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场又一场战斗的真实展现，双方的利弊强弱完全展示出来之后，人们才能有一个较为可观的认识。
现在的反对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战术反对”，就是认为你潜艇想跟飞机对打，没戏，根本打不过。再装几门防空炮也打不过。因为双方的机动性不是在一个对等层面的。尽管你潜艇的火力强过飞机几十倍，但是人家飞机多灵活，速度多快。飞机可以高速灵活闪躲，在空中从容地调整距离、调整方位，选择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进攻。而你潜艇和飞机相比，机动性可以忽略不计，基本就是静止的。也就是说，完全没法躲闪，目标又大，只能在那里被动挨打。
第二种是“战略反对”。意思就是，就算你打得过飞机，一次打下一两架敌机没问题，可是专门造潜艇跟飞机较劲，这毕竟不是正途。真正能对付飞机的，还是飞机。也就是航母。如果真想对付日军飞机，那就派两艘航母过去，正儿八经的夺制空权才是真的。现在要封锁日本，要击沉日本货轮，现有的潜艇本来就不够，再拨出一部分来专门搞对空型，那真是本末倒置了。
向小强把这些质疑都听进去了，但是暂时一概不理，继续进行他的计划。他虽然不能直接指挥作战，但是对于装备研发、后勤这一块，他还是能直接作主的。因为这都属于“军政”这一块。向小强命令，加快速度，紧锣密鼓，先改装出几艘防空潜艇出来。一开始数量不须多，几艘就行。大型潜艇和中型潜艇分别改装两三艘，放到海上去试验一下。究竟效果如何，还得靠事实说话。而向小强知道，在二战历史上，邓尼兹的这一手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英国飞机收敛了很多，德国潜艇进出比斯开湾也安全了很多。
当然，向小强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就想用这一手作为过渡手段，从现在直到他心目中真正的“理想潜艇”服役之前，拼着折本也要狠狠打击日本巡逻机，不让日本尝到“飞机反潜”甜头。一旦让他们尝到这个甜头，那就不得了了。那就不是几艘防空潜艇的事了。
……
听着向小强的叙述，秋湫忍不住问道：
“小强啊，你这个‘理想潜艇’，我都听你说了好几次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潜艇啊？”
向小强没理她，只是吩咐道：
“去，把那几位技术研发的都给我找来。”
秋湫有些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
“就不能跟我说啊？”
向小强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秋湫一缩头，很老实地跑出去了。
过了片刻，零号办公室里技术部门的人都来了。
秋湫想退出去，向小强叫住她：
“哎，你也在这听听吧。这里只有你是现役艇长出身，很多地方也是有发言权的。”
“哎！好。”
秋湫面露喜色，点点头，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盯着向小强。
向小强对几位专家笑道：
“几位请坐。上次我提出的构想，不知几位回去研究后觉得是否可行？”
那几个专家倒是没有为难的表情，点点头，很自然地取出一卷图纸，摊在桌面上。向小强一看他们这副神态，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行了，问题不会太大了。至少技术上没有什么不可克服的障碍了。
图纸摊开后，秋湫急忙伸着脖子凑过来看。几个工程师也都很客气地往后让让，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秋湫。
向小强轻咳一声，提醒秋湫注意点。秋湫一愣，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退后了。
图上画着几副草图，还有不少潦草的标注。看来就是几位工程师边讨论边随手画下的。图纸的中央，是一艘潜艇的侧视图。
秋湫盯着图上的潜艇外形，慢慢瞪大了眼睛。
她的第一感觉——这不像是潜艇，倒像一条鱼雷。不过是鱼雷的上方多了一个指挥塔罢了。
她刚想问“这是潜艇？”，但是瞅了一眼向小强，生生忍住了。疑问在嗓子眼里滚了几下，还是咽下去了。她决定静静的听，听人家怎么说的。
……
“向大人，您的这个整体构思，以老朽几人的拙见，倒没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是……”
向小强听到这里，心才算彻底放下了。他立刻问道：
“只不过什么？”
军工总局的首席潜艇设计师孙廷玉推了一下老花镜，颇为踌躇地说道：
“只不过……向大人的这个构思，老朽还是不能理解……这个……是否有必要。嗯，总的来说，这就是一款单纯追求水下性能的构思。追求水下性能是不假，但是为了水下的性能，放弃的东西太多了。”
他又从图纸的下面抽出另一张图纸，平铺到一旁，对比着说道：
“大人请看，这是一款普通的远洋潜艇图纸。大人……哦，还有夫人，你们都能一眼看出不同来。尤其是夫人，就是潜艇艇长出身，想必更是深有体会。潜艇这个东西，虽然带一个‘潜’字，但并不意味着就是‘潜在水下的艇’。它的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水上活动的，只是在进攻、躲避等等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进行短时间的潜航。潜艇，更科学的解释应该是‘可以潜水的水面舰艇’。”
秋湫连连点头，显然对孙老先生的话非常赞同。
孙廷玉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夫人，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两款潜艇的外形截然不同。这一款是现在的潜艇，你看，它的船身就像一艘普通的舰船一样，舰艏上翘，甲板平直，除了上部建筑不同，艇身和水面舰艇还是很相像的。这种设计，保证了潜艇在水面的航速，还有在水面的适航性。这都很重要。潜艇航速本来就够慢的了，靠着这种适合在水面航行的船身形状，还能保持十几节的航速。可是向大人，真要按您的构思改成流线型艇身，那么……唉，固然在潜航的时候速度大增，但是一旦浮出水面，航速将会慢得多。”
秋湫点点头，明白了。她心想：我说怎么看着这种新潜艇像个鱼雷似的，原来如此。小强又突发奇想了，他大概觉得“潜艇潜艇”，那肯定水下性能才是第一位的吧……唉。
孙廷玉摇摇头，又说道：
“大人，这样单纯强调水下性能，要放弃的还不仅仅是水面航速。您把前甲板的75毫米炮也舍弃了，只保留了指挥塔上的一门双联装20毫米机炮……这固然是大大降低了水下阻力，可是潜艇的自卫能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对付货船的时候，75炮还是很有用的。欧战时候，很多德国艇长就把甲板炮发挥到极致，有时候一枚鱼雷没能击沉货轮，但是再补一枚又太浪费，就用火炮将其击沉……就是在遭遇敌军鱼雷艇、小型巡逻艇之类的时候，有这门甲板炮，就能让潜艇占尽优势。向大人，老朽真的认为不值得。”
向小强微微一笑，不急不躁地，说道：
“嗯，还有么？”
孙廷玉一怔，然后也是一笑，大大方方地继续说道：
“呵呵，当然还有。大人说的这个……这个‘通气管’，就是让潜艇在水下也能用柴油引擎的换气管吧，倒不是做不到，可问题是……”
秋湫“吭”地一声，几乎就要喷出来了。但是她立刻偷看一眼向小强，收敛得规规矩矩的。
孙廷玉也看了一眼秋湫，苦笑着摇摇头，似乎很能理解她的反应似的，微笑着叹道：
“潜艇下潜，为的就是隐蔽。但是通气管的长度有限，只要用通气管，就只能潜的很浅……而且这样露着一根粗大的通气管，还喷着黑烟，发出刺耳响声，老远就能发现……请问，既然如此，潜航还有什么意义？何不干脆浮上水面航行？航速还能更快些。”
向小强笑道：
“怎么没有意义？这样潜艇就可以全天候潜航了。这种大型潜艇取消了主炮，可以安装双倍蓄电池，有了通气管，就可以在潜航的时候为电池充电，不再需要浮上水面充电了。这样……唔，水下航速提高到十几节，基本不需要出水，孙老，这种水平的潜航，你也认为没有意义吗？”
孙廷玉一怔，摇头道：
“不是没有意义，是没有必要。好好好，就算你水下柴油引擎、双倍蓄电池供电、流线型艇身、取消主炮……多管齐下，能把水下航速提高到十几节，那么老朽想问一句：有必要吗？现在的潜艇，是不是已经在水面上不堪使用了，必须全天候钻到水下？大人不要忘了，潜艇的视野本来就很低，即使浮在水面、站在指挥塔上，能看到的半径也不大。现在再钻到水下、全靠潜望镜观测，那还能看出多远去？是否还能搜寻到敌运输船？”
向小强摇摇头，笑道：
“孙老，您误会我了。我提出这种构想，不是为了现在的战局使用的。目前的潜艇战，双方都还是单枪匹马，日方运输船单独航行，我军潜艇也是单独巡逻。而这种新式潜艇，是为将来会出现的集群战斗量身订造的。”
“何谓集群战斗？”孙廷玉微笑道，“可是大人说的‘狼群’？”
向小强点点头：
“一方面，我军潜艇要组成狼群，一艘发现目标，多艘会合协同进攻。另一方面，日军很快也会放弃单船航行的模式，会像欧战协约国那样，把货船组成船队，用驱逐舰武装护航。这种潜艇，就是为这种新的战斗模式而设计的。”

第12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向小强跟几位工程师陈述了自己的思想。这不是一种适应目前潜艇战模式的设计。恰恰相反，这是为了今后的潜艇战度身打造的。它的每一个新特点，都是适应今后的潜艇战新模式的。
“哦？”孙廷玉问道，“何以见得呢？”
向小强说道：
“目前的潜艇战，无非就是潜艇单枪匹马地在大海上游荡，发现货船就靠过去，警告，命令停船接受检查，然后击沉。当然，对方照例不会停船，只会加紧逃跑。而我们的潜艇也照例走过场后，发射鱼雷击沉。这是正规的潜艇战，或者叫‘有限潜艇战’，虽然效率很低，但还勉强维持得下去。为什么呢？因为对方没有军舰护航。我方潜艇可以在水面上拉着高航速追货船，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时候一旦碰到敌方军舰，或者敌军飞机，那会怎么样呢？我们的潜艇只有一个选择：放弃猎物，紧急下潜。问题是，现在的潜艇在水下的航速只有几节，一旦下潜，就等于什么都做不了了，等于宣告放弃追猎、放弃作战、只求保命了。不但好不容易碰上的猎物丢了，连自身性命保得住保不住都难说。可以说，潜艇从下达紧急下潜令的那一刻起，命运就不在自己掌握中了，就全交给老天爷了。”
秋湫深有同感，使劲儿的点着头：
“嗯，嗯嗯！”
孙廷玉笑道：
“可是向大人，你说的这种情况概率有多大？我们的潜艇在茫茫大洋上，碰到过几回日军军舰？碰到过几回日军飞机？我们击沉十次日本货轮，都不一定会遭遇一次日本军舰。为了这十分之一、十几分之一的遭遇，我们有必要专门设计一种潜艇吗？话说回来，真要遭遇了一次，那下潜就是。……呵呵，老朽说话比较直，向大人不要见怪。”
向小强笑道：
“哪里哪里，我这个后生小辈在您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还请您老人家不要见怪才是。……不错，就目前来看，我军潜艇遭遇日军舰艇、飞机的几率是不高。可老先生不要忘了，欧洲大战中，英德两国的大西洋战役，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协约国货船单独航行，德国潜艇也是单独狩猎，在大洋上直接遭遇协约国军舰的几率相当低。但是后来怎么样？协约国蒙受巨大损失后，领教了潜艇战的厉害，采用了新战术：船队护航体制。他们把原来单独航行的货船集结成大船队，由军舰护航。
“这样一来，原先散布成一个面的货船都集中成一个点了，被德国潜艇发现的几率大为降低，二来即使被德国潜艇发现，那么德国潜艇也不得不单枪匹马面对几艘、十几艘的驱逐舰。这时候潜艇怎么办？下潜还是不下潜？不下潜，那面对敌舰绝对优势的炮火，绝对是死路一条。下潜了，就等于宣告退出，只求保命了。就算不是深潜，只下潜到潜望镜深度，那么也只能打一下就跑。因为只要待在水面以下，潜艇就连最慢的货船也追不上。况且只要一颗鱼雷炸响，就等于向全船队的护航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那么这个时候，即使再勇敢的艇长，也不能不下令深潜了。至少得下潜到几十米，不行还得潜到上百米。一旦深潜，不但连潜望镜也不能用了，而且不是说浮上来就能浮上来的。您也知道，潜艇内储存的压缩空气是有限的。这样上下折腾几次，一旦压缩空气耗尽，可就再也浮不上来了。想补充压缩空气就得出水。出水是出水，人家护航舰可正扬着大炮，等你出水呢。
“整个船队会趁着潜艇下潜之际，加速、转向，用速度优势和潜艇脱离接触，同时驱逐舰在潜艇上头不断地扔深水炸弹。能炸毁潜艇最好，炸不毁也能逼迫潜艇尽可能久地呆在水下，给船队尽量多的时间转移。几个小时后、或者十几个小时后，当潜艇带着半条残命、惊魂未定地浮上水面时，海面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不得不从头再来。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几乎搭上自己的性命，换来的是什么呢？最多击沉一两艘货船。有的时候甚至一艘也没击沉，只是击伤一艘半艘的。而且放过了这支船队，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又是什么也碰不到了。这种潜艇战模式，和初期的那种追猎单艘货船的模式相比，显然辛苦得多，危险得多，而且事倍功半得多。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最后就是这么失败的。……当然，还有个声波探测器。不过那玩意儿并不好用，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协约国采用了船队护航体制，而德国潜艇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都没能适应这一新模式。”
……
向小强一大段说完，孙廷玉颇为意外，没想到向小强一个情报官出身的，还是陆军军官，对潜艇战的道道还真了解的不少。这别说是陆军军官，就算是海军军官，一般只要不是干潜艇这块的，也就是个一知半解。现在听向小强这口吻，简直就像个参加过欧洲大战的老艇长一样。
孙廷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秋湫，也释然了：也是，人家夫人就是潜艇艇长，还是有实战经验的。向大人在家想必没少补课。
不管怎么说，他收起了对向小强的小觑。他知道向小强是着实下过一番功夫的，不是心血来潮，一拍脑门就来的。
孙廷玉沉吟半晌，缓缓说道：
“向大人，老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不能重蹈德国的覆辙。我们不能因为现在日本没有采用船队护航体制，就认为它永远不会采用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准备做到日本的前边，当日本采用船队护航体制的时候，我们马上能拿出相适应的新东西来。”
向小强笑了，点点头：
“呵呵，正是。”
孙廷玉笑道：
“不过……向大人是不是以为，这种新潜艇能始终呆在水面以下，即使在攻击船队的时候也能保持隐蔽、不被发现？”
向小强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笑了：
“呵呵，我可没这么以为。全天候潜航，这种隐蔽性首先是针对飞机反潜的，其次才是用来水下攻击的。现在的潜艇，正如先生所说，应该叫做‘可以潜水的水面舰艇’，平常都是在水面航行的，只有躲避敌人的时候才会短时间下潜。那么敌机在空中巡航，老远就能看到水面的潜艇。而潜艇呢，也往往来不及安全的下潜。
“而新式潜艇就连巡航也是在水面以下，最多露出潜望镜和通气管。在几百米的高空中想看到水面这两根管子，那是很难的。即使发现了，潜艇也可以迅速收起管子，紧急下潜。这和浮在水面上紧急下潜可不一样。这时候潜艇本来就在水面以下，想要深潜，那是很快的。夸张点说，紧急下潜令一发出，潜艇就能像个石头似的，直沉下去了。”
孙廷玉思考着，慢慢点头。过了片刻，他又问道：
“大人不要忘了，轰炸机除了能带普通炸弹，还能带深水炸弹的。只要轰炸机看准了潜艇下潜时候的大概位置，是可以飞过去投几枚深水炸弹的。”
向小强点头道：
“先生说的不错，飞机是可以投深水炸弹。但是飞机能带几颗深水炸弹？一颗？两颗？三颗？也就到顶了。而你问任何一个驱逐舰舰长，他都会告诉你，想用深水炸弹炸沉一艘潜艇，是多么的不容易。有时候要炸上几小时，有时候要炸上一整天。期间不断的捕捉声纳信息、修改炸弹深度引信、停车、加速、倒车、左满舵右满舵、和潜艇斗志斗勇，比拼耐心，一组接一组的深水炸弹投下去……就这样，也很难说把潜艇炸沉。只能是迫使潜艇呆在下面，为自己的船队争取时间离开。一架飞机，一个俯冲，想炸沉已经深潜的潜艇，谈何容易。”
……
孙廷玉几乎已经被说服了。他考虑良久，又问道：
“那么大人，这和您说的‘狼群战术’，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小强笑道：
“我的‘狼群战术’，是专门应对‘船队护航体制’的。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不是把货船都集中起来了吗？不是让我们的潜艇都找不到了吗？没关系，他们集群，我们也集群。欧战的时候，就是英国船队集群了，而德国潜艇没有集群，以至于经常是一艘潜艇单独面对一大群有护航的货船，最多打沉一两艘，而其他潜艇则在空荡荡的大洋上无所事事，整体战果呈几何倍数下降。我们的潜艇现在要勇敢的相互联系，一旦一艘潜艇发现船队，一边保持接触，一边发电告知其他的潜艇，立刻赶来，集群进攻。一群潜艇进攻一群货船，这才公平。战果的吨位也才能上去。
“那么新式潜艇的优势体现在哪儿呢？首先敢相互发电报了。因为是始终潜在水下，只是露出潜望镜、通气管、天线，所以即使被敌军侦测到大致位置也不怕。敌人派飞机来，往往看不到潜艇。敌人派驱逐舰来，那可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了。即使到了，也不会像飞机那样一眨眼就到头顶。潜艇是有足够的时间下潜躲避的。
“而一旦我军几艘潜艇会合、开始共同进攻船队的时候，潜航的优势就很大了。因为在水下能保持高航速，潜艇可以在船队中跟驱逐舰大肆周旋。周旋的同时还能不断伺机攻击货船。而这时候我军多艘潜艇已经成狼入羊群之势了，整个船队已经处处起火，爆炸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有货船在发求救信号。几艘潜艇的引擎声和几十艘货船的引擎声混在一起，几艘潜艇的通气管烟雾，和海面的滚滚浓烟混在一起，再加上驱逐舰顾此失彼，又想捕捉潜艇，又得不停地救人，根本就顾不过来了。我们的潜艇尽可以大开杀戒。击中的货船越多，场面就越乱，敌驱逐舰就越忙，我军潜艇也就越安全，机会也就更多，击沉的货船也就更多。——这两种新技术和新战术一旦结合，战果是现在的潜艇战旧模式远远不能比的。”
……
这下，孙廷玉和几位工程师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在低头思考着，盯着新潜艇的构思图纸。秋湫早就被向小强说的兴奋不已，坐在旁边面带红晕，似乎已经恨不得指挥着这么一艘新式潜艇，到大洋上去撕杀一番了。
向小强也喝着茶，颇为满意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这下差不多了。新潜艇的计划能够得到研发部门这些老专家们的全力支持了。

第124章 后宫风云
向小强所描述的这种“理想潜艇”，其实原型就是二战末期德国投入使用的21型潜艇。而21型潜艇，又是传说中的“瓦尔特潜艇”的简化版，或者说“现实凑合版”。不同的是，21型潜艇仍属于传统潜艇，采用柴油、电力双套引擎，只不过是对艇体形状、电机性能、蓄电池容量、通气管等等做了较大改动罢了。突破主要是在思想上的，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障碍。而“瓦尔特潜艇”是要实现水上水下同一套引擎，即“瓦尔特发动机”——以过氧化氢为燃料的燃气涡轮引擎，一旦实现，那就是技术上划时代的突破。瓦尔特潜艇据说可以无需通气管、实现水下二十多节的航速。那和二战末期的潜艇比，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是那毕竟在技术上太过跳跃了，超越了那个时代的能力。就是一直到战后50年代，美苏等超级大国都试图制造瓦尔特潜艇，但都没有成功。后来核技术快速发展，各大国也都相继转而发展核潜艇了，传说中的瓦尔特潜艇，也就一直没能登上历史舞台。因此，现在向小强根本就没做那个奢望。什么瓦尔特潜艇，想都不去想。老老实实把“21型潜艇”搞出来，早点大规模投入实战，那就比什么都合算。
现在显然已经把几位技术大佬都说动了，他们已经回去，全身心的、心甘情愿的扑在这种新型潜艇的构思上了。而向小强作为创意人，职责就到此为止了，下面完全交给技术人员就行了。
……
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向小强正跟秋湫和秀秀在一间休息室喝茶呢，一边喝茶一边闲谈着叶子羽的婚事。这时候，一个人民卫队女军官进来求见，然后说辽阳公主殿下请大人回司令部，有重要情报相商。
这时候，秀秀眼睛已经瞥到门外面有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正欲开口问，那个女军官又转身领进一个人来，居然是小五。
女军官说，详情请林小姐禀告大人，然后就出去了。
小五穿着一身明军下级女军官的制服，只是没有军衔，配着学员肩章。她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秋湫和秀秀，对着她们各鞠了一个躬，然后鼓起勇气，恭敬地说道：
“两位夫人，我家公主特命奴婢前来带大人回府，今晚在家里用膳。我家公主还命奴婢告知二位夫人，大人今晚就在家中歇息了。二位夫人就不必等待了。”
说完后，转向向小强，深深一躬，说道：
“大人，请吧。”
秋湫和秀秀都是一愣。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面色难看。秋湫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秀秀阴冷地盯着明恭实倨的小五，眼睛快要冒出火来。
向小强则是哼哈两声，拿着架子，把小五打发出去了，命她先在外面候着。
然后，他笑嘻嘻地好生安慰了秋湫和秀秀一番。他说自己也确实有日子没回家了，这些天都是住在要塞里，每天都是秋湫和秀秀“轮流侍驾”，也确实对十四格格颇不公平。现在么，战局也不太紧张，自己也完全可以走得开，也该回家住一晚了。
向小强知道，今番十四格格虽说嚣张了点，但估计是真发火了。他知道，这么一个高傲的十四格格，一旦发起火来，那可是谁的账都不卖的。甚至连朱佑榕也不放在眼里的。她不像秀秀，即使心里再不满，表面上依然是温顺贤淑的样子。十四格格大概也是觉得这俩小妮子太不自觉了，这么多天，也没说打发向小强回家看看，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占着。终于把她惹火了，自己公然来“取”了。
安慰完了秋湫秀秀，向小强乐呵呵地跟着小五走了。
……
两个小妮子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明天！”秋湫怒道，“就明天，我也打发我的侍女去把人抢回来！我们话说得要更硬气！……哼，今晚就先便宜她好了！”
秀秀冷冷地道：
“算了吧，我们来这手没用。大人不吃。大人就吃辽阳公主这一套。……哼，你还没看出来？我们家大人就好这一口呢。”
秋湫一愣，气哼哼地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让她骑在头上啊？”
秀秀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过了片刻，她淡淡地说道：
“她这么嚣张，也就是跟我们能嚣张得起来。现在我们治不住她，很快就有人能治住她。”
“啊？”秋湫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秀秀笑道：
“秋湫，你也抽空多往宫里跑跑。多跟陛下一起坐坐。我带着你去，我们三个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哎……你知道吧，辽阳公主最近都不大去了。她架子多大啊。她那个性子，跟谁能相处好？以为自己还是粘杆处大当家似的。连陛下最近都不大提她了，呵呵。陛下倒是经常问你，哎，她对你印象不错的。”
“啊……你是说……”
“秋湫，陛下将来是要进我们家门的。”
“啊……”
“明白了吧？”
“啊！”
……
向小强驱车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餐厅的丰盛晚饭已经备好，居然是一桌北疆风味的清真菜肴。精美的羊肉、奶酪香气飘扬，令人垂涎欲滴。
大桶的冰块放在电风扇的后面，呼呼的凉风吹遍大厅。在这七月的夏夜，室内温度竟然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十分凉爽。
这种北方的菜肴更适合向小强的口味。这些天在统帅部里吃食堂，吃到的多是南方菜，而且荤菜不是鱼就是虾。虽然也可以在军官餐厅里点菜，但即使是蹄膀、东坡肉之类，也多是做得甜甜的、糯糯的。自己在要塞里住着，又不好嚣张的带个专人厨师……现在突然看到满眼纯正的北国佳肴，向小强倒是颇为惊喜。
餐厅旁的沙发里，十四格格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和尚小君聊天。看神色，两人倒是相处的非常融洽，一会儿低语，一会儿开怀，亲密无间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两人身份的尴尬，倒像忘年之交一样。
这下向小强就放心了。他正担心秀秀不在，这顿晚饭大家坐在一起会多么的不自然呢。
尚小君看见向小强，立刻亲热地招呼他吃饭。十四格格也是神态自若，并没有什么异常。好像并不是多日不见，而像是向小强天天回来一样。
“今天子羽不回来，”尚小君笑道，“陆大要考试了，他在学校用功呢。今天就我们娘儿三个，呵呵……”
说着，她亲热地拉着十四格格的手。十四格格也很亲密地笑道：
“今晚挺之回来，我特地让人准备了点西北菜……当初我陪挺之在北疆的时候，天天就吃这些东西……真的，跟我们这里的大不一样。君姨可能不常吃到，今天一定要尝一尝啊，呵呵……君姨啊，来，我推你过去……”
说着她站起来，也不用侍女，亲自推着尚小君的轮椅，来到了餐厅饭桌前。
向小强这时候也换了衣服，坐在了饭桌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举杯相敬，然后开吃。向小强抄起筷子，直奔一盘手爪羊肉夹了一块，填进嘴里。
顿时，一股浓郁的、久违的香味扩散至整个肠胃。随之而来的，在北疆和十四格格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的那一幕一幕，也条件反射地闪过脑海。
随后，向小强又发现，整桌菜的正中，居然有一盘猪头肉。
这可奇了怪了。既然是西北清真菜，那怎么会有猪肉？
向小强没言语，夹了一块又填进嘴里。顿时又是一个条件反射。更早时期的情形，一幕幕地跃入脑海中。
在那个寒冷、危险的冬夜中，在那间小房子里，肚子疼和李长贵买回一篮子香喷喷的猪头肉和烙馍，一屋子突击队员暖暖呵呵地喝着热水，吃着面饼卷肉……十四格格和小五蜷缩在角落里，大小美女都可怜兮兮的，望着一对大肥肉，难以下咽……然后自己带着她们到厨房里，亲手为她们烧水、下面条，其乐融融的好不幸福……自己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的喜欢上了十四格格……
啊……这么一番温馨的回忆过脑，向小强不禁抬起头，深情地望着十四格格。啊……当年的梦中女神，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的枕边人，可自己还不知道珍惜，就这么让她独守空闺……
十四格格正好也抬起头来，四目相碰。十四格格的眼中，一瞬间也是含情脉脉。但只有一瞬间。她马上又转过目光，亲密无间地跟“君姨”夹菜、说笑了。
向小强颇为惭愧。他嘻嘻一笑，笑眯眯地把一大块肥美的羊肉填进嘴里，美美地嚼着。同时，依旧偷偷地盯着十四格格，垂涎欲滴。
好聪明的女孩。哈哈。
……
突然，向小强感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腿。那个东西只是碰了一下，然后便收回去了。
向小强一个激灵，看着十四格格。十四格格神色自若，正跟尚小君聊天。她不经意地抬起目光，火辣辣地跟自己对碰了一下，随即移开。紧接着，向小强又感到那个柔软的东西触碰上自己的腿，一点一点，轻柔地移动着。
他知道了，那十四格格的脚尖。十四格格居然隔着桌子，伸出脚尖来挑逗自己。
果然，十四格格的脸慢慢地透出一点红晕。她一双美眸飞瞥了向小强一眼，大概也是感到自己面颊发热，便假意用手扇风，笑道：
“呵呵，我洋酒平时喝香槟的，不大喝这种红酒……还真的有些后劲。”
说着，她的脚尖在向小强大腿上最后摩擦了一下，慢慢缩了回去。
向小强受不了了。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吃完这顿饭，把十四格格扛回卧室去。
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自然美逃脱十四格格的眼睛。十四格格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充满诱惑地瞥了他一眼，端起红酒杯轻轻咂了一口，转过头去，继续跟尚小君聊天了。

第125章 自由俄罗斯
好容易捱完了一个晚上的“阖家天伦”。
向小强刚刚十点钟就借口过于困倦，把十四格格拖回到了卧房。
向府非常大，向小强的每个夫人都分别有一整个自己的卧房的，都好像总统套房一样。而其中十四格格嫁进来的时候身份最尊贵，所以占据了向府最好的三间套房中的一套。另外两套，一套向小强自己住着，一套现在空着，是给朱佑榕准备的。
这座夏宅是一栋法兰西帝国风格的大理石建筑，连墙壁、地面都是大理石构成，好像小城堡一样。十四格格这间主卧室更是宽大，挑高四米多的大理石拱顶，热空气全部跑到了上部，再加上四周冰冷的大理石，卧室里完全没有这个季节南京夜晚的酷热。房间四角的四只黄铜大冰桶，里面乘着满满的冰块，外壁凝结着水柱，云雾般地冷气从冰桶口部缓缓落下，飘到地面上。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房间中央铺着一大块松软的羊毛皮，大床就摆在这张羊毛上。十四格格从衣帽间里出来，脱下了裙装，换上了更加清凉的“睡衣”。这所谓的“睡衣”就是一件白绸缎的长衬衫，除此别无他物。不过由于衬衫下摆很长，一直盖到臀部，向小强也看不出什么，只看到两条健美的大腿包在吊带丝袜里，优美地交替移动着，款款走到羊毛上。
十四格格甩掉了拖鞋，踩在柔软的羊毛上，弯腰拿起床头柜上香槟杯，啜了一口。随后对向小强莞尔一笑，随口说道：
“挺之啊，麻烦把我的包拿过来。”
“哎……哎！”
向小强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四下搜寻，看到沙发旁靠着十四格格的公文包。他连忙拿起来，过去交给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嫣然一笑，接过公文包，坐在床上，左腿轻搭在右腿上，低头在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
向小强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却不敢唐突十四格格，只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偷看她的那两条迷人的腿。向小强在秋湫和秀秀面前，那简直就是“主人级”的人物。和郑玉璁在一起的时候，他基本也是占主导地位的。即使是面对朱佑榕，兴致上来的时候，他也敢毛手毛脚。只不过总有个卫子衿站在后边碍眼就是了。
只有在面对十四格格的时候，向小强总有一种“被抓住小辫子”的感觉，只要十四格格不让，他心里再猴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向小强心想：她在找什么呢？找“泡泡”？……不对啊，那东西哪能放在公文包里啊。
“我说……”他受不了了，“不带这么勾引人的。你再这样，我可就……”
“啊，就是这个。”
十四格格笑道，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翻看了几下，点点头，递给向小强：
“这个，你看看吧。”
向小强一愣：
“靠，搞什么啊？”
十四格格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我说过，有重要情报的。我派去请你的那个……小谁，没跟你说吗？”
向小强想起来了，还真有那么回事。那个女军官把小五领进来之前，还真说的是“辽阳公主有重要情报相商”。
他看着这叠文件，很不甘心地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外文的文件。从好些字母形状能看得出，大概是俄文。不过，他可不懂俄文。向小强抬起头来，问道：
“这是什么啊？”
十四格格微笑着，说道：
“你看后面的。”
向小强又耐着性子，低头往后翻看。果然，后面几页就是中文了。向小强现在火烧火燎的，恨不得立刻就扑到十四格格身上去，哪里还有耐心看什么文件。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文件里不断出现的几个字吸引住了：
——邓尼金将军。
他一个激灵，定神仔细看起来。原来，这是一份会谈纪要，看样子是大明方面的人和邓尼金将军的一次重要会谈。
向小强猛地抬头：
“邓尼金来大明了？”
十四格格摇摇头，笑道：
“还没有。他还在法国呢。这不是正在谈条件么。一旦谈妥了，邓尼金就会来大明。”
向小强皱眉一想，自己不知道这事。他狐疑地打量了几眼十四格格。难道这整件事居然是她背着自己干的？这件事可太大了。虽然这是好事，可十四格格敢瞒着自己干这么大的事，那离脱离自己的控制也不远了。
邓尼金现在是全世界白俄的精神领袖，大明从根苏联开战的时候，就一直在做邓尼金的工作，想争取他到大明来参加流亡政府，把白卫军总部设到大明。为此大明一直在不断许愿，抛出一个又一个优厚的条件。但是邓尼金却一直待在法国冷眼旁观，不为所动。前俄国临时政府总理克伦斯基，现在倒是在大明。他战前就带着流亡政府在大明，和一帮白俄政治家、活动家在南京进行政治活动，演讲、接受采访、拜访大明高层要员、写文章、拉经费……他看准了大明是最有实力、也是最有可能帮助他们推翻布尔什维克的国家。
自从明苏一开战，克伦斯基更是加大了活动的力度，南京流亡政府也迅速扩张，吸纳那些有志于推翻布尔什维克的白俄参加。但是，大明很清楚，全世界白俄的精神领袖是邓尼金。十月革命后，在国内真刀真枪反抗布尔什维克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海军将领高尔察克，一个就是陆军将领邓尼金。高尔察克被布尔什维克杀害后，邓尼金就成了白卫军唯一的领袖。克伦斯基虽然是二月革命临时政府总理，但是他和他的社会革命党这么多年来除了政治流亡，什么事也没干。因此，克伦斯基的号召力——尤其是在俄国国内的号召力，远远比不上邓尼金。
……
现在，邓尼金那边终于有戏了。向小强抬起眼睛，贪婪地看着美丽的十四格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很怕十四格格说出“没错啊，这就是我背着你搞定的”。那么，其他的先不说，眼下这个美妙夜晚，岂不是要大煞风景。
十四格格看出了他脑子中在想什么。她微微笑道：
“向大司令，你放心，我的经历全扑在日本方向，还不至于闲的没事干去法国争取什么邓尼金。这是东厂偷偷搞的，还想瞒着我们呢……不过东厂那帮人，我在北边就把他们琢磨得透透的。这么大的事情，想瞒过我，基本不可能。这份会谈纪要，是我明着跟他们要来的。东厂还不敢不给。”
她用嘴一努，示意向小强手里的文件，说道：
“这次邓尼金终于把条件开出来了。第一，大明的军队不许踏上俄国一寸土地。击退了大明境内的苏军后，接下来由他组织的‘自由俄罗斯’……也就是白卫军吧，继续在俄国境内和苏军交战。‘自由俄罗斯’要全部由俄国人组成，一边推进一边就地征召扩军，由大明提供武器、训练和补给。第二，如果自由俄罗斯取得了胜利，部分或全部的解放了俄国，那么新俄国将不会给予大明割让土地等等不平等代价。大明所能得到的，就是收复南北二疆、永远消除红色威胁、以及一个长期友好的北方邻国。”
向小强捏着下巴，眼珠转着。他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自由俄罗斯？”他沉吟道，“这名字起得倒不赖。颇有几分戴高乐的味道。不许大明军队踏上俄国土地……这个，正中我们下怀啊。苏联土地，他以为我们很想去踏？那是要死人的，死很多人。如果真有大量俄国人充当炮灰跟斯大林的军队作战，我们大明只是跟在后面给枪、给粮、给顾问，不用死人，那倒是很不错。不过……听口气，邓尼金似乎要完全主导这场战争啊。就他那几个乌合之众，能打赢吗？还有，就算靠着我们的支持打赢了，最后还不肯割地酬谢……靠，他把我们大明当成了凯子啦？”

第126章 瞬息万变
向小强提的疑问，也同样存在于大明外交部和东厂的人员心中。他们虽然奉命千方百计拉邓尼金将军来大明，但是却对邓尼金开出的苛刻条件很不以为然。和向小强想的一样，邓尼金想领导俄国人推翻布尔什维克，建立一个新政权，那么没有大明的全力帮助，是根本不可能的。现在斯大林虽然很不得人心，但是红军毕竟非常强大，不是现拉起来的白军就能对抗的，肯定要依仗大明提供武器、提供粮食、燃料，还要提供大量的军事人员，直接指挥作战。几乎可以肯定的，大明的航空兵绝对要进入俄国境内，和红军空军直接作战。
大明付出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换句话说，大明本来是要用自己的军队“入侵”俄国、为大明谋取利益的。现在应你邓尼金的要求，大明军队不直接进入俄国了，而只是花钱武装你邓尼金的军队，那在大明的立场上，很自然就会把邓尼金的白卫军当作“在俄代理人”，替明军“入侵”俄国。无非就是大明出钱出枪、邓尼金出人就是了。那不管大明作为幕后老板、还是作为合伙人，哪有打胜了，却不能坐分利益的道理？
向小强接下来又有了一个疑虑：现在积极的去拉拢邓尼金，似乎还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正在跟苏联谈判么？确切的说，现在大明是在同时跟两边打，又同时都想方设法让两边都主动求和。这样大明在其中待价而沽，能取得尽量大的利益。现在跟苏联的谈判还没有结果，就这么把邓尼金接到大明，那肯定会刺激苏联，使谈判前功尽弃啊。
第一个疑惑，十四格格微笑着几句话就给解了。邓尼金是一个很爱国的将领，虽然仇视布尔什维克，但是他也把俄罗斯的民族利益看得非常重。而且这么多年来，邓尼金在国际上、在海外白俄中间树立起了崇高的威望，这和他一贯的爱国形象是分不开的。邓尼金自然也就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生怕被“俄奸”、“卖国者”之类的嫌疑玷污了。而“勾结外国军队进入自己国土和同胞作战”，这怎么看，都不好摆脱这种嫌疑。
因此，十四格格断定，邓尼金提这种条件，有很大的做姿态的成分。要先立场明确地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没准还会向全世界公布，证明我邓尼金反抗布尔什维克是为了俄国人民，不是为了卖国。但是十四格格估计，邓尼金的队伍一拉起来，初期未必是苏联红军的对手。连败几仗，到头来走投无路，难免要再向大明求救，请求大明直接出兵。那时候，大明正可以进一步谈条件，索要利益。
反正不管怎么说，大明如果能不用死多少人，就可以把斯大林政权推翻，或者至少在东西伯利亚、中亚这一代建立一个“自由俄罗斯共和国”，那么大明的北方安全就会好的多了。如果两个俄国能并存下去的话，那么贴近大明这个自由俄国，必定会对苏联非常恐惧，而对大明非常依赖。友好是肯定的，听话也是肯定的。
向小强明白了。那将会出现类似后世美、韩、朝的关系。西部残存的苏联是朝鲜，东部的新俄罗斯是韩国，大明是美国。嗯，这种关系当然也是很理想的。
至于第二个疑惑，十四格格也百思不得其解。
……
第二天，向小强回到统帅部，刚坐到自己的桌旁，旁边的秋湫秀秀一左一右，又倒茶又拿文件，还把向小强平时最爱抽的香烟牌子放在桌上。离开了她们这一晚，回来后得到的不是冷脸，不是使性子，而是更加的温柔贤惠，奉迎讨好。
向小强品着香茗，抽着香烟，躺在舒适的大皮椅上，惬意地浏览着几份报告，笑眯眯地瞥着旁边殷切地秋湫和秀秀，不仅在心中大为感概：
——啊！有竞争真好。啥玩意儿只要一引入了竞争，手握选择权的人，立马就成爷了。商业领域有了竞争，顾客就成爷了。政治领域有了竞争，选民就成爷了。就连这老婆之间有了竞争，当老公的也成爷了。
向小强美美地这么想了一阵子后，发现秀秀和秋湫望着自己，笑得特别甜。向小强瞅着她们，笑问道：
“你们干嘛笑得这么甜？有啥好事吗？”
秋湫笑嘻嘻地凑上来，笑道：
“小强，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黑鱼号的人都被找到了，也救起来了。”
向小强一怔，笑道：
“啊，那不错啊！呵呵，好事好事。不过……”
他看着秋湫，似乎有点夸张了。向小强心说，难道你在黑鱼号上还有朋友吗？
秋湫又笑道：
“小强啊……你知道救黑鱼号的潜艇是哪一艘吗？”
“哪一艘？”
“工布号啊！”
“哦，”向小强重复着这个名字，“工布号？听着有点耳熟啊！”
秋湫嘻嘻笑道：
“当然耳熟啦！我们当初从北清逃回来的时候，坐的谁的潜艇啊？就是工布号啊！吴海琼艇长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跟秀秀，还有你，我们一块儿请吴艇长吃顿饭，大家叙叙旧呢。说起来，我们还没谢谢人家呢。……小强，你说呢？”
向小强也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工布号，吴海琼，就是当初自己带着救出的一大帮女孩子、突击队员、还有“裹挟”来的十四格格和小五，从青岛胶州湾登上的那艘大潜艇啊！当初艇上床铺有限，都让女孩子们睡了，自己带着一帮大老爷们儿挤在鱼雷舱，就这么一路挤回了这东海舰队……呵呵，当初的一幕幕，现在历历在目。
他也觉得秋湫的提议不错，点头道：
“很好，这想法不错，我们是该谢谢人家。你们俩去安排吧。回头等吴艇长回南京后，你们去邀请人家。……很快，大明的大规模潜艇战就要开始了，潜艇部队这一块很重要。于私于公，我们都要很好的和潜艇部队一线官兵搞好关系。”
……
之后，向小强把十四格格给他的和邓尼金的会谈纪要拿了出来，交给秀秀，让她去看，然后要和十四格格、肚子疼他们密切配合，接下来人民卫队就要对巴黎的密谈多加注意了。特别要搞清楚，东厂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拉拢邓尼金。最近人民卫队在对日情报上投入的太多了，其他方面的精力投入过少，以至于很多“活儿”都被东厂接过去了。现在东厂一定掌握着什么人民卫队不知道的东西。要想法探听过来。
秀秀领命而去。秋湫又向他报告了天枢号分舰队的最新动向。天枢号分舰队在昨天夜里，通过了台湾海峡，现在已经在浙江南部沿海航行，今天就能返回舟山岛基地了。日军无论是陆奥号分舰队，还是布置在东海的四艘战列舰，都没有主动迎上来寻求决战的意思。看来，两个舰队合一后的天枢号分舰队，力量之强大，的确让日军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或者是，他们不打算深入到明军岸基飞机的航程内，和力量相当的明军舰队决战。那样太吃亏了。
而最近一些天，向小强也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海军方面。对于陆地战场，他关注的太少了。现在掉过头来再看东北战场，明军已经把大部分日军逐出了奉天和吉林两省，日军大部要么向南退回朝鲜，要么向北退进黑龙江，而中间的奉天和吉林两省，已经被明军基本控制了。也就是说，北边黑龙江的几个师团的日军，可以说已经被断了后路，成了孤军。
这些日军的前途，要么投降——当然，向小强认为这不太可能。要么被明军消灭——那么明军将付出惨重的伤亡。因为日军这时候已经是哀兵、困兽了。要么，就是这些日军借道苏联国境，辗转返回朝鲜，或者日本本土。这一条，向小强倒是认为比较可能的。
那么接下来，明军向东攻入苏联领土，占领海参崴一线、阻断日军借道苏联返回朝鲜的陆地道路，就很有价值了。还有，也应该让日本海的明军潜艇提高警惕，抓住机会击沉日本的运兵船。那些满载着归国日军的运兵船，每击沉一艘，可就等于消灭了日军半个甲种师团。那一条鱼雷，可是要比陆军的千万发炮弹还要管用。

第127章 希望的土地
8月7日，已经和日本开战一个月整了。明军无论在陆地还是海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战绩。
在陆地战场，明军已经把日军驱逐出了满洲的南部，完全收复了奉天、吉林两省。现在正在奋力和退缩在黑龙江的日军作战。不过明军在南线，仅仅是严密守住鸭绿江防线，并没有渡江攻入朝鲜的意思。一连十来天，明军的增兵不断乘火车度过山海关，潮水般地涌往关外。现在，明军在北方的机动战力，已经基本上都调往东北、西北两个战场了。对于广大北方的驻防、治安，都已经交给了新收编的“新明军”了。
这所谓的“新明军”，也就是收编的前清军，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教育，已经作为二线部队投入使用了。在明军内部，都叫这些人为“新军”、“北军”。
很多时候，干脆私下叫“北方佬”。现在明军只留下宪兵部队，管束各地的新军。不过驻扎北方的明军宪兵到不怎么叫他们“北方佬”，因为他们就在北方，到处都是“北方佬”，他们始终处于被北方佬“围观”中，自己不被人家叫“南方佬”就不错了。
但是这些新军毕竟几个月前还是清军。尽管经过了二到四个月的不等的突击训练，又被集中恶补了很多“现代公民课”，对“国家”、“朝廷”、“政府”、“人民”、“公民”、“法律”等等概念有了耳目一新的认识，但是仍然带有大量的旧清军习气。不但兵痞气严重、偷懒躲滑、偷鸡摸狗，而且缺乏公德意识、缺乏荣誉感，普遍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认为“道德荣誉神马都是浮云”，都是场面上说说好听的，当不得真。
但是明军没有办法，现在用兵非常紧张，东西两线作战需要大量兵力，而北方现在维持治安、恢复秩序也需要大量兵力。这些投降的清军既然放在这里了，就不能不用。不然就是巨大的浪费。而明军又有言在先，无论新军旧军，一律平等，一视同仁，不得有任何歧视。现在既然那些新军穿上了明军制服，授予了明军番号，那就和南方过来的明军是完全平等的。不能形成类似“皇军”和“伪军”的关系。于是，明军就抽调一些老明军部队组成宪兵部队，以“宪兵”的身份来管理这些新军。这就天经地义了。
……
明军从北伐初期打进北方，很多部队一直驻扎到现在，或者是在北方东征西调的，都深刻感到了北明和南明的巨大不同。尤其是人的巨大不同。
明军教官跟新军们上课时，跟他们讲人生的意义，讲人的价值，讲人生在世除了吃喝拉撒、俩饱一倒之外，还有很多更值得追求的东西。当兵不仅仅是为了吃粮，更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尽到自己的责任。讲的时候，下面的新军官兵们使劲儿点头，使劲儿拍巴掌，讲到生动处，下面新军官兵里还会有人带头高喊“长官说的对！”、“坚决支持！”、“坚决拥护！”、“X长官万岁！”
明军教官们从来没见过这效果，一开始都被捧得飘飘然，下课的时候也是在潮水般的掌声中走的。但是后来经过几次上课，发现不对，原来这些兵油子无论听谁的课、无论听到什么内容，都是这样“坚决支持”、“坚决拥护”。偶尔有一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兵提出点问题，立马会被群起而攻之，说他“竟敢怀疑教官”、“居心叵测”、“别有用心”，或者干脆说他“心怀阴谋，妄图复辟伪清”。搞得教官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是在课下，这些新军官兵凑在一起说笑的时候，如果偶尔有年轻小兵稍微认真地谈论一下课上讲的东西，立马会遭到嘲讽。别人要么把他当成傻子，要么会有人好心地开导他：嗨，你还真信了？傻不傻啊。嘴上说的好听，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不是圣人。啥荣誉责任的，信那个你投降干啥？人活一辈子，不就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吃香喝辣娶媳妇才是正经，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不顶吃不顶穿，不是咱琢磨的。这还看不透啊。
刚从南方调来的军官、教官们，都感到反差很大，一时对这些新军很不适应，觉得难以沟通，双方的价值观、对世界的基本认知、以及道德水准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都很困惑，觉得同样是一个民族的，说一种语言，用一种文字，传统文化什么的也都很接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但是那些在北方驻扎时间长的官兵则体会得更深。不光是这些北方新军，就连北方百姓也都差不多。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道德水准低下、没有国家意识，而且奴性十足。
……
明军每在一地驻扎，当地附近就会兴盛起一个新的行当——偷窃驻地物资。
有时候被明军抓住了贼，但没搜出东西，也就给放了。要是以前的清军，谁还管什么搜不搜得出东西，直接扣下来，让家里交钱来赎人。但是明军讲究证据，别说没搜出东西，就算搜出东西，很多时候也是看这些老百姓穷得可怜，就给放了。但是那些被放回去的老百姓不但继续回来偷，还笑明军傻。明军抓住大人有时候还处理一下，抓住小孩都是直接放，有时候还给一块巧克力。于是，很多大人就直接教自己的孩子来偷明军。
明军士兵出去逛集市，苹果明明五分钱一斤的，有的摊主一看是穿明军制服的，说南方口音的，立马要价两角一斤。明军士兵薪水虽然不算高，但跟北方百姓比起来也算是很有钱了。很多明军士兵也知道不值这么多钱，但看摆摊的老百姓穷得可怜，自己也不在乎这两角钱，往往也不还价，直接就买了。但是，当他们第二次再去逛的时候，发现所有的摊主都跟他们要两角钱一斤，他们再也买不到五分钱一斤的苹果了。而且不只是苹果，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对明军士兵翻了好几倍。
这些事情不一而足，浩如烟海。明军士兵只要是和当地老百姓打交道，总有一种“和小偷骗子打交道”的感觉。明军官兵们总是想不通，自己刚打到这里来的时候，当地百姓敲锣打鼓、箪食壶浆，恨不得把自己当亲人。现在又都这样对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貌似自己这些部队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当地百姓的事情啊！
后来时间长了，很多明军官兵都琢磨出门道来了。这些百姓坑蒙拐骗，并不是因为恨谁，而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很多明军军官都感叹：我们接手的是一块全民堕落的土地。——以前以为只是北清的官僚堕落、军队堕落，现在过来待久了才知道，原来连百姓都堕落了。
南明渐渐的明白，他们要重建的，不只是北方的公路和桥梁，还有北方人民的精神。不过好在密封的铁罩子已经掀开了，阳光照了进来。原先里面依赖阴暗潮湿的霉菌很快将会死亡。在正常的、不扭曲的环境和制度下，人的心灵也会渐渐从扭曲恢复到正常。
……

第128章 绥靖时代的好处
随着东北陆地战场战局日渐明朗，日本陆军呈现出了必败之势，大明对苏联这边的底气也更足了。虽然目前海上战场仍是日强明弱，但大明在陆地战场即将收官。也就是说，大明现在虽然名义上还在“两线作战”，但是在陆地上已经基本摆脱两线作战了。如果说现在大明还在两线作战，那也只是说陆地上跟苏联作战，海上跟日本作战。但是海战和陆战并不冲突，各自是一套，既不互相争夺运输线，也不互相争夺兵力。这和在陆地上同时两线作战，意义可大不一样了。
现在大明心里清楚，日本很想和谈。大明也想和谈，好赶紧彻底摆脱和日本战争，全力以赴对付苏联。但是大明心里也清楚，现在主动提出和谈，日本势必会要求保留上在手中的地方，也就是黑龙江。因为现在那里还在日军控制中。而黑龙江跟朝鲜并不接壤，所以日本势必会再要求一条将二者联系起来的走廊。问题是大明不想给日本黑龙江，也不想给什么走廊，而且内阁和统帅部里还有一帮“野心家”、“鹰派”，像沈荣轩和向小强这样的，都还打着“琉球独立”之类的主意呢。
下一步怎么办？现在大明的军政高层——无论是内阁还是军方，都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可以先提出和谈试试，如果日本能老老实实退回朝鲜，把双方控制区恢复到签订“瓜分北清”密约之前的样子，那真的可以考虑停战。也就是说，大明为了尽快结束统一战争，本来签协议把北清控制的满蒙让给了日本，现在经过跟日本打了这一场，又把满蒙都收回来了。这也算相当划算了。关键是，这样还能让日本赶紧把盘踞在黑龙江的十几万部队撤出去，好让明军腾出手来，从黑龙江跨过边境，进攻苏联远东部分。
而另一派是鹰派，内阁里以沈荣轩为代表，军方以向小强为代表。这一派主张不能和谈，应该把这十几万日军消灭掉。现在东北的战争形势明明对明军非常有利，正可以一鼓作气消灭日军，为什么要和谈？如果仅仅是“怕伤亡”这一个原因，那么大明军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在明军对日军，至少在陆军上，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后勤水平，那都不是在一个层次的。明军航空兵力量是日军的两倍以上，装甲兵力量是日军的三倍以上，地面火炮的配置强度是日军的五倍以上，弹药的供应量则是日军的几十倍——日军的补给线已经被完全掐断了，已经没有后续弹药供应了。而原北清的各大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着最优良的弹药，每天都在用火车源源不断地运出山海关。
还有燃料优势——从苏门答腊开来的油轮每天都在广东靠岸，原油直接用管子输送到沿海的各大炼油厂里。而每天新出厂的大量成品汽油、柴油，也在用火车不停地运往北方。而日本，现在别说在黑龙江的残军没剩多少燃料，就是他日本国内的储备燃料还能撑多久，都很难说。
用向小强的话说：放着这么巨大的战略优势，如果还要和谈的话，那么大明所谓的“大国优势”至少要打一半折扣。军方的几个鹰派将领极力主张，应该乘胜追击，把明军的空中优势、炮火优势、装甲优势、轻武器优势全发挥出来，发动一个大规模战役，彻底消灭这十几万日军。
主和派反驳说，现在苏联和日本虽然貌合神离，但毕竟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一旦把日本逼急了，豁出血本去求苏联，让苏军直接给黑龙江的日军提供弹药、燃料，那就麻烦了。
而鹰派也反驳说，那就更应该赶紧进攻，抓紧消灭这些日军。苏军和日军的很多弹药口径、型号都不一样。而日军的驻地、番号、人数什么的，还有黑龙江这边的地形、道路、交通状况什么的，苏军根本都不清楚，就算苏联愿意直接送弹药燃料过来，那也不是说送就送的。明军正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果断进攻，三下五除二，一了百了，断了两边的念头。
……
双方争论不休，而且都认为自己很有道理。按理说鹰派这边比较占优势的，因为首辅大臣沈荣轩站在这一边。但是在军方，总参谋长唐云生却比较保守，倾向于稳打稳扎，应该拉一家打一家，即应该先和日苏两家的其中一家实现停战，然后才能集中力量对付另一家。这样同时和两家开战，太过冒险了。尤其是十几万日军就在黑龙江，距离苏联远东军团很近，双方随时可以形成呼应，比较危险。鹰派这边一个元帅也没有，军衔最高的就是向小强，中将。然后也就还有几个少将。总之是力量比较单薄。
争论了两天，向小强也是一肚子心急火燎。今天吃完晚饭又去开会，开完会回来快夜里十一点了。到浴室洗完澡，回到自己的单间，疲惫不堪的上床睡觉。
今晚轮到秀秀“伴驾”了。
向小强觉得自己这几个老婆都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不仅是自己的红颜知己，而且是自己事业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完全都可以随意地谈论，哪怕躺在被窝里也可以毫不避讳，完全没有什么机密不机密的担心。因为晚上睡在自己身边的妻子，白天正是和自己一起参与谋划的同僚呢。
现在，向小强就躺在黑暗中，跟身边的秀秀嘟嘟囔囔的抱怨，抱怨总参谋部那几个老顽固，抱怨解决日本问题的机会，就要断送在他们手里。秀秀伏在向小强的臂弯里，也不插话，只是善解人意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缓缓地送出冷气。房间内凉爽干燥，舒适无比。这就是住在要塞里的一大好处了。虽然房间没有家里宽大奢华，但是却有洞穴工事特有的中央空调。这可是这个时代极为难得的享受。
好容易，向小强抱怨完了，也困了，迷迷糊糊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时候，秀秀轻轻的说话了：
“大人。”
“嗯……嗯？”
“大人，我们想彻底解决日本问题，那英法美等西方大国，他们会怎么想？”
“啥意思？”
“他们是否希望看到我们把日本彻底打垮、然后在远东一家独大呢？”
向小强的睡意一下被驱散了。他来了精神，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盯着秀秀反光的眸子，说道：
“不错。这问题我也想过。即使是我们的传统盟友，也不会希望看到我们在远东失去了制衡，变得一家独大。那样就算我们再友好，他们也会担心他们的远东利益的。尤其是南洋的殖民地。”
秀秀静静地继续说道：
“那大人，英法美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情况呢？”
向小强微笑道：
“当然是我们和日本维持势均力敌。——当然，在陆地上我们已经一家独大了，但是在海上一定要势均力敌。英法美最关心的是南洋，因此也只会看重海上的力量对比。……不过毕竟是传统盟友，他们不会希望我们打败。日本在海上一家独大，这种结果他们更不能接受。因为日本明显更加好战。整个国家体制就是一个战争机器，换谁谁也担心。”
秀秀也微笑道：
“那么大人……你说，西方大国们，现在最希望我们打的，是谁呢？”
“呵呵，那还用问，苏联啊。”
秀秀说道：
“不错。我们打垮日本、一家独大了，西方当然会视为威胁。但是西方各国视之为头号的、最危险的威胁，还是苏联，是布尔什维克。我们现在跟苏联开战，在国际上是大得人心。呵呵……别说我们大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国家，就算再坏一倍，像日本那样坏，像德国那样坏——但只要我们跟苏联打仗，那么我们在全世界眼中就是好国家。对西方大国来说，我们就是需要不断拉拢和纵容的对象。……大人你说是不是。”
向小强微微惊讶，他想不到秀秀几句话竟然说得这么透。他以前倒从不知道，秀秀也是对国际政治这么有见解的？
向小强笑道：
“嗯，秀秀，说的不错……你接着说。”
秀秀“嗯”了一声，继续轻声说道：
“只要我们能打苏联，——或者是让西方大国相信，我们一定会跟苏联死战的话，那么眼下我们无论干什么，他们都会纵容我们的。或者说绥靖我们的。”
向小强一下子明白了，脱口而出：
“不错，哪怕我们把日本给彻底灭了，在东亚一家独大，只要我们还跟苏联为敌，西方各国都不会对我们说半个‘不’字！呵呵，秀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正是我们不能跟日本谈判、必须一鼓作气解决日本问题的原因，也是我们必须立刻消灭东北日军的理由：只要还留着苏联在那里，哪怕我们把日本给占领了，西方各国都得由着我们，还会给我们各种援助，因为他们指望着我们打完日本还能打苏联。但要是我们先跟苏联打，打完苏联之后再想去打日本，那么我们恐怕就得不到什么支持了。别说援助我们，到时候一旦日本吃紧，都有国家会去援助日本也说不定。”
秀秀浅浅的笑着，点头道：
“是啊。”
向小强喜不自胜，连声道：
“好好好，真是好说法，明天我就这么跟那帮老顽固说……哎对了，秀秀啊……”
向小强嘻嘻笑道：
“这一番道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还是我那岳母大人教给你的？”
秀秀一惊，支吾两声，又笑道：
“嗯，真是……真是瞒不过大人你的眼睛。嘿嘿……呵呵……”

第129章 红旗远东军团
尚小君不愧是东林大学的“第一才女”，虽然退隐这么多年了，但关键时候看问题依然精准无比。她通过秀秀教给向小强的这套说法，在统帅部的会议上大为奏效。而且，向小强也给沈荣轩打了个电话，二人进行了少有的合作。向小强把这套理由跟沈荣轩说了，沈荣轩当即给予了肯定。
在统帅部讨论的同时，内阁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果不其然，内阁的大臣们比军部的将军们更吃这一套。一天之内，在统帅部和内阁两套班子里，“鹰派”的意见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
8月10日，大明帝国军政高层一致作出了决定，集中力量发动一场最后的大战役，彻底消灭在还留在东亚大陆上的这十几万日军。
对日开战的一个多月以来，明军已经把最精锐的人民卫队陆续从西线调往东线了。人民卫队永远都是冲刺在战争最吃紧的地方。当中亚的战线已经稳定，双方谁也无力大举进攻、已经成为胶着站的时候，就在家门口的东北战场，自然成为了人民卫队大显身手的地方。
此时的人民卫队已经扩展到了十五个装甲师。原先的五个机械化师，也就是相当于轻装甲师的那五个师，也早已升级成为标准装甲师，也都是每个师有两个坦克团，200辆左右的中型和重型坦克。
除了人民卫队，明军陆军也陆续组建了十个装甲师、十个轻装甲师。陆军“装甲师”也是以中型和重型坦克为主，但是在坦克数量和总人数上略逊于人民卫队装甲师。陆军的“轻装甲师”其实就相当于之前人民卫队的“机械化师”，只不过陆军这边叫“轻装甲师”。装备倒是和之前的人民卫队机械化师装备相当，也就是每个师有一个轻型坦克团，100辆左右的轻型坦克。
并且，现在南明、北明的各大坦克工厂，正在以每天20辆的平均速度开出新坦克，运送到部队里。其中，原北清的“张家口坦克城”就占了一半产量。
这25个装甲师、10个机械化师，是明军现在握有的陆军王牌。统帅部安排留下陆军的10个装甲师在西部战场，算是维持战线。剩下的15个人民卫队装甲师、10个陆军轻装甲师，全部派往东北战场。
……
但是，明军在东北要面对的敌人，并不只是这10个师的日军。还有苏联的“红旗远东特别集团军”（以下简称“红旗远东军团”）。这个敌人虽然目前并未和明军直接交火，但却更可怕。也许他们作战意志没有日军顽强，但是装备却更好，后勤补给也更为充足。
“红旗远东特别集团军”就是1938年成立的“红旗远东方面军”的前身。这时候还不是方面军，而只是一个集团军，兵力小得多。
饶是“兵力小得多”，在这个时候，苏联的红旗远东军也有两个步兵军、一个机械化军，还有大量的集团军直属部队。具体构成大约为5个步兵师、2个坦克师、1个摩托化师、1个骑兵师、1个摩托车团、1个独立装甲列车营、3个独立步兵旅、2个反坦克炮团、2个榴弹炮团、2个独立炮团、2个航空师、1个建筑师（类似于工程兵）、1个重型舟桥工兵团。
目前整个“红旗远东军团”总兵力约为10——12万人，其中两个航空师有飞机约400架。而且，随着明军把精锐部队不断调进东北，苏军也在日夜往红旗远东军团增兵。明苏两军对峙的重心，渐渐由中亚转向了远东。
因此，明军这次计划除了投入这25个装甲师的精锐部队外，还准备投入25个陆军摩步师，用以掩护装甲师侧翼，提防苏军突然进攻。一共50个师，面对远东的10个日军步兵师，以及兵力相当于10个师的苏联远东军。这样无论苏军是否直接援助日军，只要指挥不出明显问题，明军都会稳操胜券。力求挟绝对优势，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交换比，取得完全的胜利。
大明外交部给在南京的苏联密使打了招呼，说虽然贵我两国正在中亚交战，但是在远东，我国的主要敌人是日军。希望贵军在我军和日军交战的时候“保持克制”，不然……我们就消灭你们。
“不然我们就消灭你们”，这话说的既硬又横，但是却很有本钱。
明军统帅部打的算盘是，如果苏军不援助日军，坐视明军消灭日军，那最好。我先灭了日军，然后对你苏联是战是和，我都有主动了。如果苏军援助日军，那么以明军关外的兵力，也绝对不会吃亏。反而还会给明军撕毁谈判、攻入苏联领土提供了绝好的理由。
苏军当然可以增兵，但是双方增兵的速度不是一个级数的。隔壁的“后贝加尔湖边防军区”本来就没多少兵力，“中亚边防军区”正陷入泥潭，抽不出兵力。尽管双方在正面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大致相当，但是苏军为了维持南北二疆的统治，压制穆斯林武装遍地烽火的反抗，还要多拿出好几成的兵力用于后方“维稳”。标准的陷入泥潭。
唯一能大量抽调兵力的，就是欧洲部分的各个军区。但是，那就意味着要跨过整个欧亚大陆，铁路全程将近一万公里，跑一趟最快最快也要半个月（1941年速度）。而明军就在家门口，军列最多一天半就能把部队从华北送到黑龙江。双方调兵速度相差十倍。
再说，就算是比拼总兵力，明军现在也不怵。除了300万的老明军，还有已经改编完毕的100万新明军（原汉军），此外至少还有300万可堪一用的相对精锐的原清军，其中包括90万最精锐的原满蒙八旗师。这些八旗师虽然精锐，但明军一直担心民族问题，怕不安全，所以一直没重新武装他们。但是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把这些八旗师重新武装起来，投入战场。
原来的“千师陆军”在腐败的北清手里，作战能力大打折扣，有战斗力的部队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是现在在大明手里，原来混日子的都看到了希望，都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至少都被当人看了。都知道跟着明军干，不但军饷足额、吃穿优越、赏罚分明，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没有关系后台，只要勇敢作战也能升官了。所有人都有奔头了，都觉得值得在战场上卖命了。尽管还保留着很多劣习，尽管素质训练不如老牌明军，但是愿意好好打仗，这条起码没问题了。
仅仅因为这些，仅仅因为换了个老板，换了一套体制——七百多个师、上千万人的原清军，现在绝大多数都能被称为“战斗力部队”了。
这一切，让明军统帅部信心满满，底气十足。
……
向小强参与统帅部的决策，亲自选定了进攻日期：8月15日，这个极具特殊意义的日子。他希望这个日期，能为明军彻底歼灭日军带来好兆头。

第130章 一斤一明洋
8月13日中午，向小强带着秀秀，还有武炎彬、胡炯等一套随行人员，乘飞机飞抵北京。这次他又要亲自到前方战区去了。这次是对日军的最后战役，且明军主力又都是人民卫队，都是自己的麾下，他是说什么也要亲自前往的。
前线司令部设在长春，距离双方前线有180公里。飞机本来可以从南京直飞长春的，但是这样势必飞越渤海、飞越吉林靠近朝鲜的一带，那都是日机出没频繁的空域，属于双方经常空战的地方。鉴于上次在北疆差点没回来，统帅部、向小强的几个夫人、还有朱佑榕，都绝对不允许他冒这个险。因此向小强只能在北京下飞机之后，乘火车出山海关前往长春。
8月14日下午，向小强的专列驶进长春站。长春司令部的人民卫队和陆军军官们在站台上列队迎接，几十名国内和国外记者也扛着照相机、镁光灯，争先恐后地尾随采访。
“向大人，您来长春，是不是意味着明军近期就要向日军发动总攻了？”
“向大人，这次您会到战斗前沿去巡视吗？”
“公主殿下，您身为琉球公主，此次来到对日作战第一线，是否代表着某种政治含义？”
“向大人，此次明军除了歼灭日军，还会和苏军远东军团交火吗？”
“公主殿下，您希望大明向日本提出‘琉球独立’这一要求吗？”
“公主殿下，如果琉球独立了，您会到琉球去吗？您会继承王位吗？”
“公主殿下，请问您会说琉球语吗？”
“向大人……”
“公主殿下……”
向小强站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向大群记者，微笑着摆摆手，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洪亮地说道：
“诸位，兄弟我此次到长春，显然不是来旅游的！那么我来干什么呢？这是明摆着的事：打日军！这个没什么好保密的，你们尽管去报道，我就是要让那些日本人看到、听到，知道我向某人来了！他们的末日就快到了！诸位，但凡每次我向某人前往某地，大明帝国的敌人不久就会倒大霉！这次也不例外！让他们赶紧挖战壕，赶紧拉铁丝网，赶紧把剩下的罐头都打开，大家分了吃吃。别存了，再存也没用了。因为用我们中国大夫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想吃点什么就赶紧吃点什么吧，没几天了……”
周围军官记者都一阵哄笑。向小强摆摆手，接着说道：
“兄弟我此次前来，那就是一定要到前线，去看望弟兄们的！但是本人毕竟军阶和肩负的责任在这里，不太可能到战斗第一线去。至于我们会不会和苏联远东军团交火，兄弟我在这里只能说，我们是不会主动寻求和他们的交火的。因为这次军事行动，预计范围不会超出明苏国界。众所周知，我军在机动性上全面超越日军。因此我军这次，依然会是南北两翼钳形攻势，将日军合围、歼灭在我国国境线之内。”
说到这里，周围记者们已经是一片惊讶之声了。惊讶的不是向小强那种骄横的口吻，而是向小强居然就在火车站台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作战计划说给记者们听了。
向小强哈哈一笑，说道：
“诸位不用奇怪，我就是要明着告诉那帮日军参谋，我大明军队就是要采用老办法，两翼突破，钳形攻势，合围歼灭。他们现在知道了，就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呆在原地继续固防，等着被我们合围；要么现在就后撤，趁着我军还没进攻赶紧后撤，能撤多远撤多远，最好是撤到大兴安岭上打游击去，好防止被我们合围。只要他们还呆在东北平原上，就凭他们两条腿、加上军马骡子的四条腿，都逃不脱被我们两翼包抄、中央合围的命运，哇哈哈哈……”
向小强这张大嘴巴在这里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词”，周围的记者们自然是不亦乐乎，照相机“咔嚓咔嚓”的，铅笔在本子上也是记得“唰唰”的。
最后，向小强把脸一板，右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场战争是他们挑起来的！我们是热爱和平的国家，人民是热爱和平的人民！但‘热爱和平’和‘软柿子’可是两码事！我们就是要让某些人明白——招惹大明，他们挑错对手了！现在，打起精神，勇敢的为之承担后果吧！！！”
说完，他向左右略微示意，左右的卫兵开始在前面分开一条路，向小强一扶佩剑，戴上白手套，挽着秀秀，带着后面军官们，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
日军撤退的时候当然留下了不少间谍，长春就大有人在。很快，向小强在车站对记者说的那些话，就传到了间谍的耳朵里。随后，间谍就发密电，把向小强的发言大意，尤其是那一段“钳形攻势，合围歼灭”的意思都发给了在绥化的日本“大陆派遣军司令部”。
大陆派遣军司令部接到这份密电，自然是七窍生烟，快要吐血。而他们感到最为悲凉的，还不仅仅是向小强的骄横，而且是向小强骄横的很有道理。他说的那些话，基本句句都是事实。就像向小强放话说的一样：好，现在就算知道了明军会故技重施，会再次采用“两翼包抄、合围歼灭”那一套，日军能怎么办？还真跟他说的一样，除了继续挖战壕、严防死守之外，一点办法没有。难不成真的后撤？那撤到什么地方？还真的撤到大兴安岭上打游击去？
日军参谋们简略地商议了一下，毅然决定采取目前的战略应对措施——严防死守，阵地决战。经过这一场血淋淋的陆地战争，日军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广阔的大陆战场上，和明军打运动战，企图周旋，那简直就是找死。
经过分析，日军司令部的参谋们普遍认为，向小强这张大嘴巴这一番炫耀性、挑衅性的讲话，多少透露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原先日军判断明军可能会在一周到十天之内发动进攻的，现在这个预计期限被大大缩短了。参谋们颇为悲观地作出判断：明军很可能将在三至五天内发动总攻。真的是“没几天了”。
……
但是，大陆派遣军司令部的参谋们万没想到，当天夜里，确切的说是第二日凌晨，这一切就降临到了头上。
8月15日凌晨两点半，绥化日军司令部的一名值班参谋给前线一个团部打电话，照例询问对面明军的动静。但是他发现，电话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无论怎么使劲儿摇手柄，电话里就是没声音。
电话线出问题了。
这个参谋立刻去找通讯课。可是到了通讯课，他瞪大了眼睛，通讯课已经忙乱成了一锅粥，每个通讯兵都在不断拔插着插头，戴着耳麦，满头大汗地喊着：
“摩西摩西，摩西摩西……”
可就是没有几个接通的。看样子，百分之八九十的电话都接不通了。
“巴嘎！！！”
他骂了一声，一跺脚，转身跑去找司令官了。
就在这后半夜，绥化城周围的电话线网络突然遭到了重大破坏。从城里延伸出去的几百根电话线，不论是战前的常设电话线，还是日军临时拉设的野战电话线，此时大量接不通。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老鼠从地下钻出来，把电话线都咬断了似的。绥化司令部里，所有的通讯兵都被排出去检修电话线去了。
无奈之下，司令部和前线的通讯转成了无线电为主。但是这样的话，明码不敢发，密码每次都要经过双方的加密解密，效率一下慢了几十倍。
用无线电和前方各部队一番联络过后，却并没有一处遭到攻击。对面仍然是寂静无声，弥漫着沉沉的黑暗。
这样过了一个钟头，日军司令部这些高级军官才擦擦脸上的汗，心略微放下了些。
只是电话网还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这大半夜的，通讯兵人手又太有限，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出城去摸着电话线一寸一寸的检查……估计到天亮能修好一半就不错。
……
到了四点半左右，窗外的夜色逐渐变淡了，呈现出一种深蓝色。折腾了半夜的司令部上上下下，都已经困倦不堪。但是他们还都不敢打瞌睡，因为根据经验，这拂晓时分一般是最危险的时候。尤其是明军，最喜欢在这时候进攻。
这时候，突然有几个宪兵陪着一个通讯兵进来，找通讯课课长大人。
通讯课长一扶金丝眼镜，捋胡了捋唇上的小胡子，威严地看着这个二等兵。
“二等兵。”
“吼！”
“什么情况，向我报告吧。”
“嗨！”
通讯兵立正挺胸，高声报告说，自己在城外检修电话线，在田间图路旁的一根电话线杆子上，找到了一张传单。他懂得一些汉语，猜测这好象是明军的一个卑鄙阴谋。
说着，他上前一步，掏出传单，脑袋一低，双手递上前去，放在桌子上。然后后退一步，依旧是原地立正站好。
通讯课长也懂得汉语。而且他可不是一知半解，而是颇为精通。也正因为如此。他这次才被特地调进“大陆派遣军司令部”里，担任通讯课长。
他捡起面前的传单，认真看了起来。
刚看到一半，通讯课长就被气得脸色发青，小胡子一抖一抖。
“巴嘎！”他一下把传单狠狠拍到桌上，怒骂道，“明军卑鄙得太过分了！他们居然向村民收购我军的军用电话线！按斤收购，一斤一明洋！！！……流……流氓，无赖！！！”
刚骂完，一种恐怖的声音就传进了窗户。
“呜————”
防空警报！
他一下站起，双手推开窗户，仔细听着。
这已经不是预先警报了，已经是急促的空袭警报了。这说明，敌机已经很近了。
啊！居然就在今夜！
他立刻关上窗户，拉紧黑色窗帘，不让光线泄漏出去。
“快！”课长冲着屋里的几个士兵一挥手，“你们快去……”
“轰！！！”
还没说完，脚下一阵震动，紧接着，远处传来了阵阵爆炸的巨响。同时，大机群的轰鸣也清晰地出现在头上了。

第131章 海上陆上，同时出征
如同压境乌云一般地轰炸机群，吼叫着飞过日军阵地上空。顷刻间，下面的大地大片大片地变成火海。四个水平轰炸航空团，五百多架水平轰炸机，分成两个进攻方向，对明军选定的两个突破口，进行了狂轰滥炸。两千多枚100公斤炸弹、加上两千多枚100公斤燃烧弹，一股脑儿倾泻了下去。
前方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传来，映红了半边天空的强光在明军阵地这边也看得很清楚。轰炸机一旦飞过目标上空，长春明军司令部立刻下达了炮击令。
一声令下，明军50个师的大小火炮一起吼叫，炮弹山呼海啸地盖过去。黎明的天空，几乎被密密麻麻交织的火线挤满了。地面就像地震一样，不断地震颤着，两只脚都发麻。
向小强对记者们说了谎。现在，他真的跑到了第一线，而且就是炮兵阵地。
他站在一座掩体的外面，看着眼前炮兵们戴着钢盔、光着膀子，熟练地填炮弹、开炮、退弹，然后接过新炮弹，再飞快地重复上一个循环……两耳现在除了隆隆的巨响，什么也听不到了。举目四望，也看不到哪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只见的满眼是炮弹出膛的密集闪光。鼻子现在除了硝烟味，也是什么都闻不到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武炎彬大声喊道：
“战争真他妈可怕！！！”
武炎彬望着他，一脸茫然显然什么也没听见。
向小强很兴奋，接着喊道：
“可是也真他妈过瘾！！！”
武炎彬张着大嘴傻笑着，什么都听不见，只好点点头。
这种连续不断的声波和气浪，每秒都在冲击着胸口。向小强觉得胸口就像被人用大锤不停敲击一样，心脏也跳得很厉害。这种感觉，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过瘾。
他抬起手腕，借着闪光仔细看了看夜光表上的微弱绿光，炮击已经五分钟了。但是这才刚刚开始。按照预定计划，这一边的火力准备要进行半小时，到五点整的时候停火，坦克群开始往前冲。
突然，有人使劲儿拉他的胳膊。向小强回头一看，是秀秀。
秀秀一手使劲儿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指着掩体，嘴巴大声说着什么，表情坚决，毫不容商量的样子。
向小强知道自己必须进掩体了。这是秀秀和李根生允许他到第一线来的“交换条件”：开始炮击后的五分钟内，必须进掩体。因为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炮兵阵地开炮之后，就有可能受到对方的还击。虽然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概率很小，但是因为阵地上有向小强，太多的人冒不起风险了。向小强很想看着炮兵们开炮的整个过程，然后看着前边的突击炮、装甲车、坦克向前冲锋，但是也由不得自己了。
……
向小强被秀秀拉进掩体，关上厚木门。
这个掩体也是野战掩体，是用原木和沙袋修建的半地下工事，只有半间屋那么大，放着一张桌子、野战电话，挂着马灯。向小强趴在观测窗口，继续看着外面的炮击。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秀秀突然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嗵嗵”的心跳贴着胸脯直接传到向小强的心里。
向小强知道，秀秀也许是受环境感染，那种生怕失去自己的感情突然涌上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抓住自己腰上秀秀的双手，轻轻抚摸着。
刺鼻的硝烟味中，渐渐混进了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焦糊气味。那是十几公里外重磅燃烧弹的味道。那些地方想必已经成一片火海了，味道现在才飘过来。
观测窗外的强光不停闪在两人的脸上，周围的大地和原木墙壁都在颤抖着。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秀秀一下子松开他，飞也似地跳到一旁，站好。
向小强回过头来，看到胡炯推开厚木门进来，小跑到他身边，抬起手腕给他看了看手表，指了指外面。向小强点点头。他知道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五分了，五分钟后，火力准备就会停止，前方的装甲部队就要冲锋了。
果然，凌晨五点整，外面的炮声在十几秒内陆续停了下来。转眼间，整个世界似乎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掩体桌子上的野战电话响铃起来。胡炯抓起话筒，片刻后，把话筒递给向小强：
“大人，是长春的李司令。”
向小强接过话筒：
“根生啊，是我。”
李根生在话筒中说道：
“大人，请您下达进攻令吧！我让人跟您接到各师师部！”
向小强一怔，没想到李根生想得这么周到，正中他下怀。他笑道：
“好，接过来吧。”
片刻后，就听到话筒里接线女兵的声音：
“大人，已经接通，您可以讲了。”
向小强望着观测窗外弥漫的硝烟，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
“我是向小强，现在我命令，各师向预定目标，进攻！”
随即，就听到话筒里各种口令交织成一片。个师的师部都在向下面部队下达进攻令。
这时候，向小强又感到脚下的土地震动起来，只不过这次随之传入耳朵的不是爆炸巨响，而是前方远处传来的成千上万台引擎的吼叫。无数的坦克、装甲车、突击炮、汽车……大大小小的柴油和汽油引擎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形成一种“嗡嗡”的吼叫声。几公里外都听的很清楚。
而向小强听到的，只是这一小段进攻正面的引擎而已。
很快，另一种轰鸣声响彻天际。大片大片的引擎声出现在天上，从脑后快速掠到前方。向小强赶紧趴到窗口向天上看。观测窗里狭窄的“一条”天空上，不断飞过一个又一个的机群。不过这次都是小机群，三架一组，三四组一群，快速掠过。那是俯冲轰炸机。
更高的天空上，还有四架一组的战斗机。
从大致外形向小强勉强判断出来，这次轰炸机已经全是清一色的“兀鹰”，而战斗机也大部分都是“苍鹰”了。大明统一后庞大的生产能力展现出了效果。自从量产后，这两种飞机还是首次这么大量的使用。
一小时前的轰炸机，那都是水平轰炸机，又是在凌晨，不求准头，为的是在日军阵地上大面积投弹，起到远程火力准备的作用。现在的俯冲轰炸机群，则就是为了直接支援地面战斗，对日军防御阵地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了。
“唉……”向小强双手扒着观测窗口的原木，满怀惆怅地叹道，“真想坐着坦克，跟他们一起向前冲啊！”
“大人……”秀秀在后面轻轻拉住他胳膊，温柔地笑道，“在脑子里想想，也是一样的。”
“……”
……
就在东北的明军以钢铁洪流平推日军的时候，远在南方的舟山群岛，东海舰队基地的海军船厂里，最初的两艘“射水鱼级”防空潜艇改装好了。
不过，这不能叫真正的“射水鱼级”。这只是用两艘普通潜艇改装的，并不是专门建造的。先改装两艘试用一下，效果好的话再专门建造。这两艘并没有取消鱼雷发射系统，首尾仍然有鱼雷管，只是出海的时候就不带鱼雷了。而且，取消了前甲板75毫米主炮。省下的重量，在甲板和指挥塔上加装了一层装甲，用来防止弹片、扫射和近距离冲击波。
其余的火力配备，都和设计的一样，即2门40毫米博福斯机炮、8门20毫米厄里孔机炮、8门12.7毫米M2重机枪。这些防空武器对于一艘潜艇来说，已经是空前强大了。
卸下了十几条重型鱼雷和前甲板主炮，增加了一层装甲和两台机炮、八挺机枪，总重量略有增加。经过试验，潜艇的水面最高航速并没有怎么下降，只是从原来的17.5节下降到了17节。但是水下航速大为下降，由原来的最高7节，下降为最高5.5节。毕竟潜艇上部加装了两台机炮，增加了不少水下阻力。
就在15日明军在陆地向日军总攻的这天凌晨，两艘防空潜艇乘着拂晓的天色，静悄悄地驶出了潜艇基地。艇上的女孩子们戴着钢盔、穿着沉重的防弹背心，戴着安全带，心情忐忑地望着四周天空，心里在不停地祷告。
她们祷告看最好别出现日本飞机，就算出现了日本飞机，也最好就一架，好让自己两三下就被打下来。
这两艘潜艇是经过特地挑选的。不同的是，这次挑选的标准并不是王牌艇长——不看之前击沉过多少吨敌船，而挑得是王牌炮组——就看之前击落过几架敌机。这两艘潜艇炮组的一帮女孩都是“打飞机”的好手，可尽管如此，她们也不过分别击落过两架和三架飞机而已，还是清军飞机。
现在要面对的，是据说比清军飞机“厉害十倍”的日军飞机。前不久还击沉了黑鱼号呢。黑鱼号那些丫头被捞回来后，整个东海舰队潜艇部队的女生们，无论是食堂还是寝室，都把黑鱼号的事情当作话题，神神叨叨地相传。渐渐地，连水面舰艇部队的男兵们也有些紧张了。整个东海舰队，都弥漫着一股对日本飞机的恐惧情绪。
也就在这个时候，东海舰队的高层将领们，也开始理解了向小强执意要搞防空潜艇的意义。现在，打破潜艇部队对日本飞机的恐惧，就要靠这几艘防空潜艇了。当她们顺顺当当揍下来几艘日本轰炸机、凯旋而归并大肆吹牛的时候，潜艇部队女孩子们的心态才会恢复正常。

第132章 目标，飞机！！！
被改装成防空潜艇的两艘分别名叫“倚天号”和“青釭号”。艇名源自三国时期曹操的两把宝剑：倚天剑和青釭剑。青釭剑据说后来落到了赵子龙手里，成为了赵子龙的佩剑。
两艘防空潜艇结伴而行，绕过舟山岛南端，然后从普陀山和朱家尖之间的水道向东穿了过去。前方已经是一望无边的东海了，只有北边还时不时地看到一个个的小岛浮现——那是中街山列岛，是舟山群岛最靠东的一个子群岛。舟山群岛中，像这样的小群岛有很多，除了稍大的岛子有渔村外，大部分小岛都无人居住。很多这样的无人岛上，东海舰队都修筑了炮台，或者观测哨所，派驻少量陆战队驻守，每天的补给都要靠快艇运送。
三个小时后，上午九点钟，北边大约8000米处，依稀看到了四姐妹岛。这是四个凑在一起的小岛，是中街山列岛最东边的一组小岛了。也可以说，是整个舟山群岛最深入东海的小岛了。驶过四姐妹岛，再向东边，都是一望无际的东海了。
四姐妹岛的炮台守军看到了倚天号和青釭号。炮台闪烁起了信号灯：
“保重！平安！”
倚天号和青釭号一边拖着白浪向东行驶，一边回了信号灯：
“多谢！”
北方的炮台渐渐远去了，落在了身后的西侧。渐渐的，四周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了，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当然，还有东南方天上刺眼的太阳。
……
现在，已经彻底驶出舟山群岛的范围了，四周被大洋完全包围。两艘潜艇就像两只小蚂蚁，在大平原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着，显得异常渺小。
要是平时的潜艇出航，到了这时候，就该分道扬镳了，分别驶向各自的“狩猎范围”展开巡航，各自搜寻敌船。但是现在，倚天号和青釭号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依然是结伴而行。鉴于这是防空潜艇第一次出航狩猎，意义重大，只许胜不许败。两艘潜艇结伴而行，可以成倍提高对空火力。因此在作战计划中，两艘潜艇从始至终，都必须紧紧相伴。
指挥塔上，四架机枪位置同时也是四个观测位。四个机枪手同时也是观测手。除了这四名观测手之外，每艘潜艇的指挥塔上又添加了两名观测手，分别是六人。其中三人分别负责12点钟方向、9点钟方向、6点钟方向的观测，按照目前的航向，也就是正东、正北、正西三个方向。这三名观测手还要兼顾三个方向之间的方向，也就是东北、西北、西南。
也就是说，北边的三人要负责六个方向的观测。
但是另外三人负责的观测范围则少得多，就是东南、正南两个方向。观测东南方的同时是两个人。因为东南方正好是太阳的方向。而敌机但凡有经验的，总是喜欢利用太阳掩护，直到飞得很近了才俯冲下来攻击的。一句话，现在东南方向是高危方向。到了下午，就是西南方向了。
东南、正南的两架望远镜镜头都是有深色镀膜的，可以直视太阳。当太阳角度改变时，或者潜艇转向时，两架镀膜望远镜也要变换位置，永远要对着太阳的方向。
……
“目标——轰炸机群！！！”青釭号正南方向的通讯官、兼观测员突然尖声大叫起来，“距离——5000米！！！”
旁边一个下级军官二话不说，冲着舱口高喊道：
“紧急下潜！！！”
随即，尖利的警铃响彻潜艇内外，指挥塔上的观测手们飞快地鱼贯钻进舱门，前后甲板的炮组也手脚麻利地解下安全带，钻进指挥塔侧舱门。
青釭号前甲板已经被海水吞没了。通讯官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她下去，前先拿着信号旗冲倚天号挥动了两下，示意它紧急下潜，然后也钻进指挥塔，旋上水密门。这时候，海水已经没到指挥塔的顶端了。
几百米外的倚天号也在紧急下潜，前甲板已经钻进海水里了。
片刻后，两艘潜艇都完全钻进水下，海面上只留下一大片白色泡沫在翻腾。很快，连泡沫也不见了。整个海面恢复平静，好像两艘潜艇从未存在过一样。
……
青釭号潜艇内部，红色警灯飞快闪动着，警铃大作，所有艇员都没命地往潜艇前部的鱼雷舱跑，整个潜艇里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尖叫声、杯子盘子茶缸子摔在地板上的声音……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水手长缩在过道旁边，大喊着：
“快！快！快！就跑快！不然没命了！快跑快跑！！！”
女孩子们娴熟地在狭窄的过道里冲刺。前面一个人滑倒了，后面的人双手一撑两边床铺，像跳马一样异常矫健地从她头上跳过去。然后跌倒的那位也飞滚到一边爬起来，继续向前冲去……
最前部的鱼雷舱里已经挤满了三四十个人，都趴在地上，互相依偎着，堆成了“人山”。后面还有人不断冲到，直接往“人山”上一扑，加入进来，溅起一片“哎哟”声。
很快，所有非重要岗位的艇员全都挤在了鱼雷舱里。几十个人让潜艇前部的重量大增，大大加快了潜艇的下潜倾角，也加快了潜艇往深处钻的速度。
水手长最后一个钻进来，扫视着几十个堆成人山、脸色煞白的小姑娘们，把食指放在嘴上，瞪着眼睛，小声说道：
“嘘……”
同时指指上方。
每个人都把嘴闭得紧紧的，谁也不吭声，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竟然是那么安静。大家都紧张地盯着上方，盯着上方的钢板和管线，摒住呼吸，一边祈祷一边等待着爆炸声。
在潜艇中段的指挥舱里，几个军官都蹑手蹑脚地，各司其职，紧张地忙着自己的事。艇长扶着海图桌，抓着湿淋淋的头发，拿起毛巾擦擦脸上的海水。下潜时候涌入的残余海水，依然顺着头顶的指挥塔舱口滴滴答答流下来。
虽然这次是飞机，不是驱逐舰，不可能用声纳寻找潜艇，但是每个人仍然习惯性地保持安静。在一片寂静中，轮机官轻声下着命令：
“艇艏8度，艇艉6度。……好，稳住，慢慢来……”
随着她的命令，海图桌对面的两个操作员稳稳地操纵着前后潜水翼，潜艇缓慢地调整着下前角度。角度表中的两根小水柱上下起伏着，深度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移动着：45M……50M……55M……60M……
每个人的心中都渐渐充满了疑惑：下潜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听到爆炸声。这可不太正常，难道敌机飞过了我们，在很远的地方投下了炸弹？
隔壁舱房里的声纳兵戴着耳机，微闭双眼，慢慢转着方向手柄，仔细辨认着每个角度传来的声音。如果远处有微弱的爆炸声，那就对了。
轮机长一直把潜艇下潜到80米左右的深度，艇长说道：
“行了，先在这个深度。”
轮机长随即吩咐操作兵，调整首尾潜水翼，将潜艇慢慢“放平”。
……
这支“潜艇分舰队”，青釭号是旗舰。青釭号的艇长也就是“舰队司令”。这时候，艇长命令通讯官和倚天号联络，双方保持共同航向、航速、深度。
虽说潜艇一旦潜入水下，就基本和外界隔绝通讯了，但是现在两艘潜艇距离很近，完全可以用声波代替电波联系。这两艘潜艇都安装了特殊的水下发声系统，能像发电报一样，把声波发射到海里去。利用海水为媒介，声波能传出相当远的距离。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悠扬”的高频声波在周围的海水里扩散，把电码传播出去。要是有驱逐舰，潜艇是不能这么弄的。那只会帮助驱逐舰定位潜艇的位置。
很快，青釭号就收到了几百米外倚天号的回音。“水下电报”根据声波，自动把信号打在纸带上，输送出来。
通讯官撕下纸带看了一眼简短的讯号，说道：
“艇长大人，倚天号明白，它将和我们保持同一航向、航速和深度。”
艇长点点头：
“很好。”
……
一片安静中，每个人都在犯合计。……轰炸机群？这可不太常见！敌机巡航海面，总是一两架的，怎么会是一个机群？再说，这里就在舟山群岛的外侧，还是大明的制空权范围呢，日本轰炸机怎么敢跑得这么近？难道是来偷袭大明军港的？就像天枢号分舰队偷袭日本军港那样？
轮机官盯着通讯官，终于开口了：
“阿英，你真看见轰炸机群了？”
通讯管阿英和艇长对视一眼，都神秘地一笑，没说话。
轮机官忍不住，又问道：
“大概有多少架啊？……别是把我军自己的机群当成敌机了吧？”
艇长是个三十来岁的上尉。她看着两人，微笑道：
“阿英做的没错。我宁可观测手错报一百次，也不愿有一次漏报。错报，我们不过是紧急下潜，漏报，那可就要命了。”
然后，艇长转身拿起广播话筒，对全艇说道：
“好了小丫头们，都别害怕了。我是艇长，这次不过是演习，检测一下大家的身手生疏了没。行了，都起来干活吧。”
这一说完，全艇的女孩子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大汗这才冒出来。指挥舱里的几个军官也都闭上眼睛，轻轻靠在舱壁上，脸上恢复了红晕。只有阿英笑嘻嘻的，洋洋得意。
……
然后，艇长又命令潜艇继续下潜，全面检测潜艇改装之后的深潜性能。这一步很重要，而且在港内、包括在舟山群岛内都没法测试。那里的水太浅，只有十几米，二三十米。现在，潜艇要面临一百米以上的深潜测试。
一旦有任何问题，最好都在这时候暴露出来。哪怕是严重漏水，也来得及紧急出水，返回港去修。顶多是任务泡汤。如果真要到了面临敌人、需要深潜保命的时候再出问题，那可就完了。那时候不但会有深水炸弹的额外压力，而且只要出水，就等于被俘。
青釭号向倚天号发出了进一步下潜指令，然后自身也开始下潜了。
100米……110米……120米……
深度表上的指针慢慢从绿色区域移到了黄色区域，又从黄色区域移到了橙色区域。
潜艇内开始不断回响起“吱……吱……嘎……嘎……”地钢板呻吟声。耐压艇壳在四周巨大水压的挤压下，不断发出各种骇人的怪声音，仿佛马上就要断裂似的。有些管道接口处开始细细的喷水。轮机官赶紧过去用扳手拧紧。
现在，深度指针慢慢地逼近红色区域，接近了150米的深度——这是潜艇的设计危险深度。再往下潜，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艇内的钢板呻吟声逐渐变成了巨响，“咣当咣当”的好不吓人。艇内的官兵们脸色又开始慢慢变白了。她们不知道艇长究竟想干嘛。
“行了，”艇长微微一笑，抓抓头发上的海水，点头道，“就到这里。出水吧。”
周围几个军官再次长出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血色。
轮机官忙着指挥操作兵变动潜水翼，给水柜注入压缩空气排水，通讯官忙着给倚天号发“水下电报”，让它也出水……
……
阳光灿烂的海面上，“哗啦啦”跃出一头灰色的钢铁巨兽，霎时间刺耳的柴油引擎声响彻海面。青釭号潜艇水淋淋地钻出海面，开始拖着白痕、劈波斩浪地前进。
很快，又是一头“巨兽”从几百米外钻出来，跟着青釭号一起劈波斩浪。
青釭号的指挥塔舱盖掀开了，几个观测手兼机枪首先钻出来，展开警戒观测。然后，三座机炮的炮组也钻出来，各就各位。
就在这时，通讯官再次高声喊道：
“目标——飞机！！！方位——105！！！距离——6000米！！！”
一群女孩子吓了一大跳，心说：大姐你不会吧？！
但是谁都不敢当儿戏，仍是紧张地把枪口和炮口都转向了东南105方位——也就是太阳的方向。
……
太阳的耀斑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个小黑点老练地借助着强光掩护，朝着两艘潜艇靠近。
通讯官飞速舞动着信号旗，北边的倚天号也明白了。
现在，两艘防空潜艇都扬起了浑身的枪炮，张开血盆大口，严阵以待。

第133章 旗开得胜
这架日本轰炸机的机长是个老手，他借着太阳光掩护，悄悄接近下面的两艘潜艇，打算直飞到2000米以内再俯冲下去，连投两弹，先炸沉一艘再说。
但是刚刚接近到大约5000米的距离，日本飞行员发现不对——下面两条粗大的火线冲着自己直飞上来，擦着飞机前端就上去了，险些命中。紧接着，另一艘潜艇也同样“飞起来”两道明晃晃的火线，几乎打中轰炸机的翅膀。两艘潜艇的前甲板位置，都在猛烈地喷着火焰。
“不好，被发现了！”
机长低骂一声，一拉操纵杆，飞机倾斜过来，向一边躲避。没想到这两艘明军潜艇刚出舟山群岛就这么警觉。自己这还是借助阳光耀斑“隐身”的，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被发现了……下面的潜艇得时刻盯着太阳才行。
这是一架双引擎轰炸机，动作迟缓，下面两座40毫米博福斯机炮的四条火线追着它打，明晃晃的曳光弹在飞机的前后左右飞窜着。日本轰炸机的机组人员都出了一身大汗，心悬在嗓子眼里，都没想到明军的潜艇防空炮火这么厉害。这个几千米的距离能打得这么给力，一定是40毫米机炮。
“我绕到敌舰后部去！”机长用耳麦大喊着，“然后俯冲，机枪手准备扫射压制！投弹手！”
“吼！”
“我一开始俯冲，你就打开弹仓，准备瞄准！”
“嗨！”
笨重的轰炸机轰鸣着，转动身躯，竭力摆脱40MM炮弹的追逐，在空中兜起了大圈子。
轰炸机再笨重也是飞机，机动性不是潜艇能比的。片刻后，轰炸机转到了两艘潜艇的后方。潜艇前甲板上的博福斯机炮被指挥塔挡住了，不能向后发射。日机进入了40MM炮的盲区。
“哟西！”
日本机长嘴角露出狰狞的微笑，拉下来风镜，露出了额头上裹着的“武运长久”太阳旗布条，慢慢向下推着操纵杆，飞机开始倾斜，向下俯冲。
他的眼睛在风镜后面微微眯起来，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着下方的潜艇。
座位下面的机枪手抱着枪把子，也瞄着下面的潜艇，准备一进入射程就开火。后面的投弹手已经推开了弹仓，眼睛贴在瞄准镜上面。整个机组都血液沸腾，准备“开宰”下面的两艘潜艇了。
“它们早该下潜的……”机长狞笑着说道，“不过，现在晚了……”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布满了火线，伴随着“叮叮当当”一阵巨响，耳麦里传来了机枪手的惨叫，然后没声音了。
机长一愣，瞪着眼睛，喃喃说了三个音节：
“玛……玛萨卡……”
“啪啪啪！”
驾驶舱玻璃布满了几个大白点，好几颗大拇指粗的子弹冒着烟，在地上打着旋。
“嘭！！！”
一枚20毫米炮弹从仪表盘下面打上来，把仪表盘整个掀掉了。顿时，驾驶舱里一片噼啪的电火花。
机长前胸插着一块碎玻璃，鲜血直流。他咬紧牙关，努力拉着操纵杆，想把飞机拉起来，但是已经不行了，飞机已经不听使唤了，一个劲儿的往右偏，好像要打转。
“机长！机长！”耳麦里投弹手惊恐地大叫着，“左机翼……左机翼……没了！！！”
机长大吃一惊，咬着牙转过头往外一看，果然，左边的机翼，从左发动机往外的部分，全部被削掉了，只剩下一些残片在随风摆动。左引擎向后窜着火苗，拖着长长的浓烟。
完了！！
机长心一横，用力压下操纵杆，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瞄着下面的一艘潜艇就撞过去。——但是，潜艇目标太小了，而且这又是一架几乎失去控制的飞机。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下面是一艘航空母舰，都很难说能正撞在上面。
距离飞速拉近了，4000米……3000米……2000米……
不过，这架飞机注定飞不过这最后的2000米了。
一枚40MM防空炮弹钻进驾驶舱，直接爆炸。驾驶舱顿时一片火海，机长上半身被炸得血肉模糊。他摇晃了两下，一下趴在仪表盘上，不动了，任由熊熊大火吞噬。
下面的炮火变成了一场大合唱，40毫米的、20毫米的、12.7毫米的，一股脑儿的都冲着这架轰炸机迎面砸来。此时整架飞机已经就像一个破风筝，根本谈不上什么航向了，只是一路在拖着黑烟、打着转往下掉。现在就是停火虽它去，也基本不可能撞到潜艇上了。
但是，两艘潜艇的炮组女孩们都红了眼睛，也紧张到了极点，仍然是操纵着全部枪炮，一秒不停地朝着那团“残骸”倾斜弹药。
“嘭！！！”
“残骸”爆炸了，成了一团大火球，在空中分解，一块一块地散落到海里。两艘潜艇的炮组这才停火。
一大群女孩子戴着钢盔、满脸都是汗，心有余悸地盯着远处的残骸一片片落进海里。最大的一块残骸燃着熊熊大火，一下扑进水里，海面上顿时腾起一片白气。
一直过了好半天，两艘潜艇甲板上的人都才缓过神来，明白自己刚刚坐到了什么。但是没人欢呼，所有人都是心有余悸，胸中狂跳，面颊要么通红，要么煞白。
“好了好了……”青釭号艇长放下望远镜，转头吩咐道，“大家辛苦了，干得好。观测哨，换班。”
然后最后扫视了一下天空，钻进艇内。
两艘潜艇毫无伤亡，轻松干掉了一架日本轰炸机，初战告捷。
青釭号马上把这场战斗简要编成密码，发回了东海舰队基地。而东海舰队马上又把这条消息发给了南京海总参。
半个钟头后，统帅部中央指挥厅里，广播了这一捷报。大厅里一片掌声和叫好。
当然，这并不是为了击落了一家日本飞机——单单是这个，没什么好鼓掌的，甚至都没必要专门报到海总参来。大家鼓掌，是因为这初步验证了，这种防空潜艇面对飞机时的巨大威力，也初步验证了这一战术的可行。
……
下午四点左右，青釭号和倚天号已经航行到了舟山群岛以东80海里的地方。在这里，再次遭遇了日军飞机。
这次是两架战斗机，明显是舰载机。因为这个地方大大超出了日本陆基战斗机的飞行半径。两艘潜艇都明白了，这就是从陆奥号分舰队、也就是从赤城号上飞出来侦查巡航的。
因为现在是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这次两架战斗机依然是从东边飞过来的，也就是逆着太阳光飞过来的，很远就被潜艇观测哨发现了。两架战斗机一发现潜艇，立刻展开俯冲，企图扫射攻击。
防空潜艇现在面临着一种新的考验。虽然战斗机没有炸弹，对潜艇构不成致命威胁，但是战斗机的扫射杀伤力却更强，而且战斗机更灵活。关键是，这次是两架。
青釭号和倚天号各自负责一架，还是像上次一样，几千米外就用40毫米机炮迎战。可是两架战斗机相当灵活，都灵巧地躲闪开了。战斗机速度很快，距离拉近的也很快。一眨眼的功夫，潜艇的一大堆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重机枪，就都派上用场了。
日本战斗机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强的火力，毫无防备。冲在前面的长机当即身中数弹，凌空爆炸，散落了一大片。后面的僚机顿时毛骨悚然，加大油门，企图从两艘潜艇上空高速冲过，然后拉起来。但是已经完了。就在它掠过潜艇上空的时候，至少两枚40毫米炮弹、六枚20毫米炮弹、10枚12.7毫米子弹先后打进战斗机的身躯里。僚机也化为一团火球，凌空爆炸。
眨眼间，第二场防空战也结束了。这次玩儿似的打下来两架日本战斗机。

第134章 向东挺进
青釭号和倚天号一天之内，接连击落了一架日本轰炸机和两架日本战斗机，自身毫无损伤。自此，两艘潜艇士气大涨，自信心很快地膨胀了，本来对这次出航的忐忑情绪，现在也一扫而空了。一时间，仿佛来再多的日本飞机，也能轻松击落似的。艇内的女孩子们一边干活，一边齐声唱着歌，两艘潜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劈波斩浪、一冲一冲地前进，好像两条轻盈的海豚。
但是两位艇长心里都有数，知道不能过分乐观。击落了三架日军飞机，怎么说都得有一架跟后方联系了。现在，日军大本营很可能已经得知，东海上有这么两艘结伴的潜艇了。而他们多半也会知道，这两艘潜艇拥有强大的防空炮火，能够轻松击落日军飞机了。
也就是说，下次再看见日军飞机，很可能就不是一两架了。如果碰到的仍然是单独巡航的日军飞机，那还好说，仍可以较轻松的击落。可碰上的要是专程派来搜寻她们的飞机，那肯定就是一个小机群了。到那个时候，潜艇恐怕就得紧急下潜。
向小强之所以敢搞防空潜艇，就是因为这样一个理念：潜艇遇到飞机，打得过就能打，打不过就能躲。而水面舰艇哪怕火力再强大，一旦被敌方的机群缠上，那么就等于是黑熊遇蜂群，只能挨打，而且跑不脱，例如俾斯麦号和大和号。潜艇则不然，是打是走，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往水下一钻，上面飞机再多，也找不到了。
当然，下潜的时候肯定会面临一个鬼门关，就是飞机投深水炸弹。但是因为是面对飞机，所以仅仅是一道“鬼门关”，过去就过去了。几架飞机最多投几颗深水炸弹，炸到就炸到，炸不到就炸不到。不像面对驱逐舰，潜下去了之后还要长时间的被炸，要斗志斗勇，死神始终徘徊在头顶上。而且飞机的续航能力很有限，不可能像驱逐舰一样呆在上面等着潜艇出水。潜艇在水下躲上两个钟头，飞机怎么都得返航了。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已经接近黄昏了。两艘潜艇都明白，过了眼前这一个小时，就没有空中威胁了。
……
但是，就在六点钟，暮色渐沉的时候，青釭号又发现从南边飞过来了两架飞机。这两架全部是战斗机。双方距离拉近到6000米左右，青釭号分辨出是日军战斗机。它刚刚提醒倚天号准备迎战，但是那两架日军飞机突然改变了航向，并且分了开来，从很远的外围兜起了大圈子。好像并不打算拉近距离，而是就这么观察明军潜艇。
这个距离超出了潜艇武器射程，两艘潜艇也不下潜，只是保持原航向，继续向东航行，同时始终把众多枪炮瞄准敌机，严阵以待。
就在日机在外围兜圈子观察的时候，青釭号舰长爬上指挥塔，端起望远镜亲自观察了片刻，说道：
“他们肯定听说了我们的存在，要不然早就扑过来了。现在他们肯定在向基地报告。我们也要向基地报告。这里毕竟还是我军的制空权区域。”
紧接着，她传令下去。青釭号通讯官开始往东海舰队基地发报。在日机报告明军潜艇位置的同时，明军潜艇也在报告日机的位置。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两架日本战斗机突然同时侧翻，俯冲下来。
“日本人好像已经报告完了，”青釭号艇长盯着它们，紧张地说道，“打算试试身手。好，我们陪他练练。……丫头们，把他们打下来！！”
说着，她钻到了指挥塔里面。潜艇外面只剩下几个炮组。
“嘭嘭嘭嘭——！！！”
40毫米博福斯首先开火了。但是两架日本战斗机也不躲闪，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过来，同时机身两侧喷吐着火苗。潜艇前方的海面上顿时炸起两排雪白的小水柱，一直窜到潜艇甲板上。
潜艇甲板上“叮叮当当”一阵撞击声，轻装甲钢板火花四溅。前甲板上博福斯电动炮座的装甲挡板上也溅起一阵火花。炮组的三个女兵紧紧缩在挡板后面，并没受伤。
这架战斗机一掠过潜艇上空，立马加足马力爬升。这个日军飞行员也是见识到了潜艇强大的火力，超出了他的思想准备。而且，刚才俯冲的时候他心里也有数，知道自己的飞机已经身中数弹，此时只能尽快脱离战斗，不能再战了。机身至少中了两三颗机枪子弹，另外垂直尾翼也不太灵活了，估计也被20毫米炮弹削到了。
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战斗机不能向后开火，现在正是潜艇枪炮“追击”他的大好时机。饶是他加足油门，也立刻感到了“乒乒乓乓”的几下强烈震动——紧接着，感到飞机不听使唤了。
日军飞行员满脸大汗，转头往外一看，右边机翼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碗大的洞，正在往外喷着黑烟。然后“唰”地一下，大火从伤口上窜出来了。——很明显，不但机翼受到重创，而且打坏了机翼中的输油管。
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办，右机翼一下子飞了出去，顿时天海之间快速旋转起来。飞行员两眼发黑，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用仅有的意识喊出了一句：
“天皇陛下万岁！！！”
……
青釭号上，炮组成员眼看着那架战斗机的右侧喷出火来，拖着黑烟，打着转往海里载。这次她们都有经验了，不再无意义地“打落水狗”，而是赶紧调转炮口，协同倚天号攻击另一架战斗机。
第一架日军战斗机拖着长烟，狠狠地冲进了海里，摔得粉碎，溅起了长长一串白浪。而另一架日军战斗机做出了聪明的选择，没有再往下俯冲，而是掉头尽力爬升、尽力拉远距离，渐渐的，飞出了博福斯的射程范围。
那架战斗机围着这块海域绕了一个圈后，往南边远远地飞走了。
这一次，两艘潜艇甲板上，都响起了快乐地欢呼。女孩子们满头大汗，面颊通红，都把钢盔摘下来，拼命地甩着，跳着脚，大声叫喊，又笑又跳，疯狂发泄着刚才的紧张。
她们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威力，彻底的不再恐惧了。从刚出航时的紧张恐惧，到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才是强者，这个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就好象蹦极一样，第一次会吓得魂飞魄散，但是一旦跳下去之后，立刻就会上瘾，会迫不及待地想跳第二次、第三次，乐此不疲。
截至此时，两艘潜艇已经打下了四架飞机了，其中一架还是双引擎的轰炸机。这只是第一天的战果，可谓丰硕。要是再来上这么几天——按照向小强的说法，就“扳回成本”了。
……
过了二十分钟，将近六点半的时候，驾着落日的余辉，南方出现了四个黑点。很快，又出现了四个。
这时候能见度已经不太好了。潜艇勉强能看得出来，那是四架俯冲轰炸机，后面还跟着四架战斗机。
这种情况，两艘潜艇算是碰上劲敌了。青釭号艇长不打算冒险。她下令紧急下潜。同时，用信号灯把命令也传给了北边的倚天号。
两艘潜艇开始快速往水面下钻。在海水淹没指挥塔的最后一刻之前，顶端的那门20毫米厄里孔机炮都在瞄着敌机，随时准备开火。不过，远处的敌机并没有加速扑过来。好像是还没有发现两艘潜艇。
现在能见度已经很差了，从空中看海面更加困难，潜艇深灰的外壳也很好地和海面融为了一体。相反，天空还很亮，尤其是南边天虹还是一片落日余辉，阳光也不刺眼了，几架飞机的黑点点缀在天上，还是很显眼的。
就在青釭号已经完全钻入水中、倚天号即将钻入水中的时候，倚天号最后一个正在往舱盖里钻的炮手，无意中往西边瞥了一眼，立刻大叫起来：
“飞机！！！”
随即，四周的海水涌了过来，迅速淹没着指挥塔顶端。她什么也顾不得，立刻钻了下去，旋死舱盖。
“哗！”
夹着最后一大泼海水，那个炮手扶着梯子跳了下来，浑身湿淋淋的像个落汤鸡。但她顾不得，马上指着上方喊道：
“飞机！又有飞机过来了！可能是我们的！”
“跑你的！”
艇长二话不说，在她后脑勺打了一巴掌，炮手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赶紧拔腿跟着往鱼雷舱奔去，增加前部重量……毕竟现在潜艇已经紧急下潜了，水面上的事情等于和潜艇没关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加快下潜速度，加大闯过“鬼门关”的几率。
再说，上面新来的飞机是不是明军的，还很难说呢！
……
西边真的出现了飞机。前后一共四个四机编队，十六架，正好一个中队。而且，就是从西边东海舰队陆基机场飞来的明军战斗机。这时候明军海航普遍还是翠鸟战斗机，因为目前新式苍鹰战斗机要优先保证陆航，确保东北、西北的两个陆地战场的空中优势。
不过就算是翠鸟，性能也是占了上风的。而且，这里毕竟距离舟山群岛只有不到两百公里，还远未超出陆基战斗机的作战半径。日军在这块海域唯一的“机场”，就是赤城号航母。而明军背靠大陆，陆基机场众多，派起飞机来“财大气粗”。刚才接到青釭号的报告，马上就派出来了一个中队战斗机，在这一带海域上搜索日机。
现在，明日两军机群狭路相逢了。
日军四架战斗机和四架轰炸机处于绝对劣势，一发现远处的明军飞机群，四架轰炸机立刻掉头逃跑，四架战斗机则勇敢地迎上去格斗，试图阻断明军战斗机的追击。
但是这根本就是徒劳的。明军留下十二架战斗机对付日军的四架战斗机，剩下的四架战斗机加大油门，尾随着四架日军轰炸机追了过去。
于是，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战斗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八架日军飞机先后拖着长烟，栽进了大海。明军飞机有两架被击伤，勉强可以返航；一架被击落，飞行员跳伞。剩下的明军飞机投下发烟标记和发光标记后，也返航了。
半小时后，一架水上飞机前来，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辉中，借助发烟标记和发光标记找到了跳伞的飞行员，将其救起。
……
七点钟，天彻底黑了。
黑色的海面上，两艘潜艇先后钻了出来，扯开油门，高速向东航行。

第135章 合围
东北战场上，明军以绝对的优势在不断突破着。虽然称不上是“摧枯拉朽”，但绝对是势如破竹。就算是在统一战争中，明军也从没有这么集中的使用装甲力量和飞机。统一战争战场要宽广得多，而且那个时候明军的坦克和飞机也远不及现在这么多。现在和华北平原相比，黑龙江平原就那么一点大，明军无论天上还是地下的钢铁，都太集中了。
日军作战勇敢，称得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士兵的训练、素质也普遍在明军士兵之上。但是，明军毕竟已经是打了一年多仗的军队，而且是全国性的战争，基本上每一个师、每一个团都受过战场的充分洗礼，90%以上都是老兵。而日军仅有的战争经验，就是从7月7日到8月15日这一个多月的战斗。从军官到士兵，只能说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离“老兵”的标准还差得远。况且，明军现在如此规模的装甲战、空地立体战，是日军从未经历过的。就是之前的一个多月中，强度也远比不上这次总攻。
这一个多月中，两军一直在不断的转战东北大地，战线变动迅速，先是日军战略进攻、明军战略退却，后来又是明军战略进攻、日军战略退却，日军始终没有一个长时间稳固的战线，没有好好修筑防御工事的机会。也就是明军总攻前的不到十天，日军才得以修筑了一下自己的阵地。这时间也太紧迫了，战壕修筑的十分仓促，并没有形成一个纵深若干层、庞大系统的防御体系。
日军的土木工程军官也是严谨无比，完全按照《野战筑城条例》的规范施工，一板一眼，一丝不苟。而这时候各国的“野战筑城规范”设计思想完全还是一战时期的套路，基本没有把“反坦克”的因素考虑进去……
现在，面对着明军飞机的炸弹、燃烧弹带来的第一波巨大死伤，紧接着面对已经冲到眼前的大批坦克，日军官兵完全懵了，不知所措。之前的战斗中，从来没见过这么汹涌的坦克，从来没听过这么排山倒海的轰鸣。日军反坦克炮组都疯了似地，一边叫喊着，一边拼命瞄准、开炮、退弹、装弹、再瞄准……但是火炮太少了，面对面前密密麻麻的坦克，真的有一种“不知道该打谁”，甚至“打不打都一样”的感觉。
明军坦克群的炮弹、机枪暴风雨一样盖过来，那些露出壕沟开炮的反坦克炮组，很快都被一一端掉了。只剩下一些抱着反坦克枪的日本兵，由于身段放得低，伤亡还少些，还在红着眼睛不停地开枪。
对于明军坦克，尤其是那些打头阵的“闪电4”、“闪电3”，反坦克枪基本都不起作用了。日本兵绝望地看着坦克轰鸣着，一直开到自己脸前，然后向下一栽、接着一拱，就从壕沟上开了过去……再转过脸来，第一批坦克已经在自己身后了。再想追上去攻击坦克后部，但这时候前后左右已经全是明军坦克了。四面八方的机枪打过来，刚爬出壕沟的日军士兵不是被打成了筛子，就是被直接撞倒、碾压成肉饼。
两个小时内，两处日军防线均被全面突破，后续更多的装甲部队继续撕扯，缺口越来越大，明军涌入也越来越快。到了8月15日晚上的时候，两侧明军已经分别推进了50公里和65公里，把中间至少五个师团的日军远远甩在了身后——也就是说，装进了口袋里。
16日、17日两天，明军不断向北、向东挺进，越来越多的军队投入战斗，包围圈一步步加厚、合拢。而中间的日军以鱼死网破的劲头死战突围，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和明军比起来，日军火炮严重不足，弹药严重缺乏，车辆和燃料更是缺少，大部分的重武器和辎重要靠军马来拉。士兵手里的轻武器更是无法和明军相比。除了比例不算高的轻重机枪，剩下就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了。明军就算是只用轻武器交火，也能完全压制住日军。
战役进行到了第五天，8月20日，日军在黑龙江的十万人至少已经被歼灭了一万五，大约有两万左右，在合围之前及时向东退却，此时在包围圈之外，零散在兴凯湖——乌苏里江一带，正在乌苏里江沿岸搜集船只，准备渡江进入东边的苏联境内。
剩下的八万多日军，现在全部被明军装在了包围圈中。
……
这几天向小强也丝毫没闲着，坐着一辆装甲指挥车、带着几军车人民卫队卫兵，在东北大地上跑来跑去，哪块地方刚刚收复，哪块地方打得最激烈，他就跑过去劳军，和士兵们一起端着饭盒吃大锅菜，再演讲几段鼓舞士气。
这几天在装甲指挥车上，他也不断收到南京统帅部发给他的电报，主要就是宏观上的战略局势。明军在中亚的战况、明军在海上的战况，等等。其中向小强最感兴趣的，就是潜艇战的进展。
现在明军潜艇在海上“四大战区”，总数已经达到了35艘。和预想的一样，“西太平洋战区”战果最高，开战以来已经击沉了6艘货轮、3艘油轮，总吨位达到了8万吨。这一战区是日本沿海大城市、大港口最集中的地方，航线最为繁忙，战果自然也最高。
“日本海群”战果其次，击沉了5万吨，其中有一半都是苏联船只。而“东海战区”和“北方战区”战果就少得多了，都不到两万吨。
这些战果平摊到每一艘潜艇头上，自然不能算少。但是从总量上来说，当然远远不够，别说掐断日本的海上运输线，恐怕都还不足以引起日本的重视。这当然是因为潜艇数量太少，而且实施潜艇战的时间太短。
不过，现在海军部也正逐渐向潜艇这一块倾斜。每天都有更多的小船台调拨给了潜艇。
潜艇这种小型舰只有个好处，就是“船台兼容性高”，换句话说就是不怎么抢船台。大明作为传统的海军强国，造舰能力自然是很强大的。不过再大的海军强国，一个国家的大型船台、船坞总归不多。现在，大型船台船坞已经全用来建造航母和重巡洋舰了。而更多的建造不了巡洋舰、甚至建造不了驱逐舰的小船厂、小船台，都可以划拨给潜艇建造使用。
令向小强欣慰的是，随着这些小船台一艘接一艘地开出潜艇，他设想中的“潜艇掐断日本血管”的目标正在一步步靠近。现在能够保持30艘左右潜艇就位。要不了多久，等到能够在日本周围的四个战区保持一百几十艘潜艇的时候，日本离彻底战败也就不远了。
而潜艇战中，向小强最关心的，还是青釭号和倚天号这两艘防空潜艇。现在它们已经成功穿越了琉球岛链，进入了“西太平洋战区”，也就是已经航行在本州岛和四国岛的南边了。在这几天中，两艘潜艇先后击落了11架轰炸机、3架水上侦察机、4架战斗机，还严重击伤了一艘大型货轮、击沉了一艘油轮。
因为防空潜艇没有鱼雷，也没有主炮，所以见到货轮后只能用最重型的武器——40毫米博福斯敲打。她们遇到的那艘货轮太大了，至少8000吨，用40MM炮只能击伤，却无法击沉。而那一艘油轮就不一样了，炮弹虽小，但却引燃了内部的石油，把油轮炸成了大火球。

第136章 狮子大开口
8月21日，就在明军继续绞杀包围圈中的日军之时，日本终于坐不住了，派密使来南京求和了。
日本密使来到后什么也顾不得说，先急吼吼地请求明军暂时停火，先谈判。至于条件……好商量，总之先别打了，先停火……日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保住这八万五千人——大约七个甲种师团，日本陆军仅存的精锐。
但是明方很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的处境到了如此悬殊的时候，日本想求和，有本钱吗？明军就算不搭理日本，继续歼灭，把这七个日军师团全歼之后再跟你日本谈，谈得的条件会比现在差吗？而今后大明的处境也会更加安全呢！
因此大明外交部根本没搭理日本使者，也没让东北停火，还是继续进行着歼灭战。
日本几个使者急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就差在外交部大门口剖腹了。但是大明外交大臣的“铁石心肠”纹丝不动，依旧是理都不理，还把他们的电台给没收了，又让外交部的内政警察把几个日本人看起来，准备驱逐出境。
蹲在“班房”里，眼见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过去一分钟，可能就又有几十个日军官兵变成了尸体……日本使者真的急了，千方百计跟看守他们的内政部警察套近乎，想让他们再帮着进言。这时候，一个内政警察看他们怪可怜的，跟他们支了一招，建议他们去找找辽阳公主。
日本国内这个时候新闻还是很自由的，而十四格格在日本也是大大有名。这几个日本使者自然是如雷贯耳。他们对这个内政警察千恩万谢，请求他帮着引荐辽阳公主。内政警察很是为难，放他们出去，他可不敢。这个问题很严重的。但是，辽阳公主一贯的亲日倾向，一般人也是知道的。辽阳公主会做出什么判断，是否会起到外交部起不到的作用？很难说。
内政警察于是帮他们接通了人民卫队保安部的电话，几经辗转，转到了十四格格那里。
十四格格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对那个内政警察说道：
“我也不直接跟他们说话了，不方便。你帮我转吧。我就自作主张提两个条件，你问问那几个日本人。如果他们很痛快地答应了，那么我再帮着找找沈阁老、甚至找陛下都行。如果他们没法接受，或者很为难，说要请示东京什么的，那我再帮他们找也没意义了，就当我从没接过这个电话吧。”
那个内政警察一愣，然后明白了：十四格格就不大愿意掺和这浑水，但是自己“第二故乡”的使者求告上门了，又不愿意那么一口回绝，所以狮子大开口抛出个吓人的条件试试。日本人要是能接受那自然最好，十四格格就成了功臣。要是接受不了，那十四格格正可以抽身事外。
内政警察想明白了，于是恭敬地说道：
“殿下您请说吧，小的我听着呢。”
十四格格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赔款两亿明洋。”
内政警察吓了一跳，然后说道：
“嗯，赔款两亿明洋，记下了。”
“第二，让琉球王国独立，从此跟日本毫无瓜葛。至于琉球列岛的范围，就按照19世纪中叶以前的版图来。”
内政警察默念了一遍，说道：
“也记下了。”
十四格格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好了，就这两个，去说吧。”
“是，小的明白了。”
“等等！”十四格格马上又叫住了他，“别说是我提的条件。”
“那……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这是大明某个高层大人物提的条件。”
内政警察为难道：
“这……公主殿下，他们刚才还求小的联系您，现在这么说，他们肯定会想到是您提的条件。”
十四格格闭上眼睛摇摇头，思绪纷乱地说道：
“总之别说是我说的……至于他们怎么猜，由他们去。”
“明白了。”
内政警察放下电话，心里直打鼓：这可真是应了自己的猜测了。辽阳公主狮子大开口啊。哪有为了保住几个师，就宁可赔款两亿明洋、再割让一串岛屿出去的呢？何况这还是战略要地啊。
果然，过了一会儿，这个内政警察回来了，拿起电话筒，相当为难地说道：
“公主殿下……跟您想的一样，他们显得很为难……其中一个还差点火了。有一个年纪大的，他脾气好点，说是这需要跟东京做请示，请求我们发还他们电台……”
十四格格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我不掺和了。你毕竟是外交部的人，你可以把刚才的经过向上汇报一下。至于发不发还他们电台，也由你们官长决定吧。”
“这个……是。”
……
挂上电话，十四格格坐在沙发上出了一会儿神，按铃叫来了秘书，吩咐准备机要室，她要亲自跟向小强发电报，告知这一情况。
半个钟头后，正在刚收复的哈尔滨的断壁残垣间、和士兵们吃猪肉炖粉条的向小强，被秀秀叫进去了指挥车里。
秀秀刚收到这封密电，看到发出人是十四格格的时候，顿时脸拉的老长，一脸不是一脸的。她立刻关上车门，认真地译电起来。
过了一会儿，秀秀心情才好了些。尤其是她看到十四格格提的要求之一，就是“琉球王国独立”，微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
“嗯……这个满清格格平时挺讨人厌，但在关键大事上还是有数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这时候，她才开门请向小强进来，把十四格格的电报给他看。
向小强看完后，点头笑道：
“我说，阿芳这次可是帮着你们家要琉球国了啊，以后也别看见她就一脸不是一脸的。人家对你不错。”
秀秀抿着小嘴，甜甜地一笑，点点头。
然后他摇头叹道：
“唉，也真难为了她了，自己是吃日本的米长大的，现在又帮着咱们勒索日本人……不过谁都想得到，这两条日本人不会接受的。他们宁可不要这七个师团。战争还得一步步的打。只要局势像现在这样发展下去，阿芳说的这两样东西，我们都能自己打回来。”
向小强站起身来，推开装甲指挥车的门，嗅着外面扑面而来的焦糊味和尸臭味，看着士兵们从断壁残垣中一具接一具地拽出尸体。是明军的和老百姓的，就好好地码放在一边。是日军的，就抬着往外一扔。而日军的尸体是最多的，很多都是在建筑物里抵抗，被火焰喷射器烧焦的。
不一会儿功夫，日军士兵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山。而就在旁边不远处，一个连的明军士兵还在端着饭盒吃饭。有不少人还在说说笑笑，并没有什么不适。
向小强感叹道，这就是久经战火考验的军队啊！这就是从南京保卫战开始一直打仗、打到现在的大明精兵啊！有这样一支雄兵，什么样的敌人战胜不了呢？

第137章 邓尼金的到来
《壮烈！大日本满洲派遣军集体玉碎！》
8月28日，东京报纸头版头条，赫然一列粗黑的大标题，触目惊心。旁边还有一些副标题，诸如《鸭绿江防线固若金汤》之类的，似乎在对日本国民进行着一点仅有的安慰。
29日，传来了残余的一万多日军平安撤回的消息。那些残军这些天来的处境十分悲惨，虽然躲出了包围圈，但整天都被明军飞机轰炸，炸弹、燃烧弹昼夜不停，两万多人生生被炸死烧死好几千……一万多人拥挤在乌苏里江西岸，没有桥，船也很少。补给什么的全都断了，附近的几个村子也被抢劫一空，能吃的全吃光了。东边是夏季洪峰期的滔滔江水，西边是几十万明军主力，说过来就过来，似乎再没有什么希望了。一万多人伤残满地，哀鸿遍野。
直到27日，苏联人才下了决心，拉日本人一把。而这拉一把，也仅仅是调集一批船只，把这一万多日本残军接到了苏联这一边而已。日本赶紧从国内派来运兵船，把这一万多宝贵的甲种师团老兵接回国内。将来，这些人就是日本陆军重新振兴的种子。
30日，晚上十一点多，两艘伪装成货船的运兵船，悄悄驶进了长崎港。在一片被隔离封闭的码头上，一万多灰头土脸、浑身伤残的日军士兵悄悄地下船，然后相扶着朝准备好的军列走去……为了避免再次打击国民士气，这一万多人的回国，军部全程低调处理。
日本的大陆梦已经破灭了，这场举国赌注输掉了。现在，就连日本国民也已经意识到，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卫朝鲜，以及确保日本本土安全了。
31日，一艘日本巡洋舰从东海战场返回国内补充给养、休整，缓缓驶进了横须贺军港。
舰上日军官兵全部身着雪白的礼服，拎着箱子，昂首挺胸、步伐整齐地走在横须贺市的大街中央。
横须贺简直是万人空巷，港里的工人、横须贺市的市民，以最热烈的欢呼迎接着这艘军舰。两边的小楼上、人行道上、甚至树上、房顶上，都挤满了人。工人、职员、店铺老板、小学生、包括妓女，全都疯狂挥舞着小国旗、小军旗，热泪盈眶，喊哑了嗓子：
“万岁！！！”
“大日本海军威武！！！”
“保卫日本，就靠你们啦！！！”
“拜托啦！！！”
“日本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
而在北方一千多公里外的满洲，大战过后，大明军政各方也在打扫战场，进行着善后处理。大量的物资——粮食、布匹、燃料、药品、生活用品，日夜用火车运到关外，尽快滋养这块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除了大明政府，大明各界也纷纷出钱出力，踊跃捐款捐物，由各个民间慈善组织筹办押运，跟着列车一起送往东北去。就连朱佑榕也带领皇室成员慷慨解囊，捐出不少私房钱，购买了大量衣服、药品，出钱包车，送往关外。
大明政府提出的目标是：大战过后，不能再饿死一人。
而与此同时，开往关外的军列更加频繁了。更大量的弹药、燃料、军需品，昼夜不停递送到关外明军各单位手中。在战役中伤亡的明军官兵不断运回关内，而生力军则不断的补充到关外。
明军意思很明显，虽然不再往关外增兵了，但是也不打算丝毫减弱关外的军力。始终维持着50个师的精锐部队。
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那一边，苏联的军列也在昼夜不停地往返。一个团一个团的士兵齐刷刷地下车，几十辆几十辆的坦克被卸下来……苏军在不断增兵。但是由于两房运输线长度的悬殊，苏军增兵的速度是不能跟明军比的。虽然现在明军已经不再增兵了，但是苏军想要在兵力上赶上、或者接近明军的水平，好像都遥遥无期。
苏联寄希望与谈判解决中亚问题，在明军喝日军鏖战的时候，采取了作壁上观的政策。也许是斯大林不希望在扩大战端，不希望把战火从中亚烧到远东。那样的话，苏军胜算太小了。当然斯大林相信苏军不会像日军这样惨败，但他也绝不会天真到认为能大胜明军。从双方的运输线长度来看，苏军天然就吃亏，而且是吃大亏。何况从明军横扫日军所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来看，苏军也很难占上风。
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不胜不败，在远东僵持着。那么，一个新的大泥潭又形成了。
在中亚已经陷入了一个大泥潭了，斯大林实在不能接受再在远东陷入另一个大泥潭。那样搞不好他在党内的地位都会动摇。
但是现在，随着十万日军灰飞烟灭，东北由明军一家独大之后，斯大林似乎又清醒了些，有些后悔作壁上观了。现在明军下一步的目标，有可能是朝鲜，但也很有可能是苏联。
明军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进攻朝鲜——那样明国就会取得他们梦寐以求的日本海出海口。而且占据了朝鲜半岛这个战略要地，今后遏制日本将更加方便。至少对马海峡再不是日本独享的了。只需一次成功的登陆战，明军就能把军队送上日本本土。
而且现在日本弱小，苏联强大，这时候避实击虚、先解决掉一个弱的敌人，是每个聪明人都会做出的选择。朝鲜半岛虽然防御严密，但毕竟是有限的，有一个边界。从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很容易看到战争将在哪里结束。而进攻苏联，那将是一个“无限战争”。对于明国来说，广袤的苏联是“没有边界”的。进攻开始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战争的结束点。
换句话说，我苏联怕陷入泥潭，他明国凭什么就不怕陷入泥潭？以苏联的体制，可以死伤上千万人毫不在乎，因为国民是麻木的，至少国民的大脑如何思考这件事，是控制在党的手里的。而明国那种脆弱的“立宪政体”，每个国民都能正常思考，正常看待“死亡”的意义。他们的国民能承受过高的伤亡吗？
斯大林托着烟斗，在烟雾弥漫的房间中缓缓踱着步子，长长地思考着。
……
在南京，也有一个房间此时也是烟雾弥漫。不过却是另一种气氛。
向小强、十四格格、还有大明的外交部、东厂的一些要人，和几个俄国人坐在一起，亲热地说笑着。
其中一个人身着沙俄陆军将军服，面色冷峻，听得多说的少。这就是邓尼金。

第138章 俄罗斯联邦共和国
现在两场秘密谈判同时在南京进行。一场是跟莫斯科的代表，商谈两国停战、以及疆界划分事宜。另一场是和邓尼金、克伦斯基等一帮流亡政府的军政首脑，商谈帮助他们建立自由俄罗斯。
确切的说，现在大明跟莫斯科的谈判，根本就是在演戏了。大明一边据理力争地提出一个又一个领土补偿方案，一边不断抗议着苏军在远东的增兵。同时还对苏军把一万多日军接走表示强烈愤慨。总之，显得大明也是非常有诚意——至少是非常希望结束战争、建设北方的。
但是现在，大明已经磨刀霍霍了。白让苏联吞掉偌大的南北二疆，打死那么多人、那么大的损失，现在想跟他在远东要一块沿海土地，面积差不多的补偿，它都不愿意，这如何能善罢甘休？
向小强已经进宫和朱佑榕谈过了，大明决不能被人欺负后草草了事。无论是日本还是苏联，都要打得它们肠子悔青，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而大明的内阁、海陆军首脑们充分交流过后，最后得出结论：比较理想的战果，就是大明把北方版图恢复到19世纪中叶之前的水平，也就是把19世纪下半叶俄国巧取豪夺的清国土地要回来。基本上是两大块，东北恢复到外兴安岭，西北恢复到巴尔喀什湖。
对苏作战，肯定要采取“以俄制俄”的方针，就是大明出钱出枪，白俄出人。至于白俄政府能否召集起足够的人，这个朱佑榕总是有些担心，但是向小强并不担心。只要实行“分粮分地”的“土改开路”的政策，再多的俄国兵都召集得起来。现在苏联最不得人心的就是把农民剥夺一空，把农民束缚在国营农场上做工，成为苏联时代的“新农奴”。
如果白俄军队打到哪里，就把哪里的国营农场分给农民，把土地、牲畜、农具等等全分给农民，并允许农民自由处置自己的劳动所得，自由买卖，那么无论打到哪里，都会受到当地农民的狂热拥护。那么兵员、税赋，就完全不成问题了。这一点，向小强可是有着来自后世的经验的。而且，邓尼金、克伦斯基等白俄首脑，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最大的不同就是，后世的那种“土改战争”本质上和历代的农民暴动、杀富济贫、吃大户没有区别。虽然也在短期内聚拢了大量人心，聚拢了大量兵员，但其实就是带领一部分国民对另一部分国民进行的一次大抢劫，把大多数农民都裹挟成了抢劫犯。不但彻底破坏了“公民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规则（这一重要规则被破坏后，很快那些参与抢劫别人的农民们，自己也被更强大的力量抢劫得一无所有了），更严重的是，把全社会的精英（士绅、实业家、知识分子、人才）都逼到了绝路上，把他们都推到了当时虽然腐败独裁、但却承诺能保护他们财产的政权的怀抱。
但凡叫“精英（或者叫人才）”，都是有本事的人。而有本事的人往往也都是有财富的人。他们不但是拥有财富的人，更是为社会创造财富的人。这种为了一己私利、只顾眼前的“土改战争”，就是饮鸩止渴。
但是现在要在苏联实行的“土改战争”则恰恰相反，正是要把一些人以“国家”的名义从人民手里夺走、并以“公有”的名义不许任何人碰的东西，再夺回来，分给人民。前者是把正常变为扭曲，这种是把扭曲变为正常。
……
南京吴王山庄，在白俄首脑们和大明高层商量过后，大致确定了一些基本问题。
首先，把国号定了下来，就叫“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对于大国来说，实行联邦制，的确是比较合适的。第二，现在的“俄联邦政府”还在南京，因为是流亡政府。但是下一步，一旦收复一块俄国土地之后，俄联邦政府就要搬迁到俄国的土地上办公。这很重要，以免给别人“这是明国扶植的傀儡政权”的感觉。第三，军队的名称，就叫“自由俄罗斯解放军”。
这个军队的名称，向小强听起来很别扭。且不提那最后三个字，就这“自由俄罗斯解放军”这么一串，怎么听怎么像某个恐怖组织的名字……
但是没办法，无论是朱佑榕、还是大明的军政要员们，还是白俄流亡政府这些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尤其是对“解放”二字很欣赏，认为恰如其分。向小强只得作罢，也不打算在这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争执。
还有，这个政权以什么性质而存在。克伦斯基是很想尽快打出“俄罗斯联邦共和国”这个招牌的，想尽快建立首都，一切都正规化起来，不要再像世纪初的国内战争一样，被人“白匪、白匪”的叫着。而且，克伦斯基也想尽快跟大明建交，最好也能得到英法美等国家的承认，尽快在国际上取得一席之地。
不过邓尼金不同意。他考虑问题很实际。他主张这个政权还是不要独立建国，而是以“国内反政府武装”、“国内反对派”的身份自居，不要去急着搞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向小强在旁边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秀秀，”他转过脸低声说，“你去隔壁书房，把那本美国《中立法》拿过来。”
秀秀点点头，悄悄地起身出去了。过了片刻，她又夹了一本小册子，轻轻地坐了回来。向小强接过这本中文小册子，很熟练地大致从头到尾扫了两遍，然后心里有数了。
果然，邓尼金的翻译正在说：
“……我们的定位，就是这是一场内战，是我们自由俄罗斯和布尔什维克在俄国国内的战争。而你们明国和苏联的国家间的战争，则是另一回事。两场战争是完全不相干的。这样，一旦我们拿下某个俄国港口，例如海参崴，那么我们自由俄罗斯就可以从美国购买东西，购买很多东西……当然，这需要你们付账。”
克伦斯基立刻也明白了。而明方这边的军政官员，有的是早就想到了，有的也是现在才明白。
在正规的历史上，美国国会一共通过了三个中立法，第一个是在1935年通过，规定美国不得向交战国出售武器和军事装备。第二个中立法是1936年通过的，补充了不得向交战国贷款。第三个中立法是1937年4月通过的，又加了一个条件：除了“交战国”，连“内战”也归并进来了。美国不得向正在内战的国家出售武器装备、提供贷款。
但是在这个时空里，由于明清战争的影响、以及大明的各种宣传、努力，美国的第三个中立法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只要是属于“内战”，双方还是完全可以向美国购买武器装备、请求贷款的。
所有人都明白了，现在，大明等于可以通过“自由俄罗斯”这个跳板，绕开中立法的限制，变相向美国进行军购。而苏联正在和大明进行战争，属于交战国，苏联则不可以购买任何东西。
这样一来，这场战争的胜算可谓是大大提升了。

第139章 关门谈生意
9月10日，大明的一个秘密使团抵达了美国华盛顿，开始同美国罗斯福政府秘密会谈。
之所以是“秘密使团”、“秘密会谈”，主要是现在大明是交战国，而美国是中立国，而且要会谈的是即将展开的对苏全面战争，以及美国对大明的支援问题。这个问题上次大明尝试过，失败了的。
现在的问题是，美国的联邦政府分成各自独立的三块，行政是一块，立法是一块，司法是一块。现在总统罗斯福是非常希望美国全力支持大明的，但他只是在“行政”这一块说了算，而突破《中立法》，主要起作用的是“立法（国会）”和“司法（联邦法院）”这两块。
要修改中立法，要得到立法分支的支持。要在中立法框架内打擦边球，就要得到司法分支的支持。而大明现在的打算，就是以“自由俄罗斯”的名义向美国进口物资、贷款，那就是打擦边球。虽然理论上合法，但具体能否成功，还要看联邦法院怎么判。英美法系的特点就是比较灵活，法官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如果法官觉得太离谱，侮辱了自己的智商，那也不会买账的。
不过这一次，肯定要比上次统一战争的时候把握大得多了。至少在法理上没有问题，而且敌人又是苏联，是布尔什维克。人心向背在这里。但凡是个有道德感、有正义感的法官，就会支持大明的。
现在等于是大明是先来和美国“行政分支”打好招呼，相互通好气，到时候相互支持。现在先商量好两国怎样交换利益，还有一些具体问题。
首先是港口问题。明方打算先拿下海参崴，作为“自由俄罗斯”的运抵港口。但是海参崴是一个冻港，冬天会冰封，而且平时一个港口也可能满足不了巨大的运量。这样的话，大明可以采取“租借”的方式，在广东选一两个港口，“租借”给自由俄罗斯几年，那么在这几年中，这个港就算是自由俄罗斯的“领土”了。美国把物资运到这个港口，也不违反中立法了。选在广东有两个好处，一是离菲律宾很近，方便美国货船就近中转、补给、休息，二来走的是大洋洲——南海航线，而不需要经过琉球列岛和危险的东海，避开了日本的海上攻击。
其次是大明如何付账的问题。规避中立法的话，肯定不能由大明直接付钱给美国，肯定要从自由俄罗斯转一道。可问题是，如此巨量的战争物资，大明如果全部现款结帐的话，饶是富有的大明，压力也太大了。那为了打这场战争，国内老百姓真要像日本人那样勒紧裤腰带凑军费了。
经过商议，罗斯福提出了采取现金付账、以货易货、港口租借、技术换物资等方式相结合的方案。
现金付账不必说了。以货易货，就是用大明产量大、而美国需求量也大的东西，来跟美国换东西。比如钨矿砂，比如稀土，比如各种有色金属。这些东西价值都是相当高的，往往一船能换美国好几船东西。
港口租借……说白了，美国很垂涎大明手里的几处南洋港口，就是坤甸、泗水、巨港这三个，明荷战争刚弄到手的。罗斯福主动提出，如果两国能签订一个条约，长期租借一两个港口给美国的话，那么将能够抵消相当大一部分的账单，大明的财政压力将会小很多。
因为这几个南洋港口距离菲律宾都很近，美国租借过去，就很容易和菲律宾连成一片，美国在东南亚的“海权辐射圈”将大大扩张，对东南亚利益的保障会增强很多。而且，英法等国也会乐意看到这一租借的形成。因为这样美国在南洋的军事存在就会大增，可以和明国在南洋形成一定的抗衡，增加这些第三国的安全感。用罗斯福的话说，“客观上对大家都有好处，因为美明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是能够相互信任的”。
这一条，涉及到国家领土主权，特使不敢怠慢，立刻发电回南京，请示该采取何种态度。
技术换物资，就是大明把手里的一些高端技术转让给美国，抵消一部分账单。大明从德国手里得到了很多高新技术和图纸，这个美国当然知道。现在美国不差钱，既然有一个用物资换技术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这主要是一些来自德国的最新化工技术、冶金技术、发动机技术，还有一些高精尖机床的图纸、飞机发动机图纸等等，都在美国的垂涎范围之内。
还有一些武器类的，诸如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啄木鸟机枪、闪电系列坦克，这些德系、明系武器虽然和美系武器风格不同、思路迥异，美国也都有自己的相应系列，但是美国的一些武器专家也很有兴趣看一看，“参考一下”。作为回报，美方提出，可以帮明方免费生产一批这些武器。也就是说，把闪电坦克、苍鹰战机拿到美国流水线上来“爆海”，而明方因为提供了图纸，所以可以免费得到一批，而且今后还会有相当大的折扣。
明方特使一边谈判，一边暗暗感叹，这些老美真是精明之极，真的不是一般的会做生意，比犹太人不差。
……
几个小时后，南京的指示来了。沈荣轩和几个大臣商量了一番，得出共识，认为“以货易货”这一条完全没有问题，可以敞开交换。钨矿砂、稀土之类的东西，美国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他们能给我们运来价值相等的武器和物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很正常。
至于美国人提出的港口换物资，这个，沈荣轩命令特使先不要把话说死，不要说行，也不要说不行，先含糊地应承下来。然后看今后的战争局势再说。要是比较顺利呢，那也不至于用港口去换战争物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份上，为了打赢对苏战争，为了拿回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把南洋的一两个港口租借给美国人，也没有什么。美国需要我们的港口，我们需要美国的武器和工业品来拿回南北二疆、拿回外兴安岭和巴尔喀什湖。反正都是海外领土，自然怎么划算怎么来。
不过有一条，沈荣轩和几个大臣都明确肯定：租借的港口只能在泗水和坤甸中挑选。巨港绝对不能出手。因为巨港扼守马六甲海峡，意义重大。可以说一个巨港，战略位置就比南北二疆还重要。
还有技术换物资，这个可操作性就更大了，可以先答应下来，今后看着战争形势慢慢谈。因为技术很多，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可以慢慢决定给什么不给什么，很灵活。
……
这么几个大原则双方已经关着门定了下来。下一步，就是“自由俄罗斯”正式出场了。

第140章 磨刀霍霍
九月中旬，在一系列紧锣密鼓外交活动的同时，明军的远东进攻也迫在眉睫了。
明军的打算，就是先趁着冬天之前进行完第一个战役，用两个月的时间消灭苏联远东军团，把远东一块打下来。目标是向北推进到外兴安岭，向东推进到大海。然后用冬天双方战事缓和、巩固防线的机会，发展扩大自由俄罗斯解放军，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对苏作战主力就要逐渐交给俄国人自己了，而明军逐渐退居幕后。
但是第一个战役相当重要，明军一定要调集精兵强将，稳稳当当吃下第一口。也就是说，在战役一开始的时候，定位依然是明国和苏联国家间的战争。而大明也要给苏联这样一个印象：即大明的野心是有限的，这不过是中亚战争的扩大化而已，明国的目的不是要颠覆苏联政权，而只是想拿下远东沿海这一块，便于对付日本。因为嘛，在谈判桌上明国就想要这一块，而苏联磨磨叽叽的不给，明国不耐烦了，自己动手拿了而已。
但是在拿下远东这块的同时，自由俄罗斯也就登上政治舞台了，开始由它出面进行大规模对美军购了。而且明军的第一步行动仍有退路，并不是赌国运。如果自由俄罗斯的军购行不通，或者白俄扶不起来，那么战争级别就到此为止，然后就占住这块地方当筹码，双方在冬天里继续谈判就是。这个结果莫斯科肯定也不是不能接受，斯大林也不会为了远东这“局部战争”玩命。因为战场在大明家门口，苏联比大明更想尽快结束战争。
不过，如果自由俄罗斯这条路很顺利，那么来年春天就继续向西推进，把这场战争变成俄国内战。
……
9月15日，大明最高统帅部最后定下了战役方案，并确定下了进攻时间——也就是D日，X时。
D日定于9月26日，X时定于凌晨4点半。这天是星期天。虽然苏联远东军团不会太麻痹，下面的部队周末不见得会放假，但是莫斯科的军政机关肯定是要放假的。边防军区的领导机关也是要放假的。而苏军的部队指挥系统十分僵化，缺乏主观能动性。没有莫斯科的指示，部队将领是不敢放手指挥的。
现在整个苏联，尤其是领导层，都处在“肃反”的恐慌之中。现在大清洗已经在党政系统搞得如火如荼了。军队基本还没被波及，但是军队系统的将领，尤其是高级将领，也已经是惊弓之鸟了，个个都大气不敢喘，生怕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莫斯科的“逼供信”咬到，被带回莫斯科生不如死，家人妻女也被送进集中营……
有一些高级将领知道自己在斯大林的怀疑名单上，自己已经心中有数了。比如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的。他们更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一举一动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给有些人抓到把柄，被安上个政治罪名。
向小强知道，现在的对苏作战，肯定比不得41年德国的对苏作战。那时候对军队的大清洗已经进行过了，苏军的指挥系统已经被洗的所剩无几了。而现在，明军面对的是指挥系统几乎完好的苏军。
不过凡事有两面。明军比德军的处境，也是有着巨大优势的。
第一，双方的装备。现在明军的军事力量并不比德军差。至少在飞机、坦克、火炮、轻武器等硬件上丝毫不差，甚至还更强些。
第二，双方的国际支持。苏德战争时候，德国基本上是孤军奋战，而苏联是由整个同盟国阵营支持的。英美对苏联的海量物资支持，即使不能说是苏联坚持下来的最关键因素，至少也是最关键因素之一。而现在情况相反，孤军作战的是苏联，而大明会得到包括英、美、法、德在内的很多国家支持。美国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兵工厂，将敞开供应，为明军提供全面压过苏军的物资支持。
第三，双方的战场机动能力。41年苏联战场的德军，机动性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明军。至少明军现在准备投入远东战场的几十个师，不是装甲师就是机械化师，要不就是摩步师，都已经全部实现了机械化和摩托化，已经百分百“轮子上的行军”了。而且明军在国内还有几十个摩步师。而在苏联战场上的德军，还是以步行和畜力运输为主。这不仅仅是战场机动力的问题，还对“进攻极限”影响甚大。同样是一千几百公里的战线长度，德军从波兰打到莫斯科，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一鼓作气了。而明军从哈尔滨打到外兴安岭、贝加尔湖，由于有了充足的机动运输工具，应该不至于到“强弩之末”的份上。
第四，双方的过冬准备。希特勒是相当乐观，满脑子都是秒杀苏联，压根没想过德军还会在苏联战场过冬的。以至于到了莫斯科城外零下四十度的时候，德军士兵还穿着夏装……而现在的明军很现实，知道苏联短时间解决不了，早就做好了充分的过冬准备。辎重车辆上装满了厚实的冬装，所有车辆也都换上了专门的防冻润滑油、汽油里也加了防冻成分，坦克、汽车、飞机的一些部件也都作了专门的防冻处理……
每个明军士兵都发放了防冻伤药品，还有一些寒冷地带常用的药品。明军部队也不断进行着“寒带驻守”训练，为了掩人耳目，美其名曰是“为了防范苏军入侵、部队要在东北驻扎过冬”，其实训练的内容不光是“驻扎”，还有大量的“进攻”……如何在寒冷的林海雪原里作战、如何保持体温、如何迅速的弄一个暖和的隐蔽处、如果在低温环境下负伤了该怎么办……部队卫生系统也进行了大量的相关训练……
虽然明军主要都是南方人，但是从统一战争的北方冬季作战看来，明军表现还是令人满意的，并没有因为是南方人，而出现战斗力大幅下降的情况。当然，冬季的山西和冬季的西伯利亚还是不能比的。这一点，明军有着清醒的认识，也有着很强的思想准备。
第五，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条——希特勒偏执、残酷的“消灭斯拉夫人”的政策，活生生的把战争初期箪食壶浆欢迎德军、成建制主动投奔德军的苏联军民，重新逼回了斯大林的怀抱。而明军，绝不会这样做。正相反，明军要“打土豪分田地”，优待投诚苏军官兵。凡是布尔什维克不能给苏联百姓的，明军都要给他们。

第141章 闪击苏联
9月26日，凌晨四点。
现在就是D日，距离X时只有半个小时了。三天之内，大批训练过的白俄破坏人员已经陆续渗透过去，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暗杀苏军指挥人员、放火焚烧汽车、炸毁电力设备。到了9月26日凌晨，开始集中破坏电话线。
这种零散的破坏行为，自从明苏交战之后就一直存在。而且是相互的。明军这边派白俄特工过去，苏军那边就派黄种特工过来。苏军的远东军团里有大量的黄种人，都是西伯利亚、远东的原住民，祖先都是蒙古族、鄂伦春族、赫哲族什么的，现在都成了苏联人了。双方的破坏人员虽然也叫“特工”，但大部分都是临时训练的，进行的也是简单的敌后破坏任务，和情报机构专门的“特工”不是一回事。
正因为这种互相破坏已经成了常态，明军才敢于在进攻前夕再次使用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已经被明军反复使用过了，搞不好就会被识破。但是几次的实际经验都表明，进攻前夕的这种破坏效果真的很不错。
有了北伐战争的经验，现在明军搞起这种“跨江闪击战”来，可谓是熟门熟路。在漆黑的夜里，明军近百万大军集结在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的江畔，无数的冲锋舟就堆在江边，上面盖着茅草、伪装网。第一波进攻的士兵们钢盔上包着网子，网子上绑着枝叶，静静地趴在江边茂盛的茅草里，一点痕迹也不露。
这次担任第一波攻击的部队，仍然都是统一战争D日时，第一波过江的老部队。这些士兵相当平静地望着黑茫茫的对岸，慢慢擦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弹药装备。偶尔有一个传令兵猫着腰跑过来，低声传递一下最新的命令。
天上没有月亮，但是是一片灿烂星空。天气非常晴朗，万里无云。这个正是进攻的最理想天气。本来的计划，如果26日这天天气不好、比如阴天或者严重多云、影响飞机投弹的话，那么D日就要顺延。而近百万大军集结在两条江边，即使保密措施再严密，也最多保持一两天。苏军侦察机拍照也好、小股侦察兵渡江来侦查也好、间谍发情报也好，莫斯科最多一两天就能反应过来。而且，假如错过了26日，那么27日就是星期一，莫斯科和军区也将处于较为高效的状态了。
参加统一战争渡江战役的舟桥部队，现在也已经在后边就位了。就等第一批冲锋舟部队打出滩头阵地，就可以熟门熟路地架桥了。
……
明军在东北抢修的几十座前线机场，还有原来日军修筑的前线机场，现在都派上用场了。四点左右，五百多架轰炸机、还有三百多架战斗机轰鸣着起飞，各中队、各大队的飞行员们技术娴熟之极，仅仅依靠飞机机身上闪烁的小灯，在夜空里相互辨识对方，保持距离，同时组成队形。一个又一个轰炸机群像乌云块一样，快速飞向苏军在江对岸的各座机场。
这些双引擎轰炸机群分为两部分，为“A机群组”和“B机群组”。“A机群组”要在进攻开始的时候，尽量摧毁苏军的飞机，最好都是在地面上。这些轰炸机携带的都是小而多的“冰雹炸弹”，一撒一大片，能够覆盖整个机场。“B机群组”的任务就是轰炸苏军的军营、弹药库、燃料库、坦克和汽车的停放场地，还有连接各部队驻地的交通枢纽，例如火车站、桥梁等等。
南京统帅部里，指挥大厅的钟一下一下地走到了四点半整。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所有将领军官都望着唐云生。
副官小跑过来，报告说道：
“大人，A机群组都已经接近各自目标机场。B机群组也将在几分钟内抵达各自目标上空。”
唐云生点点头，很满意。经过长时间战争的历练，现在明军航空兵的指挥协调水平已经相当理想了。这一次几乎“踩着点”，表现的更是难得。
他拿起电话，静静地说了两个字：
“开始。”
顿时，前线和统帅部的大厅里，同时打破了寂静。
……
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畔，这时候已经是略微天亮了。
突然，毫无预兆地情况下，寂静的四野万炮齐鸣。天地间被照亮了，到处都是橘红色的快速闪光，然后瞬间便陷入黑暗。同时亮黄色的一道光飞速向空中冲去。几秒钟内，江面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闪光。东方刚露出的鱼肚白，也完全被数万门大小火炮的闪光淹没了。
大到一两百毫米口径的重炮，小到80毫米、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此时一起向对岸射击。重炮轰击的是十几公里外、二十几公里外的纵深目标，迫击炮轰击的就是江对岸千把米、几百米处的目标。那些事先被侦查到的苏军江边工事、临时观察哨、机枪地堡、沙袋炮位，顿时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江对岸的极远处，不断闪烁着半球形的光斑，此起彼伏。那是重型炮弹在十几公里外爆炸的闪光。
因为和当初的清军比起来，现在苏军远东军团的警惕性显然比较高，所以明军没有冒险采取“先地面进攻、再轰炸机场”的方法。因为苏军如果反应较快的话，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差里飞起大批飞机来。而当初明军突袭清军，就是先趁着黑夜的掩护，让第一批冲锋舟兵静悄悄地向对岸划。而轰炸机场，必须要有起码的能见度，所以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开始。就那样，清军效率低下、反应迟缓，仍是让大批飞机被炸毁在了机场上。
现在面对警惕性较高的苏军，明军不敢再玩“时间差”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同时打响。那就只能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而既然已经蒙蒙亮，那么冲锋舟兵偷偷的摸过去，显然也不现实了。那就索性进行火力准备，向对岸炮击一顿之后，再让冲锋舟兵“明火执仗”地杀过去。
……
江边是一片地动山摇，后方的苏军机场上也同时落下了炸弹。
尽管知道明军几十个师就在江对岸，但似乎没人能抵御星期天早上的懒觉。——何况，这还不是“懒觉”，这时候还只是凌晨，还是睡得最死的时候，即使平常执勤也不会起得这么早。不少机场的苏军官兵都是被从被窝里炸了出来的。
突然听到外面地动山摇，气浪直接冲破了宿舍的玻璃窗。好些苏军官兵们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喊叫着找裤子，有的裤子也不穿，抓起衣服就往外冲。有个政委光着膀子冲出来，大喊着：
“集合！！！这是破坏！破坏分子把弹药库引爆了！！！”
“不是破坏！”一个军官扑倒在他身边，也把他按倒在地上，躲过飞溅的玻璃，“少校同志，这是轰炸！明匪军在轰炸我们！”
“轰炸？”政委大声喊着，“防空部门干什么吃的！这是严重的麻痹主义！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正喊着，一个冒着火的东西旋转着，摔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半截螺旋桨。

第142章 长驱直入
明军分为两个集团军群，一个是北方集团军群，一个是东方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方向就是东西走向的黑龙江，东方集团军群的进攻方向是南北走向的乌苏里江。两条江在哈巴罗夫斯克交汇，哈巴罗夫斯克也就成了两个集团军群进攻正面的分界点。
明军依然是那手练熟了的老打法——两翼突破、钳形攻势、中央合围。
北方集团军群进攻正面、也就是突破点有两处，东边一处是从“彼得罗夫斯科耶”到“斯捷潘诺夫卡”，正面宽度大约为60公里。这一处很靠近哈巴罗夫斯克。西边一处是从“奥焦尔纳亚”到“基洛沃”，正面宽度大约为80公里。两处突破点中间距离约为260公里。
这两处突破点中间的广大区域都是平原多山丘少，而再往西，就是山地多平原少，不利于大兵团推进了。明军计划从这一段战场的两端突破，形成一个钳形攻势，快速合围中间的苏军。
东方集团军群的进攻正面也有两处，北边一处是从“索莫沃耶”到“舍列梅基沃耶”，正面宽度约为50公里。南边一处是从“兴凯湖”南端到“法捷耶夫卡”，正面宽度约为80公里。两处之间的距离约为400公里。
相比较北方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两个突破口中间的距离大得多了。这边倒不太强调“钳形攻势”、“中央合围”。
因为这边战场的苏军没有多少纵深，从乌苏里江往东两百多公里就是大海了。中间是一条狭长地带。只要明军北边掐断这一块和广大内陆的联系，南边掐断和海港海参崴的联系，那么中间的苏军就都是孤军了。乌苏里江和大海已经代替明军，封死了苏军的东西两面。明军只要从南北再封死，就算合围了。
明军的渡江压力，主要集中在北方集团军群。因为这时候的黑龙江，最宽处有一千多米，窄的地方也有几百米，和去年强渡长江有得一拼。但是东方集团军群渡江的压力小得多了。乌苏里江无论水量还是宽度，都不能和黑龙江相比。乌苏里江起源于南边的兴凯湖，在北边的哈巴罗夫斯克和黑龙江交汇在一起。北边较宽的地方，不过才四五百米。而南面靠近兴凯湖源头的地方，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二十米。有的地方，甚至甚至坦克都能直接开过去。
而兴凯湖的南边，就再没有界河了，双方就是陆地接壤了，都是农田。在这里，明军的坦克大军在一声令下，直接发动起来，从伪装的草垛里冲出来，拖着满身的茅草就呼啸而去了。
……
苏联这时候是“世界第一装甲大国”，但是苏军士兵们也从没见过如此排山倒海的坦克大军。刚才那一阵近乎于“变态”的炮击，已经让大多数苏军士兵都精神崩溃了。少数人还死死趴在田野里，端着步枪朝着迎面开来的坦克开枪，相当勇敢。但是大多数人，已经没命地掉头逃跑了。
第一波冲锋的明军坦克师，都是参加过统一战争“D日”冲锋的人民卫队老装甲师。坦克里的老兵们此时都热血沸腾，重新体味到了当初坐在坦克里、一边冲锋一边扫射前方逃窜清军的情形……现在，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坐在拥挤幽暗的坦克里，置身于轰鸣震动之中，脸贴在小小的观测窗上，瞄准前方的苏军士兵，一下一下地点射。
啄木鸟机枪效率极高，而且这些人的手法极准。随着枪口火光一下一下地闪着，前方远处逃窜的苏军士兵一个一个地扑倒在地。那些苏军士兵大都衣冠不整，除了少数执勤的哨兵，大都是被刚才的炮击从被窝里炸出来的。他们有的没系皮带，有的只穿着白衬衫，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连裤子都没穿……
还有不少人赤手空拳地在前边跑，手里连一支枪也没有。那是少数军械库正在坚决照章办事，尽管炮弹和炸弹雨点般地落下，但是卫兵依然坚持没有上级指示，绝对不能发放武器。
“无政府主义”这顶帽子太大了，谁都扛不住。在莫斯科，这条罪名已经让好多人脑袋搬家了。
明军坦克大军轰鸣从苏联村庄旁开过，一边扫射、开炮，坦克上的大喇叭一边用俄语高声喊着：
“勇敢的苏联士兵们，我们是你们的朋友，不是敌人……我们虽然国籍不同，但同样都是工人、农民！我们也是无产阶级……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杀人如麻的暴君斯大林……放下武器吧，你们将会受到同志般的对待……”
大喇叭不停的喊着，但是明军坦克仍然毫不客气地开炮，扫射前面奔逃的苏军士兵。
头顶上，几架几架地兀鹰俯冲轰炸机不断呼啸而过，扑向前方纵深战场，拉着凄厉的尖叫俯冲下去，投下三四颗炸弹，接连掀起几座黑烟柱……
大喇叭依然喊着：
“苏联士兵们，不要抵抗了，想想你们在对谁开枪！对工人！对农民！对你们的阶级兄弟开枪！你们忍心吗……”
大群坦克轰鸣着，如同潮水一般，从苏联村庄旁开过。头上包着头巾的俄国老大妈、年轻妇女们尖叫着，脸上带着最恐怖的表情，拼命地找地方躲藏。集体农庄的牲口栏很多都被炸开了，牛、马在田野里没命地跑着，很多被坦克直接撞死，然后从上面碾过去。
坦克过去了，后面跟进的装甲运兵车跟上来了。坦克的任务只是向前推进，而步兵的任务，就包括清剿这些居民区了。几辆装甲这在村外一停，然后从两侧跳下十来个明军士兵，手提着冲锋枪、机枪、还有明晃晃地刺刀步枪，猫着腰从两侧包抄村子，开始逐条街逐条街地检查，搜索残余的苏军部队。
房屋里的苏联老百姓有的恐怖，有的期盼。不过此时，每家每户都紧紧地关上门，男人拿着木棒，准备保卫自己的老婆孩子、女儿。
几个明军猫着腰从街边小跑过去，这时候一栋茅屋楼上的小窗户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白胡子俄国老头探出头来，小声喊道：
“喂！小伙子们！小伙子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抓农场领导！……你们要去哪里，我给你们带路！”
几个明军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那个老头比划比划的。不过这几个明军都听不懂他的话，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然后继续向前搜索了。
这个老头也明白了，他们听不懂，不过这老头似乎并不害怕，脸上带着清晰的疤痕，两眼放出兴奋的光。这大概原来是个富农。
当初苏俄的政策就是“依靠贫农、团结中农、消灭富农”，对富农一律赶尽杀绝，几乎不给活路。而别说富农，就是中农，也是被搞得凄惨之极，枪毙的枪毙，饿死的饿死，活下来的没有多少。多少农民，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半辈子辛勤劳作、勤俭持家，手里积攒下了几块地、几头牲畜，十月革命后，就成了罪恶的人，被搞得家破人亡。他们都和布尔什维克有血海深仇，而明军在进攻前，也向前线部队交代了，打过去后，这类人是比较可以依靠信赖的对象。
……
只是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太阳刚刚升起来、朝阳洒满大地的时候，前线各处，明军就押着大群大群的、衣衫不整的苏军俘虏，往国境线这边集中了。
这些俄国小伙子们蹲在地上，黑压压地蹲成一大片，脸都被硝烟和灰尘搞得黑兮兮的，就两个白眼珠和牙齿白晃晃的。他们的脸上有的麻木无表情，有的表情复杂：沮丧、惊愕、恐惧、屈辱、期待……
旁边一辆长官车上，一个明军女兵拿着扩音器，用俄语大声说道：
“同志们，现在你们自由了……你们的生命将得到保障，你们将能够吃饱饭，受伤的也能得到妥善照顾……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侵略你们的，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你们的家乡，我们也很快会去解放的……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你们的父母兄弟，也都能分到土地和牲畜……今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不过，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天上的俯冲轰炸机仍在呼啸着掠过，两边的坦克、装甲车、汽车、挎斗摩托，也仍在潮水般地涌入苏联大地……远处，仍有不断的爆炸闷响传来……周围飘荡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还有血腥味……
明军女兵继续宣布道：
“现在，你们要把隐藏在你们之中的政治委员挑出来……不用担心，谁说出来都不是叛徒，相反，你这是在帮助你们大家……我们也会为你保密……政治委员太危险了，有可能煽动战俘暴动，需要单独看押……我刚才也说过了，如果暴动的话，你们都将被处死……”

第143章 围困海参崴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披就黄金甲！”
装甲车顶的大喇叭上，放着慷慨激昂的军歌，周围的明军工兵挽着袖子、有的光着膀子，一边大声合唱着，一边搬沙袋、运器材，架设浮桥、搭建防空炮位。滔滔的乌苏里江水就在歌声中奔流向北而去。
几百苏军战俘们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也都在机枪的监视下干着重活：挖土方、运泥土、扛木头……本来说要立刻就把苏军战俘押回国内关押的，但是一来没想到会抓到这么多，二来这些战俘也比想象中的顺从多了。于是几个工兵营长不约而同地作出决定：扣下一部分战俘，先当作粗壮劳力。这么多人不用太浪费了。现在起码浮桥和工事的进度比预料的快得多了。
江的另一边，一块空地上集中了另一类战俘。这些战俘也是成片地蹲在地上，周围临时拉上了铁丝网，架着机枪看守着。这些人都是苏军的军官，还有政委。明军实行了“官兵分离”的看押方式，特别是政委，一定要专门挑出来，专门看押，防止他们鼓动战俘暴动。这时候的苏军政治委员，一般都是信仰比较坚定的，对斯大林也好、对布尔什维克也好，都是更加忠心的人。
在浮桥架设好以前，明军士兵和重装备，还在乘坐着各种船只渡江。现在只能尽量多的运过去轻型坦克和汽车、轻型火炮，更多的火力支援都要依靠飞机。不过幸好，在进攻的同时，苏军远东军团的飞机，大部分都被炸毁在跑道上了。少部分飞起来的飞机，也被优势的明军飞机击落了。现在在远东这一块，明军如愿以偿地掌握了制空权。
这很重要，可以说掌握了制空权，下一步的进攻才能继续下去。什么突破、合围的才成为可能。
……
海参崴。这里的天空，已经成了血与火的大幕布。
上百架兀鹰俯冲轰炸机，扯着凌厉的啸叫，依次扑下，投下雨点般地炸弹。下面的海参崴要塞像开了锅一样，硝烟滚滚，烈火熊熊。但饶是如此，密集地火舌仍然从地上喷涂向天空，大团的黑云不断在空中爆炸。不时就有一架轰炸机拖着黑烟，栽下去。
作为苏联远东的最大港口，海参崴现在成了远东战场的重中之重，是明军志在必得的目标。与此同时，北边的“东方集团军群南路攻势”，装甲大军正在从地面上朝海参崴推进。但是这里的防御，可以说是整个远东军团最强的，明军推进每一步，都面临着最顽强的抵抗。
兴凯湖以南，两侧都是山地，只有中间几十公里是断断续续、时款时窄的平原地带。海参崴的工事群修筑在山脉上，俯瞰中间的平原地带，炮火密集，让明军损失巨大。
天上，明军俯冲轰炸机也如同马蜂群似的凌空扑下，试图把一颗颗燃烧弹扔到工事上面。但是，由于是山地，空中的炸弹很难起到作用。它不是平原地带，炸弹爆炸时不论是否直接命中，起码和目标在一个平面上。那样至少冲击波也能掀翻不少小工事。但是现在是斜坡，炸弹不是在目标的上方爆炸，就是在目标的下方爆炸。还有的炸弹根本不爆炸，落地时直接顺着陡坡滑下去了。
这时候也就是燃烧弹的作用还大一些。现在海参崴北边的山林，大片大片的山火，黑烟弥漫。这时候还属于气候最湿润的时候，山火也都是燃烧弹直接引燃的，还不会大面积扩散。要不然，这山火能一路烧到长白山去。
……
这时候在南京统帅部，也是忙得像个大蜂巢了。电话铃此起彼伏，军官们往来跑动，广播系统里不停的播报各部队的最新进展。中央指挥厅的大地图板上，换上了东北亚那一大块的“特写”。几个女军官攀着脚手架，用长杆不断的放上、取下各种小标记。东北亚的战局一目了然。
“和预想的一样，”唐云生看着地图，点着头，满意地说道，“进攻开始后，推进最快的是东方集团军群的南路。这才一上午，他们最远已经推进到了杜布基。已经接近五十公里了。”
旁边的向小强笑道：
“当然了，兴凯湖以南，全是陆地边界。平原也比较多，肯定是最适合装甲部队推进的。”
唐云生也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地图。过了片刻，他说道：
“挺之啊……海参崴比预想的难啃啊……”
向小强一怔，笑道：
“不会吧，这才一上午啊。打海参崴，我们得做好以‘月’为单位。”
唐云生摇头苦笑道：
“不是……我是说，海参崴要塞的防御力量和抵抗的顽强程度，都超出了我们的料想。恐怕……不只是时间长的问题。恐怕在伤亡人数上，我们还得做好心理准备。”
向小强想了一下，说道：
“唐公，要不就还按照我说的那个方法办？”
唐云生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是说，还是以围困为主？”
向小强点点头：
“是啊。唐公，进攻前的军事会议上，我就一直主张对海参崴我们不能太过侥幸，应该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一来硬攻伤亡太大，二来我们也没必要那么快的就拿到手。海参崴最大的价值，不就在于它是个大港口么？我们拿下了海参崴，就可以从海上运送大量物资，直接进入俄境。”
“是啊……”唐云生叹道，“海参崴还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最后一站，货物运到海参崴，就可以直接装上火车，沿着我们的进攻路线一路运到北边去……我们打苏联，进攻路线肯定是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占领了海参崴，我们打到哪里，后勤就可以保障到哪里，不必从满洲铁路网再往苏联远东铁路网对调了……”
这么一说，唐云生愈加感叹，恨不得明天就把海参崴拿下来。
向小强也叹道：
“可是唐公，会上咱这不是也说了吗，把海参崴港用上，起码得等在海上压倒日本再说吧……海参崴可是日本海里的港口，现在别说日本海，连东海的制海权还不在我们手里呢。所以，以我的意思，既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海参崴港，那么何必急着把它攻下来呢？围困起来岂不是好。我们可以一面围困海参崴，一面在海上大力推行潜艇战，围困日本……只要我们在海上的潜艇越来越多，小日本那是一天挺不住一天……国内没了石油、没了钢铁、没了粮食，别说什么制海权，就算他在海上还有一支无敌舰队、有一万条战列舰，那也没用啊！早晚还不得屈膝求和。”
唐云生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挺之，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海参崴是港口要塞，是围困还是强攻，不光牵扯到陆军问题，还牵扯到海军问题。挺之，你去跟熊参谋长说一下，中午开个午餐会，我们商量一下这个问题。如果要围困海参崴，那么必须把潜艇大量抽调进日本海才行。必须要掐断海参崴和日本、和朝鲜的海上运输线。要不然有日本这个盟友从海上源源不断支援它，我们围困一两年也不一定能拿下来。”
向小强心中一凛，点头道：
“是。”
他先前倒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海参崴是海港，而且紧邻日本，那还真的必须抽调潜艇、掐断海上运输线才行。要不然真的围上一年半载，就讨厌了。
可是这样一来，对日本南边的“西太平洋战区”，潜艇战的力度势必大打折扣。那么困死日本，又不知到何年何月了。

第144章 己虽弱，犹可胜也
明军在远东突然大规模进攻，举世震惊。莫斯科一片声讨之声，数万工人、学生、职员，被组织起来进行自发的大游行。他们高举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四大头像，打着鲜红底、金黄字的整齐横幅，高呼着整齐的口号，声势震天。
斯大林震怒不已。一是震怒明国居然如此说打就打，连个招呼也不打。二来震怒苏军远东军团竟然这般不经打，一天就让人家推进了几十公里，溃不成军。更何况，明军事先破坏、凌晨突袭、轰炸机场，这都是再三使用过的招数了，这次居然还能奏效……
不过他再震怒，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琢磨眼下怎么办。明军再偷袭也好，两国本来就在打仗，而且是双方宣战过的，是属于正儿八经的战争状态。无非就是原先战场在中亚，这次人家明军开辟了第二战场罢了。明军手段再怎么阴险，那也只能算人家的本事，不管在道义上还是法理上，都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斯大林当即严令，远东军团立刻转入反攻，用凶猛的进攻来歼灭明军。但是他哪里知道，现在远东前线的苏军别说进攻，能把脚站稳就不错了。现在远东的部队，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不能和明军相比。飞机被炸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从西部紧急增援飞机。坦克，也只有两个坦克师而已。不但数量远不如明军坦克，连质量也比不上明军的坦克。更何况苏军坦克只有指挥坦克上有双向无线电，而其他坦克里都只有单向无线电，只能接收，不能发出。明军坦克早就针对此特点作了专门训练，先集中火力摧毁带天线的苏军指挥坦克，然后剩下的苏军坦克就乱成了一锅粥，各自为战，被合作娴熟的明军坦克从容收拾。
而且不同于干旱平坦的中亚，明军的闪电坦克仿佛就是专为东北亚这种环境设计的。宽履带、大马力，对于起伏不平的地形如履平地。无论环境多么潮湿泥泞，哪怕是浑身上下甩满泥浆，这些闪电坦克照样机动自如，就像一群水牛一样。闪电坦克的很多满足江南环境的设计，在这里如鱼得水。
而且，斯大林还不知道的是，他的部队作战，也远不如明军士兵那样勇敢。逃跑、投降非常普遍，愿意死命坚守、和阵地共存亡的官兵，并没有多少。而明军刚刚和日军在东北大战完，都对日军的拼死抵抗精神印象很深，正在用攻打日军的尽头来攻打苏军。这么两下一比较，现在明军官兵普遍的感觉就是：毛子虽然火力比日本人强一些，但人都是孬种。
而苏军官兵的印象却恰恰相反：明军太强悍了，简直如狼似虎，打起仗来不要命。
这些情况，远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的斯大林，是不知道的。没人敢把事情告诉他。现在整个莫斯科，甚至是整个苏联的欧洲部分，都正在大清洗的恐怖气氛中，“自保”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态。下面人报告失败的时候也是尽量轻描淡写，败绩一笔带过，避重就轻，对于少数地点的反击胜利则大加渲染。总之是报喜不报忧，生怕触怒了这位暴君。
斯大林经过考虑，决定大力增兵，而且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加紧在中亚的进攻力度——因为明军精锐现在尽汇东北亚，中亚一带必然空虚；另一方面从欧洲各军区抽调兵力大力增援远东。
……
而斯大林采取的这两项措施，也早就在大明军政高层预料之中。不是这边有多高明，而是斯大林面临这种情况，也只能采取这些措施。
沈荣轩立刻采取了一系列外交动作。进攻日的第二天，大明在欧洲几个国家的外交人员，都立刻大肆活动起来。
德国、波兰、土耳其、芬兰……这些国家首都的明国大使，现在拼命上窜下跳，展开激烈的外交活动，故意要让苏联人看在眼里，给人一种“明国正在积极联络这些国家、共同包围苏联”的印象。而德国和波兰两国，他们官方的态度也颇为积极，政府和军队的会议不断，专机飞来飞去，到处磋商……
斯大林也知道，此时芬兰和土耳其还好些，而波兰和德国可是吃了苏联的心都有。波兰和俄国是世仇，可以说是不共戴天。而德国的纳粹党、德国的总理希特勒，也是仇恨苏联入骨的。虽然这两个国家现在还不是苏联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们积极联络的架势，绝对不可不防。现在说他们和明国两面夹攻苏联，也许还扯了点，但是现在他们三国组成一个“反苏同盟”、从东西两端遥相呼应、在政治外交上共同遏制苏联，那是绝对有可能的。
何况，现在德国的军队虽然还不大，但是从西班牙战场来看，战斗力却很强。而且德国军队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壮大，俨然很快又要成为欧洲又一大军事强国。
因此斯大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欧洲这边隐忧很大，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兵在欧洲这边。往东调兵是可以，但不能毫无节制。尤其是这东西两端跨度太大了，调过去不容易，调回来也很难。
……
而此时，9月27日，进攻的第二天晚上，向小强和秋湫、秀秀、十四格格正在家里请客，请的都是些潜艇部队的人。名义上的主客就是工布号艇长吴海琼。因为当初是她指挥潜艇去北清把向小强、秋湫、十四格格她们接回来的，可以说是向小强夫妇的“恩人”吧。
而一同出席的，还有青釭号和倚天号的艇长。她们出海一个半月，现在也返航回国了，被向小强夫妇请来南京，和吴海琼一同来做客。
当然，一同出席的还有今晚实际上的“主客”：大明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大明潜艇部队司令官，还有零号办公室的几个主要长官。这几天海军这块比较清闲，也没什么战役，这几个大人物也就作为向小强夫妇的友人、两位向夫人的“老领导”，一同来做客了。
宴会上，大家正在恭敬地捧着一份黄缎子的“文件”，郑重地传阅、诵读。
……
《奏请筹建大明潜艇部队折》：
臣等启奏陛下：
今岁欧战初定，和约缔结，黎庶休养，四海生息。此诚欧洲之福，人民之福，亦为我大明之福，陛下之福也。臣等恭贺陛下。
臣等综观欧洲四年之海上战事，宏大磅礴，实为世界海军百年之未见。虽称欧战，亦堪为各国观摩研习之典范也。
臣等窃以为，德国之战败，乃败于陆上，未曾败于海上也。德国海军较之英国海军，弗不如也。然四年当中竟以孱弱之力，几近断英伦之命脉，何也？
英国，岛国也，德国，陆国也。故，海上交通，与英国称命脉，与德国则称皮肉也。以己皮肉对彼命脉，己虽弱，犹可胜也。
战舰，明枪也，潜艇，暗箭也。以己暗箭对彼明枪，己虽弱，犹可胜也。
我大明有二敌，固有之敌，伪清也。假想之敌，日本也。伪清海军瀛弱，不足为虑，然日本海军自日清之战、日俄之战始，实力骤增，总舰只吨位乃我大明海军百分之一百五十，已越我大明成为世界第三大海军也。彼国甲午之后，调整国策，扶清抑明，意图染指我大明之南洋利益。观早年之侵朝鲜、占琉球，近年之举国黩武，其狼子野心，虽为妇孺，亦尽了然。
今东亚大势，与欧洲何其相似也。日本海军虽强，岛国也。大明海军虽弱，陆国也。海上交通，与日本称命脉，与大明则称皮肉也。
臣等率大明内阁及海军部上下同僚，恳请陛下恩准拨款筹建潜艇部队事宜。潜艇行踪隐秘，亦可远航，虽不足与战舰匹敌，然亦足以袭击船队、威胁海上交通矣。加之潜水艇造价低廉，实为弱势海军对抗强势海军、大陆国家对抗岛屿国家之利器也。
陛下明鉴，若我大明十年内建造一支有如德国海军之潜艇部队，则日本海军优势不复存在矣。如若战端开启，我大明握此利器，尽可以己皮肉对彼命脉，以己暗箭对彼明枪，己虽弱，亦可胜也。
——
臣
首辅大臣
方鸿儒
海军部大臣
李楷瑞
海军总参谋部总参谋长
廖致远
联名上奏，附详细计划书恭呈御览，并恭谢天恩，伏乞睿鉴。
大明德永十七年（公元一九一八年）
十二月七日

第145章 配额之争
晚宴上，客人们一边传阅着这份奏章，向小强一边得意洋洋地介绍着：
“这还是我前几日在宫中和陛下闲谈，谈到了目前的对日潜艇战略，陛下偶然提起先帝时期有这么一份奏章，她看过，觉得和我的潜艇战思想可谓不谋而合……于是陛下命人从档案库中取来，重新学习了一番……当时陛下和我都是感慨万千啊！那方鸿儒虽然有千般不是，但在这个问题上看得还是很透彻的。
“看这写的：‘海上交通，与日本称命脉，与大明则称皮肉也……若我大明十年内建造一支有如德国海军之潜艇部队，则日本海军优势不复存在矣。如若战端开启，我大明握此利器，尽可以己皮肉对彼命脉，以己暗箭对彼明枪，己虽弱，亦可胜也。’……说的多好啊！当时，我就对这份奏章爱不释手，跟陛下借了出来，与诸位一同观看。想不到，时隔二十年，前人后人对同一战略的看法，竟是那么惊人的不谋而合啊！”
大家都呵呵地附和着，同时也恭恭敬敬地传阅奏章。在座的倒真是谁也没见过这份奏章。熊鼎铭和潜艇部队司令齐晓峰，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他们当年都是听说过这份奏章的。不过几人当年的职位都还比较低，也仅仅是和大家一样，建立潜艇部队之后，在报纸上看过转载的奏章原文罢了。而一些比较年轻的，根本连听也没听说过。
向小强笑道：
“我和陛下谈过，陛下也是对这个‘潜艇战困死日本’的战略颇为赞同，也愿意尽她的力量，给予我们帮助。在座诸位，尤其是几位大人，大家也都是海军和潜艇部队的精英，大家自然是没说的。只不过……现在随着对苏战争的全面展开，封锁日本海的海上航线，就成了当务之急。
“尤其是现在对海参崴的进攻受阻，统帅部已经考虑对海参崴实施长期围困的策略。那么就肯定要掐断日本海的海上补给线，这样才有可能困死海参崴。而日本海又是日本的后院，现在日本海军的整体实力仍然在我们之上，而且又占据地理优势，我们想靠水面舰艇部队取得日本海制海权，现在还不太现实。那就是说，要大力依靠潜艇了。
“不过，那就意味着要从其他三个潜艇战区抽调潜艇，集中到日本海战区，其他三个战区潜艇力量本来就不够，现在更加单薄了……我们现在潜艇月产量只有十几艘，真要达到彻底困死日本的数量，怎么着也得一年半、两年的样子……何况我们还有损耗。这根本不符合我们‘尽快解决日本、全力对付苏联’的战略精神啊！
“其实，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多上马，加大产量就行了。但是……呵呵，诸位大人也都知道，我国的造船能力终归是有限的，就算潜艇小，不抢跟大船船台，但是……还得跟大船抢钢铁、抢运输、抢其他资源、抢工人不是？而这些如何调配，都是属于海军部管的。唉，海军部那边，晚辈我是无能为力啊！大家也知道，咱们海军部队这边，当然看问题都很清醒，毕竟都是直接指挥打仗的，都很务实。可海军部那帮坐办公室的不行啊！那整个就是一个大炮俱乐部……现在才算是对航母有了点正眼。可是对于潜艇，人家还是看不上……”
熊鼎铭听出来了。向小强这是嫌潜艇建造速度不够快，又打上造舰计划上那些大舰艇的主意了。他是想让这些人帮着他一起施加影响，以海军作战部队的角度向海军部直接反映，要求取消一些大舰艇的建造，把资源划拨给潜艇。
熊鼎铭微微一笑，说道：
“挺之，那你的意思呢？”
向小强一怔，然后嘻嘻哈哈地笑道：
“你看，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下了对日海战的大战略——以潜艇战为主，那么一切都要围绕这个战略来进行啊！你看，起码得在造舰资源调配上，多倾向潜艇一些吧！……不敢说以潜艇为主，起码不能每个月就这么可怜的十几艘吧！”
熊鼎铭哈哈一笑，果不其然。他看了一眼潜艇部队司令齐晓峰，齐晓峰也在微笑着，微微点头。而向小强的两位夫人秋湫和秀秀，也在点头。在座的三位艇长表现的最规矩，只是微笑着低头喝茶，但那个表情，也都和两位向夫人差不多。
熊鼎铭笑道：
“挺之啊，你是不是想说，应该把驱逐舰和巡洋舰的配额拿掉一部分，转给潜艇啊？”
向小强赶紧笑着摆摆手：
“不不不，那哪能。驱逐舰和巡洋舰这都是好东西，用处大大的，本来就不够呢，不能减少。依我说啊，要减，咱们就再减掉一艘战列舰。”
不光熊鼎铭，就连齐晓峰也吓了一跳：
“什么？还减？一艘都不留了？”
向小强笑道：
“嗨，索性一艘都不留了。战列舰这东西，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又太刺激人。你多造一百艘潜艇，别人不见得多在意。你一艘大战列舰一上船台，一开工，立马举世瞩目，多少个国家都跟着受刺激，人家的造舰计划立马也得作出修改，多增加个一艘两艘的……特别是日本，那非得再勒紧裤腰带，跟我们造舰竞赛大升级不可。造舰竞赛这玩意儿可是无底洞，多少钱都能扔进去。”
熊鼎铭摇摇头，苦笑着叹道：
“挺之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明再怎么说也是海权大国。水面舰艇这一块绝对不能弱。特别是现在不但面临一个吨位问题，还面临着更新换代问题。现在条约期刚过，好几个国家都在上马新型战列舰，替换二十年代的老战舰。而我们的战舰，还全部是一二十年代的老式战列舰。现在不造新舰，仅靠着改装凑合，将来日本造出了几艘新战列舰，我们的老古董和人家碰上，后果不堪设想。挺之，这个你总理解吧。”
向小强也笑道：
“熊大人，我也没说不造大军舰啊。我们不是在造航空母舰吗？让日本去造战列舰好了，我们就来造航母。同样的钱、同样的人力物力，他们造一艘，我们能造两艘三艘。何况，将来他们的战列舰碰上我们的航母，小日本花再多的钱，也都是往海底扔的。航母面对战列舰，痛宰起来是多么的轻巧，诸位不也都看到了吗。”
熊鼎铭被他说的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笑道：
“好吧，留不留战列舰，这个先搁在一边，先不说了。假如……假如啊，这么大的一艘战列舰撤掉了，空出的大型船台又干什么去？总不能用来造潜艇吧？”
向小强笑道：
“那好办啊！咱不是说了吗，造航母用啊！只要把这艘战列舰换成航母，那么预算和各种资源至少能省下一半来，搞好了能省下60%来。那么把这部分剩下的拨在潜艇上，这总不过分吧？哈哈……”

第146章 生化攻势
向小强一顿盛宴款待，再加上一顿煽呼，也确实起到了不少作用。
潜艇部队司令齐晓峰不用说，他本来就是潜艇派，他恨不得把所有配额都拿来造潜艇才好呢。就是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他听着向小强的话一方面觉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也颇为感动。在他看来，向小强身为一个陆军将领，却几次三番地搭上自己的时间、精力，来说服海军高层接受自己的主张……而海军毕竟是海军，海军这边取得再大的胜利，他向小强也得不到什么直接好处。要是向小强把这些精力拿来经营陆军那边、把和自己吃饭的时间拿来和唐云生吃饭、甚至拿来去追陛下，那对他的前途好处可大得多。
而现在向小强自掏腰包请那么多海军的人来家吃饭，绕了那么多圈子、花了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海军能接受他的一些想法，而他认为这些想法对大明有极大的好处……这样的人，要是大明再多一些，那可太好了。
熊鼎铭回去后思考了很长时间，决定站到向小强这边来，以海总参的名义向海军部提出请求，把最后一艘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取消，改成同吨位航空母舰，然后把剩下的预算和资源全部拨给潜艇。潜艇战困死日本的战略，熊鼎铭是赞成的。他也看到了航母面对战列舰时的巨大优势。他决定赌一把，把宝都押到航母上去。
假如……今后真的发现战列舰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那也不是不可以弥补。到时候日本肯定要赔款。而日本到赔款求和的份上，肯定也是打得国库空虚，没多少现款赔偿，自然少不了用几艘大战舰来抵账。这比自己造合算多了。
……
9月30日，进攻的第四天，东方集团军群南路已经推进到了日本海边。从而，彻底把乌苏里江以东的这一远东狭长地区分割成了两半。南边的重镇海参崴，彻底成了孤城。而向南撤入海参崴一代的两个苏军步兵师，也和海参崴一道，被围困成了孤军。
明军的潜艇正不断地往日本海抽调。现在已经有二十多艘潜艇如狼群一样，虎视眈眈地围在海参崴外海。一旦有任何船只驶出海参崴、或者想从外围驶进海参崴，都很容易被潜艇发现。而明军潜艇部队现在已经接受了海总参的命令，开始按照“狼群战术”模式作战。也就是大胆地进行无线电联络。
某艘潜艇一旦发现敌船，就尽量展开攻击。如果能追上、击沉当然最好。如果距离太远追不上，那就用无线电通知前方的其他潜艇，告知有这么一艘敌船正在向你方靠近，航速、航向、目前位置等等。前边的潜艇就会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埋伏在这艘船的预定航线上，再一次进行攻击。
这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狼群战术”。因为对方还没结成“群”。等到对方认为单独航行损失太大、开始结成船队、并派军舰护航的时候，那么潜艇的“狼群战术”也会正式展开。那么一旦一艘潜艇发现船队，就不仅仅是通知前方潜艇截击那么简单了。而是召集附近的多艘潜艇靠近船队、尾随船队，到夜里开始集团屠杀。
日本海虽大，但是能用的大型港口也就海参崴一个，不管是围困海参崴也好、防止日本支援苏军也好，只要看住海参崴就行了。明军这几十艘潜艇也算是能看得住。只是其他海域潜艇被抽调的厉害，太空虚了。不过现在一切以拿下苏联远东、消灭红旗远东军团为首要目标，封锁日本，也只得暂且放一放了。
……
30日当天，明军轰炸机发现，海参崴港口的货船正载着士兵出港，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明军长春司令部马上明白了：这是苏军打算用海运的方式，让被合围的军队进行机动，用海路运到北边去，和其他主力会合。
明军司令部立刻命令调集俯冲轰炸机，轰炸这些运兵船。同时南京海总参也调几艘潜艇北上，在北方海岸线海域部署出200公里。因为北方海岸线平直，没有港口，也基本没什么城镇，自然也没有岸防火炮。潜艇可以大胆地靠近海岸线。
果然，到了5日，一天半的功夫，俯冲轰炸机炸沉了两艘运兵船，潜艇击沉了两艘运兵船。海参崴开出去的四艘运兵船无一幸免，差不多一个师的苏军士兵和武器装备葬身大海。此后，海参崴再没开出运兵船来。剩下的一个苏军步兵师也断绝了海路突围的念头，就呆在海参崴外围布防，固守海参崴。
而这也正中明军下怀。反正明军不打算强攻了，海参崴弹丸之地，聚集的军队越多，粮食、淡水消耗得越快，需要围困的时间越短。
海参崴的淡水，绝大部分都要靠从这里入海的“拉兹多利那亚河”供应。海参崴也有海水淡化厂，但是产量绝不够那么多人喝的。这条拉兹多利那亚河并不宽，最宽的地方还不到五十米。而越往上游越窄。现在，上游就在明军占领区内。明军决定在这条河上做文章。
明军先尝试着截断水流，但是现在正是丰水期，水流比较大，不好截断。挖沟渠把水流引走，工程量又太大。最后明军只得在破坏水质上打起了主意。他们把大量苏军的尸体扔进河里，让尸体顺流而下，污染水质。他们还把更早时候的日军尸体从地里挖出来，一卡车一卡车的拉到河边，然后一具一具地扔进水里。这时候虽然已是将近十月份，但是打日军那会儿可还是夏天，八月份。而且这些尸体也在土里埋了一个月了，现在很多都高度腐败，臭气难忍，负责运尸体的明军小组都得穿着防化服才行。
除了人的尸体，还有很多炸死的军马、牲畜，不管腐败的不腐败的，也都一股脑儿扔进河里。
几天之内，拉兹多利那亚河上群尸漂浮，苍鹰和蛆上下翻动，臭气熏天。而据守在海参崴外围的那个苏军步兵师、还有坚守工事地带的部队，都不得不从这条挤满腐尸的河里取水。尽管他们都是用净化药物处理过，又是烧开了饮用，可是疾病仍然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大量的苏军官兵上吐下泻、发烧，打摆子。战斗力严重下降。

第147章 视察占领区
10月5日，向小强眼看的南京没什么事了，造舰计划的更改也没什么大障碍了，东北打得火热，推进神速，他又坐不住了，便又打算前往东北亚战场转一圈。当然，也叫视察。
向小强的身份特殊性就在于，他头上基本算是没上司，很多事自己说了算就行了。他又不像唐云生那样肩负三军重任，自由得多。而且人民卫队也多半都在东北亚战场打仗，李根生和机动队的主要参谋们也都在那里，自己过去视察，倒也非常有必要。
向小强这次决定带十四格格前往。他留下秀秀看着人民卫队司令部，秋湫也不带，就带着十四格格乘飞机飞往北京，然后又乘火车前往长春。
6日早上从南京出发，8日下午，向小强的班子就到了长春司令部。
而向小强这次来不是打算在司令部呆着的，他是要出去转。而且他也不打算像上次那样，只是在满洲大地上转。他这次是想跨国国境，到新征服的俄国大地上视察一番。他只是在长春休息了一晚，9日上午就乘一架运输机降落在了牡丹江市郊的一座军用机场。
牡丹江距离明苏国境只有120公里，是明军东方集团军群南路的一个军团司令部，也是人民卫队第一军的军指挥部所在地。第一军下辖五个装甲师，是东方集团军群南路攻势的主力。
向小强一行人很低调，行踪也颇为隐秘。沿途行程，也全是十四格格一手安排的。十四格格现在发挥了过去她在北清的作风，低调、隐秘、高效，什么时候到了哪里，没几个人知道。虽然没有前呼后拥，没有提前安排，但这样反而更为安全。现在他们一行人也就是一架普通的运输机，降落在牡丹江市郊这个繁忙的机场上，也是一点不引人注意。
他们下了飞机后，上了两辆人民卫队第一军派来的军卡，然后和第一军派来的十辆军卡组成一个车队，向东开去。这十辆军卡运载着一连最精锐的士兵，作为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此行的卫兵。
这十二辆卡车的车队，在军车往来繁忙的边境地区，也是毫不起眼。
一行人一路向东行驶，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坐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由胡炯开车，沿途巡视着大战之后的土地。
这里还是大明的领土，但是也依然是一片战火涂炭的景象了。路旁的村落一片破败，断壁残垣，有的明显就是整村都被烧掉的。这都是日军干的。
原北清公路质量本来就差，再加上刚打完仗，路上弹坑和地雷炸坑也偶尔能见，公路泥泞颠簸，坑坑洼洼积着泥水。不时就能看到工兵在填坑，有些路况太差的地方，已经用原木重新铺过，上面垫上了泥土，反而平整得多。
天上的飞机轰鸣声一阵接一阵，有时候是单架飞机，有时候是小机群。战斗机、俯冲轰炸机、侦察机、运输机，什么飞机都有。不过都是明军的飞机，车队开了那么久，也没见到一架苏军或日军的飞机，也没见到一场空战。
向小强脑袋伸出车窗外望着天空，颇为满意。看来，明军把这里的制空权抓得很不错。
……
中午一点多，车队开到了绥芬河镇。绥芬河镇距离边界只有两三公里，这里是进入苏联境内的最后一个城镇，也是明军东方集团军群在南路最重要的一个补给站。可以说，是在明国境内的最后一个补给站。再往前，就进入敌对领土了。
车队停在绥芬河镇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在哨卡接受了检查，开出绥芬河镇，开进了占领区。这个区分很重要，一边是己方土地，一边是“充满敌意的土地”。从这里开始，车队的每一个人都提高了警惕，神经绷了起来。
好在一下午的形成有惊无险。道路两侧经常见到俄国村庄，看起来都很完好，比大明境内的那些村庄完好得多。一方面是这里没有日军那样残暴的军队明军虽是占领军，但也不会去做无意义的破坏，另一方面这里也贴近边境，明军猛冲过来，苏军也被打蒙了，没怎么抵抗就往后撤了。没有什么部队有意识地撤进村子，利用居民区打巷战。
看起来，明军的进攻并没有给当地百姓带来多少伤亡。这一点向小强也很满意。因为这牵扯到下一步扶持白俄的问题。俄国老百姓对明军的恶感越少越好。
向小强想先到海参崴北边明军控制区的前沿看一下。车队沿着公路一直向东南开，傍晚，车队开到了双城子。
双城子这是原先的名字，这里原来也是中国的领土，后来由于1860年的《北京条约》，这一块被俄国吞并了。这里俄国名字叫“乌苏里斯克”。
车队停在了双城子，打算在这里过夜。
为了保密，向小强和十四格格都各自换上了尉官军装，佩戴上尉肩章。两人带着几个卫兵，在双城子街头巡游。和向小强原先的想象很不一样，这里并不是一幅被敌国占领后的紧张肃杀气氛。相反，双城子还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里街上华人面孔非常多，这让向小强颇为惊喜。不过，却基本听不到汉语声音。传入耳朵的，都是俄语。这也难怪，这里被俄国统治了七十多年，即使是古稀老人，也都是在俄国的统治下长大的。
想到这里，向小强不禁长叹一声。转脸对十四格格说道：
“让这块地方重新汉化，不知道还得多长时间。”
十四格格握住他的手，微笑道：
“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做的比苏联人更好，那么一代人就行了。”
前方传来一阵嬉笑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十几米外，一大群小孩正围着两个明军士兵。而那两个明军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一个正在给小孩们发糖，一个正在掰巧克力分给小孩们。那些俄国小孩们兴奋的不得了，显然从没吃过那么美味的东西，不管黄面孔白面孔，都大声嚷着俄语，围着跳着，大声嬉闹。
那个明军男兵不会俄语，只是笑嘻嘻地说着汉语：
“哎，别抢别抢，都有，大家都有……好吃吧？别都吃了，拿点回去给你家大人尝尝……”
而那个女兵大概是政工队的，会说俄语，也是笑容可亲地大声说着俄语，给小孩们分发巧克力。还把最小的一个俄国小女孩抱起来，亲亲。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点点头，也都是笑嘻嘻的。

第148章 海参崴的列车炮
夜晚的双城子，一片寂静。傍晚的那种生气勃勃的样子一扫而空。这里属于刚刚占领的地方，实行严格的宵禁。大街上只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明军在巡逻，步伐整齐，回荡在空旷的街巷中。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住在双城子市郊的一家疗养院中。这家疗养院以前只有够级别的党政干部才能享用的。现在明军拿下了这里，还没有处理。接下来估计是卖给个人，然后对外公开经营。任何人只要花钱，都可以入住享用了。
随着战线向前推进，像双城子这样的地方很快就会成为大后方。马上就要对占领区进行经济改造了，土地、牲畜一律分给个人，房屋分给个人，允许自由买卖，除了交税，一切收成都归居民自己。现在国有的和集体的牧场、林场、商店、工厂，一律拍卖给个人经营……无论大明和俄国人都可以参加竞拍……
当然，这摆明了就是要全卖给大明人。没有哪个俄国人出得起那么多钱。不过饶是如此，这些措施足够在短时间内让占领区生产力翻倍、经济迅速起飞了。
除了经济上的，政治和文化上的改革也已经迅速展开了。长期在大明开办的几分白俄报纸，现在被明军带到新占领的苏联土地上免费散发。同时，还有很多明方编印的传单、小册子、画报，力图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给这些苏联居民“恶补”，让他们明白了自己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总的来说就是“输入信息”。不管什么信息，也顾不得精挑细选，反正是尽量把更多的外界信息传递到原先的“铁闷罐”里。让苏联人接受各方各面的信息，慢慢形成自己的思考，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大量苏联国内被禁的书籍、报纸、画报、广播……随着明军的坦克，也潮水般地涌了进来。
不但能够自由的“进”，还能够自由的“出”。原苏联时期公民不能自由出国的，别说出国，就算在国内旅行也要“国内护照”。整个苏联就像个大监狱，或者像个大劳动营。现在明军打到哪里，就宣布那里的居民可以自由出行，可以出国，可以到大明去，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跑到苏联控制区去，不拦着。每个人都可以用脚选择。
用朱佑榕开战后一次演讲的话说：
“没错，斯大林先生，我们也并不完美，我们也有很多问题。你们也有很多优点，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但我们之间的区别是：我们允许把不完美和问题指出来；我们允许不满；我们不会代替人民决定他们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什么；我们永远也不会用一道铁丝网把人民关起来。——而你们正好相反。”
……
第二天，10月10日，向小强一行吃过早点，驱车继续向东南，越来越靠近海参崴苏军控制区了。天上的飞机也越来越多，路上的部队、重装备、坦克也随处可见，已经是一派战线前沿的气氛。
路上越发的坑坑洼洼，两旁的弹坑也越发的多了。向小强在车里看着地图，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拉兹多利诺耶，这里距离海参崴还有70公里，但是距离苏军控制区只有20公里左右了。因为从这里往南三十来公里就到了海湾边上。而海参崴是在这个海湾伸出去的阿穆尔半岛南端。到了海边还要向东四十多公里绕过海湾，进入阿穆尔半岛，再向南二十多公里才到海参崴。
而到了这里，明军就很难再向南推进了。虽然这里到海边只有二十公里，但这二十公里对苏军却是异常的重要。拉兹多利那亚河就从这里入海，海参崴市的自来水厂就在这里，净化拉兹多利那亚河的河水，供偌大的海参崴使用。只要明军向南突破这二十多公里、打到海边，占领了自来水厂，就掐断了水源，海参崴就指日可破了。
现在每天都有大批飞机去轰炸自来水厂。但是光轰炸也没用，最多破坏厂里的水池和净化设备，最多让自来水厂失去“净化”的作用，但是并不能阻止河水从这里直接抽往海参崴。
今天轮到武炎彬开车了。武炎彬握着方向盘，一边颠簸着开车一边紧张地说道：
“大人……公主殿下，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啊……再往前，您的安全可就……”
话音未落，天空中划过一阵雄浑的嚎叫，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驾驶室左边的玻璃“当啷”被震裂，武炎彬猛一踩刹车，三个人一下扑到驾驶台上。随即“叮叮当当”一阵，大量的泥土、石头从天而降，砸在卡车顶上。
三个人惊魂未定，都是满脸惨白地爬回座位上。武炎彬朝外看了一眼，只见左边百米开外有一个巨型弹坑，周围明军士兵都趴在地上。他二话不说，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边大喊着：
“大人殿下快下车！”
右侧的十四格格也敏捷地推开车门，跳下去，然后顺手把向小强揪了下来，拉着他往路边跑几步，按着他趴在农田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十秒钟不到，周围渐渐传来明军官兵的说笑声，气氛又轻松起来了。十四格格和向小强慢慢抬起脸，然后半跪起来，四下望望，只见周围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了。明军的车辆和坦克继续行驶，指挥交通的继续指挥交通，搬运东西的继续搬运东西。
武炎彬惊魂未定地跑过来，看到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没事，才放心。这时候，后边几辆车上“唰唰”跳下几十个卫兵，也都跑着围过来，问候向小强和十四格格。
向小强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耳朵还微微蜂鸣着。
“怎么回事……”他脸色仍然很白，“炮击？……不对，这么远不会是炮击……是轰炸？”
他马上抬头，扫视了一圈天空，只见除了几架明军飞机再向南飞行外，并没有任何空战的迹象。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巨型弹坑——真的是叹为观止，好像陨石坑一样。这么大的炸弹，一般单引擎轰炸机估计也带不动。天上又没有任何双引擎大飞机。
十四格格也喘着气，说道：
“小强……别看了，是列车炮。你忘了，海参崴要塞里是有几门列车炮的。这应该是从二三十公里外打过来的。那里还不是海参崴要塞，还只是阿穆尔半岛北端的山地要塞群。”
向小强几乎火了：
“列车炮？列车炮那么大的目标，我们这么久的轰炸怎么还让它留着？为什么不集中力量摧毁？”
十四格格又好气又好笑：
“你当海参崴的要塞群是吃素的？南明的长江防线要塞炮目标那么大，为什么清军飞机一直没摧毁？”
“啊？……这个……”
“海参崴的列车炮平时是藏在隧道里的，只有发射时才开出来！”
“哦！”

第149章 发飙
列车炮虽然射速慢，一小时打不了几发，但是总是冷不丁的飞来一颗巨型炮弹，炸得地动山摇，弹坑周围像环形山一样……一旦炸在人车聚集的地方，那就是一场惨剧。而且苏军的列车炮根本也不定时，没有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来一发，连事先隐蔽的机会都没有。
向小强在这里停车视察的不到一个钟头内，就接连有五发巨型炮弹在附近爆炸。作为列车炮，这个射速不慢了，看来苏军在阿穆尔半岛北端的列车炮不止一门。而且肯定是苏军得到消息，说现在又有一个车队在这里，才集中火力朝这边轰击的。
很快，明军这边也做出了反应。天上呼啸着飞过去的俯冲轰炸机更多了。果然，在第二个钟头内，一发巨型炮弹也没有打过来。明军的飞机虽然不能炸到列车炮，但是加大巡航力度，起码能压制得它缩在隧道里，不敢开出来。
在前一个钟头内，向小强和十四格格接连六次被迫趴倒在路边的泥坑里，两人崭新的制服都搞得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而且这实在太憋屈，向小强火了。
他背着手，原地快速转了几圈，突然立住，吩咐道：
“走，都上车，我们到那个什么什么河去看看！”
武炎彬一怔：
“什么河？”
十四格格已经明白了，笑道：
“拉兹多利那亚河是吧？小强你想到河里再给海参崴那边下毒是吧？呵呵，恐怕南京那帮老头子不让哦。”
向小强也不管，只是挥手命令道：
“上车，都上车！炎彬，跟头车说声，去河边看看！”
他这么命令了，一行人也都再次上车，车队离开拉兹多利诺耶，继续向南前行。因为离开拉兹多利诺耶基本上就距离拉兹多利那亚河很近了，而拉兹多利那亚河在这里也是从北向南流的，和车队的方向平行。现在车队只是向西开几公里，到达河边而已。
……
在车上，十四格格几次问他到底想干嘛，向小强也气哼哼地不说，只是看着车窗外。
半个钟头后，车队顺着一条小土路开到了拉兹多利那亚河边。
这是一条二十几米宽的河，两岸平缓，但是河流却蜿蜒曲折，在这一片的平原地带上舒展着，颇有陕西“黄河九曲”的味道。这附近比较僻静，不像刚才在公路上那么多部队和车辆。这里放眼望出去，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什么村落，也没有人。
十二辆卡车停在这里，一百多人跳下来，连长负责指挥，很快在周围建立了警戒，几挺机枪安排在了隐蔽处。这种僻静地方，正是苏军小股侦察兵活动频繁的地方。要不这一支新车队出现在附近，海参崴那边怎么会知道。
向小强几步下到河边，弯腰望着河里哗哗流过的水。这时候河中水量已经不能和七八月份比了，不过水量也不算小，还是显得很急。
他弯腰看了一会儿水质，又站起来，手搭凉棚，望了一会儿，又发火儿了，用手指着河面，吼道：
“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回事？”
连长和武炎彬、胡炯都赶紧跑过来：
“大人，什么怎么回事？”
向小强指着水面，骂道：
“我看了半天，怎么一具尸体也没漂过去？啊？还有，我刚才在水边弯腰连看带闻，水里连点儿臭味都没有！妈的，这水，不说清澈见底吧，他妈的要是下去游泳的话，反正我是不嫌脏啊！噢，怪不得南边的苏军炮弹打的嗷嗷的，他妈的喝着这么干净的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炮弹打的那叫一个欢实啊！”
话音未落，天空中由远到近，又是一声雄浑的嘶叫声袭来。大家都有了经验，大喊一声：
“卧倒！！！”
“嗷————噗通！！！”
远处的河面上腾起一座上百米高的雪白水柱，紧接着，大量的河水雪崩一般的，落在所有人的头上。向小强和十四格格趴在地上，也被浇成了落汤鸡。
向小强爬起来，指着南边就破口大骂，快要气炸了。胡炯和武炎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拉住他。
向小强刚说的“水质好”，但现在被溅了一身水，味道也不是怎么好闻。不能说是臭气熏天，但起码是一种污染变质的河水味道。
警卫连长二话不说，立刻命令派出去几个班，端着冲锋枪散开搜索，搜索附近潜伏着的苏军侦察兵。现在车队刚在这里停下，立刻有列车炮炮弹落下，肯定是有苏军侦察兵发现了，用无线电把坐标报回去了。
他刚刚派人出去搜索，向小强就把他叫过去了，质问他们当地人民卫队是怎么搞的，怎么这河里半天连一具浮尸也没有，这污染水质工作是怎么做的。
警卫连长也很冤枉，看着司令大人也不知道该怎样辩解。按说用尸体污染水质这应该是人民卫队的活儿，但是这个警卫连长又不是具体管这个的。
他支吾了一阵，说道：
“大人，这么的吧，属下派人去把这里的军事长官请来，让他当面给您解释……您看如何？”
向小强摆摆手：
“你安排吧。快着点儿，也不需要多大的长官来，只要能负责这事的就行了。别来了之后我问什么又答不出来，还要再请示上边……那样我就要往下撸人了。”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别让我等太久。”
“是！”
警卫连长一个立正，然后转身小跑开去，立刻吩咐了两个传令兵，开着一辆卡车，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头去双城子。他知道负责这事情的长官就在双城子的指挥部。
……
卡车刚派出去，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枪声，先是一串冲锋枪声音，然后就是两声步枪的声音。
一群人立刻都转向那个方向，紧张地盯着。枪声不远，最多三四百米。向小强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搜索部队和苏军侦察兵遭遇了，正在交火！
警卫连长也大约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他立刻开始指挥这一连人。留下一半保卫向大人和公主，另一半好几十人立刻猫着腰，提着两挺啄木鸟机枪，小跑着顺着枪声包抄了过去。
很快，远处接连传来密集的冲锋枪声、步枪声，还夹杂着急促的啄木鸟机枪声。最后是一声高亢的俄语口号，随即一声巨响。大概是一颗手榴弹爆炸了。之后就再没有什么枪声了。
战斗很短暂，没超过五分钟。
片刻后，一小队明军撤回来了，向连长和向小强报告，说遭遇了三个苏军侦察兵，两名被击毙，剩下一名发现被包围了，自己拉手榴弹自杀了。现在其他人正在附近继续扩大搜索，以防还有残余的苏军侦察兵。
向小强很淡定地点点头，坐在折叠椅子上架起二郎腿，点了烟抽了，似乎火气消了一些。
……
从这里到双城子大约三十公里，可是大约只有一个半小时，派去双城子的人就回来了。而且回来的不只那一辆卡车，是一个车队。
最前面一辆半履带装甲车开路，机枪瞄着前方。后面是一辆长官车，车上喷涂着人民卫队标志，两名军官带着大檐帽靠在后座上，明军军旗在小车前杠上飘飘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军卡。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车队在向小强车队旁停下了，立刻从装甲车和军卡上跳下来几十名士兵。然后那辆长官车的司机跳下来，跑到后座拉开车门。上面两个军官也跳下来，四下望着，一边问着“向大人在哪里？”一边小跑着往这边过来。
向小强稳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抽着烟，只是盯着面前哗哗流过的河水。
背后传来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
“啊，见过公主殿下……大人在哪里？”
十四格格的声音：
“诺，那个上尉就是。”
“啊？……啊！大人！”背后立刻一个皮靴立正的声音，同时高声喊道，“司令大人，属下人民卫队机动队第一军第二师行动队大队长张富华中校、师部参谋金余年中校，听候您的吩咐！”

第150章 我让你打炮
向小强慢慢转过身来，打量着张富华和金余年。张、金两位中校立正得笔直，目不斜视，但也在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穿着中尉制服的年轻人。
果然……是和报纸上的照片差不多，但为什么要穿着中尉制服呢？
向小强威严地咳嗽了一声，两人一个激灵，齐声说道：
“大人！”
向小强转过身，用手中的香烟划了一个圈，指着面前的广大河面，淡淡地说道：
“这怎么回事啊？嗯？”
两人临来的时候，已经听传令兵大致说了是怎么回事，知道向小强是因为什么事找他们来的了。所以也正是他们两个具体负责这件事的军官前来。
两人对视一眼，二师行动队大队长张富华知道自己就是第一负责人，不先说话不行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
“大人……属下们……属下们已经尽力了，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嗯？怎么讲啊？”
张富华看了一眼金余年，金余年马上接着说道：
“大人，河水是活的，不是死水，尤其这个季节又是丰水期，水流比较急。尸体扔下去，很快就冲进大海了。”
向小强怔了一下，皱眉道：
“不对，我前段时间听到报告说，这种办法效果挺好的，海参崴的苏军大量的生病，霍乱也都流行起来了。当时据说河里到处都是浮尸，河水臭气熏天……怎么我现在来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怎么说法又变了？我警告二位，讲话要实实在在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我要调查的。如果发现有任何猫腻，肯定是要送一些人上军事法庭的。你们掂量一下。”
两人对视一下，又是一个激灵。
张富华压低声音，为难地说道：
“大人……这个……尸体有限啊！前段时间战场上的敌军尸体很多，不但有苏军的，还有很多日军的……关键是，日军尸体都是在土里埋了一个多月的，挖出来的时候已经高度腐败了，直接往河里一扔，马上就能污染水质……苏军的尸体都是D日之后才打死的，都很新鲜，再加上水流又快，尸体扔到河里还没等腐败，早就进大海了……所以对河水污染效果不佳。
“而且，前段时间这里还是战场，苏军的尸体也很多。现在战线早就推进到北边去了，这里已经成后方了，我们能找到的苏军尸体差不多都扔下河了，整个拉兹多利那亚河流域内，都没多少敌军尸体了……大人您看，现在我们正在向北退进，运输工具本来就紧张，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再专门抽调汽车，往南边运尸体吧？这种事说起来也是不太光彩的……大人，我们也是尽力了啊！”
向小强听完点点头，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倒不能怪他们。
他也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望着川流不息的河水，脑子里想着有什么办法。既然尸体不行，那么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代替。直接放毒肯定不行，化学战的方式太明显了，苏联人在下游一化验，立刻就能检测出水里多了不该有的化学成分，马上就是铁证如山，接下来就是到国联里去闹。这对大明的正义形象太不利了。
想来想去还得着眼于“细菌攻击”这条路上。细菌攻击同样有效，但是却不像化学攻击那样容易轻易抓到证据。无非就是水中某些细菌超标，而导致这些超标的可能性则有很多，很好搪塞。上游正在打仗嘛，那么自然会有很多人畜尸体来不及处理，污染到了河水里。苏联人很难在国联里提出确凿证据，证明这就是明军故意为之。
身后的十四格格说话了。她叹息一声，责备道：
“张大队长，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任务的吗？一种方法效果不好，你们不是想办法改进、变通，而在那里消极对付，脑子也不转，直接就认定行不通……尸体来不及腐败就冲进大海，你们不能想办法让尸体既留在河水里、又不被冲进大海吗？”
一句话，把好几个人都说愣了。向小强也转过身来，恍然大悟，一拍手：
“对啊！公主说的对啊！喂，你们明白了没有？”
张富华和金余年对视一眼，都是若有所思。张富华试探着说道：
“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把尸体用绳子拴在岸上，然后再扔进水里？”
金余年犹豫了一下，苦笑道：
“殿下，大人……恕属下直言，这种法子可行是可行，就是太费人手……这里全是平原，这条河岸边几乎没有树，每扔一具尸体，都要在岸上打桩子，然后再栓绳子……而且这种做法目的性太过明显，很容易被苏军侦察兵拍照，作为我们蓄意污染河水的证据，拿到海牙国际法庭上去……”
向小强不耐烦了，骂了一句，直接命令道：
“行了行了，金余年，打电话给你们师部，让他们派一个工兵连到这儿来，在河面上打一排桩子，然后用铁丝网缠上。这道网子要把整条河面拦起来，接下来再扔尸体都会被挡在这里，不管新鲜的也好，不新鲜的也好，都能泡在这里腐败……这不就行了吗？”
张金二人立刻恍然大悟。正要赞叹，十四格格在后面淡淡地补充道：
“如果被苏军侦察兵拍走了照片，我们也可以解释成这是为了防止我军士兵尸体漂到下游找不到，专门设置的拦网。这个理由不管拿到日内瓦还是海牙，谁都说不出什么来。明白了吗？”
周围一大圈人立刻醍醐灌顶，一片赞叹声，然后立刻跑着去办了。
向小强又坐在折叠椅上，叼着香烟，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抚摸着十四格格的手，嘻嘻笑道：
“阿芳啊……你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
这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就在日落西山的时候，从双城子开来了一个工兵连车队，卡车上装满了木桩和大卷的带刺铁丝。这两样东西都是战地拉铁丝网的必备材料，根本无需专门准备，随用随有。
向小强索性也不到别的地方去了，传令就在这河边过夜。整个晚上，他们都在月光下，看着工兵们在河上打桩、拉铁丝网。向小强也就和十四格格携手在河边的月光下漫步，低声说笑聊天。到了快十二点，他们才爬到车上去睡觉。周围的几百名士兵在附近拉起了几道警戒网，轮流站岗，确保这里不被苏军小股侦察部队偷袭。
第二天一大早，向小强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睡袋中，而且头顶不是室内的天花板，而是卡车的帆布蒙。他一下想起了昨天的事，迅速爬起来，披了一件大衣跳下车。
眼前的河面上，点点朝阳泛着金光。一道木桩铁丝网横跨河面，颇有气势。湍急的河水冲过木桩，翻起一道道白色浪花。
令向小强惊喜的是，已经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被拦在这道铁丝网上了。他仔细一看，正是一具苏军尸体。
“哈哈，好！”向小强满意地大笑，“不出几天，准能拦下个一二百具尸体，一起泡在这里腐烂……我让你喝！我让你打炮！”

第151章 狼群大战拉开序幕
向小强的这个法子果然得到了很好的效果。
明军工兵在拉兹多利那亚河上接连修筑了好几条“拦河坝”。这些“拦河坝”修起来没几天之后，拉兹多利那亚河上积聚了大量的浮尸，几十具、几百具的泡在那里发臭、腐烂，往下游直到入海的部分，河水都是臭气熏天、苍蝇纷飞、蛆虫蠕动，大量的鱼漂浮上来，翻着肚子死了。
但是在明军控制区的中上游，河水并没受到污染，水质依然是很清澈的。明军从河里取水净化引用，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是相反，下游靠近入海口的苏军控制区内，疫病又一次蔓延开来。霍乱、大肠杆菌中毒、寄生虫……苏军士兵开始大规模上吐下泻，就连海参崴的苏联市民也跟着遭殃了。
与此同时，明军对海参崴的轰炸继续夜以继日的进行着。白天进行精确轰炸，晚上利用白天轰炸的火海作为标记，继续往火海里投弹。海参崴成了一片火海。
……
进入十月份以来，苏军趁着明军把精锐主力都调到东北亚的机会，集结中亚边防军区的力量，趁机在中亚战场发动猛攻，希望可以在另一个战场扳回优势。但是明军仍然在西线留下了十个人民卫队装甲师的精锐力量，以这十个装甲师为骨干，明军陆军大约还有五十万的部队在这里。现在中亚的前线已经到了甘肃西部，距离苏军的进攻大本营阿拉木图已经超过1600公里。这1600公里没有一寸铁路，气候恶劣，水源缺乏，风沙遮天蔽日，补给困难。
更重要的是，沿途1600公里全部是穆斯林聚居区，是对苏军饱含仇视的土地。当地人千方百计的攻击苏军的补给线，游击队力量此起彼伏。而且当地人一边是对苏军的仇恨，一边是对自己宗教信仰的狂热，根本不像绵羊一般的北清百姓。这些穆斯林民风彪悍，极具反抗精神，热血上来拔刀就干，颇不怕死。苏军想要压制住局面，想要保证自己一千多公里的补给线基本不出大事，花下的兵力、成本高得难以想象。
这种情况下，有这一千六百公里漫长的、充满仇恨和反抗的补给线在，已经不是谁兵力优势谁就能占优势了。尽管明军把精锐力量抽走了，但是中亚战线仍然没有多大变化。苏军打到这里仍然是强弩之末。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是双方的拉锯战，苏军从疆东打到豫西，然后明军再从豫西打到疆东……
现在，不过是战线稳定在豫西罢了。差不多就是在敦煌——玉门一带小幅度东西摆动，战线小规模的拉锯着。
但与此相反，明军在东北亚战场上，却一直在高歌猛进。统一战争初期的胜利模式仿佛又一次被复制了：明军机械化军团两翼突破——中央合围——歼灭俘虏大量苏军——继续突破——中央合围——歼灭俘虏大量苏军……
仅仅到了10月16日，东线战役开始仅仅20天后，明军东方集团军群就已经基本控制了乌苏里江以东除海参崴之外的全部土地，北方集团军群也控制了黑龙江以北、结雅河以东的几乎全部土地。
但是两个集团军群还没有连成一片。阻止他们连成一片的，一是黑龙江，确切的说是黑龙江下游，流经苏联的部分，俄语叫阿穆尔河。二是苏军仍然坚守着的哈巴罗夫斯克——共青城一线的地域。这条狭长的苏军控制区和阿穆尔河并列，聚集了苏军远东红旗兵团的大部分主力。远东红旗军团的司令部就在哈巴罗夫斯克城里。明军两个集团军群打到这里，就遭遇到了最激烈的抵抗，一时无法会师。
不过，除去了海参崴和哈巴罗夫斯克——共青城一线这两小块苏军控制区，明军已经拿下的区域已经非常辽阔了，可以说已经顶得上一个北疆那么大，甚至还要多了。明军在37年冬天之前的进攻计划，从面积上看，现在已经完成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虽然哈巴罗夫斯克——共青城一线的面积比海参崴苏军控制区大得多，但是明军对于这条狭长地带却很有信心。主要是这里不像海参崴那样，是几十年经营下来的大要塞。哈巴罗夫斯克——共青城一线长度有三百多公里，但是宽度却很小，最宽的地方只有五十多公里。最窄的地方只有几公里，明军一发炮弹都能打过去。
而且，这块控制区基本也是在阿穆尔河两岸，两岸一马平川，无线可守。现在苏军之所以还能勉强顶住，纯粹是依仗着用人命填。苏军远东红旗军团近半的兵力、火炮、坦克，现在都被围困在这一狭长地带。而明军再想往里推进，就感到比较吃力了。
大明内阁已经初步决定，打下哈巴罗夫斯克后，就先把“自由俄罗斯”政府设在这里。先把班子搭建起来，牌子打出来，然后开始履行它的使命：对内招兵买马，对外满世界购买武器装备。
……
陆地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海上战争也是愈演愈烈。就在这半个月内，向小强预想的“狼群战役”提前来到了。
由于明军在东北呀大规模对苏作战，围困海参崴，日本果然像大明想的一样，开始依仗海上优势、仪仗队日本海的绝对制海权，用海路给苏军输送补给。当然日本也不是傻子，除了现在苏日两家在东北亚“唇齿相依”的情势外，它援助的那些东西也不白拿。苏联这时候显现出了空前的大方——每一船物资，都是付现钱，而且不是用卢布，而是用黄金、美元、英镑这些“优质货币”付账。
明军的攻势越强，两国的生意做得越红火。日本用货船一船一船地往海参崴运，苏联也一笔一笔地在瑞士银行给日本打款。因为东北亚大陆上的制空权在明军手里，日本货船运到距离海岸线几十海里的地方，就不敢再往前走了，而是集结起来、编成船队，到晚上一起加大马力，用一夜的时间驶完这最后的几十海里，开进海参崴。
而明军是打算拿下海参崴后马上使用的，因此非常不想让货船都沉在港内。这样在很长一段时间，港口都废掉了。明军的飞机奉命尽量不攻击停泊在港内的船只，而只是攻击在海上、靠近海参崴区域的货船。这样一来，日本货船集中在晚上进港，明军的飞机在白天立刻少了很多目标。
这个时候，潜艇派上大用场了。晚上，也正是适合潜艇大展手脚的时候。而日本货船这一“集结船队”的行为，也正符合向小强“狼群战术”的打击目标——集群对集群，以“潜艇群”对付“货船群”。
就在10月中旬，大规模的潜艇“狼群大战”，在日本海上拉开了序幕。

第152章 迟来的自动步枪
向小强在东北亚前线转悠了不少日子，倒是很刺激，也几次和危险擦肩而过。南京的几位如花美眷、红颜知己们，也几次三番地发电催促他赶紧回来，别贪玩了，又不会指挥打仗，在外面转什么转。但是向小强一方面心还很野，好容易出去了，根本不想那么快就回去，另一方面，也确实总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事，需要向小强拿主意、处理。
这主要是一些非军事的事务，牵扯到政治层面的，当地的军事指挥官不好拿主意的，要靠向小强协调南京各方面，更快地处理。比如，围困海参崴，污染河水的问题。这个就是人民卫队的事情，现在是向小强直接负抓。这肯定不好让纯军事部门管理。
再比如，随着战线不断向北、向西推进，在人迹罕至的森林和草原里，接连发现了很多座集中营，或者用苏联的说法名叫“劳改营”。这些劳改营有的是农场，有的是林场，有的是矿山。干的活儿主要是伐木、挖矿之类的事情。苏联当局把政治犯和政治犯的家属关到这些劳改营里，男女分开，进行奴隶劳动。
有时候苏军撤退的比较从容，就来得及把这些政治犯一起带走。要么给他们穿上军装、让他们参加抵抗明军，要么就强迫他们在密林、草原、沼泽中跟着部队行军。这些人要么死亡，要么逃跑，转投明军。而更多的时候，苏军撤退的相当仓促，或者有的苏军官兵都不知道自己防区内有劳改营，就把整座劳改营连同政治犯一起丢给了明军。
而随着这一座座集中营的发现，随着这越来越多饱受折磨的政治犯的被解救，明军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大作政治文章的好机会。而这种事，自然又肯定要向小强出头，把情况介绍给南京，甚至他直接就地做一些决定。
……
但是到了20号，一份其他人看来不起眼的电报，却让向小强“虎躯一震”，当时就动了回南京的念头。
这是一份人民卫队装训部主任王鹤翔发来的电报。向小强打开一看，一眼就捕捉到了“齐顺发”三个字。他顿时呼吸急促，双手抓着电报纸，急切地往下看。很快，向小强的嘴巴咧开了：
“啊……哈哈哈！”
旁边的十四格格笑道：
“怎么了？齐顺发的冲锋枪晚了一年，你怎么还那么高兴？”
这电报就是十四格格给译的，她当然已经看过了。向小强喜得合不拢嘴，还是指着电文上冲她笑道：
“来来来，你看你看，上面都说了，我当初留给齐顺发的那几项改造要求，这次全部达到了。全枪总重量只有5.3公斤，绝大部分零件都为冲压件，造价低、而且可以互换，口径还是7.62毫米，不过子弹长度缩短成了39毫米，装药量减少，后坐力大为减轻，连发效果也非常好了……还有啊，整枪报价你猜多少？”
十四格格忍俊不禁，笑道：
“嗯，我猜猜啊……185明洋？”
向小强一愣：
“呃？你怎么猜那么准？……啊？噢，对对对……哈哈，这电报就是你译的……哈哈哈……”
十四格格微笑着，但口吻颇为怀疑地说道：
“小强，185明洋、十斤重的东西，这还叫好？我们现在用的L-36只有几十明洋，重量也只有三公斤多。”
向小强笑道：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各有各的长处。定位不一样。L-36那就是一款冲锋枪，我也就按照冲锋枪要求他就行了。射程近、精度差，但是重量轻、造价低。这玩意儿就不一样了，我们得俺‘自动步枪’的标准来要求它。虽然重一点、贵一点，但是精度高、射程远。嘿嘿，我小声告诉你，有了这个，轻机枪就要被淘汰了。”
十四格格皱皱眉头：
“有通用机枪，我们的轻机枪不已经被淘汰了么？”
向小强摆摆手：
“唉……我一时给你说不清。那啥，传令，车队往回开，回牡丹江！”
……
向小强雷厉风行，一声令下，效率极高。整个车队立刻转向，向西南行驶。一天半工夫，返回了牡丹江机场。21日下午，一行人乘坐运输机，飞回了长春。当夜，乘坐火车返回关内。
23日早晨，向小强一行人在北京下车，又改乘飞机，于当天下午飞回了南京。
向小强之所以那么利索地打道回府，就是因为他很信任王鹤翔。王鹤翔在电报上说，齐顺发把样枪送来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发电报，而是带着装训部的专家组到了靶场上，亲自试枪，又到了军工总局的实验工厂里把枪的每一个部件都拆开查看，有进行了粗暴操作实验，对枪支的战场可靠性、还有齐顺发厂方的每一个承诺，都是认真检查了的。王鹤翔还亲手试了枪，感觉确实不错。这才发电报给向小强的。
十四格格倒真的是情报在行，对于武器，她也仅仅会用，并不像男人那样迷恋。对于一款新武器带来的意义，她更是并没有向小强和王鹤翔这样深的认识。向小强自不必说了，身为穿越者，这方面有先天优势。而王鹤翔也不含糊。老头毕竟是武器专家，很快就看出了这款“自动步枪”能为战场带来什么。
十四格格虽然对武器不在行，但是她自有在行的地方。她在回南京的飞机上就告诫向小强：如果这款枪真的那么重要的话，那最好不要一回去马上就奔试验场，更不要立刻去齐顺发。应该先在南京歇两天，忙忙别的事，过几日再低调地见这些武器专家。总之，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就是专为这款枪千里迢迢赶回来的。
向小强深以为是，对十四格格的头脑和情报敏感，更是佩服得不行。他听取了十四格格的建议，回南京之后绝口不提接见齐顺发代表、更不提去试验场的事情。他也跟王鹤翔交代过了，所以王鹤翔也心知肚明，更是装的没事人一般。
向小强先是一头扎进统帅部，把这么多天来的前线第一手情况向唐云生汇报，然后积极地参与策划军事行动。此外，回南京的头几天晚上，他更是夜夜不空，先把秋湫和秀秀轮着“临幸”了一遍，然后又进宫去找朱佑榕约会、到延平王府找郑玉璁约会……着实花前月下了几天。
到了28日，向小强觉得差不多了。手头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可以“闲”下来了。于是，他这才“想起来了”齐顺发，要到射击场上去“散散心”。
王鹤翔正等着这句话呢。老头这几天也是憋得挺难受，心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比我这老头还沉得住气。别是每天晚上找女孩们，给扔脑后了吧。现在好容易，向小强发话了，王鹤翔赶紧安排，带着向小强驱车赶往城外人民卫队军营射击场。而齐顺发的设计师、公司代表等几个人，也正等在那里。
向小强从车上跳下来，立刻迫不及待地要先看样枪。他太想赶紧摸摸这迟来的自动步枪了。

第153章 一代名枪
射击场上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只长方形的手提箱。向小强一看到这支手提箱，心脏立刻嘭嘭跳起来了。不用说，他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旁边的王鹤翔笑呵呵地一示意，齐顺发的代表马上上前，啪啪两下，打开了箱子。
果然，箱子里躺着一只乌黑锃亮的枪械。比冲锋枪长，比轻机枪短，深红色的木质枪托，枪体上方还带着一只金属提把。向小强一步上前，抓住提把，一下把这支枪提了出来。
他第一感觉是：分量还行，比L-36重不少，但是比啄木鸟轻多了。而且比明军原先的制式轻机枪——仿捷克ZB26也要轻得多。大致和一支普通步枪差不多重，最多再重一点点。
向小强抚摸着枪体，感受枪表面每一个凸起和凹下的零件部位……感觉没有啄木鸟机枪那样精致。啄木鸟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机床切削的，感觉非常精细，就像一件艺术品。而这支枪表面能看到的零件，几乎都是冲压成型的，手感要粗糙不少。
不过，这也正是向小强的要求。说枪是艺术品，那归根到底只是形容。枪毕竟是武器、是工具，是在战场上大量使用的消耗品。在满足功能的情况下，尽量降低成本和生产时间才是王道。而且一切机械制品，不管枪炮也好、车辆也好，精密度都是和可靠度成反比的。构造越简单的东西，越扛操，在严酷的战场上粗暴使用下、在各种风沙雨雪环境中越不容易出问题。
在这一年多里，向小强也多次向想过这大明第一款自动步枪，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不知怎么的，他脑中总是出现类似MP-44、AK-47的外形，下面有个有个弯弯的弹匣。但是现在看到，这款枪倒是和MP44和AK47风格不太一样。弹匣不是弧形的，而是直的。再加上上部的金属提把，整个直线条的外形，倒是不像华约风格，而更像北约风格。
总的来说，外观非常漂亮。
齐顺发的那个代表观察着向小强的脸，看到向小强露出满意的表情，心里才松了口气。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向小强把枪举起来，贴着脸瞄了一下，又抓着提把放下，垂直提在手里，试试重量和平衡。还不错，前后很平衡。然后，他又装上背带，挎在胸前、腰间，又背在背后，把各种姿势都试了一遍。整体感觉不错，很舒适。
“好，”他说道，“我们实弹射击吧。”
向小强说着把枪摘下来，交给王鹤翔。王鹤翔接过来，摘下枪上的空弹匣，从身后接过一只满弹匣装上，一拉枪栓，上膛。
在这个时间里，向小强脱下了自己的将官外套，换上了帆布作训服，戴上钢盔。他伸手接过枪，背在后背，像个普通士兵一样步行着向前走了几步，一边感觉，一边来到了射击位置上。
这是一个五十米靶。远处的报靶士兵用扩音器喊了一嗓子“准备完毕”，然后俯身躲进了水泥壕沟里。
向小强摒住呼吸，凝神盯着远处的靶标，猛地举起枪，贴着脸瞄了一下，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刺耳的爆破声，枪口向上飘，子弹早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旁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尴尬万分。
向小强松下扳机，笑道：
“哈哈，好久没打枪了，纯属意外，不好意思……”
随即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远处靶子后面的士兵看到信号，钻出壕沟，跑到靶子前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用扩音器喊道：
“一发5.5环！其余脱靶！”
齐顺发的代表面皮涨得通红，嘴唇动了两下，刚想说“大人您应该点射”的，向小强自己就摸索起来了。他看到枪侧面有个小扳手，估计应该是单发和连发的，于是推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举起枪来，示意报靶兵躲下去。然后他把枪贴在脸上，眯起一只眼，瞄了半天，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靶场上空。枪口略微上扬了一下，冒出几缕青烟。
向小强按下桌上按钮。远处的报靶兵再次钻出来，用扩音器喊道：
“7环！”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人才松了口气。齐顺发的代表脸上也恢复了正常颜色，咧嘴笑起来了：
“向大人，您真好枪法！”
向小强哈哈一笑：
“必须的。”
然后，他又把射击模式调成连发，打了几下点射。成绩也都比第一次好了许多。
齐顺发的代表上前笑道：
“大人，本产品的最大长处就在于精准，中远程交火能完全压制敌军步枪……大人，50米不足以显示出它的优势，请大人到150米靶再试几枪！”
王鹤翔吓了一跳，心说150米？你这不是出大人的丑吗。他刚想打圆场，向小强点头笑道：
“好，正合我意。不过150米，我就不行了。炎彬！”
身后的武炎彬上前一步：
“有！”
“待会儿你来打。”
武炎彬早就手痒了，当下大声答道：
“是！”
一行人坐上三辆长官车，驱车来到靶场的另一头。这里的靶标更远，看着更小。这是150米靶。
向小强把枪交给武炎彬。武炎彬卧倒在垫子上，略微瞄了一下，扣动扳机。
“啪啪啪”打了十下单发。远处报靶了。
不过这次不是用扩音器了，而是用野战电话了。话筒里传来报靶兵的声音：
“五发9环、三发8.5环、一发8环！一发7.5环！”
向小强惊喜道：
“靠！这么准？！”
旁边的齐顺发代表脸上也乐得不行。武炎彬站起来，皱眉道：
“唉，大人您就别夸我了……这枪不如步枪。属下用步枪150米，枪枪九环。这枪么……用着感觉和捷克式差不多……还不如捷克式准。”
向小强点点头，很满意。他心里有数，这本来就不是步枪，而是自动步枪。准确性肯定不能和步枪比的。而捷克式轻机枪本身也是轻机枪，又是出了名的精准，被称为二战最佳轻机枪。这款自动步枪别说赶上捷克式，要是能接近捷克式的准确度，向小强就非常满意了。
听武炎彬的口气，这款枪就算比不上捷克式精准，但也差的不太远了。
向小强向身后吩咐了一声。片刻后，一名士兵拿来了一把L-36冲锋枪。向小强把冲锋枪递给武炎彬：
“炎彬，你在用这个打几下试试。”
武炎彬笑了：
“大人，您这不是取笑属下么……这枪怎么能打这么远的靶。”
向小强笑道：
“尽管试。尽你最大的水平打。你要是能打到8环，我赏你一万明洋。”

第154章 大手笔
向小强开出巨大的赏格，说武炎彬只要用冲锋枪在150米打中8环，就赏他一万明洋。这一下可把在场的几个人都震住了。一万明洋，这笔钱现在可是能在南京城内买一座三四层的大别墅，而且还是不错的地段，而且还是统一之后南京地价暴涨之后的行情。要是放在某个低消费的小县城，一万明洋足够小户人家吃一辈子了。
齐顺发的代表瞪大了眼睛，望着传说中的这个大明最有钱的将军，暗叹果然名不虚传。而王鹤翔也颇为意外。他知道向小强想让武炎彬再用冲锋枪打靶，和自动步枪的成绩好有个对比，又怕武炎彬投其所好、故意用冲锋枪打得很糟，好显得自动步枪是多么的准，所以才开出赏金刺激武炎彬使出浑身解数来打。
不过王鹤翔知道，就算向小强身为侯爵，年金五十万，这一次扔出一万赏人，也未免手太大了。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150米远的距离，用冲锋枪单发想打到8环，神仙也不能。向小强不过是故作排场罢了。
向小强也倒真是这个意思，怕武炎彬为了讨好自己，故意把冲锋枪的成绩打糟，好衬托自动步枪的准确性。要是换一个普通卫兵，向小强根本没必要开出一万明洋这个天价，开个一二百明洋的赏格，对于普通士兵就是一大笔钱了。但是向小强当时进驻北京的时候，曾经贪墨过一箱子三千万美元债券的，当时为了笼络身边人，曾经承诺给武炎彬和胡炯一人分三百万明洋的。现在武炎彬虽然钱还没拿到手，但也是个“有钱人”了。不开出个上万明洋的数目，根本刺激不到他。
果然，武炎彬激动得脸通红。这一万明洋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刺激。他高声答应了，然后拿过冲锋枪，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小心地微调了一下瞄准系统，这才匍匐在垫子上，眯着眼睛，瞄准远处的靶子。
他深呼吸了半天，直到确信自己进入完全平稳的状态了，才轻轻扣下扳机。
“啪！！！……啪！！！……啪！！！……”
武炎彬打的时候，向小强就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靶标，随着耳边一下一下的枪声，他渐渐露出了笑容。看来，自己的一万明洋保住了。而且证实了相对于冲锋枪，这款自动步枪有着多么出色的精准性。
武炎彬稳稳地打了三十个单发，把弹匣里的子弹都打完了。然后他趴在那里，呆呆地望了一会儿靶子，摘下了空弹匣。
旁边一个士兵又递给他一个满弹匣，但是武炎彬叹了口气，摆摆手，推开了。他站起来，把冲锋枪放在桌子上，哭丧着脸道：
“大人……属下无能。这真不是一般的难打，就算再让我打十个弹匣，也打不中一个八环。”
向小强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炎彬。你打得很不错了。谁也不是神仙。用冲锋枪150米打8环，这要求真的太离谱了。”
然后他按下按钮，拿起话筒，听报靶。
果然，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真的不能比。这次最好的成绩，不过是四环而已。
向小强很满意，武炎彬很沮丧。
向小强当然注意到了武炎彬的情绪低落。谁看着一笔相当于自己身家三百分之一的钱财溜走，都会很沮丧的。向小强决定，回去之后就给武炎彬一个惊喜。
……
向小强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这支枪叫什么名字。齐顺发的人当然说还没有名字，请向大人给起一个。向小强之前已经想好了一个名字，笑道：
“你们公司叫齐顺发，就取最后一个‘发’字的开头字母F吧。另外现在已经是37年10月份了，快11月了，今年是来不及大批列装部队了，怎么也得等到明年，也就是38年。那就叫‘F-38式自动步枪’吧！”
齐顺发的代表面露喜色，深深一揖，谢道：
“多谢大人赐名！”
向小强接着说道：
“至于订单么……老规矩，还是人民卫队先试用。第一批订单的详细数目，回头我们研究后让王大人告知你们。反正怎么也不会少于十万支吧。至于今后……如果用得好，那就要全面列装大明军队了。那时候恐怕就不是几十万支的事情了。”
齐顺发的代表胸中狂跳，又是深深一揖，按捺着激动，笑道：
“小人代表齐顺发公司，多谢大人赏识！”
向小强点点头，笑道：
“怎么样，现在量产一批，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签下合同，大人一声吩咐，鄙公司设备立刻全线开动！一个月内，生产五万支没有问题！”
向小强很满意。他盘算着，五万支，应该足够武装整个人民卫队了。这个“武装”并不是人手一支，而是用自动步枪替换冲锋枪。也就是说，原先用冲锋枪的士兵，现在全部改用自动步枪了。手动步枪并不换。先用人民卫队在战场上试验一下。如果真的能达到向小强理想中“自动步枪”的标准的话，那么他准备把手动步枪也换成自动步枪。除了狙击枪，其余一支手动步枪都不留，真正实现全军自动步枪化。
之前大明军队相对于敌军，虽然也有很大的武器优势，但主要都体现在重武器上：飞机、坦克、大炮。因此明军总是很喜欢打一些“大突破”、“大纵深”、“长驱直入”、“摧枯拉朽”之类的“快战”。这样能够借助重武器的优势，短平快地解决敌军，避免陷入烂仗。夸张些说，就是尽量打“不接触战争”。
但是战场也不会总是按照明军的期望发展。明军也是会经常性的陷入“短兵相接”的战斗，比如碰到凭借完善防御工事拼死抵抗的敌军，比如陷入城市巷战，比如天气不好失去空中优势，等等。一到了这个时候，明军的重武器优势就不太发挥得出来了，而轻武器虽然也胜过敌军，但毕竟不是那么悬殊。明军的冲锋枪总是在几十米内的交火中，才能明显地占到便宜。通用机枪虽然很厉害，但毕竟不是单兵武器，做不到人手一支。这种战斗中，明军的伤亡数字总会大量上升。而大伤亡数字，就是明军统帅部最害怕看到的。
现在有了自动步枪，明军在轻武器上，就足以领先其他国家二十年到三十年。——当然，这只是说“代差”。其他工业强国一旦看到自动步枪的好处，也许几年就能赶上来。
不过，有这几年也够了。足够大明把要打的大仗都打得差不多了。在战场上，只要不让步兵去强攻永备防御工事群，一般的短兵相接，就算没有飞机坦克的优势，照样能打出很漂亮的交换比来。
……
当天下午，向小强回到司令部，找到十四格格，跟她商量了一番。十四格格点点头，派小五到大明皇家银行去开了两个保险箱，分别存进一只手提箱。
晚上，向小强把胡炯和武炎彬叫进办公室，给了他们每人一把钥匙，一组密码。
“怎么样，”他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慢慢地，都领悟到这是什么了。片刻后，两人脸色同时发白，然后又变红，呼吸急促，盯着手里的钥匙和密码。
向小强笑呵呵地，心说：还行，两人都不笨。
他微笑着，眼睛瞟了瞟门口，低声笑道：
“一人三百万。不过我再一次告诫你们，都给我低调点。明白吗？”
两人声音沙哑，呼吸困难，但坚持着颤声道：
“是……是！！！……多谢大人！！！”

第155章 大和号开工
进入十月下旬，大明的潜艇产量骤然增大了。原来每月产量只有十几艘，现在产量开始快速攀升。到了十月结束的时候，整个十月份全国已经建造了26艘潜艇。其中12艘都是在下旬生产的。大明海军部通过了海总参的“大幅增产潜艇”的要求，同时把最后一艘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向后延迟了。
海军部制定《十一月中小型舰艇建造计划》中，给潜艇建造制定的目标是：小型潜艇3艘、中型近洋潜艇15艘、大型远洋潜艇10艘、其他特殊潜艇4艘。共31艘。
其中“其他特殊潜艇”，其中两艘是“射水鱼”防空潜艇，另两艘是“乳牛”——远洋补给潜艇。
这种补给潜艇也是向小强提出的构想。这是一种两千吨左右的远洋潜艇，没有鱼雷管，只有一门甲板主炮和一门博福斯机关炮，作为自卫武器。除了自身使用的柴油外，还可以额外携带将近800吨柴油，理论上可以为5艘大型潜艇、或者8艘中型潜艇加满燃油。当然，这是理论值，是指的从空加到满，实际上不可能有哪一艘潜艇和“乳牛”碰面的时候，一滴油都没有了。一般都只要适量加一些就够了。这样的话，一艘“乳牛”一般可以为十几艘、二十来艘潜艇提供加油，足以覆盖一个海上大战区。
除了燃料，补给艇上还装载了大量的食品、淡水、药品、替换零件，还有一个非常专业的维修小组。这些都是普通的攻击潜艇难以带很多的。
向小强曾经还想让这种补给潜艇携带一些鱼雷，用于补充给战斗潜艇。因为根据向小强的二战经验，潜艇战除了燃料，消耗最厉害的就是鱼雷。一旦鱼雷用完了，哪怕潜艇还有大量的燃料和食品淡水，也必须返航。因为再在海上晃荡也没有意义了。但是潜艇设计师们当初表示为难，因为鱼雷占地方，非常占地方。潜艇用的重型鱼雷非常巨大，躺在那里，就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干。几颗鱼雷就能挤占掉大量的燃油空间。因此向小强才不得暂时不放弃。
他打算先让这种“燃料乳牛”试用一段时间，如果真的出现鱼雷严重缺乏的情况，那么就要另设计一款补给潜艇了——要么不装额外燃油，只装鱼雷，要么设计得更大，两者都装。
……
进入11月，日本外围海域的明军潜艇已经达到了61艘，其中半数都在日本海。日本海里的明军潜艇达到了30艘——密度相当大了。海参崴港外100海里范围以内的海底，日本和苏联的沉船躺得到处都是。日本现在已经实行了“船队护航体制”。前阶段是商船快开到海参崴外海的时候，采集结成船队，等待野外一起进港。现在是一出了日本的港口，立刻集结成船队，十来艘到三四十艘不等，由三五艘、七八艘、十一二艘驱逐舰护航，驶向海参崴。
但是这正好配合了明军的“狼群战术”。明军三十艘潜艇分几层散布在日本海西北部，越靠近海参崴潜艇密度越高。日本商船即使结成船队，也总是逃脱不了明军潜艇的眼睛。一艘潜艇发现船队，立刻用无线电通知前方和左右的其他潜艇，同时紧紧跟踪。于是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内，或者十来个小时内，一张大网开始收紧了。十几艘潜艇同时朝着船队的方向集中，在前后左右尾随着。
到了晚上。这些潜艇开始屠宰了。十几艘潜艇浮上水面，乘着月黑风高拉开速度，在船队中往来驰骋，不断地选定目标、发射鱼雷……于是，海面上开始爆炸连连，一团团大火球窜上夜空，照得方圆多少海里都红彤彤的。
而潜艇身材非常低矮，在夜晚很容易隐藏在黑暗的海面背景里，即使在水面高速航行，也很难被看到。而潜艇的柴油引擎声早就和四周货船的沉重引擎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混在一起了。驱逐舰上无论是主动声纳还是被动声纳，此时都没多少用了。况且驱逐舰又要救人、又要东奔西跑的捕捉潜艇，顾此失彼。有的时候保不齐自己也会挨上一枚鱼雷……
一旦十几条狼冲进上百只羊群中大肆杀戮的时候，牧羊人就算有枪，面对一片混乱也基本无能为力了。
……
十月份是明军潜艇战进入辉煌期的序幕。在这一个月里，明军击沉货船吨位，是前三个月的总和。这里既有“狼群战术”的原因，也有潜艇数量大幅升高的原因。
十一月初，各种相关情报证实，潜艇战开始在战略层面对日本起到效果了。日本内阁中不断有人抱怨，对苏联的海上贸易正在变得有亏本的危险，提出要么日本终止对苏联海上贸易，要么再次提高货物的价格，以弥补越来越多的沉入大海的货物和船只的成本。
但是有人反对，说正是目前这种看似亏本的对苏贸易，才让明国把大部分潜艇集中到日本海，得以让日本的太平洋主航线不受太大的威胁，让日本可以正常从其他国家进口钢铁和石油，出口日本的货物。要是终止对苏贸易，那么明国肯定会把更多潜艇调到太平洋沿海，封锁日本自身的航线。因此，还不如继续对苏贸易，同时也提高货物的价码，让苏联为日本的海上损失买单。海参崴是俄国经营了几十年的远东最重要的据点，苏联不会为了几个钱就丢掉的。
这些情报汇集到大明海总参和海军部的时候，这些原本对潜艇战还抱怀疑态度的老头子们，也都渐渐乐观起来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过刚开始而已，日本内阁就已经有人叫唤了。今后几个月，随着大明的潜艇产量不断升高，随着日本周围的潜艇不断增多，日本国内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唤。总有一天——很可能不需太久，日本帝国这架战争机器就会支持不住。
根据人民卫队的情报，11月初，日本开始在吴港建造一艘史无前例的巨型战列舰，预计总吨位将达到六万吨到七万吨。而且，根据向小强的独家情报，这只是同一级战舰两艘中的第一艘而已。向小强本来还想把情报说的更细一些的，把“大和”和“武藏”这两个名字带出来的。但后来一想，这太夸张了，暂时作罢。
但是，向小强在情报中写道：我们不必焦虑，也不必感到太大的威胁。就让日本去建造巨型战列舰吧！我们只要一边建造航空母舰、一边继续封锁日本就行。等那两艘巨舰服役的时候，日本人会发现，他们甚至已经拿不出多余的燃料用来训练了。这两艘巨舰要么因为、缺乏燃料停在港内作为永久景观，要么因为缺乏训练、一出海就会被我们的航母飞机炸沉。

第156章 冬季战争
冬季战争，正式拉开序幕了。
十一月初，哈尔滨的温度计，开始频繁出现低于零下十度的读数了。东北大地上，也进入银装素裹的阶段。城市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了清扫后的脏兮兮的积雪。而在城外，广大的农田里放眼望去已经是一片白，更偏远的山区，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林海雪原”。
但是，在更北边的新占领区，也就是远东西伯利亚地区，更是一片冰天雪地了。在这里夜晚零下二十度是家常便饭。明军这时候已经基本修建好了冬季营房，修好了防御工事，准备稳定战线，度过冬天了。在温暖的木屋里，炉子烧的暖哄哄的，这些南方士兵们裹着厚实的冬装，犹自冻得不行。好在苏联远东红旗军团已经基本消灭了，明军的第一阶段“秋季战役”战略目标基本达成，战线推进到了外兴安岭一线。
现在，明军最好的筑城部队和要塞部队，都已经进驻到了外兴安岭一线的防御工事内，一边驻守，一边加固工事。在他们的身后，为了保住空中优势，几十个前线机场也修筑起来了，上千架飞机进驻到这块新占领的远东地区。
在十月末，哈巴罗夫斯克——共青城一线的苏军据守区已经被攻陷，最后的几万苏军战俘被押上火车，运往占领区后方，充当修筑工事的劳动力。
整个外兴安岭以南的地区，除了库页岛还在苏军手中，大陆上就只剩下海参崴一小块还在坚守了。而库页岛的苏军也撑不了多久。第一，库页岛上的苏军本来数量就不多，最多一个师。第二，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孤军，被困在岛上，和苏军控制区缺乏陆地联系。明军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攻进库页岛，无非是因为中间有海峡，而日本海的制海权又在日军手中，明军缺乏大型船只运送部队装备登岛罢了。
但是明军并不着急。很快，海峡就会结冰，最多进入十二月，海峡冰层就会厚得可以开坦克。明军到那个时候再进攻，可以避免很多伤亡。一旦拿下了库页岛，明军就掌握了进入日本海的一个入口。这个入口就是库页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不过，这意义并不大。因为明军舰队想从这里进入日本海，先要从太平洋上绕过整个日本列岛，然后穿过千岛群岛、进入终年寒冷而雾气弥漫的鄂霍茨克海才可以。
可以肯定，斯大林绝对会在冬季尝试发动攻势，扳回败局的。他肯定认为明军都是南方人，不能忍受艰苦的冬季战争，而他的俄国士兵却可以。这一点，也正是大明国内各界最担心的。明军高层正在考虑，是否需要抽调新军进驻远东西伯利亚地区，参加驻防。他们虽然都是远清军官兵，但毕竟是北方人。很多原八旗师官兵，本来就是长期驻守在东北关外的，肯定更适应北方苦寒的气候。
不过，能适应“北方气候”是一方面，能适应“北方战争”，又是另一方面。这固然关系到一个士兵是否耐寒，但更关系到这个士兵是否有优良的训练、严明的纪律，和坚定的信念。这些东西，南方明军都不缺，而正是北方新军最缺乏的。
……
苏军已经退却到贝加尔湖畔以东300公里左右的地带，暂时以“赤塔”为补给中心，试图站住脚。贝加尔湖南面就是外蒙古，这里已经属于中亚了。而明军也无力再向西追击了。预计未来的整个冬天和春天，谁都难以发动大纵深的攻势，最多进行拉锯战了。无非就是谁占便宜一点，谁吃亏一点的问题。明军不可能把苏军打过贝加尔湖，而苏军也不可能把明军打回远东西伯利亚。
在这种气候带作战，黄金时间就是夏季和秋季。冬季是极度酷寒，大雪、暴风雪封锁了一切交通，唯有铁路还能勉强通行。春季是融雪季节，大量的积雪和冻土会融化，让平原变成沼泽，人车难以通行。这里还不比俄国的欧洲部分。那里虽然也寒冷，但至少有相对完善的交通网，还有大量的城市和村镇能作为补给点。而这里，在东西伯利亚和中西伯利亚的广大地区，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而且，冬季气温比欧洲部分还要低，春季泥泞比欧洲部分还要严重。
北方的目前暂时没什么大的战事了。但是在“南方”——或者说“相对南方”——却是围攻海参崴的黄金季节。
冬季冰天雪地，海参崴既缺乏食物，又缺乏燃料，进入了最最艰苦的阶段。而且海参崴到12月上旬，一般就进入冰封期了，到来年3月中下旬才会解冻。也就是说，对海参崴的海上补给基本中断了。也就是依赖破冰船开道，才可以进出一些少量船只。而明军飞机对海参崴的轰炸中，又是把破冰船作为优先目标的。现在海参崴港内，苏联是没有一艘破冰船了。除非日本船队带破冰船来，才能勉强让船队进港。
这种情况下，明军潜艇在日本海的作战压力大为减轻了，可以抽调更多的潜艇带太平洋沿岸了。
现在，明军提出了一个目标：让海参崴撑不过今年冬天。
为此，明军增派了轰炸机，对海参崴进行更大强度的轰炸。因为北线作战基本停止，明军大量的作战飞机空闲下来，现在调来大量的轰炸航空团到南线，参加对海参崴的轰炸，同时争夺日本海的制空权。现在明军已经控制了日本海的西海岸，对日本海的天空，两国已经是一人一半了。
但日本的优势在于，除了机场外，它还有很多港口，还控制着日本海的几处海峡，可以让自己的舰队随意进出日本海，牢牢控制住海面。这一点是明军不具备的。日本海的西海岸，明军能用的只有一个海参崴而已，还是一个深入敌海的孤港。而只要明军不拿下整个朝鲜半岛、不拿下对马海峡，日本海就永远不是明军的。明军的飞机就算控制住了日本海的天空，也最多炸炸日本的军舰商船，明军自己的军舰却很难开进去。
……
北线战场暂时沉寂，明苏双方的“政治战场”却硝烟弥漫。苏联不断在国联控告明军“丧心病狂”的暴行，控诉明军故意污染水源、大搞无限制潜艇战、而且“奸淫烧杀”、“虐待战俘”，在占领区犯下了“滔天罪行”。
而明军的应对措施则简单得多，直接邀请国际观察团前来，参观一座座劳改营，让记者团采访那些政治犯，和他们被株连的家属。而且，那些在列宁时代就被整的家破人亡、几乎全家饿死的农民——不光是中农、富农，还有大量贫农，也成了国际观察团随行记者争先恐后的采访对象。

第157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明苏两国的口水战，结果是没什么悬念的。苏联说明军在占领区“烧杀抢掠、虐待战俘”，但是明军请国际观察团和记者团来参观，很容易就能证实苏联在说谎。不但证实了苏联在说谎，而且还把苏联统治下的种种黑暗、残暴，空前地暴露在了国际社会的目光下。
在这之前，苏联一直是对外严格封闭的，禁止外国人自由进入，也禁止苏联人自由出去。但是现在，突然有那么一大片苏联国土被当成展品，毫不遮掩地放在全世界面前了。一座座集中营、一座座万人坑（埋着列宁时代死于饥荒和大规模枪决的人）、一座座奴隶矿山、一座座地狱般的“孤儿院”……
据说有一次高尔基参观某座孤儿院，孩子们都被命令表现出最快乐最幸福的一面，给这位大师看。但是有个孩子鼓起勇气、哭喊着揭穿了谎言，对他们心中无畏的“海燕”——高尔基大师说了他们平时是如何饥寒交迫、遭受非人虐待的。但是这位在沙俄时期还能用笔战斗的“海燕”，此时却只是默默地离开了，并且一直保持着缄默。而那个孩子在高尔基一走，就被拉去枪毙了。
……
现在，这座庞大的、不透气的铁屋子，由于明军的进攻，突然向外界敞开了一个大角落。苏联在国际上的狼狈可想而知。而苏联控诉明军的“无限制潜艇战”、“污染水源”等罪名，倒是没有冤枉明军。不过明军也都有应对措施。污染水源的“拦网”，明军按照事先的理由，轻易解释为“防止明军士兵尸体被冲进大海”。就算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而且国际观察团的神经，早就被苏联对自己人民犯下的更大暴行震动了，对于明军这一点小小不然的“违规”，早就不在意了。
至于苏联说明军无限制潜艇战，这个明军更是拿得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按照当时国际公约的规定，合法的潜艇战应该是潜艇发现敌国船只后，先上浮，然后命令船只停下接受检查。如果检查的结果，这船上装了违禁品——也就是武器或战争物资，那么就可以击沉。但是在击沉前，要先把船员放在“安全的环境中”。而且特别规定：救生艇不能视为“安全的环境”。言下之意就是狭小的潜艇必须把全体船员都带上。
如归违反了上述公约，即视为“无限制潜艇战”。
但这规定可以说是相当“蛋疼”，基本没法执行的，纯粹扼杀了合法潜艇战的可能。
明军在国际观察团面前，放映了几段电影胶片。这都是由明军潜艇在舰桥上用手持摄像机拍摄的。其中一段的内容是，明军潜艇在水面航行，开足马力追一艘货船。可以看得出拿摄像机的人十分吃力，镜头上下起伏，大量的水扑上舰桥，溅到镜头上。镜头前面可以看到，另一个明军女兵拍着信号灯，不断地给前面的货船发信号，命令它停船接受检查，而前面的船置若罔闻，反而加大马力逃跑。
但是潜艇的水面速度要更快一些，过了一阵子，距离渐渐拉近，镜头中能看清货船尾部飘扬的国旗了：是日本旗。
明军潜艇用扩音器日语喊话了，前方货船不停。明军潜艇打了一串机关炮弹警告，前方货船仍然不停。距离拉近到二三百米的时候，前方货船甲板上小亮点一闪，随即一朵小水花在潜艇旁边炸起，然后一声枪响飘过来。能看到前方货船甲板上，一个船员正端着步枪瞄准潜艇，旁边一个船员挥动拳头，在大喊什么。
潜艇舰桥上女兵一团惊叫，镜头也剧烈晃动，影片到此结束。显然拍摄的女兵也吓得不轻，摄像机差点掉进海里。
这时候，明军讲解人对国际观察团成员们解说道：
“然后，这艘潜艇的艇长迫不得已，命令开炮还击。此后又命令发射鱼雷，击沉了这艘货船。即便如此，潜艇还是给予了落水船员必要的救援。日本货船自身的救生筏不够，艇长就命令把自己艇上的充气救生筏给了他们。又给了他们很多淡水，然后用无线电帮他们发了求救信号，潜艇才离开的。”
接下来又放映了一段影片。这一段前半部分大同小异，都是潜艇浮上水面追货船，同时发信号、喊话，但货船置之不理，潜艇被迫将其击沉。但是这次后面的内容却令人震惊——明军女兵救援落水日本船员的时候，一个日本船员竟然掏出刀子，狠狠捅了一个明军女兵，然后高喊了一句口号，大概是“天皇陛下万岁”什么的。明军潜艇女兵又是一阵慌乱，“啪啪”几枪，把那个凶手击毙了。她们手忙脚乱地把受伤女兵抬进潜艇。紧接着艇长命令终止救援，紧急下潜，以便让潜艇尽快平稳，抢救受伤艇员。
这段影片比较长，受伤艇员被抬进潜艇后，摄像机一直在跟着拍摄。可以看出，那名女兵脸色惨白，一直在呻吟着喊“妈妈”。过了一会儿，影片到头了。
这一段影片，看得所有人都心情沉重。讲解人也沉痛地说道：
“由于出血量太大，艇上没有血浆，又缺乏其他必要医疗条件，她只撑了一个多小时。这个姑娘还差两天就是十九岁生日了，家里也已经给她定了亲……但是现在，就因为拉一个日本船员出水，就被捅死了。……这样的影片还有几部，都是九月份和十月份，各艘潜艇拍摄的。但是之后，我们就不再要求艇长必须严格遵循公约行事了，而是要求以保障潜艇自身的安全为第一要务。诸位想必也同意，假如说有人在指责我们‘无限制潜艇战’的话，那责任绝不在我们这一边。我们这么做，完全是被对方首先违约给逼的。”
……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联指控明国的，绝大部分都拿不出证据，而且都轻易地被明军用事实给反驳了。而明国并没有指控苏联什么罪名，只是请国际观察团走了一圈。很快，派出国际观察团成员的国家，都开始替明国指控苏联各项罪名了。
在国联内，苏联又一次陷入了严重孤立。而苏联什么新鲜的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抗议，自己遭到了帝国主义国家的孤立、封锁、遏制、战略包围，并再一次组织莫斯科的工人、干部、学生、职员走上街头，自愿游行，抗议帝国主义国家对苏联的“粗暴诽谤”和“严重干涉”。

第158章 舰队决战VS吨位战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而海参崴今年的冰封期来的也特别早，十一月下旬就开始出现陆缘冰，也就是紧贴着海岸线开始结冰，但是还勉强可以进出大型船只。到了十二月初，整个海湾就完全冰封了。
12月5日夜里，一艘大型货轮心存侥幸，试图以自己的力量破冰进港的时候，推进器螺旋桨被碎冰碰伤了。然后船长不敢冒险，命令停下来，准备请求他船出来把它拖进港。但是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整艘船被冻住了，动弹不得。到了第二天早晨，这艘倒霉的货船成了明军飞机的靶子，一枚炸弹把它炸沉在了海湾里。
所谓“陆缘冰”，其实并不是海水结冰，而是淡水结冰。陆地上的淡水河流把大量的冰块、以及冰冷的淡水注入海里，造成大量的浮冰堆积，逐渐沿着陆地边缘结成了冰壳。海水因为盐分太高，是很难结冰的。现在在海参崴形成陆缘冰的，就是那条拉兹多利那亚河。拉兹多利那亚河表层结冰，但是冰层之下，仍有大量的淡水流动，源源不断注入海湾。
这个时候，污染水源计划就不得不中止了。拦网上的浮尸都被冻在那里，不但接触不到下面流动的河水，而且这样等于被冻在冰箱里，再过几个月都不会腐烂。
于是，明军把拦网上的尸体都敲下来，埋掉了。
冬天对海参崴来说，可谓有利也有弊。有利的是，河流表面冰封，明军被迫中止污染河水，海参崴饮用水不再是问题了。有弊的是，冬季的严寒加剧了海参崴对于“热量”的需求。
一方面，围城内的食物和燃料匮乏，在寒冷的日子里就更难熬。进入十一月，海参崴每天都有老百姓冻饿而死，而苏军官兵尽管也是吃不饱穿不暖，但却没有一个人冻死饿死的。海参崴的各种供应都是优先保障军队的。另一方面，海湾冰封，致使海上补给几乎中断，更加剧了这种物资匮乏。海参崴内不论军民，凡是头脑清醒的人，都明白这样下去，海参崴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
随着明军大量潜艇从日本海解放出来，对日本列岛自身的封锁，也进入了高峰期。在十一月到十二月上旬这一个多月里，又有40艘新潜艇出厂，进入海军潜艇部队服役。现在，明海军的潜艇总量已经达到了156艘，能够经常保持在海上作战的，达到了60艘左右。在十一月中旬到十二月上旬这一个月里，货船和油轮的击沉总量，达到258645吨。
了在1937年底，日本终于感受到了空前的巨大压力。内阁有人开始提议，减少大型舰艇的建造计划，把有限的资源用来建造更多的货船，运更多的货物，用于抵销被击沉的货船和货物量。还要建造更多的驱逐舰，用于给船队护航，维持日本脆弱的战争血管。但是，即便是如此清醒的提议，也遭到了军部的反对，还有很多人的围攻。说这是懦弱、胆小、保守，说一旦走上了这条单纯的“防御”道路，那么日本将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现在日本军部的主要论调，仍然是“舰队决战”，强调现在使用巨舰大炮和明军的舰队进行海上决战，把日清战争、日俄战争的那种“海上大决战”、“一战定国运”的模式，复制到日明战争中来。“吨位战”这种细水长流式的、一点一点抗衡较劲的做法，既不符合日本的精神，也不符合军部高层的胃口。
说实话，日本军部上层的这种看法，除了热血和肾上腺素起的作用外，也确实有比较合理的地方，也确实符合日本的国情。因为现在的日本和一战时的英国不一样。
第一，日本的工业基础和产量就比不上英国，第二，更重要的是，英国本土虽小，但海外有大片的殖民地为它提供支撑，战争潜力并不小，而且还有美国做它的物资后盾，敞开供应战争物资。等于说，英国拥有全世界的殖民地提供原料，有整个美国的工厂提供工业品，后来美国还赤膊上阵、直接参战，这才和德国打赢了吨位战。
而现在日本却是在孤军奋战，那个最大的“货主”美国，现在贸易大门对日本紧紧关闭，现在能跟日本做生意的国家并不多。而且，在这有限的国家中，能向美国那样大量提供战争物资的，一个也没有。相反明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工业雄厚，统一之后更是把北清的工业力量都拿过来为己所用了。在国际上，日本能买到的东西明国都能买到，日本买不到的东西明国也能买到。况且论钱的话，人家明国也比日本有钱的多，不管是拼自产还是拼购买，日本都拼不过明国。
不管怎么说，和明国长期的打吨位战，企图凭着日本孱弱的国力拼赢这场吨位战，完全不可能。一旦走上这条路，日本就输定了。而拼舰队决战，现在日本海军还是优势地位，相反却有很大的胜算。
因此，日本高层否决了节省大型舰艇的资源、用于建造货船和驱逐舰的提法。大和号和武藏号两艘巨舰，照常建造。哪怕勒裤腰带也要建造。在日本人看来，这两艘“无敌巨舰”一旦服役，明国海军就输定了。
……
但是在南京，明军统帅部又是另一幅算盘。海总参有不少将领仍然很想和日本舰队决战，像日德兰大海战那样，钢铁巨兽排成战列舰队，喷着黑烟、劈波斩浪，万炮齐发，相互对射……那是一副多么威武、浪漫的情形。
大明海军这些将领，很多都是童年时期就憧憬这一副情形，血管里少年的热血无数次沸腾过的，长大了才去报考海军学校，走到今天的。这一代人生长在战列舰时代，骨子里就盼望着自己人生中能有这么一次机会，指挥钢铁巨舰进行海上决战，不枉此生。这种情结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包括向小强自己，也都有这种情结。
但是这毕竟是关乎到国运，关乎到许多人生命的事情。海军又是“理智”兵种，大明又不像日本那样举国疯狂。在大明海总参里，至少熊鼎铭站在向小强这一边。他已经看到了潜艇战的威力，同时也很清楚明日两国的国力对比。而且相对于舰队决战，潜艇战的伤亡少得多。可以说，一艘潜艇被击沉，可能都不如战列舰挨一炮死的人多。
因此，他主张明军舰队不要主动去寻求和日本舰队的决战。要把主要力量放在守卫近海制海权、以及保卫大明自己的海上运输线上。和日本军舰作战，要尽量保证以多打少、以强打弱，确定不吃大亏。明军也派出一些航速快的巡洋舰，一艘单独或两艘结伴，深入到西太平洋日本的控制区内游荡，作为远洋袭击舰，伺机攻击日本商船。

第159章 远洋袭击舰
12月12日，明军南洋舰队湛江港，驶出了一艘重巡洋舰“卫青号”，南下进入南海，准备借道穿过菲律宾群岛，偷偷溜到西太平洋上去。
之所以要从广东湛江港派舰，之所以要借道菲律宾群岛，就是因为现在西太平洋制海权掌握在日本手里，北边的琉球列岛日军警戒森严，水面舰艇根本不可能偷偷溜过去。而琉球列岛南端和台湾岛北端之间、台湾岛南端和菲律宾北端之间，也是日本海军重点监视的区域。明军水面舰艇要想不被发现地溜进西太平洋，最安全的航线应该是穿过菲律宾群岛。菲律宾群岛南北走向，跨越一千六百多公里，其间岛屿无数，水道无数，明军可以任选通过。日本海军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盯不过来。
明军的“卫青级”重巡洋舰，是去年36年初刚服役的，是大明海军迄今为止最新、最快、也是最好的一级重巡洋舰。包括“卫青号”、“去病号”两艘。标准排水量14215吨，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主炮，八门127毫米副炮，三架水上飞机，最高航速实际可以开到36.5节。这是一级可与日军“最上级”匹敌的重巡洋舰。当然，火力不如最上级，比它少了两门203毫米炮。但是，卫青级的最高航速却比最上级高了两节。
大明海军的假想敌一直是日本，由于日本是岛国，对海上运输线的依赖极大，所以明军设计军舰时，总是把“破交战”的因素考虑进去。要求军舰不但有舰队作战的能力，还要有单独执行破交战任务的能力。卫青级重巡的设计思想就是：“比我跑得快的不如我火力强，比我火力强的不如我跑得快”。
可以说，这一设计是成功的。将近37节的航速，其他重巡很难达到。能超过的也就只有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了。而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即使追上卫青级，因为火力悬殊太大，也只能成为靶子。而卫青级要是遇上战列舰，或者遇上最上级这种火力超过它的巡洋舰的话，完全可以远远地就拉开高速，脱离接触。它的三架水上飞机，完全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就为它观察到对手是谁。
……
用巡洋舰去袭击日本的海上交通线，这个向小强本来是不赞成的。他认为这样成本太大，风险太大。尤其是拿“卫青级”这种优秀的巡洋舰去干这种事，太浪费了。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一旦被击沉什么的，那么之前就算它打沉了几十艘日本货船，也不够赔本的。得不偿失。在向小强看来，这种事情就应该交给潜艇去干。潜艇物美价廉，就是干这个的。只要击沉几艘大货船，就算自己被击沉，也够本了。
但是熊鼎铭很是胸有成竹，他叫向小强不必太过担心，坐看战果就是。他告诉向小强，卫青级本来就是一款优秀的袭击舰，高速度，强大的自卫能力，可能一艘就顶得上十几艘潜艇的……从这一级巡洋舰的命名就看得出来。卫青和霍去病这两员名将，都是以大胆的长途奔袭、深入匈奴腹地进行猛烈打击而著称的。这正符合这种远洋袭击舰的作战方式。“卫青号”和“去病号”取这么两个名字，可不是白取的。
熊鼎铭的意思是，潜艇虽然造价低廉，但是也有着严重的缺点，就是航速慢、视野窄、适航性差、武器单一、艇体脆弱到几乎不具备抗打击能力、面对敌舰和飞机都没有自卫能力……用潜艇打击交通线虽然稳妥、没什么风险，但是见效很慢，要有持久战的准备。
而巡洋舰就没这些缺点。巡洋舰航速快、视野宽广，还有水上飞机，能以更高的效率搜索海面。潜艇可能半个月都找不到敌船队，巡洋舰几天就找到了。而且“找到船队”只是潜艇面临的第一个挑战。第二个挑战就是还得击沉船只。面对有驱逐舰护航的船队，潜艇只能玩命。但是巡洋舰就不一样了，一旦发现商船队，那对方基本上就任其宰割了。它可以轻易地把几艘驱逐舰都干掉，然后痛打货船。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它还可以在驱逐舰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轰击，把一艘又一艘货船打进海底，而护航驱逐舰只能干看着……
当然敌军也可以给商船队配备更高的护航标准，比如也用巡洋舰来护航。但这样的话，敌国维护运输线的成本就高得离谱了。日本的重巡洋舰一共只有十几艘，能拿出几艘来护航？真要是因为有这么一艘明军巡洋舰在西太平洋转悠、日本就不得不抽出几艘巡洋舰去护航的话，那么卫青号也就起到了几倍的牵制作用，这趟跑得也绝对值得了。
向小强听着，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熊鼎铭说的有道理。这老头毕竟也是老海军了，除了前瞻性不如向小强，其他专业方面肯定都超过向小强N倍。向小强知道，自己也有点“潜艇战情结”了。任何事情都不能绝对。不能说因为潜艇封锁是对的，那么结合水面舰艇封锁就是错的。
……
12月中下旬，在广大的明军占领区，开始洋溢着一种节日前的气氛。这个节日当然是圣诞节，在苏联统治下久违了的圣诞节。一些乡村、城镇的大大小小的东正教堂，原来不是被拆毁了，就是被用作其他用途了的，现在也都全部恢复。很多年逾花甲、古稀的白俄老人们，以前都是虔诚的东正教徒，苏俄时期都被打成“宗教狂”，饱受迫害：被挂牌子示众、强迫劳教、一遍又一遍地违心地做检讨，被迫往圣像上吐唾沫甚至大小便……太多人因为忍受不了精神折磨和肉体折磨，要么自杀，要么被折腾死。还有很多特别虔诚的人，宁可做殉道者也不愿背叛宗教，都被处死了。
现在，这些老人们看着这些黄皮肤黑头发的异族占领军，又看着背着些占领军一手恢复起来的教堂和教区组织，心中思绪万千，情绪复杂。但是，当久违的教堂钟声在镇子上空响起来的时候，当久违的弥撒圣歌在教堂里回荡起来的时候，这些老人们都哭了。他们热泪盈眶，痛哭失声，拜倒在圣母像前，一遍遍地祈祷、一遍遍地忏悔，祈求主宽恕这么多年来不能礼拜，不能公开地祈祷，不能佩戴十字架……
宗教的力量无比强大。在这个时刻，对很多虔诚的白俄人来说，在主的面前，谁是侵略军、谁是本国军，一切都无所谓了。人是有眼睛的。眼下的明军虽然是侵略军，但却和本国宣传的魔鬼一般的兽兵截然不同。不但没什么暴行，还对老百姓非常好，给大家分房子、分地、分牲口，不抢粮食，允许大家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留下，允许自由买卖，允许大家随便说话、随便听广播……更重要的是，允许大家信教。
就在12月24号，“自由俄罗斯临时政府”在哈巴罗夫斯克正式成立了。克伦斯基担任政府首脑，邓尼金担任军队总指挥。当晚，在平安夜的圣歌声中，全套政府班子参加了盛大弥撒。

第160章 征服库页岛
就在圣诞节后，鞑靼海峡（库页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冰封层达到最结实的时候，明军三个轻装甲师从海峡最窄处——也就是黑龙江入海口处的“苏维埃港”跨过海峡，开进了库页岛。
为了安全起见，明军工兵用很多原木在海峡冰层上排成木排，做了几条“坦克通道”，用于坦克和重型火炮、车辆的通过。这样可以把几吨、十几吨的重量平摊到很大的面积上，防止冰层意外开裂。至于其他的人员和轻型车辆，就直接从旁边的冰层上过去。
出乎明军的预料，明军在过海峡的时候，完全没有遭受到抵抗。进入库页岛后，也没有见到一个苏军的影子。按照明军的想法，从冰封的海峡上进入库页岛，是很容易预料到的军事行动，岛上苏军肯定会在海峡最窄处抵抗，阻挡明军登陆的。但是没这一切都没发生，好像登上的是一个无人岛一样。
登岸后，南北二十公里内只有两个小村子。翻译询问村中的居民，得到回答说，十月份来过一些当兵的，还有干部。他们搞了一些观测、丈量之后就往南边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明军知道，库页岛上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都在南端，以首府“南萨哈林斯克”和军港“科尔萨科夫”为中心的。明军判断，可能是岛上苏军知道自己力量薄弱，觉得这里距离南端太远，有七百多公里，以自己的力量难以保证这么漫长的补给线，更别提守住了，而且还很容易被明军拦腰截断，分段包围。因此苏军可能退而求其次，在更南方的某处、更容易保障补给的地方设防。这样军力也能更集中一些。
虽然知道岛上苏军力量很薄弱，但明军仍不敢怠慢，立刻就把侦察部队向东、南、北三个方向派出去了。
踏上库页岛后，沿海十几公里的地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泡子，千疮百孔，仿佛筛子一般。大的一两平方公里，小的只有几百平方米。而且现在是严冬季节，湖面都结了冰，也铺满了厚厚的雪，和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很难分清哪是地面、哪是湖泊。
这对坦克和重装备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明军可不知道这些湖泊的冰层有多厚，是否冻到底了。明军于是找当地人当向导，带明军绕过这大大小小的湖泊，进入内陆地区。好在当地人都很淳朴，除了俄罗斯人，还有相当多的黄种人——库页岛本来就是中国的领地，19世纪中期才割让给沙俄的。
明军感受到了这里和大陆上很不一样的气氛。本来远东大陆受布尔什维克影响程度就远不如欧洲部分，而在库页岛北端这近乎原始的环境中，布尔什维克的痕迹明显更少了。在这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中，“社会、政治”的因素少了很多，更多的是“自然”因素。就是在当地居民看来，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们既然都是人，就应该团结起来，在这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去。至于什么什么主义，在这里都是浮云。不但不懂，而且也用不上。
这些全靠打猎捕鱼为生的当地人，似乎并不把明军看成侵略者，而就是看成自己的“同类”。
明军就像早期的殖民者一样，携带了很多用来和当地人搞好关系的“礼物”：崭新的渔网、带来复线的先进猎枪和子弹、用高碳不锈钢做的刀剪、质量过硬的五金工具、手电筒和电池、各种西药、咖啡、茶叶、伏特加、中国白酒、罐头，以及大块大块的巧克力、奶酪和糖果。这些做工精良的轻工业品，不但当地人都没见过，甚至连莫斯科的平民百姓都没见过。
苏联的布尔什维克政府给这些村民的印象，就是只会抢东西。而这些外来军队一到来，不但不抢东西，还送了那么多东西，还都是祖祖辈辈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当地人的淳朴友好，再加上实用的礼物，着实让明军少费了不少周折。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明军的轻装甲部队顺利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冰湖，进入到了内陆。
库页岛北部的陆地还算平坦，除却一些小山之外，大部分都是平原。明军先不向南推进，而是先扎下脚步来，向北推进。明军登陆的地方就在岛的北方，距离最南端有七百多公里，但是距离最北端只有二百多公里。明军打算稳打稳扎，先完全控制北端，做到身后无忧，再向南进发。
两天的时间内，到了12月29日，明军就推进到了库页岛的最北端——伊丽莎白角。再往北，就是冰冷的鄂霍茨克海了。12月30日，明军向南推进，进入库页岛中部的山岭丘陵地区。
这里全是白雪皑皑的森林。路很难走，但好在一直没遇到苏军。中间经过了几个山中村子，问当地人，他们要么是从没见过苏军，要么也只是很久之前见过。这些与世隔绝的村子，很多人甚至都是头一次见到军队。他们本来就对明军没什么敌意，再收到那么多精美的礼物，更是对明军欢迎备至，每个村子都热心地派出向导，带领明军部队翻山越岭，从最好走的道路往南走。
……
就在这东北亚海上和陆地的硝烟中，1938年来临了。明军在库页岛中部的林海雪原中行军了半个月后，1月12日，先头部队第一次遭遇了苏军部队。
这是一小股苏军侦察部队，兵力大概只有一个排，几十人。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背着步枪，正在密林里艰难地跨着深雪，和明军面对面地走来。而明军的一个侦察连正和他们撞上，两下交火。苏军一个排只有一挺轻机枪，其余全是步枪，而明军的通用机枪是列装到班一级的。每个班都有一挺啄木鸟机枪。除了这十来挺通用机枪，明军近半的士兵都配有冲锋枪。在这交火距离很近的密林环境中，明军火力优势完全压过了苏军。
短暂的战斗后，一大半的苏军侦察兵被击毙。剩下的被抓获。
对这些俘虏的审问中，明军得知，库页岛的苏军果然和明军猜想的一样，完全放弃了北部和中部的防守，而是集中力量据守在南端。他们的主要防线，就在库页岛中段和南段之间的“蜂腰部”。
库页岛是南北走向的一个狭长岛屿，南北最长九百多公里，东西最宽的地方有一百五十多公里。而在靠近南端的这个“蜂腰部”，岛子只有25公里宽，两侧全是冰冷的大海。明军要想进入库页岛南部，就必须突破这25公里宽的正面。
这么窄的防线，显然非常有利于苏军防守，这里距离库页岛苏军的老巢南萨哈林斯克，只有120公里，无论是集中兵力、还是保障后勤，苏军都能做得到。

第161章 库页岛的政治意义
在正统的时空中，这时候的库页岛是日苏南北一人一半的。北半岛是苏联领地，南半岛是日本领地。但是在这个时空，这个大岛则完全是苏联的领土。
明军和苏军在库页岛南部的蜂腰处狭路相逢。明军三个师，苏军只有一个师，如此悬殊的兵力，如此悬殊的火力，苏军也只能选择把防守阵地设在这里。毕竟这里宽度只有25公里，两侧有大海作依托。东边是一望无际的鄂霍茨克海，西边是海峡最宽处，有将近一百五十公里，没有冰封。明军不可能依靠冲锋舟之类的跨海登陆，必须用大型船只。但是制海权在日本海军手里。
但是对于一个师来说，防守25公里宽的正面也太吃力了。明军不但拥有优势的地面火力，还在海峡对岸、以及库页岛的北部平原地带、还有蜂腰部北面的捷尔佩尼耶湾沿岸的广大平原地带，修筑了几个前线机场。
但是明军按照惯性思维、急急忙忙修筑了几个前线机场后才发现，似乎用不上。现在是冬天，而且地处高纬度寒冷的海洋气候中。库页岛的山林间总是弥漫着阴冷的浓雾，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要么是安安静静地飘洒鹅毛大雪，要么是歇斯底里的暴风雪。这种条件下，飞机别说作战，连起飞都困难。
这种能见度不高的天气，对于地面进攻应该说是有利的——苏军的炮火观测员很难看出很远，能听到对面的引擎声、枪炮声，但却看不到目标，报不出坐标，直到明军冲到眼前了才能看见。就是类似1935年底清军趁着大雾南侵时候的情况。
但是这时候日本海军来助拳了。库页岛东西两边，一边一支日军战列舰分舰队，都是以一艘战列舰为核心、四艘巡洋舰为主力、十来艘驱逐舰为辅助的舰队，往岛上明军控制区不断炮击。在这个只有25公里宽的蜂腰部，日军两侧的舰炮完全可以交叉覆盖。密集的重型炮弹不断落下，把这个狭窄的蜂腰部炸得像月球表面一样。
更为麻烦的是，两侧的海洋，一边是日本海的封闭海域，明军舰队进不来；一边是西太平洋的最北部——鄂霍茨克海，也是被千岛群岛封闭起来的。明军舰队别说很难混进去，就算能进去，也要绕过半个西太平洋，跨越六千多公里，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
现在南京统帅部陷入了两难抉择。
唐云生、熊鼎铭、李国梁、向小强等几人，围着地图桌，在一起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按照陆航司令李国梁的意思，就是明军库页岛部队现在可以暂时停下脚步，就地防守，没必要太着急。反正明军现在又不是急需库页岛派什么用场，无非就是清除后方而已。这件事可以先拖一拖，一来看日军的两支舰队能奉陪到什么时候，二来也等待天气转晴。到时候陆航海航就都可以作战了。那时候，至少日本海里的这支日本舰队是不敢再呆在那里了。而且明军地面部队的进攻，也将得到空中支援了。
向小强盯着地图，紧紧皱着眉头，慢慢摇了摇头：
“不对……不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我们在这里等，日本舰队也会在这里奉陪。他们别说维持两支舰队，就算维持五六支，也会在所不惜的。李司令，你看看南库页岛的这个位置——和北海道只有一海峡之隔。一旦明军到了库页岛南端，那么距离日本最北端的本土只有40公里了。我们别说登陆日本，就算在这里修筑炮台，修筑潜艇基地和鱼雷艇基地……不说能把宗谷海峡完全封锁住了，起码能让日本自己的舰船再不能安全地从这里进进出出。
“所以说，日本拼了老命，也不可能让我军占领南库页岛。虽然日俄之间在库页岛和北方领土问题上，一直有很深的隔阂，甚至几次兵戎相见，但是这次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唇亡齿寒’了。哪怕苏联一分钱不给日本，日本也会竭尽全力帮助苏联守住库页岛南部的。——必要时候，我觉得日本人甚至会派兵上库页岛，亲自和我们打。”
他说完，在场的几位将领都缓缓点头。各自的脸色也非常凝重，显然，每个人都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唐云生点头说道：
“挺之说的有道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抱一点侥幸心理。”
但李国梁还是很想来一次大空战的。在大明，他可以说是除了向小强之外的第二号“杜黑主义者”，对空中力量的信任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他鼓起了勇气，大胆反驳道：
“唐大人，向大人……末将想说的是，现在东北亚的制空权还在我们手里。虽然日本海制空权是我们和日本各占一半，但是库页岛如此靠近大陆，我们拿下库页岛和其周围海域的制空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虽然是冬天，虽然是北方寒冷海域，但也不可能总是阴天。别说是库页岛，就算是北大西洋、英国、挪威那种地方，冬天也总有晴天的时候。一旦出现晴天，我们可以立刻集中轰炸机，同时空袭两侧的日本舰队，还有岛南部的苏军，一战定输赢。要是能再击沉日本一两艘战列舰、或者两三艘重巡洋舰，那还是库页岛战役额外的大收获呢。——各位大人不知意下如何？”
向小强摇摇头，说道：
“李司令，库页岛距离大陆近，但是距离日本本土更近。日本从北海道派飞机，和我们从大陆、从岛北部派飞机，距离都是差不多的。库页岛的天空，最多也是一家一半。就算是我们的飞机更多、更好、飞行员也更熟练，那也是要经过几场空中血战，才有可能把制空权夺下来的。在制空权夺下来之前，我们不能指望着像在大陆战场那样，那么大幅度依赖空中支援。”
熊鼎铭沉吟了半晌，插嘴说道：
“要不然，我们折中一下……既不要立刻发动地面强攻，也不要无限期地等待下去……我们派出一支航母分舰队，去西太平洋海域主动袭击日军。我们可以再轰炸日本沿海城市，争取把日本在库页岛附近的舰队调回一部分来。预计时间么……七到八天应该差不多了。”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下，似乎都觉得熊鼎铭这个想法更是鸡肋，两头的好处都沾不上。
……
这个时候，唐云生的副官匆匆走进来，在他跟前低声说道：
“大人，您的电话。陛下打来的。”
几个人一听，立刻都不由得正襟危坐，望着唐云生。
唐云生表情严肃，点点头，整了整领口，站起身来，拿着元帅节杖，腋下夹着大檐帽，跟着副官大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唐云生回来了。他把帽子和节杖放下，重新坐下，望了一圈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陛下刚才在电话里向我们提出建议，建议我们速战速决，结束库页岛的战斗，尽快控制全岛。陛下说，库页岛问题是一个关键环节，能够决定日苏两国接下来是走向紧密联合，还是日渐分道扬镳。如果我们拖下去的话，苏联会不断的游说日本，而日本也会愈来愈深的意识到，库页岛事关日本的本土安全，愈来愈愿意不计成本地和苏联军队走向联合，甚是可能派日军登岛，直接和我们作战。那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而如果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库页岛战役、迅速控制全岛的话，那么无论是苏联还是日本，都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苏联会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贝加尔湖、中西伯利亚一带，而日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保护北海道本土、以及保护自己的海上运输线上。两国的利益重合点就会更少，也会更快地走向分道扬镳。所以说，库页岛不但会成为两国地理上的‘分隔屏障’，也会成为两国政治上的‘分隔屏障’。”
唐云生说完后，几个人相互看着，都在静静地品味这一番“陛下的见解”。——或者说，每个人都在纳闷：陛下什么时候在战略政治问题上有这么深的见解了？

第162章 突破蜂腰部
在库页岛问题上，本来意见就是三比一：唐云生、熊鼎铭、向小强主张速战速决，李国梁主张先等待。现在又传来了陛下的意见，那就更没什么异议了。统帅部作出决定，库页岛战役速战速决，乘着浓雾作掩护，强攻过去。李国梁只能保留意见。决定既已作出，明军库页岛部队开始进行总攻前的准备，要在五天内展开最后总攻。同时，又往库页岛上增派了一个人民卫队师。
从十一月到一月这两个月间，第一批量产F-38自动步枪，已经陆续列装到人民卫队手中了。现在往库页岛增派的这个人民卫队师，已经装备了这种新枪。明军统帅部急于要在一场实战中测试这款枪的实际表现，而且最好是一块封闭的战场，确保见识过这款枪的敌军不会跑掉的。而库页岛，恰好就是这样一个绝佳的试验场。而且，库页岛战役将得不到空中掩护，山地密林的环境，也很大程度上制约了重型坦克和重炮的使用。可以说，正是一个对轻武器依赖非常大的战场。
1月17日晚上，最后总攻开始了。
明军这次总攻不同于以往，第一没有以大轰炸为前奏，第二也没有进行炮火准备，就是这么静悄悄地，几万人趁着浓雾弥漫的黑夜，谁也不准说话，端着枪偷偷向前摸。
因为是无声前进，所以这次是步兵在前面，坦克和装甲车在后面，防止双方还没接触，就被苏军听到引擎轰鸣声。如果一旦步兵进攻受阻，那么后面的坦克马上就会开上来。
进入了蜂腰部。这里遍地是弹坑，而且都很大。这里正是白天的日军舰炮轰击范围，泥土都被翻了几遍。这里几十公里都属于明军和苏军之间的无人地带，没有侦察兵，也没有地雷。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行进了几个小时，始终没和苏军发生接触。原本预计的“偷渡”，现在成了雪地强行军。明军就靠着两条腿，从17日晚上九点一直行军到18日早晨六点，在蜂腰部的雪地里行走了一夜，行军了将近50公里。这一段蜂腰部，几乎就是这么静悄悄地走过来的！
这滋味儿真不好受。士兵们顶着疲倦强行军，而且还不准抽烟。大家都在盼望干劲和敌军发生接触，赶紧打响了痛快。明军士兵坐惯了车辆行军，现在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一走几十公里，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清晨七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行走在最前头的一个侦察班突然停下，班长扬起了手臂，示意后面弟兄不要做声，就地隐蔽。然后，悄悄端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眯起一支眼，瞄着前方的黑影。然后一个深呼吸，轻声说道：
“口令？”
对面的几个黑影一动，立刻半伏下身子。紧接着对面一个声音低声喊道：
“别开枪！自己人！”
明军班长心中一沉，又问了一声：
“口令！”
对面依然是这句话：
“别开枪，自己人！”
两次回话，已经听的很清楚了，不但答不出口令，而且舌头还打着卷。明军班长大喊一声：
“开火！”
然后一扣扳机，“啪”的一声爆响，枪口火焰一闪，对面的一个黑影倒下去了。紧接着，身后十支自动步枪同时喷吐火焰，纷纷找目标点射。然后，几颗手榴弹甩了过去，“轰轰轰”几声巨响。
对面冒出来一挺轻机枪，“哒哒哒”地喷射着火舌，子弹擦着明军士兵头皮，“嗖嗖”飞过去。同时，对方也是几颗手榴弹甩过来，巨响声中，明军当即阵亡几人。
交火中，双方的火力和人数都大致清楚了。两边都是一个侦察班，都是十几个人。
明军这边的机枪也开火了，像撕扯麻布一般的噪音充斥整个林子，子弹泼水般的扫过去。对方的苏军轻机枪一只蛋盘只有四十多发子弹，打完就得停火换弹盘。而明军是通用机枪，用的是200发弹链，可以持续供弹。很快，苏军轻机枪就被打哑了。
明军班长高声喊道：
“前进！！！”
一声令下，剩下的十个明军端着自动步枪、提着通用机枪，猫着腰向对面苏军冲过去。几个苏军士兵用步枪打倒了一个明军，然后就被剩下的明军冲到眼前了。
苏军士兵都跳起来，端着步枪刺刀，准备仗着人高马大，开始白刃战。但是眼前几道火舌闪过，剩下的几个苏军士兵也惨叫着栽倒在地，手中的步枪和鲜血一样，落在雪地上。
……
这就算是打响了。循着枪声，双方在附近的几只侦察小分队都在往这边赶，也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交火。很快，小规模的交火连成了一片。双方的整个先头部队撞上了，全线交火展开了。
几分钟后，南边的夜空中闪过一片亮光，片刻后空中的空气嘶叫起来，炮弹嚎叫着在明军阵地上落下。一时间，明军的部队中火光连天，浓烟弥漫。
在七点半到八点的这半小时里，明军的攻势停止了——步兵开始向后撤，而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开始往前冲。八点钟以后，明军的进攻前锋全部换成了装甲力量。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树林中拥挤着，喷着青烟往前开。林中的小树被接二连三地撞倒，而苏军在林中的原木地堡、坑道、机枪点，也被坦克洪流接二连三地压过去。
这时候，海上的日军舰队开火了。
也就在此时，明军才迎来了真正的炮击。明军进攻前锋已经和苏军防线撞上了，被炮击的是身后的后续部队。由于浓雾，日军军舰也得不到任何观测报告，就是锁定库页岛蜂腰部地带这个固定区域，反复炮击。但是这个区域长达六十多公里，最窄处也有二十五公里。日军舰队只有两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剩下的二十多艘驱逐舰的舰炮太小，不够射程。这么几十门重型舰炮虽然威力强大，但是毕竟要炮击的区域太大了。
明军发现日军舰队的炮击程度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松了一口气。拜这场大雾所赐，无论是日军的火炮，还是苏军的火炮，都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轰，无法提供精确的目标坐标。这样就是凭概率了。明军虽然在炮击中很是有一些伤亡，但是毕竟攻势没有被阻挡住。双方交战三个小时后，明军装甲前锋冲破了苏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几公里宽的口子。

第163章 北方新领地
明军一旦突破了蜂腰部防线，接下来就没什么悬念了。从这里到南萨哈林斯克只有100公里，到科尔萨科夫只有140公里。南萨哈林斯克是库页岛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苏联红军的司令部所在地，可称得上是陆军的军事中心。而南边40公里外的科尔萨科夫是个军港，称得上是海军的军事中心。
一个人民卫队装甲师一旦在防线上冲开个口子，立刻快速向南挺进。后面跟进的陆军轻装甲师一面跟进，一面不停的向两边扩大缺口。只半天功夫，蜂腰部25公里宽的防线就全线崩溃。
明军统帅部深这时候知速战速决的重要性，命令库页岛军团不顾一切地向南快速挺进，一定要在48小时之内占领科尔萨科夫港。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苏军的问题了，而是日军的威胁。明军统帅部估计，日本应该不能在48小时内作出是否登陆库页岛的决定。即使做的出决定，日军也不可能在48小时内做好准备。而一旦明军占领了科尔萨科夫港，那么日军就很难大规模登上库页岛了。
科尔萨科夫港距离库页岛的最南端还有130公里，而这段距离是没有什么城市，也没什么港口的，明军不会再遇到什么抵抗，可以轻松地走完这最后的130公里。就算日军不用港口登陆，而直接在南方的某处海岸登陆，那么运兵船就不能直接靠岸，这就是一场大型的两栖作战计划，涉及到很多登陆艇、专用装备、还有方方面面的复杂筹备。那么日军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准备好的。等他们准备好，明军早就占领库页岛全境了。
过了蜂腰部，岛的两侧靠近海岸的地方，就有了比较完善的公路，而且离南萨哈林斯克和科尔萨科夫越近，路况越好。明军装甲师就利用这两条公路向南快速挺进，速度提高了几倍。从蜂腰部往南这一路，再没遇到苏军有组织的抵抗。而海上的日军舰队仍在不断炮击，试图阻挡明军的攻势。但是明军进攻得太快了，日军在海上又无法观测坐标，甚至都不清楚战线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哪里是明军，哪里是苏军。
1月19日上午，突破防线仅仅不到30个小时后，明军先头部队就抵达了南萨哈林斯克。这时候苏军的主力要么已经被歼灭在防线附近了，要么已经被打散、远远的落到身后了。现在苏军在南萨哈林斯克已经没什么力量了，仅仅有师部直属部队大约两个营的兵力，在做最后的象征性抵抗。明军留下了一个轻装甲师占领城市、肃清抵抗，剩下的三个师兵分两路，两个师挥师向正南，直扑科尔萨科夫军港，一个师挥师西南，向库页岛的最南端——克里隆角推进。
……
19日黄昏，明军占领了科尔萨科夫军港。但是军港内空空如也，一艘军舰也没有了。只有几座油库和弹药库在熊熊燃烧，黑烟几乎遮住天空。港口的设施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军舰锚地中，几条破烂沉船的桅杆歪斜着露出水面。显然，苏联红海军舰队撤退的时候，把港口破坏了个一干二净，让明军短时间内别打算用这个军港了。
科尔萨科夫并不是一个城市，而就是一个单独的军港。除了港区，周围也就散落着一些居民区，环境并不像南萨哈林斯克那样复杂。明军快速地搜索了一遍军港，发现不但舰队司令机关都撤走了，而且连大部分战斗部队——也就是军舰官兵都跟着舰队撤走了。甚至连司令部机关领导的家属，也随舰队撤走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港口后勤部队、码头工人，还有中下层军官的家属。
这些人倒没怎么抵抗，大部分人都顺顺当当投降了。但还有少数忠诚的“布尔什维克战士”，试图和明军做最后的周旋，躲在暗处打冷枪，或者藏着手榴弹冲过去同归于尽……这些零星的抵抗，也很快就被肃清了。
明军占领军港后，对俘虏、家属和平民宣读了几项相关的日内瓦和海牙国际公约，告诉他们这些国际公约是如何规定的，以及苏联是如何签署加入的。明军告诉他们，国际公约规定交战军队不得伤害俘虏，不得伤害平民，因为他们都属于“非作战人员”。但是这一定是有前提的，就是“非作战”。如果俘虏们试图逃跑、试图反抗，或者平民们拿起武器参加抵抗，那就不再被视为“非作战人员”了。占领军有权利把他们送军事法庭审判，然后处死。
也就是说，这些国际公约是双向的，不但占领军要遵守，占领区平民和俘虏也要遵守。
但是明军发现，这些苏联军民普遍都没有“国际公约”之类的概念。一说起“国际”、“外国”、“海外”这些词，苏联人总是把它们和“反动”、“邪恶”、“帝国主义”联系在一起。什么国际公约，无非就是几个帝国主义国家纠结在一起，合伙遏制和包围苏联的阴谋罢了……总之，一切都是外国的错，苏联不可能有错的。就算全世界都“遏制”苏联，那也一定是全世界的错。
当明军告诉他们这些国际公约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内容，特别是告诉他们苏联也是签约成员国后，这些苏联军民都很错愕，似乎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伟大的社会主义苏联，怎么会和万恶的帝国主义勾结在一起呢？
但是明军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这种铁闷罐一旦被打破，大量外界信息涌入，这些闷罐子里的人的思想很快就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明军仅仅用了36个小时就完成了占领科尔萨科夫港的任务。现在，日军已经完全不可能在库页岛登陆了。10个小时后，明军另一路攻势的先头部队抵达了克里隆角，库页岛的最南端。
三天后，1月22日，南萨哈林斯克城市中的抵抗被彻底扫平了。苏军库页岛部队司令饮弹自杀，其余官兵投降。至此，明军完全占领了库页岛。或者说，收复了被俄国占据了77年的中国库页岛。
明军士兵在攻进苏军司令部、看到苏军司令员的尸体的时候，开始很是不理解。库页岛的苏军又不是没有机会撤退。科尔萨科夫有苏军舰队，还有很多船只，他们完全可以从海路跟随舰队撤离的。
但是后来审问苏军战俘，明军才渐渐弄清了苏军高层指挥官的思路。苏军司令不是不想撤退，而是不敢撤退。斯大林命令红军“以高度的进攻精神消灭侵略军”，虽然这是个很不现实的命令，但没人敢纠正斯大林。实际情况不是苏军能不能消灭明军，而是苏军如何才能自保。这道命令对于前线苏军高层指挥员来说，无异于判了死刑。他们无论是撤退还是被俘，都将被打上各种政治罪名，家人也会倒霉。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牺牲”。不但能保全自己的政治清白，还能保全家人，让他们成为光荣的烈士遗孤，在今后险恶的国内环境中有了自保的资本。
随着库页岛和鞑靼海峡被明军控制，日本海和西北太平洋的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首先，日本海的北边两个出口，已经不完全在日军手中了。鞑靼海峡这个出口完全控制在明军手里，宗谷海峡这个出口现在是明军和日军共有了。谁也不敢大模大样地从这里进出了。
而且，宗谷海峡最窄处只有42公里，对面就是北海道。也就是说。现在明军部队距离日本本土最近的距离，只有42公里了。纵然这里制海权在日本手里，纵然明军登陆北海道还比较困难，但是明军就算不登陆、仅仅是放一些部队在这里，仅仅是修几个机场，就能让日本感到巨大的威胁。日军海军不得不从其他战场抽调很大一部分力量来防守宗谷海峡，防止明军登陆日本本土。那么其他战场的日本舰队就被削弱了。
除了巨大的牵制力量，库页岛还能提供一系列的海军基地。除了正式的军港科尔萨科夫之外，明军可以在库页岛沿岸、或者鞑靼海峡内寻找合适的地方，修筑一系列的潜艇基地。潜艇基地不像大型水面舰队基地，潜艇吃水很浅，艇身也很矮，对条件的要求不高。在沿岸峭壁开出几个洞库，或者在平缓的海滩上建造几个水泥洞库，再在岸上配备一系列的后勤设施，就可以作为最基本的潜艇基地。
一旦在这里建立了几个的潜艇基地，那么今后明军潜艇就不需要从遥远的南方千里迢迢、绕过整个日本列岛才能攻击日本的北方航线了。今后明军潜艇从西北太平洋出击，将会像抬脚出家门口一样方便。这样就不需要太多的千吨以上的大型远洋潜艇了。用大量廉价的几百吨中型潜艇，就可以覆盖整个日本列岛海域了。
从地缘战略上看，今后大明可以像钳子一样，从南北两端夹住日本，把日本夹得牢牢的。

第164章 卫青号的狩猎
卫青号巡洋舰出海一个多月，可谓斩获颇丰。
它12月12号从广东湛江港出海，25日穿过菲律宾群岛，进入西太平洋。继续向东航行了五天、小心里远离了琉球列岛之后，17日，卫青号向东北转向，进入了较为繁忙的太平洋航线。这条航线主要是东亚沿海的一些列国家和地区，比如大明、日本、苏联、英法美荷的东南亚殖民地，跟澳大利亚、南美诸国进行贸易的航线。现在美国停止了和日本的钢铁石油等贸易之后，澳洲和南美诸国就成了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这些资源丰富地区，继续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添加燃料。
澳洲、南美诸国以及一些欧洲国家，总之，只要有可能和日本进行大宗贸易的国家，都已经收到了大明政府的照会。他们被告知：现在日本和大明是交战国，大明正在对日本进行战争封锁。按照海牙关于海战交战国进行海上捕获的相关公约，如果贵国商船载着违禁货物驶向日本，一旦被查出，我海军将予以扣押或击沉。
对于大明的照会，欧洲国家和澳大利亚都比较当回事，都禁止自己本国的商船为日本提供货物运输，坚持日本必须派船自运，风险自担，我们只管卖东西，不包运。毕竟这些欧洲国家和大明都有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包括政治上的和经济上的。几个欧洲大国在亚洲都有很大的利益，要么是殖民地，要么是商业利益，都或多或少的依赖和大明搞好关系。特别是澳大利亚，不仅本国就在大明身边，而且大明还是它最大的贸易伙伴。这些国家都不想为了日本得罪大明。
但那些南美国家就不一样了。第一大明并不是南美最大的客户，至少并不比日本大。第二，南美各国都距离大明很远，就算把大明得罪透顶，大明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而且他们不像欧洲国家那样，他们在亚洲没什么政治和商业利益需要维护。因此，南美诸国基本都无视大明的照会，并不禁止本国船主为日本提供货运。这样能多赚不少钱，因为日本开的到岸价非常高。
而现在，卫青号已经横在了这条航线上，开始放手搜寻开向日本的船队，以及开向其他地区的日本船队。
……
12月19日，卫青号截获了一支从澳大利亚开出来的日本商船队。这支商船队有八艘货船组成，两艘驱逐舰护航。卫青号先是轻易地击沉了两艘日本驱逐舰，然后命令商船队停下接受检查。大概是因为巡洋舰看起来比潜艇有威慑力得多，当场就有五艘商船认命，停下来让明军水兵登船。还有三艘日本商船比较有骨气，拒不停船，而是加速逃跑。
卫青号甚至都没有追，只是扬起主炮，几炮就把三艘商船全报销了。接下来明军水兵登上剩下五艘日本商船，进行检查。虽然明军清楚船上肯定是“违禁品”，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卫青号不是潜艇，而是巡洋舰，速度、火力、威慑力都足够，完全有条件按照国际公约行事，没必要让别人抓把柄说事。
果不其然，五艘货船上满满的都是铁矿石。于是，明军军官当场宣读了《关于海战中限制行使捕获权公约》中相关条款，然后把日本船员都关押到巡洋舰上，接着“当当当”一顿炮轰，把五艘日本货船送进海底。然后，卫青号继续巡航，放出水上飞机，搜索船队。
12月23日，卫青号的水上飞机搜索到了一艘从东方驶来的巴西籍货船，开往日本的嫌疑很大。于是卫青号加大航速，六个小时后追上了它，把这艘船截了下来。明军水兵登船检查，发现又是满满一船铁矿石。在船长舱里，搜出了报关文件和货物单据，证明这正是运往日本的。于是，明军水兵又把这船巴西船员捉了下来，和日本人一起关在巡洋舰货舱里，然后几炮把巴西商船击沉了。
12月25日圣诞节这天，卫青号又截住了一艘阿根廷籍货船，这是一船铜矿石，而且船上的文件同样证明，这是日本的订单。卫青号又把这艘阿根廷货船击沉了。倒霉的阿根廷船长和船员们，在卫青号的阴暗拥挤的货舱里，度过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圣诞节。
1月2日，卫青号的水上飞机搜索到了一支大型日本船队，有20艘货船和4艘油轮组成，由8艘驱逐舰护航，正从南往北行驶。估计这是从苏联的欧洲那头开来的，大概是从澳大利亚南边绕过来的，避开了大明的南洋势力范围，没被发现。卫青号加足马力，八个小时后追上了这支船队。
但是追上的时候，已经距离冲绳岛很近了，已经在冲绳岛俯冲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之内了。卫青号不敢在远距离和日本驱逐舰慢慢的炮战，它希望速战速决。因此卫青号放弃了射程优势，加大马力冲到了几千米的近处，和八艘日本驱逐舰展开密集的炮战。
日本驱逐舰虽然只有120毫米主炮，但是训练有素，炮术精良。它们排成一字型，完全展开八艘军舰的全部主炮，以“T”字头战术集中火力对准卫青号轰击。同时，让商船和油轮加速疏散。
而卫青号也是侧过舰身，完全展开四座主炮炮塔、和一半的副炮，逐艘逐艘地轰击日本驱逐舰。
如此面对面的炮战，双方很快就都尝到了对方炮弹的滋味。15分钟内，四艘日本驱逐舰被摧毁，而卫青号自己也身中十余发120MM炮弹，后舰桥装甲损坏。卫青号现在已经算是轻伤了，不再恋战，不想为了袭击一个商船队再有个三长两短。于是，卫青号一边调转炮口，转而炮击油轮，一边调转航向，脱离战斗。
而日本船队也巴不得早点摆脱这头“猛兽”，剩下的四艘驱逐舰在最后掩护，其余的商船和油轮加大马力逃跑。但是卫青号是巡洋舰，被称作“巡洋舰”的一个条件，就是要能够成为一座强大的武器平台，能同时攻击多个目标。卫青号现在一旦脱离面对面的“战列”炮战，摆脱了“T字头”的不利阵位，立刻有近半的火炮腾出空来了。它一边炮击一艘日本驱逐舰，一边炮击两艘油轮。
二十分钟后，双方渐渐脱离接触，只剩下一些水柱远远地腾起。而这时候，一艘油轮已经被击沉了，另一艘熊熊大火，正在歪斜着燃烧。
现在，卫青号要抓紧逃跑了。

第165章 狼狈脱身
卫青号转向西南，以25节的高速狂奔。舰长算过了，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半小时。即使拼着不要锅炉、以36节的极限速度航行两个半小时，也不过只能开出90海里，根本跑不出冲绳岛日本轰炸机的作战半径。现在只能指望着日本冲绳基地从收到消息、到完成准备、再到海上搜寻，所花费的时间长一点。最好在日机找到自己之前，或者刚刚找到自己的时候，天就黑了。
到了傍晚六点钟，卫青号舰长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东边远远地飞来了一架双引擎飞机，很快地飞到了卫青号头顶。能清楚地看到，那架飞机是日军侦察机。
卫青号立刻火炮齐射，那架侦察机被打得轻伤，快速爬升脱离战场了。
现在卫青号的确切位置被日军发现了。全舰官兵都进入了最紧张的状态。他们都知道，很快就会有大群日军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袭来。不过，现在也进入黄昏，距离天黑得无法空袭，也就是弹指之间了。明军官兵一边甩开膀子加劲儿干活，一边在心里给老天爷加油，祈祷老天爷和日军的时间赛跑一定要跑赢。
六点半左右，乘着最后一抹落日余辉，海天之间的晚霞中，远远地出现了一片小黑点。卫青号战斗警报响彻全舰，所有枪炮都摇起炮管，防空弹装填完毕，测距仪把敌机精确坐标报到了火控台，火控台又告知了所有炮组。
敌机大约有两个中队，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各占一半，没有战斗机。看来，日军对自己在这块海域的制空权相当自信。
卫青号8英寸主炮首先开火了，把大口径防空炮弹送到几千米外的天空，在日军机群面前打出了一大片弹幕。日军机群此时也加足马力，在卫青号主炮重新开火之前，就冲到了相当近的距离。这时候，卫青号的一系列防空副炮开火了。这艘重巡洋舰浑身上下闪动着火舌，伴随着25节的高速，硝烟和白浪都被远远地拖到身后，身披火烧一般的晚霞，蔚为壮观。
在被击落了一架轰炸机后，日军俯冲轰炸机中队爬升到了卫青号头顶，开始次第俯冲。很快，白色水柱接二连三地在卫青号周围升腾。卫青号以S状路线高速航行，不给日机以瞄准的机会。
就在俯冲轰炸机开始投弹几分钟后，日军鱼雷轰炸机中队开始尝试靠近卫青号了。卫青号舰长满脸是汗，但依然相当冷静。他知道鱼雷机是比俯冲轰炸机更致命的威胁。用俯冲轰炸机吸引军舰火力、给鱼雷机制造机会靠近，这可是明军海航攻击日舰的老把戏了。明军海军军官早就被反复告诫过，如果遇到日军飞机轰炸应该怎么办。
卫青号舰长果断下令，把大半枪炮炮口压低，侧向平射，优先轰击鱼雷机。
鱼雷机虽然致命，但是航速慢、高度低，比俯冲轰炸机更加笨重，而且是水平着迎面飞过来，路线也不大变动的，倒是非常容易打中。在密集炮火中，四架鱼雷机在途中就被击落了。但是剩下的八架鱼雷机仍然躲过炮火，飞到了近处。
其中四条鱼雷先后入水，拖着笔直的白线冲卫青号直扑过来。同时，四架鱼雷机分散爬升，脱离战斗。
卫青号舰长在指挥室里，隔着玻璃盯着海面上的八条白线，脸色微微发白，但是仍然声音镇定地命令道：
“左满舵。”
“是！满舵左！”
大幅飞速转动舵轮把手，军舰舰身开始向左倾斜，同时舷窗外的景色也快速的向右移动。原来八条鱼雷白线是和自己垂直的，现在很快的变为水平。卫青号的侧线快速变窄，用舰艏对准了鱼雷袭来的方向。
“嗖……”
一声尖利的轻响，一枚鱼雷拖着白痕，从卫青号舰艏几米远的地方擦过去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右侧上空一声闷响，一架鱼雷机扔完鱼雷、企图飞越卫青号头顶的时候被打中了，爆成了火球，翻滚着摔在了不远的海面。
但是右舷被击落的这架鱼雷机，和另外三架鱼雷机，刚刚已经扔下了鱼雷，四枚鱼雷又拖着白线，冲着卫青号右侧腹直扑过来。
卫青号舰长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这种轻型机载鱼雷虽然不至于一下要命，但如果中了这一发的话，就别想回大明了。在进干船坞大修之前，航速都会很慢，就算一夜的航行勉强出了冲绳日机的作战半径，也会被从冲绳连夜赶来的日军舰队追上。
他盯着外面的鱼雷线，再次命令道：
“右满舵！”
“是！满舵右！”
就在这时候，整艘军舰剧烈震动了一下，同时伴随着巨响。舰长心中一沉，暗叫一声不好。但此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指挥军舰躲鱼雷是一切问题之首。他继续盯着外面的快速靠近的鱼雷，直到看着舰艏向右转向、又把一枚鱼雷从左边几米处让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舰桥值日官拿着话筒，对舰长报告说：
“舰长大人，损管中心打来电话，后甲板中了一枚炸弹，后部起火，后甲板完全损坏，起重机和两架水上飞机完全损坏，五号防空炮组全部阵亡，一座40毫米博福斯完全损坏。四号主炮塔中度损伤。现在正在全力灭火。”
舰长点点头：
“好。”
不管怎么说，一个中队的日军鱼雷机都扔完鱼雷了，现在鱼雷的威胁躲过去了，只要顾及头顶上就行了。这时候，所有枪炮也都摇高了角度，全力炮击日军俯冲轰炸机。
……
现在太阳已经基本上落下去了，海面上已经很暗了。从高空看去，深灰色的卫青号几乎和大海融为一体，要不是后面还拖着白浪、以及防空炮火舌闪烁的话，日机都很难一下子找出它在什么地方。
卫青号后甲板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零星火苗也被一一扑灭了，只剩下滚滚浓烟拖在后面，不断升上高空。现在日机的能见度更是难以维持，俯冲轰炸机经常是俯冲两三次都不肯投弹。因为实在看不清目标，难以瞄准。卫青号周围已经好半天没有落下炸弹了。全舰官兵的压力渐渐放松。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很快，天色更黑了，日军俯冲轰炸机甚至都不太敢俯冲了，怕冲到海里。卫青号舰长瞥了一圈黑沉沉的海天，决定转变模式。
“全舰停火，”他命令道，“施放烟幕！”
“是！全舰停火！施放烟幕！”
片刻后，周围轰隆作响的枪炮声沉寂下来，只听得到上方飞机的轰鸣，以及卫青号本舰的机械运转声了。锅炉房启动了“造烟模式”，大团多余的黑烟从烟筒中滚滚喷出，和后甲板受伤冒出的黑烟合二为一，好像墨汁一样，把身后好大一片天空污染了个伸手不见五指。同时，舰体四周的一批发烟罐也喷出大量白烟。黑白烟幕合在一起，把卫青号包裹了个差不多。
眼见的再也捞不到什么便宜，日军机群终于决定返航了。好在也击伤了卫青号，也算是有战果了。
听着日军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全舰官兵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次太他妈悬了。
……
经过了一夜的航行，卫青号算是彻底的远离了日军舰队和航空兵的威胁，终于可以安全返航了。这时候，距离菲律宾只有200海里了。
第二天清晨，迎着初升的朝阳，卫青号前甲板举行了庄严的海葬仪式。军乐队缓慢的奏着哀乐，全体不当班的官兵穿着白礼服，笔直伫立。在一阵阵步枪齐鸣中，几具阵亡的士兵遗体被包裹好，盖着国旗，依次滑入大海。

第166章 人道主义灾难
卫青号带着一身伤痕，终于在1月16日重新驶进湛江港。舰上关押的巴西和阿根廷船员当即释放，还给他们买了回国的船票。但是更多的日本船员就不给船票了。不但不给船票，还把他们都拘留起来。就是把他们和在明国的日侨一样，送进管制区域内监视居住。尽管不太合乎国际公约，但也顾不得了。
和南美国家不同，日本是敌国，而这些训练有素的船长和船员，都属于敌国重要的战争资源。击沉日本一艘货船，日本可以很快再造出一艘。而扣押了货船上的船长和船员，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了。
卫青号这一趟破交巡航击沉了日本8艘货船、2艘油轮、4艘驱逐舰，击沉巴西和阿根廷货船共2艘，共约74000吨。可以说，卫青号一艘巡洋舰这一个月的击沉量，约等于20艘潜艇一个月的击沉量。水面舰艇破交，比潜艇破交的高效，可见一斑。这也印证了熊鼎铭的预言，卫青号不但是一艘优秀的舰队巡洋舰，还是一艘非常适合破交的远洋袭击舰。
但是卫青号会来时候的一身伤痕，还有这一次惊心动魄、差点交代了的遭遇，同时也印证了向小强的预言。水面舰艇破交效率是很高，但是代价也高，风险也很大。
海总参总结了这一次的经验教训，得出结论：水面舰艇结合潜艇破交，是可行的。但在如今的海空战时代下，远洋袭击舰一定要格外小心，绝对不能进入敌军轰炸机作战半径内。潜艇可以下潜躲避，再浮上来的时候就一定能摆脱飞机。而水面舰艇不行。在远离援助的海域一旦被敌军机群盯上，就凶多吉少了。在过去，远洋袭击舰甚至可以堵在敌国港口外面搞封锁，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了。不管在过去还是现在，远洋袭击舰都要以保护好自己为第一要务，其次才是袭击敌国商船。
向小强也是负责对日破交战的将领，他也参加了会议。他针对这次卫青号和日军驱逐舰的海战，很是发表了一些看法。
他的意思是，卫青号为了快速解决掉那一支日本大型商船队，竟然主动放弃自己的舰炮射程优势，开到近距离和日本驱逐舰炮战，这是极其不明智的做法。虽然很快就打掉了半数驱逐舰，但自己也受了损伤。这个今后要列为大忌。遇到有护航的商船队时，一定要充分发挥巡洋舰射程的优势，保持在远距离，优先打击商船，对驱逐舰则不必理会。这样虽然准头较差，速度慢，但能确保自身不受伤。远洋袭击舰万里迢迢深入到敌军控制的海域里作战，孤身无援，远离一切后方补给和维修，稍微严重点的损伤都可能导致再也回不来。因此，宁可让战果小一点，宁可让整支商船队跑掉，也不要冒受伤的危险陷入海战。
……
大明海军并没有因噎废食。在充分总结了经验教训后，他们让卫青号在港内修理，在1月底的时候，又把它的姊妹舰“去病号”派出去了。
现在12月下旬到1月下旬这一个月中，又有将近四十艘新潜艇服役了。而这些新潜艇的加入，又让大明潜艇部队能在战区内保持更多的潜艇。现在，明军的潜艇总量达到了195艘，能经常保持在日本周围海域的潜艇，也已经达到了70艘左右。不过，一大半都还是原先的老潜艇、老艇组。也就是向小强提出“潜艇战”之前，大明潜艇部队原有的潜艇，也就是秋湫、吴海琼、石娟子她们这一代老手。一方面是新手潜艇折损太严重，太容易被击沉，另一方面是新手被派出去的也少。
现在明军的潜艇总量已经比一年前翻了一倍多，从36年的九十几艘翻到了一百九十几艘，可是在“潜艇大生产时代”之后服役的潜艇和艇组，都还是新手。这些新“翻”上来的艇组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菜鸟变成合格的杀手。之前袭击单独商船还好些，只要找到商船，击沉就不太难了。现在是要袭击有驱逐舰护航的商船队，还要多艘潜艇协同作战，要有一系列的联络、跟踪、潜伏、周旋、躲避的本事，技术难度大增。这对新手来说，都是极其严酷的考验。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日本的海运线上横布着七十多艘潜艇是事实。这七十多艘潜艇，已经让日本喘不过气来了。向小强当初提出的目标，是在日本周围保持100艘潜艇，就能在半年时间内让日本屈膝求饶。他提出这个数字，完全是从二战史料里搬来的。当年德国潜艇司令邓尼兹跟海军司令雷德尔提出，只要能在开战前能保证我300艘潜艇，我就能保证打赢英国。他这300艘潜艇的是100艘在基地休整，100艘在海上作战，100艘往返于战场和基地之间。现在，向小强也是把这个数字原封不动地照抄来了。
而日本不是英国，日本工业能力、造船能力、盟国的支援力量，都远不如英国。二战时候，英美的商船队动辄几十艘、上百艘，而现在日本商船队规模小得多，吨位也小得多，多是几艘、十几艘，几十艘就算很大的了。而且德国击沉一艘后，英美的强大造船能力能很快造出两艘、三艘，日本就不行了。明军击沉两艘的同时，日本能造出一艘来就不错了。
但是向小强也很清楚，日本无论是政府还是国民，对封锁的耐受力都要比英国高得多。这是一个从天皇到平民都愿意勒紧裤腰带支撑战争的国家。可能达到100艘潜艇这个数字之后，还要保持相当长的时间。就算完全掐断了日本的海上运输线，日本还能强挺多久才投降，这都很难说。他有些担心，当大明军队、或者说观察员登上日本列岛后，发现已经是饿殍遍野了。这属于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即使大明再有理，到时候在国际上的名声恐怕都会遭到严重打击。
这时候的日本和二战的日本兵不一样，并没有把英美法荷等各国得罪了个遍，而仅仅是得罪了大明一家而已。而且这个“得罪”，也并没有侵占大明半壁江山，没有三光，没有南京大屠杀……到时候大明国内的舆论能否撑得住，都是问题。

第167章 不承认苏联
1月30号是除夕，这是大明接连在战争气氛中度过的第三个除夕之夜了。第一年最为紧张，可以说是在北清兵临城下的气氛中度过的。第二年是北伐战争，后方没威胁了，算是好好过了个春节。但是现在想起来，也仅仅是南方人民好好过了个春节，很多北方人民还是在战争气氛中度过的。但当时不这么看，当时都还是把北方看作“北清的地方”。第三年，也就是现在这个春节，整个大明国内除了西北二疆，基本上都是一片和平安全了，战火都烧到国外去了。
但是，明年春节大明人都未必这么想了，现在正战火纷飞的“海外战场”，可能那时候也就成了“大明本土”了。
30号除夕之夜，南京皇宫和内阁政府都举行了除夕晚宴。自由俄罗斯临时政府总理克伦斯基、自由俄罗斯武装部队总司令邓尼金，也飞到南京出席晚宴，“和大明人民共度除夕”。一同参加晚宴的还有各国驻南京大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美、英、法、德等几位大使。这几位大使被大明皇室成员、内阁大臣们频频邀谈、敬酒，一个个也都是神采飞扬，谈笑风生。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大明外交大臣、美国大使、还有自由俄罗斯总理克伦斯基这三人，他们凑在一块儿谈笑私语的时间最多，颇让人猜测这“三国”在密谋着什么。
当晚，女皇朱佑榕在电波里，对全国和全世界进行了除夕讲话。在讲话里，她主要是鼓舞了大明军队士气和国民士气，激励大家不论前方后方，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到责任，为了不再让炮弹落到大明人民头上而努力。另外，朱佑榕还重点提到了大明和各国的友谊，以很高的高度盛赞了各国在大明面临困境时，给予的无私帮助和到道义支持。
另外，只要是对政治敏感一点的人，都能从朱佑榕的讲话中捕捉到一点重要信息。朱佑榕在讲话中不提“苏联”二字了，而是反复用“俄罗斯”、“俄国人民”等等代替。提到对苏作战的时候，也不说“对苏作战”、“苏军”、“苏联红军”等词汇，而是说“对布尔什维克的战争”、“布尔什维克武装”、“布尔什维克军队”这么几个词。她倒是提了几次“俄罗斯政府”，不过那指的都是新成立的“自由俄罗斯临时政府”。
不少人都听出来了，不少国家也都听出来了，虽然大明没有正式挑明，也貌似是要不承认苏联了，改承认自由俄罗斯政府了。
那么这样一来，至少从大明这个角度来说，大明和俄国就不是交战国了，而是在帮助俄罗斯打内战。莫斯科的布尔什维克政权，不过是反叛而已。对大明来说，正统的俄国政府，正在哈巴罗夫斯克这里……
……
进入二月，令全世界瞠目结舌的几件外交大事发生了。首先，在2月初，苏联宣布，经伊犁人民一致拥戴，伊犁王国第一任国王为爱新觉罗&#183;毓畦。国王陛下将于2月15日举行登基大典，并将接受斯大林同志的邀请，访问莫斯科。国王陛下还请求苏联政府派兵驻守伊犁，帮助伊犁人民抵抗明帝国主义的侵略，并帮助建立和训练伊犁王国人民军。
消息一传出，整个大明沸腾了。尤其是南方地区，可谓是群情激愤，原先不怎么支持战争的人，现在都被挑起火来了。一时间，大明国内对军队和战争的支持达到了高峰。
大明政府当即作出了激烈的反应，称决不承认布尔什维克势力侵占北疆并一手炮制的所谓“伊犁王国”，爱新觉罗&#183;毓畦乃伪清逊帝，曾经对北方人民犯下了严重的屠杀罪行，正在逃亡，大明南北人民都恨不能食其肉寝起皮。现在布尔什维克政权不但侵略大明神圣领土南北二疆，还把这么一个大明人民的罪人扶植为“国王”，这是对大明帝国和大明人民的严重侮辱和挑衅。
在苏联宣布支持广武当国王的第二天，大明首辅大臣沈荣轩就发表了电台演说，正式不承认苏联，改承认哈巴罗夫斯克的自由俄罗斯政府。对俄罗斯这块土地，也不再称其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而正式改称为“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大明帝国和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当天，暹逻国王也宣布，暹逻王国不承认莫斯科布尔什维克政府的合法性，而和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
一个月后，在二月底，经过参众两院投票表决，美国国务卿宣布，美利坚合众国和俄罗斯联邦共和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同时终止和莫斯科布尔什维克政府的一切官方联系。
但是目前，不承认苏联、改承认俄罗斯联邦的国家，也就只有大明、美国、暹逻三家而已，其他的国家，包括一贯和大明关系很好的英国、法国、德国，他们虽然都没有承认苏联扶植的“伊犁王国”，但是也没有承认俄罗斯联邦。这些国家都很谨慎，仍在观望。苏联毕竟是一个大国，他们承认了多少年、建交了多少年的大国。他们不像大明和美国这样早有预谋，可以在一个月内相继作出决定。这些国家一来没有思想准备，二来自己国家就在欧洲，不像美国那样在大洋彼岸。把苏联逼急了，“武装输出革命”绝对干的出来的。
……
但是对大明来说，有美国一家不承认苏联就够了。
就在二月份美国参众两院投票、辩论的时候，美国各大公司的各种货物，都在源源不断地运往纽约、旧金山、洛杉矶、波士顿，坎布里奇、芝加哥……分别在东西海岸的各大港口装上货轮，做好准备。国会最后的投票结果宣布后几分钟，消息由专线电话打到纽约港。港内顿时一片震天欢呼，十几位穿燕尾服、戴礼帽、拄着文明棍的大老板们相互握手、拥抱，当场就在码头上开香槟了。
半小时内，港口内的几艘万吨巨轮就拉响汽笛、喷出黑烟，缓缓驶离船台了。
现在对于美国来说，大明和俄罗斯已经不是交战国了。俄罗斯联邦和布尔什维克武装之间的战争，现在是内战了。明军在俄罗斯土地上的战斗，也已经不是两国战争了，而是帮助俄罗斯联邦打内战。那么根据现在的《中立法》，向俄罗斯联邦的港口运送任何武器和战争物资，都是合法的了。

第168章 租界
随着大明、美国、暹逻三国不承认苏联、而承认自由俄罗斯政府为俄国合法政府，后续一系列的牌也打出来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是，怎么把来自美国的大批物资合法地运上岸。因为美国《中立法》规定，不得把武器和战争物资运进任何交战国的港口。现在俄罗斯联邦虽然不是“交战国”，而只是“内战国”，但是大明却是交战国——和日本的交战国。那么按照美国中立法的限制，直接把货物运进大明的港口肯定不行。而直接运进“自由俄罗斯”的港口，比如库页岛的科尔萨科夫，也不现实。
首先，远东外兴安岭以南这一块，包括库页岛，大明并不打算将来算作俄国国土，而打算直接收回，成为中国领土的。现在把自由俄罗斯政府安在这里，只是过渡阶段，明年战线向西拓展，大明准备把自由俄罗斯政府迁到位于中亚的“新西伯利亚”。新西伯利亚建城与1893年，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俄罗斯除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外第三大城市。把这里作为自由俄罗斯政府所在地，一点也不辱没了这个新政府。而且这里更加靠西，便于自由俄罗斯将来向西进取。
另一个更实际的原因，就是现在库页岛也好、海参崴也好，都在日本海和鄂霍茨克海里。这片海域是日本掌握制海权的，根本运不进去。因此，明、美、俄三国只能搞一个变通的办法。
1938年3月1日，大明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签署了一个租借条约。大明帝国把广州港租借给俄罗斯联邦，为期五年。但仅限于广州港口区，不包括广州市。在这五年之内，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在广州港行使完全主权，在法律上，广州港口区定义为俄罗斯联邦共和国的领土。同时，大明帝国把从广州港直到哈巴罗夫斯克的整条铁路，也租借给俄罗斯联邦，为期五年。在这五年之内，整条铁路及其两侧五米内的土地，在法律上军定义为俄罗斯联邦的领土。
此条约名为《明俄广州港及铁路租借条约》。大明象征性地收取自由俄罗斯每年100万明洋，作为租金。也就是说，这个条约签下之后，在五年之内，除了广州港，俄罗斯联邦在大明境内还拥有了一条几千公里长、却只有几米宽的“狭长领土”。这样，从货物从美国发出，直到在广州登岸，再到穿过整个东亚大陆、运抵哈巴罗夫斯克，始终没踏上大明领土一步，始终都在俄罗斯联邦的领土之内。
3月2日，俄罗斯联邦政府又和大明帝国政府签了另一项条约，给予了大明以俄国租借的使用权。也就是说在租借期内，大明可以继续使用广州港，和从广州港到哈巴罗夫斯克的铁路。从法律上说，以上租界大明只有“使用权”，但是“主权”还是自由俄罗斯的。
谁都看得出，这些所谓的“租界”，自由俄罗斯只是挂个名，最多换一面俄罗斯旗子。而实际的控制权、使用权还完全在大明手里。大明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钻空子，绕开美国《中立法》而已。这种无赖做法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只是苏联，很多人包括美国的反对者，都感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是没办法，在法律上丝毫挑不出毛病。无论是美国的法律、大明的法律，还是国际公约。
……
条约签署完毕后，在广州的港口区和铁路沿线的各火车站，都举行了隆重的“主权交接仪式”。在慷慨悲怆的《故国山河》奏乐声中，大明国旗缓缓降下，被恭敬地叠好，封存起来。接下来，在庄严悠扬的《上帝保佑俄罗斯》（用《上帝保佑沙皇》改的）奏乐声中，自由俄罗斯国旗缓缓升起。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第一批美国物资进广州了。
为了完全避开日本海军的袭扰，从美国到大明的航线，主要是走的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线。货船从马六甲海峡出来后，直接进入南海，北上进广州港。从马六甲海峡到广州整个南海航线，全程都在明军制海权范围之内。少部分船只是从美国西海岸出发的，那就得冒险走太平洋航线。不过为了尽量避开日本海军，商船的航线尽量偏南，从珊瑚海——也就是澳大利亚和巴布亚新几内亚之间进入南洋海域，然后穿过东印度群岛，进入南海。
大西洋-印度洋航线全程超过21000公里，太平洋航线全程也超过18000公里，货船开得慢，都需要一个月以上。第一批美国货轮在二月底出发，抵达广州至少得在四月上旬。在此期间肯定不能闲着，必须好好利用时间。整个三月上旬，大明和美国之间电报频繁往来，大笔大笔的订单敲定。
叶子羽和白晓曼的婚事也很快敲定了。这桩婚事现在也成了两国媒体追逐的热点新闻。叶子羽自己身份不高，只是一个军校学员，但却作为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侯爵向小强的内弟，也作为琉球公主的弟弟，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很夺人眼球。而白晓曼作为美国福特汽车公司大股东之一、也是大明福特公司总裁白德礼的独生女儿，身上吸引的目光一点也不少于叶子羽。两人的婚事被认为很有象征意义，几乎象征着两国经济领域的“联姻”。
谁都预计得到，大明对美采购中，最大的订单必定是汽车。而福特公司在美国汽车行业中的领军地位、别人难以比拟的生产能力，也毫无悬念地成为明军军车的最大供应商。
随着海量军车自由地进入大明、列装明军，两年内收复南北二疆，对大明来说再也不是梦了。中亚和东北亚不一样，东北亚虽然距离大明政治经济中心都很近，补给线并不算长，但是缺的是地形。那里主要是林海雪原、沼泽地，缺乏可供大规模机械兵团、摩托化兵团快速推进的道路。
但是中亚地区不一样了。中亚地区虽然距离大明中心地带比较遥远，补给线很长，但是地形平坦，一马平川，气候干燥，不是大草原就是大戈壁，到处都是道路，到处都可以行车，最适合大规模机械兵团推进。在中亚，缺乏的不是道路，缺的是运输工具。更长的补给线需要更多的交通工具。如果大明的军车能够增加一倍，那么中亚战场的僵局就能很快打破了。

第169章 希特勒VS许士尼格
在整个1937年中，奥地利纳粹分子在柏林的资助和唆使下，加紧了恐怖活动。奥地利几乎每天都有某处发生爆炸事件。在一些山区省份里，纳粹党人不停大规模的示威，而且经常演变为暴乱，不断削弱着奥地利地方政府的地位。
奥地利政府搜出的一些报告甚至表明，纳粹暴徒准备干掉现任总理许士尼格博士，就像干掉他的前任陶尔斐斯总理一样。
1938年1月25日，维也纳警察搜查了一个叫做“七人委员会”的纳粹团体，突袭了他们的办公室。警察搜出了一份秘密计划，是由希特勒的代表鲁道夫&#183;赫斯署名的。这份计划显示，奥地利纳粹分子将在1938年春天发动公开叛乱，如果许士尼格镇压的话，那么德军就将开进奥地利，“防止日耳曼人内部流血”。
这计划里还包括一份文件，唆使维也纳当地的纳粹分子暗杀德国驻奥地利武官莫夫中将，以便为德国的干涉制造借口。
原来奥地利的保护者是意大利，但是自从柏林-罗马轴心建立后，墨索里尼对维护奥地利的独立也不那么上心了，整天跟希特勒走近。显然这是希特勒有恃无恐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最近英国首相张伯伦也宣称，如果德国占领奥地利，奥地利无法指望其他大国的帮助。美国驻法国大使布利特也通知德国，华盛顿“完全理解”德国改变欧洲地图的计划。法国也表示，无意干涉奥地利的事务。
2月11日，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博士接受了希特勒的邀请，到贝希特斯加登去和希特勒会谈，解决“两国存在的误会和分歧”。可以说，许士尼格非常悲观，是带着侥幸心理去的。他打算尽一切努力，挽救奥地利的独立。必要的时候，可以满足希特勒的一切条件，只要他承诺尊重奥地利的独立。
……
但是就在贝希特斯加登希特勒的山间别墅里，这位温文尔雅的许士尼格博士，遭受了那位“粗野的奥地利下士”拍桌子打板凳的威胁恐吓。
“我再一次告诉你，”希特勒穿着一身冲锋队的褐色制服，戴着鲜红的卐字臂章，拍着桌子，盯着许士尼格怒吼道，“事情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奥地利的整个历史就是不断的卖国行为！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没有好一些！这种情况必须告终，现在是时候了！长期以来，你，许士尼格先生，总是尽量避免采取友好的政策！许士尼格先生，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一切告终！德国是一个大国，如果它解决它的边界问题的话，没有人会出来反对的！”
许士尼格这是第一次见到希特勒，他几乎被这种歇斯底里的发作惊呆了。一个国家元首，怎么在这种正式的会谈场合如此不顾斯文，竟然像个疯子？甚至连基本的礼貌也……
许士尼格告诉自己：要努力保持和解态度而又坚持立场。他好容易等到希特勒的一个空隙，弱弱地说道：
“总理先生……关于奥地利在德意志历史中的作用……这个问题，可能我同您有着不同的看法……奥地利在这方面的贡献，还是相当大的……比如……”
“完全等于零。”希特勒打断他，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完全等于零。在整个历史中，整个德意志民族主义的思想，都被奥地利破坏了。”
“但是，总理先生，”许士尼格坚持道，“德意志文化的许多总成就，是不能和奥地利的文化贡献分开的……比如贝多芬，这样一个……”
“哦？贝多芬？”希特勒嘲笑道，“我来告诉你吧，贝多芬是在下莱茵兰出生的，他是个德国人。”
许士尼格涨红了脸，仍然坚持道：
“然而，奥地利是他卜居的地方，是给了他成功的地方……德国诞生了贝多芬，而奥地利成就了贝多芬……其他的很多人也是如此……”
希特勒不耐烦了，他明显不愿再跟许士尼格纠缠这些鸡毛蒜皮了。他摆摆手，坚决地说道：
“也许是这样。我告诉你，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负有一个历史使命，这个使命将由我来完成，因为上帝注定了要我这样做。凡是不赞成我的人，都要被摧毁……我选择了任何德国人都没采取过的最困难的道路。我已经获得了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比任何德国人都要伟大，而且不是靠武力手段。我告诉你，我是满怀着对我的人民的热爱的。”
“总理先生……”许士尼格干涩地说道，“我很愿意相信这一点。”
……
就这样“会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许士尼格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他要求希特勒把不满意的地方一件件都说出来。许士尼格近乎乞求地说道：
“总理先生，让我们尽一切可能来清除障碍吧，以便达成更好的谅解……只要这是可能的……”
希特勒立刻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许士尼格先生。……我告诉你，我要解决奥地利问题，不管用什么方式。”
“但是……”许士尼格弱弱地问道，“这个‘奥地利问题’，究竟是指什么问题呢？”
希特勒瞪着眼睛，开始咆哮，吼叫了一大堆关于奥地利在边境构筑工事的话，言之凿凿地确定，这就是奥地利预谋对付德国的。
但是许士尼格立刻否认有此事。
希特勒拍着桌子咆哮道：
“听着！你真的认为你可以在奥地利移动一块石头、而我第二天会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那些可笑的防御工事都将被炸得粉碎！你当真认为能挡住我半个小时吗？我告诉你总理先生，在我的国防军开进去后，我的冲锋队和奥地利军团也会开进去，他们将会展开报复！没人能阻止他们的正当报复，甚至我也不能阻止！……但是我非常不愿意看到奥地利遭受这种命运。因为这种行动意味着流血，日耳曼人自己的血！
“许士尼格先生，你片刻也不要以为，这世界上有人何人能使我放弃我的决定！意大利？墨索里尼同我站在一边。英国？英国不会为奥地利动一根手指头！法国？……两年前我进军莱茵兰的时候，法国本来可以阻止我。那时候法国可以很轻易地阻止我，那么我将不得不命令德军退回来！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明国？你也看到了，明国不但是德国的亲密盟友，而且我有把握让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公开支持我！美国？美国刚刚为了几个钱，把自己和明国绑在一起了……
“许士尼格先生，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谈成条件的机会。要是我们现在不能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考虑考虑吧，许士尼格先生，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只能等到今天下午。过了今天下午，只能怪你自己了。”
“可是……”许士尼格再次弱弱地问道，“总理先生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呢？”
“下午再说。”
许士尼格：“……”
……

第170章 承诺和羽毛
2月12日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在贝希特斯加登山间别墅和希特勒会谈，这件事虽然不是公开宣扬、高调进行的，但也不是多么秘密的。好几个利益攸关的国家的情报人员，都注意着这件事呢。目前虽然还没有一个国家为奥地利出头，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关注这件事。
坐视德国吞并奥地利，意味着纳粹势力在欧洲的更大膨胀，意味着《凡尔赛合约》又一次被撕毁。除了意大利，谁也不希望看到这样。但是出手拯救奥地利，又很有可能让奥地利把自己的国家拖下水，最坏的情况，甚至有可能陷入和德国的战争。可以说，现在所有欧洲国家都怕德国。并不是说德国比所有欧洲国家都强大，是因为现在所有欧洲国家都怕打仗，甚至连意大利也怕打仗，只有德国不怕。
希特勒抓住欧洲几大强国一战后恐惧战争的心理，摆出了一副不要命的光棍架势，动辄用战争来搞外交讹诈。而几大欧洲强国也多少都抱着“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的心理，一次次地不得已惯着德国，甚至不惜牺牲弱小国家的利益，只为的换来希特勒一个“到此为止”的承诺，给自己的国家和选民一个“保持和平”的憧憬。
英法等国的绥靖心态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害怕德国的扩张，但更害怕自己国家被卷入战争。——两害相权取其“轻”，或者说是“万事先顾眼前”。
……
除了欧洲国家外，世界上还有两个可以置身事外看这件事的强大国家，就是大明和美国。美国自不必说了，现在是中立国家，连卖一点军火都要绞尽脑汁钻《中立法》空子，对德奥合并这件事它是插不上什么手的。而另一个强大国家——地处东亚的大明帝国，它的态度就很令人猜测了。
大明和德国关系走得非常近，在经济和技术领域有多项紧密的合作。但是大明和德国的社会制度、政治理念、意识形态、价值观都大相径庭——和德国的相去甚远，却和英、美、日等国更加相近。而且，大明不但和德国走得近，和英法等国走得更近，有着更悠久的友好历史。鉴于这些原因，很多人都认为大明帝国将和英法等国一样，对德国图谋奥地利采取一种“半推半就”的纵容态度。既不支持，也不用实际行动来反对。
但是外人不知道，大明如今的选择可没有那么自由。按照两年前签订的《明德密约》，大明是必须在德奥合并这件事上明确表示支持的。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遵守密约、明确表示支持，要么撕毁密约。抽身事外是绝对不行了。
进入1938年之后，大明内阁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他们一直在商讨该采取何种选择。要是两年前的大明，那很好选择，直接支持德奥合并就行了。那时候大明还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世界性大国”，那时候大明80%的精力都放在对抗北清上了。能否在北清的威胁下保持独立、保持生存，是大明帝国的头等大事。那时候谁要是能给大明以实实在在的帮助，大明什么都肯干。跟魔鬼做交易都行。而那个时候也恰恰是德国给了大明实实在在的军事、技术帮助，这些都是英法等国一直没给的。大明也真的和德国做了交易，许诺将来德国图谋奥地利的时候，站在德国这一边。
从这个角度讲，那时候，大明也是做了和现在英法等国同样的选择而已——和自己国家的安全比起来，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
现在时过境迁，大明不再是两年前的大明，德国也不再是两年前的德国了。现在的大明已经一统中华，成为了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反而把战火烧到了境外，在国际上不断主张自己的权益。现在大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北清魔爪下瑟瑟发抖的“小红帽”形象了，而已经成为一个浑身肌肉的斗士，西边和“布尔什维克主义”斗争，东边和“日本军国主义”斗争，在亚洲充当着国际警察的角色。
而德国也不是两年前的德国了。1936年初的德国还很弱小，在欧洲基本上还是一个弱者形象。虽然希特勒对内也是控制媒体、奴化洗脑、迫害异议人士、迫害犹太人，但是毕竟纳粹上台时间还不长，这一切还不是非常严重，至少欧洲其他国家还感受不到德国的威胁。而且那时候希特勒刚刚消灭了德国的失业、重振了德国的经济，正是让全世界大跌眼镜的时候。那时候很多国家都向德国学习，把“德国模式”和“苏联模式”一起，当作后发国家成功的捷径。
1936年初的德国，就算形象不太好，起码也是毁誉参半的。虽然也属于欧洲的“问题儿童”，但至少是一个自强不息、靠着自己的努力跌倒了重新爬起来的典范。
但是1938年初的德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对内，各种奴化、迫害变本加厉，德国人给全世界的感觉正越来越蛮横、极端、不明事理。对外，德国的军力国力一日千里，羽翼丰满，又和意大利组成纳粹-法西斯轴心，不但让东边的一些弱小国家没有安全感，甚至让此时公认“欧洲最强”的法国，也多少没有安全感了。
但是这时候的大明则截然相反。明军每解放一座苏联集中营、每恢复一块苏联高压区的自由，都会引来国际上的一批溢美之词。这时候，大明也越发看重自己的“羽毛”了。偏偏在此时，大明却要面对《明德密约》的拷问。这时候再没有什么比公开赞同“德奥合并”更伤害自己羽毛的了。尤其现在，美国军购之门刚刚打开，而美国国内的民意，也是一边倒的厌恶希特勒。这时候站在希特勒一边，绝对没有好处。
……
2月12日许士尼格和希特勒在贝希特斯加登的会谈，大明情报机构也是知道的。至于他们谈了什么，东厂是一点也打听不到。但是向小强的人民卫队，却给出了非常详尽的爆料，以至于让东厂嫉妒不已。
因为这个，还因为当年《明德密约》是向小强一手促成的，现在13日内阁再次开会研究这个问题，也不能绕过向小强了。
当着一帮喷云吐雾的大臣们，向小强也夹着香烟，边思索边说道：
“很显然，无论是从情报还是常理看，昨天的会谈，完全就是希特勒把许士尼格叫过去威胁一番的。希特勒步步紧逼，而且每一步紧逼都是预先设计好的，毫无回旋余地。而许士尼格也毫无还手之力，基本上是任其宰割。他们上午倒没谈什么实际内容，主要是希特勒对许士尼格的精神打压。下午，里宾特洛甫和巴本给了许士尼格一份协定‘草案’，要他签字同意，说这是元首的最后意见，不许修改，不许讨论，必须直接同意。
“至于协定大致内容，我们也探听来了。主要是命令奥地利必须取消对纳粹党的禁令，也就是说，今后奥地利纳粹党必须完全合法化。此外，所有被囚禁的纳粹分子必须立刻释放。要由塞斯&#183;英夸特担任奥地利内政部长，还要他有主管警察和保安事务的权力。我们知道，英夸特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纳粹分子。还要让格拉斯&#183;霍尔斯特瑙为奥地利国防部长——此人也是个纳粹分子。此外，还要通过若干措施，让德奥两国有步骤地交换100名军官，意思是让两国军队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渗透奥地利军队。还有，要委任菲许包克博士为财政部长。当然，也是个纳粹分子。……不用我说了，诸位大人也一看就明白，这份协议是要许士尼格把奥地利政府整个儿交给纳粹党人。”
外交部长贺子光环视一圈众人，缓缓说道：
“如果许士尼格接受这份协议，那奥地利丧失独立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这对我们可能反而有好处。只要纳粹党人控制了奥地利政府，相信不久就会主动邀请德国来‘合并’——或者不叫合并，叫其他的什么名目也可以，反正是这么回事。既然是奥地利自己要求，那么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我们跟在后边表示一下支持，也显得自然的多了。起码给人的感觉不是为虎作伥，而是顺水推舟。我们和德国的合作关系世人皆知，那么此时顺水推舟、发表个声明，各国想必也都能理解。”
向小强点点头，叹道：
“贺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许士尼格痛痛快快接受了协议，那最好不过。我们也好做的多了。但是许士尼格这个人，外柔内刚。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读书人，但是非常有主见。他毕竟也是经历了各种政治风浪、经历了奥地利高层残酷的权力斗争，才走到今天的。这个人也绝不是软蛋。我估计，他现在在贝希特斯加登，说不得，只能先敷衍一下希特勒。但只要他一回奥地利，可能就会翻脸。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的结束。我们要有思想准备，很可能要在德奥两国加拔弩张的时候，来站这个队。”

第171章 毁约还是履约
许士尼格2月12日当天就回了维也纳。希特勒宽限了许士尼格四天，命令他在2月15日为止，给他这个最后通牒一个“最有约束力的答复”。另外又宽限了三天，到18日止，来让许士尼格履行通牒中的具体条件。
当天晚上七点半，希特勒批准了凯特尔将军所拟定的对奥地利施加军事压力的命令——“散布并无其事但听起来很可信的消息，使人听了必然认为德国在对奥地利进行军事准备”。
在德国军事入侵的威胁下，许士尼格屈服了。12月15日，他正式通知德国驻奥地利大使冯&#183;巴本，他将在18日之前履行贝希特斯加登协议。16日，奥地利政府宣布了对纳粹党人的大赦，包括那些在杀害陶尔斐斯前总统案子中被定罪的纳粹党人，也将受到赦免。奥地利政府还公布了新内阁成员名单，塞斯&#183;英夸特被任命为警察部长。第二天，英夸特这个纳粹部长就跑到了柏林区觐见希特勒，接受他的命令。
2月20日，希特勒发表了演说，热切地谈到许士尼格的“谅解”，以及他促成德奥密切了解的“诚意”。但同时，希特勒又说道：
“……有一千多万日耳曼人住在同我们接壤的两个国家里！有一件事情是绝不能有什么怀疑的：不能由于政治上同德国分开了，就让自决的权利也遭到剥夺！一个世界大国不能忍受他身边的同种族兄弟，因为对他的整个民族、命运和世界观表示同情或表示一致，而经常遭受折磨！既然这些日耳曼兄弟人民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我们边界上获得政治上和精神上的自由，那么保护这些日耳曼兄弟民族的自由，就是德国的职责！”
这等于是直截了当的通知：今后希特勒认为，700万奥地利人和300万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区日耳曼人的前途，是第三帝国的事情了。
这个“通知”，伦敦没注意到，巴黎没注意到，南京和华盛顿也没注意到。但是维也纳和布拉格，可都注意到了。
4天后，许士尼格发表了一篇同样的演说，来答复希特勒。他慷慨激昂的说道：
“……奥地利已经让步到了一个极限，我们正站在悬崖边缘。此时，我听到我的身后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到此为止，不能再退！’……奥地利绝不会放弃她的独立的！红——白——红（奥地利国旗颜色），誓死效忠！”
希特勒20日的演说，在奥地利挑起了一连串的大规模纳粹示威运动。就在许士尼格演讲的同时。格拉茨有两万名纳粹党暴徒冲进广场，拆下扩音器，撤掉了奥地利国旗，升起了纳粹德国的卐字旗。而旁边的奥地利警察根本不管，就在那里笑嘻嘻的看。
许士尼格的政权正在垮下来。
不但政治上发生混乱，经济上也发生了混乱。银行里有大批外国户头和本国民众都在提款。外国商行担心出事，纷纷向维也纳取消订货。外国游客也被吓跑了。
……
在整个二月份，南京一直收到来自德国的请求，要大明履行两年前的密约，公开声明支持德奥合并。而南京政府一直在犹豫，一直在以“时机不到”来搪塞。德国驻南京大使一次又一次地要求觐见首辅大臣，态度从恳切渐渐的变得急迫了。最后德国大使隐晦地传达了一个元首的意思，也可以说是威胁：贵国不会是想赖帐吧？趁早别想，那可是白纸黑字，赖不掉的。到时候德国把这份协议在国际上一公布，贵国的“羽毛”不但保不住，还要多担一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这正是大明最担心的。大明现在想的就是先拖着，拖到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大明再顺水推舟发表个声明，这样能把影响降到最小。但是在德国那边来说，大明在事情办成之前发表声明支持最有用，对办成这件事帮助最大。真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等到我都把事情办成了，你再发表声明表示支持，那还缺你这一口吗？
但是苦就苦在当初的密约定得不细，只是规定了将来“在适当的时候”大明要声明支持德奥合并。至于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候，却没有规定。也难怪，两年前，吞并奥地利也只是希特勒脑子里的一个梦想，至于今后会不会有“德奥合并”这回事、什么时候有这回事，希特勒都拿不准。所以即便订密约，也只能写得很含糊。况且那时候“大明支持德奥合并”最多算个附加条款，锦上添花用的。那时候希特勒最看重的是“大明支持德国对但泽走廊的要求”。
但是到了今天，“大明支持德奥合并”这项密约反而成了德国最看重的东西了。希特勒是死死攥在手里，根本不打算放过。
……
南京的内阁会议也开了好多次。期间有人认为应该毁约，有人认为应该履约。
支持毁约的人认为：现在和德国合作的好处基本上都到手了，北清也灭了，中国也统一了，德国能给我们的差不多都给我们了，很多德国的新技术我们也都应用发展消化、成为自己的东西了。另一方面，德国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也越来越不堪，再跟它搅在一起，真的很毁自身形象。现在大明最需要的就是来自英美的支持，尤其需要美国的巨大生产能力，来帮助我们打赢两场战争。毁约自然是很不好，不过也没有办法。如果大明想重新站队、再一次让利益最大化的话，承担毁约的名声，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支持履约的人认为：事情不能这么看。大明这近百年来在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人缘，那么多的盟友，让那么多国家相信自己、不提防自己，靠得就是“诚信”二字。一个国家在世界上混，就和一个人在社会上混一样，无信不立。一个国家言而有信，签约必履，承诺必守，会让很多国家都愿意跟你交往，而且不怎么防备你。为什么大明海军力量那么强大、国力那么强大，可英法美诸国并不担心大明图谋他们的南洋殖民地呢？为什么日本的海军力量和大明差不多、但是国力却大大逊色，但西方诸国从不提防大明，反而对日本严加警惕呢？为什么当大明向西方诸国发出照会、要求他们不派船帮日本运货、他们就都照办了呢？
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和大明的关系很值得维持，而和日本的关系就不那么值得维持。毁约等于是耍流氓，大明可能觉得毁这一次约无伤大雅，况且毁的又是纳粹德国的约，但别国不这么看。虽然在这件事上，他们肯定支持大明和德国毁约，但大家私下里会想：明国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毁的是纳粹德国的约，但下次说不定就会毁我们的约。那么大明的信用就会大受损失。一个国家一旦信用丧失，成为了诸国眼中的流氓国家，那么即使他再强大、强大如苏联那样，也照样会遭到国际社会的一致排挤。
向小强比较倾向后一种意见。他也觉得一个国家在世界上混，就像一个人在社会上混一样，先不说仁义道德什么的，起码“关系网”很重要。二十世纪已经开始全球化了，仅凭着自己的蛮力单打独斗终究不是办法，还得要拉帮结派、培植人脉，必要的时候能借力打力，一呼百应。就像后世美国那样。那么如何和别人相处，就非常重要。不管怎么说，“言而无信”绝对是取死之道。毁约，得到的是眼前利益，丧失的是今后的长远利益。

第172章 摆脱德国
整个三月上旬，向小强都在大明政府和皇室中上窜下跳，施加各种影响力，极力设法拖延大明政府作出表态。可德国方面隔三差五的催促一番，语气越来越急躁，措辞越来越难听，沈荣轩和内阁大臣们都觉得实在不好再拖了，无论是履约还是毁约，总得有个答复。
但是向小强每次都用“时机不到”、“再等等”来劝说，而且每次都能给沈荣轩提供不少德奥双方高层的细节情报。比如许士尼格又和谁打电话了、希特勒又会见谁了，等等。沈荣轩也知道，看来对德情报是人民卫队的强项，反正东厂这方面远远比不过人家，也会虚心接受。他也就利用这向小强提供的这些细节情报，自己进行分析判断，每次也确实都觉得有点时机不到。
就这样到了3月8日，向小强突然告知沈荣轩，许士尼格会在四天后，也就是12日举行一次奥地利全国公投，让奥地利人自己选择是否赞成独立。而这个消息明天就会由许士尼格自己宣布。这是一个好机会，向小强建议，可以让外交大臣在许士尼格宣布后也发表演讲，就说大明一贯赞成民族自决什么的，而且也相信奥地利人民是希望统一的。大明政府尊重奥地利人民的意愿，或者说尊重奥地利人民自己的选择，这种话一说，不就等于表示支持德奥合并了吗。而且妙就妙在是借着奥地利全民公投之际说的，显得很自然。德国那方面，也不能说大明违约了。
沈荣轩思考片刻，也觉得很满意。他认为，许士尼格这时候搞全民公投，其实就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如果公投结果显示大部分奥地利人支持合并，那他也就名正言顺地摆脱目前痛苦的窘境了。
向小强是穿越来的，他可是知道后来的结果的。许士尼格的打算恰恰相反。许士尼格绝对有把握大部分奥地利人都支持独立。这一点希特勒也肯定清楚。不然，希特勒就不会气急败坏的命令军队紧急进军，一定要在12日进入奥地利，阻止这次公投了。
而这样一来，大明的处境就更加左右逢源了。大明外交大臣这番话一说，在12日之前显得像是支持德奥合并。而12日希特勒气急败坏的要阻止公投之后，大明这番话又显得像是站在奥地利这一边，赞成公投、反对侵略了。
这样一来，既不毁约，也不伤“羽毛”。
今天是8日，许士尼格宣布公投是9日，还有一天时间。柏林和维也纳时间又比南京时间晚7个小时，时间更加充裕。沈荣轩把外交大臣贺子光找来，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如此这般地准备一篇演讲稿，而且要简短低调，尽量不引人注意……
……
果然，就在第二天，维也纳时间3月9日晚上，许士尼格在演说中宣布，他准备在奥地利全国进行一次全民公决，让奥地利人民自己选择。公投内容就是：
“一个自由的、独立的、社会的、基督教的和统一的奥地利——你是否赞成？”
这时候正是南京的凌晨。几个小时后，南京时间3月10日上午，大明帝国外交部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在十几名记者的镁光灯下，大臣贺子光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演说：
“……我国政府一贯赞成民族自决这种方式。我们认为，这也是最公正、最合法的方式。因为一个地区的归属，终究还要取决于这个地区人民自己的意愿。大明南北被迫分离了两百多年，能够深切体会到同一民族人民对统一的渴望。在这一点上，大明人民和德奥人民感同身受。大明政府很高兴看到许士尼格先生作出这一明智的决定——把决定奥地利前途的权力交给奥地利人民。无论公投结果如何，大明政府都将予以承认，予以尊重。因为这是奥地利人民自己的选择。”
一片镁光灯闪烁中，贺子光摘下眼镜，向四下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秘书上前，对一群意犹未尽的记者摆手笑道：
“好了好了，谢谢各位，本次新闻发布会到此为止……”
低调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了，十几名记者散去了，而大明对德国的“密约承诺”，也算是履行完毕，到此为止了。在向小强的安排下，大明利用自身遭受过长期分裂的“历史特点”，祭出“感同身受”这面大旗来，话说得非常漂亮，全世界真的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也是大明对德国承诺履行的最后一个重大义务了。在此之后，两国就剩下单纯的贸易交换了，大明的进退都自由得多了，随时可以根据情况作出调整，走近或疏远德国。
几个小时后，柏林时间的早晨，也是南京时间的下午，德国驻大明大使就来觐见外交大臣了。他带来了元首希特勒的一份感谢电。电文写的热情洋溢，充满友好之辞。但是，德国大使却显得忧心忡忡。他捎来了元首的口头请求：
“大臣阁下……恐怕贵国是误会了。元首并不认为这次奥地利公投会有好的结果……奥地利人民在许士尼格独裁政府的高压之下，即使投票，结果也会在许士尼格的控制之中……因此，元首对此次公投并不乐观，并不赞同这次公投。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元首会采取激烈措施，阻止这次虚假的公投……在这种非常时刻，元首诚切恳请女皇陛下和首辅大臣站在他这一边，给予他完全的支持……”
大明这边早就料到了希特勒对自己的表态不会满意。贺子光也是内心暗笑：这可真是乌鸦嫌麻雀黑……说许士尼格‘独裁高压’，那你希特勒自己又是什么呢？
但贺子光还是笑呵呵地道：
“哦，呵呵，那么元首所说的‘完全的支持’，是指什么呢？”
大使脸上带着谦卑的笑：
“如果贵国外交部能再发表一个声明，不要提‘公投’，仅仅明确表示‘支持德奥合并’，那么元首将不胜感激……贵国在今后的战斗岁月里，也将得到元首和德国不渝的友谊和支持……”
贺子光沉吟了一下，为难地摇摇头：
“大使先生，现在我国的自身处境您也知道，同时在和苏联以及日本作战，很大程度要仰赖英美法等国的支持……而这些国家对贵国图谋奥地利这件事，虽然并没做出任何阻止措施，但是态度是很明确的。在这种关口，大明能够舍弃眼前的利益，坚持履行对贵国的承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一点，元首，还有大使先生，应该明白的。”
大使的脸上微微出汗，点头笑道：
“这个……元首当然明白。我也是明白的。”
贺子光微微摊手，作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所以说……”
德国大使的脸上黯淡了。他轻轻点头，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第173章 机会
果然，和向小强“料想”的一样，希特勒对这次奥地利公投可谓恼羞成怒。许士尼格9号宣布公投，希特勒10号就决定了对奥地利动武。他立刻命令手下将领，准备对奥地利武装入侵，一定要在12日之前进入奥地利，阻止公投。
但是将军们都蒙了。时间太紧迫，不要说来不及制定军事计划，他们甚至还没有思想准备。希特勒也知道，为入侵奥地利单独制定一个军事计划，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就动用了之前拟定好的一个军事计划：奥托计划。这本来是假定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复辟、德军开进奥地利镇压复辟的一个军事计划。现在没有办法，只有临时凑合用着一个。
整个3月10号，柏林忙碌异常，希特勒调兵遣将，从国外调回了戈林、冯&#183;莱希瑙，还拉住了正要离开柏林去执行任务的冯&#183;曼施坦因。下午六点半，约德尔向陆军三个军和空军下达了动员令。11日凌晨两点，希特勒在《关于奥拓军事行动方案的第一号指令》上签了字。
11日清晨，许士尼格得到了德军正在德奥边界大规模集结的消息。他知道希特勒这次是来真的了。早晨，许士尼格前往大教堂，以非常超然的心态坐在教堂朦胧的晨曦中，听完了早弥撒。他凝视着圣母玛利亚像前燃烧的蜡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上午，许士尼格内阁的两位纳粹部长——英夸特和霍尔斯特瑙，都来劝说许士尼格，苦劝他取消这次投票，不要因此招致德国的入侵。这也是希特勒传达给他们的命令。
下午两点，许士尼格终于下定决心，向希特勒屈服。他通知英夸特，让他转告希特勒，说这次投票将被取消。但是希特勒立刻得寸进尺，马上加了条件，说不但要取消投票，而且你许士尼格必须辞职，还要把总理位置让给塞斯&#183;英夸特。
许士尼格早已经把个人荣辱、前途抛开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能防止奥地利遭受战争流血，他会对希特勒屈服到底。挣扎了几个小时后，许士尼格又通知希特勒，他愿意辞职。
这时候，维也纳已经骚乱了，满大街都是纳粹分子，满脸兴奋，疯狂地奔跑，大喊大叫：
“胜利万岁！胜利万岁！”
“希特勒万岁！希特勒万岁！”
“吊死许士尼格！吊死许士尼格！”
11日晚上，塞斯&#183;英夸特当上了奥地利新总理。他立刻按照戈林的口授，向柏林发了一封电报，说奥地利现在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布尔什维克党人在大街上殴斗、枪战、抢劫，现在奥地利临时政府控制不了局面，无力维持奥地利的安宁和秩序，因此向德国政府发出紧急请求，请求德国政府派军队进入奥地利，恢复秩序，防止流血事件。
12日，纳粹德国军队“应邀”，源源不断地开进了奥地利。14日，希特勒衣锦还乡，在鲜花和欢呼声中进入了维也纳，回到了他青年时代的故乡。
希姆莱的秘密警察也开始在奥地利大肆逮捕“不可靠分子”，仅仅在维也纳一城，就抓了79000人。
至此，奥地利被德国正式占领。
至于德奥在法律上正式合并，还要等到四月份希特勒安排的“全民公决”之后。而那次公决投“赞成”票的比例之高，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识。竟然有99%以上的票是“赞成”。而按照当时很多国际观察家、学者的估计，如果公正投票的话，赞成和反对的票数估计会相当。因为奥地利人固然希望日耳曼民族统一，但是主要的统一呼声都在1933年之前。之后希特勒上台，德国纳粹化，奥地利人和德国统一的热情骤减。只要头脑清醒的奥地利人，都明白和一个纳粹德国“统一”，意味着什么。
……
对于德奥这一系列剧变，对全世界是一连串的震惊。周围的几个欧洲大国，有的厌恶，有的恐惧，有的无所谓，就是没有一个出手干预的。法国当时正在大选，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而英国也只是让驻德大使递交了英王政府的“严重抗议”。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而大明帝国，这时候又纠结了。大明是早就想把德国甩掉了，一直在等机会。眼下德国为了阻止奥地利公投，悍然出兵占领奥地利，这简直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好机会。而且英国谴责了，大明正好跟在后面谴责一下，正式表示和德国疏远。因为大明外交部的声明只是说尊重“奥地利人民自己的选择”，没说尊重“希特勒替奥地利人民做的选择”。
当然，内阁大臣们也都知道，这么干的确有点突兀了，难免会给人一种“明国蓄谋已久、就等今天”的感觉。好像前一分钟大明还是德国的亲密伙伴，后一分钟就翻脸不认人了。但是，大臣们担心的是，这次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的话，下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也许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德国正在一天天的“自绝于世界”，大明要想成为真正的世界大国、成为国际领导者（至少是之一）的话，和德国这样的国家划清界限，这一步是必须走的。
这时候，向小强又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他建议沈荣轩不用急，这次不妨先缓缓。我们毕竟刚刚表示支持“德奥合并”，虽然话不是直接这么说的，但也是这个意思。现在转脸就谴责德国，确实太过分了。要想跟德国疏远、甩掉德国，今后机会有的是。
向小强拍胸脯打包票说，德国绝不会得了奥地利，今后就满足的做个乖孩子的。“问题儿童”终究是“问题儿童”，而且“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对外，希特勒的扩张野心绝不会止步于奥地利。希特勒不是说过吗？他“不会坐视兄弟民族遭受折磨”。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凡是日耳曼人聚集区，我全要。那么除了奥地利，还有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也是日耳曼人地区。希特勒下一步绝对要对捷克斯洛伐克开刀。那时候和德国划清界限也不迟。
对内，德国队犹太人的迫害肯定会越来越严重，最后严重到别国足以用来和它决裂。
向小强知道要不了多久，就在11月份，著名的“水晶之夜”会爆发，对犹太人的围捕和屠杀正式拉开序幕。之后，世界各主要国家都会因为这件事和德国断交。大明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入其中，抛弃德国，摇身一变，彻底成为一个“正义、善良的主流国家”。

第174章 求婚
既然已经确定了和德国决裂，那么一系列准备就开始进行了。东厂和人民卫队都把先前侦缉到的德国间谍列出名单。大部分间谍都是德国情报机构在大明境内发展、招募的，少部分是从德国直接派过来的。因为两国之前关系很好，所以即使发现了德国间谍，也很少逮捕，仅仅是采取被动措施：开除、调往不重要的岗位、监视，等等。现在这些人将在几个月内陆续逮捕，作为两国疏远的信号。
按照向小强的打算，最迟是在11月份“水晶之夜”和德国决裂。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恰当、更“政治正确”的理由了。而且这也是大势所趋。水晶之夜之后，好些国家都召回了驻德大使，包括美国。向小强这几天泡在宫里，跟朱佑榕和郑玉璁好生相处了一阵子。一来是和自己这最后两个未婚妻加深感情，二来也是跟朱佑榕分析今后大明的战略安排。
最近向小强把主要精力更多扑在了军事上，对苏、对日，陆战、海战……不但和朱佑榕接触的少了，而且还让沈荣轩在朱佑榕面前扩大了很多影响力。比如上次的库页岛问题，究竟是应该速战速决还是拖延等待，就在决议不下的时候，朱佑榕打电话来直接干涉，而且分析得相当有水平。名义上是朱佑榕的意见，但很多人都看出，这其实是沈荣轩对陛下施加的影响。
现在，向小强打算逐步夺回自己对朱佑榕的影响力。凭着自己对二战前后世界历史的了解，完全可以凭着“先知先觉”、“料事如神”的本事，把朱佑榕重新“据为己有”。
他跟朱佑榕分析道：现在希特勒以极其卑劣的手段强吞了奥地利，全世界都看在眼里了。虽然没有仗义出手的，但绝不代表看得很爽。而且希特勒绝不会到此为止，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捷克斯洛伐克。实际上，现在希特勒大概已经在着手图谋捷克斯洛伐克了。而且向小强“判断”，欧洲几大强国仍然会纵容希特勒的扩张。但和奥地利的事情一样，纵容的唯一原因，就是大家害怕战火殃及自身，而绝不是大家都向着希特勒。
正因为如此，在欧洲列强捏着鼻子迁就希特勒的同时，肚子中的不爽一定也是越积越多，警惕心也一定越来越强，早晚有个临界点。而向小强跟朱佑榕“分析”，这个临界点多半就是波兰。如果欧洲一定要打仗的话，估计就会在波兰开始，而且一定又是一场世界大战。
朱佑榕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听晕了。她不知道向小强是不是在说书，说着说着连“世界大战”都出来了。但是向小强不怕朱佑榕晕。她现在晕的越厉害，到时候就会越对自己五体投地。
……
向小强看着朱佑榕，很严肃地说道：
“当然，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好这副‘德国牌’，为大明在国际上谋取最大利益。所谓的‘打德国牌’，就是我们要站在反希特勒、反纳粹的前沿，抓住纳粹德国的‘独裁’、‘扩张’、‘迫害犹太人’三个主要把柄，高举正义大旗，说西方各国想说而不敢说的，做西方各国想做而不敢做的，谴责德国、制裁德国，使大明稳占全球道义制高点。”
“可是……”朱佑榕犹豫道，“这样又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向小强笑道：
“好处？好处太大了。我不是说了吗？这些都是西方各主要大国想说而不敢说、想做而不敢做的。而我们替他们说、替他们做。这样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利益上，英法美等国就会越来越离不开大明。而这段时间正是我们封锁日本、进攻苏联的关键阶段，最需要的是大量的物资支援，还有全球性的多国合作，比如配合封锁、为我军提供维修、补给的港口等等。这些东西德国都帮不了什么忙，反倒正是英法美等国能大量提供的。
“张伯伦他们都是绅士，而希特勒是泼皮无赖，绅士们总是厌恶无赖但又不敢太得罪无赖。英法等国都是普选国家，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内政外交受国内民意影响很大。现在英法民众害怕战争，因此英法政府就不敢对德国采取强硬态度，不敢出手挽救奥地利。但是这些西方民众一方面害怕引火烧身，一方面又非常痛恨希特勒。这时候我们大明成为他们的‘代言人’，就能够迅速提升这些国家对大明的好感度。一旦大明在西方民众中成了‘正义的象征’，那么就算我们在东方做得过分点——比如操纵白俄傀儡、占领东亚大片领土、甚至占领日本的一部分领土什么的，那些世界大国们也会容忍的。因为，毕竟我们是‘他们的人’。”
向小强说到这里，得意地笑道：
“若干年后的世界历史书上，大概会写上这么一段：因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朱佑榕和向小强夫妇一系列聪明的、善于调整的外交策略，明帝国抓住了所有机遇，成为整个三十年代的最大赢家。哈哈。”
朱佑榕听到“朱佑榕和向小强夫妇”这几个字，面颊浮上红晕，低头颔首，也露出了羞赧而赞赏的笑。她轻轻把脑袋靠在向小强肩膀上，由着向小强搂着她，轻声叹道：
“挺之……你真是上天赐给我们大明的礼物……”
向小强搂着她，低头轻吻着她的鼻尖，笑道：
“就只是赐给大明的礼物吗？还有吗？”
朱佑榕低头一躲，吃吃笑道：
“还有……上天把挺之此给了大明当礼物，又把我赐给了挺之当礼物……”
向小强大喜，心中也是柔柔的一暖。朱佑榕这句话很有分寸，意思是向小强作为一个臣子，是从属于大明帝国的。但是她朱佑榕如果作为一个妻子，却是从属于向小强的。两人缠绵的时候，朱佑榕总是竭力淡化她的身份，像个顺从的小妻子，竭力满足向小强男人的尊严需要。这一点总让向小强很感动。他老想着要是啥时候十四格格也能这样就好了。
“榕榕，”向小强低头温柔地说道，“我们结婚吧。”
朱佑榕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慢慢地绽出了笑容，双眼也被涌出的泪水朦胧了。
“好。”
她笑着说。

第175章 占领海参崴
向小强要想把朱佑榕娶回家，还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郑玉璁。
自安在全国人民虽然都已经知道了他和朱佑榕的恋情，也接受了他和朱佑榕的恋情，但并不等于也知道、也接受他和郑玉璁的恋情。说实话，这种“一起打包”的方式，着实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因此，向小强又和朱佑榕一起商量，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像秋湫和秀秀那样一起娶回家，肯定不现实。那就有个谁先谁后的问题。原先向小强倒是给郑玉璁许诺过，要先把她娶进门。但那时候他和朱佑榕的关系还处于“地下状态”，别人都还不知道，因此先娶郑玉璁、后娶朱佑榕不失为一条很可行的“路线图”，可以起到让人逐步适应的作用。而现在的情况是，向小强和朱佑榕的恋情阴差阳错、首先大白于天下，并且得到了主流民意的祝福。那么这时候如果向小强突然结婚，而且新娘不是朱佑榕，对国民感情的打击可想而知。那些曾经跟着电台一起为他们放烟花祝福的民众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因此，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完成和朱佑榕的婚事。之后再逐步公开和郑玉璁的恋情、以及婚约，国民情感上好歹还好接受一些。向小强给人的感觉也最多是“花心”而已，不至于是对陛下、对国民感情的“背叛”。
两人商量完毕，定下了这条“路线图”。朱佑榕虽然知道不得不如此，但仍觉得很对不起表妹。向小强也很是唏嘘，也觉得挺难跟郑玉璁交代的。毕竟这小妮子长期以来帮了自己那么多，而且对自己痴心不改。和秋湫和秀秀不同，郑玉璁可是标准的“金凤凰”，从小含着金汤匙生在皇亲国戚之家，但是为了自己，仍然和这个家决裂、出走了……
朱佑榕也看出向小强很为难。她提议让向小强先回去，她把表妹叫来，单独跟璁璁说。但是向小强不愿意，坚持要自己在场，亲口跟郑玉璁说。
当天晚上，朱佑榕把表妹叫进宫里来了。当着朱佑榕和郑玉璁两位红颜知己，向小强颇为艰难地跟郑玉璁交了底。出乎向小强的预料，郑玉璁一没哭二没闹，反而显得十分乖巧。她只是“切”了一声，撇嘴说道：
“跟我估计得差不多。我就估计你得这么着。要不先把我表姐娶进门，公众那关你也交代不过去。唉……算啦算啦，我璁璁命又苦人又好，这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向小强和朱佑榕对视一眼，都是欣喜不已。朱佑榕更加歉疚了，她亲昵地搂过表妹，轻抚着她的背：
“璁璁……表姐谢谢你……你不会生表姐的气吧？”
郑玉璁嘿嘿笑着，往向小强那边努了一下嘴：
“我不生表姐的气。我就生他的气。”
向小强一愣，随即晒笑着，吭哧了半天，笑道：
“嘿嘿，这气是该生。换我我也生。生吧，使劲儿生。只要别不嫁给我就行了。”
……
就在三人正在小儿小女的时候，卫子衿匆匆进来，快步走到朱佑榕身边，略带喜色低声道：
“陛下，海参崴投降了。”
三个人当时都是一愣，随即也都是面带喜色，相视而笑。尤其是向小强，一下子喜得合不拢嘴，马上追问细节。卫子衿显然也是早都打听明白了，对答如流。
就在今天傍晚，苏军海参崴司令部派出了谈判代表，表示要跟明军谈条件。明军当然是大喜过望。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断的往海参崴撒传单、喊话、打宣传单、甚至在苏军工事前竖起大幕布、给苏军官兵放电影……今天总算有了结果。而苏军代表提出的条件，也令明军没有想到。苏军官兵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战争结束后，明军不要把他们交还给斯大林，而就让他们加入白俄联邦，留在远东生活。明军答应了，他们就投降。不答应的话，他们就抵抗到底，直到最后一个人。
结果可想而知。当地明军将领立刻上报统帅部，而统帅部也是一口答应。于是，就在一个小时前，海参崴苏军守军停止抵抗，明军大举开进海参崴。
几个人听到这里，也是感慨不已。苏军坚守海参崴这么久，固然有来自于信仰的力量，但斯大林的“连做法”起得作用也绝不可小视。这些苏军知道，一旦他们投降，不但家人完了，就算将来被遣送回去，估计不被枪毙，也得被送到矿里去终生做苦工。因此他们没了后路，抵抗的时候不顾一切，而一旦抵抗不下去决定投降的时候，也是一定要把事情做绝，永远不回去了。
……
3月15日晚上，明军源源不断开进了远东重镇海参崴。所有的工事群、隧道、列车炮，也都被明军所控制。
但是更值得一看的，是海参崴市区。
海参崴这座城市，夸张点说简直成了鬼城。真的是饿殍遍野，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灰白色的尸体，清一色的瘦骨嶙峋、又硬又脏，被黑色或灰色的大衣包裹着，皮肤上结着冰茬……更多活着的市民也都是皮包骨头，慢吞吞地在人行道上走着，在看到明军队列的时候，也只是抬起脸来，毫无表情地看一眼……
但是想明军投降的那些苏军官兵，就是另一副样子了。虽然也很瘦，但都是面色红润，显得仍很有精神。大部分苏军士兵的干粮袋里都还有黑面包，而明军打开了一个军需仓库，还发现了大堆的罐头……和老百姓截然相反，苏军垄断着大量的食品，不但没有一个人饿死，甚至没有一个人因为营养不良而失去战斗力。
明军的将军们看着这一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苏军冷血吧，毕竟守土无错，战争中优先保证军队的供应，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况且苏军还剩下这么多的给养，完全可以不顾平民不断饿死、继续守下去的。但是现在他们没有，而是投降了，避免了更多平民饿死。可换一个角度说，既然苏军可以不在弹尽粮绝的时候投降，那为什么不早点投降，为什么要拖到现在，让这么多平民饿死。
明军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苏军的军需品库，给海参崴的平民分发食物。苏军军需库里的食品几个小时就发完了，明军占领军又征得上级同意，临时拿出自己的给养分发。因为海参崴就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最南站，交通方便，明军又能很快动用西伯利亚大铁路，从北边的明军控制区往海参崴运粮食、运燃料、运布匹，尽力把这座城市从“鬼城”的边缘上拯救下来。

第176章 主攻方向
春天到来了。
虽然在北方战场还是一片冰天雪地，但已经是三月中旬，至少日历上的春天已经到来了。
西伯利亚战场，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小规模拉锯战，战线还是基本维持在赤塔以东、大兴安岭以西。在动辄零下四五十度、大雪一米多深的环境下，谁也没有能力大举进攻。而到了现在，双方都在积聚力量，准备第二年的夏季攻势。南京的战略目标，是在1938年冬天重新来临前，至少向西推进到贝加尔湖。
但是经过1937年一个秋天的进攻，明军意识到自己有一点失算了。原先的打算是尽量扶植白俄政权，让他们在打下来的地方扩军，以便今后成为对苏作战的主力呢。但现在看来，扩军的速度严重落后于计划。——当然，广大占领地区的俄国百姓参军很是踊跃，苏军俘虏们也普遍愿意参加白俄军队，尤其是那些农民出身的下层士兵。可问题是，远东地区的人口太少了，一共才几百万人，就算能当兵的人全都当兵，那也不过几十万人。
在新一轮的夏季战争未来到之前，大明军政高层不得不重新考虑，这场战争该以谁为主力推进下去。
显然，以明军为主力，只能暂时为之，不可能长期。明军最多收复自己的失地，然后接下来通向欧洲的漫长道路，还是要交给当地人。要不然，大明可真的陷入战争泥潭了。俄罗斯这个大泥潭，可不是一般的泥潭。
经过内阁几天的争论探讨，总算得出了比较一致的结论：应该放弃由远东俄罗斯人组成主力的想法，转而把重心放在中亚，由俄罗斯人和穆斯林共同组成反苏主力。中亚地区人口稠密、农业发达。这里的人民和苏联政府不但在土地上有尖锐矛盾，而且在宗教上也有尖锐矛盾。俄罗斯远东地区不具备的条件，中亚都具备。真正能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地区、能够“土改之后、百姓踊跃送子上战场”的地区，是这里。
相反，已经扶植起来的白俄政权在军事上的作用，已经远不及在政治上的作用大了。“俄罗斯联邦共和国”，更多的是作为一面正义合法的大旗来用了。有了这面大旗，这场战争就是内战性质。但真正出兵源的，还得是中亚地区。而且这里民风彪悍，人都很有血性，出的士兵一定凶猛顽强，不怕死。从现在的反抗就看出来了。
至于是要在中亚地区再扶植一个单独的政权，还是把中亚地区（不包括二疆）也包括在白俄联邦的旗下，这个也费了一番讨论。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先不要另立门户。明军收复南北二疆后，接下来的进攻就要以“俄罗斯联邦军队”的名义来进行。当然要就地招募当地穆斯林战士，训练后成为“白军”，成为邓尼金的麾下。就这样以“自由俄罗斯”为招牌，以穆斯林战士为主力，从中亚一路向西打，直接从哈萨克斯坦打进欧洲。这样一路走的都是南线，不必跨越北方广袤的西伯利亚，还好打得多。
大战略调整过后，明军统帅部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准备开春后，全力进攻哈密。现在，中亚战场成为主攻方向了。
……
在东方的海上，日本国内的情况越发的困难。几个月的封锁，尤其是后三个月的高强度封锁，已经让日本感到难以喘息了。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日本甚至一滴石油也没能成功运进。现在日本全国已经提出了一个口号：燃料就是鲜血，浪费燃料就是自杀！
民间的很多小汽车的车主——那些财阀、高官们，都开始以身作则，不坐小汽车了。他们要么步行上班，要么坐电车、坐人力车、骑自行车……日本全国国民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节省每一滴油，从我做起”的运动……不但石油，连钢铁也运进困难。日本的中小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街上搞募捐，不过募捐的不是钱，而是各种金属器皿，铁器、铜器、铝器……钢铁用来生产武器，铜用来生产子弹，铝用来生产飞机……很多家庭主妇们也都咬着牙，捐出了家里的铁锅、水壶、饭盒……
在目前来说，日本当然还没到要“砸锅卖铁”的地步。这很大程度上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是日本国民爱国情绪的一次爆发而已。日本国内还有大量的储备，而现在日军和明军已经没有陆战了，日本陆军已经不怎么消耗燃料了，只要维持海军就行了。但纵然如此，日本海军也已经开始“节衣缩食”，取消不必要的演习，取消多余的训练，全力保证一线战斗不会出现燃料困难。
对日本来说，前景是非常可怕的。现在海参崴已经投降了，整个俄罗斯远东地区，也都落入明军掌握中了。这等于说，现在明军不需要再在日本海、以及鄂霍茨克海里派潜艇了，两个大战区的潜艇一下子腾出来了。明军可以把所有的潜艇都压到日本列岛的东面和南面，直接掐断日本的进出口主航线了。
而且与此同时，明军的潜艇还是以每月二三十艘的速度在猛增。
三月下旬，海参崴和库页岛的潜艇基地开工建造。库页岛的潜艇主基地就设在科尔萨科夫军港。现在“南萨哈林斯克”改名为“南库页城”，“科尔萨科夫”改名为“库页港”。库页港本来在苏军撤退的时候被破坏了一些，现在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常使用了。可是无论是库页港还是海参崴，虽然都是很好的军港，但明军暂时还无法派舰队来进驻。还是那个原因：水面舰队很难穿过日本制海区。因此，只有先把他们作为潜艇基地来使用。
这么两个优良的深水军港，用来做潜艇基地可谓是绰绰有余，甚至有些浪费。不过也没办法。其他设施都是现成的，最主要的是划出潜艇泊区，在上面加造防轰炸的水泥洞库。甚至现在海参崴都不一定必须盖水泥洞库，直接用军舰船台就可以。海参崴处在明军制空权区域内，对防轰炸洞库的要求不是很迫切。库页港距离日本北海道咫尺之遥，倒是非有不可。
3月26日星期六，叶子羽和白晓曼的婚礼在南京举行了。这次可不比向小强的婚礼一切从简，这可是世界级的大财团老板嫁女儿，花的都是人家自己的钱，名正言顺的大操大办。南京城里一时盛况空前，简直跟朱佑榕当年的登基大典差不多。
在婚礼上，白德礼借这个“非正式场合”宣布，福特公司将加大在大明的投资，很快就将在大明启动十条汽车流水生产线。

第177章 针锋相对的破交战
叶子羽和白晓曼婚礼完毕后，两人就甜甜蜜蜜地去度蜜月了。因为叶子羽还是陆大的学员，陆大批给他的婚假只有十几天，他们肯定不能像向小强当初那样又是去欧洲、又是去北疆了。这对小夫妻就南下吴越，就近游览江浙一带的秀美山水。
小舅子走了之后，向小强也越发的心急起来，总是盼望着自己和朱佑榕的婚礼也能早期举行。但是这毕竟是迎娶女皇下嫁，和之前向小强任何一次婚礼都不能比的，根本马虎不得。朱佑榕和向小强商量后，又请来了内阁的几位重要大臣，私下里咨询了一番。以沈荣轩为首的几位重臣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但此刻也是颇觉突然，几有怅然若失之感。
曾几何时，他们千方百计竭力阻止的事情，眼下就要成为现实了。
不过就算大臣们有再大本事，眼下也是不能阻挠，只能祝福了。一方面这件事就是陛下自己的婚事，理论上只要陛下自己愿意，谁也拦不了。另一方面社会上的主流民意都是赞同这桩婚事的，而今后内阁的执政权就要仰赖这些民意了。其中的利弊、何去何从，大臣们已经是掂量得很清楚了。
几个大臣也简单分析了一下现如今国内国外的形势，也同意现在确实是陛下大婚的一个好时机。现在还只是初春，对苏战场还持续在相持阶段，没有大的战事。等到两三个月后入夏，夏季攻势开始，战局紧张起来，那时候大婚就不太适合了。
这也正中朱佑榕和向小强的下怀。两人喜滋滋地送走了几位大臣，然后朱佑榕找来卫子衿，让她安排大婚的前期准备，准备在四月份完成大婚。
“之后呢，”朱佑榕看着卫子衿，笑吟吟地道，“也在四月份——最迟在五月份，我就给你们主婚，让你和炎彬也终成眷属。”
卫子衿的眼睛猛地一亮，面颊上微微浮上红晕，胸口几下急速起伏，绽出笑容，退后一步，一个长揖拜下，谢道：
“奴婢拜谢陛下！”
然后一转脸，又对着向小强一个长揖，同样拜道：
“多谢向大人！”
朱佑榕和向小强此时也真像一对夫妻似的，都是笑呵呵地，一起说着：
“呵呵呵……快起来……”
……
第二天，也就是4月1日，朱明皇室宫廷秘书处主持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秘书处新闻发言人正式公布了女皇陛下即将大婚、也就是下嫁伊犁侯的消息。顿时，这条消息称为了整个大明帝国乃至全世界关注的一条新闻。
皇室也开始招标，对现在的向府进行升级扩建，以便让它符合女皇陛下下嫁之后居住的标准。按照大明之前的惯例，女皇下嫁之后既可以住在皇宫里，也可以住在夫家。一般来说就是日常住在夫家，有正式的朝会或者御前会议、或者接见外国使臣、以及其他重要场合的时候，女皇就会回到皇宫。
向小强的宅子本来就是一座面积广大的豪宅，完全配得上女皇居住。向小强也身为海内外众多势力想谋害的对象，所以向府的安保设施也非常过硬，这方面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主要是把内部的一些设施升级一下，前庭后院的园林山水改造一下，再把门口和里面的那几座半地下钢堡什么的彻底掩饰起来，别还显得那么杀气腾腾的，就行了。
这里虽然还是侯爵府，但很快就要变成王府了。向小强也快要升级成为亲王了。
……
4月3号，第一批来自美国的船队在太平洋上航行了一个月，终于开进了广州港，开始卸货。这一批货船总共有6艘，都是万吨以上的巨轮，货物只有一种：军车。这支船队共运来三吨军卡、五吨军卡、还有小型长官车，一共将近三百辆。而就在他们的身后，在广袤的太平洋上，至少还有二十支这样的船队正在驶来。可以预计，在四月份今后的时间里，仅仅是运来的军车，就不会少于4000辆。而大明全国的汽车工业开足马力昼夜不停的生产，月产量的最高纪录不过才三千多辆而已。
这还只是第一个月。而根据大明方面的订单，今后每一个月都会有更多的货船开来。每一个月都会比上一个月运来更多的东西。
大洋彼岸那座全世界最大的兵工厂，终于开始为大明而转动了。
福特本来在大明就有分公司，就是白德礼掌管的“大明福特”。大明福特并不仅仅是只管销售而已，他在大明也是有生产基地的，不过之前的规模并不算太大，生产线不过四条。在叶子羽和白晓曼的婚礼上，白德礼宣布会在大明生产基地增设十条生产线，这也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美国福特总部的决定。现在，为这十条生产线提供的厂房也已经破土动工，而十条生产线的核心零件，也都随着船队陆续运来了大明。随着这十条生产线的建成，明军列装军车的速度还要更快。
面对明军日益严实的潜艇封锁，同时又看到大明自己的太平洋运输线全面动起来了，日本很自然地也针锋相对，开始对大明实施反封锁。之前大明的海上运输线主要是走印度洋航线和南洋航线，全程都在明军控制区内，日军向破坏也无从下手。现在好了，明军大肆从美国采购物资，而且至少有一半的货物走的都是太平洋航线。日本虽然不能说拥有太平洋的制海权，但起码要打击大明的太平洋航线，从日本出发却是最方便的。
因此从三月底、在第一批美国货轮还在太平洋上的时候，日本就着手实施了“打击明国运输线计划”。不过这有个问题，两国的地理位置不一样。日本列岛的东面和南面，直接就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大洋，毫无缓冲。而大明的南面，则是相对封闭的内海，是由一系列群岛（比如菲律宾和东印度群岛）和大洋隔开的，个成了一个单独的南海。在这封闭的南海里，明军掌握着绝对制海权。
如果日军也是采用潜艇为主的封锁，那倒还好办，潜艇可以偷偷溜进来。但是日本的海军完全是按“舰队决战”的思想建设的，潜艇这块非常薄弱。现在日本也只能用水面舰艇来打击大明的运输线。但是水面舰艇又很难穿过一系列密密麻麻的群岛、不被发现的进入南海。
这样一来，明军的潜艇可以直接布置在距离日本港口很近的地方。尽管西太平洋很辽阔，但不管日本船队怎么饶怎么躲，最后总得进港。明军潜艇群只要守在港口附近海域，就能起到“守株待兔”的效果。但大明船队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在距离本国很远的地方就任选航线，进入南海。而一旦进入南海，就绝对安全了。南海的东边是广袤的西太平洋，日军军舰只能在这茫茫的大洋上寻找大明船队，而不可能像明军潜艇那样，直接守在日本港口外边。
更令日本头疼的是，现在运货物来大明的，大部分都是美国船。虽然受中立法所限，这些美国货船名义上都算是租给“自由俄罗斯”的，悬挂的都是自由俄罗斯的国旗，但日本海军仍然很难下决心该如何对待。毕竟只是换了一面国旗，里面从船长到船员还都是美国人。大量击沉美国货船，无异于树敌于美国。
因此，日本天皇直接传谕海军军令部，破交战时要严格遵守国际公约行事，一定要确定把全体船员都转移到军舰上之后，才能击沉货船。千万不能造成美国人的死伤。同时，日本驻美大使也向美国政府提交了照会，声明了两国正在交战，日本正在对明国进行海上封锁，对于美国这种危险做法，日本政府表示担忧。
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想阻止美国向大明卖东西，无异于与虎谋皮。美国国务卿以“美国并未向明国出售物资、而是向俄罗斯联邦出售物资”为由，直接回绝了日本政府的照会。
在这种情况下，两场相互之间针锋相对的破交战，在西太平洋上拉开了序幕。

第178章 敢不敢击沉美国货船
日军重巡洋舰妙高号带着三艘驱逐舰在西太平洋上巡航，搜索美国船队。4月5日上午8点，舰载水上飞机终于发现了一支3艘巨轮组成的船队。妙高号分舰队顿时士气大振，提高航速向船队追去，三个小时后，追上了这支船队。
这支三艘货轮果然都是美国货轮，最小的有七八千吨，最大的有一万多吨，正排成一字，开足马力向西南奔逃。货船上悬挂的都是“自由俄罗斯”的国旗，但是船首却漆着英文的船名，以及隶属的船务公司。日本海军军官大都懂英文，一眼就看出这就是美国船。
妙高号一边向美国货船打信号灯，一边用高音喇叭英语喊话，命令美国货船停下接受检查。可是三艘美国货船这时候表现出了典型的“牛仔性格”，不但不停，而且根本不回答，反倒是加大马力，不停的向前狂奔。——表现的和日本货船面对明军潜艇一样。不过日本货船那是面对矮小的潜艇，一旦面对高大孔武的巡洋舰的时候，多数货船都是老老实实停下来了。但现在的美国货船真的跟牛仔一样，面对重巡洋舰居然还不理不睬……
这是日本海军第一次面对美国船队，能否处置得当，事关重大。妙高号不敢贸然开炮，而是一边紧跟着船队，一边不断往国内发报，请示该如何采取行动。
……
东京的海军军令部收到电报，也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日本本来已经决定了对大明展开“反破交战”，就是要击沉往大明运物资的货轮的。但是现在事到眼前，看着眼皮底下三艘刷着英文的美国货船，日本海军高层竟然一下麻了爪，竟然无法鼓起勇气下令开炮。
而就在此时，美国船队的船长们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往国内公司发电报，请求公司和美国政府紧急斡旋，千万不能让自己这几艘船被日本军舰打沉了。一艘船务公司也就是几艘船而已，这如果一口气被击沉三艘，那可就破产了。
美国国内的船务公司，还有货物的货主公司，都几乎同时收到了电报。这些赚钱心切的商人，此时也仿佛第一次想到有“日本军舰”这回事，也都焦急万分，相互联络，往联邦政府里、白宫里、国会里施加影响，想让美国政府以官方途径警告日本政府，别这么干。
但是很显然，这件事从法律上讲，本来就和美国官方无任何关系，是俄罗斯联邦向美国的这些私人公司买货、租船的，这本来就是个人的商业行为。要说美国政府能做什么，最多也就是呼吁日本政府，不要伤害船上的美国船员，要严格按照国际公约行事。
说白了，美国之所以会有《中立法》，之所以会禁止往交战国运输战争物资，就是怕陷入这种处境。一方面是很容易让美国船员产生死伤，成为交战国互相封锁的牺牲品，这样的话，美国政府该采取什么态度？还中立不中立了？另一方面是大量的向交战国卖出货物，总会产生大量的赊欠。当美国表面上大发战争财、但实际上手握了很多白条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卷进是非圈里来了。如果不想让手里的白条变成废纸，就得插手干预战争，确保自己的债务国成为胜利者。不管怎么说，既想发战争财、又想置身事外，很不容易做到。
这个时代美国的孤立情绪很浓重，全国民众都不希望再像一战那样卷入战争。后来的二战前期，美国就算修改了中立法，允许向交战国出售战争物资了，也是加上了“现款结帐、运输自理”这两条，最大程度的避免被卷进去。
但是二战时期这么做可以，因为大西洋的制海权是掌握在英国手里的，“交战国运输自理”，实际上也只有英国能“自理”，德国根本“自理”不了，等于是只卖给英国。而现在不行了，西太平洋的制海权掌握在日本手里，美国如果提出“运输自理”，那就等于不让大明来买货。
……
现在的局面是，妙高号分舰队死死盯在三艘美国货船身后，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开火。而在太平洋的两岸，东京吵得不可开交、华盛顿也吵得不可开交。美国很多持反对意见的议员，干脆就提出，美国应该趁此机会推出是非圈，应该提起投票修改中立法，把条款修改得更加严格，至少得要求购买国派船自运。
与此同时，南京也知道了。沈荣轩临时召集几个大臣火速商量了一番，决定暂时不表态，而是密切关注西太平洋上的进展，看日本到底有没有胆量击沉美国货船。如果日舰到最后也没开炮，那就说明日本怵了，那当然皆大欢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日本真的击沉了美国货船，那么大明的处境就格外棘手了。要么派军舰护航，要么让美国货船全部走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线，航程多出好几千公里。
除此之外，恐怕还得宣布，一切损失都由俄罗斯政府（实际上就是大明）赔偿。否则的话，接下来恐怕没有哪家船务公司再肯冒着破产的风险、挣你这几个运费了。
在东京，争论从海军军令部一直扩散到了内阁，内阁召开紧急会议，也是拿不定主意。
一派意见是，一定要严格按照国际公约行事，如果美国货船不停，那我们就警告射击。如果还不停，我们也不能连人带船一起打。击沉美国船、杀死美国人，这正是明国希望的。那样很容易把美国推向战争。一旦美国加入明国阵营，那就太可怕了。
另一派意见是，打！美国有什么可怕的？美国陆军才多少人？美国海军才比日本海军强多少？何况，美国是崇尚浮华享乐的糜烂国家，美国人崇尚个人主义，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怕。而日本有大和魂，就算打起来，对付美国不成问题！
而最老谋深算的，就要数首相近卫文麿。近卫文麿的看法是，如果日本击沉了美国货船，美国的反应很可能正好相反，不是群情激愤、一片喊打，而是孤立情绪重新抬头，要求撤出是非圈。美国国内目前还有很强大的孤立主义派，这次击沉事件，会给这派一个很好的借口。相反，如果这次日本不敢击沉美国货船，那么今后一艘货船也别想击沉了。所有美国船主都会看到信号，从此会视日本军舰的检查命令如无物。甚至很多明国货船，也可能会挂起美国旗子作为护身符。
近卫首相一番分析，最后终究说服了大多数人。
就在西太平洋海上僵持了六个小时之后，傍晚五点，开炮命令传到了妙高号上。
顿时，妙高号上全体日军官兵一片欢呼，狂热的“万岁”喊声响彻海天之间。伴着欢呼，重型巡洋舰前甲板的主炮塔电机开始发出鸣叫，装甲炮塔缓缓转动，炮管略微抬起了一点，瞄准了最后面的一艘美国货船。
“开火！！！”
“嗨！开火！！！”
一声巨响，大团火球夹着黑烟从炮管中喷涌而出，巡洋舰浑身震颤一下。海天之间短暂地嘶叫了几秒钟后，最后一艘美国货船上剧烈爆炸，烟火弥漫。

第179章 太平洋大海战
一瞬间，一切都尘埃落定。
在妙高号重巡洋舰的炮火下，一艘美国货船爆炸，被打成重伤，两名船员死亡，四名船员受伤。其余两艘美国货船立刻打信号灯投降，同时还升起白旗、停船，让日本水兵上去了。
这三艘船上装的全都是福特军车。不仅如此，军车的车厢里、军车之间的空隙里，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零件，都用油纸裹着，上面印着生产厂家和使用说明……这明显是充分利用空间，让每一艘货船都尽量运更多的东西。
不用说，剩下的两艘货船也被妙高号各发两炮，击沉了。所有美国船员也都被关押到妙高号上。日本人对他们倒是以礼相待，那四个受伤的美国人，还在医疗舱内得到了救治。但是现在，事实已经出来了：日本做出了选择，击沉了美国货船，打死了美国船员。
日本军舰炮击的同时，另两艘美国货船就发电报，把情况紧急告知国内了。美国政界商界以及民间，一片哗然。而大明随即也就知道了。沈荣轩知道现在已经没选择了，必须在美国民意产生变数之前，发表声明。
沈荣轩顾不得着急其他大臣开会了，直接给东厂打电话，做了一番交代。
一个小时后，远在哈巴罗夫斯克的俄罗斯联邦政府总理克伦斯基，发表了电台演说。在演说中，克伦斯基着重强调了几件事：
第一，强烈谴责日本海军的残暴行径，并把日本海军称之为“海盗”。
第二，宣布今后凡是因为给俄罗斯送货、在中途遭受的任何损失，都由俄罗斯政府提供足额补偿。包括这一次。
第三，鉴于日本海军的海盗行径，克伦斯基建议美国船长们，今后遭遇日本军舰后，最好配合停船，以避免人员伤亡。除货轮之外，被击沉的货物，俄罗斯政府照样付账。
半个钟头后，南京的沈荣轩也发表了电台讲话。他说，鉴于大明和俄罗斯联邦的友好关系，以及两国唇齿相依的同盟利益，大明海军不久后可能会对美国商船队提供护航。
这一系列短平快的措施，让美国国会中的孤立主义派还没开始闹就蔫下去了。而美国民间的声音，除了对日本的愤怒之外，主流意见也是应该继续向大明继续供货。
……
在日本，这两则演说也是让日本军政两届为之一震。特别是后一则沈荣轩的——明国宣布要对商船队进行护航！
在日本军政高层看来，明国现在起码有两条选择的，第一是让所有的美国商船都改道走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线。从美国东海岸出发的商船还好说，直接就近大西洋了。从西海岸港口出发的商船，势必就要先南下到中美洲，然后过巴拿马运河，穿过加勒比海，然后才能进大西洋。这样虽然远不少，但是毕竟不用护航。第二个选择，就是为太平洋航线的商船队提供护航。
现在明国选择了第二条路。很明显，大明帝国打算实打实地接招了。
明国这个态度，让日本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大明海军主力都龟缩在港里，避免和日本舰队正面决战。日本举国上下一直酝酿了多少年的“海上大决战”迟迟等不到上演。现在好了，既然明国要保卫自己的海上运输线，那么水面舰艇部队势必大举出动。太平洋大海战眼见的就要拉开序幕了。
日本忧的是，现在日本国内的燃油储备已经不多了。不但储备不多，而且现在日本的航线已被明国潜艇完全掐断，货船还有少量可以突破封锁，但目标大的油轮，已经是一艘也进不来了。海军是耗油大户，而太平洋大海战，势必会以几何倍速加快日本国内的燃油消耗。日本海军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重大胜利，那么日本将面临更快的死亡。
日本内阁和军部都想到了，这很可能是明国在故意和日本拼消耗，想拼死日本。而日本也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
沈荣轩演讲过三天后，4月8日，东海舰队三艘战列舰“长平号”、“延平号”还有大修完毕的“正德号”一起出港，带着三艘巡洋舰和十二艘驱逐舰组成舰队，驶出舟山群岛，沿着浙江海岸南下，开往湛江港南洋舰队。
一天之后，4月9日，四艘航空母舰“天枢号”、“天璇号”、“天玑号”、“天璇号”，还有一艘战列舰“德永号”，也带着三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南下了。
随着这两支大舰队的先后南下，现在东海舰队基地内的主力舰只，只剩下“洪武号”一艘战列舰了。
正在南下的总计有4艘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6艘轻重巡洋舰，还有二三十艘驱逐舰和其他辅助舰只。算上本来就在南洋舰队的“永乐号”战列舰和“祝融号”战列巡洋舰，南洋舰队现在的力量大得可怕。整个大明海军的绝大部分主力，都集中在南洋舰队了。
大明海军完全放弃了东海和黄海制海权的争夺，等于把它们全丢给日本海军了。而沿海的防务，也主要由飞机和陆军来保障了。不过这种“放弃”只是暂时放弃，把力量集中在太平洋大海战上而已。而且明军也并不打算靠着硬碰硬的海战取胜，而就是准备和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大兜圈子，靠着多出来两艘航母的优势，逼着日本快速的消耗石油。一旦日本的石油耗尽，那么别说黄海东海，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的制海权都全是大明的了。
……
率先行动的是两艘航空母舰。在湛江港作短暂停留后，4月10日凌晨3点，天玑号和天璇号带着六艘驱逐舰出发出港了。这只航母分舰队的任务是侦查，凭借高航速优势和舰载机优势，在广阔的西太平洋上搜索，尽量搞清楚各艘日舰的位置。
天玑号分舰队并没有走传统的菲律宾航线，而是一直向正东直航，冲着台湾岛南端和菲律宾北端之间的海峡而去。很显然，天玑号分舰队并不打算绕路，而是打算直闯。这里肯定有日舰巡航，但应该没有航空母舰。明海军打算再次利用航空母舰的优势，另外再配合台湾基地陆基机的掩护，直接杀进西太平洋。如果日军在这里布置有战列舰或重巡洋舰的话，那么正好拿它先开刀。
从湛江港到海峡之间的距离是630海里，大约是航母分舰队不到30个小时的航程。而分舰队是根据算好的时间出发的，凌晨出港，正好在次日早晨接近海峡，便于空战，而且能确保最初一段危险旅程中，全部都在白天。等到黑夜重新降临的时候，分舰队已经深入浩瀚的西太平洋，隐匿行踪了。
与此同时，正航行在东太平洋上的十几支美国小船队、以及单独的美国货船，都已经收到来自华盛顿的“建议”，正在前往夏威夷檀香山正北230海里的一个点集结，准备编成40-50艘的大船队，等待来自地球另一端的大明舰队护航。

第180章 走麦城
4月10日早晨七点半，一架明军双引擎侦察机在台湾岛东南300公里处的空中搜索。这架飞机是从台湾南部的屏东机场飞来的，天刚蒙蒙亮就起飞了，一起起飞的还有好几架。这些飞机一大早就出来撒开巡逻，为的就是在天玑号分舰队到达之前，尽量仔细的搜索西太平洋入口这一带海域，及时发现每一艘日舰。
侦察机的目标是找日军航空母舰或者战列舰。这两种都是能对明军舰队形成严重威胁的对手。但是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无线电里还没有谁说发现了战列舰和航母。目前，这些侦察机只是和几架日军水上飞机遭遇过。日军水上飞机都是单引擎舰载机，明显是大型军舰上起飞的。
双方都没有武器，而且日军侦察机很明显想摆脱明军侦察机。但是明军侦察机很清楚，只要跟着对方，就能找到日军的军舰。日军水上飞机都是舰载机，是单引擎的，续航力很有限。几架明军双引擎陆基侦察机一旦发现日军侦察机，都是死死跟在后面。水上飞机航速慢，竭力想甩掉身后的陆基飞机，但怎么也甩不掉。在天上耗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往军舰的方向返航。
就这样，明军侦察机先后发现了三艘日军巡洋舰。至少有两艘是以这种方式“跟踪”找到的。
明军侦察机一露面，下面的日军巡洋舰立刻众炮齐发，云彩下面顿时布满黑云弹幕。明军侦察机也不罗嗦，用无线电回报了日军巡洋舰的位置，掉头离开了。
……
上午九点钟左右，天玑号分舰队开过了台湾岛南端，进入了西太平洋。三艘日军巡洋舰就在东方100公里左右。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大体位置，天玑号分舰队自然不愿放过这第一口猎物。虽然他的任务主要是侦查，但对于撞上门来的、又对付得了敌人，那是绝对不会放过。
天玑号、天璇号两艘航母开始放飞作战机群。这次起飞了半数的舰载机，一个大队轰炸机和一个大队战斗机。剩下的两个大队飞机，除了一个大队轰炸机都呆在舰上之外，还有半个大队的战斗机起飞担任侦查警戒任务。另外半个战斗机大队本来就在天上担任警戒，现在降落回舰上，替换休整。
一个大队战斗机和一个大队轰炸机兵分三路，分别冲着东方三艘日军巡洋舰飞去。因为最近日军的两艘航母都不在港内，估计正在西太平洋转悠，明军不得不小心。即使没有发现日军航母踪迹，前往空袭的机群还是配备了战斗机护航。
二十分钟后，第一个机群飞临了日军轻巡洋舰“那珂号”上空，随即展开空袭。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另两个机群也分别找到了正在逃窜的“衣笠号”和“青叶号”上空，展开空袭。
明军是用一个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相搭配的混合轰炸中队、再加上一个战斗机中队，总共三十多架飞机空袭一艘巡洋舰，力量应该说非常悬殊。而且，很快就有了战果。轻巡洋舰“那珂号”被击沉，重巡洋舰“衣笠号”中弹受伤，浓烟滚滚，眼看很快也要步那珂号的后尘。而青叶号虽然尚未中弹，但也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此时，明军机群的无线电耳麦里，传出了令人恐怖的声音：
“……放弃现有攻击，立刻返航……放弃现有攻击，立刻返航……舰队遭受空袭……”
这一下子，正打得带劲的明军飞行员们全毛了，每人都是一股冷气直窜脊梁。中队长二话不说，立马命令停止攻击，重新集合，即刻返航。
明军官兵们——不仅仅是派出去的飞行员，还有在舰队上的官兵们，几乎都蒙了，不知道天上大群的日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日本飞机来了足有一百好几十架，半数都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此时正在围着两艘明军航母狂轰滥炸。
两艘航空母舰正在拉开高速，在海面进行S型躲闪，周围水柱此起彼伏，后面拖出好长的蛇形白痕。天璇号已经中了一颗炸弹，甲板上浓烟滚滚，损管水兵正冒着枪林弹雨，拖着长管子喷水灭火。天上正在进行空战，但是力量悬殊。明军在天上的只有半个战斗机大队——就是天玑号的两个战斗机中队，而天璇号的两个战斗机中队原本是在周围巡航警戒的，攻击机群派出去后，这两个中队才降落休整，现在别说起飞，连燃料都还没补上呢。再说，现在航母为了躲避炸弹和鱼雷，已经是在不顾一切地蛇形狂奔了，这种情况下，舰载机根本没法起飞。
现在就是明军半个大队、不到三十架战斗机对阵日军近三倍的战斗机。舰队上空一派惨烈景象，双方飞机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到处都是拖着长烟的飞机，海面上不时就有一架飞机摔成碎片，残骸像打水漂似的在海面接连跳跃着……
而就在下面，情况更加悲惨。天玑号也中了一颗炸弹，而天璇号已经中了两颗炸弹，半个甲板已经成了火海。停在上面的战斗机接二连三地躺倒在火海中，有的直接就在S型大转弯中拖着火焰滑进大海……
突然一声巨响，天璇号的侧腹腾起一座巨大的水柱，足有几层楼高。紧接着海水瓢泼落下，天璇号的舰体已经向左微微倾斜了。
一枚鱼雷击中了天璇号。
随着侧腹中鱼雷、海水大量涌入，天璇号的航速很快慢了下来，转弯躲避的也不灵活了。随即，第二枚鱼雷也击中天璇号左侧舷。
旗舰天玑号的司令塔里，舰队司令望着远处浓烟滚滚、半个身子歪斜的天璇号。他知道天璇号怕是保不住了。
但是，这里距离高雄港并不远。只要能过得了眼下这关，只要天璇号能勉强不沉，它就能让天玑号拖着天璇号走。虽然慢得多，但只要一天一夜就能进入台湾陆基战斗机的保护范围内。
可就在此时，第三枚鱼雷再次击中了天璇号。天璇号倾斜的角度已经很大了。事情很明白：再过半个钟头，这艘航空母舰就会整个侧翻掉。
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舰队司令转过头，命令道：
“告诉天璇号，他们可以弃舰。”
……
头顶是雨点般落下的炸弹，身边时笔直冲过来的鱼雷，远处是从熊熊大火中抢着往海里跳的天璇号水兵……舰队司令一边沉声不断下着转向命令，一边估量着形势，判断天玑号还有几分可能逃出鬼门关。实际上，他也和全舰队官兵一样，仍然还有一种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感觉。大明海军的航母编队，一直都是“旗开得胜”、“海上顺风仗”的代名词，他们一直都是轻松地击沉日军军舰，怎么今天突然沦落到要被日军击沉了呢？
终于，从东边飞来了大群的黑点，那是仓促返航的明军机群——一个大队的战斗机。还有一个大队的轰炸机，在得知母舰遭受空袭后，领队就命令他们改道前往台湾的屏东机场降落了。轰炸机航程大，可以飞到那里。
现在，这一个大队的生力军加入战团，战斗形势很快就大为改观。尽管日军战斗机仍然比明军多，但是好歹不那么悬殊了。而凭着明军飞机更优越的性能，凭着明军飞行员更高超的技术，明军战斗机群一点一点地扳回了颓势。
日军轰炸机开始下饺子似的往下掉了。很快，日军轰炸机群就先行撤退，逃离战区了。而剩下的日军战斗机群厮杀了一阵子后，认为占不到便宜，而且已经重伤了一艘明军航母，眼见的就要沉没了，也已经战果显赫了，便也都撤出了战团，返航了。
明军机群这时候燃料几乎告罄，而且也毫无心思追杀，便也都在天玑号上勉强降落了。有一半的飞机因为燃料耗尽来不及降落掉进海里，周围的六艘驱逐舰马不停蹄地往来穿梭，打捞营救。
又苦撑了半个小时后，烈火熊熊的天璇号终于侧翻了。大火瞬间被海水压灭，海面上大量白气窜起，周围的海水刺啦刺啦地沸腾着。方圆几百米的海面上，散落漂着大量油污。
天玑号分舰队接到南京海总参的指令：取消原计划，就近驶入高雄港休整。
……
在南京明军统帅部，此时也是一片惊愕。天玑号分舰队被伏击，天璇号航空母舰沉没，天玑号受伤，损失大量飞机……如此惨重的损失，是海军开战以来从没遭受过的。整个海总参都在惊愕中反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谁都不说话，只有一位参谋在用杆子指着海图，轻声地分析者。熊鼎铭咬着铅笔，靠在椅子靠背上，几乎是怔怔地听着——也不知他有没有在听。
那个参谋小心地说着：
“……这片海域到日军任何一处机场，距离都很遥远，绝对在陆基飞机的航程之外。因此日军要达成此次伏击，必用航空母舰。而根据战报，日军的飞机数量非常多，大约在130架-150架，因此日本人一定是把赤城号、加贺号两艘航母都出动了。不仅如此，这个数量的飞机，也必定是把两艘航母的舰载机一次性的都派出来了，倾巢而出，不留一点后援，甚至连侦查警戒的飞机也没留……
“很显然，日本人这次志在必得，一定要击沉我军的航母……为此，甚至不惜把他们自己仅有的两艘航母，置于异常危险的处境中：没有了飞机保护，它们就等于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凭借着隐蔽加运气了……”
向小强也坐在会议桌前，脸上阴冷之极，难看得像锅底一样。航空母舰是他最钟爱、最重视的东西，现在居然一下就被击沉了四分之一！
不过，他听到这里，突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向小强现在在统帅部可以说是地位崇高，即便他只是随口发出一点声音，会议室也是一静，大家都向他看过来。熊鼎铭也看着他，也看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问道：
“挺之……？”
向小强一怔，随即点点头，慢慢说道：
“敢冒这么大风险、喜欢这么豪赌的，而且赌得很有水平的，据我所知很像一个人的风格……”
“哦，是哪一个？”
向小强舔舔嘴唇，说道：
“日本海军部次官，山本五十六。”

第181章 山本五十六
向小强说出“山本五十六”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都是一片茫然，没多少印象。山本现在是日本海军部次官，也算是重要官员了，明军海军将领们当然不会没听说过。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都没多少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个名字很古怪。对现在的大明海军军官们来说，印象深的是诸如“永野修身”、“米内光政”这样如雷贯耳的名字。
于是，向小强又再次秀了一下“高超的情报功底”，开始介绍山本五十六这个人。
“这个人本来不姓山本，姓高野，是他父亲在五十六岁的时候生的他，所以取名叫‘高野五十六’。后来他父亲把他过继给了‘山本’家，所以他从此才叫‘山本五十六’……”
向小强介绍着，周围人听着，点着头，心中都颇为惊叹向小强人民卫队的情报能力。对于敌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次长，竟然连人家小时候被过继给谁家都弄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向小强又解释了他之所以判断是山本五十六策划伏击的根据。他介绍了山本五十六这个人的几个特点。
第一是在军事上非常有才，绝不是个庸将，完全搞得出这种出色的军事行动。
第二这个人是个海空战主义者，在日本海军高层中属于“航母派”。传统认为战列舰是一国海军的中心，价值更大，但是这次伏击的目标并没有选定为明军战列舰，而是航母。虽然明军战列舰还呆在湛江、暂时没有出港，但是肯定是要进入太平洋的，这一点谁都知道。先偷袭了明军航母，明军吸取教训提高警惕，日军今后就很难再用同样的方式，偷袭战列舰了。现在日军放弃偷袭战列舰，选择偷袭航母，说明把航母的作用看得很重，而且日军的偷袭工具，同样也是航母。可见，这一定是日军高层某个有才干的、又是航母派的人策划的。
第三，是这次偷袭行动非常冒险，就是一次大赌博。不但堵上了两艘航母的自身安全，还要拿三艘巡洋舰做饵，调走明军的舰载机。中间这个时间把握的就很关键。早了，明军的舰载机还没走远，很容易就反扑回来，演变为一场单纯的大空战。晚了，那三艘做钓饵的巡洋舰，没准就真被明军给吃掉了。能搞出这么个策划的人，除了有才干、是航母派，还一定具有很强的赌徒精神。
而山本五十六这个人，就是一个大赌徒。不论是军事上还是生活中，他都是赌徒。他酷爱赌博，东京的各大赌场总能见到他的身影，而且他的赌技还很高。早年他出使欧洲，摩纳哥的一家赌场甚至因为他的赌技，谢绝他入场。山本五十六曾经说过，假如给他一年时间去赌博，他能为日本赢回一艘航母。
向小强这么一番分析，不少人都觉得也很有道理。但是也有的人怀疑，山本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军次官，之前又没有指挥过什么出色的战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庸将？他生活中喜欢赌博，难道制定军事计划也一定会赌？再说身为海军高官，却沉迷赌博，这种不务正业的人会是一员良将吗？
不管怎么说，向小强心中很清楚山本五十六的能耐，也八九分确定就是他。如果真是他，那么经过了这一次的巨大成功，接下来他还会得到更多的机会，没准会正式调到联合舰队来。有这么一个对手，大明海军可要认真对待了。
……
正在此时，一个女军官匆匆进来，低声对向小强说道：
“向大人，辽阳公主的电话，比较急，请您立刻就过去。”
向小强点点头，跟众人告罪一声，然后跟着女军官到了电话间。
他拿起电话筒，只听得里面隐约传来高亢的音乐声。他“喂”了一声，里面立刻传出十四格格的声音：
“嘘……先别出声，我在听广播，等一下。”
向小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追问，只是一块儿听着电话那头的广播。音乐声音又大了些，想必是十四格格把声音开打了，让他也一起听。
一段雄壮的《军舰进行曲》过后，广播里传出了一个高亢的男声，用日语大声说着什么。十四格格这时候跟着慢慢地翻译道：
“……大本营通报……今日上午在距离台湾岛东南700公里的海域，大日本帝国海军和明国海军进行了交战，取得了击沉明军航空母舰‘天璇号’、重伤‘天玑号’的辉煌战绩……此次作战行动的策划和指挥官，是原海军部次官、现联合舰队第一航空舰队指挥官山本五十六中将。”
“啊……”向小强惊呼道，“果然是他！他还从海军部调到联合舰队了！好象是叫……第一航空舰队指挥官？”
十四格格沉声说道：
“对。第一航空舰队下辖航母赤城号、加贺号，现在又有了一艘新航母服役了——苍龙号。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驱逐队，几个航空战队。”
向小强烦躁不安地说道：
“现在好了，我军损失一艘航母，日军新增一艘航母，大家刚好持平了，都是三艘对三艘。”
“嗯，去跟你的长官们说去吧。”
向小强挂上电话，回到会议室，把情况都说了。众人都很是惊叹，向小强简直是料事如神了。
但是向小强却高兴不起来。他认为山本五十六这个人非常厉害，是海空战奇才，大明海总参里，他还没发现有人能比得上山本的。
熊鼎铭这时候说话了：
“诸位，相比诸位也都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军航母上已经不占优势了。我军损失了天璇号，日军新增了苍龙号，同样是三比三了。但是，我相信诸位和我一样有信心。我大明海军航空兵无论是飞机性能还是作战经验，仍然要优于日军。数量上不占优势，没关系，只要我们今后吸取教训，不要再犯类似这次的错误，硬碰硬的话，日军航母仍然是处于下风。何况，我们的潜艇部队一直都有完美的战绩，现在日本已经基本上运不进石油了。这是一支燃料充足的舰队，和一支燃料非常紧张的舰队之间的对决。我们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挫折而气馁，我相信大家都有信心。”
……
熊鼎铭提到潜艇部队，向小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会议过后，他来到“零号办公室”，找来技术专家，询问新型通气管潜艇的情况。前几天他得到消息，这种潜艇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做出了几艘样艇，正在最后调试。
而现在的情况看来，明军的传统潜艇已经取得了重大战绩，完全够把日本封锁住了。这些新式潜艇可以在水下高速航行，那是不是可以在舰队决战中起到重要作用？

第182章 海上决战（1）
天玑号分舰队到高雄港休整，同时受伤的天玑号甲板也开始进行修理。但是明军受此重挫之后，并没有因噎废食，4月12日，依旧派出另外两艘航空母舰——天权号、天枢号，从湛江港中启航，前往西太平洋。
两天以后，4月13日，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湛江港启航，包括战列舰长平号、延平号、德永号、永乐号，以及2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这支舰队在南海和南洋巨港基地派来的另一只舰队会合。巨港派来的舰队包括3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这样，最后汇合而成的大舰队，共包括各种军舰46艘，堪称史无前例。
除了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这次也带了大量的请巡洋舰和驱逐舰，不用说，主要是为了护航。
这支大舰队的旗舰是长平号战列舰。长平号分舰队仍然是走的上次天玑号分舰队的老路，仍然是从台湾南边进入西太平洋。南北两支舰队会合之后，舰队中的海面上，神秘地多出了几根管子，冒着淡淡的蓝烟，但是速度很快，拖着细小的白痕，足有16-17节。
同时，舰队也保持着16-17节的巡航速度，朝着台湾南部海峡开去。
在日本海军看来，这次明军舰队大举集结，摆明车马地是要来决战的了。而日本海军也既紧张又兴奋，多年来一直酝酿的“海上大决战”，终于要上演了。明军终于把他们的主力拿出来，摆到海上一决雌雄了。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日本曾靠着完胜两次海上决战——日清大东沟海战、日俄对马海战，奠定了它世界强国的地位，也让日本海军跻身世界前三强之列。现在，日本举国上下都期待着胜利再次上演，日本海军能像前两次完胜清帝国海军、沙俄帝国海军一样，再次完胜明帝国海军。这样，日本不但能从明军的封锁中起死回生，还能成为亚洲第一强国，独霸东亚。
……
13日上午，天权号航母分舰队先通过了台湾南部海峡，进入了西太平洋。这次明军航母小心谨慎多了，天刚蒙蒙亮就派出了大批飞机侦察。不但派出战斗机，还派出俯冲轰炸机，加满燃料，不装炸弹，以图尽量飞的更远一些。
日军也知道，偷袭这种东西，可一不可再。尤其是明军刚刚吃过大亏的情况下，警惕性提得高高的，再想来上这么一回，难上加难。同时，这么一大批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集中出现，很明显对日军海军军令部产生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海军军令部高层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吉田善吾，拒绝了山本五十六“把明军航母编队作为首要目标”的建议，调集力量，盯准了明军战列舰队这个目标。而且还命令山本的第一航空舰队也要参加作战，任务就是在外围担任侦察和警戒。攻击主力，仍然交给战列舰队。
期待多年的“战列舰大决战”的机会终于来到了。二十多年前日德兰大海战的硝烟余音仿佛还未散去，热血还在这些日本海军将领的身体里沸腾。日本海军“大炮俱乐部”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让其成为一场教科书般经典的“战列舰对战列舰的战役”。
明军天玑号航母分舰队进入西太平洋大约200海里后，就不再一直往东航行了，而是在原地搜索巡航，不断派出飞机侦察洋面。同时，台湾屏东机场也不断派出陆基飞机，在这一海域进行搜索。
在空中的重重掩护下，14日中午，长平号战列舰分舰队进入了西太平洋。
日军迎击的舰队，更是令人望而生畏。旗舰为战列舰陆奥号，此外还有战列舰依势号、日向号、山城号、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号，重巡洋舰最上号、三隈号、妙高号、羽黑号、足柄号、爱宕号、摩耶号，轻巡洋舰多摩号、木曾号、五十铃号、名取号、由良号、鬼怒号、阿武隈号、川内号、神通号。除了这些主力舰只以外，还有驱逐舰36艘。
日军派出的“决战舰队”，有战列舰7艘、重巡洋舰7艘、轻巡洋舰9艘、驱逐舰36艘，共计59艘。无论是舰只数、还是总吨位数，都远在明军舰队之上。
……
14日下午，第一场战斗首先开始了。这场战斗是海空战，明军天权号航母舰队对阵日军赤城号航母舰队。双方都是两艘，因为日军新服役的苍龙号还在濑户内海训练，没能赶上这次海上决战。双方首先是担任侦察的轰炸机偶然遭遇，双方用机枪打了几个回合后，纷纷撤回去了，同时也都呼叫了增援。很快，半个钟头后，双方的大群战斗机遭遇了。
这种航母对航母的海空战，更像一场赌博。它不像战列舰对战列舰那样面对面，双方有多少力量，都看得一目了然。航母决战，是双方的母舰距离的很远，经常是相隔好几百公里，然后各自派出机群去空战、轰炸对方的母舰。第一波派出去多少飞机，往往就像下注一样。太少了，空战打不过对方，会损失巨大。太多了，尽管第一轮空战占便宜，但是燃料也消耗的很快。这时候对方再派出更多的生力军加入战团，或者直接去袭击母舰，那就更危险了。
第一轮空战，明军派出两个中队32架战斗机，日军派出三个中队的48架战斗机。双方一番混战，战况基本持平。明军依仗着飞机性能和飞行员技术，以少敌多。战斗二十分钟后，明军的增援到了，又来了一个中队的16架战斗机。日军明显不敌了，也呼叫增援。很快，日军那边又来了一个中队战斗机，累计已经派出了64架战斗机。
明军战斗机大队长不断向母舰汇报着情况变化。旗舰天权号参谋们紧张地分析着，作出估计：如果日军航母这次带的舰载机仍然也是1：1的话，那么现在日军赤城号分舰队自身已经没几架战斗机了，最多还有一个中队，剩下的大多数都是轰炸机。而明军航母现在还有两个战斗机中队没派出去。
和海总参估计的一样，一旦进入两军航母硬碰硬对决的状态，明军肯定会居于上风。尽管两边的航母数量相等，飞机数量也大体相等，但因为明军海上翠鸟更优异的性能，还有明军海航飞行员多年来的实战历练，面对日军总是能以少胜多。何况现在并不少。
就在两军战斗机大混战的时候，双方也不断派出航程更远的轰炸机，竭力搜寻对方母舰的位置。这时候两边母舰都处于相对空虚的状态，正是发起轰炸的良机，就看谁先找到对方了。日军的情况更危险——剩下看家护院的战斗机只有明军的一半。

第183章 海上决战（2）
到了14日黄昏，双方航母仍然没有互相搜索到对方。直至太阳坠入海中，夜色笼罩大海，第一天的海空大战才算告一段落。而此时，长平号舰队也接近天权号分舰队，两支舰队在夜色中会合。整支大舰队继续向东南航行，不断深入西太平洋。
与此同时，日军赤城号分舰队也奉命和陆奥号战列舰队会合，整支大舰队也在夜色中不断向西行驶，迎着明军舰队而去。日军舰队不断派出驱逐舰和轻巡洋舰，以高航速往几个方向侦查，期待就能在今夜和明军舰队遭遇，展开夜战。夜战是日本海军一直自诩的强项，现在他们更渴望着能在这大决战之际，把平时的刻苦训练发挥出来。
就在晚上11点左右，两支大舰队的“侦察兵”先行遭遇了。此时海上正是多云天气，勉强能看到一些星星。日军的轻巡洋舰“五十铃号”和一艘明军驱逐舰相隔三千米的距离，几乎同时发现对方。明军驱逐舰立刻打出一排鱼雷，同时掉转船舵，快速撤离。五十铃号立刻开火，第一轮齐射只在明军驱逐舰一侧激起几座水柱，但是第二轮齐射却异常精准，一发139毫米口径炮弹命中明军驱逐舰。顿时这艘驱逐舰上浓烟滚滚，烈火熊熊。
这时候驱逐舰已经像黑暗中的圣诞树一般醒目了，日舰瞄准更加容易。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五十铃号躲过鱼雷，边追边打。明军驱逐舰上一片火海，舰身大角度倾斜，慢慢停在了海面上，逐渐下沉。
就在这场战斗的同时，双方都已经把情况发回各自的舰队了。双方的大批援军，正在加足马力往这里赶。
半个小时后，明军的一艘轻巡洋舰“乐毅号”和两艘驱逐舰率先赶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凄惨景象：己方的一艘驱逐舰已经成了漂浮的“火焰岛”，活着的水兵在浮油和尸体中奋力挣扎。远处，一艘黑漆漆的轻巡洋舰正在快速游弋，样子相当不善。
显然五十铃号又已经先发现了乐毅号，又是率先开火。看到对面一片橘色火光闪过，乐毅号才知道不好，人家开火了。乐毅号立刻开火还击，并且加速，和五十铃号侧向并行。两艘明军驱逐舰一边向五十铃号发射鱼雷弹幕，一边前往被摧毁的驱逐舰周围，营救水兵。
两艘轻巡洋舰高速航行着、相互对射了几轮，乐毅号又是首先中弹，一枚139毫米炮弹在它侧舷处爆炸了。但是乐毅号毕竟不是轻巧单薄的驱逐舰，这样一枚炮弹它还是扛得住。乐毅号舰长知道日本海军夜战厉害，因此并不打算就这样隔着几千米对轰，那样自己毫无便宜。他命令加速向五十铃号逼过去，企图随着距离的缩小，让双方的炮术水平也缩小。
但是就在五十铃号目标越来越大的时候，乐毅号自身的目标也越来越大。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1000米左右的时候，五十铃号才中了一弹，而乐毅号已经中了三弹了，舰体上烈火浓烟，已经接近重伤了。
眼见的再打下去不免被击沉，乐毅号舰长含恨命令施放烟幕，左满舵回急速回撤，带着两艘驱逐舰脱离战场了。
而日军轻巡洋舰五十铃号，此时就像一个连胜两仗、轻微挂彩的武士，骄傲地横行在黑漆漆的洋面上，犹自不停地开火，炮弹仍在追着乐毅号的屁股呼啸而过。五十铃号上，日军官兵“万岁”的狂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日军这支大舰队的司令，是联合舰队第一舰队司令高须四郎中将。初战的捷报传至旗舰陆奥号上，参谋们都是一片掌声，高须本人也是倍感鼓舞。因为他曾担任过五十铃号的舰长，此番第一战打出威风的又是五十铃号，高须自然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吉兆。
他分析，随着双方的舰队主力不断接触，明军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夜战不是日军对手，进而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在夜间和日军保持距离，脱离战斗，等到白天再进行决战。高须决定，不让明军得逞，力求在夜间就进行主力决战，让日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他命令主力战列舰队加快航速，快速往上靠，一旦明军主力位置搞清楚，立刻迎上去寻求决战。
就在明军乐毅号轻巡洋舰败退的时候，双方的第一波“前锋主力”碰上了。首先杀入战场的是明军的重巡洋舰队。孙武号、岳飞号、世忠号，三艘重巡洋舰排成一字横队，喷着黑烟气势汹汹地从夜色中出现了。随即，三艘军舰同时转向，横队变纵队，原来的正面变为侧面，全部主炮都腾出来了。
五十铃号仍然在追赶乐毅号，冷不丁地看见前面闪过一片亮点，闪光中隐约是三个高大的身影。随即空气呼啸起来，密集的水柱在前方十几米处跃起。
五十铃号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明军的三艘大家伙撞上了，心知不好，立刻转舵逃跑。但是明军三艘重巡洋舰早就看到它了。五十铃号中了乐毅号一颗主炮炮弹，现在甲板上还有火焰没有扑灭，在黑夜中显眼之极，老远就被三艘明军重巡火控系统锁定了。而明军重巡自己身处黑暗之中，一直到开火的时候，才被五十铃号发现。
但是明军夜间炮术确实不如日军。三艘重巡洋舰瞄了半天，同时齐射，首轮却没有一枚炮弹命中。但是现在毕竟距离已经很近了，而且五十铃号耀眼的像个火把。第一轮试射过后，三艘明军巡洋舰进行了修正，转眼间第二轮齐射，至少三枚炮弹命中五十铃号。五十铃号上一阵剧烈的爆炸，黑烟冲天，火焰喷出好远，把方圆几公里的海面都照得如同白昼。
这明显是弹药库被引燃了。大爆炸过后，只见五十铃号舰身断成两截，迅速地沉入水里了。海面上的浮油仍然在熊熊燃烧着，刚沉下的那片水面呈一个大漩涡搅动着，大量的气泡和白气升腾起来，连海水都沸腾了。
……
而就在此时，日军的重巡洋舰队也抵达战场了。首轮出现的是4艘，最上号、三隈号、妙高号、羽黑号。明军一边呼叫增援，一边率先开火。双方带的驱逐舰也不闲着，高速驰骋在两军阵前，不断的往敌方舰队阵脚发射鱼雷，不断往敌方舰队上空打照明弹。很快，整片海域都被镁光照射的如同白昼。双方重巡洋舰劈波斩浪，炮声隆隆，火光不断闪过夜空，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炮弹呼啸声。
就这样，双方舰队的第一波主力对战开始了。

第184章 海上决战（3）
明军重巡洋舰队出现，击沉五十铃号，报告马上送到了陆奥号指挥室。
高须四郎觉得很出乎预料，明军舰队一点脱离战场的意思也没有，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奉陪日军打夜战了。高须四郎觉得不可思议，旗舰上的参谋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谁也猜不出明军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道是明军对自己的夜战能力很有信心？难道是自己低估了明军舰队的水平？
可是从五十铃号和乐毅号的首度交锋来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两军的水平已经很清楚了。陆奥号舰队司令部指挥室内，高须四郎和参谋们简要分析了一下，也都勉强得出这个结论：明军可能是顾虑自己的舰队实力弱小，觉得夜战大家都看不清，可以抵消一部分实力的差距，要是到了白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日军舰队的数量优势就全发挥出来了。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何况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场，任何指挥官都有可能一时头脑发昏，作出对自己不利的决断。这也不奇怪。
于是，高须四郎乐得“奉陪”着明军舰队一起打夜战。他下令主力继续往前靠，一定要趁着夜间完成双方战列舰之间的主力决战。
……
在双方相隔遥远的旗舰的中间，双方的第一波“亚主力”重巡洋舰队正在厮杀。虽然是夜间，但是由于双方距离的已经很近了，再加上天上的照明弹从不间断，海面雪亮亮的如同白昼，双方此时的命中率，竟然比白天相隔上万米炮战的命中率高多了。短短两个回合，双方各自齐射了两轮后，明军的三艘重巡洋舰就全部负伤了，而日军四艘巡洋舰中的三艘，也负伤了。
此时的海战，就像美国南北战争初期的战场一样惨烈。战争开始的时候，双方都已经装备了新式武器来福枪，但是仍然按照滑膛枪时代的旧战法作战：两军仅相隔五十米，排着密集的队形、站得直挺挺的互相对射，一眨眼的功夫，双方第一排都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在血泊里……
眼下的海上战场，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明军军舰一边开火，一边不停的往前贴，双方距离迅速缩小：4000米、3500米、3000米、2500米……而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双方的准确率迅速拉平，日军的炮术优势很快被抵消。但是作为代价的，是三艘明军军舰到达“理想距离”之后，每一艘都已经是烈火熊熊了。同样的，四艘日军巡洋舰也是遍体鳞伤，烟火滚滚。
双方重巡洋舰拖着浓烟和火焰，依然在顽强地相互射击。双方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在阵前往来穿梭，一边向对方舰队中发射鱼雷，一边炮击对方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突然，日军重巡洋舰羽黑号侧舷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随即巨型火球冲天而起。羽黑号被一枚鱼雷命中了。
现在，局势变成了三比三，明军的岳飞号、世忠号、孙武号，对日军的最上号、三隈号、妙高号。双方都已经是中度乃至重度损伤了。孙武号、岳飞号、三隈号、妙高号都已经舰体倾斜，速度大减，冒着熊熊火焰勉强支撑着开火。也就剩下世忠号和最上号的战斗力还比较强，还在近距离互相杀戮着。
……
这时候，主角终于出场了。日军三艘快速战列舰“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号”从夜幕中出现，带着足柄号、爱宕号、摩耶号三艘重巡洋舰，还有几艘轻巡洋舰，杀气腾腾地进入战场。战列舰的大嗓门亮开了，顿时，明军巡洋舰队这边的海水就像沸腾了一样，高大的水柱此起彼伏。五分钟内，孙武号、岳飞号先后都在日军战列舰主炮的爆炸中丧身火海了，只有世忠号伤势较轻，也较为幸运，没被战列舰主炮击中，此时掉转船舵，一边放烟幕，一边脱离战场。
刚才还视死如归、死命迎战的明军巡洋舰队，现在简直就像兔子一样，不管是重巡、轻巡、还是驱逐舰，只要能跑得动的，全都转舵加速，逃命似地脱离战场，同时向后打出鱼雷，减缓日舰追赶的速度。
刚刚露面的日军战列舰如何能容忍明舰队残兵跑掉，仍然是一边开火炮击，一边加速追赶。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开在战列舰的前方，为战列舰警惕着鱼雷。一旦发现鱼雷，立刻用探照灯跟踪照射，让战列舰及时躲避。
日军三艘“金刚级”战列舰都属于快速战列舰，目前也经过了现代化改装，最高航速可达30节。尽管如此，仍然是比世忠号重巡洋舰慢了1节左右。世忠号在炮战中中度损伤，但是动力系统没有受损，吃水线以下部分也没有受损，没有进水，航速仍然一点未减。而其他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航速就更快了。
两军分舰队就这样追逐了将近一个小时，距离从开始的五千多米逐渐拉到七千多米，在夜色中即使用照明弹，明军舰队也眼看的就要看不见了。
突然，前方远处黑暗中划过一片亮光，闪光中依稀能看见是四艘巨型战舰。
紧追不舍的日军舰队也早有思想准备，知道明军主力迟早得出现。现在果然在这儿等着了。
虽然是以三敌四，但是日军战列舰队一点也不怵。从舰长到炮兵，他们都非常自信，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海战水平最高的战列舰，更是夜战水平最高的战列舰。明军战列舰队现身的一瞬间，日本战列舰队官兵都明白，正是日本举国上下期盼了整整一代人的时刻。而自己，不但荣耀地见证了这一刻，还要亲手书写下面即将发生的历史。
……
明军四艘战列舰是以“正横”的有利阵位面对日舰的，而且在首轮开火之前刻意保持着很低的航速，一方面减少自身的颠簸，提高命中率，另一方面也能减少噪声，尽可能不被日舰声纳听到，有利于埋伏。
明军战列舰首轮开火后，几乎在同时，日军战列舰就做出了极快的反应。在明军炮弹还没落下的时候，三艘日舰的前炮塔也就都开火了。随即，整支日本舰队同时转向，横队变纵队，随着每艘军舰搅着白浪大转弯的同时，前后所有炮塔也都逐渐亮了出来。
明军的首轮炮弹在日军舰队中落下了。大部分都是水柱，只有雾岛号前炮塔前侧面被一枚主炮炮弹击中，大爆炸中火球伴随着钢花四射。但是火焰和黑烟很快就散去了，雾岛号前甲板上只留下零星火苗，巨大敦实的前炮塔依然趴在那里，黑乎乎的巍然不动，就像块大铸铁墩子一样。
这虽然是一枚15英寸主炮炮弹，但却击中了战列舰装甲最厚的地方。金刚号挨了一炮，仍然毫不减速，喷着黑烟气势汹汹地转弯，同时前后主炮和浑身炮管鸣叫转动着，蓄势待发。
日舰的第一轮炮弹也落在明军舰队里了，但却只是一片水柱，没有一发命中的。倒不是因为日舰打得不准，而是明军的确有不少碰巧的成分，再加上明军首轮齐射是稳稳停在那里瞄了半天的结果。而且日舰开火的时候还在匆匆追赶，没有准备，一来航速很高，射击平台不稳定，二来日舰都是正面朝前的，只有前炮塔能开火，所以不是齐射，打出的炮弹太少。
这时候，双方相距大约6000米，以中速同向航行，基本都排成了标准的一字形“战列舰队”，开始正式对射了。
……
这个时候，远在后面陆奥号上的高须四郎司令，也接到了报告，知道明军战列舰队现身了。不但现身，还“耍了个小聪明”，居然企图伏击我军三艘快速战列舰。虽然高须作为舰队司令，对自己的战舰很有信心，但他知道，现在对方是四艘，己方只有三艘。何况金刚号是快速战列舰，是牺牲了一定装甲厚度换取的高速。而他也知道，对面明军的“长平级”战列舰是二十年代最优秀的战列舰之一，不但装甲厚实，而且火炮口径也要比“金刚级”大一个英寸，况且也经过了现代化改装，除了航速，各方面都完胜“金刚级”。
现在三艘日本战列舰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主力“陆奥号”分舰队不及时参战，三艘金刚级日舰肯定要吃亏。
是时候了。高须四郎冷峻的目光扫视着窗外黑漆漆的大洋，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下令：加速，左舵，新航向：270。
茫茫夜色中，四艘庞大的战列舰——陆奥号、依势号、日向号、山城号，在巡洋舰多摩号、木曾号、阿武隈号、川内号，和十几艘驱逐舰的簇拥下，开始慢慢加速、并转向正西了。
沉重的铁灰色舰艏在海水中缓缓移动着，随着加速，掀起越来越高的白浪，驶向前方的战场。

第185章 海上决战（4）
“幕布已经拉开，演员都已就位……我似乎看到古代勇者的英灵正在远处浪尖上出没，在炮筒前方闪耀，在云层上低语，评论我们这代人的价值。”
紫金山要塞的中央指挥厅里，朱佑榕伫立在巨型的海图下面，虔诚地仰头凝视着，情不自禁地默念出瓦格纳歌剧中的诗句。此刻，她觉得再没有比这句更贴切的了。
整个指挥厅嘈杂不堪，到处都是电话铃声和讲话声，头顶上的中央广播系统不时地宣读最新战况。巨型海图前的脚手架不停的移动着，女军官们爬上爬下，举着长杆修正着上面的标记。
巨型海图上，摆放着密集的舰船标记，用不同的大小和颜色区别出舰型、状态、所属的国家……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都是数字，还有长长短短的线，直线、曲线、虚线、红线、蓝线……还有圆形、扇形、三角形……朱佑榕看不懂，但是没关系，她知道自己感觉得出来。望着这些复杂繁复的标记，朱佑榕仿佛已经身临其境了。此刻，她几乎感到了脚下的起伏、嘴唇上的苦咸海水，还有鼻子里的硝烟味……
向小强在远处“零号办公室”区域忙碌着，打电话、签命令、听取汇报、和同僚商讨，忙的连轴转。朱佑榕远远地望着他，胸口和眼睛同时一热。
“陛下……”
旁边侍立着的秀秀观察到了，轻声提醒了一声，又往四周示意了一圈，意思是：陛下，再激动，现在也不是掉眼泪的场合。
朱佑榕难以察觉地点点头，对秀秀微笑一下，两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套，轻轻掸了掸自己身上的海军大元帅礼服，伸手接过卫子衿捧上的一杯咖啡。
今夜，中央指挥厅里的主角是海军。在这决定两个大帝国海军前途命运的时刻，朱佑榕再次像统一战争开战前夜那样，驾临紫金山要塞，以万金之躯在这里坐镇。这种海上决战是日本举国盼望了一代人的时刻，何尝又不是大明举国盼望了一代人的时刻？日本固然希望借此一战打垮大明海军、独霸亚太，大明更希望借此一战打垮日本，独霸亚太。
日本凭借的是更雄厚一筹的舰队、平时更扎实刻苦的训练、引以为豪的夜战能力，还有孤注一掷的赌徒精神。大明凭借的是雄厚的国力、源源不断的石油、完美的作战计划，以及尚不为日军所知的秘密武器。
……
这时候，头顶悦耳悠扬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凌晨一点三十四分，发现陆奥号……凌晨一点三十四分，发现陆奥号……我军主力战列舰队和日军主力战列舰队开始接触……”
随着这一声播报，几乎整个大厅的人都不禁抬起头来，望着巨型海图。也就在此时，两支长杆夹着两只代表战列舰队的标志，放在了一起。一蓝一红。
“秀秀！”向小强的声音穿过半个大厅，“你过来！”
秀秀转脸望着朱佑榕，笑道：
“陛下，那我先过去忙了。”
朱佑榕点点头：
“嗯，你快去帮他吧。”
秀秀夹着腋下的情报文件夹，一路小跑过去。
向小强忙的满脸是汗，头都顾不得抬，问道：
“‘天字群’还有多远？还能赶得过来么？这都开打了！”
秀秀蹙眉道：
“恐怕赶不上了。‘天字群’距离战场至少还有35海里，两个半小时内绝对赶不到战场了。眼下战场每分钟都在移动，水面战舰航速又快，潜艇怕是追不上。不过‘地字群’和‘人字群’倒是有希望参战。这两个潜艇群距离战场现位置分别为10海里和13海里。”
向小强拿起手绢擦着汗，点点头，一边从桌上烟罐里拿出一支香烟叼上。秀秀马上掏出个打火机为他点着了。向小强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狠狠抽了一口，然后一屁股仰在椅子里，长长吐出一股青烟，叹道：
“妈的，人算不如天算。天字号潜艇群有15艘潜艇呢，大部分都是航速高、鱼雷管多的巡洋级潜艇。地字号和人字号潜艇群分别只有八九艘，还主要都是中型潜艇，水面最大航速至少慢一节半，鱼雷管还要少两具……原先设计好的陷阱，现在缺了一个大角了。遗憾哪！”
秀秀温言宽慰笑道：
“大人瞧你，这是海战，又不是陆战，还有铁路公路必经之路什么的，设埋伏总能八九不离十……这大海上四通八达全是航道，想完全料准战场的位置，神仙也办不到。大人，以我的经验看，现在三个群能用上两个，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向小强半睁开眼睛，瞥着秀秀哈哈笑道：
“以你的经验？哈哈，你有多少经验？”
秀秀低下头，依然温顺地微笑着：
“说错啦……以我的‘专业’看，行了吧。呵呵……大人不要忘了，此次计划的核心可不是这三群普通潜艇，而是‘零号群’……它们可是始终随战列舰队移动的，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战场……天、地、人三个群只是陪衬，就算全到齐，战果也不会多。这可不是打商船队，而是打舰队。那些普通潜艇的水下航速，根本追不上战舰。主要还得看那几艘‘虎鲸级’潜艇的。”
……
海面上，现在已经像开了锅一样，数不清的炮弹砸入水中，激起几层楼高的巨型水柱，足足十几秒后，又像雪崩般的落下来。两面的战列舰队相隔几千米，浑身的枪炮喷着火舌，好像燃放焰火的大楼一样。巨型主炮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地闪耀着，把一两吨重的炮弹送到对方阵列中。每当有炮弹击中敌方战舰，这边战舰上就会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火光和黑烟，还有中弹燃烧的军舰。黑漆漆的海水上，反射着刺眼的火光，一艘艘半瘫痪、被击毁、或是正在沉没的军舰躯体上，都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巨型火球不时地从钢铁裂缝中窜出来，猛窜到几十米的高空，半个夜空都被映红了。在时明时暗的火光映射中，能看到很多浑身燃着火的水兵往海里跳……
而就在这些燃烧的“尸体”旁边，更多“生者”也是拖着浑身的大火，在水面快速穿梭着，朝着对面敌舰发射炮弹。
双方的全部战列舰都到场了。明军四艘，对阵日军七艘。由于明军的战列舰数量上明显劣势，明军的重巡洋舰也勇敢地和战列舰排在一起，加入“战列舰队”，和对面的战列舰对射了。而日军剩下的重巡洋舰自然也是加入“战列”，朝着对面明军的巡洋舰开火。
明军战列舰虽然数量少，但是这次来的四艘都是最优秀的，装甲厚重、火力强劲。长平号和延平号主炮口径15英寸，装甲最厚。永乐号和德永号主炮口径16英寸，装甲稍薄一点。
此刻，长平号已经中日舰战列舰主炮炮弹11发，延平号中了8发，永乐号中了10发、德永号中了12发。而陆奥号已经中了明舰战列舰主炮炮弹9发，依势号中了7发，日向号中了4发、山城号中了6发。剩下的三艘快速战列舰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因为装甲较薄，所以分出来作为明军重巡洋舰的目标。
从双方的炮弹中弹率来看，日军的战绩显然要更优秀一些。但是双方的鱼雷中弹率完全倒了过来。截至到此是为止，明军只有延平号中了一枚鱼雷，而日舰陆奥号已经中了两枚鱼雷，山城号中了两枚鱼雷，重巡洋舰最上号中了一枚鱼雷，还是替陆奥号挡的。
山城号最可怜，它那标志性的“高耸如云”的塔楼，本来是设计用来远距离海战增强观瞄效果的，现在在几千米的贴身近战中，就像一面大帆，把能接到的水平炮弹都“接到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它已经中了两枚鱼雷，而且两枚鱼雷挨得非常近，几乎打中同一个地方，现在已经灌进了上百吨海水，头重脚轻的结构已经使它摇摇欲坠了。

第186章 海上决战（5）
日军舰队的主力舰只在短时间内频繁被鱼雷击中，让他们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潜艇！
虽然对面的明军舰队在不停的放鱼雷，驱逐舰、巡洋舰甲板上的鱼雷发射台“嗵嗵嗵”打个不停，一条又一条巨大的鱼雷跃进水里冲过来，但是，日军这边打过去的鱼雷同样多，甚至更多，但是明军只有一艘战列舰中了鱼雷。何况，面对敌舰队打鱼雷，都是成一个个扇形分布的，六枚一个扇形，几个扇形组成一道鱼雷弹幕，随距离不断扩散，能提高命中率。从对面几千米处打过来的鱼雷，间距早就很大了，怎么会发生山城号这种几乎同时挨两颗鱼雷的情况！这分明是从近距离发射的，距离近到很有把握，不打扇面也能击中。这根本就是潜艇！
率先发现问题的就是山城号上的日军官兵。他们在大火和浓烟中钻进钻出，有的拖着水管灭火，有的从砸下的塔楼钢板下拖出伤员，还有好几人就抓着甲板栏杆，踮着脚尖，指着水里大声喊着：
“潜艇！潜艇！看哪，潜艇！！！”
果然，在远处一艘巡洋舰残骸的爆炸火光中，两根矮矮的管子前后并排着，一粗一细，在三十多米外的水面一闪而过，拖着一条小白浪。随即，隐入了黑暗中。
那几个最先发现的日本水兵大喊着，挥舞着双臂，示意塔楼上的机关炮组往水里开火。但是周围到处都是爆炸和炮声，他们喊什么根本就听不见。就在此时，又一枚炮弹击中塔楼，直接在装甲上开了个大洞，大量的钢板、管线、弹片和滚热的气浪一起，席卷半个甲板。山城号甲板上顿时又是一片新死尸。而其中有一个下级军官浑身血肉模糊，拖着半条残缺的小腿，坚持扒着舷梯，咬着牙往上爬。
足足五分钟后，近处发现潜艇潜望镜的报告，才传到山城号指挥室内。山城号立刻用信号灯通知了旗舰陆奥号。
明军潜艇有可能参与偷鸡摸狗，这也在日军预料之内。陆奥号立刻打信号灯命令附近的“驱逐战队”，进行反潜，同时命令各舰拉开距离，加大航速，想凭着军舰的航速优势，甩掉潜艇。
……
日本舰队的整体动向，立刻被明军舰队捕捉到眼里。长平号的指挥室里，司令马上知道这是他们发现潜艇了。舰队司令立刻传令，命令己方的驱逐舰队和轻巡洋舰队集中火力，轰击日军的驱逐舰，让他们没法反潜。
日军驱逐舰穿梭在巨舰之中，在四周密密麻麻的军舰引擎声、还有周围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用声纳艰难地搜寻着潜艇。这几乎是徒劳无功的。好不容易有一艘驱逐舰捕捉到潜艇的声音，立刻减缓速度，开始兜圈子，想再用声纳确定一下具体位置。天上的空气随即就呼啸起来，4英寸和5英寸的驱逐舰主炮炮弹不断落下，日军驱逐舰顿时陷入一片水柱包围之中。
这还反什么潜。别说在这水柱林里什么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也绝对活不到炸沉潜艇的那一刻。这艘日本驱逐舰别无选择，只有赶紧加速，离开死亡之地。
整支日军大舰队正在加速，这时候整体速度已经升到16、17节了。高须四郎命令保持这个航速。这个航速既足够将水下的潜艇甩掉，又不至于太快，致使射击平台不稳定，影响命中率。
日军舰队加速后，明军舰队也跟着加速，双方继续保持平行，相互炮击，只不过大家的命中率都下降了一些。
……
紧接着，出乎日本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这样过了四十分钟左右，一股巨型水柱在山城号的左侧舷腾起。山城号中了第三枚鱼雷。紧接着，又是一股水柱在同一侧舷腾起，山城号又中了一枚鱼雷。
整个明军舰队官兵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酣战，每艘军舰都在使劲儿观瞄自己的“特定对手”，再加上又是黑夜，到处都是火球和闪光，倒没有多少人发现山城号咋回事。只有山城号的“特定对手”、它正对面的德永号，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德永号上的欢呼声已经震天响了，口哨声、在钢板上的跺脚声响彻全舰。同时，它又是一轮齐射，四颗16英寸炮弹（四座双联装炮塔，每次齐射只用炮塔的一侧火炮，下次齐射再用另一侧的，因此每次齐射只有一半主炮发射）猛砸过去。
片刻后，三座水柱紧挨着山城号前方腾起，紧接着第四颗炮弹在山城号前甲板爆炸了。山城号的二号炮塔终于被击穿，奇形怪状的钢板向外翻着，大团火焰喷涌而出。炮塔中的四枚发射药被引燃，火焰席卷半个前甲板。
炮塔从来都是战舰装甲最厚的地方，再没有什么比炮塔被击穿更危险的了。炮塔里有发射药，而且下面就连着通向弹药库的升降通道。一旦弹药库被引燃，被称为“殉爆”的全舰大爆炸就会发生，一两千人的战列舰能有一两个人幸存就不错了。
但是山城号并没有殉爆。不是通向下层弹药库的防火门被关得很严，就是他们正在放水淹弹药库。很快，情况清楚了。山城号在快速地向左侧翻，同时舰艏在意很快的速度往水里沉。这不仅仅是四枚鱼雷的进水造成的，显然他们还在放水淹弹药库。
山城号高得不成比例的巍峨塔楼，此时成了它最致命的累赘。严重的头重脚轻，再加上四枚鱼雷造成的侧腹大量进水，已经让它摇摇欲坠了。此时往另一边注水平衡也赶不上了。翻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这时候，山城号把所有的信号旗都挂出来了。这是“挂满旗”，是一艘军舰的最高礼节，相当于一个军人把大礼服穿戴整齐、把所有的勋章佩剑都戴上。
对面的德永号舰长看着这一切，已经知道山城号打算干什么了。山城号的舰长打算殉舰。但即便如此，德永号舰长依然沉稳地命令继续射击，把山城号打沉为止。
山城号甲板上已经是一片火海了。片刻后，无数的日军水兵争先恐后地往水里跳。显然，弃舰令已经下了。但仅仅就在五分钟后，山城号迅速侧翻了，高大的塔楼重重拍在水面上，两座主炮炮塔从甲板上滑落下来，冲进海里。一眨眼的功夫，刚才的巍峨巨舰，现在只有滚圆的船底露在海面上了。
“我们击沉了山城号！！！”
德永号战舰上，还有相邻的两艘战舰上，欢呼声响彻天际。在两军战列舰主力交锋后的两小时内，首先被击沉的竟然是日军的山城号。
……
高须四郎的旗舰陆奥号，此刻就在山城号的前边，两艘战列舰的战位挨着。高须四郎几乎是瞪大了眼睛，目睹着山城号侧翻的。
这次很明显，又是连续两枚鱼雷击中几乎同一个地方。居然还是潜艇！他不明白，连续四十分钟17节速度的疾驰，居然还没把明军潜艇甩掉。以潜艇在水下最高6节的慢速，无论如何不可能追上舰队的。
没有别的解释，只能认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又碰到了明军另一股潜艇。
高须继续下令，全舰队再次提高航速，这次升到20节。
但是已经晚了。现在陆奥号已经中了两枚鱼雷，已经灌进几百吨海水，旗舰自己都无法开到20节的航速了。还有最上号，在开始的巡洋舰“贴面大战”中被打得伤痕累累，再加上又中了一枚鱼雷，现在也成了拖后腿的“短板”。
现在等于说，整支舰队被旗舰拖在这里了。
高须四郎快速权衡了一下，认为问题还不太严重。即使只能开到这个速度，再次甩掉潜艇也绰绰有余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残酷的事实再次甩了他一个耳光。
高须就看到前方依势号右侧舷腾起一座几层楼高的水柱。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座水柱。几秒钟后，又是一座水柱。
高须四郎眼珠子直勾勾的，嘴巴半张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短短几秒钟内，依势号右侧连续中了三枚鱼雷！而且这次中鱼雷的方向是右侧！这可是背对着明军舰队的方向，除非明军的鱼雷会拐弯，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这还是潜艇干的！
指挥室里的日军参谋们也都目瞪口呆。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会发生这种事。很清楚了，要么是明军用潜艇布下了天罗地网、以至于在三小时内三次截住日军舰队——当然这不太可能，要么就是有一艘或几艘高速的潜艇，能以十几节的水下航速，始终紧咬着日军舰队！
……
前方的依势号几乎在同一位置挨了三颗鱼雷，海水顿时喷涌灌入。当时依势号的舰身就向右倾斜了，同时航速慢了下来。
随后，对面的明军战列舰延平号一轮齐射，一排15英寸炮弹劈头盖脸地罩了过来。一瞬间，依势号上又是一枚炮弹爆炸，一座副炮被掀得几米高，重重砸进自己的甲板里。

第187章 海上决战（6）
依势号战列舰连续中了三枚鱼雷，几分钟内速度就慢了下来。上千吨的海水涌入右侧船体，致使依势号舰体开始向右倾斜。依势号上的损管部队立刻打开阀门，往左侧灌水，力求平衡舰体。十分钟内，依势号的航速从本来的17节，迅速降到了8节。
但是现在正在激烈的战列舰对决中，日本舰队现在面临一个危险的抉择。要么舰队保持现航速继续前行，把依势号留在后面，要么让整个舰队也慢下来，保持8节的航速炮战。
如果甩掉依势号，那么就等于再失去一艘主力战列舰。日军本来有7艘战列舰的，现在山城号沉没，依势号负伤脱离队伍，日军舰队就只剩下5艘战列舰了，其中3艘还是装甲较薄的金刚级。那么面对明军4艘装甲厚重的战列舰，优势可以说已经没有了。何况，如果要留下依势号的话，那肯定不能只留下依势号一艘，肯定还得留下几艘驱逐舰为它护航，恐怕还得留下一艘巡洋舰，在必要时候为依势号提供拖拽……
如果整个舰队也慢下来，带着依势号继续边打边航行的话，在这片明军频繁潜艇出没的海域，那可就太危险了。虽然8节已经超过了现时代潜艇的最高水下航速，但是因为整个战场移动缓慢了，明军就有机会从周边海域调集更多的潜艇来参战。……再说，很多舰长、军官、甚至士兵的脑子中，现在都盘旋着一个可怕念头：明军似乎有一种怪物般的潜艇，能以十几节的高速在水下航行，还能一追就是好几个小时，死死咬着日军舰队不放……
高须四郎在陆奥号的指挥室里快步走着，脸上表情冷峻，呼吸急促。周围的参谋们都紧张地盯着他，都能体会到作为舰队司令此刻的巨大压力。
而这时候，脚下的陆奥号也已经轻微倾斜，海图桌上的铅笔紧紧贴着一边的桌沿，杯子里的水面也倾斜了。此刻，陆奥号已经中了16枚明军战列舰主炮炮弹，以及无数的副炮炮弹，还中了两枚重型鱼雷。作为这个时代最优秀最强大的“长门级”战列舰，这些伤当然不会要了它的命，甚至还称不上“重伤”。但是即便如此，船体里的海水还是越来越多。何况，谁知道下一枚鱼雷什么时候挨上？
身处瞬息万变的战场中，高须四郎当然不能犹豫太久。但是这几分钟，就好像几天那么长。
五分钟后，高须四郎下定决心，命令留下足柄号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陪伴依势号，其余舰队保持原航速不变，尽快脱离这片海域。
到了现在，他还是倾向于这是碰巧，连续三次碰到了明军的三股潜艇。他知道明军组织“狼群”的水平相当高，在埋伏圈外布下几道潜艇网，还是有可能的。至于什么“怪物潜艇”、能在水下开十几节并且连续追几个小时，这太无稽之谈了。
……
随着日舰依势号的掉队，日军舰队的实力骤减。此刻最强的陆奥号已经中度损伤，其次的日向号损伤度最轻，不但没挨鱼雷，而且也只中了10枚左右的主炮炮弹。但是后边的三艘金刚级情况就不妙了。火力弱、装甲薄，虽然还没有一艘挨鱼雷，但是三艘都已经是烈火熊熊、遍体鳞伤、船体倾斜了。
对面的明军舰队，此刻也是伤痕累累。长平号中度损伤，延平号伤势轻一点，永乐号和德永号都已经重伤，现在也是烟火滚滚，船体倾斜。
德永号的特定对手是日向号。此时日向号明显占了上风，它很幸运，不但装甲带没什么严重损伤，而且海战到现在，它所有的炮塔仍是无一损伤，都还在猛烈的开火。日向号和依势号属于同一级战列舰。虽然主炮口径只有14英寸，但是却有12门，比对面的德永号多出来了4门，射速要快得多。在这几千米的近距离上，14英寸口径已经足够了。
而对面的德永号，现在两座前炮塔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一号炮塔几乎被轰掉，二号炮塔虽然破坏不大，但是被前面一号炮塔的残骸卡住了，无法转动，等于也不能用了。现在，能战斗的只有后甲板的两座炮塔了。虽然是16英寸大炮，但是只剩下4门，在日向号的12门14英寸炮前几乎都没什么招架之力。
到了夜里三点钟的时候，德永号终于撑不住了。船腹中已经灌进了几千吨海水，大半个身子都歪斜着沉在水里，后甲板的四号炮塔几乎被海水淹没了。甲板上、塔楼上，到处都是被撕裂的大洞和弹孔，每一处裂缝都向外喷着烈火。德永号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基本上停下来了。
德永号舰长下达了弃舰令，大批水兵开始从烈火中往海里跳，救生艇也开始往下放了。几个军官将桅杆上的大明国旗降下来，小心地包好，这才转移到救生艇上。
远处的日向号依然在不停地闪过火光，密集的炮弹仍然落在德永号周围。掀起的水柱几乎都把这艘垂死巨舰遮挡住了。
德永号的后半截完全沉入海中，舰艏一下子高举了起来，舰身以更快的速度下沉。周围到处都是漂浮的燃烧浮油，舰体周围海水沸腾着，大量的黑烟和蒸汽升向天空，遮天蔽日。
看到德永号真的被打沉了，而且距离也越来越远，日向号这时候才停火，调转炮口选择另一艘明军战列舰为对手了。日向号上，此时也是响彻着震天的欢呼声和“万岁”声。
……
明军损失德永号战列舰，这时候日军战列舰队重新占据上风。明军不得不以长平号、延平号、永乐号3艘战列舰，对抗日军陆奥号、日向号、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号5艘战列舰。
但是高须四郎的好心情并没持续多久。就在日向号向他报告击沉了德永号的时候，后面12海里外的足柄号发来电报，说依势号又中了三枚鱼雷，现在正在下沉。而足柄号自己，也中了两枚鱼雷，已经是重伤。现在四艘驱逐舰正在救人和反潜。
身后的通讯参谋紧张地念完电文，高须四郎只是双手紧握着胸前的望远镜，阴郁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火一般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须才深深叹一口气，低声说道：
“既然留下依势号单独面对明军潜艇的围攻……那么，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不过，依势号并没有白白牺牲。它为我们主力舰队吸引了明军的潜艇，为主力脱离危险海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没有潜艇骚扰的情况下，堂堂正正的决战了。”
……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震动几乎把他掀翻。高须四郎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海图桌上。他死死抓住海图桌才没摔倒。
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又是这么一下子强震。这下高须再也没扶住，一下子摔倒了。
指挥室里军官们一阵喊叫，都在试图往各自的岗位冲，有的去抓电话，有的扑向传声筒……高须扶着桌子刚爬起来，又是两下剧烈震颤，伴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海啸一般的水声。
高须和其他军官们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就看到火苗已经窜到了几层楼高，已经舔到海图室的舷窗了。身下的整个地板在以很快的速度向左侧倾斜，已经不太容易站稳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旗舰陆奥号正在侧翻，很快就要沉没。这艘巨舰先前中了两枚鱼雷，还没什么大碍，还在坚持着战斗……现在，又接连中了四枚鱼雷。
即使是长门级这种超级巨舰，先后挨了六枚重型鱼雷，而且还挨了接近二十发15、16英寸炮弹，只有一个可能：沉没。而且是快速沉没。
高须四郎满脸是血，还有手上还刺着玻璃渣。他靠在舱壁上，嘴唇发青，下命令道：
“传令……弃舰！”
面对每两三秒倾斜1度的军舰，旁边的一个参谋毫不犹豫，立刻抓起话筒，大声喊道：
“弃舰——！弃舰——！！！”
然后他冲过来，扶住高须四郎，在接连的巨响中大声喊道：
“司令大人！！！请撤退吧！！！”
高须四郎摇摇头，一把推开参谋，就要掏手枪。
参谋见状大惊失色，立刻抓住高须的手，又叫来另一个参谋，两人强行把司令官往外拖，一边喊道：
“司令大人！您不是陆奥号的舰长，您是舰队司令啊！舰队还要您来指挥！”
高须听到这句话，不再挣扎了，由着他们扶着走。一个军官拿着灭火器在前面开路，几个人就在烟熏火燎的司令塔里，从舷梯往下冲。
……
三分钟后，日军旗舰陆奥号完全侧翻了。巨大的船底浮在水面上，就像一个岛。气泡和重油不断涌上来，几条救生艇就在尸体和火海中奋力划着。
高须四郎满脸都是血污和烧伤的水泡。他坐在救生艇里，阴沉地望着远处水面上快速移过的两根管子，喃喃地说道：
“……我们今晚，实际上是……是在跟水下的妖魔打仗……”

第188章 海上决战（7）
日军舰队旗舰陆奥号的沉没，给明军舰队全体官兵打了一针强心剂，明军士气一下达到了顶峰。陆奥号作为长门级战列舰，也是和长门号一起，成为全体日本人的钢铁偶像，被视为日本海军的象征。现在陆奥号沉没，对日军舰队的士气，可谓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是就在此时，明军舰队向左舷转了两度，同时加快了航速。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而这时候，日军舰队里仍是一片狼藉，从陆奥号上跳下来的数百名日军官兵还在水里挣扎，其中就有高须四郎，还有他舰队司令部的指挥班子。在他们都转移到“日向号”上之前，整个日军舰队都是处于群龙无首阶段。就在这个空档里，明军舰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了。
终于，日军舰队司令高须四郎狼狈地转移到了“日向号”上，日向号成为了旗舰。现在双方的实力再次拉平，明军长平号、延平号、永乐号，对阵日军日向号、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号。但是双方的主力舰队已经脱离接触了，只有外围的一些驱逐舰、轻巡洋舰，还在零星地交火。
高须四郎很快就猜出了明军舰队为什么要脱离战场。很显然，现在日军16英寸主炮的陆奥号被击沉了，剩下的五艘战列舰都只是14英寸主炮的了，而明军剩下的四艘战列舰却都是16、15英寸主炮。而且，明军的火炮门数少，日军的火炮门数多，近战对日军有利，对明军不利。明军这是打算在天亮前的几个小时脱离接触，等到天亮后重新在远处进行炮战，充分发挥大口径主炮的优势。
高须知道，不能让明军得逞。现在在黑夜中“贴面战”，都打成这个样子，要是天亮了让明军彻底发挥出大口径舰炮的远程优势，那还了得！现在只击沉了明军一艘德永号战列舰，而日军自己损失了陆奥号、依势号、山城号三艘战列舰，要是不把战局扳回来的话，高须估计自己回去就得剖腹了。
他立刻命令全舰队加速，往前追，不能让明军脱离战斗。但是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舰队已经开不快了。三艘金刚级战列舰装甲较薄，在近战中侧舷垂直装甲带受损严重，都进了不少水，现在最多开到15节多一点，已经追不上17、18节的明军舰队了。就算日向号相对完好，还能开到二十多节，但总不能单枪匹马地去追吧？
……
就在此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水下幽灵”又出来了。
就在高须四郎烦躁不安的时候，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日向号”右侧。十几秒后，在日向号不远处的一艘驱逐舰也撞上了一枚鱼雷。驱逐舰当即被摧毁，开始沉没。
高须四郎怒不可遏，命令全舰队加速，以最大航速行驶，能开多快开多快，同时打开探照灯，配合照明弹搜寻水面。现在明军舰队已经离开了，可以不受干扰地反潜了。现在日军官兵们都知道了，水下真有“怪物潜艇”，不但能够开到十几节，而且还能够长时间的保持十几节。现在，已经没人怀疑了。
但是高须四郎断定，这些潜艇就算能开到十几节，这也是接近极限速度了，不可能开得更快了。如果自己的舰队也保持十几节的航速，那么明军潜艇能做的最多只是跟上舰队，其他的行动会大大受限，比如很难在舰队中自由穿梭、挑选目标。那样它们就会掉队。而日军速度更快的驱逐舰，就可以找到它们，投下深水炸弹。
很快，日军的大舰队航速都提上来了，三艘金刚级战列舰也努力地保持着最大航速。军舰之间的海面被照明弹照得雪亮，无数条探照灯光柱在水面横扫着，驱逐舰喷着黑烟高速驰骋着，搜寻着任何露出水面的管子。
但是水下的潜艇仿佛真的是“幽灵”一样，这时候却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水面上连根管子也看不到了。
日军舰队搜索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有。海上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明军潜艇完全想到前边去了，现在海战停止了，海面上已经不是一片混乱了，驱逐舰也可以好好反潜，现在已经不是潜艇大肆活动的好时机了。所以潜艇也跟着明军舰队也走了。刚才那两下鱼雷，大概是临走的时候，留下的“最后纪念”。日向号还算幸运，只中了两枚鱼雷。显然本来打出来的是不止两枚的，那艘倒霉的驱逐舰挨了一枚“流弹”，就是证明。
……
西边20海里外，明军舰队正在收拢舰船，重新编队，修理损伤的地方。驱逐舰和轻巡洋舰重新派出去警戒了，确保日军舰队不会跟上来。
旗舰长平号上，现在简直是一片喜庆气氛。香槟推出来了，军官们打开瓶塞，相互举杯祝贺。然后，舰队司令对全舰队讲话，对官兵们进行勉励，称赞他们每一个人都参与创造了历史。
然后，司令专门盛赞了潜几位潜艇艇长的赫赫战功，给了她们极高的称赞，把今晚海战的头功给了她们。实际上，她们也当得起。三艘日军战列舰，基本上都是由于连续中了鱼雷才被击沉的。要不然，就凭着明军战列舰队的数量和夜间炮战水平，恐怕结果得倒过来。
但是为了保密，舰队司令只是说了“潜艇部队”，并没有透露今晚的“潜艇部队”有何不同之处。
四艘“虎鲸级”高速潜艇，现在也进入舰队，上浮出水。艇上的军官都站到甲板上，站得笔直整齐，沐浴着海风，短发在风中飘动着，英姿飒爽。舰队司令的讲话透过高音喇叭，在旗舰周围的海面飘荡着，讲到潜艇部队的时候，探照灯就打到四艘潜艇上。周围的几艘军舰的小伙子们都兴奋地欢呼、跺脚、吹口哨，取得空前大胜的兴奋、对姑娘们的仰慕、以及大半夜的精神高度紧张，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只有少数细心的官兵发现，光柱里的潜艇，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首先长度够长，这说明潜艇的吨位够大，属于巡洋级潜艇，可是前甲板却没有主炮。其次指挥塔不太高，但却很长，而且呈一定的流线型。还有，艇艏也不是船型的，而是圆形的，弧形的伸到水里。整艘潜艇的形状，就像泡在水里的一支雪茄烟。
……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天开始亮了。火红的太阳从东方钻出海平面。顿时，整个海天之间一片朝霞。所有官兵都能看到，整支舰队的核心，除了四艘战列舰外，又多了两艘庞然大物——那是两艘航空母舰，天权号和天枢号。而那些潜艇，又不见了。

第189章 海上决战（9）
沐浴在海上第一抹晨曦里，明军舰队不断向西航行，不断和日军舰队拉开距离。根据后面的轻型舰艇侦察，日军舰队正在二十多海里外，也在跟着向西航行，似乎是想追上来继续海战。
但是日军舰队整体速度已经开不快了，比明军舰队慢出好几节，距离越拉越大。日军很显然是怕明军见好就收、就此回港，那么日本海军此次惨败，就板上钉钉了。现在日军拼命追，想找机会扳回来。白天虽然对明军的大口径主炮更有利，但是潜艇却很容易被发现。日军总结了一下，这一夜大战下来，日军几乎所有的重大损失，都是拜潜艇所赐。现在白天只要是能去掉潜艇的因素，堂堂正正的海战，日军就算口径吃亏，也未必会输给明军。
明军舰队明显看透了对方的心思，越发的提高航速，拉大距离。经过一夜的激战，官兵们都是又困又累又饿。现在趁着这个脱离战场的机会，明军舰队非重要岗位的官兵都被安排吃饭、休息去了。
但是两艘航母上，却是一番紧张景象。一架又一架飞机被从机库里提升起来，地勤人员用小车推着炸弹、鱼雷，给轰炸机挂上。机械师脖子上挂着长长的、沉重的子弹链，给战斗机的机翼里装上。在甲板下面，第一批飞行员们已经穿好了飞行服，在餐厅里吃早饭。焦黄喷香的锅贴饺在锅里煎得滋滋作响，几十屉小笼包在炉眼上喷着热气……此外还有十来种中国传统小吃摆在餐厅里供应，让飞行员们随意取用。海航飞行员的伙食，可以算是整个海军里最好的了。
……
六点半左右，能见度可供飞机飞行了。明军舰队全舰队转向，顶风航行，两艘航母开始放飞第一批飞机。第一批飞机大部分是轰炸机，俯冲轰炸机、鱼雷轰炸机和战斗机各一个中队，战斗机只占三分之一。任务是空袭身后的日军舰队，把日军的航空母舰吸引出来。
此刻，日军航母编队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因此明军纵然面对身后的一盘丰盛大餐，也不敢大快朵颐，而是老老实实的把主力机群留着，等待和日军机群的空中决战。身后的日军战列舰队当然也是诱人的目标，但明军此次的主要目标却是日军的两艘航母。一旦把两艘航母成功歼灭，那么整个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差不多就是明军的了。
而就在一小时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远在东边80海里之外的日军航母编队，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日军虽然不知道明军航母此刻就在大舰队中，但知道肯定就在不远处，只是没想到那么近而已。总旗舰日向号已经给航母分舰队旗舰赤城号发了命令，让舰载机在天一亮的时候就放飞，参加对明军战列舰队的追杀。此刻，日军赤城号、加贺号两艘航母也在放飞第一批机群。
但是，明军航母距离日军战列舰队只有25海里，而日军航母却有80海里。15分钟后，当明军的轰炸机群飞临日军舰队头上时，东边日军舰载机群距离这里还有至少20分钟的航程。
明军机群的突然出现，令日军主力舰队大吃一惊。日军舰队没想到明军航母距离这么近，可以在天刚亮没一会儿就让飞机飞到头顶上。日军舰队本来是在追击明军舰队，排得都是有利于展开火力的一字横队，现在旗舰立刻命令，全体火速变换阵位，排成圆形防空队形。一时间，下面的海面上无数条白痕蜿蜒扭曲着，好像几十条虫子在乱爬，队形乱成一团。
明军轰炸机群抓住好机会，选准了两个目标——日向号和金刚号，分成两群，依次扑下去了。
天空上炮火横飞，大大小小的黑色烟云爆炸开来。但是日军的一字横队展得太开了，为了不漏掉明军的动向，日军舰间距1500米，三十来艘军舰排成了一条足有20海里宽的大网。对付同样是横队的敌战列舰队很施展的开，但是对付来自空中的机群，火力就太分散了。
现在，五艘战列舰就在这条漫长横队的最中间，而日向号和金刚号正好排在一起。32架明军轰炸机集中火力空袭这两艘巨舰，除了日向号和金刚号自身的炮火外，也就是两侧的榛名号、雾岛号的炮火比较够得着。再远的军舰，炮击效果已经很差了。
明军舰载机的突袭起到了很好的效果。15分钟内，日向号中了三枚炸弹、两枚鱼雷，金刚号中了两枚炸弹、一枚鱼雷。现在，日向号已经累计中了15枚战列舰主炮炮弹、3枚航空炸弹、2枚重型鱼雷、2枚航空鱼雷，已经是重伤得奄奄一息了。而金刚号也累计中了12枚战列舰主炮炮弹、1枚航空鱼雷。对于装甲不太强的这一级战列舰来说，这也算是重伤了。
但是，就在明军舰载机群痛快地大开杀戒、忘乎所以的时候，遥远的东边天空中，日军舰载机群出现了。
……
和明军一样，日军没摸清明军航母的位置，第一拨舰载机同样不敢放得太多，也是以武装侦察为主。这次来的轰炸机力量和明军相当，都是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一个鱼雷轰炸机中队。但是战斗机，日军派了两个中队。战斗机和轰炸机形成1：1的护航比例。日军不像明军，明军知道自己的目标就在二十多海里之外，近在咫尺，情况不对马上就能增援。日军心里可没谱，不敢不多带点战斗机。
日军机群在半路上就收到了赤城号的紧急命令，说主力舰队遭到了空袭，命他们加快航速，前往救援。日军轰炸机中队减缓速度，呆在后面，确保不闯入战场。两个战斗机中队立刻甩掉了轰炸机，加速向西边飞去。
由于日军战斗机群是从东边来的，正好顺着初升的太阳，很完美地隐匿在了刺眼的朝阳里。直到已经飞得很近了，才被警戒的明军战斗机发现。明军机群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日军机群杀了个虎入羊群。明军只有一个战斗机中队，而且半数都飞到低空，参与俯冲扫射去了。下面的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和一个鱼雷轰炸机中队，更是把注意力都盯在了水面肥嘟嘟的大军舰上，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下子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明军机群遭受重创，几分钟内，轰炸机、战斗机如同下饺子似的往海里掉。

第190章 海上决战（10）
日军战列舰队上空一片混战，而明军舰队就在西边二十多海里外，可以说稍微往这边飞一飞，直接就在天上看到了。明军舰队也是没想到，日军机群这么快就来了。现在，更多的战斗机被派出去支援了。一架接一架的战斗机冲出甲板，拉升着爬上天空。明军舰队上空的飞机越来越多，像群马蜂一样，轰鸣着盘旋编队。然后，开始向东进发。
10分钟后，一个大队的明军战斗机飞临东边的战场，加入战团。这一下，双方的战斗机对比成了明军七十多架，对日军二十多架。战斗形式瞬间发生逆转，日军飞机短时间内损失惨重。明军剩下的轰炸机，还有第一波的十几架战斗机，这时候都抓紧机会返航，回去补充燃料和弹药。战场上只留下明军第二波战斗机，也就是那一个大队，六十多架。
很快，日军战斗机大部分都被击落了。剩下的只有几架，朝着东边加大油门，脱离战场。
而明军航母编队旗舰天权号发出指令，战斗机群不要追击，一半返回航母降落，加油装弹，另一半就在原处保持低速巡航，警戒天空。
……
明军机群两次闪电般地赶来，已经让日军旗舰上的军官们看出了端倪。很显然，明军航母编队距离这里很近，非常近。
高须四郎口述电文，给远在80海里之外的赤城号航母分舰队下令，让他们派出轰炸机，以日向号主力舰队为圆心，搜索方圆50海里以内的海域。
而与此同时，明军的两艘航母也在派出轰炸机，朝着日军机群来的方向，搜索日军航母。不过，明军派出的轰炸机不像日军那样编成编队的，而是分散的，都是一架单飞。这明显是不求攻击，只求找到对方的航母。而且，明军一下就派出了半数的轰炸机，留在航母上的都是缓慢笨重的鱼雷机。明军似乎根本不考虑“找到对方航母之后怎么办”。
7：40分，一个日军轰炸机分队飞到了距离明军舰队大约10海里的地方。突然，一架轰炸机的机长透过飞机下稀薄的云雾，隐约看到前方18000米外，海面上有一片白色的细痕。那些细痕很多，排得很开，还在缓慢移动。
他浑身一阵激动，立刻把风镜推上去，用裸眼仔细看了几秒钟，马上拍拍前方的驾驶员，往那个方向指了一下，示意靠过去。驾驶员很快也看见了，扭过脸来笑了一下，也很兴奋，立刻推动操纵杆，带着三架轰炸机俯冲下去。
俯冲了几分钟，前下方的那些白痕越来越明显了，时隐时现的云雾也被冲破了，很清楚地看出来，下方海面上移动着一支庞大的舰队。
明军舰队显然也发现轰炸机了，下面模糊的军舰身影上开始闪动亮点，一团团黑云在空中出现。
日军轰炸机分队毫不在乎。领队一边用无线电把明军舰队的方位往回报，一边带领着三架轰炸机很无畏地向下俯冲。舱外“嘭嘭”闷响，飞机被冲击波震得剧烈颠簸，弹片也不时地“叮叮当当”打在机身上。三架轰炸机瞄准明军旗舰长平号，呼啸着扎了下来。
“轰！……轰！……轰！”
三股水柱先后在长平号周围腾起。三架日军轰炸机排着队形，整齐地同时拉起来，重新爬升。突然，其中一架轰炸机拖出了笔直的灰色长烟，中弹了。但它仍勉强跟着其他两架，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飞出了军舰射程。担任警戒的几架明军战斗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立刻也加大油门，跟着追过去了。
现在，明军知道，自己的航母位置被日军发现了。日军暂时领先一招，明军很快就要面临保卫航母的考验了。
……
果然，32分钟后，远处的东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小黑点。不用问那就是日军的攻击机群。早在空中盘旋待命的明军战斗机群，这时候加大油门，迎上去进行阻击战。
日军这次来了一百多架飞机，轰炸机和战斗机各一个大队。这也是日军航母舰载机的半数了。明军此刻在空中警戒的也有一个大队的战斗机，二者相撞，就在明军舰队东边30海里左右厮杀起来。
明军大舰队已经组成圆形的防空队形，把两艘航母护在中间。航母的周围，是三艘火力最强的战列舰，现在它们也“屈尊”为航母充当防空火力平台了。它们和两艘航母自带的防空火炮，共同组成核心炮火层。再往外面一层，是轻重巡洋舰组成的次级炮火层。最外面的一层，是更多更小的驱逐舰，它们组成了外围炮火层。
此刻，这一整套“移动防空平台”正在高速的顶风航行，让两艘航母放飞更多的战斗机。现在明军舰载战斗机已经有一半在和日军战斗了，还有相当一部分在用于周边的警戒。可以机动使用的力量不多了。但即便如此，明军舰队司令担心，仅仅一个大队的战斗机，不足以阻挡日军一个大队战斗机和一个大队轰炸机。起码得在战斗机数量上有优势才行。
两个中队的战斗机又从甲板上爬升起来，组成编队后，向东增援去了。
现在，明军两艘航母上，已经没有战斗机了。
……
8：50，有几架零星的日军轰炸机冲过明军的“空中阻击带”，飞到了明军大舰队上空。顿时，下方的三层环形防控体系万炮齐发，天空中布满了密集的黑云。几分钟后，又有更多的日军轰炸机出现。
明军舰队真正的考验来了。
但也就在此时，一个期盼已久的报告送到了长平号指挥室——一架明军轰炸机发现了日军航母编队的位置！
一瞬间，旗舰指挥室里的军官们相视而笑，表情都轻松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仿佛头顶上呼啸俯冲的轰炸机、还有左右腾起的水柱，都不是问题了。
参谋们聚在海图桌旁，不顾外面海空大战的隆隆巨响，埋头作业。三角板、圆规、量角器……十八般兵器齐上。几分钟后，一个参谋抬起头来，面带喜色，说道：
“司令大人，和计划的一样，日军航母已经被引到了预定范围内。现在赤城号分舰队就在我舰以东105海里处，距离东北冲绳机场652.3公里，距离西北台湾屏东机场546.4公里！”
舰队司令靠在皮椅宽大的靠背里，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他抬抬手，微笑道：
“发电：定海神针！”
“是！发电，定海神针！！！”
片刻后，一组简短的明码电文从长平号的天线上扩散至远方。全文只有四个字：定海神针。
……
据此西北546.4公里的台湾南端屏东机场上，上百个飞行员冲向跑道。而在跑道两侧，一百多架陆基翠鸟战斗机咆哮着，螺旋桨卷起狂风，席卷整个机场。地勤人员们已经做完了最后的检查，纷纷从机翼上跳下来，扶着飞行员爬进座舱，然后帮他们戴上把伞包、救生衣、氧气筒等等装备。
随着一枚绿色信号弹在航站楼指挥塔顶腾空升起，所有地勤人员都撤离了跑道。第一家战斗机吼叫着，开始滑行，很快箭一般的冲上了天空。随即，后面的第二架、第三架战斗机也跟着冲上天空。
空中的战斗机越来越多，盘旋着编队。下面的机场、甚至原处的群山，都回荡着低沉的轰鸣。
两个大队、共128架战斗机的大机群，在台湾岛南端的上空形成了。
这些最大作战半径只有350公里的战斗机，就要到546公里外去进行一场有去无回的搏杀了。计划就是，用这128架陆基战斗机和剩下的架舰载战斗机一起，组成一个接近200架的强大战斗机群，以绝对优势歼灭日军的几十架舰载战斗机。当这128架陆基战斗机燃油耗尽后，飞行员在明军舰队上空跳伞，由明军驱逐舰队负责打捞。
之后，这一海域就只剩下明军的两个大队舰载战斗机了。日军舰队也只有轰炸机、没有战斗机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由明军战斗机负责保卫明军舰队，歼灭日军轰炸机。而明军两个大队轰炸机的任务，就是去轻松击沉日军的两艘航母、还有剩下的战列舰。可能的话，击沉一切看得到的日军军舰。

第191章 海上决战（10）
15日上午10：30，从台湾南端屏东机场起飞的128架战斗机，已经飞临了西太平洋战场上空。与此同时，明军舰队正承受着日军机群的猛烈轰炸。
明军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日军所有的轰炸机、还有差不多四分之三的战斗机，都蜂拥到明军舰队头顶上了。而明军大部分战斗机都已经长时间没有降落，燃料已经濒临耗尽了。而日军大部分战斗机都是后来的，燃料虽然也不多，但比明军还是充足。
尽管双方的战斗机数量相当，但是劣势已经转到了明军这一边。因为燃料紧张，很多飞机都面临两难处境：要么避免高速和其他耗油的大动作，在空战中处于劣势，要么该怎么打怎么打，但是燃料迅速耗尽，跳伞摔飞机。
就在此时，西北边隐隐出现了一大片黑点，规模之大，就像一群蝗虫。在战场上苦撑的明军战斗机耳机里，此刻是一片欢呼。原先为了省油不敢放手格斗的，现在都毫无顾忌了，甩开膀子做最后拼杀，因为马上就有人接手了。
转瞬之间，庞大的“蝗虫群”纷纷甩掉副油箱，轰鸣着冲了过来，一对对陆基翠鸟分队灵巧地翻身俯冲，杀入战场。顿时，战场上的几十架日军轰炸机和几十架日军战斗机，开始被痛扁。
日军机群顿时承受了先前几倍的压力，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本来还是很有把握能炸沉明军一两艘主力舰的，现在突然陷入了被人家两三个追着打一个的处境。日军机群的无线电耳机里，充斥着各种叫骂、呼救、求援之声，一片慌乱。明军来的战斗机太多了，没人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这些日军飞行员们也知道，明军还有一艘航母在高雄港，可是那艘航母受了伤，根本不能这么快再次作战。就算能，它一艘航母能带多少飞机？两个大队撑天了吧！可这来的足有三个大队！
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都像下饺子似的往海里掉，下方的明军舰队压力大减，不再是被轰炸的目标了。天权号和天枢号赶紧开始收回飞机。燃油几乎用光的明军舰载战斗机，趁机脱离战斗，一架接一架地降到低空，落在甲板上。
此刻，远在东边80海里外的日军航母编队听到无线电报告，舰队司令、舰长、参谋们，所有人也都震惊了。整个航母编队指挥层陷入了近乎惊恐的状态，舰队司令反复让日军机大队长确认消息，确认明军战斗机数量。直到日军战斗机大队长两次确认报告后、无线电讯号突然消失，赤城号指挥室内的军官们才惊惧地面面相觑，明白了这也许是真的。
现在，日军仅剩的几十架战斗机，显然在劫难逃了。而且在之前，日军航母编队的位置也已被明军轰炸机发现了。那么接下来，灭顶之灾就难免了。而且，现在刚刚是上午十点多，距离天黑还早着呢。明军机群消灭了日军战斗机后，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来对付日军舰队。
……
11：10，经历了差不多40分钟的空战后，明军舰队上空剩下的所有日机——五十多架战斗机、六十多架轰炸机，被全部击落。明军共损失战斗机45架。明军轰炸机一直没跟日军战斗机做正面接触，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所以基本没受损失。现在一半在航母的机库里，一半在四周的空域内分散巡航。现在，机库里的轰炸机开始起飞了。它们将和其他的轰炸机一起，前往袭击日军的航母编队。
128架陆基战斗机，现在还剩83架。这些飞机为了飞到地方还能放手格斗，都带了副油箱，飞进战场前扔掉了。现在虽然大部分飞机还有一些燃料，但是绝对不够飞回去的了。陆基机群领队向下方的天权号航母请示，希望利用剩下的燃料，护送轰炸机前往攻击日军舰队。但是天权号上的航母分舰队司令没有同意。
他知道，海总参能同意这一计划的前提，就是确保牺牲的只是飞机，不包括飞行员。这个计划特地把空战战场设定在明军舰队上空，为的就是能确保飞行员都能在明军舰队上空跳伞，能被明军驱逐舰救上来，而不是落到日军手里。现在去攻击日军舰队，很可能必须在日军舰队上空跳伞。那这些飞行员都要做俘虏了。
明军陆基战斗机群得到命令，就在明军舰队以西几海里处跳伞。这样能确保明军驱逐舰很快赶过去打捞，又不会被坠落的飞机砸伤战舰。
83架战斗机向西飞行了几海里，然后开始跳伞。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白色的降落伞，几十架飞机像流星雨似的，转着圈摔进海里。海面到处都漂浮的残骸，好像刚经历过一场大空战一样。每个飞行员救生衣上，都专门带着彩色发烟罐。现在他们落在水里，第一件事是割掉伞绳，第二件事就是拉开发烟罐。
明军的12艘驱逐舰也以高航速飞驰过来，搜寻海面上的彩色烟柱。它们在跳伞海域平均散开，然后每艘舰再放下几艘救生艇，划向最近的烟柱。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一小时内，所有的飞行员都被救上了救生艇。一个半小时后，他们都已经在驱逐舰内换上干衣服，喝上热茶了。
……
明军海总参多日的苦心策划、东海南海两大舰队的配合、明军舰队的空前大出动、128架战斗机的牺牲……所有的这些付出，都在这一刻开始收割成果了。
明军机群先放过近在咫尺的日军主力战列舰队，一个大队的轰炸机、一个大队的战斗机，总共八十多架飞机，浩浩荡荡地飞向了80海里外的日军航母编队。而日军舰队面对这一刻，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甚至不能如法炮制。日军的最近的陆基机场就是冲绳岛，距离这里六百五十多公里，比明军屏东机场到这里远了一百多公里。假如日军战斗机群携带副油箱，最多刚好飞到这里。但是飞到这里之后，就几乎没有燃油了，无法进行空战，只能掉到海里，无谓的多牺牲一两百架飞机而已。
再说，现在也根本来不及了。
日军军官们想到这里，无不恨得牙痒痒的，同时感叹明军挑的这个战场位置，实在是太完美了。
在一种几乎超然的绝望之中，明军的大队飞机飞到头顶了。如同野蜂群般的呼啸而下，炸弹、鱼雷密布的落下。日军区区两艘航母、几艘驱逐舰，防空炮火相当孱弱，此刻也以鱼死网破的劲头拼命轰击着，整支舰队高速开着S型航线，竭力躲避着炸弹和鱼雷。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很快，赤城号就先中了一枚鱼雷，航速渐渐慢下来，转弯也不灵活了。随即，炸弹和鱼雷的命中率更高了。连续几枚炸弹和第二枚鱼雷先后击中赤城号。赤城号上窜起了冲天大火，黑烟滚滚冲上天空，半个舰身渐渐歪斜下去。
加贺号也不能独善其身。在赤城号身中数弹的同时，它也被三枚鱼雷和四枚炸弹先后击中。和战列舰相比，航母几乎算没有装甲。两艘航母的航速降到了只有几节，歪斜着、蹒跚着，拖着熊熊大火和冲天黑烟，在海面上苟延残喘着。
更多的炸弹和鱼雷纷纷命中了。失去了战斗机保护的航母，现在成了两头被捆起来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大肥猪。毫无悬念的，死亡是它们难以逃脱的宿命。
中午一点左右，加贺号先沉没了。一点半左右，赤城号也跟着沉没了。几艘日军驱逐舰拉开高速，迅速逃离战场。明军机群没有追赶，放过了他们，向西边飞去。

第192章 海上新霸主的诞生
继击沉了赤城号、加贺号两艘航母后，明军机群又对日军主力舰队进行了轰炸。经过一个下午的轮番轰炸，明军击沉了原本已经重伤的战列舰日向号和金刚号，又重伤了榛名号和雾岛号。直至黄昏，夕阳西下、能见度大减，这才收兵。
15日入夜之后，明军主力舰队又掉过头来，向东追击日军舰队，故技重施，在潜艇配合下展开海战。日军舰队战斗主力折损殆尽，这回是毫无还手之力了。偏偏剩下的两艘战列舰雾岛号和榛名号都已经重伤，行动缓慢，很容易就被明军舰队追上了。
最后的战斗打响了。毫无悬念的，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炮战，两艘重伤的日军战列舰在明军优势炮火下，先后沉没。剩下一些残破的巡洋舰、驱逐舰，这时候也毫无顾忌了，拉开高航速四散奔逃。
至此，日军当初气势汹汹开来的“决战舰队”，几乎被消灭殆尽。日本海军损失了战列舰陆奥号、依势号、山城号、日向号、金刚号、榛名号、雾岛号，还有航空母舰赤城号、加贺号，此外还有轻重巡洋舰级驱逐舰若干。而明军，主力舰只损失了战列舰德永号。
经过两天一夜的海上决战，日本帝国海军主力折损大半，一举从亚洲海上霸主的座位上被拉了下来。而一个新的亚洲海上霸主诞生了，就是此次决战的胜利者：大明帝国。
……
16日晚上，凯旋的明军舰队开进了高雄港，进行休整，受伤的战舰也要进行大修。当舰队开进高雄港的时候，港内礼花焰火照亮了整个夜空，高雄市内万人空巷，数万市民拥至港口，欢呼着迎接，争相目睹英雄舰队进港。
也就在今夜，南京的夜空也被焰火整个照亮了。民众这两天一直通过广播，关注着西太平洋这场海上大决战的进展。直到此刻，舰队平安进入高雄港后，广播里才播发海战的最后结果。而大部分民众也早就从这两天的战况广播中，料到了最后的胜利结果。只是很多人都没想到，这胜利竟是这样的辉煌。
很多商店都借着这个由头，大搞促销……连酒馆饭店的生意也比平日好了很多。人们一半是庆祝海军的胜利，一半也是庆祝大明从此基本摆脱了两面战争，来自日本的海上威胁降到最低了。不但他们在海军服役的亲人们生命危险降到了最低，而且因为解决了日本，海上航路畅通无阻，明军也可以把精力和资源都集中到西线，这样连西线的陆地战争也会提早很多结束。
当晚，女皇朱佑榕、首辅大臣沈荣轩、统帅部总参谋长唐云生、海军总参谋长熊鼎铭，都先后在电台上发表了各自的讲话。第二天，也就是17日上午，内阁政府举行了记者招待会，来自国内国外各大报刊的上百名记者涌来参加。记者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明国接下来的对日政策。如果日本求和的话，明国会提出哪些条件。在记者们看来，日本作为一个国家，打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也该求和了。
沈荣轩亲自回答了这个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我国政府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日本方面愿意走到谈判桌前，我们是非常欢迎的。我们不会提出任何过分的条件，完全会在一个战胜国通常会提出的条件范围之内。如果日方现在愿意退出战争，我们就只会围绕战争赔款和退还侵略果实这两项进行，不会提出会损害日本领土完整的条件。我们不希望战争继续持续下去，毕竟战争对双方的人民来说都是巨大的苦难。”
……
大明帝国的态度，迅速在全世界的大报上登出来了。关于明国首辅“退还侵略果实”这个措辞，各国政府和媒体都猜测，估计是要朝鲜和琉球独立。因为这两地原先都是独立的国家，确实是被日本在近几十年间先后抢占的。而一旦这两地独立，肯定会像暹逻王国那样，成为明帝国死心塌地的“卫星国”，成为在地理上一南一北、遏制日本的两只“大钳子”。
一旦朝鲜纳入明国势力范围后，明国舰船今后进入日本海就安全得多了，肯定还会在朝鲜海岸上得到一系列的后勤港湾。而一旦琉球群岛纳入明国势力范围后，今后明国舰船进入太平洋，可谓是畅通无阻了。原先的日本——琉球岛链，是横在明国进入太平洋道路上的一道屏障。如果琉球独立，那这条岛链的南半截就握在明国手里了。
就在大家都眼巴巴地瞪着日本来主动求和的时候，向小强又开始唱反调了。他放出话来，如果大明仅仅要求一定的赔款、不要求日本放弃朝鲜和琉球的话，那么日本肯定马上就会坐到谈判桌上来。如果大明打算要日本放弃朝鲜和琉球的话，那等着吧，这场战争还早呢。不把日本封锁个一年半载、国家机器濒临崩溃的地步，日本是绝不会求和的。
他说这话，朱佑榕不信，大臣们不信，连统帅部的将领们也不信。在大家看来，一个国家打仗打到了这个份上——陆军精锐赔了精光、海军主力赔了大半、石油一滴也运不进来，如果再不求和的话，那除非是疯子。甚至连十四格格也不大相信。在她的印象中，日本还是一个颇为文明、开化、理性的民族。但是十四格格回到中国的时间很早，二十年代末就回来了。那时候的日本的确还是一个比较文明开化、理性包容的国家。而三十年代的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化、举国疯狂化、全民愤青化，这个过程她并没有切身体会。十四格格虽然在日本长大，但此刻她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一个外国人的角度来揣测日本。
不管大家怎么推测，眼下日本毕竟还没有求和。那么对日本的封锁、还有海上作战，就还得进行下去。不过现在双方攻守易势，大明轻松多了。现在已经轮到日本海军龟缩在港里保存实力、大明海军耀武扬威地在西太平洋上巡航了。
20日，在高雄港内的一批受损不严重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接受了简单维修后，加满燃料开出港去，向东进入西太平洋，前往夏威夷海域为美国商船队护航。

第193章 筹备大婚
日本虽然还没求和，但起码大部分的威胁都消失了。大明海军从原先的连进入西太平洋都困难，到现在的肆无忌惮的围堵在日本列岛的周围。日本海军势力大损，再加上燃料匮乏，也不敢轻易的列队出航了，反倒像之前明军那样，缩在本土军港里保存实力。
大明现在真正像英国那样，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海权国家，而且是以水面舰艇为主的海权国家。以前明军的水面舰艇部队主要呆在港里，一半是集中力量防范日军入侵，一半也是不敢出去。现在明军的大批水面舰艇都派上用场了，分散开来，护航的护航、封锁的封锁，俨然是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制海权。
巡洋舰结合潜艇群的海上封锁，现在日本不但油轮开不进港，而且什么船都开不进港了，封锁率真正达到了100%。除了封锁对方，明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为自己的商船队护航，防止日军的军舰和潜艇溜出来破坏交通线。明军的两艘航母就经常性的保持在西太平洋海域巡航，一旦哪里出现状况，舰载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前往支援。
……
现在向小强满脑子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他马上就要迎娶朱佑榕了。也就只有几天功夫了。大婚的日期定在4月26日，这一天阳历阴历都是4月26日。为了挑选女皇大婚的具体日期，国家气象台特地提前多少天就进行了连续观测，数位德高望重的气象界专家、泰斗们，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论证，最后比较一致的得出，这一天应该是全天天气晴朗，温度湿度都非常舒适。
向小强现在算是见识了大明帝国的女皇陛下出嫁，究竟是怎样一个规格。婚礼排场有多大、花了多少钱先不说，单就这挑选日子，国家气象台花的工夫，就不亚于为明军重大军事行动前花的工夫。当初他娶秋湫、秀秀、包括娶十四格格的时候，也都是自掏腰包办办酒席，啥时候动用过国家力量啊。现在他这个当夫婿的，也算是跟着女皇妻子“沾光”开眼界了。
这几天朱佑榕和向小强都忙得不行。宫廷秘书处、禁卫军、承办婚礼各种材料和服务的公司、还有负责保卫的人民卫队保安部、东厂特工……各部门都在一遍遍的演练。紫禁城内的各礼仪部门，每天都在进行着彩排。朱佑榕身为女主角，自然躲不掉。这几天她天天都被下面人“摆布”着，像个洋娃娃一样被人指挥着彩排训练，焦头烂额，但心里却很甜蜜。
好在朱佑榕的身边，总有几个女孩不停的围着转，好像伴娘一样，陪她说说笑笑，陪她应付琐碎的事情。其中最“核心”的三个女孩，就是郑玉璁、卫子衿、秀秀。此外，还有比较“外围”的三个女孩，就是朱佑榕的二妹朱佑枚、三妹朱佑梨、四妹朱佑楠。相对于像郑玉璁、秀秀、卫子衿她们，这三个亲妹妹倒自然得多，也不是老陪在朱佑榕身边，高兴了就跑到姐姐这里来凑凑热闹，要不就是在宫里跑前跑后的玩，乘着姐姐大婚的好日子没人管，也不用做功课了，痛痛快快地玩一通。
还有好几个长辈，主要就是奶妈李夫人和舅舅郑恭寅，也围着朱佑榕前前后后的，“榕榕”长“榕榕”短的，怜爱的不得了，好像嫁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总之，朱佑榕这边忙成了一锅粥。
……
向小强这边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他只得出抽空来，陪着朱佑榕参加了一次彩排，然后就回去了。除了迎娶朱佑榕这件事，现在还有一件大事牵动着向小强的神经，就是对中亚苏军即将开始的春季攻势。
虽然太平洋航线上海在沪杭，进展慢一些，但从印度洋航线上，来自美国的海量物资已经源源不断的运到大明了。现在明军部署在西线的军队，已经100%实现了全机械化或摩托化，从兰州到前线的公路运输能力，比去年提高了120%。
从美国运来的不仅有车辆、武器和战争物资，还有很多油轮。这些油轮来的时候装的满满的石油，产自墨西哥湾沿岸的石油。到了广东后这些石油直接抽到沿海的炼油厂油罐里，然后这些油轮就不回去了，就加入大明几家石油公司的油轮队伍，往返于广东和南洋之间，为大明运送南洋石油。这些油轮本身就是订货之一，装着美国石油前来，只是为了不空载，不浪费运力罢了。
跟随船队运来的，还有大量的炼油厂设备。在这个时代，美国是世界上第一大产油国，整个石油产业链条都非常发达，从勘探、开采，到提炼、精加工，凡是和石油有关的设备和技术，都非常成熟，而且生产能力相当巨大。随着设备运到广东，一批新的炼油厂正在建设，以支持对苏联的庞大战争。
一车厢接一车厢的军火，在铁路线上飞驰着，运往甘肃西部。除了平板车上的坦克大炮外，还有很多是轻武器。主要就是新型的自动步枪——F-38。这些自动步枪在冬季的西伯利亚战争中，尤其在库页岛战役中，大放异彩。经过了将近两年的磨砺、反复修改，这款自动步枪并没有像向小强担心的那样可靠性不够。相反，在东北寒冷潮湿的冬季战场上，F-38经住了考验，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机械故障。很多时候，枪机里塞满了雪、甚至是泥，只要稍微擦几下，仍然可以开火。
在冬季的林海雪原里，经常是雾气缭绕、大雪纷飞，能见度很低。而且森林环境中，射程也很有限。但是就在这种环境中，明军士兵们依然对F-38赞不绝口。现在，新战场转移到了视野开阔、一马平川的大草原和大戈壁滩，明军的官兵们都非常有信心，相信这款自动步枪将发挥出更大的优势。
伴随着步枪本身运往甘肃的，还有配套的一批两脚架。这是齐顺发公司专门为中亚战场环境开发的“延伸产品”。他们和军方经过沟通，都认为在中亚开阔的战场环境中，两军交火的距离将大大变远。因此枪支的射程和精准性，就要更重要一些。加上两脚架，可以让士兵在卧姿射击时，取得更精准的射击效果，可以多少替代一下轻机枪。

第194章 扶明王
向小强和朱佑榕的婚礼定在4月26日。但是在之前，还要举行一次册封典礼，就是给向小强上亲王封号。这一定要在婚礼前举行，因为女皇下嫁的必须是一位亲王，而不能是下嫁给一位侯爵。
关于向小强的亲王封号，几位大臣和皇家事务的专家们，层进行了很激烈的讨论。大明帝国封王大都是用地名来做封号，比如蜀王、楚王、燕王、宁王这一类的。但是这种主要都是封给皇室宗亲的，是同姓王的封法。还有一种比较少的，就是异姓王。异姓王的封号一般就不用地名了，而是根据这个人的功绩，取一两个字、两三个字来作为封号，也就是类似“庙号”的方式。
向小强的功绩，自然是一抓一大把。其中比较大的有两个。一个是对大明取得苏门答腊岛、马六甲海峡、还有南洋三大军港做出了重大贡献；另一个是对南明消灭北清、统一中国做出了重大贡献。这两个的确都是“国家级”的贡献。虽然不一定因为这两件事而封王，但是现在他因为迎娶女皇而封王，把这两件功绩拿出来作为封号参考，那是一点也不含糊。
于是，有人提议封号为“靖南王”，有人提议封号为“扫北王”，还有人提议叫“平南王”……最后相持不下，大家把拟出的几个封号交给卫子衿，让她送呈女皇陛下御览，由女皇陛下拿主意，从中挑一个得了。过了一会儿，卫子衿回来了，带来了女皇陛下的旨意。
卫子衿说道：
“各位大人，陛下说了，向卿乃是上天赐给大明的礼物，为大明做的重大贡献绝不止一二。如果单独用其中一件功绩来拟定封号，总是难免偏颇。在1935年底，大明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候，向卿脱颖而出，扶大明于危难之中……不如就叫‘扶明王’吧。‘扶明’二字，总算是涵盖了向卿对大明的功绩。”
几位大臣倒也真没想出“扶明王”这个封号。“扶明”二字的赞誉，可是比什么“靖南”、“平南”、“扫北”之类的高多了。在几人看来，这明显是女皇陛下偏爱向小强，一下把他捧到天上去了。不过封号这种问题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既然陛下喜欢，那就这么办吧。
于是，向小强的亲王封号定下来了，就叫“扶明王”。
……
4月24日，亲王册封大典举行了，向小强再把朱佑榕娶回家之前，自己先当上了王爷。秋湫、秀秀、十四格格三人，也都被册封为王妃。尚小君作为王妃和公主的养母，也在这个机会被册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向府门前也进行了“挂牌仪式”，因为是西式建筑，不能挂中式的匾，所以在门口的岩石上镶了铜牌，上面四个大字：扶明王府。
当天晚上，向王府举行了大型晚宴，遍请大明帝国的文臣武将。这也是之前的传统。之前的几位迎娶女皇的，被册封为亲王之后，都要在王府里设宴，而首都的主要文武大臣都要前往祝贺。在晚宴前还有一个“觐见仪式”，列为大臣将军们，还要以臣子身份，一一觐见亲王殿下。这也是个角色转换的象征性仪式，由从前的“同殿为臣”关系，转为了“主臣”关系。
觐见仪式开始前，向小强是既紧张又过瘾。过瘾的是，原先那么多内阁大臣、统帅部将领们、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头子们，马上就统统成为自己的臣子了。这岂不是非常过瘾！紧张的是，其中有很多自己一直都很尊敬、或者颇为惧怕的人。这些人年龄比自己大得多，资格比自己老得多，比如唐云生、沈荣轩这样的。现在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作为王爷接受他们的称臣觐见，多少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卫子衿此时也几乎成了向小强的秘书，捧着个大文件夹，不停的教向小强各种注意事项。眼看得夫君成为了王爷，秋湫和秀秀在旁边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王爷要记住，”卫子衿说着，“在正式场合，您不能说‘我’，要说‘孤’……此外，您还要注意‘孤’和‘寡人’的区别，以及这两个词在不同场合、语境下的用法……最高级的正式场合下，您一定要自称‘孤’。次一等的场合，比如接见臣子，和臣子或平民之间的非正式谈话中，您可以谦称为‘寡人’……”
“唉……”向小强笑呵呵地，夹了一根烟抽着，摇头笑道，“这玩意儿，我还真不习惯……上哪儿习惯去啊！”
“您现在是王爷，”卫子衿看着向小强，面无表情，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如容置疑的味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礼仪。遵从这些最基本的礼仪，这些不但代表着您的身份，也是您的责任。比如现在是非正式场合，但因为奴婢在场，所以王爷您至少要自称为‘寡人’，不能自称‘我’。如果奴婢不在场，只有夫人，您就可以自称为‘我’了。”
向小强笑道：
“寡人看陛下跟你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我’的啊，你怎么不纠正啊？”
秀秀在旁边笑吟吟地，轻轻扯了一下向小强的衣角，笑道：
“王爷……卫姐姐这也是为您着想啊……您刚当了王爷，您能跟陛下比吗？陛下怎么说也是当了几年皇帝了，什么场合用什么自称，早就驾轻就熟了，起码能保证正式场合不出错，私下里偶尔随便一些，也无碍大雅……您还没培养起这些礼仪习惯哪，要是现在也学陛下那么随便的话，您能保证正式场合不出错吗？呵呵……所以啊，您还是先练练吧……”
卫子衿本来已经被向小强问得没话说了，脸一红，正无言以对呢，现在被秀秀几句说笑解了围，也轻咳一声，点点头说道：
“嗯，王妃娘娘所言极是，这也正是奴婢的用意。”
……
终于，觐见仪式开始了。向小强正襟危坐在大厅之上，等待文臣首先觐见。
沈荣轩带领着全体内阁大臣进来了。
向小强看着阶下站立的大臣们，尤其是看着领头的沈荣轩，心中感慨万分。想当初自己刚来大明的时候，在东厂会议的那个晚上，自己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最底层小虾米，千方百计地想要巴结上东厂厂督沈荣轩。而仅仅过了两年多，自己已经成了大明帝国的亲王，成了王爷，而沈荣轩虽然也平步青云，成了首辅大臣，但是毕竟自己对他要称“孤”，而他对自己要称“臣”了。
这种感觉，过瘾是过瘾，但总令向小强隐隐不安。
沈荣轩抬头望着向小强，四目相对。沈荣轩就这样看着向小强，想必此刻也是感慨万千。沈荣轩盯了他片刻，然后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弯腰鞠躬，沉声说道：
“臣——沈荣轩，拜见扶明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他身后一大群大臣们也都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弯腰对向小强鞠躬，齐声说道：
“臣——某某某，拜见扶明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195章 娶回朱佑榕
听着满朝文武的山呼“千岁”，自己口中说着“孤”、“寡人”、“平身”……短短的一晚上酒宴，真的让向小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角色转变”，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飘飘然。
这对他来说，是又一次身份上的质变。向小强到大明后，经历了两次身份的质变。第一次就是从平头百姓成了人民卫队司令，第二次就是现在，从普通的将领、臣子，一跃成为了亲王。之间的封伯爵、封侯爵，上校升少将、少将升中将，那都是量变，都没带给向小强多大的冲击感。
现在好了，自己在大明帝国的尊贵地位，再无人能撼动了。
还有让他颇为窃喜的是，之前自己在十四格格面前，身份总是矮一头的。因为十四格格是公主，而自己只是侯爵，要不是自己娶了她，那严格来说自己要对十四格格称“臣”的。除了“女皇”外，“公主”是女性贵族的最高一级，地位上是和男性贵族中的“亲王”齐平的。现在好了，向小强自己成了亲王，那不但在“职位”上比她高，连在“爵位”上也不比她低了。
24日的亲王晚宴之后，距离26日的大婚只有一天了。25日，统帅部就开始放向小强的假，让他能在大婚前的最后一天参加筹备，和朱佑榕一起进行婚礼的彩排。也就在25号，向小强才真正抛掉了军务，和朱佑榕一起，共同体验了婚前的那种甜蜜的期盼感觉。
在明帝国之前的皇帝大婚上，皇帝乘坐的都是十六抬大轿。但是这一次有了变动。因为大明现在正在和两大敌国交战，此外向小强也是国内外众多势力企图暗杀的对象，所以考虑到女皇夫妇的安全，大轿改成了马车。既然是马车，那就很方便进行防弹改装了。
这辆婚车采用汉式的两轮马车，四周、顶面、底面都加装了几毫米厚的防弹钢板，外面仍然敷设雕花的木制车身板，以及绫罗绸缎。车窗也是装了防弹玻璃。这么一整套改装下来，马车重量骤增。原来的这种汉式两轮马车，两匹马就能拉着飞奔的，但是现在采用八匹白马来拉，前后各四匹。一方面保持较强的机动性，另一方面也更加气派。
秋湫看到朱佑榕的这八匹马的时候，喜欢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秋湫很喜欢马，她认得这八匹白马全都是世界名马中的顶级品种——阿拉伯马。阿拉伯马一直以惊人的美丽而著称。雪白的毛色，飘逸的鬃毛，流畅优美的体格曲线，如果再装上一对翅膀、插上一根尖角的话，那就和童话中的“天马”完全一样。
朱佑榕也非常大方，看秋湫那么喜欢，当即答应送她一匹，让她婚礼过后来挑好了。秋湫高兴得快要疯掉了，立马对这个还没过门的“姐妹”好感飙升到了极致。朱佑榕的这几匹马，又是阿拉伯马中的极品，无论是品相还是市场价值，都不是向小强给秋湫买的那匹“大宛马”能比的。秋湫在这一刻，对朱佑榕几乎比对向小强还亲了。
……
这个日子终于来了。阳历1938年4月26日，同时也是阴历卯寅年4月26日，大明帝国怡福女皇朱佑榕，下嫁扶明王向小强。
大婚仪式完全是传统的汉式皇家婚礼，整个南京城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从紫禁城宝库里请出来了一套北明时期铸造的青铜编钟，庞大无比，摆在午门前奏乐。几百人的明式宫廷乐队分列御道两旁，管弦丝竹，跟着编钟的主旋律应和。
豪华的皇家车驾首先从扶明王府开出，顺着御道街，在万民夹送中，在全世界媒体闪烁的镁光灯中，缓缓开进了紫禁城的南大门——午门。在宫内一整套大典完毕之后，晚上七点整，车驾又从午门缓缓驶出，在两侧鼓乐、鞭炮、以及漫天焰火的围绕下，沿着御道街缓缓驶回了扶明王府。
在晚上的盛大婚宴上，绝大部分的内阁大臣和高级将领、皇亲国戚，还有各国驻明使节、南京的社会名流，齐聚在向王府内。好在向王府也够大，两栋主楼全部用上，“承办”这个国家级的婚宴绰绰有余。
按照中式的传统婚礼程序，朱佑榕并没有参加晚宴，仪式过后就在皇家司仪“送入洞房”的高喊声中，凤冠霞帔的被一群宫女簇拥着送进洞房去了。向小强作为新郎官，成为了宴席上的主角。
向小强今晚兴致极高，还没喝呢就红光满面的，大红色婚礼汉袍，端着杯子挨桌敬酒。敬到哪一桌，哪一桌都是一片“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之声。向小强也是一口一个“寡人”，昨天还嫌不习惯呢，现在已经说上瘾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王爷是打心眼里高兴。年纪轻轻的当上王爷，又娶了全国最尊贵、最高雅、最美丽、最有权、最有钱的女孩子……满堂宾客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就只能仰叹老天爷太偏爱了。
婚宴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多然后宾客们陆续告辞了。王府门前的豪华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在记者的镁光灯中离开了。十点钟，婚礼正式结束。
……
向小强由卫子衿陪同着，一步三摇地在宽大的廊上走着。脚下柔软的地毯没有一点声音，两侧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向小强心里此刻是狂跳不已，口干舌燥，肾上腺素一个劲儿的从后背往上涌。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冲动。这并不算长的走廊，他觉得似乎好几个钟头才走完，中间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两次。
此刻，他太需要反复证明自己不是在梦中了。
前方的卫子衿停下了，转过身来，对着向小强轻轻一躬，说道：
“王爷，到了。”
向小强看着那扇富丽堂皇的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恭敬施礼的卫子衿，心中那叫一个过瘾。这两年来，自己无数次试图占朱佑榕的便宜，想趁机推倒她，都是因为这个卫子衿，像这一扇大门一样，自己一直没能得逞。现在，卫子衿也好，这扇大门也好，还不是得主动为自己敞开，恭迎自己进去？
果然，卫子衿轻轻推开了这扇卧房大门，然后又对自己躬身轻声说道：
“王爷……陛下在等您呢。您……您请吧。”
向小强心中爽快之际，很有威严地“嗯”了一声，说道：
“好了，寡人不需要服侍了。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说着，卫子衿低着头，小步趋行，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
向小强望着洞开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咳嗽了一声。
“呀！”
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飞出来，然后从里面窜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把向小强吓得一身冷汗。但是他马上看清了，这个身影是郑玉璁。
向小强惊魂未定，刚在猜想为什么郑玉璁会从朱佑榕的洞房里窜出来。但马上想到：哦，原来是郑玉璁在洞房里陪伴新娘子表姐啊……嗯，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后退一步，退回到走廊上，然后顺手一把，将郑玉璁捞进怀中。
两人在走廊上、卧室里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抱在一起。
向小强紧紧搂着郑玉璁，抱着她的脸，唇对唇使劲儿吻着，感受着她的温软身躯，仿佛这样就能渲泄掉自己此刻的紧张。
郑玉璁轻轻挣扎了两下，也就由他拥吻着。几秒钟后，她听到向小强狂跳的胸膛，便从他的“狼吻”中挣脱出来，极力压制着喘息的声音，用极细的声音小声道：
“切，入个洞房还吓成这样……”
向小强也压低声音，小声笑道：
“也不看看里边的是谁……下次和你入，我肯定不紧张。”
郑玉璁面红耳赤，但仍酸溜溜地说道：
“我……我那么好的表姐，今天终于要被你……被你……霸占了。好，你得逞啦！怎么样，很开心吧？”
向小强被她说中，正想着怎么回答呢。郑玉璁用力从他怀里挣开，脸红红的，往卧室门口努了努嘴，意思是现在不是时候，你得赶紧进去。要是我们在这耽搁久了，表姐怎么想？
向小强何尝不想赶紧进去。他也正中下怀，赶紧点点头：
“那啥……我就先陪你表姐去了……你别急，咱俩早晚的事，嘿嘿。”
郑玉璁羞得面红耳赤，轻轻一跺脚，一溜烟的小跑了，脚步完全隐没在柔软的地毯上，毫无声息。
……
向小强又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一声“芝麻开门”，然后转身，抬起右脚，正是跨入卧室。
“好了……”他闭着眼，心中说着，“我终于进了朱佑榕的洞房了……不对，是朱佑榕终于进了我的洞房了……”
然后，他睁开眼，抑制着心中的极度兴奋，试图分辨着卧室里的情形。
这间卧房很大，非常大，是整个向府最大的一间。四角点着摇曳的烛光，一股若有若无的高雅檀香味道，在空气中幽幽的浮动。正中央一张很大的床，周围垂着若干层幔帐，里面模糊幽暗，看不清。
向小强浑身几乎都酥了，像喝醉了一样，慢悠悠地往大床靠近，心中一边默念着：
“榕榕……你是我的了……”

第196章 推倒女皇
走进洞房，向小强强忍着胸中的狂跳，甩着宽袍大袖，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一直大模大样走到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向小强看着幽暗、若隐若现的幔帐，想象着里面的朱佑榕是怎样一副妩媚、娇羞的样子……他口干舌燥，平稳了一下呼吸，沙哑地说道：
“那什么……睡……睡了没？”
没有回答。
向小强咽了一口唾沫，蹑手蹑脚地摸上前去，用颤抖的手轻轻挑开了一层幔帐。
又挑开了一层。
然后，又挑开了一层……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向小强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弯下腰来，一边在床上哆哆嗦嗦的摸，一边深深地嗅着空气，寻找着朱佑榕的气息……
“咳……”突然，身后远远的传来了朱佑榕的声音，“我……我还没睡……”
向小强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跳起来，转身往声音方向望去，这才依稀分辨出，在七八米外的墙角的阴影中，有个人影坐在沙发里，依稀就是朱佑榕。
刚才进来太兴奋了，竟然没发现……向小强大窘，刚才猥琐的样子，估计全被朱佑榕看见了。他尴尬地咳嗽几声，抄着两只大袍袖，讪笑着，慢慢靠过去。
走了几步，朱佑榕也站起来了，迎着他走过来，但也显得十分紧张。
……
日……向小强一边走，一边暗骂道，这卧室也太大了，小半个网球场一样，光大理石柱子就好几根……两人就这么迎面走着，足足走过两根大理石柱、两个壁炉、四座青铜落地灯、三只沙发、两套铠甲、一张熊皮、还有十六块花岗石地砖之后，总算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宽大的落地窗前，月光倾泻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朱佑榕已经卸去了婚礼上的凤冠霞帔，身着一袭淡黄色的汉式睡袍，也是宽袍大袖、长裙拖地。她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像瀑布般地披在背后，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沐浴过。
月光下的朱佑榕简直就像一尊唯美的古希腊雕塑。她轻轻抬起头，望着向小强，表情很是不自然。随着向小强痴迷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游走，朱佑榕越发的不自然，慢慢地低下头，胸脯起伏着。
“挺……挺之……”朱佑榕目光四下寻找着，没话找话，嗓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嗯……听子衿说，你还不太习惯亲王的自称……不要紧，我刚刚即位的时候，也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看到身为女皇的朱佑榕也紧张成这个样子，甚至比自己还紧张，向小强顿时放松了。他突然想明白了：我紧张，朱佑榕比我更紧张。因为今晚她是第一次，我可是过来人了。
今晚，应该是我慢慢的引导她……
向小强微笑着，伸出手臂，温柔地搂住朱佑榕，把她揽进怀中。
这一刹那，向小强感到怀中的这个躯体就像遭电击了一样，一下僵直着，但随后就慢慢放松了。没有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清爽的香皂气息，若隐若现。
向小强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轻声笑着：
“谁说寡人不习惯……寡人习惯。”
朱佑榕抬起头来，干涩地呵呵笑着：
“呵呵……习惯就好……嗯，不过，跟我一起……就别说寡人了……呵呵。”
……
向小强虽说轻松了不少，但毕竟还是有些紧张。要说平时，他们俩也是经常这样搂搂抱抱、亲吻缠绵的，那时候谁也不紧张，反而甜蜜自在的很。今晚，主要是两人都知道要进行第一次“深入交谈”了。
向小强轻轻捧起朱佑榕的脸，在月光下细细端详。朱佑榕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着，鼻翼渐渐的扩张，胸脯的起伏也渐渐急促了起来。向小强双手捧着她的脸，此刻也明显感到手掌里的温度在直线上升。——即使在洁白的月光里，也能看得出，朱佑榕的脸颊越来越红。
向小强温柔地问道：
“榕榕……幸福吗？”
朱佑榕睁开眼，迷离地望着他，点点头。渐渐的，朱佑榕嘴角上扬，“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向小强被吓了一跳——这时候，这妮子居然会笑？
“榕榕，”向小强也笑道，“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我问的太俗套了？”
朱佑榕合拢了嘴，只是挂着迷人的笑容，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她忍不住，吃吃笑道，“平时有子衿，我们反而旁若无人……现在子衿不在了，我们……呵呵……我们……”
说到这里，朱佑榕脸上已经烧得面红耳赤了，但仍旧低下头去，莞尔笑道：
“我们反而……反而什么都不敢了……”
……
啊！！！
向小强备受打击。这妮子，分明在笑话自己啊！向小强感到尊严受到了挑战。是啊，平时有卫子衿盯着，自己依然还拥抱接吻、上下其手，现在不但没有什么卫子衿来阻挡，连这个大明帝国最尊贵的女子都站在这里，像一只豪华的礼盒一样，任自己拆开包装了……还有啥好犹豫的？
向小强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一下把朱佑榕横抱起来，大步往床那边走过去。
朱佑榕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着，两条脚上下猛踢，一只布鞋飞出去了。向小强被怀里朱佑榕的挣扎所刺激，更加血脉勃涨，两条臂膀铁铸一般，紧紧扣住朱佑榕的身躯，让她无法挣扎，只能像条鱼一样扭动腰肢。
“挺之……”朱佑榕大口喘息着，花容失色，“不要……别……我是说……”
向小强喘着粗气，一边大步流星，一边低头邪恶地笑道：
“你想说什么……”
“我……我们先谈谈，聊一聊天……”
向小强哈哈一笑，心说难道今晚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这间洞房里，就是为了聊天的么……
他这时候已经被情欲、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怀中的朱佑榕越挣扎，他越过瘾。
三两步走到大床边，向小强一脚挑开幔帐，随后把朱佑榕往床上一抛，朱佑榕一声尖叫，身体被弹了起来，随后又落下去，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她一只手臂支撑着，想坐起来，但是向小强的身躯马上像座山一样，压了下来。朱佑榕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然后，一张喘着粗气的嘴开始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胸脯上“野蛮侵袭”。
“挺之……挺……呃……”朱佑榕气喘吁吁，挣扎着说道，“你不必这样……我……我愿意，我真的愿意……让我们……让……”
向小强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半癫狂状态，肾上腺素无限飙升，力量集中爆发，身下的朱佑榕根本无法反抗。与向小强相反，朱佑榕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四肢渐渐酥软。
现在，向小强与其说是在享受男女之欢，不如说是在享受征服女皇陛下的快感。
而朱佑榕此时早已喘息连连，脸和脖子像烙铁一样滚烫，但依然在象征性的反抗着。好像对她来说，无论这种挣扎多么的无力，但只要象征性的挣扎持续一刻，她女皇的尊严就能保留一刻。
但是向小强根本不会她这个机会。他轻轻咬着朱佑榕的耳垂，喘着粗气，邪恶地笑着：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愿意？”
“我……”
“再说一遍，你愿意吗？”
“啊？”朱佑榕迷糊地睁开双眼，努力保持着思维，试图回忆着，“啊……嗯，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说过……”
“说过什么？”
朱佑榕此时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干干地沿着唾沫，一只手摸着额头，叹息着说道：
“我愿意……挺之，我真愿意的，我不骗你……”
向小强笑道：
“愿意干什么？”
朱佑榕喘息着，似乎又迷茫了。过了片刻，她终于闭着眼睛，鼓起勇气说道：
“愿意……愿意给你。”
听到她说到这一步了，向小强也很满足了。此刻，他的头脑也清醒些了，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抛开身下的人是女皇不说，就算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毫无经验，新婚之夜也是非常紧张害怕的。自己这么粗暴，确实不合适。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温柔起来，双手轻轻解开朱佑榕的腰带，帮她脱下睡袍，然后脱下她仅存的一只鞋子。朱佑榕紧闭着双眼，脸烧得通红，一动不动，任凭向小强宽衣解带，好像这样就能减弱自己的羞耻感似的。
在幔帐外摇曳的烛光下，向小强欣赏着朱佑榕明黄色缎子的胸衣。然后，他轻柔地把手指搭在上面，跟着精美的刺绣花纹，慢慢画着圈。
他转脸偷看了一眼，看到身下的女孩面红耳赤，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而且随着自己手指的游走，朱佑榕的下巴一下一下轻轻抬着，嘴唇微微张阖。她的右手动了一下，好象是想阻挡向小强的手，但是没有。最后，她的右手移到了自己的脸上，捂住嘴，强忍着压住越来越想发出的声音。
向小强心中暗笑：你就忍吧，你忍不了多久了。
他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背后，解开胸衣的带子。
“榕榕，你就好好享受吧。”
向小强说完，温柔地伏了下去。
朱佑榕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点点头：
“嗯……嗯……”
终于，期待已久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向小强几乎快被热血冲破头脑了。
他用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哑着嗓子说出最后一句话：
“I love you……”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电流传遍朱佑榕全身。她终于控制不住，从喉中发出了的醉人声音：
“你……挺之……你不是……不懂英语的么？”

第197章 闺房里的秘密
朱佑榕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像个炸雷一样，一下让向小强脑袋傻了半晌。同事，一股冷汗从后背窜上来。
什么……她知道我不会英语？……也就是说，她也知道我那一套什么英国情报官的背景，都是胡编乱造的了……不会吧，她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但是此刻身下的朱佑榕明显已经用完了“最后一丝理智”，已经闭着眼睛、右手捂着自己嘴巴，脑袋陷在枕头里，左一下右一下的摆动了。以向小强丰富的“临床经验”判断，朱佑榕现在已经进入了迷醉状态，脑中除了享受H就是一片空白了。
向小强此刻却越来越清醒。他的大脑一边飞速转动着，但双手和舌头却一刻也没停，反而更加卖力，把平时练就的十八般绝活都施展在朱佑榕身上，刻意要让她飞上天去，而且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好给自己留出时间来，想想回头怎么说。
向小强打定主意，要让朱佑榕对这个新婚之夜终身难忘。现在只是十点半还不到，他准备不把朱佑榕折腾到夜里一点就不算完。最好是让她筋疲力竭，最后完事只想睡觉，别的都顾不了。那样一来，自己就能有更长的思考时间。二来，也让朱佑榕品尝到人间极致的享受，让她明白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人才是重要的。
……
可怜的朱佑榕就在向小强的这般预谋之下，真的被“折腾”到了夜里将近一点。最后两人都精疲力竭，反倒是向小强只想睡觉，而朱佑榕还沉浸在余韵中，被幸福感包围着，头脑变得越来越清醒。
朱佑榕的脸紧紧贴在向小强的胸膛上，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画着，听着耳边向小强的鼾声，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挺之……”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里面暖暖的余韵，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很快就会为你生孩子的……我感觉一定会的……”
向小强动了动，鼾声小了些，咂咂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字，然后往这边翻了个身，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猛地落在朱佑榕身上。
朱佑榕甜甜地一笑，小心地把向小强的那条腿移下去，然后把向小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就让他这么搂着自己。此刻，朱佑榕被平生未有的幸福感和巨大的满足感包围着，恨不得这一刻直到永远才好。
在向小强的鼾声中，她脑中闪过一幕幕情形，从她和向小强第一次见面，到后来他为自己上军事课，自己开始慢慢暗恋他……然后后来两人逐渐擦出火花，但都在那种身份造成的巨大鸿沟两侧，痛苦地压抑着爱情之火……后来好不容易，向小强随着对大明立下的赫赫功勋，还有娶了辽阳公主，身份地位一步步的升了上来，少将、中将、伯爵、侯爵……两人之间的身份鸿沟才一步步地不那么大，最后竟然成为了可能……
想到这里，朱佑榕突然笑了。她想起了，中间还有一段暹逻王子的风波：自己深爱的人成了谋杀自己外公的嫌疑犯，而另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陌生男人，却要来娶自己……那一段时期，朱佑榕真的觉得自己陷入了人世间最孤立无援的境地，好像上天都抛弃了她。
……所幸自己没有爱错人，自己爱的这个男人，是个坚忍不拔、绝不认输的人，在如此的逆境中，竟然还能克服重重阻力、指挥着万里之外的行动，最后居然查出了真凶，他自己也证明了清白……就是从那件事之后，朱佑榕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嫁给向小强，哪怕全世界都来反对，哪怕自己不当女皇也再所不惜。
后来，向小强在北疆“罹难”，朱佑榕差点哭得昏死过去。当初做的“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为先生解战袍”的承诺，似乎永远也没有兑现的机会了……但是所幸老天第二次眷顾，保佑向小强平安归来。朱佑榕每想到这件事，就非常感激辽阳公主。可以说，没有辽阳公主，向小强绝不会活着回来。朱佑榕打算想办法，好好感谢辽阳公主。
也就从那时候起，朱佑榕和向小强才毫不掩饰二人的感情关系了。整个大明社会，也就从那时候起迅速地知道了两人的情侣关系。之后……也就水到渠成，走到了今天。
朱佑榕端详着熟睡中的向小强，轻轻摸着他的脸颊，然后鼓起勇气，在他唇上主动吻了一下。
向小强又咂咂嘴，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
朱佑榕甜甜地笑了。她拿起向小强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贴着向小强的脸，用极细的声音低语道：
“挺之……我感觉我这次就会有……就会……就会生宝宝……奶妈说过，这样肚子里暖暖的，八成就是成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羞得几乎找个地方钻进去。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挺之睡着了，怕什么呢……她只觉得这样倾诉好羞人，但也好过瘾。
“挺之，你说说……”朱佑榕鼓起勇气继续说着，“要是我们生了孩子，取名叫什么呢？要是生男孩，就要姓朱了……我是‘佑’字辈，我们的孩子就要是‘厚’字辈了……叫‘朱厚’什么好呢？……嗯，不过要是女孩的话，那可能就要姓向了……挺之想给我们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呢？”
向小强咂着嘴，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朱佑榕今晚是第一次和向小强同床共枕，她根本不知道向小强说不说梦话。现在她想来，向小强大概是说的。要不就是平时不说，但今晚他和自己一样，太幸福、太累了，以至于睡梦中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不断地说着梦话……
慢慢的，朱佑榕听懂了向小强说的几句梦话。她仔细分辨着，好象向小强说的是“榕榕对不起”、“榕榕我骗了你”、“我隐瞒了我的身世”之类的。
……
朱佑榕呆了片刻，心脏怦怦跳着。不过仅仅片刻后，她就笑了。
“挺之……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我不会怪你的……你不会英语，我早就发现了……我也生气过……不过没关系，我早就不生气了……我知道，你那么爱我，对我那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突然，向小强睁开双眼：
“啊？是吗？真的？嗨，你早说啊！……哎哟我的妈哩，看把我纠结的。”
这回轮到朱佑榕被吓得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向小强。
过了十好几秒，朱佑榕缓过神来，刚想指责他，向小强不由分说，一下子翻了上来，重新压在她身上，抱着狂吻起来。一边吻，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你不生气我还生气呢……不行，得好好罚你……正好，我又来劲儿了，你接着受吧……”
……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风平浪静。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半多了。
向小强喘着粗气，搂着酥软如一滩泥的朱佑榕，开始“审问”。朱佑榕此刻已经完全被向小强征服了，完全把自己交给了他，软绵绵地瘫在他的怀里，细声细气地说着，有问必答。
向小强这才明白，原来朱佑榕真的是早就发现了向小强不懂英语。还就是那次，朱佑榕抱着吉他在御花园里自弹自唱，她知道向小强就在后面偷听，故意唱了几首英文情歌，想借此对他诉说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情感。但是向小强根本不懂英语，稀里糊涂地几首听下来，除了觉得真好听之外，唱的什么是一点没听懂。
朱佑榕也不是傻子。她当时觉得挺伤心，以为是向小强负心了，刻意地回避自己。但是后来一想，不太可能。向小强是那么的爱自己，又是一个非常大胆、非常主动、非常善于抓住机会的人。面对这样一番歌唱诉说，以他的个性，不可能选择逃避。
朱佑榕反复思考，再综合向小强平时的言谈举止、思想观念、还有说话办事的方式，感觉他根本不像一个从小在英国长大的人，而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清人。
后来，朱佑榕一连多少天都对向小强不理不睬，就是为向小强欺骗自己而生气。

第198章 御驾亲征
在心里苦苦隐藏了两年多的秘密，现在居然就这么不疼不痒的化开了，烟消云散了。向小强只觉得心中突然一轻，甚至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早知道这么简单，我早说了。
更令他感动的是，朱佑榕的贤惠、宽厚、善良，在这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尽管很好奇，但并不追问向小强的身世。向小强告诉她多少，她就听多少。向小强不告诉她的，朱佑榕就由着他。用她的话说，她知道向小强一定有苦衷。她知道向小强虽然瞒着她，但绝对没有恶意。向小强深爱她，而且深爱这个国家，绝不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这一点朱佑榕是有信心的。
向小强也很受感动，他也就尽量地把能说的告诉朱佑榕。他对朱佑榕说，自己就是在北清长大的，从小父母双亡，现在连父母的坟在哪都不知道了（他怕朱佑榕要拨款为他父母修缮坟墓）。他是跟着一个远房叔叔长大的。后来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远房叔叔突然失踪了，后来听人说，可能是参加南逃了，被打死在长江里了。不知为什么，之后当地官府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后来，他就是“混大的”。至于细节，向小强也就不说了。
这一切，倒是和朱佑榕想象得差不多。不同的是，朱佑榕倒没想到，向小强还有亲人在南逃中遇难。朱佑榕估计，这就是为什么向小强一直都是坚定的北伐派——因为他不愿意更多的同胞再经历同样的痛苦。
完全得知了向小强的真实身世后，朱佑榕对他的爱又增加了一层。而且朱佑榕看来，向小强在新新婚之夜把真实身世告诉自己，也是对自己爱意增加一层的表现。总之，在这个夜晚，两人都卸下了所有包袱，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彼此的爱中。
……
第二天，这对新婚夫妻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宫女早已把早餐用小车子推到了卧房外间。为了保证“早晨”的二人世界，向小强没让宫女进来服侍，而是披上睡袍，亲自跑出去把小车推进来，然后又跑到窗前，拉开落地大窗帘，让阳光洒进卧室里。
朱佑榕慵懒地靠在床头，一边轻梳着自己披散的长发，一边甜甜地看着心爱的人跑前跑后地为自己忙碌，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惬意地迷上双眼，享受着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
向小强把餐盘端起来，放到朱佑榕的面前，笑嘻嘻地道：
“我的公主，吃早餐吧。”
然后趁机向前一伸脖子，吻了她一下。
朱佑榕眉眼间透着无限娇媚，揽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温柔地笑道：
“谢谢你……不过我还没有刷牙啊……没刷牙是不可以吃早饭的。等我起来洗漱完毕，我们一起吃。”
向小强笑道：
“海，哪有那么多事。——还好，咱有准备。当当当当……”
他说着，转身从小车的第二层又变出另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牙膏、杯子，还有水钵。牙膏已经挤好在牙刷上了。
朱佑榕望着体贴入微的向小强，微微掩口，颇为惊喜，又颇为感动。
向小强把早餐托盘拿到一边，又把这个洗漱托盘放到朱佑榕面前：
“我的公主，刷牙吧。”
朱佑榕低头微微一笑，说道：
“谢谢。”
然后，她拿起牙刷和杯子，就在床上刷起牙来。
之前她无论是做公主还是做女皇，受到的教育管束都非常严格，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吃饭怎样吃……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像这样睡到日上三竿、不穿衣服就坐在床上刷牙、吃早餐，根本不可想象。现在朱佑榕也就是嫁了向小强，刻意想好好放纵一下自己，享受一番夫君的宠爱。
朱佑榕刷完牙，向小强又把餐盘端到她面前，然后也上床，两人就这么赖在床上，在晒屁股的暖和阳光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早餐。
……
向王府的大厅里，这时候可是众人云集，大家都等的焦急了。卫子衿、秋湫、秀秀、十四格格，还有尚小君、叶子羽、白晓曼……整整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来参见女皇陛下，给新婚的女皇陛下道喜呢。还有更多的宫女、仆役、管家、厨师、司机、医生、园艺师、侍卫长……也都等待着女皇陛下的接见，要向王爷把他们一一介绍给女皇陛下。因为今后女皇陛下就是向王府的女主人了，向王府这套班子的主要人员都得认识。
可是，从一大早一直等到了快中午，还不见这小两口出来。
秋湫和秀秀都羡慕不已。当初她俩谁敢这么嚣张啊，嫁给向小强的新婚第二天，还不是一大早就起来了，该见谁见谁，该拜谁拜谁。尤其是秀秀，还专门跑到厨房里去为大家做早餐……而十四格格也是颇为不爽。她也就只是早上等了一会儿，过了八点就自己回房看书去了，只是吩咐人什么时候女皇陛下出来了，再去叫她。
直到中午十一点的钟声敲响，走廊外“女皇陛下驾到——亲王殿下驾到——”的喊声才此起彼伏地传来。这时候，一直在大厅里喝茶、吃点心、聊天的众人，这才纷纷起身，按照各人的身份地位排列好顺序，等待陛下接见。小五这时候才慌得跑去，把十四格格也叫了下来。
在向小强笑呵呵地介绍中，一大家子人逐一从朱佑榕面前经过、行礼，口称参见陛下。而朱佑榕也笑容可掬地一一“平身”，一点不端架子，和蔼可亲。在介绍到尚小君和十四格格的时候，朱佑榕表现得最为尊重，口称“伯母”和“辽阳姐姐”。尚小君受宠若惊的不行，而十四格格也是心中舒服了不少。
漫长的接见结束后，大家一起吃午饭。然后，当天下午，向小强就和朱佑榕、还有卫子衿，一起进了书房，开始商量正事。
因为朱佑榕算是刚嫁过来，几天之内都不能回宫，也就是不能那么快的“回娘家”。宫中的很多事情，就要靠卫子衿来向她汇报。在军政事务上、尤其是军事方面的事情，就要完全靠向小强了。
现在，几个人在书房里，商定“蜜月旅行”的相关安排。
根据之前的皇宫、内阁、统帅部三方商量的结果，女皇和向小强的蜜月旅行，就安排在甘肃。——也就是说，这名以上是蜜月旅行，实际上是御驾亲征。

第199章 佯攻
4月27日，就在女皇大婚的第二天，为了配合西线中亚战场的主攻，东线西伯利亚战场的明军发动了一场猛攻。这场猛攻达到了十个师的规模，比整个冬天双方任何一场拉锯战的规模都大。这是一场佯攻，为的是尽量地把苏联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西伯利亚战场，至少不能让苏军在从东线调兵增援西线去。
然而西伯利亚四月份，到处都还是皑皑积雪，土地才刚开始化冻，道路也开始变得泥泞，正是难行进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怎么动用装甲和机械化力量，主要是步兵徒步作战、炮战，还有空战。而这种战斗，显然又是让明军大占便宜的。现在明军虽然还没有实现全军装备F-38自动步枪，但是在前线的部队，却完全实现了自动步枪普及化。还装备着1891/1930式莫辛纳甘步枪和笨重的马克沁重机枪的苏军，面对装备着F38自动步枪和灵活的通用机枪的明军，在这种密林和泥泞地战斗中，几乎是一边倒的吃亏。也就是靠着猛烈的火炮配合战壕，苏军才勉强守住战线，没让明军突破。
4月29日，朱佑榕和向小强分别带着卫子衿和武炎彬，还有一批随从人员和卫兵，登上了开往江北的火车。列车在南京下关站区被拆解成几段，由机车推上火车渡轮，渡到对岸的浦口站区。之后，列车重新组装，继续沿着津浦铁路向北行驶。
四月末五月初，正是南北大地春暖花开、一片生机繁荣的时节。向小强和朱佑榕坐在自己的专用车厢里，把车窗敞开着，任窗外的暖风扑面吹进，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窗帘被春风掀起，一下一下地拂在朱佑榕的头发上。她撩了几下，可窗帘好象是和她开玩笑似的，不断的轻拍在她的鼻尖和耳朵上，把她逗得咯咯笑。
向小强知道，朱佑榕不比自己，她可是难得出宫，更难得走出南京，饱览这一片大好河山。而且，他俩还从没在一起出游过。像现在这样，非常难得。这次是借着“度蜜月”，两人一起万里出游，可是今后这种机会恐怕就不多了。他们一个是女皇，一个是亲王和军政大员，同时出京应该很难。
而且，向小强也知道自己还有两年多就要离开了。因此他非常珍惜现在的每一秒美好时光。他打算要让自己的几位红颜知己都尽可能的幸福，只要自己还没走，就让她们尽可能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向小强一边说笑着，一边亲手为朱佑榕剥着蜜橘，然后一瓣一瓣地填到她的嘴里。而朱佑榕也就那么幸福地笑着，伸嘴让他喂，一瓣一瓣地吃着蜜橘。
“榕榕，你知道吧，”向小强笑得神秘兮兮的，“我早就为你写了一首诗，一直没拿出来，就等着今天呢。”
朱佑榕一怔，她根本没想到向小强还会写诗。她眸子中闪出光芒，惊喜地笑道：
“哦？是吗？嗯……我还从没听过挺之的诗呢。想必一定是情真意切的，我一定要听一听，快念快念。”
向小强放下橘子，笑呵呵地，深吸一口气，感情充沛地朗诵道：
“啊——！！！”
朱佑榕似乎被他投入的感情打动了，托着腮，凝视着向小强的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准备好了体味他朗诵的每一个字。
“大海啊……”向小强一手按着胸膛，一手轻轻向外拂出，深情地凝视着窗外，“……全是水。”
朱佑榕一怔，突然很想笑，但是她知道挺之难得写一次诗，自己这样会打击他的，所以还是很努力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仍然是全神贯注地样子在欣赏。
“骏马啊……”向小强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转向朱佑榕，深情地凝视着她，深沉地说道，“……四条腿。”
朱佑榕“噗哧”喷了一下，但她立刻就收住了，很是歉疚地看了一眼向小强，拿起手绢擦擦嘴角，小声道：
“嗯……不小心呛着了……吃橘子……呛着了……”
但是向小强明显毫不介意，反而越发深情地朗诵道：
“榕榕啊，你是那样的美……鼻子下面还长着嘴。”
“噗……哈哈哈！”
朱佑榕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爆笑了出来。但她就“哈哈”笑了两声，接下来用手掩口，脑袋和身体靠在座位靠背上，双肩不住颤动。虽然控制着没有放声大笑，但想必已经是开心至极。
向小强深情地凝视着她，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逐句念道：
“还记得相逢那刻，你的身影一下迷住了我。
咋样形容你在我心中地印象啊……大概像是个去了毛的白天鹅。
我这心啊……开始哐当哐当地跳个不停，整个人如同抓瞎了一样难过。
难道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啊……我已经上了爱情的大贼车。
啊！榕榕，你爱不爱我？我这人真的很不错。
老子很会打仗又很会赚钱啊……而且怎么也算是个帅哥。
咱们搞对象是多么的浪漫啊……我这只癞蛤蟆终于娶到了白天鹅。”
……
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朱佑榕已经收住了笑，眼角还挂这一点泪花，是刚才笑出来的。但是现在，她也是凝视着向小强，真的被这句句粗鄙、诙谐，但句句真诚的“诗句”感动了。
她和向小强两手紧握，凝视着他，笑道：
“挺之……你不是癞蛤蟆，我也不是白天鹅。癞蛤蟆和白天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像我们这么幸福？如果你是癞蛤蟆，那我就不是白天鹅，而是丑小鸭……如果我是白天鹅，那你就不是癞蛤蟆，而是……”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垂下目光，露出了狡黠的笑：
“青蛙王子。”
“噗……哈哈哈……”
这回事向小强仰面大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把朱佑榕拉进怀里，百般摆弄，把她弄逗得咯咯直笑。向小强一边摆弄她，一边笑道：
“我王子就王子了，为啥还‘青蛙’王子……”
……
两人就这么一直笑着、闹着，整个温暖、美好的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女皇和亲王夫妇没有叫送餐，而是来到餐车里，和大家一起吃午饭。因为这趟的目的地是甘肃，事关女皇和亲王的安全，所以用餐间自然谈到了目前的明苏战事。
在向小强的影响下，朱佑榕现在对军事、战争方面的学问越来越内行，而且也越来越有兴趣。现在她就提出了一个颇有水平的担忧：现在女皇和亲王夫妇虽说是“蜜月旅行”，可是目的地却选在了明苏战争的前沿地甘肃，明眼人谁都能看出这是怎么回事。斯大林肯定也看得出，这是明军准备对中亚大局用兵的前奏。而明军在西伯利亚的佯攻，能否起到作用？能否瞒过老谋深算的斯大林？
说实话，朱佑榕的这个担忧，其实也是很多人的担忧。在统帅部的会议上，也有不少将领都提出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是另一种意见占了上风。
在餐车里，向小强是当之无愧的权威。他就为朱佑榕简单解释了一下。
“榕榕，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很不错，不少将领也这样提出过。”
向小强一边说，一边觉察到，当自己当众叫她“榕榕”的时候，朱佑榕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显得有些尴尬。
向小强也没太在意，继续说道：
“但是斯大林是个非常多疑的人。对于这种多疑的人，你就算不用阴谋，弄个‘阳谋’摆在他面前，他都会翻来覆去的怀疑，这是不是‘阴谋’。比如这次，我们的动作似乎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东线的是佯攻，西线才会是主攻方向。但是斯大林不一定这么看。他肯定会反过来想：明军这么明显的做法，会不会是阴谋？会不会是计中计，东线的‘佯攻’真的是主攻？而明国的女皇和亲王来甘肃‘度蜜月’，反而是一种佯攻？……斯大林就是这种人。榕榕你放心好了，就算斯大林不会把东线当作主攻方向，他也绝不敢把军队从西伯利亚调往中亚。他宁可后发制人，静观其变。因此，我们东线的佯攻绝对能起到牵制作用。”

第200章 七月风暴
女皇专列由徐州转向西行驶，一路游览名胜古都、名山大川。4月30号停在开封游览两天，5月2号停在洛阳游览两天。5月4号火车停在豫西灵宝县车站，这却是应向小强的要求而停的。向小强带着朱佑榕和一行人下火车，乘汽车前往附近的函谷关参游览，参观函谷关工事群。向小强不像朱佑榕那种“文化人”，他对什么文化古都旅游的概念就是“白天看庙，晚上睡觉”，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却对函谷关这类军事区有着浓厚兴趣。当时明军进攻洛阳和函谷关，他也是参加指挥了的，但那是在后方，一直没机会到现场去看看，清军修筑的那些永备工事到底有多牛逼。
向小强带着朱佑榕和一群卫队军官参观完了函谷关工事群，又驱车返回列车，继续向西行驶。没行驶多远，又在潼关站停了下来，向小强又带着一帮人参观潼关工事群……当然，潼关就没有函谷关那么有看头了。一行人草草看了小半日，又回火车上继续向西，进入了关中。
接下来又是朱佑榕喜爱的节目了——游览西安。朱佑榕在这十三朝古都足足游览了三天，才恋恋不舍地让火车继续西行。列车驶过了关中盆地，从西北边的萧关驶出了“关中”，向西进入甘肃，于5月9日开进兰州。
兰州，是明军西线战场的总指挥部所在地，也是这趟女皇和亲王“蜜月旅行”的既定目的地。在明军总攻前，朱佑榕和向小强就坐镇兰州。之后视明军推进的顺利与否，决定是否继续西行。
人民卫队的西线司令官，原来是赵存念。现在赵存念已经被作为日本间谍逮捕了，迎接向小强和女皇的是新任司令官。
……
向小强和朱佑榕到兰州的时候，兰州已经是一派后勤大本营的样子了。到处都是军队征用或租用的仓库，几千吨几千吨的战争物资堆放着，军车不时地从大街上开过，宪兵在大街小巷中巡逻。女皇和向小强的到来，真的让整个西线的官兵士气都为之一振。大批的记者也蜂拥而至，追逐着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
记者们问得最多的，当然就是女皇和亲王把蜜月旅程选在了甘肃，是否意味着明军即将在西线展开大的进攻？不管朱佑榕还是向小强，要么笑而不答，要么就轻描淡写，说自己仅仅是来度蜜月的，和军事行动无关。
相关的报道立刻就被苏联情报机关获取了。在莫斯科，面对明国女皇和人民卫队司令这种似是而非、轻描淡写地回答，斯大林更是反复怀疑。他整夜都抽着烟斗，翻来覆去地踱步子。最后思来想去，总觉得他们既是设骗局，也绝不会设得那么简单。他们越这样说，越说明是在制造迷雾，主攻方向越可能是在东线。
但是，斯大林既不敢把中亚的军队调往西伯利亚，也不敢把西伯利亚的军队调往中亚。他越狐疑，越拿不定主意。
于此同时，明军开始用一个代号来称呼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叫做“七月风暴”。无论是南京还是兰州，明军都在用这个代号。“七月风暴”这个词频繁地出现在明军内部的文件、电报、信件上。很快，这个代号又被苏军情报部门获得了。
于是，莫斯科的情报军官们和斯大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七月份是很不适合在中亚发动进攻的。南北二疆那地方，除了冬天，夏天就算是气候最严酷的季节了。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毒辣的太阳如流火一般，能在坦克钢板上煎鸡蛋。人不喝水站在戈壁滩上几个小时，就成脱水标本了。到了晚上，又变得如冰窖一般，寒冷彻骨。在这个季节发动大规模进攻，绝对是不明智的。
而在东线西伯利亚，情况就相反了。夏天的西伯利亚，气候温暖宜人，只要穿单衣就行，夜晚也可以轻松的露营，连帐篷都不要。无论是被服还是燃料，需求都减少了很多，最适合部队轻装推进。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白天变得很长，夜晚变得很短，一天中可用于战斗推进的时间很长，很适合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唯一的坏处，就是夏天的西伯利亚比较泥泞，不太适合装甲兵团或机械兵团推进。但是这是一把双刃剑，明军不能用装甲兵团，苏军显然也不能用。双方就只能以空军和炮兵掩护步兵为主，相互推进。然而步兵交锋的结果，已经在前阶段的西伯利亚战场上显露出来了。苏军步兵明显不是明军步兵的对手。至于空军，现在优势也已经转到了明军那一边。苏军也就剩下炮兵这一项，算是还不输给明军了。
除了军事上的考虑，还有政治上的因素。毕竟明国费那么大的力气，扶植起来了白俄政权，并不是因为好玩。主战场在西伯利亚，白俄政权显然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么一番分析，斯大林更相信了明军的主攻方向是西伯利亚。
斯大林表明了看法，那么下面自然就只有顺着他的声音了。即使有和他相反意见的人，也都很明智的把嘴闭上，不敢说了。闭嘴不说话，这已经算是很有原则、有勇气的人了。更多的人本来认为主战场会在中亚，但是看斯大林已经这么说了，也立刻倒向斯大林这一边，坚决主张主战场会在西伯利亚。经过了那么多年残酷的党内斗争、大大小小的清洗，能幸存下来的人，每人都深谙明哲保身的真谛。
于是，莫斯科庞大的红军指挥系统开始运转，再次从欧洲部分的几个军区调部队，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运，增援后贝加尔湖边防区。而中亚边防军区，虽然没有被抽调走部队，但是也没有得到一兵一卒的加强。很多在长期的拉锯战和围剿游击队战斗中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严重不满编的部队，也没能得到替换休整，也没有任何补充。不仅如此，莫斯科传达到中亚边防军区的，也仅仅是例行公事般的“加强戒备”命令，并没有更详细、更严厉的命令。驻守在南北二疆的苏军部队，也就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地、很官僚地在下面部队传达了一下“文件精神”，此外就没有什么动作了。

第201章 大漠冲锋
1938年5月15日星期天的凌晨四点半，代号为“七月风暴”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南到祁连山脉，北到北山山脉，明军的进攻正面总长200公里，共动用40个师，其中20个是装甲师，冲在最前面，20个摩托化步兵师在后方跟进。
在周末的凌晨突然进攻，这是明军一再运用过的老手段了。但就是这样的老把戏，却一再得逞。这次也没例外。除了苏军中亚边防军区方面的麻痹懈怠之外，也要归功于明军的另一个“小把戏”。明明是五月份进攻的军事计划，却取名为“七月风暴”，给人以相当大的误导。其实按道理说，代号叫什么名字，和军事行动本身的时间地点，一般是没有关系的，没有谁规定五月的进攻就一定得叫“五月风暴”，不能叫“七月风暴”。但就是这么一字之差，却把苏军情报部门的很多人都绕进去了。
从酒泉机场起飞的三个大队的双引擎轰炸机，对530公里外的哈密、以及沿途的几十个军事目标进行了轰炸。苏军在北疆的最高司令部在迪化，但是距离太远，超出了从酒泉起飞的双引擎轰炸机作战半径。哈密是苏军距离明军最近的一个军级指挥部所在地。
哈密城漆黑的天空中，突然一片隆隆轰鸣。随着轰鸣越来越响，城内的几个轰炸目标周围，也相继冒起了强烈的镁光，把区域表示了出来。几分钟后，大批炸弹呼啸落下。哈密城内几处地方顿时火光冲天，照明弹和烈火把城里照得如同白昼。
牵头机群的投弹，等于用火光为后面的机群做出了更明显的标识。短短的几分钟内，一串又一串的炸弹落在这些着火的区域内，苏军的司令部、兵营、高射炮阵地、军需库、车库、弹药库、燃料库、电话枢纽、发电站、无线电发射塔……一起在熊熊烈火中燃烧。一座又一座建筑轰然倒塌。
除了炸弹，机群还投下大量的传单、还有上万本《古兰经》。传单用汉、维、蒙、藏、哈萨克集中文字印成，告诉大家明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就要获得解放了，号召大家立刻起来反抗，杀死看得到的所有苏军官兵，割断所有看得到的电话线。
……
而与此同时，大批的炸弹和炮弹也在苏军阵地上落下，黑暗中的沙漠火光猛闪，硝烟夹着沙尘遮天蔽日，各种巨响震耳欲聋，简直就像地狱一般。
半个钟头后，炮火停止。此时东方也已经发蓝，天色蒙蒙亮了。各个轰炸机群陆续趁着第一抹晨曦返航、降落。而在地面上，随着整条战线此起彼伏的信号弹腾起，无数量坦克和装甲车相继发动。整个200公里长的荒漠上，完全被引擎的吼叫声淹没了。
一道道沙尘省腾起来了。清一色的“闪电-4”坦克冲在最前面，呈楔形进攻队形，每辆坦克间距大约为50米，各自拖着几十米高的沙尘，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后面更多的“闪电-4”和“闪电-3”坦克也组成一个又一个队形，跟在后面。
苏军的反应也很快，不到十分钟后，炮弹就开始落在明军坦克之间了。但是明军是纯坦克方阵，坦克之间并没有步兵。苏军现在是榴弹炮漫射，连炮火观测也没有。炮弹虽然密集，但是造成的实际杀伤很小。
刚才明军的火力准备完全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同样也缺乏观测，震慑意义多于实际意义，苏军的大多数阵地损伤也不大。现在，苏联大兵们都被从帐篷被窝里赶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抓上武器，进入坑道里严阵以待。士兵们抓着莫辛纳甘步枪，上半身趴在战壕外面，忍着扑面的中等风沙，盯着前方飘忽不定的沙尘，还有在风沙中晃晃悠悠的、一圈一圈的铁丝网。
马克沁重机枪也都推出来了，架在战壕的后面用沙袋挡着，瞄着前方，准备射击冲锋过来的明军。如果苏军有向后逃跑的，那也是重机枪的目标。
绵延的步兵战壕之间，是一段一段间隔的反坦克阵地。低矮的中小口径反坦克炮后，戴着钢盔的苏军炮兵躲在挡板后面，蹲低着身子，怀里抱着炮弹，盯着前方。而更多的反坦克枪手则趴在战壕里，上半身趴在外面，抱着粗大的反坦克枪，眯着眼睛瞄着前方。
头上的大口径榴弹炮弹嗖嗖的直飞过去，那是后方的榴弹炮阵地在发射。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政委毫不在乎地站在战壕外面，一手挥舞着手枪，一手拿着大喇叭，高喊着鼓舞士气。
渐渐的，远处的沙尘越来越浓了，很快形成了一道看得见的“沙尘墙”。苏联大兵都清楚，那是明军的坦克来了。所有的人，包括政委，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
两千多米外，一股又一股黑黄色的沙尘柱，在明军坦克间腾起。沙子像霰弹枪的铁砂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从坦克钢板上擦过。很多辆坦克的装甲裙板上，已经像是被砂纸打过一样，油漆都斑斑驳驳了。
石胜利坐在他的指挥坦克里，戴着耳麦，眼睛贴着潜望镜，一边随着沙丘的起伏而摇晃，一边沉声说着：
“保持队形……保持速度……小子们，稳住，别紧张，就和平时训练一样……记着，紧跟着我，别掉队，别乱了队形……记着，看好我的屁股，同时别管自己的屁股，你的屁股自有你后边的帮你看着……记着，我们冲得越快，伤亡就越少……只要我们能保持速度、保持队形，这场仗就打赢了……”
明军的装甲部队扩张较快，石胜利的团里就有三分之一都是新手。他们要么是今天是第一次上战场。要么是只跟清军较量过，还没跟苏军较量过。现在在西线战场上，就算你是打过统一战争的“老手”，只要是没跟苏军坦克见过招，一样被当作“新手”。像石胜利这样，从人民卫队成立、南京保卫战那会儿就一路打过来的“骨灰级老手”，并不算多。他们这些骨干，担负着更多的带新手的责任。
不过话说回来，苏军装甲部队里的新手更多，而且训练水平也更差。而且，他们连实战“战龄”超过一年的老手都没有。从坦克到坦克兵，整体质量水平远在明军之下。况且到了现在，随着大明统一后强大的生产能力不断发挥出来，还有来自美国的海量物资源源运进，苏军装甲部队的数量优势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第202章 喋血黄沙
坦克拖着高高的烟尘驰骋着，很快，前方深蓝色的戈壁沙地上，陆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此起彼伏地冒着白烟。——苏军的反坦克炮进入视线了，它们在不停的开炮。
一瞬间，明军坦克的耳机里，不停出现指挥官此起彼伏的声音，向各自的下属下命令：散开队形、加快速度、自由射击。
起码在这一段防线上，暂时还未出现苏军坦克。那么眼下的最后一千米就是“死亡冲刺”，冲过去，这第一道防线就撕破了。冲不过去，就是中弹。苏军的反坦克炮都很低矮，目标很小，而且又是固定架设的，命中率较高。明军的坦克高速行驶中，炮口起伏不定，就算还击也很难击中对方，最多是扰乱苏军炮组的协同，给那些年轻的炮手们增加心理压力。明军坦克前方的机枪喷着火舌，曳光弹一条一条的，像鞭子一样向前打去，对面苏军反坦克炮的挡板上火花四溅。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一辆接一辆坦克中弹起火了。但是黎明时分不高的能见度，帮了明军的大忙，大大降低了苏军炮手的准确率。千把米的距离，很快就冲过去了。苏军炮兵纷纷拖着反坦克小炮，蹲低着身子往后拉，试图把火炮撤到壕沟后面去。但是太迟了，明军坦克的机枪雨点般地打过来，这些炮兵要么死伤，要么连滚带爬地躲进壕沟里了。
上百辆坦克吼叫着，喷着青烟、拖着沙尘，履带快速从铁丝网、重机枪、反坦克炮上碾过，接着从壕沟上跨过去。
有的坦克能直接跨过壕沟，但是有些地段的坦克则跨不过去。那些地方的壕沟挖的很宽，达到了反坦克壕沟的标准。很多明军坦克直接栽了进去，前端顶在另一头的壕沟壁上，无法开出来。紧接着，两侧的苏联步兵就冲过来，把燃烧瓶扔在坦克的后部。这种时候，明军坦克兵就会从里面钻出来，抄起冲锋枪，跟苏军战斗。很多地方就这样演变成了步兵肉搏。
这样一段一段的反坦克壕沟，把明军的坦克队形也分割得支离破碎。很多明军坦克虽然开了过去，但是两侧却没了掩护，成了孤军，很容易就被苏军消灭了。
……
不过这样的阵势，也在明军意料之中。冬季这几个月，苏军不可能是吃干饭的，就算不把这里当作主战场，也肯定会修筑一下防线。
前线进攻暂时受挫的报告，立刻传回了兰州。明军司令部临时调整了计划，增强了空中支援的力度，同时命令前方装甲部队不得退缩，坚持猛攻。这种时候就是考验进攻方的时候。防守方的手段已经是固定摆在那儿了，就看你进攻方愿意花多大力气、付出多大牺牲了。
后续的装甲车跟上来了。这些半履带装甲车开到壕沟前面就停下，车上的一个班士兵跳下来，跳进壕沟肃清苏军，同时装甲车上的机枪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工兵部队也被装甲车源源不断的运到第一线。他们下来后，立刻冒着枪林弹雨，着手对反坦克壕沟进行修改。要么挖、要么填，总之一定要让坦克和半履带车都能过去。
而苏军阵地后方的榴弹炮又开火了，根本不顾此时苏军和明军混战在一起，大批大口径炮弹呼啸落下，顿时一片血肉横飞，苏军和明军的尸体碎片在沙尘柱中飞得到处都是。
石胜利的团指挥坦克如磐石一样，停在壕沟旁，高高挑起的三角小旗在弹片中迎风飘扬。石胜利在炮塔里用无线电大声喊着：
“很好……苏军连自己人一起炸，说明在他们看来，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守了！弟兄们坚持住，挺过炮击，第一道防线就是我们的了！”
和石胜利说的一样，苏军的炮击，固然给明军带来了不少死伤，但也等同于宣布，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守了。随着自己人的炮弹落下，整条壕沟体系里的苏军官兵顿时失去了斗志，不是抱着头躲藏，就是往后逃窜，要么就是被明军抓住。
在弹片横飞的漫天沙尘里，明军工兵们冒死为坦克铺道。渐渐的，一处有一处坦克通道形成了，坦克能通过的地段被连成了一片。明军坦克大军再次吼叫起来，跨过第一道壕沟，在错综复杂的壕沟体系上艰难前进。
……
地面战场一片黄沙喋血，而在上空，空战已经开始了。双方的飞机加起来总攻几百架，而且都是战斗机护送着俯冲轰炸机。明军是想轰炸苏军炮兵阵地，用精确轰炸弥补夜间轰炸的不足，苏军是想轰炸明军坦克。很快，双方的轰炸机开始快速往下掉。
但是双方的几百架并不是挤在一处，而是各自编成大大小小的中队和分队的。有的机群碰到了，有的机群没碰到。在大多数的地段，两三架、三四架一组的俯冲轰炸机如入无人之境，呼啸着从战场上空掠过，在对方的阵地上投下一串炸弹。
明军轰炸机掠过的地方，下面的苏军火炮被炸得一片狼藉，零件和轮胎冒着火四处飞滚，炮兵的断臂残肢被高高的扔上天空，大堆的炮弹接连被引爆，阵地上一片火海。
而苏军轰炸机掠过的地方，下面的明军的坦克也是接二连三的中弹爆炸，大火球窜出十几米高，刚才还凶猛驰骋的坦克转眼间成了一堆堆废铁。
总的来说，苏军的人员损失更大，因为炮兵们没有防护，就算没直接命中火炮，弹片和冲击波也能把周围的炮兵杀死。而明军的士兵大都躲在坦克和装甲车里，只要不被直接命中就没事。不过论武器车辆损失，显然明军更大。一辆坦克的价值比一门火炮大得多。
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随着苏军炮兵阵地一个个的遭到轰炸，落在明军坦克之间的炮弹迅速少了下来。这也让明军工兵的速度更快，明军坦克的进攻更有效率。
到了中午，双方空战告一段落，而明军的装甲部队也在三个地方同时突破了苏军第一道防线，开始向中间合围。

第203章 夜间奔袭
明军坦克部队突破苏军第一道防线后，在好几处遇到了地雷区。好在苏军的雷区明显不是精心布设的，而多少是一种应付上级要求的感觉。地雷有两种，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地雷。较小的反步兵地雷密度还算正常，但更大的反坦克地雷密度就很低了，而且雷区纵深也很浅。明军甚至没有让工兵部队排雷清道，而只是把扫雷坦克放在最前面，坦克部队仍是保持原有队形往前推进。
明军现在用的这种扫雷坦克是前置构造，也就是像联合收割机一样，前面有一排很宽很宽的滚筒在快速旋转，滚筒上十几条大铁链以极大的力道抽打地面，直接引爆地雷。和联合收割机不同的是，扫雷坦克是用很长的钢制前臂把扫雷部分架得很远，避免爆炸伤到坦克本身。
不过这种“抽打引爆”的排雷方式，只适合清除反步兵地雷。想引爆反坦克地雷，需要的力量必须更大，要用那种类似压路机的大铁骨碌前置装置来压炸，或者用类似耕地拖拉机的后置装置，一路把地雷从土里翻出来，然后由工兵引爆。现在明军进攻心切，也等不及从后方运那笨重玩意儿了，直接清除了步兵地雷，就用坦克这么一路开过去，还真没多少坦克中招。况且明军现在是进攻部队，沿途损坏的坦克，一般都能得到修理。尤其是这种炸断履带的，直接把炸断的那两节拆下来，把备用的履带环节换上去，装好就行了。
明军的南路部队是进攻主力，是沿着公路推进的。在这一条路上是以居民区和绿洲为多，而他们遇到的苏军部队也最多。当天下午，明军先头部队在公路北侧大约15公里处、距离玉门还有60公里的地方，遇到了苏军装甲部队。
而遭遇到苏军装甲部队，这也是明军前线指挥官所一直盼望的。他们知道，和苏军装甲部队遭遇继而坦克战，这是毫无疑问的，躲不掉的。而什么时候苏军的装甲部队上场了，那就说明苏军的阵地防御地带闯过去了。第二道防线，就是由装甲机动部队组成的了。
……
第一场坦克战的规模并不大，双方大约都是一个营的规模，也就是几十辆。显然，双方都只是侦查部队的交锋，属于火力侦察性质。苏军出现的坦克主力仍然是BT快速坦克，在充满灌木荒草的戈壁上快速驰骋着，后部拖起幔帐般的沙尘，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信号旗，协调着下属坦克……显然，这些快速坦克知道自己装甲、火力和远距离炮术均不如明军坦克，唯一胜过的就一样：速度。苏军坦克仗着高速，正在快速接近明军坦克，不让明军坦克发挥出远射优势来。
这时候明军的先头坦克都停在原地，开始像固定火炮一样，对着苏军坦克射击。炮声隆隆，烟尘此起彼伏的飘散，苏军坦克在进入1000米的距离后开始出现伤亡，不时有坦克被击中，有的停下燃烧，有的带着火焰继续冲锋。到了最后的几百米，苏军坦克伤亡明显增大了，已经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坦克中弹。
双方近身之后，混战开始了。钢铁巨兽们吼叫着，相互交错的开过，炮塔转动着，不怀好意地瞄着对方，隔几秒钟就喷出火球和浓烟……
和预料的一样，这种强弱之战，胜负很快就出来了。明军在火力、装甲、无线电联络、作战经验上都超过苏军，自身只损失了6辆坦克，而苏军的24辆坦克被击毁，其余的二十多辆快速脱离战场，退却了。
……
坦克战初战告捷，士气高涨，明军坦克部队沿着公路向玉门地区开进。此时正值五月，经常刮起干热的东南风，掀起的浓密沙尘。这种风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它可以掩护明军的行动，让明军政治坦克部队隐藏在黄沙幔帐里。更可贵的是，风是东南风，而明军是从西向东进攻，基本顺风。
黄昏时分，风沙停歇。
天黑以后，明军的装甲部队在明亮的月光下，浩浩荡荡的继续向前开进。这支拥有几千辆车的先头部队的行动，在进攻前就经过了非常周密的计划。行动的方向、车间的距离和行驶速度都进行了精确的计算。用汽油罐制成的暗光灯指示着行军路线。各团经过仔细维护的车辆向几十公里外的玉门关快速前进。
月光下，荒漠就像雪地一样惨白。官兵们都高度兴奋，同时也高度紧张。的确，经过了一个白天的艰苦的、来之不易的胜利，现在到了夜里，将士们都期待着夜间奔袭能起到预期的效果，给苏联人来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明军此举也完全出乎苏军意外。因为夜间行军甚至是夜间战斗，本来就被认为是军事行动中的一个“高难度动作”。所有从军事院校毕业的军官将领都知道，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必要，最好不要干。尤其是装甲部队夜间行军，更是对部队的训练、素质、各单位之间娴熟的协调、各级指挥员的指挥艺术，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以往明军装甲部队的进攻战例中，基本都是白天快速推进，夜晚就地扎营。连夜推进的事情极少极少。苏军万没有想到，明军这次居然刚经历过白天的血战，就敢趁着月光连夜推进，甚至连部队也不休息，就这么昼夜强行军。
明军的这种艰苦而大胆的举动，立刻收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首先，偌大一直装甲部队，白天只能借着风沙，多少隐藏一下自己的规模，现在则借着黑夜，完全隐蔽在苏军的视野中了。在夜晚，双方谁也不能派飞机去侦查对方。那就应了一句军事名言：黑夜永远是勇敢者的盟友。
其次，更大的好处，还在于打了苏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月光下，明军装甲部队经过五个小时的缓慢行进，于夜里十二点左右抵达了玉门镇。直到听到隆隆的发动机声从镇外不远处传来的时候，驻守在镇上的一个苏军坦克团才醒过味儿来，赶紧打电话请示上级。而这时候，明军的大批坦克已经快冲到停放坦克的空地上了。

第204章 收复玉门关
驻扎在玉门镇的一个苏军坦克团被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大部分士兵都还在被窝里睡觉呢，就被四面八方的发动机轰鸣包围了。
苏军政委被士兵叫起来，知道大祸临头，但他毕竟是政委，知道这时候召集各车组进入坦克迎战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命令人拎着油桶冲到停放坦克的场地上去，能烧几辆是几辆。然后他转头就叫各营连指挥官组织突围。
下面的士兵听到这个命令也吓慌了，都蒙了。政委拔出手枪朝天“啪”地就是一下，几个士兵大喊一声“是，上校同志”，然后飞也似地跑了。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那几个苏军大兵拎着油桶跑到坦克场上时，上空已经飘动着照明弹了，几辆明军坦克和装甲车停在场地中间，雪亮的车灯照着几个方向，装甲车上的探照灯四处移动着。大群的明军士兵提着自动步枪在快速跑动，显然正在接收这些坦克。
其中一个苏军士兵挺勇敢，抱着油桶就朝一辆坦克冲去。顿时，一条光柱朝他照了过来，紧接着一声大喊，一串机枪响，这个苏联士兵倒地身亡了。
这时候，镇里也开始传来连续的枪声、爆炸声，闪光不断的照亮夜空。显然明军已经攻进镇子里，而且战斗进展可想而知。
但是明军的主力并没有停，仅仅是留下两个团左右的步兵清剿。大约一个小时后，镇子的大部分地方枪声都停止了，只有局部还有零星的交火。越来越多的苏军俘虏被押到停放坦克的场地中来，官兵分开，双手抱头，接受搜身。搜完身的，都被编成队，向东边的后方押送。
夜里两点左右，整个阵子的抵抗都肃清了。玉门关镇被收复。而明军南路的装甲主力，也在玉门关以西30公里处再次遇到了苏军的猛烈抵抗，推进受阻，停了下来。
军司令部命令先头部队暂时沿公路坚守，后续部队休整，以待天明得到空中支援。
……
南路攻势，可以说是这次从酒泉到哈密之间的进攻主线。这一线是依托公路进攻的。从甘肃到北疆中间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就这么一条公路。虽然在这种由戈壁和草原组成的战场上，对公路的依赖性不是特别强，但是公路却是沿着古丝绸之路、也就是一系列绿洲和居民区修建的。北边是一望无际、一直到外蒙古的大戈壁和荒漠，南边紧挨着祁连山脉，紧接着就是青藏高原。只有在这一线沿途有可能得到当地补给，容易找到水源，也适合军队长期驻扎。所以南路攻势，肯定是战斗最激烈的一路，也是苏军主力所在的一路。
相比较南路，北边的攻势就轻松多了，攻破了苏军的阵地防线和雷区后，就没遇到较大的坦克战。北路攻势没有夜间连续推进，而是正常驻扎过夜。但就是如此，仅仅一个白天推进的距离，也超过南路一天一夜的距离了。
北路更大的问题是水。连续480公里的荒漠戈壁，可不像南边的公路绿洲那样，沿途都是绵延不绝的居民区，随便哪个村子都能找到水井，偶尔还有河流、湖泊。北路得全靠随军水罐车带水。十个师将近二十万人的饮水，还有消耗更多的车辆和坦克用水……这都要占据大量的运输力量。
运输力量，这也是之前一直制约明苏两军长驱直入的力量。面对中间绵延几百公里的荒漠戈壁，谁也没有力量让自己的大军打过去。而且这几百公里荒漠的两端，并不是蓄势待发的两支军队，而是强弩之末的两支军队。
但是现在明军打断挑战这一屏障了。
……
在兰州的司令部里，向小强这时候已经完全脱掉了“度蜜月”的画皮，重新穿上中将军装，呆在指挥厅里观察这场战役了。他注意到，这些长期呆在兰州指挥部、长期在西线和苏军较量的军官们，他们的脑中想的和南京那些军官想的，有太多的不一样了。在这里，苏军根本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概念。它不是像南京统帅部的大地图上那样，只是一些红色小人标记，而是活生生的东西。
“我军在统一战争时期采用的坦克战方法已经不适用了，”吃夜宵的时候，新上任的司令对向小强说道，“因为苏军也已开始学会大量集中使用坦克。这时单独地使用一门或数门反坦克炮，很快就会被对方发现，然后被击毁。后来我们采用了一种群炮打坦克的新方法，叫做‘反坦克阵’。办法是编成一些火炮组，每组约10门反坦克火炮，统一由一人指挥。他负责把火力集中到一个目标上。若干反坦克火炮组编成一个火炮群，各火炮组作纵深配置，分布整个防御地域，力求以侧射火力消灭进攻的坦克。……射击纪律至关紧要，如果过早地开火，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后来，苏军模仿了这种战术。他们不太会创造，但很会模仿。从长时间和他们交战的过程来看，他们早就成了使用这种战术的能手。苏军还用地雷场和反坦克壕沟来加强这种‘反坦克阵’，而且在雷带之间还布有散雷。我们去年的拉锯战中实施进攻时，虽然突入纵深只有十几公里，但却经常处在地雷场的包围之中，到处都得对付‘反坦克阵’……还有，苏军的伪装是搞得很巧妙的。如果没有某辆坦克被炸坏、或者不是苏军的反坦克炮开了火，我们都发现不了他们的埋伏。”
他注意到向小强一边吃，一边缓缓点头，似乎很是忧虑，又笑着宽慰道：
“不过，大人，属下说这些的意思，也并不是苏军有多厉害。只是说我们真得知己知彼，起码不能轻视对方。当然，仗打到现在，苏军长进了不少，我们更是进步得多。很多统一战争时期我们还意识不到的，现在已经总结为基本战术要求了。比如，要利用一切可能进行空中侦察；进攻的坦克部队应尽量多编一些‘雷鸣’式重型坦克，使用在主要突击方向上；火力的集中要迅速而有效，坦克除进行射击外，一般不得停顿；支援进攻的所有重武器的观察员都要坦克跟进，坦克指挥官和空军之间要保持无线电联络；乘坐装甲输送车的工程兵必须尾随坦克跟进；闪电-2式轻型坦克要随时准备扩展战果；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应利用专门的装甲车辆为坦克补给油料和弹药；坦克应配有烟幕罐，以迷盲敌人反坦克武器的射手，分队和部队指挥官还要有彩色发烟信号弹，以便于指示目标；夜间进攻时，坦克要配有测向器材……”

第205章 天杀的俄国人
到了兰州，向小强才发现，苏军比他们在南京想象的要难对付一些。在去年反复的拉锯战中，苏军都给明军从上倒下的官兵留下了深刻印象。
苏联红军，这是一个和之前的清军、日军都大为不同的敌人。清军不用说了，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很差，而且军队腐败、指挥层无能，大量军官都是花钱买来的……虽然规模庞大，但明军解决他们一直没感到费什么力气，统一战争基本都是顺风仗。后来的敌人是日军，日军无论战斗力、战斗意志还是指挥层水平，和清军都是天壤之别。在辽东战场，日军仅仅十来个甲种师团，就让明军领略到了什么是硬仗，什么是苦战。但是日军毕竟规模不大，而且武器装备方面比明军落后太多，终究也没成大问题，很快就被赶下海了。
就是这个苏军，军力规模上和清军相当，武器装备方面，除了轻武器，和明军并没有特别大的差距。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虽然比不上日军，但绝对不是清军能比的。很多明军官兵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苏军，或者说俄国兵、俄国人，都有一种韧性，而且这种韧性非常难以捉摸。
向小强当天夜里跟朱佑榕谈了这些问题。朱佑榕倒是侃侃而谈，很是发挥了一通。
“挺之你知道吗？”她静静地说道，“西方文明人士，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会了解俄国人的性格和灵魂。……当然，我也不晓得。斯拉夫人是从西方移居俄国的，原来都是欧洲人。但在蒙古于1241年入侵，然后连续统治了两个世纪后，俄国人的观点和性格又掺上了很多亚洲人的特点。这些亚洲人的特点和原来的自己的东西融合后，慢慢发展成了后来的俄罗斯人的特点……这个是沙皇也承认的。”
向小强听着，点点头，叹道：
“不错，只有了解俄国人的性格，才能真正了解俄国军人的素质，还有他们的战斗风格，还有在作战中表现出的各种优点……战士的坚强性和他们的精神状态，永远是作战中的首要因素。这个常常比兵力、兵器什么的都重要。自古如此，到今天恐怕也不能例外。我想，将来打仗，恐怕也会是这样的。
“你永远也别想事先猜出俄国人要干什么！他们往往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对于清军、对于日军、甚至对于任何一个西方国家军队，我们都能根据经验可以判断出，他们将做什么。但是对于俄国军人可是例外。官兵们跟我抱怨最多的就是，俄国人根本捉摸不透。说好听点，就象辽阔的、难以捉摸的俄罗斯大地一样。你根本猜不透他们有多大的忍耐力。他们有时候英勇顽强，但有时又十分懦弱。
“经常有这样的情况：苏军不怕流血牺牲、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我军的冲击……但是在另一个地方，偶然遇到我军一个小小的突击群，却吓得抱头鼠窜……有时候，苏军的士兵刚听到枪响就慌了神，但第二天同是这个部队，打起仗来凶猛顽强，他妈的一点不比日军差。……二师的师长，就是范伯平啊，北伐时候用大喇叭把清军半个团都喊过来的那个——他今天跟我说，俄国人就是他妈反复无常的，今天可能根本不考虑翼侧的安全，明天可能又害怕翼侧受到威胁。这帮人对各国军界奉为经典的那些战术原则根本不在乎，却又对他们的‘红军条令’则字字信守。……真搞不懂，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变态的军队。”
朱佑榕呵呵笑道：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善于独立思考吧……俄国人的确是比较粗鄙的……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也并不检点，只是根据他们的情绪来行事，这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俄国人生性骁勇，但是他们的个性是不稳定的，很容易受从众思想的影响。但是他们吃苦耐劳，非常的吃苦耐劳。这可是从几个世纪的穷苦和贫困中磨练出来的。这可能是你们所说的‘俄国人的韧性’吧。”
向小强点点头：
“确实。吃惯苦的民族经常都有这种韧性。这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把生命看得很宝贵，觉得生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俄国人根本不这么想，估计他们看来，人或者就是为了受罪的。这些人根本不尊重生命。俄国人踏过他们同志的尸体时，可以说无动于衷。那些苏军战俘，我们让他们埋葬尸体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漠不关心。榕榕，你要知道，我们让他们埋的可不是明军尸体，而是苏军尸体，就是他们自己的同胞啊。可是这些俄国人根本毫不在乎，麻木不仁，有的还在聊天说笑，好像扔到坑里去的不是人，而是一袋土豆一样。我觉得他们对待自己的生死，也不怎么关心。对他们来说，生命没有什么特殊价值，象一件普通的东西，可以随便丢掉。
“这些人可以为布尔什维克而战，但是，他们好像也并不是热心于政治的人。我看审问俘虏的时候，常常发现这些苏军士兵对布尔什维克、还有政委们根本就不信任，有时甚至是憎恨。我看得出来，这还不是装的。……但是，布尔什维克和它的机构，在红军中却享有全权。政委几乎无例外地都是城里人，出身于工人阶级。他们勇敢的近乎鲁莽，而且非常忠诚。这些政委在红军中维护了严格的纪律，这在世界大战时是没有的。我相信他们的军纪是任何国家的军队都忍受不了的。纪律，可以把无组织的人群变成强大的战斗力量。政委这种东西，真是布尔什维克的一张王牌。……很多时候要是苏军里没有政委，我们肯定能像对付清军那样，一顿传单、一通喊话，就解决战斗的。
“俄国军人不受季节或周围环境的影响，吃苦耐劳、逆来顺受，无论在什么地方或任何条件下都是好兵。他们是上级手下的驯服工具，上级可以很轻松地让他们经受文明国家人所远远不能忍受的痛苦。……对俄军指挥部来说，给养问题是很次要的，因为他们的士兵实际上不依赖于军队的食物供给。……别国军队几乎把野炊车奉为神明，对俄国士兵来说，如果它偶然看到炊事车，也表示欢迎，但是如果没有，也可以几天、几周地过去……这些人有一把玉米吃就很满足了。甚至说大自然能提供给他们什么，他们就享用什么。他们是非常能适应自然条件的……”
向小强喋喋不休地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身边的朱佑榕已经好半天没有声音了。他凑过去一看，朱佑榕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脸上带着倦容，胸脯均匀地一起一伏。
向小强哑然失笑。他忘了，这几天连续向西行驶，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的参观，到了兰州又马不停蹄地视察军队、劳军……自己的新婚妻子太累了。
他小心地托着朱佑榕的脖子，帮她平躺好，然后把被子给她盖严。朱佑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说道：
“嗯？挺之……不，没关系……我不困，你说吧……”
“说什么说啊，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向小强笑骂道，转身关上灯，“老实睡觉吧。”

第206章 汽车海
第二天，向小强刚来到司令部，现任西线司令方东成上将就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方东成跟向小强可是老熟人了。早在36年初浦口反击战之时，方东成就是自愿跟人民卫队过江、围攻浦口的五个集团军司令之一。后来在统一战争中，他又一直担任左路集团军群司令，指挥着一半明军和清军作战。他也算是大明帝国的一代名将了。
自从赵存念因为间谍罪被逮捕后，人民卫队就再没有能统帅整个大战区的将才了。这毕竟是一支从几万人快速发展起来的武装，现在只有二十多万人，规模只相当于一个集团军，人才方面肯定不能和二百多万人、又有着悠久历史的陆军比。西线总司令换成了人民卫队以外的人，向小强肯定觉得有些遗憾，不过除此之外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何况方东成跟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向小强现在乐得眉开眼笑的：
“真的吗？一下就运来一万辆？”
方东成笑道：
“王爷，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听他们说这种船叫‘自由轮’，据说美国从我们统一战争期间就开始设计这种船了，现在已经造出来几十艘了。估计那时候他们就憋着劲儿等今天这个机会呢……”
向小强一听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立刻笑道：
“啊，自由轮？这么快就出现了？”
“王爷？”
“啊，嗯，咳咳，”向小强笑道，“这种货轮，我知道……不错，我有一些这种船的资料。这是一种专为规模化大生产、快速建造而设计的货轮，结构简单，但是非常可靠，而且特别能装。这东西跟以往的造船模式完全不一样，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流水线上完成的，只是最后装配上船台。成本低、工期短，最适合战时大量建造。运载量……好象是九千多吨吧。”
方东成笑道：
“王爷说的没错。这次停靠在广州的船队是福特公司包下的，一共有十艘自由轮，运的全是卡车。每艘装一千辆，一共一万辆！”
“一万辆，一万辆……呵呵，一万辆。”
向小强尽管已经听过这个骇人的数字了，但第二次听到，仍是眉开眼笑，嘴里反复念叨着。
一万辆军卡，只要十艘船，就这么运来了。这是什么概念啊！大明全国一个月的汽车产量不过几千辆，现在这十艘货船在大海上跑一个月，一下就运来一万辆！而且，这只是一支十艘的小船队而已，此时在海上航行的这种小船队，可能还有五六支、七八支、甚至十几支！天知道这个月内还有几只这样的船队靠港！况且自由轮，产量会越来越高的！很可能几个月后，海上运输就不再是瓶颈了。
当然了，这支船队虽然不大，只有十艘，但因为是福特公司包的，运的全是汽车，没运别的，所以对于军车来说，这是很大的一批货了。一般来讲，自由轮只装二三百辆汽车，再搭配装其他的货。
“这应该是对美军购以来，单笔最大的军车到港了吧？哈哈，”向小强笑道，“方大人，怎么样，有这一万辆卡车垫底，有没有信心一鼓作气打回北疆去？”
方东成点点头，微笑道：
“呵呵，末将尽力。”
……
由于这场战役双方在准备上、士气上、后勤保障上等方面的巨大差距，明军南北两路攻势都是一路攻势迅猛，虽然血战一场接一场，但是毕竟苏军没能阻挡明军的攻势。到了进攻的第四天，也就是5月18日，明军南路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瓜州，收复了瓜州县城，开始沿着公路折向西北，直扑350公里外的哈密。
而北路攻势由于没有沿着曲折的公路行进，而是在大戈壁中走的直线，所以距离哈密已经更近了，仅剩200公里左右。在一片大戈壁中，他们首先迎来了第一场坦克大战。
在之前的拉锯战中，双方也都喜欢在更靠近自己的地方展开决战。这样战场距离自己的补给基地就更近，而对方却更远。因为双方都知道，大家都是强弩之末，决定输赢的关键已经是补给线了。谁的补给线短几百公里，谁就能大胜，歼灭对方的力量，把对方追的屁滚尿流。
这次也不例外。在距离哈密仅仅200公里的大漠里，第一场坦克大决战开始了。明军两个前锋装甲师大约400辆坦克，迎战苏军大约600辆坦克。这是一场千辆级的坦克大战。双方在漫天黄沙中混战了足足半天，最后苏军500多辆坦克被消灭，而明军损失150辆。从双方被击毁的坦克数量上看，明军小胜。因为明军的坦克的火炮、装甲、动力、工艺水平等等都比苏军坦克优越不少，成本也高得多，一辆至少能顶苏军三辆。
但是此役，明军是进攻方，最后打的是追击战，而苏军是防守方，打的是退却战。苏军所有受伤的坦克，全部都留在了战场上，一辆也没能带走。哪怕仅仅是履带断了、发动机故障这种皮肉小病，也等于和被摧毁一样了。而明军是最后打扫战场的一方，受伤的坦克全都能得到修理，除非那种被彻底炸成废铁、毫无维修价值的，只能扔在那里。但是坏到这种程度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修理后仍可以用。
最后明军彻底无法修复的只有几十辆，而苏军仍然是实实在在失去了500多辆。所以这样算下来，明军竟然是大胜。
……
南路攻势攻克瓜州，也进入了大戈壁地区。水草丰美的绿洲走廊到此结束。接下来，无论是南路北路，对后勤补给的考验骤然严峻了。而在以往的拉锯战中，明军兵锋所能到的最远距离也就是哈密东边百来公里，从没有拿下过哈密。就是因为过不了补给线这一关。苏军对此也是胸有成竹的。
但是这一次，明军打下了瓜州，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停下来等待燃料、等待水、等待弹药、等待零件……什么都没等待，而是眼皮都不眨地直接开过去了。
根据苏军侦察机的报告，后边公路上，明军运输的军车“多的可怕”。整个师整个师的坦克都不是自己开，而是装在平板汽车上，在公路上排着队驰骋。水罐车的数量比之前增加了好几倍，而且还不像是专门的水罐车，而就是普通卡车，后面临时装上铁皮水罐……还有油罐车，之前明军运送燃料多用专门的油罐车，但是现在更多的是普通卡车后面装着满满的大油桶。
反正苏军指挥部就一个感觉：明军把国内能用的军车都抽调到这里来了。他们内地的驻军，似乎不打算用军车了。

第207章 大饥荒
从5月18日到5月20日，明军南路攻势向西收复了敦煌，向北一直推进了150公里，沿途就在公路两侧的荒漠中，建立了一系列密集的补给点。大河一般的车辆日夜穿梭在公路上，简直就像繁忙的大都市。几千辆的坦克、半履带装甲车、火炮，都被安放在平板汽车上，跟着大队车流，以几十公里的时速向西北川流。进攻的明军不但弹药燃料充足、食品和水充足，甚至能做到每人每天两个水果。
巨大的运输能力不但满足了明军自身的需要，而且还运来了大批的多余粮食。明军沿途每解放一个居民区，都会给面黄肌瘦处于饥饿中的当地百姓分发粮食。
随着明军向西推进，发现这种饥饿的现象越来越严重，而且越来越普遍。过了瓜州，沿途的一些村子简直就是处在饥荒之中。一问，都是苏军派人来收粮食，而且全部收走，一粒也不留。不但收走了粮食，还派兵封锁住通往明军控制区的所有道路，不许人们自行逃命。
苏军还会派一些小组，骑着马下到村里，挨户搜查村民私藏的食物。一旦搜到了，立刻拉出来枪毙。看到村子里谁家的烟囱冒烟了，或者谁家有做饭的味道，立刻前去抓人。现在明军到达这些地方，村民们都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他们说，苏联人是怕他们反抗，存心要把他们都饿死。
明军越向西推进，看到的问题越严重，越感到自己来得及时。因为恐怕再过几天，他们看到的就不是村民，而是整村的尸体了。
同时，明军官兵们也越来越有着坏的预感——前方的情况，可能就像自己想象的一样。可能……已经出现大批人被饿死的情况了。
这些关于饥饿的报告，越来越多的聚集在兰州明军司令部的桌子上。明军高层最开始认为这只是战乱期间百姓难免的生活困难，后来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特别是听说了苏军的一些人为手段后，很快清醒了：这又是一次类似于32年-33年发生在乌克兰的人为大饥荒。
那次大饥荒，国际上一般都认为是斯大林针对乌克兰的种族灭绝行动——以饥饿为武器。当时的背景，也和现在的苏联中亚新占领区一样，乌克兰局势严重不稳，反抗此起彼伏，莫斯科担心就要失去乌克兰了，因此斯大林批准了一项以饥饿为武器的、计划周密的种族灭绝行动——先把乌克兰全境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乌克兰人离开乌克兰，任何企图逃过边境的人都被作为“阶级敌人”而处决。然后把几乎所有乌克兰农民宣布为富农，没收他们的所有生产工具和粮食，有计划地把他们饿死。
后来，为了防止乌克兰人吃尸体充饥，苏军专门组织了“抢尸队”，每天到村庄里挨家挨户的抢尸体。而且，基本每天都能抢到很多新尸体。甚至很多还垂死的人，也被当作尸体抢走。
在32年到33年里，保守估计，乌克兰约有几百万人被饿死。——而在这同时，大量的从乌克兰饥民手中抢来的粮食，被斯大林出口到了西方，换取外汇。一为了建设军队和重工业，二也为了向国际社会表明：苏联并没有发生所谓的饥荒，否则怎么还有那么多粮食可供出口呢？
……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方东成悄悄把向小强请过来，一脸严肃地跟他说了，把自己的心中的忧虑告诉了他。
向小强听着听着，渐渐的也毛了。一股冷汗从后脊梁骨渐渐冒上来。
“那什么……”他喉咙干涩地问道，“乌克兰大饥荒……真的不是粮食歉收……或者自然灾害？”
方东成眯着眼，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哦，哦……”向小强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掩饰道，“我在北清……不是，在英国的学校里，我们课本……不是，不是，那啥，有点乱……”
方东成严肃地说道：
“王爷，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可以说万分危急，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末将要向南京报告了，末将建议您也立刻向陛下奏报……很可能我们要调整战役计划，全力猛攻了。……乌克兰的事实证明，这种用饥饿来镇压反抗的手段非常有效。而且……”
方东成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真要是把人都饿死了……别的不说，我们拿什么来组建中亚白卫军？难道靠我们明军自己一路打到莫斯科？”
向小强咬着嘴唇，慢慢点点头。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说道：
“方大人，这里边不对啊。自古以来，饥荒都是最能激发反抗的，古代从来都是大饥荒的时候最容易把王朝推翻……甚至有的造反军为了扩充实力，还会掘开河道、故意制造灾荒……斯大林怎么能用饥荒来镇压反抗呢？这不是抱薪救火吗？”
方东成摇摇头，苦笑道：
“我的王爷啊，这还不简单么，您说的那都是冷兵器时代，农民军和政府军的装备差别都不大的。政府军拿大刀片，农民军就算拿菜刀和粪叉子，只要士气充足、指挥得当，该打赢也照样打赢啊！所以古代的朝廷最怕饥荒，一听哪里有饥荒，立马调粮赈灾，就是怕激起民变，威胁江山社稷……现在呢？政府军机枪、大炮、飞机、坦克、装甲车的，老百姓手里有什么？无非还是菜刀和粪叉子而已。只要军队本身不出问题，老百姓就算全国饿死一半，掌权者也不会害怕啊。——别说飞机大炮了，就说机枪，世界大战的时候，凡尔登、索姆河、马恩河，两国几十万现代化军队对冲，都一天扫死好几万，照样冲不过去……一群手拿菜刀的饥民，就算他们再愤怒，又能怎么反抗？愤怒得过凡尔登战场的欧洲军队么？”
向小强听的愣愣的，不寒而栗，半晌才说了一个字：
“噢。”
他想起来了，其实这个道理，他自己以前也是听说过的。那是在统一战争前，在避暑山庄吃饭的时候，听广武说的。那时候，广武还是很得意洋洋说的。
向小强摸摸额头，低声说道：
“嗯，方大人，该如何决定，你决定好了……我这就去奏明陛下。”
……

第208章 战争大动脉
朱佑榕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好心情，被无情地打破了。
她阴沉地坐在书房的沙发里，听着向小强的叙述，两眼怅然失神地望着窗外。脚下，躺着一本正在看的书。
半晌，朱佑榕才掩面说道：
“统……统帅部怎么说的……”
向小强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她，掏出手绢来为她擦眼泪。朱佑榕啜泣着，接过手绢，擦拭了两下，低声道：
“谢谢。”
向小强轻轻拍着她，一边思考着说道：
“这件事的详情，方司令已经向统帅部报告了。我估计这会儿统帅部正在开紧急会议研究。至于最后的决定，多半也是军事上调整作战计划，加紧进攻的节奏。这是统帅部的事。政治上么，大力宣扬这件事，进一步孤立苏联，最好能在国联里发起制裁苏联的表决，能对苏联实施战争物资禁运。这对我们对苏战争有极大的好处。当然这就是内阁的事了。”
朱佑榕听了，点点头，好像从向小强的话里得到了些许安慰。她叹了口气，脑袋靠在向小强肩膀上，一声也不吭，就让向小强这么拍着她，哄着她。
过了一会儿，朱佑榕又小声说道：
“挺之……”
“嗯？”
“我想……”朱佑榕边想边说，“我想让你带着我，我们俩再往西北走走，到那些饥荒的地方去实地看看……”
向小强吓了一跳，心说再往西北？再往西北就到哪儿了？那就是酒泉、玉门、瓜州了。过了瓜州才开始闹饥荒，大明女皇万金之躯总不至于跑到瓜州西北边吧？那可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而且都还打着仗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此刻正是需要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那块地方呢。而现在这新婚小两口绝对是全世界的焦点之一，自然是走到哪里，哪里就聚集大批各国记者的。……但是朱佑榕身为女皇，这时候前往还属于“战场”的地方巡视，确实不太现实。说不好听的，那简直是去添乱的。还得专门抽调兵力保护她。
向小强马上对朱佑榕建议，她这个女皇就暂时不要去了，先在兰州呆着，由他这个亲王去巡视，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朱佑榕当然不愿意，她是一心想到灾区亲眼看看的。朱佑榕说道：
“挺之，你理解错了。我不要什么效果，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些灾民。”
向小强赶紧又劝说她，说瓜州以东没有饥荒，你去了也看不到什么，而瓜州以西虽然也占领了一部分，但等于还是战场，地雷都还埋得东一片西一片的，头顶空战叮叮当当，地上零星战斗稀里哗啦……你去了不是添乱吗？你身为一国女皇，不可能不抽调大批兵力专门保护你，那又会影响到军事行动，推迟沦陷区百姓被解放的时间。
这么一番劝说，朱佑榕才总算答应暂时呆在兰州了。她拜托向小强代替她前往视察、看望灾民，而且一定要和前线将军们一起努力指挥作战，尽快把战线向西推进，尽快清剿后方残余抵抗，好让她也能快点西进视察。
向小强自然是满口答应。实际上，他恨不得赶紧直捣迪化、收复两疆全境，好带着朱佑榕一起巡视天山南北呢。
……
和向小强料想的一样，统帅部马上电令兰州指挥部，进攻节奏加快，尽可能随着进攻多搜集一些前方苏占区的情况。同时大明的对苏情报机构也加紧运作，搜集更多的关于这次人为饥荒的证据。如果一旦证据充分，证明苏联正在实施一场类似于31年乌克兰的大饥荒，那统帅部就要在战略上修改军事计划了，就要大规模增兵、加强战争力度了。
但是南京的内阁和向小强预料的不一样，并没有立刻大肆宣传这件事，而是和以前一样，干干嘛干嘛，不声不响的。向小强也马上就明白了。关于苏联“人为制造大饥荒”，现在还停留在推测阶段，前方的军队还没看到一个被饿死的人，毫无证据。现在在国际上闹起来，大明很容易陷入被动。起码要等前方部队解放更多的苏占区、揭露出活生生的证据后，才好公开说事。
5月22日，就在明军南北两路攻势双双逼近哈密东南100公里区域、并展开了又一场千辆级坦克大战的时候，人民卫队司令、扶明亲王向小强的装甲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兰州，沿着公路向西北进发。车队的其中几辆军车乘坐了十几名战地记者，其中一半都是外国记者，来自于世界几大知名报纸。
公路上很拥挤，就像后世节假日期间的高速公路一样。各种车辆排成长龙，以二十多公里的时速向前开进。由于这条北清时期修筑的公路宽度不大，而且质量很差，通行能力并不是很高。大部分地方是石子路，还有很多地方就是土路，只不过由于无数车辆压过，现在比较硬实罢了。好在这里天气干旱，一年也不了几次雨，土路倒不会被弄得很泥泞。
现在能优先行驶在公路上的，都是一些重型车辆，比如运载坦克的平板车，水罐车和油罐车，弹药车，运粮车，还有一些牵引着大口径重炮的卡车。这些车辆重量很大，离开公路就寸步难行。其他的比较轻量级的车辆，比如小型长官车、轻型轮式装甲车、运载士兵的普通军卡、救护车、炊事车之类的，就在公路两侧的盐碱沙地上行进。好在地面还算平整，轮式车辆行驶也不算困难。
向小强虽然是亲王，但他的车队也只能在公路下边行驶。公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架设着一门大口径高射炮，大口径高射炮之间还架设着中口径和小口径高射炮，此外还有12毫米机枪，二联或四联装在防空枪架上，加上防弹挡板。士兵们戴着钢盔、穿着厚重的防弹背心，在沙袋围成的工事里，操纵着枪炮，监视天空，护卫着这条中亚战场的大动脉。
天上，每隔一会儿就听到飞机轰鸣声由远及近，路旁的防空枪炮组们，就紧张地转动枪炮管，移向那个方向。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明军的战斗机在巡视天空。
偶尔有时候，会出现几架苏军俯冲轰炸机，嘶叫着冲下来，扫射、投弹，机翼上能清楚地看见红五星。这时候公路两侧的大量枪炮就开始齐声吼叫，天上形成一大片黑云带。过不了片刻，明军的战斗机就会从天边出现，来驱赶苏军轰炸机。
每当这时候，就是车上的那些战地记者们最兴奋的时候。他们跳下来，端着手摇式摄影机趴在地上，拍摄着精彩镜头。
而向小强在装甲指挥车里，这时候总是继续看文件、看电报，充耳不闻。但他有时候也会出来凑凑热闹，比如打开车门，斜靠在门框上，点起一支烟，淡定地瞥着枪炮齐鸣的天空。而他每次出来，总能吸引的好几个记者把镜头从战场上抽出来，转向他。
向小强一方面是早就历经战场，对他来说这只是小场面，另一方面也真的需要在这些记者面前、在将士们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能装酷，还能激励士气。何乐而不为呢。

第209章 反抗
明军的两路攻势一南一北，成钳形攻势在哈密的西边会师了。大钳子合了起来，哈密和周边地区被合围了。
进入哈密地区，就算是进疆了。哈密周围，是一条一百多公里十几公里宽的绿洲带，东西走向，进疆的公路就从绿洲里穿过。现在，苏军两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大约15万人被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哈密。面对着长驱直入的明军，哈密的苏军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合围。
在任何一所军事院校的课堂上，任何一个学员都知道这是大忌。还有很大战略纵深的情况下，根本不能为了坚守某一个地方，让十几万大军陷入合围之中。正确的做法是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及时撤出。因为十几万部队，这不是小数目，对任何一国军队来说，损失十五万军队，都是大伤元气的一件事。除非是像吐鲁番、迪化这种战略要地，两处都扼守着天山山口，是进入北疆的门户。但是哈密，周围地形开阔、一马平川，回旋余地非常大，无非就是扼守着公路而已。而这一点哈密并不比玉门、瓜州更特殊。
但是斯大林却下了死命令，禁止哈密守军突围，禁止他们后退一步，并许诺马上派援军来。于是哈密守军司令也不敢突围，只是死命坚守哈密。而这也给了明军一次围歼大量苏军的机会。
围攻哈密的战役开始了。明军的目标是赶在苏军调援军反扑之前，吃掉包围圈中的五个师。因为哈密包围圈中的苏军只有两个装甲师，二百多辆坦克，所以明军在坦克上占了很大优势。方东成调集五个人民卫队装甲师围攻哈密，配以一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作为空中支援。
明军和苏军的战斗机在天上激烈轰炸，而双方的俯冲轰炸机则瞄着对方的军队轰炸……
天上打得一片惨烈，但地面上却出乎方东成和明军官兵的预料，围攻竟然出奇的顺利。包围圈内的苏军士兵就像精神崩溃了一样，根本不坚守固定的防线，而是乱成一团，到处乱开枪，很多枪炮子弹都是向内飞的。俯冲轰炸机呼啸着扑下来的时候，很多苏军士兵甚至从藏身处冲出来，捂着脑袋在空旷处到飞奔，有的还往身后开枪，扔手榴弹。
……
石胜利的团已经逼近了哈密城外一个较大的村子。他的坦克隐藏在一座低矮土丘的后面，只露出炮管和炮塔上面一点，炮管笔直地伸着，指着远处的村庄。他从炮塔里探出身来，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和别人一样，他也对苏军的怪异举动感到不解。
“不对啊……”他喃喃地说道，“苏军跟我们巷战，总是喜欢躲在民居里，拿平民当肉盾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过了片刻，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摒住了呼吸。
远处的村口，一个老头抄着一条步枪钻出来，瞄着一个苏军士兵的后背就打。只见枪口火光一闪，白烟飘过，十几米外的那个苏军士兵扑倒在地。接着，那老头拉动枪栓，再次端枪射击，又是一枪打死了一个苏军士兵。这大概是个老猎人，枪法非常准。
就在这时候，十几个村民挥舞着镰刀、锄头也跟着冲出来，追着几个苏军士兵砍，有好几个人手里都有步枪，好像都是苏军的莫辛纳甘，看样子子弹打完了，就拿着当刺刀使。
那几个苏军士兵各自打了一枪，打倒了两个村民，然后来不及拉栓，就直接用刺刀和几个村民肉搏起来。村民人多，转眼就把几个苏军士兵砍倒在地。其中一条大汉看穿戴就不是汉人，他从靴子里拔出小刀子，弯腰很麻利地把几个苏军士兵喉管都割开了。
突然，一堵土墙被撞塌了，一辆苏军坦克喷着青烟钻了出来，二话不说，前机枪喷射起火舌，十几个村民瞬间就被扫倒一多半。那坦克转动着身躯，直接从村民和苏军士兵的尸体堆上轧了过去，一边转动炮塔，瞄准街道另一头的明军坦克开火……
石胜利马上明白了，村里的百姓看明军攻来了，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反抗了。
苏军被突然爆发的暴动搞得焦头烂额，外面还有明军的猛烈进攻，连镇压的时间都没有。本来完整的防御部署，全被打乱了。枪口是对准外面的明军还是对准里面的老百姓，完全看外面的情况更严重还是里面的情况更严重。结果整条防线上，每一处苏军的做法都不一样，而横布村里的野战电话线，也早被割成N段了，师联系不上团，团联系不上营，营联系不上连，整个一团糟。再加上头顶上明军俯冲轰炸机叫得跟鬼怪一样，炮弹炸弹凄厉地嘶叫着往下砸……很多地方苏军阵地直接乱了。
石胜利激动不已，一手抓着望远镜，一手捂着耳麦，急速报告着这一情况。
……
而他的报告也非常及时，师部这时候已经收到了一条报告，说村里好像发生了暴动。因为那是一辆正在战斗的坦克车长报告的，师部担心因为战场上的混乱情况而造成误报。现在突然收到了坦克团长石胜利的报告，一下子证实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明军几个师的师部都接到了类似的报告。哈密周围的十几个村子，基本上都暴动了。集团军司令部马上命令配属的陆航部队，排除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驾驶战斗机在哈密城上空低飞，观察城内的情况。
很快，陆航部队又报告。哈密城内也乱起来了。苏军开着坦克在街道上扫射百姓，而百姓也像疯了一样，到处袭击苏军……现在明军还没打进哈密城，哈密城内已经开始“巷战”了。明军集团军司令部也来不及请示兰州，当机立断，命令俯冲轰炸机开始轰炸哈密城内，目标就是停在街上的苏军坦克。至于对市民造成误伤，也管不了了。
一声令下，两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紧急飞到哈密城上空，分散，各自选定目标，开始俯冲投弹。
城内的苏军坦克并不多，都是暴动开始之后，紧急从城外抽调进来镇压的，只有十几辆。现在这些坦克分别占据着城内的主要街道路口，还有菜市场、市中心的清真寺广场这样的空旷地。坦克就停在那里，炮塔吓人的慢慢转着，同轴机枪不时地喷出火舌，射击视野之内所有能看得到的平民。大街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沿着道路两边的石板已经汇成了小溪。而更多的市民要么躲在小巷里、要么爬上房顶，用缴获的苏军枪支伺机袭击苏军。
一架俯冲轰炸机扑下来了，带着凄厉的呼啸，三枚炸弹飞速落下，街道上顿时一片浓烟，旁边的房子倒塌，白色的尘土和黑色的硝烟交替翻滚着，遮蔽了半条街。在烟尘中，突然一股大火球窜上天空——坦克爆炸了。

第210章 收复哈密
哈密城内的十几辆苏军坦克，转眼之间都在俯冲轰炸机的炸弹下化为废铁。没有了坦克的威慑，隐蔽在房屋内和房顶上的人又都冲出来，重新占领了那些重要街道。明军飞机不断在头顶掠过，发现哪里有苏军聚集，就俯冲下去扫射。而潜伏在城里的间谍，这时候也都置生死于度外了，把平时藏着的电台公然背上，爬上房顶呼叫，为外面的明军火炮报告射击坐标。
城里的电话线早就没有一段完好的了，现在即使在同一座城里，苏军各单位之间联络也只能靠传令兵。无线电，那只是比较高级别的单位才配备，而且也很容易就被明军侦听。在天上飞机乱窜、地面上到处冷枪暗刀的环境中，城内各处的苏军都有种被隔绝的感觉。他们都被恐惧和紧张包围着，几乎是见到远处有人跑就开枪。有的苏军卡车后面装着马克沁重机枪，在街道上飞速开着，苏军机枪手就像疯了一样，也不管是否受到攻击，只是一路往两边的房子扫射，见到人就追着打。街道两旁的民居墙上遍布弹孔，几乎没有一闪完好的窗子。到处都是中弹倒地的平民尸体，墙上东一片西一片飞溅的鲜血。
现在苏军已经不是“镇压”了，已经升级为无差别屠杀了。而城内的百姓现在也已经不再是暴动，而是为活着而战。不论原先支持不支持暴动的人，现在都参加进来了。
……
苏军五个师，按说兵力不算少，但防守的是一个狭长区域，面积很小，但是周长很大。一百多公里长，但是有十几公里宽，基本就是沿着哈密周边的绿洲和居民区防守的。这样等于是把兵力分散的非常开，而且还没有多少纵深。明军开始都不太明白苏军指挥官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完全按照绿洲的形状来设防线，绿洲多长防线就拉多长。那要是绿洲有一千公里长，是不是还要把这五个师平摊到一千公里的防线上去。要是明军指挥官来设防，早就把兵力收缩起来了，整个防守区域长宽比要大致相当，面积增大、周长减少，这样兵力既集中，而且纵深还大。这才是防御之道。
但是随着明军陆续攻下哈密周边的一些村子之后，渐渐明白了。这些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饿死。很多家里还有尸体，看着就像骨头架子一样。之前苏军还派人来抢尸体，运到远处的大漠深处集中埋了。但是这几天明军进攻的紧，苏军只顾得布置防御了，也顾不上抢尸体了，这才让一些新饿死的尸体留了下来。
从哈密开始，就进入已经大规模饿死人的地区了。苏军沿着绿洲防守，等于就是沿着居民聚集区防守，就是为了掩盖他们制造大饥荒的证据。斯大林强令哈密守军一步不得后退、不惜让十五万军队陷入重围，并不是军事考虑，而是政治考虑。
他没想到明军这次进攻的这么顺，竟然能逼近到哈密地区。更重要的是，哈密地区只是个开始，再往西进入两疆，饥荒的情况更加严重。明军一旦占领哈密，那么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吐鲁番和迪化。而那里，已经是人间地狱了。斯大林知道明军攻入苏联控制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曝光，意味着掩盖多年的、各种惨绝人寰的真相，将毫无遮挡的暴露在全世界的闪光灯下。去年秋天明军攻入西伯利亚远东地区后，就是这么做的。斯大林当时深受刺激，苏联苦心自我打造多年的正义形象以更快的速度垮掉，布尔什维克在世界各地的组织，甚至出现了退党潮。越是媒体自由、信息开放的地方，退党潮规模越大。
因此，这次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捂住这个盖子。上次还并没有这种饥荒，就已经如此了。这次如果再被明军给揭开，后果不堪想象。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暴动的作用竟然那么大。主要是时机选得特别好，刚好和明军猛攻的时间卡在一起，让苏军内外无法兼顾。而且苏军防区基本没有纵深，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一个村子暴动起来，几乎就能把整条防区截断一半。而且电话线都被人为毁掉了，苏军指挥部根本不知道各处是什么情况。这都是斯大林呆在克里姆林宫所料想不到的。
……
从23日上午九点左右进攻哈密远郊的战斗打响，到下午三点左右，苏军一百多公里的狭长阵地，已经被明军分割成了六段。而且好几段之间的间隔都是十几公里，因为中间的区域已经被明军占领了。下午四点，攻打哈密县城的战斗开始。哈密城的城墙并不高，也并不厚，虽是地处西域，但由于被明清两朝经营多年，城墙也是按照内地传统的样式修筑的。也就是外面城砖、中间夯土、上面城垛的样式。
明军调来八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十六门105毫米重型加农炮，在几十辆坦克和突击炮的掩护下，开始拆城墙。24门重炮压低炮口，对着城墙直接轰击。城头上，苏军架着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枪拼命还击，但是很快，城头就淹没在一片中小口径炮弹和机枪子弹的海洋中。而被那些24门重炮直接轰击到的位置，则根本谈不上什么还击不还击，连人带墙，直接就被山崩地裂般的大爆炸吞没了。
仅仅用了十分钟，哈密县城的四面城墙几乎崩塌殆尽，成了一片砖和土混合的丘陵。随着“停火”的命令，所有轻重火炮停止射击，天地间似乎静止了下来。几分钟后，浓密的烟尘变得稀薄一些，这时候尖利的哨子声在明军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轰鸣起来，喷着青烟冲过去，爬上城墙的废墟堆，直接开了下去。
在后面，更多的明军士兵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手握自动步枪，呐喊着冲进哈密县城。
顿时，城中各处枪炮声、喊杀声大作，“冲啊”和“乌啦”的喊声彼此交织着。渐渐的，后者的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没力气了。
下午五点半，城中的主要战斗结束了，只剩下几处零星的清剿还在进行。清真寺上方的镰刀锤子旗打着卷落了下来，一面明黄的蟠龙旗升了上去。
5月23日，疆东重镇哈密，被明军收复。

第211章 长驱直入吐鲁番
明军攻下了哈密地区，取得了一年来都没取得的战果，终于在两疆的天山东大门外取得了一大块绿洲区，算是有了一个进疆的前进基地。
接下来，明军集中兵力进攻吐鲁番地区。和哈密地区相比，吐鲁番地区是一个真正的战略要地，无论进攻南疆还是北疆，都绕不过吐鲁番。吐鲁番的北边是雄伟的天山，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都是军队无法逾越的。如果占领了吐鲁番，向北可以进攻迪化，打通天山山口，取得进入北疆的大门钥匙；如果不过天山，直接向西可以一路长驱直入南疆，也就是进攻天山以南、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北的那一连串绿洲地带：巴音郭楞地区、阿克苏地区、喀什地区，以及沙漠西南面的和田地区。
明军并没有哈密稍作停顿，仅仅是把参加哈密战役的大部分部队留下来休整，而把大批刚下车的生力军换为进攻部队。养精蓄锐的坦克、养精蓄锐的兵，马不停蹄，闪电般地继续向西推进，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给苏军留。
这也要仰赖明军充足的运力。在保障哈密战役后勤供应的同时，还能运来那么多后方部队。这在去年的拉锯战中，是根本不能想象的。要是在去年，别说根本打不下哈密，就算打下来，那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苏军只要一个反扑，明军就被顺着大漠一路赶回去了。
但是现在，明军不但在哈密稳稳的扎下来了，而且依然后劲十足，继续向前猛冲。
……
哈密县城到吐鲁番县城，公路距离大约400公里，中间大部分地区依然是一马平川的戈壁滩。这一段不但比从酒泉到哈密短得多，而且也肯定好打得多。因为从酒泉到哈密这一段，正是苏军和明军反复争夺、长期拉锯战的地区，双方都修筑有相对完善的固定设防区：绵延的战壕防线、地雷区，等等。但是明军从没有越过哈密过，苏军从没在哈密以西修筑任何防线，也没有埋设任何雷区。这里是被视作后方的。就像明军不大可能在酒泉以东埋设雷区一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正因为哈密到酒泉之间是“习惯战区”，双方已经在这里你攻我夺很习惯了，无论明苏哪一方，都把在这一区域内的胜败得失看得不那么严重，指挥的都很淡定，心态都比较放松。但是一旦打过了哈密，对苏军来说，那感觉就好象打进自己家门了一样，心态一下子全慌了，都有一种“完了”的感觉。就好象当年清军打过长江防线、对明军的精神冲击一样。
明军四个装甲师长驱直入，以比哈密之前快一倍的速度追击苏军。沿途苏军没能组织得起一次有力的抵抗。几场坦克战，苏军坦克也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完全没了哈密之前的那种殊死搏斗的劲头。400公里的纵深，明军只用了5天时间就追到了吐鲁番县城下。沿途苏军5个装甲师、5个步兵师，被明军4个装甲师追得一路大溃败，路上到处都是被打散了建制的残兵。远东战役的大规模投降，现在又重现了。
而且这里的苏军投降浪潮比远东更甚。苏军在中亚、尤其在哈密以西的驻军，中亚士兵占了至少一半。这些士兵都是在几个中亚加盟共和国土生土长的，很多都是和占领区当地百姓是同一个民族的，说同一种语言。苏联在中亚几个加盟国的统治本来就不稳，当地人和俄罗斯人的民族矛盾相当激烈。那些黑头发、黑眼睛、红脸膛的中亚士兵，本来就很不爽那些从远方派来的黄头发蓝眼睛、苍白皮肤、鹰钩鼻子的俄罗斯干部骑在他们头上。现在又亲眼看到在那些从莫斯科来的、说俄语的“同志们”指挥下，大批说自己语言的同胞被活活饿死，军心早就起了不小的变化。现在，这半数的中亚官兵，成了苏军投降的主力。
……
向小强一行现在刚刚进入哈密地区。他和记者们都是激动不已，正在疯狂拍摄那些被饿死和屠杀的尸体呢，突然接到兰州方东成来的电报，说请亲王殿下带着记者在哈密抓紧调查，前边吐鲁番很快又要拿下了，那里的情况更严重，“看点”更多。
向小强更是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吐鲁番去。他带着车队、带着记者，先是花了两天时间调查哈密城内的情况，主要是搜集苏军大屠杀的证据。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他从清晨到深夜，全天一刻也不闲着，马不停蹄，把哈密县城东西两边一百多公里的绿洲区全跑遍了。城外的任务，主要就是搜集饥荒的证据。他们从最开始的一天看一个村子，到了一天看两个村子、到最后就是走马观花，一天看五六个村子。现在各村尸体都被明军宪兵部队看守着，没让埋，就等着记者和调查团来拍。但是五月份白天天气已经很热了，向小强他们得赶在各村尸体腐败或者风干之前，尽量拍的更多。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记者从内地赶了来。还有更多的国际组织，比如国际红十字会、各种协会的代表，也都纷纷赶来。哈密地区的记者和国际人士越聚越多，他们组成了一个上百人的调查团，也不再像向小强他们头几天那样奔命了。调查团兵分几路，分别前往不同的区域。这样前后下来半个月不到，就把整个哈密地区所有的居民点，全都调查了一个遍。一些知情的当地人，还有被俘的苏军军官，指出了几处秘密掩埋点。这些埋人的大坑也被明军挖开了。倒是没有“万人坑”这种规模，但是几百人、上千人的大坑还是有不少。大坑里的尸体多，现在还在腐败，发出阵阵恶臭。很多小坑里的尸体少，水分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成了标准的干尸了。
在这些惨绝人寰的场景面前，记者们和调查团的人全都震惊了。明军像以前那样，专门给记者们提供了两部电台，由两个情报官为他们发稿件。当然，战地稿件照例要审查，凡是有可能暴露军事秘密的地方都要修改。那两个情报官也担任审查官的角色。
……
哈密战役进行的异常顺利。从5月24日到6月7日，整个吐鲁番地区，也就是天山山口以南、巴音郭楞以东的地区，北全部拿下。现在，明军距离北边的迪化只有130公里了。

第212章 再遇图哈切夫斯基
明军从吐鲁番开始，再次兵分两路，北路向北展开了攻打迪化山口的行动，南路向西深入南疆，沿着天山南麓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北边，长驱直入巴音郭楞地区。
南路的前方是一马平川的绿洲带。从这里开始向西一千公里，基本上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非常适合机械化大兵团快速推进。而且战场的宽度也很大，从北边的天山直到南边的大沙漠，中间约有120-150公里宽的地方，都是水草丰美的绿洲区，也就是南疆最主要的居民区。这一百多公里宽的地方，都是适合军队推进的。在向小强看来，现在的南疆的战场环境很像二战中的北非战场，都是在沿着广袤大沙漠的边缘作战。而且南疆战场对于进攻方的好处比北非战场还多——在北非战场，撒哈拉大沙漠北缘适合打仗的地方只有几十公里宽，而这里的沙漠北缘有一百多公里宽，易攻难守。
事实证明，北疆比南疆难打得多。首先北疆就很难打进去。因为想从吐鲁番进入北疆，先要突破位于迪化的天山山口。迪化在历史上能成为两疆首府，其扼守南北两疆交通要道的战略位置，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苏军占领两疆后，自然就对这里的防御建设十分上心。他们在天山山口修筑了一条防御带，浇筑了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工事，作为永备的战略军事工程。明军北路攻势直接就被卡在了这里，一时半会儿根本打不进去。
当然，明军统帅部在制定春季总攻势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当时制定了一套备用方案，就是分两路进攻北疆。
进北疆并不是只有走迪化这一条路，还有东边一条道。东边的通道，就是从哈密的北面进入北疆。哈密北面紧挨着一条不大的山脉：巴里坤山。这条山脉是天山山系最东端的一个延伸。巴里坤山的北边一直向北，有大约130公里的平原地带，再往北就是阿尔泰山。北疆和外蒙古的行政分界线也就在这里穿过。两条山系中间这130公里宽的平原地带，就是进入北疆的另一条通道，可以一直进入北疆、深入准格尔盆地，再无险阻。
但是这条通道没有公路。进北疆的唯一一条公路，就是穿过天山山口、走迪化的这条公路。明军对着天山山口猛攻了三天，发现真的不是段时间内能打过去的，于是也没有过多耽搁，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抽调五个师从哈密北边绕进北疆。
至此，收复两疆的攻势就变成了三路：南路、中路和北路。南路进攻南疆，中路和北路进攻北疆。
……
苏联明显更重视北疆一些。北疆不但更富饶，而且也距离北边的俄罗斯和西伯利亚大铁路更近，更便于控制。因此，驻疆苏军的主力在北疆。明军北路攻势的五个师里，有三个是人民卫队装甲师。这三个装甲师刚一绕到巴里坤山北边，就遭到了苏军四个装甲师的伏击。苏军采用了明军惯用的战术，从左右两翼钳形攻势，几乎把担任前锋的那个师给合围了。这一战明军损失惨重，损失了差不多三百辆坦克，一直败退回了哈密。
明军北路攻势这次也是推进的比较急，再加上从进攻开始就没怎么打过败仗，一路凯歌的推进到了吐鲁番，尤其是过了哈密简直是势如破竹，全军上下几乎都成了骄兵悍将，连师长也不太把苏军放在眼里了。这次五个师长驱直入，竟然没有好好掩护两翼，犯了大忌，被苏军指挥官抓住了机会痛击一顿。
这还是明军春季攻势以来，遭到的第一场大挫败。全军上下都被迫了一头冷水，顿时警醒了。之前的那种骄悍之气，顿时收敛了起来。
很快，人民卫队收到了情报，这场战役，苏方的指挥官就是图哈切夫斯基。这是苏军驻疆部队总司令在直接指挥。
经过了下面将军们一连串的惨败之后，苏军的时期几乎跌到了低谷。这一次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亲自操刀，大胜明军。苏军的士气顿时倍涨，尤其是装甲部队，对图哈切夫斯基的爱戴和崇拜，简直到了顶峰。图哈切夫斯基视察前线、只要在哪里一露面，苏军官兵立刻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更有甚者，很多部队的官兵都喊出了“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万岁”。
之前图哈切夫斯基同志率领他们闪电般的解放北疆、驱逐明帝国主义，现在又重新率领他们击退明帝国主义的反扑。图哈切夫斯基，成了苏军官兵心目中的战神。至少在部队，现在除了斯大林，图哈切夫斯基就要算第二号最受崇拜的人了。——在装甲部队，图哈切夫斯基在官兵心目中的地位，甚至已经在斯大林之上。
……
在南疆，明军南路攻势却是一路凯歌，像之前一样进攻顺利，节节胜利。平坦开阔的地形、公路、连绵的绿洲、再加上苏军南疆驻军并不是很多，主要是为了镇压反抗用，装甲部队不多。这都成了明军进攻的良好条件。
南疆和北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不同。北疆基本上是牧区，主体民族是哈萨克，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基层社会结构比较松散。而南疆基本是农耕区，主体民族是维吾尔，大部分都过着农耕的定居生活，基层社会结构比较稳定。苏联之前的集体公社政策也好、现在的“饥饿武器”也好，在农耕区破坏力比在牧区大得多。因此，南疆的反抗一直都比北疆更为激烈。
现在明军攻打进来，各地也是相继大规模暴动。明军打到哪里，当地苏军要应付的第一件事先不是抵抗明军，而是镇压暴动。当然苏军有枪有炮，老百姓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这样一来，苏军却基本没有严阵以待的机会，起码不能根据军事防御来调兵，得根据暴动地区来调兵。防守计划全被打乱了。
北疆和南疆之间隔着高高的天山，很难相互调兵。苏军只能千里迢迢的从大后方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调兵，要横跨整个南疆，路途遥远，没有铁路。用公路运兵，苏军的汽车运力又远不能跟现在的明军比。因此在短期之内，南疆的苏军就处于一个非常孤立的境地。
从6月7日到6月19日，明军南路攻势在12天之内，推进了600公里，从吐鲁番横跨巴音郭楞，一直打进阿克苏。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北的绿洲走廊，已经被收复了将近一半。

第213章 哈密瓜
南路明军势如破竹，把向小强惹得心痒痒的。他本来想马上就动身前往吐鲁番呢，但是这时候远在“大后方”兰州的朱佑榕沉不住气了。新婚燕尔，这就一下分开了快一个月，朱佑榕苦守空闺，思念向小强，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急，每天仍然很矜持的在兰州附近参观、游览、视察、讲话、募捐、看望伤兵、深入民间体察疾苦……总之，还像她结婚之前那样，竭力扮演着一位高贵的淑女君主的形象。
在这一个月的前半段日子里，朱佑榕仍然很沉得住气——至少显得很沉得住气。她每隔一天都会给向小强发电报，但却颇为心虚地对自己想早日与他会合的愿望只字不提，只是着重询问向小强视察的情况、前线的战局、饥荒的情况，等等。但是到了这个月的后半段，朱佑榕再也沉不住气了，开始在电报中隐晦地暗示，她想早点动身西进，与向小强团聚。电报也从两天一封，增加到了每天一封，其中夹杂很多诗词、典故，拐弯抹角地表达思念之情，甚至还有些许幽怨。引用的很多典故甚至到不熟读四书五经和唐宋八大家，都看不懂的程度。向小强可没有那么高深的学识，他看得自然是云山雾罩。但是即便云山雾罩，也能隐隐感觉到字里行间的绵绵情意。因此，他也不敢找人来给“翻译”。
向小强不禁感叹：这丫头实在太矜持了。都睡在一个被窝了，还那么放不开。就算发电报要通过卫子衿，那也不是外人。要是秋湫，早就直接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类话了。
但是向小强也很理解朱佑榕的这种急迫。因为这么多天，向小强同样也在“独守空房”。他于是放弃了马上前往吐鲁番的念头，而是暂且留在哈密，专门从进攻部队中抽过来一支人民卫队力量，由一个团的机动队官兵和一百来个保安队特工组成，着重整顿哈密地区的治安，加强安保工作。他打算搞得差不多后，就让朱佑榕前来哈密，两人好赶紧相会。
前方的吐鲁番，虽然也是属于占领区，但是一来距离北边的迪化天山山口战场太近，二来现在六月份，吐鲁番也太热。“火洲”的夏天，简直就是地狱。哈密还好一点。
……
一直到6月25号，向小强再一次驱车巡视了一圈哈密县城周边一百多公里的居民区，觉得情况已经稳定了，治安也很良好了，这才发电报邀请朱佑榕前来。朱佑榕很是欣喜，但又故意在兰州多逗留了一天，直到27号才登上汽车，动身向西。6月29日上午，朱佑榕的女皇车队抵达哈密县城。
大明帝国女皇驾临，这在这个西域小城可是个千年没遇到过的事情。再加上无论向小强还是朱佑榕，走到哪里都会有一大批记者跟随的，现在两股合流，简直又把全世界的目光都拉过来了。
向小强和朱佑榕都是笑容可掬，携手向大家微笑致意，然后两人先后在镁光灯下进行了简短的讲话：谴责、同情、勉励……接着，向小强先陪同朱佑榕去哈密县城和周围几个村子，看望了饱受苦难的当地民众，然后，向小强又陪同朱佑榕来到伤兵医院，看望了在战斗中负伤的官兵。这样，整个白天就在记者和闪光灯的环绕下，过去了。
晚上，朱佑榕当然是下榻在向小强的临时府邸里。晚饭后，朱佑榕甚至还没来得及表现矜持，向小强就急吼吼地把她拖进卧房，开始一解这一个月来的相思之苦了。顷刻之间，两人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
一番尽情缠绵过后，发现时间还早，还不到九点。现在睡觉显然太早，于是朱佑榕提议到庭院中的葡萄架下去赏月。
这是个典型的江南大小姐的思维。要是在内地，六月夏日晚上，在庭院的葡萄架下上月，自然是浪漫雅致至极。但是这里是塞外的大漠之地，“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晚上还是比较冷的。但是向小强现在刚刚重新把朱佑榕抱在怀里，宠爱的恨不得为她上天摘月亮。对于新婚妻子的小小要求，他自然是满口答应，立即吩咐人收拾庭院，另外准备厚衣服。
穿上厚衣服来到庭院中，朱佑榕也才为自己的天真想法哑然失笑。但是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透过葡萄架在地上洒满斑驳的银色，温暖的炭盆、还有桌子上跳动的烛光、丰盛的果篮，晶莹的葡萄酒，也觉得别有一番味道，也不忍辜负了向小强的一番体贴。
现在还不到葡萄上季的日子，还吃不到马奶葡萄。但已经是第一季哈密瓜上市的时间了，所以篮中的水果主要就是哈密瓜。哈密瓜就是因哈密而得名，虽说现在南北二疆到处都产哈密瓜，但是来到哈密吃哈密瓜，总还是不可缺少的，就好象到了兰州一定要吃烧饼一样。
……
此情此景，向小强并不想提起那些煞风景的事情来破坏。但是看着这一篮子桔红瓤的哈密瓜条，向小强又忍不住说起来：
“往年的哈密——也甭说哈密了，就是整个南疆北疆，就算是北清时期，哪年这个时候不是到处都是哈密瓜啊！不是整大车整大车往内地运啊！去年我跟辽阳去北疆的时候，比现在早一点，那时候也有不少早熟的哈密瓜上市了，我们还吃了不少，我们驻在迪化城外的时候，弟兄们也是随便买来吃。……榕榕，今年的哈密瓜多少钱一个，你知道吗？”
朱佑榕不知道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纠结哈密瓜多少钱一个干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向小强伸出食指，比划着说道：
“将近一明洋一个！”
朱佑榕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说道：
“呃……很多吗？”
向小强说道：
“去年只要几分钱一个！你说是不是很多？”
朱佑榕一怔，犹豫了一下，说道：
“嗯……是不是因为打仗的原因？”
向小强哼了一声，说道：
“当然也有打仗的原因。但即便打仗，不会这么离谱。你想想，苏联人在这里搞大饥荒，老百姓几万几万的饿死，连一粒粮都没有，连尸体都没得吃，还上哪儿找哈密瓜去？”
朱佑榕轻轻“啊”了一声，脸色也凝重起来。
向小强可没在意，他只是顾着嘴上痛快，继续抱怨道：
“这些老毛子，在这里不干好事，现在弄得连我他妈想找几只哈密瓜来吃，都难得跟什么似的。我敢打赌，现在全疆剩下来的哈密瓜，绝对不到一千个。上个月我就想吃的，怎么也买不到。我让人把这周围几个村子都转了一遍，最后还是在县城里找到了几个……当时人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最后我还是拿两块北清银元一个瓜的价钱，都买下来了……亏得县城里边饥荒的情况还好一些，不然这几个瓜也保不住。……拿回来就吃了一个，那个好吃啊……嗯，本来想一个人全给干了的，后来想，你不是马上就来了吗？还是留几个，到时候咱俩坐在庭院里、赏着月亮，你一口我一口，一块儿吃……多好，哈哈。”
朱佑榕听的又心酸、又感动。她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向小强的手，哽咽道：
“挺之……”

第214章 反间计
6月30日，向小强收到十四格格的一封电报。他以为是家里那几位等急了，催他回去呢。但是打开一看，忍不住“嗯？”了一声，眉头皱紧，两只眼睛慢慢眯起来。
原来根据人民卫队的最新情报，图哈切夫斯基刚刚被召回莫斯科了。至于回去干什么，还不清楚。但十四格格在电报中说，她自己估计图哈切夫斯基这回危险，凶多吉少，很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
看到这里，向小强忍不住胸中一阵激动。——要是真的就好了。那可是斯大林自断一臂啊！在现在这个时候，驻疆的苏军将领中，最能打仗的就是这位“红色拿破仑”——图哈切夫斯基了。他如果一死，那整个驻疆苏军必定是将领人人自危、士气一落千丈，明军接下来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又有些怀疑，斯大林早想杀他不假，但在这个关键时刻，明军步步紧逼，斯大林怎么能这么傻自断臂膀？再说，图哈切夫斯基刚在北疆打了胜仗，成功阻止明军进入，立了战功的，斯大林无凭无据，怎么又好杀他？
后来他又一想，所谓的“自断臂膀”，这是站在整个苏联的角度上来看。但站在斯大林自己的角度来看，是他自己的权力重要、还是苏联的领土完整重要？显然是他自己的权力更重要。为了保住和巩固他自己的权力，他不惜血洗全党，在真实历史上这个时候，他还已经血洗了全军。这对苏联这个国家是极大的伤害，但是对他个人来讲，却是大好事。权力得到了巩固，他可以继续稳稳的做苏联帝国的皇帝了。这好处太大了。
中国历史上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吗？前方猛将连战连胜、把异族打得落花流水，成为了“战神”，成为了全军崇拜的偶像……但是，就在关键时刻，这个猛将被朝廷招回去，治罪杀掉了。——比如岳飞。
为什么？除了岳飞那个傻乎乎的“奉迎二帝”的口号外，其他的原因不就是你风头太盛、以至于让统治者产生了不安全感了么？特别是当全军将士人人服你、人人都封你做偶像的时候，这就已经宣判了你自己死刑了。某个将领一旦到了在军中一呼百应的程度，不管他有没有异心，统治者都会心惊胆战，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除掉。至于外族，在统治者看来，那不过是疥癣之疾，最多从外部造成一些伤害。而一个在军中一呼百应的将领，绝对是心腹大患。
现在图哈切夫斯基也是如此。在斯大林看来，少了图哈切夫斯基，明军最多在中亚多打一些胜仗、多占一些便宜。撑破天把两疆夺回去，但是离莫斯科还远着呢。可如果留着图哈切夫斯基，说不定哪天深夜，自己就会被从被窝里揪出来，拖到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枪毙——就像是自己对无数同志做过的那样。
……
这样想了一番之后，向小强越发的觉得图哈切夫斯基活不成了。真想杀的话，斯大林有一百个理由杀掉图哈切夫斯基。之前杀那成千上万的党员、干部，哪个是有凭据的？不就是莫须有加逼供信么。先让已经在监狱里的把他咬出来，然后逮捕、拷问，逼他自己承认，还可以用他的家人来威胁。等他承认自己是叛徒反革命了之后，就在法庭上走一个过场，宣判死刑，立即执行。然后，再在全国全军展开声势浩大的揭批叛徒、间谍图哈切夫斯基运动，所有报纸广播齐上阵，众口一词，从生活腐化堕落到乱搞男女关系……总之搞臭了再说。然后所有机关、工矿、部队等单位统一开展揭批大会，办黑板报，不管认识不认识他的、了解不了解他的，都要对他进行“揭批”……然后过一段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图哈切夫斯基”这个词从苏联彻底消失，让新长大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有过这么一个人……这一系列的，都是轻车熟路了。
向小强又给十四格格发了电报，把自己的看法说了说。十四格格回电报说，他的看法和她正一样。现在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统帅部和内阁，先来征求一下向小强的意见。十四格格建议在这几天里，北路攻势可以放缓，不要给北疆苏军造成压力，甚至还可以稍微退却一下。总之要在图哈切夫斯基不在期间，让斯大林有一个“没他也不会出事”、“并不是少了他不行”的感觉。
另外，十四格格在这封电报里，还附带了一条落井下石的卑鄙计策。向小强看了之后，不禁大笑：这确实卑鄙了点儿。
第二天，7月1日，向小强和朱佑榕又双双出现在公开场合，这次是出席哈密一号公墓的落成仪式。这是一个为在大饥荒中饿死的几万哈密当地人修建的。仪式过后，则是一个集体葬礼。在今天，就要有至少一千具尸体要被埋在这里。
葬礼过后，众多记者又把女皇和亲王簇拥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提问。
既然是遇难者葬礼，那记者自然也多往这方面问。一个记者问道：
“亲王殿下，图哈切夫斯基在哈密人为制造大饥荒，在您看来是……”
向小强打断他道：
“对不起，我纠正一下，并不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在制造大饥荒，而是斯大林在制造大饥荒。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是一个正直的军人，据我所知，他对这种残忍的命令也是非常抵触的。实际上，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也只有斯大林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独裁者、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才干得出来。我们不可以搞错了对象。”
另一个记者抓住机会问道：
“亲王殿下，有消息说，图哈切夫斯基已经飞回了莫斯科，鉴于当下莫斯科的形势，在您看来，这是否意味着图哈切夫斯基有可能遭到清洗？”
向小强显得很意外，盯住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显得很谨慎的样子，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至少我是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我认为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是一位难得的军事家，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不但在军事上有极高的造诣，而且人品无瑕，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如果不是打仗，如果不是两国是这样一种冲突的意识形态，我倒很期望着能在某个地方、跟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促膝长谈，潜心向他学习……或者跟他推杯换盏畅饮一番，畅谈天下大事，岂不快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如果真的被某些只顾私权、不顾国家的卑鄙小人陷害，那真的是历史的悲剧。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将以他卓越的军事天才和正直的人品在历史上光辉闪耀，而与之相反——某些人将被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朱佑榕似乎也被感染了，她接过来说道：
“我在这里也想向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发出呼吁——我知道您看得到我们的报纸，也听得到我们的广播：如果您真不打算成为恶魔的帮凶的话，如果您真的想成为一颗耀眼的星辰闪耀在史书上、而不想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话，您就不应该再这么善恶不分下去了！并不是为了军事上的谁胜谁负，而是为了救人——无论是大明境内的人，还是苏联境内的人，都是人。”

第215章 一代将星陨落
7月6日，向小强再次受到电报，这次是秀秀发来的——依然是来自莫斯科的情报。一个潜伏在莫斯科的明军间谍发现，他上级办公室墙上，原来悬挂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画像，被悄悄拿掉了。而且他还发现，莫斯科的一条以图哈切夫斯基命名的街道，现在路牌子上的“图哈切夫斯基”被认真刮掉了。
在苏联，这是一个准确判断某个大人物被逮捕的办法，非常有效。如果是比较大的人物，那么观察他的画像是否被拿掉就行。如果是次一级的人物，比如下边的人民委员、或者地方干部，那么如果哪天用他命名的街道、工厂、矿山、国营农场改名了，那也说明这个人被逮捕了。百试白灵。
向小强喜不自胜，一方面又替这位军事史上的卓越天才而惋惜。
两天之后，7月8日，这次不需要情报了，这次是金陵广播电台里的重大新闻：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今天在莫斯科以“叛国罪”和“间谍罪”两项罪名被公开审判。苏军全军都开展了揭批叛徒图哈切夫斯基、控诉间谍图哈切夫斯基罪行的活动。布琼尼元帅接替图哈切夫斯基，担任了苏军驻疆部队总司令的职务。
当天晚上，向小强在哈密开了酒庆祝。与此同时，兰州的方东成和其他将领，也搞了聚餐，饮酒庆祝。图哈切夫斯基一旦被这种罪名推上了法庭，就死定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
7月9日，准备多日的军事行动正式启动。明军北路攻势沿着老路向北疆猛攻，而中路攻势也加紧了对天山山口的攻势。明军南路攻势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阿克苏地区，兵锋逼近到了南疆西部，已经休整了好几天了。现在也再次进攻，向西推进。
北路进攻非常顺利，苏军装甲部队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舍身拼杀的气概了。显然，图哈切夫斯基被清洗，对苏军尤其是装甲部队的士气，打击是特别巨大的。北路攻势一个星期时间歼灭和缴获苏军坦克近千辆，推进了500公里，创下了1938年对苏作战的最快推进记录。可谓是长驱直入。
明军现在又重新找回了北伐战争时的感觉。明军打到哪里，前面的民众就起来响应，反抗苏军、破坏通讯设施，投奔明军为他们做向导。而明军每控制一地，当地的汉族年轻人至少有半数要求参加明军。而少数民族年轻人几乎全部要求参加明军。明军也抓住了这个扩军的好机会，大力组建中亚白卫军，发给他们武器、军装，对他们进行基本训练，名以上隶属于自由俄罗斯政府。
明军主管扩军的军官都有种感觉：这里的兵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要你愿意，一个县就能拉起上万新兵来。现在中亚白卫军扩军的速度，完全取决于明军能提供多少粮食和武器。只要粮食和武器不缺少，那么要多少兵有多少兵。
从哈密北部经过了五百公里的推进，现在北路攻势已经出现在天山山口以北的昌吉地区，南面就是迪化了。迪化的南面有蜿蜒曲折的天山山口来做掩护，但是它的北面，却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大草原，从此向北穿过整个准格尔盆地、直到阿尔泰山为止，中间都再没有什么山岳阻隔。明军从这里向南直扑迪化，就和从南边攻打山口完全不一样了。
7月15日，对迪化的围攻战役打响了。同时，南路攻势也已经深入到了南疆西部的喀什地区。已经和从吉尔吉斯斯坦进来的苏军援军交锋了。
至此，明军的公路运输线已经超过了2500公里。要是在去年，这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但是在现在，各种车辆在以每个月4-5万辆的速度运来，加上明军之前的军车巨大保有量，现在用来维持中亚战场公路运输的车辆，已经超过了15万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那么多的军车。连美国也只是第一民用车大国。而大明现在已经成了第一军车大国。
海量汽车长时间的反复碾压，已经把原来那条公路碾压的结结实实，而且公路两侧几十米，也都快压成“公路”了。原先的公路界限已经分不清在什么地方了。原来区区两车道的细公路，现在差不多变成了一条无尽头的“机场跑道”。车流量增多了，但是运行速度却更快了。
……
明军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增兵，力图不让明军兵力在中亚战场太过劣势。仗打到这个程度，如今的战线距离已经明显对苏联有利了。现在战场就在南北二疆，距离苏联的几个中亚加盟国，都比距离大明内地要近得多。明军也知道，现在的胜利，是用海一般的汽车、物资、金钱堆出来的。这种情况不能长期持续下去。虽然大明很有钱，但这种花钱法，国家财力支撑不了多久。
除了物资和钱财，眼下的节节胜利，很大程度还是靠着苏军暂时的士气低落带来的。一旦苏军再打两个胜仗、士气恢复过来，那明军是否会面临“战争顶点”，就很难说了。
现在明军的指导思想就是：尽快推进，一鼓作气，不要给苏军任何喘息机会。要让敌人陷入“打败仗——士气低落——继续打败仗——士气继续低落——继续打败仗”的恶性循环中。
7月16日，莫斯科传来了消息。图哈切夫斯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在人们听广播的时候，一代军事天才、苏军装甲部队奠基人、被称为“红色拿破仑”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已经被枪决。他的妻子儿女也被关进了不同的劳改农场。
全世界这些天一直都在关注着图哈切夫斯基的命运。而苏联红军在“揭批、控诉”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广播和报纸。尤其是装甲部队官兵，还有红军上层军官将领们。将领们从此更领悟了“枪打出头鸟”的精神。他们害怕自己变得跟图哈切夫斯基一样显眼。他们宁可让自己成为一个庸将，至少能安全一些。
在中亚战场上，甚至出现了苏军高级军官“不敢打胜仗”的现象。他们只敢顺大流，如果别人都是一片败绩，那么自己最好也和别人差不多。法不责众，斯大林不会因为打败仗把那么多人都杀掉。可要是你因为一场漂亮的胜仗变显眼了，赢得官兵崇拜了，那斯大林完全可能觉得你“不安全”而把你杀掉。——虽说斯大林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而在这种时候斯大林也更希望他们打胜仗，但是将领们已经被吓破胆了，完全是怎么安全怎么来，把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放在国家利益之上。——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将领，都是没有骨气、血性，甚至很多人也没有良知了。有骨气、有血性、有良知的人，早已经被杀光了。

第216章 迪化的粮食
就像向小强说的那样，苏军是一支令人捉摸不透的军队。用极端的意识形态灌输出来的军队，表现出的极端性也令人乍舌。在士气高昂的时候候，苏军的坚强少有军队能比，英勇奋战，并相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但是一旦失去士气，就会一泻千里。健康、正常的军队在这时候失去的只是士气，但是平时的训练、素质、以及军人的荣誉感还在，都能够进行最起码的支撑，等待挽回败局的时候。
但是苏军并不是一支健康正常的军队，而是用极端意识形态、洗脑、谎言、以及残酷的高压手段打造出来的畸形军队。平时政委告诉他们，红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红军也会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红军也会败得惨不忍睹，上边说的话是假的，上边在骗他们。一旦到了这种时候，苏军失去的就不只是士气了。还有很多人的信仰，至少是一部分信仰，也开始随着士气的崩塌而崩塌了。
现在明军能取得多大胜利，几乎已经不取决于苏军的抵抗程度了，而取决于明军的后勤能支撑他们向前推进多远。
7月20日，迪化被收复。自此，南疆北疆之间的山口被打通了。明军再也不用从东北边的大戈壁上绕路了，而是直接用公路穿过天山山口，进入北疆。从哈密到北疆的路程一下缩短了五百公里，缩短了整整一半。
……
打下了迪化，意义还不仅在于打通了南北通道。迪化城里、以及迪化城周围，苏军建起了一系列大粮仓。这里储存着从南北两疆抢来的大部分粮食。一部分粮食已经运到苏联去了，但是由于这里不通铁路，而苏军的汽车运输能力又有限，还要优先满足战场运输，所以粮食运出的很慢。到明军合围迪化之前，迪化还储存着两百万吨左右的粮食。主要是玉米和小麦。
这两百万吨粮食，明苏两军都看作一笔决定性的战略资源。自古以来粮食就是最重要的战争物资，虽然到了现代，粮食在战场上的地位让位给了武器和燃料，但是一旦达到了200万吨这么巨大的数量，不夸张地说，已经可以左右局部战争的胜负了。
按照每人每天吃1.2公斤粮食计算，那么200万吨粮食足够228万人吃一年。即使拿一半出来赈灾、另一半来养兵，也可以多扩充110万中亚白卫军。当然，如果按半年算，则可以多扩充228万中亚白卫军。这样的话，就会大大减轻明军的运输压力——至少一年内或半年内，不需要再运那么多的粮食了，而且明军也不必运太多的军队过来了。节省下来的大量运力，可以用来运输弹药和燃料，武装这些穆斯林部队。这多出来的200多万穆斯林兵力、以及多出来的运力，足以保证明军在未来一年内，在中亚保持军事优势。
明军合围迪化之后，莫斯科发来了命令，要求迪化守军烧掉所有粮食，一粒也不留给明军。但是明军再次启动了“拯救平民令”，用飞机在迪化上空散发传单，告知苏军，这些粮食是两疆百姓的生命，每少一吨，就会多饿死好几百人。如果粮食被烧掉了，那么迪化苏军所有尉级以上的军官都将被枪决。
传单上还用好几中文字告诉迪化百姓，现在苏军马上要烧粮食了，这可都是你们的救命粮，你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些粮食能不能保住了。
本来城内苏军已经把坦克开上街了，严防暴动。但是现在传单一撒下去，暴动再也控制不住了。迪化一个师的苏军顿时又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通讯照例被搞断，又是师找不着团，团找不着营。再加上200万吨粮食实在太多，是分成好几处大粮仓储存的，都不在一个地方，所以每处粮仓的守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电话不通，而派出去的传令兵又很难穿过到处都是暴动的城市。有的粮仓的守军觉悟很高，觉得宁可被枪毙，也不能让这些粮食落到明帝国主义和当地富农手里。他们就点火烧了。然而大部分粮仓的守军都没那么一根筋，都想先守着再说。
城内暴动，加上城外猛攻，很快，迪化被明军攻克了。200万吨粮食中，已经有大约6万吨左右被烧掉了。——粮食太多了，就粮仓守军手里那几百升汽油，仓促之间也最多烧这么多。
……
明军扑灭大火，把剩下的粮食保护了起来。很多项工作同时开展起来：处理俘虏、布置防空、巩固防御工事、拿出一部分粮食在迪化城中发放……另外，很快组成了一个军事法庭，对苏军烧粮食的那个连的军官进行了审判。
军事法庭就在迪化城内的一座粮仓旁举行，那座粮仓正是被放火的一座。迪化城内的老百姓都围在旁边看，“杀了他们”的喊声响彻云霄。明军宪兵好容易才让周围百姓安静下来。法官是明军军法处的一个上校，他最后拉着脸，庄严地宣判道：
“本席听取了辩方和控方的意见，也参考了日内瓦河海牙的相关公约。显然，几名被告都曾经参与了这次针对迪化平民的、人为制造饥荒的行动。现在，他们又犯下了第二次罪行，在迪化人民即将被解放的前夕，无视警告，仍然执意毁坏他们将赖以活下去的粮食。几位被告固然是奉了军令，但根据国际公法和常识，这种蓄意针对平民进行犯罪的命令，是不能够被执行的，否则，执行者也将被视为同犯。基于对人类道义和良知的维护，以及对于国际公法的尊重，现在本席宣判——”
他说到这里，整个法庭的几十人都站起来了。而几个苏军被告本来就是站着的，此时听着身边的翻译，都已经是面如死灰。
法官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几个人，说道：
“处以六名被告死刑，执行枪决。”
“啪！”
木槌狠狠地敲在桌面上。当时六个苏军军官就瘫了。
旁边的十二个明军宪兵上去，很麻利地把他们五花大绑，然后押上汽车，开了出去。后面围观的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路跟着汽车，来到城外。
城外已经选了一块空地，挖好了六个坑。宪兵把六个苏军军官架到坑边上，然后行刑队军官一声高喊：
“举枪！！！——预备——”
一个苏军军官突然颤抖着高喊：
“斯大林同志万……”
“放！！！”
一阵密集的清脆枪声，白烟飘过，六个苏军军官齐刷刷地栽倒在了坑里。

第217章 绿教区的两种未来
随着明军在两疆地区节节胜利、当地兵员越招越多，这些新武装的名分问题也越来越凸显了。之前明军总是也把他们归为“白卫军”，打算让他们名义上属于自由俄罗斯的。但是现在相继有几位大臣提出异议，说既然兵是在两疆的土地上招的，而两疆又属于大明的领土，那么为什么从大明领土上征召的军队要叫“白卫军”、并且要归俄罗斯管辖呢？
统帅部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与其说是一支部队的名分问题，倒不如说是这关系到两疆的名分问题。统帅部和内阁开了一个会，军政两套班子商议决定，今后凡是在大明领土上招募的军队、或者在准备划入大明领土的土地上招募的军队，一律并入明军体系。如果今后打到了更西边，比如哈萨克斯坦，那么在那里征召的军队就可以叫做白卫军，名以上归自由俄罗斯管辖。
决定作出后，内阁和统帅部以奏章的形式拟了一份电文，发给了朱佑榕，奏请批准实行。朱佑榕看后觉得很有道理，但她拿不定主意，又给向小强看。向小强看后有种惊醒的感觉：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事关两疆的合法性问题，的确马虎不得。——这么重要的问题，自己竟没有想到，还是内阁大臣先想到了……不过向小强转念一想，也就能够自我安慰了：这也正常啊。内阁大臣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这种政治上的事情最在行吗？要说让自己这个小伙子比那些搞了一辈子政治的老头们还牛，那要求也太高了啊，哈哈。
“嗯，”向小强点点头，把奏章还给朱佑榕，“说的在理。沈阁老想得还挺周到的。”
“那我批不批？”
向小强很知道分寸，他笑道：
“这得你看着办。我要是你我就批。”
朱佑榕笑道：
“那我批了哦？”
“哎呀，哪儿那么磨叽呢……批吧批吧。”
朱佑榕咯咯笑着，拿起朱笔“披红”过，然后把奏折递给卫子衿拿去用印了。
……
自此，在两疆征召的新部队，都成了明军部队。但是，这些当地部队被分成了两种，一种就是明军正规部队，按照大明陆军给番号，穿大明陆军制服。配给明军相同的武器、装备、伙食、军饷，而且长途机动行军也都是乘坐军车。总之一切都跟明军相同。
另一类叫做“训练部队”，在装备、武器、伙食、军饷等各方面比正规部队差不少，连制服都是单独设计的，质量做工也差不少。这些部队也没那么多军车，要么是步兵，要么就是骑兵，运输工具也多是马车驴车，硬件水平和苏军差不多。
前一种“正规部队”数量很少，门槛较高，不是谁都能进的，要经过精挑细选，除了体格强壮、作战勇敢、训练成绩突出之外，还要受过教育，有一定的文化。也就是说，整体素质不能和明军部队相差太远。而后一种“训练部队”数量就很多了，占了新征部队的80%-90%。
这种差别化处理，是沈荣轩的主意。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都按照明军正规部队的标准，那么开支太高，国家养不起那么庞大的新增军队。但如果把这些穆斯林部队完全都作为二等部队、在各方面给予歧视的话，又不利于军心稳定，很容易引起这些穆斯林官兵的不满，认为汉人把他们当廉价炮灰用。就算不会出什么事，这些民族部队也会对大明没有认同感，觉得这场战争不是自己的战争，和自己没关系，自己是替那些“老爷”们打仗。那么时间长了，民族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都会大幅降低，类似欧洲大战中奥匈帝国的那些“仆从国士兵”。
其实，大明原来建立白卫军、大幅征召当地人，就是想在有限的精兵之外，也有大量廉价炮灰用的。“精品”和“量产”相互补充，效果会很好。但是现在不行了，都弄成“精品”又养不起，所以就设一个门槛，保持从下往上的流动性，给人以希望——想当“精品”吗？想进入更优秀的部队、和更优秀的战友一起作战吗？想用更好的武器吗？想吃更好的食物吗？想坐汽车坐装甲车吗？想拿十倍的军饷吗？想要更广阔的升迁机会吗？好，那么努力让你自己更优秀吧！努力作战、努力训练、努力学习文化，当符合条件了之后，就可以提出申请，加入正规部队，每个人都有机会。
不看你的民族、不看你的出身，只看你是否够优秀。——这是沈荣轩试图赋予这道门槛的一个意义。别的不说，起码明军正规军士兵一个月的军饷，就等于两疆贫苦牧民或农民将近一年的收入。这种吸引力是巨大的，足以驱使着“训练部队”的士兵加倍卖力。而明军也说到做到，只要你觉得自己可以了，提出申请，经过了军事和文化两项考核，你就能进正规部队了。而明军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每天都在受理申请、进行考核，而每天也确实让一些民族士兵加入了正规部队。
……
这种榜样的刺激力量是最大的。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前一天隔壁班的阿卜杜拉那小子还跟我们一样，吃面饼、喝稀粥、扛步枪、用两条腿行军、拿着每月八毛钱的军饷，今天考试合格，人家就调到正规部队去吃罐头、吃水果、挎冲锋枪、坐汽车行军、拿每月七明洋的军饷了。而且，人家那正规部队升官速度多快啊！
这么一来，每人都有了“向上流动”的希望。这种“差别对待”非但没有降低士气，反而让整个民族部队每个人心里都痒痒的。他们除了参军时的“杀苏军、为亲人报仇”的原始动力外，又有了更新、更持久的动力。虽然注定能进入正规部队的只是少数人，但这足够激励着绝大多数人朝着这个方向使劲。
既然叫“训练部队”，那么除了让他们干一些炮灰的活儿之外，当然还要让他们有“不当炮灰”的途径。除了军事训练之外，明军以连为单位，每个连设立一名军事教官、一名文化教官。军事教官负责随时随地规范他们的行动、提高他们的军事素养，文化教官负责在不战斗的时候给他们上课。除了教他们汉语、汉字、算数，还有一些基本的历史地理知识，以及伊斯兰文化之外的知识。教员在军中的地位很高，大致相当于苏军中的“政委”。简单说来，军事教官负责“正规化”，文化教官负责“汉化”，或者叫“去伊斯兰化”。
教官告诉士兵们，将来两疆的各地基层官员，将不再采用过去的王公、以及宗教长老了，而就从你们这些受过新式教育的人中选拔。你们谁学得好，谁就有希望成为基层的地方官。
这样一来，对这些士兵的吸引力更大了，他们学习汉文化、世俗文化的动力更强了。但是他们的信仰还是百分百得到尊重的。每个人怀里都是两本书，一本古兰经，一本明军发的课本，想读哪本都可以。不过毕竟每天的空闲时间都有限，你要是读古兰经多一些，那么读课本就会少一些，那么文化成绩就会不如别人，那么进入正规部队、以及将来成为地方官的机会就会更少一些。反之，机会就多一些。
这实际上就是要大力推行“政教分离”。这一点，大明将比之前的北清做得更彻底。北清时代，虽然两疆属于大清控制范围，但是在各地，大部分具体的政权都掌握在当地王公和宗教长老手里。北清在这里的“政教分离”只停留在表面，或者停留在高层。而在基层，这里实际上还是“政教合一”的。也就是“安拉掌管一切”。现在，大明将要推行的政策是：“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先把下层权力从长老手里拿过来，交给经过现代教育的官员。逐步让宗教的影响力减少，退出世俗生活。
按照向小强的想法，将来两疆的理想状态是：应该像后世的迪拜、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那样，宗教仅仅是宗教，仅仅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应该像阿富汗、伊朗、巴勒斯坦那样，成为生活的全部。同样是绿教国家，但前者的人们眼界更开阔，更富有、更不愚昧，更愿意去追求金钱、事业、爱情、以及其他世俗世界的美好生活，他们知道除了宗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好东西。而不会向后者那样，贫穷、愚昧、封闭，除了古兰经教给他们的，在也不知道外界还有什么好东西了，除了宗教，就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
两疆是大明的领土，注定会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将来发展成哪种模式，就看现在大明播下什么种子了。

第218章 目标：广武
7月23日，国际联盟会员国在日内瓦做出投票，通过了对苏联的制裁决议。制裁内容主要包括三项：将苏联从国际联盟会员国中除名、贸易禁运，以及海外资产冻结。另外，海牙国际法庭以“制造饥荒”、“大屠杀”、“种族灭绝”和“发动战争”等几项罪名，对斯大林和十几名苏联军政高官发出了通缉令。
第一项很简单，就是把苏联从国联中开除了。第二项禁运的内容，是除了必须的人道主义物资、如粮食和药品之外，其他一切物资。绝大部分的工业品、制造武器的原料、化学品，还有煤炭、石油、矿石等等一切，都对苏联关上了大门。第三项海外资产冻结，是指如果苏联在国联的成员国有任何资产的，包括存款、投资、债权等，国联成员国一律要予以冻结。
这一下对苏联的打击太大了。苏联维持战争的能力至少被砍去了一半。虽然苏联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绝大部分的天然战争物资——比如石油矿产等都能够自产，但是苏联的工业科技水平并不高，很多军工需要的半成品原料、还有很多成品都需要进口。现在，这扇大门关上了。另外，苏联在国外也存有很多黄金，也持有大量的外国债券，以及外汇——就是外国钞票。现在好了，黄金不让取了，债券不给兑了，连手里几百吨的美元、英镑、法郎……也因为被贸易禁运而花不出去，砸在手里成了废纸。
很短的时间内，苏联战争机器的运转变得非常吃力了。斯大林经过短暂权衡，决定舍弃西班牙。他终止了向西班牙左派武装提供援助，召回了派往西班牙的飞行员、教官、顾问，还有所有的“志愿战士”。很快，西班牙右派武装佛朗哥军队重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开始节节胜利。可怜的西班牙因为缺少温和的中产阶级和民主派，注定在极左和极右的争夺中在劫难逃。现在，即便逃脱了被布尔什维克化的命运，但还是难以逃过被法西斯化的命运。
……
向小强和朱佑榕移驾前往迪化，入住了这座南北二疆的首府。此时明军在南疆已经占领了喀什地区，封锁住了西边帕米尔高原的山路，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苏军，再也不能通过这里向南疆增兵了。南疆等于已经成了一个封闭的战场。残余的大约二十万苏军已经向南退却到了和田地区。和田地区北面和东边都是茫茫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面是难以逾越的昆仑山和青藏高原，西边是紧随其后的明军。可以说，南疆的这二十万苏军被歼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在北疆，苏军还在不断增兵。北疆在地形上不像南疆那么封闭，北疆虽然也是四面环山，但也就是背面的阿尔泰山山脉、和南面的天山山脉是封闭的，难以逾越，东西两面的山脉都不是那么封闭，是断断续续的，而且高度和规模都比不上南北两条大山脉。北疆东面是内外蒙古，是明军控制区，倒没什么。关键是西面通往哈萨克斯坦，苏军就是从这个方向不断往北疆调兵的。
明军现在的做法，就是对和田地区那二十万苏军围而不攻，盯住帕米尔高原方向，盯住沙漠边缘的公路，就能把把二十万苏军困在和田地区。同时在北疆，明军已经控制了从迪化、昌吉到西南端艾比湖的整个南部地区，而苏军的主要力量盘踞在北边的塔城地区和阿勒泰地区，双方中间隔着整个准格尔盆地，盆地中间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双方现在就在沙漠边缘、沿着公路交战、争夺。
北疆的局势，仿佛又回到了去年春天、明军来讨伐额尔敦木图的“伊犁帝国”的时候。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明军控制着沙漠南侧，额尔敦木图控制着北疆北侧，明军沿着沙漠边缘的公路向北进攻。
现在，“伊犁帝国”变成了“伊犁王国”，“国君”也由额尔敦木图变成了原北清皇帝广武。不过，“伊犁王国”的都城仍然是北边的阿勒泰城。这些天，随着明军在南北两疆的战事越打越顺、收复全疆指日可待，向小强也越来越开心。他估计，广武这时候一定是窝火之极。在北清当皇帝，亡了一次国。现在在伊犁王国当国王，眼看又要亡一次国。两年之内亡两次国，换谁谁都想找块豆腐撞死。
虽然明军占领阿勒泰只是早晚的事，但向小强也好朱佑榕也好，谁都没做逮住广武的期望。阿勒泰距离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都近在咫尺，说接走就接走了。就算明军进攻飞快、在苏军反应过来之前把阿勒泰四面合围，那接走几个人也就是一架飞机的事。
一想到这一点，朱佑榕和向小强都感到很遗憾。解放北方一年多以来，北清的各种暴政、尤其是广武这一朝留下的暴政痕迹，到处都让人触目惊心。仅仅是为镇压反抗而屠杀掉的人，现在能查到名字的就已经超过5万了。这只是从35年底到37年上半年，这仅仅一年多期间杀掉的。可能还有更多连名字也查不到的人，加在一起恐怕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虽然广武一年杀的人还不如斯大林一天杀的人多，但也足够把广武定义为“暴君”了。
如果能让广武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然后公开处决，这当然是最理想的。但是目前看来，活捉到广武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说要苏联把广武交给大明，那不把苏联打到跪地求饶的份上，恐怕是不可能的。否则苏联肯定更愿意留着广武，让他在苏联建立流亡政府，不停的恶心大明。而谁都知道，以大明和苏联这种级别的国家，要说谁把谁打得跪地求饶，可能性非常小。
因此，向小强跟朱佑榕商量后，开始着手制定绑架或暗杀广武的计划。能绑架到最好，绑架不到，那就杀掉。绑架或暗杀一位“别国元首”，这是一个难度非常大的目标，需要大明的各个特情机构紧密配合，精诚合作。而且时间和地点都有限制，必须在广武还待在北疆的时候下手。要是等他被接到苏联去，那就太晚了。苏联是个严密的警察国家，干点什么事比登天还难。下手难、得手之后脱身更难。
随着明军不断向被推进、一天一天的更加逼近阿勒泰，广武也一天比一天更可能逃往苏联。但是收复北疆的军事行动毕竟是第一位的，不可能为了给刺杀或绑架广武创造条件，而放缓整个军事进攻。
……
7月30号，东厂和人民卫队各抽调了一批骨干，包了三架大飞机，秘密飞来迪化。他们来实地考察，就近制定计划。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特工，而是两个部门的中高层人员。东厂来了两个局的副局长和几位处长，人民卫队来了肚子疼、十四格格和秀秀，秋湫也趁机会跟来了。三位夫人兴高采烈，都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尤其是十四格格和秀秀，平时都相互看着不爽的，现在也几乎成了好姐妹了，在飞机上说说笑笑，亲昵的不行。
从四月底到七月底，向小强已经离开足足三个月了。这三位夫人被“闲置”在家里三个月，早就对西北边望眼欲穿，做梦都盼着向小强回来。但是现在两疆战事顺利，外界都在猜测女皇和亲王起码得待到两疆完全收复再回来。那不知道还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是可能的。对于一场战争，这么点时间当然不算长。但对于三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夫人来说，那可太长了。
现在好了，虽然向小强不会回来，但她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他了。

第219章 天山秘密营地
直到十四格格、秋湫和秀秀来到迪化之后，朱佑榕才猛然反应过来：向小强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各种滋味顿时充满了朱佑榕的内心。酸意、嫉妒、失落……自己嫁给向小强之前，虽说也想到过这个问题，虽说奶妈也拿这个问题几次劝过自己，但那时候毕竟是深陷爱河的，只觉得能嫁给向小强，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至于什么分享不分享的，都是次要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想象中，而是成为现实了。这个让大明无数女子心酸、痛苦的问题，也无可避免的降临到她这个女皇身上了。
朱佑榕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不停的安慰自己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关系……我嫁的是我所爱的人，就足够弥补这一切了……
但是，当朱佑榕看到她们三个的时候，更多感到的是过意不去，是对她们的歉疚感。毕竟自己独占了向小强三个月，期间饱尝了甜蜜和幸福，而且没有人来分享。虽说这是“蜜月旅行”，但是这时间确实太长了。秋湫的蜜月旅行根本没那么长，十四格格的蜜月旅行充满了危险和苦难，秀秀，根本就没有过蜜月旅行。自己跟她们相比，又该怎么比呢？自己刚结束“独占”就心酸成这样，那她们在这三个月里，又该心酸成什么样呢？
这样一番自我安慰加将心比心，朱佑榕心里好受了不少，看十四格格她们三个，也觉得更亲切了，甚至想用什么办法好好的补偿她们。
当晚，朱佑榕吩咐安排晚宴，好好款待三位姐妹。席间，朱佑榕亲自为她们斟酒，把她们三个慌得连忙站起来，连称不敢。朱佑榕也很自觉，很快推说自己不胜酒力，醉了，要早点回去休息，让向小强替她照顾好辽阳姐姐、玉城妹妹和秋湫妹妹。三个女孩都相视一笑，知道朱佑榕“退出”了。
接下来几天，向小强和三位夫人重温了近乎新婚的甜蜜。不但三位夫人心中郁积的酸楚飞到了九霄云外，就是向小强，也由衷的再次感叹：大明真好，来大明真是来对了。
……
当然，十四格格和秀秀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在这几天中，她们和向小强、以及东厂的人员一起，研究着针对广武的行动。三位夫人前来迪化，现在已经公开了。因为她们目标太大，认识的她们人太多。但是同行前来的东厂人员——两位副局长和几位处长，还有一批下层干员，他们的行踪是保密的，也没几个人认得，现在他们都伪装成随同公主前来的随员和安保特工。
现在迪化城内的环境已经跟“卡萨布兰卡”差不多了。记者太多、各方人员混杂、各方间谍混迹其中。不但对女皇和向小强的安全不利，而且也很容易走漏风声，泄露他们的谋划。于是，向小强借口记者太多不胜其烦，也借口带着夫人们饱览一下天山美景，便带着一家人——包括朱佑榕，离开了迪化城，来到城外一处风景秀美的天山营地，安顿下来。
这处营地位于迪化城东十公里左右，位于天山的缓坡上，由几十座木房子组成，一部分在草地上，一部分在树林里。这本来是当地王公出城行猎的营地，后来明军和苏军都曾先后驻扎在这里，把这里当作师级或旅级指挥所。自从明军收复了迪化之后，这里又成了明军的一个军事营区。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又足够僻静，外人无法靠近，而且还有防空袭和炮击的圆木地堡，可以保护重要人物的安全。营地的一半都隐没在山坡的树林里，还可以防止远处望远镜的窥探。
作为绝密计划的基地，这个营地十分合适。
营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大草原，无数细碎湖泊、水泡子散布其间，蓝天白云倒映其上，群鱼游荡其间，草地上繁花盛开，美不胜收。营地后方，是随着地形缓缓升上去的森林，郁郁葱葱，由下层的白桦林慢慢过渡到上层的针叶林。再往上，就是皑皑白雪了，夏天雪线很高，就像是天山戴了个白帽子一样。
秀秀和秋湫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色，简直都爱死了。她俩牵着手，在过膝的草丛间嬉笑奔跑，显然都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现在周围方圆上千米都没有一个记者，也没有一个民众，只有跟来的最可靠的人民卫队卫兵。随便怎么玩怎么疯，也没有人拍照，没有人围观。这种机会别说在迪化城里，就算在南京也没有啊！
十四格格已经来过北疆了，而朱佑榕虽然没来过北疆，但是在她公主时代出访欧洲的时候，也曾在法国、比利时和奥地利见过类似的美景。不过现在美景就在眼前，而且就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朱佑榕在心旷神怡的同时，内心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她望着越跑越远的秋湫和秀秀，突然转向向小强，动情地说道：
“挺之，谢谢你。”
向小强笑嘻嘻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哈……啊？谢我干什么？”
十四格格在旁边瞥着两人，依然带着微笑，不动声色地看着。
朱佑榕握住向小强的手，喉中有点哽咽地说道：
“谢谢你为两疆做的一切……谢谢你为两疆成为大明国土……而付出的牺牲……”
向小强呵呵笑着：
“牺牲？……我这不是没牺牲吗。”
朱佑榕又转向十四格格，也拉住了她的手，哽咽道：
“辽阳姐姐，谢谢你……谢谢你为保护挺之付出的苦难……要不是你，挺之就没有了……就……长眠在这里了。”
望着朱佑榕这么动情，十四格格也很受感动。她低头轻声笑道：
“陛下……看你说的。”
向小强也明白过来，原来是朱佑榕这妮子又发痴了。他摸摸自己胸口衬衫下的伤疤，嘻嘻笑道：
“唉哟，不行了，这儿又疼了……阿芳，赶紧给我吸吸……”
十四格格抬眼看了一眼朱佑榕，面皮迅速涨成红色。朱佑榕也是“啊”了一声，面颊变红。两个女孩相互对视着，都是面红耳赤。

第220章 广武的打算
阿勒泰城，“伊犁王国”的“首都”。
广武的心情跌到了低谷。不仅心情跌到了低谷，广武还觉得，此刻他的人生也跌到了最低谷。随着明军在北疆势如破竹、沿着沙漠两侧一路向北推进，眼看北疆也不保，将面临第二次亡国。他自己从两年前的那个世界上最大帝国的、呼风唤雨的大独裁者，一路跌到了逃亡者、傀儡，成为了别的独裁者的一枚随时可以舍弃棋子。而广武能做的，就是确保让自己这枚棋子的价值不消失，不让自己被舍弃。
不过，傀儡和傀儡还不一样。在伊犁王国当傀儡，好歹算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自己也算是个“一国之君”，大事上没有权力，小事上总算还是有点权力。大面上总还过得去。但是……但是，眼下又即将做出一个痛苦的选择：留在伊犁，还是到苏联去。真到了苏联，那就只是个“流亡君主”了，那可就是一丁点权力也没有、成了百分之百的傀儡了。
这其实是由不得广武自己做选择的。明军步步进逼，苏军一败再败，阿勒泰丢失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可以说，能不能撑过八月上旬，都还是个问题。苏联方面，斯大林特使莫洛托夫就坐在阿勒泰，从七月份就在劝说他赶紧到苏联去流亡。最近随着明军打到了喀什，莫洛托夫已经渐渐不再是“劝说”了，口吻越来越不容置疑，近乎变成命令了。
广武知道，现在他们还跟自己商量着说，真要到了最后关头，就能直接把自己绑走。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没有选择。就算一万个不想离开自己的国家，但更不愿意落在明军手里。到苏联去，尽管没有权力，好歹还算个流亡君主，好歹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无碍。落在明军手里，绝对难逃一死。
其实，广武一直磨叽拖延离开，也有做姿态的成分。他越显得对“自己的祖国”、“自己的人民”恋恋不舍，就越显得他这个君主的合法性，那么到苏联流亡后、对苏联的价值也就越大，自己这个棋子也就越值钱。
不过现在苏联方面似乎觉得他姿态也做得差不多了，另外也没多少时间了。今天，莫洛托夫又来觐见了，或者说，是又来催促他了。
……
“先生……”广武站在宫殿窗前，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阿尔泰山，无限惆怅地说道，“请先生再次向斯大林先生转达寡人的心意……寡人真的舍不得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寡人想再等一段时间，明军毕竟现在只打到了塔城地区，距离阿勒泰还有三百多公里……也许在这三百多公里中，明军的‘进攻顶点’到了呢？斯大林先生也是军事家，在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有着卓越的战绩……寡人相信斯大林先生也知道，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进攻这么远，仍然能保持势头进攻下去……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维持这么长的补给线。很可能，明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寡人相信红军的战斗力，不会这样一直失败下去的。”
莫洛托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望着广武的背影，听完翻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国王陛下，谁告诉您红军失败了？红军在斯大林同志的英明领导下，高举列宁伟大旗帜，是世界上最具进攻精神的军队，从来没有失败过，今后也不会失败。目前两疆形势一片大好，红军当然很快就会把明匪军赶出两疆，这是毫无疑问的。”
广武强忍住胸中嘲讽的冲动，只是慢慢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沙发里的莫洛托夫，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讽刺微笑，微微点头道：
“哦。”
莫洛托夫收住了笑，认真地说道：
“不过，国王陛下，这不是军事上的考虑，而是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阿勒泰城的情况太复杂，各民族、各阶级龙蛇混杂，各种国内外敌对势力、阶级敌人、阴谋颠覆者聚集于此，明帝国主义的间谍特务更是频繁活动，欲置陛下于死地而后快。我们在迪化的侦查员已经证实，明帝国主义几天前已经从南京调来了大批的间谍特务，其中不乏高层人物。不但有东厂和人民卫队的若干高层，还包括两条著名的美女蛇：辽阳公主和玉城公主。相信陛下您也了解，这两人是什么人。她们可不仅仅是向小强的夫人那么简单，她们还是向小强这个大特务头的左右手。”
广武抽出一支烟，点着抽了，点点头，不动声色道：
“嗯，寡人知道。”
“那陛下肯定也能想明白，迪化突然聚集这么多高层特务，是冲着谁来的。”
广武点点头，说道：
“知道，冲着寡人来的。”
莫洛托夫说道：
“迪化城的环境和阿勒泰城差不多，都是情况复杂，安全难以保证。现在明国女皇和向小强已经搬出了迪化城，搬到了城东十公里的天山营地去了。名以上是为了避开媒体和游览风景，其实也是因为在城内安全很成问题。在这半个月以来，明国针对陛下您的未遂刺杀发生了四起，而我们针对向小强的未遂刺杀行动，也有三次。现在向小强和女皇已经出于安全考虑，搬出了迪化城，搬到了一个隔绝的营区。陛下您却还执意要留在阿勒泰城，和‘您的人民’在一起……我说一句冒犯的话，难道陛下您对人民、对国家的爱，还能比得上朱佑榕和向小强吗？嗯？”
广武听完翻译，眼睛死死盯着莫洛托夫。而莫洛托夫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坐在沙发里，伸手到茶几上去摸烟，然后也点着抽了。
像这样的冒犯，广武已经不知忍受多少次了。要是以前，一句话就拉出去砍了。但是现在……傀儡就是傀儡，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广武强忍着胸中的怒气，慢慢踱到莫洛托夫对面的沙发前，也坐下来。他考虑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说道：
“先生，如果仅仅是安全的问题，那倒也不是很难办。寡人也可以像明国女皇那样，出城而不出国。明国女皇搬到了距离迪化城十公里的天山营地上，那么寡人也可以先搬到距离阿勒泰城一段距离的某座山间别墅里。这样也可以远离了城中的一切危险因素。而且，还不算流亡。先生要知道，既然这里叫伊犁王国，那么寡人这个国王在国内，就是一种象征。就算寡人在军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但要是寡人一天还没有离开国境线，那么伊犁王国就一天没有亡。这样，对贵军的士气也好，对斯大林先生在国际上的回旋余地也好，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莫洛托夫听着他这几句话，慢慢琢磨这其中的意思。他细细品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陛下，您是说……‘先’搬出阿勒泰城？”
他刻意突出了这个“先”字。
广武听完翻译，点点头说道：
“对，如果局势真的不利，那么寡人除了到贵国流亡，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么……陛下您可有打算，先搬到哪里去？”
广武拿起茶几上一个铃铛，摇了两下。马上从门外进来一位仆人。
广武对他吩咐道：
“取地图来。”
地图很快拿来了，铺在茶几上。这是一份“伊犁王国全图”，也就是一份北疆详图。
莫洛托夫看广武这个架势，知道他已经是胸有成竹了。想必事先已经经过周密考虑了。那么不妨听听他的意思，如果问题不大，那就可以请示斯大林同志。
广武的手指先点在阿勒泰城的位置上，然后向北、向西一路移动，指头抹过了北边连绵、雄伟的阿尔泰山脉，最后停在了阿勒泰城西北120公里左右、一个狭长的湖泊上。
“先生请看，寡人认为这里最合适。”
莫洛托夫戴上眼镜，凑近仔细看着上面细小的汉字和俄文。他抬起头：
“喀纳斯湖？那是什么地方？”

第221章 恐怖分子
在天山营地，向小强领导下的、东厂和人民卫队合作的“刺杀策划组”，每天都在紧张地工作着。现在大家达成共识——想绑架广武，是不太现实了。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刺杀。但是经过了几次失败的尝试，现在大家也都明白即使是刺杀，也是非常困难的。
几个月前，有一个明军间谍成功潜入了广武的王宫，在里面当上一名仆役。但是他老是见不到广武，无法行刺。明方在阿勒泰城里的间谍、杀手有不少人，但是成功混进王宫的，只此一人。现在到了最后关头，广武随时可能流亡苏联，这根线越发的重要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向小强建议，在广武的御厨房上打打主意，让那个间谍想办法接近御厨房，在广武的食物里面下毒，毒死他。何况，毒药也远比武器枪支容易带进宫。而且，那个间谍还有逃跑的机会。
但是十四格格给否决掉了：
“没用的，御厨房控制得非常严，外人根本不准进出。每次做饭前，所有的原料和佐料都要化验，而且做好后端上桌，旁边还有一个尝菜官，每道菜都要他先尝一尝。尝菜的都很有经验，味道稍有不对他就觉察了。我不赞成用毒药。”
向小强反驳道：
“你说的那是清宫，是北京紫禁城。现在到了这小地方，‘王宫’也就一个地主家的宅子那么大，哪还能那么讲究？”
十四格格盯着他，不爽道：
“我是白痴么？你以为我说的哪里？”
向小强也不爽了，火道：
“好，那我是白痴，行了吧！”
一连多日都没有结果，现在每个人都处于一种焦虑、急躁的状态。但是，敢大大咧咧把火发出来的，也就向小强和十四格格了。
秋湫一看不对，赶紧打圆场，呵呵笑道：
“哎呀……算了算了……辽阳姐姐，小强……这里你们俩最聪明了，你们俩要是白痴，那我成什么了。”
秋湫这么娇憨地一打岔，两人看着她，然后又彼此相视一笑，刚才的些许火气也都消散了。
秀秀笑道：
“我觉得，王爷说的也有道理。辽阳姐姐，我们应该都学过，有一些种类的毒药是检测不出来的，还有很多毒药是人的舌头尝不出来的。广武的御厨房毕竟不是实验室，有些毒药就算在实验室材料不齐都检测不出来，不用说一个西北边陲小城的厨房了。”
十四格格瞥着她，淡淡说道：
“这我也知道。但用什么毒药只是问题之一。接下来还有一大堆问题，比如怎么让间谍进入广武的御厨房。如果你能解决进入厨房的问题，我就解决剩下的问题。”
东厂一局的张副局长这时候说道：
“如果真的能确保检测不出来，那么……公主殿下，我们可能都没有必要进入御厨房下毒。御厨房的食物原料从哪里进的，我们到供货源头去下毒好了，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像御厨房那么严格。”
十四格格又说道：
“我说过，我就不赞成用毒药。首先，如果是下到原料里，那么还要到厨房里还要洗涤、冲刷，可能还要浸泡。然后还要烹饪。很多化学品经过高温处理，都会丧失特性，或者丧失大部分特性。还有你们要知道，广武每顿饭少则几十道菜，多则上百道菜。大部分的菜品他都不会动一下。
“还有，经常也不是他一个人吃饭。他的皇贵妃、他的儿子，还有他的近臣永贵，有时候还有苏联人，都经常跟他一同进膳的。如果你指望毒死广武，那么更有可能先毒死其他人。然后广武就会加倍警觉，今后我们连在供货源头下毒的机会也没有了。更有可能的是，他直接卷铺盖搬到苏联去。我们想在苏联展开活动，那就要难上一百倍了。”
向小强又不爽了，质问道：
“阿芳，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解决了进厨房的问题，你就能解决其它问题么？”
十四格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强，如果你能让间谍进入御厨房，那我就能让间谍在一只羊、一只鸡、或者一条鱼肚子里面塞进炸弹。炸弹定时在二十分钟或三十分钟后，就是进餐中间爆炸。这样不管他吃哪道菜不吃哪道菜，也不管尝菜官的舌头有多厉害，整屋子人都难逃一死。”
她语气冷酷，说完后，好几个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这群恐怖分子都要为她的主意叫好的时候，突然胡炯跑进来了。胡炯看了一圈众人，然后拿出一张电文纸，交给向小强：
“王爷，刚收到的。”
看着胡炯难看的表情，向小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低下头，仔细看着电报，慢慢的，他的脸色也变难看了。
“小强，”秋湫沉不住气了，抢先问道，“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的间谍被抓住了？”
其他人也都望着向小强，期待他说出来。
向小强把电报纸扔在桌子上，苦笑道：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上午，广武那老小子就带着老婆孩子，坐飞机走了。妈的，我们这么多天白折腾了！都散了吧，啊……”
一大屋子人面面相觑，慢慢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之极。
秋湫愣愣的，迟疑道：
“去……去苏联了？”
向小强笑道：
“哪儿呀，人家是来我们大明了。”
秋湫一愣：
“广武来我们大明了？！”
向小强一拍桌子，吼道：
“你个笨蛋，也不想想，他还能去哪儿啊？当然是去苏联了啊！！你怎么那么笨的啊！！！”
看着惊愕的、满脸委屈的秋湫，秀秀连忙给她使眼色，用脚轻轻踢她。而十四格格则靠过去，把秋湫揽过来，轻轻拍着安慰她，一边瞪着向小强，冷冷说道：
“王爷，你很威风啊！”
秀秀冷眼看着他俩，没有说话，而是偷偷伸手把电报纸捞了过来，自己仔细看着。
那个间谍很专业，用词也很谨慎，仅仅是报告自己知道的，并没有代替上峰做任何判断。他只是写广武带着一干随员坐飞机走了，的确并没写去哪里。
不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广武除了去苏联，还能去哪里呢？
第九卷 终局

第1章 喀纳斯湖要塞
喀纳斯湖，是北疆最北部阿尔泰山中的一个高山湖泊。这个湖泊呈狭长的月牙形，南北走向，24公里长，最宽的地方仅仅2公里多，面积是天山天池的十倍。喀纳斯湖的两侧是高山、森林，融化的雪水注入湖中。湖面碧波荡漾，倒影着两侧的高山，风景及其优美。北疆的湖光山色本来就是令人赞叹的，但是喀纳斯湖的湖光山色，又堪称为其中的珍品。后世有这样一句话：喀纳斯湖，是亚洲唯一的瑞士风光。
但是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还不像后世那么出名。这时候两疆最有名的风景区，是天山天池。但是天山天池无论在面积上、还是在美丽的程度上，都不能跟喀纳斯湖相比。天池主要优势是位置好，就在两疆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附近，而且交通方便，距离山下的大平原只有几公里，距离昌吉和迪化也就是几十公里。附近的达官贵人和慕名来的游客，可以很方便地接近天池。
但是喀纳斯湖就像一位更美丽、更高贵、更神秘的少女，把自己隐藏在幔帐中，用重重的崇山峻岭让自己难以接近。天池虽然也是高山湖泊，但是距离平原区也就二十多公里的山路。但是喀纳斯湖距离最近的平原区，却相隔八十多公里的崇山峻岭，中间只有一条曲折的山路能够到达，易守难攻。很多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更重要的是，喀纳斯湖不但难以接近，而且更靠近边境。从这里到西边的哈萨克斯坦边境，只有14公里。到北边的俄罗斯边境，也只有40公里左右。而这里到阿勒泰地区的行政中心阿勒泰城，却有180公里——80公里高山，外加100公里平原。
正是这一点，让广武选中了喀纳斯湖，作为自己最后退守的据点。80公里的重叠山岭，让大股部队难以接近。而且这里靠近苏联边境只有区区十几公里，尽管是山路，也可以说是近在咫尺，抬脚就到。看情况一旦不对，立马就能撤进苏联境内。而且，这里仍然属于北疆的范围，广武在这里据守，仍然算是呆在“伊犁王国”国内，并没有出国流亡。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就是个象征，象征着苏军在北疆并没有失败，象征着伊犁王国依然独立存在着。
位置安全、方便撤进苏联、仍然在北疆境内，这三条，也正是斯大林经过考虑、同意了的原因。
……
其实广武选中这里、或者说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
19世纪80年代左宗棠收复两疆之后，两疆设立行省制度，成为“新疆省”，此后北清在这里的统治日益牢固，而历届巡抚也开始大力经营两疆。很多原先人迹罕至的地方，都被开发了出来。一战后全世界的大繁荣，享乐的风气风靡世界，北清更不例外。那时候正赶上戊戌变法之后的黄金期，通往大西北的铁路、公路相继通车。火车汽车等现代交通工具的到来，让这些达官贵人们摆脱了过去出行动辄几个月、一年半载的情况，很多内地的王公贵族、甚至皇室宗亲，开始流行“长途旅游”。
清朝皇室游牧民族出身，终清一朝，几乎每位皇帝都非常喜欢到边塞之地出游、打猎，木兰秋狩更是清朝皇室的定例。除了游玩散心、保持清室尚武精神之外，秋狩更是皇帝接见当地少数民族王公、和他们联络感情的重要机会。过去由于交通原因，皇帝秋狩只能就近前往东北、内蒙，但是现在有了火车和汽车，去两疆秋狩、接见两疆的王公，就变得更加方便了，也更为重要了。
北疆风景秀美，又刚刚通了铁路和公路，自然成了清室王公贵族趋之若鹜的地方。北疆各地方官为了巴结这些京城的皇亲贵戚，更为了巴结可能驾临自己辖区的万岁爷，都是各施手段。尤其是阿勒泰地区的地方官，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除了黄金、貂皮这些“当地土特产”之外，阿勒泰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令人惊艳的自然风光了。阿勒泰知府就在自己的辖区内寻找一些风光最美丽的地方，然后大兴土木，修筑别墅公馆，修筑山路，修筑了各种生活和享乐的配套设施，类似后来的“会所”。
而整个阿勒泰地区，风光最为迷人的当属喀纳斯湖。于是为皇帝修建的阿勒泰行宫，就选在喀纳斯湖畔风景区。因为需要把行宫建筑在湖畔风景最好、视野最好的地方，而那里又是陡坡，建筑难度很大，所以阿勒泰知府找的是洋人设计师。而洋人设计师来实地看了之后，也被这里媲美瑞士的湖光山色所倾倒，直接建议知府，把行宫设计成欧式城堡的形式，这样更能和周围的湖光山色相融。而知府看了洋人画的水彩效果图，也是非常满意，当即批准。
喀纳斯湖畔除了一座行宫，还建起了好几座豪华别墅。行宫是为了巴结皇帝用的，而别墅是为了巴结北京的权贵用的。为了和行宫的城堡相配，几座别墅也都建成西洋样式。一座城堡、几座别墅，终年倒映在迷人的湖光之中，形成了喀纳斯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直到北清灭亡，喀纳斯湖畔几座豪华别墅的房契上，还分别写着几位北清最得势权贵的名字。
广武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曾随同父皇宣统秋狩北疆，曾经到过阿尔泰山，入住过喀纳斯湖畔的行宫。虽然广武只去过喀纳斯湖一次，但是却对那个地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广武并不是个只会享乐的人，他在军事上还很在行。除了美丽的风光，喀纳斯湖地区给他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那种固若金汤的军事地理位置，还有它极其特殊的战略位置。喀纳斯湖位于北疆的最北部，距离西边的哈萨克斯坦、北边的俄罗斯、东边的外蒙古，都是近在咫尺。小环境上易守难攻，大环境上却四通八达。在和平时期，这就是一个度假胜地。但是在非常时期，这里就是一个固若金汤的要塞。
现在，广武几乎相信是冥冥中的安排，让自己多年后又重回到了这里，让自己少年时看中的地方，重新发挥作用。
……
广武搬进喀纳斯湖行宫，已经三天了。八月份，是喀纳斯湖最美丽的时候。望着窗外的雪山和湖面上游弋的天鹅，呼吸着带着松林芬芳的山间清凉空气，听着走廊里苏军士兵搬东西的粗重脚步声，还有那一声声的俄语说笑，这种突兀让广武不由得陷入一种错觉，好像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了。
因为刚刚搬进来几天，各种物资、设备都还在陆续运进城堡。这两天苏军军官指挥着当兵的，在城堡里里外外的干活，收拾房间、放置东西，还有，在城堡的一些窗口架设望远镜、探照灯、机枪，监视湖面和山路，防止明军再派人来刺杀。
整个行宫地区的安全，都是由苏军保卫的。苏军在这里驻有两个营，兵力有800人左右，编制是一个团。其中一个连住在城堡里，其他几个连分驻在城堡周围的几座别墅里，把守着接近城堡的道路。
广武从阿勒泰城搬到了这里，苏军的安全护卫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在阿勒泰城要想保卫王宫的安全，没有几个团根本不行。但是要保卫这座与世隔绝的山间城堡，两个营绰绰有余了。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东西挡住了窗口，广武皱眉一看，原来是一座37毫米机关炮。上面架设了绞盘，苏军正喊着号子，把这大家伙往城堡顶上弄呢。这门机关炮一下一下地，被钢缆拽着升上去了。广武仔细往外看去，两公里外的湖对岸，树林间也有一座别墅，别墅的露台上也架设了一座高射炮。
这座城堡等于是依着湖畔的峡谷而建的，这个位置，可以说轰炸机对它毫无办法。但是明军肯定会来碰碰运气，因此必要的防空措施还是不可少的。
这些苏制武器、还有大量的物资设备，都是从西边的哈萨克斯坦直接运进来的。这里到哈萨克斯坦的交通，比到南边阿勒泰平原的交通还方便得多。广武来的时候，就是先乘飞机在哈萨克斯坦东部边境降落，然后乘车沿着山路进入喀纳斯湖行宫的。就算有一天这里也坚持不住了，也可以很方便地从这条山路撤往哈萨克斯坦。
当然，明军想突破八十公里的崇山峻岭打到这里，就算不是不可能，但没个十年八载也是别想了。这注定就是一个可以长期坚守的地方。近百公里的山峦阻隔，还有源源不断的来自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的方便补给，再加上架设在这里的大功率电台，喀纳斯湖要塞注定将成为一个难以攻克的堡垒，像颗钉子一样，永远扎在明军的肉里。只要这座要塞还在这里，明军的北疆就永远别想安生。
广武扶着窗台，望着一览无遗的壮丽美景，心中这样想着，慢慢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第2章 顺藤摸瓜
水泡子边，秋湫正独坐在那里，拿着鱼竿，闷声闷气地钓鱼。虽说这小水泡子清澈见底，能看到里面的鱼群往来游动，但好半天，就是没钓上来一条鱼。秋湫也愈发的没有耐性，不停的甩钩、收钩，最后竟然跟鱼怄起气来，大叫一声，顺手抓起水边的一团泥，用力往鱼群砸去。
突然，一个人坐在她身边，把秋湫吓了一大跳。她刚要跳开，发现原来是向小强。向小强二话不说，先把她揽在怀里，然后笑道：
“干嘛啦？跟鱼儿生气啊？老实说，是生鱼的气，还是生人的气啊？”
秋湫望着向小强，嘴巴一撇，眼泪就流出来了。
向小强搂着她，柔声安慰道：
“好啦，我的好秋湫，别生气了。我那天也是被火气冲昏头了……对不起了老婆，我以后不再这么对你了。”
秋湫趴在他怀里，“哇”地大哭起来。压抑了几天的委屈，这时候一并释放出来了。
向小强轻轻拍着她，温柔地哄着，而他越哄，秋湫哭的越厉害。最后向小强没办法了，转身把手指放在嘴里，猛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挥了一下手。
秋湫一愣，也不哭了，从他怀里钻出来，也望着背后。
远远的，一人一骑跑了过来。跑到几十米的时候，秋湫擦了一下眼睛，站起身来看着，突然，她欢叫一声，迎着跑了过去。
骑马的人，是向府的马术师，而他胯下的那匹骏马，正是向小强送给秋湫的大宛马。
马术师跳下来，把缰绳交给秋湫。秋湫抱着马脖子，亲昵地拍着马儿，脸贴在马头上，跟它说着话。
向小强也过来了，笑道：
“这几天看你闷闷不乐，一直想好好哄哄你的，又怕你嫌我没诚意，这才专门搞了一架运输机，把它运过来给你骑……在南京你也没什么机会纵马飞驰，这里可真能跑得开了。”
然后，他又小声笑道：
“本来想把榕榕送你的那匹阿拉伯马也带过来的，后来怕阿拉伯马不适应这里的气候，那玩意儿又娇贵，回头再给弄死了……这种大宛马本来就是中亚原产，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它的了。”
秋湫一下抱住向小强，哽咽道：
“小强……我不该怄气的。”
正在这时候，又从远处跑来一人一骑，一直驰到近处才跳下来，原来是武炎彬。不过武炎彬可不是来送马的，他拽着缰绳，气喘吁吁地说道：
“王爷……夫人，辽阳公主请你们立刻过去……刚收听到了重要情报……”
向小强望向远处的电讯室木屋，果然，秀秀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这边。四个人立刻跳上马，秋湫带着向小强合乘一匹，马术师和武炎彬合乘一匹，顷刻飞奔到了电讯室木屋门口。
……
“怎么回事？”向小强进门就问，“什么情报？”
“嘘……”
十四格格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然后指着电台。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传出声音的喇叭，脸色发白。
电台里正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伊犁王国的子民们，明匪军正在侵略我们的家园，拿起武器反抗吧！孤没有离开伊犁，孤还在伊犁的土地上，在某座山中基地里指挥战斗，孤还在跟英勇的官兵们战斗在一起！……”
向小强和秋湫都是一愣，相互对视着。
“广武！”
“这是广武在演讲！”
悄悄立在一边的秀秀点点头，也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一下正坐在电台边聚精会神听的朱佑榕。
广武的演讲并不长，很快就结束了。内容也主要就是表明自己并未离开北疆，而是搬到某个山中基地去了，并声称自己会在那里长期坚守，带领“全国军民”抵抗明军的侵略。
听完后，向小强第一句话就是：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烟幕弹？会不会是转移我们视线的？”
朱佑榕转头看着他：
“挺之，怎么讲？”
“如果让我们相信他还在北疆，那他在苏联就更安全了。——只要随便说自己藏在阿尔泰山哪个犄角旮旯就行。阿尔泰山那么大，我们上哪儿找他去啊！”
朱佑榕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又转脸看着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看了朱佑榕一眼，又看着向小强，思考着慢慢地说道：
“挺之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不过，如果他真的还在北疆没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证实。他毕竟是个君主，傀儡不傀儡也好，至少是苏联人手中的一张重要的牌，因此就算他藏在山里，也不可能像游击队那样风餐露宿。要是挨一场暴雪、再得个什么病死在山里，苏联人就亏大了。所以他的安全、他的饮食、医疗、生活起居等条件，肯定都要有保证的。再加上保卫他的一些苏军，人数也不会太少。这么多人，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物资。那么他的藏身处一定在某个交通便利的地方，必须得有基本的交通条件，起码得有山路，能通车辆。
“还有，我们很快就要占领阿勒泰地区了，而广武说他要长期坚守，那么山里的消耗品就不可能是从阿勒泰这边运进去，肯定是要从苏联那边运进去。这样的话，那个山中基地的位置，一定要非常靠近苏联。这几个条件凑起来，阿尔泰山百分之八九十的地方都能排除了。还有，他既然能演讲，那一定有大功率电台。只要我们盯住那部电台，就能不断缩小范围。剩下的一些嫌疑地方，我们不断用飞机侦察就可以。只要发现哪条山路老在运输，那很快就能发现那个所谓的‘山中基地’。——相反，如果我们长时间一直发现不了，那证明这很可能就是烟幕弹，广武真的跑到苏联去了。”
她这么一番分析，一屋子人听完后都连连点头，颇为佩服。向小强笑道：
“阿芳，你真的比我厉害。你在我们这边真的是我们的福气。”
十四格格盯着墙上的北疆地图，淡淡地说道：
“厉害的还在后边。如果广武真敢呆在北疆，那么我把他找出来杀掉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他……”
突然，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的一个点，慢慢眯起了眼睛。
十四格格快步走到地图跟前，说道：
“拿放大镜来。”
秋湫赶紧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塞在她手里。十四格格举着放大镜，盯住了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身后，一屋子人都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不过看她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现了某个重大嫌疑点。众人都相互望着，目光中充满期待。
片刻后，十四格格的声音柔和起来，显得心情很好，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笑道：
“挺之，你听说过喀纳斯湖吗？”
向小强一怔：
“当然听说过啊！怎么？你怀疑……”
十四格格转过身来，笑道：
“嗯，我几乎肯定了。广武如果藏在阿尔泰山里，那90%在喀纳斯湖。再没有比那个地方更符合要求的了。”
“你怎么知道？”向小强狐疑道，“你去过？”
十四格格笑道：
“我在那儿有别墅。”

第3章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向小强虽然知道十四格格作为北清最大的太子党之一、名下的经营和不动产遍布全国，但是实在没想到她连在北疆这种地方也有产业。而且是在阿尔泰山里的某个湖泊旁边。在向小强的印象中，这个年代里，喀纳斯湖应该还是名不见经传、鸟不拉屎的地方才对。
但是十四格格跟他把情况简单一说，向小强马上也释然了。不错，在风景区为权贵建别墅，这不是很正常的么。而十四格格当时也是全清最有权势的权贵之一，既是“和硕”级的宗室成员，又掌握着粘杆处这么大的实权。北清像她这样两边都占着的还真没几位。如果阿勒泰巡抚真的弄了几套别墅要送给京中权贵的话，那只要长眼睛的就不能少了十四格格一套。
向小强试探着问道：
“那么说，嗯，你……去过？”
十四格格点点头：
“只去过一次。”
向小强惊喜笑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都不跟我说！”
十四格格嗔笑道：
“你又没问过，我说什么？”
“上次我们来北疆，你也没提过啊！”
十四格格收住笑，只是说道：
“也没什么好提的。”
向小强看她神色淡然，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她第一次来北疆，是作为大清的格格来喀纳斯湖游玩，而第二次来北疆，已经是作为叛变了北清的“南明公主”，来协助南明占领最后一块北清领土的。两下相比，物是人非。这正是十四格格想刻意回避的，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
……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大致猜到了广武的藏身处，眼前又有一个亲身到过那地方的人，众人都觉得有了希望，手里又有牌了。当然，至于现在该怎么打这些牌，还没有明确的计划。
向小强看着众人，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用问了，如果广武在那里，我们就得制定计划绑架他，或者杀死他。”
十四格格微笑道：
“很明显，广武搬到那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我们更难绑架他，或者杀死他。”
秀秀插嘴道：
“关键是弄清楚广武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在那里的话，苏军守兵有多少人。”
张副局长望向秀秀，迟疑地道：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我们派突击队去攻击？”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显然，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先别说进去后怎么打，首先怎么进去都是问题。要是突击队也行的话，早先在阿勒泰城不是更方便的多。
秋湫突然说道：
“如果……我们来一次轰炸呢？”
几个人对视一下，然后又都望向十四格格，意思是问：那地方怎么样，适合轰炸吗？
十四格格明白他们的意思，她回忆了一下，说道：
“湖畔有一座西洋城堡，是皇帝的行宫，还有五座别墅，沿着湖畔分散着的，其中一座是我的。我只到过我的那座别墅，城堡没进去过，只是从外边看过。那座城堡很窄，很高，建在湖边的悬崖上。感觉就像这样……”
她拿起桌上的一盒烟，把烟盒立着放在桌上：
“就是这种感觉。”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明白了，这种目标是最难轰炸的。别说水平轰炸机，就是俯冲轰炸机想命中这种目标，都像把黄豆扔在针尖上那么难。
张副局长又存着侥幸，问道：
“殿下，您记得座城堡是什么材料的？”
十四格格摇头笑道：
“反正肯定不是砖混的。不可能再从山外运砖头进来。”
这个问题，朱佑榕懂得最多。她住过英国的城堡，也参观过欧洲大陆的山地城堡。她说道：
“只要是山地城堡，一般都是就近取材——石材加混凝土，墙壁一米多厚很正常。一些内部的像楼梯这种，有时候会用木头的。但是承重结构，一般都是用条石的拱券结构，两边一点点的弧形垒上去，最后中间的最上方用‘拱顶石’塞住固定，非常坚固，上千年屹立不倒。至与喀纳斯湖的城堡……因为是现代建的，里面用了钢筋混凝土构件也说不定。”
朱佑榕的一番专业解说，让心存侥幸的张副局长彻底失望。
向小强叹道：
“是啊，就算命中一两颗又怎么样。一米多厚的条石加混凝土，跟永备工事一样。再说，我们的目的又不是炸毁城堡，而是杀死里面的一个人。这又难上加难了。人家只要把他往地下室里一转移，或者干脆往旁边的森林里一转移，我们就算把城堡炸平了又怎么样。”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都体会到了十四格格刚才的那句话——“广武搬到那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我们更难绑架他，或者杀死他”。
向小强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一圈众人，大声拍板道：
“好了，我们先往突击队这个路子上想！困难肯定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杀死广武！我们的口号是——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面无表情。
向小强笑道：
“好，第一个题目，大家先想想，突击队怎么进去。”
秀秀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声提醒道：
“王爷，是不是应该先进行空中侦察，确定一下。”
“嗯？侦查什么？侦查广武在不在城堡里？”
秀秀看了一眼别人，小声说道：
“侦查湖区的苏军布防情况。如果苏军在那里布防了，或者我们遭到防空火力攻击了，说明有重要人物住进去了。”
十四格格点头道：
“秀秀说的对。先侦查一下，起码还得拍些照片。不管我们用轰炸还是突击队，都得知道那块地方的大概环境，还有城堡的位置。用突击队的话，城堡的高度、窗口位置什么的都要有。这都需要照片。还有，小五，记下来……”
她转头吩咐了一声，旁边坐着的小五马上掏出一个小本子。
“马上吩咐南京的东厂和人民卫队：第一，查找那座城堡的设计师是谁，现在在哪里。第二，当年的那位阿勒泰巡抚是出资建设方，查查他现在在哪里，干什么。如果在我们这边，秘密地把他找到，看起来。第三，马上到北京紫禁城档案处，查查是否有喀纳斯湖行宫的图纸。”

第4章 火力侦察
在明军一天天地向阿勒泰地区逼近的同时，明方情报机构也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了。秘密查找城堡设计师、秘密查找原阿勒泰巡抚、秘密在北京紫禁城查找城堡图纸，这三件事同时在做。而军方也根据安排，对喀纳斯湖进行了一次空中侦察。
这是一架双引擎的专业侦察机，机腹部下方有几个摄像头，用来拍照。而登机时，机组成员也被告知了此次任务的目的，那就是为明军陆航轰炸喀纳斯湖区而做准备。因为明军怀疑广武躲在喀纳斯湖区。
这是预防万一的措施。喀纳斯湖区在阿勒泰地区北部，紧靠苏联。那里的空中优势还在苏军手里，明军侦察机肯定有被击落的可能。不被击落最好，还能拍照片回来，还能侦察到湖区的防空火力布置。如果被击落了，那么机组人员的供词就会误导苏军，让他们相信明军要采取轰炸的方式，这样就会把苏军的注意力引到“防空”这条路子上去，而不是“防突击队”。
因为湖区就这么大，能布置的兵力有限。而“防空布置”和“防突击队布置”是不一样的。前者要求分散，能减少中弹几率，还方便发现敌机，方便搜捕跳伞的飞行员。后者是地面防御战，所以要求兵力尽可能集中部署。而苏军这800人一旦集中部署，那么明军突击队成功的希望会很渺茫。
……
侦察机很快就回来了，没有被击落，任务顺利完成。照片拍了很多张，而且都很清晰。湖边的城堡和五座别墅都清晰可见，而城堡和别墅顶端的机关炮也清晰可见。而苏军的防空炮组显然也是挑的最优秀的，把侦察机打得伤痕累累，据机组成员说，差点就回不来了。
但是明军并不能就此作罢，拿到照片后就万事大吉了。正因为侦察机没有被击落，苏军并不知道这次空中侦察是为了突袭还是轰炸。必须紧接着组织一场轰炸，把戏演足，给苏军吃一颗定心丸。
第二天，明军陆航部队派出了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在两个战斗机中队的护航下，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外蒙古就近起飞，直接插入北疆阿尔泰山上空。
这次苏军显然准备得更充分，明军机群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巡逻的苏军战斗机，因为苏军巡逻机只有一个双机编队，明军很轻松地将其击落了。但是行踪也因此暴露。飞临喀纳斯湖上空的时候，明军机群遭到了更猛烈防空炮火的攻击。上次侦察机侦察到的防空炮火是6处，就是架在一座城堡和五座别墅顶上的那六座37毫米高射炮。
现在出现了新的火力点，一下增加到了12处。除了原先的6门37毫米速射高炮，还出现了6门大口径高射炮。巨大的黑云在明军飞机肚子下面里炸开，冲击波把飞机震得像过山车一样。这显然是苏军连夜从哈萨克斯坦那边，用车辆顺着山路拖上来的。
几架轰炸机的机长负有特殊任务，就是重新确认苏军防空火力的位置。几个机长拿着先前侦察机拍的鸟瞰照片，结合着现在的实际观察，然后用笔在照片上标出了多出来的火力位置。
所有的明军飞行员也都被告知，广武就躲在城堡里面，这次的目标就是炸死广武。因此这次明军轰炸一点不像做戏，完全就是来真的。明军机群像之前那样，娴熟老练地进行了分工，一部分战斗机盘旋在高空警戒，随时准备迎战增援的苏军战斗机。一部分战斗机配合轰炸机俯冲，压制几处防空炮火，而半数轰炸机则熟练地次第俯冲、投弹，炸弹雨点般地落在城堡周围。
但正如十四格格说的那样，城堡的形状和位置决定了它很难命中。尽管明军轰炸机组都是老手了，但炸弹不是落进城堡下的湖水里，就是落进城堡上方的陡坡树林里。结果城堡本身没怎么的，倒被铺天盖地的水花和残枝断叶包围了。
最后结果，只有一枚炸弹直接命中城堡顶部。苏军炮组被杀死一半，顶部被炸出了一个不大的洞，大量碎石和石灰落在下面的大厅里。但是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过一个人。洞口处露出了几条粗大的钢筋，看得出水泥层非常厚。显然，这座城堡使用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构件，坚固程度比传统的纯条石城堡还大得多。
照这样子看来，就算再有10枚炸弹命中，也伤不到下层的广武一根毫毛。
明军被高射炮击落了一架俯冲轰炸机。在返航的时候，苏军来了几十架战斗机增援，又发生了空战，双方各被击落了十余架飞机。之后，明军轰炸机群得到了从外蒙古赶来的战斗机接应，这才得以返航。
……
这次失败的轰炸行动，让机组成员们都很沮丧。损失了十几架飞机和弟兄，却只有一枚炸弹命中，没伤到广武一根毫毛。但是对天山营地木屋里的这帮“恐怖分子”来说，这次轰炸却太成功了。这次行动，苏军的反应之快、火力之强，完全证实了他们的推测——广武就在那里。
不然的话，那只是一个风景区，为什么要这般守卫？
守着一大堆洗出来的清晰照片，还有挑选来的两位飞行中队长，恐怖分子们开始放手大干了。
那两位中队长奉命从外蒙古来迪化述职，原先都很沮丧，都以为是来挨训的。但是直到突然见到了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还有两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公主殿下，他们才明白事情不那么简单。东厂的张副局长把行动的真正目的告诉了他们，几位机长才恍然大悟，也跟着兴奋起来了。
接下来，两位中队长就被留在营地里，配合情报组织的工作，不得出去，也不得对外联系。他们是飞临到过湖区上空的人，亲眼看过城堡的位置、地势，还有苏军的防空火力。在接下来的策划中，他们的意见都有重要参考价值。

第5章 蓝图
最先传回结果的，是北京紫禁城档案处那一队人马。从南京飞往北京查找清宫档案的东厂特工组，把紫禁城档案处翻了个底儿朝天，最后只发现了一份1927年的记载，证明了那一年由新疆巡抚督造的喀纳斯湖行宫竣工，同年8月，“上（这里应该是宣统皇帝）”北疆秋狩，巡幸阿勒泰地区，入住行宫。但是行宫的图纸，却根本没有。
东厂特工把原先清宫档案处的一些老人找来问，也都一无所获。他们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套图纸。看来，喀纳斯湖城堡的图纸，应该一直就在还在北疆。喀纳斯湖区的城堡和别墅，肯定是阿勒泰知府建造的，十四格格收了人家一座别墅的“孝敬”，还帮人家办了事，这个肯定不会搞错。但是清宫档案中记载的却是新疆巡抚督造的，大概是被“潜规则”了一把：有这种功劳，得让顶头上司分大头。
既然清宫档案写了“由新疆巡抚督造”，那么清朝“新疆省”的首府又在迪化，所以向小强他们抱着一丝期望，又把迪化的前清档案、图纸翻了个底儿朝天，但是仍然一无所获。看样子，城堡的图纸应该就放在阿勒泰知府那里没动，也就是说，可能一直都在阿勒泰城。
而现在阿勒泰城还在苏军控制区，明方无能为力。——甚至情况更糟：广武因为要到喀纳斯湖行宫去避难，所以临走时候把图纸一并带走了。
紧接着，第二条坏消息传来了。北京东厂特工组在紫禁城查找不到图纸，就到原北清军机处和吏部查找那个阿勒泰巡抚的资料。北清朝廷的重大实权，比如重要官员任免这种，名以上在吏部那里，但实际上都在军机处那里。但是吏部肯定会有存档。所以东厂特工把两处都查了，而且两处都查到了——那个阿勒泰知府，已经于1930年暴病，死于任上了。
现在，两条线都断了，希望都集中在最后一条，那个洋人设计师那里了。
负责查这条线索的，就是南京东厂总部。他们没有像北京组那样盯着档案使劲儿查，也知道没什么档案可查。他们分析，在当今20世纪，设计并建造一座城堡，这在建筑界肯定是一件大事，这和设计一座大楼可不一样，绝对是能上当时的建筑界杂志和年鉴的。而且能有机会设计一座城堡，这是很多著名建筑师一生都得不到的机会。因此这位建筑师也一定是位名家，肯定为很多业内人士所熟悉。
因此，南京东厂从建筑师圈子入手，首先到南京的帝国建筑学院，请教了几位著名教授。果然，这几位建筑教授都对这件事有很深的印象。他们不但一口说出了建筑师的大名，而且还从图书馆翻出了好几本介绍这座城堡的大册子，放在目瞪口呆的东厂特工面前。
……
这些大册子有照片、有文字，有中文、英文和法文介绍。这些东厂特工激动地翻着这几大本图鉴，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是翻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三四张外部照片和一两张内部照片，并没有图纸。
“王教授，”一位女特工很期盼地问道，“您这儿有这座城堡的图纸吗？”
“什么图纸？”
“就是……嗯，正规点的图纸，画有城堡各个部分的，内部结构、尺寸、每一层的布局，这样的。”
几位老教授相互看了看，都摇摇头。
“怎么，您这儿没有吗？那在哪里能看到？”
王教授笑道：
“你说的这种‘正规图纸’是蓝图，也就是设计原图。那东西也就是除了设计方和建设方手里有，一般不外流的。设计方，就是巴黎杜兰德建筑师事务所了。菲利普&#183;杜兰德先生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是城堡设计者，他手里应该有一份蓝图。但是现在他在法国……你们要是急用的话，可以到建设方——也就是前清朝廷那里去找啊！现在不是统一了吗？你们可以到北京紫禁城档案处看看，那里应该也有一份。”
几位特工面面相觑，心想还用你说啊，要是北京紫禁城找得到，还来找你吗。
他们只得道谢后，让几位教授签了保密保证书，然后记下了那位法国建筑师的姓名，还有他的建筑师事务所的名字，带着仅有的城堡资料走了。
……
南京的几个特工带着找到的城堡资料，乘飞机来到了迪化。向小强他们看了这几本图鉴册子，发现除了几幅清晰的照片比较有用外，其他没多大帮助。文字说明，也多是从艺术风格和流派入手，具体的数据尺寸，尤其是内部结构，并没有多少。
他们把这些资料给在天山营地的陆航突击队指挥官看。突击队指挥官仔细看了这些资料后，谨慎地说道：
“现有的这些资料，也不是不能进行突袭。只是，由于没有城堡内部的结构布局图，进入城堡后的风险就会很大。可以这么说，从潜入喀纳斯湖区一直到靠近城堡，成功与否多少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可以用尽量周密的计划、还有针对性的训练来降低风险。但是如果没有图纸，那么从进入城堡开始，一切都得交给老天爷了。天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我们得一层一层的边打边摸索，伤亡会很大，时间也会拖得很长。期间苏军有足够的时间收缩兵力、包围城堡。最后很有可能整队都出不来，全军覆没。……王爷，末将两年前随您到北边去营救过蚱蜢号乘员，您也知道末将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末将是为了整个行动的胜算才说这些话的。因为如果失败了，不但弟兄们的性命扔在那里，而且更怕广武因此逃亡苏联，今后就再没机会了。”
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不错，兄弟，你说的有道理。”
这个人正是两年多前跟向小强到北清去救人的成员之一。正因为那次的出色表现，他的履历上增添了光辉的一笔，在两年之内升到了大明陆航突击队总指挥官的职位。他是一个非常老道、非常专业的人，向小强还是比较了解他的，甚至当了王爷还叫他“兄弟”。这跟李根生一样，都是一块儿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也可以说是秋湫的救命恩人之一。
向小强想了想，问道：
“如果有全套图纸呢？”
指挥官说道：
“那就不一样了。真要有全套图纸——也不用全套的，只要每一层的平面图和楼梯图就行了，行动的成功率起码翻一倍。”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点点头，说道：
“好兄弟，你先下去吧。”
“末将告退。”
……
秀秀不可思议地望着向小强，最后憋不住了，试探着说道：
“王爷……您真的打算派人去法国取图纸吗？”
秋湫也说道：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来回得一个多月呢！”
十四格格笑道：
“秋湫，一个多月没什么。如果能保证行动成功率大为增高，推后一个月那也是值得的。一个月后，广武又不会跑掉。他还会在那里。而且，突击队也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训练。”
静了片刻，向小强慢慢地说道：
“真的能保证——一个月后广武还在那里吗？”
十四格格一怔，笑道：
“当然不能保证。也许……也许广武被这一次轰炸给弄惊了，几天后就卷铺盖去莫斯科了也不一定。一切都是很难说的。”
向小强笑道：
“是啊。也许苏联人觉得为了保护广武，还得在这里长期维持一个额外的防空基地，太不划算了，那么绝对可能把广武弄到莫斯科去。”
秋湫一听有些急了：
“那怎么办啊？那岂不是没招了？啊……”
她看到向小强脸上的笑意，猜出了什么，便笑道：
“小强啊，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说出来啊，别藏着掖着了。”
果然，向小强点点头，胸有成竹地吩咐道：
“拿地图来，世界读图！”

第6章 空中走廊
世界地图铺在桌上，一大堆人围了过来。向小强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慢慢划过半个地球，从北疆一直移到法国，沉吟着说道：
“从这儿到这儿，坐船单趟最快要半个月，对吧？”
秋湫点点头：
“对啊，我们上次去德国，不就是半个月么？那船平均速度还是30节，得了红飘带奖呢。”
向小强点头道：
“嗯，好。那要是坐飞机呢？”
几个人都一愣。
秋湫看着他，笑道：
“小强，你开玩笑呢吧？”
不止秋湫，就连秀秀、十四格格和东厂的好几个人都用古怪的表情看着他，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
向小强也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国际航线”的概念。即使有，那指的也是海运航线。这时候的民用航空业才刚刚起步，仅仅有一些重要邮件航班，或者就是有钱人玩的小飞机，飞行俱乐部什么的。像后世那种航空客运产业，还没发展起来。一般坐飞机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军政要员，就算偶尔飞到外国，那也都是邻国，像从大明飞到暹逻、印度这种，而且也不是常态。
至于向小强说的“从大明飞到法国”，在这个时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这时候大飞机的航程也就是一两千公里，绕地球半圈中间得降落多少回啊。没有一套成熟的国际航班系统，想做到谈何容易。
但这正是向小强试图达成的。他指着地图说道：
“我们跟法国的关系不错，对吧？”
东厂的张副局长看看众人，点点头道：
“不错是不错，不过……那也得是看什么事了。”
向小强问道：
“跟他们借一架运输机，问题不大吧？”
张副局长犹豫片刻，点头道：
“应该没问题。——如果是军用运输机，可能会麻烦一点。”
向小强说道：
“不需要军用的，就是一般的民用邮件机，航程大一点的就行。”
“那应该没问题。”
“好，”向小强接着说道，“我们跟英国的关系比跟法国还好，对吧？”
“嗯，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们跟他们打声招呼，让我们的民用飞机在他们的海外殖民地、或者势力范围内降落一下、加加油、吃吃饭，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张副局长看看众人，这时候大家也都猜到向小强打什么算盘了。张副局长皱着眉，总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容易的。他踌躇着说道：
“这个……理论上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但是……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跟法国借一架运输机，带着蓝图，就这么横穿半个欧亚大陆，一路飞回来是吧？”
“是的。”
“您打算让飞机沿途在哪儿降落加油呢？”
向小强问道：
“法国的那种邮件运输机，是什么型号？航程多远？”
张副局长很熟练地说道：
“跟我们一样，也是美式DC-3，航程么……两千多公里没问题。”
“好，”向小强低头指着地图，说道，“先从巴黎起飞，横跨地中海，在突尼斯降落。突尼斯是法国的地盘吧？然后从突尼斯向东飞，横跨北非大陆，在开罗降落。埃及是英国的地盘，对吧？在埃及加满油之后，再向东飞，横跨整个阿拉伯半岛，在阿联酋……不是，这时候应该还没阿联酋……咳咳，这块地方，叫什么来着？”
他指着后世叫“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那块地方，抬头笑道。
张副局长看着地图，说道：
“这块一共有七个酋长国，阿布扎比、迪拜、沙迦、拉斯海玛、弗杰拉、乌姆盖万、阿基曼，都是英国的保护国。”
“嗯，哪个国家有机场？”
张副局长想了一下，说道：
“阿布扎比、迪拜，这两个是第一大和第二大的酋长国，应该有机场。阿布扎比肯定有。”
“很好，那就在阿布扎比降落。在这里吃饱喝足加满油后，再向东飞，横跨阿拉伯海，在印度西海岸的孟买降落。印度当然是英国的地盘，而孟买那么大的地方，肯定也是有机场的。”
“嗯，应该有。就算没有，附近什么地方也肯定有。”
向小强很满意，笑道：
“然后从孟买起飞，横跨整个印度次大陆，在印度东海岸的加尔各答降落。接着吃饱喝足加满油，再从加尔各答起飞，横跨孟加拉湾，在印度支那半岛上找个地方降落。你们看哈，这里能选择的地方就多了。西边缅甸是英国的地盘，东边印度支那是法国的地盘，中间暹逻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还有军事基地，更方便了。”
秋湫眼睛很尖，直接用手一指说道：
“那不如直接在昆明降落了，经度都差不多，还往南绕干什么。”
向小强笑道：
“对啊，秋湫说的不错，直接就能飞到昆明了。然后再从昆明飞到兰州，再从兰州飞到迪化……啊，这不就一路飞回来了么？有什么不现实的？很现实啊！……秀秀，秋湫，你们俩算算，看这一路有哪一段航程超过2000公里的么，再算算总航程有多长，要多少个小时。”
……
向小强这么摆着手指头一通比划，每个人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听起来确实感到头头是道。起码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的确，借一架飞机不是难事。让友好国家的飞机在海外殖民地降落一下，加加油，这也是情理之中，不是什么难事……那这么算下来，从欧洲直接用飞机飞到大明，真的是很现实了。关键是，沿途都是友邦的地盘，不需要从苏联控制区上空飞过，非常安全。
秋湫和秀秀拿着圆规、三角板和算盘，趴在地图上一阵计算，很快报出了结果。没有一段航程超过1800公里，都在安全航程之内。全程大约是13000公里，按照DC-3的260公里巡航时速，理论上需要飞行50个小时。
“50个小时，”向小强眼中发出兴奋的光，“也就是两天多一点。算上降落加油吃饭的时间，再算上全部白天飞行、中途睡两夜的时间，那最多也就是四天。”
秋湫也兴奋起来了：
“比坐船少花26天！”
张副局长苦笑道：
“王爷，这还没算上迷航的时间。也还没算上我们通过外交渠道跟英法两国沟通、协调的时间，还有英法两国各自跟海外军事基地机场的安排、协调的时间。”
十四格格看来也对这个想法颇为支持。她笑道：
“张副局长啊，迷航的问题么，据我所知可以用无线电导航的方法来解决。就是让沿途的各个机场发出固定的电波讯号，以供我们的飞机不断校正航向。当然了，这一切都需要沟通协调。不过，这不正是需要东厂和外交部发挥办事效率的时候么？呵呵，只要全过程控制在一周之内就好。”
张副局长盯着地图，考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
“臣尽力而为吧……”
然后，他匆匆告退，去给南京的厂督发电，请求和外交部协调了。
十四格格靠近向小强，低声道：
“你真想这么干的话，最好也去找陛下说说，让陛下跟外交大臣施加点压力，别让他们拖拖拉拉的。”
向小强点头道：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跟她说。”
……
果然，朱佑榕一听，也对这个想法非常支持，当即又给外交大臣发去了“上谕”，督促他安排驻英法两国大使、武官抓紧办这件事。
现在解决了从法国借蓝图的问题，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策划行动本身了。
这里有三个最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突击队派多少兵力？
第二，如何进入目标区域？
第三，如何撤出目标区域？
策划行动的会议室里挂起了一张大黑板，这三个问题，被向小强写在了黑板上。
向小强写完后，把粉笔头一抛，拍拍手上的粉笔末，说道：
“其实，这三个问题是相互关联的。需要投送多少兵力，直接决定了我们的投送方式。而采取何种投送方式，又直接决定了我们能投送多少兵力。我们需要投送多少兵力，又要看苏军在那里驻扎有多少兵力。我们至少不能过于劣势才行。好了，大家畅所欲言吧。”
这种问题，突击队指挥官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内行。现在，他是这些人中的专家了。
他叫王炳灿，军衔上校，是明军陆航突击队的总指挥，也是跟向小强一起参加北清营救大行动的老战友。
王炳灿看看别人都没说话，都看着他，他也就当仁不让，说道：
“王爷，末将就放肆了。”
“王兄弟不必拘束，指教便是。”
“末将何敢言指教……”王炳灿说道，“只是，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苏军在喀纳斯湖驻扎有多少兵力。我们在那里没有情报人员，只能大致推算。不过，末将觉得，这种无奈的情况下，我们倒大可不必被苏军兵力数字所束缚，我们只要考虑我们能投送兵力的上限就行。如果能投送一百，我们就不计划投送五十。这样，不管苏军兵力有多少，我们都只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向小强点点头，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
“嗯，有道理。的确，能投送一百我们就不投送五十。兵力越大，胜算越大。不过，我们计划的同时，还要加紧搜集阿勒泰和哈萨克斯坦那边的情报，尽量推算出苏军的大致兵力来。”
“王爷说的不错。”
“那么投送方式呢？空降如何？”向小强说道，“我觉得夜间空投不错，这个不受数量限制。我们空投一个团也行。而且在夜间，苏军的防空炮威胁比较小。”
秀秀犹豫道：
“恐怕声音会比较大……真要空投几百人的话，那得几十架飞机，老远的距离苏军就知道我们来了。那就丧失突然性了。要是苏联人一看满天都是降落伞，直接把广武往大森林里一藏，那我们怎么办。……还有，空投下去了，那打完仗后……怎么撤出来。”
众人都轻轻点头。十四格格说道：
“挺之，秀秀说的有道理。”
王炳灿说道：
“两位公主殿下说的都不错，空降是有这个问题。但还不止这一个问题。这种几十人、上百人的空降只适合平原地区，在山区，尤其是阿尔泰山这种崇山峻岭，又都是森林覆盖的，危险太大了。落地能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摔伤就不错了。还有，空降落地后，一般重新集合起来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很多时候就根本集合不起来了。这还是平原地区。在山区，更是不可能。王爷您想想，两个人跳出舱门可能只间隔一两秒，但是落地后，可能就是间隔一两座雪山。根本集合不起来。”
向小强点点头，脸色凝重。他想起了当初空投太行山的事情。那时候还不是空投军队，还只是空投补给，还是下面有几千人在点火、接应。就那样，最后还有一半的包裹没找到。如果在阿尔泰山区空降部队，那估计真是找死。
显然，广武也不是傻子，能在那个地方呆的那么高枕无忧，肯定也知道那种地方天生防空降的。
向小强犹豫了片刻，想问从山下、也就是外蒙古那边徒步潜行过去是否可行，但是看了一眼地图，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外蒙古这边也是阿尔泰山山脉，也是绵绵不绝的崇山峻岭，都不知道通路不通。就算通路，可以坐车到达边境，那么就算从边境算起，到达喀纳斯湖也足足好几十公里的大山。突击队背着沉重的武器、装备、补给，翻山越岭几十公里……真不敢想象，就算不迷路，到时候还能打仗不。关键是，打完仗，还能出来不。
向小强正想直接问王炳灿“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怎么办”，王炳灿盯着地图，捏着下巴，自己说话了：
“嗯……喀纳斯湖有多长？不知这地图准不准……”
说着，他一把拿过那一堆航拍照片，对着北疆地图上的喀纳斯湖，研究起来。然后，他又拿起圆规和尺子，简单计算了一下。
“嗯，差不多……南北总长在二十多公里的样子……足够水上飞机降落的了。”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对啊，水上飞机！
……
但是，十四格格马上说话了：
“声音太大，跟空投是一个问题。——那个还是在高空，这个直接飞到湖面上，声音更大。”

第7章 无声渗透
面对十四格格提出的“噪音”问题，突击队指挥官王炳灿说道：
“公主殿下说的不错，都是飞机，都有噪音，但是水上飞机可以精确地降落在一个点上，而不像运输机那样，飞的满天都是。各位请看，喀纳斯湖是一个狭长的月牙形，南北总长二十多公里，而现在我们知道，城堡和五座别墅，都集中在湖的南端，湖的北边是无人区。我们的飞机可以从外蒙古机场起飞，绕到湖的北边，然后从北向南飞，在湖的北端降落，不经过南端的别墅区。我们的‘信天翁’水上运输机的滑行距离在1000米以内，这样，到南边的别墅区起码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这么长的距离，他们应该听不到。”
众人听着，考虑着，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摇头。秀秀看大家都不说话，便出头说道：
“王大人，我觉得还是找个地方试验一下。最好找一个形状大小都类似的湖，实地用水上飞机降落试验一下，然后我们在湖的另一头听，看看在寂静的夜晚，那么大的双发水上飞机在十几公里外降落，是否真的一点也听不到。”
王炳灿赞同道：
“嗯，公主殿下这个办法很对，是应该这么试验一下。”
秀秀接着说道：
“还有，信天翁额定载员15人，再加上武器装备、橡皮艇什么的，就算平均每架运10名士兵吧。那如果要投送一个突击连，那至少就要12到15架飞机。一架降落和十几架降落，那个声音可是不一样的。”
王炳灿点点头，说道：
“这点末将也想到了。如果采用水上飞机投送的话，那么我们就不能让十几架飞机同时飞临湖区。我们就得采取次第降落、中间加间隔时间的方式。一架飞机降落熄火了之后，另一架飞机才能飞近湖区。这样就可以防止噪音过大。”
向小强抽着烟，弹弹烟灰，有些焦躁地说道：
“这样搞的话……就有难度了。起码对整体配合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王炳灿却很有信心，微笑道：
“有些难度不假，但问题不大。”
但是紧接着，秀秀又慢腾腾地说了：
“要是……苏军在湖的北部有巡逻兵呢？”
……
她这么一说，谁都不说话了。这句话等于是问到点子上了。——不错，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降落区附近没有巡逻兵的假设上的。要是真的有，那一切都免谈了。别说水上飞机降落在湖面，就算在天上稍微接近一点，那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啊！
王炳灿倒是很坦然。他说道：
“不错，这就是要赌了。我们赌的就是苏军在湖的北部没有巡逻队。因为这个湖太长了，从南端出发去北端巡逻的话，要沿岸翻山越岭二十多公里。而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又是高山密林的环境，一个来回绝对要两天以上。但是据我们目前所知，别墅区以北都是无人区，并没有哨所什么的能过夜。他们总不见得还要背着帐篷露营吧？就算是夏天，在这种高山上，夜晚也是能冻死人的。如果我是苏军指挥官，我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我只会让手下警戒好南端的别墅区就行了。”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当然了，如果苏军真的就在北部有哨所、或者有巡逻兵的话，那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现场很安静，谁都不说话，都在琢磨着王炳灿的话，琢磨着其中的风险成分。
向小强望向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明白他的意思，便回忆着说道：
“我三年多前去过，也在那附近玩过。不过就是在湖的南端，没往北去，因为往北没有路。那时候是只知道湖区有一座城堡和五座别墅，真没听说北边还有什么房子……不过，当时听陪同的地方官说，那一带是图瓦人的居住区……图瓦人是当地土著民族，据说是蒙古人的一个分支，经常在那一带打猎捕鱼为生。”
向小强烦躁地说道：
“妈的，那保不准北边岸上就有图瓦人的木屋，甚至会有村子。他们打猎捕鱼为生，捕鱼在哪儿捕鱼？肯定就是在喀纳斯湖里。苏军现在把喀纳斯湖当个要塞来经营，那岂有不巡视一圈的道理。如果发现了图瓦人的村子或木屋，那么巡逻队也就有落脚的地方了。我们降落被发现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有没有什么无声渗透的办法？”
王炳灿说道：
“那只有滑翔机了。我们过去在北清敌后机降，经常会用到滑翔机。不过，目前我们的大型运输滑翔机，还没有能在水上降落的型号。”
“能在水面迫降吗？”向小强期待地问道，“据我所知，海航那些人经常在海面上迫降飞机。这湖面可比海面好迫降多了，一点浪没有，平得跟块玻璃板似的。”
王炳灿犹豫了片刻，苦笑道：
“王爷，现在末将不敢回答您，因为没这么做过，不敢说行，也不敢说不行。还得找个湖，做过试验才知道。”
向小强二话不说，转脸吩咐道：
“秀秀，找一个符合条件的湖。”
“是。”
……
秀秀拉上秋湫，两个人拿着地图，在一旁悄声商量着，寻找起来。
这个实验或者训练用的湖，必须符合几个条件。首先最重要的，必须像喀纳斯湖。形状、面积、长度宽度，都不能差太多才行。还有，湖的两侧地形地貌，也要尽量接近喀纳斯湖。也就是说，最好也要是崇山峻岭、森林环绕。最后，这个湖的海拔、经度纬度、气候条件等等，最好也不要差得太多。
前面两条好理解，但是第三条，她们一开始并没意识到，心想反正是找个跟喀纳斯湖像的地方就行了，于是先把视野放在东北和远东西伯利亚占领区了。那里倒是有不少山间湖泊，挑选的余地比较大。但是秀秀猛然醒悟到，两地的纬度虽然差不多，但气候相差太大。北疆地处欧亚大陆中心区，典型的温带大陆气候，寒冷而干燥，经常是晴空万里，视线良好，湖光山色间，很像中欧内陆阿尔卑斯山的风情。而东北和远东西伯利亚靠近海洋，气候湿润、降水丰沛，山间湖泊经常是雾气缭绕，上空也经常是云层遮盖的，更像是挪威的那种北欧沿海感觉。对飞机来说，两个地方差别太大，根本没法试验。
后来，两人把挑选范围锁定在了外蒙古。这里是明军控制区内、自然条件和气候最像北疆的地方了。好在外蒙古北部也有大片的森林覆盖的山脉和湖泊，找个合适的湖并不难。
最后，秋湫和秀秀选定了一处湖泊，叫“陶勒包湖”，在外蒙古西部，距离北疆几十公里，和喀纳斯湖大小差不多。但问题就是，陶勒包湖比喀纳斯湖宽，不是那种狭长的月牙形。不过，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像的了。完全一样根本不可能。
她们把地图给向小强和王炳灿看，两人基本满意。接下来，他们立刻安排了一架飞机，就从迪化机场起飞，飞往地图上的这个湖，去实地看一下。

第8章 公主殿下，你太值钱了
三架飞机从迪化机场起飞，向东北方向飞去。这是三架单引擎的小飞机，机种属于“联络机”，就是那种固定起落架的、只有两个座舱的小飞机。这种飞机对起降的环境要求很低，一般稍微平整点的草地都可以降落，而且滑行距离很短，适合于战场间的联络、救护、运送文件，还有敌后接人等等。
三架飞机上除了飞行员，分别坐着三个人：两位参与过轰炸喀纳斯湖的中队长，还有十四格格。他们要到外蒙古的陶勒包湖去实地勘察，不但要在空中观察，还要在湖畔找地方降落，实地看一看。因为只有十四格格在喀纳斯湖畔实地游玩过，所以她认为自己必须一同前往。如果十四格格看过之后，点头了，那么明军的突击队就要在这里展开紧张而短暂的训练了。
为了不招摇，三架飞机在起飞的时候，没有战斗机跟着护航。随着明军不断向北推进，迪化这里已经算是大后方了，制空权完全能够保证。三架小飞机这么不起眼的飞，甚至和战斗机大张旗鼓的护航一样安全。到了航程后半段，接近阿尔泰山了，那时候他们就会跟从外蒙古机场飞来的战斗机回合。战斗机是从哈尔湖机场飞来的，护送他们到哈尔湖机场去加油，加满油后再飞到陶勒包湖上空。战斗机对降落条件要求高，而陶勒包湖那里没有机场，只有普通草地，所以战斗机并不降落，而是直接返航。等十四格格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再派另一队战斗机护航。
十四格格现在已经把保安队的日常工作都撂下了，全部交给迪化城里的肚子疼去搞，她自己就一心一意地在天山营地这边，参与策划绑架刺杀广武的行动。自从两年多前的那个雪夜之后，她就一直盼着能有这么一天，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广武送上死路。现在随着明军一点点的逼近阿勒泰，广武被逼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高山湖泊之上。十四格格觉得最后的决断终于要到了。
她觉得，当年广武就像一只老鹰，而自己像一只可怜的仓鼠，惊魂落魄，东躲西藏，全家被杀的就剩自己。而现在，两人的处境完全倒过来了。自己像是一只老鹰，而且已经把广武这只仓鼠锁定住了，就等最后的致命一扑了。
……
飞行一个小时后，他们在准格尔盆地中心的上空，和前来护航的两个中队战斗机会合，在战斗机的引导下，又飞行了一个小时，在外蒙古西部的哈尔湖机场降落了。三架联络机在哈尔湖机场加满油，又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飞往陶勒包湖。陶勒包湖距离哈尔湖机场就很近了。
没一会儿，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下方，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金光。这就是陶勒包湖。这个湖还真跟喀纳斯湖差不多长，但就是要宽得多。两侧也是高山森林，不同的是，南边一大片都是草地。
三架联络机在湖上空飞了一圈，拍了鸟瞰照片，然后开始依次降落。而等他们都安全降落后，战斗机也返航了。
十四格格从座舱里爬出来，跳到草地上，摘掉风镜环视着眼前的湖光山色，深深一个呼吸，叹道：
“啊……不错，就是这儿……”
她快步走过去，跟另两架飞机上下来的两位陆航中队长会合，然后三个人朝湖边走去，一边往远处指指点点。三个飞行员守着飞机，也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
走到了湖边，青草和繁花渐渐变成了鹅卵石。湖水一下一下地冲刷着鹅卵石的湖滩，十四格格的皮靴踩在上面，轻轻踢着鹅卵石，一边看着两个中队长拍照。
远处的草地上，三架飞机各相距几十米，停在那里。三个飞行员凑在一起，抽烟聊天。因为这次行动非常机密，所以飞行员都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猜测一番。
一个人猜公主殿下这是来选址的，可能是想在这儿修建别墅，将来打完仗来此消遣。另一个人猜测，可能是要在这里建一个水上飞机的基地，作为整个哈尔湖陆航基地的一部分。
但是，第三个飞行员，也就是给十四格格开飞机的那一个，他并没有猜测什么，相反，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睛却总盯着远处的十四格格，显得很紧张，又显得心事重重，好像在进行很激烈的思想斗争。
“等一下，”他突然把半截烟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到飞机上拿个东西。”
说着，头也不回，大步朝他的飞机走去。另外两人看他显得很古怪，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以为他在想什么心事，也就是一笑而已。
……
过了一会儿，十四格格觉得看得差不多了，照片也都拍好了，于是一挥手，三人从湖边返回飞机。
一个飞行员用无线电呼叫哈尔湖机场，让他们派护航战斗机来。然后，三架飞机开始滑行，升空。
十四格格靠在座舱里，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湖泊，心中思绪万千。耳边是震耳而单调的轰鸣声，周围是越来越低的气温。座舱玻璃罩的内测，很快凝结出了一层薄雾。十四格格隔着皮手套，用食指在上面慢慢画着图案，透过图案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蓝天，偶尔掠过的稀薄云雾，还有接近黄昏的刺眼的太阳。
她有点觉得和刚才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又一时想不起来。总的说来，感觉到座舱里面宽敞了。而刚才来的时候，她感到座舱里很挤。
十四格格用手四下摸摸，突然发现，自己飞行服后面的伞包没有了。
……也许是被放在了座位下面吧？她用手使劲儿往座位下面摸，但是够不到。唉，算了，她想着，接着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圈，看风景，想事情。
突然，外面一声轰鸣，紧接着一个黑影挡了一下太阳，很快从头顶掠过去了。
十四格格吓了一跳，立刻努力往前方望去，发现是一架战斗机。
“苏军战斗机！”
她脱口而出，但是立刻就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中了，连自己也没听见。十四格格赶紧戴上面罩，用无线电跟前排座位的飞行员说道：
“那是不是苏军战斗机？”
但是仍然没有反应。前面的飞行员好像没听见，也没说话。十四格格又喊了两声，耳机里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无线电根本就没开。
她伸手拍了拍飞行眼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战斗机，又指了指耳麦，意思是你赶紧把无线电打开。
飞行员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十四格格吓了一跳，飞行员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明显也是紧张死了。但是飞行员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的战斗机，然后又打手势让她放心。然后又打手势，好像是说无线电坏了。
十四格格仔细分辨着外面的那架战斗机，很快发现，那是一架明军的战斗机。她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无线电坏了，跟护航战斗机联系不上，对方才飞过来查看的。
但是，外面接二连三地又出现了战斗机，也是明军的。这些战斗机完全把他们的座机包围起来了，上下、左右、前后都有，其中左右两架战斗机贴的非常近，能明显看到，对面座舱里的飞行员在往这边看，还在打着手势，显得非常着急。
突然，一条曳光弹火线从前方划过，摇晃着消失在远处了。十四格格吓了一跳：他们在开火！
她立刻往四周和上方张望，看到有一架战斗机在从后上方开火，一条一条曳光弹从头顶上飞过去。但是火线和这架飞机保持着一定距离，就像是在进行警告射击。
十四格格快速思考着：仅仅因为无线电联系不上，为什么要警告射击呢？难道是其他单位的战斗机，把我们当成了苏军飞机？……不对啊，我们的飞机外形、还有喷涂的明军标志，怎么会搞错呢？
……
前方的一道夕阳阳光直接刺进她的眼睛，刺得生疼。十四格格闭上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西沉的太阳就在正前方！回迪化应该往南，而现在一直在向西飞！
她往下方的大地望去。下面不是准格尔盆地的戈壁沙漠，而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这根本不是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来的时候穿过的是准格尔盆地，大地是土黄色的，是沙漠和戈壁滩。而现在，大片墨绿色的森林覆盖在下面的群山上，不时能看到一大片覆盖着白雪的山峰。
这是在飞越阿尔泰山脉！
天哪……阿尔泰山的西边是什么？是哈萨克斯坦，是苏联……
十四格格顿时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发黑。但是，她几秒钟后就恢复了冷静，立刻抽出了手枪，顶在前边飞行员的后脖子上。
“听好了！！！”她凑在飞行员的耳边，大声喊道，“向回飞！！！”
耳机里突然响了一下，无线电通了。
“公主殿下，”飞行员说话了，声音颤抖着，“你杀了我就没人开飞机，大家就一起死。”
十四格格一愣，咬着牙，又把枪管顶得用力些，大吼道：
“往回飞！！！”
飞行员明显也紧张得不得了，但他强撑着说道：
“你开枪就是。开枪大家一起死。”
十四格格二话不说，把枪顶住他的胳膊，“啪”的就是一枪。
“啊——！！！”
飞行员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飞机像过山车一样，大幅倾斜了过来。
但是，飞行员马上强忍着剧痛，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玩命地稳住操纵杆，不让飞机栽下去。
十四格格看着下面越来越平缓的山峦，心中越来越惊恐。她知道，阿尔泰山就快到头了。而一旦下面没有山，飞行员就会找地方降落。那自己马上就会被苏联人抓住。
她又弯下腰去，发了疯般地摸索着座位底下。
耳机里又传来了飞行员颤抖的声音：
“别……别费劲了，你的伞包被我……拿掉了……你跳不了伞的……”
十四格格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她勒住飞行员的脖子，凄声道：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你说啊！！！”
飞行员努力控制着飞机，一边嘶声说道：
“别勒了……再勒我大家一起死……到地面上，苏联人也不会杀你……我就想要广武悬赏的那三千两黄金……公主殿下，要怪就怪你太值钱了……”
十四格格嘶声吼道：
“畜生……！！！畜生……！！！”
这时候，一声声闷响从外面传来，一朵朵黑云在舱外爆开。下面高射炮在射击。显然已经到了苏联的地盘上了。
飞行员更紧张了，拼命控制着飞机往下降落。
无线电里出现了一连串的俄语，好像在询问。飞行员也不懂俄语，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下面的草地，努力控制飞机降落。
十四格格绝望地靠在座位上，泪流满面。
座位下一阵强烈的冲撞感，飞机着陆了。十四格格仇恨地盯着前座的飞行员，把手枪插回枪套，掏出手绢擦干眼泪，整整衣领，等待着那一刻痛苦的来临。
……
飞机停下了。一辆苏军军卡紧跟着飞机停下，立刻从上面跳下来十来个苏军士兵，端着枪把飞机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个班长靠过来，拿着手枪敲敲座舱玻璃。
飞行员用一只手臂艰难地推开座舱，爬了出去。他刚下地，就又推开了后座座舱，把里面的十四格格指给苏联人看。
“啪”的一声脆响，飞行员的脑袋成了个血葫芦，栽倒在草地上。十四格格手里的手枪还冒着青烟。
一群苏联士兵大惊失色，立刻卧倒，拉枪栓。那个班长大吼一声猛扑上去，挥拳打去，夺过手枪，紧接着把十四格格从座舱里拖了出来。
十四格格从草地上爬起来，慢慢掏出手绢，擦拭着嘴角的血。她低头看了看飞行员的尸体，踢了一下，用脚把他翻过来。
确定这个出卖自己的人已经死了之后，她才抬起头来，淡淡地瞥着这十来个目瞪口呆的彪形大汉。

第9章 兵分两路
天山营地这时候已经炸营了。
十四格格被一个飞行员劫持到了苏联，这简直就像个晴天霹雳，打在了向小强的头上。
小五哭得死去活来，向小强气急败坏，眼圈红红的，发了疯似的在木屋里转圈，这时候已经砸了好几个茶杯了。秋湫和秀秀都很小心地躲在一旁，望着向小强，不时对视一眼。东厂的张副局长、突击队的王炳灿，还有好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各自想着办法。就是谁也不敢劝向小强，谁劝他跟谁翻脸。
“那个飞行员叫什么？”他吼道，“我要把他家祖宗八代都抓来，挨个枪毙！！”
秀秀低声说了句“我去请陛下来”，然后悄悄溜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只听门口卫兵说“参见陛下”，接着卫子衿推门进来了。紧接着朱佑榕也进来了。秀秀跟在最后面，进来后带上了门。
朱佑榕刚刚听说，也是焦急万分，连忙从自己的书房里跑来了。她一进屋，屋内就是一静，向小强望着她，吼叫声戛然而止，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你也知道了。”
“挺之……”
朱佑榕快步上前，一把和向小强拥在一起，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安慰道：
“挺之……我刚听说……辽阳姐姐出了这个事情，我们大家都很难过……”
她声音颤抖着，这时候已经有些哽咽了。但她坚持着说道：
“但是……但是我们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我们还得想办法，看怎么救辽阳姐姐……挺之……”
向小强一颗暴怒的心，几乎完全被朱佑榕的温情融化了。他紧紧抱着朱佑榕，点着头，轻声叹道：
“对……你说的对……”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着，相互抚慰着。其他人都从来没见过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这个样子，多少都有些尴尬，有意无意的挪开目光。
向小强一旦冷静下来，头脑立刻恢复了好用的状态。他放开朱佑榕，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慢慢说道：
“绑架广武的行动，我们得抓紧进行。到时候用广武跟苏联人换阿芳。”
秀秀低声说道：
“就怕苏联人不同意……辽阳姐姐是大明的情报高官，知道的机密太多了，价值太大了。”
向小强看了她一眼，说道：
“不错，苏联人有可能不愿意换，但也很有可能愿意换。我们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再说，广武本来也是要绑架的。”
“绑架……或是杀掉。”张副局长叹道，“但是现在只能绑架了。必须抓活的了。”
“对，”向小强冷冷地说道，“必须抓活的。……而且要快，晚了的话……”
他说到这里，喉中一哽，艰难地说道：
“……晚了的话他们就可能拷问她……那么……那么……”
秀秀适时地接了一句：
“那么就有可能泄露大量机密了。”
向小强颇为感激地望着秀秀，点点头，说道：
“对，你说的不错，晚了就有可能泄露大量机密。为了大明的国家利益，也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必须尽快救出辽阳公主。”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向小强主要是担心辽阳公主的安危。但是他身处这个地位和职责，又不允许他为了自己夫人的安危，牺牲国家利益。因此，这种提法，也是个把二者统一的好办法。
向小强思考片刻，直接说道：
“现在大家分成两组，一组仍旧策划对广武的行动，由突击队王炳灿负责。另一组开始研究营救辽阳公主的行动，由东厂张副局长负责。两边同时进行，秀秀，你到张副局长那一组，秋湫，你到王队长那一组。两组的上面，我是总负责。
“绑架广武这边，现在情报方面基本都明朗了，就是拟定行动细节了。营救辽阳公主这边，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所以搜集情报是最重要的。张副局长、秀秀，你们都是大明情报机构的难得人才，靠你们了。我马上就把子腾从迪化城调出来，也来支援你们。张副局长，我们人手紧张，你们东厂那边再从南京调些干将来吧。”
一帮人统统起立，齐声答道：
“是！”
……
此刻，远在西北六百多公里外哈萨克斯坦的科可捷列克机场，当地苏军正处于高度紧张和兴奋状态，正在逐级上报。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而机场政委接电话的语气也一次比一次恭敬，说明不断在有更大的官员打电话过来。很快，消息就报到了莫斯科，报到了克里姆林宫。
当地机场的军官和政委级别不高，对苏联之外的世界都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有十四格格这个人。他们只是看了搜出来从十四格格身上搜出来的证件，只知道她是个人民卫队的上校。一开始他们只知道这是一条大鱼，但并没意识到这是条多大的鱼。但是很快随着层层上报，十四格格的身份很快揭开了。当地机场的领导兴奋得满面红光，也不敢贸然审讯了，赶紧加派兵力看守，一个个的都乐得合不拢嘴，就等着上莫斯科领勋章了。
而十四格格发现自己的待遇突然好了起来，先是从狭小的禁闭室换到了一间较舒适的军官宿舍，还派了两个女军官在房间里陪着自己。然后，又来了一个苏军女军医，来给自己检查身体，量血压、测心跳脉搏、抽血化验，还给她脸上被打伤的地方上药……
十四格格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她在飞机上，没来得及把证件扔出去。她知道，别说有这本证件，就算没证件，苏联人验明她的身份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她刚被捉住的时候，面对当地苏军的审讯，她仍然坚持着，只字不说，为此也挨了些打。十四格格并不是嘴硬，而是故意要这样做，故意延长他们验明自己身份的时间。
如果一上来就告诉他们真实身份，那么他们可能直接就上报莫斯科了。但是现在苏军逮到的只是个明军女上校，肯定会一级一级的报上去。这样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就会有大量的电报和电话频繁往来，此地上空的电波将呈一段爆发状态。如果明军在找自己的话，那很容易就会发现这里的电波异常，从而锁定这里。十四格格知道，自己还在天上的时候，就已经遭到战斗机拦截了。那时候，大概迪化就已经知道了。现在，他们正在开动一切情报机器，疯狂找自己呢。

第10章 彩排行动
十四格格落入苏联人手中的几个小时内，哈萨克斯坦科可捷列克机场上空，电波往来频繁，呈爆发之势。和十四格格预料的一样，明军疯狂开动的情报机器，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天山营地连续接到几个前线侦听站的报告，这时候已经把科可捷列克机场锁定了。这个地方太符合条件了：正好就在阿尔泰山脉的正西边，而追踪的明军战斗机最后确认的航线，就是指向这个方向。还有更重要的，这是明军联络机从陶勒包湖算起、航程内的唯一一个苏军机场。虽说联络机不见得非得在机场上降落，但是只有机场上才有苏军驻守，而那个叛变飞行员既然劫持十四格格投奔苏联，肯定不想在某个没有人烟的地方降落，肯定也是尽力找一个有苏军的地方降落的。
再加上现在，这个地方正在频繁和外界联络，嫌疑更大了。平时这个苏军机场也是明军前线侦听站的常规侦听目标，平时这个机场可是没那么多对外联络的。
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些已经够了。现在必须当机立断，布置营救行动。苏联人肯定不会让十四格格在这个地方久呆，很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最多一两天内，就把她运送到莫斯科去。到那时候，就彻底没办法了。
向小强额角上不断滴着汗，猛烈地抽着烟，盯着王炳灿跟突击队员们分配任务。这次任务，可以说是明军突击队成立以来，准备最仓促的一次任务了。从开始计划到展开行动，只有几个小时。没有内应，没有事先的侦查、踩点，也没有什么周密计划，更没有一遍遍的针对性演练。
但是话说回来，这场战斗明军没有准备，苏军也没有准备。十四格格落到苏联人手里只有几个小时，目前为止，苏军应该还来不及对那个地方大量增兵，那个地方应该仍只有原来的机场守军。如果明军行动赶得及的话、又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奇袭成功的把握还是蛮大的。
这次虽然仓促，但是奇袭的目标比起喀纳斯湖来，可是方便得多了。突击队的那些常用手段，都可以尽情施展了，空降机降都行。而且还有个现成的机场，完事后可以直接用飞机接走。
……
“弟兄们听好了，”王炳灿站在黑板前，在上面画着示意图，一边对满满一大屋子突击队员说道，“行动时间，定在今天夜里一点。投送方式，就是滑翔机机降。总兵力，三个排，96人，也就是在座的各位。你们将乘坐12架滑翔机，在夜空中无声的进入目标区域。进入目标区域后，直接降落在机场上。据估计，机场守军的兵力应该是你们的两到三倍，但是你们的火力优势足够压制住对方了。任务完成后，会有4架DC-3运输机在跑道上降落，接你们和公主殿下走。
“你们的武器除了带50发弹鼓的汤姆森冲锋枪，还配备F-38自动步枪。这是这种枪服役以来，你们第一次用来实战。不过，你们在训练中相比已经很熟悉它了。你们的火力比苏军守军强大数倍，再加上突然性，再加上你们和苏军悬殊的战斗力，我相信，你们搞定他们不成问题。”
他说到这里，一大屋子的突击队员都自信地笑着点头，屋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好，接下来是情报方面的长官发言。”
王炳灿说完后，往边上退了一步。东厂张副局长走上前来，把一张放大的照片用图钉按在黑板上，说道：
“诸位兄弟，这是科可捷列克机场的航拍图，是前一段时间我们的侦察机拍摄的。嗯，拍的角度还不错，好像看地图一样。好，大家请看……”
他用一根杆子在照片上点了两下：
“这是机场跑道，这是航站楼，对面这些大的是机库。这儿是食堂。这些建筑，都不大可能用来关押重要人物。唯一可能的是，这里——画圈的这栋建筑。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你们看，在机场跑道和航站楼的北面，相隔大约有500米。这是机场的军官宿舍。辽阳公主很可能就被关在这栋小楼里面。军官宿舍的南面，也就是军官宿舍和机场航站楼的中间……你们看这些长条形的平房，并排两排，每排有四座，一共八座平房。这应该是机场的兵营。我们对比这些平房的大小，推测出每一栋平房能住兵大约为一个排，二十多人三十人的样子。那么这八座平房就是八个排，兵力大约为两百几十人。
“机场的跑道两侧，一共有15座高射炮，还有探照灯若干门。这些高射炮和探照灯是全天候都有人的，其中至少有8门37毫米机关炮。你们要有思想准备，可能你们在滑行的时候就会遭到射击。当然，这只是可能，在夜里一点钟，对方的反应应该没有这么快，而且即使开炮，也不会很准。但是，这些炮兵将是你们跳出滑翔机后，首先要与之战斗的人。这些炮兵有60-80人，几乎赶上了你们的总人数。”
王炳灿接过来微笑道：
“我们倒宁愿炮兵多一点。反正是守军总兵力是固定的，炮兵多了，战斗步兵就少了。我们这些小伙子收拾普通炮兵，那就像收拾自己床铺一样。”
这么一说，大屋子里又响起“嗡嗡”的声音，一大群彪悍的棒小伙子们都在满意地点头。
向小强坐在最后，喷着青烟靠在椅子里，心中也稍稍感到了点宽慰。他知道明军的这支陆航突击队，就是这时候的特种部队，至少是介于特种部队和快速反应部队之间。就算比不了后世的海豹，起码也是三角洲水平的。
但是，张副局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
张副局长接过来说道：
“接下来说的是重中之重，关系到任务能否成功，也关系到诸位能否活着回来。看，这个小小的方块，其实是一座瞭望塔，应该是用木头搭的，大约有两三层楼高，上面架了探照灯，还有一架机枪。我们的侦察机拍照的时候，也受到了瞭望塔上的机枪射击。至于是哪一种机枪，飞行员没看清。不过架在瞭望塔上的，想来不大可能是马克沁重机枪，应该是捷格加廖夫转盘式轻机枪。
“大家看这座瞭望塔的位置，能够俯瞰大半条跑道。好在它的目的显然是防止特工破坏飞机的，而不是反机降的，所以俯瞰方向主要是几座机库，而不是跑道。这也给你们争取到了时间，能够从滑翔机上跳下来，迅速接近这座瞭望塔。但是接下来就没这么便宜了。在跑道的侧方，航站楼的入口处，架了一门重机枪，四周用沙袋垒起来的。这门重机枪将对你们构成最严重的威胁。至于怎么解决，你们突击队应该更内行。”
王炳灿说道：
“的确比较麻烦。我们可以用两到三支自动步枪来压制它。”
张副局长点点头，笑道：
“嗯，那么情报方面的东西，就是这个环境。接下来怎么在这个环境中施展手段、使任务成功，就要看诸位了。”
一番介绍下来，坐在最后的向小强心情舒畅了不少。以他的感觉来看，难度不是很大。首先敌人兵力不多，其次环境不复杂，而且还有个现成的机场。救出十四格格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那将是绑架广武行动之前的一个极好的彩排。
……
“那么，张副局长……”王炳灿正好说道，“这次行动的代号应该是……”
向小强坐在最后，直接说道：
“彩排行动！”

第11章 鹰袭机场
8月13日夜里一点钟，苍茫的夜空中，一架熟门熟路的侦察机在最前方导航，后面12架DC-3运输机轰鸣着，飞行在外蒙古最西端的崇山峻岭上空。每架飞机后面，都用长长的绳索拖拽着一架“猫头鹰”式滑翔机。
机翼下方，是黑漆漆的群山、森林，偶尔能看到一块块白色的区域。那是雪线上方的山峦。雪山在月光下似乎在闪闪发亮。
轰鸣的飞机中，驾驶员和领航员都戴着耳麦，在暗红色的灯光中观察着仪表数字，还有窗外的起伏群山。在后面的每一架滑翔机里，十来个彪悍的突击队员都在最后检查着武器，一片“哗哗”的金属碰撞声，很是杀气腾腾。
接近外蒙古、北疆、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四块区域交界处的地方，DC-3领队发出统一信号，每一架滑翔机都松开了绳索，和前面的DC-3牵引机分开了。12架牵引机呼啸着迅速爬升，转向，返航了。
现在，12架“猫头鹰”滑翔机完全失去了机械动力，只能依靠自己的惯性和升力，不断向前滑行了。但是，整个编队也因此进入了无声的状态，真的就像猫头鹰一样，在夜空里无声的滑翔。外面再没有轰鸣，只有“呼呼”的风声从外面传入突击队员的耳朵。
渐渐的，下方的山峦平缓了，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平原。最前方导航侦察机发出了一声单调的“滴滴”电波声，传到了每一架运输机和滑翔机驾驶员的耳机里。
滑翔机里的副驾驶向后转着脑袋，说道：
“一分钟准备！”
满飞机突击队员齐声吼道：
“一分钟准备！！”
这些训练有素的滑翔机飞行员们，此时也进入了最紧张的状态。他们紧盯着前方的领航滑翔机，控制着飞机的高度和方向，保持着队形。
今天是阴历的十八号，是满月之后的第三天，虽然月光不及前两天那么明亮，但是能见度仍然很好，对于这些人来说，夜间降落亮度已经够了。月光洒在苍白的大地上，远处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小块平整的区域，周围还有一些建筑物。几条光柱从那里笔直地伸向夜空，慢慢移动着。
领航机的机长确认过后，再次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电波。
这意思是：准备降落。
顿时，12架滑翔机同时按下机头，降低高度，翻起减速翼降低速度，开始向下低速俯冲。下面的机场越来越清晰，渐渐的，那一座座的大机库、航站楼，还有两排平房，都看清楚了。
当然，还有几门探照灯，和他们旁边的高射炮。到目前为止，那些防空兵似乎还很悠闲，丝毫没发现天空中有一批敌人在快速接近。
……
每一架滑翔机里的驾驶员，此刻都努力拉着操纵杆，一边大喊道：
“注意——降落了！！！”
突击队员们都用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相互抓着胳膊，闭着眼睛，咬紧牙关，等着这阵可怕的颠簸过去。
一阵剧烈的冲撞，伴随着刺耳噪声冲进耳朵，有限宽度的跑道上挤满了宽大的滑翔机，有四五架直接“追尾”，撞在了一起，撞得都转了过来。
最前头的一架落地后一直向前冲，驾驶员专门瞄着航站楼直冲过去，最后机头一下杵进航站楼的大玻璃窗里面。旁边重机枪点的两个苏军机枪手，目瞪口呆地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
几乎就在一瞬间，12架滑翔机舱门同时打开，生猛海鲜般地窜出来一群明军突击队员，下地后也不喊杀，也不吭声，只是各自抱着武器，猫着腰向各自的目标猛冲。
这时候机场上的苏军才反应过来，几门大探照灯转了过来，光柱照到滑翔机上。但是还没有一秒钟，“啪啪”几枪，所有的探照灯都被打灭了。
顿时，整个机场跑道上枪声大作，几十条火舌狂喷出来，跑道旁边的苏军高射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中弹身亡。余下的幸存者，都被猛烈的火力压得蜷缩在沙袋后面，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机库旁边的那座瞭望塔上，此时探照灯“嘭”地打开，同时转盘机枪吼叫起来，火舌狂喷。但是刚刚开火，就遭到了至少4挺自动步枪从4个方位早有预谋的射击。在一片飞舞的碎玻璃和血雾中，一个苏军机枪手惨叫着，一头栽下来。
航站楼门口的沙袋后面，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更是还未开火，就被突击队员拿下了。那架滑翔机几乎直冲到苏军机枪组的眼皮底下，差点把他们撞死，紧接着就是一帮凶狠的“杀人犯”冲下来，一梭子把他们全解决了。
……
此时，巨大的爆炸声也响起来。二十个突击队员用火力压制住那些高射炮组，另外十几个突击队员冲到进近处，准确地把手雷扔进高射炮的沙袋工事里面。一片爆炸巨响过后，突击队员冲上前去，像豹子一样翻过沙袋跃进去，抄着冲锋枪对地上的苏军一通扫射，不管死的活的，统统打成筛子。
于是，所有的高射炮组都解决了。现在，跑道两侧、守在外面的苏军士兵，已经短平快地清理完毕。接下来是清理兵营。
这时候，宏亮的警报声已经响彻整个机场上空。所有的兵营平房都亮起灯来，政委吹着哨子、提着裤子、挥着手枪，士兵们连衣服都没穿，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团慌乱地摸枪、戴钢盔，往房子外面冲。
但是这时候明军突击队已经冲过了跑道，冲进了兵营区，黑暗中枪声大作、火舌不断闪烁着、快速移动着，子弹泼水般地横扫着，玻璃窗碎片和木屑到处横飞。
明军突击队员惊喜地发现，这些兵营平房都是木房子，并不是原先以为的砖房。大概在高空拍摄中，木房和砖房不那么容易区分。发现了是木房子，他们临时改变战术，就在房子外面用自动步枪对着房子扫射。步枪尖头子弹不比冲锋枪子弹，可以很轻松地穿过这层木头，钻进房子里还保持很强的杀伤力。很多苏军士兵还没来及跑出房门，就中弹倒地了。一时间，各座兵营木房里惨叫连连。
突击队员们直接把手雷扔进窗户，里面轰然爆炸过后，另一个突击队员再踹开门，抱着冲锋枪对准里面一阵猛扫，然后几个人端着冲锋枪鱼贯冲进去，挨间宿舍的清扫。这些负责室内战的突击队员拿的都是汤姆森冲锋枪，11毫米弹头，威力极大，射速极快，而且都是配备的50发弹鼓，持续射击能力非常强。房子里面残余的苏军，这时候即使手里有武器，也不过是莫辛纳甘步枪，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很快，也都倒在血泊中了。
几分钟内，八座木房子都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了。只有少数一些苏军士兵冲了出来，但也立刻倒在突击队的自动武器下了。留下了一地尸体之后，这帮“暴徒”又快速冲向几百米外的军官宿舍——那一栋三层小楼，那是今晚的目标，关押十四格格的地方。

第12章 机场血战
突击队主力两个排冲向几百米外的军官宿舍，剩下的一个排在机场上做着“善后工作”——控制航站楼的无线电、阻止苏军无线电员发报求救，往跑道两边的高射炮上装炸药，往机库里的战斗机上浇汽油……排长一声令下，十几座高射炮被炸成了废铁，一个大队的战斗机都成了火炬，烈火和浓烟从机库的大门里喷出来，好几座机库直接坍塌在熊熊大火中了。
这些东西，都是对接应飞机的重大威胁，必须清除掉的。
然后，他们从车库里开出几辆军车，从滑翔机里拿出准备好的绳索，把飞机和汽车连接起来，然后用汽车把这12架滑翔机从跑道上拖开，腾出主跑道，以供待会儿的四架运输机降落。
但是这会儿的真正热闹的，却还在军官宿舍那边。
由于军官宿舍距离机场有一段距离，几百米，所以当机场那边打的一锅粥的时候，军官宿舍这边已经有戒备了。军官宿舍里面住的都是机场大队的指挥员和政委，他们的素质、经验、战斗意志都很强。现在，他们很快做出了正确判断，并冲没出去做无谓的迎战，而是直接在这栋三层小楼上架起了两挺机枪，一挺在二楼窗口，一挺在楼顶平台上。两挺机枪都是捷格加廖夫转盘轻机枪，都架在小楼正面，封锁着宿舍楼的入口。
明军突击队刚刚冲到三十米之内，只见楼上好几个窗户猛然射出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同时，一声高亢的俄语喊声，紧接着两挺机枪开始狂喷火舌。猛然遭到机枪的迎头阻击，明军突击队员顿时中弹倒下十余人。其他的突击队员也立刻卧倒，抱着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就还击，几十股火舌也猛射出来，无数子弹泼水般地飞向那两挺机枪。几秒钟后，二楼的轻机枪被打哑了，楼顶的枪手因为隐蔽较好，没有中弹，但是机枪也暂时停火了。
压制住了对方的机枪，明军突击队员们立刻起身冲锋，直奔着入口而去。
突然，随着一阵大喊，一楼入口处猛地冲出来十几条大汉，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白衬衣，有的连裤子都没穿，手里拿着步枪、刺刀、手枪、板凳、刀子，以拼命的架势迎着明军冲过来，一边狂喊着：
“乌啦——！！！”
最前边的明军突击队员离入口已经只有几步了，此时措不及防，一下被板凳砸中面门，仰倒在地。还有好几个突击队员，也是猝不及防，也被苏联人的刺刀、匕首刺中倒地，或者被手枪子弹击中。后边的突击队员立刻反应过来，端着冲锋枪就打，三下五除二把这十几个苏军军官和政委干掉了。
突击队员冲进宿舍楼里，拿着冲锋枪的冲在前面，拿自动步枪的冲在后面，照明弹拉开拉环后，顺着走廊投进去。爆炸过后，整层宿舍走廊都在雪亮的镁光中如同白昼。
突击队员们兵分两路，一组直接往顶层冲，去控制二楼和天台的机枪，另一组挨个房间的踹开门、端着枪逐层搜索。他们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中，既不敢随便开枪，怕伤了十四格格，又不能反应过慢，否则就会死在敌人手里。
一时间，宿舍楼里零星的枪声不断，惨叫声不断，俄语的“缴枪不杀”、“公主在哪里”的吼声此起彼伏。
……
几十名突击队员从一楼杀到三楼，经过十分钟不到的短暂战斗，完全控制了所有的房间，控制了整栋军官宿舍楼。
但是，没发现十四格格。
突击队连长的脑门上出汗了。他揪住好几个苏军军官的领子，吼叫着逼问辽阳公主在哪里，旁边翻译也凶神恶煞地用俄语吼叫，但是那几个军官要么是闭嘴不说，要么是说不在这里。
突击连长抬腕看了一下表，从降落到现在31分钟了，离1：50还差9分钟。这时候接应的飞机应该已经在预定区域盘旋了，可以呼叫他们降落了。
他快步从楼梯跑上顶层天台，拿着手电对着几百米外的机场跑道打出了一个信号。
很快，远处跑道那边，也有同样的手电光信号打过来。突击队连长明白，跑道已经清理干净了。他转头吩咐无线电员道：
“行了，呼叫飞机吧！”
无线电员点点头，直接从背上卸下电台，放在地上，开机呼叫道：
“‘赵钱孙李’呼叫‘周吴郑王’，请回话……‘赵钱孙李’呼叫‘周吴郑王’，请回话，完毕。”
很快，电台里响起回答声：
“‘周吴郑王’收到，‘周吴郑王’收到，完毕。”
突击队无线电员拿着手麦，一字一句地说道：
“桂花鸭，桂花鸭……重复一遍：桂花鸭，桂花鸭，完毕。”
电台里说道：
“‘周吴郑王’明白，完毕。”
无线电员关掉了电台，抬头对连长说道：
“接应飞机五分钟内就会到达。”
突击队连长点点头，又拿着手电，对着机场跑道那边发了个信号。片刻后，远处火光一闪，两条细长的火龙沿着跑道两侧燃烧起来。那是他们用点燃的汽油标识跑道，供天上的运输机降落用。
……
现在，退路已经安排好了，几十个弟兄肯定能活着回去了，突击队连长心里的压力减轻了一半。但是，此次行动的目标人物还没找到。他们搜遍了这整栋楼，始终没发现十四格格。
突击队连长打算冒冒险，再延长一点行动的时间，让运输机降落后，先在跑道上等待一会儿，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搜寻十四格格。这么做的风险不小，附近苏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他们不能全身而退都是轻的。万一把飞机打坏了，那就得全军覆没。
不过就这么空手而归，谁都不甘心。
他派了一个突击队员跑到机场那边去传令，让那边的队员仔细搜索机场内的建筑，什么航站楼、机库、食堂、兵营，这些原来认为不可能关押十四格格的地方，现在全都得仔细翻一遍。一想到这里，连长不由得冷汗从后背直冒。万一苏联人发神经，把十四格格关在某座兵营木屋里，那现在……绝对已经被打死了。

第13章 扑空
机场在搜索的同时，军官宿舍楼这边也在挖地三尺的找。明军突击队员们把俘获的苏军军官都集中起来，用枪顶着脑袋逼问。第三层是女军官宿舍，主要是卫生队的女医生和护士。苏军中的女性虽然没有明军中的那么多，但也是这时候各国军队中女性较多的一支军队。现在明军突击队员也急眼了，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分了，都是拳头加枪把子招呼，把那些苏军女兵打得一团哭叫。
但是无论怎样逼问，残余的苏军官兵们还是和之前一样，要么是很有骨气地闭口不言，要么是坚持说那个明国公主原来在这里，但昨天晚上已经被转移走了。至于转移到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哪有这么巧的，”连长咬着牙说道，“我们刚来，辽阳公主就被转走了？别他妈的跟我玩花招……”
他一个黑虎掏心，把眼前的一名苏军政委打得弯下腰去，然后连长一把把他揪起来，拔出手枪，顶着他的下巴，把他后脑勺顶在墙上，对着他耳朵大声吼道：
“最后问一句：想不想说？想说就点个头！！！”
翻译马上用俄语照例吼了一遍。这个苏军政委仅仅闭着眼睛，面如白纸，但是仍然一声不吭。
连长二话没说，直接扣了扳机，一声闷响中，这个苏军政委的脑壳被掀掉了，整个人成了一个血葫芦，歪斜着倒在地上。屋里的女兵们一阵恐怖的尖叫，都哭喊成了一团。男军官们都是面如白纸，有一个人直接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突击队连长自己脸上也被喷得都是血，但他根本没在乎，只是抬起袖子抹了一下，露出两只眼睛，提着还在冒烟的枪，一步来到那个吓瘫了的苏军军官面前，又是一把把他提了起来，用手枪抵住他的下巴。连长还没开口逼问呢，就听得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长官，”旁边的翻译说道，“他尿了！”
连长往下面一瞅，果然这个苏联人半条裤子已经湿了，地上也有一滩水渍，还有液体在顺着一边的裤腿滴下来。
连长嘴角往上一扬，忍住笑，用手枪顶了一下，说道：
“快说吧，不然打死你。”
不等翻译用俄语说，这个苏军军官已经带着哭腔，打着颤求饶了。他一边哭求，翻译在傍边一边说道：
“长官，这家伙说他知道，辽阳公主的确是昨天晚上被用卡车装走了，运到哪里去，他说他真的不知道。他求你饶他一命，他说你把他杀了也没有用，因为他真不知道。”
连长心里一沉，同时反倒踏实了。这说明，辽阳公主的确是被转运走了。——唉，说起来，这也和本来的预料差不多。原来预料中，苏联人就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俘虏放在一个小机场太久。本来料想的不是在几个小时内转运走、就会在一两天内转运走的。现在看来，他们晚来一步，就晚来了几个小时。
……
外面渐渐传来了引擎轰鸣声，很快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四架机翼闪着红灯的DC-3大飞机，先后降落在了跑道上。螺旋桨刮起的强风，让两边的火龙窜起好几尺高。
突击队连长命令道：
“传令：任务完成，全体撤退！”
身边的突击队员们立刻大声传令着：
“任务完成，全体撤退！……任务完成，全体撤退！……”
很快，整栋楼的突击队员们都动起来了。伤员和阵亡的尸首都已经被抬到了机场那边，现在这边只剩下三十来个还在搜寻的突击队员了。连长下了撤退令，所有人都停止搜索，开始快速地撤出楼房，往机场跑去。
连长吩咐几名突击队员，在苏军军官俘虏中挑出三名军衔最高的男军官，再挑出三名军衔最高的女军官，用手铐把他们反铐住，带往机场。
现在既然没能营救到辽阳公主，那么接下来的情报就很关键了。这几个苏军军官都是这个机场的最高负责人，把他们抓回去，可以让明军情报机构作进一步审讯。男军官中就有那个吓得鸟了裤子的。突击队连长觉得他是个怕死鬼，会非常好审讯。
三名苏军女军官军衔都不高，最高的不过是卫生队长，只是个中尉。但是一来，这些女的肯定比男的容易审问，二来，如果苏联人真把十四格格关在军官宿舍楼的话，那多半是关在女军官宿舍那一层。这些女军官肯定对十四格格的情况了解更多。
这几个苏联军官明显都很怕被抓走，尤其是那三个女的，都试图反抗逃跑，但是明军突击队员不可能给他们机会。他们用枪顶着六名俘虏的后背，把他们一路押到了机场。
机场上，四架大飞机的引擎一直在轰鸣着，震耳欲聋。突击队员们在小心地往飞机上搬运伤员，搬运尸体。都装上去了之后，连长让把三个男俘虏分开装在三架飞机上，四个女俘虏装在地四架飞机上，然后剩下的突击队员也都登上了四架飞机。
关上舱门，四架大飞机先后开始快速滑行、爬升，冲入黑茫茫的夜空。
突然，下方的航站楼发生了大爆炸，烈火浓烟从窗户喷出来。突击队员们在航站楼的控制室和通讯室里，都安放了炸弹，临上飞机的时候点燃了引信。现在，机场的无线电通讯已经被彻底破坏。那些残余的苏军官兵想呼叫拦截已经不可能了。
……
在迪化的天山营地，向小强一夜都没有睡，守在电讯室焦急等待着消息。
终于，无线电的指示灯又亮了。
守在一旁的秀秀急忙抓起耳机带上，拿着铅笔准备记录。
“嘀嘀嘀……嘀嘀嘀……”
三声简短的电波讯号，紧接着又是三声。
秀秀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过了片刻，讯号再次重复，仍然是两次简短的三声电波。
这是事先规定好的几种信号之一。为了尽量减少返航的飞机暴露目标的危险，他们采取这种极其简短的电波讯号来汇报结果。这种连续两次简短的三声电波，意思就是“奇袭虽然成功，但没找到辽阳公主”。
秀秀摘下耳机，望着向小强，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是难过。
向小强长叹一口气，捂着脸倒在椅子里。

第14章 秀秀的手段
突击队回来之后，向小强立刻组织人手，连夜对六名苏军俘虏展开了秘密审讯。三名女俘虏很快就什么都说了，而三名男俘虏中那个尿裤子的，也是什么都说了。另外两人的嘴比较硬，颇有视死如归的气魄。因为已经说了的那四个人军衔都比较低，说出来的情况也没什么帮助，而这两个嘴硬的人军衔较高，可能知道一些情况，于是向小强下令上刑。几个东厂特工把这俩苏军俘虏拉到森林里的一间木屋中，那里距离主要居住区比较远，起码惨叫起来朱佑榕听不见。
东厂特工把这俩俘虏按在地板上，捏着鼻子灌了半夜凉水，到了天亮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崩溃了，什么都说了。
但是很令人失望，他们交代的东西里，依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显然，苏联当局对十四格格很重视，把“转移到何处”作为很高的机密。这整个机场的人都不知道。
向小强一整夜都没有睡觉，到了上午仍然熬着，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抽着烟，琢磨着桌面上的一大堆供词。秋湫和秀秀也没睡好，她们苦劝向小强去睡一会儿，也劝不动，只得各自轮流去睡了一会儿。现在，他们和朱佑榕一样，坐在屋子里，陪着向小强。
向小强一边抽烟看供词，一边催促三位夫人去睡。他知道，她们三个这一晚上也都没睡好。但是她们谁也不去。
“好吧……”向小强夹着烟，挥挥手道，“秀秀留下帮我分析分析供词吧……我现在脑子也乱得很，看字都是花的。榕榕，秋湫，你们俩去睡吧。要陪我也要轮流陪啊，一块儿上肯定不行，是不是。”
要在平时，向小强不管口误也好、故意也好，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夫人们肯定都是羞红了脸的。但是现在，谁也没这个心情，连向小强也都没注意。朱佑榕和秋湫对望了一下，朱佑榕叹了口气，拉着秋湫的手叹道：
“好吧……秀秀，你先留下看着挺之吧。秋湫，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
秀秀赶忙答应了，起身送走朱佑榕和秋湫，然后回来坐下。她先打铃，让人送进来一木盆热水，屏退侍女，然后亲手伺候向小强烫脚。向小强熬了一夜，现在正是困倦不堪的时候，乍一烫脚，浑身顿时舒服放松，连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秀秀站起来，笑道：
“王爷，你累了一夜了，这一夜又颇为寒冷，现在好好泡泡脚，放松放松吧……嗯，这些供词，我帮你看看，你合合眼，养养神吧……”
她还没说完，就见向小强脑袋已经靠着柔软的靠背，双脚插在热水里，闭着眼睛、半张着嘴，鼾声如雷了。
秀秀满意地笑着，然后自己坐到桌前，拿起一叠供词，仔细看了起来。
……
向小强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已经脱了外衣和鞋子，盖着薄被子，而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两下。
勤务兵进来了。
“夫人呢？”
向小强问完后，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凉茶，估计是秀秀准备的，便端起来咕咚咕咚喝着。
勤务兵说道：
“王爷，您问哪位夫人？”
向小强发现桌上的那些供词也都不见了，便皱眉说道：
“尚夫人。”
勤务兵马上回答道：
“尚夫人在后面审讯俘虏呢。对了王爷，尚夫人为王爷准备了午膳，吩咐小的一等到王爷起来，就伺候王爷用膳。”
嗯，秀秀在审讯俘虏，果然很卖力。向小强摆摆手，说道：
“先不传膳了，先领着孤到后面去看看吧。”
“是。”
……
离树林里的审讯室好远的距离，向小强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一阵地哀嚎，其中伴随着秀秀淡定的声音。
向小强快步上前，用手势制止了卫兵的通报，就这么站在门外听。
里面秀秀的声音，四平八稳地问道：
“……怎么样，想起来了没有？到底装了多少汽油？”
然后就是翻译官一声俄语的厉喝，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然后又是哀嚎。估计是在打人。
向小强掏出香烟点着抽了，继续仔细听着。听了一会儿，他发现秀秀的问话几乎全集中在“汽油”上。很明显，她感兴趣的焦点，就是押送十四格格的车队离开机场的时候，带了多少汽油。而里面的那个苏军军官显然是在机场管车队的，所以秀秀就盯着他审，一定要让他说出车队和燃料的每一个细节。而那个苏联军官被打得半死，在拳打脚踢之下艰难地回忆着，秀秀想要的答案也越来越明确。
听了一会儿，向小强始终没听出门道来。他忍不住，上前推门进去了。
这间木屋里黑乎乎的，当中一个苏联军官被绑在椅子上，被揍得血头血脸的，歪着头哼哼。旁边两个明军彪形大汉，卷着袖子时刻准备打人。对面一张小桌，秀秀坐在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
看到向小强，几个人都同时叫道：
“啊，王爷……”
秀秀也抬头望见向小强，正要惊呼，向小强使了个眼色，把她叫出来了。
被向小强撞见自己直接参与拷问，秀秀很不安，生怕自己在向小强心目中的形象受损。但是向小强不在乎，只是小声问道：
“怎么样？有进展没有？”
秀秀微笑着点点头，小声说道：
“王爷，如果我没料想错的话，辽阳姐姐已经被他们转移到喀纳斯湖去了。”
向小强一惊，这可着实没想到。他怔道：
“怎么？喀纳斯湖？那岂不是和广武在一个地方了？”
秀秀微笑道：
“嗯，那就在一个地方了。王爷，这样反倒好，我们可以两个行动合为一个行动了。”
向小强心中也是一阵欣喜，不过仍不太敢相信。他原想，苏联人就算不是把十四格格转移去莫斯科，也得把她转移到某个中亚加盟国腹地，让明军难以营救的。现在秀秀说可能转移到了喀纳斯湖，那可不真是更方便营救了怎么着。
秀秀向后招招手，翻译官递上地图。秀秀就拿着地图，跟向小强解释道：
“王爷你看，这里是科可捷列克，从这里往西160公里就有铁路线，这是一条支线，向北能一直通到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干线。如果想把辽阳姐姐运到莫斯科，那肯定要往西伯利亚大铁路上靠啊。但是160公里的距离，只要把汽车里的油加满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专门带汽油。”
“哦！”
向小强捏着下巴，点点头，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了。
秀秀继续说道：
“我看原来的供词上，那苏联军官提到车队其中有一辆卡车，上面专门装了几桶汽油，于是……”
向小强接过来道：
“于是你就想，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还要装油桶干什么，这分明就是要跑远路嘛！”
秀秀笑道：
“王爷说的不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你看，从科可捷列克向东180公里，就是喀纳斯湖。乍一看距离差不多，但从科可捷列克到铁路线，一路全是平原，而且公路比较直。但是从科可捷列克到喀纳斯湖，有一大半都是山路，而且可以想象，阿尔泰山里的山路，肯定非常险峻，不断会有大幅度的上坡下坡，山路也会蜿蜒曲折，远不止直线距离这么一点。开这种路，可是非常耗油的。我找了汽车连的几个有经验的司机来算了一下，从科尔萨科夫到喀纳斯湖的这段山路大概要多少汽油。几个司机算过后说的都差不多。而供词中说的这些汽油，差不多正好是所需汽油的一倍半。”
“哦！”向小强捏着下巴，慢慢地点着头，眼睛中放出光来，“这就有文章了……很好……很好……”

第15章 故地重游
“咣！”卡车的后挡板落下来，身边的苏军女军官推了她一把，说了一句俄语。十四格格知道终于到地方了。
一个苏军女军官跳下来，另一个在车上，帮被铐着双手、蒙着双眼的十四格格下来。
四周很安静，空气非常阴凉，透着深深的松林和泥土芬芳。十四格格看不见，但也能猜得到这是在山里，而且已经有一定高度了。她这一路都是被装载帆布蒙的卡车车厢里，被黑布蒙着眼睛、手铐反铐住双手，连中间几次停车休息，也没给她摘下眼罩。
十四格格也不知道车开了多长时间，只记得离开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八九点钟，中间这一夜自己歪斜着睡了一会儿，然后中间停下来吃了一顿饭，吃饭时候也是被蒙着眼睛的，之后又上车开了几个小时。到了最后一段路，接连听了几次车，好象是车队接受了几次盘查，因此她估计快到地方了。
十四格格跳下车来，站在原地，只听得耳边传来阵阵水声，好象是湖水拍打在岸边鹅卵石上的那种声音。
根据时间和路程推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说道：喀纳斯湖。
但是苏联人似乎打算把“秘密”保持到底，仍然没给她摘下眼罩。十四格格心里都差不多猜出来了，苏联人还觉得自己搞得很神秘，很值得继续搞下去。
旁边几个苏联人再商量着什么，好象是拿不定主意。过了片刻，好像有个官比较大的苏联人来说了一句什么，他们又把十四格格推上车，又往前开了一段，再次下车。这次下车后就没做停留，十四格格觉得自己被他们押进了一座建筑里。
突然，脸上的黑布被扯掉了，眼前一片刺眼的光芒。眼睛被蒙了将近一天，十四格格一时间还睁不开眼。这时候，身后的手铐也打开了。被铐了一天，也就是下车方便的时候短暂打开过，现在她的两条胳膊都几乎僵硬了。
十四格格紧闭疼痛的双眼，慢慢活动着疼痛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好受了些。她试着抬起胳膊，擦了擦流出的眼泪，眼前的一切渐渐明朗了。
……
一副似曾相识的环境映入眼帘。花岗石地面，花岗石墙壁，原木天花板，上面摆着厚实的原木大桌子。满地的碎瓷片、灰尘、鸟粪，还有一块烧过篝火的焦黑痕迹。一架光秃秃的大吊灯骨架倒在地上，歪斜着，已经锈迹斑斑了。一个苏军士兵正在壁炉旁，撅着屁股点火。壁炉台上也是厚厚的灰尘，里面都有蜘蛛网了。
这不是自己的别墅吗？
不错，十四格格一下找到了记忆。这就是几年前，自己来喀纳斯湖度过假、并被自己笑纳了的豪华别墅。——只不过，当时屋里摆满了来自法国和意大利的豪奢家具，地面上铺着熊皮地毯，墙上挂着狐狸、紫貂、水獭、河狸等珍贵的阿尔泰山特产皮毛，天花板上吊着华丽的水晶大吊灯，柜子里摆着瓷器和古董，还有一副德加的粉彩画真品。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栋光秃秃的房子了。清军政权崩溃之后、明军还没打进来的时候，这里显然已经被洗劫了。不知是被附近的图瓦人洗劫的，还是被原先驻守这里的清兵自己洗劫的，抑或是被后来的额尔敦木图匪帮洗劫的。
如今短短几年过去，竟然物是人非。就连整个中国也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
十四格格感慨着，心中想着，如果自己注定要被杀死，那么最好能死在自己的这栋房子里。这几年，也没人照料这栋房子，如今这里满目疮痍，竟然成了鸟兽居所。她很希望自己能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里，守着这座房子，好好照料它。
日渐黄昏，这条幽深的湖泊峡谷里早已不见了阳光，别墅大厅里也越发的阴冷。这时候，那个苏军士兵终于点燃了木柴。冰冷了几年之后，这个壁炉里又燃起火苗来了。
……
外面搬进来了一张小桌子，一张行军床。那个苏军女军医又进来了，比划着让十四格格坐在行军床上，又要给她检查身体。
十四格格也很配合地坐下来，让她为自己听心跳、量血压、测体温……这一路到这里都没有翻译。每一次下车吃饭和休息，耳边都是俄语。到了这里仍然没有翻译。十四格格估计这是苏联人故意为之，让这一路双方都无法沟通，最大限度减少自己耍花招的可能。倒不是怕自己跑，可能是怕自己套出什么信息。
十四格格估计，把自己带进这座别墅，可能也只是巧合。苏联人大概还不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这一路神秘兮兮的，又是蒙眼，又是没有翻译的，大概是想让她不知道自己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她脑中慢慢地思考着，苏联人把自己送到这里，是什么意思。是暂时在这里关一下，还是长期就在这里？她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大。因为在苏联人看来，喀纳斯湖就是一个适合长期坚守的地方，那肯定也是适合长期关押人的地方。这里身处大山中，出来进去一次都不容易。要是打算把自己转到莫斯科的话，那直接就送过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苏联人大概是想把自己送到广武这里，以“伊犁王国”的名义进行关押、审讯，甚至……处死。自己是前清的叛徒，而广武是前清皇帝，现在当了“伊犁国王”之后，也是重新发布了通缉令缉拿自己的。那么，把自己关在“伊犁王国”这里，在政治上无懈可击。而明国和苏联虽然是交战国，但是抓来人家一个公主连关带审，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
十四格格这么想着，渐渐觉得自己有了一些生机。明军是准备突袭喀纳斯湖、绑架广武的。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突袭又能成功的话，那自然会把自己救走。可如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那就很难说了。广武的城堡在对岸，突击队肯定会把城堡作为目标。如果苏联人能把自己也关在城堡里，那被救的几率就大得多了。
……关键是，广武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被抓到喀纳斯湖了。苏联人把自己单独送到这座别墅里，可能就有避开广武的意思。
十四格格盯着正在给自己量血压的女军医，脑中开始盘算，怎么让他们把自己关到广武的城堡里去。

第16章 特务头VS特务头
十四格格被关到喀纳斯湖别墅里的头两天，一直没有想象中的审讯，只是不停的有苏联士兵在她的房间外进进出出，收拾打扫这栋别墅，还听到不时搬进来很沉重的东西，想必是家具。
在她的房间里，或者说牢房里，没有镜子，没有刀子、叉子、筷子、笔、瓷器、玻璃器皿、带子，等等可能用来自杀、或可能用来攻击的东西。连她所有的外衣、内衣、鞋子，都被收走了，换给了她一套宽松的、没带子的、好像住院穿的那种衣服。连穿的鞋子也只是拖鞋，没有鞋带。连喝水的杯子也只是军用搪瓷缸子，吃饭的餐具也只是铝制的勺子。房间内，全天候24小时都有苏联女军官守着，三个女军官轮流，始终保持房间里有一个人盯着。十四格格知道，这大概也是防止她自杀。
没有翻译，双方也不能沟通，就这么24小时被人盯着，确实非常难受。这是她平生没尝过的滋味。不过，从苏联人使出浑身解数防止她自杀来看，十四格格明白，自己的生命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就好办，起码自己手里还算有一些筹码。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绝食相威胁，争取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条件。她知道，自己的健康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会有一大串人跟着倒霉。
到了第三天，十四格格听到了下面苏军士兵集合、喊口令的声音，同时还有小轿车的声音。——她听得出，那是小轿车，还是比较好的小轿车。她推断，来了大人物了。
……难道是广武过来了？
下面有一小群人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穿过大厅，在上楼。好像是十几个人跟着一个人的。在冲自己而来。
十四格格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这个已经阔别了将近三年的堂兄——也是杀死自己全家的仇人。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军女军官，察觉到了那个女军官眼中的一丝怯意。……不错，自己的状态很好。
……
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个穿便装的苏联人。他们对屋里的那个女军官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女军官好像很怕他们，连忙过来，比划着，示意十四格格跟她走。十四格格打量了这两个人一眼，站起来，慢慢地跟他们来到楼下。两天都没能到楼下一步，这时候才发现，这栋别墅已经整理得焕然一新。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奢华，但是也已经看着很整齐了。
十四格格被带进一楼的放映室。这间屋子比较大，几十平米，原来是十四格格的私人电影院，专门给她放电影的。现在大幕布已经没有了，胶片、放映机什么的也都没有了。只有脚下厚实的木地板咚咚作响。
屋当中摆着一张长条桌，后面坐着一个便装的苏联人，低头写着什么。身后好几个便装的苏联人都站着，好像对这个坐着的人很是敬畏。门口有一个便装的苏联彪形大汉站着，好像很不经意地靠着似的，很自然地把门口挡住了。正因为是放映室，所以只有门，没有窗户，而且面积也够大，可以同时有好多人参加审讯。这间屋可真是审讯的好地方。
十四格格知道，不是广武来了，而是第一场审讯终于开始了。中间耽搁了这两天，大概是用飞机从莫斯科派来了审讯组吧。
她盯着中间坐着的这个大人物看。这个人身材非常矮小，低着头，长相看得不清楚。不过，就凭这副在俄国人中少有的矮小身材，黑头发，再加上能看到的半张脸，十四格格就感到这个人似乎很熟悉，好象是……
这个苏联人放下笔，抬起头来，开始打量着她。他脸很瘦，尖下巴，薄嘴唇，浓眉，目光非常阴冷。
十四格格也紧紧地盯着他，明白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也更加明白了斯大林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她又恢复了往日高傲、尊贵的心态，慢慢露出迷人的微笑：
“叶若夫先生。……尼古拉&#183;伊万诺维奇&#183;叶若夫先生。久仰了。”
叶若夫身后，立刻有一个人俯下身子，用俄语轻声翻译了一遍。
“没想到，”十四格格继续笑道，“没想到在今天，在这幅情形下，我们见面了。……呵呵，34年的元旦，你给我发的新年贺词，怎么说的来着？‘敬祝郡主殿下身体健康，祝愿苏清两国人民的友谊之树万古长青。祝愿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大清皇室奏事属之跨国合作愉快、顺利。’嗯，好像就是这么说的。那一年，我们给你们遣返了多少跑过来的俄罗斯农民来着？”
叶诺夫身后的翻译脸色微变，仍是俯下身，轻声翻译给他听。
叶诺夫听罢，仍是面无表情，手里转着钢笔，淡淡地盯着十四格格。过了片刻，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身后的翻译用汉语说道：
“你为什么会坐着联络机出现在哈萨克斯坦上空？”
十四格格只是盯着叶诺夫，一句话也不说。
叶诺夫又问了一句。翻译说道：
“你本来的目的地是哪里？”
十四格格瞥了翻译一眼，仍然盯着叶诺夫。过了片刻，淡淡地说道：
“叶诺夫先生，你是苏联的头号特务头，我是前清的头号特务头，我们应该都是把对方研究了多少遍的，应该是相互很了解了。如果我们聊天，切磋切磋业务，那很好。如果你问我问题，你也知道是问不出来的。”
叶诺夫捏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过了片刻，十四格格又微笑道：
“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不会拷问我。所以我就更不会说了。”
叶诺夫垂下目光，盯着桌面，手里的钢笔若无其事地转着。过了一会儿，他也露出了微笑，点点头，说了几句话。
翻译马上说道：
“叶诺夫同志提醒你，现在你坠毁在我国境内，外界没人知道你的下落。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在苏联，你也不是什么公主，对我们来说，你就是个普通的明军女情报官而已。”
十四格格笑道：
“嗯，普通到要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专程从莫斯科飞来亲自审问。”
叶诺夫听完翻译，依然冷冷地说道：
“我专程飞来，是假设你会合作的。如果你拒不合作，那么我可以再飞回去，就像我没从来过一样。”
十四格格脑中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她打算抓住机会，试探一下。
“那我呢？”
她“脱口而出”，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的冷颤，并且马上就被对面的叶诺夫“捕捉到”了。
叶诺夫嘴角微微上扬一下，打量着她，冷冰冰地说道：
“永远呆在这里。”
十四格格心中略微踏实——看来，他们暂时并没有把自己从这里转走的打算。接下来的长期审讯，会一直在这里。看来在他们眼中，这里非常安全，而且自己被关在这里，也是非常隐秘的一件事。
她打算开始提条件了。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跟堂兄广武见一面，确保广武知道自己在这里。
十四格格马上说道：
“那我宁愿死。”
叶诺夫听完翻译，说道：
“你是死是活，我们说了算。”
十四格格说道：
“我可以绝食。”
叶诺夫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插到上衣口袋里，站起来说道：
“那你绝食吧。”
然后，一眼也没看十四格格，直接走出去了。身后的几个便衣特务也忙着跟出去了。
两个女军官又被唤进来，一前一后夹着十四格格，把她关回楼上的房间，锁上了门。
十四格格倒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她当然知道叶诺夫这是故作姿态，表明主动权在他手里。这种时候，谁要是先让一步，那么接下来就会丧尽主动，连最小的条件也没资格提了。
可是这么一来，自己恐怕就真得绝食一下了。

第17章 第二号人物
十四格格真的开始绝食了。
当天是16号，午饭和晚饭她都拒绝进食。然后17号一整天，早中晚依然粒米不进。开始的时候渴极了还喝点水，渐渐的什么力气也没有，只是躺在床上，连水也懒得喝了。
刚来到头两天的时候，苏联女军医每天都会为她检查身体的，现在自从她绝食，女军医也不来了，房间里就剩下十四格格自己了。十四格格也明白，苏联人也在做出一副“你的死活我们不在乎”的姿态。十四格格以经摆明了要绝食自杀了，如果苏联人还整天守在房间里、再为她检查身体，那不是明摆着怕她死掉吗。
到了第三天，18号，十四格格已经爬不起来了。她只感到浑身轻飘飘的，耳朵里不停的在鸣叫，闭上眼后，眼前就是金星乱冒。也丝毫没有饿的感觉，但就是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前两天她还能闭上眼睛思考，到了今天，她的大脑已经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了，神智处于一片飘散状态。
在决定绝食的时候，十四格格曾经担心如果明军突击队正好来营救自己，而自己因为绝食没有体力，没法跟他们一块儿跑，可能行动失败。但是转念一想，这种风险固然有，但是他们未必知道自己在这里。眼下最重要的是用绝食来赢得筹码，跟苏联人谈条件，至少要让外界知道自己在这里，同时也要住到城堡里去。不然就算突击队来了，很可能只盯着城堡去杀广武了，而自己就错过了逃走的机会了。那恐怕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
18号晚上，看来苏联人坐不住了。
首先是女军医开门进来，坐在床边给十四格格听心跳、量血压、量体温，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便衣苏联人。那肯定也是个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务。女军医越检查，神色越害怕，最后转脸，说了一句俄语，声音都打颤了。后边的那个大个子特务，脸色也一下变白了，也显得很紧张。
两个人退出去，大概是去请示上级了，然后过了一会儿，三个女军医都进来了，七手八脚的给十四格格挂吊瓶、扎针，打一些估计是葡萄糖还是营养液的东西。
但是十四格格一点面子也不给，一下把针头拽掉了，小股鲜血从手背涌了出来，染红了被子。三个女军医吓坏了，赶紧按住她的两只手，给她用棉球止血。一个女军医又跑出去请示上级，片刻后那个大个子特务又进来看了。
他阴沉着脸说了一句话。三个女军医相互看了看，拿出绷带，把十四格格的两只手都绑在床护栏上，然后再给她打针。
这一下十四格格挣脱不掉了。她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虽然吊针打上了，但是几个苏联人依然面面相觑，脸色越发的难看。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搞到了这个样子：原来好好的大明公主、明国第二号情报头，现在已经半死不活地被绑在床上打吊瓶，什么审讯、威胁的，都谈不上了。苏联人害怕她死，现在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现在手里是没有一点本钱了。这个最有价值的俘虏，已经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现在用死亡来威胁她，肯定没有作用了。严刑拷问，那就等于完全放弃了她巨大的政治价值，只盯着那点情报价值了。那可太浪费了。
……
夜里，也不知是几点钟，十四格格突然感到灯光刺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屋里的灯亮了，有个人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葡萄糖输液，十四格格现在感到好受点了，恢复了点体力，重要的是脑力也恢复了，可以集中精力思考了。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床边的这个人。
是个苏联人，四十岁左右，白净的圆脸，戴着一副圆眼睛，长得温文尔雅，透着一股书卷气，就这么坐在床边，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望着她。只不过，那双和善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极其锐利的光。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多年老特务的特有目光。
十四格格也挤出一丝微笑，努力张开干涩的嘴唇，沙哑地笑道：
“贝……贝利亚……”
贝利亚甚至没需要翻译，也听出了这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微笑着点点头。同时竖起食指，止住了身后翻译往前凑。
眼前这个人对十四格格来说，虽然没有叶诺夫那么熟悉，但是作为苏联秘密警察的第二号人物，他的情况，十四格格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像十四格格的情况，贝利亚肯定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样。拉甫连季&#183;巴甫洛维奇&#183;贝利亚，苏共中央人民委员。这人表面看是个白面书生，但实则心狠手辣。
此君二十年代在臭名昭著的“肃反委员会”任职，在列宁时代曾参与清洗过一大批党政干部。“全俄肃反委员会”可以算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前身，也就是后来的“克格勃”。
贝利亚后来担任格鲁吉亚党中央第一书记、和外高加索边区党委第一书记。在此期间，贝利亚在整个外高加索地区，也清洗了一大批党政干部、知识分子和民族主义者。当然，到目前为止，贝利亚的这点“政绩”还远不能和叶诺夫相比。
一直到上个月，有情报说贝利亚到莫斯科述职，面见斯大林，斯大林委任他为“苏联第一副内务人民委员”，或者也叫“内务部第一副部长”。现在，面前的这位贝利亚，的的确确就是除了叶诺夫之外，苏联的第二号大特务头。
……
贝利亚望着十四格格，微笑着说了一个词，接着示意翻译。
身后的翻译一愣，然后没敢犹豫，马上用汉语说道：
“公主殿下。”
听他们叫自己“公主殿下”，十四格格也颇为意外。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一个称呼不当，都是非常危险的。难道……这是经过斯大林授意的？
贝利亚继续和善地微笑说道：
“公主殿下，请你不要见怪，我和叶诺夫同志不一样，我不是来审问你的，我是来看望你的。请你不用担心。”
十四格格听完翻译，依然是盯着他，不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贝利亚微笑道：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十四格格又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脑中猜测着他是什么意思。
贝利亚往前坐了一下，温和地笑道：
“公主殿下，你要知道，叶诺夫同志是被斯大林同志委派来审问你的，因此不得不对你严厉一点。他有他的难处，希望殿下能理解。……不过我呢，呵呵……”
十四格格慢慢眯着眼睛，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贝利亚微笑道：
“我是斯大林同志派来，嗯……帮助你的。”
十四格格听着翻译，猜测着他话里的意思，依然只是看着他，自己并不露出任何表情，让他继续说。
贝利亚从十四格格脸上看不到任何反应，便笑道：
“嗯，公主殿下，你有什么要求吗？可以对我说，我尽量帮你。你看，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你要知道，斯大林同志可能给予你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你的出路，也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宽。”
十四格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贝利亚马上也报以一个更和蔼的微笑，俯低身子，侧过耳朵，表示仔细听着。
十四格格舔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笑道：
“斯……斯大林同志……想要我吃饭？”
贝利亚听完翻译，转过脸望着她，笑容可掬地点点头：
“是啊。斯大林同志非常关心公主殿下的健康。他听说殿下的情况后，批评了叶诺夫同志工作作风粗暴，不讲究方式方法，特地派我过来，作为叶诺夫同志的助手，‘协助’他的工作。这个……你明白吗？”
十四格格看着贝利亚的眼神，慢慢猜测着其中的暗示含义。……根据斯大林一直以来的风格，难道……叶诺夫失宠了？他要完了？要贝利亚来“协助”他，其实是要整黑材料、借助十四格格之口把叶诺夫咬出来？给他扣一顶“间谍”、“叛徒”的帽子，然后逮捕？

第18章 虎穴里的相逢
十四格格当即对贝利亚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确切的说，这是一个“总条件”。这条不通过，其他根本不用谈。
“我要外界知道我在这里，”十四格格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地说道，“尤其是明方，要知道我在这里……不然，我不会进食，也不会和你们谈其他的。”
贝利亚仍然是面带笑容地看着她，只不过眼睛明显在转，他在思考。
十四格格又说道：
“别犹豫了，你决定不了。去跟斯大林汇报吧。”
贝利亚知道她提这个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身价，让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这里，起码在她不愿合作的时候，苏联人没办法强迫她。而且，明方也能早作打算，准备用什么利益来换回她。
这确实不是贝利亚能做出决定的。他很有涵养地给十四格格道了晚安，离开了。
……
十几个小时后，19号中午，两个苏联特务抬进来一部留声机，然后放上一张黑胶唱片，接上电源，开动起来。
十四格格依然被绑在床上输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这一切。贝利亚进来了，示意开机。随后，留声机里传出了一个沉稳的男声，说着字正腔圆的俄语，伴随着“吱吱哇哇”的电波乱流声音。
十四格格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也听不懂，等着贝利亚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唱片放完了，贝利亚让人关掉机子，说了一句话。翻译说道：
“公主殿下，现在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做到了。这是莫斯科广播电台两个小时前播发的稿件，我们在这里录的。莫斯科已经向全世界宣布，明国的第二号特务头、辽阳公主、被伊犁王国政府通缉的原清国叛逃之格格，其座机在我国境内迫降，现已被我国引渡给伊犁王国政府。”
贝利亚望着十四格格，脸上露出了最和蔼的微笑：
“公主殿下，中午您想吃什么？”
十四格格依然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这张唱片是不是就在这里录的。”
贝利亚听完翻译，点点头，表示理解。
“公主殿下，”他说道，“我明白，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的确，你怀疑的，这也是常用手段。不过我可以保证，这次不是。你尽可以放心。”
十四格格说道：
“你们的台我听不懂。放一台收音机在我房间里，我自己控制，我要听哪个台就听哪个台。”
贝利亚摇头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能答应的，也就是让外界知道你在我们手里。至于你能知道什么不能知道什么，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十四格格知道，现在苏联人不可能让她自己有一个收音机、随意接触外界信息的。如果她能随时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各界都是什么反应的话，那苏联人在审讯中就被动了。
她借机提出道：
“那么，让明方派个代表来见我。必须是我认识的人。”
听完翻译，贝利亚直接摇头：
“不行。不能接触。”
十四格格说道：
“无需接触，也不需要说话，只要我们打个照面，确定看清了对方就行。只要答应了这点，至少在斯大林交给你的‘特殊使命’上面，我会配合。你让我供谁我供谁。把叶诺夫本人咬出来也可以。至于我国的机密，我不可能说的。我对你们的价值，就是可以用我来跟明国交换利益。至于你们拿我换什么，哪怕是换哈萨克斯坦的平安，我也干预不了。……你们也知道，我是很值钱的。这个比逼我供出几个间谍合算得多。……就这样，让我看到明方代表，否则……你们考虑考虑吧。好了，我累了。”
贝利亚听着翻译，盯着十四格格的脸，微笑着，轻轻点着头。过了一会儿，他笑道：
“好吧，我可以帮你争取争取。不过，这还取决于斯大林同志怎么想。”
十四格格闭上眼睛，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我管他怎么想。”
贝利亚听完翻译，仍然很有涵养地站起来，请她好好休息，然后告退出去了。
……
20号下午，门又打开了。两个女军医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特务，和那个翻译。两个女军医七手八脚地为十四格格解开双手绑着的绷带，把她胳膊轻轻放到被窝里，然后把输液的瓶子和架子都搬走了。那个翻译用汉语解释说，明方的人已经来了，就在楼下，马上就会上来。这样把她解开，是希望大家都好看一些，希望她不要提及绝食以及输液的事情。
十四格格点点头，说道：
“让他上来吧。”
翻译对身后那个特务点点头，那个特务出去了。片刻后，门又开了，他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公主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十四格格转过头，望着这个人，一下子流出了眼泪。
这不是别人，正是胡炯。胡炯看到苍白消瘦的十四格格，正要上前，被那个高大的苏联特务拦住了。翻译在旁边说道：
“不要上前，就在这里。”
胡炯知道，苏联人怕他趁机传递纸条、说悄悄话什么的，所以必须保持一定距离。
翻译盯着胡炯，严厉地说道：
“你们可以简短交谈几句，不过如果有任何提及军事、情报、外界局势等相关内容的话，您将被马上带出去。”
胡炯看了翻译一眼，点点头。然后打量着十四格格，喉中哽咽着，慢慢说道：
“公主殿下，您……您受苦了。”
十四格格此刻看着胡炯，就像看到亲人一样。她也流着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她含着泪水，死死盯住胡炯，轻声说道：
“回去对王爷和陛下说，我一直就在这里，很好，等着他们把我救出去。”
胡炯眼圈也红了，使劲儿点点头。他看懂了十四格格的眼神，也听懂了她与带双关的暗示。表面上是让明国赶紧和苏联谈判，开出条件把她换回去。苏联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十四格格是说，她一直就会被关押在这座别墅里，来营救的时候，除了广武的城堡，这座别墅也是目标。
胡炯点着头，哽咽着说道：
“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回禀陛下和王爷，他们一定会尽快把您救出来的。公主殿下，您在这里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一定要保重身体。请殿下切记。”
十四格格也听懂了。胡炯大概是看到她如此消瘦，估计这次见面也是她绝食争取来的，所以让她尽快恢复体力，等待营救。
两人还想再说什么，翻译阻止了，表示只能说这么多了。于是，胡炯被苏联特务带了出去，门又重新关上了。
十四格格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泪水涌出来。她知道，现在信息已经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了。最多在几天之内吧，突击队的滑翔机就会降临到这里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恢复体力，静待明军突击队来营救。顺便把广武也抓回去。

第19章 鹰降喀纳斯湖
在外蒙古陶勒包湖的基地，秘密训练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前四天就是训练滑翔机水上降落，尤其是夜间水上降落。到第五天，城堡蓝图就从法国借来了。于是后三天主要是突击队熟悉蓝图、强记城堡内部布局。可惜关押十四格格的别墅没有图纸。好在别墅也不大，上下三层，一共也没多少屋子，比城堡简单多了。
根据胡炯的描述，十四格格显然身体状况很差，估计在绝食。但是十四格格肯定听懂了胡炯“保重身体”的暗示，那么起码还得给她两三天的时间恢复体力，另外由于增加了一处目标，突击队也需要有针对性的训练一下，降落——分兵——同时作战——会合——撤离，这一过程都和之前的计划不一样了。
这时候天山营地的主要策划者们，分成了两派意见，一派主张应该把行动推后十几天。因为现在已经是8月20日，阴历二十五，距离阴历十五的满月已经过去十天了。再加上留给十四格格恢复体力的两三天，那时的月亮已经是残月了，亮度太低。而夜间在水上降落，需要尽可能好的月光。这种亮度降落，存在一定风险，行动可能在降落的时候就宣告失败。既然这样，索性推后十几天，等待下一个满月之夜再行动，可大大增高成功率。
但是另一派主张应该冒风险。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没法拖那么久还不泄密。在这里设立一个训练基地，整天的十几架飞机轰轰的起飞、盘旋、降落……地面上，每天还有那么多汽车往这送给养……而且这里距离俄罗斯、苏军控制的北疆阿尔泰山都很近，想再保密十几天，太难了。一旦这里被敌军侦察到，或者外泄出去，那么苏联人只要不是弱智，立马就能猜到明军这是要干嘛。那广武和十四格格立刻就被转移到苏联腹地去了。
……
向小强这时候可是充分体会到二战霸王行动前夕，盟军总指挥艾森豪威尔的两难处境了。向小强这还是简单的呢，只纠结月光一个问题。老艾那时候纠结的可多了：有的兵种要黑暗，有的兵种要月光，有的兵种要涨潮，有的兵种要落潮。而且天气不给力，一直刮风下雨，英吉利海峡白浪滔天，行动时间一再延迟，十几万大军集结在船上呕吐不止。艾森豪威尔在“冒着失败的风险立即进攻”和“冒着泄密的风险推迟进攻”之间，被折磨的几乎精神衰弱。
不过艾森豪威尔那时候再怎么样，毕竟自己的老婆没有深陷其中。现在向小强的老婆生命安危还系于其中，向小强已经不光是精神衰弱了，都快要精神崩溃了。
不管怎么说，突击队的意见也好、东厂的意见也好、人民卫队的意见也好，都只是建议，最后拍板的只能是向小强。向小强官最大，他自己的老婆也深陷其中，利益攸关，所以只能他决定。向小强做事一向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但这次却痛苦的权衡了两天，反复看着各方情报，还亲自飞去陶勒包湖观看训练情况。总之是宛若失魂。
前几天晚上的训练结果都让人很是纠结：在现有的月光下，12架滑翔机虽然都能降落到湖面上，但是由于能见度太低，没一架能把握好距离和力度的，都是冲起硕大的白浪，激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如果岸边真有巡逻队的话，那是百分之一百的被发现。
但是，真的不能再拖了。月亮一天比一天窄了，月光也一天比一天暗。再过两天，情况会更糟。那就只能等到十几天后、月亮重新圆起来的时候才能干了。
最后，8月23日上午，向小强终于拍板：今晚行动。
……
自从20号探望十四格格到今天，已经三天了。相信十四格格这几天都在好好吃饭，体力也恢复好了。她的体质本就不差，而且身手也很好，早年在日本的特务训练还没有丢。虽然不能和突击队员相比，但肯定不会成为累赘。这几天突击队每晚都像实战一样，准时登上飞机，起飞，飞一阵子然后开着滑翔机降落，然后在湖区渗透、对目标进攻，跟真实行动完全一样。只不过训练带的都是空包弹，而且飞到天上后，会跟队员们宣布：今天又是演习。
但是今天，23日的晚上，让突击队员们又像前几日一样、扛着武器装备登上滑翔机时，不少人都发现，子弹匣上的包的白胶布不见了。机枪组也发现，机枪弹链的子弹头上，涂的颜色不一样了。于是，一种紧张、兴奋的情绪开始在各架滑翔机内蔓延。队员们普遍猜测，今晚要实战了。
当机群航向稳定后，每一架飞机和滑翔机的电台，都收到了两短一长、代表“胜利”的电波讯号。果然，接到事先约定的信号，每架滑翔机的副驾驶都离开座位，转身对着突击队员们，或紧张、或平静地说道：
“今晚行动了。”
“不是演习了。”
“今晚来真的了，弟兄们好好干。”
好几架滑翔机内，都爆发了欢呼。但更多的是一种紧张和兴奋交织在一起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
四十分钟后，12架牵引机和12架滑翔机脱钩了，爬升调转机头返航。剩下的12架滑翔机在夜空中，继续无声地向喀纳斯湖飞行。
又经过了半个钟头的滑行，机群进入降落空域了。领航的滑翔机带领机群向左侧转，把航向由西向南调了过来，让航向和狭长的喀纳斯湖平行，从北向南，按下机头，对着喀纳斯湖的北端降落下去。
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地地道道的残月了。但好在天气晴朗，这点残余的月光总算能全都被用上。这还要拜北疆的干燥少雨的气候所赐。从另一个方面看，月光暗淡，也更利于突击队行动的隐秘性。虽然滑翔机降落的那一刻比较危险，但是一旦降落之后、开始向湖区南部渗透的时候，黑暗就成了突击队的盟友了。
“做好准备，”滑翔机的驾驶员这时候大喊着，“降落了！！！”
第一架滑翔机高速冲进湖里，掀起了十几米高的大浪，水声像瀑布一样。机身在湖面上跳了一下，再次落下，往前滑着。舱内突击队员们虽说已经是多次训练过了，但此刻仍然被掀得东倒西歪，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这时候是动静最大的时候，这时候如果不被发现，那接下来就不太会被发现了。
紧接着，第二架滑翔机也冲下来了。紧接着是第三架、第四架……
几分钟内，十二架滑翔机全都在湖面上降落了。有的已经停了下来，慢慢打着转，有的还在凭着惯性往前滑。而湖面只有一千多米宽，这时候岸上但凡有一个苏军士兵，哪怕在睡大觉、只要睡得不是太死，都能被吵醒。只要他拿眼睛往湖面上一扫，就能看见月光下，湖面上横七竖八的漂着十几架大家伙。
不过……看来岸边是没有巡逻兵。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每架滑翔机上的突击队员都先扔下来一个橡皮筏，橡皮筏扔到水里就开始自动充气，飞快膨胀开来。紧接着，他们把装备搬到上面，然后队员们也坐上去。最后一个上垡子的队员拔掉了滑翔机浮筒的塞子。这种浮筒是专门为这次任务安装的，为的是让滑翔机降落在水面后，还能保持漂浮。现在塞子拔掉，湖水快速涌入，滑翔机慢慢地往水里下沉。再过一会儿，这块湖面就会没有一点痕迹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处理好这一切，突击队员们坐在十二只橡皮筏里，尽量保持着无声，小心翼翼地往岸边划去。
渗透开始了。

第20章 深入敌巢
突击队按照计划，分为“熊队”和“狼队”两路。
熊队兵力为两个排，72人，向西岸划去。这一队的目标是广武的城堡。狼队兵力为一个排，36人，向东岸划去。这一队的目标是十四格格的别墅。两队从现在开始就分开了，每队有一部电台，但是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到约定的时间，两部电台才能联系一下，确认一下对方就位，然后进攻。
现在是夜里一点钟，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时间非常紧。根据计划，滑翔机是在喀纳斯湖中部偏北降落。那么正常的话，距离南部别墅区应该有14、15公里的样子，而且是山路密林。这个距离，突击队可以在三小时内跋涉完毕，进入进攻位置。
可是之前的训练都是在陶勒包湖，谁也没真的在喀纳斯湖上降落过。今晚的夜色又很黑，降落位置很可能会偏离，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近了还好说，要是远了的话，那搞不好就没法在天亮前就位。如果这样的话，按照计划，他们就得给后方发个信号，然后在山林里躲一个白天，到明天夜里再进攻。
两支队伍先后靠岸，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把橡皮筏拖上岸，先把装备搬下来，然后放掉气，卷起来藏进树林里。这些橡皮筏就被遗弃了，撤退的时候不再用了。接下来，两队都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跋涉，尽量深入森林，避开可能沿湖岸巡逻的苏军哨兵。西岸的坡度比较陡峭，有的地方达到五六十度，很难走，要往山坡上爬一段，才好走一些。东岸坡度缓一些，但是也有三四十度。
不过这几天，突击队专门训练这种在黑夜里、大坡度的密林中跋涉。明军陆航突击队本来都是最优秀的特种兵，加上这些天的针对性训练，每人背负几十斤的装备，在这种大坡度的黑暗密林里，仍然行走如飞。黑暗的密林中，只听到一串“悉悉嗦嗦”的脚步声，和一片粗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就是偶尔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还有从远处飘来的狼嚎了。
黑熊和灰狼都是北疆阿尔泰山里的强者，是这里最顶级的猎手，也是最能适应这种环境的生存大师。用这两种动物命名的两只突击队，现在也真的就像熊和狼一样，在阿尔泰山的黑暗密林中如鱼得水，健步如飞，朝着早已锁定的“猎物”快速靠近。
……
此次行动，基本武器和上次“彩排行动”一样，都是汤姆森冲锋枪配合F-38自动步枪。不同的是，这一次小分队配备了两挺啄木鸟机枪，还有“重武器”——一门60毫米迫击炮。啄木鸟机枪熊队和狼队各一挺，迫击炮是熊队配备。明军的这种60迫击炮全重只有四十多斤，拆开由两个人背着，另两个人背着炮弹。这门迫击炮是专门对付苏军的高射炮的。计划是熊队占领城堡后，用机枪封锁住山路，阻止附近苏军靠近增援，迫击炮组爬上城堡顶，居高临下，炸毁方圆2000米内沿湖岸架设的防空炮，为接应的水上飞机扫清威胁。
毕竟东岸的山好爬一些，很快，狼队的进度就超过了熊队，把熊队远远地甩在了后边。在山林中跋涉了两个多小时后，突然，狼队的领队扬起了一只手。这是停在原地的信号。身后的三十多个队员很快的陆续停了下来，安静地站在原地。领队抓着自动步枪，扶着一棵松树，身子往山坡下面探去，仔细看着。
就在刚才，下面突然闪过一点亮光，然后又消失了。那亮光比较慢，持续了一两秒，像是划火柴的光，并不像是开枪发出的瞬间闪光。
领队端起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了发现。
两百多米外的山坡下，就在湖边，矗立着一栋黑乎乎的大东西。领队在望远镜里仔细分辨着——那是一座大房子。确切的说，是一座别墅。别墅的顶上架设着一座双联的37毫米高射炮，炮管仰得高高的，指着夜空。在高射炮的旁边，有两个红色小亮点在晃动。那亮点很小，非常小，比刚才的火光小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应该是两个苏联士兵，在那里抽烟。刚才的火光是划火柴点烟的。
领队转过头，小声说了一句：
“200米外发现第一座别墅，往下传。”
身后的队员也向后小声说道：
“200米外发现第一座别墅，往下传。”
就这样，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队尾。现在全队都知道了。这个信号并不只是“发现了一座别墅”这么简单。这意味着，现在已经到达喀纳斯湖南端别墅区了，随时可能和苏军巡逻兵遭遇，全队要提高警惕，保持隐蔽，随时准备战斗。
领队用望远镜细看了那座别墅一会儿，然后掏出几张侦察机拍的别墅区照片。其中一张是总的航拍图，余下几张，都是几座别墅的特写照片。他一招手，身后一名队员取出雨衣给他罩上。领队蒙在雨衣下面，用小手电照着几张别墅特写照片，辨认着这座别墅是哪一座。
很快，他辨认出来了，在航拍图上画了一个圈，也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现在碰到的，确实就是东岸第一座别墅，也是最北边的别墅。他们最怕的就是因为林密夜浓，错过了一两座别墅。那样就等于毫不知觉的情况下，直接闯进了苏军巡逻区。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好。
喀纳斯湖南端的别墅区，共有一座城堡和五座别墅。城堡在湖的西岸，五座城堡都在湖的东岸。因为西岸能够沐浴到上午的阳光，而在这种幽深山谷里，阳光——尤其是上午的阳光，是一种奢侈品。因为经过了一夜的低温，上午的阳光是最舒适的。既然是最舒适的，那肯定只能留给皇上单独享用。而东岸在早晨和上午都是见不到阳光的，只有中午、下午能见到。但是经过一上午的照射，到中午山谷的温度已经上来了，所以下午的阳光就不那么可爱了，也就是俗称的“西晒”。当然，这种高山环境，即使“西晒”也不会很热。但这样一来，五座臣子的别墅就只能建在东岸。
这五座别墅各自相隔几百米，都是建在湖边。中间的那座就是十四格格的，也是狼队的目标。也就是说，狼队要就位，需要先绕过两座别墅。目前这五座别墅都成了苏军的据点，每座别墅的顶上、或者旁边，都架着一门高射炮。因为其他地方都是树林，高射炮没有视野。只有别墅周围的树林被砍出了一块，对空视野很好。
狼队的领队发出了隐蔽前行的命令。34名队员握着武器，减慢速度，静悄悄地从山坡上绕了过去。

第21章 黑暗是勇者的朋友
狼队在东岸刻意往山上再爬高了一段，尽量避开湖岸的区域。越靠近湖岸，越容易遭遇苏军巡逻兵。而突击队料想，苏军巡逻兵不大可能爬到陡峭的山坡上去巡逻。
果然，狼队的34名成员静悄悄地，连续绕过了两座别墅，在别墅区内潜行了一公里，都没跟苏军巡逻兵撞上。
接下来的第三座别墅，就是关押十四格格的地方了。
狼队领队——也就是排长，扶着松树，站在陡坡上，喘着粗气，望着下面湖边的那栋别墅。他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除了房顶上架设了一台37毫米高炮之外，别墅周围至少架了三挺机枪，每个角一挺。在这个角度就看得到三个角，第四个角在背面，看不到。估计那个角上还有一挺。
看到的三挺机枪，两挺对着山上，第三挺对着湖上。估计看不到的第四挺也是对着湖上。在机枪组成的防护圈外围，陆陆续续发现了二十多个苏军士兵。或明或暗，时隐时现，有的站固定岗，有的在站流动岗。总之，从四面把这栋别墅围得结结实实，让偷偷接近彻底不可能。
突然，一阵狂野的犬吠从下面传来。排长赶紧把望远镜移过去，在狗叫传来的方向仔细搜寻着。很快，一个苏军士兵牵着狗从别墅的另一面转过来。那条狼狗明显很急躁，挣着狗链，拽着那个苏军士兵往山坡的方向过来。
排长皱起了眉头。好多队员也都看到了山下的狼狗。其他队员就算看不到，也都听到犬吠了。——很明显，苏军有军犬巡逻，现在已经发现他们了。牵狗的那个苏联兵，明显也警惕起来了，一边拉着狗，一边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来，回头喊其他人。
事不宜迟，排长扭头招招手，身后一个队员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他。排长接过瓶子，拧开瓶盖，顿时一股浓烈的气味散发出来。他拿着瓶子，往四周的地上、树上扬撒着，然后小声命令全队再往山上撤。
很快，这一片方圆几十米的树林，都飘散开了这种浓烈的味道，又腥又臊，刺鼻异常。同时，三是几个队员往更高的山坡上爬去，隐入了更幽深的密林中。
片刻后，更多的狗叫从下面传来，越来越近，至少有好几只，而且显得很兴奋。相伴随的，是一大串脚步声，还有俄语的短暂口令声。看兵力，至少一个班的巡逻队牵着狗上来了。
突然，几只狗的吠叫先后停止了。紧接着，一条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叫。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又尖又细的哀鸣，透着恐惧。
几秒钟内，好几只狗都陷入了恐惧，都跟着呜叫起来了。有的还壮着胆子低吼几声，但其他的干脆就在哀叫。苏军士兵的呵斥声不绝于耳，显然他们对狗的表现很不满意，也很奇怪，为什么刚才还奋勇向前的狗狗们，现在都挤在一起筛糠了。
不过这时候，山谷间吹起了一阵微风，这些苏军士兵立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的鼻子虽然没有军犬的灵敏，但这时候也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某种动物的尿臊味，而且狗都吓成这样子，很可能是某种大型猛兽……不是熊就是豹子。
这股尿臊味那么浓烈，可能那头动物还在附近，没走远……这么一想，十来个苏军士兵也都有些毛了，都端着枪，盯着四周黑洞洞的树林。有几个士兵就是中亚人，也是来自山里，从小听村里老人讲，冬天的夜里，山上的金钱豹最喜欢摸进村来抓牲口吃，而且最喜欢吃的就是狗。狗比牛羊都难抓，但是金钱豹就是喜欢吃狗，狗也最害怕金钱豹。牵着狗进山打猎，就算遇到黑熊，三五只狗都敢上前周旋，但是一闻到金钱豹的味道，一整群狗都能吓得直打哆嗦，哀叫着往后缩……
这几个苏军士兵开始小声对旁边人说，可能附近有头豹子，正盯着咱们的狗呢。这么一说，一个班的苏军都恐惧起来了。
“豹子也没什么可怕的……”苏军班长尽量让声音不打颤，小声说道，“不过既然只是豹子，同志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下面的士兵巴不得赶紧下山，都牵着狗，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上方几十米处的树林里，狼队的突击队员们分散着，各持武器，连机枪也架好了，就等着苏军巡逻队一旦逼过来，就只能开打了。现在，听着苏军的声音渐渐远去，都松了一口气，每个人的后背都才渗出冷汗来。
知道苏军巡逻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又过了十来分钟，排长才小声命令全排取消战斗状态，原地休息。
一小瓶浓缩提炼的“驱犬剂”已经全洒出去了，看来效果非常好。这是东厂新研制的“秘密武器”，模仿金钱豹标识地盘的尿液气味，挥发性极强，专门给渗透敌后的特工吓唬巡逻犬用的。
狼队领队看看夜光表，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约定的进攻时间了。那时候，东西两岸就要同时打响了。现在，狼队的目标就在眼皮底下，就在下方两三百米处，房顶的高射炮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不知道熊队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晚点”。西岸的坡度可要陡不少，他们的进度可能会慢一些。但不管怎么说，都要在天亮前结束战斗。要不就只能再在山上躲一天了。
……
与此同时，熊队的72名突击队员正艰难跋涉着。他们脚下的山路——确切的说，只有山，没有路——要陡峭的多。他们必须时刻克服着滑坡的危险，同时还要保持行进速度。更糟的是，他们不像东岸的狼队，东岸是一片别墅区，前后共有五座别墅。遇到了第一座，就知道距离目标还有多远了。西岸只有城堡这一座建筑，熊队根本不知道现在距离目标还有多远，只能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奋力向前跋涉。
突然，一个低沉的俄语声音传过来。口气很直，很硬，像是命令性质的。
走在最前头的突击队员立刻停住脚步，猫下身子。他抓住自动步枪，慢慢地从肩上摘下来，拿在手里。此时，身后的几十个人也都听到了那一声俄语，也都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边的几个队员中，有一个懂俄语的。他知道这是在问“口令”。但是，明军突击队员哪知道苏军哨兵的口令。
突击队一直最力图避免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和苏军哨兵遭遇上了。
对面的俄语再一次发问，这次口气明显警戒了许多，而且伴随着一声枪栓的声音。
熊队的领队慢慢靠上来，摒住呼吸，一手掏出手电，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手枪。上面装着消音器。
他贴在翻译的耳边，小声说道：
“说你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翻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吸了一口气，用俄语严肃地说道：
“我是委员部的。你叫什么名字？”
同时，领队打开手电，一道光柱直接照过去。
光柱里，一个苏联士兵紧张地抓着步枪，被刺的睁不开眼，左手抬起来挡住眼，一边慢慢往后退。很显然，他很警惕，但这时候不敢开枪。
领队抬起无声手枪，“咚咚”两声闷响，光柱里的苏军士兵一声没吭，栽倒在地。

第22章 突袭城堡
用消音手枪放倒苏军哨兵后，熊队的领队立刻关掉手电，同时带着队员快速向前抢进。因为现在肯定已经闯进苏军的警戒范围里了，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的苏军哨兵，很可能也看见了这里的手电光。那就要抢在对方过来查看之前，离开这个地方。两个队员搬着苏军士兵的尸体，把它往山坡下扔去。山坡本来就很陡，那尸体不断翻滚着，一直滑到下面去了。
领队估计现在已经距离城堡比较近了。他带着队员们不断往山上爬去，尽量和山下拉开距离，降低和苏军巡逻兵遭遇的可能。爬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领队让大家休息一下，然后让一个队员爬上松树，往下方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城堡。
一个队员卸下装备，像猿猴一样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很快，他又爬下来了。
“队长，”他喘着粗气，一边把装备重新往身上背，一边小声说道，“已经到了……城堡就在下面。正下方。”
周围的队员都掠过一阵兴奋之感，领队也点点头，抬腕看看夜光表，现在已经四点零八分了，已经超过预定时间八分钟了。对岸狼队可能已经到了，在开着电台等自己呢。
领队让无线电员打开电台，调到约定频道。
果然，耳机里不断在传出压着嗓子的声音：
“灰狼呼叫黑熊，灰狼呼叫黑熊，请回话，完毕。……灰狼呼叫黑熊，灰狼呼叫黑熊，请回话，完毕。”
熊队的无线电员也压低声音，小声回答道：
“黑熊收到，黑熊收到，我已就位，你是否就位，完毕。”
耳机里再次传出声音：
“灰狼收到，我也已经就位，完毕。”
无线电员抬头望着领队，等待他的命令。熊队领队拿过耳机贴在耳边，又拿过手麦说道：
“现在是四点零九分，四点二十分准时开始。本次通话结束，完毕。”
“灰狼明白，完毕。”
领队把耳机和手麦递给无线电员，无线电员关掉电台，重新背好。紧接着，熊队领队小声传令，命令全队进入战斗状态，开始往下方的城堡靠近，按预定位置就位。
……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熊狼两队都在从山坡上往下移动，分别接近各自的目标。这时候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也就是说，一旦和苏军哨兵遭遇，那就能开打了。
熊队移动到距离城堡仅几十米的地方。这里仍然是山坡，而且也很陡，往下就很难不惊动苏军而靠近城堡了。熊队把两个火力支援点布置在这里，一个是迫击炮组，一个是机枪组，分开布置。他们的任务是居高临下，提供火力支援。
领队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左手揽着一棵小松树，不让自己滑下去。他端着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城堡。城堡顶端的露台上，架设着一座37毫米高射炮，两个苏军在旁边抽烟、走动。城堡的每一扇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是否亮着灯。这应该是苏军的灯火管制，怕明军飞机来空袭。城堡的三个角，至少有三个机枪点，都是背靠城堡的高大石墙，前面用沙袋围成一圈。估计看不见的第四个角，也有一个机枪点。这种四角机枪点的布置，很简单，但很有效。无论进攻者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要面对少则两挺机枪、多则三挺机枪的射击。
在这个机枪防护圈的外面，至少有一个排的苏军士兵，在来回走动巡逻。好多烟头的小红点在黑暗中晃动着。已经能听到苏军士兵偶尔的交谈声了。
城堡的后面，一条公路沿着湖岸延伸出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中。估计那是通往附近的苏军兵营。不过空中侦察中，没发现除了城堡之外的明显建筑。那么苏军兵营可能就是在林中的小木屋。距离可能只有几十米，也可能有几百米。但肯定不会太远。因为要保卫这座城堡。估计在那条公路通往城堡的什么地方，肯定还有检查站之类的，那肯定还有机枪点。不过，应该对突击队威胁不大了。
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熊队领队看了一下表，已经四点二十分了。现在，随时都可以打响了。他一挥手，抓着自动步枪，蹲低着身子，带着队员开始往城堡摸过去了。所有突击队员，也都带着狂跳的心，浑身奔涌的血液，慢慢摸过去了。他们知道，多日来的训练，几分钟后就要见真章了。
……
半山坡上的迫击炮组。
“预备——”炮手抓起一颗照明弹放在炮口，喊着口令，“放！”
“嗵！！！”
炮口一声尖啸，火光闪过，照明弹飞上天空，“嘭”的一下爆炸了。
小降落伞下面的弹体不断喷着镁光，下面的城堡、连同半个湖面都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城堡周围的苏军突然暴露在一片雪亮之中，仰着脑袋，瞠目结舌。几秒钟后，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叫喊着，抱着脑袋寻找隐蔽。
半山坡上的迫击炮组，观测手娴熟地报出了一串数据，紧接着炮手又是一枚炮弹填进炮筒，“嗵”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空中划过一声尖厉的呼啸——
“当！！！”
巨响之中，一大片火光和黑烟在城堡旁边腾起，距离一处机枪点只有几米远。
但是这第一发只是试射，观测手马上校正了射击诸元，紧接着，第二枚炮弹出膛了。
两秒钟后，城堡第一个角的苏军机枪点被炸上了天。
就在此时，熊队设置在半山坡的机枪点也开始咆哮了，随着耀眼的闪光和撕破布般的刺耳枪声，一条火线鞭子般地向另一处苏军机枪点“抽打”过去，转眼间，那个机枪点的几个苏军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身亡了。连那门马克沁重机枪的套筒也开了几个孔，水像泉眼一样流出来。
第三处机枪点反应过来了，几个苏军枪手开始搬动重机枪，试图把它往山坡这边转过来，但是明军啄木鸟机枪的子弹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了，几个苏军枪手纷纷中弹倒地。紧接着，一枚迫击炮弹也在这个机枪点旁边爆炸，一下引燃了子弹箱。霎那间，一大箱机枪子弹“噼噼啪啪”地爆炸起来，无数弹头往四面八方发射出去，好几个奔跑的苏军都被流弹所伤。
这个时候，对岸狼队也打响了。火光中，十四格格的别墅时隐时现。
此刻还潜伏在树林里的熊队队员们，纷纷从背包中拿出防毒面具戴上，然后各自拿出一枚手榴弹，拧开盖子准备好。
山坡上的迫击炮组，这时候又拿出了带有黄颜色弹头的炮弹，填进炮筒里。
“嗵嗵”几声脆响中，几发催泪弹飞上天空，转眼间在城堡周围爆炸。顿时，方圆几百平方米都陷入了一团白色浓雾中。苏军士兵捂着眼睛、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互相搀扶着，试图逃出这一切。这时候，啄木鸟机枪尽情地扫射着，子弹泼水般地冲进浓雾中。而潜伏在树林里的突击队员，也拉开手榴弹，投掷出去。

第23章 血战城堡
借着弥漫的催泪瓦斯，熊队的突击队员戴着防毒面具、端着枪，猫着腰冲下山坡，一个排在城堡外围肃清苏军，另一个排直接冲向城堡大门。但是战斗已经打响了几十秒，城堡内的苏军已经反应过来，此刻大门已经被关上了，明军突击队员撞了两下，厚重的包铁板橡木大门纹丝不动。
但是这种情况也早在计划之中。一个爆破手从包里掏出一块塑性炸药，按在大门上，然后一边插上雷管和引信，一边挥手喊叫着，示意周围队员避开。周围几个队员立刻散开，各自在隐蔽处向四周的苏军射击，掩护爆破手。爆破手点燃引信，然后迅速跑开卧倒。
一声不大的爆炸声，城堡的两扇大木门转动着，歪斜着倒了下来。但是里面立刻有一门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而出，一名队员躲闪不及，中弹倒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鲜血像泉涌似地从胸口喷出来。
两名突击队员分列大门两侧，各自掏出一枚手榴弹，相互对视一下，默契地点点头，然后同时拉开引信，隔了两秒钟，把两枚手榴弹甩了进去。
“轰轰”两声巨响，火光夹着浓烟从城堡门洞喷出来，里面的机枪哑火了。两名突击队员立刻转身，端着冲锋枪对准门洞里快速扫射一通，紧接着又同时撤回来，躲在门两边换弹匣。在这个时候，早已等待在两旁的其他队员，立刻从地上跳起来，端着冲锋枪冲进了城堡。
城堡一层的大厅里浓烟弥漫，地上躺着好几具苏军尸体。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掀翻在地，咕嘟咕嘟冒着水。攻进来的突击队员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他们是专门训练冲锋枪室内格斗的。这时候冲进城堡内部，如鱼得水，整个城堡的平面图立刻出现在了脑子中，仿佛又回到了多日以来的训练中。
城堡内部的苏军比想象的少，看来苏军守军主要在外部。刚才外部短暂的战斗，歼灭了好几十名苏军，而城堡内部不可能比这更多了。现在当务之急并不在于找到广武，而要快速肃清城堡内的苏军，同时重蹈城堡的最顶端露台上去，控制住那座37毫米高射炮。
突击队员们完全按照脑海中的城堡蓝图进攻，先从一层往上进攻，几十个人就像训练中的一样，根本不需临时布置，直接就奔着各自的任务区域去了。每攻进一层，或者攻进一块开阔的地方，比如大厅、大餐厅、图书室，都会先投进一枚催泪弹，然后再冲进去。没过一会儿，差不多整个城堡内都弥漫着浓烈的催泪瓦斯烟雾。与此同时，城堡内部各部分枪声大作，手榴弹爆炸声不绝于耳。
……
此刻，整个别墅区的防空警报也响了起来，当然这次不是防空，而是“防地”了。这时候城堡的周围也都肃清了，熊队留在山坡上的机枪组和迫击炮组，也完成了各自的第一阶段任务，现在已经快速转移下来，钻进城堡，在突击队员的掩护下往上层冲。虽然这时候最顶层还没有拿下来，但是四角的塔楼已经拿下来了。机枪组扛着啄木鸟机枪、提着弹药箱，在枪林弹雨的走廊、柱子中间，躲避着横飞的子弹和碎石屑，钻进了一条坡度很大的侧楼梯，快速爬了上去。
这是一座附属在城堡一侧的圆形塔楼。爬到顶端，四个又高又窄的石头窗洞出现在眼前。机枪组确定了一下方位，把机枪架设在其中一个窗洞上。从这里正好能瞄着从南边过来的唯一一条公路。
他们来的也正是时候。已经能看到好几对车灯出现在公路上，发疯般地往这边移动。那是苏军的增援部队，至少有好几车的士兵。可能还有更多徒步跑来的。
城堡塔楼上的突击队机枪组装好弹链，瞄着远处车灯的位置，扣动了扳机。一串曳光弹标出火线，在夜空中画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形。远处的第一对车灯一个急转弯，停在那里了，看来是撞在路边的树上了。山间公路就这么窄，第一辆卡车抛锚了，后边好几辆都被堵在那里了。
“好得很，好得很！”
射手兴奋的大喊着，一边继续扣动扳机，对着其余的车灯位置一个接一个的点射。车灯的照耀中，能看到好多苏军士兵慌乱地从车上跳下来，拿着枪、猫着腰找地方躲避。他们就成了机枪手最好的目标，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子弹下。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枪点，良好开阔的视野，厚重的条石墙壁，窄小的窗口，简直就像一座碉堡一样。而在战场上，想打掉这样的火力点，要么得用重武器，还得足够大的口径，要么用航空兵投炸弹。但是这两样，这里的苏军一样没有。他们能做的，就是分散开，尽量离开公路，用山上的树林作掩护，迂回接近城堡。但是城堡一面临水，其余三面至少有十几米的开阔地带，树木都被砍光了，还是苏军砍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悄悄接近城堡。现在，这成了苏军为自己掘的坟墓。城堡的四周都有窗洞，明军突击队员们在每个方向都占据了几个最佳位置的窗洞，用自动步枪当作轻机枪，警戒苏军从侧面迂回。
但是，明军突击队的位置虽然有利，但是毕竟很难坚持长时间。他们的自动武器消耗子弹的速度太快了，而他们作为突击队，是轻装奇袭的，带的弹药并不多，也没有正规部队的那种源源不断的后勤弹药供应。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一切。
……
随着上方一颗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具苏军尸体旋转着落下来，落进城堡下方的湖水中。临湖的一个窗洞内，一个突击队员拿着自动步枪监视着湖面。看到尸体从上方落下，他心里有数了，知道最顶层的露台估计也拿下来了。
果不其然，现在城堡顶端已经控制在突击队手里了。一颗手榴弹炸死了上面的两个苏军炮手，一个直接被炸进了湖里，另一个血肉模糊地趴在高射炮上，也被突击队员拽下来，扔进湖里了。
紧跟着爬上来的四名“炮手”突击队员迅速检查了这门双联机关炮，还好，没让手榴弹炸坏。两个炮手为机关炮装上炮弹，另两个人迅速坐上去，一个人摇水平手柄，一个人摇垂直手柄，两根笔直的炮管迅速转动着方向，降了下来，对准了下方远处的公路。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耀眼的火光中，一串37毫米口径的炮弹直飞了过去，远处公路上增援的苏军汽车顿时一片火海。而这时候，迫击炮组也爬上来了，他们迅速架设好迫击炮，按照训练的那样，往某个事先计算好的方位打出了照明弹。
十几秒后，一千多米外的湖对岸，一座别墅在镁光中被照得雪亮。上面的高射炮反射着金属的寒光。
观测手迅速报出射击诸元，紧接着一枚炮弹飞了出去。这一下打得非常准，炮弹直接在那座别墅顶开了花。那座高射炮也在一片炮弹殉爆中，被火海吞没了。
紧接着，迫击炮组又熟练地把炮口转向另一个计算好的方位，打出另一枚照明弹。十几秒钟后，又一座别墅顶端的高射炮被照亮了。

第24章 活捉广武
多日来的夜间强化苦练发挥了效力，现在城堡顶上的迫击炮组，他们打出去的炮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千多米远的距离，最多试射两发炮弹，到第三发一定命中。有的“手感”好的，第一发就命中了。十几分钟内，苏军布置在别墅区的一系列高射炮，全被迫击炮弹炸毁了。眼见的主要目标都被摧毁，迫击炮组就转向次要目标，开始发射炮弹，配合机枪一起封锁那条山间公路，阻挡苏军的增援。
这时候，明军突击队已经基本控制了整座城堡，正在发疯般地搜索广武。城堡内没被打死的苏军卫兵、仆人、医生、厨子什么的，都被集中关押在几个小房间里，熊队队长带着翻译，提着枪挨个逼问。凡是不说的，直接一枪打死，绝不罗嗦。
毙了几个人之后，骨头嘴硬的都死了，剩下一大群苏联人都吓得哭的哭，尿的尿，一团发抖。他们也都很配合地说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突击队员们听着翻译，心中稍算欣慰，因为据他们交代广武肯定在这城堡里。他们昨晚上临睡觉前都还见了，还伺候过他。不过这会儿突然被从被窝里打出来，也不知道广武藏在城堡的什么地方。
“嘭！”门开了，一个突击队员揪着个人，推了进来，大喊着：
“看我找到了谁？”
那个人被一把推进来后，直接“噗通”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突击队员的大腿哭喊道：
“啊……长官啊……大人啊……饶命啊……小的不对，小的该死，求大人们饶过小的吧……”
一大群人都愣了：这是个中国人！再一看，黑头发，黄皮肤，说着中国话，可不是中国人怎么着。
那个捉住他的突击队员踹了他一下，骄傲地命令道：
“快说，你是谁！”
这个跪地哭着的人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脸的鼻涕和眼泪，很可怜地哭道：
“小……小人永贵……请大……大明的老爷们饶命……”
啊，是永贵！
一屋子突击队员“哄”地兴奋起来了，都凑过来看。永贵不像广武，他是管粘杆处的，照片没怎么上过报纸。不过这次行动就是要抓广武，永贵既然跟着广武，也是捎带目标之一，所以突击队员们在训练中，也没少看过永贵的照片。果然，眼前的这人和照片上差不多，就是永贵。
“队长，”那个突击队员笑道，“我到广武的卧室去想抓广武的，一看没有人，但被窝还是热的，料想没跑远，一看窗户没锁死，心想广武是不是从窗户爬到哪里去了？就推开窗户伸头看，一看不要紧，往右数第四个窗户外边，永贵这家伙正扒着窗台，正想用床单坠着往下滑呢。我二话不说，冲出走廊，跑到永贵的房间，把他揪上来了。”
队长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是搂草打兔子，捉广武的时候意外捉到了永贵。不过，既然广武的被窝还是热的……那说明真的没跑远。
他踢了一脚永贵，对下面一个班长说：
“我带人再去找，你就在这里审问一下他，问他广武在什么地方。他要是不配合，直接毙了他，没关系。他不在我们的目标上，毙了他我们撤退还少了累赘。”
“是！”
这一下可把永贵吓得面如土色，当时就瘫倒了，口中颤抖着喃喃说道：
“饶命啊……我真……真不知道啊……”
这时候，门又开了，两个突击队员又带进来两个人。这两人抱着哭成一团，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小孩，一看就是贵夫人和贵公子的样子。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是广武的老婆孩子，跟着他一起流亡的皇贵妃和皇贵妃的儿子，也就是“皇太子”。
这两人虽然不在明军的“战犯名单”上，但既然发现了，就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也要带回去。特别是这个小皇子，就算把广武抓回去了，没准苏联人又要拿他儿子做文章，再立一个“流亡国王”什么的。
现在，熊队的目标就剩一个广武了。
但就在此时，最大的好消息也传来了。对岸狼队呼叫，他们已经成功解救出辽阳公主，不但如此，还抓获了苏联的第一号和第二号大特务头：叶诺夫和贝利亚。
喜讯传来，熊队一片欢腾。
……
熊队的领队不断看着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第流逝，听着下面越来越逼近的枪炮声，心急如焚。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已经到了约定的撤退时间了，这时候后方的水上飞机已经起飞了，如果战斗没有完成，那就只能在天上盘旋，等待信号。而苏军的增援兵力在不断逼上来，恐怕抵挡不了多久了。
现在十四格格也已经救出来了，也抓到了永贵，还抓到了苏联的两个大特务头，收获已经不小了。熊队领队开始考虑放弃广武、直接撤退的可能。……要是不带广武的话，那广武的老婆孩子也就没用了，带着还是累赘，还留在这里吧。只是这个行动本来就是为了抓广武的，可惜了。
他再次看看表，然后对无线电员说道：
“我说，我们现在可以……”
外面突然传进一声高喊：
“哎！趴在那上面干什么？下来！！！”
嗯？
领队立刻有了预感，快步冲到窗口，往下望去。之间下方靠近湖面的石基上，有一道手电光柱射上来，下面一边高喊着：
“看见你了！别躲了！下来，不然开枪了！”
很明显，上边什么地方躲了人，被下面的一个明军突击队员发现了，现在正在喝令他下来。
领队转脸往上看，看不到，就对下面喊道：
“哪一个？”
“长官，是我啊！王小宝！”
“王小宝，”领队问道，“上面是谁？是不是广武？”
王小宝在下面兴奋地喊着：
“可能！我看像！”
“好，你看着他！”
领队迅速回身，一招手带上几个人往门外跑去，冲进走廊，顺着螺旋的石头楼梯往上飞奔。不一会儿，他们就出现在了城堡的最顶端露台。几个人趴着城垛往下看，只见下方的一个塔楼尖顶上，一个人抱在上面，正试图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
领队目测了一下，那个塔楼尖顶正好离广武的卧室窗户非常近，爬上去不是没可能。
一个突击队员用手电照着下面那个身影，领队端起望远镜，一下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广武！！！”他大喝一声，“你跑不了了！！！”
他转过身，伸手道：
“还有催泪弹没？”
接过一枚催泪弹，拉开引信，仔细地扔在了塔楼的穹顶和城堡主体的夹缝处。催泪弹爆开，开始大量喷着白色刺激性烟雾。
很明显，广武受不了了。他使劲儿地往边上挪，但是双手还得抱住塔尖，不然就会滑下去。过了十几秒，他终于忍不住了，松开双手，身体从尖顶上滑落下来，一下跌了下去。
城堡顶端的人一片惊呼，就见广武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线，一下扎进下面的湖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几秒钟后，广武浮起来，拼命往对岸游。
“快！”领队挥着手，命令道，“下水抓住他！”
顿时，有三四个突击队员从下面较矮的窗口直接跃出，也纷纷跳进湖水中，甩开膀子追赶广武。
论游泳，广武哪里是这些“三栖特种兵”的对手。片刻之后，他就被后面赶上的三个队员抓住，也不容得他挣扎，又给拽回来拖上岸了。
过了一会儿，浑身湿透、面如白纸、冻得瑟瑟发抖的广武皇帝，被推进这间房间了。
一大屋子突击队员都围了过来，兴奋地盯着看。领队拿过一件大衣，递到广武手里，只是说道：
“换上吧。”
广武嘴唇发紫，两眼却通红，他死死地盯着领队两秒钟，慢慢接过了大衣，裹在了身上。
过了半晌，他沙哑地问道：
“我的妻子和孩子在哪里。”
领队说道：
“我们已经找到他们了，就在隔壁房间，你想见就可以见。他们也会一块儿回去。不过你放心，不管你怎么样，他们不会有事的。肯定比留在苏联人手里好。”
广武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25章 堂兄和堂妹
载着十四格格、广武、广武的老婆孩子、永贵、还有全体突击队员、包括伤员和遗体的几架重型水上飞机，在黑暗中从湖面上轰鸣着起飞，把熊熊大火和满地死尸抛在了身后，远远地抛在了黑暗中。
轰鸣的飞机上，所有人都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突击队员们抱着武器，闭着眼睛，任汗水和血水从额头上留下来，好像浑身都虚脱了。
一架飞机上，十四格格和广武坐在对面，面对面盯着对方，谁也不说话。广武的老婆孩子依偎在他身边，在小声抽泣。几名最精干的突击队员坐在两边，抱着武器，盯着他们，偶尔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十四格格和广武的深仇大恨妇孺皆知，但现在他们却面对面地坐着。几个突击队员也被这戏剧性的场景感染了，谁也不说话。
至于永贵和两个苏联的特务头目，则分别被安置在另外的飞机里。一架飞机内不能搭载太多的俘虏，不然容易出事。
广武似乎察觉到了十四格格的眼神不善，他终于开口，无力地说道：
“显杍……你很恨我，我知道。不管你是否背叛了大清，我杀了你的全家，这个是真的。……话说回来，如果我当时不做的那么绝，你也不会背叛大清。这个……我也明白。”
广武一说话，整飞机的人都盯着他看，包括广武的老婆孩子也都停止哭泣，仰着脑袋看着广武。然后，又恐惧地看着十四格格。
十四格格听出来，广武这两句话颇有化解仇恨的意思。
她盯着广武，冷冷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吧。”
广武看着她，慢慢说道：
“我请求你——报仇的话就在我一人身上，别折磨我的家人。请放过……放过我的儿子。”
所有人又一下子都看着十四格格。广武的老婆孩子也瞪着恐惧的泪眼，望着十四格格。皇贵妃乌雅氏把儿子抱得更紧了，好像随时就到了生死诀别时刻似的。
十四格格瞥了他们一眼，过了片刻，又看着广武，冷笑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广武点点头，说道：
“多谢。”
乌雅氏马上反应过来，把怀中的小儿子往前一推，用颤抖的哭腔命令道：
“快，快谢谢堂姑！快跪下！”
说着，自己“噗通”跪倒在飞机舱板上，对着十四格格“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拉着儿子，让他也给十四格格磕了三个头。
满飞机的突击队员大眼瞪小眼，有的盯着十四格格，有的盯着乌雅氏母子，有的盯着广武，就是谁也不说话，都在争相目睹着这足以写进史书的好戏。
十四格格坐着一动不动，闭目养神，把这六个响头都受下来了。
半晌，她才睁开眼，叹了一声道：
“唉。都起来吧。”
乌雅氏还不敢起来，仍是跪在地下，对十四格格哭道：
“多谢公主殿下……我们母子这下半辈子都不敢忘了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每年都会到……到殿下令尊坟前磕头拜祭……到肃亲王阖府上下的墓前磕头拜祭……”
“嗯嗯。”
看到十四格格微闭着眼睛又在那里养神了，乌雅氏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儿子起来，母子俩又依偎着广武哭泣。
……
当几架水上飞机降落在陶勒包湖上的时候，整个陶勒包湖训练基地沸腾了。沿着湖边架设了十几架大型的探照灯、水银灯，把半个湖面照射的如同白昼，几架大飞机在上面滑行降落的时候，激起的水浪在灯光中飞溅，好像节日的焰火一样。湖边驻守的人民卫队士兵们，挥舞着枪支，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向小强和朱佑榕并排站在水上飞机码头上，身后站着秋湫、秀秀、卫子衿，还有陈副局长等一些官员。他们都是听到营救成功的捷报后，连夜就从天山营地坐飞机飞到这里迎接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而向小强和朱佑榕更是笑容可掬，合不拢嘴。看着轰鸣靠近的飞机，他俩不时地相视而笑。
向小强更是趁朱佑榕不注意，一下搂住她，深深地吻了好几秒钟。这个动作，立刻在附近激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
在码头伸向湖面的临时栈桥上，停着几辆救护车，军医们抬着担架，拿着点滴吊瓶，紧张地盯着靠近的飞机，随时准备接伤员。
很快几架大飞机先后在码头上停靠了，负伤的突击队员被最先抬出来，最先送上救护车，开走了。救护车开走后，朱佑榕和向小强他们才“一拥而上”，跑到栈桥上，亲自迎接突击队员们。突击队员们一个各地鱼贯出来，每出来一个，码头上官兵们就发出一阵欢呼。现在，这些出来的人已经成了英雄。
每出来一个，向小强就紧紧地和他拥抱，说道：
“谢谢兄弟！”
而朱佑榕则跟他们握手，也笑容可掬地说道：
“大家辛苦了！”
十四格格钻出来了。向小强一看到她，立刻上前，两人紧紧拥抱。十四格格在向小强怀中颤抖着，泪水毫无阻拦地奔流出来。向小强也流着泪，拍着她的背，哽咽道：
“阿芳……让你受苦了……”
紧接着，朱佑榕、秋湫、秀秀也都和十四格格紧紧拥抱，流着泪安慰“辽阳姐姐”。
接着，广武和他的老婆孩子也钻出来了。
顿时，整个码头区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清帝广武被抓回来了！那个当初炮击南京杀死几千平民、随后又入侵南京的罪魁祸首抓回来了！那个把北方大地变成人间地狱的罪魁祸首抓回来了！
几百年来，这是第一个被大明的军队抓住的北清皇帝。这件事不但在中国史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在世界史上也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
但是这里不能久留。经过这么一闹，苏联人肯定恼羞成怒，而陶勒包湖离苏军控制区又那么近，说不准几小时后就会来大批飞机轰炸了。
这时候天也已经亮了。一切都按计划一样，完美无缺。向小强、朱佑榕、十四格格等一行人，都乘上飞机，从这里的临时跑道起飞了。——但他们不是向西南飞回天山营地，而是向东飞向1200公里外的库伦，也就是外蒙古的首府，后世的乌拉巴托。到现在为止，他们在北疆的事情已经圆满完成，是回南京的时候了。

第26章 东海波平
8月24日中午11点多，几架大飞机在战斗机的护卫下，降落在外蒙古的库伦机场，然后又从库伦向南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降落在北京机场。女皇和亲王一行人在北京住了一夜，25日早晨乘坐飞机起飞，于中午十一点半抵达南京。
回到南京，事情就多了。君主（除了朱佑榕，还包括有名无实的“君主”向小强）离开南京这几个月，可着实让内阁大臣们爽了一把。“虚君政治”，这正是大明的政治家、读书人、知识分子们一直以来追求的。大家都承认：最好的君主国，就是君主不管事的君主国。虽说之前朱佑榕也不怎么管事，但毕竟没有这接连几个月连人都不出现的情况。而且不但朱佑榕不出现，连向小强也不出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沈荣轩这段日子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政府首脑”。
现在朱佑榕回来了。而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听了向小强的建议，召开军政御前会议，详细听取政府和军队的高层们汇报这些日子的情况。几个月来，不管是向小强的人民卫队，还是朱佑榕的宫廷秘书处，都不断把各种情况报到西北，呈给他们看。对南京发生的事情、对国内国外的政务战局，他们是一点也没丢下。不过那毕竟是靠着一封封电报在天上飞来飞去，只能言简意赅，代替不了面对面的御前会议。
25日上午的御前会议，让朱佑榕和向小强都很满意。对日本的海上战场依然封锁的严丝合缝，现在日本国内的情况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程度了。不但生活物资严重短缺，而且战争物资根本就等于没有了。由于没有燃料，全国各大城市90%以上的部分长期停电。连发电厂的烟囱都许久不冒烟了。大街上已经基本没了汽车，人力车和自行车又成了主要交通工具。火车基本上都趴在铁轨上，全国运输陷入了瘫痪。
现在，明军的轰炸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日本上空飞行，对下面的工厂、车站、炼油厂、电厂、港口等等狂轰滥炸，连战斗机护航也不用。因为日军已经拿不出油让飞机上天了。明军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可以像帆船时代那样，大模大样地停在日本的港口外面，巨大的炮口想轰哪里轰哪里，丝毫不必担心日军的轰炸机和鱼雷艇——都没有燃料了。
而就算日军的飞机和鱼雷艇出来应战，这也正是明军希望的。因为除了可以消灭它们，还能让日军消耗点掉最后一丁点油。
……
现在——沈荣轩很有把握地说，日本投降已经不仅仅是“时间问题”，而且最多是一两个月的问题了。
“哦……呵呵……”朱佑榕笑呵呵地点点头，按照向小强教给她的说道，“沈阁老这么说，估计是差不多的……可是，万一日本还是不投降怎么办？”
沈荣轩好像料到了朱佑榕会这么问似的，转过脸和对面的唐云生对视微笑了一下，然后对朱佑榕恭敬说道：
“这个，可以请总参谋长为陛下解答。”
唐云生微笑着微微欠身，对朱佑榕说道：
“陛下，臣等经过研究，都同意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很小……当然，毕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万一日本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投降的话，臣等建议，我大明军队直接出兵，在朝鲜半岛上选个地方登陆，占领朝鲜半岛。”
此语一出，立刻把坐在朱佑榕旁边的向小强惊得不轻。他和朱佑榕相互对视一下，两人都很意外。可他看在做的高级将领们，好像并没有谁感到意外。可能是他们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多次了。
向小强马上问道：
“唐公，怎么讲？”
唐云生笑道：
“王爷，现在我军对日作战非常顺利，我们完全控制了对马海峡，已经切断了日本本土和朝鲜的所有运输联系。现在我们进攻朝鲜，朝鲜日军是得不到来自本土的任何补给的。而朝鲜半岛上，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系统的。日军每打出的一颗子弹，都很难得到补充。——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工业系统完备的日本本土，那又怎么样？现在没有煤、没有油、没有电，工厂摆在那里，也跟没有一样。
“而且，现在朝鲜日军全部是二流部队，连一个甲种师团也没有。日军残余的几个甲种师团，现在全部用来守卫本土了。而且由于日军现在缺乏武器、缺乏燃油、缺乏橡胶……缺乏一切，就算在本土，也组建不起新部队来。日军现在的处境，就是被打掉一个师团，就少一个师团。就算新组建起来的部队，那也都是拿木枪的。
“再说，现在从朝鲜到日本，所有的制空权和制海权，都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仅在天上和海上，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而且在地上，我可以说，我们也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朝鲜半岛上，现在已经没有运输系统了，公路铁路等于都没有了。日军完全就靠两条腿，还有骡马牲口。朝鲜半岛周长那么大，我们可以选择任意一点登陆，而附近的日军很可能要一两天后才能赶来。而那时候，我们不要说已经巩固了滩头阵地，早就深入内陆、抢占交通要隘了。”
向小强虽说早就知道日军的各种情况，但现在听了唐云生的话，才真正领悟到了日军的可悲处境，才真正明白了这都意味着什么，才明白了为什么一年前那么害怕两线作战的将军们，此刻对“进攻朝鲜”是那么的无所谓。
现在日本等于已经没有了海军和航空兵，就连陆军，也由于“缺乏一切”，跌回了一战水平。——不，一战的双方军队还有很多汽车可用，应该是跌回了日俄战争水平。——也不对，日俄战争，双方至少也还有火车可用。应该说，日军现在已经跌回了美国南北战争的水平，或者更进一步说，跌回了拿破仑战争时的水平——跌回了19世纪的军队水平。
以二战的最强水平、武装到牙齿的大明军队，登陆后碰到的将是一支19世纪水平的军队……那可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么？
向小强顿时有了巨大的兴趣，正要跟唐云生仔细切磋细节，这时候，沈荣轩的秘书匆匆进来，先见过了女皇和亲王，然后俯身和沈荣轩小声说了一句话。
沈荣轩眉毛微微一挑，站起身来对朱佑榕和向小强微微躬身，请求暂时告退片刻，去接一个重要电话。
他出去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相互看着，都似乎有了一种预感。
果然，片刻后，沈荣轩快步回来了，而且，面带喜色。
他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站在房间正中，对着朱佑榕和向小强郑重地鞠躬，大声说道：
“臣沈荣轩启奏陛下、殿下，日本刚才已经接受了我国的停战条件，宣布投降了。”
……
他说完后，房间里出现了好几秒钟的寂静。紧接着有人鼓掌，立刻，掌声扩大成雷鸣一般，震耳欲聋。好多将军和大臣们兴奋无比，直接站立起来，一边疯狂鼓掌，一边高声喝彩道：
“好！好！！好！！太好了！！！”

第27章 复国会议
对日战争的胜利突然来到，着实让整个大明都陷入了欣喜之中。当天晚上，大明的好些大城市都是一片焰火升腾，鞭炮阵阵，从最高层的军政官员、皇亲国戚，到工商巨子、实业大亨，再到普通的公众，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并不是对日本人有多少铭心刻骨的恨，而是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
从军队这边说，虽然西边的对苏作战还没有结束，但是日本投降，就等于战争结束一半了。起码可以把海军每天的大量消耗省下来了，可以用到西线上。而且，还可以从日本取得一笔不菲的赔款，“补贴家用”。还有，日本联合舰队虽然遭受了重创，但还剩下不少艘高质量的军舰，肯定也会充当赔款的一部分，让大明开走。那些没有油趴在那里的日本飞机，也可能当赔款让大明开走，重新喷漆，用到对苏的战场上去。
……
从政府这方面说，好处就更大了。首先，朝鲜独立、琉球独立，大明立马在东亚多了两个铁杆的追随者，尤其是琉球，跟大明的关系肯定要超过暹逻。日本和大明都各有一个琉球王室，那是早在19世纪后期日本侵占琉球的时候，日本人把在琉球的琉球国王掳走了，而还有一位王子当时在海外，因此直接跑到了大明。大明也就把这位琉球王子立为琉球国王，同时不承认在日本的琉球国王。而这个在大明发展起来的琉球王室，也就是秀秀的亲生父亲尚贵这一支。
现在日本投降了，新独立的琉球谁当国王肯定是大明说了算。那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让这位生长在大明、跟大明“最铁”的尚贵去当国王。而日本扶植的那一支……就靠边站吧。
而朝鲜国今后虽然也肯定是大明的铁杆追随者，但关系未必就像琉球这么铁了。因为朝鲜被侵占之前原本是认北清为宗主国的。但那多是因为靠北清近，没办法。朝鲜人在心里一直更认同大明，以至于这两百多年一直保留着大明的服饰、礼节、官制等等。后来朝鲜被日本侵占，王室也被掳到日本，并没有任何王族跑出来。因此这么多年，大明一直没有跟朝鲜的王室打过什么交到。
……
除了琉球跟朝鲜独立之外，日本接受的停战条件里还有割让对马岛和硫磺岛给大明。这可不是什么独立，就是完全的、永久性的割让给大明了。
这两处岛屿虽然面积都很小，但是战略位置都非常重要。对马岛地处日本九州岛和朝鲜半岛之间，扼守对马海峡，是日本海的南大门。掌握了对马岛，就掌握了对马海峡，也就掌握了整个日本海，或者说掌握了亚洲最东北一块的海上交通。日俄战争的对马海战，就是在这里打的。日军就是凭借着海峡的有利地势，成功扼守住了对马海峡，阻止了俄军舰队通过海峡，北上增援海参崴，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至于硫磺岛，在这个时代还不那么出名，但是向小强可是太熟悉了。这是二战太平洋战争中，争夺得最惨烈的岛子之一。这也是日本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一个海空军基地，战略意义异乎寻常。
当然，冲绳（琉球）比硫磺岛的战略地位更高，但是冲绳岛毕竟太过偏西，不像硫磺岛这么深入大洋。靠近大陆有靠近大陆的好处，深入大洋有深入大洋的好处。在茫茫大洋中，有这么一个岛子是属于你的，你就可以在上面建立海军基地和空军基地，然后，就等于你的军事力量能够以这里为圆心、再向四周辐射了。就等于说你的“手”能伸得更远了。
冲绳——也就是琉球独立后，虽然是独立的国家，但是大明肯定能在上面设立军事基地的。琉球这个弹丸小国根本没有保卫自己的能力，即便是大明不来，它也会主动要求大明在那里驻军的。19世纪后期，琉球就是面临日本的咄咄进逼，几次三番请求大明和北清来驻军保护它，但是因为两个政权相互敌对、剑拔弩张，好像只等对方一个破绽就要扑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的架势，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因为琉球一个孤悬海外的弹丸小岛，再给自己加上日本这个敌国。终于，由于中国自身的分裂，力量没法往一处使，被日本趁虚而入，一步步把琉球给吞并了。
现在因为日本投降，大明突然在东亚——甚至说在西太平洋一下子拥有了一系列的战略要冲：朝鲜半岛、对马岛、琉球群岛、硫磺岛，在地缘政治上的地位陡然飙升。原先日本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两处战略基地——冲绳岛、硫磺岛，现在全掌握在大明手里了。可以说，这个意义完全比得上得到苏门答腊岛和马六甲海峡。
现在，沈荣轩政府已经在组建代表团，马上就要飞去日本受降，另外参加冗长的赔偿、割让、占领等一系列的会谈了。从首辅大臣本人到下面的大臣，甚至到下面办公室里的秘书、办事员，脸上都洋溢着抹不去的喜悦。沈荣轩都知道，就因为这件事，他这一届内阁将永载史册。
……
27日，大明的受降代表团乘坐长平号战列舰，前往东京。一天之后，8月29日，“东亚未来局势协调会议”在南京举行。因为大明受降代表团坐船去日本，比较慢，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内，南京的这场会议暂时就成了全世界媒体的焦点。
外界媒体把这场会议干脆叫做“复国会议”。因为这场会议的主旨，就是在大明帝国的“亲切关怀和指导”下，东亚各国对自己前途、地位的重新安排。而主要内容就是朝鲜、琉球两个王国摆脱日本统治、重新建国的详细规划。
最兴奋的就是秀秀的爹、琉球国王尚贵。这个居在南京、靠大明皇室拨给的年金供养、平时里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闲散王爷，现在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国之君。在会议的地点吴王山庄里，尚王爷整天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名贵的纸扇拿在手里慢慢摇晃着，看到来道贺的向小强、郑恭寅等“同级别”王爷，也亲热的不得了，拉着他们“寡人”前“寡人”后的，好像多年的同窗好友一样。

第28章 琉球走哪条路？
这几天又是秀秀感到最尴尬的时候，向小强也挺尴尬的。开会了，琉球要独立了，琉球国王尚贵成了全世界镁光灯下的人了，秀秀这个琉球公主绝对又成了媒体最追捧的人，甚至比国王本人还抢眼。而秀秀在这方面一直是很含糊的，甚至是很忌讳的。从前，她可以不承认，可以逃避，但是后来被正式封了琉球公主，身份“转正”了，不好躲了，也渐渐学着面对了。
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突然之间，自己父亲一下成了全世界镁光灯下的焦点人物。那么极其自然的，她这个私生女也一下子被推到了关注的最前沿，且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没法逃到幕后。因为琉球独立，她身为正式的琉球公主，她夫君身为大明帝国的亲王，都必须大量的在台前亮相，这是躲不掉的。
而向小强也非常尴尬。他还不像秀秀，秀秀虽说是私生女，但毕竟是女儿，点个头认了就行了。这没什么不明确的。但向小强是秀秀的丈夫，总不至于还要管尚贵叫“岳父”吧？好，就算硬着头皮叫了尚贵“岳父”，那对尚贵的正妃，那个陈妃，是不是还要叫“岳母”？这个向小强就不好接受了。陈妃怎么对秀秀的，他也知道。尚小君亲手把秀秀拉扯大，叫她“岳母”天经地义，要是这里又管陈妃叫“岳母”，那把人家尚小君置于何地？
向小强自己想想也好笑，这么大的王爷，几经战场、见惯风浪的大司令，这个节骨眼上净纠结这事儿了。
好在尚贵也很识相，只是管秀秀叫“秀秀”，秀秀也半推半就地叫了他声“父王”，但是尚贵可没敢叫向小强“贤婿”，照旧亲热地叫他“王爷”。只是那个陈妃也跑来凑热闹，对秀秀热乎的不得了，拉着她嘘寒问暖，好像亲生女儿一样，而且还结结实实地叫了向小强好几声“贤婿”，把向小强和秀秀两人都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直到尚贵偷偷瞪了她两眼，她才领悟过来，不尴不尬地陪笑几声，就退出去了。
……
向小强携秀秀来跟尚贵道贺，也跟他聊了聊将来的打算。
尚贵话里话外，最担心的并不是大明在琉球驻军——这个反倒是尚贵欢迎的，有安全感。尚贵最担心的，是大明会不会要在琉球搞民主制度？他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因为现在大明自己已经宣布要走这条路了，保不齐把琉球也给捎带“颜色输出”了。
这一点比较敏感，没在会上讨论。因为如果要搞民主，那很好，能拿得上桌面说，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无所谓。如果不搞民主，那就不那么能拿得上桌面说，只能暗箱操作。而日本投降的太突然，之前琉球王室和大明政府也没进行过什么沟通。所以，尚贵思量着自己是向小强的“岳父”，向小强不管待见不待见自己，起码不会害自己。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想拉住他打听打听。
向小强一听就暗笑了。这个“岳父”老头虽然平时看起来就是个老纨绔，但这回还真问到了点子上。他一生下来就是个流亡异国的王子，后来继承了“王位”，也没有一个子民给他统治，说白了也就像个继承了家业的大财主，只是名号高贵点罢了。现在突然间，一夜之间，虚的全变成实的了，流亡了半辈子的“国王”突然要名至实归了，回国掌握大权了。
此刻，尚贵最怕的就是这个期盼了半辈子的大权，又从眼前滑走。自己在大明当了半辈子“财主”，可不想回到琉球后再来个君主立宪制，让他继续当“财主”。那还不如在南京当财主呢，好歹还有那么大的花花世界。琉球有什么。
关于这一点，向小强心里是有数的。虽然大明内阁还没有最后结论，但向小强参加了御前会议，也是主要决策者之一。
向小强笑嘻嘻地道：
“王爷……怎么，民主制度不好吗？你看现在最富强的几个国家，哪个不是民主制度？……就算琉球是小国，你看欧洲那些民主小国，荷兰、丹麦、比利时、卢森堡、瑞士、摩纳哥……哪个不是富得流油？你不想琉球也发展成那样？”
尚贵一怔，脸慢慢憋得有点红，舔了舔嘴唇，尴尬地笑道：
“这……哈哈哈，我怎么能不想呢？看你说的。只是……只是……”
向小强笑道：
“只是‘民主虽好，但不见得适合琉球’，是不是？”
“是啊是啊，”尚贵一下子高兴起来了，好像逮到了一个救命稻草，“王爷你说的是啊！你想想，欧洲是个什么情况？琉球是个什么情况？不一样的啊！不好比的啊！不适合的啊！”
向小强饶有兴趣地，微笑道：
“哪里不适合呢？”
尚贵一下子又僵住了。不过尚贵毕竟是尚贵，也是受过良好教育、颇有见识的。他立刻掰着手指头分析起来：
“王爷你看啊，欧洲国家自从18世纪启蒙运动之后，西人已经沐浴了一两百年的‘自由、平等、博爱’了，现在这些东西早已深入人心了，所以搞起来也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嘛！反观我们东方呢？……呃，咳咳，反观我们琉球呢？我们琉球既不像日本，也不像大明，大明和日本都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打开国门、学习西方的，经过几代君主不懈坚持，宪政搞到今天，也是大有成就。我们琉球呢？19世纪下半叶，就在大明和日本都在开国学西方的时候，我们却被日本强占了去，几十年奴化教育下来，国民知道什么叫自由、知道什么叫平等嘛！唉，国情不同，行不得的，行不得的……”
向小强看着这老头为保住手中大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打算再消遣他了。他笑吟吟地点点头，叹道：
“唉，听王爷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啊……国情不同，国民素质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的。适合我们大明人民的，未必适合于琉球人民……”
尚贵急忙赞同道：
“此言极是啊！”
向小强继续笑道：
“不瞒王爷说，我们内阁那帮酸腐书生可不这么想，他们可不像你我这么务实，他们想的是后世对他们的评价，几十年后历史课本上会怎么写他们……”
尚贵脸色立马显得有些哭丧。
向小强叹道：
“不过，我讲话还有些分量，御前会议还要再开几次，我争取跟他们多分析分析利益。毕竟这世界上，国于国的关系总归是利益两个字吗！当政客的罔顾了这一点，只顾着为自己捞好名声，那就不是个合格的政客……唉，总的来说，要用足够的‘国家利益’来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让他们放弃脑子里的浪漫念头。”
向小强就在这里信口开河了，其实沈荣轩那帮大臣哪有他说的那么浪漫。在御前会议上，内阁早已和向小强的意思不谋而合：不能在琉球搞民主，要保持琉球的君主专制。要把尚贵彻底扶植成大明在琉球的利益代言人。在琉球搞了民主，那琉球就要选出首相，还要选议员、组建议会……那么将来琉球政府就不好控制了。首相和议员都是人家琉球人选出来的，凭什么跟你大明一条心？人家每做一个决策前，考虑的首先是“琉球人高不高兴”，而不是“大明高不高兴”。不然选票不够，弄不好要下台的。
而想让琉球永远跟大明穿一条裤子的话，那就得让尚贵在琉球说一不二，朕即天下。这样，尚贵就知道，他和他的家族想在琉球掌大权，那就要唯大明马首是瞻。不然大明一变脸，支持琉球国内反对派能把他搞下去。为此，尚贵出卖琉球的利益给大明，也会在所不惜的。

第29章 我们要大和号和武藏号
8月2日，“复国会议”胜利闭幕，会上敲定了朝鲜和琉球的主要建国方略，明确了“朝鲜、琉球两国的未来道路，应由两国人民自行决定，大明并不进行任何的规划和干涉”。
最关键的不是“应由两国人民自行决定”，——而是最后半句：“大明并不进行任何的规划和干涉”。
大明不干涉，那也等于就是说实行君主集权制了。因为在这个时代，特别是这两块被奴役了多少年的土地上，想搞民主那是需要专门去努力的。拿尚贵的话说就是“不符合国情”。正因为不符合国情，所以才需要花大力气去启蒙、一点点进行开化的。可要是搞起专制来，那可太容易了，因为“符合国情”。正因为符合国情，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顺水推舟，顺其自然，就是专制了。
就算“由两国人民自行决定”，只要大明不去规划、不去干涉，不去刻意地往那条路上推，那“民主”神马基本都是浮云。
尚贵心愿得逞，喜不自胜，对向小强和大明的皇室、内阁都感恩涕零。从日本被接来南京的朝鲜李氏王室，也是对大明感激涕零。他们比琉球尚氏更加感恩，因为几代以来，李氏王室都被软禁在日本，境遇比在大明的尚氏悲惨多了。现在不但获得自由，而且还要接手刚刚独立的国家，重新成为国王，掌握朝鲜大全……这一连串境遇，几乎要把朝鲜李氏王室砸昏了，比一个普通老百姓中了几百万彩票还要欢喜。
同时，这两个王室心里也有数——这等于是和大明进行了一个交易，大明让他们在国内享受不受约束的权力，但是他们得对大明投桃报李才行。
……
外交上，那不用说了，唯大明马首是瞻，甘当小弟。法律上，大明公民在两国国土上享受治外法权，犯了法要交由大明使馆或领事馆处理，这一点和暹逻一样。
经济上，对大明完全敞开市场，零关税或象征性关税、外加最惠国待遇，优先让大明的公司开发资源、承建铁路公路等。这一点琉球的意义不大，因为就是一串弹丸小岛，没多少市场，也没多少可建设的铁路公路。这一条主要是对朝鲜的。朝鲜虽然也很小，但面积和人口上，毕竟也有一个中等的欧洲国家那么大了，相当于大明的两个省。
军事上，朝鲜和琉球的国家安全，都由大明来提供保障。大明军队可以在两个国家的国土上驻军。至于驻军的位置和数量，由双方政府协商决定。——“由双方政府协商决定”，这也就等于说，大明说驻哪里就驻哪里，说驻多少就驻多少了。琉球不用说，原先日军在“冲绳”的一系列军事基地、军港、机场，都被明军原封不动接过来，而且明军肯定还要扩建，让这里成为将来防范日本再次崛起、“南下”的前哨阵地。
朝鲜就更重要了。朝鲜地处东北亚的最关键位置，左黄海、右日本海、南东海，三面控制。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朝鲜半岛一圈的沿岸，尤其是西岸和南岸，全是蜿蜒曲折的深水港湾。随便挑个地方，就能建立一处不错的海军基地。
说实话，军事上的这几条才是关键。因为说到底这两个国家都很小，政治上和经济上能起到的作用都很有限。但这两个国家偏偏都处于东亚最关键的战略要冲，战略意义极为重大。接下来，大明就会和这两个国家签订一系列的条约，包括外交的、经济的、法律的、军事的。
而且，由于没有讨厌的议会，全都由国王说了算，而国王又一门心思地想讨好大明、坐稳位置，所以基本上是大明想要多少就能要到多少。尚贵甚至一口提出，把日本人留下的两个军港都租借给大明，租期好说，不行先签个100年的。
……
就在大明、朝鲜、琉球三国领导人齐聚一堂、各取所需不亦乐乎的时候，在海上，经过了三天半的颠簸，长平号战列舰也驶进了东京湾。全世界的目光又都转向了日本。在战列舰的甲板上，日本政府代表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这一盛况过后，明国代表团又登岸，进入东京市区，前往饭店下榻。战列舰上签署的，只是日本的投降书。今后几天，两国还要签订一系列的条约和协议。不过，需要会谈的东西并不多，因为日本并不是“无条件投降”，而是“有条件投降”。
区别就是，“无条件投降”是你先投降再说，不投降什么条件都免谈。你投降了再看我心情怎么处置你。这一种是最悲惨的，基本上是任人宰割。这一种很不常见，历史上先例很少。
“有条件投降”是先一边打仗一边和谈，双方提出条件，看对方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就继续打，直到打到弱势那一方接受条件为止。这一种就很常见了，也是国际上正常的停战、媾和方式。
现在明方提出的条件，主要就是赔款45亿明洋、朝鲜独立、琉球独立、割让对马岛和硫磺岛、今后限制日本发展军备，主要是限制海军和航空兵，把日军的海空力量限制在大明海空力量的百分之多少，超过了就不行。
这些条件都是日本在投降之前都接受了的。因此，大的方面不需要再谈了。诸如独立、割地、限制军备等方面执行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赔款，日本方面一直哭穷，说45亿明洋的巨款，实在太多了点。现在经过战争，经过长期的封锁，日本国内经济已经崩溃，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其实大明也清楚，就算日本没打这场仗，也不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来。日本队虽然是个强国，但却是个穷国。
因此，这次双方磋商的重点，就是这笔钱如何赔。减免肯定不可能，大明也需要钱需要的紧呢。最多是商量一下，看能拿什么现款之外的东西抵债，抵不了的看怎么“分期付款”。
大明早就瞄着日本的那些军舰了。这次借着抵债的机会，起码可以把战列舰、航母、重巡洋舰都开走，只给日本海军留下驱逐舰和一些轻巡洋舰。反正按照限制军备条约，日本也不被允许拥有这些重型军舰了。日本也索性抵给大明了。
接下来，令日方代表目瞪口呆额事情发生了。明方代表要求去亲自吴港，接受那里的大型军舰。在场的日本海军代表马上说，您不用亲自去，我们的军舰都在账面上，还剩哪条您也知道，您直接点就行了，我们给您开过来。但是明方代表直接说道：我们要正在建设中的大和号和武藏号。
这一下子日本海军代表连撞墙的心都有了。他怎么也不明白：建造大和、武藏那么绝对机密的事情，连日本级别稍低的将领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明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日本人本来还心存侥幸，打算着反正是秘密建造的，明国不知道，就给瞒下来了呢。没想到，人家就像在饭馆里点菜一样，直接连舰名都点出来了……

第30章 收复巴尔喀什湖
这些日子，这块东方大地上抢眼球的“料”是一个接一个，东京的会谈进行得如火如荼，全球媒体还没关注够呢，对前清帝广武的处置事宜，又进入了议事日程。
“广武死定了”，这已经是各方的共识了。无论从大明的法律、还是国际公法来衡量，广武都没有活的可能。他杀的人太多了，从政变登基后的大杀无辜，到立刻发动南侵战争、公然违反国际公约、炮击平民区致使数千平民死伤，到公开放言允许清军屠城、致使南侵清兵在南京烧杀淫掠，到后来一年多的时间内在国内加紧恐怖统治、血腥统治，致使无数无辜百姓因各种罪名被屠杀……
这么多血债，他不死是不可能的。
早在北清刚灭亡的时候，南明的无数相关人员、法律人士、民间自愿者就奔波在江北大地上，搜集着广武的各种罪证了。这么长的时间内，各种人证、物证、原始档案、照片、录音……早就堆积如山了。基于这些有利因素，大明各界都希望以法庭公开审理的方式，堂堂正正地给广武定罪。
于是，经过了半个月的准备，9月17日，大明帝国国家法院对原清帝爱新觉罗&#183;毓畦（广武）的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对各国记者开放，国内外记者都可以在大厅两侧采访庭审全过程。控方律师是帝国检察院的一位非常著名的检察官，他曾经参与过很多有名的案子，间谍案、重大刑事案、贪腐案……在一起贪腐案中，他曾经把前内阁的一位大臣送进监狱。这也是他曾经检控过的身份最高的人。现在，这一纪录马上要被刷新了，他即将送一位皇帝上绞刑架……对他来说，这将是一生中最辉煌的一笔。
而辩方律师同样不同凡响，乃是一位来自民间的著名大律师。这位大律师曾经为无数大人物打过官司，特长是辩护，而且保持了“最近五年来没输过一场官司”的记录。他是受广武的亲属——也就是皇贵妃乌雅氏的聘请，来为广武辩护的。同样，广武皇帝也是他辩护过的人中身份最高的一个。他和控方检察官一样，都把这次官司看作了自己事业的顶峰，看作了自己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是“最近五年来没输过一场官司”的记录因为这次被破了，那也绝对值得。今后人家一提：“某某大律师五年没输过一场官司，最后输官司还是因为给广武皇帝辩护那一场”，那也非常光彩。
本来乌雅氏根本不敢再去请什么律师的。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在她的脑子中，现在是人为刀粗我为鱼肉，正是该摇尾乞怜的时候，怎么还能去搞什么“辩护”呢？人家十四格格肯答应放过自己母子，已经是开恩了，自己就不能蹬鼻子上脸了。
而且她也很吃惊，在大明朝廷想要广武死的时候，居然还有那么多“草民”竟敢争着为广武辩护……而且，朝廷还不敢拦。
乌雅氏在半个月内一直被形形色色的大律师“骚扰”，不但有大明律师，还有洋人律师。他们都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争取到为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辩护，把自己事业推向高峰。这些大律师不但愿意免费辩护，还反复劝说她、开导她，跟她“扫盲”，把这里头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关系解释给她听……还有一个大律师甚至这样说：现在全世界的规矩都是这样的，被审的人就得有辩护律师，没有的话就会让人笑话野蛮。我们陛下可不想让人笑我们大明野蛮，就算你不请我们，回头朝廷也得请我们，而且朝廷肯定还得给我们钱的。你看，你还能等着朝廷给你花钱吗？不懂事啊！
于是，乌雅氏吓坏了，直接把这位大律师聘请了。
……
就在审判广武的官司正在进行的时候，苏联方面一直没断了对大明的谴责。莫斯科天天在报纸和广播里痛骂明国，说他们这次突袭是强盗、土匪的行为，不但绑架了“主权国家”伊犁王国的“合法国王”，更令人发指的是，还绑架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两位人民委员……出动军队到一个主权国家去绑架人家的元首，如果这还不叫强盗，那世界上就没强盗了。
而与此同时，苏联国民也成了全世界最愤怒的一群人。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坏，为什么有的国家会这么坏。为什么明帝国主义屡次侵犯弱小国家，屡次侵犯正义的苏联。在苏联的小学、中学里，老师问孩子们长大了想干什么，众多苏联孩子们都咬牙切齿地说，长大了想参加红军，把明国夷为平地。然后，老师就给他们纠正说，应该是“长大后参加红军。把明帝国主义彻底消灭，解放被它压迫的千千万万的人民。”
但是，孩子们总觉得不解气，私下里说笑、玩游戏的时候，都在商量着将来打到明国去的时候，怎么对付那些帝国主义者。有的孩子说把帝国主义者都烧死，还有的说要把他们送到打靶场上，给红军叔叔们练枪法。很多时候争执的激烈了，孩子们都能打起来。
但是说归说，在中亚的战局可不是以莫斯科的报纸、广播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在八月、九月这两个月里，明军不但完全收复了南北二疆，而且已经把战火烧到了苏联的境内。南疆是个封闭的盆地，不容易出击，因此明军主要从北疆出击，打出国门，坦克已经在哈萨克斯坦的草原上驰骋了。
到了目前为止，原先北清被俄国占去的旧领土，已经全部收复，包括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大片土地。根据大明内阁和总参谋部的计划，大明将来在中亚地区的领土要求，就以巴尔喀什湖为界限。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地方，是原来北清被俄国巧取豪夺占领的。虽说当初都签了条约，但那些条约极其不公正，而且是在清政府明显处于弱势、缺少发言权的情况下签署的，且俄国是明显的侵略方，现在收复起这些土地来，道理上还是说的过去的。
但是在巴尔喀什湖以西，大明的计划就是另一种了。大明并不打算把整个哈萨克斯坦都吞并为“本土”，而是打算在中亚扶植一个亲明的缓冲国，成为将来挡在苏联和大明之间的屏障。

第31章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们
广武的案件经过了半个月左右的审理，经过了多轮辩论、举证，到了10月2日，进入了判决前的最后阶段，控辩双方分别作最后陈述。下一个环节就是一周左右的休庭，让陪审团进行商议，再开庭的时候就是宣判了。
首先是控方陈述。控方检察官紧紧抓住规定时间，对法官和陪审团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坚持由于被告的罪大恶极，请求陪审团裁定他有罪，请求法官判定他死刑。
然后，辩方律师也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一番感人至深的演说，几乎说的是催人泪下，不停的煽情，尽量煽起人们对广武这个“如今的弱者”、对广武的孤儿寡母的同情，并强调广武由于生来就处于那个环境中，从小耳濡目染，受了“阴谋”、“铁腕”、“枪杆子里出政权”之类的熏陶，而且并没有机会走出北清那个环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接触外面的观点……他所犯下罪行的时候，都是当时看来最自然而然、也是唯一的选择，就算换了今天法庭上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把他放到广武生长的那个环境、从小接受广武受的教育和那些熏陶的话，恐怕也都会犯下广武一样的罪行。
而这一切，都是广武没法选择的。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皇帝”，广武自己也是受害者……
因此，辩方大律师请求庭上考虑，对广武的罪行从轻发落，免于死刑。
最后，作为被告本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的广武也站在庭上，进行了最后陈述。面无表情，声音木然，基本按照辩方律师教给他的，表明自己了解自己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在此向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表示忏悔。无论法庭最后将如何惩处自己，自己都将服从判决，毫无怨言，哪怕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罪孽。最后，他还是请求庭上能够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能在铁窗里，用整个余生来为那些受害者们祈福、忏悔，救赎自己的灵魂。
三人都陈述完毕后，法官砸了一下木槌，宣布休庭，择期重新开庭，宣判。
……
整个庭审期间，大厅两侧的镁光灯“嘭嘭”不断的闪着，而昔日不可一世、如今站在被告席上的广武，成了法庭目光的中心。除了广武，前排的几个人也很受记者们镜头的“照顾”，那就是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夫妇，广武的皇贵妃乌雅氏、广武的小儿子、还有广武的弟弟。
休庭之后，法官和陪审员们先退庭，然后是被告广武，下面才是双方的律师和听审的人。前排的这几个人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向小强和十四格格的保镖护在两侧，拼命隔离开记者，保护两人，而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大声问着“向王爷，您希望广武被判处死刑吗？”、“公主殿下，广武杀了您全家，现在您恨他吗？”“王爷……”、“公主殿下……”
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在保镖的重重护卫下，努力挤着，离开了庭审大厅，钻进车里。而后面广武的家属，则立刻又成了记者们包围的对象。
两人钻进车里，靠在后排，谁都不说话，由着司机拉着他们回府。
半晌，十四格格轻叹一声，转脸看着向小强，笑道：
“这下事情总算了了。”
向小强却没有搭腔，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前排的座位靠背，似乎在出神，又像是有什么心事。
十四格格轻轻吹了一下他，又笑道：
“咦，你怎么回事？……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发起癔症来了？现在出神发呆的，应该是我啊！”
“嗯？”向小强一愣，看着她，笑道，“啊，是啊，你大仇得报，心愿总算了了……哪天我陪你去你家人的墓园去烧烧香。”
十四格格温柔地笑着，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发现向小强在出神了。不但紧皱着眉头，而且，这次还把大拇指伸进嘴里，使劲儿啃着。
十四格格猛推了一下他：
“你想什么呢？”
向小强又是一愣，“啊”了一声，转向她，笑道：
“我呀，我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担心法庭未必会判广武死刑，”向小强解释道，“你看啊，那个辩护律师很厉害的，简直是名不虚传。他煽情煽得连我都快掉下眼泪了，要不是考虑我这身份，我当时就站起来为广武求情了……”
十四格格半张着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往向小强的额头上搭了一下，笑骂道：
“不烧啊。”
过了片刻，十四格格看他还在发呆，又笑道：
“怎么，你真的以为法官和陪审员都跟你一样？我告诉你，那个辩护律师自己都知道没戏，他这么表演一番，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案子给他自己镀层金罢了。广武干的什么事，谁都知道必死无疑。证据跟山一样的堆在那里，别说一个大律师，一百个也救不了他。我跟你说，要是这次广武能活，那要是有一天我们把斯大林捉回来了，那斯大林也死不了。就算斯大林杀的人是广武的几百倍又怎么样。”
“嗯嗯……”
向小强漫不经心地点着头，敷衍着。
十四格格早就觉得他另有心事，根本不是在想这件事，但是她今天的情绪很细腻，不打算跟他治气。她只是摇摇头，又是微笑着轻轻靠在向小强肩膀上，然后拿起他的一条胳膊、放在自己肩上，闭上眼睛，温柔地说道：
“小强，哄哄我，安慰安慰我。”
向小强这时候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转过脸来，深情地望着十四格格，低沉地声音说道：
“阿芳……你知不知道，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还有秋湫、秀秀和榕榕，我这一辈子都会永远想着你们……我再也找不到跟你们一样好的爱人了……”
十四格格惊呆了，她不知道向小强这是怎么了，不但突然说出这么没头没脑、这么吓人的话，而且是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
“小强！”她立刻从向小强的胳膊里挣脱起来，正视着他，认真问道，“向小强，你老实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向小强看着他，好像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着说道：
“阿芳，我……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就是在记者堆里的……”
“什么人？”
“我……”
向小强瞥了一眼前方的挡板，这是隔开这辆豪华防弹车前后排座位的，防止后座的机密谈话被前排的司机听到。
但是，他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我还是回家再跟你说。”
他看着十四格格焦急的面孔，咬牙又补充了一句：
“阿……阿芳，我回去跟你说的，全都是认真的。这次你可别说我是精神病了……”

第32章 寻找故人
当听完了向小强的“娓娓道来”之后，十四格格已经木在那里了，像一座石像，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嘴唇半张着。
“最后……”向小强低声说道，“我在记者群里看到了那个人……李观鸟。那个人的长相我绝不会记错，到哪里都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抬头望着十四格格的样子，又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些在你听来，都是无稽之谈……这不奇怪。要是突然有个人跑来跟我这么说，我也会以为他神经病的……”
十四格格仍是面无表情，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双掌之中，深深啜泣着。
“阿……阿芳，”向小强轻轻摇摇她的肩膀，“你没事吧……唉，也别放在心上了，他既然来了，总会找……”
十四格格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泣，一边哭，全身一边颤抖着。
向小强吓坏了，马上抱住她，安慰道：
“没……没事的，你别担心……我……我那都是……”
十四格格摸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哽咽了一句：
“向小强……下午……我带你去看医生……”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一边哭泣颤抖着。
向小强呆呆地坐在当下，目瞪口呆，也变得像座石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心里开始破口大骂，大骂李观鸟，大骂自己，把所有污言秽语都用了个遍。
……
过了一大会儿，他才拖着沉重的身躯挣扎着站起来，慢慢拿起桌子上的大铜铃，刚想摇，想想又放下了，手指放在桌角的电铃上，按了两下。
向府的规矩，摇铜铃是叫仆人或侍女，按电铃则是叫侍卫。
片刻后，一个贴身侍卫进来了。他是武炎彬手下的一个人。
“王爷，”侍卫一个立正，问道，“有何吩咐？”
向小强托着发昏的额头，一边想一边吩咐道：
“你们……你们上街去给孤找个人……这事儿交给保安队，让他们去暗查……直接交给子腾，别告诉辽阳公主……”
侍卫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不过他也不敢问，只得问道：
“王爷……您要查什么人？”
向小强抬起头来，一手玩着钢笔，一手捏着下巴，慢慢想着说道：
“嗯……这人是个记者，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记者，其实他不是记者，他是个很危险的间谍。他的真名叫李观鸟，但他肯定用了假名字……刚才上午的广武审判，他扮成记者参加了，孤亲眼看见了。这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不戴眼镜，皮肤不黑不白，口音么……属于官话，但有点偏南方口音……他当时穿一身灰色的西服，里边有个灰格子马甲……嗯，好象是灰格子的……戴着个礼帽，好像也是灰色的……鞋子没看到，应该也是皮鞋吧，什么颜色就不知道了……”
他一边说，侍卫一边忙着用随身的小本子记录。记录完了，两人都发现，这就是个“标准人”，等于神马特征都没有。符合这特征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侍卫觉得这样找人不太现实，他又问了一句：
“王爷，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向小强慢慢捏着额头，一点点试着回忆，可明明刚才还很清晰的面孔，现在要刻意的说“长什么样”，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摆摆手，说道：
“算了，你直接让杜子腾来见孤吧。”
侍卫得令，出去了。
……
自从向小强拿下赵存念后、特别是娶了朱佑榕、当了王爷之后，肚子疼越发的卖力表现忠诚了。现在他一听这事儿，丝毫不敢怠慢，很快就跑过来了：
“王爷，您要查人？”
向小强把跟侍卫说的那些又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能不能查？”
肚子疼皱着眉毛，眼珠转着，踌躇着说道：
“这个……不瞒王爷说，能查是能查，不过……颇有难度。因为符合这些特征的人太多了……王爷，以臣所见，这人不愧是一个危险间谍，您看他对自己的这番精心打扮吧……臣敢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找起来也不好找……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最优秀的间谍一定是最普通的，不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这样才最安全……”
向小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卖弄，说道：
“子腾，寡人问你，我们保安队里，有没有这样一种人才？就是……就是一种画家，能凭着别人的描述，就把一个人的脸画出来，还能画得八九不离十的……”
肚子疼一愣，马上笑道：
“有啊！王爷，当然有了！不光我们有，东厂也有，还有警察局也有。”
向小强很惊讶，没想到这时候就有模拟画像了。在他印象中，那玩意儿可是高端技术，只有后世电影里的FBI才有的东东。他不禁问道：
“子腾，这东西，我们大明什么时候引进的？”
肚子疼笑道：
“引进？不是引进的啊，古代就有啊！”
向小强恍然大悟，立马也想起来了，说的是啊！这东西不是从古代就有吗？朝廷通缉要犯，“张榜海捕”，不都是在城门口贴一张画像吗？那大概是最原始的“刑侦模拟画像”了。只不过可能随着后来的西洋素描传进中国，模拟画像的水平、逼真程度不断发展提高了而已。
肚子疼马上让人去找保安队的画像师了。过了一会儿，画像师来了。向小强坐在沙发里，根据画像师的启发，一点点回忆着，而画像师也用炭条一点点地勾勒出了一个大致面部轮廓。
“王爷您看，是不是这样的？”
向小强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
“这个……这个下巴不太像……好像没这么窄，再宽一点……”
“好……”画像师一边修改，一边说道，“那这样呢？”
“嗯，下巴差不多了……眼睛，俩眼睛的距离再宽一点……”
“好的……那么这样呢？”
……
大约一个钟头后，一张看起来差不多的面部素描出笼了。向小强左看右看，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就是他。”
肚子疼马上吩咐画像师：
“拿去你们部门拍照，先复制二十份。”
画像师夹着画架退出去后，肚子疼又尝试着想再打听点细节。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多点信息总是有助于找到人的。但是向小强别的什么也没告诉他，只是说这个人是个苏联方面的特殊人物，上次他和十四格格度蜜月、在迪化落难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人穿着苏军军官制服，内务人民委员会标志，跟在图哈切夫斯基后面，一起视察清真寺。至于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的确，除去这个谎言之外，向小强对李观鸟别的也真不知道什么了。
一听是这样一条大鱼，肚子疼立马兴奋起来了，同时表情也凝重起来了。——苏联军服，中国人面孔，那估计是个蒙古族之类的苏联人……肚子疼这样想着。
他接下任务，很郑重地去办了。
……
向小强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不过他一点也没有胃口。他很想去安慰一下十四格格，但他知道那样没用。眼下十四格格不会听自己安慰，认定了自己精神有问题。而且，当下最要紧的也不是去安慰谁，而是搞清楚那家伙来这里想干什么……现在明明还没到五年，他就来了……
不管怎么想，向小强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李观鸟来了，肯定不是心血来潮看看自己这么简单。而自己在这个时空里虽然掌握大权，呼风唤雨，但是在“时空管理局”这个强大巨兽的面前，弱小得就像一只蚂蚁。

第33章 一时空不容二主
当天下午，向小强没做任何无谓的反抗，由着十四格格带着他，坐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开到了十四格格原来的公主府里。十四格格秘密约见的精神科专家已经在那里了。这个老专家，就是向小强刚到大明的时候、锦衣卫给他找的那个精神专家。从那时候到现在那么长时间，向小强的这个秘密也一直没传出去，因此十四格格觉得他很有职业道德，很值得信任，所以这次请的还是他。
老专家显然很惊讶，当初的向小强经过了这几年、都混成了王爷了，居然又旧病复发了。但是经过一下午的检查，无论是做什么测试、问什么问题，向小强都很正常，也很“清醒地”承认，自己中午确实是又说胡话了。
因此，老专家最后做出了结论：这还是三年多以前的那个“间歇性偏执”，并不严重，而且经过了三年半，也没见病情恶化，现在偶尔发病，也不严重，而且很快就又恢复正常了，且看不出进一步恶化的征兆。他安慰十四格格，不必过于担心。少去追问向王爷的身世、尽量不要去触发“诱因”。就算偶尔“偏执”一下，也只是局限在这一件事上，思维还是清醒的，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这样一来，十四格格心中压力减轻了不少，脸上也露出笑容了。她当即给老专家开了一张500明洋的支票，作为酬谢，而且拜托他继续保密。送走了老专家后，十四格格感觉浑身都轻松了，笑盈盈地看着向小强，笑道：
“吓死我了。”
十四格格轻松了，向小强可一点也没轻松。他惦记着赶紧回去听结果，有没有找到李观鸟。十四格格现在心情好，还想把向小强缠在这里、今晚就在公主府共度良宵呢，无奈向小强一定要回去。十四格格知道今晚没戏了，也不勉强，跟着他一起坐车回王府了。
回去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吃过晚饭，向小强离开府邸，从小门来到司令部，在办公室里召见了肚子疼。
肚子疼一见到他，立马紧张得不得了，连声呼道：
“王爷啊，您下午到哪儿去啦？臣下可是找了您一下午啊！”
向小强一听就是夸张的。找了自己一下午，那怎么还没找到辽阳公主府来。真要那么急着找自己，那里肯定是首先要找的几个地方之一。
“说吧，”向小强也不摆谱了，直接问道，“怎么回事？找到人了吗？”
肚子疼神秘兮兮地说道：
“王爷，找到了。他是自己送上门的，直接到司令部来指名道姓说要找您，就被臣下们拿下了。现在正关在司令部的班房里呢。”
向小强一听，大吃一惊，他可不知道李观鸟来这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恶意，结果就这么把他给抓起来了。什么都没弄清之前，向小强可不想得罪他。他也后悔，自己吩咐的时候忘了交代要客气点了。光说是苏联间谍，结果下边人自然就拿他当间谍对付了。
向小强二话没说，直接让肚子疼带自己去后边羁押室看看。
进到羁押室的小楼里，卫兵打开那间牢房的铁门，立刻大惊失色。
“大……大人，人不见了！”
向小强狐疑地看着卫兵，又狐疑地看着肚子疼。肚子疼早已抢先一步、冲进牢房里，一看，果然是空空如也，人已经没有了。
“王爷……这……”肚子疼也是一脸愕然，望着向小强，“这怎么可能？啊，王爷，可不是臣下的错啊，臣下可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着这个卫兵，慢慢眯上了眼睛，打量起来。这个卫兵也明白了，也吓坏了，赶紧说道：
“杜大人，您可明鉴，您可别怀疑是我放的啊！我们羁押室从进楼到进牢房，一共三道铁门，钥匙分别是三个人管的，就算想偷放，一个人也根本不可能啊！”
向小强这时候止住两人，说道：
“算了，子腾，寡人知道不是卫兵的问题。那个人根本不是一般的人，很有一些本事。”
肚子疼刚想说“再有本事的间谍也是人不是神啊，怎么能从三道铁门的监牢里就这么消失了呢”，但一看向小强沉思的样子，也把话咽下去，不说了。
向小强低声对两人说道：
“寡人也不再追究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俩谁也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明白没有？”
两人都赶紧点点头。向小强对肚子疼吩咐道：
“继续找这个人。上次也怪寡人少吩咐了一句。他是个很特殊的人，不要把他当作普通间谍那么对待，要当作客人，把他请回来。客客气气的，不能有任何冒犯。他既然能主动找我们，那你们再找他也不会很难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羁押室的小楼，留下肚子疼和卫兵两人面面相觑。
……
向小强回到自己的府邸，来到楼上一间小书房，躺在沙发里，叼上一根烟，打算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突然，他吓了一大跳，几乎把自己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
——对面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李观鸟。
向小强使劲儿拍着胸口，拼命让自己暴跳的心脏平缓下来，一边抓起茶杯大口灌了一口，这才好了些，冲着李观鸟吼道：
“我靠，你想吓死我啊！”
李观鸟咧嘴笑了：
“向先生，混得不错啊。嗯，看来您很适应这个时空的旅行。客户的满意，就是我们最大的追求啊，哈哈。”
“你……你怎么跟个鬼一样？”向小强指着他，颤抖着说道，“你说，你怎么进来的？……不对，你先说你怎么跑出去的。”
李观鸟笑道：
“这个……我们是时空旅行社，也是时空管理局下属单位，专门做‘时间’生意的。我们能让时间任意前进、倒流、停止，你说我怎么不能出来？怎么不能进来？”
向小强还是没明白：
“这……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李观鸟耐心倒是很好，慢慢跟他解释：
“向先生，你的人把我关进去，关了一下午，然后你来看我，刚打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就让时间停止了，然后我就出来了，你们都还跟木偶似的定在那里，我可不是随便拿钥匙开门走了么。”
“然后……然后你再让时间恢复运行？”
“对，对你们来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牢房里的我，这个大活人消失了。”
向小强有些明白了。不过这究竟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关心的是：
“李……李先生，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啊？好像现在还不到五年啊。”
李观鸟笑道：
“那也没办法了，我也很难做，局长看上这段时空了，要来旅游，所以，向先生你得把这个时空腾出来。”
向小强脸色大变：
“腾出来？！”

第34章 谢绝无理取闹
向小强目瞪口呆，而李观鸟却很平常，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经常有这种事，领导、或者领导的亲戚看上哪一段时空了，碰巧这时空里被人占着，已经有“主角”了，那向李观鸟这样的小虾米就得负责清场，把这时空腾空，变成“无主角”状态，然后让领导、领导的亲戚来玩。
向小强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我呢？”
李观鸟笑道：
“你不必担心，公司可以把你安排到另一个时空里，免费的。要不然你不想玩了，也可以回去，公司把余下的穿越费退给你。任你选择。”
向小强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盯着这个若无其事的李观鸟，只感到胸中一股悲愤直冲上来，忍不住冲口说道：
“不想玩了？神马叫‘不想玩了’？我在这里已经有家了，我很爱她们，她们也很爱我，我还有事业在这里……这怎么能叫‘玩’？你以为这是普通的五日游，半截说回去就回去的吗？”
李观鸟笑呵呵道：
“向先生你别激动，冷静一下……又不是你一个人，你这样的多了，开始都是哭着喊着不想走，回头我们真把他放到另一个时空，没两天就把原来的那个时空忘干净了……”
“两天？”向小强冷笑道，“两年吧！”
李观鸟一顿，释然笑道：
“哦，在你们这里是两年。”
向小强冷冷地说道：
“是啊，在你们那里只有两天，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亲身穿越的，就是两年啊！还‘没两天就忘干净了’，你说得可真轻松啊！一个穿越一共才有几年？你们这么搞，让人家足足痛苦两年，你们轻飘飘地说成两天，还有良心啊？”
李观鸟显然很有经验，话锋一转，说道：
“是啊，你说对了，一共才有几年？向先生，你的不过就是五年而已。现在已经过了三年零九个月了，我们给你打个折，算你三年半，再给你补一年半，不亏你吧，还要怎么样？再说了，你想想，三年半离开，和五年离开，有什么区别吗？你现在不舍得走，难道让你呆足五年，你就舍得走了？向先生我问问你，就算我现在没来，根本没这回事，那一年零三个月之后我正常来接你，你敢说很痛快地跟我走吗？你会不拖泥带水、哭着喊着让我给你续约吗？……我让你自己说，是不是？”
……
向小强楞住了。是啊，就算现在李观鸟没来，自己呆足了五年，难道就舍得了？现在走痛苦，难道一年多以后走，就不痛苦了？
李观鸟靠在沙发背上，很自在地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罐，看了看，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在鼻子下闻了闻，自语道：
“20世纪30年代的烟，嗯，还真没抽过……不知怎么样？据说22世纪之前的香烟都有尼古丁，不健康……”
看向小强哑口了半晌，李观鸟把香烟丢回茶几上，又笑道：
“我说，向先生，你还是听我们的建议，现在把这时空腾出来，你想到什么时空玩，我免费给你续两年的。怎么样？这已经很合适了。……哎，对了，前天我们办手续的时候，不是听你说你喜欢大明的女人吗？那我就让你去真正的古代大明去，怎么样？咱们专挑晚明，17世纪前半期，正是社会风气最淫靡的时候，让你好好过一把瘾。”
向小强听不下去了，直接说道：
“‘听你们的建议’，是‘建议’是吧？既然是建议，那我不接受，谢谢。我就想在这时空呆满五年。”
李观鸟脸色微微一变，淡淡地说道：
“向先生，你不要这样，这样不好。我说‘建议’，只是说你可以现在就回去，我们退你钱，或者在别的时空免费给你续两年，这两者之间我‘建议’你第二种。你想留在这里，不行。”
向小强也把脸色一变，说道：
“不行？你们这算违约吧？单方面终止合同，连个说法都不给？”
“给说法了，”李观鸟淡淡地说道，“退余额，或者补足时间。合同上白纸黑字：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谢绝无理取闹。”
向小强气得一拍桌子：
“我无理取闹？妈的你们找上门来跟我毁约，谁无礼取闹？”
“啧啧啧，”李观鸟冷笑道，“向先生旅了圈游，威风大起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手表，最后耐着性子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你这时空我们领导想来玩玩，你不走是不可能的。我先把你送回去，回头你要是还不服，可以申请时空管理局仲裁。那是我们主管单位。这行了吧？”
得，就是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想来霸占的，再去找他仲裁……向小强强压着怒气，问道：
“那，你们局长要来玩多长时间？”
李观鸟笑道：
“多长时间你就别问了，我也没敢问。我们局长休带薪假，不好玩的话可能就玩几天，然后再去别的时空玩。好玩的话可能玩十几二十天，半个月一个月都有可能。你就别想着回来了，等我们局长走了，你再来，这边也是几十年以后了，你那几个老婆连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向小强感到一阵气血上涌，强压着怒火：
“什么，你们局长……你们局长不会是冲着她们来的吧？”
李观鸟转转眼珠，无所谓的道：
“这个……不一定啊，那要看我们领导的口味了，我也不好讲。……你知道吧，主要是你这时空的皇帝是个女的，还挺漂亮，这点蛮吸引人的。”
向小强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右手顺势向腰间手枪摸去。
……
但是，李观鸟手指只是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一霎那间，一切都停止了，向小强保持着掏枪的动作定在了那里。
李观鸟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唉……现在的顾客素质怎么那么差……老是得多费一番功夫。”
他掏出手机，说道：
“谁在呢？哦，小张啊，你让你们那里来个人，来个推车，我这有个人要接走。……对，不配合，现在净是这样不配合的……对啊，素质真差。……好，麻烦你了。”
片刻后，房间里的一张书桌响动起来，一个抽屉伸开了，里面费力钻出一个人来。李观鸟赶忙过去扶着他，帮他下来。然后那个人又转身从抽屉里拽出一个东西，类似火车站行李小推车的样子，李观鸟也帮他接了下来。
“呵呵，小张你自己过来了，”他笑道，“辛苦你了。”
小张也笑嘻嘻的，左右看看：
“霍，这主儿混得不错啊，还仿古的书房。”
“拜托，这本来就是古代好不好。……不过老实说，像他这种非VIP的顾客，没开外挂的，混得这么好的还真不多。说实话把他弄走可惜了……来，就是这个人。帮把手。”
两人抬着一动不动的向小强，把他放在手推车上，再用两根带子固定好，推了起来，走出书房。

第35章 我是主角
向小强醒来的时候……不，应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坐在大马路边了。因为从在书房里要掏枪到现在，中间向小强都是无意识的，对他来说，这两个情景是紧接在一起的。
眼前是一片车水马龙，周围是人来人往。满大街跑的车，都是大众、捷达、奥拓、丰田、奔驰、宝马……当然，还有电动车和黑摩的。
头顶上，除了耀眼的太阳，还有一条细细的白线，在快速地笔直地延伸着……那是一架从高空掠过的喷气式飞机。
身后似乎是一个大湖，岸边是绿地，这……不就是玄武湖么？没错，对面就是火车站。
两棵树中间拉着一条大横幅：
——“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绿色玄武。”
靠……向小强彻底傻眼了。
那李观鸟来真的了，真把自己给弄回原来的时空了。
这时候，他发现周围的人目光都很怪异，都在往自己身上瞅，有的还在笑。向小强赶忙低头一看：晕，自己身上还赫然穿着一身大明帝国人民卫队中将制服……
这种穿越方式够先进的，身上的衣服都能带着。自己刚到大明的时候，不就是还穿着原来现代的衣服，还是夏天的衣服吗？结果直接就给扔到12月份的长江里去了，差点给冻死。现在倒好，穿着一套笔挺的将军服回来了。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周围人是怎么看他的了，脑中划过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模，心里“咯噔”一下——手枪还在。另一侧的腰间——那把做工精良的随身匕首也还在。
又往口袋里一模——皮夹子还在。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花花绿绿的都是明洋。
突然眼前一点耀眼的强光掠过，他发现自己手上还戴着婚戒——一枚硕大的男式钻戒。
然后，他又往自己胸口一按——啊，那块自己戴的羊脂玉牌子还在。
他又抬起手腕——自己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也还在。
……
好，除了那些明洋不能用，现在还算有刀、有枪，有钱……向小强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脑，两只眼睛放着光，目光凶狠，四面搜索着。
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这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慢慢移开目光，装作在看别的。
在大明待了三年半，那这边只有三天半……三天半，那个摊子不会撤的……那个什么狗屁时空旅行社的业务员，应该都还在那里……
向小强根本不管眼前这些闲人，拍拍屁股上的土，掸掸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分开人群，吆喝着：
“让开！让开！他妈的让开！”
一个小青年被向小强推了一把，就是不让，直接堵在他面前。鸟人一米九几的个头，一看就像打篮球的，盯着向小强，扬着下巴说道：
“哎，你是哪个？问你呢，你是哪个？啊？推谁啊？日你妈找死啊，啊？”
说着直接伸手往向小强额头上戳。向小强顺手抓住他的手指，“嘎巴”一声，随着一声惨叫，这大个子抱着右手弯下腰去。向小强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他身上，抓住他的头发，抬腿就是一个膝盖，结结实实地顶了他一个满脸花。这下他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滚！滚！”向小强扔开这个打横的大个子，向人群外冲去。人群“哄”地一下分开，都吓得给他让路。还有的赶紧掏手机来打110。
向小强在大街上飞快地奔跑着，一边跑一边把军装外套脱下来，顺手扔在玄武湖里。只穿着衬衫和军装裤子，向小强确保自己不再那么显眼了。他一边跑，一边又把手上的大钻戒摘了下来，装进贴着胸口的衬衣口袋里。那颗大钻戒紧贴着狂跳的心脏，此刻他感觉就好象她们的手一样……
跑到一个僻静地方，他一屁股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一边喘气，一边抽出匕首，“唰”地把枪套从皮带上割下来，把枪装进裤带，然后把没用的枪套也扔进了湖里。最后把匕首插回鞘内，装在另一侧的裤袋里。这种军装裤袋很深，二十多厘米长的匕首刚好装下。
……
现在，再没人看自己了。终于可以好好想想了……
向小强面对着眼前一碧万顷的玄武湖，突然抱住头，无声地大哭起来。……一种可怕的前景展现在眼前，不得不去正视。那就是，自己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或者说，是那个世界的亲人了。自己在那个世界是那样的强大，可是，在这样一个“时空管理局”面前，却是那样的弱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他哭了一阵，突然惊醒——
时间差！两个世界是有时间差的！在这边一天，那边就是一年！自己每耽搁一会儿，那边就是几天、几十天过去了！
向小强心算了一下比率，确定这边一小时，大概是那边15天的样子。不用说，这会儿那边已经开了锅了，自己“失踪好几天”，她们已经急疯了。
想到这里，向小强感到心中一阵痛楚。但是他在心中拼命提醒自己：放松，不要慌，沉住气……记住，你是主角，主角的意思就是永远不会输，永远有惊无险，永远不会死，什么都不用做，敌人会自己倒霉，到处收美女，到处收小弟，钱多得花不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感到神经放松了些。
好，尝试着笑一下……向小强对自己说。然后，他对着面前的玄武湖，真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向小强站起来，大步走到马路旁，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师傅，到XX小区，不打表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头也不回，甩过一句：
“25，不讲价。”
“我给50。”
司机惊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来。
“麻烦快一点，”向小强靠在后座上，微笑道，“我有急事，谢谢师傅。”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坐好了，小伙子。”
然后一踩油门，汽车“噌”地出去了。
……
出租车司机施展丰富的经验，抄了一条最近、最不堵、红灯最少、既没有交警也没有电子眼的路，以市区能开到的最快速度奔驰着，八分钟后，开进一个居民小区，最后停在了一栋单元楼门口。
这是向小强租住的小区。
他让司机在这等着，然后三步并两步冲上五楼，一摸口袋里没有钥匙，直接猛敲门。很快，他的室友出来了，一愣：
“咦？向小强？回来啦？你……这几天你上哪去了？”
向小强也顾不上解释，直接冲进屋，甩过一句：
“玩去了。”
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紧锁的门，抬脚一下踹开了。室友吓了一大跳，正要问，向小强笑道：
“钥匙丢了。回头帮我跟房东说一声，门我赔。”
然后二话不说冲进这间久违了的小破屋。但他顾不得缅怀，顺手抄起地上的哑铃，一下把桌子的抽屉锁砸开，把里面的一叠钞票全拿出来。然后拉开拉链式衣柜，取出一身衣服换上。最后，把自己的几件“宝贝”和钱都装到新衣服里面。
向小强又转身出了屋子，对目瞪口呆的室友甩下一句话：
“我有点事可能还得离开几天，哥们帮我看着点啊！”
“哎？”室友一头雾水，迷迷糊糊的，“哎……好……”
向小强跑到楼下，又一屁股坐进了出租车，吩咐道：
“走。”

第36章 玄机
出租车在那个公园对面的街边停下来。向小强坐在车里，隔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看过去，果然在公园门口，那几张桌子还在，遮阳伞底下，还是三年前的那帮人——或者说，三天前的那帮人。
他付过钱，悄悄地溜下车，眯着眼睛，努力打量着对面摊位上的人。
好像没有李观鸟，但是有上次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对，菲菲。就是和李观鸟一起，把自己扔进长江里的那个女孩。
……这俩狗日的。
向小强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回这个时空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那边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向小强心中如刀绞一般，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急，这样过去一点用没有。那个局长，想必不会这么快就过去，因为李观鸟说很可能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那么局长起码得把局里的事情安排一下，不可能衔接的那么紧。
这样想着，他心里稍微定了些，抬头一看，路边正有个茶社，落地的大玻璃窗，于是一抬脚，进去了。
向小强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坐定，要了一杯茶，一盘瓜子，隔着玻璃，开始观察。
李观鸟始终没有出现，摊位上始终是三个人，一女两男。好像生意还是不怎么样，菲菲低头玩手机，那两个男生靠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看着路人。
嗯，好像那时候李观鸟说过，他们是被派来开拓市场的，因为他们在这个时空还没有业务。三年前——或者三天前他们的生意很冷清，那么很正常，三天后生意仍然很冷清。市场吗，不是那么快就能打开的。
——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一般来说，人急切想得到什么，什么就是他的弱点。这一点，向小强当了三年多的大特务头子，可以说体会颇深。
现在，这帮手握控制时间大权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急于打开这个时空的旅游市场。
但是，李观鸟哪里去了？没看到他，向小强总是心里没底。他知道这几个人算是时空旅行社派来的“业务先锋”，可以说是个办事处。而在这个办事处里，最厉害的就是李观鸟。向小强还记得他名片上的头衔：时空旅行社21世纪上半叶（2000～2050）分社，市场部业务拓展办公室的主管。虽然也很年轻，但却是独当一面、挑大梁的人了。而他跟李观鸟的前后两次短暂接触，也觉得这个人很有头脑，挺干练的。
那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不清楚。向小强不敢瞎猜。向小强虽然当了三年多的领导，已经完全不是三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了，但是焉知李观鸟身为时空旅行社的业务骨干，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会不会穿越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自己穿越过，历练了三年，谁知李观鸟又历练过多少年？……所以，向小强并不敢把他看成是个区区业务主管而已。
不搞清楚李观鸟的行踪，就算自己忽悠得了旁边那几个小虾米，恐怕忽悠不了李观鸟。
……
这时候，向小强发现那边有情况了。他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边，把眼睛张得铜铃大。
马路对面，有两个戴红箍的，好象是“有关部门”的管理人员，溜达到这边，看到这个摊子，直接走过去了。估计是没交“管理费”。不过，这种“时空旅行社”，在世人眼中就是“明骗”的，又有哪个相关部门会去“管理”他们？
也是啊……向小强想到这里，突然很有兴趣，这摊子肯定也在这里摆了一些日子了，他们是怎么搞定这些“有关部门”的？
果然，那边的菲菲看到两个管理人员过去了，打了个哈欠，转脸叫旁边的两个男生。那俩男生很不情愿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桌子底下拽出来两架类似火车站行李小推车的东西。
向小强看的好奇：咦？这是准备干啥呢？
他就看菲菲转了一下手表，然后把手腕在桌上一敲，刹那间，那两个管理人员凭空消失了！！！
向小强看呆了：靠，大变活人啊！
……不过，他再一细看，菲菲和那两个男生都不是呆在原地了，而是站在那里说话。——这也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向小强都根本没看清他们是怎么站起来的。
片刻后，向小强慢慢明白了。
他想起了还在大明的时空里，李观鸟亲口给自己说的话：
“你的人把我关进去，关了一下午，然后你来看我，刚打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就让时间停止了，然后我就出来了，你们都还跟木偶似的定在那里，我可不是随便拿钥匙开门走了么。然后我再让时间恢复运行，对你们来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牢房里的我，这个大活人消失了。”
很简单，现在也是同一个道理，菲菲先让时间停止，然后让那两个男生用小推车把那两个管理人员搬走，然后再让时间运行。对于其他人来说，中间这一段时间就等于被“剪辑掉”了，好像就是一瞬间发生的变化。
他很清楚地看到，菲菲敲了一下手腕，好像就是敲的那个手表。他还想起来，自己在那个大明时空所记得的最后一个瞬间，就是李观鸟敲了一下手腕。——共同之处就是敲手腕，很可能他们戴的手表就是“遥控器”。
还有，既然菲菲让那两个男生用小推车把人弄走，那么那两个男生肯定不在“被停止”的范围内，否则要是都定住了的话，谁来推那两个小推车。可为什么自己“被停止”了，而那两个时空旅行社的男生却没“被停止”呢？
一个很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两个男生也戴着那种控制时间的手表！只有戴那种表的人才不会受时间停止的影响！
……
不过，这只是向小强的猜测。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向小强起身买单，然后出了茶社。他快步走过一条街，来到一百多米外的另一个街区，找了个书报亭的公用电话，给110打了个电话，说在那个公园门口，有人摆摊行骗，已经骗了不少人了，你们赶紧来抓。
然后放下电话，拔腿跑回公园对面的地方，藏匿在人流中，等着看。
过了片刻，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冲对讲机里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朝公园门口的摊子走过去。
可怜的两个时空旅行社的男生，刚刚“搬运”回来，还没坐下喝口水呢，眼见的新的麻烦又来了。向小强瞪大了眼睛盯着看，就看其中一个男生摇头抱怨着，然后敲了一下手腕。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个警察连同警车全消失了，三个人仍旧坐在桌子后面看报纸。
这下向小强确定了。
他主意已定，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街对面的摊子走过去。

第37章 终身穿越
菲菲偶然抬眼，一下看到了向小强。向小强一边朝这边走，一边扬起手，笑嘻嘻地给她打了个招呼。
菲菲愣了一下，没想到向小强还能找来，还是这样笑嘻嘻的。在她想象中，向小强此刻应该暴跳如雷才对。但是现在两人打上了照面，菲菲也露出笑容，跟他点头打招呼：
“向先生！回来啦？”
向小强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抱怨道：
“哎哟我的妈嘞，可不回来了么！我说，你们可把我整惨了啊！”
看到向小强并没有敌意，菲菲心里也放松了，旁边那两个男的也都记得向小强，也都打了招呼。因为这几天以来，向小强是唯一一个客户，所以他们印象都很深。
菲菲笑呵呵地，小心试探道：
“怎么……对我们的旅游不太满意？还是……”
向小强把手一摊：
“我的钱呢？”
“钱？什么钱？”
“我的余额！”向小强板着脸，“我办得不是五日游吗？这不才三天多吗？还差一天多的钱，你们李经理说能退的。哎对了，还有你们是什么服务啊，我刚去的时候你们直接把我扔长江里了，差点把我冻死，这怎么说吧，是不是该多退几个？”
“哦！”
菲菲给旁边的两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放心了。她眉开眼笑道：
“向先生……您是确定要退款吗？还是……我们再给您另外安排一年半呢？李经理特地交代了，您是我们的头一个客户，两年也行。您看，这不比退钱还合适？”
向小强心里暗笑，果然是啥时候的奸商都一样啊！往口袋里装钱的时候容易，往外掏钱的时候事就多了。只要能忽悠你换，就不让你退。
向小强考虑了一下，装着很犹豫的样子，叹道：
“其实吧，我也考虑过……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我想了，就两年时间太短了点，我这三年多回来的，还难受了好一阵，那边毕竟有感情了，好多东西都舍不得。这两年不更短了吗，可能环境还没混熟呢，就该回去了。唉，不过回来了也好，看到自己这个时代，那边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嗯！”菲菲认真地听着，盯着他，笑道，“向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向小强瞅着她，试探地笑道：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这边有没有那种……嗯，就是时间长一点的？”
菲菲笑道：
“多长？”
向小强一咬牙，说道：
“一辈子。”
菲菲看着那两个男生，都笑了。其中一个男生笑道：
“我跟你说，有是有，但你玩不起。”
菲菲转脸瞪了他一眼：
“咦，怎么跟客户说话的！”
接着她又转过脸来，对向小强笑道：
“这个……向先生，倒是真有，不过也真的不便宜。可能不是很适合您。”
向小强问道：
“多贵？一年多少钱？”
菲菲说道：
“那个跟短期的不一样，这种叫‘终身穿越’，不是按年算的，是按次数算的。从穿越过去到在那边死亡，这样算一次。你二十岁过去的，到八十岁死了，也是一次的钱。你六十岁过去的，到八十岁死了，还算一次的钱。因为人在那边死亡，就会自动返回原来的时空。这样就不是我们人工接回去，而是要用总局的交换机，自动把你调回去，我们控制不了。另外穿越超过10年的，回来的时候都得洗掉那边的记忆，终身穿越回来的时候，交换机也会洗掉你在那个时空的记忆，所以工作量更大。而且总局交换机资源非常紧张，各时空都要用，所以动一次费用会很贵。目前一次‘终身穿越’费用是59998元，您是老客户，最多能打九折。向先生您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
向小强心里说道：靠……原来是这样啊……有数了。
嘴里却说道：
“靠……怎么这么贵啊……我……我全部家当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块，这要将近六万啊！抢钱啊……”
菲菲遗憾地点点头，过了片刻，她试探道：
“向先生……你在那个时空混得也应该很好的，回来的时候就没有随身……嗯，随身带点东西？比如，比较值钱的，戒指、手表之类的，在这边可以换钱的东西……”
向小强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紧接着呼天抢地道：
“靠，这样也行啊？你们早说啊！我在那边不要太有钱！早知道我带满满一大箱金银财宝回来了！”
菲菲赶紧说：
“不不，向先生，你误会了，这可不行……这种跨时空穿越，带不了太多东西的，最多带一些随身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您回来的时候身上也会是那边的行头，如果碰巧有什么值钱的小东西，比如值钱点的戒指，那么在这边典当了，应该还是能凑够一次终身穿越费用的……”
向小强手在下面，悄悄摸着口袋里的大钻戒、玉牌子、百达翡丽手表，脸上却是一副痛彻心扉状：
“唉，我要是真带回来了倒好了！你们那个李经理也真差劲，转等我回到家刚洗完澡、只穿着睡衣的时候把我弄回来……我靠，要是我还穿着外面的那套衣服，手表戒指啥的不就都带回来啦！”
听他这么说，菲菲神色也黯淡下来，也觉得很是扫兴，一笔大业务又没了。
向小强又是目光一闪，装作试探地说道：
“那么……我问问哈，你们公司内部人员，是不是有更大的优惠啊？”
菲菲她自己就曾经这样穿越过一次‘终身穿越’，就是穿越到1644年明末、长平公主身上，最后把那段历史搞乱了的。而且她那个是‘附体穿越’，价格还要高一些。不过这种终身穿越过瘾是过瘾，但回来的时候那边的记忆都被洗掉了，所以尽管在那边是叱诧一时的女皇，但是回来之后还是个普通的小女生，性格、见识一点没被改变。反倒不如向小强这种短期穿越的，那边的经历都记得，整个人倒是真被改变了。
菲菲看了那两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笑道：
“我们肯定有优惠，优惠也比你们大。不过你不能跟我们比，我们是拿我们那个时代的工资，所以‘终身穿越’对我们来说不算贵，我们玩一次就像到饭店吃顿饭一样。”
向小强马上问道：
“那你们怎么还费那么大的劲儿，到这个时代来赚这么几千块？你们光工资就那么高，这都不够成本的啊。”
菲菲笑道：
“向先生，我们这是开拓市场啊，前期肯定是准备赔钱的，所以你看价格就很低，你穿越五年，玩得那么过瘾，只需要花两三千块。但是一旦市场打开了、玩的人多了，我们的价格也会随之浮动，不能老这么赔着。而且今后我们肯定要‘时空本土化’，在这边建立分部，主要雇佣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给的工资肯定也是你们这个时代的标准，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时空交换机……终身穿越……洗掉记忆……可以带随身东西……时空本土化……
一下套出了这么多内容，向小强很满意。看来菲菲这个小姑娘还是刚毕业没几年的那种。要是李观鸟在这里，断然不会让她说这么多的。

第38章 时间控制器
向小强对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们不是要时空本土化吗？那让我来当你们的第一个本时空业务员，怎么样？你们在这个时代不熟悉，不认识人，又不知道这时代的人在想什么，而且也没人相信你们。你们需要一个‘当地人’来帮你们打开市场。这样吧，我帮你们拉生意，算是你们旅行社在这个时空的员工，我归你们管，我拉来生意，还算你们的业绩，但是要给我提成，怎么样？”
菲菲眼前一放光，和那两个男生相互看了看。那两个男生没说话，不过向小强看出他们不像菲菲那么乐意。可能菲菲和李观鸟的级别都比他们高，自己加入进来也算是他们的下属，不会对他们形成竞争。那两个男生就不一样了，一块蛋糕一下被自己划走了一块。
接着向小强趁热打铁，跟菲菲说了一大通自己的优势，自己认识多少人，有多少同学、朋友都在南京，而且自己了解他们的性格，知道谁容易相信这个，谁不容易相信这个，一拉一个准……还有，自己虽然不是南京人，只是来南京工作，可是在自己家乡，父母和家里人多么的有权势、多么的有背景，社会关系是多么的广……如果到自己家乡去发展业务，完全可以罩着他们，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整天像个非法摊点一样鬼鬼祟祟了……
那两个男生刚刚搬了两趟手推车，现在胳膊还酸着呢，听他这么说，倒觉得也是个好事。省的像现在这样，整天要停止时间、把来找麻烦的人搬走……菲菲更是觉得向小强是个不错的“本地员工”人选。想到有他帮忙，很快就能打开市场、生意和提成源源滚来，她心花都要怒放了。
菲菲忍着心中喜悦，让一个男生给向小强倒了一杯茶，仍然是笑眯眯地对向小强说：
“向先生，这个……我要问问我们李经理啊……”
向小强看出这小妮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早就一百个同意了，但是还在装矜持而已。她看来是不太会装，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他问道，“你们李经理在哪儿啊？”
菲菲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来的时候，李经理刚走……送我们局长去……嗯，去有事去了。”
向小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道：坏了，已经去我那个大明时空了！局长那老东西，腿脚怎么这么利索啊！……她说我来的时候，李经理刚走，那从我在暗处观察他们这个摊子到现在，起码有一个小时了。就算是他们局长是在我来到之前刚去的，那到那里也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还……还不至于对我的老婆们干什么吧？
一想到这里，向小强背后的汗下来了，也不太坐得住了。不过，他毕竟是在那边高位上锻炼了三年多的，脸上仍然是充满了期待的样子：
“哦，这样啊……那你们李经理什么时候能过来呢？或者，我去找他，到你们公司面试也行。”
菲菲有些为难，说道：
“这个……李经理这次是出差，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也有可能一个月不回来……她让我在这里负责的。”
向小强心中更加确定：果然！看来李观鸟真没放过这个巴结局长的好机会，还打算全程护送啊！
看来李观鸟真是把这边都交给菲菲了。菲菲犹豫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笑道：
“那这样吧向先生，我先让您当我们的编外业务员代表吧，您先去拉业务，我做主给你提成20%。但是呢，您也知道，这事儿我说了到底还不算，还要等我们李经理回来。您放心，他回来后我跟他说，如果您真能帮我们打开市场，别说正式进我们公司，进管理局都有希望啊！”
向小强暗笑，这妮子，又开始顺嘴许愿了。不过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赶紧借着这个名目，名正言顺地大问了一通，菲菲这时候也光顾着高兴，脑子里少了根弦，基本上是能答就答，同时尽力描绘进时空旅行社的种种好处。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小强弄明白了他们的整个“时间系统”的运行规则、他们总部所在的空间和时间、他们在这个时空分公司的地点，还有一些操作时空的规矩……
一个小时不到，向小强基本上是明白的差不多了。虽然并没有他们专业，但是很多东西大概的原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李观鸟如果知道，估计能让菲菲给气死。
至此，向小强对这些人源自心底的敬畏，已经扒掉的差不多了。原先，“时空管理局”对他来说几乎就像“神”一样的存在，是根本看不透、摸不到、无法捉摸、无法算计、只能膜拜的。就像原始人突然看到飞机汽车一样，他肯定把那些驾驶者当成神。但是一旦他们懂得大概的原理了之后，就会发现，没什么神秘的，那些驾驶者飞机汽车的人，不过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而已。如果把飞机汽车等现代工具拿走，那些神一般的人，也就是和自己一样脆弱。
现在向小强就是这种感觉。起码不再那么怕这些人了。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控制时间停止、运行的“秘密”，菲菲并没有跟向小强说。不过她不知道，这对于向小强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向小强猜测，这应该是他们这群“未来人”来到这个“原始时空”，借以保证自身安全、借以在这些“原始人”面前保持绝对优势的关键法宝。这东西肯定不能被“原始人”掌握，要不然随便一个“原始人”就和他们一样厉害了，他们就没任何优势了。
换句话说，尽管他们可能还有很多其他先进科技，但他们手腕上的时间控制器，是凌驾于一切先进科技之上的“终极武器”。你想想，时间都停止了，再先进的武器、工具，还能构成什么威胁？说实话，如果现代人驾着飞机、坦克、原子弹去屠杀原始人，但只要给原始人一个时间控制器，再教他怎么用，那么原始人只要一条木棒，就能把用飞机大炮原子弹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士兵全部干掉。
……
向小强一脸兴奋地样子，举起面前的茶水，笑道：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菲菲也很高兴，笑呵呵地举起纸杯，跟向小强碰杯。向小强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像喝醉了一样，手上一个“不稳”，茶水泼了菲菲满手都是。
这时候茶水还比较烫，菲菲让烫得尖叫一声，扔下杯子，赶紧捂着手腕，解下手表。向小强连声一串“不好意思”，赶紧拿桌上的纸巾要帮她擦。菲菲很紧张，连说“不用不用”，但是向小强拿着纸巾的手，仍然伸了过去……
一瞬间，菲菲的手表到了向小强的手里。
菲菲还不知道向小强是成心来抢表的，还在说“没关系，我自己拿”，但是一抬头，尖叫一声。
向小强另一只手已经拿着手枪，枪口指着旁边的两个男生。
向小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口中很平静地说道：
“对，就这么举着。手腕不要碰任何东西。谁敢把手放下，我就开枪。”

第39章 降伏时空管理员
菲菲和那两个男的都惊得目瞪口呆。那两个男的举着双手，盯着向小强的枪口，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们都知道，“古代”的枪都不是激光的，而是打子弹的，虽然很原始，但比激光的更残忍，是活生生把一小块金属用高速打进人体，还要旋转，还要破碎、变形……激光枪只是一个烧焦的孔，而这种“原始的”子弹枪却是一个碗大的血窟窿，什么血管、脏器、骨骼，全给你搅拌得一塌糊涂，惨无人道……这是他们来这个时空开拓市场之前，公司在培训中，要他们警惕的东西之一。
旁边的好几个路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开始以为几个年轻人是拿仿真枪闹着玩，然后马上发现不对，马上都躲开了。还有人跑到远处，用手机报警。
向小强一边瞄着他们，一边把菲菲的手表慢慢放在自己手腕上。不过她的是女式的，太小，向小强戴着太紧。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硬是给扣上了，把自己手腕勒得发白。
至此，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半了。如果自己估计不错，至少他们已经不能把自己“定住”了。而现在自己手里还有武器，完全处于优势。
“好，”他用枪口指点着那两个男生，“把你们的手表摘下来，快点。”
看来向小强猜测的得没错，这种手表就是时间控制器，而且确实是戴着的人不受影响。那两个男生看到他也戴上了，相互看看。没办法了，只得把手表都摘了下来。向小强立刻把手腕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附近的路人、微风中飘起的柳枝、甚至天上的飞鸟，都停止了。
当然，时空旅行社的这三个人，也都停止了。
整个世界，唯一还能活动、能思维的，就是向小强自己。
……
弄明白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后，一股强烈的兴奋从他心底冲上来，胸中狂跳着，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种情形，多年来向小强曾经多次YY过，幻想着有一天自己有个时间控制器，能随便停止时间，全世界就自己能动……那等于说，整个世界就是自己的了。看到什么喜欢的就可以拿什么，喜欢吃什么就可以去吃什么，自己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想整谁就整谁，看上哪个美女就可以……总之，平时芸芸众生追求的那些东西：金钱、权力、地位……此刻全都是浮云了，因为整个世界——不，整个地球，都展现在自己面前，任自己随意享用了。
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菲菲，向小强顿时兽心大起，恶向胆边生，很有一种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就这么给干了的冲动。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灌入了一些冷静空气，告诉自己不可以。第一个是时间不允许，这边一小时，那边半个月。虽说时间停止了，但大明那边时间可还在运行着，向小强不知这里边是怎么换算的，不敢冒这个险。自己在这里花时间上人家的女友，焉知那边自己的老婆不会给人家上？那可真叫报应不爽了。
还有，现在自己仅仅是有了个时间控制器，只是保证了眼前的安全，可这帮人可是时空管理局的，天知道这些未来人有什么方法整治自己。所以不能做的太绝。自己的目的是返回那个时空、美满地度过一生，不是凭着手里有个时间控制器为所欲为，半懂不懂的，弄不好再玩火自焚了。
向小强想起来了自己停止时间是要干什么的，于是赶紧从腕上解下了菲菲的女表，换上了另一人的男表，这才大小正好了。然后，他仍把另一块男表装进口袋里，然后把女表再给菲菲戴上，紧接着敲了一下手腕，时间又运行了。
菲菲眨眨眼，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哎，你……”
那两个男生也“苏醒”了，一看向小强手里没枪了，马上扑过来抢手表。但是向小强马上又敲了一下手腕，那两个男生扑到半空的身子，停住了。就这么悬在半空，面目狰狞，很是滑稽。
不同的是，现在整个世界没被定住的，除了向小强，又多了菲菲。
向小强一个大男人控制菲菲一个女孩子，显然轻松多了。何况还有枪。菲菲一看周围，再看看向小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说来奇怪。她第一个反应不是质问向小强，而是满脸红晕，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有不整的地方，好像还在试着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不正常没有。
显然，菲菲也明白时间控制器的厉害，而且，也没有过高估计向小强的品德健康程度。她完全明白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想做什么事。
确定了自己并没被向小强借着时间停止非礼后，菲菲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向小强，正好看见向小强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她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消，反而“腾”地涨得面红耳赤，跺着脚，大吼道：
“哎！！你看什么看！！！”
然后，菲菲马上改口道：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紧接着，菲菲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手腕，时间恢复运行。两声惨叫，那两个男生扑了个空，先后摔在地上。
向小强踢了他们一脚，又敲了一下手腕，可怜两人刚想爬起来还手，又定在那里了。
菲菲一瞪眼，又敲了一下手腕，时间继续恢复运行。向小强针锋相对，再敲手腕，时间再次停止……
两人就这么你敲一下，我敲一下，周围的人和景物就好象幻灯片一样，在运行和停顿之间飞快地一闪一闪，简直就像用一台低配置电脑玩一个高要求游戏一样，一帧一帧，“卡”得不行。
最后，两人手腕都敲疼了，互相瞪着眼对视着，气喘吁吁，都在揉着手腕。
“你……”菲菲败下阵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向小强笑道：
“我要怎么样？我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你……你什么意思？”
向小强恶狠狠地恐吓道：
“我现在给你戴上控制器，是为了和你交流方便，让你配合我。你别以为你现在戴着控制器，我就给你摘不下来了。告诉你，我现在说给你摘下来就给你摘下来，然后连你也给停止了，我想把你给咋整就能咋整。你信不信？”
菲菲面颊又是“腾”地通红，但是她这次没有跺脚大吼，只是又羞又气，瞪着眼珠子，盯着向小强。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明显气得够呛，但就是不敢惹恼向小强。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垂下目光，口气稍微和缓地说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配合吧！”
向小强点点头，用脚指了指地上的电脑包，笑道：
“把你的电脑打开，找出我那段大明时空，咱们来调整一下参数。”

第40章 重返大明
菲菲在向小强胁迫下，不情愿打开笔记本电脑。
向小强相信，在时空管理局的那个时代，绝对有更方便的工具，不会还用这么沉重的笔记本电脑。这不过是做成现在笔记本电脑的样子而已。果然，菲菲看没有别人了，也就不再装模作样，而是直接按了一个按钮，屏幕上直接呈现管理界面，连开机的运行过程都没有，开电脑比开电视还快。
然后，菲菲也不再装模作样地用鼠标，而是直接用手指在屏幕上指指划划，上面的界面就跟着动，比鼠标可方便多了。
不过向小强可不敢分太多的精力来欣赏这些高科技奇景，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变化，如果菲菲太快了，向小强就毫不客气地让她慢一点，确保每一下都看懂了她在干什么，不给她任何搞猫腻的机会。
“等下！停住！”向小强突然命令道，瞪着两只大眼盯着屏幕，“退回来！退回上一个界面！好，这个图标是什么？”
菲菲硬着头皮说：
“是……是个系统文件。”
“系你个X！”向小强骂道，“明明是回收站，还系统文件？当我白痴啊！打开！”
菲菲很吃惊，然后垂头丧气地打开了回收站。
里面都是写着年份的文件，估计是一些已经报废了、准备删除的时空。向小强眯着眼睛，挨个儿找着。回收站里文件不多，很快，向小强找到了一个文件，文件名叫“明朝：1644-1694”。
他捏着下巴，盯着这个文件名看了一会儿，心想，1644-1694，正史里明朝1644年就灭亡了，这里写1644-1694，相隔50年，那肯定是有人穿越过了，而且是终身穿越，正好穿越了50年，在那边死亡后回来的。那这说不定就是自己的那个大明。
向小强想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的菲菲，发现她虽然装着不看这个文件，但是那种紧张，一眼就能看出来。
向小强心里更加确定，命令道：
“打开这个文件！”
菲菲还不老实，嘴硬道：
“这都已经进了回收站了，已经删除了，打不开了。”
向小强也不多话，直接伸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下，那个被菲菲说成“已经删除”的文件打开了。菲菲咬着嘴唇，看了向小强一眼，脸上有点发白。
向小强贴着菲菲的耳朵，很轻地说道：
“没错，我虽然不是什么都懂，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所以你再想耍花招，就得赌我懂还是不懂。如果你赌输了，我就会把时间给停止了，然后把你给XX了。你别给我借口这么做，因为我确实很想。……听明白没有？”
菲菲脸色更白了，干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
“好，”向小强微笑着问道，“那么你告诉我，眼前这个界面是什么意思？……好了，你可以下注赌我懂不懂了。”
然后，他嘴巴凑的离菲菲的脸更近，很大声地舔了一下嘴唇，吞了一下口水。
菲菲吓得闭着眼，眼泪咽着下巴滚落下来，当时就哭了出来。但是她不敢哭得太厉害，生怕惹恼了向小强，一边抹眼泪，一边打着颤说道：
“呜呜呜……是……是‘时空预览面板’，呜呜呜……让你选……选一个维度，来看……看这个时空的……呜呜呜……”
屏幕上是一个慢慢旋转的地球，还有一条类似时间轴的东西。
向小强点点头，说道：
“那就选一个维度吧。”
菲菲抹了一把眼泪，用食指把屏幕上的地球转过来，转到东亚大陆的那一面，然后点了两下，地图迅速放大，原来的地球很快放大成了一幅卫星图，又很快放大到了南京的范围内。
“行了！”向小强止住她，“空间先放到这个倍数。下面选则时间。”他想了一下，说道：
“选择1936年1月23日。白天什么时间都行。”
菲菲抽着鼻子，哭哭啼啼地在时间轴上点了一下。
……
图上的南京鸟瞰图活了起来，下面烟雾弥漫，火光闪烁，长江上浮桥、冲锋舟到处都是，城市西边和北边都是废墟。正是南京保卫战最激烈的时候。
现在向小强确定了，这就是自己的那个大明时空。
一阵狂喜和亲切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盯着南京保卫战，那个最辉煌的时刻看了好几分钟。
但他知道不能耽搁，时空管理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这边出了问题，要是找过来就麻烦了。他赶紧命令道：
“好，打开这段时空的‘属性’！”
菲菲老老实实地从预览面板退出来，然后在这个文件上点开了“属性”。向小强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
“改成‘只读’模式！”
菲菲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只读”的选项里点了一下。接着，向小强伸手在下面的一个按钮上点了一下。那个按钮上是三个字：“不可逆”。
顿时，弹出了一个警告对话框，上面写着：
“警告！此动作是不可逆的，将导致本时空永远无法修改，包括总局和各分局的任何一台终端都将失去对其进行任何修改的可能！您确定要执行此操作吗？”
向小强心中一阵兴奋：这他妈不就是我想要的吗？点下去，你们时空管理局就永远别想再“管理”我的大明了……
他想点下“确定”，但又有些犹豫。万一自己判断错误，弄得不但不能修改，回头连自己都不能回去了，那就惨了。
向小强看到“确定”按钮的右边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取消”，一个是“帮助”。他马上点了“帮助”。
屏幕马上转到了帮助界面。
向小强一边看，一边不断暗自赞叹未来的操作系统真是太人性化了，根本不像现在的Windows那么满眼的官腔和专业名词……显然，未来的操作系统的设计要求之一，就是不管是什么电脑水平，哪怕是一点不懂、从零开始的，都能顺利地拿过来进行操作。
向小强虽然是21世纪初的电脑水平，但毕竟不是从零开始。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下去、看下去，很快，就把这套时空管理系统弄懂的差不多了。
而旁边，菲菲也彻底失去了搞小动作的胆子，只是呜呜咽咽的哭着，吓得像个小鸡雏一样，缩成一团，生怕惹着向小强，再找借口把她给XX了。
“好！”向小强这下信心满满了，果断返回原窗口，点下了“确定”按钮。
这个时空的图标和文件名变成了灰色。从此往后，时空管理局再也无法凭着“管理系统”对这段时空干什么了。再想干涉那段时空，他们最多只能通过时间隧道进入那个时空，去和那个时空的人面对面较量了。
……
向小强一把抓起菲菲的手腕，就要解她的手表。菲菲吓得尖叫着，拼命护着手腕，挣扎着，哭叫着求饶：
“哇……我不敢了……饶了我吧……不要XX我啊……求求你了啊……我再也不敢了啊……我没有耍花招啊……啊……”
向小强二话不说，硬是把她的手表摘了下来，装进自己口袋里。
菲菲吓得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他。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不由自己掌握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
向小强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指着桌子的抽屉，说道：
“按我说的做就没事。现在，进时空隧道，我们回1938年的大明去。”
菲菲惊魂未定，摸摸身上，确定刚才没有被他给XX，又看他现在并没想干什么，这才放松了些，丝毫不敢反抗，抹着眼泪，爬进抽屉了。
向小强拎着笔记本电脑，自言自语道“妈的，又得钻这个鬼抽屉”，也跟着爬进去了。
……
时空穿梭机内，菲菲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靠着舱壁缩着，也不敢乱跑。现在时间控制器和电脑都在向小强手里，她根本跑不到哪儿去。
向小强也进来之后，命令菲菲开机。然后，时空穿梭机载着两人，在深邃的时空隧道内飞速穿梭，向着1938年的大明飞驰而去。

第41章 恋情出水
大明，1938年12月中旬。
此时，距离扶明王、人民卫队司令向小强失踪，已经过去两个半月了。向小强最后出现在他人视野里，是10月2日下午。当天晚上，家人就找不到他了。接下来的几天内，全家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寻找向小强的下落，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十四格格此时又想起了向小强“偏执狂发作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她静下心来体味了一下，觉得竟然是那么的符合，那么的像真的。如果不是“时空穿梭”什么的过于荒谬的话，那向小强凭空消失，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但十四格格毕竟是个成年人，而且她也不是向小强这种想象力丰富的人，她是个很现实的人。十四格格把向小强的话告诉了秋湫和秀秀，三人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这段“偏执狂故事”和向小强失踪没什么关系。她们尽管悲痛焦虑，但都决定把向小强的“间歇性偏执”隐瞒下来。因为这不但对找到他没什么帮助，反而会传播出去。
而向小强失踪的第二天一大早，肚子疼就找到十四格格她们，主动说了向小强交代给他的任务，即发现了一名重要的苏联间谍，一度捉到了他，但又很神奇地跑了。而且，肚子疼说，王爷看起来对这个人很担心，甚至显得很怕这个人。王爷的失踪，肯定和这个人有关，应该是苏联方面干的。
肚子疼这一汇报，立刻让大家都找准了方向。向小强的失踪立刻有了合理的解释，调查也有了方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肯定是苏联人干的，接下来应该瞄着苏联方面想办法。于是，向小强的那段“间歇性偏执诉说”，就没人再去想了。
秀秀立刻跟朱佑榕去说，现在不能杀广武了，必须留着他，争取跟苏联人换向小强。朱佑榕也正急得不行，一听秀秀这话，深以为是，立刻跟沈荣轩打断话商量了一下。沈荣轩皱着眉头听完，想了片刻，虽说他觉得向小强就这么永远消失才是对国家最有利的，但是毕竟不能表明出来。现在女皇陛下拿着个主意来商量了，沈荣轩也觉得，但凡不反对向小强回来的，都没法反对这个主意。因此，他思索了一会儿，对女皇陛下说，他也认为这个办法可以一试。广武还是暂时留着的好。
但问题是，自从立宪之后，无论是君主还是内阁，都无权干涉司法系统的运作。就算是宪法规定的“非常时期”，君主也只有权力调动军队、解散内阁，但无权干涉司法运作。现在广武已经进入司法诉讼流程了，不可能依靠行政命令、或者圣旨强行干涉了。而且，现在是陪审团商议定罪的期间，陪审员们都是和外界严格隔离开的，不得受一点外界舆论、或者各方势力的影响，任谁“打招呼”也没用。
所以，沈荣轩建议朱佑榕，现在还是先不要干涉，等待法庭重新开庭、作出宣判之后，可以动用天子特权来进行特设。广武九成九是要被判死刑的，那时候只要女皇陛下特赦成死缓，或者直接赦成终生监禁，那么就等于把广武留下来了。接下来如果真的能跟苏联那方面形成谈判，那么换不换，就是内阁政府的权力了，就不属于司法管辖权了。这样既不侵犯司法系统的独立性，又留下了广武，不是很好吗。
朱佑榕觉得很有道理，挂上电话后，又把沈荣轩的看法跟十四格格、秀秀他们商量。秀秀和十四格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不甘心，尤其是十四格格，还是很不想放过广武的。她又跟朱佑榕提了另一个建议，说可以鼓动广武的辩护律师为他提出上诉。现在审理案件的已经是帝国法院了，也就相当于“最高法院”了，还怎么上诉呢？可以以个人名义向天子提出申诉，请求特设。
之前大明司法界经常有这种先例，现在拿来用一次也合情合理。一旦向天子提出了申诉，那么法院即使判了广武死刑，也只能暂停执行，等待天子决定是否特赦。而这时候时间长短是没有定例的，朱佑榕就可以慢慢拖着，等待相关方面和苏联谈判。如果谈判成功，那再特赦广武也不晚。要是苏联人已经把向小强杀死了，那么就驳回申诉，不予特赦，直接把广武处死。这样就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朱佑榕又觉得这个建议更好，打定主意就这么办了。
……
最纷乱的头几天过去了。向小强依然没有出现，苏联方面的间谍、特工、情报员始终没有报告回任何消息。这时候外界媒体已经沸沸扬扬了，除了日本赔偿、两国独立、广武诉讼、中亚战争四大热点之外，又多了一个热点：小强失踪。
最开始的几天，虽然焦急、担心、纷乱，但是大家都还抱着很大的希望。因为向小强失踪的太蹊跷了，就算是苏联人来绑架，也很难做的那么一点痕迹也没有。向小强的夫人们总是期望着，向小强是因为有什么心事，自己躲起来了，消失几天清静一下。因为只有他自己躲起来了，才能消失得那么干净。
郑玉璁也天天跑到向府来，陪着表姐。其实，她“陪表姐”是个幌子，对外界遮掩用的。几个女孩子自己都知道，郑玉璁也算是向小强未过门的夫人之一。就像向小强上次北疆落难之后一样，几个女孩一起哭，一起等，一起相互安慰。她们现在也在一起，讲着上次的事情，回忆着向小强上次化险为夷的经历，借此安慰彼此：他这次依然会再次出现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三周过去了……广武的官司已经宣判了，判处绞刑，他的辩护律师也向朱佑榕申请特设了，朱佑榕也充满希望地压下来了……但是，向小强始终没有出现。
更令人绝望的是，和苏联那边的接触得到的回答，都是苏联方面矢口否认向小强失踪自己有关。无论是台面上的苏联官方声明，还是双方暗地里的秘密接触，苏联人都是矢口否认。
这一下，向府的女孩子们绝望了，感觉自己掉到了冰窖里，冷彻心扉。
郑玉璁沉不住气了，有一次从向府出来回家，正好被记者群堵住，她当场发作，发完脾气后竟然痛哭了出来，在无数镜头前哭得伤心欲绝，毫不掩饰，最后被保镖们架上汽车，还被记者们追了好远。
当天各大报纸的头条照片，就是郑大郡主为向小强痛哭的照片。一些报纸还专门出了号外。一时间，郑玉璁君主和向小强的“地下恋情”、“绯闻”，又成了一大热点。原来守在相符门口的记者们，好些人都跑到延平王府门口守着去了。

第42章 现世报
时空穿梭机呼啸着停在一个地方，外面是黑洞洞的无限空间，也看不清这是到了哪儿。
向小强坐在舱里的座位上，盯着膝上的手提电脑，一边摸索一边操纵着时空舱。菲菲可怜兮兮地躲在一旁，靠着舱壁，一句话也不敢说。
向小强又摸索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好像是在选择一个合适的“着陆地点”。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对菲菲笑道：
“好了，到了，你从这儿跳下去吧！”
菲菲回头望了一眼舱外黑漆漆的无限空间，吓得汗毛倒竖，盯着向小强，拼命摇着头。
于是，向小强笑嘻嘻地说道：
“你满意就是我满意，你快乐就是我快乐。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是我们的宗旨，让您高兴而来、YY而去是我们不变的承诺。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请拨打我社24小时免费服务热线：400……400什么的都忘了……嗯，进行咨询和投诉。感谢您的惠顾，祝您旅途愉快。”
听着这熟悉的语言，菲菲尖叫一声，马上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马上想去找能抓的地方。但是已经晚了，她的脚下打开了一扇活板，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菲菲挥舞着四肢，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
“噗通——！！！”
菲菲从空中一路洒着悲愤的泪水，最后重重跌入冰冷的水中。
不过，她不像向小强那样善于游泳。饶是水不太深，她仍然是好半天才挣扎着浮上来。一边喝着水，一边断断续续地大声叫唤。但是四下一片漆黑，一点亮光也没有。口中的水腥腥的，不怎么干净，但好歹还是淡水，不是咸的。菲菲一边哭，一边扑腾，一边在心里把向小强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时候，她手腕上一疼，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菲菲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个东西，总算是不至于沉下去了。她挣扎着转过来，借着月光看到眼前是一条乌篷小船，船头站着一个人，正握着桨。自己现在抓住的就是他伸过来的船桨。
菲菲顿时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刚刚落水就被人救了。这水那么冷，自己又不太会游泳，要是再过一会儿，那肯定活不了了。
她抓着船桨，在那个人的拉拽下，吃力地爬上了船头，再没有一点力气，瘫在船头上，打着哆嗦。
那个人一句话也没问，直接把菲菲提起来，扔进乌篷船的舱里，说道：
“里面有毛巾和干衣服，自己换上吧。”
菲菲大吃一惊，这声音，分明就是向小强啊！她顾不得冷了，哆哆嗦嗦地喊道：
“向……向小强？”
外面向小强笑道：
“废话，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谁能那么快来救你。”
菲菲咬牙切齿地打着哆嗦，她还想痛骂，但此刻已经哆嗦的发不出音来了。她记得刚才向小强说，舱里有毛巾和干衣服，于是在黑暗里四下摸着。
外面一阵火光，向小强划火柴点亮了一盏风灯，然后进来给她挂在舱里：
“好了，亮了，你换吧。”
然后退出去，顺手把舱门口的布帘子给拉上了。
舱里不光有毛巾，还有一条大浴巾。菲菲抓起大浴巾，先裹在了身上，闭着眼睛哆嗦，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人只有一帘之隔的地方，脱光衣服，然后擦身子，再换衣服。这人可是个X人不眨眼的大色狼。
外面向小强的声音传进来：
“好了，别磨叽了，赶紧换吧，这边可是12月份，大冬天的，别冻死了。我真要想XX你，那也会先找个暖和的地方。”
菲菲又羞又愤，不过想想也是，于是咬着牙，留着屈辱的泪水一件件地脱下了衣服，用浴巾飞快擦干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这时候已经冻得嘴唇发青了，她也顾不得细看，抓起脚下的一堆干衣服，飞快地穿上。直到把最后一件皮草大衣裹在身上，菲菲才感到了一丝暖和。
她捂着皮草大衣暖和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浑身都暖和过来了，不再打颤了。这时候，她才打量着这间船舱，打量着这条船。她偷偷掀开舱壁上的窗板，看到外面一片漆黑，远处隐约有几处灯火。
菲菲准备找向小强要个说法，于是一挑帘子，也来到船头：
“哎，向小强，你究竟想怎么样？这是哪儿？”
她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着。
向小强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亮一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外秦淮河。”
“秦淮河？”菲菲一愣，有些意外，“哦，不是长江……我还以为又是长江。”
向小强坐在船头，一边打开电脑包、拎出手提电脑，一边笑道：
“看出区别来了吧？我可没有你们那么过分。这秦淮河不宽也不深，也没有啥激流漩涡……本来想选内秦淮河的，无奈那儿人多眼杂，有不少人认识我，这儿就……哎呀！！！”
……
菲菲在后面狠狠一推他，想把他推进水里，船舷猛地一晃，向小强大叫一声，立刻趴在船板上，尽量稳住身子，算是没有被她推下河。可是只听“噗通”一声，手提电脑掉进了河里，整个不见了。漆黑的河面上只剩下一圈圈的波纹。
向小强和菲菲都目瞪口呆，盯着电脑掉下去的地方。向小强赶紧在船帮上敲了一下手腕，想让时间停止，他好下去捞的。但是敲下去了，水面的波纹依旧在一圈圈的扩散，船身依旧在慢慢摇晃着。
他回头望着菲菲，菲菲也在盯着他，然后又盯着水面。——活蹦乱跳，一点没有被“定住”的样子。
“咋回事，不好使了？”
向小强骂了一句，又敲了一下手腕。——但是，依然如故，四周仍然没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他望着菲菲，吃惊地问道，“怎么时间不能停止了？是不是我在那边修改成了‘只读’模式的原因？不对，刚才我搞船的时候还行呀！”
菲菲也很吃惊，抹了一下头发，脱口说道：
“不可能！修改成‘只读模式’也只是说不能进行管理了，在这个时空用时间控制器还是行的。可这是……”
她盯着水面电脑掉下去的地方，脸色慢慢变白，张口结舌说道：
“我……我知道了……电脑掉水里了……里面的文件……全……全坏了……”
“全坏了？！”向小强吓了一跳，“啥意思？说清楚！”
菲菲一下哭出来了，边哭边说：
“就是……就是我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靠，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你再也回不去了？”
菲菲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边说，半天，向小强才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台电脑是不防水的，所以现在掉进水里，里面储存的所有文件——也就是“时空”，全部等于是被删除了。但是这个“被删除”又不等于时空毁灭。也就是说，这些时空都还是客观存在的，但是由于时空管理局电脑里的资料、数据、信息被销毁了，所以再也找不到这些时空了。
就好比在电脑上把一个文件删除了，但是组成这个文件的信息还是在硬盘里，只不过是找不到这些信息了，这个文件消失在茫茫数据中了，人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浏览和管理了，就等于是“删除了”。只不过硬盘里的文件删除了，还可以找高手来给恢复。而这时候可是连电脑也都掉河里了，时空管理局想“恢复”，都没处恢复去。
向小强听得七八成懂，又张口结舌地问道：
“那……那不光是你，就连我，也回不去了？”
菲菲哭着说道：
“只要不死，那就回不去了……呜呜呜……除非在这个时空死了，才能被交换机自动拉回去……呜呜呜……我不想在这里住几十年住到死啊……呜呜呜……”
向小强细细琢磨着她的话，慢慢的高兴了。
靠，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第43章 伯爵抢滩
延平王府内，郑恭寅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女儿：
“璁璁啊，你要爸爸说多少遍才会明白啊……你看，他哪点儿比向小强差？要钱，人家比向小强可有钱多了……我上人家府上看过了，人家那大府邸，赶上向府两三个大！向小强那宅子在哪儿？在御道街，那儿地价虽贵，可那时向小强自己买的吗？那是你表姐赐给他的。叫他自己买都未必买得起！这叫啥啊？这叫吃软饭啊！人家孙伯爵从美国来，自己白手起家，赚下了万贯家财，要在大明扎根娶妻了，你看，一出手就把秦淮河畔最豪华的园林府邸买下来了……那可是秦淮河边上啊，寸土寸金啊，比御道街还贵啊！璁璁，你不是最喜欢钻石珠宝吗？哎，我上次去他府上喝茶，人家那钻石，一抽屉一抽屉的……”
他这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哈拉子都差点没吸住，一条细细的口水丝垂下来了，赶紧不动声色地掏出手绢，飞快拭了一下，原样装回去。
郑玉璁红肿着眼睛，也没心思听。这时候不冷不热地哼道：
“孙，还伯爵……我就没听说美国还有什么伯爵……还白手起家，白手起家那就叫暴发户，还伯什么爵……”
郑恭寅笑道：
“咦，这不很正常嘛？我又没说是美国封的伯爵，人家孙伯爵是在美国白手起家，人家伯爵是从欧洲弄来的……好象是从比利时的伯爵还是卢森堡的伯爵来着……唉，就算是花钱买来的，那也是说明人家有钱啊！向小强爵位倒是比他大，亲王。可他亲王是怎么来的？又是靠女人。人家孙伯爵呢？所以说，没法比啊……女儿啊，听爸爸的话，嫁人就要嫁有本事的人……唉，我倒不是说向小强没本事，平心说，向小强还是有些本事的……可这……他这不是没了吗？现在外面又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跟向小强有一腿……璁璁，听爸爸的话，趁着这个传言刚起头，咱赶紧跟孙伯爵定了，那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爸爸是为你好，总不能看着你让一个死人给耽误了吧！”
郑玉璁听到这里，“哇”地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着：
“向小强没死！凭什么说他死了！他才失踪几天你就说他死了！你见钱眼开，你就是个老财迷、守财奴、葛朗台，一心想把你女儿卖个好价钱……就算对方也是个老头，只要出价高也照卖不误……”
郑恭寅被女儿劈头大骂，却也是脾气出奇的好，也不生气，只是好言好语安慰女儿：
“唉……璁璁，你看你说的……你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还不都是为你好？你说爸爸还能害你吗？还老头……人家孙伯爵怎么是老头啊？人家才三十多岁……”
“三十多岁！”郑玉璁哭着吼道，“你三十多岁就长那样？那张老脸起码四五十岁！”
“你看你看……”郑恭寅和颜悦色地劝道，“怎么是四五十岁呢？我让人跟海关打听了，人家孙伯爵的护照上确实是三十多岁，白纸黑字……”
郑玉璁哭道：
“护照？海关？你不是说他有钱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弄个假护照还不容易？呜呜呜……你就知道钱，两只眼睛除了能看见钱，别的都看不到了！呜呜呜……我跟你说，那个姓孙的绝对不怀好意，我看出来了！向小强一失踪，他立马就冒出来了，从哪来的？以前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哼，说不定他就跟小强的失踪有关呢！呜呜呜……”
郑恭寅也火了，但仍没敢冲女儿发作，只是站起来，说道：
“璁璁你也不想想，向小强是年轻，可年纪轻轻的已经娶了一大堆老婆了，你能排老几？人家孙伯爵年纪大一点，但是人家现在丧偶，还是单身啊！你嫁给他，根本没人跟你争宠，你嫁给向小强呢？向小强嘴上说不再娶了，过几年他要是真再娶，你能把他怎么着？人家孙伯爵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基督徒，人家跟我聊天说，他永远也不会……”
郑玉璁哭着吼道：
“噢，他专门找你聊他想娶几个老婆啊？！”
郑恭寅被女儿堵得说不出话了，一肚子闷气，一拂袖，干脆走了。留下郑玉璁缩在沙发里，抱着靠枕，呜呜的哭，一边哭一边想着向小强，一边想向小强一边哭的更厉害了。
……
秦淮河畔的“孙府”。真如同郑恭寅所说，这座宅子真的是除了皇宫之外，全南京排得上前几号的豪宅了。在这秦淮河畔寸土寸金的地方，前前后后的一大片江南园林，里面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简直连延平王府和吴王山庄也要逊色三分。
这片大宅邸在一个月前，已经被一位从美国来的商业巨子——孙伯爵轻松买下。而且还是全部现付，连价也没还，一张支票轻松填下数字，撕给经纪人了。更有传奇色彩的是，经纪人连伯爵大人的面也没见到，见的还只是伯爵大人的管家——李先生。这位李先生自己还有仆人，虽然身为管家，但就这份气度，顶得上好些小富豪了。管家如此，主人会是怎样不凡的人物啊！
这一大手笔、大气魄，着实在南京的房地产经纪圈引起了轰动。好多经纪公司都投来嫉妒的目光，留下了羡慕的哈喇子。这种轰动转眼就扩散到了整个南京上流社会。大家都说，传说中的“基督山伯爵”驾临南京了。南京城的好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工商巨子、社会名流都来和这位神秘高贵的伯爵结交，都想一睹传说中孙伯爵的气派，想看看他到底阔气到什么程度。好些有女儿待字闺中的豪门高第，也都暗暗打起了主意。
其中觉得自己最有把握的，就是大明延平王郑恭寅。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坊间传说”的自己女儿跟向小强“有一腿”，恐怕会影响到人家孙伯爵对自己家门的看法。要不然……唉，那真是十拿九稳了。
现在，在“小强失踪”、“郡主绯闻”这两大热点之后，“伯爵驾临”又成为了新的热点。虽然不至于是世界性的热点，但起码是南京上流社会的热点。已经有了“基督山伯爵”美称的孙伯爵，现在在南京上流社会中，已经是炙手可热。

第44章 秘密潜回
12月17日夜里，向府。小五匆匆走进十四格格的卧室，轻轻把她推醒：
“欧黑米萨玛，欧黑米萨玛……”
十四格格一听是日语，就知道是小五。她朦胧着睁开眼，呓声着问道：
“……怎么了？”
“殿下，有个女的打电话来找殿下，说有亲王殿下的重要消息！”
十四格格一个激灵，一下子坐起来，马上说道：
“这条线安全吗？”
小五很有信心地点点头：
“放心吧，很安全！”
十四格格思考了一秒钟，说道：
“接到隔壁分机去，那里能录音。”
小五立刻去办了。十四格格跳下床，披上睡袍，穿上拖鞋，快步穿过套间，来到套间隔壁，也就是她私人的机要室。这件机要室里有必要的全套通讯设备，电台、电话、录音设备什么的，以便有紧急事务发生的时候，她从睡梦中被叫起来后，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
十四格格坐在摆满电子设备的桌子前，带上耳麦，看着小五娴熟地忙碌着，通电、插上线缆，开机，把电话接过来。十四格格此时飞快地判断着电话对方的身份。有可能是苏联方面，打电话来要挟、谈条件了，也有可能是敌方阵营里知道情况、想密报的人。当然，还有可能是圈套。不管哪一种，都要先录音，然后细细分析。
小五跟她做了个手势，点点头，表示可以讲话了。十四格格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耳麦说道：
“喂？”
隔了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声音：
“喂？是……是那个……辽阳公主吗？”
“是我。”
那个女子声音又怯生生地说道：
“嗯，那个……你那里的电话安全吗？会被窃听吗？”
“不会。”
“嗯，那好，”对方那个女子小心说道，“你等一下。”
两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
“喂，阿芳啊？是我啊！”
十四格格心脏“咯噔”一下，紧紧抓住耳麦，闭住眼睛，呼吸开始颤抖起来。她咽了一口唾沫，又是深吸一口气，颤声道：
“喂？你……你是？”
“我是你老公啊！”
十四格格的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她双手紧握着耳麦，泣不成声：
“你……你在哪里……你怎么样……”
“哦，这你放心，”电话那头的向小强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没事了，我暂时已经安全了。你赶紧派车来接我。一定要隐秘，隐秘！现在我是安全了，但是一旦被人发现，我又危险了。我现在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尽可能绝密地潜回家里，然后才能展开反击……回家后我跟你细说。”
十四格格此刻已经稳定了情绪，沉静地说道：
“好，你放心，我一定瞒过所有人。你在哪儿？”
向小强说道：
“你现在去你的公主府，就是秦淮区这边的。去的时候可以带卫兵去，正常出门就行。但是到了公主府后，你就不要出来了，让胡炯和武炎彬两人开一辆车子到秦淮河边的销春馆外，站在河边等着就行了。”
十四格格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
“好的，你放心吧。我马上就过去。……小强！”
“嗯？怎么？”
十四格格啜泣着：
“你……你一定要躲藏好，我现在就去接你……我……我受不了再次失去你了……”
那头的向小强也很感动，低声说道：
“你放心吧，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保证，再也没人会把我们分开了。”
十四格格泪流满面，直听到对方挂机的声音后，才激动的把耳麦拿下来。
……
果然，十四格格连正规的卫兵也没带，就只是让小五去叫醒了胡炯和武炎彬，然后又让他两人带着他们自己最心腹的两三个手下，总共七八个人，但都是最信得过、最精干的高手，开着三辆防弹车，静悄悄地从后门驶出了向府。
十四格格和胡炯、武炎彬坐一辆车，那六七个心腹分坐两辆车，三辆车前后拉开距离，很快开进了辽阳公主府。在这里，十四格格也没惊动什么人，只是按照向小强交代的那样，派胡炯和武炎彬开着一辆防弹车，到秦淮河边的“销春馆”外，等待向小强出现。
因为辽阳公主府就在秦淮区，本身靠秦淮河已经很近了，而且秦淮河畔的夜生活也是很丰富的，无论富商大贾还是升斗小民，都可以来此享受游玩，所以尽管已经是深夜了，这里还很是热闹，灯红酒绿、人来人往，笙歌相闻，河面上游船画舫也不时驶过。在销春馆外，一排停着的高级汽车中，胡炯武炎彬两人靠着一辆玉花骢轿车，装着抽烟、聊天、等人的样子，也非常自然，并不显眼。
他俩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辽阳公主只是说有秘密任务，大半夜的派他们来到此地等人，也没说等谁，弄得他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不问。所以现在两人靠在车上，抽着香烟，盯着一对对从“销春馆”中出入的红男绿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都估计，要等的人很快就会从销春馆里出来。
“两位相公！”
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武炎彬扭头一看，河面上一条不大的乌篷船正慢慢移过来，一位小姐站在船头，正向他们招手。
武炎彬一笑，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他们现在不想玩。
那个船头的小姐急了，看看四周没有船过来，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武炎彬！胡炯！”
武炎彬和胡炯都是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望着船头上的那个小姐。那个小姐急着说道：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你们……快帮我把船靠岸，我……我不大会摆弄这个……”
武炎彬是上海人，不会划船。胡炯是浙江水乡长大的，对此很在行，于是对武炎彬示意道：
“你先在这里，我上去。”
武炎彬摸摸西装里的盒子枪，点点头，把香烟扔在地上踩灭，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乌篷船。胡炯跳上船，三两下把船弄靠岸，拴在了石桩上。
紧接着，从船舱里钻出来的人，让两人差点叫出声来：
——亲王殿下！！！
……
向小强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一个健步跳上岸，然后又让胡炯把那个“小姐”也拉上岸，二话不说，带着几个人钻进了汽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第45章 救命恩人
亲王殿下的突然出现，特别是在“销春馆”外、秦淮河上，在一艘乌篷船里和一位“小姐”一起出现，着实是让胡炯和武炎彬又惊喜又狐疑。不过，向小强和那位小姐的脸上，显然并没有一丝半点风流轻佻的神色，都是一脸的紧张、肃穆，特别是那个小姐，还显得颇为恐惧。胡炯和武炎彬都看在眼里，又觉得亲王殿下不至于会是自己想得那样。
向小强在车上，三言两语简单的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在家里抽了一支烟，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神智不清了，接着就出现了一个人，自己就稀里糊涂地跟他走了，以至于出门的时候卫兵也没有在意……然后，等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条船上了。那是一条大船，很像是内河运货船，自己就在船上被他们囚禁了两个多月……直到有一天，自己被船上这名小姐所救，才得以跳下船去，泅水逃离。
听他说到这里，车里其他三个人都惊异地转过头来。前座的胡炯武炎彬是转过头来，惊讶地看这个小姐，而这个小姐则转过头来，惊讶地看向小强。
胡炯边开车边立刻说道：
“小姐高义，不畏凶险，危难时刻救了我家王爷，真乃不让须眉的英雄之举！胡某钦佩之至！……不知小姐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我……”
向小强马上替她说道：
“这位女英雄姓费，双名菲菲。”
武炎彬也马上说道：
“费小姐英雄大义，在虎穴之中救了我家王爷，真令武某钦佩不已啊！现在行车不便，回去后请小姐受武某一拜！”
菲菲此刻还晕晕乎乎的，俨然没想到自己从“俘虏”一下子变成了“英雄”，还没太反应过来。她本来觉得向小强抓住了自己，这个时空他又是土皇帝，不知道要把自己怎么样呢。现在突然之间，一顶“救命恩人”的帽子扣在头上，菲菲迷糊之余，顿时感到了一股安全感。看着前面向小强两条“走狗”对自己的态度，再想想他确实一直没对自己怎么样，菲菲也觉得向小强不那么可恨了。起码，不那么可怕了。
胡武两人一边开车，一边帮着分析，他们说，自从王爷失踪后，大家就一致怀疑是苏联方面搞的鬼。南京城的各条水陆出口、还有从南京到海边的各条主要通道，都在严加盘查。估计是那帮苏联特务看风声太紧，一时没办法将王爷运出去，所以就找了一条船在江上躲藏。这也给了费小姐以机会，让她有机会把王爷带上甲板，两人一起跳水游走。而正因为江面上到处都有盘查的，所以苏联特务们也不敢开枪，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游走。
向小强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替自己圆得那么好，也乐得一一点头承认。
……
到了辽阳公主府，向小强一行人也没惊动谁，极其隐秘地进入七拐八拐，进入一间小休息室里。
一开门，十四格格守在门口。
她望着向小强，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和向小强紧紧相拥。向小强抱着十四格格，感觉着她在自己怀中颤抖着痛哭，哭得昏天黑地。向小强很意外，他从没见过十四格格这样哭过。在他印象里，十四格格是一为女中强人，是个很坚强的人。现在这一瞬间，她居然也像个小女人一样脆弱。
“你放心吧……”向小强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这一般相拥而泣，着实让身后的胡炯、武炎彬、菲菲、小五几个人既尴尬，又感动。他们相互看看，都有种羡慕的感觉。
尤其是菲菲，看到向小强和他妻子的这般深情厚意，心底不觉得升起了一些内疚。是啊……自己和李经理只顾得巴结局长高兴，这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向小强强行“清场”，好像只拿他当个包裹似的……现在一看，难道他说的不对吗？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几天而已，自然没什么感觉，而向小强这样的穿越者，可是在那个时空里生活了好几年啊！……此刻，要是有个什么人从天而降，要把自己“清场”，把自己从从小生长大的时空强行带走，那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十四格格在向小强怀里哭够了，向小强也把她哄好了，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请几个人进来。他先是跟十四格格介绍了菲菲，把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一套又说了一遍。十四格格立刻把菲菲请到座位上，然后后退两步，对着她一拜到底，垂着泪拜谢她对向小强的救命之恩。
胡静和武炎彬也马上反应过来，跟着十四格格后边，对着菲菲一拜下去。
看到好几个人对自己一通拜，菲菲吓得赶紧跳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她的时代，可从来没见过人这么拜的。虽然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却极其不适应。而且这一切毕竟也只是向小强随口杜撰的，自己怎么敢就这么受了。何况，对方都是什么人啊！
然后，向小强吩咐小五把菲菲小姐带去茶饭款待，请她休息。小五领着菲菲走了后，向小强这才关起门，跟几个心腹人商量起来。
他对十四格格说，这个费小姐虽然救了自己，但是她毕竟是苏联特务船上的人，救自己的真正目的也不很清楚。我们可以把她当作救命恩人款待，但是绝对不能不加以防范。
十四格格马上赞同。说实话，她刚才听向小强介绍费小姐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这么猜疑了。她建议，近期就先让费小姐住在公主府内，按照“恩人”标准好好款待，给她安排几个侍女伺候她，当然这几个侍女都得是人民卫队女特工。并且，以“保护”之名把费小姐软禁在公主府，不让她出去。如果她是双面间谍，那对她来说这种保护就是软禁，这是绝对必要的。如果她真的是救了向小强投奔大明来的，那肯定很怕苏联特务追杀她，那这种“软禁”对她来说就是保护，她也必定乐于接受这种保护。
武炎彬还有些不理解，问道：
“公主殿下，属下不太明白，我们王爷这么大的人物，苏联人怎么可能抓到手里再放出去？就为了派一个双面间谍过来，这代价不是太大了吗？好像……太亏本了些。”
十四格格笑道：
“炎彬，你想想看，我们盘查的那么紧，当时江面上是个什么状况？风声一天比一天紧，那些苏联特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藏到几时。他们自己想必也明白了，带着王爷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这样躲着，很快也会被捉住。因此还不如上演一出‘私放’戏，起码还能让一个间谍取得我们的信任，混到王爷身边来……”
说到这，十四格格看了一眼向小强，颇有意味地说道：
“……特别还是个年轻小姐，长得也不错……如果她真的是间谍，那我们王爷可要注意了。”
向小强一愣，看到十四格格眼神中一丝酸溜溜的意味，马上笑道：
“阿芳，这你尽管放心，不管她是不是间谍，我还没把她看在眼里。”
十四格格看向小强并没有做作的成分，目光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是向小强这话说的有些露骨了，等于把自己的那点“担心”都捅出来了。她瞥了一眼胡武二人，觉得颇为尴尬。胡武二人赶紧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喝茶，脸上表情很是严肃。
向小强这时候点起了一支烟，猛抽了一口，眯着眼睛慢慢说道：
“喂，你们见过那个孙伯爵没有，就是最近刚冒出来，颇为牛逼哄哄的那位。”
胡炯和武炎彬相视一眼，都摇摇头。十四格格也摇摇头：
“没见过，但在报纸上看过。”
现在孙伯爵在南京上流社会交际圈里，已经是个红人了。只不过向小强的几位夫人都沉浸在丈夫失踪的悲痛中，根本没心思在交际圈里活动，因此也都没亲眼见过孙伯爵，仅仅是耳闻而已。
向小强又说道：
“那……你们见过他那个管家，李先生没有。”
三个人都摇摇头——这就更没见过了。
向小强眯着眼睛，又抽了一口香烟，说道：
“胡炯，我被绑架前，曾经让人画了一幅模拟画像，你们现在还有吧？你去拿一张来。”

第46章 胜券在握
向小强当天曾经让肚子疼秘密查找一个“苏联间谍”，其实也就是李观鸟，让人画了李观鸟的模拟画像，已经在人民卫队保安队系统中散发下去了。而向小强失踪之后，就不仅局限于人民卫队系统了，东厂、锦衣卫也都下发了画像，查找这个重大嫌疑人。
现在辽阳公主府的人民卫队警卫连，也存有一张李观鸟的模拟画像。胡炯听到向小强的吩咐，马上去找人取了过来。
“怎么？”十四格格看着画像，皱眉道，“小强你怀疑画像上的人就是孙伯爵？”
她在报纸上看到过孙伯爵的照片，觉得一点也不像。
向小强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孙伯爵，是他的管家，那个姓李的。”
胡炯一惊：
“就是您说的那个假冒记者？”
“应该就是。”
几个人惊愕地相互看着，然后马上又凑到画像前，细细端详。他们谁也没见过孙伯爵的管家。相比起伯爵，一个管家肯定低调的多，除了帮着伯爵置办产业、采购东西之外，并不跟着出席社交场合，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还不如伯爵的贴身跟班多。因此见过他的都是诸如房产经纪、证券经纪、家具商、汽车销售代表、商店送货员这样的人。而这些人肯定是没见过那张模拟画像的。
十四格格盯着画像，嘴角露出了笑意，说道：
“如此就好了。我立刻让人彻查这个人。”
……
一行人又是谁也没惊动，乘着几辆车子，回到了向王府。而朱佑榕、秋湫、秀秀都还在睡梦中，此刻被十四格格一一叫醒，也都陷入了一团狂喜之中。一时间，向府的主楼里灯火通明，欢叫声、哭声混成一团。甚至连尚小君也被吵醒了，看到自己女婿平安出现，也是惊喜交加。
秀秀在向小强怀里哭完之后，立刻擦干眼泪，和十四格格一起，精诚团结、充满干劲儿地投入了工作中——调查李管家和这个孙伯爵。连此刻正在家里睡觉的肚子疼，也被向小强的一个亲兵去叫了来。很快，人民卫队司令部的大楼里，保安队一层的窗户都亮了。十四格格、秀秀、肚子疼三个长官带领着下面一帮特工，开始风风火火地调查起来。一时间，电话、电报、口述命令声此起彼伏。
现在大明是后半夜，但是地球另一边的美国可是白天，正是调查的最佳时间。一封封加密电报从南京飞往美国，飞往大使馆、飞往人民卫队驻美办事处、飞往潜伏美国的各个间谍家里。还有，跟大明关系友好、有大笔生意往来的几个美国大公司，比如福特、通用、洛克菲勒、卡内基、甚至联合果品公司，也都收到了咨询电报。
大明这边接近早晨的时候，也就是美国那边接近晚上的时候，回复电报一封一封地，陆续发回来了。无论是官方的使馆、办事处，还是私人的公司财阀，调查结果都惊人一致：没有孙查理——也就是孙伯爵这个人。他自称是在美国白手起家的，现在经营横跨石油、钢铁、金融三大产业。但是经过以上三个产业的公司了解，业内并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做出成就的华人老板也有不少，而且也有姓孙的，也有叫查理的，但就是没有叫孙查理的。特别是，根本没有一个华人老板，是同时在石油、钢铁、金融三大领域都做成气候的。
天亮之后，也就是美国那边进入晚上之后，更进一步的信息反馈回来了。孙伯爵声称自己是耶鲁大学毕业的，但是耶鲁大学董事会证实，自己学校毕业的华人学生中，并没有一个叫孙查理的。
至于孙伯爵的管家——李观鸟，更是没有一点信息，怎么查都查不到，各行各业、各座学校都查不到。整个一查无此人。
……
面对着一封封“查无此人”的电报，开始肚子疼、秀秀他们还颇为欣喜，觉得这下可查到漏洞了。可随着“查无此人”的电报越来越多，电报纸堆满了一桌子，几个人开始面面相觑了。
——这哪还是“漏洞”，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嘛！要真是苏联间谍，这也太不专业了啊！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关都知道，要派遣间谍，起码得把背景资料安排得差不多，就算不是天衣无缝，起码也得经得住一查。像现在这样随便一查就“查无此人”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好像对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的。
调查结果送到向小强手里。向小强也很是意外。他当然知道什么孙伯爵就是时空管理局的那个孙局长，肯定不能是这个时空的美国白手起家的。但是他想来，既然局长大人要来大明招摇撞骗，起码得把你所说的那一套都编得八九不离十吧？你时空管理局那么大本事，起码得先到这个时空的美国安排一下、或者是用管理软件“管理”一下，让美国有这么一号人吧？
想到这里，向小强突然恍然大悟了。他想起了自己在时空管理局的手提电脑上看的“帮助”文件，以及自己说要帮时空旅行社拉生意、菲菲一高兴跟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好像时空管理局这种东西并不止一个，也是按照国家来分的，基本上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时空管理局，原则上也只能管理、修改、穿越自己国家的历史。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时空大明的已经和标准历史相差甚远，而同时空的外国历史却没变动多少的原因。因为那是外国时空管理局的“主权范围”，中国时空管理局无权修改。而同样，外国的穿越者也只能穿越他们国家的时空，在他们看来，他们本国的历史也可能很不一样，但是中国的历史仍然是标准的。
但是碰到真需要修改外国时空的情况，怎么办呢？这种情况下，各国时空旅行公司都会有相互合作的项目，为别国时空旅行社提供这种收费服务。但并不是真的修改本国历史，而是一种“虚拟修改”，类似于“外挂”的东西，但因为是虚拟修改，所以很不牢靠。一旦那段时空文件本身受损，那么“外挂”就会全部无效。
……
向小强这么串着想了一下，连分析带推测，觉得孙局长和李观鸟本来应该是开了“外挂”的，只要这个外挂开着，那么大明这边再怎么查美国那边，也查不出破绽来。但是现在手提电脑掉河里了，这个时空文件已经损坏了，或者是从向小强修改成“只读”模式的那一刻，这时空的所有“外挂”已经失效了。所以，孙局长和李观鸟的那些破绽全都现原形了。现在别说是人民卫队，就算一个小学生，只要他去电报局发个跨洋电报，也能轻松把孙伯爵查个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向小强兴奋了。一股热流从他身体内滚过，一股报复的欲望燃烧起来。向小强嘴角露出一丝阴森森地微笑，说道：
“来啊，传膳。早膳过后，寡人要亲自拜会孙伯爵。哈哈。”

第47章 敲手腕是没用的
“老郑记”茶楼坐落在秦淮河畔，是南京高档茶楼中最有名的一家，延平王郑家名下控股的多家买卖之一，两百多年的老字号。这里除了茶，最有名的是茶点，东西出奇的好，价格也出奇的贵。南京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都喜欢来此用早点，顺便喝喝茶，相互聊一聊国内外政事、金融证券的涨跌、古玩字画的收藏行情、皇室以及各大豪门的各种轶事……这里也就成了南京上流社会在早上的一个交际场所。
在三楼临秦淮河的一个最好的位置上，郑恭寅和孙伯爵正同桌饮茶，一起吃着早点。周围一圈屏风，屏风外面，延平王的十几名便衣保镖几乎把这一层占去了一半，两三个一桌，坐着吃早茶。伯爵和延平王在屏风后面，眺望着窗外优美的秦淮风光，谈笑风生。
孙伯爵很随意地谈着国际金融、石油市场的行情，言谈间直呼亨利&#183;福特为“亨利”，称已故的约翰&#183;洛克菲勒为“约翰”，好像都是他的“发小”一般，很有自己反手是云、覆手是雨的感觉。郑恭寅听的艳羡不已，不时颇为殷勤地为孙伯爵斟茶，渐渐地把话题往伯爵和自己女儿的事情上带。
孙伯爵正中下怀，也把话题转过来，颇为惆怅地感叹自己是如何爱自己的妻子，但是自从她去世后，自己精神上都失去了支柱，以至于事业也受到了影响。现在他把主要事业迁回大明，自己也回大明定居，准备在这里成立新家庭了。然后话锋一转，感谢延平王邀请自己去王府晚宴，郡主小姐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也很好，期待着再次见到郡主小姐……
郑恭寅满心欢喜，满口答应，说如果方便的话，不日就将携王妃和女儿前往伯爵府上回访……
两人虽然还都没挑明，但此刻已经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
孙伯爵享用着美味的茶点，脑中浮现起郑玉璁郡主美丽可爱的样子。他原先过来的主要目标是女皇朱佑榕的，但是这种事情不能急，要一步步来。正好他在郑恭寅府上偶然见到了青春美貌的郑玉璁，顿时觉得这个郡主小姐也很不错。女皇目标太高，不妨先从郡主下手。何况先成为女皇的“表妹夫”，那么今后接近女皇的机会就更多了。
他本来身为时空管理局局长，完全可以用“时间暂停”大法，随意占有任何时空的任何女子的。实际上他以前就这么干过，但是很快就发现，这样很没意思。除了满足一时的欲望之外，完全失去了其他全部的趣味。而且，那样只能满足一时之欲，却无法占有一个女子。孙局长已经不是那种血气方刚、满脑子女人身体的小青年了，他现在是个经历丰富的中年人，更喜欢的是享受那种像钓鱼一样过程。
孙局长之所以把这个时空的女皇朱佑榕选为目标，主要就是看中她这个身份带来的挑战性。那些没挑战性的目标，局长已经玩腻了。现在，他看中的已经不是得到结果，而是享受过程。朱佑榕的容貌虽美，但放眼各个时空，比她美的女子有的是。而她这个身份，在局长大人看来，却是最有挑战性的，也是最有意思的。
……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屏风外面一阵骚动，好像好多人都站起来了，好像都在轻声地说“王爷、王爷”，而且听声音都很是惊异。同时还有一个声音随便说着“没事，没事，都坐着，我自己过去就行”。
孙伯爵竖着耳朵，但仍然是不动如山，保持着他的高贵气质。但是郑恭寅可没那么会装，他直接歪过头来，亮开嗓门喊了一声：
“哎，小王，怎么回事啊？”
外边的保镖还没回答，一个人踱进屏风，摘下大衣和礼帽，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转过身来，坐在郑恭寅和孙伯爵侧面的椅子上。
孙伯爵皱眉盯着他，不认得。这个人很年轻，二十多岁，但他感觉这年轻人的范儿似乎比自己还大。不过这是郑恭寅做东，郑恭寅没开口，孙伯爵也就把目光转向了郑恭寅，想问这是谁，是不是你请来的。
没想到郑恭寅此时已经是目瞪口呆了，直盯着这个年轻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巴张得快掉到地上。
孙伯爵反复看着两人，想猜透是怎么回事。就看那个年轻人对郑恭寅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郑恭寅也迷迷糊糊地跟他点点头，说道：
“来……来啦？”
那个年轻人笑道：
“来啦。怎么，王爷，不请我喝茶啊？”
郑恭寅如梦初醒，赶紧朝外喊道：
“小王，让他们再上一套！”
然后郑恭寅一脸的惊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终于吃吃地说出：
“你……你到哪儿去了？”
这个年轻人没有回答，转脸对孙伯爵说道：
“伯爵大人，您认不认得我？”
孙伯爵狐疑地打量着他，憋了好几秒钟，实在想不出他是谁，于是淡淡地说道：
“恕本人眼拙，并不认得阁下。”
对面郑恭寅一愣，转脸望着孙伯爵，心想：这个孙伯爵怎么回事，连向小强都不认得？你就算从美国来的，向小强这种上过《时代周刊》封面的人，在全世界大红大紫了好几年了，连美国也是妇孺皆知，你怎么会不认得？
向小强没说话，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问道：
“王爷，伯爵，你们可认得画像上的人？”
照片上不是真人，而是一幅素描画像。郑恭寅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两人。孙伯爵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几眼，抬起头，狐疑地说道：
“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本伯爵的管家，李先生。现在，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先生，您到底是谁？”
向小强笑道：
“王爷，您告诉他吧，我是谁，以及我为什么失踪了。”
郑恭寅看着向小强，又看着孙伯爵，犹豫了一下。孙伯爵也盯着他，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王爷赐教。”
郑恭寅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伯……伯爵先生，这位就是向……小强，向王爷。”
孙伯爵有些意外，望着向小强，微微欠身道：
“哦，也是一位王爷，失敬失敬。”
然后，他又望着郑恭寅，依然是面带礼节性的微笑，显然，他并不知道“向小强”这三个字什么意思，在期待着郑恭寅作进一步介绍。
郑恭寅目瞪口呆，没想到孙伯爵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从火星上下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郑恭寅才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
“伯……伯爵先生，这位向王爷就是我大明帝国人民卫队司令，女皇陛下的先生，扶明王亲王殿下。”
……
这回，轮到孙伯爵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盯着向小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这个时空的“前主角”。……怎么搞的，小李他们不是已经清过场了吗？怎么清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更令他惊异的还在后面。郑恭寅继续吞吞吐吐介绍道：
“……向王爷前些日子失踪了，应该是被苏联间谍绑架了……唔，当然，现在又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
向小强打断他道：
“不是‘应该’，我的确就被苏联间谍绑架了。这两个多月就被囚禁在长江上的一条货船里，要不是他们查得紧，我就被苏联特务绑架回去了。还好我找到机会跳水逃跑，昨天夜里才回来的。伯爵先生，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不是您的管家，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照片上的人我在迪化的时候见过，我亲眼看见他身穿苏联校官制服，佩戴内务人民委员会标志，跟在图哈切夫斯基后面。
“我第二次见到这个人，是在我被绑架的前一天，我亲眼看到这个人在记者群里出现，于是让人画了这张模拟画像，着手搜捕。我第三次见到他，就是我被绑架期间，在那艘船上。他进入我的舱房，确认了我的身份。伯爵先生，现在既然您证实了他‘应该是’您的管家，那么实在对不起，我只得请您配合一下。”
说着，向小强拍了两下掌。立刻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民卫队卫兵，站立在孙伯爵身后，恶狠狠地盯着他。然后，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人进来，对孙伯爵亮了一下证件，然后冷冷地说道：
“伯爵先生，您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
无论是孙伯爵，还是郑恭寅，此刻都目瞪口呆，几乎像雕像一般。
过了片刻，孙伯爵似乎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敲了一下手腕。
敲完，他环顾四周，显得颇为困惑，然后，他又敲了好几下，慢慢的，脸色变得苍白了。
向小强一抬手，笑道：
“伯爵大人，请吧。”
两个卫兵二话不说，架着孙伯爵，把他拖了出去。屏风里，郑恭寅张着大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向小强转过脸来，笑嘻嘻地对郑恭寅说道：
“王爷啊，现在咱俩谈谈吧。唔，璁璁怎么样啊。”
郑恭寅立马反应过来，大梦初醒，对向小强亲热的不得了，拉着他的手，哈哈笑道：
“哎呀，挺之啊，你可回来了啊！这些日子可把寡人想死了啊！唉，璁璁是整天以泪洗面，现在你回来了，没说的，本王奏请陛下，择日为你们筹办婚礼！”

第48章 第五朵金花
向小强又坐在茶楼上，跟郑恭寅简单说了说前因后果，并且把那一大堆“查无此人”的电报纸掏出来，给郑恭寅看了。郑恭寅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些电报纸，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冷汗直冒。好半天，他才说出两个字：
“好险……”
紧接着，他更加热切地望着向小强，说道：
“挺之啊，你回来就好了啊……没说的，你和璁璁的事情我马上上奏陛下，帮你们操办……你不知道啊，璁璁这孩子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啊，你失踪这些日子她是天天以泪洗面，但在那些狗仔队面前还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唉，有一天她实在装不下去了，当着记者的面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唉，就这么着，你们俩的关系给捅出去了。现在是满城风雨啊……”
向小强听着郑恭寅的叙述，心中也不禁感动。璁璁平时嘻嘻哈哈的，也不像秋湫秀秀那种小女人那么黏人，没想到自己一出事，她竟能悲痛至此！可见她对自己的深情重义。
另外，他也从郑恭寅的话头中，听出了一点催促的味道：你看啊，我家女儿因为对你太痴情，现在绯闻被狗仔队捅出去了，你看怎么办吧。
向小强马上感叹道：
“我向小强何德何能，竟然蒙得郡主小姐痴情至此！唉，真是不枉此生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王爷，我向小强现在就借王爷这杯茶，算是提亲了！望王爷和郡主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他举起一杯茶，对着郑恭寅敬下去。郑恭寅乐得眉开眼笑，一连串的“哪里哪里”，接过这杯茶，一仰脖，喝了。
……
就在此时，楼下不断传来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吵。向小强放下杯子，走到窗边向下一看，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头，伴随着一声惊呼：
“向小强！”
接着就是“嘭”的一声，一道强光闪过，把向小强刺得睁不开眼。紧接着“嘭嘭嘭”好几下，一道道镁光闪过，几团白烟袅袅升起。同时，下面开了锅了，十几个闻味儿赶来的记者，和上百个围观路人都在惊呼：
“向小强！向小强！”
“快看，没死！”
“啊，跑出来了！”
“向小强！”
“太好了，向将军又活过来了！”
……
向小强听得那叫一个晕啊：我啥时候又活过来了？不是，我啥时候死过啊？还“跑出来了”，好像我“进去”了一样……
他真佩服这些记者，触角真灵。刚才就是把自己上楼的时候，店小二看见了。然后把孙伯爵从这儿带走的时候可能闹出点动静，这才多大功夫？就有十几个记者聚集在这里了。这叫后世那些官媒老爷记者们怎么比啊……
下面的记者们就想上茶楼，可是被几个店伙计把住大门，不让进，还好言好语的陪笑，说甭管是谁，都是我们茶楼上的客人，都是花了钱来照顾小店的，那就是小店的爷，既然是爷，小店肯定不能让他们受到一点打扰。诸位要是也想进来喝茶，那小店欢迎，不过店内谢绝拍照，麻烦各位把照相机先寄存在柜台里。
向小强想缩回来的，一看这架势，念头一转，索性大大方方地扶着窗台，对下面的人群招手微笑。
顿时，下面的人群欢呼起来，镁光更是闪得此起彼伏。
向小强拱拱手，对大家的欢呼表示答谢，然后清清嗓子，开始演讲起来。
他这一演讲，可把身后的郑恭寅吓得不轻，赶紧小声喊他回来。开玩笑，这可是向小强啊，国内国外有多少人想要他人头的？这样直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半个身子露在窗口外，下面人只要有把手枪，就能把他杀死。
郑恭寅在身后这么一喊，向小强也明白了。他演讲得很短，先三言两语，简要说了自己是怎么被苏联特务绑架的，怎么死里逃生的，然后对苏联人、对斯大林、对内务人民委员部、对这次不成功的绑架大加嘲笑，下面一阵阵大笑。而且，人群越聚积越多。
向小强知道，现在自己出现、并在茶楼上当街演讲的消息，正像波澜一样一圈圈地扩散开来。很快，全南京的记者都会聚集到这里。而且，全南京的敌方杀手也会聚集到这里。不能再说了。
他三言两语结束演讲，四下拱拱手，正准备退回来，下面记者开始争先恐后大喊着提问了。而且，好几个记者都同时喊出了：
“亲王殿下，您和郡主小姐的传闻是真的吗？”
“亲王殿下，您知道郡主小姐暗恋您吗？”
“是你们互相爱慕，还是郡主小姐单相思呢？”
“女皇陛下知道吗？”
……
向小强听到这么一问，知道不能再拖了。都问到这个地步了，再避而不答，对郑玉璁就是一种伤害了。他清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说实话这个问题很私人，本来我不想就这么说的。但既然各位这么问了，那我不妨向大家坦白：我和郡主小姐相互爱慕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是，我又离不开她，我也知道她离不开我！这个没有办法！这件事女皇陛下也早就知道，但我们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
“本来我们还想隐瞒下去，就这么拖着吧。但是这次我被苏联特务绑架，在船上被囚禁的几十个日日夜夜里，在暗无天日的小船舱里，我一遍遍的祈祷、立誓，只要是我这次能生还，能再看到天日，我向小强，一定要娶郑玉璁小姐为妻！光明正大的，不再在乎别人怎么看！想想也是，为了在乎旁人的看法，就这么置自己的幸福于不顾，真的是世界上最傻的事！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下面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鼓掌，紧接着掌声迅速扩大，很快的半条街都掌声雷动。其中很多人在高声叫好，欢呼声夹杂在掌声中。
向小强向四下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谢谢！谢谢诸位！”
然后从窗口退了回来，坐回茶桌旁，大口喘着气，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滋润着大声吼痛的喉咙。
郑恭寅坐在对面，听着窗外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望着向小强，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大步走过来，拉着向小强，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
“唉……行！好样的！……不说了，啥也不说了！”
向小强放下杯子，对郑恭寅疲惫地笑道：
“我回去就跟榕榕说。过几天就把璁璁娶回家来。我们两府开始准备操办吧！”

第49章 县官不如现管
向小强跟郑恭寅在茶楼确定了两家订婚日子之后，乘坐来接他的车队返回向王府。早上出发去茶楼的时候，他已经让十四格格把菲菲从公主府接到向府来，当然，仍旧是作为救命恩人“保护”起来。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跟费菲菲交代一下，别让这小姑娘临阵变卦。
孙局长和李观鸟这俩人注定是要倒霉的，因为他们就算不被当成苏联特务给关起来，也会被当成精神病给关起来。前者有向小强亲口指认，算得上铁证如山，跑不掉的。至于精神病，只要他们顶不住审讯，像向小强当初那样把实情供出来，那向小强绝对有把握把他们弄到精神病院去呆着。
但是菲菲情况就比较复杂了。现在她已经“成为”向小强的救命恩人了，虽说不会受到“审讯”，但身为苏联特务，起码的“审问”还是要过的。而且，如果李观鸟和孙局长这两个“苏联间谍”不配合的话（肯定也没法配合），那肯定会上法庭，被以间谍罪和绑架罪判刑的。那么，菲菲就少不得作为证人上法庭，指认这两个人是“间谍”。
好在审问这一块就是人民卫队负责，向小强不会让东厂把手伸到这个案子里来。这样，他就能保住他的秘密。因为孙局长和李观鸟两人大嘴巴怎么说他都不怕，没人信，最多把他俩关到精神病院去。但是菲菲身为向小强的“救命恩人”，要是也这么说，那就有点不好办了。
“小菲菲你听着，”回到家后，向小强又把菲菲找来，秘密交代了一番，“我算对得起你了。你们当初那么对我，后来又把我抓回去‘清场’，现在我反而让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你应该知道好歹。虽然你我都回不去了，但是你身为时空管理员也知道，这无非就是个长途旅行而已，几十年后就能回去，那边不过是几十天而已，没什么伤心的。而且人家都是活一辈子，你这等于活了两辈子，够赚的了。听着：在这个时空，我是王爷，你当了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我愿意，你这辈子可以荣华富贵、包在名贵时装和珠宝钻石里面过。而且只要我愿意，你这辈子也可以在监狱或者精神病院里过。你可以选择。”
菲菲早就做出选择了，现在听他这么说，赶紧使劲儿点头：
“向先生……哦不，王爷，我……哦不，奴婢愿意荣华富贵的过。”
向小强看她这个谄媚的样子，很满意，点头笑道：
“嗯，明白就好。只要你配合，按照我教你的说，审问这块不会让你受苦。因为都是我负责。但是你们孙局长和李经理得上法庭，你可能也要出庭作证。这个，也要按照我教你的说。”
菲菲望着他，片刻后怯怯地问道：
“那……李经理他……”
“嗯？”向小强瞥了她一眼，“怎么？李经理怎么了？他是你的……男朋友？”
菲菲吓得赶紧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王爷您不要误会……李经理不是我男朋友……不过他在追求我，所以对我一直不错……王爷，能不能……能不能……”
向小强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暗道：嗯，看来她还不是那种贱女孩，还有点良心。
他微笑道：
“嗯，这个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跟那个什么鸟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在里边呆几年还是呆一辈子，也是我说了算。只要我愿意，等我气消了，也是一句话就把他特赦了。”
菲菲赶紧说道：
“王爷放心，您叫奴婢怎么说，奴婢就怎么说。”
“很好。”
向小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大铃铛摇了两下，仆人进来了。向小强吩咐道：
“让她们进来吧。”
仆人出去了。片刻后，十四格格、秀秀、秋湫鱼贯进来了，身后跟着她们三人的贴身侍女，每个侍女手上捧着个盘子，用丝绒盖着。
十四格格带领秋湫和秀秀在菲菲面前排成一排，然后三人一齐拜了下去。菲菲吓得赶紧跳起来躲到一旁，但是向小强淡淡地说了声：
“坐着。”
菲菲紧张地望了一眼向小强，又慢慢坐回去了。
十四格格带头说道：
“费小姐深明大义，在虎穴中救了我家王爷，不但是王爷的恩人，更是我们的恩人，请受我们一拜。高天厚恩，并不敢言酬谢二字，些许薄物，权作见面之谊，还望费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然后，身后的秀秀打了个手势，三名侍女掀开盘子上的丝绒，顿时，菲菲的眼睛就被刺花了。
三只托盘里面，全是眩目的珠宝首饰，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祖母绿，镶嵌在项链、手链、戒指、耳环、胸针等物件上，一条条、一件件、一颗颗，在灯光下发出眩目的光。每一件都是能令普通女子魂牵梦绕一辈子的东西。
菲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托盘里的东西，半晌才咽下口水，说话都打颤了：
“这……这……我……我……”
向小强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微笑道：
“这些都是内人们的一点心意。作为救命之恩来说，确实微薄了些。不过如此大恩，岂能是财物能衡量的？嗯，费小姐，请跟内人去楼上觐见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还有赏赐，也算是对费小姐的一点心意吧。”
菲菲都晕了，面红心跳，不断在求证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做梦。连腿都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秀秀让两个侍女前去搀扶，搀着迷迷糊糊的菲菲小姐往楼上走去。
向小强看着她的背影，点了一支烟抽着，完全放下心来，露出微笑。
……
当天下午，李观鸟也在府邸中被带走了。孙局长早上被带走，向小强随后现身，现在整个南京已经沸沸扬扬了。但是李观鸟甚至都不屑逃跑。当特工们去抓他的时候，他也是很轻蔑地敲了一下手腕，但随后也像孙局长一样傻眼了。
对这起“苏联间谍绑架案”的审讯立刻开始。向小强没让东厂插手进来，完全都是人民卫队保安队在搞。而且事实证明，孙局长和李观鸟没那么傻，两人发现时空出问题了之后，很快就面对现实，采取了危害最小的方式。他们虽然是被分开审讯的，根本没有串通口径的机会，但是供述都出奇的默契。孙局长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江湖骗子，伪造美国华人富翁和伯爵的身份，就是打算来南京招摇撞骗一番的。至于手里的钱，也是以前行骗得来的。至于自己的管家，孙局长咬定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如果他是苏联间谍的话，自己也是被他利用了。
而李观鸟则一口咬定，自己是苏联间谍，但是孙伯爵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自己用这个管家身份作掩护，打算利用孙伯爵打进南京上层社会，借机接近重要人物，窃取情报。
看着这两人的供词，向小强不禁大笑，这两人果然还不傻。尤其是李观鸟，显然是一副“罪名我一人都扛下”的架势。很明显，他已经明白，这个时空大概损坏了，他和孙局长都要在这个时空过完余生。那么甭管是在这儿老死，还是现在就把他毙了，总归要回原来的时空，孙局长总归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么在这个时空替局长扛下罪名，特别是和局长共患难过，那么将来回去之后，在时空管理局的仕途岂不会一番平坦？
向小强还不得不感叹，李观鸟这算盘打得还真对。自己就算再能把他怎么样，也不过是在这个时空里有效。
……那么也不能便宜他们。就让这俩家伙在这个时空的几十年里，好好“享受”一番。管你是什么时空管理局的，县官不如我现管。

第50章 迎娶郑玉璁
孙伯爵居然是江湖骗子，他的管家居然还是苏联间谍，还参与绑架了扶明王向小强……这可算是爆炸性新闻了，而且是世界级的。原先孙伯爵只是在大明比较红，而且基本上只是在上流社会。现在托向小强失踪案的福，“孙伯爵”这个人一下子也全球皆知了。
而且在世人眼里，这两项罪名基本上是铁证如山。孙伯爵是骗子明摆着，他先前说的自己那些在美国的经历、头衔、学历、财富，现在不管谁去查，结果都是子虚乌有。除了人民卫队查过，还有不少家媒体在美国也跟着调查，统统是查无此人。因此，孙伯爵的“招摇撞票罪”是板上钉钉了。
先前他买秦淮河边的府邸，开的是支票，但是卖家收到支票后，验过是真的，并没有马上去银行提现，而是把这张支票和其他的票据放在一起，交给了出纳，等待公司的财务周期结束，和其他票据到银行一起处理。但是现在孙伯爵诈骗案爆出来了，那个卖家慌了，赶忙拿着支票去银行提现，结果被告知支票是假的。
现在，孙伯爵的“招摇撞票罪”之上，又增加了“诈骗罪”和“伪造金融票据和有价证券罪”，而且，数额“特别巨大”。可以肯定，他完了。
而李观鸟的罪行就更引人关注了。因为涉及间谍罪及绑架罪。这两项都是重罪，比诈骗罪这种经济犯罪严重得多。而且是受害者向小强亲口指认，向小强的救命恩人、“叛逃”过来的费小姐也出庭指证了。李观鸟现在在通过自己的辩护律师，尝试和检方达成认罪协议，承认间谍罪和绑架罪，以减轻量刑。
但因为这是个间谍案，所以并不能这么快的进入司法量刑阶段，还要经过反间谍机关的侦讯阶段，也就是说，审讯。但是向小强知道，就算李观鸟再配合，审讯的再严酷，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来。毕竟他只是个时空管理员。因此向小强让自己的心腹把审讯都包办下来，来了个暗箱操作，把其他苏联间谍供出的情报，分一些在李观鸟头上，就算是他交代出来的。这样能赶紧进入司法量刑阶段。
经过了一周左右的“审讯”，李观鸟全都“交代”了。
这时候“孙伯爵”的诈骗案刚刚审理完，判了25年刑。李观鸟的间谍案经过审理，法庭考虑他在情报供述上比较配合，同时绑架受害人扶明王也表示，作为个人可以原谅他，因此李观鸟被轻判，10年徒刑。
至此，向小强终于放下心来。这件事情总算彻底搞定了。堂堂的时空管理局的局长和经理，都被自己这个“游客”给关进大牢了，一想起来就非常爽。这真是太出气了。
……
这些天里，最幸福的就是郑玉璁了。她比向小强的夫人们更幸福。郑玉璁不但经历了和她们一样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而且向小强一番演讲，顿时把他们的事情敲定下来了。之前两人摄于众人之口、只敢私下里偷偷进行的地下恋情，现在终于正大光明了。而且，当自己老爸回家说，向小强突然出现、三下五除二抓走了孙伯爵、然后当场求亲之后，郑玉璁激动的快要昏过去了。
1938年12月24日，甚至都没有经过订婚这一步，向、郑两王府正式联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扶明王向小强，迎娶延平王之长女乐平郡主郑玉璁。当天正是平安夜，虽然大明不是一个基督教国家，而且无论向王爷还是郑王爷都不是基督徒，但是这场婚礼仍然由于这个日子，披上了一层神圣的色彩。
继朱佑榕下嫁向小强之后，这是向小强经历的第二场皇家婚礼。对方是延平王的郡主，自己也是亲王，所以婚礼规模档次仅次于上次迎娶朱佑榕。当晚，伴随着远处天空中盛开的焰火，向府内婚宴的中式丝竹笙箫，和附近两座西洋大教堂——一座天主堂、一座基督堂的平安夜圣歌声，成为了南京今夜的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当晚，郑玉璁如愿以偿，成为了向小强的妻子。
……
第二天，向小强和郑玉璁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来，接受王府上下的贺喜。郑玉璁平时那么开朗泼辣的女孩，现在也娇羞成了个小女人，见谁都脸红红的。向小强其他的四个夫人中，此时最高兴的就是朱佑榕了，自己最要好的表妹现在加入这个家庭了。之前三个“姐妹”对自己都十分尊敬，自己在这个家中固然是至高无上、无人冒犯，但毕竟也十分孤独，没有一个朋友。现在璁璁来了，朱佑榕顿时有了一种“自己人来了”的感觉。
郑玉璁第一天早晨，就像是掉进蜜罐里一样，每一个“姐妹”对她都那么好，好像都在刻意地拉拢她。确实也是，在五位夫人中，郑玉璁的人缘可以说是最好的。她和朱佑榕是最亲的表姐妹，这不用说了。她和秀秀是“拜把子”姐妹。虽然并没有正式结拜，但是自从郑玉璁被向小强从流浪汉手里救回的那一晚，就是睡在秀秀宿舍里的，从那个时候，她们就姐妹相称了。而且此后关系确实一直也不错。
郑玉璁和十四格格的关系更不用说，十四格格对她是有恩的。那次她的所有财产都丢掉了，是十四格格伸出援手，帮了她大忙。郑玉璁对十四格格是感恩戴德，而十四格格对她也是以诚相待，把她看作自己人。至于郑玉璁和秋湫的关系，那也是非常好的。她俩都属于那种以诚待人、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一开始就能玩到一块去，非常合得来。这次郑玉璁进入向家，秋湫也是非常高兴。当然，吃醋归吃醋，但既然今后大家要一起生活了，璁璁进来总比别人进来好得多。
和其他四个每人关系都很好，这点在五个人中，也只有郑玉璁能做到。秋湫都不行。她跟十四格格多少有点疙瘩，而且跟朱佑榕也是敬畏多于亲密。十四格格和秀秀这点就更不能跟郑玉璁比了。
向小强也发现了。郑玉璁一进入家门，自己的“后宫”里顿时呈现出一片其乐融融，好像郑玉璁是一股润滑剂，把原来四个女孩子之间的边边角角，全都给调和得很和谐了。
……
上午，各国的贺电开始陆陆续续送到向府来。最早的就是琉球王室的，然后是朝鲜王室，紧接着是暹逻王室。这三个最早。又过了一会儿，自由俄罗斯总理克伦斯基的贺电也送来了。然后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向小强看过这些贺电之后，都交给卫子衿去办，以亲王和郡主夫妇的名义，回电道谢。
到了下午，欧洲的贺电也一一送来了。英国王室的、法国政府的、比利时王室的、摩纳哥王室的……这时候，一封署名“第三帝国元首阿道夫&#183;希特勒”的贺电映入向小强眼帘。
向小强拿着这封德国贺电，慢慢看着。其实贺词并没什么新鲜的，总归是那么几句套话。但是向小强并不是再看贺词，而是脑子已经飞到了欧洲。他想起了一件事。
现在，欧洲刚刚经历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慕尼黑会议，德国占领捷克的苏台德区。这件事向小强本来就知道，但是这些日子他刚刚回来，根本顾不上世界局势，光顾着和时空管理局这帮人周旋了。现在那三个人都一一搞定，璁璁也娶进家门，总算能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世界局势了。
眼下已经到了1938年末，这时候的纳粹德国已经羽翼丰满，又刚刚吞并了苏台德区。几个月后又将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据说这时候的捷克是“资本主义世界第七强国”，有着欧洲第二大兵工厂，仅次于德国克虏伯兵工厂。德国把这一切都吞下肚后，就具备发动一场世界大战的实力了。如果不出错的话，明年，希特勒就要进攻波兰了。
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否会如期爆发呢？……向小强想着，这当然取决于英法打算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还像真实历史一样，会为了波兰向德国宣战。这个时空的苏联已经深陷中亚战场，似乎根本没有能力再在欧洲抵御德军了。因此，现在的苏联将会比正式时空对希特勒的吸引力更大。如果希特勒进攻波兰后、英法继续纵容他，那么他很可能就会直接进攻苏联，而不是向西进攻英法。那样，整个二战就会改写。
当然，这时候的斯大林可没那么自信了。他肯定知道自己没法同时挡住明军和德军两面夹击，那么是否还会像真实历史一样，跟德国签订《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一起瓜分波兰？
如果希特勒提出来，斯大林可能会求之不得。不过更可能的是，希特勒不会找他订这个条约了。在正式历史中，希特勒主动跟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是为了先进攻西线，避免两线作战。现在如果英法不为波兰担保、有意纵容德国进攻苏联的话，那么希特勒就没有理由不知好歹、放着好打的苏联不打，反去攻打此时号称“欧洲最强”的法国。
向小强想到这里，立刻打铃，让人把过去几个月的报纸都找来，他打算好好分析一下。

第51章 祸水东引
面对着一大堆过去三个月的报纸，向小强开始浏览。根据他的要求，仆人拿来的都是那些政治性强、风格严谨的大报，而且都只是政治版。就这样，仍然是一大堆。
向小强开始几张看的还挺仔细，到后来发现这样到明天也看不完，于是开始快速浏览，只找那些有“德国”、“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区”、“张伯伦”字样的标题，而且只看那些慕尼黑会议前后的报纸。这样不到两小时，他就把该看的报纸都看完了。
向小强掩卷沉思，渐渐的有了一种感觉。他觉得，好像慕尼黑会议前后这整件事情，跟他从小学的历史教科书相比，感觉出入很大。最明显的一个感觉，就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历史课本反复告诉他，英法等资本主义国家绥靖德国，主要目的是“祸水东引”，故意让德国去进攻苏联。
但是现在，当向小强亲身处于“慕尼黑时代”的时候，看着这时候的报纸，从那些政治家的讲话、评论者的字里行间中，却一点也找不到企图“祸水东引”的感觉，相反，却能感觉出英法那种深深的恐惧——对另一场欧洲战争的极度恐惧。还有那种强烈的鸵鸟心态、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安慰——希特勒总理毕竟是个有身份的人，他既然说这是他在欧洲最后的领土要求，那就一定是了。
一张报纸的照片上，向小强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老头，站在飞机舱门口，神采奕奕地高举着一张纸，下面是许多人欢呼挥动的手臂。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历史时刻。张伯伦在慕尼黑会议上得到了希特勒的保证：苏台德区是他在欧洲最后的领土要求。张伯伦还不放心，问总理先生能否立下字据。希特勒说没问题，马上写了一张保证书，亲笔签名，交给了张伯伦。张伯伦如获至宝，将这张保证书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衬衣口袋里。他参加完慕尼黑会议后飞回英国，一打开舱门，面对众人和记者，张伯伦顾不得下飞机，高高举起这张希特勒的保证书，向众人大声说道：我从欧洲带回了和平！这是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和平！
于是，张伯伦成了明星，成了英法等民主国家人民心目中的“和平英雄”。
向小强沉思，如果英法真的那么希望祸水东引、纵容德国去打苏联的话，那怎么会逼着希特勒保证“苏台德区是他在欧洲最后的领土要求”？怎么会在德国毁约、吞并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后，英法如梦初醒、恼羞成怒，马上为波兰提供军事担保——一旦波兰遭到德国进攻、英法立刻对德宣战？
事实摆在那儿：德国和苏联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德国要进攻苏联，就必须先拿下并这两个国家，这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的。你真的想祸水东引的话，那就要有这种觉悟：不但要牺牲苏台德区，还要牺牲整个捷克斯洛伐克，还得牺牲波兰。
如果说英法真的有祸水东引的想法，那也是在二战开始之后，“静坐战”阶段。不过这时候就是种被动的一厢情愿了。因为这时候已经宣战了，希特勒就算不想和英法开战，这时候也不得不打了。毕竟你英法先后主动对德宣战，然后又把几十万大军阵列于德法边境，一副随时要攻入德国的架势。这对一直竭力避免“两线作战”的德国意味着什么，是很清楚的。希特勒本来就算再想打苏联，此时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先搞定西线了。
……
向小强有种感觉，如果想造成那种“明德夹击苏联”的理想局面，并没想象的那么容易。
英法是畏惧苏联，但毕竟苏联跟英法隔着半个欧洲，此时又深陷中亚战场，威胁不大。而德国可就跟法国紧挨着，如果放任德国坐大、在欧洲一国一国地吞并下去，那法国就有面临灭顶之灾的危险。在这种时候，英法不太可能冒着“自焚”的危险去“玩火”。这等于是在自己家门口放火，然后盼着大火能烧到两条街之外的仇人家里去，而自己家还完好无损。
正常的情况下，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玩这种火。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风是往仇人家的方向刮的。现在，大明就要来扇这股风。
向小强先跑到楼上去找朱佑榕，问她目前大明高层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有什么想法。可朱佑榕这段日子明显都在思念向小强，没心思去操心国内外事务，现在她是一问三不知。
向小强马上建议她召开御前会议，商量慕尼黑会议这件事。慕尼黑会议是九月末的事情，现在都十二月下旬了，竟然还没开过一场御前会议讨论这件事。向小强知道，内阁自己肯定开过不少会，但因为这段日子女皇陛下没心思管国家大事，内阁也就乐得不向她汇报，一切自己做主了。现在向小强回来了，女皇心情好了，召开御前会议，听听大臣们对国际局势的意见，也显得非常自然。
朱佑榕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吩咐下去。第二天，12月26日上午，御前会议在皇宫中召开了。
果然，大臣们的看法普遍和此时的各国政客一致。那就是，欧洲现在已经躲过了又一场大战，“一个时代的和平”降临了。德国总理既然做出了承诺，那欧洲局势等于重新稳定下来了。所谓的“明德夹击苏联”本来就不切实际，现在更没戏了。德国和苏联之间还隔着一个捷克斯洛伐克、一个波兰，德国总不至于再把这两个国家吞并了吧？那不是自打耳光吗？再说那也不现实啊。英法也不干啊。法国比德国强大得多，现在是“欧陆最强”，说把德国灭了就把德国灭了。
向小强听完些大臣的一番发言，感觉哭笑不得。不过他沉下心来想想，这也不能怪他们。这就是这个时代政治家们的普遍看法。连英法那些身处其中的政治家都是这么看，身居地球另一端的大明政治家又不是超人，还能怎么看？就是向小强自己，要不是来自于后世，占着“事后诸葛亮”的便宜，还能“高瞻远瞩”一下，否则连眼前的这些大臣都比自己高明十几倍。眼下除了自己知道希特勒是个什么人，还有谁知道？没人知道。恐怕连希特勒自己都不知道。
眼下除了向小强，没人知道所谓“自打耳光”对于希特勒来说，根本不算个事。更没人知道此时的德国已经是那么的厉害，足以横扫欧洲了。此时看似强大的英、法、苏三国军队在德军面前，简直就是纸老虎。这点，连希特勒和他的将领们都不大敢想。
向小强思考良久，终于发言了：
“诸位，寡人当年在德国的时候，曾经跟德国总理希特勒关起门来，有过一番秘密谈话。这段谈话除了我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会场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向小强。

第52章 志向
面对着目瞪口呆的众大臣，向小强很平和地说道：
“诸位，寡人三年前出访德国的时候，曾经和德国总理希特勒有过一番密谈。——也不算密谈吧，因为当时我们并不是在正式会谈，而都是以私人身份在聊天。当时除了翻译没有旁人，我们就闲聊着各自的远期目标。说完后，我们都笑了。看得出来，他在笑话我，我也在笑话他。因为我们说的在对方看来都是那么不切实际。
“当时希特勒说，他渴望征服欧洲，尤其是向东扩张，消灭斯拉夫人，消灭布尔什维克，为德意志民族寻求生存空间。我当时笑着问他，苏联那么大，他打算占领多少。希特勒很认真地说，他打算征服到乌拉尔山。诸位，你们也知道，36年初的德国是个什么状况。当时的德国在世人看来，差不多就是欧洲最弱小的国家，别说法国，就算捷克斯洛伐克，也是一抬手就能把它灭了。
“没错，就是那么一个弱小国家的总理，在那里大谈征服欧洲、消灭布尔什维克、征服俄国……诸位，你们想想，当时寡人怎么能不笑？换诸位中的任何一人在场，也要笑掉大牙的。但是今天怎么样？英法两大强国一个被它吓出了‘软骨症’，一个被它吓出了‘战争恐惧症’。当年傲视它的欧洲强国捷克，现在匍匐在它的脚下瑟瑟发抖，英法一句‘你不配合德国，我们就不保护你’，捷克就只得把苏台德区拱手相送，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但是希特勒也没比寡人高明到哪里去。因为寡人当时也说了一个志向，那就是北伐满清，统一中国。希特勒当时脸上那个忍俊不禁啊……呵呵，你们都是没看见。是啊，当时的大明是个什么状况？刚刚勉强抵住了北清的南侵，算是保住了一条命，正在苟延残喘。……是的，虽然很难听，但当时就是在‘苟延残喘’。别说是希特勒，当时就算换了拿破仑在场，也要笑掉大牙的。但是，现在怎么样，诸位也都看到了。
“因此寡人知道，希特勒当年的那番话绝不是说说就算的。那个人能从当年的维也纳流浪汉成为今天德奥两国的独裁者，绝不是那种凡事说说就算的人。这个人很固执，或者说是偏执，再或者说是精神不正常。但就是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恰恰能做到那些‘精神正常’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是那种平常的政客，而是个欧洲多少年都难出一个的野心家。
“平常的政客仅满足于个人的功成名就而已。而这个野心家心中则有一个理想，不管这个理想是对是错，他都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并且不惜一切手段来达成它，哪怕牺牲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而张伯伦也好、达拉第也好，都是那种平常的政客。在希特勒面前，他们缺乏魄力、没有胆量、目光短浅、软弱无能。尽管他们的国家现在比德国强大，但是在希特勒的步步进逼面前，他们只会步步退让，软弱的根本就没一点抵抗能力。
“诸位放心好了，苏台德区绝不是希特勒最后的领土要求。寡人在这里放言，不久之后，希特勒将会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并图谋波兰，继续向东扩张，并最终和苏联迎头撞上。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英法那里施展我们的影响，尽量为德国的向东扩张开绿灯，直到德军踏进苏联。
“诸位，有我们在中亚拖住苏联，那么此时的苏联对希特勒的吸引力是多么的大啊！只要能越过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这两个障碍，两国夹击，那消灭苏联就成了很现实的事情。我们在东北亚和中亚取得的大片新领地就会巩固下来，一个庞大而又好的自由俄罗斯缓冲国将横在欧亚大陆中间，把我们和德国隔开。那时候我们大明帝国20世纪的征战大业基本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发展经济、消化新领地，争取在这个世纪内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强最富的国家了。
“诸位，以上就是寡人的一点见解。……觉得好笑吗？呵呵，想想当年的希特勒，当初他也觉得大明统一中国是很好笑的事。”
……
向小强一番讲话后，会场上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在看着他。很快，他们开始慢慢地交头接耳，私语起来。片刻后，会场里热闹起来了。好多人都在热烈地议论着，不少人还在争论。不过看起来，大多数人都显得比较兴奋，只有很少的人显得不屑一顾。
向小强明白，自己的一番话起作用了，说到多数人心里去了。他往后一靠，躺在舒适的王座靠背里，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着。
接下来，群臣之间新的辩论开始了。向小强这么一番崭新的观点，让御前会议活跃了起来。之前那种“德国总理已经做了保证，明德夹击苏联不切实际”的气氛一扫而光，大家都在热切地讨论着，大明如何才能在其中推波回旋，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终于，会议讨论出了决定，现在大明的既定目标，就是努力实现“祸水东引”，通过一系列外交斡旋，让英法对德国进一步绥靖，说服英法进一步容忍德国，好处是利用德国消灭布尔什维克，至少能让纳粹主义和布尔什维克主义在东欧拼个两败俱伤，我等民主国家坐收渔利。
沈荣轩认为，如果这一系列计划成功实现，那么大明的目标就要做调整，不能是再以“消灭苏联”为最高目标了。应该以德国和苏联两败俱伤为最高追求目标。那就必须在德军攻进苏联之后，大明这边适当减轻苏军的压力，让德军承受更多压力，让他们泥足深陷。因为如果苏军主力都被大明拖在中亚这边，那么德军很容易就能够彻底消灭苏联。那时候欧洲、西亚和中东的局势就会是德国一家独大，不但英法等国受到威胁，就连我们的盟友、缓冲国自由俄罗斯也会受到巨大威胁。对大明来说，一个多元化的欧洲才符合最大利益。而一个由希特勒一手遮天的欧洲，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那样的话，大明在欧洲的利益将荡然无存，在中亚的利益也安稳不了多久。

第53章 赫斯来华
12月28日，外交大臣贺子光召见了德国大使，让他问问德国总理，有没有兴趣派遣一员秘密特使前来大明，商谈一下有关东欧和苏联的问题。
德国大使不敢怠慢，立刻往柏林发密电请示希特勒。几个小时后，大使再次驱车前往外交部觐见贺子光，告诉他，元首准备派自己的副手赫斯秘密前往大明。贺子光都被吓了一跳，原想希特勒就算很有兴趣，最多派一名外交官员前来的。没想到居然派自己的接班人前来。
明方高层立刻明白了，希特勒不只是“很有兴趣”而已，可以说，他已经为此痴狂了。沈荣轩和贺子光都不禁暗叹，向小强那一趟德国真的没有白去。他把希特勒心里的痒痒肉摸了个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贺子光也先后召见了英国和法国大使，问他们政府是否有兴趣派遣特使来明，商谈“中欧和东欧、以及西亚局势的问题”。
英法两国接到自己国家驻明大使的报告，都有些犹豫。说实话，现在英法两国政府都不太明白中欧和东欧有什么“局势问题”。——所有问题不是慕尼黑会议上都解决了么？欧洲已经没有事了，明国这时候又来掺和什么？
但是此时的大明在国际上已经成了香饽饽，不但在独自对抗布尔什维克，而且可以想见，一旦战争结束，整个东亚——主要是明国北方，将迎来一个建设高潮。那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市场。饱受萧条之苦的各国，都对这块大蛋糕垂涎欲滴，希望能分一杯羹。英法两国的工业水平虽然很高，但是工厂数量和工人人数并不算多，不能跟美国、明国这样的国家比。只要明国分一小块蛋糕给英法，就足够解决他们国内严重的失业问题。
还有，现在明国已经把日本打趴下了，目前在东亚已经再无威胁。明国拿走了日本剩余的所有大型军舰，现在大明海军已经成了世界第一强海军，而且在东亚再没有一支力量能够制衡它。那么整个南洋的殖民地区，都处于这支世界最强海军的身影下。明国会不会对这块殖民地区垂涎？明国将来的国策是什么？明国未来的政治走向是怎样的？是和平建设，还是继续扩张？是转变为美国那样“强大而安全”的民主国家？还是转变为日本那样穷兵黩武的国家？
这些，都是让英法两国提心吊胆的。因此，对于大明的此番邀请，两国政要们经过考虑后，都觉得因该派特使去一下。就算欧洲没问题了，亚洲还有问题，应该跟明国面对面商量一下。明国现在虽然孔武有力，但毕竟还是自己的盟国，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说开。
……
半个月后，1939年1月13日，德国特使赫斯首先乘船，秘密抵达广州港。14日，英国密使的船也进入广州港。一天之后，15日，法国密使也到了。大明外交部随即组织了两处秘密会谈。一处是明德两国秘密会谈，另一处是明英法三国秘密会谈。英法彼此知道，但是并不知道德国密使在南京。而德国密使赫斯也不知道英法密使也在这里。
大明和德国密使的会谈，主要是先挑破窗户纸，直接揭开德国想向东扩张的“小九九”，然后在赫斯惊愕之下，贺子光描绘了一幅明德两国瓜分俄国的美景，甚至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标明了两国未来的势力范围。赫斯惊愕之后，很快也不再装像，直接表明德国确实很有意和大明合击俄国。但是有个难题，现在德国和苏联之间还有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而元首刚刚签署了慕尼黑协定，保证苏台德区是他在欧洲的最后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又能怎么办？
贺子光直接笑道，慕尼黑协定对于总理先生来说，应该不成为问题。
这意思是“我知道对于你们元首来说，撕毁协定根本不算个事”。要是对别国领导人说这句话，会被认为很无礼，但是赫斯显然是带着诚意来的，根本没在这里纠缠。他直接表明了希特勒的请求，意思是如果大明能帮着跟英法那边斡旋一下，让英法对德国的继续东进取得谅解，那再好不过了。
在跟英美等议会制民主国家打交道方面，大明已经很有经验了，可以说比德国经验丰富得多。贺子光很清楚跟英法美等国家“斡旋”，最重要应该斡旋什么“部位”。那就是：跟独裁国家打交道，要把功夫下在独裁者身上。只要搞定了独裁者，老百姓再不情愿也没用。跟民主国家打交道，要把功夫下在选民身上。只要搞定了选民，民选政客再不情愿也没用。
贺子光笑道：
“这个，我国可以和贵国一起努力。现在英法两国人民最想要的是什么呢？无非两条：和平和工作而已。贵国可以给他们和平，我国可以给他们工作。只要把这两样给了英法人民，总理先生可以换得在欧洲任意行事的自由。”
赫斯狐疑道：
“大臣阁下，我不太明白。”
贺子光说道：
“我国收复北方时间不长，只要战争一结束，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就会开始。我们会承诺分给英国和法国很大一部分市场和订单，还可以让英法的公司在西北承建铁路。英法的工人数量只是我国的一个零头，我们可以很轻易地让他们都有工作。除了工作，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和平了。这也是张伯伦先生和达拉第先生之所以那么一味让步的原因。先生您也知道，并不是德军比法军强大，而是英国人民和法国人民害怕打仗，而德国人民不害怕。只要总理先生能做出姿态，让英法两国人民放心：德国永远不会‘西进’，那么即使贵国违背了慕尼黑协定，英法两国人民也不会特别在乎的。”
“大臣阁下，”赫斯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所说的‘总理先生做出姿态’，这个‘姿态’是指……”
贺子光顿了一下，说道：
“比如，撤出莱茵兰地区，将其重新恢复为不设防区。”
赫斯大惊，直接喊道：
“不，绝不可能！”
贺子光早已料到赫斯会是这个反应。他仍旧继续说道：
“这是上策。只要总理先生愿意这样做，我国可以替英法两国保证：贵国可以在东欧任意扩张，英法除了谴责，不会有任何阻止的行动。甚至连经济制裁都不会。”
赫斯听完翻译，沉吟了片刻，又问道：
“除了这个‘上策’呢？”
贺子光说道：
“那就是中策了。德国至少应该做出削弱齐格菲防线的样子，比如拆毁一部分工事，撤走一部分守军，邀请英军和法军派遣长期观察员进入齐格菲防线。这样要比任何纸面的条约和协定都更令人放心。特别是贵国撕毁慕尼黑协定之后。”

第54章 肉骨头
贺子光说的“中策”倒是很让赫斯考虑了一阵。过了半晌，他说道：
“大臣阁下，您要明白，无论是我们撤出莱茵兰，还是削弱齐格菲防线，都是在向法国打开德国的西大门。这么做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如果我们进攻捷克和波兰的时候，法军在西线突然进攻我们，那么德国就完了。”
贺子光直接说道：
“先生恕我直言——德国要完早完了。先生想想，35年德国进军莱茵兰，公然违反凡尔赛合约。那时候德国比现在弱小十倍，那时法军如果动一根手指头，可能只要一场小战斗，连战役都不用，你们就完了。但是法国怎么样？法国连这么一场小战斗都不愿面对，放任你们重新占领了莱茵兰不设防区。
“还有38年，德奥合并，也是公然违反凡尔赛合约，而且违反得更厉害，直接改变了战后欧洲版图。那时候德军也不如今天强大，如果法军当时进攻你们，一场战斗固然拿不下来，但是一场战役也差不多了。但是英法怎么样？更是不敢干预了。是怕打不过你们吗？不是。他们怕的，根本就是‘打仗’这件事。打得过打不过，都怕得要命。有一线希望能不打仗，他们就不会打仗。
“现在，如果法军进攻你们，那就不是一场小战斗的事了，也不是一场战役能搞定的了，那可是一场结结实实的战争了。而且现在法军能不能打得过德军，都还很难说。法国有马奇诺防线，自身安全的不得了，怕战争又怕的不得了，现在法国的心态等于是‘我放任德国扩张也没什么严重后果，德国再怎么扩张也扩张不到我头上’。
“英国也是，英国有比马奇诺更棒的，它有英吉利海峡和强大的海军，自身处境比法国还安全。因此，英国此时的心态也和法国差不多。只要你们作出莱茵河不设防的姿态，总理先生再集中来几场反布尔什维克的演讲，那就等于给了这两国人民一个自我安慰的借口：德国只会威胁到俄国人，不会威胁到我们。德国即使是祸水，这个祸水也只会向东流。
“先生，请您把我的私人看法转告总理先生。总理先生今年5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光。如果他真的有志向带领德国在欧洲干出一番事业，真想消灭布尔什维克、为德意志在东方赢得生存空间的话，那么还是宜早不宜迟，尽快动手为好。如果等到五年后、十年后再动手，那时候总理先生已经55岁、或者60岁了，健康和精力都将远远不如现在。
“还有，那时候的欧洲局势也将不如现在。现在离世界大战结束只有20年，英法两国人对战争伤痛记忆犹新，绝不会允许他们的政府轻启战端。但如果十年后呢？大战的记忆会慢慢变淡，大量经历过大战伤痛的人离开人世，或者老态龙钟、退出社会主流。那时候手握选票的，更多是没经历过大战的年轻人、或者对大战记忆模糊的中年人。由这样一批人组成的英国和法国，还会像今天一样害怕战争吗？——不会。绝对不会。
“反过来看德国。德国这些年来的忍辱负重、这几年来的扩军备战，不就为了今天吗？现在打仗，德军的武器装备是欧洲各军中最新的，德军的小伙子们都是在凡尔赛合约的屈辱下成长起来的。德国军队无论是武器还是人，此时都是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如果十年后呢？德军的武器可就都沦为过时的大路货了。很多参加过世界大战、经验丰富的高级将领都过世了。很多经历过战败屈辱的军官们都成了老人，退役了。那些在凡尔赛阴影下长大的小伙子们，也都成了中年人，退役了。那时的德军可就不是今天的德军了。
“现在打苏联，你们有大明做战友，能和你们两面夹击苏联，胜算提高好几倍。但我们不能老跟苏联打下去，一两年内少不得要和谈、停战，两国进入和平状态。那时候大明可就一门心思的搞国内建设了。那时候德国再想拉大明跟它夹击苏联，肯定不可能了。那时候的苏联也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再有一两个‘五年计划’搞下来，就不是德国能轻易撼动的了。
“先生，这些话都是本大臣的肺腑之言。先生和总理先生都是看问题很透彻的人，肯定都明白‘志向重要，机会更重要’这个道理。还请先生把我们的看法转告给总理先生。”
……
贺子光的一番话，让赫斯沉默良久。贺子光从他脸上看出来，这个人已经被说动了。过了一会儿，赫斯起身告辞，说回去给元首发电。贺子光一直把他送到汽车旁边。
当天下午，赫斯就再度来拜访了。他发了一封长电给希特勒。希特勒看后明确表示，只要大明愿意在英法面前代为斡旋，德国愿意以撤出莱茵兰为代价，换得英法默许德国向东方扩张。
贺子光不禁暗叹希特勒的魄力。看来这个人权衡利弊相当干脆，只要是明显更划得来的事情，立刻拍板，绝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贺子光又接见了英法密使。贺子光跟他们描绘了一幅纳粹和布尔什维克两败俱伤、民主国家在欧亚大陆上占据主导的前景。英法密使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显然已经明白了大明在想什么。贺子光当然料到了对方必然是这个反应，这很正常。
接下来他就开始许诺，对准英法的痒痒肉使劲儿挠。他先保证击败苏联后，让英法两国的公司大量参与到大明北方、西北、东北的新领地建设上来。这块蛋糕足够大，只要大明愿意，可以短期内基本消灭英法两国的失业。还有，大明希望跟英法两国签订相互军事担保，组成一组横跨欧亚大陆的“新协约国”。一旦任何签约国遭受到了第四国的侵犯，无论是本土还是殖民地，都将视为对其他两国的共同侵犯，其余两国将对侵略国宣战。——当然，苏联这种现有的敌国不算，英法不需要为了大明对苏宣战。
这么两个条件，真把两国特使的口水快勾出来了。第一个条件不用说了。自从29年之后，各国都在大萧条中苦苦挣扎，到了三十年代末，总算是好了一些，经济危机虽不像1929年和三十年代初那么猛烈了，但失业人数仍然居高不下，经济低迷。任何一人、任何一党如果能解决本国的失业问题，都会成为全国的英雄。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德国的希特勒总理，现在之所以这么大威望，主要就是他们都有效缓解了本国的失业问题。
现在在东方，有这么一个大国需要大规模建设，华北、东北、西北、蒙古、乌斯藏、两疆、中亚新领地、西伯利亚新领地……需要建设的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美国那么大，需要修建的铁路和公路长度，比英国和法国现有的总数还要长。明国的话一点不虚，如此巨大的蛋糕，只要多分给英法一点，真的就能解决他们国内的失业问题，让英法的经济重新振作起来。
还有“协约国”提议，也是对英法的好处更多。当然，明方的说法是，此协约是为了对付日本的。今后一旦日本重新崛起，英法明三国可以在远东形成“共进退”的态势。不过在英法看来，自己得到的好处明显要更多。因为这种协约既是军事担保条约，也是互不侵犯条约。英法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东南亚的殖民地。和明国签了条约，等于得到了明国的书面承诺：明国不但保证不会染指英法殖民地，还会承担军事义务。即使日本重新崛起了，那也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在远东，明国海军是最强的，明国就是这个“高个子”。

第55章 全球大赌盘
除了经济利益和对远东殖民地的保证，贺子光给出了一个最关键的保证：一旦德国进攻苏联，明军将立刻减缓在东亚的作战力度，绝不让德军轻易打到莫斯科。这么做，就是要把苏联变成一台绞肉机，把德军源源不断地绞进去，耗干德国的国力，让德国深陷其中，不断流血。而一旦德军支撑不住、苏军在欧洲占上风的时候，明军就会在中亚加大进攻力度，为德军减轻压力。说白了，明军就作为一个平衡阀，不断平衡苏德战场双方的局势，始终不让或任何一方明显占上风，始终保持苏德双方势均力敌，最终实现苏德两败俱伤。
这个计划很符合英法两国的胃口。因为现在无论是布尔什维克主义还是纳粹-法西斯主义，对欧洲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如果能让他们双方彼此厮杀、最后两败俱伤，那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和英法密使的会谈持续了几天，最后英法两国的高层决议传来：如果德军撤出莱茵河不设防区，那么英法将不会为捷克和波兰提供任何军事担保。——也就是说，英法将默认德国向东扩张，不会因为德国打了捷克或波兰，就对德国宣战。
大明高层的少数知情人看到这个结果，都非常高兴。这个结果太理想了，难得跟这双方都能谈出结果来。尤其是贺子光，他对向小强的轻视消除了不少。贺子光这样的大臣，原先都觉得向小强并没多少真本事，无非是仗着跟女皇的关系才混到这个地位。但现在这次，贺子光跟英法方、德方密使谈判的要点，全都是向小强告诉他的。英国在想什么、法国在想什么、德国在想什么，在贺子光看来即使不是一片漆黑，也是模模糊糊，但在向小强看来竟然是一清二楚，简直就是洞若观火。英法德三国各自的兴趣点是什么，该扔什么诱饵，也都是向小强告诉他的。
贺子光一番密谈下来，感觉非常有针对性，结果也竟然跟向小强预料的一样。现在，他才真正觉得向小强不是个草包，而是真有本事的。
……
现在已经是1939年1月下旬，在东部战场，明军控制区已经达到了外兴安岭-贝加尔湖一线。在西部战场，明军已经占领了哈萨克斯坦的东部三分之一，完全占领了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东部近半区域，也已在明军手中。
现在战场已经快要进入西亚了。战线西进的太远，而且现在是严冬，明军已经无力继续推进，只是趁着冬天在巴尔喀什湖-帕米尔高原一线修筑防线，建立一系列的岸防工事和山地工事，确保开春之后，这条线以东的土地再不被苏军夺回去。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正牌明军已经早就不怎么参加作战了。现在战场主力基本就是新军——或者说“伪军”，即由明军训练出来的、穿着明军制服的上百万穆斯林士兵，还有俄罗斯士兵组成。正牌明军在后边巩固防线，这些新明军继续在前方冲杀。他们多由骑兵组成，在一望无际的哈萨克斯坦大草原上纵横驰骋。这些士兵原先都是当地牧民，极其适应当地冬天的气候，对当地环境简直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行军。
如果说对苏战争的前期，明军是凭着军队素质和装备优势取胜的话，那现在就是完全凭着民心取胜了。明军的先头部队打到哪里，哪里的苏统区就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起义响应。苏联在中亚的统治一半已经崩溃，另一半也岌岌可危。现在苏军已经在全靠飞机、大炮、坦克进行整村整村的屠杀，来维持后方“稳定”了。这么做肯定是饮鸩止渴，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屠杀是反，不屠杀也是反，那苏军就索性屠杀，起码少一些人投奔明军。
苏军的斑斑血债，不断通过跟随明军的各国记者发向全世界。现在至少在道义上，苏联这个国家已经成了“全球公敌”了。现在没有一个国家站在苏联这一边。就连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拉美的那些独裁小国，都站在大明的这一边，一边倒地批判苏联。甚至一直受苏联支持的西班牙政府军，也不敢站在苏联这边说话。本来在西班牙战场上，没有谁正义谁不正义这一说。但是借苏联的光，佛朗哥的军队现在都成了“正义之师”，挺着胸膛、冠冕堂皇地痛斥苏联，说左翼政府军是“由苏联邪恶帝国豢养的赤色分子”。政府军竟然不敢在舆论上回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是，得罪苏联。说是，那自己也成了全球公敌了。
借苏联“光”的，还有德国。希特勒现在是欣喜若狂，接连进行了好几场演说，说斯大林是匈奴人，蒙古人，甚至不是人。希特勒秘书好几次看到，元首跪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亲吻地毯，旁边散着一片苏军大屠杀的照片。
希特勒制定了春季进攻计划，准备在四月份进攻捷克斯洛伐克，五月份进攻波兰，用两个月的时间搞定这两个小国，然后六月份进攻苏联。
……
2月初大明女皇驳回了广武的特赦申请。于是，法庭在监狱内，对伪清逊帝广武执行了绞刑。在漫漫的冬天中，明苏战事缓和，同时也没有什么大新闻。于是，这件事情成了这时候全世界的一大新闻，很是被热炒了一阵。
处死了广武之后，很多国家的报纸都在纷纷预测，什么时候可以绞死斯大林。拉斯维加斯最大的一家赌场开出了赌盘。第一是赌苏联布尔什维克政权能不能持续到两年后，也就是1941年2月。赔率为1：1。第二是赌斯大林会不会在这个日期之内自杀，或者被绞死。赔率是1：3。
向小强很想去下注，因为他觉得这种赌博很刺激，而且他也是能影响到最后结果的。况且，现在没几个人知道“明德夹击苏联”这个计划，所以胜算很大。但是他不敢明着去下注，那样都察院马上就会找上门来。因为向小强身为对苏作战的主要统帅之一，如果自己也下注了，那么今后指挥作战就不是考虑国家利益了，而是考虑自己的赌盘输赢了。
但是郑恭寅可以下注，因为他是闲散王爷，不掌握实权，没人管他。向小强让郑恭寅帮他下注500万美元，押苏联政权会在两年内垮掉。郑恭寅爱财如命，一看向小强押了，立马明白苏联政权垮定了，自己马上也跟着押了1000万美元。

第56章 德国东进
1939年3月份，西班牙战局急转直下，持续三个多月的加泰罗尼亚战役基本结束，也宣告着西班牙共和军的失败。1月26日，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被佛朗哥的国民军攻占。2月8日，共和军控制的最后一个据点菲格拉斯被攻陷，25万共和军逃过法国边境后，被解除武装。2月27日，英、法政府宣布承认佛朗哥政权，断绝与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外交关系。
继英法之后，3月1日，大明政府也宣布承认佛朗哥政权，断绝与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外交关系。3月3日，共和军的海军基地卡塔赫纳爆发起义，响应佛朗哥。3月28日，国民军和干涉军进入马德里，战争结束。
近三年的西班牙内战终于结束了。德意干涉军，尤其是德军中最精锐、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秃鹰军团”终于可以调回德国了。希特勒的计划是4月份进攻捷克斯洛伐克，原本并没把秃鹰军团计划进去。现在西班牙内战正好在3月底戛然而止，可谓结束的正是时候。不过，德军的作战计划精密得就像一部钟表，一旦制定完毕，那就不是轻易修改得了的。另外把秃鹰军团调回国也需要时间。所以希特勒决定，对捷克、波兰的战役都不使用秃鹰军团，等到6月份对苏作战的时候使用。
面对佛朗哥和长枪党的掌权，德意两国自然是欢欣鼓舞，苏联兔死狐悲。大明的心情却是很复杂的。作为宪政国家，看着又一个世界大国法西斯化，总是黯然神伤。但是作为一个资本主义的君主国家，看到另一个国家的资产阶级保王派势力获胜，不管怎么样，心里总是好过一点。
佛朗哥很有可能恢复西班牙的君主制，一个传统的、即便是专制的君主国，总要比一个布尔什维克控制的专制共和国好得多。即使国王不掌权，大权都在佛朗哥手里，但好歹有个君主作为国家的象征在那里，佛朗哥就很难大搞个人崇拜，很多事情也都会有个底线，不至于像斯大林一样，动不动弄死全国几分之一的人。而且即便是法西斯独裁，那也只是政治上的，经济上不至于像苏联那样违背经济规律，为了浪漫理想，强行在经济领域推行乌托邦，致使大规模饥荒惨剧一遍遍地上演。从这个角度来说，西班牙人可谓躲过了一劫。
……
1939年4月2日凌晨三点，德国军队大举涌入德捷边境。原来的“第七军事强国”被盟友出卖、被割走了苏台德区，经受了一连串的侮辱和践踏，现在早已成了一条失魂落魄的土狗，失去了一切斗志。捷克军队只进行了微弱的抵抗，就投降了。
德国悍然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公然撕毁《慕尼黑协定》的消息，震惊了全世界。各个大国都开始谴责德国，口水几乎把德国淹没了。英国谴责，法国谴责，美国谴责，苏联谴责，大明也谴责。希特勒的政治流氓本相，终于首次暴露出来。
“你明白我们为啥不能跟德国混在一起了吧？”向小强看着报纸上希特勒公然毁约的标题，对十四格格叹道，“这种国家压根就是流氓。跟流氓混在一起，自身受害不说，时间长了别人把你也当成流氓。”
十四格格不以为然，笑道：
“切，德国做流氓是谁撺掇的？当初为了好处，撺掇人家耍流氓，现在人家耍了，我们也得到好处了，反嫌人家是流氓了。”
向小强很认真地说道：
“对，所以说德国是流氓。你给他好处，撺掇他去耍流氓，他看有好处，马上一口答应，毫无心理负担地去耍流氓了。那这种人就是流氓，还是纯种的专业流氓。正派人压根不会耍流氓。你再撺掇他也不会。你不信，撺掇沈荣轩试试？……当然了，那老小子正不正派先不论，起码不是流氓。他是很爱惜羽毛的。希特勒那老小子，根本没羽毛，整个一‘我是流氓我怕谁，不服咱打架’的架势，这种人跟他搅在一块儿，有我们的好吗？前几年德国对我们好，那是他刚崛起，用得着我们大明。你不信过几年，等他用不着我们的时候，翻脸绝对比翻书还快，弄不好还会背后捅刀子。
“我们大明是什么国家？上次我们都不想支持德奥合并了，不是还碍着那个《明德密约》吗？最后我们不还是捏着鼻子发表声明支持了。这说明我们很把条约啥的当回事。为啥这次我们跟英法德谈条件，这么容易就谈妥了？就是因为人家相信我们。你要让德国自己跟英法谈谈试试？能谈妥才有鬼。这玩意儿，跟人在社会上混一样，虽说也都是为自己利益考虑，但起码不能让人觉得你是流氓，不然就没法混了。”
十四格格哑然失笑，半晌才笑嗔道：
“德性。我看，你就是被朱佑榕那妮子熏的，都快不是你了。……今晚不许到她那里去了，听到没有？要到我这里来。”
“啊？”
……
在英国和法国，原先的很多绥靖派都被惊醒，开始转向。公众舆论也是一片愤怒，大家都觉得自己被耍了。张伯伦的支持率开始陡然下降，老头开始焦头烂额了，整天催促大明赶紧履行承诺，还催促大明，让大明催促德国履行承诺，从莱茵兰撤防，再晚一晚，他搞不好就得被逼着辞职下台了。
于是，大明马上出来公开牵头，邀请英国和法国就世界局势举行会谈。会谈在南京举行，英法两国大使作为代表参加。会议主题就是组建明、英、法三国协约，组成军事担保同盟，确保任何一国受到侵略，都将被视为对三国的共同侵略。包括本土和海外殖民地。
这明显是对英法有很大好处的。英法两国议会热烈地辩论着。与此同时，从德国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德国守军从莱茵河防区撤军了，莱茵河又恢复了不设防状态。
两件事接连发生，英法两国舆论立刻又是一个大转弯，欢欣祥和的气氛重新占据主流。本来就不愿意搅入战争的英法国民，现在有了极好的理由，张伯伦许诺的“一代人的和平”似乎又变成板上钉钉了。张伯伦的地位又重新稳固起来。
德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现在，波兰依旧茫然不知死期将至，但是一贯嗅觉灵敏的苏联，立刻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第57章 苏联大出血
希特勒在吞并了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并没有马上挥师东进攻打波兰，而是等了一阵子，嗅嗅国际风向。
差不多两周过去了，各国，尤其是英法，仅仅是谴责，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行动。法军除了继续严守马奇诺防线之外，也没有越过德法边界、去占领莱茵河不设防区。英法两国也没有为波兰提供任何军事担保，类似“波兰一旦遭到德国进攻、英法立刻对德宣战”之类的。
不过，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希特勒下一个目标就是波兰了。连嗅觉迟钝的波兰人自己也明白了。但是悲哀的是，明白了也不能怎么样。波兰人现在的处境已经跟几年前的西班牙一样，在劫难逃了。
于是，斯大林让莫洛托夫把波兰驻苏联大使找来，诚恳地谈了一番话。
莫洛托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波兰大使分析了眼下中欧-东欧的局势，掰着手指头、贴心贴肺地分析了波兰眼下的处境。莫洛托夫说，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德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波兰，再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苏联。现在苏波两国等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应该同舟共济，相互信任。眼下能保证波兰不被法西斯吞并的只有苏联，波兰要想保证独立，能依靠的也只有苏联。
现在莫洛托夫提出一个建议，苏联可以为波兰提供军事担保，一旦德国进攻波兰，亦将被视为对苏联的进攻，苏联将立刻对德宣战，并派武装部队迎击德寇。但是这里边有个“技术障碍”，就是苏联在波兰的东边，要想迎击西边进犯来的德军，那红军肯定要越过波兰国土。现在如果波兰能允许红军越过波兰国土、前往德波边境去帮助防守，那么德军一旦入侵，红军就能立刻迎头痛击，从法西斯魔爪下拯救波兰。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本来就不敢抱太高的希望。因为他们都知道，波兰跟俄国是多少年的世仇。波兰18世纪三次被瓜分，哪次都有俄国，而且俄国瓜分到的土地还最大，占波兰领土的62%，波兰因此亡国了一百多年，直到一战后才复国。因此，波兰跟俄国可谓是血海深仇，堪称不共戴天，波兰人恨俄国人恨到了骨头里。
果不其然，波兰大使很快就转来了波兰外交部长贝克的原话：
“德国人来了，我们有失去自由的危险；俄国人来了，我们有失去灵魂的危险。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容许苏军进入波兰。”
这说得很明白了。波兰哪怕亡国，也不会容忍苏军踏上波兰国土。波兰宁可亡在德国人手里，也不愿亡在俄国人手里。
莫洛托夫没咒念了，灰溜溜地跟斯大林汇报。斯大林也是很丧气。要是按照苏联以往的做派，这种情况就该直接入侵波兰了，以便抢在德国之前占领波兰，为即将到来的苏德战争争取缓冲区。但是，现在在中亚和西亚，跟明国的战争还在持续，苏军的最精锐力量都调到中西亚去了。而且，苏联也不能够同时进行两场战争。本来现在在中亚“对反革命分子的残酷打击”，飞机大炮大肆屠村，已经让苏联成了全世界的众矢之的了，现在再无缘无故地入侵波兰，那可真是人人皆曰可杀了。就算德国入侵苏联，也显得名正言顺了。
斯大林转而吩咐莫洛托夫，马上着手跟明国秘密接洽，争取停战和谈。实在不行，可以在远东做大幅度领土让步，一定要尽快跟明国达成媾和，好尽快调转枪口对付德国。
……
4月中旬，南京的一个白俄主动向人民卫队司令部投案，承认自己是苏联情报官，但是自己带来了来自莫斯科的提议，莫斯科很希望和南京方面进行一次秘密会谈，就中亚战事进行磋商，争取实现和平。
向小强马上知道了。这和他自己、还有大明决策层很多人想的一样，这时候的苏联别无选择，最明智的就是尽快结束和明国的战争，哪怕出点血也在所不惜，赶紧准备迎战德国。因为不管怎么样，中亚和西伯利亚毕竟只是这头巨兽的屁股，这里皮糙肉厚，就算损失多一些也没多大关系，而欧洲部分就是巨兽的头部了，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工业中心、文化中心都挤在那一小块，损失一点都是致命的。
人民卫队马上通知了内阁，同时向小强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朱佑榕。现在，一直处于敌对的明苏两国，两边的高层总算是又对上话了。
向小强让人告诉那个来牵头的苏联情报官，说谈判可以，但是莫斯科要派人来南京谈。
现在大明采取了既定战略：边打边谈，一直拖到德国进攻，然后正式两面夹击。因为现在虽说谈判形势对大明很有利，苏联就算肯大出血，那又能出多少？从谈判桌上得到的，肯定不如和德国一起灭了苏联、最后分到的大。
苏联方面看来很珍惜这次谈判机会。没几天，一架苏联运输机降落在了哈萨克斯坦境内、一座明军控制的机场上。从飞机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礼帽压得很低的矮个子中年人，匆匆登上了另一架明军运输机，再次起飞。一天多之后，这架飞机降落在南京的机场上。
斯大林派来的，正是他的心腹、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为这个谈判派莫洛托夫来，可谓是最高规格了。
莫洛托夫不愿意耽误时间，从机场乘车出来、进入下榻处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但是他不愿休息，马上要求开始会谈。很显然苏联方面非常急，赶着要在德国入侵波兰之前，把这边的战争结束掉。
但是苏联急，大明不急。因为现在两国已经断绝了外交关系，再加上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出面接待的都不是外交部的人，而是东厂和人民卫队的人。莫洛托夫被安置在郊区的一座小别墅——也就是“安全屋”内，当晚给他安排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但就是没人来跟他谈判。莫洛托夫这时候心急如焚，就算面前是山珍海味，他也是如同嚼蜡。
就这么硬是给拖到了第二天上午，外交部总算来人了，开始密谈。
莫洛托夫明显很慷慨，首先提出条件：明国保留目前在远东已经控制的所有地区，苏联承认这些地区属于明国，今后永不再对其提出要求。同时，明国把已占领的苏联中亚领土——也就是吉尔吉斯斯坦全部、塔吉克斯坦全部、哈萨克斯坦东部、乌兹别克斯坦东部、土库曼斯坦东部，归还给苏联。作为回报，苏联将把位于远东的勘察加半岛南部（含千岛群岛）割让给明国，让明国在太平洋纵深地区得到出海口。
莫洛托夫强调说，勘察加半岛不但面积广大、资源丰富，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直接毗邻白令海，到美国的阿拉斯加还不到两千公里。对于作为远东国家的明国来说，勘察加半岛肯定比中亚地区实惠得多。
大明外交大臣贺子光在办公室里听那边打来的电话，一听莫洛托夫的这些条件，立马就笑了。果然跟想的一样。从谈判桌上拿到的，绝对不能跟从战场上拿到的比。现在居然还要明军把已经占领的地方吐出来？虽说是用勘察加半岛来换（还只是南半边），但是现在勘察加半岛就在明军手边，明军要想拿过来的话，那也是一抬手的事，远在万里之外的苏军主力阻止得了吗？
德国对苏开打后，两国夹击，短时间内灭了苏联已然是很现实的了。把这头巨兽宰了，直接从尸体上想割哪块割哪块，岂不是更合算？

第58章 瓜分苏联
希特勒并没给苏联和波兰多少准备时间。在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仅仅二十多天之后，5月1日，德国武装部队大举侵入波兰。三天之内，波兰空军就被打成了一堆废铁，之后波兰大地的上空，就只有德军飞机呼啸飞过了。仅仅不到一周，波兰军队有组织的抵抗就被摧垮了，剩下的波军被德军机械化部队分割成若干个孤立无援的小块，彼此无法联系，只能各自为战。这时候，波兰军队已经不能称其为“军队”了，成了若干股散兵游勇的组合。
之前入侵捷克，毕竟没发生多少战斗。而这次入侵波兰，波兰军队可是殊死抵抗的。各国军队也因此再一次大饱眼福，领略了“闪击战”的风采。在他们的记忆中，除了三年前的明军渡江战役，再没有一支军队把这种战术用的那么漂亮。
与此同时，明方和苏方的秘密谈判还在有模有样的进行，明方狮子大开口，不但不同意让出中亚占领区，反而跟苏联要整个勘察加半岛，而且明方的要求是：从外兴安岭到勘察加半岛必须接壤，因此两地之间必须划出一条“沿海走廊”来。也就是从海岸线向西200公里的陆地，苏联要统统割给明国。
此外，明方还提出，苏联必须承认“俄罗斯联邦共和国”，也就是自由俄罗斯，还必须割让出一部分土地给自由俄罗斯，作为它的国土。至于割让哪里、割让多少，这个是苏联跟自由俄罗斯之间的事情，大明不掺和，你们自己去谈。但是在三国签署条约之前，明军将不会背弃盟友（自由俄罗斯），单方面从中亚撤军。
莫洛托夫简直要背过气去。明国不但不退还中亚的占领区，还张嘴就要整个勘察加半岛，而且还要额外划出一条差不多2000公里长、200公里宽的“走廊”给明国，而且还是沿海地区。这样一来，土地面积的损失姑且不论，苏联在远东等于就没有出海口了。剩下的就是一小段北极圈内的海岸线了，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冰封状态，而且终年云雾缭绕，毫无通航价值。——这些还没完，还要跟什么“自由俄罗斯”去谈判，还要割地那个白俄反动政权……
不过好歹明方总算提出了一个东西，总算不至于不跟你谈。只要能谈，那就有希望。莫洛托夫准备开始讨价还价，把要价往下压。而明方似乎也显得很有诚意，并不是一点不许还价，虽然要价很高，但是随着莫洛托夫的压价，双方也就像普通的友好邻国那样，你来我往、讨价还价起来。这样一来，让莫洛托夫心中踏实了不少。
就这么讨价还价了一个星期左右，双方谈得差不多了。明方承认，大明的主要利益还是在远东，因此愿意放弃中亚的一部分要求，换得远东的实惠。因此，愿意让出哈萨克斯坦东部、乌兹别克斯坦东部和土库曼斯坦东部，归还苏联。但是两个山地小国——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明军不会换给苏联。因为这两个小国正好扼守天山西段和帕米尔高原，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是南疆的西大门，事关明国的边疆安全。但是明国也不会将这两个小国并入版图，而是帮助其独立建国，成为明苏在这一地区的缓冲国。
莫洛托夫请示了斯大林，斯大林表示原则上同意。因为这两个小国确实面积狭小、国土多山，价值不大，作为代价可以舍弃。
作为明国在中亚让步的交换，苏联完全满足明国在远东的领土要求，即割让整个勘察加半岛、以及从外兴安岭到勘察加半岛的沿海走廊给明国，同时承认俄罗斯联邦共和国。
对于苏联来说，这次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出血了。从沙俄帝国直到苏联，“俄罗斯”这个国家一直是扩张的，从没有把到手的土地吐出来的记录。现在为了摆脱两面作战的危险境地，为了保住欧洲部分，斯大林可谓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好在付出了这一切代价之后，总算是能够调转红军精锐主力到欧洲，防御希特勒的进攻了。只要希特勒打不进来，苏联政权就不至于崩溃，斯大林本人的权柄也能够保住。斯大林自己是个反复无常、毫无信义的人，但他对明国的信誉却很有信心。他知道，明国还是个很守信用的国家。谈判桌上无论怎样穷极勒索都是另一回事，但是一旦签下条约，明国肯定会百分百遵守，绝不会向德国那样，说撕毁就撕毁。
……
和明国方面大致达成了共识，而这时候也已经到了5月下旬，德军在波兰境内调兵遣将，磨刀霍霍。一向沉着的斯大林这时候也坐不住了，一天几封电报询问，催促莫洛托夫赶紧和明国缔结和约。外交老手莫洛托夫也是焦头烂额，天天催着明方代表签条约，说那些细枝末节先搁下，回头双方再详细签订补充条款也可，苏方不让明方吃亏就是。而明方却是非常沉得住气，坚持把很多细节问题一一确定，写进条约文本中，把莫洛托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好容易，明方最终确定了。就在莫洛托夫以为终于可以签约的时候，明方代表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对了，你们还得跟自由俄罗斯方面谈呢。等你们也谈妥了，我们一块儿签。
这下把莫洛托夫急得差点昏过去。他想尽快先实现中亚停战，回头再慢慢跟白俄方面谈判，但是明方坚持不同意。于是没奈何，莫洛托夫又在明方安排下，跟自由俄罗斯的代表匆匆会晤。
自由俄罗斯的代表的头一个条件，就是：苏联要将叶尼塞河以东的土地全部割让出来，作为自由俄罗斯的国土。
莫洛托夫眼前一黑，当时几乎栽倒。
苏联分为欧洲和亚洲两大部分，由乌拉尔山分界。其中乌拉尔山以东的部分有三条大河，分别是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这三条河都是南北走向，注入北冰洋。其中叶尼塞河居中，把俄罗斯一分两半。现在自由俄罗斯提出的割让叶尼塞河以东的领土，那等于是苏联将近一半的领土就没了。
这简直比明国黑多了。合着之前跟明方谈的大半个月，白谈了。莫洛托夫感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被明国给耍了。原来，明国根本就没打算跟苏联谈判，这多半个月只是为了稳住苏联，给苏联以和平的希望，为希特勒争取时间……前面明国代表装模作样地讨价还价了半个月，在勘察加半岛问题上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等到好不容易谈妥了，又指示“自由俄罗斯”来个狮子大开口，一下把苏联要去一半……
莫洛托夫现在想的，已经不再是谈判问题了。他知道明国要的是弄死苏联，自己亲自割肉。他现在担心的，使自己能不能回到苏联的问题。他估计。明国既然已经摊牌了，那完全可以把自己扣下来了。
令他意外的是，明国方面并没有为难他，而是依旧安排了一架飞机，把莫洛托夫送回了苏联。
莫洛托夫在飞机上突然想明白了：明国现在把自己送回苏联，最多是让苏联“代为保管”一下。在明国眼里，苏联已然是一具尸体了，他一个莫洛托夫又算什么！
……
飞机即将降落莫斯科机场的时候，莫洛托夫看到了惊骇的一幕——莫斯科城市上空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防空气球。等他走下飞机的时候，一个苏联军官马上匆匆走过来，神色深沉地告诉他：10个小时以前，德军已经突破了苏波边境，好多机场和城市已经遭受了空袭，斯大林同志请莫洛托夫同志一下飞机就去见他。

第59章 两面夹击
5月29日，德军携大破捷克、波兰之势，挥师东进，攻入苏联境内，捎带手入侵波罗的海三国。全世界都为之一震，各国舆论对希特勒撕毁慕尼黑协定的抨击也不那么厉害了，反而都带着一种期待，好些媒体都在为德军鼓劲儿的样子。本来英法等国还有不少议员在坚持制裁德国的，现在也都偃旗息鼓了。
和原来预料的一样，当今世界，不管再坏的国家，只要一跟苏联为敌，立马先笼罩上了一层正义的光环。如果说之前的西班牙内战极左和极右厮杀、西方大国还是消极中立的话，那么现在在苏联大地上，仍然是极左（纳粹）和极右（布尔什维克）厮杀，西方大国却都或多或少地站在了德国这边。不为别的，苏联已经做了太多人神共愤的兽行：大饥荒、大清洗、大屠杀……而这方面纳粹的记录比它清白多了，无非是烧烧书、管制管制新闻、迫害迫害异议人士而已。而且人家德国老百姓丰衣足食，过的是什么日子。跟苏联比，这时候的纳粹德国简直就像个可爱的天使。
和真实历史不同的是，这时候的苏联事先早就预料到德军要进攻了。只不过在中亚被明军死死拖住，无法抽身迎战。即便这样，斯大林仍然在之前的半个月内，陆续从中亚抽调了一大半的精锐苏军，调往欧洲西线。这么做有什么后果斯大林很清楚，但现在他顾不得了。欧洲那边是脑袋，中亚是屁股。就算屁股被人切掉一半都死不了，可脑袋有一点毛病就完了。
就算这样，那些在中亚屡吃败仗、士气低落的“精锐苏军”仍然不是德军的对手。不仅士气，而且从装备水平到官兵素质，再到将领的指挥艺术，统统不在一个档次上。原来苏军最有水平的将领图哈切夫斯基，已经被斯大林自己杀掉了。现在苏军剩下的将领就只有一个朱可夫还算可以，其他就再没什么数得上的人了。而德军那边可谓是将星云集：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在明清战争中提前成为名将）、隆德施泰特、约德尔、凯特尔、莫德尔、保卢斯、博克、勒布、凯瑟林、司徒登特……
德军投入的总兵力比正规历史上的少，为120个师，分为三个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主攻方向是地中海三国：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进攻目标为列宁格勒。在正规历史中，苏联和德国瓜分波兰的时候，苏联就捎带手把这波罗的海三国吞并了。但是在这个时空，苏联在中亚深陷泥潭，并没敢在欧洲扩张，因此这波罗的海三国现在还是独立的，现在当在德国北方集团军群的路上，被“顺路”拿下了。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攻方向是白俄罗斯，进攻目标为莫斯科。这是最主要的一路，也是预计抵抗最为激烈的一路。南方集团军群主攻方向是乌克兰，进攻目标为基辅。这也是战线最短、预计受到抵抗最为微弱的一路。在欧洲的几个加盟国中，苏联在乌克兰的统治最不稳固，当地乌克兰人跟俄罗斯人离心离德，特别是几年前的乌克兰大饥荒，有“欧洲粮仓”之称的乌克兰，当地百姓却几乎全倒在饥荒之中。起义和暴乱此起彼伏，苏联在乌克兰已经人心丧尽了。
德军在三个方向都是长驱直入，机械化部队集中突破，天上斯图卡轰炸机成群扑下，空地一体作战。在中亚被明军打得失魂落魄的“苏军精锐”，刚到了西线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看到德军的战法和风格跟明军如出一辙，不由得把恐惧也转移过来了。苏军在质量和数量上都处于劣势，在三个进攻方向上，发生了一连串的溃败。
德军进攻的最顺的就是南方集团军群。在乌克兰大地上行进的德军，一路都受到了当地老百姓狂热的欢迎，当地百姓几乎是箪食壶浆，夹道相迎，而很多乌克兰人组成的苏军，直接整师整师的投降德军，然后掉转枪口、反戈一击，连德军制服都来不及换，直接戴上“卐”字臂章，领着德军向东“解放”自己的家乡去了。
……
作为德军进军的响应，明军也在中亚展开了新的猛烈攻势。已经长时间不怎么参战的正牌明军，现在又大规模参加进攻了。乘坐坦克汽车的正牌明军在前面主攻，在两翼和后面，是更多骑着大马挥舞着战刀的新明军，他们主要是当地人组成的。
现在的进攻顺得多了，前方的残余苏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往往象征性的抵抗两下，立刻溃逃。明军在重逢的时候，感觉受到的炮击也弱得多了。明军的飞机也都能很轻易地去的制空权了。明军的装甲部队也不太碰得到对手了。——因为大量的火炮、坦克、飞机，都被调到欧洲去抵挡德军了。现在明军面对的几乎是一群老弱病残，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但是明军的战线毕竟已经太长了。攻势进行到第六天，明军的机械化部队和摩托化部队，很快就纷纷停了下来。燃料供应不上，弹药供应不上，零件供应不上。好在对面的苏军已经只顾得上防守了，根本不敢展开反攻。要是在以前，这种时候明军就该吃败仗了，就会被对方一路追着败退回来。拉锯战就是这么打的。但现在对面苏军的力量实在太弱了，根本无力反攻。经常能看到明军几十辆、上百辆坦克横七竖八停在大草原上等待补给，官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吃饭，心安理得、充满安全感。天上一架苏军飞机也没有。
与此同时，在欧洲战场的德军也是接连势如破竹，以每天60-80公里的速度推进，中央集团军群先头部队距离莫斯科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了。而这时候才开战一周而已。南京决策层觉得这样不行了，德军进攻得太快了，战事一边倒。这样没几天，莫斯科就要迁都了。这和大明希望的“两败俱伤”的结果差得太远。
正好现在在中亚战场上，明军机械化部队补给跟不上，明军统帅部决定，就以这个为理由，大幅放缓进攻步伐，摆出“强弩之末”的样子，让斯大林再调一些苏军到欧洲去，给希特勒加大一点压力。

第60章 上帝和安拉的摩擦
明军停止猛攻的动作，立刻都被苏德两方看在眼里了。斯大林老谋深算，马上就猜出了个中原因：明军战线太长，无力继续大规模进攻，其次，明国也希望德军和苏军拼得两败俱伤，最后明国好花小力气拣大果实。
斯大林马上抓住机会，继续加快速度，从中亚往欧洲调兵。这当然是饮鸩止渴，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现在苏联的两个敌人，明国强，德国弱。但是明国虽强，所处的地理位置却很难消灭苏联，最多多占些土地。而且现在已经显露出强弩之末了，接下来也很难多占多少了。而德国虽然比明国弱，但是就在欧洲，绝对有可能打到莫斯科，危险性要高得多。
而德国也很着急，驻明大使不断求见外交大臣，转达希特勒元首的催促，请求明军继续进攻，配合德军夹击苏联。大使转达了希特勒的原话：
——元首“期待着大明帝国和第三帝国的将士们在里海会师。”
……
明显的，现在德军感到越来越多的压力了。而且德国情报部门也知道，这些多出来的苏军都是从东方调过来的。
大明外交部态度也很诚恳，说现在明军确实已经达到了“进攻顶点”，从兰州到哈萨克斯坦中部，中间没有铁路的距离，已经顶得上半个欧洲那么长了。就算是明军拥有海量军车，运输量也有个限度。现在差不多就到限度了。明军为打击苏联，做出的已经太多了，德国不该为此过多苛求了，这一点还请希特勒总理谅解。
希特勒倒没有斯大林想得那么深，他倒没想到明国这是故意在耗德军。希特勒看着地图，确实也为明军这么长的战线而感叹。他也很是理解的。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让大使转达了另一些的请求：希望“明俄联军”向北再进行一次进攻，占领车里雅宾斯克。
车里雅宾斯克在哈萨克斯坦北边，处于俄罗斯境内，距离哈萨克斯坦边界127公里，距离乌拉尔山脉不到一百公里。这个城市是中亚重镇，是西伯利亚大铁路上最重要的大枢纽之一。如果能占领车里雅宾斯克，就能把西伯利亚大铁路拦腰斩断。在这里切断了西伯利亚大铁路，也就等于把苏联的欧洲部分和亚洲部分拦腰斩断了。
现在在俄罗斯的中部，贝加尔湖以西，还有不少苏军驻守，而且那里的各种资源也是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欧洲，欧洲部分的工厂出产的武器、车辆、物资，也通过铁路运往亚洲部分。希特勒的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一旦占领了车里雅宾斯克，中西伯利亚的苏军就成了孤军，那明俄联军拿下中西伯利亚，也就容易得多了。贝加尔湖以西的地方，也是明国许给自由俄罗斯的国土。
车里雅宾斯克虽然距离哈萨克斯坦只有一百多公里，但是现在明军主力的确无力进行这样一场关键战役了。因此，现在明军不求占领，只是从空中进行打击，调集大批双引擎轰炸机，对车里雅宾斯克进行战略轰炸，着重破坏铁路枢纽区。同时，派遣白俄的哥萨克骑兵和哈萨克族骑兵，从哈萨克斯坦出发，不断对一百多公里外的车里雅宾斯克进行骚扰。
……
明军不断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开始不容小视了。
——以汉族为主的正牌明军，现在有两支主要附庸军：一支是中亚的穆斯林部队，另一支是自由俄罗斯的白俄部队。这两支部队无论哪一支，跟汉族明军都能和睦相处，但是穆斯林和俄罗斯人之间，关系却很紧张，而且越来越紧张，甚至都不能把他们放在一起使用。现在在一场战役中，要么是只用穆斯林部队，要么是只用俄罗斯部队，要么是左翼交给穆斯林部队、右翼交给俄罗斯部队、中间用汉族明军隔开。总之，就是不能把穆斯林部队和俄罗斯部队直接放在一起。那样，非打败仗不可。别说他们不能密切配合，能不冲突起来就不错。
说起来也难怪，两边矛盾除了历史上的，主要是宗教上的。俄罗斯部队信上帝，穆斯林部队信安拉，这矛盾注定了不可调和。而明军什么也不信，没有自己的固定信仰，到穆斯林那边可以跟着说安拉好，到哥萨克那边可以跟着说上帝好，反而跟哪边相处都问题不大。而且现在主要战斗都在中亚穆斯林区域，明军军纪严明，基本没有偷窃、抢劫之类的事情，和当地百姓关系处得很好。而俄军那些哥萨克就不行了，走到哪里，就偷到哪里、抢到哪里。
穆斯林教义禁吃猪肉、禁止饮酒，明军虽然不信仰，但是在穆斯林区域内作战，能做到完全尊重当地风俗，军队伙食里完全没有猪肉，也没有酒。但是众所周知，俄军是一支酒鬼组成的部队，上至将军元帅、下至小兵，基本上个个是酒鬼。自由俄罗斯军队和苏联红军在这方面都一样，饭可以不吃，酒不可以不喝，不让他们喝酒比让他们死还难。俄军官兵在当地村庄里驻扎的时候，就因为聚众喝酒，多次被当地人围攻。俄军士兵开枪自卫，马上就有人向驻扎在附近的穆斯林军队报信，很快就有一队哈萨克士兵纵马飞驰来，于是上演哈萨克VS哥萨克的大火并。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得死几条人命。明军的军事法庭上，这一类的案例越来越多。唐云生甚至以个人名义，直接向邓尼金发电，请他严加管束麾下的俄军，最好在俄军中颁发禁酒令。至少要做到在穆斯林战区内禁酒。但是邓尼金回电说，这是俄军的传统，禁酒是不可能的。这样不但严重打击士气，而且没法操作，根本执行不下去。
也是，从邓尼金本人，直到下面的集团军司令、军长、师长、旅团营连排班长、士兵，大半都是酒鬼。就算是负责军中执法的宪兵，也多是酒鬼。你让谁去禁谁的酒？
这种现状，南京决策层也是除了摇头，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安抚，试图平息两边的矛盾。只要这种矛盾不大到影响对苏作战就行。此外，大明高层也多了一层想法，觉得这种矛盾也是可以利用的。
在苏联布尔什维克政权消失之后，中亚和西亚将出现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东北的俄罗斯联邦、西北的纳粹德国、以及南边的一系列新独立的穆斯林国家。这三者的矛盾将不停发酵、膨胀，而居于欧亚大陆东方的大明，将在中间游刃有余，成为一个平衡者、调停者。而两个系列的附庸国——俄罗斯联邦、中亚穆斯林小国，在可预见的未来内、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都不会和大明为敌，而只会争相讨好、争取大明。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也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大明西北边陲的安宁。

第61章 亚洲一统
进入七月份，对苏战争的大头，已经全让德国给挑了。在欧洲的那一头，天上是飞机空战、地下是坦克大战，空中呼啸飞过的是几万枚炮弹……苏德两军的精锐力量，全都撞在一起了。尽管苏军败退的多、顽抗的少，但德军面临的，好歹是一场现代化战争。
在中亚则是另一番景象。原先在中原大地上驰骋的机械化兵团，现在完全不见了。天上除了少量的明军侦察机和俯冲轰炸机外，地面上几乎全是骑兵、步兵，以及驾驭着骡马、毛驴、甚至骆驼的辎重部队。只有少量架着机枪的长官车穿梭于各个战区之间，还有少量的坦克为步兵提供掩护。只有两个装甲师还留在哈萨克斯坦，作为应急使用。老明军主力已经基本转入休整状态，现在在中亚哈萨克斯坦战场推进的，主要是穆斯林部队了。白俄部队因为和穆斯林部队摩擦严重，也基本被明军调到北方的俄罗斯战场，进攻车里雅宾斯克——新西伯利亚一线去了。
现在穆斯林的“新明军”已经控制了60%的哈萨克斯坦，于是，在7月10日，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宣布独立。在哈萨克斯坦征募的约15万“新明军”，现在划拨给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成为它的国防军。除此之外的大部分穆斯林部队都是从南北二疆招募的“新明军”，现在仍然在哈萨克斯坦境内作战。
哈萨克斯坦原来被苏联统治，虽然物质生活悲惨，但是百姓的受教育水平却大大高于北清统治的南北二疆，文盲率并不高。而且由于长期的宗教迫害、强化无神论教育，穆斯林化也不如南北二疆那么强。现在对于明军来说，这倒成了好事情。从哈萨克斯坦征募的军队素质普遍较高，接受明军的训练、教育都很快，明军教官都说哈萨克斯坦的兵明显好带。
哈萨克斯坦是中亚苏联加盟国中，第一个宣布独立的。明军顿时感到自己的压力减轻了。一旦竖起了这面旗帜，那么明军的“边陲战争”，就变成了哈萨克斯坦的“国内战争”，战线顿时也不显得那么长了。再加上作战不以机械化部队为主了，后勤补给的压力也顿时降了下来，真的像是从明军直接打仗、变成了大明支持哈萨克斯坦打仗了。
苏军的哈萨克族部队，成建制成建制地倒戈，然后被收编到哈萨克斯坦军队中去，由明军教官进行“改造”——普及知识、进行亲明教育、教简单的汉语汉字。将来的哈萨克斯坦就将是这些亲明的人掌权，从而完成整个国家的“亲明化”。
哈萨克斯坦的骑兵旋风般的西进、南下，半个月的时间就解放了整个哈萨克斯坦，并且解放了整个乌兹别克斯坦。7月26日，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宣布独立。乌哈联军的骑兵继续南下，追逐苏军残部。这时候苏军中的当地部队都已经倒戈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俄罗斯族部队了。他们害怕投降后会遭到报复。7月底，最后的两万多名苏军南下，逃进阿富汗境内。这时候的阿富汗是亲英政权，英国势力很大。阿富汗政府军把这些苏军残部缴了械，关押起来，准备引渡给明军。
……
8月5日，土库曼斯坦宣布独立。
至此，中亚南部的苏军势力基本被清扫一空。南京正式宣布，原“吉尔吉斯斯坦”和原“塔吉克斯坦”，以及哈萨克斯坦东端、即巴尔喀什湖以东的部分，外兴安岭以南、贝加尔湖以东的部分，均属于19世纪中国被沙俄强占的领土，现在予以收回，并入大明版图。
到了这时候，北清在19世纪割出去的土地，已经完全被大明收回来了。明军基本上“退居二线”，不直接参与大的战役了，主要提供空中支援，以及军事顾问、训练等，还有在遇到苏军较坚强防线的时候，提供一两个师的装甲部队进行攻坚。
8月12日，在哈萨克斯坦军和白俄军的南北夹击下，苏联重镇车里雅宾斯克被攻陷，西伯利亚大铁路被拦腰斩断。现在随着明德两国的夹击，苏联政权摇摇欲坠，谁都看得出斯大林垮台只是时间问题。苏军各军区、方面军，甚至各集团军、军、师的将领们，都已经开始三心二意了，投降已经不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苏联土地不在莫斯科控制下，苏军官兵对投降的后果也没什么顾忌了。
19天后，9月2日，苏军后贝加尔湖边防军区司令部宣布投降，整整二十个师的苏军缴械，向自由俄罗斯军队投降。至此，乌拉尔山以东的俄罗斯大地，基本上都在自由俄罗斯控制下了。“苏联”只剩下欧洲的那一小块了。
……
在明军看来，德国人本来可以像北伐战争一样，在夹道相迎中高歌猛进的，但是也不知道希特勒脑子里怎么想的，德军对待苏联老百姓，简直比斯大林还坏，一路攻打下来，可称得上兽性累累，烧杀抢掠，虐杀战俘，掠夺性的抢劫，村民稍有反抗就集体屠杀，然后整个村子付之一炬。
正是德军的暴行，把本来忙着投奔德军的苏联人，又都推回了斯大林的怀抱。那些本来打算见到德军就投降的苏军官兵，现在看到希特勒比斯大林还不是东西，德军简直就是野兽一般，也只好悲愤地殊死抵抗。
在侵入苏联的不到两个月，苏军在西线的反抗就又坚定了起来，德军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这个时候的德军没有正规历史上的那么强，但是这时候的苏军也更弱，而且苏联乌拉尔山以东的地方都丢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战前的长时间国际禁运，现在基本上算是苟延残喘了。
德军的攻势虽然没有希特勒期望的那么顺利，但是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后的胜利肯定在德国这边。这只是一个“什么时候”的问题。至于德军在苏联的兽行，希特勒心知肚明。而且，这就是他授意的。希特勒的既定目标就是要消灭斯拉夫人，而他把现在的战争看作一个好机会。在战争期间那叫“平民伤亡”，就算死的人多些，总还有块遮羞布。而在战后大规模屠杀，那就真的叫“屠杀”了，就失去机会了。

第62章 渡口——斯大林格勒
1939年的九月末，第一股秋风扫过西伯利亚大草原，气温一下凉了很多。现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东到太平洋、西到乌拉尔山，已经完全在明军掌握中了。由于打通了这条“大陆动脉”，后勤给养压力一下减缓了很多。
10月3日，在太平洋边的海参崴站、乌拉尔山脚下的车里雅宾斯克站，同时举行了“亚洲大陆铁路开通仪式”。随着一声锣响，火车头挂着彩绸、喷着蒸汽，拖着长长的货车，缓缓开出了海参崴站台。全线开通后发出的第一列火车，满载的就是部队的冬装。在车厢里，成捆的棉大衣、呢子大衣、大皮靴、皮手套、皮帽子、防寒睡袋、冬季帐篷、滑雪具、皮肤防冻膏，甚至给战马包蹄子的防滑套……应有尽有。
而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希特勒的德军，还是斯大林的苏军，穿的都还是6月份的夏装。
最近一个多月来，自由俄罗斯军队可算“发了”。原来白俄军队在人数上远少于穆斯林部队的。穆斯林部队近百万，而白俄军队始终不过二三十万。现在承蒙希特勒在东欧的“消灭斯拉夫人”政策，苏军要么殊死抵抗，要打算投降的话，也都把“向东跑、投降白俄军队”当作了第一选择。反正只要没到别无选择的份上，没人再愿意投降德军了。短短一个月内，乌克兰的苏军接连败退，一路被德军追得渡过伏尔加河，进入哈萨克斯坦，投降白俄军队。
于是，在明军统帅部的授意下，白俄军队从哈萨克斯坦西部边境杀出，冲进划给德国的“势力范围”。凶猛的骑兵一路向西推进，最后马蹄踏到了伏尔加河畔。这里距离背后的哈萨克斯坦边境只有150公里。
……
背后是茫茫的大草原，前方是宽阔的、波涛滚滚的伏尔加河。哥萨克骑兵们站在伏尔加河东岸，心情激动地眺望着西岸。河对岸是一座城市，隐约能看到矗立的烟筒和厂房。——那就是斯大林格勒，伏尔加河上的重要渡口、水运枢纽、工业城市，也是以斯大林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这座城市原来叫做“察里津”，内战时期，斯大林率领红军在这里打了一场胜仗，就是著名的“保卫察里津”，因此，列宁为了奖赏斯大林，将察里津命名为“斯大林格勒”。在后世，1956年的苏共二十大，斯大林被赫鲁晓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之后，斯大林时代结束了。1961年，这座城市被改名为“伏尔加格勒”。
只不过在这时候，斯大林已经完全顾不上“保卫察里津”了，苏军也顾不上“保卫斯大林格勒”了。在天上明军飞机的轰炸掩护下，俄军直接从火车上卸下橡皮艇和冲锋舟，推到河里，快速往对岸划去。登陆战只打了不到两个小时，斯大林格勒格勒的滩头阵地就被拿下。随后跟进的明军舟桥部队开始快速架浮桥，同时，越来越多的俄军划着橡皮艇抵达对岸，开始控制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苏军守军也都是乌克兰人，这时候已经根本不想再抵抗，官兵哗变，击毙了司令，整个斯大林格勒被白俄军队控制了。
几个小时后，消息传到了柏林。希特勒很是意外，他让驻明大使求见贺子光，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斯大林格勒明明是在乌拉尔山以西，属于德军势力范围内的，现在“明国集团”居然也染指了。
贺子光一脸的茫然，表示不知情，让德国大使先回去，他要询问军方。——其实，贺子光不但知道，还是参与谋划的人之一。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尽快打通斯大林格勒——这个伏尔加河上的重要渡口，抢在德军占领乌克兰之前，让更多的苏军能够过河，投降俄军。考虑到即将到来的俄德对峙，俄军需要抓紧机会，尽可能快的扩充军队。而俄国的人口密集区，都在伏尔加河的另一边。
明军舟桥部队挑灯夜战，一夜功夫，就在斯大林格勒架起了三座浮桥。在俄军的监视下，密密麻麻的苏军俘虏排着队，小跑着通过伏尔加河，投奔白俄这边来。
而贺子光又召见了德国大使，说他问了军方，军方也不知情，这应该是白俄方面的自作主张。现在我国政府正在和俄国政府交涉中，相信会尽快解决这一事件。
电报发回柏林，希特勒除了生闷气，也没有办法。他也知道随着苏联政权的垮台，纳粹德国将和自由俄罗斯迎头撞上，将来的乌拉尔山脉和伏尔加河，一定安定不了。俄国人不会甘于失去他们的欧洲部分，必定将成为第三帝国最大的敌人。
但是希特勒知道，眼下不能跟俄国、尤其是不能跟明国翻脸。现在俄国是明国的附庸国，得罪了俄国就是得罪了明国。而明国又和英法是军事同盟国，一旦和明国兵戎相见，那第三帝国就要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危险。到了那一步，明国、俄国、中亚各国、英国、法国，都将成为第三帝国的敌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对第三帝国形成战略包围。
——当然，希特勒很自信，英法不会真的为了这个军事同盟而打仗的。而明国虽然很强大，但却远居欧亚大陆的另一头，鞭长莫及。而明国的两个附庸集团——自由俄罗斯和中亚几国，他们自身的实力又很弱，不是第三帝国的对手。
……
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是三个集团军群中推进最快的。南方集团军群的主战场是乌克兰，在这里他们一直没怎么遇到像样的抵抗。基辅那是早就拿下了，现在已经深入乌克兰大草原七八百公里，三分之二的乌克兰已经被德军占领了。而因为伏尔加河渡口被俄军控制，乌克兰的苏军东进畅通无阻，至少也有三分之二过了伏尔加河，投降了自由俄罗斯。现在自由俄罗斯的军队吸收投降的苏军，短期内迅速扩张，兵力已超过百万。
而后方的大明则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源源不断地运来军装、钢盔、步枪、机枪、手榴弹、迫击炮，以及其他基本的装备。和飞机大炮比，这些值不了多少钱，但却能武装起一支最起码的军队。装备虽然简单，却绝对能保证装备到每一个人。那种一战时俄军装备落后、在几个人共用一支步枪的情况，绝不会再出现。
庞大的军队数量，再加上明军提供的绝对制空权，白俄军队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欧亚大陆上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军队之一。不但把穆斯林部队比下去了，也隐隐有了和德军叫板的实力。

第63章 斯大林格勒冲突事件
10月15号，德军的坦克推进到了伏尔加河畔，占领了整个乌克兰。直到德军先头部队进入斯大林格勒市区之后，白俄军队才开始从市内向东岸撤。德军的好几股侦察部队都在街道上、楼宇间、还有断壁残垣之间，直接和白俄军队撞上了，好几次都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德军并未接到通知，说城里还有白俄军队。由于俄军和苏军的军服比较像，而且听起来对面都在说俄语，德军就把俄军误认为苏军了。德军误会了，俄军可没误会，不会把德军误认成别的什么部队。但是俄军可不管这个，一旦遭到德军的误击，立马还击，毫不客气。就这样，好多次本可以立刻澄清的误会，都演变成了小型战斗。
除了误会，德军和俄军还对彼此怀有深深的敌意。德军那边，长期的宣传教育下，斯拉夫人被认为是劣等人种，是要像虫子一样被消灭的。而且这次东征，希特勒给军队下的指令就是，利用战争的机会尽量消灭斯拉夫人。所以在德军看来，白俄赤俄都是俄，都是斯拉夫劣等人种，只不过比犹太人稍微好一些罢了。
而在俄军那边，大部分都是投降过来的原苏军官兵，他们亲眼看到了德国人在自己的家园里，是如何烧杀抢掠的。因此都对德国人怀着满腔仇恨，一旦德军那边先挑起冲突，俄军这边立马不含糊，迫击炮、机枪一起招呼过去，大有往死里打的劲头。
德军吃不住了，呼叫来了坦克和半履带车，步兵端着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猫着腰跟在后面往上冲。俄军也不是吃素的，竟然用无线电呼叫伏尔加河对岸的重炮，咣咣一阵猛轰，好几辆德军坦克和半履带车都报销了，德国兵炸死炸伤好几十。
而德军是进攻部队，进入斯大林格勒的只是先头部队，后面并没有构筑好炮兵阵地，无法针锋相对地展开炮战。于是德国人呼叫俯冲轰炸机。好几架斯图卡尖叫着扑下来，炸弹落在俄军控制的街区内，顿时俄军死伤惨重。
斯大林格勒城内已然是处处激战了。
而在伏尔加河上空盘旋、警戒的明军战斗机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上级。驻扎在哈萨克斯坦西端的明军战斗航空团团长简单判断了一下形势，脑子一热，直接命令明军战斗机迎战。
于是，明军战斗机一推操纵杆，四架飞机依次侧翻俯冲下去，各自咬住一架德军轰炸机，按下了机枪纽。
一瞬间的功夫，四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拖着长烟，分别栽下去。
虽然双方只是少数几架——明军只是一个四机编队，而德军只是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也只不过12架而已，但意义已经产生了质变。冲突升级了，从德军-俄军冲突，直接上升为德军-明军冲突。
……
战斗的同时，斯大林格勒冲突的消息，不断在德军和明军的体系内快速上报。德军这边反应的快一些，仅仅报到集团军这一级，命令就下来了。第二集团军司令是古德里安，这个战区归他指挥。古德里安二话没说，直接在电话里下令，德军撤出斯大林格勒，在城市以西10公里驻防，不得与明军和俄军发生冲突。同时，他仗着深得希特勒的宠信，没再一级级地逐层上报，而是把上边的集团军群司令和参谋长都撇开，直接要通了柏林的电话，找元首。
明军这边知道消息的快，但是做出反应要慢一些，因为牵扯到明俄两军的横向沟通。明军顾问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明军驻车里雅宾斯克顾问部，“总顾问”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带着翻译赶往车里雅宾斯克俄军司令部，命令斯大林格勒的俄军停火，撤到伏尔加河东岸。同时，向南京报告。
于是，在斯大林格勒冲突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后，双方才先后撤退，彼此脱离接触。然后，明德两国都召见了彼此的大使，相互进行了澄清，并且为误会而相互道歉，表示了遗憾。双方都同意今后应该加强沟通和了解，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件事在德国没激起一丝波澜。所有消息都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所有的媒体都被勒令不得报道此事，因此人们都不知道。但是在大明，却成了一个不小的新闻。好几家大报纸都出了号外，两家广播公司也几乎同时播发了新闻。
第二天，许多国家的报纸也都刊登了这一事件的新闻。各国本来就觉得明俄集团和德国的“蜜月期”不会很长，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苏联。现在这个共同的敌人眼看就要灭亡了，两大集团的势力范围正好迎头撞上，今后肯定将是对峙、甚至敌对为主。而斯大林格勒冲突事件，恰好似一个标志，标志着明德两国几年的合作走向瓦解，相互敌视的时代来临了。
……
俄军是在德军的眼皮底下撤出斯大林格勒、撤回哈萨克斯坦边境的。哈萨克斯坦边境以西都是德国的势力范围，而被俄军“霸占”了将近一个月，期间接收了一百多万苏军官兵，还有几百万逃过来的苏联老百姓。斯大林格勒的市民有90%都逃到俄军这边了。德军重新占领斯大林格勒之后，发现几乎是一座空城了。而且银行被搬空了，所有的工业机械都被拆走了，重要的厂房、铁路、码头设施也都被炸毁了。——这一看就不是战斗中被炸弹和炮弹炸毁的，而是专门装炸药炸毁的。
虽然希特勒和沈荣轩在给彼此的电报里，都说的一团和气，但是双方的敌视行为立刻就显露出来了。德军刚刚占领整个乌克兰之后，就立刻在边境上修筑防御工事。同时，在边境后面一百多公里外的伏尔加河西岸，也在修筑工事，大概是把伏尔加河当作第二道防线。
而明方这边也不含糊。明国派出大量的工程部队、以及经验丰富的要塞部队，来到乌拉尔山脉沿线各个重要地方，指导俄国修筑山地工事。在明军的指导下，哈萨克斯坦也征发了几万劳工，沿着边界线修筑工事。
在乌拉尔山峰顶的哨所里，明军顾问指着西边绵延的群山，直言不讳地告诉旁边的俄军官兵：
“那边是你们的家乡，现在被德国人占领了。今后，你们的目标就是重新夺回它。而这种山地防线是最坚固的，能让你们立于不败之地。”
……
10月29号，德军攻陷了列宁格勒。11月5号，德军攻陷了莫斯科。斯大林及莫洛托夫等几个人失踪了。没人知道他们逃向了那里。对斯大林的搜捕令在整个德占区下发下去，大批盖世太保从柏林飞来，着手搜寻斯大林的行踪。
斯大林失踪的消息也立刻被明方得知。南京也派来了大批特工，进驻车里雅宾斯克和哈萨克斯坦，张网以待。万一斯大林的逃亡方向是东边，并且躲过了德军的层层搜捕的话，那么还是有可能撞进明军的网里的。
11月初的莫斯科，已经是银装素裹了。在这里飘扬了22年的镰刀锤子旗，终于降了下来。但是，一面卐字旗又升上去了。
1939年11月5日，苏联灭亡。一个新的格局在东欧、中亚大地上形成了。

第64章 和平
1939年11月5日这天，可以说是全世界的节日。这个威胁了欧洲和亚洲22年的庞大怪物，终于土崩瓦解了。
在这22年之间，在它的统治下，保守估计，至少有1500万人死于饥饿（列宁时代的“余粮”收集制及斯大林时代的乌克兰大饥荒），至少2000万人死于屠杀（列宁时代的“镇压”及斯大林时代的“清洗”），至少1400万-1700万人被监禁和流放，不计其数的人长期生活在恐怖和饥饿的死亡线上。——这个怪物的“成绩”，让后来的纳粹德国都望尘莫及。
列宁已经死了，人死万事休。而且列宁和希特勒一样，都是那种偏激而理想化的人，为了实现自以为正确的政治理想，不惜用千万人的尸骨去堆的。也许是一种潜意识中的惺惺相惜吧，在希特勒的指令下，德军仅仅是进入列宁墓，将列宁尸体从水晶棺中移走、火化，然后把骨灰撒进了波罗的海里。很多涌进城来的俄国农民想看开棺戮尸的愿望没能实现。
现在，更大的罪魁祸首约瑟夫&#183;斯大林仍然在逃。不过，随着东西两边的罗网不断收紧，以及冬天的到来，这个人逍遥法外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可以想见，他不是被其中一方抓获，就是在俄国冰天雪地的荒野中饿死冻死。即使他侥幸跑出了罗网，也不可能在海外得到任何避难所。斯大林已经是海牙国际法庭的头号通缉犯，而且苏联由于独特的意识形态及长期孤立，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对苏联的崩溃报以同情，更不会有国家傻到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收留这样一个人类公敌。
就算斯大林想隐姓埋名，逃到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偷偷度过余生，也是不太可能了。他只会说俄语和格鲁吉亚语，而且长相也非常容易被人认出来。他的画像和雕像遍布了整个苏联，遍布了半个欧亚大陆。这项他亲手打造的个人崇拜的浩大工程，现在已经成了追捕他自己的天罗地网。原来每一幅用来当作偶像膜拜的画像，现在都成为了一张通缉令照片。如果说什么叫“作茧自缚”的话，那么这就是了。而且是古今中外、空前绝后的最大规模的“作茧自缚”。
德国对控制区的军队、以及民众，广泛散发对斯大林的通缉令。通缉令上一共有九张斯大林画像，分别是正常样子的斯大林、刮掉了大胡子的斯大林、留起络腮胡子的斯大林、戴眼镜的斯大林、戴墨镜的斯大林、戴口罩的斯大林、剃光脑袋的斯大林、变瘦的斯大林、变胖的斯大林。总之，凡是可能做到的易容效果，通缉令上全画到了。
在这九张画像的下方，用几种文字醒目地印着：警惕这几张面孔！一旦发现，马上报告！包庇将被就地枪决！
下面几行小字则缓和了一些，描述了斯大林的基本特征，并且许诺，如能协助抓到斯大林的，将得到5万马克的奖金，并得到元首的亲自接见。
而在大陆的另一端，大明也不含糊。对斯大林的通缉令也在乌拉尔山的这一边广泛散发开来，也是和德国的一样，印了斯大林的几种画像。只不过没有德国那么狠，没直接说包庇要被处死，只是说要“承担极其严重的刑事责任”。而且也没许诺说抓到斯大林将得到谁的接见，只不过奖金开得比德国的高得多，为5万明洋。1明洋能兑换1.75马克，这笔赏金就相当于德国的1.75倍。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在斯大林的统治下，苏军入侵了大明国土，在两疆和甘肃进行屠杀、制造饥荒，大明是直接的受害者。
……
十天之后，11月15日，大明皇室和政府联合宣布，全国现在解除战争状态。持续了近四年的“战争状态”终于解除了。
这一天是整个大明的节日。人们的欢乐，简直比十天前苏联灭亡大得多了。苏联再怎么坏、再怎么不是东西，毕竟是大陆另一端的事。而解除战争状态，则正式标志着全面和平降临大明了，自己全家都能够享受太平了，自己的儿子、丈夫、兄弟，再也不用冒着死亡和缺胳膊断腿的危险去打仗了。结束战争状态，大明肯定要大规模裁军。无数分别了几年的家庭，很快就能够团圆了。
而持续了几年的低水平生活，很快也就要结束了。汽油和煤油不再需要定量了，各种生活用品的价格，很快就会降下来了。在战争期间受到严重影响的零售业、娱乐业，很快就会重新繁荣起来。持续几年的高税收，现在也要降下来了。无数战时被征用生产军用物资的工厂，现在也都完成了使命，可以恢复生产民用生活用品了。而大明帝国在战争期间快速膨胀的重工业生产能力，现在随着战争结束，也将很快地转为生产民用物资，比如小轿车、缝纫机、自行车、公共汽车、拖拉机、收割机……
最关键是，由战争拉动的庞大需求，并不会随着战争结束而萎靡，人们不会重新回到战前那种萧条的生活中。在北方、在东北、西北，都有大片亟待建设的广阔土地，那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庞大市场。未来整整一个时代，“失业”这个词都会在词典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明白，战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人民的生活水平将以几何速度般地快速上升。
……
当天下午，紫禁城里举行了一场“交权仪式”，首辅大臣沈荣轩率全体阁员来到皇宫，觐见女皇陛下。女皇朱佑榕将一封诏书郑重地交给了沈荣轩。沈荣轩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举过头顶。
这封诏书里，女皇把调动大明陆海军的权力授予了内阁。这象征着天子掌握军队的“非常时期”结束，大明重新回到了“政府掌军”、“军队国家化”的正常状态。
不过非常耐人寻味的是，诏书里写的只是“陆海军”，并没写到人民卫队。人民卫队虽然只有二十多万人，但却是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而且有五个师驻扎在南京附近，和陆军的首都卫戍军兵力相当。内阁没有提，女皇和向小强也都没有提，大家好像都忘了这事儿似的。
报界很快做了猜测。有的说法是皇室恋权，但是主流观点认为，大明普选时代即将开始，其中变数会很多，一个掌握了所有军队的内阁或政党有什么想法、可能干出什么事，谁也不好说。这大概是皇室的一个保障措施，在政党轮换制形成传统之前，保证皇室能够成为一股制衡的力量。大家也普遍认为，这是皇室和内阁达成的一个默契：我把主要军权交给你，但暂时保留人民卫队。
……
很巧，第二天，日本的第一批赔款就到了，10亿明洋。沈荣轩马上宣布，这10亿明洋政府一分不留，将全部用于构建三大福利体系，即“全民基本医疗保障体系”、“全民养老保障体系”、“小学及初中免费教育体系”。当然，这三大体系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这10亿明洋还远不够。不过沈荣轩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东林党内阁能够赢得国民信任和拥戴，那么他保证在一个任期内，把行政开支压缩到当年财政收入的20%以内，并保证将每年财政收入的至少50%，投入到国民的福利体系、及提高国民的生活水平上。
沈荣轩还承诺，马上挥着手引进美国罗斯福总统的先进经验，建立“失业保障金”体系。今后大明的劳动者如果失业，那么在失业期间就再无挨饿至虞，可以申请失业保障金，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基本生活。
这么几条都做下来，大明可就会成为目前全世界福利最完善的国家。
沈荣轩在金陵广播电台里的话音未落，对面的华夏广播电台里，反对党的政客就开始揭露沈荣轩承诺中的“谎言”和“不切实际的地方”了。然后就开始自己的竞选承诺了。
现在，大明帝国从未有过的一幕——竞选，俨然已经开始了。

第65章 尚小君VS秋老虎
大明帝国议会自成立以来，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11月下旬到12月末，议会都在举行“修宪会议”。修改帝国宪法，并且制定一部《大明帝国选举法》，为大明的选举时代做好法律上的准备。议员们热烈讨论，激烈争吵，面红耳赤，为一些最基本的问题几乎又上演“全武行”。
比如，北方诸省的民众是否也应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女性是否应该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苏门答腊岛的马来族原住民，是否享有选举和被选举权？两疆、乌斯藏、西伯利亚和中亚新领地的那些“异族公民”，是否享有选举和被选举权？皇室成员（包括宗室和外戚）是否享有选举和被选举权？前清的旗人、贵族，是否享有选举和被选举权？
再比如，大明选民的年龄应该定在多少岁？是否应该规定内阁及首辅大臣的任期？是否应该规定单笔政治捐款的限额、以防止财团操纵选举？规定的话，规定多少？还有，《刑罚》中也要增设很多相关罪名，比如舞弊、贿选、非法献金之类的，如何界定？如何量刑？等等……
还有，议员们大都同意，各省的长官和议会并不由中央指派，而由各省民众选举产生。也就是说，大明除了有“帝国议会”之外，各省还有“省议会”。涉及国防、外交、金融、国家安全等事务，由帝国议会立法、内阁政府执行。而涉及各地的财政、税收、教育、医疗等等民生问题的，由各省议会立法、各省政府执行。
这样，也就基本确定了“联邦制”为未来帝国的基本基调。这样既能避免权力过度集中而带来的弊端，又能保证这是一个强有力的统一国家。从百姓方面来说，能享受到小国寡民的幸福，而从国家方面来说，又有着中央集权帝国的强大。
……
男人都是政治动物。向小强开始的时候非常热乎，每天盯着报纸看，抱着广播听，还派人到议会里旁听，随时向他报告最新进展。但是随着议员们日复一日、喋喋不休的争吵，向小强最终失去了耐心。他打算趁着这时候相关法律还没制定出来，先玩一把政治。天知道回头的新法律禁不禁止皇室成员参与这些事啊。
现在大明最大的“党”有三个：第一大的就是“东林党”；第二大的是“基本民众党”，一般都简称“基民党”；第三大的是“民主立宪党”，简称“民宪党”。
向小强当初第一次听到“基民党”名字的时候，当场喷了出来。而且，这个党的党徽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基”字。向小强都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后世的“基”是什么意思的话，会不会想找块豆腐撞死。
东林党和民宪党可以说都是“精英政党”。东林党是大明最老、最传统、最正统的政治阶层，代表了文人士大夫、知识分子、还有旧派贵族的观念和利益，在大明根基深厚，力量强大。而民宪党是19世纪下半叶兴起的，主要是以新兴资产阶级、或者叫“工商业主阶层”为代表，在大明走向改革、走向民主立宪的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
前两代大明天子推行维新的时代，都曾利用和扶持过这个“民主立宪派”，用它来制衡朝中那些守旧的“东林派”。后来到了二十世纪，这两股政治力量都慢慢演变为政党。不过随着大明的不断开放，士大夫阶层、贵族阶层、和工商业主阶层在不断的融合，慢慢变得你终有我，我中有你，不再那么泾渭分明了。比如郑恭寅，他既是贵族阶层，又是工商业主阶层。他拥有着“郑氏财团”，就是全国最大的工商业主之一。
基本民众党兴起的最晚，是20世纪初的事了。这就是个草根政党、平民政党，主要依靠的是那些下层的民众，主张对有钱人课以重税，对穷人免税，提高福利。政治领袖的演讲也是简单而激进，很能迎合下层民众的口味。这个党的支持者虽然都是穷人，但丝毫不比前两个党穷。它不像东林党和民宪党那样，经常收到大笔私人捐款，它主要依靠“散户”，收到的捐款都是几分、几毛，最多几块。但是数量却特别多。
而且，基民党控制了全国50%以上的工会，经常组织工人罢工、争取权利、提高工资等等，为此，很是让民宪党和东林党恨得牙根痒痒的。
……
现在，向小强家里有两个人都对政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是尚小君，一个是秋老虎。这俩人都想出来竞选南京市议员，过一把政治瘾。
尚小君和秋老虎都是属于一个选区的，而这个选区人口比较少，按照比例，只分到了四个名额。可是，现在已经有十几个“牛人”站出来，打算角逐这四个议员席位了。竞争十分激烈，尚小君和秋老虎都是向小强的家人，同时占两个席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此，两人要么都选不上，要么只能选上一个。
按照政治派别来看，尚小君属于东林党，而秋老虎在本地工会中有很大的势力，属于基民党。两人还正好分别属于“敌对政党”。这下可热闹了，向小强自然是头疼不已，但是头疼之余，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他分别严肃告诫秋湫和秀秀，对此要置身事外，不得因为长辈的事情影响家里的安定团结，更不得对他吹枕头风。
向小强知道，按学识、谈吐、头脑、还有政治水平来看，秋老虎都远不是尚小君的对手。但是秋老虎势力大，他身为黑帮老大，门下兄弟众多，都投他票的话，那光是稳打稳的“铁票”，在南京就能动员起好几千张。此外，黑帮和工会一般都是相互利用的，秋老虎在本地工会中还有很大的威望。工会很多次成功罢工、摆平老板，都没少借助他的势力。因此，秋老虎肯定还能得到大批的工人选票。
要是在成熟的民主社会中，尚小君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候选人，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能把秋老虎这种粗鄙的黑老大踢出局。但是在每一个民主国家初期，都难免经历一个“黑金政治”、“黑帮选举”阶段，而秋老虎正是占了这个便宜，成为一个强劲的对手。
而且，秋老虎很有钱，竞选资金不成问题。但是尚小君就没什么钱了。她的亲家——大明福特的董事长白德礼很有钱，但白德礼却打算支持另一个候选人，那人是民宪党的，正合白德礼心意。白德礼既不支持身为女人的尚小君，又不支持东林党。因此，尚小君只能靠向小强资助了。
向小强当然也很想帮忙，因为他实在觉得秋老虎实在不是那块料，尚小君合适的多。但是秋老虎热乎劲儿实在很足，每天又是打电话、又是叫向小强过去吃饭，大呼小叫的让向小强一定要给他这个面子。他最拿得上台面的理由，就是尚小君是女人，而女人干政从来都会把国家搞糟。再说看看当今世界，有哪个国家有女议员的？
这个，向小强就很没话说了。不管秋老虎再粗鄙、再没层次，他都有一个尚小君无法比的优势——性别。是啊。放眼当今世界，有哪个国家有女政治家的？就算是大明女多男少、一贯有女子参与社会事务的传统，可那都是局限在中低层啊！议员，这可是绝对的“政治家”了，是实实在在参与政事的“高层”了。
这时候，关于女性是否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帝国议会还在吵架中，但是一般认为“选举权”悬念不大，但是“被选举权”就难说了。“女政治家”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太前卫了。不过大明却有一股支持女性参选的强大势力，那就是以女皇朱佑榕为“精神领袖”的一批中上层女性。她们很多都是手握实权，有着巨大势力和影响力的。上层的比如朱佑榕本人，比如十四格格，比如秀秀，中层的比如江美庐，比如卫子衿，等等。除了朱佑榕外，这些女子可以说个个都有政治欲望，都极其渴望实现女性的被选举权的。她们的影响力就像一股潜流，在议会中若隐若现。
正好，向小强前几天刚带着郑玉璁去延平王府吃饭，来的时候带回了他赢的钱——在拉斯维加斯“苏联赌盘”上赢的500万美元，兑换成明洋后是715万。向小强就拿出了100万放在尚小君那里，让她随便用，对外就说是辽阳公主赞助的。
在这个时代，100万明洋别说竞选个市议员，竞选总统都绰绰有余了。尚小君感激不已，秀秀更是让感动得够呛。秋湫对政治不感兴趣，她也觉得自己老爸那德行，竞选议员实在不合适，她也觉得尚伯母比自己老爸合适得多，所以也就瞒着老爸、偷偷跟着秀秀在尚小君的“竞选班子”里帮忙，还高兴的不得了。
有了巨大的财力支持，竞选班子运作起来了。纂写演讲稿、组织人造势、跟报纸购买版面、跟广播公司购买时段、雇侦探刺探秋老虎那边的情况、雇写手挖秋老虎的污点猛爆料……
……
向小强知道，今后起码几个月内，自己这个家安生不了了。因此，他开始撺掇朱佑榕，应该出去访问了。俄国和中亚三国政府之前都发出了邀请，只不过对苏战争还没结束，朱佑榕没去而已，现在战争也结束了，是该女皇亲自访问一下这几个铁杆新盟友了。
向小强打算跟朱佑榕一起，出去“躲”一段时间，家里就扔给她们闹吧。

第66章 从哨所上看到的东西
朱佑榕也觉得是该访问一下新盟友，但是她却对俄国的冬天颇为打憷，想开春再去。但是向小强撺掇她，说现在中亚三国刚刚独立，俄罗斯局势也刚刚安定，正是首次访问的最好时机。要是等开春的话，还得到几个月后。再说，现在大雪之中访问，更显得诚意。
朱佑榕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再说，朱佑榕呆在南京没出门的时间也够久了，她己确实也很闷得慌了。经向小强这么以撺掇，她心也痒痒起来，两人当下拍板，过完元旦就出发，先访问俄罗斯，再访问中亚三国。
外交部一番准备，联系、沟通、布置，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等三国也都喜出望外，表示热切盼望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驾临。俄罗斯表示，绝不会让严寒成为阻隔两国友谊的障碍，尽管放心，当地一定做好安排。
几国准备了十来天。1939年的旧岁结束了，1940年的新年到来了。
1940年1月5日，女皇出访团的几架大飞机从南京机场起飞，首先降落在外蒙古的库伦机场，第二天飞往俄罗斯联邦共和国的首都：新西伯利亚。
下了飞机，朱佑榕和向小强夫妇受到了盛大的欢迎。总理克伦斯基率领全部政府要员、总司令邓尼金率领全部高级将领，亲自列队在跑道旁迎接。寒暄之后，邓尼金请女皇和亲王检阅了仪仗队，军乐队演奏了两国国歌。
因为当地气温寒冷，当天为零下28度，所以这一切都安排的盛大而简短，没让女皇和亲王在露天待多长时间，一行人就登上车队了。
豪华大轿车里竟然是温暖如春。向小强本来已经冻得鼻头都木了，朱佑榕更是冻得厉害，细嫩的面颊像被刀割一样疼。此刻骤然被温暖所包围，两人都感到舒适至极。这时候可没有车载空调，这是俄方费尽心思安装的车内暖气，专门设计的电炉丝，环绕在车内壁、车顶的原木和天鹅绒里面。
车队在新西伯利亚城中缓缓行进，前后是整齐骑着摩托的俄军护卫队，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上，到处悬挂着大明国旗，还有俄国国旗。新西伯利亚市的老百姓自发的夹道欢迎。这季节没有鲜花，很多人就用彩纸屑代替鲜花，从路两边扔向车队。当然，也有不少俄国人显得非常愤怒，挤在欢迎的人群中，高声咒骂着什么。
前座的俄方翻译这时候有些紧张，回头解释说，这些人要么是苏联政权的拥护者，要么是民族主义者。
朱佑榕微笑着颔首，然后和向小强两人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明白，“苏联政权的拥护者”好理解，至于“民族主义者”，恐怕就是因为大明从俄国划走的大片土地了。主要就是外兴安岭以南、贝加尔湖以东的那一大块。虽然那是过去俄国从中国划走的，在大明看来应该还回来，但是将心比心，大明老百姓这么看容易，要求俄国老百姓也这么看，那就难了。
向小强注意到，现在俄罗斯的国旗和后世的俄罗斯国旗一模一样，都是白、蓝、红三色旗。其实这三种颜色被称为“泛斯拉夫色”，是17世纪彼得大帝在位时，彼得亲自设计的。只不过在沙俄时期，三色旗的左上角多了一个双头鹰图案，现在把双头鹰去掉罢了。
……
午宴后，下午是参观新西伯利亚市，然后是晚宴。向小强第一次尝到了来自里海的鱼子酱。看来是没口福，只觉得又凉又腥，一口下去差点反胃吐了，强忍着才算没露出恶心的表情。向小强只吃了一勺，坚决没有再吃第二勺。而朱佑榕倒是很上台面，优雅地品尝了三五勺，看不出她喜欢吃，也看不出她不喜欢吃，只看得出她很高贵，很得体。
就凭这一点，向小强服了这丫头了。
晚上在大剧院内安排了芭蕾舞剧《天鹅湖》，款待女皇和亲王，总理克伦斯基陪同观看。之后，访问团下榻在大明使馆内休息。第二天，双方在总理府内会谈，签署了一系列的经济合作、军事合作、文化交流的协定。
师团在新西伯利亚停留了两天后，坐上了火车，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继续向西，两天后，抵达了车里雅宾斯克。女皇和亲王在车里雅宾斯克做了短暂的逗留，参观了这里的军事基地，看望了明军顾问团的官兵后，再次乘上火车，沿着向北的一条直线前往200公里外的叶卡捷琳堡。
叶卡捷琳堡是俄国的历史名城，是以叶卡捷琳娜女皇的名字命名的。朱佑榕很沉迷于这座城市，接连几天参观了美丽的宫殿、城堡、教堂，还有大剧院，俄罗斯最好的歌剧团和芭蕾舞剧团也跟着来到了这里，为女皇和亲王表演。朱佑榕很喜欢芭蕾舞剧，这次来俄国有机会看到最高水平的俄国芭蕾，简直看得如痴如醉。但是旁边的向小强却觉得很闷，不过也只得陪着她看了，就当陶冶陶冶自己的情操，提高一下“素质”了。
他也很理解朱佑榕，他知道朱佑榕对俄罗斯这个国家很心仪，从小就为俄国的音乐、舞蹈、文学、绘画、雕塑、建筑等等而痴醉。可是她从小到大，俄国都是苏联时代，根本没有可能前往。现在总算是有了机会。在朱佑榕的心目中，俄国最美的城市是圣彼得堡，也就是列宁格勒。但是圣彼得堡在乌拉尔山以西，现在是在纳粹统治之下，无缘一访。而乌拉尔山以东最美、最能代表俄国传统韵味的城市，就是叶卡捷琳堡了。这也是朱佑榕专门要求绕道，来参观叶卡捷琳堡的原因。
……
在叶卡捷琳堡足足逗留了五天后，朱佑榕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这座历史名城，登上火车向南返回车里雅宾斯克，然后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主干线继续向西，进行此行俄国阶段的最后一个环节——登上乌拉尔山哨所，参观工事、慰问将士。
叶卡捷琳堡和车里雅宾斯克一样，都是在乌拉尔山脚下，也是这个俄罗斯共和国的最西端。乌拉尔山是欧亚分界线，也是现在的德俄分界线，军事意义极其重大。现在沿着长长的山脉，两边都在修筑工事带。在俄国的这边，由于这边紧邻叶卡捷琳堡、车里雅宾斯克两座重要城市，又是扼守西伯利亚大铁路穿山隘口的地方，所以这一段的工事最优先修筑。现在已经有好几座哨所和炮台完工，进驻了俄军士兵和明军顾问。
火车沿着铁路渐渐向山上爬，两侧的山峦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难走，一会儿调牵引车，一会儿调除雪车的。最后，火车停在山间的一段铁路上，前方不能再走了。再往西，就是德军控制区了。
一行人从火车上下来，换乘汽车，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向上开，最后来到一个最高峰，进入一座混凝土的工事内。
进入这种军事工事内，主角显然就变成向小强了。他身兼男人和军人两重身份，很自然地成为了将领们簇拥的中心。俄军哨所指挥官和明军总顾问一左一右，陪同着向小强，讲解、演示，而朱佑榕则是另一种“分工”，充分施展亲和力，和明军顾问官兵们亲切交谈，嘘寒问暖，把这些远离祖国、驻守在异国他乡艰苦之地的官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向小强站在观测窗前，眼睛贴着巨大的哨所式望远镜，饱览着广阔的乌拉尔山景色。这座山峰是方圆几十公里内的最高峰，视野及其宽广。下方大片的雪地、森林、缓坡、悬崖……尽收眼底。
突然，他发现了一处感兴趣的东西。
向小强扶着望远镜，略调了一下焦距，想看得清楚点。
在一千多米外的山坡下面，雪地上有几个黑点在动。随着焦距对准，那几个黑点也清晰了起来——是几只狼。而那几只狼在刨着雪，一边刨一边趴在那里吃，好像是逮到了什么猎物。
向小强继续看着，慢慢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到，雪里露出了一只靴子。

第67章 冷酷的公正
向小强还不太敢确认，又盯着那个雪地里露出来的东西看了半天，越看越确认那是一只靴子。
难道那是试图穿越边境被打死的人？是被对面德军打死的，还是被这边的俄军打死的？
向小强回头看了一下，朱佑榕正在跟几位明军顾问说话，气氛很是和谐，向小强就没有声张，只是叫过来身边的一个明军顾问，让他也站到望远镜跟前看那只靴子，问他这儿是不是经常有这种情况。
这个明军顾问贴着望远镜看了一下，也显得很紧张，小声跟向小强说，这绝不是经常现象。平时放眼望去，根本都是没有人的。现在冬天更没有人。马上就派人去看看。
没搞清楚之前，这个明军顾问显然不愿意把事情搞大。他悄悄吩咐下去，让人带着女皇陛下去参观下面的弹药库。女皇一行人下去之后，他集合了一小队士兵，都背着枪，穿着滑雪具，顺着山坡滑下去查看了。
向小强就留在观测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那一小队士兵。那几个人在积雪的山坡上一左一右、快速地往下滑着，很快就成了几个小黑点。过了一会儿，接近了山谷里的目标。正在啃咬的几条狼吓了一跳，一看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冲过来了，掉头跑了。
几个士兵在山谷里站定，一边用望远镜查看四周，一边蹲下扒开积雪查看。突然，他们好像很兴奋，都站起来朝哨所这边挥手，然后一个人从背包里掏出两面信号旗，双手上下翻飞打着旗语。向小强不懂旗语，猜测着。很快，又有几个人出现在了雪坡上，也是往下滑，还拖着一只雪橇。向小强明白了，他们是要雪橇，好把尸体拖回来。
过了一会儿小分队拖着雪橇回来了，从炮台工事下面的小门进去了。向小强心痒难耐，想立刻去看看，但又不知道他们在炮台的什么部位。正在琢磨要不要叫过俄军司令问一下，就听着从下面传来了叫喊声。叫喊声越来越像，还伴随着口哨声、鼓掌声、跺脚声……这明显是欢呼啊！
向小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着欢呼声越来越响，很快从下方蔓延到了这一层，连这间观测室门外的走廊上，都震耳欲聋了。
现在，整个炮台都在疯狂的欢呼。
向小强忍不住了，大步来到门口，刚要推门，门开了，一直跟着朱佑榕的卫子衿出现在门口，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王……王爷，您赶快下去看，他们……他们……把……”
向小强一惊，紧张地问：
“他们把榕榕怎么了？”
卫子衿气喘匀了，这才露出笑容，笑道：
“不是，王爷……是他们把斯大林拖上来了！”
向小强脑袋“嗡”的一下，嘴巴立刻咧开了，瞪大眼睛：
“什么？真的？！”
平时一贯不苟言笑的卫子衿，现在激动得满脸通红，使劲儿点着头，笑道：
“嗯！嗯！”
向小强把腿就往外跑，卫子衿赶紧跟在后边。走廊上，好多士兵都在匆匆往一个方向跑，有俄军，也有明军军官。有人看到向小强连忙敬礼，但更多人甚至都没注意他。向小强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就跟着人群，朝一个方向涌。
下了两层楼梯，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小院子里。向小强认出来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是从这儿进的。但现在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都在往前挤。向小强挤不进去，也顾不得王爷尊严了，直接攀着前边士兵的肩旁，跳起来往里看。
忽然，里面一声高亢的俄语，俄国官兵们都回头看向小强，纷纷往两边让开，向小强从缝隙钻进去了。人群的中间，是俄军的炮台指挥官，刚才就是他叫人让开的。旁边还有明军顾问，为向小强充当翻译。两人和大家一样，都是满脸的兴奋，请向小强看地上雪橇上的那具死尸。
雪橇上的死尸已经硬梆梆的了，残破不堪，一条腿已经被啃的只剩下骨头茬了，另一条腿还有裤子和靴子。这具尸体很瘦，非常瘦，乍一看去无论如何也和斯大林联想不到一起。头发又长又蓬乱，花白白的，面颊非常削瘦，两腮严重凹下去了，上嘴唇也残破不见了，露出一排牙齿。斯大林标志性的大胡子也没有了，看来是被剃掉了。但是仔细看去，五官特征确实是斯大林。
朱佑榕也在这里，她看着这句惨不忍睹的冰冻尸体，脸色惨白，忍不住想作呕的表情。但是向小强在战场上尸体见得多了，残肢断臂，多惨的景象都见过。他蹲下来，伸手扳了一下尸身，只觉得坚硬、冰凉，像刚从冰箱冷冻柜里取出的冻肉一样。他使劲儿把尸体翻了个个儿，觉得斯大林的后背上不太对劲儿。他用手一摸，觉得尸体后背整个都没有了。
向小强一不做二不休，两下把冻得坚硬的上衣敲开，顿时看到，里面后背上已经没有肉了，直接能看到脊柱，还有肩胛骨。伤口边缘非常整齐，根本不是动物啃咬留下的，而是用锋利的刀子切割的。
这一幕，周围这一边的士兵们都看到了。院子里颇为安静。朱佑榕脸白得像纸，身子晃了一下，几乎就呕吐，旁边的卫子衿手疾眼快，马上不声不响地扶着她，离开了这个院子，进入了炮台。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有人在吃斯大林的肉。人吃人……
炮台里的军医也来了，蹲下来检查尸体，很快得出结论，要么是饿死的，要么是即将饿死的时候被杀死的。反正尸体瘦到这个样子，即使不饿死也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是杀死的，那么致命伤很可能是在背部。但是现在也没法证实了，因为背部的肉已经被割光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分析起来，大家都同意斯大林逃亡的时候是一个小团体，为了逃避追捕，只能选择无人的荒野山林行进，在冰天雪地的荒野中漫无目的的往东走，可能是想跑到乌拉尔山区，找某个猎人窝棚躲上一冬。但是后来带的食物吃完了，外面冰天雪地又找不到任何食物，于是有人开始饿死。接下来，这个逃亡小团体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不得不开始考虑吃人肉……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一个饿死的人吃完后，又面临饥饿。终于，他们做出了可怕的选择——选个活人杀掉给大家吃。
就这样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吃，最后，终于吃到了斯大林……
可是，既然有人在吃斯大林，那么斯大林肯定不是最后一个。附近肯定还有幸存者。应该立刻展开搜捕。
明军顾问和炮台长官都把任务布置下去了，一队队士兵穿上滑雪具，带上枪，朝四面八方搜索开来。
向小强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盯着地上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复杂得很，说不准是解气，还是同情，还是恶心。
在这个人的统治下，欧亚大陆上有八位数的人被饿死。无数垂死的人靠吃自己同类、甚至吃自己的儿女、兄弟姐妹、父母的尸体来维持生命……
而现在真应了那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个人最后自己也落了这么个结局：先挨饿，再吃人，最后被吃……
向小强只觉得胃中翻滚的厉害，眼冒金星，身子一晃，“哇”的一下狂吐出来。

第68章 最后的食人魔
接下来两天，大批俄军牵着狗，在方圆十几公里内细致搜索。而对面山峰哨所的德军也发现这边不对劲，好像在搜索什么人，他们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德军也在他们那边开始搜索。两边都在抢，看谁先搜到。
朱佑榕和向小强改变了计划，暂时不前往哈萨克斯坦，而是就近退回车里雅宾斯克，在那里等候消息。当天，他们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布了这个消息，并且把斯大林尸体的照片公布了出来。
这几乎是不亚于苏联崩溃本身的一个消息。消息公布出来后，全俄罗斯的酒一夜之间全部脱销。中亚和两疆地区信奉伊斯兰，不喝酒，要不然也得是酒水脱销。
两天之后，消息传来了，在距离尸体地点1.5公里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苏军元帅布琼尼。
布琼尼是在一处半地下狩猎窝棚被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这位昔日的元帅已经骨瘦如柴，满脸厚厚的污垢，两腮深深地凹下去，脸上胡子蓬乱得像个刺猬，原先的两撇大胡子也看不出来了。整个人呆滞地坐着，就像一头正在冬眠被打扰了的大狗熊。两只眼珠子通红通红的，好像是野兽一样。
在窝棚的地上，到处都是骨头，啃得都很干净。炉子上还炖着半锅汤，里面还有几块肉。
……
抓他的时候，俄军士兵就喝问他，这是什么肉，地上是什么骨头。布琼尼呆滞的像个树桩，嘴里含糊不清，一会儿说是野猪，一会儿说是鹿。而俄军士兵要他把野猪和鹿的其他部分拿出来看，布琼尼就说都吃光了。士兵问他，骨头、角、蹄子、皮毛在哪里，布琼尼也只是含糊地说：都吃光了。
显然，不需要再问什么了。俄军士兵已经明白这是什么肉了。不过需要弄清楚的是，这是谁的肉。
不过布琼尼被带到一个哨所里，吃过热饭、洗过热水澡之后，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不少，被冻住的思维又能活动了。布琼尼抽上了看守给他的一根烟，好像都想开了，于是慢慢地把一切都说了。
从莫斯科逃出来的时候，一共是六个人，除了斯大林之外，其他五个都是斯大林最心腹的人，也是斯大林集团核心人物，历次大清洗、大饥荒的制造都参加了，这几个人都是估计不论明国德国都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们带着大笔的美金和珠宝，一起走上了逃亡之路，想先逃进亚洲的山区，在里面躲上一阵子，等搜索的风声慢慢平息了之后，再乔装改扮，偷越边境向南去黑海沿岸，想办法弄一条船逃往地中海，然后再看往亚洲跑还是往南美洲跑合适。
他们选定的潜藏区域，正好是明国和德国的势力范围交汇点，他们认为这种地方属于两边权力的真空地带，一旦一遍的风声紧了，可以方便的逃往另一边。——事实证明，他们的计划确实很管用，他们在这里潜藏那么长时间，竟然没遇上一次搜索。
但是显然他们忽略了另一个方面——这种地方安全是安全，但根本弄不到食物。在这些高层人物们原来的想象中，打猎也好、到附近的村子里去弄食物也好，不会这么困难。但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们进入山区之后就遇上了12月的暴风雪，四周一片白茫茫，找不到路，找不到方向。别说打猎，就是连有人迹的地方都找不到。
食物吃完了，恐怖的饥饿降临了。在如此的严寒下，没有食物，根本撑不了两天。最先倒下的是莫洛托夫。别看他最胖，但是最撑不住。于是，在极度饥饿之下，他们做出了可怕的选择：吃掉莫洛托夫。
这么一个人，让他们吃了几天。但是很快又没有食物了。于是，剩下的四个人开始抽签，抽中了谁，就吃谁。就这样，先后又有两个人被吃掉了。
这时候只剩下了斯大林和布琼尼。两人都饿的垂死了，都想把对方干掉，让自己再多活一阵。到底布琼尼是哥萨克骑匪出身，身大力不亏，找个机会从背后一刺刀，把他昔日“无限忠于”的斯大林同志结果了。
就这样，布琼尼先后吃了四个人，活到了被发现。而布琼尼还多了个心眼，从来不把整具尸体拖到他的住处，而只是把尸体埋在远处的雪地里，吃的时候割一大块肉带回去。这样即使自己被发现，也不会“人赃俱获”，可以说这是自己打猎打到的动物肉。可是他并没有想到，人家先发现了斯大林的尸体。
听完了布琼尼这段恐怖的叙述，俄军士兵让他带着去找另外三个人的残骸。布琼尼也没磨叽，带着一队俄军士兵回到那块山区，熟门熟路地先后指认了三处埋尸点。而俄军也挖出了莫洛托夫等三人的残骸，带了回来。
“食人魔”的故事立刻也传遍了全世界。这也成了继美国1846年被困在内化达山脉的拓荒者“唐纳家族”之后，最著名、最恐怖的人吃人事件。
……
向小强和朱佑榕这时候还在车里雅宾斯克。朱佑榕听了事情经过，只觉得毛骨悚然，当天晚饭都没吃。而向小强不会放过这个极具历史意义的时刻，他去亲眼看了那几个人的骸骨。
关于如何处理这几个人的骸骨，以及如何处置布琼尼，成了当下俄国的一个难题。克伦斯基派人来私下里征求朱佑榕和向小强的意见。向小强知道，朱佑榕这时候不愿再去想这些恐怖的事了。因此他没让来人见朱佑榕，而是自己做主了。
向小强建议克伦斯基政府，还是按照处理列宁的老办法，把尸骨火化了，然后把骨灰撒进海里，这样最稳妥，能排除未来的很多变数。在未来，俄国的政治和经济建设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在俄国这个专制传统浓厚的地方，人们会很自然地渴望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出来，用铁腕手段重振俄罗斯帝国的辉煌。而那时候，斯大林主义也好、苏联曾经的“强大”也好，都会成为很多人感情的寄托。在把斯大林专制主义完全清除出人们的头脑之前，这个人埋在任何地方，这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不少人“朝圣”的地方，甚至会成为斯大林幽灵“复活”的地方。
听了向小强的分析，克伦斯基政府的人表示很有同感，这样做的确是最妥当的。
至于布琼尼，这个人无足轻重。虽然他也是血债累累，在列宁时代的内战中，他率领红军骑兵屠杀焚烧了不少支持白军的村子，但是现在，这个曾经的凶悍哥萨克元帅，已经成了一个靠吃人肉苟活的“动物”了。他和列宁、和斯大林都不一样，在世人眼中，这人就是一个废物点心，一个大狗熊，他活着不会有任何威胁，而且只会显得俄国政府文明人道。
因此，向小强“建议”克伦斯基政府，判处布琼尼终身监禁，不得释放，就可以了。
克伦斯基的代表听着，又是深表同感，连连点头。
安排完了苏联帝国最后残余的命运之后，向小强长处了一口气，感到自己在这块土地上的使命已经完结。
第二天，他带着朱佑榕从车里雅宾斯克启程，进入了哈萨克斯坦境内。
在中亚三国访问了一圈之后，女皇和亲王一行从土库曼斯坦直接坐飞机飞到了迪化，然后辗转飞回了南京。

第69章 射门——球进了
南京的“修宪会议”已经完成，经过了两个多月的争吵，议会终于完成了对宪法的修改，以及几部新法律的制定。这标志着至少在制度上，大明完成了半个世纪的维新变法，成为了一个完全的民主国家。
向小强和朱佑榕在飞回南京的飞机上，就收到了电报，帝国上议院刚刚以17票赞成、13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了给予女性被选举权的议案。无线电员念完这个消息的时候，机舱内立刻想起了一阵悦耳的欢呼——朱佑榕的贴身宫女们都兴奋得不得了，又是欢呼又是鼓掌。虽然她们不会去竞选，但是她们都把这看作她们作为女性的胜利。朱佑榕也非常喜悦，跟着大家一起高兴。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标志着大明的女性地位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帝国议会讨论的结果是，原南明十二省和三个直辖区，立刻实行普选。北方十三省实行过渡期制，过渡期为十年，十年之后实行普选。青海、乌斯藏、北疆、南疆四省，过渡期为十五年。
帝国议会机构基本不变，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目前为30名议员，南方十二省和三个直辖区每个区两个席位。三个直辖区分别是南京、上海和重庆。南京是全国政治中心，上海是全国经济中心，重庆是西南战略大后方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三座城市都是特别重要，所以单列为“直辖区”，和其他各省一样，在上议院中占两个席位。下议院则按照各省人口比例，目前总席位为325人，差不多每个众议员代表30万人左右。
在帝国议会之下，各省和直辖区还有自己的议会，也分上议院和下议院。尚小君竞选的就是南京直辖区的下议院议员。这个相对于上议院议员来说，门槛要低得多。
……
回到家，向小强就发现家里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氛。侍女们跑前跑后，都说说笑笑，心情很好。秋湫和秀秀则是这团欢乐的核心，两人就像小丫头一样，指挥着大家忙前忙后，不时夹杂着欢快的嬉笑。
向小强知道，眼下的向府里，已经成了尚小君竞选议员的大本营了。秀秀正在为母亲的竞选而卖力，秋湫也跟着她帮忙。尚小君稳稳地坐在轮椅里，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一边低头修改演讲大纲，整个人身上都环绕着一种精神，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但是，家里气氛欢快还有一个原因，是向小强不知道的。
当天晚上，在向小强和朱佑榕回到家的第一个家宴上，向小强很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对。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笑，望着秋湫笑。秋湫被大家看得直低头，恨不得把脑袋藏到桌子底下去。不过，小女人的脸上轰轰的，仍然是掩藏不住的笑，一种透着幸福的笑。
朱佑榕也是不解，跟向小强对望了一下，然后也望着秋湫，笑道：
“秋湫，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向小强看着秋湫的样子，又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隐隐有了些预感。
果然，秋湫终于抬起了头，红着脸，笑着说：
“小……小强啊，我……我……我那个……嗯……”
对面的郑玉璁忍不住了，直接笑道：
“我替你说吧！小强，你不知道吧，秋湫怀孕了！”
顿时，“哄”的一下，大家都起哄起来，餐厅里女孩们“咯咯”的笑声直冲天花板，秋湫反而轻松了，不再那么羞涩难当了，反而抬起头来，撒娇地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心中一震，一股狂喜冲遍全身。他立刻起身，冲到秋湫的身边，一把抱住，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嘻嘻笑道：
“哎呀……好，好秋湫，不愧是我的好秋湫……好样的……啥时候的事啊？怎么那么快？”
这句“怎么那么快”一出口，秋湫立刻又羞得低下头，脸直往向小强怀里钻。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吃吃”笑着，眼神颇暧昧地看着他俩。尚小君依旧像个宽厚的长辈那样笑着，同时给桌对面的女儿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十四格格笑道：
“御医看过，还不到两个月。我说小强，你得好好谢谢秋湫。秋湫这算是给你这个向大司令挽回了面子啦。……你也不算算，自从秋湫和秀秀进门到现在，几年啦？偌大的向府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的小报早就开始瞎胡写了，再这么下去，就不是小报的事情了。”
十四格格带头说完，其他几个女孩也都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连朱佑榕也情不自禁掩口微笑，垂下头来，一丝红晕爬上了面颊。
向小强很窘，笑嘻嘻地搓着手，点头笑道：
“啊，好，好，都好，都好……”
他当然知道十四格格这是什么意思。的确，自从自己迎娶第一对夫人——秋湫和秀秀到现在，已经先后娶进了五位夫人，但是几年下来，没有一位夫人怀孕，向府始终没有婴儿的哭声。坊间小报不免进行某种猜测。但是坊间猜测归坊间猜测，向夫人们都是明白的。并不是自己的夫君身体有疾，而是每次同房的时候，都做足了避孕措施，理由是现在还年轻，还没有做好为父的准备，过两三年再说。这样，尽管夫人们不情愿，到底向小强是一家之主，也没办法，只得顺着他。
但是自从去年向小强失踪事件之后，重新归来的向小强仿佛变了个人，好像卸下了某种千斤重担，以前的避孕措施全抛到了一旁，好像失踪这几个月，让他体会到了生命的真谛一般。这当然让几位夫人都喜上眉梢，大家心中暗喜之余，也在暗暗较劲儿，都想第一个怀上，成为向府长子的母亲。
大明太子之位只可能在朱佑榕生的这一房中挑选，和其他几房夫人没有关系。而且向小强的王位也不是世袭的，是递降的，也就是说没有世子，儿子辈全部封侯，孙子辈全部封伯。——虽然现在这个“长子”并没多少实际意义，在爵位上和财产继承上并不占优势，但是在大明的传统社会中，这就意味着长子之母地位的提升。
因此，向小强故意把这个“第一名”偏让给了秋湫。而秋湫也非常“上路”，漂亮而准确地接住了“这一球”，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秋湫漂亮而准确地接住了那把枪一样。
而今天，十四格格充满暧昧地这一段话，意思就是：下面该我们了，你要有数啊！

第70章 开心做出戏（大结局）
1940年12月末的一个黄昏，长江上寒风凛冽。正是枯水期，江水的水位很低，在寒风的抽打下懒洋洋地向东北流着，水面褶皱很密集，一阵又一阵。远处的南京长江大桥已经在动工了，巨大的混凝土桥墩矗立在江中，上面架着滑轮、钢索，还有脚手架，工人们熟练地爬上爬下，干着活儿。
向小强裹在厚厚的大衣里，坐在江心，凝视着一千多米外的景象，发呆，出神。
此刻，他身子下面就是锈迹斑斑的“蚱蜢号”。这艘袖珍潜艇还是这么矗立着，半陷在沙洲里，在江心“一个人”孤零零地呆了五年。风吹雨淋，锈迹斑斑。大部分时间，它都是泡在水里，只露出指挥塔和艇身最顶端的一小部分。到了冬天，水位下降，它就几乎全露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因为下游长江还是明清对峙的军事屏障，基本上没有商业通航。而且蚱蜢号搁浅的地方刚好是江心，是明清双方的分界线，所以也并不对双方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就由着这艘小潜艇竖在那里。而到了后来北伐后，长江完全在明方控制中了。这时候长江的航运作用开始发挥，就有人提出应该把这艘沉船拆除，以免给航运造成危险。
但水文专家建议保留，因为蚱蜢号并不是“沉船”，并不是像暗礁一样沉在水下，而是搁浅在水面之上的，反而起到了“灯塔”的作用。即使把潜艇拆除，潜艇下面的暗沙州是拆除不掉的。那么有这么一艘潜艇杵在上面，反而是一个明显的警示标志，能让航船知道这儿有浅滩，可以远远的就避开。
长江舰队的机械师拆走了艇上的武器和剩余鱼雷后，航运安全机构就完全把蚱蜢号当作“灯塔”来使了，把它的潜望镜高高地升了起来，在潜望镜顶端装上警示灯，一到晚上就一闪一闪地发出红光，警告航船不要过来。
但是到了第四年，蚱蜢号开始快速下陷，半年就陷下去了一米多。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一年，蚱蜢号就会在丰水期处于水面之下，成为可怕的“暗礁”。因此，必须把它拆除了。
秀秀消息灵通，最先听说这个消息，竟是颇为伤感。她告诉向小强后，向小强也是不胜唏嘘。对他来说，蚱蜢号就像是一个媒人，因为它，他才认识了秋湫、秀秀，才开始了他来到这个时空的一系列冒险，才认识了朱佑榕、郑玉璁、十四格格……
向小强在这个时空已经生活了五年，期间历经了数不清的波澜，数不清的大风大浪。而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任何一件事都是一辈子也经历不到的。这一切，都是由这艘小小的、受伤的潜艇而开始。
向小强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在这五年中，从来没有再次来看过它一眼。自己没有，秋湫和秀秀也没有。自己也好、自己的老婆们也好，大家都只顾着经历那些精彩的大风大浪，享受着爱情和幸福，竟然连提都没提过蚱蜢号，就把它这么晾在这里。
现在，它就要被拖到造船厂里拆掉卖废铁了，就要永远从哪个地方消失了。向小强才猛然觉得，确实有必要故地重游，至少多看它一眼，送它最后一程。
……
向小强一个人坐在指挥塔上，靠着潜望镜，手扶着栏杆，感受着上面粗糙的铁锈……突然，他发现了栏杆下面、指挥塔的内壁上有几个字。
他小心地把身子挪过去，凑上前去看。字迹明显已经留了很长时间了，已经被锈迹遮住了。向小强掏出手帕，用力揩了两下，让下面的字迹显露出来。他借着落日的余辉，吃力地读了出来：
“王家俊——杨秀梅到此一游。”
不会吧？！
向小强接着寻找，又找到了好几处刻字：
“李仲平——苏小玉，在此立誓，永结同心，日月可鉴。”
“XXX——XXX，白头偕老，永不相背。”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念着这一处处刻在钢板上的歪歪扭扭的字，向小强不禁感动了。
——自己以为孤零零的蚱蜢号，这几年来竟不是完全孤独的，它竟然成了年轻男女们的爱情圣地！无论是热恋的情人，还是私奔的小两口，都会租一叶小舟，来到这江心沙洲上的蚱蜢号，相携坐在这里，像向小强现在这样，望着天边的落日，相互道出山盟海誓，并用小刀将爱情誓言刻在锈迹斑斑的钢板上……
蚱蜢号的传奇故事、蚱蜢号引出的传奇爱情，已经深入大明年轻人的心。这艘潜艇虽然经过几年风吹雨打，早已经锈迹斑斑、残破不堪，但在很多年轻男女的心中，早已经披上了一层浪漫的绯红色……
而这个故事中的主角——自己，这五年中却把它忘得干干净净了！
想到这里，向小强坐不住了。他扶着栏杆，小心地站起来——脚下的艇身跟着微微摇晃起来，脚下的钢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向小强开始打量着这个指挥塔，看有什么可以拆下的东西。他准备从蚱蜢号上拆走一两件东西，当作纪念品，当作传家宝，永远地流传下去。
潜望镜？似乎不错，自己落进水里后，就是抱住这根潜望镜才活下来的。也可以说，这根潜望镜是自己来到大明后，摸到的第一样东西。
但是……太大了，太长了。整根潜望镜足有十几米长，别说难以拿回去，就算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拆下来。而向小强只想选一个好拆、好拿，同时又有一定意义的东西。
要不然，就把潜望镜下面的手柄拆走吧！当时，秋湫就是握着这对手柄，指挥着潜艇，带着自己，躲避清军驱逐舰的。——不过，不知道怎么能钻到里面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要有水的话，这么几年，恐怕什么都锈完了。
或者，也可以把蚱蜢号的螺旋桨拆回去。这艘袖珍潜艇的螺旋桨不会太大，又是铜制的，拿回去擦得亮晶晶的，再装个木质底座，摆在客厅里的地上，作为家族纪念品，也非常漂亮。
再不然，还可以把指挥塔上，喷涂着“蚱蜢号”标志的那块钢板切下来，带回去。不为别的，就为了上面“蚱蜢号”这三个字。
……
“王爷！王爷！”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达声，夹着秀秀的呼喊。向小强转头看去，一条小快艇正在江面上划着圈，快速往这边靠近。秀秀亲自开着船，朝自己挥手。
向小强也向她挥挥手。他们是一起来的，乘坐小快艇登上蚱蜢号，一起缅怀了一阵子。明天船厂就要来拖了，秀秀很是伤感，坐在蚱蜢号上很是哭了一阵。本来秋湫也想来的，但是有宝宝需要照顾，没法像秀秀那样自由了。秀秀现在虽然也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但肚子还没起来，仍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刚才无线电里传来呼号，保安队那边事情需要秀秀去处理，向小强想在蚱蜢号上再呆一会儿，就让秀秀先回去了，回头过来接他。现在，秀秀回来了。
向小强知道秀秀是来接自己回家的。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很快江面上就黑下来，就不太好开船了。向小强扶着栏杆，准备下到甲板上，然后上船。
没想到秀秀驾快艇靠过来后，并没有喊他回家的意思，而是把缆绳扔过去。向小强接过缆绳，栓在了潜艇栏杆上，然后伸出手臂，帮秀秀跳了上来。秀秀爬上指挥塔，没有说话，只是和向小强肩并肩地站着，吹着江风，失神地凝视着这艘小潜艇。
向小强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伸手把秀秀揽在怀里，指着钢板上的那些刻字给她看。秀秀掏出手绢，捂着嘴，一边看一边流泪。向小强紧紧地搂着她，陪她一起看，仿佛那每一句话都是他们刻上去的，仿佛每一对名字都是他们的名字。
“王爷，”秀秀哽咽着说道，“我们带点蚱蜢号的碎片回去吧。……就算做个纪念。”
秀秀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向小强很是感动，点点头：
“那肯定的。”
秀秀流着泪，过了好半天，才又哽咽着说道：
“那……我们拆什么地方的……”
向小强心中一阵热血上涌，脱口而出道：
“全部！”
秀秀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望着他：
“王……王爷？您是说……”
向小强被自己突然出现的想法折服了，他兴奋起来，大声说道：
“对，没错！我全要！让造船厂去别的地方收废铁吧！蚱蜢号不能给它！就说这艘艇，寡人收藏了！”
秀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盯着向小强：
“王……王爷！”
“秀秀记下来，”向小强大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道，“回去后让长江舰队给那个什么造船厂说一声，明天照旧来拖船，到他们船坞里给翻修好，然后开个价，派人来取支票。妈的多少钱我都给。……哼，一艘小破艇，谅他们也不敢敲寡人的竹杠。”
秀秀擦着惊喜的泪花，一下扑到向小强的怀里，掂起脚尖，用力的吻了他一下。
“王爷……”她在向小强怀中，幸福地呢喃着，“您知道，秋湫会多高兴啊……我来的时候，她拜托我替她跟蚱蜢号多说几句话的……呵呵，以后，她可以天天来跟蚱蜢号说话了。只怕她又不来了。……不过，王爷，蚱蜢号翻修好后，我们把它安置在哪里呢？”
向小强抚摸着秀秀的头发，一边想一边说道：
“嗯，这个好办。在长江边买个私人码头，或者选块地方买下来，建个码头，那就是我们家的私人码头了。今后我们家的游艇啊、水上飞机啊什么的，都可以停在那里，蚱蜢号也就停在那里。今后我们有兴致了，就开着蚱蜢号畅游长江，还可以开着它东进大海……风平浪静的时候我们就在甲板上钓鱼，有大风浪的时候我们就下潜，到大海里潜水玩，上面12级台风也不怕，其他的游艇谁也比不了……哈哈，岂不是很爽！”
秀秀也被他蛊惑得心旷神怡。她和秋湫在长江舰队的时候，整天就是在江面上“偷鸡摸狗”，还不曾到大海上去遨游呢。也就是在海军大学校的时候，曾经在远洋潜艇上短期见习过。但那是什么情境？怎么能和身为女主人、驾驶着一艘属于自己家的潜艇、随心所欲地遨游相比？
……
正在两人相拥“畅想”的时候，远处又传来马达声。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一艘稍大些的游艇正在靠近。游艇的外形很熟，甚至都不用看旗帜，两人都马上认出来，这是延平王郑恭寅的私人游艇。
秀秀举起望远镜，一眼就看到游艇的上层甲板上，秋湫正站在那里亲手操舵，兴致勃勃的样子，歪戴着羊绒小帽，秀发在风中飘动。后边是郑玉璁，也是兴致勃勃的，怀里抱着个东西，不住地低头看着，喜欢的不得了。
秀秀笑了，秋湫到底忍不住，自己也来了。恐怕还是璁璁撺掇她来的。这不，璁璁把她老爸的游艇都“偷”出来了。
而且秋湫还放不下宝宝，走到哪里都把宝宝带着。这小宝宝是个女儿，长得跟秋湫一样可爱，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只要秋湫一撒手，大家就都抢着抱，好像都是自己亲生的一样。当时向小强为了女儿的名字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秋湫和他肚里的墨水都不算多，取名字都不擅长。而秋老虎更是别提了，想的名字都是“翠花”、“如花”之类的。别说向小强，秋湫打死都不让用。
向小强知道，岳母尚小君是个一肚子墨水的，当年的东林第一才女，开了半辈子书院的，现在又是议员，取个名字一定手到擒来。可是又觉得她是秀秀的母亲，给秋湫的女儿取名字，怎么都显得有些不太合适——她算孩子的什么人？算秋湫的什么人？尚小君好像心里也有数，也不吭声。
最后，还是有一次朱佑榕来抱孩子玩的时候，秋湫央求她为女儿取个名字。这也点醒了向小强。他知道朱佑榕自小饱肚诗书，受过最严格、最优良的教育，也是一位才女。而且于公她是女皇，于私她是孩子的“姨娘”，她来给孩子取名字，怎么都天经地义。朱佑榕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也没磨叽，大大方方地写了两个字：灵溪。
她解释说，这是根据孩子母亲的名字而取的。秋湫，“湫”这个字是古意中的“水”，一般是指山中的水潭、瀑布、溪流之类、充满灵秀之气的“活水”。大老粗秋老虎当然取不出这个字，这是秋湫已故的母亲为秋湫取的。朱佑榕很喜欢秋湫的这个名字，曾经吟出“灵溪”这两个字，打算送给秋湫作为她的表字。但是现在秋湫的女儿需要名字，那么不妨把这两个字送给女儿。秋湫听了，当然也更乐意，对朱佑榕感激有加。
……
游艇减速，慢慢地靠过来，游艇上的水手、卫兵七手八脚地下锚，然后把缆绳扔过去。秀秀开着小快艇靠上游艇，把秋湫、郑玉璁和小灵溪都接上了蚱蜢号。一家人挤在略微倾斜的指挥塔上，几个大人护着襁褓中的小灵溪，为她形成一道挡风的屏障。
向小强埋怨道：
“哎呀，你们怎么把小溪也抱来了？江上这么冷的风，孩子那么小，回头吹病了怎么办。”
秋湫笑道：
“我想啊，蚱蜢号明天就要拆了，我实在想来看最后一眼啊！跟它说说话。璁璁说应该让小溪也来看这最后一眼，看看他爸妈当初见第一面的地方。看不懂归看不懂，起码将来我们能跟她说她看过了。没遗憾了。嘿嘿。”
向小强摇着头，用手指头一下下地指点着郑玉璁，埋怨道：
“唉，小璁璁，你呀你，你呀你，你呀你呀你呀你……都没法说你。”
然后又对秋湫抱怨道：
“孩子这么小，就抱她来看潜艇，你这是拿潜艇当早教啊！小心回头女儿长大了也跟她妈妈一样，不愿嫁人，跑到海大去念潜艇兵……”
秋湫一愣，立刻笑道：
“敢！看我打不死她！”
几人哄笑起来。
秀秀爱怜地摸摸小灵溪的小粉颊，突然抬头笑道：
“怎么，辽阳姐姐没过来？”
向小强目光一瞥，飞快地捕捉到了她笑容的那一丝邪恶。秋湫可没看出来，郑玉璁看出来了，不过她没挑明，只是嘻嘻笑道：
“我表姐跟辽阳姐，那可是两尊大神，轻易不出山的。特别是我表姐啊，一出来就要摆銮驾，你说她怎么出来。”
秀秀也不借着蚱蜢号损十四格格了。她很开心地对秋湫宣布道：
“秋湫你知道吗，蚱蜢号不拆了！王爷准备把蚱蜢号买下来修好，然后在江边买个私人码头，今后蚱蜢号就是我们家的游艇了！”
秋湫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一下扑在向小强的怀里，狂吻起来。
……
落日的余辉下，游艇拖拽着小快艇，载着一家人，朝着江边的码头驶去。向小强坐在甲板上的椅子里，望着渐渐远去的蚱蜢号，怀里抱着女儿，身边站着老婆，心中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啊！自己当初的“回明”，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吗？娶一大堆的老婆，混到尊贵的地位，赚到花不完的钱……所不同的是，当初只奢望能这样快活五年，而现在阴差阳错，竟然在这边的时空赚到了一辈子！能够陪着自己的这些红粉知己们，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步！
得此人生，夫复何求？
向小强突然心血来潮，模仿着周星驰版《鹿鼎记》中那破锣般的大嗓门，放声大唱道：
“是对，是错皆不怪你！笑声，歌声传我段情！
管不了是是非非，那恩恩怨怨啥把戏！
做人管不了这许多，不过是一出戏！
让我们找开心快活心！让我们寻开心快乐心！
快乐的人生一起是游戏，快乐的人生是我和你！
笑一声醉醒之言，难得糊涂，开心做一出戏！
……
是正，是邪不处理！要爱，要金随便你！
管呀不了是是非非，那恩恩怨怨啥道理！
笑一声醉生之间，难得糊涂，开心做一出戏！”
最后，向小强又放开大嗓门，来了个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把几位红颜知己吓得花容失色，整船人绝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