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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汉
作者：覃仕勇
内容简介
 本书以东汉王朝的建立和发展为轴线，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刘秀、冯异、岑彭、隗嚣、公孙述、马援、窦固、王充、张衡、蔡伦、王景、班超、许慎、班固、班昭、邓绥、窦宪、虞诩、左雄、杨震、李膺、孔融、郭林宗、张仲景、华陀、蔡邕、蔡文姬等一大批历史名人形象，同时，把东汉王朝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医学、宗教各方面的发展与成就全面地展现在读者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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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PREFACE
传统上，大家都认为东汉是西汉的延续。
而事实上，东汉却是一个完完全全建立在烽烟燎原、黄钟毁弃的时代废墟之上，且迥异乎西汉的全新王朝。
当是时也，王莽乱政，豺狼当道，海内鼎沸，群雄并起。中原大地，忽如一夜春风来，出现了几十支乃至上百支林林总总、大小不一的割据势力：临淮人瓜田仪暴乱于会稽长洲，琅琊海曲女豪杰吕母飘忽于海上，樊崇、力子都聚众于琅琊，王匡、王凤聚啸于绿林，城头子路纵横于黄河﹑济水之间，梁王刘永割据于睢阳，公孙述称帝于成都，李宪自立为王于淮南，秦丰自号楚黎王于黎丘，张步起兵于琅琊，董宪举旗于东海，延岑起事于汉中，田戎亮剑于夷陵，此外，还有平原的迟昭平、江夏的羊牧、庐江的王州公、钜鹿郡马适求、渔阳的彭宠、真定的刘杨、南阳的邓奉等，也纷纷领着或众或寡的兵马加入到这乱世的混战中来，再加上种类繁多、数不胜数的诸如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流民，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犬牙交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援引，又有牵制，时而交合，时而决裂，相与争锋，互相搏杀，可谓纷繁复杂、混乱不堪。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刘秀白手起家，披坚执锐，百战沙场，血战十五年，以布衣取天下，诚为不易，无怪乎明末大思想家王夫之叹道：“光武之得天下，较高帝而尤难矣。”
然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但是一个开国之君，还是一个治国之君。
首先，光武帝总结了秦朝灭亡、西汉“七国之乱”等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大力集中中央机构的管理权，如：扩大了西汉成帝时设立的尚书四曹，改设立六曹，尚书台也从秦代主管殿中传令的卑小官职逐渐演变成为“出纳王命、敷奏万机”的朝廷中央办事机构，还加强了州部刺史制度、缩减三公权力等。
其次，他参考了王莽改制的内容，为解放劳动生产力，多次颁布释放奴婢的诏令，并针对严重的土地兼并问题，通过行政手段实施“度田”，鼓励农桑。
因为贯彻“以柔治国”的理念，东汉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惠民政策最多的时代。
他推行的一系列“与民生息”政策，使帝国迅速崛起，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坚持不懈开展的“度田”运动，迎来了中兴盛世。
东汉时的农业生产远超西汉。北方出土的东汉铁农具锸、锄、镰、铧等，数量之多，远非西汉可比。犁的铁刃加宽，尖部角度缩小，利于深耕，某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比耦犁（二牛抬杠），轻便的挽犁（一牛牵引）。农耕、蚕桑、水利、铜铁冶炼、铜器制造和火井煮盐等方面的发展呈稳步上升势头。而定都洛阳，地处中原，交通便利，客观上也促进了商业的发展。在交通能力低下的条件下，国内出现了专门从事西域贸易的大型贸易商人。建武十六年（公元40年）重铸的五铢钱还一度出现过跟不上商品流通量的情况。
再次，他又在继承西汉文化统治优秀成果的基础上，结合时代需求，进一步加强了文化管理和文化建设，制定出较为系统的文化政策。具体来说，重儒崇经，将儒学谶纬化，稳固了儒家思想在意识形态领域的统治地位；通过细化和发展官学教育体系以及鼓励私学的政策，培养统治人才，推广教化。光武帝提倡讲经论理，专门从儒生中选择统治人才。其于建武五年就开始建立太学，设置博士。
另外，他和他的后继者都相当重视各地间的文化交流，积极向周边少数民族地区传播以儒学为主体的汉文化，又通过疏通丝路、派遣使者与周边国家乃至西域诸国开展文化往来的方式，积极引入佛教文化。
光武帝之后，明、章、和三帝同样励精图治，尤其是汉明帝，劳心劳力地修治黄河，消除了水患，使黄泛地区广大土地重新得到耕种。在此基础上，东汉帝国的水利工程学得到了极大的推广，以至关东地区及长江以南，陂池灌溉工程也陆续兴建起来。这方面的优秀人才有鲍昱、杜诗、张堪、王景等。在与水打交道的过程中，又发明制作了水碓、翻车、渴乌等工具。
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的改进，使农产品的亩产量显著提高。汉末仲长统在《昌言》中就指出，当时的农田亩产量为：亩收三斛。
在文化教育上，明帝更是广召名儒，以察举、征辟以及举贤良方正、明经等科目，网罗地主士大夫的子弟做官。
东汉政治、经济、军事、建设、科技、文化、医学、宗教各方面之成就毫不逊色先出于其前之西汉、晚出于其后的盛唐，而其学术思想之开放、科技发展之迅速，社会风气之淳朴，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堪称我国的又一个黄金时期。
在东汉一百九十五年的历史中，涌现出许许多多让后世无数英雄倾慕不已的精英。其中，以名将论，有出豪言，抒壮怀，“以马革裹尸还”的伏波将军马援；以思想家论，有写《论衡》的王充；以科学家论，有发明了浑天仪和地动仪的“科圣”张衡；以发明家论，有发明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纸张的“纸圣”蔡伦；以水利专家论，有仅花一年时间就治理好黄河百年水患的王景；以外交家论，有投笔从戎，纵横西域，联结了五十多个国家的班超；以生物学家论，有著作了《异物志》的杨孚；以学术家论，有著作了《说文解字》的“字圣”许慎；以文学家论，有创作了《汉书》的班固；以医学家论，有写下了《伤寒杂病论》的张仲景；以音乐家论，有弹奏《胡笳十八拍》的蔡文姬；以改革家论，有进行选官制度改革的左雄……
可以说，东汉一朝不但政治相对稳定，封建经济持续发展，其文化事业也很兴盛。
因为统治阶层的重视引导，东汉的雅乐、颂乐进一步发展和完善了音乐管理体系，积极发挥文学艺术的社会教化功用，并在文化交流中扩大了汉文化的凝聚力和影响力，对后世文化政策的选择和制定产生了深远影响。
如果有人问，东汉一朝与其他王朝相较，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我个人觉得，是在该文化氛围下培植出来的社会风气。
有人说，东汉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社会风气最为淳朴的时代。
应该说，这是个比较靠谱的说法。
南宋太学生陈东因听说抗金英雄李纲被黜，为忠义所激，曾上书宋高宗任贤斥奸，结果被宋高宗处死。
《四朝闻见录》赞其“自知顷即受戮，略无惨戚战栗之意，盖东汉人物也。”
以“东汉人物”来比喻和称赞一个人，这就说明了所谓“东汉人物”在中国文人士大夫心目中的分量。
司马光称：“自三代（指夏、商、周三代）既亡，风化之美，未有若东汉之盛者也。”
东汉一朝，流传千古、令后世称道不已的善举、义举比比皆是，不绝于史。
故事的主角，有帝王将相，有普通官吏，有平头百姓，有名门高士，有山野闲人，他们或大义，或忠孝，或至诚，或博爱……演绎出一幕幕清新隽永、绚丽多彩的历史画卷，如江革奉母、廉范事主、汉明帝尊师、梁鸿与孟光举案齐眉、严子陵拒官垂钓、赵熹千里送孤女、袁安困雪、杨震暮夜却金、郭林宗传学、申屠蟠仗义执言、范滂投狱、李膺请死、孔融一门争死、杨乔拒亲等。
值得一提的是杨乔拒亲之事，杨乔是会稽郡人，容仪伟丽，汉桓帝喜爱他的才学和相貌，打算把公主嫁给他为妻，遭到了他的坚拒。汉桓帝准备逼亲，杨乔竟然闭口绝食，七日而死。
不肯与皇帝攀亲做驸马之事，早在光武帝朝也发生过，光武帝刘秀想做媒把自己的姐姐湖阳公主嫁给太中大夫宋弘，却被宋弘以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婉拒了。杨乔比宋弘猛多了，以死明志，可谓刚烈。
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发生在同一朝代，绝非偶然，乃是王朝社会风气所致。
又如，东汉人特别看重人的道德品行，李膺“风格秀整”，所以人们都以能到他家为“登龙门”。郭泰性明知人，好提携后辈，其周游郡国，曾在陈梁间行走，遇雨，头巾的一个角堕下，人们慕其高义，争相效仿，纷纷把自己的头巾折一角，称“林宗巾”。郭泰与李膺同舟共渡洛川，衣冠诸儒在河边围观，车辆达数千辆，他们对郭李二人“以为神仙焉”，无不心向往之。
“党锢之祸”事件中，不但有陈寔、李膺、范滂这类名士坦然赴死，就连张奂、皇甫规这类手执兵权的国家高级武官也纷纷弃官请狱，可见人奋忠义，乃是社会风气使然。无怪唐代柳冕称：“后汉尚章句，师其传习，故其人守名节。”
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从张俭逃亡事件中，则能更真切地彰显这一点。
官府到处缉拿张俭，张俭困迫遁走，沿路看到有人家就去投宿。天下百姓重其名行，冒死保护他、收容他，结果造成了“伏重诛者以十数，宗亲并皆殄灭，郡县为之残破”的惨象。但保护行动并未因此而停止，人们依然热心地接待张俭，直到他平安地出了塞外。
对于广大收留、保护张俭的人来说，张俭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道义。
在他们看来，维护道义是义不容辞的事。
所以，东汉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整体道德水平最高的时代确是名副其实。
梁启超称：“东汉尚气节，崇廉耻，风俗称最美，为儒学最盛时代。”一语得之。
时间已经迈过了近两千年，现在，每当我在纸上写下与东汉有关的文字，似乎就能看到窦宪和班固站在巍巍的燕然山上，高声唱颂着属于他们的《燕然山铭》，歌声穿越时空，不绝如缕，绵远而悠长——“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第一章 谁是真命天子
<h2> 1．你所不知道的王莽</h2>
他，是西汉史上的一朵奇葩，出身豪门，地位尊贵。家族中有九人封侯，五人担任大司马，数十人为将军列侯，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他的叔伯兄弟一个个过着声色犬马、侈豪靡烂、醉生梦死的生活。
而他却是一个另类，独守清净，生活简朴。
他谦恭俭朴，对外礼贤下士，倾身接物；对内尊崇诸位叔伯，奉养寡母、寡嫂，抚育亡兄遗子，至仁至孝。
他勤奋好学，年未弱冠，已博学多才，更兼有非凡的智力、过人的辩才。十七岁的花季雨季，他辞别母嫂，跋山涉水，赶赴沛郡，拜在儒学泰斗陈参门下，苦研儒学。
他，就是那个时代里的道德楷模；他，风靡了万千少女，刺激了军界政界，改良了社会风气，提高了年轻人的内涵，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王莽！
他以他的才气、学识、品行和人格魅力征服了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手掌国家权柄的大伯父王凤。
王凤时任西汉大司马，权倾朝野，非常稀罕这个侄子，郑重其事地把他推荐给了自己的妹妹王政君及妹妹的儿子刘骜。
刘骜，即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风流天子汉成帝。
汉成帝建始十一年（公元前22年），刘骜任王莽为黄门郎，不久，又擢升其为射声校尉。
黄门郎，又称黄门侍郎，即在宫门之内工作的郎官，由于宫禁的大门为黄色，故名。秩六百石，掌侍从皇帝，传达诏命，相当于皇帝的秘书，是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射声校尉，汉代八校尉之一，所谓射声，指射箭时不用眼观，但凭闻声辨风即能射中，即善射之意。秩比二千石，领兵七百人，守候在皇帝身边，随时听从皇帝诏令，是皇帝亲信的象征，地位尊贵。
王莽步入了仕途，行为却愈加恭谨。
他将所得资财毫不吝惜地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卖掉马车接济穷人，自己过着清贫的生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朝野对他好评如潮，他的名声甚至超越了他所有大权在握的叔伯。
汉成帝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在朝中许多知名人士的荐举之下，王莽又晋升为新都侯、骑都尉及光禄大夫、侍中。
新都侯原为王莽已故父亲的爵位，现在算袭爵。而骑都尉则秩比二千石，掌管皇帝的近卫武装羽林骑，职位比之前的射声校尉又高出了许多。光禄大夫原称中大夫，大夫为皇帝近臣，除中大夫外，还有太中大夫、谏大夫，并无固定职务，依皇帝诏命行事，其中光禄大夫最显要，秩比二千石。西汉后期的九卿等高官多由光禄大夫升迁上来。侍中之职始自秦朝，是列侯以下至郎中的加官，没有定员，为丞相之史，以其往来东厢奏事，故谓之侍中。汉代沿置，因侍从皇帝左右，掌管皇帝的车、轿、衣服、器物等，身居君侧，常备顾问应对，逐渐变为亲信贵重之职。
面对高官厚禄，王莽没有迷失自我，一如既往的谦逊，兢兢业业地工作，经常出现在田间地头，和百姓促膝谈心，体恤民情，做老百姓的贴心人。
汉成帝绥和元年（公元前8年），对王莽来说，是划时代的一年。这一年，他的叔父王根年老辞职，正值盛年（38岁）的他顺理成章地接任大司马一职，该职是掌管军政和军赋的最高官职，亦即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后又与司徒、司空并称“三公”。
因此，王莽成了王氏家族的领军人物，西汉王朝就此开始进入了他的轨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王莽克己不倦，招聘贤良，准备在政坛上大展拳脚，扶危救困，兼济天下，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负。
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汉成帝刘骜却不合时宜地挂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44岁的刘骜实在消受不起赵飞燕、赵合德两姐妹的美人之恩，精尽人亡，一命呜呼。
刘骜驾崩，没有儿子，继位的是他的侄子刘欣，史称汉哀帝。
这位皇帝的荒唐比起刘骜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后宫佳丽兴味索然，却偏爱须眉男儿董贤，和董贤同辇而坐，同车而乘，同榻而眠。
单单这样，还是不够的，刘欣还下令在自己的陵旁为董贤准备了一个墓穴，要的是能与心爱的董郎生同床，死同穴。
据说有一天，刘欣和董郎相拥而眠，刘欣醒而董郎尚在酣睡中，刘欣要起床，董郎却枕着他的衣袖。
怎么办？
看着面目如画的小郎君熟睡在自己的身畔，刘欣怜香惜玉之感顿生。
孤王万不可惊扰董郎的好梦。
刘欣命人拿来剪刀，断袖而起，这就是成语——“断袖之癖”的由来。
大花痴刘欣还曾在一次宴会中对着董贤眉传情、目含笑，乘着酒兴，对着众臣，莺声燕语地说：“我打算继承尧禅让舜的优良传统，把帝位传给董郎，大家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吓坏了所有人。
大家纷纷劝他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说天下是高皇帝刘邦打来的天下，你不能把它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送给别人。
刘欣大为扫兴，拂袖而去。
瞧，就是这样一个昏庸无为的主儿，您还指望在他的手下能干出什么样的成绩？
事实上，刘欣上台不到一年，王莽便辞职不干了。
朝廷不得志，不如归山林。
王莽竹杖芒鞋轻胜马，归去。
他带着妻儿老小，挥一挥衣袖，回封地新都（今河南新野东）隐居去了，比陶渊明还陶渊明。
隐居期间，王莽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安分谨慎，修心养性，安闲度日。
时光像流水一样，从容不迫，波澜不惊，一日复一日，转眼就是三年。
然而，一块石子突然击破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王莽的次子王获，不知怎么的，把府上的一个奴婢给弄死了。
这个事本来就不算个事。
按照当时的法律，奴隶等同于牛马，奴隶的主人是可以随便处置奴隶的。
然而王莽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奴隶也是人，杀人者必须偿命！
王获只得认罪自杀。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大家都对王莽赞赏有加，称他是正义的化身。
本来嘛，人们就反对朝廷将这样一个栋梁大材闲置不用，三年来，为王莽鸣冤叫屈、大唱赞歌的人层出不穷。
现在，要求他复出的呼声更是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正月初一，正午时分，日食。
看着挂在天空中的艳阳一点点残缺，大地一点点变暗，刘欣吓傻了。
当天地漆黑一团，刘欣惊恐万分地询问朝臣，为什么会这样呢？尊崇“天人感应”的儒臣回答道，这是上天对您的不满，您不应该让王莽这样的大贤人闲置在野。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刘欣只好征召王莽回京城侍奉王政君王太后，但没有恢复其官职。
不过没有关系，刘欣本人因纵情声色，生殖系统透支，身子被彻底掏空，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六月戊午日（8月15日），驾崩了，时年二十五岁。
和汉成帝刘骜一样，刘欣也没留下子嗣。
太后王政君收回了传国玉玺，下诏朝中公卿推举大司马人选。
这时的朝廷已经被董贤之流搞得乌烟瘴气、不成样子。
应群臣举荐，王莽再度出任大司马之职，录尚书事，兼管军事令及禁军。
王莽上任，迅速稳定了乱局，拥立刘欣的堂弟、时年九岁的中山王刘衎登基，史称汉平帝。
刘衎乳臭未干，人事不更，一切的政务都由王莽代理。
这回，谁也浇灭不了王莽那一腔安邦定国的豪情和壮志了。
站在权力巅峰上的王莽傲视天下，仰天长啸。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他首先建立了一个高度统一的集权班子，培植直接听命于自己的“马仔”，其中，援引大司徒孔光为盟友，增加班子的战斗力，再以堂弟王舜、王邑为腹心，为自己出谋划策；以甄丰、甄邯为亲信，负责弹劾、审判等司法工作；以平晏、刘歆为党羽，平晏掌管机密的军政大事，属于国防部高层；刘歆专门撰写文告、掌控舆论，负责宣传工作。
汉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春，云南边境上的少数民族向朝廷进献了一只白毛野雉，大家一致认为这是天降祥瑞，纷纷向王太后提出，王莽“定策安宗庙”的功绩堪比霍光，应该享受与霍光相等的待遇。
王莽断然拒绝，他上书宣称，自己是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等人共同定策的，奖励的话，就先奖励他们，至于自己，以后再考虑。
瞧瞧，真是大圣人啊！
整个王朝沸腾了。朝野所有人员无不肃然起敬，对王莽佩服得不行。
有人上书说，其实王莽的功德已远超霍光，只有辅佐周成王的周公可以与之相比，而周公获得了公爵的封号，朝廷也应该按照周公的标准，授予王莽“安汉公”的称号，增加其封邑，才能上应天意，下顺民情。这封奏章一出，拥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人们强烈要求朝廷授予王莽“安汉公”的称号，封给他二万八千户食邑俸禄。
民意难违，王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安汉公”的称号，但坚决不受二万八千户食邑俸禄。
“安汉公”为了不空负“安汉”之名，很快就出台了一系列“安汉”政策：一、大加封赏诸侯王和功臣后裔；二、封赏在职官员；三、增加宗庙的礼乐，使百姓和鳏寡孤独都感受到政府的关怀；四、对平民士人推行恩惠政策，共创美好生活。
不久，王莽又建言太后王政君带头过俭朴的生活，自己贡献钱百万、田三十顷，建设基金会，同时号召百官行动起来，积极投身慈善事业。
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全国大旱，并发蝗灾，受灾最严重的是青州，境内的百姓四处流亡。
王莽忧心如焚，急得直掉眼泪，每天只吃素食，不用酒肉，祈求上天保佑百姓渡过难关。
行动上，他积极布置各郡县全力赈灾，动员二百三十名官民献出土地住宅救济灾民。此外，出台了相关政策，对灾区减免租税，大力抚恤灾民。
他还将皇家设在安定郡的呼池苑撤销，改为安民县，用以安置灾民。在长安城中也专门为灾民建了一千套住宅。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民尽欢颜！
在他的努力下，西汉王朝终于化险为夷，平安渡过了这次天灾。
而他也因此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国家哪个地方发生了些什么灾难，他都要斋戒吃素。
于是，又有大臣上表赞颂他的功德，说他就是当代大圣人。

2．圣人也疯狂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尊崇圣人的。
圣人的长子王宇就出人意料地反感老爸。
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左看右看，就是看老爸不顺眼。
比如说，王莽为了防止汉平帝刘衎的外戚卫氏家族专权，就将卫氏一族封到中山国，阻止他们入京。
外戚专权，可以说是西汉王朝最大的弊端，王莽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王宇不爽，极力反对。
多次劝谏无效后，王宇就剑走偏锋，命人“夜持血洒莽第”（《汉书·王莽传》、《资治通鉴》卷三十六），把一盆不知是猪还是狗的污血洒到老爸的门上，意欲谎称天显异象，以吓唬王莽，让他改变主意，迎卫氏回京，并将权力交给卫氏。
这种小伎俩，很快被识破。
人情可恕，法理难容！
王莽老泪纵横，大义灭亲，即日宣布处决王宇。
随后，将牵连入案的卫氏一族悉数诛灭。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人间至痛，而让儿子死于自己手下，更是人间惨剧！
可以说，大圣人王莽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做出了很好的诠释。
痛定思痛，王莽伏案泣血，一口气写了八篇告诫子孙的文章，要求子孙谦恭孝顺，安分守己。
这八篇文章很快就传遍了全国的各个角落，大家争相诵读。
政府干脆让官吏百姓都一起来背诵这八篇文章，然后记入官府档案，将之奉为《孝经》，教导世人。
王莽的名气红遍了全国，而且势头有增无减。
汉平帝元始三年（公元3年），刘衎13岁，到了皇帝的法定结婚年龄，海选结婚对象。
王莽率先放话，说自己的女儿品行不算上乘，样貌也只是中等，自动退出海选。
太后王政君也很支持侄子的提议，说王氏家族的女儿都是我的外甥女，的确不合适参加海选，请从名册上划掉。
哇，真是高风亮节啊！
王莽的风格令人折服，大家一起发出了反对的声音，他们说，大司马德高望重，想必他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凭什么把她排除在皇后候选人的名单外？我们坚决不同意。
每日都有由几千名平民、读书人、郎吏、公卿大夫组成的游行队伍在宫门前向政府提出抗议。
王莽赶紧派人去安抚，说自己的女儿绝不会参加海选，谢谢大家了，都散了吧，散了。
这样一来，大家更不干了，呐喊请愿，表示大司马的女儿不当皇后，大家就绝不会散。
怎么办？
王莽被难住了。
太后王政君也没辙了。
看来，王莽弄巧成拙了。
第二年，王莽的女儿成了汉平帝的皇后。
王莽被加号宰衡（商朝名臣伊尹称阿衡，周公姬旦称冢宰，宰衡是从中各取一字，意为功绩与伊尹、姬旦相当），位在诸侯王公之上。
为了充分发挥自己在位的功能，他奏请建立明堂、辟雍、灵台等礼仪建筑，修建各类市场和仓库，并为学者兴建一万套住宅，网罗天下奇能异士，大力宣扬礼乐教化。
王莽此举得到社会各界的高度赞扬。
先是四十八万余民众，以及诸侯、王公、宗室上奏请求加赏于安汉公王莽，其后是公卿大臣九百人请求为王莽加九锡。
九锡即皇帝赏给大臣的九种器物，据《礼记》记载，这九种器物分别是：一、车马。车是金车大辂和兵车戎辂；马是玄牡二驷，即黄马八匹。二、衣服。指衮冕之服，加上配套的赤舄一双。赤舄即红鞋。三、乐则。指定音、校音器具。四、朱户。也就是红漆大门。五、纳陛。即登殿时特凿的台阶。六、虎贲。也就是守门的军士，配额为三百人。七、弓矢。彤弓矢百，玄弓矢千。指特制的红、黑色的专用弓箭。八、斧钺。兵器的一种。九、秬鬯。指祭祀时用的特供香酒，以稀有的黑黍和郁金草酿制而成。
面对这样一份大礼，王莽诚惶诚恐，坚决不受。
可是，人民的拳拳诚意，又岂是你能轻易推却的？
万般无奈，王莽被迫接受了这象征至高无上礼遇的九命之锡。
汉平帝元始五年（公元5年）秋，八名在全国各地考察的“风俗使者”回朝报告考察成果，大赞天下太平。不久，塞外匈奴等外族也纷纷遣使前来归顺，祝贺天朝强盛。
王莽当之无愧地成为人们心中治国平天下的贤良圣人。
王莽本人很享受这一切。
有人在朝堂上扬臂高呼，说，当年周成王年幼，由周公居位摄政。现在圣上年少，应当由安汉公像周公一样代行天子的职务，行天子事！
此言一出，群臣响应，一个个点头叫道“正应如此”。
可以说，王莽少年时扶危救困、治国平天下的宏愿已经实现了。
通常，人们在理想得以实现的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小小的迷茫，理想已经实现了，那么，以后我该做些什么呢？
现在，“行天子事”这几个响亮的字眼重重地砸伤了王莽的心房，将他从迷茫中砸醒。
于是，他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登上帝位，主宰天下！
汉平帝元始六年（公元6年）十二月，腊日大祭，王莽“上椒酒，置毒酒中”，刘衎喝后毒发身亡。
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后王政君命王莽暂代天子朝政，称“假皇帝”或“摄皇帝”，即代理皇帝，改元为“孺子婴居摄”。要他尽快从汉宣帝刘询的直系子孙中选拔新的皇位继承人（刘衎也没有儿子）。
为了操纵政局，王莽以“兄弟之间不能继承帝位”为由，将与刘衎同辈的王子直接排除出局，立宣帝的玄孙刘婴为皇太子。此时的刘婴仅仅两岁，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号称“孺子”。
王莽笑嘻嘻地称，通过卜卦，刘婴命最好，册立他为皇太子最为吉利。
太过分了！
刘氏宗室不干，认准了王莽是要篡逆刘氏江山，安众侯刘祟率先发难，领百余人进攻自己封国附近的宛城（今河南南阳市），但在宛城守军的还击下，起义很快失败。
第二年元始六年，公元6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起兵，拥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移檄郡国，发表宣言，说王莽“鸩杀孝平皇帝，摄天子位，欲绝汉室。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罚”。
宣言发布，天下震惊。
大军抵达山阳，汇合了十余万人。
王莽大为惊恐，寝食难安，昼夜抱着孺子婴在宗庙祷告，效仿周公相成王肘，东征管叔、蔡叔、武庚等人作乱所作的《大诰》，写了一篇文章，反复辩称自己只是临时摄位，将来一定还政孺子婴。同时，不断调动大军镇压翟义军。
十一月，王莽的军队在淄县（今河南考城县）大败翟义的军队，并于十二月攻陷义军的大本营圉城（今河南杞县），生擒翟义。
平定了这两场叛乱，各种符命祥瑞纷至沓来，不断有人借各种名目劝王莽正式登上帝位。
最初，是武功县长孟通疏浚水井时挖得了一块白石头，上圆下方，有丹书其上，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符命之起，自此而始。
不久，有人奏报齐郡冒出一口新井，又有人奏报巴郡发现一头石牛，还有人奏报扶风雍县发现仙石……王莽无不欣然迎受。
王莽觉得，自己威德日盛，应该考虑正式登皇位了。
梓潼县（今属四川绵阳市）人哀章在长安游学，此人浮浪无行，爱吹牛，听说了齐郡新井和巴郡石牛的奇事，就连夜制造了一只铜柜，做了两道标签，一道写作“天帝行玺金匮图”，另一道写作“赤帝玺刘邦传予皇帝金策书”。又写了一封策书，说王莽是真天子，皇太后必须遵照天意行事。图和策书上写了王莽的八位大臣的名字，再加上自己的名字及两个胡编乱造的名字，一共是十一人，清楚地注明了他们官职和爵位，作为辅佐。
孺子婴初始元年（公元8年），王莽再也按捺不住了，逼迫王政君交出传国玉玺，接受孺子婴禅让称帝。
他煞有介事地发布了文告，说：“我德行不好，幸赖是皇初祖黄帝的后代，是皇始祖虞帝的子孙，又是太皇太后的微末亲属。皇天上帝予以隆厚的庇佑，令我继承大统。符命、图文、金柜中的策书，都是神明的诏告，把天下千百万人民托付于我。赤帝汉朝高皇帝刘邦的神灵，秉承上天的命令，传给我转让政权的金策书，我非常敬畏，不敢不敬谨接受！”
不日，宣布改国号为“新”，改长安为常安，年号为“始建国”。
王莽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王莽在朝野的广泛支持下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帝位，西汉王朝宣告灭亡。
也许王莽并不知道，是他，开启了中国历史上通过篡位登上帝位的先河。以后，凡朝代更替，大都沿袭他的成例，行禅让典礼。

3．不被看好的新政时代
唐人白居易写过一首很有意思的小诗，诗云：“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平心而论，篡位前的王莽称得上一个大好人，和周公一样，值得敬仰。
然而，因为他走了“篡位”这步臭棋，于是被向以忠君、家天下等理念束缚的传统历史学打下了十八层地狱，被视为“逆臣贼子”，和赵高、侯景等人并列，成为了历史反面教材的典型。
近代学者胡适却很赞赏王莽，高度赞扬王莽改革中的土地国有、均产、废奴三大政策，下定义说王莽是一个大政治家，称他的魄力和手腕远在王安石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新朝代汉之前，西汉政权这辆老爷车事实上走到了穷途末路，其土地高度集中，政治日益腐败，社会动荡不安。
严峻的形势跟前，有不少人向统治者提出各种解救危机的办法。哀帝朝的大司马师丹就针对当时豪富吏民訾数巨万，而贫弱愈困的现象，提出要严加限制贵族豪富占田及奴婢数量的措施。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甚至对限制的量提出了详尽的数字。
然而，该建议却遭到了绝大多数豪强地主、贵族官僚的反对，他们和哀帝、董贤等高层既得利益者抱成团，一致反对该措施的施行。
政治的腐败，朝廷的奢靡，地方的盘剥，豪强的兼并，使百姓流离失所，经济越来越凋敝，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
王莽篡汉建新，为了缓和社会矛盾，改善百姓的生活质量，决定以铁一般的手腕推行新政，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本人研习儒学，信奉儒家思想，认定天下必须恢复到孔子所指的礼治时代才可能实现政通人和。所以，他高举“复古”大旗，全方位恢复西周时代的周礼制度，并在该制度下开始实施新政，史称“王莽改制”。
史学家吕思勉特别指出，王莽改制是中国文化的一次重大转变。
他认为，在西汉及以前，凡是谈论政治的人大多对社会现状进行攻击要求改革；至东汉及以后，玄学、佛学先后兴起，都强调适应社会，而不再追求改革。王莽的行事，其实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从先秦以来仁人志士的公意。
应该说，王莽改制的出发点是好的，如果真能实行了，是可以得到良好的社会效果的。
比如说，他“更名天下田曰王田”，托名王田制来恢复井田制，严禁私人买卖土地，用恢复井田制的办法来解决土地问题。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抑制汉末土地兼并带来的社会危机。
又如，他改奴婢为“私属”，禁止买卖，希冀由此达到防止奴婢增多而导致国家劳动力减少的现象。
又如，实行“五均六管”制，在国都长安及洛阳、邯郸、临淄、宛和成都五大城市设立五均官，政府管理五均赊贷，管理物价，征收商税，由政府经营盐、铁、酒、铸钱和征收山泽税。
所谓“五均”，是汉武帝时“平准法”的发展，规定各市以四季的中月即二、五、八、十一月的商品价格做基础，按货物优劣分出上、中、下三等标准价格，称为“市平”。市场实际价格一旦高于平价，国家则按平价出售商品，促使价格回落；市场实际价格低于平价，国家则进行收购，以调控市场正常开展买卖。特别是对于五谷布帛丝绵等重要的民用产品，如果滞销，则按成本加以收购，保护小农经济。“五均赊贷”则是五均司市的重要补充。赊是借钱给城市居民进行非生产性的消费，如祭祀丧葬的用费，不收利息，短期即还。贷是借钱给小工商业者作为运作资金，期限较长，按借款者的纯利润额收取少量的年利息。显而易见，这么做既能由政府调控商品价格，实行计划经济，消除通货膨胀，改善财政，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商人对农民的过度盘剥，制止高利贷者的猖獗活动。
“六管”即是对盐、铁、酒专卖，政府铸钱，名山大泽产品收税和五均赊贷等六种经济事业实施管制，统一由国家征税，以缩小贫富差距，缓和社会矛盾和阶级矛盾，维持社会稳定。
不过，诚如史学家钱穆所说：“王莽的政治，完全是一种书生的政治。”
王莽推行的新政，大多都是仿照周朝的制度推行，可是古今时异，环境不同，推行的政策从根本上就脱离了实际环境，违反了历史规律，最终走向失败，王莽本人也成了复古思想的殉道者。
首先，“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就严重地损害了大地主豪强的利益，这些大地主豪强占有的田地远不止一井，要他们将多余的土地交出来，那他们世代兼并的辛劳就化为乌有，这等于是要把他们吃的全给吐出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激烈反对。这样一来，朝廷就没有足够的土地分给应该受田的无地、少地农民，这一部分人也就因此对王莽政府产生了失望之情。侥幸分到土地的人也不会觉得满意，因为这是“王田”，所有权并不属于自己。由此可见，实行“王田制”实在是处处不讨好。
其次，要改奴婢为“私属”，而能占有众多奴婢的，都是大地主豪强，他们蓄养奴婢的目的也是用于农业生产，国家一方面推行王田制，要他们将现有的土地上交，一方面又不准许他们买卖奴婢，这就等于是要他们白白供养奴婢了，这怎么行得通？
至于“五均六管”制，其前提是政府必须掌握相当数量的商品和货币，并且有强有力的管理手段。由于没有这两方面的条件，王莽只能依靠富商大贾的力量来推行政策，使得评定物价的权力掌握在贵族官僚手里，反而给了他们利用职权投机倒把、贪污勒索、搜刮百姓的机会，形成危害更大的官商垄断性经营。最终，国家没有增加收入，百姓却加重了负担，正当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也受到打击。
显而易见，胡适先生对“王莽改制”中最为欣赏的土地国有、废奴、均产三大政策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
此外，王莽还进行了币制改革、中央机构改革（主要是调整郡、县划分，改官名、地名），还改变了少数民族族名和首领的封号。
王莽对货币的改革，其本意是削弱豪强大族的经济实力，但他无视五铢钱从武帝时开始已经生产了二百八十亿万的现实，而是模仿周朝的子母钱，疯狂地推行各式各样的新货币，这些货币种类错杂，名目纷繁，彼此间转换复杂，且信用度低，人民被搞得晕头转向，不得不继续使用汉朝的五铢钱，由此，民间交易很不顺畅，物价随之动荡不已，财政经济陷于瘫痪。币制也因之一改再改，钱越改越小，价却越来越高，无形之中政府又刮了普通民众一笔财富。
搞笑的是，王莽认为“刘”字由“卯、金、刀”组成，于是下诏，“正月刚卯”佩饰和金刀钱都不准再使用。于是，废除错刀币、契刀币以及五铢钱。为了防止民间私自铸造，便下禁令不准挟带铜、炭。
实际上，恢复已被历史淘汰的原始货币，已经直接违反货币发展规律，徒增货币流通的障碍。
改革中央机构，调整郡、县划分，改改官名、地名其实只是为了复古而复古。王莽食古不化，认为改制后一切都要符合古义，于是掀起了空前绝后的改名运动，无论地名、官名、建筑名，几乎都进行了修改，而且还任意调整行政区划和行政部门的职权。此后仍一改再改，有的郡名一年间改了五次，最后又改回到原来的名字。官吏和百姓难以记住，所以每次颁发诏书和公文，都要在新名后注旧名。频繁的改名给正常的行政工作和百姓的日常生活带来极大的麻烦，造成官民心理上的厌恶。
改变少数民族族名和首领的封号则是纯属没事找抽。王莽自己做了皇帝，就很瞧不起周围的少数民族，觉得少数民族的首领不应该称王，于是派人出使匈奴，收回汉朝原来给的印玺，换给新朝的印章，又将匈奴改为“恭奴”、“降奴”，将“单于”改为“善于”、“服于”，匈奴单于改名为“降奴服于”。另外，国内有北海郡、南海郡、东海郡，偏偏少了一个西海郡，为了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四海共主，王莽强行胁迫羌人“献”出青海湖一带的土地，以设立西海郡。而这个郡当时不过是一块荒芜之地，王莽于是又加设了五十条法令，驱赶成千上万的罪犯移民。一系列动作下来，终于招致天怒人怨，边塞烽烟四起。
王莽召募天下囚徒、丁男、兵卒三十万人，分十二路攻击匈奴，这么一来，新朝的数十万军队无端地陷入了无穷尽的边境战争之中，无法脱身，白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而雪上加霜的是，老天又来凑了把热闹，旱灾、蝗灾、瘟疫等自然灾害相继出现，把王莽搞得焦头烂额。
人祸加上天灾，饥荒四起，天下动荡，许许多多的百姓流离失所，道路上的逃荒者络绎不绝，人相烹食的惨状比比皆是。
如此败局，王莽吃素、烧香、祈祷……甚至倾尽慈善机构的资金也无济于事了。
怎么办？王莽黔驴技穷，憋出了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办法：命令关中的饥民用草木屑熬成酪饼，以解决饥饿问题。
这种酪饼只会损伤人的消化系统，哪能充得了饥？
在死亡的威胁下，百姓不得不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4．绿林好汉的起源
王莽始建国三年（公元11年），并州（今山西大部及河北、内蒙一带）等地的居民为了躲避新莽政权的频繁征兵，相继弃城流亡为盗。
王莽天凤二年（公元15年），五原（今包头市西北）、代郡（今河北蔚县西南）一带百姓不堪新莽士卒的骚扰，数千人公开与政府对抗。
王莽天凤四年（公元17年）八月，临淮（今盱眙）人瓜田仪于会稽长洲（今江苏吴县）率众暴动。
同年，琅琊海曲（今山东日照）妇女吕母经过长达三年的谋划，拉起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攻破县城，处死县宰，自称将军，飘忽于海上，势力迅速发展到数万人。
王莽天凤五年（公元18年），琅琊人樊崇在莒城聚众起兵，辗转进入泰山。各路盗贼钦佩樊崇勇猛，纷纷归附。一年之间，队伍壮大到一万余人。樊崇的同郡人逄安，东海人徐宣、谢禄、杨音，也纷纷起兵响应，总共有数万人之多，跟随樊崇在青州、徐州一带流窜抢掠。
东海（今山东郯城北）人力子都则起兵于琅琊，在徐州、兖州一带抢劫掠夺，部众有数万人之多。
眼看国内盗贼蜂起，王莽又气又急，命太史推算出三万六千年的日历，下令每隔六年改换一次年号，布告天下。同时下诏书称：“己当如黄帝仙升天”，打算借此诳耀百姓，销解盗贼。
天下皆笑。
另外，还有南郡（今湖北江陵东北）张霸和秦丰，平原郡女子迟昭平，江夏（今湖北云梦）羊牧，庐江（今安徽庐江西南）王州公，钜鹿郡马适求及北方较为著名的铜马部、青犊部、上江部、城头子路部等，起义风起云涌，活动范围跨州连郡，有席卷天下之势。就连长安附近的三辅之地，各种各样的起义也是层出不穷，数不胜数。王莽不得不置捕盗都尉官，大张旗鼓地进行镇压。
不过，在起义浪潮中，真正算得上猛龙级的人物当属下面的两位：王匡、王凤。
王凤……王莽的伯父就叫王凤，是成帝朝的大司马，事实上，王莽能有今天的成就，全仗这位大伯父援引。
而王匡，新莽朝中的太师也叫王匡。
在那个单姓单名的年代，同姓同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所说的王匡、王凤均为新市（今湖北省京山县东北部三阳镇一带）人，为人豪爽有大义，身上洋溢着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
发源于湖北随州大洪山的大富水流经他们所居的新市，使得新市境内布满了沼泽地，沼泽地里草木葳蕤、野菜丛生。在这乱世之中，俨然成了饥民的天堂，人们成群结队前来挖荸荠、野菜充饥。
随着外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沼泽地里的野菜成了饥民相互争夺的对象，他们常常为了采食而不惜大打出手，流血事件每日都有发生。
王匡、王凤就以和事老的身份出现，用一种“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大道理说服大家放弃纷争，共求生存。
由于王匡、王凤能为大家主持公道、排难解纷，维护秩序，渐渐地被饥民视为首领。
沼泽地里的饥民越聚越多，而且有组织、有纪律，这不是聚众造反是什么？官府发兵前来镇压，王匡、王凤不得已，只好带领饥民走上了反抗的道路，举旗上了绿林山（今大洪山南麓许家寨一带）。
这时的王匡、王凤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这一次举旗，竟成为了继秦末陈胜、吴广之后的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农民大起义。
初上绿林山，为求生存，王匡、王凤不得不时时带领队伍在附近打家劫舍。
队伍越来越庞大，发展到了几千人，胆子大了，就开始攻打离城市较远的小集镇，掠取一些地主豪强的粮食财物，然后又回绿林山上，占山为王，日子过得还不错。
看到王匡、王凤生活过得这么滋润，南阳人马武、颍川人王常、成丹等也相继带兵入伙，短短几个月，就聚集起上万人。
其实，这上万人都是因为饥寒贫苦才被迫上梁山的，大家聚集在一起，“常思岁熟得归乡里”，盼望着年景转好回家种田。势力虽大，却不敢攻占城市，劫掠到的食物，只求填饱肚皮。
王莽不明就里，疯狂地进行镇压。
王莽地皇二年（公元21年），王莽诏令荆州牧发两万大军攻击绿林山。
镇压越烈，反弹越强。
王匡、王凤率部众在云杜（今湖北京山）奋起反击，大破州府官军，杀数千人，将粮秣辎重悉数掳获。
荆州牧胆战心寒，领着残部仓皇向北撤退。没走多远，又遭到绿林悍将马武的截击。
这时的马武，还幻想着日后可以金盆洗手，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他只是用长槊钩翻了荆州牧的车辕，将他打翻在地，不敢妄开杀戒。
荆州牧终于逃得一命。
绿林军顺势攻陷竟陵（今天门），转而袭击云杜、安陆，“多略妇女，还入绿林中”。
经此一战，绿林军名声大振，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落草，人数暴增至五万余人，声势浩大，州郡官府力不能制。从此，人们专门把那些据山林水泽之险与封建政府对抗的武装称之为“绿林好汉”。

5．来头不小的刘玄
就在绿林军的发展势头不断上升之际，山上突然遇到严重瘟疫，横死了两万多人。
看来是不能再在山上待了，几个首领一商量，决定带幸存的人马分头跑路。
王常、成丹西入南郡，号“下江兵”；王匡、王凤、马武率领人马北入南阳，号“新市兵”，皆自称将军。
当年七月，新市兵进攻随县，平林人陈牧、廖湛聚起千余人，号“平林兵”，以响应新市兵的攻势。
奇的是，“平林兵”中出现了一个极有来头的人物，因为这个人物，整个绿林军顿时有了灵魂，有了与其他起义军不同的气质。
这个人姓刘，名玄，字圣公，属于帝王贵胄，身上流淌着由汉高祖刘邦传下来的血液。
刘玄的爷爷的爷爷名叫刘启，这个刘启，就是以“文景之治”而闻名于史的汉景帝。
甭说，刘启治理国家是有两把刷子，私生活却过得稀里糊涂。
曾经，某晚上，刘启龙兴大发，要宠幸一个名叫程姬的妃子。程姬因为来了例假，就偷梁换柱，让一个姓唐的侍女做自己的替身，神经大条的刘启丝毫没有发觉，痛痛快快地播下了龙种。
九个月后，龙种诞生，取名刘发。
刘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话说刘发长大成人，上有兄，下有弟，一共有十四人之多，他在刘启眼中并不突出，且母亲身份低微，就更得不到特别的关注，封王的时候，只封了一个长沙王，被打发到了长沙。
长沙在当时是个“卑湿贫国”，荒芜、潮湿，多瘴疠之气。
刘发不甘心，他在等待转运的机会。
等啊等，等了十三年，机会来了。
公元前142年，刘启过生日，做大寿，各路诸侯王纷纷入朝祝贺，席间，大家轮流上场表演节目。
刘发表演的节目是舞蹈，但他跳得缩手缩脚，躲躲闪闪，像病人抽风。
这是怎么回事儿？刘启越看越觉得不像话，举手叫停。
刘发用饱含着委屈的语气解释道：“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
刘启愣了一愣，随后会心地笑了。
当年封刘发为长沙王，刘启也觉得自己有点偏心了，这个儿子也不比其他儿子差，就因为母亲出身不好，弄了那么个破地方给他，而且一待就是十三年，今天要不做点补偿，就太对不起他了。
于是，刘启就给刘发加划了武陵、零陵、桂阳三个郡。
刘发的属地一下子幅员千里，成了一个富庶的诸侯王，子孙也得到了很好的繁衍。
刘玄是刘发的五世孙，豪爽侠义，爱结交江湖人士，仗义疏财，很有几分《水浒传》里宋江的派头。他有一个弟弟被人杀害，他密结江湖豪客为弟报仇，犯下王法，藏匿在平林一带。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官府派人将他的父亲捉了起来。
为了营救父亲，刘玄实施诈死计，命人将他送回家乡舂陵安葬。
这一招，骗过了官府的所有耳目，刘玄的父亲得以释放，而刘玄本人也遁入了新开张的“平林兵”中，从容逍遥法外。
新莽政权既然搞得天怒人怨，不得民心，人们就开始怀念过去汉朝的日子，怀念那个“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流金岁月。
身为汉室后裔的刘玄一出现，向来没有任何政治目标的绿林军就有了主心骨，大家将他奉为刘玄更始大将军，天天把“光复汉室”的口号挂在嘴上。

6．舂陵兵起
除刘玄之外，几乎所有的刘氏宗室成员也都对王莽篡汉立新的行为感到愤慨。
当年王莽还没篡逆，安众侯刘祟、严乡侯刘信等人已经坐不住了，纷纷移檄郡国，讨伐王莽。
而篡逆已成事实，刘氏宗室里的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更是愤愤不平，跳了起来，积极谋划光复汉室大业。
刘玄的族弟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便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个。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字伯升，性情刚毅，慷慨有大节。其幼年丧父，由叔父刘良抚养，不经营家产，反而变卖田宅，倾身结交天下英雄豪杰。
眼见盗贼群起，越闹越凶，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就召集众豪杰，振臂奋呼道：“王莽暴虐，百姓分崩。现在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正是灭亡王莽、兴复高祖万世基业的大好时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反莽。
于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发动了七八千舂陵子弟起义，自称“柱天都部”，派人去与绿林军中的新市兵、平林兵联络，相约一起西击长安，向王莽政权发难。
“柱天都部”是一支特殊的部队，它是以舂陵刘家宗室子弟为核心组建起来的，队伍中的基本单位是家庭，由一个家庭一个家庭的兄弟姐妹组合起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把自己的二弟、三弟和妹妹、妹夫，甚至叔父都动员起来，加入了军中。
这样一支部队，凝聚力很强，上下一心，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具有很强的战斗力，一开始，就在南阳连战连捷，攻克了不少城池。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看透了王莽的腐朽统治，也看透了莽军不堪一击的作战能力。
柱天都部的舂陵子弟也一个个信心爆棚，士气大涨。
诸君努力，兴复汉室指日可待！
打下了棘阳，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面对父老乡亲，发出了这样一句充满豪情壮志的呼声。
“下一个目标是宛城。”
宛城是南阳郡的省会，不但城池坚固，而且屯有重兵，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不管。
只要拿下宛城，就可以控制整个南阳郡，而如果连宛城都拿不下，还谈什么光复汉室？
这一年是公元22年，十七年前，安众侯刘祟就在宛城全军覆没，刘崇本人被捉，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十一月，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领着他的柱天都部，冒着奇寒，无所畏惧地踏上了攻打宛城的征程。
然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万没料到的是，在途经一个名叫小长安聚（今河南南阳南）的地方时，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遇上了莽军的伏击。
那天早上，寒凝大地，冬雾笼罩，王莽的部队就在大雾之中突然杀了出来，柱天都部一下子就乱了。
浓雾之中，看不见人，耳边却杀声大起，这真是无比恐怖的事，柱天都部的成员连逃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只在一片呼兄唤弟、哭爹叫娘的呼喝声中丢掉了脑袋。
小长安聚，成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伤心地。
这一战，柱天都部损失惨重，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的二妹刘元、二弟刘仲均死于乱军之中，同死的刘氏宗室有数十人。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垂泪收集兵众退返棘阳，士气非常低落。
这回，该轮到南阳莽军嚣张了。
在小长安聚伏击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的是南阳太守甄阜和他的偏将梁丘赐。
这两个家伙，一击得手，就变得狂妄无比，他们把粮草辎重留在蓝乡，率领精兵十万南渡潢淳水（源出河南唐河县西，流经新野境内），到达了沘水（又名泌水，源出河南泌阳县东白云山），在两条河之间安营扎寨，将身后的桥梁悉数拆除。
他们说了，不铲除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绝不回师。
这气势，把柱天都部的残余部队震住了，和柱天都部结盟的新市兵、平林兵更是魂飞魄散，一个个收拾行李准备散伙。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慌了手脚。
他亲自找王凤﹑陈牧等人谈话，却毫无效果。
看来，自己领导的这场本应轰轰烈烈的起义就得这样草草收场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急火攻心、一筹莫展之际，有好消息传来，下江兵首领王常率领五千人马已经进抵宜秋聚！
当日从绿林山下来，西入南郡的下江兵遭遇到王莽手下的纳言大将军严尤和秩宗大将军陈茂的强力阻击，被迫退入蒌谿，在钟县、龙县一带打游击，不日后在上唐打了一个大胜仗，成功地击退了新莽朝廷的荆州牧，缴获了很多兵器、钱粮。现在他正率军北上，进驻宜秋聚。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大喜过望，信心重燃，连夜到下江兵的营寨拜访，请求与下江兵合兵。
他向下江兵大谈特谈联合作战的好处，对起义前景做出了种种美好的描述和预测。
王常听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一席话，缓缓说道：“王莽残虐，百姓思汉。现在刘氏复兴，当为天下真主，我正想为复兴事业做一点事情，你的请求，我全部答应。”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大喜，说：“如果事业成功，不敢忘记阁下大恩，请先受我一拜。”与王常深相结交后，告辞而去。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一走，下江兵的其他首领如成丹、张卬等人表示不满。
张卬就直言不讳地说：“大丈夫既然起事，当自己作主，何故受制于人？”
王常耐心向他们分析说：“王莽苛刻残酷，不断丧失民心。百姓讴歌思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趁机崛起。不得民心者，上天一定会抛弃他；得民心者，上天一定会特别关爱他。举大事，必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大功才能成就。如果恃强负勇，感情用事，为所欲为，虽得天下，必复失之。以秦王朝和西楚霸王项羽的势力，尚归于消灭，何况我等布衣聚草之辈。现在南阳刘姓家族起兵，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刘伯升深谋远虑，有王爵公爵之才，与他们合作，必成大功，这是成就我等功名的大好机会啊！”
下江兵众不吱声了，同意了王常的观点。
当日，王常率军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军、新市兵、平林兵会合，各部同心协力，冠以“汉军”之名。
大汉灭亡有些年头了，突然听到“汉军”的名字，大家百感交集，士气空前高涨。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用丰盛的酒食招待军队，订立盟约，提议三天后挥军出发。
三天后是除夕，吃过年夜饭，大军出发了。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要袭击的对象并不是甄阜的大军，而是迂回到两河的上游，悄悄渡河，直取蓝乡！
这一招太高明了！
蓝乡屯积着甄阜大军的军用物资，一旦得手，莽军还不乱了套了？
而且，这一天正是除夕，敌人的防范意识有所松懈，正所谓攻其不备、攻敌必救啊！
事实正如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所料，偷袭行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汉军尽获莽军的粮食辎重。
这还不算，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又亲率部众从西南进攻甄阜，而王常从东南方猛攻梁丘赐。
甄、梁两军猝不及防，望风而走，还没走多远，后方又传来蓝乡失守的消息，于是，两军皆溃，甄阜和梁丘赐双双死于乱军之中，余下部众被斩杀及溺死者达二万余人。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大获全胜，胜利翻本。
负责围剿下江兵的新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说甄阜和梁丘赐兵败，知道汉军锋芒正盛，便引军退向宛城。
想走？没这么容易。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陈兵誓众，将缴获的军用物资一把火烧光，破釜沉舟，鼓行而前。
严尤、陈茂大军走到育阳，遭到了汉军的截杀，严、陈二人无心恋战，丢下了三千多具尸体匆匆撤入了宛城。
汉军士气高昂，在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的率领下进围宛城。
这时的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重新拾回了初起兵时的信心，意气风发，雄心万丈。
他给自己弄了一个响亮的称号：柱天大将军。
远在长安的王莽被这个称号吓坏了，开出了“邑五万户，黄金十万斤，位上公”的价码，向天下人收购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的人头，并下令长安中官署及天下乡亭的官吏都必须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的画像当作箭靶悬挂起来，早晚射上一箭，以解心头之恨。
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254360.jpg" /> 及绿林军的军队自打上了“汉军”的招牌，声势大振，每天都有百姓络绎不绝地前来报名参军，等到击毙甄阜、梁丘赐，大败严尤、陈茂，队伍更是迅速膨胀，“众至十余万”。
余威所及，青州和徐州的义军已有几十万人，但一直没有统一的文书、号令、旗帜、军队组织。他们听说汉军起事，一齐响应，自称将军，攻城略地，移书称说，风起云涌，拥护汉军。

7．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为了顺应天意民心，把天下的义军统一起来，汉军诸将一致要求从刘姓宗室中选出一个人当皇帝以从众望。
立谁好呢？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以他的胆略、才识、智谋、能力和灭莽的决心，当为不二人选。
南阳郡豪杰与下江兵的王常等人，一致主张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
但新市、平林兵的将帅坚决不同意。
陈牧、张卬等人给出的理由是，平林兵中的更始大将军刘玄也是刘氏宗室，而且比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参加起义队伍早，资格比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老，立刘玄比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更名正言顺，更能使天下威服。
陈牧、张卬等人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按照封建礼制细算起来，刘玄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相比，前者是更有理由登帝位的。
当年的长沙王刘发一共生有十六个儿子，其中的第十三子刘买，封舂陵侯，这个刘买就是刘玄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共同的曾太祖父，刘玄的曾祖父是刘买的嫡出长子，属于大宗，继承了舂陵侯的爵位。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曾祖父却是刘买的庶出小儿子，属于小宗，只封了个郁林太守。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实际上，据《汉书·平帝纪》载，“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王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然刘玄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汉景帝，但他们和西汉末年的皇帝们早已是出了五服的超远房亲戚，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他们只不过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刘氏皇族中的普通一员，比较大宗小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其深层原因是：小长安聚战败后，新市兵和平林兵急于逃走，几乎就要与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柱天都部解盟，如果不是王常率下江兵及时赶来，汉军队伍中早已不存在新市兵和平林兵了。但不管怎样，既然有过解盟的经历，彼此心中就存在了永难缝合的裂痕，就算勉强结合在一起，也只能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退一万步说，新市、平林两军的将帅可以翻过这一页，无视该裂痕的存在，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威武严明、刚毅果决，霸气外露，让他们明显感觉到掌控不住，他们不同意拥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而力挺刘玄。
在他们的坚持下，拥立刘玄遂成定论。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此时还在攻打宛城，对拥立之事一概不知，使者传唤他回舂陵商议尊立刘姓宗室为皇帝。
回到淯水，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诸将军要尊立刘姓宗室为帝，很好！然而现在各路义军在青州、徐州崛起，拥众数十万人，一旦听说南阳拥立了刘姓皇帝，恐怕他们也会拥立一位刘姓皇帝。到时，王莽未灭而刘姓宗室相攻，只怕会搞乱天下的局势而损害自己的力量，绝非破莽良策。而且舂陵离宛城不过三百里，仓猝自称皇帝，就会成为天下攻击的目标，太危险了。不如暂且称王以发号施令，王势也足以斩杀将领。如果其他义军拥立的人贤能，我们就一起前去归附，如果大家都没有立皇帝，那么，等我们消灭了王莽，收拢了各地义军，那时再称皇帝也为时不晚。”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一席话，侃侃而谈，众将交口称善。
张卬一看，急了，拔剑击地，拍板说：“疑事无功，今日之议，不得有二！”
这年（王莽地皇四年，公元23年）二月初一，汉军在淯水（今河南省白河的古称，亦作“育水”）设置坛场，刘玄即皇帝位，面向南方而立，接受群臣朝拜，宣布大赦，改年号更始，任命堂叔刘良为国三老，王匡为定国上公，王凤为成国上公，朱鲔为大司马，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为大司徒，陈牧为大司空，其他将领都当九卿将军。
原柱天都部的成员大感失望，多有不服。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有一个名叫刘稷的部将，勇冠三军，就公开大叫：“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刘玄算什么东西！”
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预言，也很快变成了现实。
王莽听说刘玄登基称帝，大怒，发兵疯狂镇压。
他以司空王邑、司徒王寻为主帅，征召通晓六十三家兵法的人为军官，当世奇人巨毋霸为垒尉，又驱虎、豹、犀、象诸猛兽以助军威，集结起各州郡精兵四十三万人，号称百万，前来围剿汉军。
据史书上说，巨毋霸身高一丈，腰大十围，小车装不下，三匹马拖不动，“卧则枕鼓，以铁箸食”，堪比传说中的勇士孟贲、夏育。
四十三万人马走在路上，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其实力之强、军容之盛，“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来势汹汹，誓将刘玄更始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这时已返还宛城城下，全力以赴攻城。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的计划是：夺取宛城，建立稳固的根据地，传檄天下，号召四方猛士一起来讨伐王莽。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他还分出兵力攻打宛城周围的昆阳、定陵、郾城等城市。
几个月下来，周围的城池都攻下了，宛城仍然高高矗立在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跟前，岿然不动。
听说王莽的百万大军已经走在路上，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快急疯了。
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0J8.jpg" /> 相比，他的三弟刘秀显得从容和沉着许多。
刘秀这时候在昆阳，正挡在莽军的要道之上。
为了配合大哥顺利拿下宛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在昆阳阻击王邑、王寻的百万之师！
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要知道，昆阳城内，汉军不过九千多人，以九千迎击百万，太疯狂，太剽悍了！
而刘秀被刘玄授予的职位是太常、偏将军。太常是掌管礼仪祭祀的官员，相当于现在的宣传部部长，偏将军只是一个地位相对比较低的中级军官，在军队里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他凭什么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并将之化为现实？

8．庄稼汉渐露头角
刘秀，字文叔，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的同胞三弟，相传他出生那年，“岁嘉禾生，一茎九穗，大于凡禾，县界大丰熟”，故取名“秀”。
刘秀年纪略长，“性勤于稼穑”，喜欢侍弄庄稼，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好侠养士，胸怀大志，对幼弟一门心思研究耕种很不以为然，劝他把目光放远一点，等待时机，推翻王莽，收复汉室。
每当这时，刘秀只是憨厚地笑笑，继续下地干自己的活儿。
气得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是刘喜一类的小人物（刘喜，汉高祖刘邦的兄弟，以胸无大志而闻名于世），狗肉上不了大宴，除了干农活，一辈子也干不了大事。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的这个比喻，显然是将自己喻为了汉高祖刘邦，一副收复汉室舍我其谁的气派。
为了让这位弟弟开阔眼界，从侍弄庄稼一类“低级趣味”中走出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还想办法让他到长安读书。
长长的三年时间过去了，刘秀学成归来。
学习可以改变人的一切。
刘秀果然不负兄长期望，从头到脚，仿佛换了一个人。
才气、学识、见识、谈吐……远非三年前可比。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问他，在长安的三年游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刘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副资深屌丝样，幽幽答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差点没晕厥倒地。
执金吾，是九卿之一、京师卫戍官；阴丽华是南阳郡新野县阴姓大富豪的女儿。
虽说执金吾是高官，阴丽华也是美女，但……你、你身为刘氏宗室，眼看王莽篡汉，不想办法推翻他、打倒他，还幻想做他手下的官！哎哟，气死我了！还有，你说你学不好好学，心思都花在泡妞上，一天到晚把人家大姑娘的名字挂在嘴上，哎呀，不行了，气死我了！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恨不得拿起板儿鞋抽他。
而刘秀已经扛起了犁，潇洒地赶着牛下地干活去了。
看着刘秀的背影，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彻底对他死心了。
看来，兴复汉室，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宛城久攻不下，莽军百万大军转瞬即至，一旦出现腹背受敌的局面，我军必定彻底完蛋。而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谁也没想到，正是刘秀，这个向以庄稼汉面目示人的刘秀，站了起来，坚持围城打援。
王寻﹑王邑大军沿路进逼，首当其冲的是昆阳城。
昆阳城中诸将惶恐，各欲散归，上演出一幕幕分行李回高老庄的闹剧。
老实说，将士们这种表现是很正常的，敌人号称一百万，全部由职业军人组成，旌旗招展，猛兽狂吼，戈亮甲明，声势浩大。看看自己这边，没有专门的兵工厂，兵甲全靠缴获而来，很多人手中拿的还是锹铲锄头，衣衫褴褛，原有人马加上刚招募来的新兵蛋子，总共才八九千人，用四舍五入法，算是一万人吧，和对方展开对砍，你一个人得砍人家几十人，实力对比实在太过悬殊了！你脑袋进水了吧！还打什么打？逃吧。
刘秀制止说：“千万不要逃，一逃，敌军追在我们背后打，我们人少，敌人人多，我们未战先乱，自相践踏，敌人再从中蹂躏，我们全部都得报销。”
不逃？！那您说该怎么办？
刘秀正色说道：“城中虽然兵微，只要狠下心来，和敌军拼力一战，或有取胜机会；如若坚持要逃跑，不但我们性命不保，咱们攻打宛城的主力也会受到冲击，一日之间，诸部皆灭。想想看，咱们现在不同心协力，共举功名，而一心以老婆孩子及财物为念，岂能成大事！”
诸将“素轻秀”，瞧不起刘秀，觉得他能做上偏将军，完全是倚仗他大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的关系，此时见他大放厥词，不由恼羞成怒，厉声喝斥：“刘将军何敢如此！”
刘秀听了，不再说话，笑而离席。
诸将宣布解散会议，准备收拾金银细软跑路。
骑兵游哨却满头大汗地回来报告：“新莽大军已到了城北，队伍绵延数百里，不见其后。”
完了，逃不了了。
大家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一个个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弱弱地提议说：“不若请刘将军回来，大家……再商议一下？”
看来只能如此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大家郑重其事地把刘秀请了回来。
形势紧急，刘秀也不推辞，当即与诸将重新开会部署议事，研究对策。
众人心乱如麻，全无主见，无论刘秀说什么，他们无一例外地称是。
刘秀筹划说：“当下之计，咱们必须动员一切有生力量加强防御，拼命死守，力保城池不失，同时派出使者冲出重围，到外面纠合各路友军回来救援。彼时前后夹击，便可将敌人一举击破。”
这个计划简单易懂，设置得合情合理，似乎无懈可击，没有一点问题。
但要完成这个计划，难度系数太大了。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在几十万强敌的攻击下，仅以九千人防御而保城池不失，真是谈何容易！
而现在除了宛城城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43F.jpg" /> 的部队外，汉军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了，能到哪儿筹集到救兵？！
何况，敌军已在昆阳外合围，冲出重围？开什么玩笑！
大家集体悲观，气氛凝重。
昆阳城里的话事权掌握在成国上公王凤和廷尉大将军王常的手中，这两位大将对看了一眼，表示同意刘秀的计划，可是，派谁去请救兵呢？
人人面露难色。
刘秀看穿了大家的心思，笑了笑，说，“计划是我制订出来的，就由我去好了”。
当夜，刘秀率领十三名骑将驰出昆阳城的南门，一头扎入了黑茫茫的夜色中。

9．一战成名
刘秀到底能不能冲出去呢？就算他能够冲出去，又能不能顺利筹集到救兵呢？就算他能筹集，又能筹集到多少呢？现在昆阳城下的莽兵足足有四十三万啊！
每想到这些，昆阳城里的汉军总是很沮丧。
但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往这方面想了，敌人已经兵临城下，除了奋起抵抗，别无选择。
王寻﹑王邑的大军在颍川郡的郡治阳翟与严尤﹑陈茂会合，两军合成一军，声势更加浩大。
在新莽诸将之中，严尤是一个可怕的角色。
严尤，本作庄尤，字伯石，庄君平的远房玄孙，史书为避汉明帝讳而将其姓改为严。
严尤青年时期曾与王莽共读于长安敦学坊，著有兵书《三将》，常常自比乐毅、白起，颇受王莽器重，一度担任大司马之职，征战多年，胜多败少。
当日绿林军从山上撤下来，王常领下江兵进犯南阳郡，就遇上了身为南阳郡最高长官的严尤，被严尤打得满地找牙，最后不得不狼狈万分地从南阳郡撤出。
现在严尤和王寻、王邑大军会师，他建议说：“昆阳虽小，但是城池坚固，不是特别好打。汉军的主力正在围攻宛城，无险可守，我们只要留下部分军马钉死昆阳，其余部队绕道而过，直扑宛城，和宛城里面的人里应外合，汉军主力必定奔走，其时昆阳自不攻自破。”
这个计划好毒！
其一旦实施，刘秀要拖住新莽大军的计划就告落空，整个汉军将一败涂地。
莽军诸将也赞同。
汉军的命运眼看将无可更改。
可是莽军主帅王邑开腔了，他徐徐说道：“想当年，我奉命围攻翟义，大获全胜，并且击杀了贼首，回来却被圣上痛骂了一顿，几乎被治罪，圣上说杀死贼首不算本事，只有生擒才算赢得漂亮。现在咱们带领的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攻下，军威何在？必当先屠此城，蹀血而进，前歌后舞，才合圣上心意啊。”
众人沉默了。
王邑说的是实情。
那就没办法了，打吧。
莽军将昆阳层层围困起来，重重叠叠，围了几十层，列营数百座，钲鼓之声响彻数十里，又在大营中立了十余丈高的云车上百座，俯瞰城中，将城内大小动静尽收眼底。
接着，大发工兵，挖掘千余条地道，齐头并进，潜向城里。
还动用成千上万辆战车撞城，城墙动摇，城中大骇。
又积弩乱发，城中矢下如雨。
上中下三路攻势迅猛凌利，无可抵挡！
城内的人为了躲避飞矢，一天到晚都躲藏在房子里，他们的水吃完了，就背着门板出外打水。
没几天，昆阳城就被攻打得千疮百孔，城破在即。
很多人的意志濒临崩溃，降意大浓。
就连元老王凤的思想也开始动摇了。
想想看，现在汉军伤亡惨重，粮食有限，刘秀都走了这么多天了，音讯全无，主力还在攻打宛城，指望不上，还是投降了吧。
王凤和王常等人一商量，大家都觉得，除了献城投降，别无二路。
于是，王凤、王常等人派代表向王寻、王邑乞降，表示愿意开门投降。
可是王邑的眼皮连抬都没抬，一口拒绝。
在王邑看来，四十三万大军要拿下小小的昆阳不过在反掌之间，哪用得着你们来献城？而且，我这次出征，只是受命剿贼，并非奉旨招安，要是接受了你们的投降，日后圣上怪罪下来，我又怎么担待？现在，我的任务是攻破城池，屠尽谬种，仅此而已。
太伤自尊了！
王凤、王常等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一齐发狠，誓与王邑死磕到底！
绝境之下的汉军人人抱了必死之心，重新焕发了斗志，玩命血战。
奇迹出现了，小小昆阳竟在新莽四十三万大军接连十几天的强攻中安然无恙，经受住了狂风暴雨式的打击，双方陷入了僵局之中。
严尤尝试着和王邑沟通，他说：“仗，不是这么打的，《兵法》有云：‘围城必阙’，围城要留出一个缺口，让被围之人看到生路，从而丧失抵抗的信心，一旦他们从城里逃出，咱们就可以从后面撵着他们的屁股打了，有残余的贼众逃到了宛城，宛城方面也会大感恐怖四散奔逃的。”
王邑拉长了脸，拒绝了他的建议，表示，让敌军逃出，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样，城里的汉军上上下下只有一个心思，坚守待援，等待刘秀的救兵！
可是，刘秀到底怎么样了呢？
那天晚上，刘秀出了昆阳南门，才走半柱香的路程，看见前面人影幢幢，知道是王邑、王寻的大军，便不敢声张，放慢马步，懒懒散散地过去。其时莽军正忙着安营扎寨，黑暗中对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并不以为意，刘秀一行提心悬胆，乘间而出，等远离了昆阳才恣意纵马，驰骋奔腾，赶往郾城、定陵。
然而，救援工作并不顺利。
郾城和定陵的将领目光短浅，只看重自己的性命和家里的财宝，在他们看来，昆阳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去了只能陪葬，还救什么救？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半地就不错了。
他们多方推托，大找不发兵的客观理由。
这个情况，刘秀早已料到，他笑了笑，说：“从举起大旗和拔出刀子那天起，昆阳和郾城、定陵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王莽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昆阳失陷，谁也跑不了。真的，你们可以选择见死不救，守好你们的小窝，捂紧你们的金银财宝，千万别给敌人割去了脑袋，脑袋没了，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没用。可是，你们若跟我回昆阳破敌，获得的财物非止千倍万倍，而且还能名垂青史呢。”
各位将领摸了摸脑袋，一跺脚，干了！
刘秀搬来的救兵不过万余人，这点人马，老实说，还不够王邑塞牙，能不能解昆阳之围，大家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到了昆阳城下，一看莽军旗帜蔽野，埃尘连天的阵势，很多人心里直打鼓，解什么围？这不是飞蛾扑火吗？
刘秀看出了众人的担心，神态自若，笑着说：“莽军人虽多，却已师老兵疲，不过是等待屠宰的猪羊，大家先不忙着动手，且看我如何杀贼。”说完，领着一千名骑兵前去挑战。
刘秀判断，王邑大军正在专心致志地攻打昆阳，自己人少，他们一定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让四十三万人同时调转枪口对付自己，所以这一场挑战还是有把握取胜的。
但愿吧，但愿此仗得胜，援军的信心、士气就会大增了。
刘秀猜得不错，王邑听说背后来了一千多人挑战，很不以为意，打发了几千人前来应战。
刘秀一看敌人人数不多，正中下怀，挥军发起冲锋。
他本人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直插敌阵，手起刀落，“斩首数十级”。
后面的将士一看刘秀这么生猛，无不热血沸腾，胆气横生，高呼杀贼，跟着奋勇杀敌，“斩首百千级”。
这一战结束，大家无不对刘秀刮目相看，交口赞道：“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
此后，连战连捷，援军的斗志越来越旺盛。
但单单这样，还是难以撼动王邑大军的根本。
刘秀决定给王邑下一剂猛药。
他接连派人往城里送信，每一封信里，都只有四个字：宛下兵到。
这些信有的顺利送入了城中，有的半途被莽军截获。
城里的汉军看了这四个字，无不两眼放光，惊喜若狂；而城外的莽军看了这四个字，则唉声叹气，大为沮丧。
这四个字包含了两层意思，“宛下”，即宛城已被攻下；“兵到”，意为由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205.jpg" /> 率领的汉军主力已到。
所以说，城里的汉军顿感绝处逢生，斗志昂扬；而城外的莽军军心动荡，无心再战。他们很多人都互相发牢骚说，连昆阳城里的那点人我们都没能打下来，人家的主力来了，还有什么机会？
就在莽军人心惶惶之时，刘秀率三千敢死队，从城西水上潜入王邑大军内部，猝然发起攻击。王寻、王邑的指挥部受到冲击，一下子就乱了。
刘秀“乘锐崩之”，乱军中竟斩莽军主帅王寻于马下。
昆阳城里听到外面杀声大起，立刻拎起刀子鼓噪而出，内外合势，震呼惊天动地，莽军大溃，逃跑者互相践踏，倒在地上的尸体遍布一百多里。
这当口，居然雷声大作，狂风劲刮，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河水暴涨，莽军关在兽营的虎豹吓得籁籁发抖，莽军掉入水中溺死的士兵数以万计，水为不流。
王邑、严尤、陈茂等人乘轻骑踩着死人的尸体渡水逃去，留下的辎重、车甲、珍宝如同山积。
这一战，汉军大获全胜，而莽军兵力耗损殆尽，逃回到长安的不过寥寥数千人，新莽政权从此一蹶不振。
刘秀得意地想，昆阳之围既解，那么宛城就唾手可得了。
其实，他所不知道的是，早在三天前，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205.jpg" /> 已经顺利拿下宛城了。
当两支得胜之军相拥会师之时，昆阳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海内豪杰一致响应，纷纷杀掉当地的州郡长官，自称将军，用刘玄更始年号，等待刘玄更始皇帝的诏命；一个月之内，几乎全国都叛离了王莽的政权，汉军的形势一片大好。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205.jpg" /> 派人到舂陵迎接刘玄更始集团的重要成员进入宛城，并以此为都城。
刘玄进驻宛城，大肆封赏宗室及诸将，被封为列侯的有百余人。
刘秀志得意满，托人到南阳豪门阴家说媒，乐不可支地迎娶了自己的梦中情人阴丽华。
这一年，刘秀二十九岁，阴丽华十九岁，壮夫少妻如胶似漆，其乐融融。
对刘秀而言，爱情事业双丰收，前途繁花似锦，一片光辉灿烂。
然而，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降临到他们兄弟头上。

10．狂妄的代价
自从刘玄登基那天起，汉军内部常常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言论，主要出自柱天都部一系。
比如，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的爱将刘稷就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反动言论，称刘伯升才是真正的带头大哥，凭什么由刘玄做了皇帝？骂刘玄是狗东西。
队伍中有个别人思想上出现了偏差，这也很正常，可怕的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本人似乎很享受手下人的这种论调，处处以老大自居。
这次攻打宛城，刘玄并不赞成，可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一意孤行，如果不是王凤、王常苦苦坚守昆阳，如果不是郾城、定陵的将领舍死相救，如果不是老天在关键时刻来了那么一场暴风骤雨，差点酿成大祸。
可恶的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却死不知悔改，反而洋洋自得，目空一切。
正是在他的支持和策划下，他的手下越来越嚣张，越来越放肆，竟放话说刘玄更始政权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一手缔造的，致使天下只知有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不知有刘玄。
对刘玄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一次定国上公王匡派人去劝降新野，新野的行政长官新野宰竟然放话说，除非是大司徒刘伯升来劝，其他人一概不降。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啊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你太……太、太喧宾夺主了知道吗？
非但刘玄对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不满，绿林系的新市、平林诸将，如王匡、王凤﹑陈牧、张卬等人也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越来越不顺眼，他们暗中议论，说，攻下了宛城，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小儿的得瑟样，根本不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了。
刘玄更始集团内部的杀气越来越浓，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却毫不以为意，依然该吃吃，该睡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出入挎刀带剑，高声谈笑，旁若无人。
这一点，连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刘秀都觉察到了，刘秀对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说，绿林系这些人对咱们兄弟似乎不怀好意，大哥你得提防着点。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哈哈大笑说，这些人平素如此，我已经习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兄弟又夺取了颍川一带的土地。
在父城的巾车乡，刘秀擒获了颍川郡掾（注：掾，原为佐助的意思，后为副官佐或官署属员的通称）冯异。
冯异央求说：“我有老母在父城，放我回去，我愿意以颍川五城相献，以报答恩德。”
刘秀力排众议，释放了冯异。
不久，冯异果然率领五县军民投降了汉军。
事后，有人揭发，冯异是这样鼓动父城县长投降的，他说：“刘玄诸将多为暴横之徒，独刘将军所到不烧杀抢掠，观其言语举止，绝非寻常之辈！”
可以说，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兄弟的名声扬遍了中原，响彻四海，慕名投奔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什么叫功高震主？这就叫功高震主。
刘玄的杀意横生。
他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就会尾大不掉了。
于是，刘玄一天到晚和身边的亲信申屠建、朱鲔、李轶等合谋，商议着找机会除掉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
可怜的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刘玄召集诸将到宛城开大会。
会开到一半，中场休息。
刘玄有意无意对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说，大司徒佩得一把好剑，请借我一观。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不知是计，非常配合地解下了佩剑，双手奉上。
刘玄接剑的那一刻，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早已安排在帐下的武士全都握紧了刀柄，流血事件一触即发！
看着全无机心的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刘玄先是一阵释然，随后便是一阵失落。
那一刻，他突然非常奇怪地坚信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不会背叛自己，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族弟啊，而且，他为了新建的刘玄更始政权，南征北战，劳苦功高呢。
刘玄的内心开始犹豫了，要不要杀他呢？
他的目光停留在宝剑上，沉吟不语。
帐下无数双武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动手的命令。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绣衣御史申屠建一看情况有异，赶紧上前，向刘玄献上一块玉玦。
玦即“决”也。
当年，项羽在鸿门设宴，谋士范增也曾向他呈献过一块玉玦，用意是要他下决心干掉刘邦。
刘玄并不傻，明白申屠建的暗示，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把剑交还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
他决定了，在杀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之前，再试一把，看他是不是对自己忠诚。
你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的部将刘稷不是言出不逊、藐视寡人吗？好，我就把他捉起来，看你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是什么反应。
几天之后，刘玄派人逮捕了刘稷，将他丢入大狱。
接着，刘玄装模作样召开御前会议，征求处置刘稷的意见。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如果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保持低调，万万不要趟这滩浑水了。
可是，他却冒冒失失地强行出头，替刘稷分辩，耍大牌，极力制止刘玄动刘稷。
完了，这下谁也救不了他了。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本人以汉高祖刘邦自比，其实，论及政治谋略和政治头脑，他还远够不上刘邦的一个脚趾头。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环境？刀都已经横在你的脖子上了，你还要起劲地向前凑，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死了活该！
其实，刘玄借剑事件发生后，很多人都嗅到了里面的杀机，不断劝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小心。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的舅舅樊宏就明白无余地告诉他，申屠建献玉其实就是效仿范增，在劝刘玄下决心杀你。
刘秀也反复劝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要和刘玄及刘玄的手下保持距离，夹紧尾巴做人，不要多管闲事。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谁也动不得，不听。这样，终于招来了杀身之祸。
刘玄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为叛逆说情为由，下令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逮捕，押赴刑场与刘稷一同处决。
这一年，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06311.jpg" /> 和刘稷双双被处死在宛城的法场之上。

第二章 龙腾虎跃
<h2> 1．老黄牛表象下的隐忍</h2>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的死，对刘秀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刘秀九岁丧父，母亲则在舂陵起兵前夕病逝，二姐和二哥都死在了小长安聚，现在，一向敬爱的大哥又永远地离开了自己……新婚燕尔的刘秀感觉如同塌了半边天，悲愤莫名，数次哭得昏了过去。
刘玄诛杀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即是公开与汉军柱天都部决裂。
舂陵宗室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刘秀，看刘秀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希望刘秀是个男人，拔剑而起，率领他们一起去和刘玄算账。
然而，他们失望了。
第二天，刘秀拭干了泪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主动入朝向刘玄请罪。
这个脓包！
不知是谁，骂了这么一句。
刘秀的后背震了一震，但脚步并没停留，或者，他根本没听到。
其实，认定刘秀是脓包的人并不在少数，刘玄也是其中之一。
刘秀自小沉默寡言，贞静自处，很少与人交谈，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平生最感兴趣的事就是种田，和大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天生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刘玄忌惮的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压根就没把泥腿子刘秀当回事。
当年小长安聚一战，溜得最快的人就是刘秀。
虽说在昆阳大战中刘秀曾有过不俗表现，但要说战争的胜利还是王凤、王常的坚守和堰城、定陵诸将的拼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刘玄对刘秀主动请罪的表现深感满意。
但像上次试探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那样，他故意安排司徒官属接待刘秀，表示哀悼，窥探刘秀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秀不与这些人谈一句私话，只是像祥林嫂一样，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一句：“我错了。”反复检讨和责备自己，甚至不愿为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服丧，饮食言谈欢笑跟平常一样。
刘玄因此放下心来。
在他看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已死，汉军柱天都部群龙无首，作为一支独立的派系已不复存在。
他将刘秀破格升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准备拢为己用。
这样，刘秀以他的低调、谦逊、韬光养晦，成功地骗过了刘玄，不但没受到牵连，反而升官发财，做上了大将军。
自己的大哥被人杀了，不思起兵报仇，反倒向仇人去谢罪，还不愿为大哥服丧，饮食言谈欢笑如平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种人，如果不是太老实，就是太隐忍。
很多人都以为刘秀是第一种。
其实，他们都错了。
不怪他们眼拙，要怪，只怪刘秀藏得太深。
刘秀表面的笨拙老实不但骗过了刘玄等人，甚至他的大哥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同样看走了眼。
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曾取笑刘秀是高祖刘邦胞兄刘喜一类的人，而将自己比成了汉高祖。
可是这位自誉的“汉高祖”却在一场小型的权谋博弈中早早挂了。
而刘秀，这位被比喻成刘喜的人，却成了大汉的中兴之主——史称光武帝！
对这位光武帝，明末大思想家王夫之给出了相当给力的评论，他说“光武之得天下，较高帝而尤难矣。光武之神武不可测也！三代而下，取天下者，唯光武独焉！夏商周后，唯光武允冠百王矣！”
他认为刘秀得天下比刘邦还难，刘秀名为“中兴之主”，实属“开创之君”，从河北白手起家，血战十五年，雄才大略，神武不可测，堪称三代以来无人能及的天下第一明君。
国学大师南怀瑾则称：“在中国两千年左右的历史上，比较值得称道、能够做到齐家治国的榜样，以我个人肤浅的认定，大概算来，只有东汉中兴之主的光武帝刘秀一人。”一代伟人毛泽东在读了《东观汉记》后，也不得不心悦诚服地称赞说：“刘秀是中国历史上最会用人、最有学问、最会打仗的皇帝。”
所以，刘秀没有亮剑之前，很多人看到的只是一个表象，在他们眼中，刘秀只是一头性情温顺的老黄牛，老实、本份、勤恳，还有点没心没肺。
他们根本不会料到，这个表象下面掩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其实，刘秀的老实只是他不喜欢张扬，比如，昆阳大战，他居功至伟，战后论功，刘玄选择性地失明，没有看到他在大战中起的作用，他也不争不议，安然接受。他的本份也表现在对待种田的态度上，虽说他出身皇族，但到了他这一代，家境已经沦为平民了，而新莽代汉，生活更是一落千丈，不比从前，所以种田就是他的职业，是他赖以谋生的手段，在没有展翅高飞之前，他只管踏踏实实地干好手头的工作，不好高骛远，不做过多无谓的空想。在勤恳工作的背后，他密切关注时局的发展，史书中记载他在种田的同时，“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在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一个一天到晚忙碌在田间地头的庄稼汉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下了不少工夫，也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至于说他没心没肺……其实，他恨不得把刘玄剁了拿去喂狗，为死去的大哥报仇，但现实告诉他，不能那样，至少现在不能。
不妨借用司马迁评论伍子胥的一句话来评论此时刘秀的处境：“方子胥窘于江上，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
是啊，能隐忍而就功名，才称得上是伟烈丈夫的行径。
单这一点，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CS.jpg" /> 就远比不上刘秀。

2．贻笑千古的啼哭救国论
昆阳大战，汉军一举摧毁了新莽政权的几乎全部军事力量，四海震动，各地英雄豪杰纷纷打起了大汉旗号，杀掉当地的州郡长官，自称将军，用刘玄更始年号，等待刘玄的诏命。
形势不是一般的好，是大好。
刘玄更始元年八月，刘玄命西屏大将军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取武关趋长安，取王莽的狗命，同时令定国上公王匡率军自颖川北上，攻取洛阳。
刘玄这一招实在厉害，他看准了王莽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因此双管齐下，让其首尾不顾，以期达到彻底推翻新莽政权的目的。
早在王莽地皇三年（即公元22年），青州另一支大规模的起义军——赤眉军突然崛起，王莽安排太师王匡与更始将军廉丹前往镇压，这儿小小说明一下，这个廉丹是个有来头的人物，其祖下乃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赵国名将廉颇，其本是新朝大司马庸部（即益州）牧。绿林赤眉起义后，任更始将军。更始将军是大将军的一种封号，王莽新朝的第一任更始将军为甄丰，因谋反被诛，先后由姚恂、孔永、侯辅、戴参接任，廉丹位列第六任更始将军，居十一公之位。至于刘玄，初入绿林军，大家也曾将他奉为更始大将军，他的年号“更始”也由此而来，但万不可把更始将军廉丹混为刘玄的部下。且说廉丹被赤眉军别部校尉董宪斩杀，王匡引军退守洛阳。
不久，王莽又先后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各统领十余万人进入洛阳，使得洛阳城固若金汤，赤眉军望城兴叹，悻悻东归。
然而，自从新莽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领主力四十二万南下昆阳，留守洛阳的就只有太师王匡、国将哀章所率领的寥寥数万人而已。
现在，天下的形势已经大变，刘玄更始政权占据了江、河之间从洛阳以南到云梦泽附近一大块宽广的地带；青州赤眉军则控制着濮阳、陈留地区；河北以及其他一些地区的各种地方势力也在迅速发展。一些新莽官员也纷纷树起反莽旗帜，刘望起兵于汝南，天水隗嚣占陇西，原蜀郡太守公孙述则占巴蜀……。
王莽所能控制的地区，只剩下长安至洛阳一线了。
刘玄更始政权西屏大将军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的西征大军自武关入长安，势如破竹，洛阳又陆陆续续发出军队回京勤王，城中势力一减再减，当汉军定国上公王匡兵加洛阳，新莽的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只好乖乖献城就缚。
夺下东方重镇洛阳，革命成功大半，而且，来自西面长安战线的好消息还在源源不断传来。
刘玄的心情就像六月天喝了雪水，舒服透了，脸上一天到晚挂副笑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和洛阳相比，宛城就显得太小了，而且，洛阳向与长安齐名，号称东西两大帝都，于是，刘玄果断地把都城迁到了洛阳。
刘玄更始政权的影响力就更加大了，全国各地每日都有新莽政府的官员发表声明，倒莽复汉，表示支持刘玄。
甚至，青州赤眉军还主动示好，请求与刘玄更始政权联合行动，共同消灭新莽政权。
析（河南陕县南）人邓晔、于匡起兵响应申屠建等人率领的西路军，西路军顺利拿下析、丹水，武关都尉朱萌投降。
所谓破鼓万人擂，就在新莽王朝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之际，王莽的卫将军王涉与大司马董忠、国师公刘歆密谋，打算以所部兵劫持王莽降汉，以全宗族。
这件事虽然最终被王莽镇压了下来，但对于王莽来说，无疑是伤口上被撒了一把盐，愤怒和伤心交织在一起，五内俱破。
而汉军还在不断向长安推进。
王莽内心一片凌乱，惶惑无计。
大司空崔发倒是进献了一条前无古人的绝妙奇计：他说，《周礼》和《春秋左氏》上都说，国家遇上了大灾，就必须以痛哭流涕来消除，唯今之计，只有哭告上天，以求得到救助。
可悲啊！
如果王莽还有一点理智，就应把这个该死的崔发吊起来打一顿，打他个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都什么时候了，出这种无稽的办法，不是寻开心吗？
可王莽实在是无计可施，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点子，便率群臣到南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仰天痛哭，哭诉道：老天既然授命于我，为什么不显灵消灭反贼？如果是我不对，又为何不降雷霆劈死我？
哭得满脸五花八道，上气不接下气。
他还让京城中的儒生百姓，早痛哭晚祷告，由政府备好食物招待，异想天开地指望老天显灵，拯救大新王朝。
他说了，凡是哭得非常悲痛和能背诵告天文书的，都给官当。
于是，在等待覆灭的日子里，长安南郊天天都在开展以哭为主题的超级大派对。
前前后后有五千多名泪腺比较发达的“哭喊达人”走上了仕途。
更始元年（即地皇四年，公元23年）十月初一，汉军攻入长安，王莽狼狈不堪地逃到渐台。闻讯追来的百姓将渐台包围了数百重。初三，王莽被商人杜吴杀死，校尉公宾就斩王莽首，数十人争砍王莽尸体。
新莽王朝宣告覆灭，汉军取得了反莽斗争的最后胜利。
在这样的大胜利跟前，刘玄仍然保持清醒的头脑，他虚心纳谏、认真听取臣下的意见，对归附于自己的新莽官员及各种地方势力进行招抚，并派使者四下招降那些尚处于观望态势的割据势力。他宣谕说：“先降者复爵位！”
这个政策相当高明，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招降了大大小小数十支割据势力，将兴复汉室的大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然而，就在全国各地的招抚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却经常有一些不愉快的事发生。
比如说，被派往上谷郡的使者就把招抚工作搞砸了。
上谷郡的太守是扶风人耿况。
耿况听说新皇帝来招安，马上摆酒迎接，并且把自己的官印绶文（即官职任命文书）奉交使者查验。
使者只管喝酒吃肉，收下印绶，并无下文。而耿况还巴巴地等着使者执行刘玄“先降者复爵位”的政策，发还印绶，原职叙用。
使者一顿好吃好喝下来，醉了。
第二天，酒醒，却没有归还的意思。
耿况没办法了，只好派人向使者要，使者却顾左右而言他，不给。
这下问题严重了。
刘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耿况勃然变色，却隐忍未发。
郡功曹寇恂二话不说，立刻勒兵入见使者，追讨印绶。
使者不知死活，破口骂道：“我乃天子使者，你一介功曹，竟敢胁迫我吗？”
寇恂大义凛然地答道：“非敢胁使君，只为使君的表现失当。今天下初定，使君建节衔命，郡国无不延颈倾耳，以待圣命；使君到了上谷，却出尔反尔，失信于天下，将来又如何能够号令其他郡国相从呢？”命人夺了印绶，归还耿况。
类似上谷郡的事件并不是少数。
耿况及耿况以外的很多人从此对刘玄的更始政权大感失望，更始政权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
新莽垮台，河北诸郡一片混乱，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各地豪强割据、独立为政。而按照当时的行政区划，河北诸地并州、幽州、冀州三刺史部辖区，幅员辽阔，土地肥沃，与匈奴、乌桓、鲜卑等少数民族地区接壤，位置十分重要。不仅如此，河北三郡也是百年以来盛产粮食、布匹等物资的基地，是西汉、新莽王朝的重要经济支柱地区。可以说，除了司隶校尉所直辖的京兆、冯翊、扶风等长安三辅以及河南、河内、河东、弘农诸郡以外，河北是当时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之一。
为了得到这片地盘的统治权，就必须派一名得力干将担任大汉政府河北地方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前去做好宣慰、平叛工作。
显然，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谁能胜任呢？

3．空手套白狼
群臣推举了好几个人选，刘玄都觉得不满意。
接任原先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R62.jpg" /> 大司徒职务的是刘玄的族兄刘赐，刘赐也是舂陵举义的旧人，一向和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R62.jpg" /> 、刘秀兄弟交好，他隆重地向刘玄推荐了刘秀。
可是这个建议遭到了申屠建、朱鲔、李轶等人的坚决反对。
这几个人，都是策划谋杀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R62.jpg" /> 的元凶，他们曾多次劝刘玄斩草除根，将刘秀一块儿干掉，只是刘玄考虑到诛杀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R62.jpg" /> 已经引起了政权内部不小的动荡，如果在毫无借口的情况下再诛杀刘秀，恐怕会招致公愤，而且刘秀憨厚老实，不像一个有机心的人，于是拒绝继续杀人，刘秀也因此留下了一条活命。
现在，刘赐提议刘秀出使河北，这简直是放虎归山，申屠建、朱鲔、李轶等人怎么会同意呢？
所幸的是，刘玄有意将首都再从洛阳迁往长安，提前改革了官制，将大司徒一职改为左、右丞相，刘赐成了右丞相，而出任左丞相的是青州山阳郡人曹竟。
曹竟的儿子名叫曹诩，在刘玄更始政府担任尚书，从事奏折传递的机要工作。
很巧，曹诩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而这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就是刘秀新结交的颍川郡掾冯异！
冯异希望刘秀能出使河北，他暗中活动，通过曹诩找到曹竟，付以重金，请其在刘玄面前帮刘秀说好话。
这样，在左、右丞相的极力推荐下，刘玄的心思开始活动了。
但他还是有顾虑的，担心刘秀脱离了控制，不但会玩砸了自己在河北布下的这一盘棋，还会记恨杀兄之仇，跟自己对着干。
针对这一点，曹竟只说了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全部疑虑。
曹竟说：“刘秀的妻小都在宛城，他敢有二心？”
刘秀那副憨憨的神态立刻浮现在刘玄的脑海，刘玄笑了，点点头，同意让刘秀去河北做宣慰工作。
不过，刘玄还是耍了个花枪，只给了刘秀一个“破虏将军代行大司马事”的空头官衔和宣慰节仗，没提供一兵一卒。
他的用意是，刘秀真能单枪匹马替我招抚了河北最好，如果不行，就让河北的乱兵将他杀死，算是帮我铲除掉这个后患。
面对刘玄的刁难，刘秀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喜出望外。
刘秀强烈地感觉到，只要能出使河北，摆脱刘玄的禁锢，属于自己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终于动身启程了，跟随刘秀北漂的只有冯异、铫期、王霸、祭遵、臧宫、坚镡等二十多个死党。
刘秀打下颖川独立成部，手下的亲随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大家都很清楚，现在的河北，形势错综复杂，北有中山外患，东面的赤眉大军正闹得不可开交，内有铜马、青犊、五幡、五校、尤来、大枪、大彤、高湖等数十支势力正在互相搏杀，规模高达上百万人，而燕赵大地上的各路太守一个个拥兵自重，以求自保。号称“破虏将军代行大司马事”的刘秀手上并没有调动一兵一卒之权，只有一根束着三重牦牛尾的节旄，凭这，就想招安河北？
算了吧，你去你的，恕不奉陪。
大家纷纷变换门庭，百般推托，拒绝同行。
刘秀的心为之一凉，但顾不上太多，匆匆踏上扁舟，持节渡河，一路向北。
十月初冬，万物肃杀，河水冰冷。
刘秀一直不说话。
刘秀不说话，船上众人也不敢多嘴，大家一起凝视着浑浊的河水奔腾不息东去，气氛异常沉重。
终于登上了对岸，刘秀用力跺了跺脚下的泥土，对着离他最近的王霸大叫道：“颍川从我者皆逝，而子独留，始验疾风知劲草。”（友情提示：成语“疾风劲草”即出此处）
呼喝虽然让人精神振奋，可是想想这糟糕的现实，不免让人沮丧。
所谓招抚河北，说白了就是要刘秀单凭三寸不烂之舌去忽悠河北各路地方势力，让他们自动放弃武装，纳入到刘玄更始朝廷的编制中。
这简单是空手套白狼！
天下还有比这更难的事吗？
事实也是如此，刘秀到了河北，一连走过了几个城市，都毫无例外地受到了冷遇。
人家一看你既没兵又没钱，先不说会不会怀疑你的身份，就说刘秀背后的集团——刘玄更始集团，林子这么大，鸟儿多的是！你刘玄更始政权就一定是天下唯一的大集团了吗？不轰你走就不错了，还想要我们投奔你？！
刘秀郁闷极了。
晚上在客馆投宿，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这茫茫然的未来，愁死了。
有时候，想起了大哥，泪洒枕席。
负责刘秀起居的是冯异。
冯异细心，知道刘秀的心事，安慰他说：“天下为王莽所荼苦，痛苦不堪，人心思念汉室，希望刘氏宗室中有人能挺身而出，拯救民众于水火之中。刘玄虽称天子，手下的将领却横行暴虐，祸害一方，百姓失望，无所依载。这正是你推善政、施恩德的大好时机啊。”
刘秀透过泪光，惊奇地看着冯异。
冯异继续说：“要知道，正是有了桀、纣之乱，才凸显了汤、武的大功；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唯今之计，应该赶快分派官员，巡视郡县，赈济灾民，处理冤案，广施恩德，招揽人心。也唯其这样，我们才能够打开局面啊！”
好一句“正是有了桀、纣之乱，才凸显了汤、武的大功；人久饥渴，易为充饱！”
刘秀怦然心动，似乎，又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接下来，刘秀改变了工作思路，刚入邯郸城，就命冯异、铫期二人带着宣慰榜文到各郡的属县，对监狱中的囚徒登记造册，审理冤案，将那些由于冒犯苛刑峻法而蒙冤入狱的囚犯全部释放。又开仓赈济灾民，拿出钱来慰问抚恤那些孤苦无依的穷苦人。
刘秀还张榜公布，对于过去那些犯法逃亡的人，凡是到官府自首的，一律赦免，不再追究。
工作立刻有了成效，邯郸城里“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
刘秀大受鼓舞，放开手脚，所过郡县，考察官吏，与各级官员倾心交谈，根据能力的大小任用或罢免，登记在册囚徒，公平审理诉讼刑狱，废除王莽残酷的政令，恢复汉朝官名制度，收获了不少民心。
冯异和铫期秘密做了一个调查，他们把品秩在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吏名单全部列出，暗中造访，串联起河北愿意归附刘秀的地方高级官员，上报给了刘秀。
刘秀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4．来了个不速之客
连续几个月的努力到底没有白费。
刘秀以自己的信义和恩德征服了很多人，不断有人公开或半公开地来投奔、归附于他。
比如说，骑都尉宋子人耿纯，自从见了刘秀一面，就被刘秀雍容华贵的气度折服，再看到刘秀官属带领的军队法令制度与众不同，就主动跟刘秀套近乎。
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此人姓邓，名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是个早熟型的少年英才，史称其“年十三，能诵诗”。
当年刘秀到长安游学，邓禹也在长安，两人是同学。邓禹有一双过人的慧眼，识人、知人，总觉得刘秀不是寻常之辈，倾心结交。
刘玄登位，也听说了邓禹的贤名，多次派人上门请他到宛城去做官。
而在邓禹的眼中，刘玄只是一个庸碌无为之主，岂肯屈从？他断然拒绝了刘玄的邀请，闭门读书，足不出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他听到刘秀独领“破虏将军代行大司马事”到河北做宣慰工作，料定刘秀到了急需用人之际，于是从家中动身，步行赶往河北，拄着拐杖乘船渡过黄河，一路历经艰辛，辗转了无数座城市，终于在邺城追上了刘秀。
刘秀看到了邓禹，顿感如虎添翼，高兴万分。
他抱着邓禹说：“刘秀得蒙朝廷专派，来河北做宣慰招抚工作，你不远千里来找我，非常感谢。你这么做，是想讨份差使做吗？”
邓禹淡淡一笑，说：“做官并不是我平生之愿。”
刘秀的笑容凝固，惊奇地问：“请问你的平生之愿是什么呢？”
邓禹正色答道：“我平生之愿就是追随在明公您的左右，努力建得尺寸之功，将来明公威德加于四海，我的名字能跟着您的不朽业绩永垂于竹简之上。”
刘秀大感欣慰，用力捶着邓禹的肩头，哈哈大笑，将他留下，晚上住在一起，抵足长谈，一起讨论天下大事。
邓禹说：“更始帝刘玄现在正紧锣密鼓地策划着迁都长安，长安虽称表里山河，有金汤之固。而崤山以东一带的形势尚未明朗，赤眉、青犊等流民军，动辄就能够聚集数万之众，声威赫赫。长安的三辅地区，同样有很多心怀异志的人，他们往往借助流民军的力量假号称帝。刘玄自起事以来少有挫折，朝中大事都由身边的权臣决断，这些权臣偏偏就是一些平庸之辈，起兵造反志在钱财，很多行动纯粹是意气用事，贪图一时之快，不是忠良明智之士，缺乏深谋远虑，难以复兴汉室、安定百姓。现在四方分崩离析，形势洞若观火。明公您虽有建籓之功，犹以不能建功立业为忧。而今之计，不如广招贤才，收揽英雄，安抚民心，建立高祖那样的大业，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以明公之才操劳天下，依我看来，区区九州天下，不足定也！”
一席话，正说到了刘秀的心坎上，欢喜不尽，将邓禹视为肱股之臣。
耿纯、邓禹之外，还有一位文武双全的牛人，也在这时候投奔刘秀。
该牛人姓贾名复，字君文，南阳冠军县人。
贾复少年习文，专攻《尚书》。
他勤学好问，才学过人，惊动了舞阴县一个名师，该名师对自己的门人赞道：“贾君文的容貌志气如此，又勤苦学习，有将相之器。”
时逢乱世，很多读书人没法清静读书，学业中断。
贾复也一样。
他弃文入仕，在王莽政府做一名小小的县掾，专门负责到河东运盐。
有一次，遇上了盗贼，同行的十多人都弃盐车而不顾，四下逃命。
贾复一介文士，拔剑而起，手杀数人，惊散盗贼，将盐车一辆不少地押运回县衙，人们始知其武勇的一面。
下江兵、新市兵横行南阳，被义军弄丢了官职的贾复聚集了几百人，在羽山自称将军，后又入刘玄更始集团混过一段日子。
听说刘秀在河北招贤纳士，便前来投奔。
刘秀见到贾复，大喜，称他是将帅之器，任其破虏将军督察盗贼之职。
贾复骑来的马又瘦又小，刘秀立刻命人将自己车驾的马分了一匹赏赐给他。
有人抱怨刘秀说，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贾复何德何能，刚来就担任这样的要职，恐怕难以服众，请求改任补鄗尉的职位。
刘秀笑着说：“算了吧你，贾督有击敌千里的威风，刚刚任他职务，不能擅自更改。”
从这一天开始，贾复和邓禹成了刘秀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后并称开国双雄。
除了邓禹、贾复外，来投奔刘秀的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属另类枭雄。
之所以说其是枭雄，是因为他好奇门异术，仗义行侠于赵、魏一带，多结交列强、豪杰，好打抱不平，且有一颗唯恐天下不乱之心。
而说他另类，是因为他向刘秀进献了一条耸动天下的大计。
本来，刘玄更始政权东取洛阳，西定长安，声威大振，群雄归心，就连盘踞在青州号称八十万的赤眉军也甘愿臣服。赤眉军首领樊崇就亲自领了二十多名高级头目到洛阳献表请降。但刘玄更始朝廷目中无人，只将他们封为列侯，徒有虚爵，并无封地。这就严重地伤害了樊崇等人的自尊心！
要知道，王莽当年为了招降赤眉军，就开出封王，割青、徐二州为世袭封地的价位。
刘玄小儿居然拿豆包不当干粮，认为樊崇等人不过都是些过气人物，只是简单敷衍应付了一下，就不加理会了。
恼羞成怒的樊崇等人趁刘玄更始朝廷忙着迁都长安之际，溜了。
他们竟又重新纠合起分散在濮阳的三十余万赤眉军。
虽然较之前的八十万少了一大半，但仍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强大武装。
可以说，赤眉军的去向将会影响天下的走势。
有了之前荼毒青、徐二州的先例，与赤眉军仅一河之隔的河北地区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担心赤眉军会渡过黄河，蹂躏河北。
刘秀是河北地区名义上的最高长官，面对赤眉军的潜在威胁，坐立不安，却又有心无力，只能听天由命。
这位枭雄就针对这点，献出了一条可以除掉赤眉军的妙计。
他对刘秀说，赤眉军不识兵法，在濮阳临河而居，我们只要在上游的列人县境内掘开黄河河堤，以河水灌入，赤眉军就算有百万之众，也都全部喂了王八。
好一条妙计，不，是好一条毒计！
刘秀听得寒毛倒竖，毛骨悚然。
要知道，黄河河堤一旦掘开，河水汹涌，人力再无从控制，黄河以南广大地区将成为一片泽国，遭殃的不单单是赤眉军，更有千千万万的无辜生命！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刘秀岂能去干？！
刘秀断然不从。
来人乘兴而来，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
说起来，这人也是刘秀的远房亲戚，他和刘秀一样，都是汉景帝刘启那一脉传下来的，名叫刘林，是原赵缪王的儿子。
他走后，刘秀给他的评语是：心术不正！
刘秀没有料到，就是这个心术不正的刘林，因为自己的一时之仁，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正是这场风暴，使得河北大地动荡不安，无数生命化为飞灰。

5．王郎的传说
也许，在刘林看来，刘秀是个有妇人之仁的小人物，不足成大事。
其实他并不知道，刘秀拒绝掘堤，除了不愿伤及无辜外，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刘秀通过分析，觉得赤眉军入侵河北的可能性并不大，要知道，河北流民众多，各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赤眉军贸然而来，既无厚利，又容易遭到围攻，属于自讨苦吃，应该不会趟入这滩浑水。而樊崇归降洛阳，却没得到期待中的礼遇，势必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图谋报复。所以，他们应该是在磨刀洗剑，准备进攻南阳、洛阳。而且，南阳、洛阳属富庶之地，钱粮众多，一旦拿下，替自己出气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可以解决几十万之众的军粮问题。所以，赤眉军是不会入侵河北的。
用水去淹赤眉军，就等于玩火，惹火上身，自寻死路。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河北积蓄力量，坐看赤眉军和刘玄更始政权二虎相争，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从容地收拾残局，收渔翁之利。
刘秀的算盘打得不错。
可他始料不及的是，除了赤眉军和刘玄更始政权外，刘林还给他找来了第三个强大的敌人——王郎！
王郎是赵国邯郸人，平时以占卜看相为业，知晓天文历法。
上文说了，刘林为人好奇术，爱好算命一类的东西，所以和王郎是朋友。
王郎常对人说：“河北有天子气。”
有人问他，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他总是笑而不答。
可是，有一天，他终于把答案揭晓了。
然而，当他把答案揭晓的那一瞬间，世界凝固了！
这个答案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那天，刘林从刘秀那儿回来，找老朋友王郎喝酒，发牢骚，说，您老说河北有天子气，我以为指的是能在昆阳力破百万大军的刘秀，其实不是，绝不是！
王郎喝着小酒，眯着小眼，看着激动万分的刘林，不急着说话。
等刘林发泄完了，累了，醉了，困了，他才徐徐说了一句，我说的天子气不在其他任何人的身上，而在我，我自己身上。
什么？你的身上？！
刘林酒醒了一半，瞪着眼，问王郎，你什么意思？
王郎又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不慌不忙地说，实不相瞒，我本不姓王，而是跟你一样，姓刘。
姓刘？
姓刘，我叫刘子舆。
刘子舆？
刘林当场石化！
传说，刘子舆是成帝的儿子，但王莽代汉立新，早在长安城中将刘子舆捕获，当街处斩了。
您老兄说您是刘子舆，坑谁呀？！
王郎解释说：“我母亲本是成帝的歌女，曾经被一股黄气罩到身上，动弹不得，过了半天方能活动，不久，就怀孕了。皇后赵飞燕、婕妤赵合德姐妹，独占后宫。她们嫉妒成性、心狠手辣，将无数怀孕的宫人、皇子残忍绞杀。赵氏姐妹也盘算着谋害我母亲，幸而我母亲聪明，用别人家的婴儿顶替，保全了我一命。我十二岁那年，结识了算命者郎中李曼卿，跟随着他流落到蜀地；十七岁到丹阳；二十岁还长安；勘出河北有天子气，这才辗转中山，来往燕、赵，等候时机。”
至于在长安城被王莽处死的刘子舆，王郎不屑地说，那是假的。
王郎这番话，刘林居然信了。
他和赵国有影响力的豪杰李育、张参等人一说，这些人也跟着信。于是，他们共同谋划拥戴王郎当皇帝。
河北上空还飘荡着“赤眉军要渡过黄河进入河北”的流言，恐怖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林等人决定趁这个机会放一把火，他们在“赤眉军要渡过黄河进入河北”这句话的后面添加了一个从句——“立刘子舆为帝”，结合在一起就成了“赤眉军要渡过黄河进入河北立刘子舆为帝”。
刘林这样做的目的是试探民众的反应。
让他惊喜的一幕出现了——民众担心的是赤眉军会摧残河北大地，一听不是这样，赤眉军是来河北拥戴刘子舆为帝的，顿时放心了。
人愿意往好的方面想，就选择性地相信了刘林的炒作，相信了刘子舆的存在。
一看形势这么好，刘林于是采取行动。
刘玄更始元年（公元23年）十二月的一天清晨，刘林、李育、张参率领数百车骑，浩浩荡荡进入邯郸城，在赵王王宫停下来，宣布王郎为当今皇帝。
登上皇帝宝座的王郎投桃报李，封刘林为丞相，李育为大司马，张参为大将军。
不日，分别派出将领，试图一举夺取幽、冀二州，把文告分送各州、各郡。
和更始政权的刘玄相比，刘子舆的血统更纯正，也更高贵，更有理由继承天下大统。
赵国以北、辽东以西，都望风响应。
而王郎的人气指数还在不断飚升，威望嗖嗖窜长，一跃而成河北最具实力的人物。
这下，刘秀麻烦了。
不但刘秀，甚至刘玄也麻烦了。
刘子舆的出现，使刘玄的皇帝地位在民众的心目中开始动摇了。
王郎发了一道诏书，檄文表明了自己是汉孝成皇帝儿子刘子舆的身份，陈述自己隐藏民间的经历，称：“朕仰观天文，乃兴于斯，以今月壬辰即位”，动情地说：“盖闻为国，子之袭父，古今不易。”
对于刘玄，王郎的态度是：“刘圣公未知朕，故且持帝号”。
他号召：“诸兴义兵，咸以助朕，皆当裂土享祚子孙。”
诏书末尾写得颇为悲天悯人：“今元元创痍，已过半矣，朕甚悼焉，故遣使者班下诏书。”
诏书一下，刘玄更始政权的合法性彻底被推倒——更始帝刘玄是南阳郡舂陵远系宗室，而刘子舆却是汉成帝的亲生儿子，正宗的国家继承人！
一时间，天下真假莫辨，民众的拥戴之心渐渐转移到了王郎身上。
江山谁属？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王郎倾斜。
不说寻常百姓，就连更始朝廷的上下官员也被这道诏书震住了。
很多人摇摆不定，特别是底层的官员和士兵，心里直嘀咕，要不要改换门庭？
当然，刚坐稳帝位的刘玄是不会主动向王郎屈膝投降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就算你是成帝的儿子，可是你来晚了，江山已经属于我了，对不起，我才是江山的真正主人。
但看着王郎的势头来得这么生猛，而且河北是个烂摊子，刘玄还是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刘玄不动，刘秀就遭殃了。
王郎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刘玄，天无二日，国无二帝，刘玄不宣布退位，他王郎就名不正，言不顺！
而刘秀是刘玄更始政权安插在河北的最大地方行政长官，要打倒刘玄，就得先从打倒刘秀下手。
王郎签发了一道追捕刘秀的通缉令，“移檄购求公十万户”，悬赏捉拿刘秀的金额比当年王莽悬赏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9539.jpg" /> 还多出了一倍。
王郎开出的这个价位，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
一、刘玄是他的头号大敌，而刘秀则是他的直接敌人；
二、王郎的政权虽然刚刚建立，但资本雄厚，拥有绝对的实力。
对刘秀而言，最可怕的是，王郎的出现，整个河北大地纷纷表示响应，几乎在一夜之间，河北就成了王郎的天下。
这也就意味着，刘秀辛辛苦苦经营了几个月的劳动成果统统化为乌有。
赵、魏各地无一不是王郎的势力范围，刘秀像一叶孤舟，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连逃都没有路了。

6．向南还是向北
王郎在邯郸胡搞乱搞之际，刘秀和他手下的文臣武将正在北赴真定途中。
刚听到王郎占据邯郸称帝的消息，刘秀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慌张。
在他看来，王郎不过一个摆摊算命的先生，一条小泥鳅，能掀得起什么样的风浪？！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北上，沿路开展宣慰招抚工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正月，他们来到了卢奴（今河北省定县）。
在这里，他遇上了生命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正是这个人物的出现，刘秀最终得以马踏邯郸，刀劈王郎，一举夺回了河北大局的主动权。
这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耿，名弇，字伯昭，长安右扶风茂陵人。
茂陵就是西汉武帝刘彻的陵墓，位于现在西安市西北四十公里的兴平市城东北南位乡茂陵村。
扶风是长安的屏障，北面是匈奴的地盘，当年汉高祖刘邦本着拱卫都城的目的，多次将一些二千石以上官吏、资产百万以上的地主富商豪杰迁至此地。所以说，能成为扶风的居民，都是有些身份的，而能住在皇帝的陵墓旁边，是一种尊贵的荣耀。
也由此可见，耿弇的先祖是很有地位的。
耿弇的父亲耿况，就是上文提到的上谷郡太守。
刘玄即位之初，曾派使者到全国各地进行招抚。被派到上谷郡的使者不识时务，收了耿况的印绶不还，结果被耿况手下的功曹寇恂教育了一顿，夺回了印绶。
也正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刘玄开始对派出的使者不放心，推敲再三，才定下刘秀作为出使河北的最终人选。
耿况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少时酷爱读书，曾到长安太学就读，博通儒家经典，名动长安三辅。
在太学，耿况结识了青年王莽！
从太学毕业，耿况只担任了西汉朝廷的一个小小郎官。
而到了新莽朝，耿况得到王莽的青睐，一下子被拔擢为上谷郡太守。
上文也提过，王莽改制中，改了很多地名和官名。他把西汉的上谷郡改为“朔调郡”，太守改称“连率”。
耿况的上谷郡太守称为“朔调郡连率”。
高官厚禄，飞黄腾达，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可耿况却不这么认为，他惶惶不安，日子过得很不踏实。史书称：“况自以莽之所置，怀不自安。”
王莽属于篡改窃位，由他封赏的官职也就来路不正。
所以当刘玄的使者到了上谷郡，耿况是愿意接受招抚的。
这年二月，耿况接到刘玄迁都长安的消息，便派儿子耿弇带了礼物到长安给刘玄道贺。
耿弇是耿况的长子，人称“大耿”，年少好学，熟习父业，尤好将帅之事。
他按照父亲的指示，带了数十名随从，押送着礼物，沿官道南下，没想到，刚到宋子城，出事了。
王郎称帝，所有的官道都被封锁了。
耿弇只好停下，准备另想办法。
可是王郎那封登位诏书的感召力太大了，和他同来的两名上谷郡官员孙仓、韂包，读了王郎的诏书，一致提出：“长安刘玄政府是伪政府，人家刘子舆才是成帝的帝位合法继承人，舍弃邯郸正统不去，千里迢迢跑去长安跪拜伪主刘玄做什么？”
耿弇勃然大怒，按剑怒斥道：“刘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到了长安，向圣上陈述渔阳、上谷兵甲之利，朝廷大军从太原、代郡出击，我再回上谷发突骑出击，消灭这伙乌合之众，一如摧枯拉朽！你们看不清形势，族灭不久也！”
孙仓、韂包表面上是听从了耿弇的意见，内心却去意已决，夜里趁耿弇睡了，便指挥心腹手下，席卷了所有财宝投奔王郎去了。
耿弇一觉醒来，发现手下的人跑得一个不剩，奉献给刘玄的礼物全部丢光，顿时傻了眼。
这就是教训啊，年轻人。
就在耿弇愁眉不展之际，有人告诉他：刘玄更始朝廷的大司马刘秀已经到了卢奴城（今河北省安喜县），还在继续招安巡视，打理政务。
得！耿弇一拍脑袋，掉头北上去找刘秀。
刘秀见了耿弇，还没察觉出这个年轻人的巨大潜力，不，确切地说，是他另有心事，就没怎么把耿弇当回事。
现在，王郎的气焰遮天，周围的形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了。
刘秀发现，现在每到一个地方，迎来的都是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意识到，是王郎那赏金十万户的高价收购起作用了。
也是从这刻开始，他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王郎势力的汪洋大海中，不要说工作成效，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已经得不到保证了。
他决定转往蓟县（今北京市），毕竟这里离河北政治中心邯郸远一些，危险系数会低一些。
然而到了蓟县，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危险。
在这里，没有夹道相迎的官员乡绅，没有围观欢呼的老百姓，他所遇到的，是一道道冷漠的目光。
刘秀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是非之地。
刘秀的猜想不错，王郎已经弄清楚了他的行踪，正大发兵马直奔蓟县而来。
形势如此，该当如何？
邓禹的意见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是，兵呢？
刘秀虽然戴着一顶“破虏大将军”的帽子，可手里并无一兵一卒！
不过，除了“破虏大将军”外，他总算还有另一顶“行大司马事”的帽子，可以自行征兵。
事情还没糟糕透顶。
邓禹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提议就地征兵。
征吧，征吧。
形势如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刘秀将征兵的艰巨任务交给了王霸。
之所以说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是因为刘秀并不相信能在蓟县这个险恶之地征聘得到士兵！
也正是不相信，他才选择了王霸。
在过去的日子里，王霸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然而这次，不知应该说他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史书上说，王霸到了街上，树起了招兵买马的大旗，放言要跟王郎一搏，结果“市人皆大笑，举手邪揄之，霸惭而反”。
蓟县征兵，成为了一场闹剧，也成为了贻笑天下的笑柄，要抵挡王郎是谈不上了，看来只能逃命了。
可是，往哪儿逃呢？
北面是匈奴人的地盘，东北面是乌桓、鲜卑人的天下。摆在刘秀面前的，只有向南或向西北两条路。
可是，连耿弇这样的毛头小子都说了，“今兵从南方来，不可南行。”王郎从邯郸发兵南来，你说你往南边逃，可不是自投罗网！
看来，只能往西北方向的上谷郡逃了。
耿弇鼓动刘秀说：“渔阳太守彭宠，是你的同乡；上谷太守，是我家父。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注：渔阳在今北京密云一带，上谷则在今天的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话虽如此，刘秀却不能接受耿弇的建议。
从蓟县到上谷坑深路远，道路难行，前面还有居庸关天险，一旦受阻，则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代表不了你父亲，更代表不了渔阳的太守彭宠，你说发兵就发兵，他们能同意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耿况和彭宠选择支持王郎，那么经过这一番翻山越岭，到头来不过成为了他们进献给王郎的一份大礼。
综合上述考虑，刘秀的意思是带领大家南归。毕竟，政治经济中心是在洛阳、关中一带，自己又是南方人，只有冒险南下，才能死中求生，有所发展。
邓禹、冯异等人表示赞同，他们说：“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不愿逃到北面受人掌控。
看见大家说得这么直接，刘秀轻轻摇了摇头，指着耿弇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在北面也是有后台的，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北道主人！”——这话算是对热情好客的耿弇的一种安慰，刘秀南归的主意已决。

7．千里大逃亡
然而，刘秀却还不想马上动身。
他觉得，自己手中还有一张牌可以打打。
刘秀这张不靠谱的牌就是刘氏王室宗亲刘接。
蓟县是刘接的地盘，刘秀打算说服刘接，让他和自己一起抗击王郎。
刘秀终究还是失望了。
刘接是个势利小人，他早接到了王郎通缉刘秀的追捕令。
在巨额悬赏跟前，他迷失了本性，准备在蓟县起兵响应王郎。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在等着和邯郸方面的沟通。
而面对刘秀的建议，他一直是虚与委蛇，敷衍应付。
直到一天，刘秀与邓禹、冯异等人正在吃早饭，突听外面喧嚣不已，似乎有重大事情发生。
刘秀命人出去打听。
不一会儿，那人回来了，向刘秀报告了一个恐怖万分的消息，他说，是邯郸的使者来了，城里面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忙着出去迎接。
刘秀脸色大变：刘接率领二千石以下官员前去迎接王郎派来的使者，这已足以表明刘接已经和王郎搞到一块了，还发什么愣！逃吧！
刘秀把碗筷一放，招呼大家赶紧闪人。
这次逃跑狼狈极了！
大家顾不得收拾东西，套上马车扬鞭就走。
以勇力著称的铫期骑马在前面开路，沿路马蹄声声，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街上百姓看这伙人逃得这么狼狈，鼓噪大笑，纷纷走来，强势围观。
没一会儿，就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刘秀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秀等人车马受阻，不得不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刘秀从车里探出头来察看，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前面密密麻麻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大为焦虑。
而看热闹的人见了刘秀衣冠不整的模样，一个个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铫期怪眼圆睁，声如霹雳，厉声大喝，散了散了，都散了！
那些人不但不散，反而指着铫期哈哈大笑。
坐在车里的刘秀焦虑得膀胱都快要爆炸了——天啊，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紧急关头，铫期骑马奋戟，瞋目向左右两边连声大呼：“跸！跸！跸跸！”
“跸”是皇帝出巡时专门用来开道的吆喝用语，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人们猛然间听到了这种喝声，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铫期的前面就露出了一条人缝。
福至心灵的铫期不再迟疑，提起铁戟在人缝中左右挥舞，市民们吓得赶紧躲避，人潮如水浪中分，人山人海里终于开出了一条路——一条生死路。
好不容易到了南城门，大门却已经紧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前面。
看来不给对方放点血是出不了城了。
铫期也不说话，抡起铁戟就刺。
史称铫期“长八尺二寸，容貌绝异，矜严有威”，是一尊威风凛凛的煞神，单从外表和气势上就足以给对方震慑力，现在奋起神威，见人就刺，一副跟人玩命的样子，守城士兵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逃散。
刘秀等人这才得以开门出城。
一行人惶惶如同丧家之犬，急急胜似漏网之鱼，仓皇出逃，末路狂奔。
在西南方向的官道连续狂奔了上百里路，刘秀惊魂稍定，命人放慢了脚步，定下神来，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失散了三五个随从外，还少了那个夸夸其谈的“北道主人”耿弇，这小子！
算了吧，失散就失散了。
目前最要命的是：由于逃得太急，根本来不及准备足够的衣服、干粮。
缺少衣服和干粮就意味着会受冻、挨饿。
北国的初春二月，冬雪尚未消融，寒风刺骨，扑面似刀。
而现在还没出蓟县地界，又不能随便驰入市镇食宿，刘秀叹了口气，只得指挥众人继续赶路。
既然王郎的势力已经延伸到这儿，那么大路是不能再走了，只能找些偏僻的小路走。
长安在蓟县的西南，只要沿着西南方向走就行。
一行人晨夜南驰，舍食道傍，有时吃饭都是在马车或马背上边走边吃，历尽艰辛，穿越涿郡、范阳、唐县，到了下曲阳，由于前方有王郎的军队，只能向北取道卢奴、安熹、安国，改向东南方向逃窜。
在安平国饶阳县（今河北省饶阳县北）境内，刘秀一行慌不择路，误走误撞，到了县境西北部的无蒌亭。这是一片荒芜之地，四下了无人烟，刘秀一行又冷又饿，想停下来找个地方歇息，却发现已经迷路了。
他们分头在附近探路，却完全找不到落脚的住所。
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天寒地冻，别说睡觉，只怕稍一打盹，就会被寒风冻死，与世长辞。
眼看暮色渐起，刘秀一行马乏人困，再也挪不动半步了。
最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当初从蓟县出逃时所带的干粮已经全部吃完了，现在，他们得饿着肚皮过夜了。
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卧在杂草丛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凛冽的寒风中，又面临着饥饿的折磨，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距离死神竟是这么近！
有人想，这个时候，如果能喝上一碗热热的小米粥，该多么幸福啊！
然而，冷酷的现实告诉他，这只能是奢求！
刘秀非常现实地对大家说，既然大家都走不动了，那就躺一会儿，但千万不要睡死，明天一早就赶路。
随着夜色一起降临的，还有夜露、寒霜。
太饿了，太困了。
只有体验过这种滋味的人，才能真正理解“饥寒交迫”一词所描述的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秀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缕诱人的香味。
这种香味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摄人心魄！
刘秀彻底醒了，他发现，有人跪在他身旁。
他擦了擦眼睛，一看，是冯异。
冯异在轻轻呼唤着他，跪在冯异后面的，是邓禹、贾复、铫期、王霸……
大家全都醒了。
原来冯异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罐豆粥！
不错，就是豆粥，还冒着腾腾热气呢。
刘秀一骨碌爬了起来，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不是做梦，不由得又惊又喜，好你个冯异冯公孙（注：冯异字公孙）！真有你的！
他招呼大家从车上取出用餐器皿，分而食之。
这一顿粥，对逃难人员来说，堪称这辈子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第二天启程前，刘秀还回味犹甘，对着大家说：“昨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
刘秀一行人马不停蹄，末路狂奔。
史称他们“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
过了滹沱河，来到下博城西，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三岔路口，该往哪个路口走呢？
就在他们惶惑之际，一个白衣老人像是从地里钻出来一样，站在他们面前，指路说：“信都郡的人依旧忠于大汉！他们在为长安朝廷守城！由此往南走八十里路，即可到达！”
刘秀往南逃亡，其实目的并不是回长安。
虽然他的身份是刘玄册封的“破虏大将军行大司马事”，但一旦回到长安，就等于在河北白白兜了一圈，又回到原地，重新被刘玄控制。
所以在逃亡过程中，凄凄惶惶，不知将归何处。
现在的整个河北，基本都归附了王郎，他们更是看不到任何出路。
突然听说还有一个信都郡（今河北衡水西南）打着大汉的旗号在苦苦支撑，不亚于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信都！信都！除了信都，我已别无选择！
到了信都，我就可以亮出我“破虏大将军行大司马事”的身份，将信都的指挥权夺过来，以信都为根据地，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喜出望外的刘秀当下不再迟疑，领着邓禹、冯异等人往信都飞驰而去。
信都太守姓任，名光，字伯卿，是一个不屈不挠的铁骨男儿。
任光是南阳宛城人，算起来，还是刘秀的同乡。
其少时便忠厚诚实，为乡里所爱。稍长，到乡里担任一个“啬夫”的小职，后被拔擢为宛城郡的府衙小吏。
刘玄更始元年（王莽地皇四年）六月，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19C1.jpg" /> 迫降了宛城郡守，任光被刘玄擢为偏将军，往发昆阳。
而昆阳城下，刘秀以三千人已击败王寻、王邑四十三万大军。
任光亲眼目睹了刘秀的赫赫兵威，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他受封为信都太守，在河北郡国均降王郎的背景下，他宁死不降，与信都都尉李忠、信都令万修、功曹阮况、五官掾郭唐等人同心固守。听说刘秀来了，高兴得连鞋也来不及穿，匆匆跑到城外迎接。

8．反攻，从信都发起
王郎的势力已经基本席卷了河北大地，而信都，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
刘秀来了！
这对任光来说，无异于老天给他送来了一根定海神针！
昆阳城下，他见识过刘秀的本事，他坚信，刘秀来了，就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什么困难都可迎刃而解！
史书上记载了刘秀入城时百姓高声欢呼的盛况——“吏民皆称万岁”！
然而，刘秀入城吃过酒饭，梳洗完毕，对任光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伯卿，现在咱们的势力虚弱，城头子路和力子都的两支部队纵横于黄河﹑济水之间，兵众有数十万人，不如咱们去投奔他们，何如？”（伯卿是任光的字）
任光愣住了。
曾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刘秀刘文叔今天是怎么啦？开口第一句就是软话，什么势力虚弱，我的信都郡好歹也有四五千人马，不知比你当年杀出昆阳城的十三骑多了多少倍，到底怎么啦？
而且，城头子路和力子都的部众是些什么人？人渣、土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名义上是归附了刘玄更始朝廷，但刘玄根本调遣不动，他们在河内、济州、魏郡一带兴风作浪，见钱就抢，见人就杀，无恶不作，是人见人恨的社会黑势力，我们怎么可以与之同流合污呢？
任光在怔怔出神中，猛听刘秀的一再催问，赶紧跪倒，口中应道：“万万不可。”然后向刘秀详细介绍了城头子路和力子都这两支部队的种种恶行。
刘秀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叹道：“咱们的兵力太少，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兵这么少，该如何办呢？
看着愁容满面的刘秀，任光倒来了主意，他说，天无绝人之路，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刘秀抬眼看他。
众人也一齐看他。
任光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思路，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我个人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大批量招募兵马！
切！众人大失所望。
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原来不过如此！
想起蓟县征兵的惨淡经过，王霸更是对任光此语嗤之以鼻。
任光觉察到众人神色有异，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我要招募的兵马，和别人是有区别的。
有区别的？众人又来了精神。
任光徐徐说道，我如今要征发的兵马，俗称“奔命兵”，跟他们，不用讲大道理，只要告诉他们，每攻占一个地方，可以任意抢劫钱财就行。很多人都是贪图财物的，只要用这个做口号，很快就能招聚起上万人来。
如果这样，那我们跟力子都他们，跟强盗又有什么分别？刘秀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
当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踌躇了半晌，刘秀同意了任光的提议，升他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负责招兵买马。
可真别说，任光这招的确很灵，短短的几天，就招来了数千士兵，信都的势力一下子就强大了起来。
上天好像在保佑刘秀，好事还不止于此，和戎太守邳彤居然领着本郡的兵马赶来信都，拜见刘秀。
邳彤说了，他的全郡兵马都听从刘秀指挥。
邳彤字伟君，祖籍就在信都，地头熟，人面广，刘秀高兴得合不拢嘴，摩拳擦掌，准备和王郎大干一场。
有人却在这当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邓禹说，王郎的势力太大，以信都这点力量跟他干，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不如由信都兵护送着大家西归长安。
呃——
刘秀僵住了。
确实，从蓟县一路南来，沿途所见，全是王郎的势力，信都，不过是王郎统治下的一座孤岛，能跟王郎抗衡得了多久呢？
刘秀内心开始摇摆了，有心想让任光、邳彤交出军队护送自己回长安，便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他们。
邳彤拂然起身，慨然说道：“人心思汉，所以刘玄举尊号而天下响应。王郎小儿，不过是一个摆地摊替人算命的小人物，冒充汉成帝庶子之名，顺应时势，驱赶汇集乌合之众，崛起于燕、赵之地，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根基。大司马只要征调和戎、信都两个郡的人马，何愁不能灭亡他！如若放弃这样的良机归去，非止空失河北，而且势将惊动三辅，坠损您的威名。再者说了，如果阁下没有讨伐王郎的意图，那么即使是信都的地方部队，也难以召集。究其原因，就因为阁下一走，王郎就控制了局势。百姓又怎么肯抛弃父母妻子，背叛已经得势的王郎，千里迢迢去护送您呢？”
刘秀犹如醍醐灌顶，大呼：“若非邳伟君之言，几误大事矣！”
于是定下决心要与王郎死磕。
他以邳彤为后大将军，信都都尉李忠为右大将军，信都令万修为偏将军，另外又任命南阳人宗广为信都太守，留守信都，开始了反攻王郎的行动。
大战前夕，任光大量编写声讨文告造势。
文告中谎称：“大司马刘秀已经联合了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兵众共一百万自东而来，击诸反虏！”
城头子路、力子都都是当世响当当的一方大盗，手下兵众数十万，听说他们都归附了刘秀，整个河北大地沸腾了。
更绝的是，刘秀又大发骑兵，让他们打起火把，驰入堂阳县境内，点燃野外的草木，纵火焚烧。一时之间，浓烟翻滚，火光冲天。
这把大火实在太可怕了，不但堂阳县开城投降，贳县、昌城、下曲阳等地也纷纷望风而降。
值得一提的是，骑都尉宋子人耿纯知道了刘秀反攻王郎，竟然一把火烧了自己家的宅院，带了宗族宾客二千余人前来投奔刘秀。
接着，刘秀又高奏凯歌，拿下了卢奴、易县、高阳、武垣、乐成等地。
其中的卢奴是中山国首府，而乐成则是河间国的首府。
可以这样说，中山国、常山国、河间国三国之地全在刘秀的掌控之下。河北大地，已被刘秀拦腰截成两段，形势一片大好。

9．婚纱背后
刘秀全军斗志昂扬，很多人叫嚷着即日南下，直取王郎的老巢——邯郸。
可刘秀却不敢贸然行动。
因为，在常山国东北部的真定县内，还雄踞着王郎的十万大军！
不过，话说回来，要说这十万大军属于王郎，却又不完全准确。
为什么这么说呢？
直接掌握这十万大军指挥权的人是真定王刘杨。
这个刘杨，说起来，他和刘秀还是同宗叔侄——刘秀是汉景帝刘启的第七世孙，而刘杨则是汉景帝的第八世孙。
俗话说，“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真定府自古繁华，刘杨一家世袭真定王，一百多年下来，根深叶茂，财源滚滚。
王莽篡汉废除宗室，刘杨的王爵虽被废除，但在真定当地人的心目中，他依然是无冕的“真定王”。
新莽垮台，各地割据势力此起彼伏，王郎、刘林、李育、张参等人在邯郸起兵，刘杨觉得王郎的大腿粗，就高举大旗跟着响应，利用自己在真定的影响组建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一跃成为河北最具实力的宗室之一。
无视这样一支队伍的存在，直接去攻打邯郸，显然是极不明智的。
那么，能不能把这支队伍争取过来呢？
刘秀决定让手下的骁骑将军刘植去对刘杨进行游说。
刘植是常山郡昌城县人，与刘杨是旧交，而且，刘植是在昌城刚刚归附刘秀的新人，由他现身说法，比较有说服力。
果然，经过刘植的一番劝说，刘杨动心了。
刘杨是个聪明人，他早有耳闻刘秀在昆阳十三骑破百万雄师的威名，现在又亲见刘秀在短短一个月间所取得的巨大战果，料定此人能成大事。
他同意了刘秀的请求，但，他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刘秀必须和他结为姻亲。
开什么玩笑？！你姓刘，人家刘秀也姓刘，而且，论辈分，你还得叫人家一声叔叔呢。
刘植看着他，愣愣地不说话。
刘杨说，我有一个外甥女，名叫郭圣通，长得温秀可喜，待字闺中，就想许配给大司马。
原来是这样。
刘植一口答应。
刘植并非不知道刘秀发出过“娶妻当如阴丽华”的爱情宣言，但他更清楚，刘秀是个政治人物，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国家大事的。
当年，刘玄杀害了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0162.jpg" /> ，可谓血海深仇，可刘秀若无其事，继续在刘玄手下效力。
用牺牲阴丽华正妻之位的代价，换来十万雄兵，这样的交易，刘秀绝不会拒绝。
事实也是如此。
面对刘杨开出的条件，刘秀眉头都不皱一下，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几天之后，在刘植的精心策划下，刘秀披红挂彩，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入了真定城。
刘杨心花怒放，亲自在府门口迎候。
这天，城里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刘杨喜不自胜，兴起之至，撸起衣袖，在众宾客跟前击筑高歌，博得喝彩声阵阵。
觥筹交错中，刘秀似乎看到了马踏邯郸、刀劈王郎的那一刻……
其实，刘秀并不知道，形势的发展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要知道，王郎起事，刘玄也急啊。
你想，王郎称帝，到处造谣说刘玄愿意去掉尊号，奉王郎为正朔，他刘玄能不急吗？
刘玄诏令尚书仆射谢躬领兵数万人渡过黄河讨伐王郎，无奈王郎势头强劲，数度交手，败多胜少，最后一次几乎全军覆没，谢躬不得不仓皇撤出河北，将残兵败将驻扎在河东郡，聊以自保。
刘玄恼羞成怒，令鲍永为代理大将军，率领精兵数万集结在河东、并州一线，责令其会同谢躬从南面袭击邯郸。
由于道路阻隔，这些，刘秀全不知道。
所以，当刘秀再次发起进攻时，王郎已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刘秀进展很顺利，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攻克了新市﹑真定﹑元氏、防子、鄗城诸地。
在鄗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鄗城守将开城出降，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刘秀高高兴兴地予以接纳，将军队开入城中。夜里，悲剧发生了，城中的大户苏公悄悄打开了城门，将早有准备的王郎大军引入城中。黑暗中，无数人的脑袋被砍落地下，要不是在馆驿边宿卫的前将军耿纯率部死战，将偷袭的王郎大军赶出城外，恐怕刘秀性命不保。
刘秀拿下了鄗城，离王郎的统治中心邯郸已经很近了。
这就宛如一把尖刀已经靠近了王郎的心脏。
对王郎而言，死亡的气息已清晰可辨。
为了阻止刘秀南下，他不得不把重兵屯驻于邯郸北面重镇柏人（今河北省邢台市）。
柏人城下，双方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大战。
刘秀一军，长于野战，攻城器械缺乏，连攻数日不下。
刘秀无奈，只好将柏人团团围住，一如当日兄长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0162.jpg" /> 攻打宛城。
战事陷入僵局。
但柏人毕竟不是宛城。当日，宛城在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0162.jpg" /> 的围攻下，不过一座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草，虽然坚守了几个月，最终不免人心崩溃，开城出降。
现在的柏人有后方邯郸的支持，粮运不绝，兵员补足，越打越有精神。
倒是刘秀，粮草大多从信都运来，路途遥远，僵持的时间越长，越感吃力。
怎么办？
要打破这个僵局，自己就得率先变招。
刘秀决定变招。
他下令弃柏人不打，先东取广阿（即河北省隆尧县），北收钜鹿（今河北省平乡县西南）。
柏人鏖战日久，王郎安置在广阿的守军做梦都没料到刘秀会突然掉转兵锋杀向自己，猝然看到天兵神降，不由得慌了手脚，四散溃逃。
刘秀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广阿城。
驻军广阿的夜晚，弯月如刀！
刘秀心情烦躁，披衣秉烛，察看地图。
不看还好，越看越心烦，不由得对着邓禹喟然长叹道：“天下郡国如此之多，时至今日，我不过才得其一！你先前却说平定天下不足为虑，是不知创业艰辛啊！”
邓禹安慰道：“方今海内淆乱，人思明君之情，犹赤子之慕慈母。自古兴起的帝王，只在品德厚薄，不在地盘大小。”
刘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10．渔阳突骑下邯郸
从此，刘秀安心备战，整饬军队，大治兵甲，为攻打钜鹿做长期准备。
同时，又注意广施恩惠，收拢人心。
这期间，南阳人陈俊来投。
此外，耿弇、景丹还带来了六千渔阳突骑！
原来，那天在蓟县情形紧急，耿弇在慌乱中与刘秀走散，只得独自到昌平找自己的父亲耿况。
父子见面，一起返回到上谷郡首府沮阴。
不久，听说刘秀起兵讨伐王郎，耿弇就鼓动上谷郡功曹寇恂、门下掾闵业一起劝说父亲耿况发兵南下相助刘秀。
寇恂字子翼，上谷郡昌平县（今属北京市）人，多谋善断，有担当，有作为，办事雷厉风行。当年刘玄曾宣布天下郡国“先降者复爵位”，派使者到全国各地宣谕圣旨。使者来到上谷郡，收了耿况的印绶却并无归还之意，耿况急得抓耳挠腮，计无所出。
寇恂知道了，马上勒兵入见使者，迫令使者乖乖交还了印绶。
从此，耿况对寇恂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寇恂建议耿况说：“别看王郎崛起的势头这么猛，其实只是肥皂泡，昔日反莽复汉，只有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0356.jpg" /> 刘伯升一人足称英雄。现在刘伯升的兄弟刘秀，尊贤下士，大得民心，值得我们发兵拥护。”
耿况虽然器重和信任寇恂，但发兵不是小事，有些心虚地问：“邯郸方盛，我等力不能独拒，如何？”
寇恂慨然道：“现在上谷兵精粮足，控弦万骑，我再往渔阳和彭宠联兵，两郡齐心合众，邯郸不足图也。”主动请命，要到渔阳说服渔阳太守彭宠合兵南下。
彭宠，字伯通，南阳宛城人。父亲彭宏原是西汉渔阳太守，王莽摄政期间，大行诛杀异己之事，彭宏不肯依附王莽，被迫害致死。彭宠和弟弟彭纯被遣返原籍。
刘秀在昆阳迎击王邑百万大军取得了胜利，彭纯加入了汉军。
彭宠担心受到牵连，就和南阳的另一个猛人吴汉逃到了北地渔阳。
刘玄向天下宣布，郡国“先降者复爵位”，彭宠时来运转了。
当时，派往渔阳的使者名叫韩鸿，和彭宠、吴汉是同乡。彭宠和吴汉听说老乡来了，就在他的鞍前马后，大献殷勤。
这时的渔阳，还没有太守。
而在韩鸿看来，这个太守，谁来当都是一样。彭宠既然对自己这么敬重，而他父亲又是原先的渔阳太守，得，就让他来当吧。
于是，彭宠走了狗屎运，一夜之间，摇身变了渔阳太守！
吴汉则为安乐县令。
寇恂得了耿况的许可，前往渔阳。
然而，到了渔阳，他并不急着找彭宠，而是去找吴汉。
吴汉，字子颜，是南阳宛城人，家贫，曾做过亭长一类的乡级干部，王莽天凤年间杀人犯法，和彭宠一起亡命于渔阳，以贩马为生，和彭宠有很深的交情。
在寇恂看来，彭宠位高权重，要说服他依附刘秀，有一定难度，而吴汉原先和彭宠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兄难弟，不分上下，现在彭宠已是一郡之首，他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安乐县令，肯定心有不甘，有更高的追求。
而只要说服了吴汉，由他出面去劝彭宠，成功率一定大大提高。
见了吴汉，果然没费多少唇舌，吴汉就同意归附刘秀了。
但吴汉也有自己的担心，他觉得寇恂太高估他了，实际上，单凭他是劝不动彭宠的。
于是，他又向寇恂推荐了两名渔阳英豪：盖延、王梁。
盖延，字巨卿，渔阳郡要阳县人，身高八尺，可拉满三百斤弯弓。渔阳一带的民风剽悍，崇尚武力，盖延以豪气闻名，在本地极有威望，历任渔阳郡掾吏、幽州从事等职，此时在彭宠手下代理军营尉，兼理护军之事。
王梁字君严，也是渔阳郡要阳县人，是渔阳郡的狐奴令，具有丰富的地方吏治经验。
这两个人，会同意投奔刘秀吗？
这两个人，一定会的。
吴汉很自信。
第二天，寇恂、吴汉和盖延、王梁见了面，四个人彼此惺惺相惜，都表示要做一番大事业。
回头一起劝说彭宠发兵联合上谷郡南下。
彭宠听了，犹豫不决。
王郎与刘秀，他不知道应该选择谁。
而且，刘秀至今也没有派使者来跟自己联系，寇恂一伙纯粹是在凑热闹。
你说你千里迢迢地发兵去帮他了，到头来会不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呀？
如果能得刘秀重用还好，搞不好会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呢。
再退一步说，如果刘秀兵败了，王郎怪罪下来，渔阳还不跟着遭殃？
基于种种考虑，彭宠迟迟不表态。
吴汉早已料到彭宠会有这种反应，他不慌不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件东西，郑重其事地交给彭宠。
彭宠看了这件东西，不由得两眼放光。
什么东西呢？
原来是一道檄文，一道署名为刘秀发出的檄文。
寇恂、盖延、王梁等人一看，就知道是吴汉一手伪造的了，哈哈，好你个吴汉吴子颜，居然有这一手，佩服佩服。
彭宠不知是假的，反复读着檄文，心思有些活动了。
但还是没给出答案，只对吴汉等人说，容我再考虑考虑。
看来，只能出杀手锏了。
回到吴汉府上，吴汉让寇恂给上谷写信，要耿况派上谷长史景丹领三千突骑从沮阴火速奔赴渔阳。
不日，景丹兵至渔阳。
看着上谷的军队已经出动，彭宠终于决定了：由吴汉行长史事，盖延、王梁为副将，领三千突骑与上谷突骑结成联军，挥师南下。
对于“突骑”一词的含义，唐人颜师古的解释是：“突骑，其言骁锐可用冲突敌人也。”即执行正面冲锋、“先登陷阵”的骑兵团。
春秋战国时期，马鞍、马镫尚未出现，骑兵的战斗力是非常有限的，人们骑跨在裸马的背上，两手必须牢牢地抓住缰绳或马鬃并用腿夹紧马腹才能保证自己在马匹飞驰的过程中不致摔落。很难想象，以这种骑射方式，在战场能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说，这一时期的骑兵除了能在战场上迅速转移外，其作用只是侦察、侧翼包抄、骚扰遮断、偷袭和追击，无法充当作战主力。而随着马鞍与马镫的出现，骑手不但能和马很好地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可以在马背上完成各式各样的技击动作，更重要的是，骑手可以穿戴起重达四五十斤的铠甲，有效地冲锋陷阵。
人、马、铠甲，还有兵器，他们的质量合在一起，重达几百斤，在高速运动中，挟有巨大的动能和势能，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两汉以后，谁拥有强大的骑兵团，谁就是战场上的主宰！
而上谷、渔阳这两支突骑长年戍守在北方边境，他们的敌手是匈奴、鲜卑、乌桓等北方少数民族，可谓百战沙场。他们在与游牧民族军队的交手中，不断吸收和改进骑兵的攻击方式，胜可追，败可退，来去如风，机动灵活，堪称骑兵中的精华。
大军先克蓟县，斩杀王郎的大将赵闳。
此后，一路势如破竹，遇神杀神，遇鬼灭鬼，所向披靡。沿途斩杀王郎手下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余人，缴获伪政权印绶一百二十五枚，使者节杖二把，斩首总共三万级。攻克下了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等二十二座县城，与刘秀会师于广阿。
王郎，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11．失败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刘秀任景丹、寇恂、耿弇、盖延、吴汉、王梁等六人为偏将军，让他们各领本部兵马，并擢升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另外封耿况、彭宠、景丹、盖延四人为列侯。杀猪宰牛，犒赏三军，准备大干一场。
他的目标是钜鹿。
钜鹿，位于现在的河北省平乡县西南，是邯郸的门户之一。
秦末汉初，这儿曾发生过赫赫有名的钜鹿之战！
那一战，霸王项羽破釜沉舟，以两万人一举击溃秦军二十万之众，力拔山兮气盖世，全歼秦军主力，奠定了百二秦关的走向。而高祖刘邦也因此得以乘虚入关，为建下不世基业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可谓影响深远。
现在，只要拿下了钜鹿，邯郸就会失去外围屏障，沦为孤城，消灭王郎，就在反掌之间。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刘秀围着钜鹿城打了足足一个月，却毫无进展。
上谷、渔阳的两支突骑在野战中虽然摧锋折锐，所向无敌，可是面对高大的城墙，只能直接歇菜。
遥想当年的钜鹿大战，秦朝大将章邯所部二十万人却被赵王歇牢牢牵制，进退两难。
现在，刘秀充分体会到章邯当年的痛苦了。
然而，令他更痛苦的事还不止于此。
就在攻防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一个坏消息从信都后方传来：王郎发兵袭击信都，信都城内的豪强大户马宠大开城门，献城投降，信都失陷！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刘秀不亚于五雷轰顶，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意，太大意了。
刘秀这次统兵南下，基本是倾巢而来，留守在信都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兵马。
刘秀原先的设想是，自己一军以快打快，直插王郎的心脏——邯郸，王郎自救不暇，哪有时间偷袭自己的大本营？
没想到，全军竟被困顿在钜鹿这座坚城之下，一待就是数月。
现在，手下将士的家眷全在信都，信都失陷，众多家眷落在敌人之手，天啊，该如何是好？
刘秀简直急疯了。
可恶的马宠以这些家眷为人质，派自己的弟弟马忠到钜鹿城下向刘秀一军劝降。
刘秀命令李忠前去跟马忠谈判。
李忠，字仲都，东莱黄县人，原为信都都尉，主管信都兵马，行事尊行礼制、修身严整，为时人所敬服。他和任光一同归附刘秀，拜右大将军，封武固侯。
这次刘秀大军从信都南下，沿途所攻下的城池，很多部队大肆抢掠财物，只有李忠一军对百姓秋毫无犯，深为刘秀所喜爱。
李忠见到了马忠，二话不说，命人拉出去砍了。
李忠手下的将领大惊，纷纷劝阻：“咱们的家属在人家的手里，杀了马忠，后果不堪设想！”
李忠咬牙切齿道：“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
刘秀吓坏了，赶紧召见李忠，拉着他的手说：“如今我的兵马已经够用了，将军可火速返回信都解救你的老母、妻子、儿女。另外，你可以悬赏城内的吏民，凡能保全家眷平安的，赏一千万钱，钱由我来出。”
李忠竟然说道：“我蒙受明公大恩，常思报效，对自己的家事不敢过多考虑。”
刘秀于是另派任光率军回救信都。
可是，王郎这招“绝后计”实在太厉害了。任光的兵还没到信都，大部分人因为自己的家眷在人家手里，还没走到半道，就纷纷投降王郎去了。
刘秀急得不行，在营帐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半刻消停。
所幸刘玄更始朝廷的尚书仆射谢躬率军突然对信都发动进击，一举夺回了信都。
谢躬入城之后，很快就把李忠等人的家属释放了出来。
谢天谢地！
消息传到钜鹿，刘秀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军心也随之稳定下来。
经过这次教训，刘秀再也不敢大意，命令李忠为信都太守，率领本部精锐部队东奔信都，入城坚守，确保后方安全。
后方事宜安排停当，擦擦汗，继续攻城。
虚惊一场的将士把一腔怒气全发在钜鹿城上，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冒死登城。
连接几天的恶战下来，钜鹿城几不能守，刘秀军的将士已经好几次登上了城头。
以这个形势发展来看，城破只在指日之间。
图穷匕首见！
王郎再也坐不住了，一狠心，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命大将倪宏﹑刘奉率五万军马从邯郸杀出，气势汹汹，直扑钜鹿城下，企图从城内城外夹攻刘秀，以解除钜鹿之围。
来得正好！
刘秀正巴不得在平地和王郎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立刻把军队开至钜鹿南面迎战。
上谷、渔阳的两支突骑在连续几个月的攻城战中一直未能发挥其冲锋陷阵的特长，早憋坏了，一看见对方来了这么多兵马，不由得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打！刘秀一声令下，景丹一马当先，纵突骑冲击。
六千骑兵早等得不耐烦了，齐声怒吼，扬槊策马，像潮水一样涌向敌阵。
倪宏﹑刘奉看到这些势如惊雷、迅若闪电的骑兵，吓坏了。
战斗很快决出胜负。
王郎的军队人数虽多，气势上却矮了一截，被刘秀的突骑蹂躏得不成样子。
倪宏﹑刘奉眼见大势已去，率先撤走。
他们这一走，手下的兵将无心再战，四散奔走。
知道上谷、渔阳的突骑强悍，但没料到强悍到这个地步！
刘秀立马高岗，由衷赞道：“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见其战，乐可言邪！”
王郎的主力丧失，再围攻钜鹿已没有太多的意义了。刘秀留下将军邓满率部分兵力牵制钜鹿，自己整饬大军，悍然进围邯郸。
王郎垂死挣扎，数战皆败，只得派谏议大夫杜威持节请降。
王郎通过杜威向刘秀传话，希望刘秀看在他是汉成帝遗腹子的分上，能让他保全邯郸一地的统治权。
刘秀哑然失笑，说道：“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子舆者乎！”
成王败寇，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刘秀快人快语，说的却是大实话。
杜威语塞，退求其次，希望刘秀能封王郎万户侯。
真是啰里啰嗦！
刘秀“忽”地站起，叱道：“顾得全身可矣！”
杜威敢怒不敢言，羞愤而去。
过了二十余日，五月一日夜，邯郸城破，王郎趁着混乱逃出。
军正、关内侯王霸最先入城，问知了王郎逃走的方向，带领精骑急追，将其捕获，就地斩首。
王郎一死，钜鹿城内的守军军心尽散，即日开城投降。
至此，王郎之乱彻底平定，河北一带，成为了刘秀的天下。
刘秀进入邯郸城，查抄王郎的文书，竟然发现有数千奏章是自己手下的官吏与平民上奏给王郎的，奏章上除了向王郎表示效忠外，还有谤毁自己的内容。
该怎么处理上这些奏章的人呢？
有人提议：应该按照奏章上签署的名字把这些人抓起来，视情节轻重进行查办。
刘秀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改天，他令人把所有的谋士、将领们叫到一起，当众把这些奏章一把火烧了。
大家看得面面相觑。
刘秀一挥手，对大家说：“当王郎强盛之时，有些人为了给自己多谋条生路，与之暗通，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想怪罪他们。现在，把这些奏章烧掉，是想让他们反侧自安，不再为这事提心吊胆了。”
刘秀此举，磊磊落落，真是大丈夫的行径，大英雄的胸襟。
众人大为感服。

第三章 中原扬威
<h2> 1．这种投降不大靠谱</h2>
灭了王郎，刘秀论功行赏，大封诸将，其中铫期晋升为虎牙大将军，王霸赐爵王乡侯，贾复为都护将军。景丹、寇恂、耿弇、盖延、王梁等人也多有赏赐。
只有吴汉，为人质朴木讷，拙于言辞，尽管有伪造檄文劝动彭宠的上佳表现，却没有引起刘秀应有的重视。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才让刘秀刮目相看。
庆功宴上，铫期突然醉醺醺地站起来，大声对刘秀说：“河北之地，界接边塞，人习兵战，号为精勇。现在刘玄更始朝廷失政，百姓无所依从，明公据有河山之固，坐拥精锐之众，如若称帝，就可以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了。”
刘秀也有几分醉意，笑着说：“在饶阳你叫‘跸跸跸跸’还没过瘾吧？”
看得出，刘秀已有了逐鹿中原、一统天下之心。
护军宛人朱祐也趁刘秀在兴头上，奏请说：“长安政令混乱，明公有帝王之相，是天命所系也！”
刘秀矍然酒醒，喝令道：“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再说就要给你治罪了！”
于是众人不敢再议。
尽管如此，远在长安的更始帝刘玄还是隐隐觉察到了刘秀问鼎天下的势头。
为了不让刘秀坐大，他下了一道诏令：命天下罢兵，所有派出的将军一律回长安觐见。
他还专门派侍御史持节立刘秀为萧王，企图稳住刘秀，传令刘秀随同侍御史回长安述职。
刘秀好不容易才从洛阳出逃，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一支部队，好不容易才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弃之而去，重入牢笼受制于人呢？
萧王的封号他是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却以河北地方尚未平定为由，拒绝上京。
是了是了，刘秀是反意已决矣！
刘秀这个表现，让刘玄彻底明白，刘秀翅膀已硬，已脱离了他的控制，再也指挥不动了。
刘玄懊恼不迭，一个劲儿后悔当初没听朱鲔、李轶的话，放走了刘秀，致有今日之患。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刘玄密令尚书仆射谢躬率军入驻邯郸，严密监视刘秀，一旦刘秀有任何异动，便进行大力打压。
另外，又委任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对刘秀身后诸郡全面换将，取代耿况、彭宠等人，以从背后牵制刘秀。
想想还不放心，刘玄派朱鲔、李轶、田立、陈侨等人率领大军三十万，以洛阳为中心，构筑中原防御体系。而命鲍永、田邑在并州上党郡一带加强对刘秀的看管。
实际上，有实力与刘玄争天下的，非止刘秀一人。
这一年，是刘玄迁都长安之后的更始二年（公元24年），海内鼎沸，群雄并起，梁王刘永割据于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市），公孙述称王于成都（今四川省成都市），李宪自立为王于淮南（今安徽省合肥市），秦丰自号楚黎王于黎丘（今湖北省襄阳市），张步起兵于琅琊（今山东省临朐县东北），董宪起兵于东海（今江苏省海州市），延岑起兵于汉中（今陕西省南郑县东北），田戎起兵于夷陵（今湖北省宜昌、荆州一带）。此外，还有数不清的流民军，声势最盛的无疑是樊崇率领的赤眉军，其余如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等，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单就刘秀所在的河北地区而论，就盘踞着东山荒秃﹑上淮况的铜马军，樊重的大彤军，高扈的五校军，董次仲的檀乡军，张文的五楼军，徐少的富平军，古师郎的获索军，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队伍并不都有明确的政治目标，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地，哭声震野，惨不堪言。
这种复杂的背景下，刘秀虽然拒绝了刘玄的调度，却也不敢公开与刘玄翻脸，当下之计，只有积蓄力量，壮大自己。
他和邓禹商议，打算派人潜入北郡征兵。
邓禹极力向他推荐吴汉，说：“我私下和吴汉深谈，发现其勇鸷有智谋，乃世上少有的奇才。”
邓禹向有识人之能。刘秀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吴汉为大将军，持节往幽州征发突骑。
这次北返，充分展示了吴汉的狠人本色。
幽州牧苗曾听说吴汉前来征兵，拒不从命，还以幽州牧的名义急向各地发函，传令诸郡不得应征。
这么一来，吴汉走遍了代郡、上谷、涿郡、广阳、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玄菟、乐浪等十郡，收效甚微，眼看王霸招兵受辱的情节就要重演了……
但吴汉终究不是王霸。
他查出了征不到兵马的症结所在，大怒，率领手下的二十名亲骑直往苗曾所在的幽州无终县，指名道姓，要与苗曾相见。
幽州是苗曾的地盘，听说吴汉只带了寥寥二十人就敢前来撒野，苗曾当然不能示弱，遂点起数百亲随出来会见吴汉。
低估了，他太低估吴汉了。
他刚一出现，吴汉就率领二十名骑将，如狼如虎地杀了上来，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就把他和他的数百亲随成功地送往了阎王殿。
吴汉，太狠了。
收拾了苗曾，狠人吴汉宣布收编幽州的军队，收归己有。
而苗曾一死，幽州十郡震动惊骇，各城邑莫不望风服从，纷纷表示同意发兵助战。
这样一来，吴汉征集到的人马有四五万之众，比刘秀现在掌握的兵马还要多！
吴汉领着这支军队得意非凡，疾驰南下。
大军过处，蹄声如雷，地动山摇，许多小股流民军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一时间，刘秀要清扫流民军的消息风一样地传遍了河北大地。
河北大地更加动荡不安。
实际上，刘秀也已经开始征剿流民军了，他的军队已开赴到了河内郡。
吴汉与他在阳武县的清阳亭会师。
见了刘秀，吴汉远远跳下马，恭恭敬敬地将全军官兵花名册呈上，毫无保留。
这时，刘秀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众将眼羡吴汉士马强盛，一个个请求刘秀说：“吴汉的队伍太庞大，是不是分些给我们呢？”刘秀呵呵笑道：“兵马是吴汉招来的，恐怕不愿意分拨给别人吧，现在提出这种请求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
众将一听，大为惭愧，再不提分兵之事。吴汉招来的兵马由此大部分归其本人统率，其本人一跃而成刘秀座前首席大将。
有了吴汉这五万兵马，再加上原有的兵马，刘秀的军队已有十万之众，可以开展大兵团作战了。
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初冬，刘秀对盘踞在阳武县的三十万铜马军全面开战。
决战之前，刘秀以突骑截断了铜马军的补给线，然后在清阳亭发起势若千钧的一击。
铜马军大溃，乘夜逃跑。
刘秀追击到清河国馆陶县，再次予以重创。
成千上万的铜马军无心再逃，纷纷跪地请降。
刘秀率数骑亲随前往受降。
还没来得及清点受降人数，刘秀收到线报：流民军中的高湖﹑重连二部从东南赶来，与逃散的铜马残军汇合重新杀了回来。
于是，刘秀将军队开到蒲阳（今河北省顺平县），双方再次展开决战。
刘秀一军此前连战连捷，士气高昂，越战越勇。相形之下，流民军显得士气低落，军心动摇。
战鼓擂响，大战展开。
双方你来我往，反复冲杀，从日中杀到黄昏，流民军彻底被击溃，军中首领弃械乞降。
眼见天色已暗，刘秀匆匆将这些投降的首领们悉数封为列侯，宣布全面收编铜马军。
好家伙，跪倒在暮色中的铜马军无边无际、铺天盖地，黑压压的，足足有四五十万人呢！
这些人，会是诚心诚意投降的吗？刘秀帐下的诸将纷纷劝告刘秀不可轻信，有人悄悄向刘秀做了个“杀”的手势。
众流民军的首领也觉得，自己几十万人向人家几万人投降，铜马、流民军也觉得这事儿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别说刘秀，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怎么办呢？
刘秀想了想，命令降将各领各的队伍回营整顿，告诉他们，自己明天再到他们的营地巡视。
此言一出，刘秀的部将一阵哗然。
降将将信将疑，引兵退去。
第二天，刘秀果然轻装乘马，巡营部署。
降将们心悦诚服，交口称赞道：“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刘秀把投降的部队都分配给各将领，部众一下子膨胀到四十万之众，实力大增，威名远扬。就连在更始帝刘玄统治下的关中人也遥尊刘秀为“铜马帝”。
赤眉的一个分支部队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等流民军在射犬集结，约有十余万人，刘秀率军进击，又大获全胜。
然而刘秀并不满足于此，继续向南进攻河内，迫降了刘玄更始政权的河内太守韩歆。
迫降韩歆，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
该事件标志着刘秀公开与刘玄决裂了！
刘秀的下一步行动，就是除掉刘玄派来河北的谢躬。
谢躬自从进入了邯郸城，就自设衙门，处处与刘秀唱对台戏。
刘秀如芒在背，忍无可忍，无数次动念头要将这根芒刺拔去。
他甚至还设下过类似“鸿门宴”的饭局，打算在饭局上将他黑掉，却由于时机尚未成熟，不能过早和刘玄撕破脸，放弃了。
现在，终于可以下手了。
不过，下手之前，刘秀打算利用谢躬为自己做一件事：打击尤来军。
这年十月，数万青犊流民军从上党郡窜入河内郡武德县内，驻扎在黄河北岸的射犬聚，窥伺邺城。另一股流民军尤来部则从东郡出发，进逼魏郡。
这两支流民军一东一西，隐有合围邺城、北上邯郸之势。
刘秀约见谢躬，说：“我打算南下河内，在射犬聚围剿青犊军。以我的实力，必定一击而破。但尤来军驻扎于山阳郡，知道青犊溃败的消息，就会翻越隆虑山惊走。而以谢尚书的威力，在隆虑山进行狙击，也一定能扫清散虏，建立奇功。”
流民军同样是刘玄政权的一大祸患，谢躬没有理由不同意。
他按照刘秀所说，把自己屯驻在邺城的军队悉数发出，前往隆虑山去了。
愚蠢的谢躬根本不会料到，他前脚刚走，刘秀就安排吴汉偷袭了邺城。
刘秀座下的另一悍将耿弇则在射犬聚猛击青犊军，一击得手，再移师东郡，与尤来军进行生死较量。
幽州突骑的攻击力实在太强悍了。
几番恶战下来，尤来军抵挡不住，掉头向北，往隆虑山而来。
埋伏多时的谢躬赶紧大发伏兵，从四面杀出。
耿弇的突骑追得急，尤来军逃得更急，看到前面杀出了伏兵，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出来，一个个势如疯虎，红着眼睛玩命。
正是：穷寇死战，其锋不可挡。
谢躬军被杀得大败。
乱军之中，谢躬得亲兵拼力死护，杀出一条血路，末路狂奔，直往邺城而回。
谢躬并不知道，邺城已经换了主人，当他刚入了城门，就被吴汉的伏兵擒获。
吴汉仰天长笑，大步上前，揪住谢躬的头发，手起刀落，将其脑袋从颈项上瞬间分离。
至此，“铜马帝”刘秀才成为了河北邯郸说一不二的主人。

2．被卖的感觉
两年前，刘玄在洛阳，曾派使者招降樊崇及其赤眉军。
樊崇清楚刘玄的血统，同意奉刘玄为大汉天子，曾亲率二十多名赤眉军头领前往洛阳受封。
可恨刘玄狗眼看人低，只给他们封了个空头的列侯，连封邑也没有。
气得樊崇当场就想骂娘！
更可气的是，刘玄等人刻意冷落、排挤甚至防范他们，把他们当作潜在的威胁。
樊崇等人怨愤日积。
与部众暗中一商议，觉得与其留在洛阳遭人白眼，不如返回濮阳赤眉军大本营，重新拎起刀子打天下。
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樊崇领着同来的二十多名头领毅然决然地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而刘玄更始政权的君臣正为是否要迁都长安争论不休，根本无暇理会樊崇等人的去向。
实际上，要不要迁都，这个问题困扰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
为了这个，吃不香睡不好，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围绕该问题，群臣天天在朝堂争得“脸皮与脖子共为红色，唾沫与鼻涕齐飞”，争到激烈处，甚至捋袖攘臂，恨不得吃了对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当时，有人说，洛阳属于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而长安西有大散关，东有函谷关，北有崤关，南有武关，号称“四塞之国”，背靠秦岭、东依黄河，表里河山，固若金汤，为了朝廷百年大计，应该迁。
有人反驳，说，洛阳位于交通要冲，天下通衢，进则可北控河北、山东、关中，退则可回南阳自保，适合做开国平天下的指挥中心，不要迁。
又有人补充，说，长安有灞、浐、泾、渭、沣、滈、涝、潏八水环绕，气候温暖湿润，八百里秦川，土地肥美，膏腴千里，经济发达，人烟稠密，城郭繁盛，是全国经济发展中心，应该迁。
有人不甘示弱，说，洛阳周边的河内、河东、河南都是天下粮仓，物产丰饶，由这些郡国向洛阳运输粮食、给养非常便利，没有必要迁。
可是有人提出，长安是大汉开国二百多年的旧都，我朝以王室正统自居，理所当然要追随西汉诸帝，以长安为首都，保持正统地位，增强政治上的感召力，以此为都，足以号令天下。
还有人说……能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那就迁都长安吧。
迁都之议这才有了最终的结果。
好不容易迁到了长安，刘玄更始群臣仍是吵嚷不息，因自己的官职太小，争论不休。
在一片纷乱中，刘玄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共掌朝政大权。
此外，又一口气分封了二十一个王。其中有八个是刘氏宗族，如刘嘉、刘赐等；南阳豪杰有三人，分别是申屠建、李通、李轶；此外的十一人全是绿林军首领，如王匡、王凤、朱鲔、王常、张卬、成丹等。
不过，朱鲔以汉高祖刘邦有约“非刘氏不得称王”，拒绝了封赏。
在长安论功行赏的刘玄更始君臣似乎集体遗忘了樊崇，可樊崇却一直惦记着他们。
樊崇集结起留置在青州的三十余万部众，一路向西，连败王匡、王常、李通等人，席卷河南，纵横荆州。
当然，樊崇的最终目标并不止于河南，而是长安。
进攻长安对樊崇而言，不单单是为了泄一时之愤，还为了解决手下三十多万兄弟的吃饭穿衣问题。
樊崇没有很高的政治追求和政治抱负，但经过洛阳受辱一事，他清醒地看到，在这乱世之中，无论干什么事都得凭实力，没有实力，人家就看不起你。
现在，手下这三十万兄弟就是我的实力，就是我在这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而这三十万兄弟的粮食全来源于战争，战争一旦停止，人心就散了。
所以，在掠光了荆州之后，他把部队分作两路，一路过武关，一路过陆浑关，兵锋指向长安。
刘玄当然不肯坐以待斃，命王匡、成丹和抗威将军刘均集结大军，屯于河东、弘农，严阵以待。
然而弘农一战，刘玄更始政权的讨难将军苏茂大败，死者千余人。
刘玄大怒，再遣丞相李松前往应战，岂料败得更难看，死者三万余人，李松仅以身免。
赤眉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涨，分万人为一营，共三十营，进逼华阴。
刘玄再也不敢轻敌，命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扎于新丰，李松屯军于掫城，勒军自守。
刘秀之所以敢和刘玄翻脸，是他看准了一点：刘玄的末日快到了。
以樊崇为首的赤眉军以三十万之众，大举西进，刘玄更始政权，岌岌可危。
这正是刘秀彻底扫清河北境内流民军的绝好机会。
刘秀打算率主力北上，全力清剿流民军，然后平定幽州十郡，将之打造为自己的战略大后方。
应该说，清剿流民军，平定幽州十郡，都是刘秀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将其当作头等大事，全力以赴去完成。
但考虑到赤眉军向来以剽掠为主，每下一城，只是匆匆烧杀抢掠一番便呼啸而去，刘秀决定派一支军队开往关中，跟在赤眉军的后面，收拾这些弃城。
谁来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秀将这项任务交给了邓禹。
在刘秀看来，这是一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
赤眉军在前面吃甘蔗，你在后面捡他们吐掉的甘蔗渣就行。
刘秀任邓禹为前将军，分兵两万，交付给他，西入长安。
可是这样一来，河内郡、钜鹿郡、魏郡这三郡就空虚了。
河内郡是横跨黄河南北的战略要地，而且这三郡侥幸没遭逢特别严重的兵祸，“城邑宗，仓廪实”，物产丰盛，是提供部队物资的重要基地，万不可失。
在邓禹的推荐下，刘秀任寇恂为河内太守，行大将军事，反复叮嘱他说：“我委任你留守河内，就跟当年高祖委任萧何留守关中相同，你除了替前线积蓄军粮、厉兵秣马外，还要防备洛阳的朱鲔、李轶北渡黄河！”
为了力保河内不失，刘秀又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率领魏郡、河内两郡兵马坐镇黄河北岸，加强对朱鲔、李轶大军的监视。
这么一来，刘秀的队伍就一分为四了，其中，兵力最弱、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冯异一军。
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冯异，却建下了不世奇功。
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少时好读书，精研《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有将帅之才。但他为人很低调，平日在路上与其他将领相逢，总是主动引车避道。每次打了胜仗，诸将并坐论功、夸夸其谈之际，冯异默不作声，悄悄走出营帐，靠着树干，坐在树下，独享清静。
久而久之，军中号称其为“大树将军”。
平定了王郎，刘秀曾重新划分部队，很多士兵呼喊着要到“大树将军”帐下效力，足见他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冯异的责任是防备洛阳的朱鲔、李轶等人渡河偷袭河内。
实际上，李轶没有半点出兵河内的意思。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投机心理，纯粹的投机心理。
李轶，典型的投机分子。
当初，他算定了王莽必亡，曾鼎力支持刘秀兄弟起兵造反。不久，看见绿林军势大，就转身投靠了绿林军，和刘玄搞在一起，积极参与了策划杀害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J7.jpg" /> 的全过程。
这次也不例外。
他看见赤眉军人多势众，料定刘玄更始朝廷必败，便采取观望之态，一任赤眉军从离洛阳不足五十里的陆浑关长驱直入，大举西进，自己坐拥三十万大军，不做任何阻挡。甚至对刘玄的求救不理不睬，一任刘玄喊破喉咙都不做反应。
时间一久，冯异摸到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给他写了一封信，谕以祸福，劝他降刘秀。
信中列举了微子去殷而入周，项伯叛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昌邑的典故，大谈畏天知命之论，劝他感应天命，赶紧站到刘秀的阵营中来。
李轶一下子就动心了。
他是个有头脑的人，刘玄灭亡，迫在眉睫，而赤眉军不过一伙流寇，刘秀，只有刘秀更能成就大事。
可是他曾参与谋杀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J7.jpg" /> ，和刘秀有过节，刘秀能不能掀过这一页呢？

3．称帝，并非凑热闹
李轶回了一封信，让冯异帮忙试探刘秀的意思，信中写：“李轶原本与萧王首谋起义，结死生之约，同荣枯之计。如今李轶守洛阳，冯将军镇孟津，俱是兵家要地，如能合兵一处，可图天下。盼望将军向萧王传达李轶的心思，以佐国安人。”
冯异一读回信，乐了。一面把李轶的书信上奏刘秀，一面调兵遣将，先下天井关，再拔上党两城，清除河内北面的威胁，紧跟着，手脚不停，回师向南，在李轶的默许下，渡过黄河，直插河南郡，连克成皋以东十三县，收降十余万人，成功开辟了从河北进攻中原的滩头阵地。
能有这样的战果，冯异对李轶充满了感激。
然而，刘秀对冯异的答复却是：“季文多诈，人不能得其要领。现在将他的书信传至各营抄阅，谨防中其奸计。”（李轶字季文）
冯异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秀把李轶的密信公布于众，即是将他与自己相通之事卖给了刘玄的更始集团，则更始集团中忠于刘玄的将领还不吃了他？！
这是十足赤裸裸的“借刀杀人”计啊！
由此不难看出，刘秀对李轶的仇怨之深。
说实话，这不应该是一名出色政治家的表现。
或者，刘秀是一个政治家，更是一个性情中人！
就算李轶有三十万大军，再加上一个洛阳城，仍然没能和刘秀做成这桩买卖。
反过来，刘秀还摆了他一道。
朱鲔得知李轶暗通刘秀，怒不可遏，派人刺杀了李轶，将其兵马收为己有。
眼看刘秀感情用事，冯异自知李轶难免一死，自己难免与朱鲔有一场决战。
果然，朱鲔接管了洛阳，马上派遣部将苏茂、贾强领兵三万余人渡过巩河，进攻温县，自己领兵数万人进攻平阴，以牵制冯异的军队。
应该说，朱鲔这招够狠够辣。
温县是河内的屏障，一旦温县拔下，河内郡就唾手可得，而刘秀的北征军后路被断，则整个河北局势将发生改观。
针对于此，冯异做了个超乎常人想象的决定。
他先置平阴于不顾，引军渡回河内，入援温县。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要知道，平阴是冯异的主要驻地，冯异却弃其而援温县，有可能平阴既失，而温县又丢，到时不免满盘皆输。
但冯异权衡之下，毅然入援温县，既是军事家在战略地位上做出选择的结果，更是一着在知己知彼情况下弃子争先的狠招。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就可以与河内太守寇恂合兵夹击苏茂、贾强。
以二击一，已占八成赢面，而苏茂、贾强一败，朱鲔的军心自然动荡，那时，兵锋掠回平阴，可使温县既保，平阴不失。
果然，冯异刚渡过黄河，寇恂已将郡属之兵尽数发到温县。
冯、寇两军会合，实力已强于苏茂、贾强，寇恂又命士卒四下散布谣言：“刘公兵到！”
这一招，刘秀在昆阳大战中用过，现在寇恂再用，同样收到了奇效，苏茂、贾强军人心惶惶。
冯异、寇恂两军趁机冲击，将贾强斩杀于乱军之中。
苏茂幸有部众死力掩护，仓皇渡河，军中溺毙者过半。
冯异紧追不舍，从背后掩杀，再次渡过黄河，回击平阴。
冯异的得胜之师，斗志昂扬，来势奇快，朱鲔抵挡不住，狼狈退入洛阳。
冯异追到洛阳，绕城一周而还。
从此，洛阳全城震恐，白天也紧闭城门。
刘秀北击尤来、大枪、五幡等贼寇，从元氏追杀到北平，从北平杀到范阳，又从范阳杀到安次，一直杀到渔阳，连战连捷，凯歌频奏。
当冯异、寇恂的胜利文书传来，众将领进帐祝贺，乘机奏请刘秀称帝。
马武最先发言，他说：“大王您虽然谦恭退让，但历史已经赋予您中兴汉室的责任，请赶快登帝位，以后再谈论征伐。现在咱们名号未正，东闯西杀，天下人都不知谁是兵，谁是贼。”
刘秀虽已有意，却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于是在嘴上敷衍道：“将军何出此言？可斩也！”
称帝之事由是搁置。
改日，刘秀派吴汉率领耿弇、景丹等十三位将军追击尤来等贼军，自己返回蓟县。
吴汉等人大发神威，斩敌一万三千余人，穷追到浚靡县才返。贼军散入辽西、辽东，被乌桓、貊人抢掠击杀，几乎死尽。
至此，河北境内的流民军算是彻底清除。
刘秀率众将从蓟县回到中山县，众将再次请求他称帝，他还是没有接受。
大军走到南平棘，众将再恳请，其中耿纯进谏说：“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追随大王奔走于矢石之间，其出发点不过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平生之志。如今大王拖延时间，违背众意，不正号位，我深恐大家望绝计穷，萌生退归故里的念头。彼时，人心尽散，就很难再聚合到一处了。”
这是一句最实在不过的大实话。
刘秀沉默了，良久，说：“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到鄗城，刘秀召见冯异，打听四方动静。
冯异道：“天下无主，宗庙的忧患，事情的解决，全在于大王一人。敬请您听从众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
刘秀若有所思，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乘赤龙上天，一觉醒来，心中动悸。”
行了，众人一直搞不定的事被“大树将军”冯异摆平了。
冯异心领神会地下席拜倒，口中称贺：“梦中所见，乃是天命发于精神，心中动悸，是因为大王太过谨慎了。”
看来，刘秀称帝，就在指日之间了。
恰巧这时候，有人从关中赶来，适时地加了一把火，称帝这壶就要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从关中赶来的人姓强名华，是一名儒生，是刘秀当年在长安求学时的同班同舍同学。他拿了一张《赤伏符》来晋见刘秀，上有谶语云：“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强华的解释是：从汉高祖称帝到舂陵兵起，中间为两百二十八年，四七之际，四七二十八，兵起之年刘秀二十八岁。火为主，汉为火德，意思是汉室理当复兴。
既然是上天的意思，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刘玄更始三年（公元25年）六月二十二日，在司仪冯异的主持之下，只拥有帝国百分之九土地和百分之十三人口的刘秀服天子冠冕，在鄗城之南燔火告天，即位称帝，建元为“建武”，大赦天下。
称帝的刘秀有点尴尬，那就是他还没有都城。
天下都城，莫若长安和洛阳，二者得其一，均可君临天下。
长安现在还住着刘玄，而且还在赤眉军的围攻之下。所以，刘秀的最佳选择，就是洛阳。
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七月，刘秀调兵遣将，源源不断地渡过黄河，挺进中原，剑指洛阳。
洛阳东面的颍川、汝南二郡盘踞着刘秀的族叔刘茂。
刘秀遣使招降刘茂，刘茂年方二十一岁，自负手下有十余万兵力，称“厌新将军”，不知天高地厚，断然拒绝。
我既已称帝，天下即是我的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4．洛阳，必须属于我
刘秀遣骠骑大将军景丹、建威大将军耿弇、强弩将军陈俊合兵强攻刘茂。
一番恶斗下来，刘茂服了，乖乖投拜在刘秀帐下。
降服了刘茂，可以开始围攻洛阳了。
可是，等一等。
睢阳的梁王刘永，眼瞅着关中刘玄更始政乱，已经据国起兵，以二弟刘防为辅国大将军，三弟刘少公为御史大夫，广招豪杰。自置将帅，攻下齐阴、山阴、沛、楚、淮阳、汝南，凡得二十八城。又遣使拜西防贼帅山阳佼强为横行将军，招割据东海郡的董宪为翼汉大将军，揽盘踞齐地的张步为辅汉大将军，势力横跨兖州、豫州、青州、徐州。
要取洛阳，不可不防刘永。
而且，刘永为汉文帝九世孙，其父刘立袭封梁王，虽为王莽所杀，但更始帝刘玄登基仍封刘永为梁王，以睢阳为都城。
在刘永看来，无论是刘玄还是刘秀，他都不放在眼里。
既然大家都是皇室血脉，你们可以称帝，凭什么我不可以称帝？！而且，要不是王莽胡搞乱搞，你们两个都是平民，而我还是堂堂的梁王！
退一步说，你刘秀现在的势力范围也不见得强我多少，我为什么要奉你为天子？！
所以，刘秀要打洛阳，就不得不防刘永。
当然，对付刘永，就不能用对待刘茂的手段了。
刘秀只是安排耿弇、陈俊领军驻扎于五社津，防备刘永前来搅局。
一切安排停当，刘秀这才大举进发洛阳。
刘秀的兵力几乎倾巢出动，其任大将军吴汉为大司马，偏将军景丹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偏将军盖延为虎牙大将军，偏将军朱祐为建义大将军，中坚将军杜茂为大将军，再加上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骁骑将军刘植、杨化将军坚镡、积射将军侯进、祭遵、王霸统领大军，大举围攻洛阳，誓将洛阳拿下。
然而，从八月打到十月，别说拿下洛阳，刘秀连洛阳的城墙砖也没摸到一块。
要知道，刘秀赖以成名的兵种是渔阳突骑，该突骑虽然能在野战中横行天下，可对于攻城，却是无计所施。
当初，刘秀领渔阳突骑就曾久攻钜鹿和邯郸不下。
所以说，要攻城，刘秀还得好好练练。
不过，面对雄伟坚固的洛阳城，刘秀不想再练了，他打算另外想办法。
想想吧，几个月前，人家李轶愿意献出洛阳投降，你刘秀偏偏逞一时意气，玩了一招借刀杀人，导致今日劳命伤财，还丝毫动摇不了半分洛阳的根本。
一想到这个，军中士气低落，人生怨望。
刘秀决定改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虽然朱鲔也是密谋杀害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的元凶之一，但他决定原谅朱鲔，不计前嫌，招降朱鲔，和朱鲔握手言欢。
但，这只是刘秀单方面的想法，纯属一厢情愿，天知道人家朱鲔鸟不鸟你。
刘秀打定主意，先派个得力的助手去试一试。
这个助手他已经物色好了，就是他手下的廷尉岑彭。
岑彭，字君然，南阳棘阳（今河南南阳新野）人，本是王莽朝的一名县官，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刘秀兄弟起兵，岑彭先守棘阳，棘阳丢失了退守宛城。在宛城，他率城中军民共同抵抗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的围攻，直到“城中粮尽，人相食”，才举城投降。
众汉军头领怒其守城太狠，一致要将他诛杀。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英雄识英雄，惺惺相惜，当场拍板说：“岑彭，郡之大吏，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不如封之，以劝其后。”
可以这样说，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对岑彭有不杀之恩。
其后，更始帝刘玄封他为归德侯，为大司马朱鲔手下校尉，跟随朱鲔立过一些战功后，升为淮阳都尉，不久又升颍川太守。听说刘秀经略河北，他和河内太守韩歆一起前来投奔，被刘秀封为刺奸大将军，负责督察各营。刘秀即位，拜其为廷尉，仍居归德侯，行大将军事。
鉴于他有过在朱鲔手下工作的经历，刘秀派他去劝降朱鲔。
说起来，岑彭和朱鲔当年虽然是上下级，但两人私人关系很好，性情相近，意气相投，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所以，到了洛阳，朱鲔在城上，岑彭在城下，两人一问一答间，“相劳苦欢，语如平生”。
一番寒暄过后，岑彭切入正题，说：“岑彭在您手下执鞭侍从，得蒙荐举拔擢，常怀报恩之心。现在赤眉大军已入长安，刘玄更始帝亡国在即，哀鸣不暇，我刘秀建武皇帝受命于天，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云集，亲率大兵，来攻洛阳。天下之事，逝其去矣。公虽婴城固守，将何待乎？”
朱鲔摇头叹道：“大司徒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21301.jpg" /> 被害时，朱鲔参与其谋，又曾力阻刘玄更始帝遣萧王北伐，诚自知罪深，不敢求降。”
朱鲔的心思，刘秀早已猜到，他对回来汇报的岑彭说：“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怨。朱鲔今若肯降，只有加官进爵，岂可诛罚？滔滔黄河水在此，吾决不食言。”
有了刘秀这句话，岑彭心里有底了，赶紧返回转告朱鲔。
朱鲔半信半疑，从城上放下一条大索，对城下的岑彭说：“要我相信，就乘此上城。”
岑彭看着半空中垂下的大索，毫不犹豫，抓紧了就要往上爬。
哈哈哈哈，朱鲔笑了。
他制止了岑彭，同意自缚出降。
五天后，朱鲔命手下反绑自己双手，出城拜见刘秀。
刘秀果然没有食言，拜朱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
千年名都洛阳得幸免于战火，刘秀从容进城，于南宫之中面南而坐，正式宣布定都洛阳。
与西都长安相对，洛阳号称东都，也从这时开始，刘秀所建的大汉王朝被后人称为“东汉”，与其先祖刘邦缔造的“西汉”遥相呼应。
帝都虽定，但刘秀的舒心日子还远没到来。
当日在河内分兵，北征已经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冯异和寇恂也出色地完成了预定任务，只有邓禹，这个素有“神童”之誉的邓禹，却在西面战场上屡屡败北，每次收到他发来的战报，刘秀的心都拔凉拔凉的，心情糟糕透了。

5．走狗屎运的放牛娃
刘秀在鄗城称帝之日，就派使者持节赶往西征军中，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加封酇侯，食邑万户。
这样做的目的，是鼓励他趁赤眉军在关中闹得沸反盈天之际，手脚麻利一点，浑水摸鱼，攻取关中。
然而，邓禹的所作所为却让刘秀大跌眼镜。
早在这年（刘玄更始三年、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正月，邓禹就领着两万西征军将士屁颠屁颠地出发了，其先在箕关获取了一场小胜，成功地突入了河东郡境内。可是，在河东郡的首府安邑，邓禹却被河东太守杨宝的守军远远拒之门外，一连耗了好几个月，还是门也没摸到，白白消费了无数从河内郡发往的钱粮。
最惨的还不止于此。
六月，刘玄更始朝的比阳王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将军刘均联军北上，将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安邑城下，邓禹的西征军死伤过半，尸横遍野。
这一天是六月二十五日。
如果不是谶书上说的“六甲穷日”（六十甲子记日的最后一天，即六月二十六日，癸亥日）不利于出战，王匡等人按兵不动的话，邓禹将全军覆没，死得很难看。
当然，王匡等人的迷信，贻误了战机，也就给邓禹提供了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六月二十七日，经过休整的邓禹军趁敌不备，发起猛攻，竟一举得手，大败王匡、成丹﹑刘均等人，进而夺下安邑城，平定河东郡。也正是安邑恶战的胜利，掩饰了邓禹的无能，刘秀任其为大司徒，封酇侯，食邑万户。
二十四岁的邓禹得意非凡，不可一世。
赤眉军在关中三辅烧杀奸淫，无恶不作，生灵涂炭，民众日夜祈望王师。刘秀定都洛阳后，连下诏书提醒邓禹不要太得意忘形，赶紧西进。
邓禹这才收敛心神，整顿队伍，由汾河之南渡黄河，沿路招抚民众，收拢人心。
可是，到了关中东部的左冯翊，又止步了。
因为，渭河的南面，就屯驻着樊崇的赤眉军。
邓禹久闻赤眉军的威名，不敢轻举妄动，驻足不前。
赤眉军旌旗不扬，营寨不移，军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邓禹当然不会知道，现在赤眉军中正进行着一项重大的决策。
事情是这样的，赤眉军刚进抵华阴时，随军有一位齐地的巫师仿佛被鬼神附体，一天到晚手舞足蹈，连续不断地祭祀城阳景王刘章。
赤眉军的发源地为徐州琅邪郡莒县，而徐州正是当年城阳景王刘章的封地，所以，赤眉军中供奉着城阳景王刘章的神位。
巫师口中念念有词，逢人就说：“景王发怒了，景王发怒了，他问：‘当为县官，何故为贼！’。”
当时，有人取笑巫师，说他得了羊癫疯。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起来了，凡是嘲笑了巫师的人，都患了病。
一时间，军中惊动。
有人劝说樊崇等人：“现在将军拥百万之众，西向帝城，军无称号，名为群贼，非长久之计；不如立刘氏宗室为帝，挟义诛伐，以此号令，谁敢不从！”
樊崇深以为然。
巫师每天的叫嚷越来越厉害。
大军到了郑县，樊崇感觉到不能再等了。他召集众头领商议说：“今迫近长安，而鬼神若此，当求刘氏共尊立为帝。”
大家一致赞成。
于是，樊崇宣布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以推举新帝。
这样，赤眉军就挡在了邓禹前面，出现了邓禹所不解的一幕。
赤眉军中的高层将领无不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立谁为新帝好呢？
樊崇的意思是，既然巫师嘴里挂着景王的名字，那就在城阳景王刘章的后裔中找好了。
可是，这一找不要紧，一找找出七十多人。
通过层层筛选，再按谱系这么一排，结论出来了：有三个人的血脉最为近属，他们分别是刘茂（注：与新降刘秀的汝南“厌新将军”刘茂同姓同名，但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刘盆子和前西安侯刘孝。
这三个家伙，哪一个才是真命天子呢？
干脆，就由老天来指定吧。
樊崇找来了这三个人，让他们抽签。
抽签的结果是，放牛娃刘盆子中奖！
这下井喷了！
赤眉军大小头领山呼万岁一齐拜倒。
刘盆子这年才十五岁，“被发徒跣，敞衣赭汗”，在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中，“恐畏欲啼”，哭丧着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刘盆子共有兄弟三人，大哥刘恭，当年随樊崇等人一起入洛阳投降刘玄，刘玄封之为式侯，樊崇走，他未走，现于长安任侍中。二哥刘茂，和刘盆子一起被赤眉军掳掠随军，归右校卒史刘侠卿领导，负责放牛。
看着弟弟毫无出息的模样，刘茂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对他说：“把你抽到的签藏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惊醒了梦中人，刘盆子立即把木简放到口中乱嚼乱咬，咬成渣，咬成碎片，吐掉，再踩上几脚。
众人骇然失色。
只有樊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命人将刘盆子架起来，迅速组织政府机构，以徐宣为丞相，逢安为左大司马，谢禄为右大司马，自己挂了个御史大夫的职务，其余的全被任命为卿、将军。
刘盆子虽被立为皇帝，但每天早晚还要去叩拜自己的老上级右校卒史刘侠卿。他甚至还想到外面去和从前放牛的伙伴玩耍，不过，被刘侠卿愤怒地制止了。
当然，这种烂事，樊崇等人是懒得来过问的。
樊崇他们觉得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王师了，开始日夜策划着攻打长安。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长安城内已经乱了套了。
在赤眉军的重兵压迫之下，长安城中有些人的意志开始崩溃了。
他们在思谋着未来的出路。
光武帝建武元年（刘玄更始三年、公元25年）七月的一天，淮阳王张卬当众向刘玄建议说：“赤眉军旦暮且至，长安城破在即，我们不如饱掠一番，东归南阳，复入湖池中为盗耳！”
呸呸呸，说什么呢？复入湖池中为盗？！我是堂堂皇皇的大汉天子，岂能沦落为盗？！
做皇帝刚刚上瘾的刘玄对张卬怒目而视，久久说不出话来。
劝说不成，张卬决定来硬的。
他秘密串联穰王廖湛、随王胡殷、平氏王申屠建、御史大夫隗嚣等人，密谋借立秋这一天杀牲祭宗庙之机，一起劫持刘玄，实现自己的想法。
也怪张卬等人大意，这等机密大事竟然走漏了风声。
侍中刘能卿将这个惊天阴谋迅速上报刘玄。
刘玄又惊又怒。
考虑到张卬、廖湛、申屠建这些人在绿林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属于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物，不宜把事情闹大，刘玄玩一手阴的，要跟张卬等人过过招，看谁能阴得过谁。
他在宫中埋下伏兵，然后托病不出，传召张卬等人入宫，声称有要事相商。
张卬等人以为刘玄已回心转意，便奉诏而来。
只有隗嚣，这只狡猾的狐狸，嗅出不同寻常的气味，称疾不入。
隗嚣不来，优柔寡断的刘玄迟疑了，他担心计谋业已败露，迟迟不敢动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看着刘玄阴晴不定的神色，张卬、廖湛、胡殷三人觉察不好，赶紧退出。
不能再等了，刘玄从床上跳起，指挥士兵击杀了晚走一步的申屠建，追杀了出去。
君臣既已翻脸，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卬、廖湛、胡殷三人逃出宫门，很快就组织起军队前来攻打长乐宫。
大面积流血事件已经不可避免。
宫中士兵死伤无数，刘玄大败，慌乱中与妻子及车骑百余人仓皇逃往新丰——那里，有他的老丈人兼大司马赵萌。
与赵萌同守新丰的还有王匡、陈牧、成丹。这三人和张卬、廖湛、胡殷都是早年的绿林军头领。张卬、廖湛、胡殷既然已经反了，那么王匡、陈牧、成丹这三人会不会也跟着反？
为了安全起见，刘玄故技重施，装病，召王匡、陈牧、成丹三人来商议要事。
陈牧、成丹先来，不明不白地做了刀下之鬼；走在后面的王匡闻讯，不由魂飞魄散，匆匆聚啸起陈牧、成丹的军队，连夜返回长安，与张卬等人会合。
至此，绿林军与刘玄彻底决裂。
刘玄手下，只有南阳系豪杰可以依仗，他与赵萌一道，率军前往太仓，与李松合兵一处，反攻长安。
内讧越演越烈。
张卬等人勒兵迎战，两军从公元二十五年八月月初混战到九月月中，终于分出了胜负，张卬等人狼狈不堪地撤出了长安。
但刘玄却不是最后的胜者。
一个月的火拼下来，他和张卬其实已是两败俱伤。
而张卬等人也不是最后的败者，他们逃出长安，直接拜倒在赤眉军帐下，然后以自己一军为前导，领着赤眉军复攻长安。
面对来势凶猛的赤眉大军，刘玄无力再拒，粗粗挣扎了几下，便单骑从厨城门出逃。
刘玄逃跑的消息传到刘秀的耳中，刘秀乐了。
他下了一道诏书，封刘玄为淮阳王。诏书上还说，官吏或百姓敢有杀害刘玄的，罪与大逆相同；而把刘玄送到官府的，则封为侯爵。
刘玄对刘秀恨之入骨，当然不肯出来受封，改头换面，掩姓埋名，大隐于野。
又过了一个月，赤眉军总瓢把子樊崇，以刘盆子天子名义也下了一道诏书，称：“刘玄投降，即封为长沙王；过二十日，恕不再接受。”
咦，面对这道诏书，刘玄心动了，他竟然“肉袒”而出，将随身珍藏的皇帝玉玺上献给刘盆子。
樊崇接过玉玺那一刻，笑了。
有人引刘玄到庭中坐下，磨刀霍霍，准备送他到西天极乐世界去做“长沙王”。
刘玄小脸煞白，魂飞天外。
关键时刻，是刘恭，这个刘玄更始朝的侍中刘恭——刘盆子的大哥救了他一命。
刘恭先是大骂樊崇出尔反尔，自食其言，然后垂泪对刘玄说：“臣诚力极，请得先死！”拔剑就要自刎。
樊崇总算天良发现，饶了刘玄一命，封其为长沙王。
不过，樊崇虽然放过了刘玄，有人却不愿意看到刘玄的身影。
这人就是赶出长安城投奔赤眉军的绿林将领张卬。
在张卬的暗中操作下，负责保护刘玄的谢禄暗中将刘玄绞杀了。
刘玄更始时代结束，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就要来临。

6．生死场
长安城的主人是刘盆子，可是，很多人不把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赤眉军的将领每日集中在长乐宫论功，“争言讙呼，拔剑击柱，不能相一”，场面火爆，刘盆子无从弹压。
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腊日，即冬至后第三个戌日（后世改期为十二月初八，即腊八节），腊祭百神，樊崇命人张灯结彩，大设宴乐，刘盆子高坐正殿，中黄门执刀立在他的后面，四周公卿列坐。
酒席还没摆上，有人用竹简写了一张贺卡，打算进献给刘盆子。
那些目不识丁的赤眉首领纷纷抢身过来，要求在贺卡上写自己的名字，殿堂之上，呼兄唤弟、嬉笑怒骂之声不绝于耳，混乱程度堪比集贸市场。
大司农杨音气得按剑大骂：“诸卿皆老佣也！今日设君臣之礼，反更殽乱，儿戏尚不如此，皆可格杀！”
喝声没能制止喧闹，反而激起殿外的兵众“逾宫斩关，入掠酒肉，互相杀伤”。而三辅各郡县和营寨的首领发往长安进贡的礼物，还没入城，赤眉军的兵士便“辄剽夺之”，非但如此，这些士兵还“暴掠吏民”，长安城内鸡犬不宁，民怨冲天。
三辅百姓不知应归附谁，突然听说邓禹屯军在渭南，师行有纪，于是，“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每日有成千上万人投奔邓禹，邓禹的势力暴增，号称百万。
在这种背景下，很多人劝邓禹趁势攻取长安。
邓禹是什么表现呢？
邓禹说：“不。我们人数虽多，但能战者少，前无可依靠的粮草，后无运送给我们的物资；赤眉新拔长安，财谷充实，锋锐未可当也。须知盗贼群居并无长远之计，其财谷虽多，变数却难料，岂能长期固守！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地广人稀，饶谷多畜，我们暂且休兵向北，就粮养兵，等赤眉军疲惫了再做打算。”
邓禹的建议，似乎是对的。
大军向北，所到之处，各营寨郡邑全都开门归顺。
可是，远在洛阳的刘秀却坐不住了，写信斥责他说：“你身为大司徒，应做圣明的唐尧；而亡命的贼寇，不过暴虐的夏桀。长安吏民遑遑无所依归，你应该抓住时机进军讨伐，坐镇抚慰长安，维系民心！”
读了刘秀的信，邓禹微微一笑，拒不执行。
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正月，长安城中，几十万赤眉军坐吃山空，粮食耗尽。
是该走的时候了，赤眉军将搜来的金银财宝全部装车，四处纵火焚烧宫室民宅，恣意杀人，直杀到城中再看不到一个行人了，才拍拍屁股，引兵向安定郡、北地郡而去。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赤眉军一走，邓禹就率军急吼吼地开赴长安，沿途没有遇到一兵一卒的抵抗，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帝都长安。
真有先见之明啊！
众将对邓禹五体投地，大为膺服。
不过这时的长安已是劫后余灰，断垣残壁，满目疮痍，难以屯居大军，邓禹只好将军队驻屯在昆明池，自己焚香沐浴，拜谒祭祀高庙，收集起西汉十一位皇帝的神位，送往洛阳。同时安排人员巡行陵园，事奉守护。
满心欢喜的邓禹在等待着刘秀的表扬。
但刘秀的表扬还没到，一场巨大的灾难就降临了。
话说，南阳郡筑阳县（今湖北省谷城县）有一个猛人，姓延，名岑，字叔牙，其于刘玄更始元年（公元23年）春率众起兵，很快就攻占了冠军县城，但败在刘玄更始政权的大将军刘嘉手下，归附了刘嘉。刘玄更始二年二月，刘嘉被刘玄分封为汉中王，就国汉中，以南郑为都城，众达数十万。延岑作为刘嘉的部将，负责协助镇守汉中郡各县。但延岑是个不安分的人，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二月，延岑率众而叛，反攻刘嘉，夺取了南郑，很快就占据了整个汉中郡。
一举得手，延岑的内心膨胀了。
他继续率军西出，直取武都。
然而，他刚离南郑，割据巴蜀的公孙述就趁虚而入，夺取了汉中郡全境。更不幸的是，延岑并没走多远，就为刘玄更始政权的柱功侯李宝所败，远遁天水。
被延岑搞得流离失所的刘嘉便与李宝会合在一起，一方面共同对付延岑，一方面南返夺取汉中。
可是公孙述的巴蜀军兵锋正锐，连番激战，刘嘉、李宝仓皇败逃，直奔河池、下辨。
在下辨，他们遭遇上了冤家对头延岑。
刘嘉和李宝一口怨气无处发泄，憋足了气把延岑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吃了这场惨败，延岑自感难在秦岭以南立足，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北狂奔，穿越散关，翻过秦岭，窜入陈仓（今陕西省宝鸡市）。
刘嘉、李宝一路穷追不舍，与延岑打打杀杀，数度交锋，最后一齐闯入了关中！
这样，兵荒马乱的三辅大地，又添注了两道混乱的元素，愈加乱得不可开交。
不过，在接下来的右扶风一场大战中，延岑被彻底打服，又重新拜倒在刘嘉马下。
家乡汉中已失，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还是团结在一起共渡难关吧。
刘嘉叹了口气，原谅了延岑，命令他率军转移到离长安仅有百里的蓝田，为争夺长安做准备。
邓禹的噩梦开始了。
为了守卫长安，他亲提大军前往蓝田驱赶延岑。
邓禹的作战能力实在不敢恭维，竟被延岑打得满地找牙，哭着喊着逃回了长安。
但他最主要的对手还不是延岑，而是赤眉大军！
怎么？赤眉军不是已经离开长安往西而去了吗？
不错，赤眉军的确是往西而去了，但西面是陇西豪强隗嚣的势力范围，赤眉军刚入天水，便遭了隗嚣军的迎头痛击。
隗嚣在陇西一带深得民心，手下战将上千员，雄兵数十万，兵强马壮，更有堪与“渔阳突骑”相媲美的“陇西铁骑”，面对远道来犯之敌，其如猛虎出笼，大砍大杀，毫不手软。
赤眉军一个个都怀揣着抢掠而来的珍宝，行动不便，更没料到在这西北边陲会有这样凶猛的悍兵悍将，交战没几个回合，就落荒而逃。
隗嚣杀得兴起，挥军狂追，一直追至乌氏、泾阳，才兴尽收兵。
赤眉军一溃千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到阳城（即安定郡略阳县）的番须口（今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龙山镇境内），天降大雪，山中的坑谷全部填满，士兵多被冻死。
看来，除了重回长安，他们别无选择。
邓禹，将迎来他人生中最为悲惨的时光。

7．一将横阻百万兵
听说赤眉军卷土重来，刚刚吃了苦头的邓禹率军埋伏在郁夷（在今陕西省宝鸡市虢镇之西），准备给赤眉军狠狠来一下子。
而当赤眉军终于出现，邓禹惊呆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当日意气自若的赤眉军，而是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的鬼，魔鬼，刚刚逃离了地狱的魔鬼。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嘴角滴着鲜血，张牙舞爪地向邓禹他们扑来。
这些赤眉军在冰天雪地中又饥又冷，沿路只有以冻死兄弟的尸体为食，而路过长安郊外西汉帝王的一系列陵墓时，他们更是大行发掘之能事，“取其宝货，遂污辱吕后尸，凡贼所发，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故赤眉得多行淫秽”，吃人肉，奸古尸，这些人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魑魅恶魔！
在几十万吃人恶魔的面前，邓禹全军崩溃，扭头就跑，跑得稍慢的恐怕就得被赤眉军割肉充饥。
太恐怖了！
邓禹不敢再守长安，匆匆收拾了一下，领着数万残兵连夜出城，取道西北，入驻云阳（今陕西省淳化县西北）。
九月，赤眉军复入长安。
邓禹郁闷极了。
不过，先别灰心，报仇的机会来了。
一个天大的机会。
延岑的军队这时已从蓝田开到了杜陵。
现在，杜陵就是赤眉军的禁脔之地，岂容他人染指？！
赤眉军主力尽出，要将延岑就地解决。
这不是邓禹收复长安，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么？！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邓禹大为兴奋，点起残部精兵，神不知鬼不觉地疾袭长安。
可惜，邓禹的作战能力实在太次了！
留守长安的小部分赤眉军奋起反击，一下子就把邓禹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反观延岑，虽然面对的是几十万赤眉军主力，却毫不慌乱，沉着应战，很快就把赤眉军击退，收割了十余万颗头颅！（“大破之，死者十余万人”），凌厉至极！
真是命苦啊，邓禹怀着满腔怨愤，收兵回了云阳。
说来也巧，赤眉大将廖湛领十八万赤眉军前去驱赶驻屯在谷口的刘嘉，刘嘉也同样大显神威，亲手杀了廖湛，将军队转移到云阳筹备军粮。
刘嘉是刘秀的族兄，而刘嘉的妻兄来歙又是刘秀的表兄，有了这双重亲戚关系，在刘秀的蛋糕做得这么大的前提下，由来歙做中间人，刘嘉率军归顺了刘秀，投在邓禹的帐下。
心情烦躁的邓禹，看刘嘉的合作者李宝不顺眼，竟然命人将李宝推出去斩了。
邓禹这么做，简直是自取灭亡。
要知道，他屡战屡败，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常败将军”，人气指数直线下降，士气低落，“归附者日益离散”，现在又无故斩杀新投大将，军中人心惶悚，日夜思归。
李宝的弟弟李艮为报杀兄之仇，率军突然发飚，在夜色中袭击邓禹。
邓禹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上马，披头散发，指挥士卒应战，部众死伤逾万，耿纯的弟弟耿䜣在混乱中以身殉国。
刘秀远在洛阳，急得直跳脚，恨不得飞到关中代替邓禹，可是不行啊，有一件让他倍觉揪心的事在牵绊着，让他无法分身。
这件事说来很多人不相信，真定王刘杨竟然称帝造反了！
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刘杨称帝，就意味着是要和他刘秀对着干。
为什么刘杨放着好好的国舅爷不做，玩起了造反这种高风险的行当呢？
说到底，还是私心作崇。
刘杨觉得，刘秀之所以能称帝，全是倚仗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刘秀可以称帝，他刘杨也可以称帝。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越来越不安分，趁刘秀的领导班子迁入了洛阳，就伪造谶记，说：“赤九之后，瘿杨为主。”
他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大大的瘿瘤，即民间所说“大脖子病”，人送外号“瘿杨”，“赤九之后”，是指赤帝刘邦传国九代之后，而汉朝从开国到平帝被王莽篡权，恰好九世十一主，所以，刘杨伪造的这个谶记的意思最明显不过，他招揽了一些地方豪强、郡县盗寇，坐踞真定，做起了皇帝来。
听到刘杨称帝的消息，刘秀恨急攻心，暴跳不已。
为了摆平刘杨，他一时还不敢轻易离开权力和政治中心洛阳，左思右想，目前功劳最大的就是冯异，于是派冯异去代替邓禹。
临行，刘秀特别叮嘱冯异：“三辅地区遭受王莽、刘玄更始之乱，又加上赤眉、延岑之暴，生灵涂炭，无所依诉。将军奉命讨逆，对投降的营寨，将其首领送来京城洛阳，遣散小民，让他们回家耕田种桑。记往，征伐并非单纯的掠地屠城，首要的是平息叛乱、安抚百姓。”
而这时的赤眉军因连续遭受延岑、刘嘉的打击，士气低落，长安城内经过他们一轮又一轮的搜刮，已经地陷三尺，再也找不到一粒多余的粮食了。全军上上下下都在叫嚷着要东归青州。
换人如换刀。
当初邓禹是从黄河北岸过汾阴入关中的，一路躲躲闪闪，刻意避开赤眉军，绕过长安，在长安以北打游击。
现在冯异入关中，从洛阳出发，穿过函谷关，堂堂皇皇，直逼长安，所行正是赤眉军返东之路。
在弘农郡，冯异连降十余支盗寇。
再至华阴，与赤眉军前军狭路相逢。
冯异鼓气奋击，杀敌无数，迫降赤眉将领刘始、王宣等五千余人。
赤眉军首领樊崇等人听说前军受阻，不由大怒，发起二十余万主力，齐聚华阴，要与冯异决一死战。
面对来势汹汹的强大敌人，很多人犯怵了，劝冯异让出一条路，避敌锋芒。
是啊，兵书上说“归师莫遏”，只要稍稍挪一下身子，让赤眉军回家，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收取关中了。
人家邓禹不就是靠钻这样的空子收复了长安吗？！大功一件啊。
冯异断然拒绝了众将的建议，他深知，一旦赤眉军出了函谷关，就会直接威胁到帝都洛阳的安全。
不错，我是兵少，但赤眉军乏粮，只要我咬牙坚守在此，耗其粮食，挫其锐气，时间一久，必定不战而胜。
在这样的信心和信念的支撑下，冯异愣是把二十多万赤眉军牢牢钉死在了华阴道上，这一钉，就钉了两个多月。
冯异，壮哉！
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刘秀已经派前将军耿纯以巡视幽州、冀州为名，沿途击杀了刘杨。得到了赤眉军东归的消息，他命破奸将军侯进等入守新安，建威大将军耿弇移镇宜阳，以函谷关为中心调兵遣将，进行严密布控。
刘秀严令诸将把守好各路要隘，不要随意出击，他放出话说：“贼若东走，可引宜阳兵会新安；贼若南走，可引新安兵会宜阳。”
这么多将领中，他最放心不下的是邓禹。
为了制止这位不怎么爱听话的“常败将军”轻易出战，他还专门下了一道手诏，告诫说：“慎毋与穷寇争锋！赤眉无粮，自当来东；吾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丧门星”邓禹接到诏书后便星夜兼程，返归洛阳，从云阳过频阳，渡汾阴，入河东郡，至安邑，抵大阳，到了黄河岸边。
只要再走两日，就可以回到洛阳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没有如果，“丧门星”就是“丧门星”，他在黄河岸边止步了。
听说冯异在华阴和赤眉军玩得这么起劲，他心痒了。
他手下还有万余精兵，想到自己多次输给了赤眉军，输得这么惨，要这么走了，实在太丢人了。
于是他过河北县抵达湖县，要冯异带他一起玩。
冯异对他说：“我与贼相拒数十日，虽获其雄将，但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动摇引诱之，难卒用兵破也。主上今使诸将屯于渑池，威胁其东翼，而我击其西翼，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邓禹是大司徒，位列三公，官爵比冯异高得多。
他勒令冯异配合其出击赤眉。
冯异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他的意见。
结果可想而之，砸了，玩砸了。
邓禹大败，他所带的上万士兵，仅余二十四骑脱逃。
冯异也差点被他害死了，在乱军的冲杀下，被迫弃马奔走，翻山越岭，沿着回曲的溪流狼狈不堪地爬上山坡，召集散卒，重新固垒自保。
像邓禹这种抗命不遵、视士兵性命如弃履、一心逞个人英雄主义的败家子，就算枪毙十次都不过分。可他回到洛阳后，刘秀只是免了其大司徒之职，仍封梁侯，数月之后，又拜其为右将军。
没办法，在万恶的封建社会里，人治大于法治，任何人的生杀决免只取决于统治者的个人喜好，什么法律、制度、原则，统统都是狗屁。
再说冯异，他目送着邓禹这个“瘟神”走了，重新整顿军队，与赤眉军约期会战。
这次，他来了手阴的。
决战前夕，他挑选了两千精壮的士兵，让他们改换服装，穿戴和赤眉军一样，眉毛上再涂上红色，在路边埋伏下来。
次日，冯异纵兵出战，直战到太阳偏西，路边的伏兵突然杀出来，因衣服混杂，赤眉军难辨敌我，很快惊溃。
冯异乘胜追击，在崤底迫降了赤眉军男女八万余人。
刘秀喜不自胜，下诏书慰劳冯异说：“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友情提示：成语“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即出于此处）
惊慌失措的赤眉军残部你推我搡，互相践踏着，涌入了宜阳。
而在宜阳，刘秀已经亲勒六军等候多时了。
赤眉军精锐已失，斗志丧尽，忽遇大军，心胆俱裂，刘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余人肉袒请降，奉上了从刘玄处所得的传国玉玺和绶带。
十余万赤眉部众解下的衣甲和兵器堆积在宜阳城西，高度与熊耳山相等。
至此，赤眉军之乱终于落下了帷幕（后来樊崇、逢安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密谋造反，事未成，被诛杀；杨音、徐宣则在他们的故乡寿终正寝）。
刘盆子任赵王刘良的郎中，晚年双目失明，以收荥阳均输官掌握的国有土地的地租为生。
平灭了赤眉军，刘秀将关中地区交由冯异经营，自己率大军返回洛阳。
冯异兵入长安，大破延岑，威震关中，百姓咸服，私下称冯异为“咸阳王”。

8．多事之秋
长安是西汉故都，刘秀本应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入关收复，可他不能那么做了，中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首先，渔阳郡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渔阳郡的太守彭宠造反了。
想当年，刘秀像一条丧家狗似的被王郎撵得东奔西走，正是渔阳郡守彭宠和上谷郡郡守耿况雪中送炭、仗义出兵，才使刘秀起死回生，一举消灭了王郎。
这么说来，彭宠也算是开国元勋了，为什么就反了呢？
自古坏事者无非“财色酒气”四字，彭宠这次主要是坏在“气”字上。
破邯郸、灭王郎、平定河北，彭宠认为自己贡献最多、功劳最大，可是战后论功，刘秀却像得了白内障似的，对他的功劳视而不见，只安排他在渔阳郡任太守，就此了事。
怎么可以这样？！
要知道，吴汉、王梁原本不过渔阳郡属下的小官，却已经分别贵为大司马和大司空，位列三公，就连耿况那个乳臭未干的儿子耿弇也被封为大将军，而自己，外甥打灯笼——照舅（照旧），还是渔阳郡太守，这算什么事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彭宠公开发牢骚说：“论贡献，我应当封王，现在这样，肯定是圣上忘了我了！”
牢骚发归发，但领导的安排还是得服从。
北方的州郡大多残破零散，只有渔阳郡未经兵刀，相对还较为完整。郡内有旧时设置的铁官，彭宠开采铁矿换取谷物，积蓄珍宝，日子过得还不错。
好吧，就算不能封王，只要日子这样过下去，幸福地老死，那也不错。
然而，可气的是，渔阳郡还得接受幽州牧的管理。
更可气的是，任幽州牧的是刘秀的老同学、亲宠朱浮。
这个挨千刀的朱浮，以战国的孟尝君、信陵君为偶像，喜欢豢养门客、收拢士人。他征召了州中素有名望的人、以及王莽时俸禄二千石的旧官吏，全部安置在州府中；调拨各郡大量粮食赡养这些人的妻子儿女。
按说，您爱豢养就豢养吧，别惹我烦我就行。
可是朱浮眼瞅彭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就不断派人到渔阳勒索钱粮物资。
勒索一次两次就算了，朱浮的胃口却越来越大，欲壑难填。
彭宠实在忍受不了，提出抗议。
嗬，这下摸到老虎屁股了，朱浮一蹦三尺高，立刻给刘秀写信，诬陷彭宠谋反。
这分明是往死里整了。
诬陷就诬陷吧，只要刘秀不信就没事了。
可怕的是，刘秀信了，他要求彭宠马上到洛阳交代问题。
这是刘秀一生中下的最臭的一步臭棋。
君疑臣必诛，臣疑君必反。
娘的！彭宠一口气没憋住，跺跺脚，咬咬牙，发了！
他拜署将帅，率二万余人亲攻朱浮于蓟城，又兵发徇广阳、上谷、右北平数郡，更以美女缯彩勾结匈奴，请来匈奴七千骑兵助阵。
面对彭宠的反应，朱浮很淡定，他淡定地组织军队守城，淡定地写信给刘秀求救。
刘秀也很淡定，淡定地派游击将军邓隆前往蓟城救助朱浮。
很快，彭宠就用铁一样的事实粉碎了朱浮和刘秀的淡定。
彭宠先击邓隆，再败朱浮，将朱浮赶回蓟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朱浮据城坚守，他相信，继邓隆之后，第二拨援军很快就会到。
可他终究要失望了。
刘秀根本分不出兵力来拯救他了。
其时，刘秀分兵四出，执金吾贾复攻打刘玄更始政权的旧部郾王尹尊，大司马吴汉攻打宛王刘赐，虎牙大将军盖延和驸马都尉马武进围睢阳刘永，大司徒邓禹还关中观望。
贾复很猛，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击破郾王尹尊的大军，迫降其本人，尽定其地。接着，又东击刘玄更始淮阳太守暴汜，同样迫降暴汜，悉定其属县。
吴汉也很猛，兵发南阳，先攻宛城，宛王刘赐举城而降。刘赐既降，刘玄更始元勋老臣邓王王常再也坐不住了，领着全家男女老少前往洛阳，肉袒自归。
刘玄更始南阳四王已降其三，只剩下西平王李通。
这个比较好办，早在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二月，李通被刘玄更始帝授予符节镇抚荆州，就已经与刘秀三妹刘伯姬成婚，彼此是亲戚了，刘秀一封诏书就把他召入了洛阳，封其为固始侯，拜大司农。
应该说，一开始，形势不错。
而邓禹在关中一败再败，让刘秀坐立不安。
另外，吴汉打下了宛城，再夺取南阳各县，所经过的地方多有侵暴行为，激怒了回新野省亲的刘秀座下大将——破虏将军邓奉，邓奉率众抗击吴汉，将吴汉部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在南阳屯踞，同各路贼寇联合起来对抗刘秀。
天下形势，变幻莫测。
刘秀焦头烂额，只得以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以王常为汉忠将军，让他们与建义大将军朱祜等人讨伐邓奉。
朱浮一等再等，望穿秋水，望断青春！
蓟城粮尽，城内开始流行吃人肉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涿郡太守张丰又跟着反叛了，自称无上大将军，和彭宠的军队联合起来攻城。
朱浮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他疯狂地给刘秀写信，要刘秀御驾亲征。
几个月过去，刘秀平定了赤眉大军，派冯异去收拾关中的烂摊子，该发兵帮帮朱浮了吧？
可是不行啊，邓奉还在南阳闹得风生水起呢。
于是，他只能这样安慰朱浮：“往年赤眉跋扈长安，我算准了其粮尽必东归，宜阳一战，果然全军归附。现在我料彭宠反贼不过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很快，老天就会灭绝他的。我这边军资不足，唉，什么时候才能收割麦子哟！”
朱浮绝望了。
关键时刻，上谷郡郡守耿况遣骑来救，朱浮这才从城中突围出来。
彭宠自称燕王，攻拔右北平、上谷数县，又南结张步及富平、获索诸贼，皆与交通。
这边刘秀亲自率军讨伐邓奉，抵达堵阳。
光武帝建武四年（公元28年）四月，刘秀追击邓奉到小长安，同邓奉交战，大败邓奉，逼得邓奉肉袒出降。
邓奉是刘秀姐夫邓晨的族弟，有将才，刘秀想饶他一命，岑彭进谏说：“邓奉背恩反逆，暴师经年，即便陛下亲至，仍不知悔改，负隅顽抗，兵败才降，圣上如不将其诛杀，无以惩恶！”
刘秀由是挥泪斩了邓奉。
至此，刘秀才从中原腾出手来，宣布北伐彭宠。
刘秀原本想以建威大将军耿弇挂帅。
耿弇这时在涿郡，死活不肯领命。
他给刘秀写了一封信，表示不敢单独进军，请求返回洛阳。
这却是为何？
原来，耿弇是因为父亲耿况和彭宠早期的功劳待遇是一样的，在别人眼中，彭宠既然已经造反，那么耿况也有造反的可能，而自己又没有兄弟在洛阳做人质，所以万万不敢返回上谷郡。
得将如此，夫复何求？
看见耿弇这么忠心耿耿，刘秀大为高兴，回信说：“将军全家忠心为国，功高盖世，何嫌何疑，而欲求徵！”
话虽如此，刘秀还是改遣嫡系征虏将军祭遵、骁骑将军刘喜领兵北伐幽州，收复失地。
祭遵入涿郡，擒杀了张丰，屯军于良乡。
刘喜则屯阳乡，威逼渔阳。
刘秀如此大动干戈地对付彭宠，万没有料到，彭宠竟以一种别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事情是这样的：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在洛阳做人质回来了，彭宠却不信任他，处处提防。一天，彭宠在便室斋戒，兰卿的奴仆子密等三人趁他睡熟，将他捆绑，将他和他老婆一起杀了。随后，渔阳郡内大乱，国师韩利收军队开城投降。
朱浮虽然捅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娄子，回到洛阳，刘秀欣赏他在孤城绝境中忠贞不拔的精神，不降反升，升为位列九卿执金吾。
彭宠、邓奉都是刘秀曾经倚重一时的得力大将，对于他们的造反，刘秀是痛心的。但，还有一个人的造反，让他在痛心之余，又倍感恶心。

9．曾经的你，为何背叛了我
汉中郡山阳县人庞萌，原是王常、成丹下江兵的旧部，有战功，更始帝刘玄即位，任冀州牧，归尚书令谢躬节制。刘秀灭王郎、除谢躬，庞萌全军投降了刘秀。
公元25年，刘秀称帝，任命其为侍中，留在自己身边参赞机务。
庞萌是个华容绝代的翩翩美少年，又兼为人低调、逊顺，会来事儿，很得刘秀喜爱。
不，单单说喜爱已不足表达刘秀对庞萌的款款深情了。
我们经常发现，热恋中的男女，在情浓时，会昏头昏脑地拉着对方的手说一些诸如海枯石烂一类的傻话。
在和庞萌如胶似漆的日子里，刘秀也失去了理智，竟然对着众朝臣很肉麻地赞扬说：“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庞萌是也。”
可是，就是这个独得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庞萌，竟然扯起了造反大旗，跟刘秀对着干了！
这不亚于打了刘秀一记响亮的耳光。
震惊、难过、痛苦、失望、懊悔、烦躁……还杂陈着一种酸酸的味道充斥了刘秀的内心，如果仔细再品味，这分明就是恋人背叛、被动失恋的滋味！
刘秀的自尊心被狠狠地刺伤了。
他恼羞成怒，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我错以庞萌为社稷之臣，众将军一定会笑话我了，老贼当灭族，大家各厉兵马，会战睢阳！”
庞萌看来是死定了。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庞萌为什么会放着优质日子不过，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呢？
一个字：“情”。
原先他为刘秀身边的侍中，君臣天天见面，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但说到底，庞萌又不是女人，而刘秀又不搞同性恋，他和刘秀的交往只能发乎情止于礼，不可能有什么过格的事发生。而刘秀作为开国之君，方方面面的政事、战事、国计民生缠绕着他，不可能有过多的心思长久地放在庞萌身上。另外，后宫还有一大堆烂事，比如说，定都洛阳，刘秀就曾经打算废掉郭圣通的皇后之位而改换阴丽华（“帝以后雅性宽仁，欲崇以尊位”《后汉书·光烈阴皇后纪》），可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根本没有过多闲功夫去做。
这样，庞萌就倍感冷落，觉得刘秀是在有意疏远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庞萌对刘秀的怨怼越来越浓。
甚至刘秀封他为平狄将军他都不高兴。
光武帝建武五年（公元29年）春二月，刘秀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和庞萌一道前往徐州讨伐在乱世中兴风作浪的董宪。
诏书只颁给了盖延而没有颁给庞萌，也许刘秀觉得，庞萌就是自己的亲人，用不着太客套。
可是，他错了。
庞萌很受伤。
这时的庞萌就像一个怨妇，敏感、多疑、爱胡思乱想，他觉得，刘秀已经彻底地抛弃他了。
于是，受伤的庞萌由爱生恨，举兵猛攻彭城，擒杀了楚郡太守孙萌，又袭击了盖延。
盖延做梦也不会想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的庞萌会朝他捅刀子，被捅得很重，数万大军败得不成样子，他本人仅以身免。
失去了理智的庞萌越过泗水北进，连陷留县、广戚、湖陵，在东平国境内攻破了橐县（东平县），自称东平王，进逼桃城（今山东省济宁市东），气势很猛。
但桃城，最终成为了庞萌的坟墓。
气急败坏的刘秀，已经亲勒六军日夜兼程地赶往桃城，庞萌，必须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来为他的疯狂行动买单。
刘秀抵达亢父（今山东省济宁市南二十五公里），手下将士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很多人劝刘秀让军队停下来歇一歇，休整休整。
歇什么歇？！不行，继续跑，不能让庞萌走了。
庞萌走，能走得到哪里去？而且，仗不是这么打的，您让军队长途跋涉，疲于奔命，就算今日到了桃城，哪儿还有什么战斗力跟庞萌干？我们也知道您恨庞萌，但冲动是魔鬼，您这么冲动，我看这仗有点悬。
大家想是这么想，但也没办法，跑吧。
又拼死拼活地跑了十多里，到了任城（今山东省济宁市东南），刘秀天良发现，挥挥手，说，天快黑了，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可是，这一休息就休息了好几天，刘秀绝口不提攻打庞萌的事儿了，好像他已忘了。
大家休整了几天，锐气养足，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向刘秀请战。
刘秀一脸笑眯眯的神色，制止了众将，让众将继续养精蓄锐。
众将一头雾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好一会儿，刘秀才做解释，庞萌本来正在攻打桃城，听说我亲率大军来了，肯定不敢再攻了，现在一定高筑营垒严阵以待，等着我们过去呢，可是，我偏不过去，他等不耐烦了，就会过来向我们邀战了，那时再打，岂不更好？
众人一听，连声称妙。
果然，两天之后，庞萌沉不住气了，放弃攻打桃城，领军前来任城挑战。
来得好，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他！众人向刘秀请战。
奇怪的是，刘秀还是制止了。
现在他们是客场作战了，我们为什么不应战？
刘秀还是那句话：养精蓄锐，挫敌锋芒。
回头，刘秀又遣快骑到东郡召吴汉大军前来会合。
刘秀这一招，实在把庞萌搞懵了。
庞萌对部众说：“刘秀一军晨夜急驱数百里，我以为他到了就会向我邀战，谁知他却坚坐任城不出，现在我们到了任城，他又不应战，真不知他在弄什么幺蛾子！”
既然猜不透刘秀的心思，就不要猜了，撤军，继续攻打桃城。
可是，桃城守军听说刘秀就在桃城六十华里外，士气大涨，一个个玩命守城。
就这样，桃城攻防战一直打了二十余日，庞萌一军兵疲师老，却始终拿不下桃城，而背后又蹲坐着刘秀这只大老虎，将士个个心里起毛，军队离崩溃不远了。
而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刘秀已从容集结了吴汉、王常、盖延、王霸等部，张弦待发，单等刘秀的号令。
嗯，总攻的时候到了。
刘秀一声令下，诸将犹如下山的猛虎，挥刀舞剑，杀向庞萌的营寨。
这一战，刘秀“亲自搏战”，不到一柱香功夫，就把庞萌军打得支离破碎、四散溃逃。
庞萌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径往郯县投奔海西王董宪去了。
董宪是赤眉军别部校尉出身，早期率军数万人在梁郡一带活动，曾在成昌（属东平郡）大战王莽发来的大军，斩杀新莽刘玄更始将军、平均公廉丹。从此名声大振，率军脱离了樊崇的赤眉军主力，在东海郡割据。
刘玄更始三年（公元25年），睢阳的梁王刘永趁关中刘玄更始政乱，据国起兵，连下齐阴、山阴、沛、楚、淮阳、汝南等二十八城，迅速崛起。
董宪看见刘永势大，就接受了他的统治，任翼汉大将军（齐人张步也在这时接受了刘永的册封，称辅汉大将军），后又受封海西王。
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夏，虎牙大将军盖延讨伐刘永，攻陷其都城睢阳，刘永先逃虞，再奔谯，遁往湖陵以求自保。
同年秋，吴汉率军攻打刘永，连战连捷，刘永军内乱，部将庆吾将其斩杀，其子刘纡继位，董宪成为梁军的重要支柱。
光武帝建武四年（公元28年）七月，刘秀点虎牙大将军盖延及平狄大将军庞萌讨伐董宪。
没想到，庞萌中途反水，袭击了盖延。
庞萌胆敢称东平王，其背后是董宪和张步的力挺。
桃城兵败，庞萌别无出路，只能投奔董宪。
管你张宪李宪还是董宪，刘秀只有一个字：追！
大军如猎鹰逐兔，紧盯着庞萌不放。
大军在新阳（在今山东省枣庄西北）大败董宪军，进迫建阳。
而这时，董宪就龟缩在建阳，离建阳只有三十里的昌虑则驻屯着刘纡一军。
只要再加一把力气，就可以把刘永、董宪这支乱世大军全盘剿灭了，可是，刘秀却止住了军队。
这是怎么啦？我军斗志正盛，士气如虹，为什么停止进军了？
原来，董宪已集结了数万五校军在建阳负隅顽抗，如果强行进军，董宪狗急跳墙，遭遇的反抗就会加倍激烈。
刘秀决定缓一缓。
五校军是由许许多多亡命之徒组成的杂牌军，时间一久，粮食一尽，董宪势必自乱。
果然，没过几天，五校军乏粮，不愿跟董宪玩了，各自解散远去，董宪一见大势已去，只能出城逃走。
刘秀等的就是这一天，亲自操刀上阵，连砍三天，把董宪部砍得七零八落，收工。
董宪、庞萌逃往朐县，刘纡则被部下士兵高扈所杀。
不久，吴汉攻克朐县，斩杀了董宪和庞萌，将二人首级献至刘秀案前。
徐州境内的梁王刘永、流民军势力全部被铲除。
也在这一年二月，征南大将军岑彭攻克夷陵，解除了扫地大将军田戎的全部势力；建义大将军朱祐也攻克了黎丘城，将楚黎王秦丰打入囚车，送归洛阳；而建威大将军耿弇也已大败张步，攻陷临菑。
刘秀将大军开赴临菑，大会群臣。
宴会上，刘秀大赞耿弇，道：“昔日韩信破历下以开基业，如今耿将军攻祝阿以发迹，这都是齐地的西面边界，功绩相当。哈哈，当初将军在南阳建此大策，我总以为事情难度太大，岂料有志者事竟成也！”（友情提示：成语“有志者事竟成”即出此处）
而张步精锐尽丧，无处可逃，不日，肉袒投降。
耿弇为将，“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焉”，威名远扬。

第四章 天下归心
<h2> 1．隗嚣和公孙述</h2>
从王莽地皇三年（公元22年）到光武帝建武六年（公元30年），刘秀披坚执锐，经历过大大小小数百战，相继击败了王莽、王郎、刘玄、樊崇、延岑、刘永、秦丰、田戎、邓奉、彭宠、董宪、庞萌、张步等乱世枭雄，吞并了东、南、北方大量土地，海内初平。
可是，还有隗嚣和公孙述分据在陇西和巴蜀。
刘秀要复兴汉室，就断不能容忍这两股异己势力的存在。
可是，七年征战，刘秀已经累了，将士也累了，百姓就更累了。
刘秀想用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陇西和巴蜀问题。
他对手下的将领说：“暂且先将这两人置之度外。”（友情提示：成语“置之度外”即出自此处）让众将在洛阳休养，把军队调防到河内。
他分别给隗嚣和公孙述写信，交流感情、分析天下走向，劝他们看清形势，以祖国统一大业为重，早日回归。
刘秀这种作法，到底是不是幻想呢？有没有实际可行性呢？
让我们先来认识隗嚣和公孙述。
首先说隗嚣吧。
隗嚣，字季孟，天水成纪（今甘肃秦安）人，出身陇右大族，早年在州郡里做官，以知书通经而闻名陇上，得到新莽国师刘歆的赏识，推荐给王莽，举为国士。
刘歆反王莽事败，国士隗嚣担心遭受牵连，秘密潜回故乡。
刘玄更始元年（公元23年），刘玄称帝，隗嚣的叔父隗崔、兄长隗义及上邽（今甘肃天水市）人杨广、冀县（今甘肃甘谷县）人周宗等合谋起兵响应刘玄，兴汉灭莽。
“知书通经”的隗嚣劝阻他们说：“兵刀乃不祥之物，你们这样做，将害死隗氏宗族上上下下的男女老少！”
隗崔等人不听，发兵攻占平襄（今甘肃通渭县），干掉了王莽的镇戎郡（今甘肃天水一带，治平襄）大尹。
事情越闹越大，隗崔等人发现自己罩不住了，想来想去，觉得隗嚣“素有名，好经书”，还是回头将他抬了出来，推为上将军。
隗嚣上台，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不过把隗崔等人起兵的原始想法转化为文字，称“承天顺民，辅汉而起”，大修高祖庙，盟誓效忠汉室，向各州牧、部监、郡国发布檄文，号召各方豪杰共讨王莽，仅此而已。但这么一来，捕获了很多民心，势力大增。
隗嚣由此大举发兵，先后攻占了雍州、安定、陇西、武都、金城（今甘肃兰州）、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县。
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刘玄迁都长安，征召隗嚣家族进京，封隗嚣为右将军。
然而好景不长，赤眉西进长安，邓禹的西征军也从河东开入关中。
隗崔和隗义通过实力对比和形势分析，一起悲观失望，认定刘玄必败，与其等死，不如反出长安，径回老家逍遥自在。
可还没等他们行动，刘玄就派人将他们一窝端了。
到底是谁告的密？
聪明的读者，你没有猜错，是隗嚣。
隗嚣觉得，如果隗崔和隗义做了逃兵，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一纸奏书，就把隗崔和隗义告了。
由此可见隗嚣心肠之黑、之狠、之辣。
刘玄对隗嚣很满意，觉得隗嚣够意思，是个忠义之士，升其为御史大夫。
单纯的刘玄没有想到，既然连自己的亲叔父、亲兄弟都可以出卖，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隗嚣不能卖的呢？
随着赤眉军的步步进逼，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张卬准备劫持刘玄跑路。
这个计划，隗嚣是举双手赞成的。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计划失败，长安大乱，隗嚣趁乱逃回了隗姓人的根据地天水郡。
在天水，隗嚣利用自己先前的影响力，树立“谦爱士卒，倾身引接为布衣交”的形象，称西州大将军，招兵买马，建立临时政府。
由于他的牌子响，广告也做得不错，“三辅老士大夫”纷纷来投。其中不乏如马援、班彪一类声望卓著的名士。
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大司徒邓禹兵入长安，曾经代表刘秀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
对这个称号，隗嚣不做任何表示，默认了。
延岑部将陈仓人吕鲔拥兵数万，与公孙述勾结，多次进犯汉中，接替邓禹工作的冯异发兵前去征剿，冯异向隗嚣征兵，隗嚣也不拒绝，发兵相助，大败吕鲔。
刘秀高高兴兴地给他写了一封信，内有“慕乐德义，思相结纳，昔文王三分，犹服事殷”之句，非常客气地把隗嚣比喻为周文王，说当年周文王已有天下的三分之二，还仍侍奉殷朝，希望隗嚣效法文王，扶助汉室。信的最后，还特别强调：“自今以后，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和隗嚣之间，书信不断，互有往来。
当然了，写信的时候，刘秀没有端领导架子。
按照礼制，天子只有对别国之主才称呼其字，刘秀对隗嚣称字而不呼名，亲呼其字“季孟”，而隗嚣派回的信使，刘秀总是以接待外交官的高规格礼仪给予热烈欢迎。
这样的人，能不能争取呢？
男女互写情书，到了一定阶段，就得捅破那层窗户纸了——结不结婚，您得有个准话。
鉴于之前已有过多封书信的交往，感情培养得差不多了，刘秀决定再写封信，来点真格的，试一试。
关中很多将领向刘秀上书，大谈攻打西蜀公孙述的理由。
刘秀把这些奏书集中在一起，连同自己写的信一起送给隗嚣，要隗嚣发兵攻打公孙述，以显示他的信义。
隗嚣会有什么反应呢？
刘秀等着他的回音。
不久，隗嚣回信了，盛言三辅势单力弱，北有匈奴威胁，不适宜谋取西蜀。
行了，知道了。
隗嚣的真实心思还是想割据一方，搞分裂、闹独立，不过尚处于观望阶段，仅此而已。
可是，刘秀还不想放弃，他知道自己的表哥来歙是隗嚣的同学、故交，就让来歙前往天水，规劝隗嚣到洛阳朝见，并许以重爵。
隗嚣见了来歙，只派使者到洛阳，深持谦辞，自言缺乏功德，只等到四方平定，就隐退回乡，拒绝入京。
好吧，这笔账先记下来，以后再算。
再说公孙述。
公孙述，字子阳，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县）人。哀帝年间，以父官荫郎，补清水县长（在今甘肃省境内）。他的父亲是河南都尉，觉得儿子年轻不懂事，生怕到了清水应付不了繁杂的政务，特地安排了一个干练的老部下随同上任。
不到一个月，老部下回来了，汇报说：“述非待教者也。”——你的儿子太牛了，哪用得着我们去教他！
事实也如此，公孙述似乎天生熟练吏事，是个做官的料子，在任期间，政事修理，奸盗不发，郡中人甚至以为其有鬼神相助。
王莽篡汉，公孙述受任为江卒正（即蜀郡太守）。
王莽末年，群雄并起，刘玄称帝，天下豪杰纷纷响应复汉，公孙述自称辅汉将军兼领益州牧。
刘玄更始三年（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公孙述自负蜀地肥饶，兵力精强，在成都悍然称帝，国号“成家”，年号“龙兴”。
汉朝以火德为主，崇尚赤色，“五德之运，黄承赤而白继黄”，王莽崇尚黄色，公孙述就尚白色，自称“白帝”。
其手下占据有巴郡、广汉、蜀郡、犍为、牂牁、越巂、益州、永昌、广汉等九郡之地，盛产稻米、布帛、丝竹，又少经战乱，在他的精心打理下，巴蜀之地，富甲天下。公孙述称帝的时间是刘玄更始三年二月，同年六月，他听说刘秀也称帝了，便遥称刘秀为“东帝”，为了展示自己定鼎天下的雄心，他在成都镌刻了天下全部十三州以及几百个郡的州牧、太守印章，遍置公卿百官，为一统天下做准备。
趁中原大地群雄正在混战，公孙述除了偷偷略去几块地盘外，还不断派人潜回内地，四处散发传单，称自己是“受命代汉”的真龙天子，“自陈符命”，列举了数项灵异事件，说自己曾做梦，有神人告诉他：“八厶子系，十二为期”，谶书上也说：“废昌帝，立公孙”、“汉家九百二十岁，以蒙孙亡，受以丞相，其名当涂高”。“帝轩辕受命，公孙氏握。”蜀中童谣言说：“西太守，乙卯金。”又说自己掌心有奇纹，为龙兴之瑞。
凡此种种，无非想证明自己的帝位是上天所授，以蛊惑民心、煽动叛乱。
刘秀要写信劝降他，难度不小。
刘秀的信是这样写的：“‘八厶子系，十二为期’，指的是汉宣帝刘病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废昌帝，立公孙’说的就是霍光废昌邑王，立刘病己为帝的事。此外，代汉者姓当涂高，君可是当涂高？且汉祚有九百二十年运数，你省省吧！‘西太守，乙卯金’是说高祖刘邦于乙未年登基称帝。你又复以掌纹为瑞，不过王莽的套路，何足效仿！君非吾贼臣乱子，仓卒时人皆欲为君主，君日月已逝，妻子弱小，当早为定计。天下神器，不可力争，宜留三思！”（友情提示：传说，汉昭帝元凤三年，上林苑内的一棵枯树突然生枝发芽，长出的新叶被虫子镂空，出现五字——“公孙病己立”。宣帝名病己，称皇孙，其后继昭帝之位）。
读了这封信，公孙述是这样答复刘秀的：他派田戎与将军任满东出江关，沿长江顺流而下，直取荆州。
田戎、任满在临沮、夷陵一带横冲直撞，大行杀伐之能事。
江州、夷陵、夷道等城被其围得水泄不通。
田戎仗着自己在夷陵熟人多、地头广，连战连捷，竟杀到了荆州地区的首府——江陵城下。
所幸，征南大将军岑彭入援江陵，稳住了局势。
看来，对于公孙述，只能动刀子了。
不过蜀道险恶，入蜀，要选择一条相对比较平坦的道路。
从陆路入蜀，有两种选择，一是从关中西行，取道天水，从而绕过秦岭，南行涉过白水，直逼武都。这条路虽然兜了一个大圈子，但道路平坦，运输便捷，适合大军稳步推进。
二是走栈阁（即栈道），或从褒斜谷，或从子午谷，直接穿越秦岭，进入汉中。这条路属于捷径，然而穿山越谷，沿栈道而行，路途极其艰险，只适合奇兵突袭，而不便大军运动。
当然，也可以逆着田戎等人的来路从水路入蜀，不过，是溯江而上，风波险恶，困难重重，非兵家所取。
刘秀转头给隗嚣写信，说要借道天水，入蜀征讨公孙述。
隗嚣回信说：“白水险阻，栈阁败绝。公孙述性情严酷，上下离心，要攻，就必须要等到其恶贯满盈，才能造成一呼而内外响应之势。”
全是一派推托搪塞之辞！
刘秀牙根痒痒的。

2．以退为进
冯异自从接替邓禹的工作以来，兢兢业业，克勤克俭，治理关中三年，百姓富庶，街市繁华。
有人给刘秀上奏章说：“冯异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其为咸阳王。”
刘秀命人把奏章送入关中，传给冯异看。
冯异大脑“嗡”的一下，坏了，自古功大而谤兴，德高而毁至，这下，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赶紧诚惶诚恐地上书谢罪。
刘秀下诏书回答道：“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冯异总算松了口气，可是还不敢掉以轻心，安排好长安的工作便匆匆赶回洛阳述职。
见了冯异，刘秀大为高兴，向新晋的公卿大臣介绍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替我披荆斩棘，平定了关中。”（友情提示：成语“披荆斩棘”即出此处）
然后大赏珍宝、钱、帛，颁下诏书：“当初在仓猝之时，你在无蒌亭煮的豆粥，永世不能相忘。”
冯异叩头拜谢说：“陛下不忘河北之难，小臣也不敢轻忘巾车之恩。”（友情提示：冯异初为新莽郡掾，于颍川巾车乡被刘秀所擒，刘秀释之不杀。）
君臣连日欢宴，促膝长谈，定议图蜀大事。
冯异为刘秀座下首席大将，见识非凡，十几天长谈下来，刘秀对收取陇西、巴蜀已有决定。
光武帝建武六年（公元30年）四月八日，刘秀前往长安，名为拜谒汉朝历代皇帝的陵墓。
然而，到了长安，刘秀突然点将，命令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七名将军从陇道伐蜀，同时命中郎将来歙赐诏书给隗嚣，要他让出一条道来。
隗嚣不敢让，要知道，兵法上有一招，名叫“借道伐虢”。
刘秀会不会是借南征公孙述之名在半路上向我开刀？！
隗嚣心怀鬼胎，犹豫不决。
看着隗嚣疑虑重重、首鼠两端的样子，来歙跳起来大吼道：“我主上认为你明辨是非善恶，通晓废兴，所以和你书信不绝，现在你迟迟不肯答应，莫不是听信佞惑之言，拟作族灭之计？”说到激动处，情难自制，竟拔刀而起，一刀劈向隗嚣。
隗嚣猛吃一惊，跳了起来，抱头鼠窜，溜入内室。
其部众蜂拥围聚，要群殴来歙。
有人劝谏说：“来歙是刘秀的表哥，单车远使，咱们杀之不足以示威，反而结怨于汉，不如放他归去。”
来歙平素有信义，言行不违，往来游说，诚实可信，深得西州士民爱戴，这时候大家纷纷站出来为其说话，百般维护。
来歙旁若无人，拿着符节从容登车离去。
来歙一去，隗嚣自料刘秀大军不日就至，于是广募士卒，勒兵备战，命王元据守陇山南部险要，砍伐树木，堵塞道路。
然而，刘秀却准备起驾回洛阳了。
咦？不打了？
原来，刘秀通过实地考察，发现隗嚣所据的陇西、天水二郡全境皆为陇山（即今六盘山）山区，居高临下，俯瞰关中。
从关中平原到陇山，两地落差高达一千六百多米，这仗还怎么打？
算了吧，当年赤眉军西行，就在陇山吃尽了隗嚣的苦头。
没有胜算之前，刘秀准备放弃了。
众将也说：“可暂且让隗嚣多逍遥些日子，主上不妨加封他手下将帅，分化他们，到时再行进军也为时不晚。”
只有征虏将军祭遵持反对意见，他说：“隗嚣一代奸雄，今日不除，其阴谋得逞，愈加猖獗，一旦和公孙述勾结，更难消灭，当下之计，不如速取。”
刘秀沉吟了半晌，同意由其担任先锋，诸将随后跟进，抢夺关陇大道。
结果，祭遵等人被打得大败，各自率兵逃下陇山。
好吧，就先这样吧。
五月二十三日，刘秀起驾返还洛阳。
刘秀坚信，只要用心，一定能找得到破绽，一定能置隗嚣于死地。
现在，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调控赋税，鼓励生产，延揽人才，让国家先强大起来。
早在这一年的正月，刘秀就曾下诏，称：“往年因为水、旱、蝗灾，物价高涨，百姓用度困乏，朕实心有不忍。特命郡国富人，负责提供钱粮给年老者、丧子者、鳏夫、寡妇、无生产能力者，各级官吏要亲自负责此事，不许失职。
这一措施，使孤弱者有了生活保证，迅速稳定了人心。
六月二十四日，他下诏合并郡县，裁减官员，精简机构。一下子就合并减少四百余个县，官吏的职位也减少了，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九月三十日，有日食。执金吾朱浮上疏称：昔尧、舜盛世，犹自每隔三年对官员进行考核，建议加强对官员的考核。刘秀接受了他的意见，加强了监察制度。
十一月十日，下诏解放奴婢，明确宣布：曾因贫困被卖的妇孺可以自由回家，买主如有刁难，按律令论处。吏民因饥饿战乱沦为奴婢、妻妾的，留去自便，强制不让走的，以卖人罪处置。
奴婢问题，是解放国家劳动力的问题，是农业生产的一大问题，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和发展，汉哀帝和王莽新政都想解决这一问题，但到死都没能解决。刘秀决定把这一问题当作一项大事来抓。
十二月二十八日，刘秀下诏，称：“连年战争，军需紧缺，只能按十分之一收税。现在国库粮米储积增多，各郡、各封国现有田地按三十分之一征税，一如旧制。”将田租的十税一恢复回三十税一。
对于自己的家乡舂陵，刘秀将之改为章陵县，按照刘邦祖籍丰县和沛县的做法，世世代代免除赋税徭役。
光武帝建武七年（公元31年）三月，又下诏称：“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大量地裁减军队，一方面减少军费开支，一方面又为农业生产提供了相当数量的劳动力。
……
刘秀在政治、经济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改革，这一系列措施下来，满目疮痍、饱受战火的国家又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刘秀本身是太学生出身，深知文吏通熟典章制度，懂得治理国家且情操高尚。
两年时间内，他连续下诏，命令各地官吏推举贤良，到京城参加选官考试，实行“征辟”制度。
所谓“征辟”制度，即在选官操作上分“征”和“辟”两类：朝廷特征士人，为“征召”；长官自行辟除士人，为“辟除”，二者可以合称“征辟”。
对征辟的条件，是以“四科”取士：“一曰德行高妙，志节清白”，要求候选人品德高尚，身世清白；“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即文化水平要高，是通经的博士；“三曰明达法令，足以决疑”，也就是要熟悉各种法令，并能以之判断是非；“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就是要求办事果敢，善于应变，能处理各种突发性事件。
刘秀要求各地官吏必须严格按照这四条标准选取人才，如有违者，依法治罪。
刘秀为了得到一批有高文化修养的文吏，还多次亲自访求名贤。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严光。
严光是刘秀的幼时同窗，很有才学。
刘秀非常希望这位才德高尚的同学能和自己共谋国是，叫人到严光的家乡去寻找。
可是这位老兄无意为官，知道刘秀找他，就故意隐姓埋名，钻进山林中躲了起来。
刘秀急了，命人画了严光的画像，由寻访的人照形貌察访。
经过多方寻找，才在齐地找到。
严光并不乐意做官，好说歹说，总算肯上京见刘秀一面。
严光到了京城，却不上朝，一天到晚宅在住所不出，指定刘秀要见就来，不来拉倒。
刘秀于是多次光顾他的住所，有时谈得晚了，俩人就睡在一张床上。
严光睡觉不老实，还曾把两只脚放在刘秀的肚子上，刘秀也任他如此，并不挪开。
刘秀任命他当谏议大夫，严光死活不肯接受。
不久，严光离开了洛阳，径往富春山种田钓鱼，享受大自然去了。
刘秀虽然没得到严光，却因为对待严光的态度，赢得了天下士人的心！
他也因此找到了打败隗嚣的利器。

3．三个关键人物
祭遵等人从陇山败退，刘秀料定大事难成，果断地取消了进攻计划，命耿弇屯驻漆县（今陕西省彬县），冯异进守旬邑（今陕西省旬邑县），祭遵退居汧县（今陕西省陇县），诸部军马，互成犄角之势，力保关中。
隗嚣挟大胜之威，乘胜进取长安。
在隗嚣看来，声威赫赫的汉军战斗力不过如此，统一天下，我也可以。
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陇山得胜，完全得益于地利之便。
到了平原地带，隗嚣很快就领教到汉军的厉害，被冯异打得满地乱滚，元气大伤。
隗嚣一统天下之梦由此破碎。
可是仗着陇上山高沟深，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割据。
能不能和刘秀化解掉这场恩仇，两国并存，共谋发展呢？
他重操笔墨，给刘秀写了封信，要试试自己这张旧船票，还能不能登上刘秀的客船。
信是这样写的：“我手下的吏民听说汉朝天兵突至，惊慌惧怕，只求自救，臣隗嚣无力禁止。我军虽然获胜，我却不敢荒废臣子之节，亲自把他们追回。过去虞舜侍奉父亲，遇上父亲用大棍子打就跑掉，遇上用小棍子打就承受。我虽然愚钝，又怎敢忘此君臣大义！如今我生死全在朝廷的一念之间，朝廷赐我生，我就生，赐我死，我就死。但能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纵使身化为枯骨，也不会忘此厚恩。”
读了此信，刘秀知他仍然心存幻想，挥笔写了回信：“你如若能束手归朝，则爵禄保全，洪福齐天！我年近四十，征战十年，厌恶浮语虚辞。你若不愿，不必答复。”
隗嚣一看没戏，就派使者向公孙述称臣，寻求庇护。
刘秀的警告信绝非虚声恫吓，经过三年时间的酝酿和谋划，他已有了必胜的把握，决定御驾亲征，一举解决隗嚣问题。
打仗，就意味着钱粮的大量消耗。
而这三年时间里，国家的生产力有了巨大的发展，经济发展迅速，国库进一步充实，刘秀有了挥霍的资本。
而且，刘秀以他求贤若渴、仁爱待人的心，引来了无数英雄豪杰。
其中，对攻取隗嚣最有帮助的，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窦融。
窦融，字周公（好名字！），其七世祖为孝文帝窦后之弟窦广国，其本人曾先后在王莽、刘玄手下任职。刘玄败亡，被推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
刘秀建武五年（公元29年）夏，窦融遣使奉书献马于大汉。刘秀高兴之余，赐亲笔书，称赞其安定河西，远见卓识，并赐黄金二百斤，授其为凉州牧。
听说刘秀要亲征隗嚣，窦融愿率五郡兵马（指敦煌、酒泉、张掖、武威、金城）及西羌、小月氏（古代游牧部族，原居今兰州以西直到敦煌的河西走廊一带，后迁居今中亚阿姆河流域）等步骑数万，与刘秀大军会合，同时从东西两面出力，合击隗嚣。
第二个，是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县东北）人马援。
马援，字文渊，先祖为战国时期赵国名将赵奢，赵奢号马服君，秦灭赵，赵氏子孙为避祸而以马为姓。
马援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少有大志，众兄长大奇之，其跟人学《齐诗》，意不在章句，向长兄马况告辞，要到边郡种田放牧。马况鼓励他说：“你是大才，当晚成。好雕工是不把最好的玉轻易示人的。”马援本人也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在边郡种田放牧间，收获了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他却把这些财物散发兄弟朋友，说：“人积有财产，贵在施舍，使财尽其用。否则的话，也就是一个守财奴罢了！”自己只穿着羊裘皮裤，过着清简的生活。
新莽末年，马援初在王莽手下做官，后避难于凉州，投在西州大将军隗嚣麾下。隗嚣对他非常器重，授绥德将军，经常一起和他商议大事。
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公孙述称帝，征召隗嚣入朝。为了摸清公孙述的底细，隗嚣派马援入蜀考察。公孙述是马援的同乡，在马援面前却端着皇帝架子，十足的小家子气。
马援回来，对隗嚣说：“公孙述不过井底之蛙，妄自尊大，还是洛阳政府值得依靠。”
光武帝建武四年（公元28年），马援充当隗嚣的信使带信给刘秀，第一次见面，马援就被刘秀的恢弘气度折服了。他对刘秀说：“天下反复，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对于隗嚣的分裂主义，马援很是反感，经过数次劝说无效，便借一次与隗嚣长子隗恂入洛阳的机会，上书给刘秀，请求到长安上林苑去屯田，不再回去了。
刘秀兵临漆县（今陕西彬县），马援连夜前来报到，甘当西征大军中马前卒。
对于陇山地形，马援了如指掌，各军事要塞，如数家珍。
他命人取来一袋米，当下在刘秀面前用米堆成山谷沟壑等地形地物，然后指点山川形势，标示各路部队进退往来的道路，其中曲折深隐，无不毕现，对战局的分析也透彻明白。
刘秀特别高兴，说：“虏在吾目中矣。”
第三个，是京兆灞陵（今西安市东北）人王遵。
王遵，字子春，其父为上郡太守。其为人豪侠仗义，有辩才。
算起来，王遵是隗嚣手下的老人儿了。他最早追随隗嚣起兵，被任命为明威将军。隗嚣能从长安逃回陇西，全仗他在前面开路，杀散围兵，得以脱逃。
王遵佩服来歙，更佩服刘秀。
来歙刀劈隗嚣，被隗嚣的手下层层包围，正是有王遵从中周旋，才得以虎口脱险。
他曾私下对来歙说：“我之所以戮力不避矢石，非是追求高官厚爵！只不过人思旧主，先父蒙汉厚恩，我日夜盼望报效大汉耳。”已有归汉之心。
光武帝建武七年（公元31年），王遵因数次劝谏隗嚣入朝，未被采用，便举家东迁，前往洛阳投奔刘秀。刘秀拜他为太中大夫，封向义侯。
有窦融、马援和王遵这三个人加入，刘秀如虎添翼，隗嚣的死期正式进入倒计时。
王遵给刘秀指了一条废弃多年的古道，沿着这条道，就能绕过隗嚣大军，直插隗嚣的战要之地略阳（今甘肃省秦安县东北）。
而只要攻占了略阳，就等于将隗嚣的陇山防御体系拦腰斩断。
王遵说，彼时大军进发，可一举而定。
刘秀大为高兴，决定兵分两路，自己亲率吴汉、冯异等人攻取高平第一城（今宁夏固原地区），此为正兵；另外派来歙率精锐突骑奇袭略阳，此为奇兵。
正奇之间，相辅相成。
正兵迂回高平，尽量避免仰攻，奇兵奔袭，可谓出其不意。
光武帝建武八年（公元32年）春，来歙领二千骑兵穿山越岭，伐林开道，过番须（今陕西陇县西北）、回中（今陇县西北）诸要隘，如同神兵天降，突然进至略阳城下，斩隗嚣守将金梁，成功攻下略阳城。
隗嚣的都城平襄（今甘肃省通渭县）与略阳的直线距离仅有八十公里。
隗嚣惊呆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隗嚣手下有一个名叫牛邯的大将，文武双全，驰名边郡，深得隗嚣重用，统率着十万大军在瓦亭、鸡头一线，可谓隗嚣倚若长城的人物。
可是隗嚣大意了。
他忘了，牛邯是王遵的好朋友。王遵写了一封信，牛邯没有太多的犹豫，领兵归降。
牛邯这一降，引发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随后就发生了十三名将军，十几万士兵，天水郡的十六个县邑投降事件，隗嚣实力锐减。
而凉州牧窦融没有失约，领了河西五郡（指敦煌、酒泉、张掖、武威、金城）太守及羌、小月氏等步骑数万、辎重车五千辆与刘秀会合，分数路攻陇。
隗嚣彻底崩溃了，命大将王元入蜀求救，自己携带家属随员投奔手下另一大将杨广所驻守的西城（今甘肃天水西南）。
可以说，隗嚣的一条腿已经迈进棺材里了。
刘秀给他写了一封信，说：“你若束手自缚，则父子相见，保证没有其他事故发生。若坚决要做黥布一类的人物，亦自任也。”
隗嚣始终拒绝投降。
刘秀于是下令诛杀了他留置在洛阳的儿子隗恂。
隗嚣原本有两郡的地盘，现在已仅剩下西城、上邽二城。
刘秀命吴汉、岑彭围攻西城，耿弇、盖延围攻上邽。
时间到了八月，颍川盗贼群起，京师骚动。刘秀担心京师有失，准备返还洛阳平叛。
临行，赐书吴汉、岑彭等人，道：“西城、上邽二城若破，你等就直接统兵南击蜀虏。人心苦不知足啊，既平陇，复望蜀。”（友情提示，这便是成语“得陇望蜀”的由来）
刘秀刚转背，公孙述就发来蜀兵五千余人援助隗嚣。
这些蜀兵乘高而下，鼓噪大呼：“百万之众方至！”
汉军不知底细，大惊失措，来不及布阵，匆匆迎战。
蜀军死战，决围入城，救出隗嚣，退往冀城以求自保。
岑彭、吴汉粮食耗尽，不得已撤军，尽烧辎重，引兵退下陇山。
盖延、耿弇也相随而退。
岑彭返归荆州，屯兵津乡，为日后的伐蜀之战积极做准备。
其余诸将还屯长安，归来歙统领。
汉军一撤，隗嚣轻轻松松地收复了安定、北地、天水，陇西等地。
可是隗嚣却高兴不起来。
你想想，岑彭等人一走，已经为下一步伐蜀做准备了，这就分明看准了隗嚣的势力已是风中残烛，濒临灭亡不远了。
事实也是如此，隗器的财力、军力、物力已经耗尽，无力再起。
光武帝建武九年（公元33年）春，隗嚣又病又饿，从人献豆饭，隗嚣食不下咽，长叹了一句道：“噫嘻，至于今日，何苦来哉！”言毕，恚愤而死。
部众拥立他的幼子隗纯为王，统兵据守冀县。公孙述也很仗义地派遣将领赵匡、田协前来协助隗纯。
可是没有用了。
光武帝建武十年（公元34年）十月，来歙征调来六万斛军粮，浩浩荡荡杀往隗纯等人藏身的冀县落门（今甘肃省武山县东北洛门乡）。
部将周宗等人缚隗纯出降，陇西宣告平定。

4．双雄遇难
从最初的政治招抚算起，到彻底平定陇西，前后用了足足八年！
这八年的时间里，耗尽了多少民财，耗尽了多少人的心血乃至生命。
东汉开国的两名重量级人物，就分别耗死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注意，不是战死，是耗死的。
这两人分别是征虏将军祭遵和征西大将军冯异。
祭遵死于光武帝建武九年春，冯异卒于光武帝建武十年夏。
胜利离他们是那么近，然而，他们却永远看不到了。
因为这两个人的死，刘秀哭得泪雨滂沱。
可是革命尚未最后成功，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须继续努力。
要想彻底统一全国，还必须扫除盘踞在巴蜀地带的公孙述。
光武帝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春，刘秀调兵遣将，由水陆两路正式对公孙述发起总攻。
陆军由来歙表哥率领，水军由征南大将军岑彭统率。
刘秀做梦也不会想到，死神，很快就降临到了这两个人的头上。
刚开始，在很多人看来，岑彭统领的水军，只是起一种牵制作用。
要知道，沿水路入蜀，就得逆长江而上，从荆门出发，途中还要穿越险峻的三峡，大军千里深入，水程遥远，且后无援军，就算前面没有一兵一卒据守，也是困难重重。
更何况，光武帝建武九年（公元33年），公孙述感觉隗嚣快不行了，就做好了迎击刘秀的准备，派任满、田戌、程泛率领几万人乘船下江关（今四川奉节县东），攻克夷道（今湖北宜都）、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占据荆门、虎牙二山（今湖北宜昌东南隔江相望之二山），在江面上架起浮桥将之连为一体，浮桥上又建起斗楼，并在水下立起攒柱（密集的柱桩），断绝航道，并将大部军队驻扎在山上，严阵以待。
岑彭此行，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则会船翻人亡，全军覆灭。
光武帝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三月三十日，东风大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岑彭领诛虏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诸将，率骑兵五千，步卒五万，战船数千艘，趁着东风，悍然进发荆门、虎牙前线。
岑彭的水师战船分为两种：一种是直进楼船，另一种是冒突露桡。
东汉人刘熙所著《释名》解释说：“楼船一层曰庐，二层曰飞庐，三层曰雀室。”唐人杜佑所著的《通典》则说：“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驾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斗，状如城垒。”这种船体积庞大，船上有楼，一般为三层。但也有的达五层、十层，适于运兵粮和正面战，是水军作战的主要船种之一。
冒突露桡，又简称“冒突”，《后汉书》解释是：“露桡，谓露楫在外，人在船中；冒突，取其触冒而唐突也。”其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掉孔，左右前后有驽窗矛穴，敌人根本没有可能冲得进，而矢石又不能伤，具备一定的进攻能力，通常用以奇袭突击。
偏将的任务是斩断浮桥，冲破蜀军的防线。
其时东风狂急，虽是逆流而上，冒突露桡却斩波劈浪，飞速而上。
荆门、虎牙两山的守军见了，齐声惊呼。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鲁奇一军已经逼近了浮桥！
快快快，握紧利斧，准备动手！
鲁奇遏制不了内心的一阵阵狂喜。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蜀军在水中立着的攒柱上全装有反把钩，鲁奇等人的冒突露桡全被反把钩钩住了，动弹不了啦。
真是悲惨啊！
荆门、虎牙两山的守军弯弓搭箭，把鲁奇他们当成了活靶子，箭如飞蝗，无数汉军纷纷跌落水中。
鲁奇目眦尽裂，大吼一声，命士卒点燃火把，扔上浮桥。
奇迹发生了。
东风猎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腾腾烈焰，竟然沿着浮桥，烧向长江两岸。
火势猛烈，沿岸的桥堡燃着了，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塌陷一片，蜀军乱成一团。
岑彭尽起全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
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汉军胜利斩杀蜀军大司徒任满，生擒南郡太守程汎。
蜀军翼江王田戎侥幸逃脱，退保江州（今重庆市北嘉陵江北岸）。
这一战，公孙述苦心经营的水师灰飞烟灭。
从此，长江水面畅通无阻，岑彭长驱直入，进占江关（今重庆奉节县）。
巴蜀大地，门户洞开。
岑彭整肃军纪，号令军中吏士，不得虏掠。
百姓闻之大喜，奉献牛酒，迎接犒军。
岑彭坚决推辞，对前来劳军的百姓说：“大汉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巴蜀大地遭受公孙述虏役，所以兴师远伐，解救民众。”
看，这话说得多有水平。王莽乱政，巴蜀所受影响并不大，而公孙述治蜀，也卓有成效，民众其实并不恨公孙述，可经过岑彭这一描，公孙述彻底黑了。
百姓眉开眼笑，争相开门归降。
形势非常有利。
作为奇兵的水军已经收到了奇效，作为正兵的陆军就不能再等待了。
陆军统帅来歙率领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武向河池展开攻击，大破蜀将王元等，占领了河池（今徽县西北）和下辨（今成县西北），乘胜向白水关挺进。
和很多人一样，公孙述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来歙一军上，其从陆路入蜀，堂堂皇皇，属于正兵南下。
必须想办法解决来歙！
六月的某一天夜里，来歙一个人在营帐里凭案假寐，突然，帐外闪进一身黑影，谁？！来歙还来不及喊，那人将一把短刀刺入他的肋下，来歙痛得大吼一声，仰头倒地，而那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来歙捂着短刀，一迭声地呼唤帐外的卫士传召虎牙大将军盖延。
盖延急匆匆地赶来，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来歙，大惊，伏地哀痛，不能仰视。
来歙强撑起身子，双目圆睁，大声斥责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来歙遇刺，无以报国，叫你来，是想向你托付军中大事，你倒好，学着小女子哭哭啼啼的，不像话！”
盖延内心一震，收住眼泪，勉强起身接受嘱托。
来歙亲手书写奏章，交代伐蜀大事，称：“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耳！”写罢，投笔抽刃，气绝身亡。
来歙一死，陆路汉军士气大挫。
偏逢羌族又在陇西叛乱，其声势浩大，危及三辅。刘秀只得紧急召回关中大军，先行平定羌族叛乱。
从陆路入蜀，不了了之。
能不能收拾掉公孙述，就看岑彭一军的表现了。
岑彭也的确没有让刘秀失望，他已顺利绕过了由田戎把守的江州（今重庆市北嘉陵江北岸），剑指垫江（今四川合川），击破平曲（今四川合川东），又复由水路回江州，溯都江而上，昼夜兼行一千余里，一鼓攻克武阳（今四川彭山东），疾攻广都（今四川双流），一直攻到离成都几十里的地方。
其行军如神如鬼，其攻势如风如雨，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敌众溃散。
惊得公孙述连连以杖顿地，说：“是何神也！”
必须想办法解决岑彭！
于是，相似的一幕发生了。
十月的冬夜，岑彭在一个名叫彭亡的地方驻军。
据说，岑彭初听此地名，心中已有不祥之感，本想移营，终因天黑而放弃了。
于是，就在这个名叫彭亡的地方，岑彭被公孙述派来的刺客刺杀了。

5．枪挑公孙述
公孙述以为岑彭死了，成都城下的危机就可以化解了。
可惜，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没料到，刺杀了岑彭，成都城遭受到了更疯狂的攻击。
而他，就此坠入了死亡的深渊，万劫不复。
留守夷陵负责置办船只的吴汉接替了岑彭的工作，他领着新招募的南阳兵和刑徒三万余人，溯长江而上，一路狂奔，直赴武阳、广都前线。
公孙述大为紧张，将自己的十万兵马全部积聚在成都，要与吴汉决一死战。
大战，一触即发。
刘秀对此战也高度关注，专门派出使节传诏给吴汉：“成都有十余万之众，不可轻视。我军只要坚据广都，等待其来攻，千万不要与其争一时之气。如果他们不敢来，你就移动军营逼迫他们，等到敌人精疲力尽，才可发起攻击。”
“坚据广都，等待其来攻”，那得消耗多少军粮？！那得消磨多少军士的意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城都？！
在吴汉看来，成都，就是公孙述的坟墓，而成都的十余万众，就是公孙述的陪葬品！
光武帝建武十二年（公元36年）九月，吴汉率步骑两万余人，悍然进逼成都，离城十余里，在江北安营，又命副将武威将军刘尚领万余人屯于沱江南岸，两军相隔二十余里，造浮桥于江上，以缓急相应。
吴汉此举，盛气侵凌，咄咄相逼。
然而，他的冲锋号角还没吹响，公孙述就率先出击了。
公孙述派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率领军队大约十万人，分成二十余营，攻打吴汉；另派其他将领率领一万余人牵制刘尚，断绝其和吴汉的联系。
十万打两万，吴汉力感不支。
而且，这时的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困兽之斗！
公孙述的十余万人，被你堵在城里，心里早憋得不行了，发狠地大砍大杀，一个个犹如久困的猛兽。
吴汉毛骨悚然，恶战了一整天，兵败，退回到营垒。
谢丰趁势合围，将他们团团困住。
这回，轮到吴汉他们成困兽了。
吴汉急得直跳脚，召集诸将激励道：“我与诸君逾越险阻，转战千里，深入敌境，进逼城下。可是现在和刘尚分别困在两地，不能互相援救，形势险峻。我打算悄悄率军到南岸和刘尚会师，并兵抵抗敌人。大家如果同心协力，各自奋战，可以建立大功业；否则必败无疑。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
然后犒劳士兵，喂饱战马，关闭营门，三天不出，并多多竖立旌旗，使烟火不断。
第三天夜里，吴汉悄悄打开营门，人衔枚，马摘铃，回师向南，与刘尚顺利会师，然后绕回来向谢丰部发起突袭，从早晨打到下午，大败蜀军，斩杀谢丰、袁吉，将军队撤回广都，留下刘尚抗拒公孙述。
经过这次险中求胜，吴汉不敢轻进了，将军队屯驻在广都，与公孙述稳扎稳打。此后，连战八场，八场皆胜，大军终于进入了成都外城。
公孙述快崩溃了，问延岑：“事当奈何？”
延岑慨然道：“男儿当死中求生，岂可坐以待斃！财物易聚，不要爱惜。”
公孙述于是散发所有的黄金、绢帛，招募敢死队五千余人分配给延岑。
延岑在成都市桥大布疑阵，树立旌旗，擂鼓向东汉军队挑战。
看着蜀军犹自垂死挣扎，吴汉无声地笑了。
要知道，吴汉军中此时仅余七天的粮草了，如果公孙述坚守着内城与吴汉相抗衡，吴汉粮草一尽，军心必乱，不战自败。
现在，蜀军主动挑战，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吴汉催动大军摇旗应战。
吴汉并不知道，延岑来了手阴的，他派出了一支奇兵，悄悄绕到了吴汉军队的后面。
成都市桥前的大战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这支奇兵突然出手，从背后拍砖，打得汉军四散奔逃。
冷不防敌人来了这一手，吴汉又气又急，有心想压住阵脚，可是乱军冲来，战马惊跳，一个倒头葱狠狠地跌落了水中！
继来歙、岑彭之后，又有一名汉军高级指挥官将要阵亡了……
所幸吴汉天生蛮力，慌乱中伸手抓住了马尾，由马拖拽着脱离了险境。
时值寒冬，河水冰凉，吴汉抹了一把脸上又冰又凉的河水，激灵地打了个寒战。
兵已败，粮将尽，除了撤军，别无选择。
就在吴汉收拾行李、准备撤军之际，蜀郡太守南阳人张堪来了，力陈公孙述必然灭亡、吴汉不应退军的理由，并提出策略。
吴汉接受他的意见，于是故意示弱，挑动敌人出战。
十一月十八日，公孙述忍受不了吴汉的挑衅，亲自率领数万人前来攻打吴汉。
其时臧宫的军队已经进驻了成都咸阳门。
公孙述派延岑抗击臧宫。
延岑极其剽悍，三战三胜，从早晨打到中午，打得汉军连气都喘不过来，饥劳交加。
这边吴汉派遣护军高午、唐邯率领精锐部队数万人迎击公孙述，公孙述的军队大乱。
高午仿佛吃了兴奋剂，状态奇佳，手持长枪，直奔阵前，连挑数人，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公孙述跟前，大吼一声，一枪刺去，公孙述来不及闪避，长枪竟从前胸穿透到后背！
这下完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蜀兵蜀将手忙脚乱地把跌在地上的公孙述抬起，狼狈不堪地收兵入城。
当夜，公孙述就咽气了。
临死前，他把军队交给圣斗士延岑，希望他将斗争进行到底。
然而，第二天天还没亮，延岑就早早大开城门，举旗向汉军投降。
十一月二十一日，吴汉挥军昂然入城。
吴汉是怎么处置成都的降兵降将以及广大百姓的呢？
这位以毒辣狠忍著称的汉军大司马一挥手，杀！
公孙述的妻子儿女尽被诛杀，公孙氏家族全遭屠杀，长幼不留。
延岑虽然主动来投，也不能幸免。
吴汉命人将延岑全家杀光光，灭门灭族。
这还不算，还纵兵大肆掳掠成都，焚烧公孙述宫室。
刘秀遥闻吴汉兽行，连连跺脚，连骂数声。
他谴责随军的宗室刘尚说：“城降三日，官民都服从归顺。连同孩子和母亲，人口数以万计，一旦纵兵放火，听到的人都会酸鼻掉泪。你是汉宗室子弟，又曾经当过官吏，怎忍心做此伤天害理之事！禽兽啊，畜生啊，完完全全失去了斩将吊民之义！！”
哭也哭了，骂也骂了，打了整整十五年的仗，兴复汉室的大业总算完成了，该松一口气了。

6．以柔治国
多年征战，国家饱受创伤，该到休养生息的时候了。
刘秀准备用什么样的理念来治理这个国家呢？
一件偶然的小事，人们从他的嘴里得到了答案。
光武帝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刘秀回家乡章陵（即舂陵）修葺先人墓园祭庙，祭祀旧宅，巡视田地农舍，尔后摆设酒宴，演奏乐曲，赏赐乡邻。
刘氏宗室的伯母、姑母、婶娘喝得酣畅高兴，就开刘秀的玩笑，说：“文叔小时候谨慎守信，和人交往不殷勤应酬，仅知柔和而已，今天竟能如此！”（刘秀字文叔）
刘秀大笑，说：“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
以柔道行之，即以柔治国是也！
国家长期遭受动乱，战祸连年，就像一个饱受了病痛折磨的人，要想康复，就得通过柔顺、缓静的方法来调养。
刘秀认定，“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
他决定“解王莽之繁密，还汉世之轻法”，废除了王莽时代苛繁的律令，学习刘邦的做法，宽简天下。
尽管局部还有很多战争在打，比如边患，匈奴、乌桓、鲜卑等部落还在不断地骚扰着国家的边境，但那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了。
刘秀在兵间年久，厌倦武事，深感天下疲惫贫困，渴望休息，他下了一道诏令：“边关的将士以守为主，不宜出击敌人，追虏料敌，不拘以逗留法。”
下了这道诏令以后，闭口不再言及军旅事。
邓禹、贾复等人也摸到了刘秀的心思，知道他准备偃干戈，修文德，于是纷纷上朝请求解除兵权，潜心研究儒家经典。
邓禹现年不过三十六岁，正是在仕途上大展拳脚的大好年纪，可是没办法，打江山的时代过去了，治江山的时代来了。
刘秀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不过，刘秀也并非寡情薄义之人，功臣跟随他出生入死，浴血奋战，虽然现在要“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用不着他们了，但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走。
刘秀打算大封功臣。
他让郎中冯勤专管此事。
他告诉冯勤，要他严格按照功臣功劳的大小，决定其封地大小、远近和土质肥瘠，制定出一个周密的方案。
方案很快出来了，刘秀就按照这个方案，给予他们高爵厚禄，一次就封了三百六十多人为列侯，且一反功臣封地最多不过百里的古制，分封食邑最多的竟达六县之多。
博士丁恭觉得不妥，对刘秀说：“您封了这么多侯爵，而且给他们那么大的封地，合适吗？不怕变成国家隐患吗？”
刘秀对丁恭的话一笑了之：“亡国必是因为皇帝无道，世上哪有因为功臣多得奖赏而亡国的事情？”
此外，刘秀不忘在各种公开场合回忆这些功臣和自己打天下的艰难历程，以示不忘他们的功劳。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东汉的功臣们很少有像西汉初年那样人人自危的。
除了邓禹、李通、贾复三人还有资格参与议论军国大事外，其余大多数列侯“以列侯奉朝请”，即在家颐养天年，成为闲员。
封完功臣，刘秀又特地下了一道诏书说：希望大家“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敬之戒之！传尔子孙，长为汉藩”。又说“人心要知足，不要只顾一时的放纵快活而忘记法纪刑罚，诸位的功劳都很大，要想世代相传，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友情提示：成语“如履薄冰”即出此处）
解决了来自功臣的威胁，刘秀开始着手治理国家了。
刘秀认定文吏们熟悉典章制度，懂得治理国家且具有情操高尚，虽然中央政府还是由三公九卿组织而成，但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他在政治制度上采取了“虽置三公，事归台阁”的统治措施。
建国之初，中央的最高官职是太尉、司徒、司空，即三公。
刘秀称帝即置大司马，至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将之改为太尉。《后汉书·百官一》中记载的职责是“掌四方兵事功课，岁尽即奏其殿最而行赏罚”。主管兵政，也兼管民政，分领太常、卫尉、光录三卿。
司徒是由丞相改称的，“掌人民事。凡孝民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之事，则议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管民政，置司直，居丞相府，权力比丞相小得多，分领太仆、鸿胪、廷尉三卿。
司空是由御史大夫改称的，不再管监察，而是“掌水土事。凡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主管重大水土工程，分领宗正、少府、司农三卿。
从表面上看，东汉的中央职权，似乎是三公、九卿在行使，其实并非如此。
三公职位虽高，也分管了九卿，却徒有虚名，不能发号施令。
刘秀为了把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采取了西汉时加强尚书台权力的办法，设置了尚书台机构，以尚书台总领纪纲，职无不统。并加强尚书的职权，扩大机构，增设官吏。
尚书台设尚书令一人，尚书仆射一人，尚书六人，合称“八座”。尚书台直接听命于皇帝，分掌全国政事，成了国家最重要的行政决策机构。
《后汉书·仲长统传·法诫篇》一语道破其奥秘，说：“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政归台阁（即尚书台），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一句话，所谓尚书台，就是皇帝宫廷的办公厅。尚书的官位不高，尚书令每年的俸禄只有一千石，副职尚书仆射和六名尚书，每年的俸禄也只有六百石，他们的地位和待遇远不能同每年俸禄为万石的三公相比，但实际权力远在三公之上。《通考·职官考》云：“至后汉，则（尚书）为优重，出纳王命，敷奏万机，盖政令之所由宣，选举之所由定，罪赏之所由正，斯乃文昌天府，众务渊薮，内外所折衷，远近所禀仰。”
除了通过尚书台独揽大权外，还在宫廷内设置中常侍、黄门侍郎、小黄门、中黄门等宦官职务，由他们负责传达皇帝的旨令和诏书，阅览尚书进呈的文书。
在刘秀看来，这些宦官们地位低贱，他们不可能取得倾国大权，就更保证了他的集权统治。
为了加强对管理阶层的控制，他又恢复了西汉时曾设置过的三套监察机构，还进一步予以完善。
这三套监察机构是：御史台，设侍御史十五人，负责察举官吏违法事件，接受公卿、郡史奏事和解释法律条文；司隶校尉，设从事史十二人，主管察举中央百官犯法者和各部各郡违法官吏。这些人既是京官，又是地方官，监察权力很大，“无所不纠，唯三公不察”；州刺史，全国分十二州，每州设刺史一人，每年八月，巡察所部郡国，录囚徒，课殿最，代表中央，周行郡国，刺探政情，调查各地有无冤狱，同时考察各郡县官吏政绩，并根据政绩好坏，决定升迁罢免，年终回京复奏。
有了集中统一的权力和强有力的行政措施，才能真正贯彻治国理念。
鉴于当前社会积弊和农民不堪重负的现状，刘秀毅然决然地实行政府机构改革，并伴之以裁减兵员。全国合并削减了四百多个县，十个官吏职位中只设置保留一个。
随后，又废除了郡国的都尉官，解散了大量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费减亿计”。他还诏令“军士屯田”，以求粮食自给有余。
他从休养生息的总方针出发，制定了一套对内对外政策，为本国的经济恢复和生产发展创造了和平环境，最大限度地减少兵役和劳役调度，爱惜民力，切实实行与民休息。
他还尽量减轻农民的税收负担，推广牛耕技术，兴修水利，刺激农民种田的积极性。
刘秀在立国之初定下的这些方针，一直影响着本朝历代帝王的治国措施，东汉因此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惠民政策最多的时代。
当然，单单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刘秀深谙养民的关键就在于安抚弱势群体，只有弱势群体真正被关心了，和谐的人际关系才能构建，社会的安定才能得以保证。
从建武二年（公元26年）开始，他先后下了八次诏令，强调奴婢是“人”、非“卑者”，致力于提高其待遇。
在刑法方面，他议省刑罚，宽弛刑律，不依峻法而扬威。“解王莽之繁密，还汉世之轻法。”
对于国内的贫困百姓，他诏令每年赐给普天下的鳏夫、寡妇、孤儿、孤老人、病重残疾人和贫困不能维持生存的人，每人五斛粮食。并不断在全社会范围内形成制度，使得老有所养，少有所依，贫有所济，从而使得整个社会趋向安定和谐。
在退功臣，进文吏，集中皇权，加强监察制度，裁并郡县，减少吏员，罢郡国兵，减轻田租，减轻刑法，赦免囚徒，解放奴婢之外，他还在酝酿着一场旷日持久、惊天动地的大运动……

7．度田与中兴
在实行偃武修文政策后的第二年，即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经过深思熟虑的刘秀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了一次规模宏大的“度田”斗争，这一斗争异常激烈，还引发了连续不断的局部动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刘秀通过对西汉政权灭亡的分析研究，找到了一个深层原因，那就是西汉昭、宣帝以来土地兼并的加剧和小农经济的破产。
土地兼并必定会使地方割据势力增强，而农民的破产又必定会使社会涌现许许多多无家可归的流民，形成了不稳定因素。
当然，土地兼并现象并不是西汉才有，它是土地私有制的必然产物。
早在战国时代，这种兼并现象就随着土地的私有和买卖出现了，到秦朝时，用西汉武帝时董仲舒的话来说，已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了。因此，董仲舒提出了“限民名田，以澹不足”的主张，希望能限制私有土地的数量。
西汉末期，师丹、孔光与何武等人也看出了土地兼并的危害，提出限制“诸侯王、列侯”及“吏民”私有土地数量的主张。
王莽更是想通过“更名天下田曰王田”以达到恢复井田制度来废除地主土地私有制的目的。
从历史发展规律来看，简单草率地废除土地私有制已经不可能，王莽只能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最后不得不下书称：“诸名食王田，皆得卖之，勿拘以法。”
刘秀从底层平民造反而登上了皇位，自然知道土地对农民生活的重要性。
所以，他在加强了中央集权统治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度田”，解决农民土地问题。
从字面上来看，“度田”，即丈量土地。
但刘秀要做的，除了丈量土地外，还要“案比”，即清查户口。
要知道，这二者是密切相关的。
豪强地主大量兼并了土地，就会迫使大批的农民破产变为流民、奴隶及依附人口。
这些流民、奴隶及依附人口只好反回头租种豪强地主的私有土地生活，最后沦落为豪强地主的私人财产。
长此以往，就会出现“豪强大家”“一家聚众或至数千人”的现象，不但使得国家控制的农民减少，而且会造就许多政治上的反对势力。
通过“度田”，即丈量土地，就可以掌握豪强地主拥有私有土地的状况，既便于限制其土地占有量，没收一些多余土地，分给无地的贫民，又可以依据土地多少征收赋税；而通过“案比”，即检核户口，既可以从地主手中清查隐匿户口，以扩大税源、役源，也便于限制豪强地主控制依附农民的数量。
一句话，“度田”既可以增加国家税收，也可以有效抵制大地主和豪强的兼并，从而保护惠泽小地主和普通平民。
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六月，“度田”运动正式开始，刘秀“诏下州郡检核其事”，一时间“百姓嗟怨，遮道啼呼”，鸡飞狗跳，民情汹涌，运动遇上了很大的阻力。
阻力主要来自“郡国大姓、兵长”，还有一些地方长官如刺史、太守等，他们是利益的既得者，当然不愿意因为这次运动触及到自己的财产。另外检核户口也要惊动许多人，许多农民依附于豪强地主名下，充当他们的部曲、宾客，以致国家的户口册在姓名、年纪与数量等方面都不真实。所以，“案比”就要重新检核户口年纪，就要把被检核者集中起来，一个一个根据其实际情况核实姓名、年龄与特征。很多无知百姓担心“案比”会加重自己的税役，在别有用心的地主豪强的鼓动和挑唆下，“聚人遮道啼呼”。刺史、太守上瞒下欺，对政府的政策百般搪塞、敷衍，汇报的情况“多不以实”。甚至有人故意优待豪强，侵害苛待贫弱的百姓，他们以度田为名，将农民聚集到田中，连房屋、乡里村落也一并丈量，百姓啼哭震天。
其中，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各郡县陆续把核查到的田亩户口数据报上来了，陈留县的文吏在文书中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
刘秀大为奇怪，问手下官员，这是从哪儿来的？
官员低着头，说是从街上捡来的，错夹在文件里了。
哪有这么蹊跷的事？！
刘秀不信，大声斥责有关工作人员。
刘秀的儿子刘阳，年方十二岁，天资聪慧，正好站在屏风后，对刘秀说：“那是官吏接受郡守下的指令，将要同其他郡丈量土地的情况作比较。”
刘秀回头问道：“就算这样，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可问？”
刘阳对答说：“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其田地住宅已超过规定，不能做标准，故有此说。”
刘秀派人考实，事情果然正如刘阳所说，不由大怒，连苗带根，追查到底，一下子把十多个郡守下狱处死。
其中，充当河南、南阳黑保护伞的功臣刘隆也坐征下狱，虽免了一死，却被贬为庶人。
刘隆之外，还有许多朝廷大员因为不支持、不配合这次运动，受到了严厉的处罚。
大司徒欧阳歙在汝南太守任内丈量土地作弊，获赃款一千余万，下狱。
欧阳歙家世代教授《尚书》，八世为博士。有一千余学生门徒守在宫门外替欧阳歙苦苦求情，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头发剃掉，自处髡刑。平原人礼震更夸张，他才十七岁，竟坚持请求替欧阳歙去死。
为了坚决推行“度田”运动，刘秀毫不动容，拒绝赦免。
欧阳歙最终死在狱中。
河内太守牟长，“度田不实”，被免除官职。
河南尹张伋和各郡太守十余人，都因在丈量土地中作弊，被逮捕入狱处死。
有些“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沉不住气了，处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
而许多农民也由于分不到土地，或分到土地的实际数量比政府应允的数量少，也开始反对“度田”运动了，纷纷参加武装反抗。
国内出现了动乱局势。
针对这种情况，刘秀仍旧不改初衷，继续将“度田”运动推行到底。
他派使者下达郡国，听凭动乱者自相检举攻击。
刘秀下诏：动乱者中，五个人共同斩杀一个人，免除五个人的罪。即使官吏畏怯逗留、逃避、故意放纵者，也一律不追究，允许平乱立功。
政策一下达，动乱很快平息。
在强有力的政治手段保证下，“度田”得到继续推行，国内出现了户口增加、生产发展、豪强收敛和清廉勤政的政治局面与社会经济状况，光武中兴之世已现端倪，而后的明、章、和诸帝也凭借这一基础巩固了社会的安定与经济的发展。
所谓“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的大东汉盛世已经来临！

8．伏波将军马援
《后汉书》卷三十九记：齐国临淄有一个人，姓江名革，字次翁，少年丧父，一个人与母亲相依为命。王莽乱政，盗贼并起，战乱中，江革背着母亲逃难，路上饱受艰辛，靠采野果、拾他人的剩饭为生，好几次遇到匪盗，贼人要将他劫持，他就涕泣求哀，自言老母年迈，无人奉养，贼人见他孝顺，不忍杀他。后来，他辗转到江苏下邳，靠帮人打短工供养母亲。他贫穷得在冬天里打赤脚，而母亲所需的生活物品，莫不全部供给，人称其为“江巨孝”。
这个“江巨孝”，是刘秀“度田”运动中受益人的千千万万分之一，终于有幸回到了故乡。
史称其：“每至岁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尽管母亲年岁已大，可是每到县里调查户口的时间，江革都会用牛车将母亲拉去。他担心母亲坐牛车或马车行走时摇动颠簸，就自己驾辕拉车，不用牛马。
就这样，“江巨孝”被后人列入了“二十四孝”中。
从“江巨孝”故事的侧面，不难看出，刘秀的“度田”运动是成功的。
其“度田”和“案比”此后形成了制度，东汉各朝皇帝一直予以贯彻执行。
可是，刘秀却颇有些后悔。
某天，他若有所思地对虎贲中郎将马援说：“因为度田，吾甚恨前杀守、相多也！”
马援哈哈笑道：“死得其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既往，不可复生也！”
刘秀也跟着笑了笑。
马援的笑和刘秀的笑是不同的。
马援的笑，是对刘秀的一种劝慰，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悔恨又有什么用？不如付之一笑，宽慰自己。
刘秀的笑却对生命充满了痛惜。
在对待生命态度上的分歧，注定了这对君臣的相处不会太愉快。
当然，马援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马援意气风发，声望如日中天。
这之前，陇西初平，刘秀授其以太中大夫。陇西羌患严重，当地居民饱受其祸。来歙认为，要平定羌患，非马援不可，刘秀于是拜马援为陇西太守。
马援也不负所望，其引马步兵三千人，于临洮大败诸散羌，斩首数百，获牛、马、羊万余头，迫降的羌人达八千余，断其来路，阻塞临洮，羌人从此丧胆，不敢再入陇西劫掠。
在治理陇西问题上，马援又奏请设置长吏，修缮城廓，兴办水利，劝以农耕，使百姓安居乐业。
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诸羌联合作乱，人数达数十万之多，陇西一带的军民闻之色变。马援率领四千余骑兵先夺占了水草之地，再邀击羌人，将羌人打得溃不成军，有万余人请降。
一仗打出了十几年和平，陇西清静，罕见羌患。
光武帝建武十六年（公元40年），交趾（历史上又称安南，大体相当于现在的越南北部）发生动乱，为首的是一对名为征侧、征式的姐妹，其势力发展迅速，很快蔓延到两广，天下震动。
马援于长沙、桂阳、零陵、苍梧四郡集结起万余军队，率水陆军南下。先合兵于合浦，然后沿海岸下，猛击二征，连战连捷，仅用一年多一点的工夫，就将二征擒获杀掉，传首洛阳。擒杀二征的马援意犹未酣，其整顿水陆大军，大小战船二千余艘，士卒二万余人，继续征剿二征余党都羊等人，从无功一直打到巨风，斩获五千余人，彻底平定南土，于日南，立铜柱为界，留兵驻守。
马援的威望达到了人生的顶点。
然而，一将成名万骨枯，凯旋回京之日，因瘟疫而死去的士卒竟近半数。
风光无限的马大将军背后，不知掩藏着多少将士的血汗和妇孺的啼哭！
志得意满的马援不会看到这些，在他的眼里，只有事业和功名！
那，才是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仰望苍天，他发出了“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的豪迈之语。
这一句话铿锵有力，振聋发聩，千百年来激励着许许多多的热血男儿、豪杰志士。
平定了交阯，他又先后请命领导了两次大规模的出征：一是征乌桓，一是南征诸苗，满朝文武都对他表示敬仰。
在马援看来，死得其罪，是“何多之有”，死得其所，同样是“何多之有”！死就死了，用不着可惜，用不着同情。
他说得痛快，说得自然。
可是刘秀听得刺耳，听得不安。
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湘西的沅江支流的雄溪、横溪、西溪、沅溪和辰溪的“五溪蛮”造反，马援积极请战。
这一年，马援已经六十二岁了。
打了一辈子仗了，还要打？刘秀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劝他算了，年纪一大把，这种事，交给年轻人就行。
马援生怕好事被别人抢了，连连坚请，自称：“臣尚能被甲上马。”
话未说完，就大步迈出大殿，牵出宝马，跨鞍而上，按辔徐行，左右顾盼，卖弄精神。
当着众文武大臣的面，刘秀不好说什么，勉强同意，命马武、耿舒随征，发四万余人随行。
建武二十五年（公元49年），马援率军挺进临乡（今湖南常德古城山），战争一开始很顺利，斩蛮兵二千余人。蛮兵败走，退隐于无边无际的竹林之中。
在接下来的进军线路上，有两种选择：一是经壶头（在今沅陵东）前进，这条路线较近，但水势险恶；另一条取道充县入武陵郡，这条路线较远，但道路较平坦。
马援和耿舒各持一端，有不同意见。
马援坚持由壶头进军。
马援的资格老，军队在他的指挥下开往壶头山。
在壶头山，由于正值三月汛期，水流湍急，船只逆流难上，且天气越来越热，军中流行瘟疫，将士大批大批死去。
一向以人为本的刘秀在后方知道了这个情况，再也无法冷静了，命梁松驰至马援军中，责问马援，并由梁松代领其军。
然而，梁松还没赶到，马援已经死了，死在军中流行的瘟疫中。
一代将星，溘然殒落。
惜哉惜哉！
马援虽然死了，但他是要对这场战争中非战斗死亡的将士负责的。
当初南征交趾，马援发现一种叫薏苡的植物果实能治疗筋骨风湿，避除邪风瘴气，班师回京时，就拉了满满一车，准备用来做种子。有人在这当口上书，说马援曾搜刮了一车珍珠文犀运回。
这无异于在伤口上又加了一把盐。
刘秀命人追回马援的新息侯印绶。
看着龙颜大怒，马家的宾客故人连吊丧都不敢去，丧事办得冷冷清清。
马援的家人都不知马援到底获了什么罪。
葬完马援，马援的侄儿马严和马援的妻子儿女们以草索相连，到朝廷请罪。
刘秀这才拿出人们弹劾马援偷运珍珠的奏章给他们看。
哦——原来是这样，马援的家人明白了，大声呼叫冤枉，跪着哭着申诉冤情。
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刘秀的恼怒，还有更深层面的原因。
刘秀不说，别人也不敢猜。
帝王心事，鬼神莫测。
正如马援自己所说：“死得其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既往，不可复生也！”
死者已经死了，不可复生。
活着的人却不可不细察和借鉴个中缘由。
宋刘筠《旧将》诗云：
丈八蛇矛战血乾，子孙今已列材官。
青烟碧瓦开新第，白草黄云废旧坛。
劳薄可甘先蔺舌，爵高还许戴刘冠。
秋来从猎长杨榭，矍铄犹能一据鞍。
早知如此，就应该在家中安享晚年、优游林泉，何必非马革裹尸不可？！

9．废立皇太子，并不仅仅是爱屋及乌
偃武修文，对刘秀来说，绝不是简单地表表姿态，而是一条原则、一个方针。
这些年来，匈奴趁中原动乱，不断剽掠边境，这对很多中原帝王来说，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凡能喘过一口气，都会以倾国之力来跟匈奴算算账。
可刘秀作为一个有追求、有性格的中兴之主，他的观点却是与民休息，息事宁人。
他罢省定襄郡（治山西右玉南），徙其于西河（治今山西离石）、徙雁门（治今山西朔州东南）、代（治今山西大同市之阳高县）、上谷（治今河北怀来县东南）等郡，吏民六万余口全迁入居庸、常山以东，向匈奴示以忍让、退缩。
刘秀这个举措，很多人表示不理解。
因为以刘秀手下的百战之兵、百战之将和匈奴对砍，并不见得就输。
可是刘秀却就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减少边境上的军事摩擦，减少兵役和劳役调度，让百姓休养生息。
匈奴却得寸进尺，光武帝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一度进至天水、扶风、上党。
次年，又侵犯上谷、中山。
这实在太欺负人了！
然而，刘秀——这位被誉为中国历史上最会打仗的皇帝，一忍再忍，努力克制自己，愣是没有因此发动战争。
西域各国诸如莎车、鄯善等国不堪匈奴的折腾，纷纷派使者进贡，表示愿意归属汉朝，共同对抗匈奴。
刘秀以中国刚刚安定为由，不答应。
不答应，就意味着把莎车、鄯善等国推向自己的对立面。因为，这些国家在匈奴的侵夺中，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投降匈奴。
可刘秀就是不为所动。
所幸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匈奴步步进逼，气焰嚣张，连老天也看不过眼了。
接下来的连续几年，其境内遭受到了连年的旱蝗，“赤地数千里，人畜死耗大半”。
这还不够，东面的乌桓还借此机会，连连向匈奴发动攻击，逼迫得无数匈奴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匈奴的国力因此日下千里，国势衰微。
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口，匈奴贵族中又发生了争夺统治权的内讧。
应该说，这正是消灭匈奴的大好时机。
这样的时机，千载难逢。
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
时任左中郎将的臧宫与杨虚侯马武联合上书，请求要将大汉的心腹大患彻底从地球上清除，一了百了。
他们说：“数万匈奴人的性命全悬于陛下一人之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能因为固守文德而堕废武事啊。”又说：“要灭掉匈奴，不过指掌之间，我们做臣子的担心陛下仁恩不忍，文臣胆怯，白白错过了这万世刻石之功。”
遥想当年汉武帝屡次调兵遣将，大将卫青、霍去病数度出塞，虽然对匈奴多有杀伤，但总是功败垂成，最后不了了之。
而现在，一旦能平灭匈奴，就能完成汉朝几代人的心愿，堪称“万世刻石之功”啊。
面对“万世刻石之功”的巨大诱惑，刘秀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他看来，“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国家刚刚安定，百姓尚未喘过气来，劳师动众，只能走上王莽当年的老路。
他说：“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
他毅然做出了“苟非其时，不如息人”的选择。
又说：“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
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马援还到处宣扬他那“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的好战言论，自然是和刘秀偃武修文的治国理念格格不入的了。
晚年的刘秀，爱惜民力和国家财力，反战厌战，全心致力于与民生息，基本上，谁和他谈论军事谁触霉头。
皇太子刘强对父亲行军打仗的事很有兴趣，跟很多青少年一样，把父亲当成自己的偶像崇拜。一天，向父亲请教攻战之事。
刘秀大为生气，斥责道：“往昔卫灵公向孔子请教争战之事，孔子不答。此非尔所及。”
刘强是真定王刘杨的外甥女郭圣通所生，刘秀定都洛阳，立郭圣通为皇后，刘强为太子。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刘秀最爱的人是阴丽华。
“娶妻当如阴丽华，仕宦当如执金吾”，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
刘秀心中的皇后是阴丽华。
可是刘秀自北渡黄河，出使河北，就与阴丽华两地分隔，没生有共同的儿子。
郭圣通有子，母以子贵。
阴丽华只做了一名贵人。
这成了刘秀的一桩心病。
阴丽华很争气，自从入了洛阳皇宫，便连生了五个孩子。
其中的大儿子刘阳聪明伶俐，十岁就读懂了《春秋》。
天才啊！刘秀赞叹不已。
而在“度田”运动中，刘阳对那张“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纸条的解释，更让刘秀对他刮目相看，大为赞赏。
最绝的还不止于此。
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河南原武县有人煽动民众造反。刘秀派大军征剿，但是由于原武城太坚固，士兵死伤很多，迟迟攻打不下。刘秀召集大臣商议对策，众大臣都建议悬赏贼首。刘阳却另有建议，说：“贼人胁众造反，必然不能长久。这中间肯定有许多人心里后悔，想逃出来，只是因为外面包围得很紧，没有办法脱身，这才拼命死守。现在应该下令围城不要太紧，让他们出城，贼众一散，那些带头的就孤立了，很快就可以把他们抓住的。”
刘秀认为这个计策可行，依计行事。
其结果是：原武不日平定。
能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人，是最厉害的，也是刘秀最喜欢不过的了。
这样一来，刘强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而且，早在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刘秀就废了刘强的母亲郭圣通的皇后之位，将贵人阴丽华册封为皇后。
刘强虽然比不上刘阳聪明，但也没有蠢到对自己处境一无所知的地步。
他做出了一个很漂亮的行动：上书请求让位。
刘秀很爽快地同意了，改立刘阳为皇太子，他下诏说：“《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强，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强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下诏的当日，刘秀便册立东海王刘阳为太子，改名为刘庄，而以东海王封原太子刘强。
从后来的发展来看，刘秀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北匈奴的外交代表团来到武威郡，他们通过武威太守上疏刘秀，希望能与汉朝和亲。
和亲是件好事，刘秀召集公卿在朝堂商议，准备答应与北匈奴和亲，很多人也都举手赞成。刘庄却持不同意见，他说，北匈奴之所以想跟我们和亲，是因为看见南匈奴和我们和亲了，他们担心我们会出兵协助南匈奴攻击他们。实际上，我们既不能为南匈奴出兵，又与北匈奴走近，甚至做起了亲戚，南匈奴就会有其他想法，而南匈奴和我们疏远了，北匈奴就不会跟我们来往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秀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声称是，从而打消了与北匈奴和亲的念头，专心和南匈奴搞好政治依附和军事同盟关系。
这也奠定了东汉政府对匈奴联南打北的基本国策。
凡此种种，都表现出了刘庄过人的才华。
正是由于刘庄的聪明和能干，让帝国顺利渡过了柏杨先生所说的帝国发展“瓶颈期”（友情提示：柏杨先生所说的瓶颈期是指一个王朝政权自建立后四五十年左右，或当它传到第二、第三代的时候，就进入了发展的狭道，它将面临了两个选择，或者是挤过去，冲破危机，开启一代盛世；或者是无法通过，消失于历史舞台。最具代表性的是秦、隋两朝没能通过瓶颈期，二世而亡。而西汉、唐朝、明朝等经过了诸吕之乱、玄武门事变、靖难之乱，最终开辟了一代盛世），及时地处理了宫廷危机，坚决地执行刘秀的治国措施，使国家的经济发展走进另一个辉煌，开创了“明章盛世”，为东汉二百年的历史夯实了基础。
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刘秀已经六十岁了，依然勤政不怠。
他每天的工作安排大致是这样的：早晨朝会，之后处理政务，晚上听儒生讲经，生活过得充实而繁忙。
当时没有纸，用以书写的材料是布帛，刘秀写文书认真而节俭，“常自细书，一礼十行”，日落才罢。
夜里召集公卿、将军、郎官等人讲论经学义理，往往到半夜方始就寝。
他还经常延请功臣参与议政，将他们特别安排在侧位，论时政毕，道古行事。
也常请在家所识的乡里能吏，闲语共议。
刘秀所做的这些，太子刘庄基本陪伴在侧，从中学到了不少为君治国之道，得益非浅。
不过，看见年岁已高的父亲这样勤劳不怠，也忍不住有些心疼，劝他说：“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宁。”
刘秀握着爱子的手说：“我自乐此，不为疲也。”（友情提示：成语“乐此不疲”即出此处）
西汉的文书制度，凡是上报中央的，一律用青布囊素包裹密封，上书后，就到北军等候批复，往往连月乃决。
为了加快工作效率，刘秀下令“上书启封则用”，往往当天就能“奏诣阙，平旦上”。
有冤屈的，常在日出时派驺骑驰出召入，其余文书则等到日中使者出报，即罢去。所断若神，远近不偏，无隐情不能上达。
《太平御览》评论刘秀：“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
勤政如此，刘秀仍觉不足，自称德薄，离圣人还有很大差距。

10．泰山封禅
这一年（光武帝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有司奏请他在即位三十周年之际，封禅泰山。
泰山又称岱宗，而在古代，“泰”与“岱”字相通，都是“大”的意思，泰山即大山。人们认为，泰山是最接近天日的地方，是通天的神山。封禅泰山，即：“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这是一项无比神圣的大事，也是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帝王封禅泰山，是“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但“德不周洽，不得辄议斯事；功不宏济，不得仿佛斯礼”。
按照管仲的说法，古代帝王只有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周成王等十二人有资格封禅泰山。
远古已不可考，近世帝王就只有秦始皇和汉武帝二人享受过这种荣誉。
刘秀兴复汉室、一统天下，文治武功均可与秦皇汉武相媲美，封禅泰山堪称实至名归。
可是，刘秀无意好大喜功，他下诏拒绝说：“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此时封禅，吾谁欺，欺天乎？”
他甚至反对地方官员为他祝寿，下诏说：“如果郡县远道派遣官员来给我上寿，盛称虚美，我一定剃去他们的头发，处以髡刑，打发他到边疆开荒去。”
封禅泰山之事就此搁置。
然而，建武三十二年（公元56年）正月某夜，刘秀偶读谶书《河图会昌符》，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突然看见了一句奇怪的话：“赤刘之九，会命岱宗。”
揣摩其中意思，应该是说，刘氏第九代帝王，将会封禅泰山。
是不是这样的呢？
刘秀令虎贲中郎将梁松等人翻检谶书大全《河洛谶文》进行考证。
天哪，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有三十六件提到了汉室九世应去泰山封禅的事。
看来，天意不可违矣。
于是，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刘秀宣布封禅。
光武帝建武三十二年（公元56年）正月二十八日，刘秀率团从洛阳出发，随行有诸王、诸侯、文武百官、郡守州牧等。
二月九日，抵达鲁国。
二月十二日，宿于奉高。
二月十五日，行斋戒，斋戒七天。
二月二十二日，封禅大典正式开始。
这天清晨，燃起柴火，在泰山南麓之下祭天，并随同祭祀众神，使用礼乐，一如在京城南郊举行的祭天之礼。
上午辰时，刘秀乘坐御用挽车登泰山。
中午午时之后，到达山顶，更换祭服。
傍晚申时，刘秀登上祭坛，面对北方。
尚书令献上玉牒及玉检，刘秀亲手用一寸二分的御玺钤封。
钤封完毕，太常命骑士二千余人抬起坛上的方石，尚书令将玉牒藏入其内。
藏好了玉牒，再用方石盖好，由尚书令用五寸之印钤封石检。
仪式完毕。
刘秀向天而拜，百官齐呼万岁，音动山谷。
彼时，“有白气一丈，东南正直坛所。有青气上与天属，遥望不见山岭，山岭人在气中，不知也。”
这，也许就是上天特意呈现给人世的祥瑞吧。
封禅仪式结束，百官以次而下，刘秀随后，数百人手拉手走在一起，延绵二十多里。
山间小路崎岖曲折，深溪高岸数百丈，大家摩肩接踵匍匐而行，夜色越来越暗，点起的火炬起起伏伏，斗折蛇行，深夜子时之后，刘秀才抵达山下。
百官次日清晨寅时才全部下山。
有些年纪大一点的，气喘吁吁，无力走路，就干脆横卧在岩石之下过夜。
太医按照习惯，例行向刘秀问安，刘秀幽默地说道：“昨上下山，要走快一点，又担心撞到前面的人，要走慢一点，又担心被后人的人踩到脚跟。道峻危险，真担心不能下山。现在好了，我没什么事，百官也已顺利下来了，途中露卧水饮，竟无一人蹉跌，无一人疾病，岂非天意啊！”
是啊，泰山向来多暴雨，可是登山封禅，直上直下，柴祭封登，清晏温和，难道不是天公作美，成其好事？百官露卧水饮，无一人蹉跌，无一人疾病，又何尝不是国家之福，天下之福？
一年之后（建武三十三年，公元57年）的二月初五日，刘秀跟往常一样，早起坐朝。
百官还没有来，春意料峭，看着空荡荡的南宫前殿，刘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确实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谁也没有想到，他的眼睛闭上以后，再也没张开。
刘秀，这位集文治武功于一身的中兴帝王，就此离开了人世。
他的脸色很安详，不带一丝遗憾。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终有一天会离开。
刘秀，却如高僧坐化，从容地走，也应该是上天的恩赐吧。
这一年，刘秀六十三岁。
死之前的几个月刘秀曾写下过这样一份简短的遗诏：“朕无益百姓，如孝文皇旧制，葬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
这份遗诏，是刘秀节俭一生的缩影。
他不贪财，不好色，不喜音乐，不爱饮酒，不爱珠玉等奢侈品……
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春，他下诏：“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异国献有名马，能日行千里，又进宝剑，价格贵百金。
刘秀却以千里马驾鼓车，名剑赐骑士。
他穿的衣服，名叫“大练”，大练是一种很厚的丝织品，衣服没有花纹上彩。
他当政的三十年时间里，勤约之风行于上下。
儒家治国，天子必须成为道德楷模，使万民景仰，这，刘秀完全做到了。
刘秀死后谥号为光武，光，能绍前业；武，克定祸乱。庙号世祖。
刘秀驾崩的当日，皇太子刘庄继位登基，年号“永平”。
这一年，刘庄二十九岁。
国有长君，臣民之幸！（以后东汉的百姓再也没有这样幸运了。）
光武帝在位期间，力图改变因王莽改革失败而造成的社会无序状态，在政治、经济、文化以及同周边少数民族的关系上都制定了符合形势发展的政策。
因为光武帝的努力，东汉王朝国内稳定发展，经济生产力节节攀升。

第五章 光华绽放
<h2> 1．这个皇帝很有料</h2>
现在，刘庄要巩固和发展光武帝创建的事业，责任重大。
他委任开国元勋高密侯邓禹为太傅，同母弟东平王刘苍为骠骑将军，光武朝太尉赵憙保留原职，使朝廷高层管理分由宗室、功臣、官僚三个集团支撑。
而在遵奉光武旧制的同时，也依据形势的变化，做了些新的调整。
比如，他继续限制三公的权力，但又同时注意对三公的利用；他继续提高尚书台的地位，重视尚书台各官员的意见，赋予尚书台更多举荐官吏的权力；倡导儒学，注重刑名文法，为政苛察，严格选拔官员，总揽权柄，史称其“乙更尽乃寐，先五更起，率常如此”，不仅继承了光武的简朴之风，也很好地执行了光武帝休养生息的政策。
按照光武帝生前的指示，刘庄命画师作邓禹、吴汉、贾复、耿弇、寇恂、岑彭、冯异等开国二十八将的画像，张于南宫云台，铭旌其功，永卫汉室，即后世所称的“云台二十八将”。
这二十八将中，曾经犯了重大错误的刘隆竟然能跻身其列，而大名鼎鼎的马援却榜上无名。
有人问刘庄：“何故不画伏波将军像？”
刘庄笑而不答。
是啊，为什么要对马援另眼相看？
官方的解释是：刘庄的皇后是马援的女儿，为避讳皇后，故未给马援云台画像。
明末清初大儒王夫之的看法却是“天下已定，功名已著，全体肤以报亲，安禄位以戴君，奚必马革裹尸而后为愉快哉！光武于是而知其不自贵也；不自贵者，明主之所厌也”。
刘庄这个举措，同时也传递出这样一个信号：“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
从以后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贯彻了这一原则，在政治上对外戚予以严格的限制，外戚担任的官职一般都不超过九卿，对才能出众的外戚，虽然让他们担任适当的官职，却依然严禁封侯。这种做法，成为了当时防止外戚势力侵犯皇权的典范。
除了严防外戚之外，他还大力管理宗室、限制豪强，权不借下。
光武帝在世时，陆续分封了一些宗亲为诸侯王。刘庄为了有效地控制这些诸侯王，采用了笼络和严惩两种手段。一方面，采用了增加封地、物质赏赐、赐予特权、赐以殊礼等手法笼络诸侯王；另一方面，对心怀叵测的诸侯王予以坚决打击。诸如对阜陵王刘延、广陵王刘荆、楚王刘英等的图谋不轨行为，就先后采取了改封号、削减封地甚至赐死的做法。
其中惩处最严厉的便是楚王刘英。刘庄不但削夺了其封号，迫使其本人自尽，而且对涉及楚王刘英谋反案的人大肆株连、杀戮，致使冤狱遍于全国。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但这无疑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了诸王，对巩固专制集权统治起到了强有力的作用。
对于在国家统治集团中形成的贵戚豪强，一旦妨碍到帝国专制的集权统治时，他处罚起来也绝不手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河西窦融家族。由于他们大搞非法活动，刘庄便对其实施了极为严厉的打击，处死了诸如窦林、窦穆等冒尖人物，使这个曾经显赫京师的家族迅速衰败。
在官吏选拔的环节上，刘庄尽量排除某些社会势力对选官的干扰，一度想改变孝廉选举不实的现象，他严肃批评了“权门请托”的相关情况，严令“有司明奏罪名，并正举者”。注重采取直接征召的方式，保证了国家官员有很好的素质。他对忠于职守、有才干的官员大力提拔。为了保证对官员的奖励更符合实际情况，他建立起严格的考核制度，“令司隶校尉、部刺史岁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岁已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政理者，亦以闻”。而对于政治上失职或经济上贪污的官员，则坚决严办，绝不姑息。
与对官员督责苛刻、严厉纠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庄对百姓却是宽容友爱，就连对待在犯囚徒，也“详刑罚，明察单辞”、“务平刑罚”，坚持光武帝的轻刑原则。史学家班固赞其：“自建武、永平，民亦新免兵革之祸，人有乐生之虑，与高、惠之间同，而政在抑强扶弱，朝无威福之臣，邑无豪杰之侠。以口率计，断狱少于成、哀之间什八，可谓清矣。”
总的说来，刘庄当政期间，朝廷纲纪整肃、吏治谨严，行政效率大为提高、中央地方政绩明显。《后汉书·儒林传序》说：“济济乎，洋洋乎，盛于永平矣。”
刘庄在加强政治管理的同时，也大力发展社会经济。
东汉王朝经过光武帝三十余年的努力，社会经济已经有了明显的复苏和发展，刘庄在其基础上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来继续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
首先，他积极扶植小农，保证小农稳定，多次向全国小农赐民爵，不仅对有户籍的小农赐爵，也对在战争中丢失了土地、流离失所的流浪人员赐爵，优待小农，将一些脱离了户籍的流民重新吸引回原籍，成为国家控制的编户齐民。另外，还通过赐公田的措施来救助因豪民的兼并或其他原因丧失土地的小农，以解决小农丧失土地的问题。其次，在内郡和边郡进行了大规模的屯田，除了发展光武年间在常山、涿郡、渔阳、上谷、中山等郡国所设置的屯田聚落外，还进一步发展北部边地的屯田。永平八年（公元65年），在五原曼帕设置了度辽营，派度辽营的刑徒“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便占著边县。”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屯田的地域甚至推进到了西域，主要屯田点有金满、柳中和楼兰。另外，他还积极建设北方边郡，动员滞留在内郡的边郡人重返家乡，选用得力官员治理边郡，一番努力下来，北方边郡的凋敝状况得以改善。
国家的经济虽然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始终有一桩心事缠绕在刘庄的心头，挥之不去。

2．王景治水
这件心事就是整治黄河。
黄河跟其他名川大江相比，除了河水浑浊之外，还有一个坏脾气，就是爱改道。
自古以来，其在中原大地上多次决口和改道，给中原人民带来了数不清的灾难和痛苦。
黄河有个支流，从荥阳附近分出，名叫汴渠。每次河水泛滥，汴渠都会被冲得一塌糊涂。
西汉平帝年间，黄河、汴渠的河堤都决坏，由于政乱、战乱，一直无力修复。
光武帝建武十年（公元34年），阳武令张汜曾向光武帝打报告说：“黄河决堤积时已久，日月侵毁，济渠所漂数十许县。如国费充足，则治理不难。宜改修堤防，以安百姓。”
报告引起了光武帝的高度重视，一度打算投入大量的民力、财力整治河水。
可是浚仪令乐俊的一番劝谏阻止了此事。
乐俊是这样分析的，他说：“昔汉武帝元光年间，人口繁盛，人们沿着河岸开垦种植，而瓠子河段决堤，就足足修理了二十余年。今两岸居住的人口稀少，其他地方的田地饶广，即使不治理黄河，还可以维持现状生活作息。国家战乱刚息，再兴徭役，劳怨既多，民不堪命。宜须平静，更议其事。”
“劳怨既多，民不堪命。宜须平静，更议其事”这十六个字打动了光武帝，鉴于治理黄河是件高风险的大事，花费大、用人多、劳民伤财，修得好，是大功德一件，修不好，就会天怒人怨，浪费了人力物力不说，稍有不慎，还会把政权都搭上。再看看现在帝国重建，国力不丰，最终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治河。
刘庄从即位那天起，就一直把这事搁在心里头。
何况，这些年来，汴渠东侵，日月弥广，河堤都淹没在大水里，兖、豫等郡的百姓怨叹。
国家积聚的经济力量已经充分，刘庄打算出手了。
可是等一等，治理黄河，可不是儿戏，得物色一个水利工程的高手来负责该项工作。
由谁来负责这项工程呢？
有人向刘庄推荐了一个名叫王景的人。
王景，字仲通，乐浪郡（今朝鲜平壤市）人，其祖辈原居琅琊郡不其县（今山东即墨西南）。八世祖王仲是个著名人物，好道术，善观天象。西汉初诸吕作乱，汉高祖刘邦之孙刘襄、刘兴居谋划发兵，曾多次向王仲请教，刘兴居甚至还要王仲负责统兵。王仲不愿受此事牵连，便举家渡海到乐浪隐居起来了。
王景的父亲王闳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为郡中“三老”。刘玄更始之乱中，当地人王调杀乐浪郡守刘宪，自封为大将军、乐浪太守。建武六年（公元30年）光武帝派王遵讨伐王调。军队开到辽东，王闳与郡决曹史（吏职名）杨邑等人暗杀了王调，乐浪得以和平解放。
因为此事，光武将暗杀王调的人员全部封侯。
可是王闳做了一件很有性格的事，坚辞不受。
哟嗬，这倒勾起了光武帝的兴趣，“奇而征之”，派人去征召他到京师洛阳安排工作。
王闳高高兴兴地来了。
可是，从乐浪到洛阳，路途实在太远了，王闳还没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得了一场急病，死了。
生于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家庭，注定了王景不是一个平凡之辈。
史称其“少学《易》，遂广窥众书，又好天文术数之事，沈深多伎艺”，是一个通《周易》、博览群书、精于天文数术的科学家。
刘庄当政时，王景在朝廷负责司空府的工作，没有官衔和品级，只是一名平头小吏。
人们之所以推荐他，是因为他有过治理陈留郡浚仪县浚仪渠的壮举，那条河渠，虽然规模比不上黄河，却也是隔三差五地发水患，变化多端，弄得当地人民苦不堪言。
王景用了一个“墕流法”（后世推测，应该是在渠旁设立滚水堰，控制渠内水位，从而达到保护渠堤安全的一种方法），就将这条河治理得服服帖帖，“水乃不复为害”。
听到人们提起王景的名字，刘庄精神为之一振，召见王景，询问治水方略。
王景胸有成竹，全面分析了河汴情形，应对语言精辟，侃侃而谈。
是了，就是你了。
刘庄御笔一挥，钦点王景为工程总监，并赐《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等治河专著供其参考研究。
经过长时间的筹备，明帝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四月，工程上马。
刘庄征发了役夫数十万人，着手治理黄河。
王景通过实地勘测，规划出一条从荥阳（今郑州北）到千乘海口（今山东利津境内）的堤线，长千余里。
然后又“商度地势，凿山阜，破砥绩”，裁弯取直、疏浚浅滩、加固险段，每隔十里修建一个水闸，而水闸之间的水流能相互调节，“无复溃漏之患”。
全部工程在次年夏天完工。
从世界水利史上看，在生产力和机械工程很落后的情况下，治理黄河这样大的工程，能取得如此圆满成功，不能不称之为奇迹。
王景也因此名扬天下，连升三级为侍御史。
尽管王景注意节省费用，耗资仍达100多亿钱，堪称世纪大工程。
当然，从历史的眼光来看，这100多亿钱投入得很值。
王景治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其后黄河经历800多年没有发生大改道，决溢也为数不多，河水顺利流入汴渠，灌溉两岸田地，老百姓交口赞扬。
大河波浪阔，风吹稻花香两岸！
黄河又重新成了中原大地一条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黄河下游两岸被淹过的几十个县的土地都变成了良田，社会经济迅速发展，国家出现了“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的大好局面。
据统计，国家的人口迅猛增加。史载，“永平、建初之际，天下无事，务在养民，迄于孝和，民户滋殖。”具体说来，光武帝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人口为21007820人，而到明帝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已达到34125021人。经过18年的时间，人口就增加了一千多万。
大东汉威武绽放，帝国开始进入全盛。

3．别惹我，我的名字同样叫汉朝
随着帝国国力的强盛，刘庄终于可以做一些事了，一些连他父亲想都不敢想的事。
其中一件，就是解决匈奴侵边问题。
匈奴是秦汉以来对中原政权最具威胁的敌人。
东汉初年，匈奴经常寇略边境，支持地方势力控制了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门五郡。建武九年（公元33年），光武帝遣大司马吴汉、骠骑将军杜茂击匈奴的内地代言人卢芳，未能奏效，而匈奴“入寇尤深”。光武帝忙于整顿内政，稳定社会秩序，恢复发展生产，无力顾及。因而，在建武年间，汉朝面对匈奴连年不断的袭扰，只能采取消极防御的方针和权且忍让的策略，“增缘边兵郡数千人，大筑亭候，修烽火”以备匈奴，同时，不断迁边民入常山关、居庸关以东，以避匈奴寇掠。政治上，遣使匈奴赠送金币以通旧好，缓和与匈奴的关系。
匈奴针对东汉这种局面，虽然间或互派使节往来，但军事上仍然保持南侵之势，步步进逼，并乘机控制了西域北道诸国。
建武十四年（公元38年），莎车王贤和鄯善王安遣使入朝，请求东汉帝国派都护，光武帝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为由予以拒绝。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车师前国、鄯善、焉耆等十八国遣子入侍，并再次请求派出都护，光武帝“以中国初定，北边未服，皆还其侍子，厚赏赐之”，仍没有同意。莎车王贤“自负兵强，欲并兼西域，攻击益甚”，鄯善等十八国大为忧恐，苦苦哀求汉朝将其侍子留下，并尽快派出都护，以制莎车。光武帝很无奈地传谕：“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从此“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车师、鄯善、龟兹遂先后投降匈奴。
建武二十二年（公元46年），匈奴遭受严重灾荒，内部矛盾重重，对东汉王朝来说，这正是剿灭匈奴的大好良机，可是光武帝自觉无力发兵，最终还是放弃了。
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匈奴分裂为南北二部，南匈奴八部大人共议立前一任单于乌珠留单于的长子比为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永为藩蔽”，请求内附东汉，以“扞御北虏”，与北匈奴对抗。很多东汉大臣都以为天下初定，国内空虚，南匈奴虚情假意，不可答应。光武帝却同意了，按西汉时对待呼韩邪附汉之旧例，诏令其迁居云中郡，后又令徙居西河美稷，并通过各种笼络措施，让其“东捍鲜卑，北拒匈奴”，以夷制夷。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时间内收到了一定成效，但东汉政府每年用于安抚南匈奴的费用高达1.9亿之巨，极大地加重了国内人民的负担，而且北匈奴南下的攻势却日盛一日，明帝永平五年（公元62年）至永平十三年（公元70年）间“北匈奴犹盛，数寇边，朝廷以为忧”、“复数寇钞边郡，焚烧城邑，杀戮甚众，河西城门昼闭”。
由此可见，在北匈奴问题上继续实行防御政策对边郡安定是于事无补的，只有“以战去战”，以战争来结束战争，一次性地将北匈奴打趴打服，才可能得到边境的和平。
明帝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北匈奴仍旧不知死活地频袭边塞。
而经过光武帝和刘庄父子两代人的努力，东汉国内政治局面统一，社会秩序稳定，社会经济恢复并持续发展，百姓殷富，府库充实，国力强盛，已具雄厚的作战潜力了。
谒者仆射耿秉上书：“中国虚费，边陲不宁，其患专在匈奴，以战去战可也。”
是啊，应该是出手还击的时候了。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虽然出自西汉人之口，可在东汉仍旧适用！
耿秉，字伯初，扶风茂陵人，其父耿国，是猛人耿弇的弟弟，建武期间曾任五官中郎将、大司农，因“素有筹策，数言边事”而深受光武帝器重。耿秉有伟体，腰带八围，自幼受其父影响，“博通书记，能说《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是一个谋略型的军事人物。
刘庄早有征伐匈奴的心思，于是亲自主持召开了一次专门讨论北伐事宜的高级军事会议。
出席会议的有耿秉，还有太仆祭肜以及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峙侯耿忠。
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嘉宾——窦固。
窦固，字孟孙，窦融之侄，本来已经被开除回家，因为曾跟随窦融在河西工作，“明习边事”，现在是用人之际，于是刘庄又将他召了回来。
有必要补充一下，耿秉和窦固固然不是等闲之辈，其他的几位也来头不小。
虎贲中郎将马廖，字敬平，伏波将军马援的长子，马皇后长兄。
好峙侯耿忠，猛人耿弇的长子。
太仆祭肜，字次孙，是云台二十八将中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的胞弟。
这些人中，祭肜的作战经验最为丰富。
祭肜本人长得体貌绝觽，能拉三百斤大弓，在建武年间任辽西太守，屡击匈奴、鲜卑及赤山乌桓连，威震西北。其“代表作”是曾亲率三千余人迎战万余鲜卑铁骑，其一马当先，手抡大刀，砍人如切菜，收割了首级三千余，获战马数千匹，鲜卑铁骑落花流水，途中掉进水中淹死就有一大半，整支军队损失殆尽。在他的驻防下，西自武威，东尽玄菟及乐浪，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
会议中，耿秉率先发言，他回顾历史，说：“往昔匈奴依仗引弓控弦的游猎部落援助，又并有被发左衽的蛮族依附，故不可得而制。汉武帝夺取了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等地，匈奴失其肥饶畜兵之地，断绝了羌、胡关系，呼韩邪单于只好向大汉王朝请求归附。”进而指出：“如今只要先进攻白山，夺伊吾，破车师，派使者联合乌孙各国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再在伊吾击败北匈奴呼衍王的军队，则又折断其左角，此后就可以对匈奴本土发动进攻了。”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极其周详的作战方案。
首先，西域东部的白山（今新疆天山北麓）地区分布着车师前、后部及伊吾卢城（即伊吾，今新疆哈密西），而“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蒲萄，其北又有柳中，皆膏腴之地”，具有举足轻重的经济地位；同时，这里又是从东汉通往西域的要冲，号称“西域之门户”，战略地位突出，若能夺取天山，则可打开通往西域的门户，进而控制西域诸国，“以断其右臂”。其次，北匈奴呼衍王部长期驻牧于伊吾，既扼守着东汉通西域的咽喉，又可向东对河西诸郡构成直接威胁。一旦将其击溃，就可扭转这一不利态势，达到削弱北匈奴南部势力的目的。另外，先击天山，夺伊吾，破车师，后攻北匈奴本部，可避免因两面出击、战线过长而带来的种种弊端，便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军。
刘庄对耿秉的建议深表赞许。
与会人员中，有人认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当在东边分散其兵力。”
表面上，这种看法是对耿秉作战策略的有益补充，实际上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要知道，耿秉建议的一连串军事行动都是在集中兵力的前提下进行的，核心是先击白山，以观其变，而不要轻率地攻击北匈奴单于的本部，而这种意见强调的却是分散兵力。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明帝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十二月，刘庄任命耿秉为驸马都尉，窦固为奉车都尉，秦彭为骑都尉，率军出屯凉州，积极备战。
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二月，东汉兵分四路，分头对北匈奴展开打击。
第一路军，祭肜为总指挥，度辽将军吴棠为副总指挥，率领由河东、河西两郡的羌胡部队和南匈奴的部队组成的联军共一万一千骑，兵出高阙塞（今内蒙古狼山中部计兰山口），长袭涿邪山（今阿尔泰山东段）。
第二路军，窦固为总指挥，耿忠为副总指挥，领酒泉、敦煌、张掖三郡甲兵及卢水的羌、胡两部其一万两千骑，自酒泉郡（郡治禄福，今甘肃酒泉市）直赴白山。
第三路军，耿秉为总指挥，秦彭为副总指挥，领武威、陇西、天水三郡新募义勇及羌、胡部共一万骑，从张掖郡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塞发往三本楼山（疑在涿邪山西部）。
第四路军，骑都尉来苗为总指挥，护乌桓校尉文穆为副总指挥，率领由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等七郡郡兵以及乌桓、鲜卑部共一万一千骑兵，出平城（今山西大同市东北）塞，扫荡匈奴河（位于涿邪山东北面）。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次出征，四路军在兵力配备上没有正、偏师之分，调发的4.4万军队几乎平均分配。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刘庄有底气。
这次行动，就是要全面出击，将匈奴一举击灭！
东汉现在完全有这样的能力。
四路军队，全是骑兵装甲师，堪称中国历史上最豪华的阵容。
要知道，在古代军队建设中，平均一匹战马的给养就是一名普通士兵的四倍，也就是说，这次出征，军需处给军队配备的钱粮，相当于二十万人所需的量。
而且，出征的路线是人迹罕至的边塞，征途漫漫，线路遥远，又必须配置更加庞大的后勤输送部队。
《兵法十三篇·用间》中有语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从开国到出征匈奴，这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就组建起这样一支威武雄壮的部队，大东汉，壮哉！

4．班超出使西域
没有太大的悬念，这次出征，汉军大获全胜。
窦固、耿忠所领的第二路军顺利抵达天山，对驻扎在此处的北匈奴呼衍王部突如其来地发起攻击，眨眼功夫就斩杀一千余人，将其残部追至蒲类海畔（今新疆巴里坤湖），就势夺取了伊吾地区，并设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卢城。
可是，其他三路大军深入大漠，白白走了几百里的路，却连匈奴人的人影都没见到，只好先后无功而返。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第一路军总指挥祭肜与统率南匈奴部队随同行动的南匈奴左贤王互不对付，结果被左贤王阴了一把。他们出高阙塞长驱直入了九百余里，遇见一座小山，左贤王告诉祭肜，说此山就是这次军事打击的目的地涿邪山。祭肜指挥军队对这座小山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没有发现北匈奴的军队，只好还师。
这三路大军，白白耗费了那么多纳税人的钱粮，却连匈奴人的毛也没带回一根，太说不过去了！
刘庄心痛极了。
耿秉和来苗就算了，人家好歹到了目的地，你祭肜偷工减料，到一座无名小山走走过场就回来了，真是反了你了！
不日，第一路军总指挥祭肜，副总指挥吴棠以率军逗留、畏缩不前之罪免官入狱，祭肜实在想不通，一口气喘不过来，呕血而死。
事实说明，先前耿秉提议集中兵力，对匈奴一路进击的方针是正确的。
鉴于西域距离汉朝山长水远，而且大大小小有五十多个国家，国情诡谲，风云变幻，有必要先派人前去考察，以便日后决策。
派谁去好呢？
窦固向刘庄推荐了一个人。
由是，一个两汉年间重量级的猛人就此登场。
此人姓班，名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著名史学家班彪的小儿子。
班超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内心孝敬恭谨，居家常亲事勤苦之役，不耻劳辱。口齿辩给，涉猎书传，能够权衡轻重，审察事理。
明帝永平五年，班超的长兄班固被刘庄征召到朝廷任校书郎，班超与母亲一起跟随到洛阳生活。
因家境贫寒，班超靠替官府抄写文书来维持生计。
班超每日伏案挥毫，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工作，某日，实在是烦了，忍不住将笔一扔，大吼道：“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
周围的人笑他，班超生气地说：“小子安知壮士志哉？”
为了证实自己绝非等闲之辈，他去找相面的人看相。
相面的人是这样忽悠他的：“看你的长相，应当封侯于万里之外！”
“封侯于万里之外”，什么意思？
相面的人摇头晃脑，慢条斯理地说：“你生得燕颔虎颈，可飞而食肉，所以是万里封侯之相啊！”
现在，班超鹏飞万里的机会来了。
因为跟随窦固出兵攻打匈奴，他奉命进攻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四堡），在蒲类海（今新疆巴里昆湖）一战中斩俘众多，锋芒毕露，得到了窦固的青睐。
窦固看中他的军事才干，推荐他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
跟随班超和郭恂一起出使西域的只有三十六人，他们出使的第一站是鄯善（今新疆罗布泊西南）。
鄯善王在光武帝建武年间一直苦苦哀求东汉政府到西域设置都护，视东汉王朝为救世主。
听说班超代表东汉政府来了，受宠若惊，热烈欢迎。
开头的几日，日日用好酒好肉款待，礼敬备至。
然而，随着日子推移，就开始变得疏懈冷淡了。
前后对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班超觉得其中必有缘故。
他对部下说：“你们觉察出广的态度变淡变薄了吗？”（广是鄯善王的名字）
神经大条的部下答：“胡人待客不能久持热情之心，没事的。”
不，绝不是这样的！
班超断然说：“这一定是北匈奴的使者来了，广心里犹豫，不知在汉与匈奴之间如何取舍。明眼人能在事件的萌芽状态看出端倪，何况现在的事情已显著暴露！”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班超召来了胡人侍者，装模作样地问道：“匈奴使者来了这么多天，今天还在吗？”
侍者仓猝之间，未料班超有此一问，支支吾吾了半天，索性什么都说了，他说：“他们来我国已经三天了，就住在离这儿三十里的地方。”
看看，匈奴使者都已经来了三天了，咱们还蒙在鼓里。
不过，现在知道还来得及，得赶紧采取行动。
班超命人将侍者拿下，用大索捆实，嘴巴里塞上烂布，丢到招待所的角落里，然后召集同来的三十六吏士，什么也不说，喝酒。
等大家喝得酒酣耳热，班超悠悠然地开口了。
他说：“你们和我同来绝域，就是要立大功以求富贵。现在北匈奴使者才来了几天，广礼敬即废。若是北匈奴使者要鄯善人把我们抓起来送往匈奴，我等骸骨就要变成豺狼嘴里的食物了，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什么？他敢？
酒精刺激下的三十六名吏士一个个怪眼圆睁，神眉倒竖，击案摔碗，指天划地，大声骂起娘来。
有人说：“大家陷入危亡之地，死生全部听从司马安排！”
等的就是这句话。
班超“霍”地站起来，神情刚毅地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只有乘夜用火进攻匈奴人，使他们不知我们的虚实，震怖之下，就可将其一网打尽。除掉了北匈奴使者，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友情提示：成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即出自该处）
啊？这么猛！
众人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有人低低地来了句：“这件事……要不要和郭恂商议一下？”
班超大怒，说：“吉凶决于今日，郭恂不过是迂腐俗吏，听了咱们的计划一定会恐惧而谋泄，咱们死无所名，非壮士也。”
一句话，又点燃了众人的激情和豪气，大家一起称：“善！”
夜幕降临，班超领着三十六名吏士奔向北匈奴使者的营地。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老天爷很配合地刮起了大风。
班超让十个人拿着牛皮大鼓绕到匈奴人的帐房后面，告诫他们：“前面火光一起，就赶紧擂鼓大呼。”让其余的二十六人手持刀剑弓弩夹门而伏，自己则四下顺风纵火。
火光一起，前后鼓噪，杀声震耳。
匈奴人从床上跳起，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班超率众杀入，他本人亲手格杀三人，下属官兵斩杀北匈奴使者及其随从共三十余人，其余约一百人全部被火烧死。
班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命人清点尸体，将北匈奴使者的脑袋割下，用布包好，然后一挥手，吩咐大家将所有尸体全部掩埋。
忙碌了一个晚上，次日天刚拂晓，班超等人回到招待所，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郭恂。
郭恂大为震惊，继而脸色变了一变。
他的意思，班超懂。
班超举手声称：“郭从事虽然没有参与行动，可班超又怎会独自一人居功？”
郭恂这才笑逐颜开。
班超命人叫来鄯善王广，给他看匈奴使者的首级。
在看到匈奴使者首级的那一瞬间，鄯善王震住了，说不出话来。
班超趁机示以国威和恩德，告诫他：“自今以后，千万不要再和北匈奴来往。”
广跪倒在地，额头撞得地板砰砰直响，一迭声说：“愿属汉，无二心。”
改日，将王子送到汉朝充当人质。
班超归来，向窦固汇报了出使经过，窦固听得热血贲张，大为高兴，将班超的功劳一一上报，并请求继续选派使者出使西域。
刘庄说：“有班超这样的牛人，就无须另派他人了，继续以班超为军司马，再立大功。”
这次出使的是于阗国，于阗是个大国，道路遥远，窦固想给班超增加一点随行兵马，班超拒绝了。
班超的理由是：于阗国大而远，就算你再增加几百人，也显示不出你的强大，而一旦有不测之事发生，人多反而成为累赘。
班超带领着原来跟从的三十六人上路了。
于阗，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南麓，大致地理范围是今和田地区的于田和和田两县。其全盛时期有人口八万三千人，士兵三万余人，是西域三十六国中较为强盛的国家之一，称雄于西域南道，受匈奴使者的监护。
原先在鄯善国，班超一开始还受到了隆重的接待。
而到了于阗国，班超他们马上遭到了冷遇。
不过，班超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儿的地盘由匈奴人罩着，人家没把你拿了交给匈奴人就算是客气了。
那么，怎么开展工作呢？
班超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示威施恩的时机。
很快，有一个大尾巴狼把这样一个时机送到了班超面前。
于阗有信巫的习俗，巫师在该国享有至高无上的号召力。
一天，巫师开口说话了，他说：“神灵生气了，问我何故倾向于汉？汉使有马，急求取以祠我！”
看得出，这个巫师是个反汉分子，说不定还是匈奴人故意培植的。
可于阗王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这就是神的意志，于是派宰相去向班超索求赠马。
班超笑了。
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一个机会。
他爽快地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要巫师亲自来牵马。
神要的东西，只有通过巫师才能顺利转递啊。
巫师原本希望汉使拒绝这一无理条件，然后可以让于阗王将之治罪。没想到，汉使竟这么软弱可欺，一吓就怂，失望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屁颠屁颠地来了。
来得好！
巫师刚入帐门，班超就揪过了他的脑袋，刀锋在颈部一掠，将他的脑袋成功地从躯干摘了下来，鲜血狂喷了一地！
太狠了！
实在太狠了！
跟在后面的宰相吓得面无血色，如同木雕泥塑，动弹不得。
拿下！
班超把手中血淋淋的短刀扔在地上，拎起一条拇指粗的马鞭噼哩啪啦地朝宰相乱打了一通。
打也打累了，气也出了，才命人将皮开肉绽的宰相和巫师的脑袋送回给于阗王。
于阗王实在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不说，班超说，班超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通，责备他不应该对匈奴存在任何幻想。
在班超有恃无恐的威吓下，于阗王充分见识了大汉的强大，同意杀死匈奴使者投降。
示威行动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施恩拉拢了。
班超于是转怒为笑，以汉朝的名义，重赐于阗王及大臣。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效果奇佳。
于阗被镇得服服帖帖。
而班超的威名也迅速地传遍了整个西域。

5．灭车师
西域各国络绎不绝地派人前来于阗国拜见班超。
接着，他们又紧急地派送王子到洛阳当人质，以示归降。
与汉朝的关系中断了六十五年的西域，终于在班超的努力下，重新与汉朝恢复了交往。
西域有两条重要的通道，一条是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南边缘），一条是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北边缘）。
占据南道的是于阗国，占据北道的则是龟兹国。
摆平了于阗国，班超的下一个目标是龟兹国。
相对而言，龟兹国的国情比较复杂。
龟兹所在位置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北麓，大致在今天新疆阿克苏地区一带。
当政的龟兹王是北匈奴人一手策立的，等于是北匈奴人安置在西域的代理人。
龟兹王也因此狐假虎威，控制了西域北道，进攻疏勒国，处死了疏勒王，立自己的臣子兜题为新一代疏勒王。
班超觉得，要搞龟兹，可以先从疏勒入手。
他们抄小道抵达疏勒，在距离兜题居住地疏勒城九十里处停了下来。
班超的意见是先礼后兵，先劝降，不行再动手。
班超让属官田虑入城劝降，他交待田虑说：“兜题不是疏勒族人，疏勒百姓未必肯甘心听命于其，其若不肯投降，就当场废了他。”
田虑点头称是。
和预料中的差不多，兜题见田虑人少，非常轻视，毫无投降之意。
田虑跟随班超时间长了，已经将班超那一套杀人放火的本事学到手了，趁其不备，从背后用一条绳索勒住了兜题的颈脖，金蛇锁喉，成功将其劫持。
兜题的左右随从大惊，四散奔逃。
当国王当到这个脚步，也算失败。
不一会儿，班超来了，召集全体疏勒文武官员，细数龟兹王的罪行，提议将从前疏勒王的侄子忠立为疏勒王。
这个提议是符合疏勒国人民的要求的，疏勒文武官员无不鼓掌称好。
新的领袖产生了，那么，怎么处置兜题兄呢？
疏勒人的意见是就地处决。
班超笑了，说：“这种烂人，杀之无益于事，不如放他回去，好教龟兹人知道大汉的威德。”命人放走了兜题。
下一步，就是解决龟兹了。
就在班超正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新一轮的大战开始了。
且说，刘庄先前的一套组合拳下来，北匈奴很受伤。
但北匈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便集结起数万兵力进攻云中郡，试图在东侧边境对东汉发动反击。
刘庄、窦固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着西域，屯驻在东侧边境的兵力并不多，云中郡危险了。
负责驻守云中郡的是京兆杜陵（今西安东南）人廉范。
廉范，字叔度，是战国名将廉颇的后人，他的曾祖父廉褒，是汉成帝、汉哀帝两朝的右将军；祖父廉丹，则是新莽朝的大司马庸部牧。
这一年，廉范刚刚升任为云中太守，就碰上了匈奴大举进兵入关，烽火连天。
按照旧例，敌人人数超过五千，就应该写信给邻郡求救。
部下打算写信求救，廉范制止了。
他亲自率领士卒抵挡。
北匈奴兵力太盛，眼看就要落败，夜幕降临了，廉范心生一计，命士兵各将两支火把交叉捆绑成十字形，点燃三端，在军营中排开，状如繁星。
匈奴人以为汉朝援军已到，大为震惊。廉范命令部队在夜宿之地进餐。清晨，汉军出击，斩杀数百人。而匈奴军队自相践踏而死的有一千余人。
北匈奴入寇云中的消息传回洛阳，刘庄大怒，决定还以颜色。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十一月，刘庄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都出敦煌郡昆仓塞，进攻西域。
这一次，刘庄吸取了上次分兵四出的弊端，调整了作战思想，命令耿秉、刘张都交出调兵符传，归属窦固，集中兵力，共一万四千骑大举出征。
大军西出玉门关（今甘肃敦煌市西北小方盘城），在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一举击败了匈奴驻白山部，进而转击依附北匈奴的车师（都交河城，在今新疆吐鲁番西北10里雅尔湖村西之交河故城）。
车师国，座落于丝绸之路的要道上，其东南通往敦煌，南通楼兰，西北通乌孙，东北通匈奴，是个战略要地，要打通西域，必先打通车师。
车师国有后王、前王，二王是父子关系，后王是父，前王是子，二王相距五百余里。
耿秉舍近求远，绕道长驱先攻后王。
在后王毫无防备的前提下，纵兵抄掠，大败车师，斩首数千级，收马牛十余万头。
后王震怖，出城脱帽抱马足而降。
后王既降，前王也奉命投降。
至此，车师平定。
窦固上书建议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
刘庄将陈睦任命为西域都护，将司马耿恭任命为戊校尉，屯驻后车师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将谒者关宠任命为己校尉，屯驻前车师柳中城（今新疆艾丁湖东北），各设置驻军数百人。
耿秉原先提出的“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诸国”的战略意图，基本得以实现，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二月，刘庄下诏命窦固等人班师返回京城洛阳。

6．铁血耿恭
窦固等人这一走，北匈奴的军队就又来了。
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像狂风漫卷一样进攻车师。
耿恭作为大汉安置在车师后国的戊校尉，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车师。
他派出三百骑兵前去救援。
可是北匈奴的来势太凶猛了，三百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救援的后果很惨：三百人全军覆没。
车师后王安得被北匈奴人擒杀。
听到侦察兵的汇报，耿恭知道事情坏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北匈奴人已兵临金蒲城下。
形势很严峻。
不过，耿恭并没被吓倒。
在这儿，有必要介绍一下耿恭其人。
耿恭，字伯宗，是东汉开国猛将耿弇之侄，耿秉的堂兄，父亲耿广早丧，其本人“慷慨多大略，有将帅才”。
有“将帅才”的耿恭没有被北匈奴的嚣张气焰吓倒，亲自提大刀乘城搏战。
一轮又一轮的砍杀下来，城下尸积如山。
可是北匈奴人毫无退却的意思，仍然蜂拥蚁攒层层涌来。
大刀已经砍钝，手下的将士也已拼掉了许多，看来，得来点狠的了。
耿恭命人取来箭矢，在箭头涂上一种狠毒无比的毒药。
然后找来几十个大嗓门的士兵，一齐朝城下大呼：“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
北匈奴当然不会被这句话吓跑，他们依然不知疲倦地攻城。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讲人道主义了。
耿恭一挥手，放箭！
瞬时箭如飞蝗。
北匈奴的中箭者连连痛呼，声如鬼哭，又似狼嚎。
耿恭没有骗他们，“中疮者必有异”，异在哪里？箭伤旁边的肌肉呈焦灼状，血口大张，迅速溃烂。
太恐怖了！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风沙满天，大地一片灰黑，紧接着，电闪雷鸣，如黄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趁北匈奴人惶悚无主之际，耿恭又引军开城出击，北匈奴人顿时四下溃散，死伤无数。
逃得了性命的北匈奴人交相感叹着说：“汉兵神，真可畏也！”纷纷沿来路撤去，城下之围遂解。
危险暂时是解除了。
耿恭并没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北匈奴虽然败退，但一定还会卷土重来的。金蒲城太小，难以固守，要想跟北匈奴死磕到底，必须选一个像样点的城池。
所谓像样点的城池，就是指建在池中的城，即城的周围得有护城河，这样，才能缓冲敌军的冲击。
在西域，这样的城池并不好找。
但非常幸运，耿恭找到了。
它的名字，叫疏勒城（今新疆喀什）。
这个疏勒城并不是班超所在的疏勒城。
班超所在的疏勒城是疏勒国的都城，而这个疏勒城却是车师后国境内的一个城池，二者虽然同名，却远隔千里。
他们之间，有一座山，名叫天山；有一个沙漠，名叫塔克拉玛干沙漠。
耿恭进驻疏勒城，就因为疏勒城下有一条溪流经过，是天然的护城河，足以缓解北匈奴骑兵的攻势。
而且，有这样一条溪流，士兵的用水问题就能解决，再无用水的后顾之忧。
耿恭的想法很好。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这一点，恰恰是致命的，那就是如果北匈奴人控制了这条水源，城里的士兵就完蛋了。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七月，北匈奴人来了。
耿恭招募数千兵勇直闯敌阵，北匈奴失利。
失利的北匈奴人这次并不急着退去，因为他们发现了耿恭那个致命的疏忽。
于是，他们在疏勒城溪流的上游扎下营来，堵断了河流。
接下来，是安静的等待。
他们有理由相信，断绝了水源的疏勒城将会在一个不太长久的时间里出现崩溃。
时间，七月；地点，西域。
七月流火，西域少雨。
正如他们所料，疏勒城因为缺水，出现了骚动。
渴，太渴了。
城里的军民渴得嗓子眼里直冒火，嘴唇燥裂，皮肤干枯，为了解渴，他们甚至挤榨马粪汁来饮用。
天，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耿恭为自己的大意抓狂不已。
要想不被渴死，目前有三条路走。
第一条，豁出去，跟北匈奴人抢水源；第二条，穿井取水；第三条，向北匈奴人投降认栽。
以耿恭的性格，第三条想都不用想，直接排除。
那就只有第一条了，跟北匈奴人抢水源，疯狂地抢。
可北匈奴早算好了耿恭会有这个反应，重兵守在上游，无数次打趴了前来抢水的汉军，此路不通。
那就只有打井了。
耿恭拼命地打井，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口井，全是枯的，没水。
有的井，深至十五丈！
还是没水。
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我吗？
耿恭仰天大叹说：“听说汉武帝朝的贰师将军赵广利征西域遭遇断水，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现在汉德神明，不应绝我。”
耿恭决定再试一次，他整衣向井叩拜，祈祷神灵保佑。
众人互相鼓气，继续朝深井挖土。
没挖多久，水泉奔出！
有水了！有水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一桶水打上井来时，汉军吏士无不热泪盈眶，一齐高呼万岁。
大家争着抢着，喝了个够。
耿恭定了定神，想了个招。
他命官兵提了几桶水在城上泼水给北匈奴人看。
天，难道上天真的站在汉军的一边？
匈奴人目瞪口呆，大感意外。
耿恭这招实在太厉害了，只用几桶水，就迅速地击垮了北匈奴人的斗志。
在围困疏勒城的日子里，北匈奴人其实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千里挺进，孤军深入，粮运难继，军粮耗尽。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堂堂皇皇地攻城，几万人打一座孤城，就算啃，也把城墙啃掉了，现在，军中乏粮，想要再战已经不可能了，那么，撤退吧。
看着敌军退去，疏勒城里阵阵欢呼。
耿恭也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然而，他们错了。
一场更大的灾难已经开始悄悄降临。
从耿恭处没讨到便宜，北匈奴改变了进攻方向，他们以重兵包围了驻扎在柳中城中的己校尉关宠。
在北匈奴的策动下，龟兹国招呼上邻居焉耆国，联合出动，狂攻西域都护陈睦。
陈睦没能顶住，全军覆没。
汉军三个大本营中已有两个遭受重度打击，汉朝却没能发出援军，原本和耿恭站在同一条战壕里的车师人似乎嗅出了一点异样的味道，他们觉得，剩下的耿恭也自身难保了。
看来，西域的天下还是属于匈奴人的，和匈奴搞对抗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跟着匈奴干，还来得及。
在这种明哲保身思想的支配下，车师人毅然决然地反叛了，他们重新投入了北匈奴的怀抱，会同北匈奴一道进攻耿恭。
原先和北匈奴人两度大战，耿恭都得到了车师人的帮助，算是有地利人和之便，现在车师已与北匈奴勾结在一起，耿恭面临的最大难题是无处筹集粮草。
但猛人就是猛人，大难当前，不失英雄本色，耿恭勉励士兵进行顽强的抵抗。
随着战事的推进，乏粮的难题越来越突出。
几个月下来，军中粮食尽，士兵只能用水煮软铠甲弓弩，挑上面的兽筋皮革来吃。
惨，太惨了。
所幸耿恭和士卒推诚相见，同生共死，暂时还没有逃跑和背叛的，但战斗减员严重，兵力剧减至只剩下了几十人。
北匈奴单于料定耿恭已身陷绝境，便派使者到城下向耿恭招降。开出的条件是：封王、配美女为妻。
先不说封不封王，耿恭自出西域以来，每天打打杀杀，不是没有喝的，就是没有吃的，好久没沾过女人了。
耿恭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比正常男人还要男人的男人，荷尔蒙雄性激素分泌旺盛，他在这方面有强烈的需要。
可是，国家和民族的大义战胜了个人的私欲，他引诱使者登城，亲手将他杀死了。
为了向北匈奴展示自己一战到底的决心，耿恭还将使者的尸体架起来，在城头一刀一刀地割人肉来烧烤。
单于简直要气疯了！
他下令从国内增调人马，加大攻城力度，誓要将耿恭碎尸万段。
面对挑战，耿恭奉陪，他领着手下的几十个兄弟继续战斗。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城外的人攻不入，城里的人突不出，战斗进入了僵局。
但这个僵局应该不会坚持很久，耿恭已弹尽粮绝，战斗力快遗失殆尽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朝廷的援军能早点来。
可怜的耿恭并不知道，大汉朝廷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援军也许永远都不会来了。

7．一代明君
明帝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八月六日，刘庄在东宫前殿驾崩，年四十八岁。
留下的遗诏是：“不要为我兴建寝殿祭庙，可将牌位放在阴太后陵寝的便殿中。”
不张扬，忌奢侈，一代明君刘庄就这样走了。
刘庄在位期间，严格遵守奉行光武帝创建的制度，无所改变更动；对于外戚，一律不予重用。
以上两点，是刘庄治国的最大特点，尤其重要的是第二点。
他的后继者就因为对第二点的重视程度不够，导致国家犹如一个泥足巨人，走向了漫无边际的沼泽地，最终泥足深陷，从底化到顶，一命呜呼。
刘庄曾经明确宣布：皇后妃子之家都不得封侯参政。
馆陶长公主想替她儿子求个郎官做，刘庄不答应，只是拿了一千万钱把他打发了。
刘庄是这样解释的：“郎官对应天上星宿，出任郡职，如果任人不当，会使百姓大面积遭殃，你别为难我。”
尚书阎章精通过去的典章和制度，工作突出，早就应得到提升，但刘庄因为他有两个妹妹是后宫贵人，算是外戚，竟一直不予提拔重用。
他在位时，他的舅舅们都位不过九卿。
凡此种种，充分表明了他防范外戚功臣的态度。
是以吏得其人，民乐其业，远近畏服，户口滋殖焉。
在防范外戚的同时，刘庄对生母阴太后、异母郭太后都非常尊重、平等对待，赢得了臣下的好评。
此外，刘庄还给中国的历史文化留下了许多可圈可点的事迹。
《后汉书·西域天竺国传》记：刘庄梦见一个顶有光圈的高大金人，第二天向群臣详述梦境，有人说这可能是西方的佛陀。刘庄于是派使者赴天竺问佛道法，用白马驮载回了一批佛经、佛像。刘庄敕令仿天竺式样修建寺院，从而在洛阳建立了中国第一座佛教庙宇——白马寺。
可以说，刘庄是最早引入佛教的皇帝，在推动佛教传播上，起了比较重要的作用，从客观效果上看，这是他对中外文化交流的促进。
另外，在对待经学的态度上，他继承了光武帝的倡导传统，非常重视各类学校在经学传授中的作用，积极兴办各种学校。永平二年（公元59年），就曾先后在辟雍中举行了大射礼和养老礼，把辟雍变成了一个礼仪教化的场所。他本人还亲自到辟雍中讲授经义，一时间，“诸儒执经问题於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盛况空前。
对于光武帝时兴办的太学，刘庄也极力维持，经常把一些“经明行修”的大儒、名儒选拔为博士官，到太学中讲授经学。而对各地方的郡、县学，也大力扶持，每有出巡，他就会到这些学校与校官弟子行礼作乐。在他的倡导下，郡、县学的教育体制非常完备。
对成就比较突出的儒者，刘庄大力褒奖，甚至将他们选为三老、五更。
任五更的桓荣，是刘庄做太子时的老师，刘庄对他极为敬重，虽然贵为人君，“犹尊桓荣以师礼”。每到太常府，都会让桓荣坐东面，设置几杖，自己侧坐，像当年讲学时一样，聆听老师的教诲。
他还将朝中百官和桓荣教过的学生数百人召到太常府，向桓荣行弟子礼。
桓荣生病了，刘庄就会派人专程慰问，甚至亲自登门探望。探望老师的时候，他一进街口便下车步行前往，以表尊敬。入门就拉着老师枯瘦的手，默默垂泪，良久才去。
皇帝对桓荣如此尊敬，其他文武官员前来探病的，谁也不敢乘车马直入，到了桓荣床前就远远拜倒。
桓荣去世时，刘庄还换了衣服，亲自临丧送葬，并将其子女做了妥善安排。
刘庄这样尊崇儒生，极大地推动了儒学经学的发展。清人皮锡瑞就赞扬说：“永平之际，重熙累洽，千载一时，后世莫逮。”
在史学发展上，他对史学著作的编纂非常重视，重用著名史学家班固，让他担任兰台令史，从事《汉书》的撰写，对史学撰述的贡献不容小视。总之，刘庄之世，吏治清明，境内安定，其当政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余年，但他在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礼制以及与周边少数民族及西域各国联系上的建树却是引人注目的。他不仅继承了光武帝的事业，更把光武帝的事业推上了一个高峰，刘庄完全称得起他帝号中的“明”字，汉明帝，一代明君是也。从这一点来说，光武帝在选择帝国继承人的问题上，是极具眼光的。事实证明，原定继承人刘强，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而且是个病秧子，身体素质差，比刘庄提前十年就挂了。
而和光武帝相比，汉明帝刘庄在皇帝候选人的选择上，眼光也同样很准。
他看中的是第五子刘炟。
在“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封建礼制中，刘炟非嫡非长，很多人搞不通汉明帝为什么会选中他。
其实原因很简单：才能。
汉明帝看中的是刘炟的才能。
不是说有嫡立嫡吗？好，刘炟虽然不是皇后所生，但可以过继给皇后养。
上文说过，皇后是马援的三女儿，容貌绝伦，婉娈娴静，很得汉明帝的宠爱，却终其一生都未能生育。
汉明帝将刘炟交给她抚养，安慰她说：“人不必自己亲生儿子，只怕抚养他人子而不加意爱护。”
马皇后一代贤后，相夫教子，母仪天下，爱护刘炟，视同亲生。
汉明帝驾崩，刘炟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大宝，年号“建初”，将马皇后尊称为皇太后。
这一年，刘炟才十八岁。
相对来说，十八岁，还太嫩。
龟兹国敢公开搞对抗，车师国敢降而复叛，就是觉得刘炟太嫩，嘴上没毛，这才目中无人地选择了跟北匈奴老大混，一条道走到黑。
然而汉明帝没有看走眼，刘炟一上台，就显示出了他干练的一面。他先是下诏大赦天下，赏赐天下男子爵位（和土地亩数挂钩），每人二级；流亡无户籍想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患绝症、穷得活不下去的，每人发三斛粟。这个赏赐很实惠，看得见，摸得着，民心大悦，政权交接顺利，境内安定。接下来，又大行进贤退不肖之事，进赵憙为太傅，领尚书事；以大司农牟融为太尉，与赵憙同领尚书台事务；令人比较称道的是，他还把远在蜀郡任太守的第五伦破格拔为司空。
这三位，都是时代牛人。

8．新君继位三把火
下面分别简介一下，了解了这三个牛人的履历，就可以感受到刘炟另具一格的用人之道。
赵憙，字伯阳，南阳郡宛人，少有节操。其堂兄为人所杀，赵憙时年十五岁，就操练兵器，结纳宾客，准备报仇。然而等到他领人前去的时候，仇人全家都病倒了，无力抵抗。按一般人的想法，现在正是下手的机会。但赵憙放弃了，他觉得，把正在生病且丧失抵抗能力的病人杀死，非仁者所为，于是释刀不杀。但事情不能就此了结，他对仇人说：“你们一旦病愈，请避开我。”仇人一家卧着叩头谢罪。仇家病愈，感念赵憙不杀之恩，全家自缚到赵憙家门口谢罪。赵憙很有性格，闭门不见。不久，找了个机会将他们杀了。
更始帝刘玄即位，赵憙被拜为五威偏将军，封勇功侯，为更始政权属下的骨干级人物。
更始政权失败，赵憙被赤眉兵四下追赶，只得爬上屋顶逃走。与他一起逃跑的还有他的好友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带一家老少，爬山越阻，直出武关。
到了武关，韩仲伯停下脚步了。
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实在太漂亮了，担心有人为了强暴她而牵连到自己受害，就想将妻子遗弃。
这，太没有人性了！
赵憙严厉斥责了韩仲伯的无良行为。
但郎心如铁，韩仲伯不听，抛弃妻子一个人跑路了。
朋友无情，但自己不能无义。赵憙用泥炭涂在伯仲老婆的脸上，自己用手推车推着她逃跑。
沿路多次遇上了盗贼，跟韩仲伯猜想的一样，他们要强暴这个女人。
赵憙就推说她有传染病，使她免于受难。
到了丹水县，遇上了很多刘玄的亲属，他们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
赵憙大为悲叹，把所带衣物钱粮都给了他们，把他们护送回乡里。
光武帝即位，非常赏识赵憙的为人和才干，拜为简阳侯相。此后，又分别任为平林侯相、怀县县令、平原太守、太仆、卫尉。
刘炟将之升为太尉，可谓才尽其用。
第二位牛人，牟融。
牟融，字子优，北海郡安丘人。
牟融年少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学授业，门徒数百人，名动州里。不久以司徒府属吏的身份出任丰县县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之最。明帝永平五年（公元62年），受司徒范迁荐举，升任司隶校尉；永平八年（公元65年），再升任为大鸿胪；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任大司农。短短六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从地方到中央的飞跃，由县级干部华丽转身为九卿级京官，牟融可谓志得意满。
这还不算，是时，汉明帝方勤万机，每次公卿朝会，都会延谋政事，判折狱讼。牟融经明才高，善发论议，大得明帝赏识。
明帝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牟融才堪宰相。
刘炟以先朝名臣为太尉，当是实至名归。
第三位牛人，第五伦。
第五为其姓，伦，为其名，字伯鱼，京兆郡长陵人。
第五伦少年时耿介而好义气。王莽末年，盗贼四起，宗族乡亲争着依附第五伦。第五伦率领他们在险要之处修筑堡垒，贼人来犯，他就率众引弓持矛坚守自卫，先后击败了铜马、赤眉数十部军兵的围攻。郡长官鲜于褒很欣赏他的才干，可惜自己因过失离职，临行时，握着第五伦的手告别说：“恨相知太晚。”
多年之后，鲜于褒把他推荐给京兆尹，他被征召为主簿。当时长安铸钱的官吏多耍奸弄巧，第五伦负责督铸钱掾，管理长安的市场。他统一衡器，纠正斗斛，严格执法，市场上再没有弄虚作假、欺骗买主之事，百姓欢悦叹服。
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第五伦被举为孝廉，补任淮阳国的医工长。
建武二十九年（公元53年），第五伦有缘见了光武帝一面，大谈为政之道。光武帝听得非常开心，连续和他谈了两天，一直谈到天黑。光武帝其间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听说爱卿曾殴打岳父，不让堂兄和你一起吃饭，宁有之邪？”
第五伦正色地回答说：“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敢随便请人吃饭。”光武帝大笑。
第五伦出京，有诏令任命他为扶夷县长，还没有到任，又追任为会稽太守。他虽然身为二千石一级的官员，仍然亲自锄草喂马，下炊做饭。所得到的俸禄，也只留下一个月的口粮，其余的都低价卖给贫苦百姓。
会稽地区风俗，多滥设祀庙，民好占卜，常常杀牛祭神，百姓的生活因此困乏。第五伦一到任，就雷厉风行，大力查处，迅速地杀住了这股歪风邪气，百姓得以安定。
明帝永平五年（公元62年），第五伦因触犯法令被征召，郡中的老少百姓攀住他的车子，拉着马，啼哭着跟随，每天只能走几里路，根本无法赶路。眼见就要误了受审期限，无奈之下，第五伦只得装作到亭舍歇宿，暗地却坐船走了。
众人觉察，又前来追赶，锲而不舍，官民到京城上书为他求情的有千余人。
第五伦，太得民心了。
数年之后，他被任为蜀郡太守。
蜀郡田地肥沃，人民富裕，官民都养成了一种争侈竞奢的作风。
第五伦很生气，他把那些家里有钱的官吏罢免回家，再挑些孤苦贫穷而有品行的人提任吏职，攀比之风得以杜绝，文职人员得以廉洁奉公。第五伦所推举的官吏多数做到九卿、二千石，这些都展现了他的用人之能。
第五伦做蜀郡太守第七年，刘炟登基，将之提拔为司空。
好了，三大牛人的发迹史简介完毕，再来说现在的事。
且说，己校尉关宠早已数次将屯驻西域汉军被围剿的情报发回洛阳，关宠和耿恭等人性命攸关，要不要赶紧发救兵呢？
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必了。
他的理由是：因为征战匈奴，因为在西域开通三十六国，百姓连年服事徭役，转运繁巨而费用浩大，为了解除天下人民的忧愁苦难，请停止再往西域发兵。
第五伦说得很现实，因为征伐北匈奴，国库开销很大，汉明帝之所以匆匆下令窦固从西域班师，就是因为无力支撑那笔巨大的军费开支。
司徒鲍昱则抗议，他说：“派人前往凶险之地，发生了紧急情况，便将他们抛弃，这种做法外则纵容了蛮夷之暴，内则伤害了死难之臣。以后边界太平无事则可，若是匈奴复犯塞为寇，陛下将如何使用将领？此外，耿恭、关宠两校尉仅各有数十人，而北匈奴围攻他们，历久不能攻克，这是北匈奴寡弱力尽之证明。我建议，可命令敦煌、酒泉两郡太守各率领精锐骑兵二千人，多带旗帜，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极之兵，必不敢当，四十日间足还入塞。”
说得太对了。
一番权衡下来，刘炟同意发兵。

9．不抛弃、不放弃
刘炟派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郡，代理太守职务，作为后方策应；派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郡兵及鄯善的军队，共七千余人，前往救援。
一个多月后，汉军抵达车师国——严格来说，是车师前国。
己校尉关宠就驻扎在车师前国的柳中城（今新疆艾丁湖东北），戊校尉耿恭则被困在车师后国疏勒城，二者相距五百里。
柳中城路近，疏勒城路远，而且求救书是由关宠发来的，那就先救关宠吧。
其实，关宠受困后，情况也没比耿恭好多少。
酒泉郡太守段彭等人会兵柳中城下，进击车师，首战交河城（车师前国首都，今新疆吐鲁番市），告捷，斩杀三千八百人，俘虏三千余人。
北匈奴惊走，车师复降。
大战虽已胜利，关宠却已经战死。
那么，好吧，大家收拾收拾，赶紧去救耿恭。
可谒者王蒙等人却认为，救不了耿恭了，班师，回家。
怎么？难道耿恭他们也和关宠一样，已经死亡了？
其实不是这样，而是因为实在没法去开展救援活动。
前面说过，车师前国与车师后国相距太远了，远，还可以解决，最不幸的是，两国中间竟还横亘着一座该死的天山。
天山海拔在四千米以上，长年积雪。
而现在，正值冬天。
救，怎么救？
天知道翻越天山会冻死多少人？
为了拯救耿恭区区几十人，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对不起了，耿恭；对不起了，那些远在疏勒城的兄弟们……
王蒙等人拔转马头，挥泪东归。
眼看着被抛弃了的耿恭他们，将会在遥远而荒凉的城堡里孤独死去。
不，不能这样！
队伍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大家惊讶地把目光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的名字叫范羌，是耿恭的部属，疏勒城被围前，奉耿恭的命令回敦煌郡接运官兵冬装，因此躲过了一劫。
他遇上了出境救人的部队，就跟着一起来了。
没想到救不成关宠，现在连耿恭也不准备救了。
想起那些一起同甘共苦、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他急眼了，大声地提出了抗议。
他的断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是啊，身陷绝境，还有什么比惨遭抛弃更痛苦呢？
大家面面相觑，脚步再也拔不动了。
段彭、王蒙等人经过研究，同意分拨两千人由范羌带去救人。
范羌接到这个命令，眼眶湿润了。
耿恭，有救了。
他领着这两千兵，踏着厚厚的积雪，翻山越岭，走上了漫漫征程。
天山，终年积雪，高不可攀。
他们遇上的困难可想而知。
按照史书上的说法，是：“遇大雪丈余，军仅能至。”
耿恭，你们一定要咬牙坚持，我们来了！
为了征服这座大山，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月。
而终于翻越了，另一个可怕如毒蛇般的念头紧紧地锁住了范羌的脑海，挥之不去。
耿恭，还好吗？
他无法摆脱这个念头，只有拼命赶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耿恭还在坚持，永不言弃。
他的部下仅剩二十六人，大家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他或许已经感觉到国家再也不会发兵来救援他们，可是，为了生命的自由，为了国家的尊严，他必须坚持到底，永远不为敌人所屈服，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投降，即使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战斗到底。
某天深夜，城外传来了阵阵兵马之声。
是不是敌人又袭来了？
他们全都爬了起来，竖着耳朵听，准备迎接战斗。
突然，一个清越嘹亮的声音，锐利如标枪，刺破黑夜，直透耳膜——“我范羌也，汉遣军迎校尉耳！”
范羌，是你吗？
祖国，您来迎接我们了吗？
耿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凝神屏气再细听，城外的呼声再次响起，没错，这是范羌的声音！
那一刻，耿恭他们落泪了。
救兵，救兵终于到了！
大家打开城门，涌出城外，与前来救援的汉军部队紧紧地搂在一起，放声痛哭。
哭声悲壮凄厉，穿透时间空间，震撼所有为生命而战斗的人。
次日，耿恭等人同救兵一道返回，北匈奴派兵追击，汉军且战且走。
耿恭本部二十六人饥饿已久，连日奔波，途中不断有人脱力死亡。三月，抵达玉门关，只剩下了十三人，这十三人衣屦穿决，形容枯槁。
中郎将郑众为耿恭及其部下安排洗浴，更换衣帽，并上书说：“耿恭以单兵守孤城，挡匈奴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前后杀伤丑虏数百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司徒鲍昱深赞耿恭节义超过苏武。
刘炟于是拜耿恭为骑都尉，跟随耿恭生还的十三人，也各有封赏（其中石修为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范羌为共丞，余者皆补羽林）。
耿恭和疏勒城的守兵，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堪称大东汉的铁血英雄。
戊校尉、己校尉已经撤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是还要不要保留西域都护，是不是把尚在西域辛勤工作的班超传召回国。
司空第五伦的意见是：撤；司徒鲍昱的意见是：不撤。
两人并不是故意要抬杠，他们都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鲍昱一派认为，“孝子无改父之道，征伐匈奴，屯戍西域，先帝所建，不宜回异”，强调征伐匈奴、屯戍西域都是汉明帝的既定方针，不宜更改。
第五伦一派的说法却是：“秦筑长城，功役繁兴；胡亥不改前代政策，卒亡四海。故孝元皇帝放弃了珠崖之郡，光武摒绝西域之国，不能让鱼鳖去掉鳞甲而穿上我们的衣服。现在伊吾之役，楼兰之屯兵，久而未还，绝非老天爷的意愿。”
第五伦们说得这么精辟、这么深刻，刘炟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他们的意见了。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存在人力和物力上的困难。

10．其实不想走
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6年），刘炟下诏，将戊校尉、己校尉和西域都护一并撤销，召班超回国。
汉明帝、窦固、班超他们苦心经营的西域，就此拱手相让给北匈奴人。
班超，现在在忙些什么呢？
在接到刘炟的诏书前，班超以很少的兵力镇守疏勒国的疏勒城，与疏勒王一起，齐心协力，共抗龟兹、姑墨等国的入侵，前前后后，多次击退了敌军的进攻，已经持续战斗了一年多。
接到刘炟诏书的那一刻，班超心情复杂极了。
不管怎么样，天命难违，班超匆匆打点行囊，准备启程回国。
听说班超要走，疏勒国举国忧恐。
要知道，班超没来之前，疏勒国一直饱受龟兹国的欺压，就连国王，也是由龟兹国立的。
是班超解救了他们，帮他们立了新国王。
在班超的带领下，他们和龟兹打仗，打得难解难分。
现在，班超要走了，再也没人罩着自己了，灭国不久矣！
疏勒国都尉仰天大嚎道：“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竟以刀自刭而死。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但是，我必须走，我走，是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班超以袖掩泪，毅然上路。
途经于阗国，于阗王和贵族群臣全都号啕痛哭，说道：“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他们抱住班超的马腿，不许班超走。
看着哭成一片的人们，班超犹豫了。
“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早年的豪言壮语，突然在耳边响起。
经营西域，就是我的理想，不，不，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他跳下马来，扶起于阗王他们，告诉他们，自己不走了。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于阗国的贵族群臣止住了啼哭，抬起头，惊奇地看着班超。
班超用行动解除了他们的疑问，牵着马，转身往疏勒国的方向去了。
然而，就在班超离开的短暂时间里，疏勒有两座城已经重新归降了龟兹，并且与尉头国（今新疆阿合奇）联合起来，图谋大乱。
班超捉捕反叛首领，击破尉头国，杀六百余人，疏勒再度恢复安定。
单单安定疏勒国是不够的，班超的目标是整个西域。
章帝建初三年（公元78年），班超联合了疏勒、康居、于阗、拘弥等国的军队一万多人，进攻姑墨国石城，并攻破了城池，斩首七百颗，孤立了龟兹。
建初五年（公元80年），班超通过分析，有了一个全盘搞定西域的计划，他上书刘炟，陈述西域各国当前形势及自己的处境，提出了要趁机平定西域各国的主张。
他的信层层递进，鼓动人心。
首先，他说：先帝欲开通西域，故北击匈奴，派使者与各国通好，鄯善、于阗、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各国都愿归附，准备并力破灭龟兹，铲平通往中国道路上的障碍。
接着，又说：如果攻下龟兹，那么西域地区不服从汉朝的，只剩百分之一而已。
紧接着，又说：现在的西域各国，莫不向往归顺汉朝，大国小国全都十分踊跃，不断地进贡奉献，拒不服从者，不过焉耆和龟兹两国而已。
对于解决龟兹的方法，他献计说：可以把龟兹派到汉朝做人质的王子白霸封为龟兹王，用步骑兵数百人护送，让他同西域各国组成联合部队，以夷狄攻夷狄，数月间就可以解决龟兹问题。
对于军队的粮草给养，他说：莎车、疏勒的土地肥沃广袤，牧草茂盛，牲畜成群，用兵无须消耗中原物资，而粮秣却自给自足。
“以夷狄攻夷狄”，是这封奏疏中最为闪亮的战略思想，刘炟被打动了。
是啊，利用西域人来控制西域人，成本小，收效大，可谓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呢？
刘炟任命平陵人徐干为假司马，拨发减刑的罪犯及志愿人员一千人由其率领，前往西域增援班超。
看看，减刑人员和志愿人员，刘炟还真是舍不得投入太多。
但不管如何，援兵是来了，就算不多，班超的腰板也硬了若干。
哼，就让西域那些不听话的孙子看看，我大汉出兵了，今天来了一千，说不准明天就来一万！
班超准备先拔掉几个刺头——首当其冲的是莎车。
莎车，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麓，和疏勒、于阗分居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上，其国力和于阗相当。
莎车以为汉朝不会出兵，所以它死心塌地地投靠了龟兹，打它，可以杀一儆百，震慑其他诸国。
但进攻之前，得防备龟兹从背后捅刀子。
就在班超谋划着如何防备龟兹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关键时刻，班超所在的疏勒国出问题了，新任疏勒都尉番辰看班超形单影只，也以为汉朝不会出兵了，竟然背叛了班超，率部倒向了龟兹。
怨我，怨我，太大意了。
就在班超嗟叹间，徐干领着援兵来了，杀掉了番辰，斩首千余级，平息了叛乱。
都尉番辰的叛乱事件让班超意识到，龟兹的影响力太大了，要想摆平龟兹及其小跟班莎车，还得找个帮手。
找谁好呢？
通过反复研究，班超相中了乌孙。
乌孙国，人口众多，国力强盛，西汉武帝刘彻曾把江都王刘违之女细君公主嫁给乌孙王，得到了他的大力协助，大破匈奴。从这一渊源来说，乌孙和汉朝算得上是老亲戚加旧盟友。
有这样的一门旧亲戚，不用白不用。
于是班超又给刘炟上书：“乌孙大国，控弦十万，故武帝妻以公主，至孝宣皇帝，卒得其用。今可遣使招慰，与共合力。”
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刘炟平生最乐意去干，马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建初八年（公元83年），刘炟拜班超为将军长史，任徐干为军司马，另外派遣卫侯李邑携带大量锦帛、封赏诏书以及鼓吹幢麾等旌旗乐器出使乌孙。
看着事情按自己的预定计划发展，班超松了口气。
然而，节外生枝了。

11．计中计
问题发生在卫侯李邑的身上。
卫侯，即皇城治安官。
这种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自己人凶，对外人怯懦胆小。
这次出使，李邑就把这一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从洛阳出发前往乌孙，中间要经过于阗，到了于阗就不敢走了。因为前方传来消息，称龟兹正在进攻疏勒，仗打得很凶。
李邑的胆子瞬间被吓缩成了细胞干，死活不肯再走。
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他龟缩在于阗给朝廷上书，大陈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毁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
班超听到李邑这样诋毁自己，不由得叹息道：“我非孔子的弟子曾参，却碰到曾参所遇的三次谗言，恐怕要受到朝廷的猜疑了。”
为了堵住李邑一类小人的嘴，班超只能无奈地选择妻离子别，派人遣送妻子和儿子回国。
班超的举动，让刘炟更深一层理解到班超的公忠体国，下诏书切责李邑：“就算班超拥爱妻，抱爱子，而思念家乡的汉军还有一千余人，为什么尽能为班超所用？”命李邑接受班超的管辖调度，意思是好让班超出出气。
但班超没有为难李邑，先是护送他去和乌孙达成出兵协议，接着又护送他和乌孙侍子等人回京了。
徐干劝班超：“李邑前日亲口毁君，差点就破坏了我们在西域的事业，如今为何不以诏书为理由将他留下，另派其他官员送人质呢？”
班超淡淡一笑，道：“此言差矣，正因李邑诋毁我，故派遣他回去。我问心无愧，何惧流言！为求快意而留下李邑，非忠臣也！”
这次出使乌孙收到的成效是非常显著的，乌孙国恢复了与汉朝亲戚加盟友的关系，陈兵龟兹边界，迫使龟兹无力抽兵援助莎车。
而第二年（建初九年，公元84年），刘炟又加派和恭为代理司马，率兵八百，增援班超。
莎车，你死定了！
班超纠合了疏勒、于阗两国军队，再加上汉军的一千八百人，猛攻莎车。
缺少了龟兹的支援，莎车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举国崩盘，它耍了一招狠的：行贿。
莎车暗中派人找到疏勒王，奉上重金。
金钱的杀伤力太强了！
疏勒王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瞬间被击溃，听从了莎车的指使，反叛了班超，向西退保乌即城（今新疆喀什地区乌恰县西），准备从侧面向班超发起攻击。
西域的形势真是瞬息万变，班超不得不停下了对莎车的打击，先腾出手来对付疏勒王。
说来可笑，这个疏勒王原本就是班超立的，可以捧你，也可以摔你，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疏勒王居然不懂。
班超另立疏勒府丞成大为新疏勒王，调集兵力攻废疏勒王。
没想到，位于乌即城西北的康居国竟然派遣精兵援救废疏勒王。
康居国的大致位置在现在的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之间，有一定的实力。
这算什么事儿？班超傻了眼。
看来，得想个招儿让康居国退兵。
班超通过一番调查研究，搞清楚了，原来废疏勒王实在顶不住了，就把莎车国送来的黄金转手送给了康居王国，请它出兵相助。
还是那一句，黄金的杀伤力太厉害了。
逼我出招！
班超决定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动用自己的黄金，和敌人打一场黄金战。
他给月氏国王送去了大量珠宝财物。
为什么要给月氏国王送礼呢？
月氏国位于葱岭（今帕米尔高原）西南，康居王刚刚与月氏国公主通婚，二者正是蜜月期，只要请得动月氏王出面，就一定能说得服康居王退兵。
班超的如意算盘敲得不错，事实也正如他所设想一样。
月氏王在金钱的腐蚀下劝退了康居王。
这样，废疏勒王顶不住了，就与龟兹勾结密谋，派人向班超诈降。
这点小伎俩，哪能瞒得过班超？
班超将计就计，同意他投降。
废疏勒王乐了，以为班超已经中计，轻装简从来见班超。
班超不动声色，具食与乐，酒至半酣，猛一声令下，将其乱刀斩死，并进军击败其兵众，杀了七百多人，南道遂通。
章帝章和元年（公元88年），班超征调了于阗等国的军队二万五千人，再次进攻莎车。
作为老大，龟兹王派遣其左将军带领温宿、姑墨、尉头等国的军队合计五万人援救莎车。
班超不由大惊失色，自己二万五千人，人家五万人，是自己的两倍，这仗还怎么打？
他决定先解散部队，避敌锋芒。
他对将校和于阗王说：“如今我们兵少，难敌对方，不如各自分散撤离。于阗军队由此向东，长史也同时动身，从这里西行返回疏勒，可等到夜间鼓声起时出发。”
听到班超这样说，全军哗然。
好不容易才集结起这么大部队，怎么说散就散了？真是的！
沮丧的将士在管理上出现了懈怠，关在集中营的俘虏逃跑了。
逃就逃吧，反正现在都准备撤军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龟兹王从俘虏的口中获悉班超要散伙的消息，不禁仰天大笑。
小样儿，现在知道怕了吧？哼，太迟啦！来时容易去时难，想走？没门儿！
他亲自率领一万骑兵赶往西边阻挡班超，另外由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往东边拦截于阗王。
兵书上云：“兵者，诡道也。”
兵法上的虚虚实实，龟兹王根本不懂。
对付龟兹王这种小角色，班超实在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之前所谓的撤军、散伙，其实只是班超放出的烟幕弹，目的就是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等龟兹王的两支军队“出洞”，班超就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向莎车的大本营发起凌厉的攻击。
莎车军毫无防备，一击即溃。
溃还不行，继续给我打，打到他服！
班超挥军追击，斩杀莎车军五千余人，缴获大批财物、马匹。
眼看大势已去，莎车王只好举手投降。
莎车一降，龟兹等国只好都悻悻撤军回家。
这一战，班超威震西域，而他在历史上的头衔，除了外交家外，还多了一个：军事家。

12．白虎观考订五经
班超在西域搞得风生水起之际，他的兄长班固也得到了刘炟的重用。
班超很牛，班固更牛。
班固九岁的时候，就能属文诵诗赋，年纪大一点，入洛阳太学学习，博贯载籍，穷究九流百家之言。其所学不拘守一师之说，不停留在字音字义、枝梢节末的注解上，重在贯通经籍大义上。班固的父亲班彪是远近闻名的学者，经常有名士前来拜师或探讨学问，受父亲朋友辈学者的影响，班固学业精进，为诸儒所慕。
难得的是，班固虽才学高深，却性宽和能容众，不矜己，不耀人。
班彪有意写《史记后传》，经常阅读和研究本朝典籍。班固跟随父亲，也留意汉事。
著名的思想家王充自会稽来京城洛阳游学，景仰班彪的学术成就，前来求教，对班彪的著史事业非常敬佩，称赞班彪的著述堪与太史公、扬雄媲美，同时也对班固的才学感到惊奇，抚摸着班固的后背对班彪说“此儿必记汉事”，断定班固将来必定能完成撰著汉代历史的重任。
光武帝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班彪病故，班固从太学返回乡里为父亲服丧。
这一年，班固才二十三岁，但已具备了很高的文化修养和著述能力。在居忧期间，他发现父亲“所续前史未详，乃潜精研思，欲就其业”，开始在《史记后传》的基础上编写《汉书》。
也是好事多磨，班固这边写得正起劲，那边就有人向当政的汉明帝告他的黑状，说他“私改作国史”。
这可不得了，汉明帝下诏将其收捕，查抄书籍。
在当时，不仅“私修国史”犯了杀头之罪，甚至“国史”也不是一般人所能看、所能收藏的。
汉元帝时东平王刘宇上书求赐《太史公书》一观，当即就被斥回。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扶风郡有一个叫苏朗的人被人告发伪造图谶，入狱没几天就被处死了。
班固被捕入狱，全家老小全都乱了方寸。幸好弟弟班超有胆有识，骑上快马从扶风安陵老家穿华阴、过潼关，急驰京城洛阳，直接向汉明帝上书申诉，营救哥哥。
班超这一行动，引起了汉明帝对该案件的重视，通过深入了解，明白了班固父子矢志著史、宣扬“汉德”的苦心。
汉明帝又找来了查抄的书稿，没读几页，就对班固的才华肃然起敬。
好书呀，好书！
大赞该书乃是不世出的奇作，下令释放班固，并加以劝慰。
为了能让这部伟大的作品早点杀青，汉明帝干脆召班固到校书部，任命他为兰台令史。
除班固外，还有贾逵、傅毅、杨终等，俱曾为官兰台。
兰台是东汉的皇家图书馆和国家史馆，在那里读书作文，所有支出，皆由公家报销，条件优越，待遇优厚，是一个清高又实惠的学术机构，时人称入兰台为登蓬莱，世以为荣。
在任兰台令史期间，班固除了潜心写史，还写了一篇非常了不起的作品——《两都赋》。
东西两汉一脉相承，经过光武、明帝两代人的努力，国力昌盛，人民生活富足，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能证明，汉武帝北击匈奴，南伐闽越，国力堪称强盛，但他当政后期，全国人口不过2000余万。现在，经过生产力的大力发展，东汉人口已经达到了5000万以上，比西汉文景之治时还多，已远超西汉。
但不管怎么样，人们还是念念不忘前汉，觉得什么都是以前的好。
没办法，怀旧啊。
就连现在的都城洛阳，也有很多人看不顺眼，一天到晚念叨着什么时候迁回旧都长安去。
光武帝的时代如此，汉明帝的时代如此，现在，到了刘炟时代，仍是如此。
不断有遗老遗少叫嚷着要回长安。
洛阳这边一闹，长安关中的父老更是坐不住了，日日翘首，盼望圣上车驾西归。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刘炟无意西迁，京师洛阳大兴土木，营建宫殿，而关中父老引颈东望，盛称西都奢华，人心久久不定。
针对这种情况，班固上《两都赋》，“盛称洛邑制度之美，以折西宾淫侈之论”。
《两都赋》体制宏大，写法上铺张扬厉，是西汉大赋的继续。赋中以主客问答方式，假托东都主人责备西都宾但知“矜夸馆室，保界河山”，而不知光武迁都洛邑、中兴汉室的功绩，宣扬光武帝节俭治国、以德服远，从而“折西宾淫侈之论”。
赋中所述，无论是富丽堂皇的都城，还是阡陌交叉的农郊，都有生动形象的描写。而在艺术的表现上，运用了大批量的排句，气势瑰伟，音调和谐，又罕有奇僻冷字，意气贯畅，毫无汉赋臃肿涩滞的通病。
刘炟一读，眉飞色舞，大为高兴，对班固更加赏识。
而也正是这篇《两都赋》，为班固赢得了与司马相如、扬雄以及稍后的张衡并称汉代四大赋家的盛誉，其所开创的京都大赋体制，也直接影响了张衡《二京赋》以及西晋左思《三都赋》的创作，不仅蜚声文坛，而且被萧统《文选》列为第一，成为京都大赋的代表，刘勰也称其“明绚以雅赡”。
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年）十一月，鉴于当时经学流派的繁衍，解经歧异极大，影响了经学的传播和发展，议郎杨终上奏说：“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学者得成其业，而章句之徒，破坏大体。应该像西汉宣帝召集石渠阁会议那样，召集有权威的学者来讲论五经，裁定经义，以为万世效法。”
杨终的建议，其实代表了朝廷里面很多人的意见。在当时，争论得最激烈的是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而这两种经文的形成，全在于记载文字的不同，字体不同，导致研究它们的人分成了不同的学术派别。
古文经学为古文篆字所写，经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损失殆尽，世传多为隶书所记，故称今文经学。武帝时，鲁恭王破坏孔子居住的旧宅，在夹墙内发现一批以古文篆字书写的儒家书籍，即古文经学。它的出现，在文字、思想、师说等方面都影响和动摇了今文经学派的统治地位。另外，董仲舒的《春秋繁露》提出“天人感应”的唯心主义哲学体系使得社会上出现了一股以神学解释经学的风气，而到了西汉末年，封建神学和庸俗经学的混合物谶纬迷信更是大行其事，弥漫了整个学术思想领域。
于是，统一经学就成为必要了。
刘炟下诏“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效宣甘露石渠故事”，在白虎观展开一场大讨论。
班固以史官身份出席会议，并兼记录。会后按皇帝的旨意，将会议记录整理成《白虎通义》一书。
全书共汇集43条名词解释，内容涉及社会、政治、礼仪、风习、国家制度、精神生活、世俗伦理等各个方面。有蓍龟、八卦、五行等道教概念，还有中医理论，还说到了学校在性教育方面的责任，包罗万象。其以神秘化了的阴阳、五行为基础，普遍而具体地解释世界的一切事物，并在政治、思想、伦理等各个方面，为人们规定了行为规范。使谶纬迷信和封建经学紧密联结，从而使神学经学化，经学神学化。书中很大一部分对谶纬之学所宣扬的君权神授、天人感应论、先验情性论等进行了修补和总结，并对维护封建统治秩序的国家制度、军队刑罚、礼仪规章、人伦关系以及耕桑商贾等进行系统规定，是对东汉前期封建专制主义思想的集中论述，也是集汉代儒学之大成的官方法典。具有国家宪章和神学法典的意义，被视为谶纬神学的典型著作。

13．与鬼神斗争的王充
应该说，《白虎通义》是沿着董仲舒所高举的“天人感应”的神学思想旗帜，大量引用了《易纬》中的太初、太始、太素等思想素材，建构出由天生帝王以统治万民的神学思想体系。尽管其诸多说法牵强附会、荒唐可笑，但由于说者说得煞有介事，听者因此信以为真，神学之风刮遍全国。
在这种背景下，一名专与神鬼学作对的斗士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曾经抚摸着班固后背说“此儿必记汉事”的王充。
王充，字仲任，祖籍为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和王莽同属元城王氏的后人。元城王氏在西汉时期极为风光，家族中出有皇后、宰相、下有列侯、将军及各级官吏，可谓钟鸣鼎食，荣耀非凡。王莽废汉立新，元城王氏更是盛极一时，号称天下第一家族。王充的祖上“几世尝从军有功”，骁勇善战，被封到会稽阳亭（今江浙一带）。王莽政权垮台，王氏家族地位一落千丈，王充家也沦落成为了普通人家。
俗话说，落地凤凰不如鸡。
可王充的祖父辈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的身上似乎天生带有一种好勇斗狠的基因，在乡里欺行霸市，鱼肉百姓，最后因为积怨太多，不得不迁居到会稽钱塘县（今浙江杭州），后又到上虞章镇落户。
王充自小喜欢读书，接受《论语》、《尚书》等儒家传统教育，日讽千字。稍长，经明德就，援笔而众奇。后负笈千里，游学于京都洛阳，入太学，访名儒，阅百家，观大礼，好博览群书但不守章句。家贫无书，经常到洛阳的书肆里蹭书读，凡读一遍，就能背诵，精通百家之言，是个了不起的怪才。
但凡这样的怪才，都有个毛病，就是不易和人相处。
从太学毕业，家乡会稽郡聘他为功曹，在任期间，他万事自有主张，经常与上级争论，让上级下不了台。
可想而知，在单位里不会混得太好。
事实也是如此，不久，他就辞职了。
王充的上级，大概都有同感：王充生性好辩，其观点、语言都很诡异，但一旦经其论证，论点又无可辩驳。
王充足足花了三十年时间作《论衡》，就是这种性格和行事风格的集中表现。
班固的《白虎通义》刊行后，王充以“悟迷惑之心，使知虚实之分”为己任，对自己所认为不切实际的虚妄之物展开凌厉批判。
“衡”字本义是天平，王充自己解释说：“《论衡》者，所以铨轻重之言，立真伪之平也。”即《论衡》就是评定古今思潮、学说的价值的天平。“折衷以圣道，析理于通材，如衡之平，如鉴之开”，剖析圣人之道，解释世俗之疑，明辨是非之理，衡量轻重，去伪存真，攻击虚妄之说。
故《论衡》又被称为“疾虚妄古之实论，讥世俗汉之异书”。
书中，他对被神化了的儒学、有意志的天、目的论、道教神仙方术和种类繁多的世俗迷信进行了批判。
他认为，“天地，含气之自然也”，天和地都是没有感知、没有意志的自然物质，其跟地上的房屋一样，并无神秘特殊之处，宇宙万物的运动变化规律和事物的生成发展都是自然无为的结果，与天地无关。“天不能故生人”，“人，物也；物，亦物也”，天和人都是自然的产物，“物自生”，“物自为”，二者之间并无直接派生关系，“人不能以行感天，天亦不能随行而应人”，天道无为，不能干预人事，所谓的“无妄之灾”就是无妄之灾，日蚀、月蚀只是自然现象，“食有常数，不在政治”，自然界的灾异与社会的政治、道德无关，所谓“天人感应”不过是人们一厢情愿地以自己的想法去比拟天的可笑结果。他还认为人有生即有死，死亡是生命的最终结果，有生必有死，生与死是相对而言的。人所以能生，由于他有精气血脉，而“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将形体与精神的关系比喻为蜡烛与烛光，人死即为火灭，火灭则不复有光，从哲学的高度对生命现象作了科学唯物的解释，从而否定鬼的存在，破除了“善恶报应”的迷信。最难得的是，他反对颂古非今的思想，认为今人和古人是一样的，今人与古人气禀相同，没有根据认定古人总是胜于今人，相反，汉朝比过去进步，是因为汉在“百代”之后，推崇“今胜于古”。此外，所有的如符瑞、灾异、风水、卜筮、祭祀、厌胜、祈禳、解除、求雨、雷刑等迷信，无一不在他的攻击破除之列。他以唯物主义自然观否定了天与鬼神，使迷信失去了存在的依据，从而进一步把一切迷信囊括在“疾虚妄”之内，大力加以批驳。他说“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揭露了所有奉祀鬼神的官吏、君王欺世骗人的丑恶嘴脸。
举个例子，按照“天人感应”说，人是由“天帝”有意识地创造的，“五谷万物”也是由“天帝”有意识地安排它们专门为人生长的；而帝王更是由“天帝”有意识地生下来统治万民的，从而定下了统治的“秩序”，把君权神化。
为了把这套思想体系说得言之凿凿，他们还提出了一种“符瑞”说，即把一些想象的和自然的事物，如龙、麒麟、凤凰、雨露、嘉禾、芝草等，称为帝王的“受命之符”，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夏的祖先是其母亲吃了“薏苡”草后出生的；汉高祖刘邦则是其母在野地里和龙交合而生；东汉光武帝刘秀是生而室内有光等。
《论衡》针对这种荒唐之言做出了大胆的批判：吃“薏苡”根本不能生人，至于龙与人的交合，他说“天地之间，异类之物相与交接，未之有也”，指出异类的生物根本不可能交合。接着一针见血地指出：人都是由父母生的，帝王也不能例外，所谓“圣人更禀气于天”，乃是“虚妄之言”，不足相信。
他进而指出，既然天、人、物三者不是同类，不能相合，那么与“符瑞”也就毫不相干了。
在封建帝王专制统治的环境下，能有这种真知灼见，已显不凡，而敢于把这种真知灼见著之于书，更是难能可贵。这，正是王充及其《论衡》书的伟大之处。
遗憾的是，由于《论衡》对传统的儒学，特别是汉代经学，进行了论难，甚至怀疑古经，“刺孟而问孔”，“诋訾孔子”，“厚辱其先”，遭到当时以及后来历代封建统治阶级的冷遇、攻击和禁锢。
清乾隆皇帝就骂其“已有非圣无法之诛”！
但不管统治阶级如何抵触、排斥王充和他的《论衡》，王充都称得上是东汉时期最杰出的思想家、唯物主义哲学家。
整个东汉二百年间，称得上思想家的，仅有三位：王充、王符、仲长统。王充的成就最为杰出，对后世的影响最大。其以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和自然科学知识为基础，集前人无神论思想之大成，以元气自然论论证万物生化，最终确定了古代无神论的理论体系。他的《论衡》，堪称我国古代的一部唯物主义哲学文献。

第六章 主少国疑
<h2> 1．不开心的窦皇后</h2>
章和二年（公元88年）正月，刘炟驾崩了，享年三十一岁，庙号“肃宗”，谥号“孝章皇帝”，葬于汉敬陵（今河南洛阳东南）。
三十一岁，刚过而立之年，就死了，真可惜啊。
说其可惜，是因为刘炟是个不错的皇帝，本可以更好地造福于人民，却这么早就死了。
其于公元75年登基，在位十四年，行宽厚之政，废除犯罪诛连的禁令，禁用酷刑，禁私人煮盐、禁私人铸铁。跟他的父亲汉明帝一样，基本继承了光武帝的施政方针，打击豪强地主兼并土地，实行“与民休息”政策，注重农桑，兴修水利，减轻徭役，募民垦荒，鼓励人口增殖，其法令规定：“凡有百姓生育，免收人头税三年。”元和二年（公元85年）还专门下诏称：“所有怀孕的妇女，由官府赏赐胎养谷，每人三斛，免收其丈夫人头税一年。”
在刘炟的励精图治下，国家的文治武功有了很大的成就，史上将其父子两代人的治国阶段称为“明章之治”。
此外，他还喜研儒术，提倡儒术，注重选拔官吏，从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促进王朝文化繁荣昌盛和政治清明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一位书法家，草书非常有特点，后人称之为“章草”。
不过，由于刘炟过分抬高儒教，一些官员开始务虚去实，好夸夸其谈，喜欢摆弄花架子，奢靡腐败之风由此开始。而刘炟的忠厚仁义，使他动辄喜欢赏赐官员和贵族，所赏赐之物又往往超过规定的限额，造成国库的匮乏。
最致命的还不是这个，当初，光武帝和汉明帝所定立的“外戚不得封侯当政”的规定，到了刘炟这儿，废了。
前文说过，刘炟是汉明帝的第五子，其之所以能登上帝位，是因为他被明帝的马皇后收养，成了“嫡子”。因为这个缘故，他非常感恩，以马氏为外家，破除种种压力，给马防、马廖、马光、马豫等人大力封赏。
这就为东汉的外戚专权埋下了一个种子，为日后外戚专权和宦官专政的斗争提供了土壤。
虽然，随着马太后逝去，马家很快就衰败了，没有达到危害国家的地步。
但，继马家之后，一个更为庞大、更为跋扈的外戚来了。
想当年，汉明帝要在云台给功臣画像，却坚决不肯录岳父马援于其中，其用意就是要警示世人，大力限制和约束外戚。他的三个大舅子、小舅子马廖、马光和马防，都位不过九卿。
姐夫梁松，是河西功臣梁统的儿子，还是光武帝遗命辅政的大臣，“松坐怨望、县飞书诽谤”，明帝眼睛眨都不眨，咔嚓，杀了。
表弟阴丰，是太后阴丽华的嫡亲外甥，新阳侯阴就的儿子，还娶了明帝的妹妹郦邑公主刘绶为妻，小两口吵架，阴丰性狷急，失手将公主杀了。
好你个阴丰，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拿命来！明帝一声令下，将阴丰处斩。
这还不算，国舅老爷阴就教子无方，要负连带责任，赐死！
纳河西五郡给光武帝的窦融，本人倒是安分守己，但家人和子弟就不行了，倚仗权势，为非作歹，侄子窦林坐欺罔及臧罪，下狱处死。窦融的长子窦穆，娶了光武帝和阴丽华所生的内黄公主，因为封地离六安国比较近，就想占据六安，竟然贼胆包天，假传阴太后的旨意，让六安侯刘盱休妻，改娶自己的女儿。明帝知道了，二话不说，直接将窦穆免官，几年后，又将其连同其儿子窦勋、窦宣一起下狱，赐死于狱中。
窦勋的妻子是废太子刘强的女儿沘阳公主，而窦勋的弟弟窦固则娶了光武帝的女儿涅阳公主。
窦家的权势，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位二千石大臣。
明帝说拿下就拿下，绝不手软。
然而，历史似乎很喜欢开玩笑。
就是这个窦勋，他和沘阳公主生有四子两女。
长女竟成为了刘炟的皇后，次女为刘炟嫔妃。
窦皇后长得花容月貌，而且会来事，刚入宫，就得到了马太后的赏识，更得到了刘炟的喜爱。
其于章帝建初二年（公元77年）八月入宫，次年三月，就被立为皇后。
建初四年（公元79年），马太后病逝，窦皇后一下子就成了后宫权力最大的人。
但窦皇后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原因很简单，她不育，没生儿子。
没有生儿子，就意味着刘炟百年之后帝位得由别人的儿子来坐，那时，自己就什么也不是了。
本来，马太后也没有儿子，却在明帝的帮助下，从别的贵人手中领养了一个，即东汉的第三代皇帝刘炟，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却胜似亲生。
那么，窦皇后也可以向马太后学习，从别的贵人手中领养了一个。
刘炟也帮助她，从一个姓梁的贵人手中领养了一个。
这个小皇子名叫刘肇，生得聪明伶俐，特别招人喜欢。
可窦皇后还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不能跟马太后比。
当年马太后领养了刘炟，明帝就把刘炟立为皇太子，将马太后的地位巩固得牢不可破。
窦皇后虽然领养了刘肇，却没办法把刘肇立为皇太子——这，就是窦皇后抑郁症的症结所在！
之所以不能把刘肇立为皇太子，是因为已经有人早一步做上皇太子了。
且说，马太后的外祖母有个侄儿，姓宋名杨。宋杨有两个女儿，也长得如花似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马太后将她们招入宫中，成为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刘炟的太子妃。
随着刘炟登基，两姐妹就成为了贵人。在窦皇后封后的那年（章帝建初三年，公元78年），姐姐为刘炟生下了一个儿子：刘庆。
由于窦皇后不能生育，在马太后的主持下，在建初四年（公元79年），刘庆被立为皇太子，成了东汉王朝未来的接班人。现在，虽然马太后已经死了，但要改变刘庆成为皇太子的事实还是相当难。
所以，窦皇后很不开心。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无论有多困难的事，只要舍得花心思、花工夫，都是能解决的。
不是说了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经过不懈的努力，窦皇后成功地把宋贵人扳倒了。
她给宋贵人定了一个罪，罪名很邪门，叫“挟邪媚道”。
什么意思呢？
是说宋贵人在宫中搞封建迷信活动，诅咒皇帝。
刘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把宋贵人姐妹关了起来，把太子刘庆赶出宫。
当然，这不是结果，而是事件的开始。
不久，刘炟下诏：“皇太子常有精神失常的迹象，不可以为天下主。大义尚可灭亲，何况只是贬降职位，今废去刘庆的皇太子名号，改封为清河王。”
尔后，迅速将窦皇后的养子刘肇立为皇太子。
这下，窦皇后该开心了吧？
不，窦皇后并不满足于此，她暗中指使小黄门蔡伦，让他把宋贵人姐妹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服毒身亡。
蔡伦，字敬仲，桂阳郡耒阳人，明帝永平末年入宫，建初元年（公元76年）做了黄门侍郎，掌管宫内外公事传达及引导诸王朝见、安排就座等事，这时候藉藉无名，日后却在世界文化史上大放异彩。
事件发展到这一步，窦皇后还是高兴不起来。
原因是养子刘肇的亲生母亲梁贵人还在人世。
这不行，哪天刘肇成了皇帝了，自己还得靠边站，国母是人家梁贵人啊。
应该说，梁贵人也是有来历的人。她的老爹，名唤梁竦。
梁竦有一个很有名的父亲，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哥哥，他们分别是梁统、梁松。
可是没有用。
先不说梁松已被明帝斩杀，就算梁松健在，后果也一样，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还是老一套，窦皇后一方面在刘炟跟前大力诋毁梁贵人，一方面让自己的哥哥窦宪等人在宫外罗织梁家的罪名。
半年后，她成功了。
窦家用匿名书诬告梁贵人的父亲梁竦谋反，将之下狱。
在狱中，窦家又找人下了黑手，致使梁竦死在狱中。
梁竦一死，其家属被流放到九真郡，梁贵人因此忧愤而死。

2．燕然勒铭
刘炟的突然驾崩，造成了国家权力真空。
刘炟也许不会料到自己会走得这么早、这么快、这么急，以至于只匆匆留下了一道“不要在墓地修建祠庙寝殿，一切依照先帝之制”的遗诏，此外，什么都没有交待。
他来不及安排顾命大臣，来不及托孤。
皇太子刘肇登上了皇位，改明年为“永元元年”。
这一年，刘肇才十岁，坐在高高的金殿上显得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可怜。
为了帮助刘肇，他的养母窦皇后，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窦太后，只好负起责任，临朝摄政。
当然，说到底，窦太后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治理国家也不在行。
怎么办？
找娘家人。
娘家里最有名望的人莫过于窦固，但窦固已经比刘炟先一步挂了。
那么能给窦太后提供帮助的重要人物就是她的同胞哥哥窦宪了。
窦宪，字伯度，窦勋长子。窦勋被明帝罪诛，窦宪自小就成了孤儿。
虽说是孤儿，但家大业大，生活仍然过得相当优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其他富家子弟在吃穿用度上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差别，就差别在少了家长的管教，小小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为所欲为，无恶不作，成了一代混世魔王。
而且，内心极度扭曲，睚眦必报，仇视世人，放荡不羁。
对于杀父仇人，他恨之入骨，发誓不共戴天。
当然，他所指的杀父仇人，并不是明帝。
在封建社会，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理论里，忠君比孝父要理直气壮。
所以，他只能把杀父仇人锁定为负责审理父亲的官员。
自从妹妹入宫封皇后，窦宪就一步登天，先后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弟弟窦笃则任黄门侍郎。
窦宪在朝中横行霸道，足令王公侧目。
面对窦氏家族的胡作非为，很多正直之士看不下去了，纷纷上书弹劾。
司空第五伦上疏说：“虎贲中郎将窦宪，属于后妃的亲属，掌领禁卫军，出入宫廷，他手下的人大多品行不端，士大夫无志之徒云集其门，众煦飘山，聚蚊成雷。臣认为陛下和皇后应严令窦宪等闭门自守，不得任意交结官吏士人，以防止祸患发生。”
太尉郑弘更是屡次上书，多次指责窦宪权势太盛，日久必为国家之患。
窦宪气得七窍生烟。
他反咬郑弘一口，说郑弘泄露朝廷机密，是国家的敌人。
郑弘自感百口莫辩，亲自到廷尉投案待审，并继续给章帝上书，说：“窦宪奸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疾恶。”将窦宪比作篡汉的王莽，要求章帝要像舜帝诛四凶一样将窦宪处死。
可惜，上书不久，郑弘就因病去世了。
而司空第五伦已年近八十岁，年老久病，很快也请求退休了。
纵观第五伦一生，其奉公守节，上书论说政事从不违心阿附。他的天性质朴憨厚，没有文采雕饰，为官以贞洁清白著称，时人把他比作前代的贡禹。
有人问退休回家的第五伦：“老实说，您有私心吗？”
他如实回答说：“曾经有人送我千里马，我虽未接受，但每当要三公举荐人才的时候，总念念不忘此人，虽然最终也没有举荐此人，但他毕竟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又，我哥哥的儿子生病了，我一夜虽看望了十次，回来后却安然入睡；我的儿子生病，我尽管没去看望，却整夜难眠。这样看来，说我没有私心你们信吗？”
随着郑弘、第五伦这些耿直之臣的病死、老去，窦宪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做了一件很霸道的事：强占了沁水公主刘致的庄园。
沁水公主是什么人？她是光武帝的女儿，汉明帝的妹妹，汉章帝刘炟的姑姑！
窦宪实在太横了，霸占了庄园，还放出话来，警告公主不许报告朝廷，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窦宪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公主夫妇怕了，他们选择了忍让。
直到一天，章帝车驾经过此地，发现园田已经改姓，气得暴跳，娘的，竟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公主的田产你也敢侵占，真是狗胆包天！
召来窦宪大加斥责，骂他说：“想想看，你强夺公主的庄园用的竟是赵高指鹿为马的手段，这，这简直令人发指！从前先帝朝的贵戚从没有人敢轻易触犯法律。现在我家的公主尚且横遭掠夺，何况小民呢！你再这样，国家废掉你就跟丢掉一只小鸟和腐臭的死鼠相同！”
窦宪这才有所收敛，主动把庄园归还了公主。
现在章帝已崩，窦宪的时代来了！
他以侍中的身份，内主机密，外宣诏命，负责向宫外宣布传达太后的命令。
不久，出任虎贲中郎将，弟弟窦笃为中郎将，窦景、窦瑰为中常侍，窦姓兄弟全在亲要之地，威权一时无两。
权势熏天的窦宪接着做了两件很有性格的事。
其一：将谒者韩纡的儿子杀死，割下首级拿到父亲的坟前祭奠。
他的理由是：谒者韩纡当年曾经审判过父亲的案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虽说韩纡已经死了，但仇恨不能就此结束，父债子还，必须拿他儿子偿命。
其二：将齐殇王刘石的长子都乡侯刘畅杀死，并嫁祸于刘石的次子利侯刘刚。
刘畅和刘刚都是刘<img src="/uploads/allimg/240R0/1-240R01133321M.jpg" /> 的曾孙，来头不小，窦宪要将他们哥俩都整死，足见无法无天。
为什么要这样呢？
理由很龌龊。
刘畅从齐国跑来洛阳，是祭吊章帝的。
窦太后新寡，虽称太后，但年不过二十七八，难守空房寂寞，和刘畅看对眼了。
两人眉来眼去，很快就勾搭上。
自此，窦太后频繁地召刘畅入宫幽会。
这种事儿，算不算龌龊？
窦宪派刺客干掉了刘畅，并不是担心这桩龌龊的事儿被曝光，败坏家风，而是担心得宠的刘畅会分去自己在内宫的权势，这种心态，算不算龌龊？
之所以嫁祸于远在齐国的利侯刘刚，完全是随便找了个替罪羊，仅此而已。
但对窦太后而言，你杀仇人可以，我不管；你杀我情人，跟你没完！
她将窦宪禁闭在内宫之中，扬言要大义灭亲。
爱情的力量太可怕了，为了一个死去的奸夫，竟连亲哥哥也要开刀。窦宪很害怕，绞尽脑汁地找将功赎罪的机会。
很快，他找到了。
章和二年（公元88年）是个多事之秋，东汉帝国的汉章帝崩了。而北匈奴那边也没有好日子过，他们因为饥荒发生了内乱，每月都有数不清的北匈奴人南下逃荒，向南匈奴投降。
南匈奴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看着北匈奴快混不下去了，就想趁机再踹一脚，让北匈奴彻底歇菜。
这一年七月，南匈奴单于给东汉政府上书，称：“应当趁着北匈奴内乱分裂的机会，出兵讨伐，打败北匈奴，成全南匈奴，让南北匈奴共为一国，使汉朝永无北方之忧。我等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大汉每年给我们赏赐，动辄就达亿万之数。我们虽然无须操劳而安享太平，却因未能实行报效之义而感到惭愧。我们愿征调本部和分散在各郡的匈奴精锐，会同大汉天兵合力北征。但望能凭借圣上的神威，一举平定北方敌害！”
就这一封信，窦宪嗅到了里面的战机，也找到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向窦太后毛遂自荐，声称自己愿意统军北伐匈奴，以赎死罪。
事实上，窦太后就没动真格要杀自己的哥哥，将他搞禁闭，也就是一时的气愤，正苦于没借口将他释放，现在好了，借口有了，同意了窦宪的请求。
章和二年（公元88年）十月十七日，窦太后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佩金印紫绶，比照司空规格配备属员，以执金吾耿秉为副，以及羌人、胡人部队，再联合上南匈奴，准备北伐匈奴。
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六月，窦宪与耿秉各率四千骑，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率万骑从朔方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县西北哈萨格峡谷口）出兵；南单于屯屠河率领万余骑从满夷谷（今内蒙古固阳县）出兵；度辽将军邓鸿和边境地区归附朝廷的羌胡八千骑、左贤王安国万骑从翩阳塞（固阳县境）出兵。三路大军分路合击，约定在涿邪山（今蒙古西部、阿尔泰山东脉）会师。
窦宪与耿秉所率大军在稽洛山（今蒙古境内的汗呼赫山脉）与北匈奴单于遭遇。
为了将北单于驱逐到涿邪山，以便由三路大军合围，一举全歼，窦宪分别派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率领南匈奴一万余精锐骑兵与北匈奴单于展开大战。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北匈奴军饱受饥饿之苦，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哪里经得起汉军的攻击？
北匈奴军一败涂地，北单于在乱军中落荒而逃。
窦宪整军追击，直追杀到私渠比鞮海（乌布苏诺尔湖），大部落王以下一万三千人，生擒者甚多，还俘获了各种牲畜百余万头。而由大部落副王、小部落王率领前来投降的，先后有八十一部、二十余万人。
想当年，战神霍去病进击祁连山，每次所俘不过数万人。窦宪这一役之功，却远超前辈英雄。
以后的事实证明，窦宪此战的战果之盛，非但空前，而且绝后。
壮哉，这千秋不朽的赫赫功勋！
北单于既已远遁，窦宪派司马吴汜、梁讽携带金帛沿路寻找。
不久，他们就在西海上找到了北单于的踪影，于是散发传单，诱以重利，实施招降。
北匈奴人心离散，北单于自觉无路可逃，只好接受投降，仿效当年呼韩邪单于归汉的先例，率领他的部下与梁讽一起回到私渠海，准备到洛阳拜见汉天子。
如此，涿邪山就不必去了，窦宪、耿秉率军出塞三千余里，登上北匈奴腹地燕然山。
当年，霍去病率兵长袭两千里，深入漠北，追杀匈奴七万多人，俘虏匈奴王爷三人，以及匈奴高官八十三人，仍然马不停蹄，一直追杀到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威武还师。
窦宪效仿前人，在巍然屹立的燕然山顶上，不但祭天，还让一代文豪班固写了碑文，刻在石碑上，记载此次征战的丰功伟绩，振大汉之天威。
尔后，窦宪班师回国，驻扎五原。
而狡猾的北单于听说汉王朝大军已经入塞，就止步不前了，只派他的弟弟右温禺鞮王随梁讽前往洛阳，向汉朝廷进贡。
窦宪勃然大怒，遣返右温禺鞮王，再次出征。
和帝永元二年（公元90年）七月，窦宪将兵出镇凉州（治所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北），与南单于计议消灭北匈奴。
南单于大败北单于，北单于受重伤逃走。
永元三年（公元91年），窦宪派右校尉耿夔、司马任尚、赵博等率兵出居延塞，在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大破北单于，斩首五千余级，北单于遁逃，不知去向，北匈奴国灭。

3．少年天子绝地起反击
之前的窦宪寸功未立，说话做事都牛气哄哄，眼珠子生到额头，用鼻孔照人；现在平定了匈奴，完成了一百多年好几代人没完成的事业，威名大盛，尾巴更是翘上了天。
他以耿夔、任尚为爪牙，以邓叠、郭璜为心腹，以班固、傅毅为幕府，把揽朝政，占据要津，此外，还大量安插了州刺史、郡太守和县令，营建私党，遍布眼线。
他们大行搜刮百姓、贪污贿赂之能事。
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因对窦宪略有微词，窦宪便从背后下黑手，胁迫他们服毒自杀。
自此，“朝廷震慑，望风随旨，无敢违者”。
窦宪更是肆无忌惮，兄弟窦笃进位特进，窦景为执金吾，窦瑰为光禄卿，窦氏一家位高权重，倾动京都。
而窦景尤为骄纵，其奴仆依仗势力，为非作歹。
他们侵凌平民，强夺财货，抢掠妇女。
一时间，京都商贾闭塞，如避寇仇。
而主管官吏，装聋作哑，噤若寒蝉，不敢举奏。
窦太后不但放纵自己家族的人胡作非为，她还亲自下诏为弟弟窦笃、窦景兴建豪宅。
豪宅落成，楼馆错落，府第相连，一眼望去，弥街绝里。
窦宪北伐匈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已经令国库亏空，她这么一弄，更增加了人民负担。
令朝廷有识之士感到寒心的是，窦太后还一反明帝、章帝的治国措施，为了迎合豪强，竟宣布解除郡国盐铁之禁，结果浪费了大量资源，破坏了环境，减少了税收，虽然壮大了豪强，却极大地损害了国家的利益。
这些有识之士中，最有名望的是袁安。
成语“袁安困雪”里说的“袁安”就是他。
《后汉书·袁安传》李贤注引晋周斐《汝南先贤传》说，袁安没做官的时候，客居洛阳，很有贤名。冬天，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冒雪去拜访他。沿路，别人家都在扫雪，有乞丐出入。袁安家门口的积雪很深，无路可行，大家都认为袁安已经冻死在里面了。洛阳令命随从扫雪入屋，猛然发现袁安僵卧在床上发抖。洛阳令知他乃是饥饿所至，就问他为什么不出门寻求帮助。袁安说：“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
好一个“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纵然自己冻死饿死，也不愿麻烦别人、打扰别人，真是名士风骨。
洛阳令肃然起敬，举他为孝廉。
由是，袁安任阴平长、任城令，对部下要求非常严格，吏民畏而爱之。
明帝时，袁安任楚郡太守、河南尹，政号严明，断狱公平。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野。后历任太仆、司空、司徒。
他眼看天子幼弱，外戚窦宪兄弟擅权，每次朝会进见，和公卿言及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
就是这样一位正直之臣，却被窦太后一伙活活气死。
顺便提一句，三国枭雄袁绍、袁术就是他的子孙。
袁安府中有一个叫周荣的庐江人，为人正直有豪气，且文采斐然，袁安弹劾窦氏家族的很多奏章都出自其手。
袁安一死，窦家的门客就威胁周荣说：“您做袁公的心腹谋士，排斥弹劾窦家，窦家的死士、刺客遍布京城，请买好棺材准备后事吧！”
周荣慨然说道：“周荣不过江淮河一孤寒书生，幸得袁公常识，纵然被窦家所害，也确实心甘情愿！”
回头，他告诫妻子：“我若遭遇横祸，你们不要替我收尸，就让我的区区遗躯使朝廷省悟。”
这周荣也有一个很牛的子孙——赤壁大破曹操的周瑜周公瑾。
窦氏一家足足恣肆跋扈了四年。
这四年的时间里，刘肇渐渐长大成人。
窦太后很担心哪一天刘肇从她手中收回大权，就开始动了诛杀刘肇的心思。
于是窦宪便与女婿郭举及其父郭璜、部下邓叠及其弟邓磊等，共同谋划怎样除掉刘肇，篡汉而代之。
王莽篡汉的故事又将上演……
和帝永元三年（公元91年）十月十二日，刘肇在长安诏令屯驻凉州的窦宪前来会面。随行官员中有个名叫王龙的，是窦宪的马仔，竟然建议文武官员见到窦宪时要主动叩拜，并伏身口称“万岁”。
敏感的刘肇已经觉察到了潜在的威胁。
从长安回来，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虽然贵为天子，身边却布满了窦家的眼线，朝廷上下都是窦家的人，怎么跟窦宪他们斗？
似乎，这是一个死局，他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这一年，有十三个郡国出现地裂、大旱、蝗灾等天灾人祸。
上天似乎也在昭示着风云变幻，版图换色。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刘肇通过仔细观察，知道朝廷尚有司徒丁鸿、司空任隗、尚书韩棱等人可以信赖，只要能连结起他们，还可以放手一搏。
可是，窦氏兄弟似乎早有防备，严格限制刘肇，使其不能与内外大臣直接单独接触。
怎么办？
不能和大臣接触并不意味着不能和任何人打交道。
东汉时期，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在宫廷内设置了中常侍、黄门侍郎、大黄门、小黄门等宦官职务。他们负责掌管传达皇帝的号令和诏书，阅览尚书进呈的文书。
刘肇身边是有宦官伺候并负责内外传递信息的。
能不能利用这些宦官呢？他们会不会已经全被窦家收买了呢？
刘肇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慢慢地，他看中了一个名叫郑众的人。
郑众，字季产，南阳犨县（今河南鲁山东南）人，章帝时以小黄门迁中常侍，现在为钩盾令（皇家花园管理员）。
刘肇觉得，郑众是先帝的旧人，又服侍自己多年，忠诚可靠，再则，他为人谨敏，有心计，可以帮助自己出谋划策。
某个黄昏，刘肇找了个左右无人的地方，向郑众吐露了自己的心迹。
郑众早已看不惯窦宪一伙了，坚决地站在了刘肇一边。
有了郑众的帮忙，刘肇终于和丁鸿取得了联系。
丁鸿，颍川定陵（今河南漯河市舞阳县北）人，父亲丁綝，是光武帝的部下，曾领兵攻下河南、陈留、颍川三郡二十一县，深受光武帝的喜欢，拜河南太守，封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户，后来又改封为陵阳侯。丁鸿十三岁师从名师桓荣（汉明帝的老师，后被封为太傅）学习《欧阳尚书》。丁綝去世，按照礼制，丁鸿应世袭受封，但他却上疏朝廷，希望把封国让给弟弟丁盛，还没得到批准，他就溜之大吉，出外游学了。
现在，丁鸿给刘肇上了一封密信，信里是这样写的：汉朝开国时，吕氏家族专权，皇统几乎移位；哀帝、平帝末年，王莽参政，皇家宗庙祭祀中断。所以即便是像周公那样的近亲而无品德，也不能让他得势。如今大将军窦宪不知自我约束，天下远近之人，全都对他诚惶诚恐地奉承听命，这是君王威望受损、臣下权势过盛的表现。所以说，君王不可以不强，不强则大小官员横行无道，应当尽早改正朝政的失误，以报天意！
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刘肇以丁鸿兼任卫尉并代行太尉事，率军屯驻南北宫。
丁鸿提供的是个理论方向，具体怎么操作？十四岁的刘肇还是拿不准主意。
想来想去，他觉得，可以参阅《汉书》里的外戚传里面的情节。
这部书，班固还没写完，而且宫中也没有收藏，去哪儿借呢？
看来，只有找他帮助了。
他，是指被废太子刘庆。
刘庆被废太子那年，才五岁，虽然年幼，却也知道避嫌畏祸，夹着尾巴做人，大声话都不说一句，绝口不提宋贵人之名。汉章帝恻隐之心顿生，将其交给窦太后一并收养，警告她不要再打刘庆的主意，两兄弟的吃穿用度一模一样。刘肇小小年纪，也懂得保护哥哥，两人入则同室，出则同车，形影不离，成了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刘肇还是通过郑众，联系上刘庆，要他想办法搞来《汉书》里的外戚传。
书搞到了，刘肇、刘庆哥俩在密室共同研读，从文帝诛薄昭、武帝诛窦婴、昭帝诛上官桀、宣帝诛霍禹等事中探求诛杀外戚的操作步骤。
知识就是力量。
通过大量研究和反复论证，刘肇对清除窦氏兄弟已成竹在胸。
到底行不行？
会不会是纸上谈兵？
郑众表示担心。
等着瞧吧——刘肇微微一笑，展示出同龄人罕有的成熟和干练。
考虑到窦宪远在凉州镇守，如果在京城贸然发难，他必然领兵叛乱。为减少行动成本，确保成功，他先下了一道诏书，命窦宪来京辅政。
知道窦宪已经上路，刘肇出手了：
永元四年（公元92年）六月二十三日，他亲临北宫，下诏命令执金吾和北军五校尉领兵进驻南宫和北宫，加强皇宫守备。
二十三日晚，刘肇下诏关闭城门，同时，命丁鸿率亲军在洛阳城内展开行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等窦党党羽，将他们全部处死，清除了外围。
二十四日，派谒者仆射率军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信绶带，将他改封为冠军侯。
二十五日，派军将窦宪连同窦笃、窦景一并押送前往各自的封国。
刘肇因为窦太后是自己“母亲”的缘故，没有公开处死窦氏兄弟，而是等他们回到封地后才迫令他们自杀。
至此，横行一时的窦宪及其党羽被彻底清除出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波澜不惊。
而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十四岁孩子的手笔！
真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少年天子！
看来，大汉重新振兴有望矣。

4．班昭续《汉书》
窦宪死了，其身后的功过但凭后人评说。
虽然他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大魔君，是东汉外戚专权的祸首，但他亲率大军破北匈奴于稽落山和金微山，刻石燕然，对东汉王朝乃至整个中国历史的发展是有贡献的。他所奠定的中国北疆格局，既是东汉历代帝王的毕生追求，也是渴望和平安定的北疆人民的愿望，对中国边疆统一和中华民族融合起到了重要作用。
而北匈奴的逃亡，也改写了世界的格局。
一方面，他们的离去，为东胡的鲜卑族入主北方草原提供了可能，也为南匈奴等胡族进入汉朝境内提供了机会，为日后的“五胡之乱”埋下了幽微而深远的一笔。
另一方面，他们的西迁，踏碎了欧洲人的梦，导致了强大的罗马帝国分崩离析，西方乱如散沙。
一句话，没有窦宪，今天的中国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今天的世界也可能不是这个样子。
当然，窦宪的死，也是罪有应得。
而作为窦宪的殉葬品，窦氏的党羽，很多也是死有余辜。
可是，在死亡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班固。
窦宪领兵伐北匈奴，班固任中护军，随军出发，参与谋议。窦宪大败北单于，登上燕然山，命班固作《封燕山铭》，刻石记功，史称“燕然勒铭”。
因为这件事，窦宪对班固宠爱有加。
面对领导赤裸裸的热情，班固无从拒绝。
窦宪政争失败自杀，与班固素来有隙的洛阳令种兢借机挟私报复，罗织罪名，将班固下狱，害于狱中。
这不能不说是文坛的一大损失，历史的一大遗憾。
班固一生的最大成就就是写下了煌煌大著《汉书》！
西汉末年，很多人采集时事，续补《史记》。班彪对这些续补大为不屑，认为其文“多鄙俗，不足以踵其书”，于是收集史料，动手撰写《后传》，前后共六十五篇，意在补齐“太初以后，阙而不录”的部分，但未及完成而辞世。班固继父志，整理其父遗稿，叹其“所续前史未详”，遂开始着手著作《汉书》。
他先是有所甄别地摘录了《史记》的一部分，即汉武帝时代之前的记载，并尽可能地保留《史记》的原文，对其出现的疏漏做些订正和补充；昭帝以下至西汉末的历史事实，则由自己一手续补，写成了起于汉高祖元年（公元前206年），迄于刘玄更始二年（公元24年），计西汉二百三十年的断代史，成为中国第一部纪传体的断代史。
史学家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由衷地赞道：“迁史不可为定法，固因迁之体，而为一成之义例，遂为后世不祧之宗焉。”
《汉书》在体制上沿袭《史记》，包括十二纪、八表、十志、七十列传，所不同的是改“书”为“志”，取消“世家”，并入“列传”，增加了“刑法”、“五行”、“地理”、“艺文”四志和《百官公卿表》、《古今人表》。
两书于世并称“史汉”，而班固和司马迁也并称“班马”。
相对而言，《史记》记事疏简，《汉书》则系统而详尽。
须知，《史记》述三千年事，字数不过五十余万，而《汉书》记两百余年事，字数已达八十余万。
所谓“整齐一代之书，文赡事详，要非后世史官所能及”也。
在治史的态度上，班固继承了司马迁“不虚美”、“不隐恶”的“实录”精神，重视客观的历史事实。在史料的收集和整理上，班固厚积薄发，做了大量的考证和筛选。因此《汉书》比较全面地反映了西汉一代的历史，对统治阶级的罪恶、宫廷中的秽行和人民的疾苦都有客观的反映。
而作为史传文学，和《史记》一样，《汉书》对人物的刻画和描写也同样有血有肉、活色生香。
在文学语言方面，班固受当时辞赋创作的影响，崇尚采藻，长于排偶，遣词造句显不如司马迁来得简洁明快、生动活泼。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正因如此，《汉书》显得格外整饬详赡、富丽典雅，得到了后世散文作家的推崇。北宋大文豪苏东坡平生最喜欢读的就是《汉书》，对《汉书》的语言风格极为喜爱，曾骄傲地对友人说：“某读《汉书》，至此凡三经手抄矣。”对书中任何篇章，都能“应声辄诵数百言，无一字差缺”，足见《汉书》文学地位之高。
《汉书》所增的“地理志”记录了大量自然和人文地理资料，为中国古代历史保存了宝贵的边疆地理资料。班固所处时代，国家高度统一，经济发达，版图辽阔，国家掌握了各地方当局提供的准确测绘和统计数据、信息，整理出完整而丰富的地理资料。可是，这些资料随着朝代的变迁已湮没在漫无边际的岁月长河中去了。是《汉书》中专列的《地理志》使这些宝贵的资料流传了下来。而班固在正史中专列《地理志》的作法，从此也被后世大部分正史及大量的地方志所遵奉。从该意义上来说，班固对我国地理学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而就是这样一部伟大的史学著作，班固死的时候还有八篇表和一篇《天文志》还是一些散失的篇章，没有写完。
没写完，就只能是一部残书了。
惜哉！
幸而，班固有一个才学超群的妹妹班昭，接过了班固的笔，继续完成写书大业。
班昭，字惠班，又名姬，乃班彪的小女儿，博学高才，十四岁嫁给同郡人曹世叔，早寡。曾在班固活着的时候参与《汉书》的纂写工作，是续写该书的不二人选。
刘肇也深为《汉书》未完而大感惋惜，得知班固的冤情后，严惩了种兢，诏令班昭和当时的名儒马续一起到皇家的东观藏书阁把剩下的部分续完。
通过在藏书阁埋头苦读大量史籍，整理、核校父兄遗留下来的散乱篇章，班昭夙兴夜寐，在原稿基础上补写了八表：《异姓诸侯王表》、《诸侯王表》、《王子侯表》、《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外戚恩泽侯表》、《百官公卿表》和《古今人表》。
马续，字季刚，是马援的侄孙，有很好的家学，他把其中的《天文志》给补上了。
历经几十年艰辛，《汉书》才算完整面世，虽先后经四个人撰写，但读起来却“后先媲美，如出一手”，和谐一体，浑然天成。
班昭也因之成为了中国第一个女史学家，也是“二十六史”当中绝无仅有的女作者。
刘肇感服于班昭的德才，多次召她进宫，让皇后和诸嫔妃拜她为师，向她学习儒家经典、天文、数学，从而使班昭声名大震。
班昭丈夫姓曹，人们便尊她为“曹大家”。
除在史学方面编撰《汉书》卓有成就外，她还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著有赋、颂、铭、诔、问、注、哀辞、书、论、上疏、遗令等共十六篇，原有集三卷，大都失传，现只留下《东征赋》和《女诫》七篇。
其中的《东征赋》，被昭明太子萧统编入《文选》，保存了下来。
清代女作家赵傅在《后汉列女颂（并序）》中赞她“东观续史，赋颂并娴”。
作为第一位女史学家和文学家，班昭名留青史，光照人间。
金星上的班昭陨石坑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5．和帝的是是与非非
和帝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班超曾派他的儿子班勇随安恩国入贡的使者回到洛阳，带回他给皇帝的奏章，上面有句云：“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充满了叶落归根的渴望和惆怅。
就在窦宪大破北匈奴，燕然勒石之后，班超任西域都护，集结起西域七万联军，进行清洁大扫除，将敢于和汉朝作对的敌对份子一一清扫，致使西域五十余国，全数归附汉朝。
班超是继窦宪之后，在域外实施军事行动战果最为辉煌的军事家。
然而岁月不饶人，到永元十二年这一年，班超已经步入了暮年。
从来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西域虽然是成就我事业和功名的地方，但终究是异邦异乡。
我老了，必须离开。
我老了，必须回家。
班超归心如箭。
然而奏章送回到洛阳，却被朝廷束之高阁，不予理会。
时间推移到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古稀之年的班超又染上了伤寒，再不回来，就永远没有机会生入玉门关了。
班昭，是班昭，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思兄之情，奋不顾身地给皇帝上书，她说：班超以一己之身，转战绝域，晓譬诸国，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赖蒙陛下神灵，且得延命沙漠。
又说：至今积三十年，骨询生离，不复相识，当年相随人众均已故去，班超年最长，今已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不聪，目不明，行路须扶杖，虽欲竭其全力，以报答天恩，迫于岁暮，犬马齿索，为之奈何？
刘肇览奏，戚然动容，于是派遣戊己校尉任尚出任西域都护，接替班超。
和帝永元十四年八月，班超回到洛阳，拜为射声校尉。
不过，因为年老体衰，他不足一个月就溘然病逝。
从各方面指标上看，刘肇都不失为一个好皇帝。
他每天早起临朝，勤政爱民，批阅奏章到深夜，轻易不肯荒怠政事。
他宽缓为政，爱民为本，恤鳏寡，矜孤弱，体恤民众疾苦，多次下诏赈灾救难、减免赋税、安置流民。在法制上也主张宽刑，曾多次诏令理冤狱，薄刑罚。
对于天灾人祸，他经常引以自责。永元八年（公元96年），京城洛阳地区发生蝗灾，他下诏引咎说：“蝗虫之异，殆不虚生，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这不是作秀，也不是纯粹为收拢人心，其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岭南（今广东地区）出产生龙眼、荔枝，为了满足朝廷需要，往往“十里一置，五里一堠，昼夜传送”，劳民伤财，民怨载道。
刘肇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慨然批示道：“边远地区进贡珍奇的美味，本是用来供奉宗庙。如果因此造成伤害，已远离爱护人民的本意！现在下令：太官不再接受此类贡品！”
他也非常重视官吏的选拔任用，任人唯贤，当政期间，曾四次专门下诏招纳天下贤能之士。
如果说他有缺点，那么，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启用宦官参政。
在与窦宪政争的过程中，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起到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论功行赏，郑众自然功居第一，被升迁为大长秋。
大长秋原为汉代皇后的宫名，用以名官，称其官署为“长秋寺”，为皇后近侍官首领，负责宣达旨意，管理宫中事务。
实际上，郑众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虽然升为宦官首领，却谦虚谨慎，不张扬，不做作，兢兢业业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刘肇很赏识、很器重他，和他讨论国家大事，他也只是提些建设性的意见，避免干预到国家大政方针的决策。
饶是如此，这也已经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了。
“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也许刘肇觉得，宦官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最值得信赖；又也许刘肇觉得，宦官不过是小家奴，搅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是，他错了。
或者，他在世，他可以镇得住宦官。
可是，他死后呢？他一旦死了，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子子孙孙，是否都能镇得住呢？
他似乎没有考虑，或者来不及考虑。
元兴元年（公元105年）冬十二月二十二日，他突然病故，享年只有二十六岁零四个月。
谥号“和皇帝”，葬在慎陵，庙号称为穆宗。
“和”是指他宽和仁爱，明辨是非。
从他对待窦太后的态度上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永元九年（公元97年），窦太后卒。之前由于窦太后健在，宫廷里的口风很紧，和帝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太后死了，梁家才敢奏明朝廷，为死去多年的梁贵人讨还公道。和帝方始如梦初醒，将自己的生母梁贵人追封为皇太后，对梁贵人、宋贵人的家庭都做了妥善安置。而在如何安置窦太后的问题上，虽然三公上奏：“请依照光武帝罢黜吕太后的先例，贬去窦太后的尊号，不应让他与先帝合葬。”但和帝却认为在礼义上窦太后一直是自己的母亲，“恩不忍离，义不忍亏”，不应有所降黜，由是不降尊号，谥为章德皇后。
宽恕敌人，即是最大的仁爱，刘肇绝对当得起一个“和”字。
现在，和帝死了，死得太快，太匆忙了。
和他的老爹章帝相比，他不但来不及安排顾命大臣，他甚至连谁是帝国继承人都来不及指定，宫中的各种势力纷纷露出头来，争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承载东汉帝国的老爷车开始失控，严重脱离原来的运行轨道，越走越远，最终万劫不复……

6．东汉版的《宫心计》
最初露出头的人名叫邓绥。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来历非凡的女人，一个城府深不可测的女人，一个仁义恩信和狠忍杀伐兼具的女人。
说她有来历，是因为她有一个非常有名望的爷爷——光武帝的首席功臣邓禹。
说她城府深，是因为她在和帝元兴元年（公元105年）之前，所作所为，都骗过了天下所有的人，谁也搞不清楚她的真正面目，谁也不知道她的实力和野心。
说她仁义恩信和狠忍杀伐兼具……且来简单看一下她曾经有过的表现吧。
史书上说她小时候天资聪颖，深得太夫人的喜欢。该太夫人，即邓禹的老婆，年高目冥，有严重的白内障，因为喜欢邓绥，竟然童心顿起，要给邓绥剪发，完了，谁都知道，这是一个高风险的活动，谁让她剪谁遭殃。可是邓绥不怕，高高兴兴地坐定，让太夫人剪。结果不出大家所料，剪刀好几次伤了她的额头，鲜血汩汩流下，她忍着痛，不声张，继续配合太夫人的游戏。太夫人视力模糊，也没有觉察。事后，有人问邓绥，小妹妹，你牛啊，敢给太夫人试刀，你看，都伤了好几次了，不痛吗？邓绥严肃而认真地答道：“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
看看，这种狠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吗？况且，邓绥小妹妹当时不过只有五岁！
又说，邓绥喜好读书，六岁晓《史书》，十二通《诗》、《论语》，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
这怎么得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不问居家之事，以后怎么相夫教子？志在典籍，难道你还想做一个女博士，治国平天下吗？
她的母亲骂她：“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
面对母亲的责骂，邓绥不还嘴，也不赌气。
你不是说我不学女工吗？好，我学，学给你看。
你不是说我不应该读书吗？我读，但不给你知道就是了。
她“昼修妇业，暮诵经典”，一个人，做两种事业。
这样的人，太狠了，太能忍了。
永元四年（公元92年），宫中大选，这是每一个名门望族的女子都不愿意放弃的机会，要知道，一旦被选入宫，成为贵人甚至皇后，那么一家就光耀门楣、飞黄腾达了。
当年的马家、窦家，虽经明帝大力打压，但出现了马皇后、窦皇后，这两家不是很威风了一段时间吗？
应该说，邓绥是非常期盼借这样一个机会鱼跃龙门、一举升天的。
她异常婉转地向家人传达了自己渴望入宫的愿望。
她的婉转，是怎么一个婉转法呢？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扪天，荡荡正青，若有钟乳状，乃仰嗽饮之”。
梦见摸到了天，那不是做了皇后又是什么？
家长找人解梦，解梦人说，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之，这是做圣王的前兆，吉不可言。
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和尧汤相提并论？不信。
再找相面人给邓绥相面，相面人似乎跟解梦人心有灵犀，说：“此成汤之法也。”
信了吧？
信了。
但这一年，邓绥非常遗憾地没能入宫。
原因是她的父亲在这一年不合时宜地死了。
父亲死了，你还入宫追求你的皇后梦，你还是人吗？禽兽，禽兽不如！
在以孝廉选拔人才的东汉，这是很令人不齿的。
这个道理，邓绥懂。
她把理想深深埋到了自己的心窝里，乖乖地在家守孝、服父丧。
而为了获得孝廉的名声，她下了真功夫，“昼夜号泣，终三年不食盐菜，憔悴毁容，亲人不识之”，狠人啊。
永元七年（公元95年），宫中再次大选，邓绥三年孝满，这次，她把握住机会，顺利入宫。
这一年，她十五岁，如花美眷，似水年华，姿颜姝丽，绝异于众，左右皆惊。
可惜，和帝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
三年前的大选中，有一个选手，才色兼具，艺压群芳，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和帝的“心动女生”。
该选手也很有来历，她姓阴，曾祖阴识，是光烈皇后阴丽华的哥哥，其本人“少聪慧，善书蓺”，入宫后，很得和帝宠爱。邓绥入宫这年，她已凭着自己的美貌、学识在宫中稳坐了“一姐”位置，封为贵人。
这还不算，邓绥入宫还不足一年，鉴于和帝已经十八岁，是成年人了，大长秋郑众奏请册立皇后。
阴贵人当仁不让地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虽然，在这次册后大典中，邓绥也“顺带”被封为贵人，但在阴皇后的面前，她只能永远低着头做人了。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有阴皇后在，阴皇后是红花，她邓绥就只能是绿叶，绿叶衬红花，似乎，她一辈子只能做配角了。
史书上说她，“承事阴后，夙夜战兢”。
宫中每有宴会，六宫妃嫔贵人都会竞相修饰，浓妆艳抹，簪珥光采，衣裳鲜明。只有邓绥，淡妆素裹，娥眉轻扫，在众艳丽中格格不同。身上的衣服颜色偶尔与阴皇后接近，就立即更换，不敢稍夺阴皇后的风头。
若和阴皇后一同觐见皇上，则不敢正坐离立，默默站在阴皇后的后面；待到阴皇后起身辞行，则偻身自卑，躬身恭立，等阴皇后起步再走，从不敢与阴皇后并驾齐驱。
……
这样的生活，累啊。
但正是这样的生活，渐渐引起了和帝的关注，和帝认为她对阴皇后劳心曲体，处处谦让，有君子之风，乃至感慨说：“修德之劳，乃如是乎！”对她生出了许多好感。
有一次，邓绥病了，卧床不起。和帝十分怜惜，恩许她可以召入家人进宫探视，并且不限时日。邓绥却竭力推辞，说：“皇宫是最重要的禁地，而让外戚久留宫内，朝内群臣会批评陛下徇私情，宫中也会讥讽臣妾不知足。朝廷和宫中都因这事指责陛下和臣妾，诚不愿也。”
还是那一句，太能忍了，也太能装了。
和帝十分赞叹，对邓绥除了宠爱，又增添了不少敬重。
那边阴皇后的内心就开始失衡了。
她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和挑战，“爱宠稍衰，数有恚恨”。
偏偏，邓绥“恭肃小心，动有法度”，以退为进，在和帝跟前，极力抑制自己，不让和帝对自己有特别的恩宠。
但，这可能吗？
纵观邓绥在宫中的所作所为，活脱脱是一部东汉版的《宫心计》啊。
她不但对阴皇后恭恭敬敬，对待下人，“虽宫人隶役，皆加恩借”，同样十分关心体贴。
一时间，宫中上上下下都对邓绥有好感，赞誉有加。
阴皇后又气又急，简直要疯了，却又无可奈何。
永元十三年（公元101年）夏，和帝患上了痢疾，久治不愈，拖了十几天，到农历五月中，病势更加沉重，眼看就没救了。
举国上下，大家都很忧伤。
邓绥也很忧伤，她在嘉德宫里天天祈祷，祈祷上苍保佑和帝早日康复。
只有阴皇后，她竟然很开心。
她的开心是有原因的，和帝才二十多岁，儿子都很小，其本人一旦驾崩，阴皇后就可以升格为太后，就可以临朝摄政了。
她因此开心地说：“我若是能够得意，绝不会让邓家留下一个活口！”
邓绥听到这一消息，震住了，半晌，才流着眼泪对左右宫女说：“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然得不到她的护佑。我今天应当跟随皇上去死，上报皇上的大恩，中解家族的灾祸，下不至使皇后如吕太后那样有‘人彘’行为。”
说完，就翻箱倒柜寻找毒药，打算自我了断。
有个叫赵玉的宫女为了阻止她，就骗她说上面已经差人来通报了，皇上的病已经好了。
于是邓绥自杀未遂。
托这位赵玉宫女的吉言，第二天，和帝竟神奇地病愈了。
这回，轮到阴皇后震住了，你想，她之前诅咒邓绥说：“我若是能够得意，绝不会让邓家留下一个活口！”这句话，表面上虽然是骂邓绥以解恨，但实际上却已经包含了另一个意思：盼望和帝早点驾崩。如果和帝知道了，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
不行，得想办法自救。
通过向外祖母邓朱氏请教，她决定铤而走险，动用巫术蛊道，将和帝咒诅致死。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和帝知道了此事，天庭震怒，大发雷霆，将邓朱氏及其两个儿子邓奉、邓毅，以及阴皇后的弟弟阴辅下狱，拷打而死。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六月二十二日，阴皇后因罪罢黜，被迁到桐宫，后忧惧而死，时年二十三岁。
阴皇后的父亲阴纲自杀，弟弟阴轶、阴敞及邓朱氏的家属被流放到日南郡比景县（今越南南部）。
阴皇后一死，中宫缺位，邓绥经过三推四辞的一番假意推让，高高兴兴地即皇后位。
至此，邓绥已经实现了她人生的一半目标。
而她的另一半目标，就从和帝之死开始实现。

7．这个女人不寻常
且说，由于和帝死得太突然，他不但来不及安排顾命大臣，甚至连谁是王朝继承人都来不及指定，这样，在王朝政权的交接问题上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和帝之所以没有册立皇太子，一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急；第二呢，是生出的儿子体质都不行，一个接一个夭折，养不大。
这是什么原因呢？
和帝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和他的嫔妃都是近亲通婚。
近亲通婚的后果就是孩子成活率低，或者畸形，或者弱智。
为了确保自己后继有人，和帝听信了一种迷信的说法：即孩子一出生，就立即由人抱出洛阳城，秘密交给民间抚养。
这种说法靠不靠谱，不知道，反正和帝自此在宫中广播龙种，孩子一出生，“辄隐秘养于人间”，马上送出宫，一个不留。
前前后后，到底送出过多少孩子，他自己也数不清。
到他死了，二十五岁的邓绥上位，成了邓太后，才派人去找。
找来找去，只找到两个。
两个就两个，只要有，就能稳定局势了。
这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叫刘胜，八岁；小的叫刘隆，才刚刚过百日。
按照礼制，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
这些年来，邓太后没生孩子，自然无嫡可立，那就立大的吧，立八岁的刘胜。
可是，邓太后却宣布了，立刚满百日的刘隆为帝，改年号为“延平”。
真是天雷滚滚啊，公卿大臣全被雷倒了。
这，却是为何？
邓太后开出的理由是：刘胜身体有病，长期卧床不起，不能胜任皇帝的工作。
是吗？真是这样吗？
无论刘胜还是刘隆，都是刚刚从民间找回，大臣们无从得见，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可是，还在襁褓里的刘隆是否能胜任皇帝的工作呢？
邓太后不说，众人也没权过问。
其实，位居太后，临朝听政，这才是邓太后一生的追求。
这样才能应了她幼年时相面大师给她说过的那句话：“此成汤之法也。”
一个女人，活在这个该死的时代，当皇帝是不可能的了，要做成汤一样的大事业，就必须做太后临朝听政！
现在，她做到了！
她临朝听政，以皇太后的名义下诏书，并自称为朕，成为了王朝实质上的领袖。
可是，还躺在奶妈怀里吃奶的刘隆能陪着邓太后走过这样一段漫长而遥远的路程吗？
答案是不能。
他实在太小了，经受不起大人们的折腾，每天都在发烧，哭闹不休。
邓太后似乎感觉到了前景的不妙。
她多了一个心眼儿。
延平元年（公元106年）三月九日，和帝正式下葬了。
和帝一下葬，停留在京城的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常山王刘章等王爷就准备回自己的封地去了。
邓太后却把清河王刘庆叫住了，要他将他的儿子刘祜暂且留下。
那一刻，刘庆泪奔了。
他福至心灵，连连叩头跪拜。
刘庆，章帝朝的废太子，原本，皇位是属于他的，只是半路杀出了个窦皇后，将他的皇位硬生生地夺去了。
现在，老天有眼，皇位又要传回到自己儿子的手中了。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这一年的八月六日，刘隆驾崩了，葬于康陵，是为殇帝。
这个皇帝，满打满算，在位时间也就两百来天。
八月八日夜，邓太后与哥哥车骑将军邓骘、虎贲中郎将邓悝定策禁中。
三人一致决定，就立刘庆的儿子刘祜为新帝。
为什么不是刘胜？
刘胜？你说都已经否定过他了，现在又让他上台，还不是给自己添堵？再者说了，日后他会不会跟你算这笔账？
邓太后不敢冒这个险，那就只能是刘祜了。
刘祜这一年十三岁，虽然年龄偏大，但还易于控制，而且刘祜与和帝的血缘关系较近，又是曾经废太子的儿子，帝位本来就属他家，大家容易在情感上接受。
另外，邓太后想，刘祜是由自己提上帝位的，以后还能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当晚，邓骘持节率人到清河官邸，用青盖车将刘祜迎接回殿。
第二天，邓太后在崇德殿封刘祜为长安侯，随即下诏，将其立为和帝的后嗣。接着又撰写了册立皇帝的诏命，宣布他是下一届国家领导人。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呈上皇帝的玉玺。
群臣还没回过神来，刘祜已经正式即位，改年号为“永初”。
邓太后仍旧临朝摄政。
平心而论，邓太后的理政治国能力还是可以的。
她临朝称制以后，就连下诏令，大赦天下，赦免了光武帝建武以来因罪被囚禁的人，甚至连明帝、章帝朝被废黜的外戚马、窦二家也得到了宽赦。
她提倡德化，将不合典礼的各地祠官全部罢省。
又提倡节俭，减宫内服御衣物，严格控制稻米粱肉的消费，其本人的日常饮食，早晚仅一个肉菜，非常节俭。上林苑中用以玩乐的鹰犬统统斥卖，蜀、广汉二郡特供的器物一律叫停，宫中的奢侈摆设大量取消；离宫别馆储存的米面、柴薪，也全部省去。
在她的倡导下，宫中每年节省费用数千万。
对于宫中侍女，她经常亲自阅视，曾一次放还了五六百人。
对于各地郡国的朝贡献纳，她也减免过半。州、郡但凡遭遇天灾人祸的，一律减免田租。
所有的这些，让她赢得了无数赞扬的声音。
永初三年（公元109年）秋天，她患上了一场重病。
身边的人纷纷为她祈祷上苍，愿代她去死。
她知道了，很不高兴，命令大家只可祈福，不要妄生不祥之言。
在刑狱上，她精明体察，常能破除冤情。
在学术上，她白天上朝听政，处理国事，夜晚则诵读经史，孜孜不倦，还曾特选大儒刘珍与博士良史等五十余人，在东观校雠五经、诸史，并委任宦官蔡伦典掌其事。
在用人上，大力任用许多名士如何熙、李郃、陶敦、杨震、朱宠、陈禅等人。
当然，作为一名女性，她不便走出台前，只能隐身于后宫，在许多工作的处理上，不得不借助于自己娘家的兄弟。
延平元年（公元106年），兄长邓骘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三司的设置即始于邓骘）辅政，此后又为晋升大将军，常留禁中，太后常与之共议国是。其他的兄弟如邓悝、邓弘、邓阊等亦居官封侯，成为邓太后不可或缺的政治助手。
邓氏一门也因此一跃而成东汉历史上最为贵宠的外戚，史称“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余侍中、将、大夫、郎、谒者不可胜数”。
但和当年的窦皇后不同，邓太后能鉴戒历史的经验，她虽然倚重外戚，却对外戚加以束约，牢牢抓住大权，不受他人挟制。
她屡屡诏告京师一带各长官，要他们严厉约束邓氏家族，如有犯错者，法不容情。同时，她还创办了一所官学，以教授经书，专门下诏征召和帝之弟济北王、河间王五岁以上的子女四十余人，以及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人入学，并亲自督导，防止其子弟们生活过于骄逸。
而正是她注意“检敕宗族”，宗族成员也因此洁身自好，“阖门静居”。
邓骘等外戚亦多恭顺节俭，力谋为国，因此外戚并未成为祸患。
总之，在邓太后临朝称制的十几年时间里，虽然各种祸患接连不断，但邓太后都以她超人的智慧和才识采取了相应措施，将之一一化解。
就单单拿刘祜登基那年来说，全国范围内就有18个郡国发生了地震，41个郡国发生了水灾，28个郡国受风暴和冰雹的袭击。
次年，又有23个郡国发生了地震，36个郡国发生了水灾，下冰雹，人民困苦不堪。而在太后的勤勉下，社会经济虽然饱受天灾的打击，却仍能化险为夷，顺利复苏，史称“天下复平，岁还丰穰”。
事实上，对邓太后来说，她面临的最大困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安帝永初四年（公元110年），西北部的羌人趁南匈奴叛乱之际，悍然起兵，大举攻掠并州（今山西省太原市）和凉州（今甘肃省河西走廊一带），形势极其严峻……

8．荆棘正好试利剑
之所以说羌人起兵是邓太后遇上的最大麻烦，是因为羌人来得太猛了，大将军邓骘亲率大军前往征伐，结果节节败退，无可抵御。
邓骘认为是因为对羌人和南匈奴两面作战，军费太多，所以准备放弃凉州。
他召集公卿开会，会议上说：“就像衣服破了，补一处还可以，若是两处同时补，根本补不了。”
公卿大臣都同意了他的意见。
幸好，关键时刻，有一个猛人制止了此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该猛人姓虞，名诩，字升卿，为陈国武平（今河南鹿邑西北）人。
此人十二岁便能通习尚书，是个神童式的人物。
其早年丧父，孝养祖母，县里推荐他为孝孙。陈国国相认为他是奇才，想辟为己用，虞诩推辞说：“家中祖母已经九十多岁，虞诩必须侍奉在左右。”
国相只好悻悻作罢。
虞诩祖母去世，虞诩服孝期满，被征召到太尉李修府中任郎中。
虞诩的传奇就从这儿开始。
李修回到府中跟人说起邓骘准备放弃凉州之事，虞诩当场就急眼了。
他站起来大声说：“公卿们定策放弃凉州，简直是误国误民。”
李修矍然一惊，问他何出此言。
虞诩说：“昔年隗嚣据凉州，先帝百战而后定，如今不过遇上了些小麻烦，就要轻言放弃，实在是浅薄之见。凉州一旦丢失，长安三辅之地就是边塞了。富饶的关中平原就会战火连绵，长安将会有羌人铁骑随意出入。到时，不要说皇帝坟墓没有保障，天下之势，恐怕也难以续久。”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虞诩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凉州一带，自西汉起，就是虎将辈出之地，如果放弃，等于是把一块培养将才的土壤拱手让人，而羌胡所以不敢轻易入据三辅，就是因为其背后有凉州之故。而凉州人所以推锋执锐，没有出现叛敌行为，则是因为其还属于大汉的版图。一旦放弃了它，强迫其居民离开故土，必生异志。如使再出一个类似隗嚣式的人物，豪雄相聚，席卷而东，即使以姜太公这样的名将统兵，恐怕都难以抵挡。邓骘将凉州比喻成破衣服是不当的，要我说，凉州之病，就好像人皮肤上的恶疮，如不及时治疗，必然殃及全身。”
李修听得脊梁发凉，直冒冷汗。
他对虞诩说：“我们考虑欠周了，欠周了，如果不是你提醒，国家就完蛋了。请你再帮着出出主意，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虞诩说：“现在凉州骚动，人心不安。为了防止凉州由于动荡不安而发生变故，应该下令四府九卿，从凉州的豪杰和官吏子弟中选拔人才到洛阳做官，这表面上是表示朝廷对他们的恩赏嘉勉，实际上是拿他们作人质，以防非常之变，只要他们有抗战的决心，就足以消弥边患。”
好好好，李修连连称好。
改日，他在御前会议上转述了虞诩的见解，马上得到了众公卿们的一致认同。
大家依照虞诩的方案任命西州豪强为掾吏，任命长吏子弟为郎，重新进行了部署，很快就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而凉州也始终控制在东汉政府手中。
但这样一来，虞诩不可避免地得罪了邓骘。
好你个虞诩，一介小小的郎官，竟然推翻堂堂本大将军的意见，真是让老夫情何以堪！
邓骘想找双小鞋给虞诩穿。
正好朝歌（今淇县）宁戚等数千人杀死官长，屯聚连年，州郡无法平定。
邓骘便极力推荐奏准虞诩任朝歌长。
这分明是把虞诩往火坑里推。
虞诩的亲朋好友都来慰问，一个个脸上挂着肃穆哀伤的表情，他们说：“你太不走运了，被安排去朝歌。”
虞诩哈哈大笑，说：“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这是做臣子的本职，而且，不遇荆棘，怎么识别利器呢？”
到了朝歌，虞诩并不急着上班，而是先去拜访河内郡太守马棱。
马棱也是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他，说：“你是一位儒生，本应在朝中任职，怎么安排到朝歌这么混乱的地区来呢？”
虞诩答道：“刚刚接受职务的那天，京城很多士大夫都跟你一样，哭丧着脸来吊勉我，好像是在为我送葬。其实朝歌那帮人，不过是些目光短浅的无能之辈，我虞诩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啊！马棱吓了一跳，说，目光短浅？无能之辈？您凭什么这样说呢？
虞诩微微一笑，说：“你想想，朝歌位于古韩国与魏国交界处，背靠太行山，面对黄河，距离敖仓不过百里之遥。这些强盗空有万人，却不知占敖仓、据成皋，劫库兵，守城嚱，开仓放粮，招兵买马，以断天下右臂，这就足以说明他们是些草包白痴，不足为虑。”
敖仓，在今河南郑州北广武山，自秦王朝以来，号称天下第一粮仓；成皋，即今天的河南省荥阳县西北汜水镇，紧挨敖仓，上有威名赫赫的虎牢关，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初汉高祖刘邦跟项羽争夺天下，就曾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
拜见了郡守领导，虞诩正式上班了。
他到朝歌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募勇士。
他根据其品行把壮士分为三等：专行攻劫者为上等，好盗窃者为中等，不务正业者为下等，招到了一百多人。
虞诩把这些有过犯罪前科的人召集到一起，先宣布免除他们的罪责，然后命令他们回到造反者或盗贼之中，诱使他们出来攻掠和盗窃。
目送这些人去了，虞诩马上安排军队在预定地点布下埋伏。
谋划很快收到成效，叛乱者陆陆续续到达设伏地点，分别被虞诩击破。
从此，朝歌恢复了平静。
而负责抵制羌人的邓骘，根本搞不定凶猛的羌人，羞愤之下，辞职回家了。
安帝元初二年（115年），羌兵围攻武都（治所在今甘肃成县西），形势又告危急。
既然虞诩这么牛，邓太后就干脆升他为武都太守，让他去跟羌人对练。
邓太后在嘉德殿隆重地接见了虞诩，赐予丰厚的封赏，鼓励他去跟西羌人玩命。
虞诩率三千兵马去了。
羌人听说汉军来了，早早引兵在陈仓（今陕西省宝鸡东）道上的崤山山谷（大散关）凭险设防，想在这儿给予虞诩致命一击。
岂料，到了半道，虞诩突然不走了。
咦，怎么啦？
羌人沉不住气了，派人去侦探。
原来虞诩害怕了，不敢走了，为了壮胆，他向朝廷提出申请，说要么辞职，要么增兵，不然不走。
羌人一听，乐了，瞧，这么个胆，比芥菜籽还小，还武都太守，还敢来跟我们作对！
知道虞诩不敢来，羌人就解散了埋伏，分头到邻近的县城抢掠去也。
毕竟，羌人和虞诩打的交道不多，还不了解虞诩的为人，不怪他们，以后，但愿他们会对虞诩有更深一步的认识。
朝歌是个贼窝子，虞诩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就单枪匹马地去上任了。
这样的人，胆子会小吗？
所谓害怕了、不敢前进云云，不过是虞诩耍的一个花枪。
就是这样的小花枪，就把羌人玩得团团转了。
等羌人一解散，虞诩马上下令士兵日夜兼行，顺利翻越崤山。
而行军途中，他还不忘命将士每人挖两个灶坑，以后每人每天再增挖两个。
将士不解，问：“孙膑减灶行军，你却增灶行军。兵法又强调日行不过三十里，以防备行军途中遭遇伏击，你日行二百里。为什么要这样？”
虞诩解释道：“敌人人多，我们兵少。走得太慢，就会被敌人追上，孙膑增兵减灶是以强示弱，我兵不增而灶增，是使敌人误以为武都派兵接应，因此不敢犯我啊。”
果然，羌人听说虞诩已经翻过了崤山，便收众追了上来，可是看见虞诩军留下的灶坑天天增加，不由大为惊恐，最后匆匆解散退去。
到了武都，虞诩清点兵马，汉军总数不过三四千人，而敌军却有万余人。
虞诩于是改编汉军，招兵买马。他告示部卒，每二十人可购一匹马代为劳役，并针对羌人多为骑兵的特点，迅速组建起万余人的骑兵队伍。
不久，虞诩在赤亭（今甘肃省成县西北）遭遇到羌兵万余人的围攻。
虞诩决定借此机会一举消灭羌人主力。
他派人出城埋伏在羌兵撤退必经之路。
然后示敌以弱，用小弓御敌，箭未及敌而落地。
羌人一看汉军的箭力这么弱，大喜，集中兵力大举攻城。
等羌兵冲到了城下，虞诩命令每二十副强弩为一组，同时射一个羌人。
结果，发无不中，羌人纷纷倒地。
羌人咬着牙，反复冲了几次，在箭雨的强大杀伤下，终于放弃了。
然而，战争的主动权并不在他们手里，他们要放弃，虞诩不同意！
虞诩纵兵开城出击，羌兵大败，夺路而逃。
虞诩率军一路追杀，势不可挡。
羌兵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呼天喊地，疯狂逃命。
好不容易逃到黄河边，虞诩安排于此的伏兵突然杀出，这，真是灾难性的打击，羌兵主力全军覆灭。
好了，战争胜利了。该抓抓生产，搞搞经济了。
虞诩通过实地考察，构建了一百八十多所营垒，把流亡到外地的民众招回，劝其归耕；救济灾民，使其衣食有着，使武都一带由战乱渐渐转入了和平安宁的环境。
武都郡的运输道路艰险，舟车不通，用驴负马驮，租赁人畜的费用五倍于所运物资。
在治理武都期间，虞诩亲自带领将士砍伐树木，凿烧石头，开通了一条从沮水到下辩长达几十里的船路。然后，用原来租赁人畜的钱雇佣船运人员。从此水运通达便利，一年省费用四千多万。
治理地方政务方面，他采取了一系列安集荒余、招还溃散的措施，积极疏通开掘水渠，灌溉良田；大面积开垦荒地，扩大耕户。不到二三年时间，郡中就由原来的一万户猛增到四万多户。
史称郡治“边亭稳定，家给人足，一郡大安”。

9．天道好还
安帝永宁二年（公元121年），四十一岁的邓太后病了，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经常通宵咳嗽不止。
她自知不久于人世，但仍然坚持乘御辇到前殿朝会群臣，与侍中、尚书相见，大赦天下，并发布诏告：“朕以无德，母仪天下，但天不作美，和帝早去。延平之际，海内无主，国统民运，危于累卵。朕虽无奈临朝，但勤勤苦心，不敢以万乘之尊为乐，时刻想着上不欺苍天，不愧先帝，下不负黎民，不违宿愿。诚在济度百姓，以安刘氏。自以为感彻天地，当蒙福祚，但丧祸内外，和、殇二帝早崩，家母又永违人世，令人伤痛不绝。如今朕又废病沉滞，久不得侍祠。自从勉强拜奠原陵，日夜咳嗽，常咯血不止。生死由命，无可奈何。公卿百官，愿能勉尽忠恪，以辅朝廷。”向天下臣民宣布自己的病情，以朝廷大事为念。
安帝永宁二年三月，邓太后驾崩。
这一年，刘祜已经二十九岁了。
为了等这一天，他已足足等了十六年！
十六年，是个什么概念呢？
在现代，已经是四届美国总统的任期了！
这十六年时间里，刘祜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熬成了一个老成的青年人！
邓太后驾崩的消息传来，刘祜的表情是痛苦的，内心却是喜悦的。
他尊谥邓太后为和熹皇后，下诏将其梓宫移至慎陵，与和帝刘肇合葬。
另外，他还下令史官作《长乐宫圣德颂》，为邓太后歌功颂德。
但这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事实上，他在暗地里不知骂过多少次“老不死的”了，不是吗？我既然是一国之君，就应当君临四海；既然已经长大成人，就应该亲临政务。
可是，这个老太婆就是不退位，死死抓住各项军政大权，使得我堂堂大汉天子，竟成为一个老妇人手中的玩偶、傀儡！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实际上，不单单刘祜，在男权主义的封建社会里，很多大臣都不能容忍邓太后主掌国家大事。
他们眼看着刘祜的年纪渐长，就忍不住上书给邓太后，要求她还政于皇帝。
其中最突出的是杜根、成翊世等人。
杜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其性格朴实，凡事喜欢较真、认死理。安帝永初元年被举为孝廉，官至郎中。
他们把连年的天灾比附人事，说是太后摄政所致。
这还不够，居然还联名上书，高呼：“帝年长，宜亲政事。”要邓太后还政于刘祜。
最终惹得邓太后大怒，命人用白袋子套住杜根，用大棍伺候，打死为止。
也不知打了多少百棍，布袋里已经没有气息了，邓太后才让人将其连人带袋运出城外。
神奇的是，杜根竟然大难不死，苏醒了过来。
为了躲过邓太后的检查，他躺在荒野中一动不动，“三日，目中生蛆”，这才逃得了一条小命。
这哥们儿，实在不容易啊。
邓太后死后没几天，刘祜就告祠高庙，命司徒持节，大鸿胪奉策书玺绶，直往清河郡替自己的父亲追加尊号为孝德皇，并在父亲陵墓旁大置园邑，赐号甘陵；又追封自己的生母为皇后，追谥为敬隐后，改年号为“建光”。
接着，又追封外祖父宋杨为当阳侯，谥号为“穆”，四个舅舅全部封侯。
此外，所有的外戚都推恩备至，极为优渥。
然后向邓氏家族开刀，将邓氏子弟削夺封爵，废为庶人。
刘祜并未找到邓骘预谋废立的证据，只是将其免职、遣返原籍，家资田宅充公。
邓骘与儿子邓凤自知申冤无门，绝食而死。邓骘堂弟河南尹邓豹、度辽将军舞阳侯邓遵、将作大匠邓畅，也自杀而死。
邓绥尸骨未寒，邓氏家族及其亲信蒙遭冤狱，天下无不为之痛惜。
大司农朱宠就认为邓骘乃是无罪遇祸，便用车子载着他的棺材，肉袒上朝，为他鸣冤。
接着，众人也多称邓骘冤枉。刘祜无奈，将其安葬在洛阳北邙山的祖坟之中。邓骘归葬之日，公卿同吊，莫不悲伤。
刘祜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有一个人惊惧不已。
这个人就是身居列侯、位列九卿的龙亭侯蔡伦。
其实，从刘祜即位那天起，蔡伦的内心就种下了一个炸弹。
他虽然算不出这颗炸弹会在哪一天爆炸，但他很明白，引爆这颗炸弹的人一定是刘祜。
而这颗炸弹一旦引爆，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清除这颗炸弹，他也做出过各种各样的努力。
可是，到头来，似乎都是徒劳。
他尝试着接近邓太后，接近刘祜，对朝廷的工作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他还积极参政，认真负责，不断提出合理化建议。
应该说，在邓太后掌政期间，他为东汉王朝的长治久安做出了很大贡献。
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想自保。
他希望通过自己在工作上的成效在朝中树立威信，从而借助朝野的口碑活下去。
但他始终无法消除自己内心的恐惧。
三十三年前造下的孽债阴魂不散，夜夜缠绕在梦中！
那时，他不过是黄门小宦官，为了在宫中站稳脚跟，他尽心服侍章帝刘炟。
可惜，三十岁的刘炟，却长了一颗六十岁的心脏，走三步就要喘上四口气，一阵风吹来，就要叉腰扶墙，免被刮倒。
把自己下半生寄托在刘炟身上，很不靠谱。
宫中的宦官都在寻找新的靠山。
大多数人把宝押到了后宫宋贵人的身上。
年轻的蔡伦却是个天生的阴谋家，他选择了不被人们看好的窦皇后。
刘炟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宫中争权夺位的形势骤然紧张，隐成三足鼎立之势。
这三足的代表人物分别是窦皇后、梁贵人、宋贵人。
似乎，窦皇后最没有前途。
因为梁贵人、宋贵人都生有儿子。梁贵人的儿子刘肇聪明伶俐，很招刘炟的喜爱，更可怕的是，宋贵人的儿子刘庆已被册立为太子。而窦皇后侍寝多年，却胎毛也没产下一根。
把宝押在宋贵人的身上，就相当于把宝押在了太子刘庆的身上。这是正常人的思路。
难道不是吗？哪天刘炟翘了，刘庆继承大统，不就是新的领导人了吗？
蔡伦没有草率做决定，而是通过细心的观察和周密的考虑，毅然决然地加入了窦皇后的阵营。
这真是不走寻常路！
蔡伦这样做的依据是：窦皇后这时势单力弱，正是用人之际，一旦投奔，就会得到重用。而且，事在人为，趁着刘炟尚在人世，凭“皇后”这个牌子，不信不能扳倒对手，笑到最后。
果然，蔡伦很快就取得了窦皇后的信任。在蔡伦的精心策划下，宋贵人以“挟邪媚道”罪被杀，太子刘庆被贬为清河王。而梁贵人所生的儿子刘肇被强行收至窦皇后名下，成为了窦皇后的养子，梁贵人本人则被诬陷含冤屈死。
一切都按预料发展。
所有的事都料理停当，刘炟适时地挂了。
十岁的刘肇即位，由窦太后临朝称制，蔡伦收到人生中第一笔丰厚的回报：封中常侍，与九卿同级，可出入宫禁，参与军机，随皇帝左右，为皇帝的从政顾问，掌管宫廷文书和百官上书。
但事情并未止于此，他的官职还在不断上升——由于外戚势力过度膨胀，蔡伦联合郑众等人帮助十四岁的刘肇杀死了执掌实权的外戚代表人物窦宪，还政于帝。
蔡伦和郑众等人并列为侯，历史上的宦官封侯，自此而始。
刘肇二十七岁病死，又是蔡伦，他和邓太后一起，把尚未满月的殇帝刘隆抱上了龙位。
应该说，这时的蔡伦是志得意满，名望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好景不长，刘隆在位才八个月，就患上了一场大病，死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帝位竟然传给了被废太子刘庆的儿子刘祜！
这下完了。
所以说，从刘祜即位的那天开始，蔡伦就没安心过过一天好日子。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蔡伦终于等来了他命中最后的裁决：刘祜给他下了一道圣旨，要他自动自觉到廷尉处交待当年诬陷两贵人的罪行。
出来混，始终是要还的。
蔡伦长叹一声，自知不能免除一死，“耻受辱，乃沐浴整衣冠，饮药而死”。

10．全人类都应感谢你
也许，在临死前一刻，蔡伦还搞不明白，自己身为四朝元老，并且是两代皇帝的策立功臣，最后，却落到了这样悲惨的下场，难道说，这就是命？
其实，让蔡伦引以为豪的，并不是什么四朝元老，也不是两代皇帝的策立功臣，更不是中常侍、尚方令、长乐太仆、龙亭侯这类名位。
一个人活在世上的价值，不是看这个人做了多大官，享受过什么荣幸，而是看这个人为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贡献了什么。
蔡伦永远没有想到，他死后，他所有的恶行和善行，他当过的官职，他贡献过的政绩……全都被历史的风沙淹没了，但他不经意的一项发明，却让他誉满天下、万世流芳！
美国学者哈特在《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位名人排行榜》一书中，甚至把他排在第七位，在科学技术名人中仅次于牛顿。
到底是一项什么发明，使蔡伦获得了这么高的评价？
刘肇废除了窦太后一族，蔡伦就转而投靠了邓皇后。
蔡伦察言观色，看见邓后喜弄笔墨，就投其所好，请求兼任尚方令，主管各种工业技术的研究，专门制作御用笔墨刀剑及诸器物，还负责在洛阳东观主编纪传体史书《东观汉记》。
他对待工作认真严谨，每有空暇即闭门谢绝宾客，亲至生产第一线做技术调查，研发了许多工业技术。
他大胆创新，富于想象，在总结前人宝贵经验财富的基础上，不断改进，在金属冶炼、铸造、锻造及机械制造工艺等领域均有建树。
史称，他监制的秘剑及各种器械，“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
而他最大的贡献还不在于此。
当时书写纪事用的是竹简、木牍及缣帛，但“缣贵而简重”，并不方便使用。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蔡伦经过千百次实验，终于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制作出了造价低廉又方便携带的纸，他本人也就由此获得了“纸圣”的称号。
当时的蔡伦，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这项发明会给社会带来何种巨大的推动力，做出了何等巨大的贡献，会使这个世界发生何种惊天动地的变化。
后世的学者通过各项翔实的史料和数据做出过分析，结论是：在公元二世纪以前，中国文化一直落后于西方世界，而在公元后短短几十年时间里，中国文化就反超西方，并在唐宋时代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居世界第一。
这，与蔡伦造纸术的发明密不可分。
蔡伦之前中国没有方便的书写材料，只能在龟壳、兽骨、金石、竹简、木牍上刻字。而西方欧洲却有纸莎草纸——这莎草纸虽然也有其缺陷，但其优越性远高于龟壳、兽骨、金石、竹简、木牍一类材料。
可以说，缺乏适当的书写材料是中国文化进步的一种极大障碍。
中国学者就算藏书“汗牛充栋”，学识“学富五车”，到头来，内容不过是现代的几本薄薄的纸质书就可承载的。
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中国统治者以此依据来掌管政务，效率是何其低下。
轻薄而又廉价的纸出现，中国文化的传播迅速就有了突飞猛长的进步，并为后世的印刷术提供了可能，汉文化一跃而成东方文化的主流。
汉代，尤其是东汉，堪称中国古代历史的黄金时期，其初步奠定了中国后世两千年的大致疆域，使“天下一统”的观念深植汉民族的内心深处，并且在经济、政治、文化上对世界各地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举一个浅显的例子：如果蔡伦造纸术没有传入意大利，西方就不可能有“文艺复兴”的辉煌与灿烂。
可以说，蔡伦造纸术的发明是人类文明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造纸术的发明，对人类文明发展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其不但使东方文明领先西方长达一千多年之久，也使西方文明再度走向辉煌。
美国《芝加哥论坛报》曾载文由衷赞叹说：“中国为发明造纸所做的探索，可以同美国把人类送上月球相提并论，蔡伦在公元105年发明了一套造纸方法，这一发明，在一千多年以后才传到欧洲，在那里，纸同样发挥了令人震惊的作用。”
法国安贝尔市蔡伦馆展出文字说：“蔡伦的杰出贡献和中国古代造纸术的发明，为人类揭开了新的篇章。”
这样的评价，对蔡伦而言，是不是过誉了呢？
美国麦克·哈特博士是这样解释的：“造纸工艺非常复杂，它并不是文化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产物，而是特殊的人对人类社会所做出的特殊贡献。”他认为在全世界的发明家中，蔡伦的地位要比其他的发明家重要得多。“这是因为，大多数发明都是发明者所处时代的产物，即使没有他，别人也会做出这些发明。蔡伦则不然，造纸术出现近一千年之后，欧洲人才从阿拉伯人那里学会了造纸。”
从这个意义上说，蔡伦是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改变人类历史命运的杰出华夏英才，是中华民族乃至全世界人民景仰的科技巨匠。
现在，人们记载和保存文明成果已经有了多种形式：纸张、胶片、磁盘、光盘、磁带，但是使用最广泛、最可靠的仍然还是纸。如果没有纸，文化的传播就不会如此迅速并影响久远，中华民族就不可能形成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文艺复兴”运动必将同古希腊文明一样终归沉寂；如果没有纸，世界将不会如此丰富多彩。
当然，现在有一种声音，认为纸并不是蔡伦发明的，因为从史考材料推测，西汉初已有人用纸代简了，蔡伦顶多只能算是造纸术革新者。
就算如此，蔡伦在文化史上的伟大地位也仍然不可撼动。
因为，正是他的革新技术和组织推广使纸张走入千家万户，使纸张成为了一个划时代的产物。时至今日，随着科技的发展与进步，现代的造纸术已比蔡伦时代先进，但其基本的技术操作规范，如打浆、泡沤、碱煮、压型、烘干，甚至还包括漂白，仍然被保留着。
所以不管怎么说，蔡伦的贡献都功传千秋、泽被后世，全世界都该感谢他。

11．“字圣”许慎
安帝永宁二年（公元121年）是中国文化史上值得纪念的一个年份。
这一年，除了邓太后病逝、蔡伦自尽外，一部伟大的作品问世了——即我国第一部以六书理论系统分析字形、解释字义、辩识声读的字典《说文解字》。
之所以说这部作品伟大，是因为它是我国语言学史上第一部研究汉民族语言文字的系统的专著，它保存了大部分先秦字体以及汉代和以前的不少文字训诂，反映了上古汉语词汇的面貌，比较系统地提出分析文字的理论，是我们今天研究古文学和古汉语必不可少的材料。
如果没有这部书的流传，我们将不能认识秦、汉以来的篆书，更不要说商代甲骨文和商、周的金文与战国时的古文了。因此，它不但过去对汉字研究发生了巨大的影响，对现在和将来的汉字研究仍有巨大的意义。
事实上，《说文解字》不仅是文字学巨著，也是语言学、音韵学巨著，是词汇史的要典，同时还是一部百科全书，其内容丰富多彩，包罗万象。书的作者，是汝南召陵（今河南郾城东北）人许慎，其子在《上说文解字表》里说：“慎博问通人，考之于贾逵，作《说文解字》，六艺群身之诂皆训其意，而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
此语，当是《说文解字》最绝妙的评论。
许慎，字叔重，性格纯笃，自小博学“五经”和诸子百家、医药、天文、历算等经籍，深得马融等大儒推崇，人称：“《五经》无双许叔重。”
许慎最初被郡守选拔为郡功曹，协助郡守办理全郡公务，后举孝廉入太尉府任南阁祭酒，师从经学大师贾逵，专攻古文经学，学业大进。
前文说过，今、古文经在篇章、文字上都有较大出入，因而产生两大学派之间的争论。
两大学派的最大分歧在于对经文的解说：今文经学家认为六经皆孔子所作，所谓圣人之言，字字珠玑，其里面寓含着丰富的政治理想和思想精华，不可辩驳，可以经世致用，甚至垂教万世，所以解经多着意于阐发其中的“微言大意”。
古文经学家认为“六经皆史”，孔子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圣人，六经不过是他将前代史料加以整理，作为传授弟子后人的教科书而已，所以解经应该根据字的意思，重视语言文字的研究，树立它在经学上的崇高地位，侧重于说解章句训诂、名物典章。
许慎通过对古文经的学习钻研，就觉得世上本应先有文字，才有五经，文字是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而今文经学家曲解了文字，就不可避免会违背经艺的本意，甚至背道而驰。
为了纠正这一点，许慎认为必须要写一部书，一部字典，让人们弄懂文字的结构、读音的意义，还古文经的本意，提高古文经的地位。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他开始着手撰写《说文解字》。
这一写，就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其间，出现过许许多多的波澜和曲折，许慎始终不为所动，坚持着将书写完。
早在和帝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书的初稿刚出，许慎马上饮誉京都，但他并不满足，精益求精，大量查阅诸子百家著作，深究天文地理，不断补充和完善。
安帝元初六年（公元119年），全国有42处发生了大地震，还伴有大风冰雹、干旱，朝廷为了安抚百姓、稳定民心，就挑选三府属下有能力的官员出补州官县令，在东观校书十余年的许慎被选中，受命任洨县（今安徽省固镇县）的县长。许慎一心致力学问，无意做官，以年老体弱多病为由，告老还乡，力争在有生之年将书完成。
这一年（安帝永宁二年，公元121年），历经无数次的推敲、修补、校正，《说文解字》终于定稿。
许慎遣子许冲将书献于朝廷，此后，在家乡及附近村庄授经教书，平平淡淡，终老一生。
《说文解字》问世之后，便为历代学者所称引，并给以极高的评价。人们认为“读遍天下书，不读《说文解字》，尤不读也”。
其不仅在体例上和过去的启蒙识字的字书不同，在所收字数上，也远比这些字书多，共收单字9353；重文1163，分于540部。而汉初的《仓颉篇》不过3300字，西汉末的《训纂篇》不过5340字，东汉初的《谤喜篇》虽然多一些，有7380字，但与《说文解字》比，还少了1973字。
另外，其所创造的字典式体例，被称为字典的鼻祖；采用的“分别部居，不相杂厕”的以偏旁分中的编制方法，成为了编字典的主要体例。
其还创造了“六书”的定义，分“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六种，并将之具体化，从而保存了研究汉字发展历史和规律的资料。
其总结小篆线条的规律，同时保存古文、籀文和小篆的原来面貌。通过对小篆形体的分析，说明造字的本义，还囊括了《尔雅》对汉字的训诂、《方言》对汉语方言的研究，及《释名》的音训、《切韵》、《广韵》的声韵等，使之成为古汉语语音和词汇的宝库，并且保存了有关古代历史、文献、社会文化、经济的原始资料。
两千年来，《说文解字》也因此成为了后人阅读古籍、探讨古代文化、研究古文必不可少的工具书。
从这一点来说，许慎是伟大的，他为我国历史文化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和历史业绩将彪炳千古，受到世代人民的敬仰。
许慎被后世称为“文宗字祖”、“字圣”、“无双”，当之无愧。

第七章 绚丽的余晖
<h2> 1．夺宫之变</h2>
刘祜能迅速搞倒邓氏家族，除了邓氏家族不干政、不擅权外，最主要是得到了以中黄门李闰、江京为首的宦官集团的力挺。
事后论功，江京被封为都乡侯，李闰被封为雍乡侯。
这些人更跟刘祜的奶娘王圣搞在一起，生活奢侈，贪污腐败，随意出入宫廷，干预政事，将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朝中大臣实在看不过眼了。
以杨震为代表的朝臣多次上疏要求刘祜约束、惩戒飞扬跋扈的宦官。
杨震，字伯起，东汉弘农华阴人，其八世祖为汉高祖时郎中骑都尉杨喜，曾干过一件在历史上很露脸的事：当年项羽在乌江自刎，杨喜夹杂在众多汉兵汉将中，争着抢着去砍项羽的尸体，非常幸运，混乱中，他砍到了一块，从此祖坟冒青烟了，被封为赤泉侯（属地为今河南省南阳一带）。
身为“名将”之后的杨震不喜欢舞枪弄棒，专爱研究儒学，其敏而好学，明经博览，无不穷究，以儒闻名于世。
偏偏，他却安贫乐道、淡于名利。
他曾多次拒绝地方州郡征召他出仕做官的邀请，客居于湖县（今河南灵宝市豫灵镇杨村）和潼关等地，亦耕亦教，开馆授徒。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十多年，杨震授徒三千多人，桃李满天下，堪与孔子有三千弟子相媲美。时人称之为“关西孔子杨伯起”，后人亦称其为“关西夫子”。
他教授的学生，英贤甚多，不少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如虞放、陈翼就出自他的门下，虞放后来官至司空。
大将军邓骘听说杨震才德兼优，举荐他任荆州（今湖南常德市东北）刺史。
这一年，杨震已经五十岁了。
不久，又调任东莱（今山东黄县一带）太守。
到东莱上任途中，路经昌邑（今山东巨野县东南）。昌邑县令王密原本是荆州茂才，能做上县令，全赖杨震的举荐。
听说恩师来了，王密连夜来到驿馆，从怀中掏出十斤黄金孝敬老人家。
杨震大怒：“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
王密讪讪笑道：“暮夜无知者。”
杨震愤然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
王密面红耳赤，大为羞愧，收起黄金，悻悻地走了。
这就是流传千古的“暮夜却金”的故事，后人因此称杨震为“四知先生”。
杨震不但洁身自好，而且力图驱散当时官场贿赂成风的腐败空气。
安帝永宁二年（公元121年），他升为司徒，因无法忍受宦官奸党结党营私、祸国殃民，便仗义执言，上疏抨击，劝告刘祜“政以贤为本，理以去秽为务”。
刘祜置之不理。
以刘祜的处境来说，他必须依赖宦官的势力，才能维护统治地位。
这些人，有很多是他自小就混熟了的哥们儿，除了相信他们，他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将杨震的上疏交给王圣等人观看，王圣那一帮人对杨震恨入骨髓，伺机报复。
就在这种弩张剑拔的背景下，冒冒失失地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局势一下搅乱了。
这人姓赵，名腾，河间士子，关心国政，喜欢指点江山。他给刘祜写了一封信，大谈特谈朝廷的得失。
刘祜大怒，命将赵腾逮捕，送到诏狱审问，定以欺骗主上、大逆不道之罪。
杨震惜其忠良，上书营救赵腾。
他对刘祜说：“臣闻殷、周的圣明君王受小人抱怨和诟骂反而自我警戒，加强自己的修养品德。如今赵腾不过言辞稍为激烈，不当与持刀杀人者同罪。我请求为赵腾减刑，保全他的性命，以劝诱草野民众为国进言。”
气在头上的刘祜哪里听得进？
不日，赵腾被处死街头。
以这件事为契机，宦官樊丰等人在刘祜面前诋毁杨震说：“自从赵腾死后，杨震深用怨怼；且他是邓骘的门生，有怨恨之心。”
刘祜大怒，派人到杨震那里收回了太尉的印章和绶带。
既如此，就算了吧。
从此，杨震紧闭门户，谢绝宾客，不再理会任何政事。
樊丰一伙儿还不甘心，又诬蔑杨震，说他“不服罪，怀恚望”，要刘祜将杨震遣回原郡。
杨震家在弘农，全家走到洛阳城西的夕阳亭时，杨震不走了，对他的儿子、门徒们说：“死亡，乃是士人最常见不过的遭遇。我蒙受皇恩身居高位，痛恨奸臣狡诈，却不能进行惩罚；痛恨淫妇作乱，却不能予以禁止，还有什么面目再见日月！我死以后，就以杂木为棺，布单包裹，能遮住头脚就行，不要归葬祖坟，不要祭祀！”说完，饮鸩而卒，终年六十六岁。
弘农郡太守移良遵照樊丰等人的意思，派官吏在陕州（今河南陕县）截住杨震的灵柩，使棺木暴露在大道之旁，并谪罚杨震的儿子们到驿站当差，替人传送信件。
一时间，“道路皆为陨涕”。
当然，除了宦官外，刘祜还有一群自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这就是皇后阎姬的阎氏家族。
先简单掰一掰阎氏家族与汉室的关系：阎皇后的祖父阎章，河南荥阳（今河南荥阳）人，精晓国家典章制度，在汉明帝永平年间任尚书；而阎章的两个妹妹都是汉明帝的贵人，所以阎家也算是皇亲国戚，属于很有政治背景的家族。重要的是，阎皇后的母亲和邓太后的弟弟西平侯邓弘的夫人是同胞姐妹。正是因为这种裙带关系，阎姬入宫后得到了邓太后很多的关照，公元115年册封为皇后。
刘祜把阎姬的四个兄弟都封了高官，让他们掌管京城的禁军。
刘祜这样做，阎皇后并不满足。
阎皇后崇拜的偶像是邓太后，对手握国家大权充满了憧憬和幻想。
她自己没生育儿子（仔细算算，东汉一朝，自马皇后、窦皇后、邓皇后到阎皇后，已经是四代皇后不能生育了，可怜），眼看后宫李贵人的儿子刘保被立为太子，就担心李贵人会取代自己的地位。
她弄了点药，交给李贵人，要她服下。
就这点药，把李贵人毒死了。
唉，这点烂事，基本是以前窦皇后的翻版，不提也罢。
但和窦皇后收养了和帝不同，阎皇后又担心刘保将来会为母亲报仇，一不做，二不休，诬告年仅十岁的太子谋反，顺利将太子废为济阴王。
安帝延光四年（公元125年），阎皇后成了阎太后，差点就做成了邓太后一样的事业。
这一年，阎皇后跟随刘祜南巡帝乡章陵，行抵宛城，刘祜突得急症，一行人只好仓猝返京，到叶县（今河南省叶县南）时，三十二岁的刘祜竟不治而崩。
阎皇后和哥哥阎显及江京、樊丰等密谋商议说：“如今圣驾半路驾崩，他的亲生儿子济阴王却留在京都。消息一旦传出，如果公卿大臣集会，先一步拥立济阴王继承帝位，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因此秘不发丧，只伪托皇帝病重，驱驰还宫。
四天后，在宫中发丧，将其葬于恭陵，庙号“恭宗”，谥号“安帝”。
随后，阎皇后以太后身份临朝听政，任命哥哥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掌握军政大权。
她学习偶像邓太后的做法，准备拥立一个年幼不懂事的皇族成员为帝。
在哥哥阎显的提议下，最终选中了汉章帝之孙、济北王刘寿的儿子、北乡侯刘懿为帝位继承人。
不立亲生儿子刘保而立堂弟（注意，还不是亲弟弟）继承帝位，这在封建帝制中无疑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反常措施，朝臣为此议论纷纷。
刘懿继位时年幼无知，外戚阎氏执掌朝政，杀逐安帝亲信宦官，独揽大权。
眼看东汉王朝就要沿着阎氏家族的轨道运行了。
可是，刘懿在位仅两百多天，就病死了，史称东汉前少帝。
死就死吧，阎太后并不慌张，当年，邓太后初掌权，就死过一个汉殇帝。
阎太后和哥哥们又秘不发丧，关闭宫门，屯兵自守，准备再从众王子中挑选一个便于控制的傀儡做皇帝。
可是来不及了。
宦官中常侍孙程与刘保的手下密谋说：“济阴王是先帝嫡子，原本没有过失，先帝听信奸臣谗言，竟将其废黜。北乡侯刘懿年幼有病，我们联手除掉江京、阎显，无有不成功之理。”
十一月，孙程等十九个宦官在宫中政变，攻杀阎显、阎景兄弟，一举消灭了阎氏势力，又逼阎太后交出传国玉玺，迎立济阴王刘保。
刘保于公元125年继位称帝，改元“永建”，史称“夺宫之变”。

2．夺雄改制
刘保即位，将孙程等十九个宦官全部封侯。
东汉政权，一下子又从外戚手中转到宦官手中。
当年的汉和帝不过封了宦官郑众一人为侯，如今，刘保竟一口气封了十九个！
宦官势力由是大增，将朝廷闹得天翻地覆，久久不得安宁。
一个猛人彻底被激怒。
这个猛人就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虞诩。
虞诩曾经因为一点小过失，被免职在家。
刘保即位后，又将其重新起用，出任司隶校尉之职。
司隶校尉位高权重，其职责之一就是督察百官。
虞诩上任之初就连续奏免太傅冯石，太尉刘熹，劾奏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人，举朝震惊，百官侧目。
中常侍张防徇私舞弊，玩权弄法，经常收受贿赂，贪污腐败。
虞诩马上查办此事，多次向上面打报告，均如泥牛沉海，毫无答复。
虞诩急了，他出了一个狠招：命人把自己捆绑起来，自投廷尉狱中。然后上书说：“昔年孝安皇帝任用樊丰，朝政大乱，社稷几亡。现在张防复弄威柄，国家大祸将至，臣不忍与张防同朝，请批准臣告老辞职，不致落到杨震的下场。”
看到虞诩表现这么疯狂、这么激动，张防害怕了，他充分利用自己在皇帝身边工作的资源优势，大讲特讲虞诩的坏话，并派人恐吓和威胁虞诩，劝他自尽。
虞诩大怒，他凛然拒绝道：“我宁愿挨刀以警示世人。”
太生猛了！
生猛得连张防的同类——已被封浮阳侯的大宦官孙程也被感动了。他坚决地站到了虞诩的一边，入宫对刘保说：“陛下刚开始与臣等造事之时，常常厌恶奸臣，恨其误国。现在你已经登上了帝位，却又寄信这帮奸臣，和先帝有什么不同？司隶校尉虞诩尽忠为国，常侍张防陷害忠良，请赶快将张防交送牢狱，释放虞诩，交还他印绶，以伸张正义。”
有了孙程的倒戈一击，张防彻底完蛋。
虞诩不但平安从狱中出来，还升了官，先为议郎，数日后，又升任尚书仆射。
在任尚书仆射期间，虞诩向刘保推举一个人出任尚书令，一个对中国文化发展史有着极为深远影响的人由此闪亮登场——现在有一种说法，说中国科举制度就源于此人。
此人姓左，名雄，字伯豪。
虞诩非常欣赏他，认为他有“忠公之节”，在荐疏中写道：“现在的公卿以下，大多恭顺沉默，以建树私人恩信为贤，以忠于朝廷为愚，他们之间相互‘鼓励’对方说，‘要像白璧那样清白是不行的，而彼此包容则多有后福’。我读了议郎左雄数次上奏封驳的诏书，他竟敢引皇上身遭困厄的事实以作警戒，既有大臣忠直不阿的气概，又有周公辅成王的高风。如果能擢为喉舌之官，必有匡扶国家之益。”
左雄因此被拜为尚书，不久，迁尚书令。
左雄，汉南阳郡涅阳县（今邓州穰东镇）人。少有大志，聪明好学，知识渊博；品性笃厚，善助邻里，誉满郡县。
安帝时举孝廉，迁冀州刺史。
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曾奏请皇帝惩治贪官污吏，连二千石之郡太守也不放过。一时，贿赂之风被遏止，左雄名声大震。
出任尚书令后，更是忠义奋发，不遗余力地匡正时弊，屡屡上书，提出改革意见。
历史上著名的阳嘉改制就是由他发起的，所以又称左雄改制。
这次重要改革的重点在于改革吏治，实现手段是考试制度。
秦朝以前，中国社会采用封建制，即封国土，建诸侯，选士是世袭制度。秦朝灭六国，统一天下，海内皆为郡县，实行郡县制。汉袭秦制，在选士问题上则在董仲舒的建议上创造性地发明了察举制，即每年由郡国向中央推荐德才兼备的人才，这些人，或是孝敬父母、品行高洁的士人，或是廉洁自守的官吏，大都先授郎中，然后根据其表现进一步擢用。才能优秀者，称秀才；孝敬廉洁者，称孝廉。这种制度刚开始还不错，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变质了。
因为缺乏客观的评选准则，有些地方官员就徇私舞弊，致使许多被荐者名不符实，出现了“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才怯如鸡”的不良现象。
为了将选士方案制度化，左雄多次上书，建议实行考试选官制度。
他说，举荐制度由举荐人的好恶而定，往往会有“言善不积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构检者离毁”的现象发生，以致“朱紫同色，清浊不分”。要避免由举荐人主观因素带来的影响，就必须通过考试，考试家法（即必考孝悌之类的传统知识）和奏章，先去公府考，端门复试，考其虚实，观其才能，再由考卷评定审核，以成绩取官，从而改良社会风气。
他还提出严惩在考试中舞弊者的种种规定，要求朝廷依法治罪，以严肃考纪考规。
左雄根据孔子“四十不惑”的观点，要求每年由郡国举荐到朝廷的孝廉必须满四十岁，而且要经过公府课试，以观其能。同时，又做出了“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的补充。
这么一来，确实堵住了许多欺世盗名的不法分子的晋升之路。
有一个名叫徐淑的孝廉，由广陵郡举荐入朝，可是年龄不符。
负责审核的官员诘问他时，他竟以诏书里说的“如是颜回一类英才，则不拘于年龄大小”的话进行狡辩。
审核官员无以为对。
左雄一旁听了，问他：“昔颜回闻一知十，孝廉闻一知几？”
徐淑一听，哑口无言，灰溜溜地退回了郡里。济阴太守胡广等十余人也因谬举孝廉被免。
这此察举，只有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
从此，州郡牧守畏栗，没人再敢随便推举孝廉了。至永熹年间，“察选清平，多得其人”，官员素质有了很大的改善。
左雄还提出，对那些直接与百姓接触的官吏，“用儒生而清白从政者”，欠的口钱，不追逼，增加他一些俸禄，干满一岁，宰府州郡方可征召推举。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断绝作威作福的路子，扫除弄虚作假的现象，减少送往迎来的劳役，堵绝横征暴敛的根源。
他说，依法治理的官，能够教化大行；四海之内的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追配文、宣中兴的盛业，德泽流传后世，永远不灭。
刘保被左雄的奏章感动了，一再下令官吏考察真假，审慎施行。
可以说，左雄改制，是对东汉吏治的一次巨大冲击，一次光明正大的改革。
但这样的一种改制，无疑触犯了许多既得利益者的神经，而且也堵死了许多权贵子弟的晋升之路，最终未能付诸实施。左雄的思想却整整影响了东汉王朝的一个时代，而隋唐两代，也最终把他的考试制度完善成了影响世界的科举制度。

3．当世高人
尽管整顿吏治的主张不能实现，左雄却没有因此而心灰意冷，放任自流。
对左雄而言，选士和吏治只是一个手段，他的最终目标是要改良社会风气。
为了继续实现这一目标，他改变了策略，从教书育人抓起。
他向朝廷建言“崇尚经术，缮修太学”。
这次，得到了朝廷的准许。
顺帝阳嘉元年（公元132年），太学修缮扩建完工，规模大了许多，有一千八百五十间学舍。朝廷从京师及各地聘请了一大批宿儒名师，刘保下令试明经的补弟子，增加甲乙两种，生员各十人，授予京师及郡国老儒生年龄六十以上的为郎、舍人、诸王国郎的三十八人。许多贫寒饱学的才俊通过进入太学，找到了入仕的大门。
在左雄整顿吏治，大力狠抓察举风气期间，一大批才俊顺利被察举为郎中。
事实证明，这样一大批通过了察举的人都是当世的高人。
这些人有：陈蕃、李膺、李固、马融、张衡等。
陈蕃是东汉年间极其有名的名士。
据说，他少年时，尝独处一室发奋读书，庭院以及屋舍十分凌乱。父亲的朋友薛勤来访，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对他说：“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
陈蕃头也不抬，说：“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
薛勤听他出奇语，知其怀壮志，料其必有高行，不由大为赞赏。
《世说新语》对陈蕃的赞语更是称：“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仲举，是陈蕃的字）
李膺，字元礼，是安帝朝太尉李修之孙，其生性高傲，自视甚高，举孝廉，历任青州、渔阳、蜀郡太守，任内申明法令，恩威并举。史称“李元礼风格秀整，高自标持，欲以天下名教是非为己任。后进之士，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以入他的家为“登龙门”，足见赞誉之高。
比李膺稍早，有一名士，名叫荀淑，李膺曾经跟他学习，奉他为师。这个荀淑在朗陵侯国任职，治理政事明快果断，被人们奉若神明，其生有八子，个个都饱有学问，享有盛名，人称“八龙”，时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评赞。（三国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曹操手下的第一谋士荀彧，就是荀淑的次子荀绲所生。）
李膺虽然以荀淑为师，但青出于蓝胜于蓝，名气更大，荀淑的儿子荀爽去拜见李膺，有机会给李膺驾车。回来后，竟然开心得冲人大呼大叫道：“今天我做了李元礼公的车夫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膺就这样被人倾慕着。
李固，汉中南郑人，出身于官宦之家。他的父亲李郃是河图、洛书、风星之学的权威，做过安帝朝的太常、司空和少帝朝的司徒，曾参与拥立刘保的谋划，被封为涉都侯。
李固自幼胸有大志，虽出身于富贵之家，然而毫无纨绔弟子的习气。他好读书，常改易姓名，杖策驱驴，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寻访名师，研究学问，上面提到的荀淑，就是他众多的老师之一。他遍览各种古本秘籍，成为当代的大儒。他每次到太学，都是秘密地进入三公府，去向父母请安，不让同学们知道自己是李邰的儿子。他对功名并不很热衷，司隶校尉先后五次推举他做孝廉，都被他善意地拒绝了，官府召他去做官，他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马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东汉名将马援的从孙，东汉儒家学者，著名经学家，尤长于古文经学，一生注书甚多，注有《孝经》《论语》《诗》《周易》《三礼》《尚书》《列女传》《老子》《淮南子》《离骚》等（皆已散佚），另有赋颂等作品，有集已佚，明人辑有《马季长集》。他设帐授徒，门人常有千人之多，卢植、郑玄都是其门徒。
如果说，陈蕃、李膺、李固、马融这些人是当世高人，那么，张衡则堪称高人中的高人，旷世奇才，名盖两汉。
张衡，字平子，南阳郡西鄂县（今河南南阳市卧龙区石桥镇）人。
家为著名大姓，祖父张堪曾任蜀郡太守。
东汉开国之初，蜀郡还在公孙述的手里，光武帝为了展示自己志在必得的信心，早早就封张堪为蜀郡太守。
吴汉在成都城下与公孙述连番恶战，已到收官之战。
张堪料到破城只在朝夕之间，兴冲冲地从南阳赶往成都。
然而，他到成都的时候，正遇上吴汉抓住马尾从河水中狼狈脱险。
吴汉神情沮丧，情绪失落，收拾行李，就要撤军。
张堪大急，拉着吴汉，大陈公孙述必然灭亡、不应退军的策略。
吴汉接受了他的意见，终于攻克成都。
张堪也因此做上了名副其实的蜀郡太守。
张堪其后又曾因以数千骑兵击破匈奴来犯的一万骑兵有功，拜为渔阳（今北京附近）太守。
张衡身为名家之后，天资聪颖，少善属文，游学于三辅，入京师，观太学，通五经，贯六艺。
难得的是，其虽才高于世，却从无骄尚之情。常常从容淡静，不好交结俗人。
十九岁那年（汉和帝永元八年，公元96年），张衡感觉到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乃拟班固《两都赋》，创作《二京赋》，以讽谏世事，精思傅会，十年乃成。
《二京赋》在结构谋篇方面完全模仿《两都赋》，以《西京赋》、《东京赋》构成上下篇。
《西京赋》着力铺陈长安富丽堂皇和穷奢极侈的景象，在极度夸张的描写中衬出其荒谬之处，表达出作者对这种生活的彻底否定；《东京赋》则描写洛阳的俭约、礼仪，以为对比；歌颂东汉君主崇尚懿德、俭而不陋的礼治成就，目的是要人们汲取西汉的教训，悔而改之。
《二京赋》的创作动机及其艺术形式虽本源于《两都赋》，但篇幅更长，辞藻更美，气势更盛，内容更广，有政治的讽谏、社会事物的描述；又有历史的反思、哲理的寓含；更有感情的倾泄、意境的飞扬，文思恣洋，蔚为大观，“下笔绣辞，扬手文飞”。被后人称为两汉散体大赋“长篇之极轨”，南梁昭明太子萧统将之收入《昭明文选》。
和帝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张衡应南阳太守鲍德之请，出任南阳主薄，掌管文书工作。八年后鲍德调任京师，张衡即辞官居家，致力于探讨天文、阴阳、历算等学问。
在张衡看来，写文章和做官，都是雕虫小技，他是一位具有多方面才能的科学家。他的成就涉及天文学、地震学、机械技术、数学乃至文学艺术等许多领域。

4．“科圣”张衡
张衡的天文学著作《灵宪》，全面展现了他在天文学上的成就和发展。
文中就宇宙的起源、宇宙的无限性、天地的结构、日月食的成因、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运行的规律、构建星官体系、流星和陨星的来源等，都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解释。
他认为，宇宙起源于一派无形无色的精气，乃道之根，由道根产生道干，气也有了颜色，开始产生物体，“元气剖判，刚柔始分，清浊异位，天成于外，地定于内”，天地配合，生成万物，即为道之实。
与《淮南子·天文训》所说的气分清浊之后“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的天上地下之“盖天说”不同，其主张清气所成的天在外，浊气所成的地在内，是为“浑天说”。
这种以“气”为基础的宇宙形成论与西方古代认为宇宙结构亘古不变的思想传统截然不同，却和现代宇宙演化学说的精神息息相通。
关于宇宙的有限和无限，张衡的观点是：人目所见的天地是大小有限的，但是，超出这个范围，人们就“未之或知也。未之或知者，宇宙之谓也。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其所主张的宇宙在空间上没有边界，在时间上没有起点，和当代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不谋而合。
在天与地的结构上，张衡把天描述成恒星的所在，乃一偏心率极小的椭球，上有北极，枢星正处其上，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均绕其旋转。而天之下有南极，位于地底下，人不可见——在张衡看来，地是个半球，“自地至天，半于八极；则地之深亦如之”，他进而指出，日、月角直径为整个天周的“七百三十六分之一”，以现代通用角度单位换算，为29′35.3″，这和近代天文测量所得的日和月的平均角直径值31′59″和31′5″相比，误差只有2′左右！
王充在《论衡·说日篇》中曾明确指出：“日食者，月掩之也。日在上，月在下，障于日之形也。”科学地解释了日食的成因。可对于月食原因，尚无人知晓。张衡在《灵宪》中就专门论述了月食的原因：“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也。众星被耀，因水转光。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者，蔽于地也，是谓虚。在星星微，月过则食。”他指出，月亮本不能发光，只能反射太阳光。月亮之有圆缺，都是太阳光照的结果，突出了月相与日、月相对位置的关系，而月食的出现，即大地挡住了太阳光，月亮出现在地球的本影区里，非常系统而科学地阐述了月食的成因。
而关于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的位置及其分布，张衡认为，它们并非在天球球壳之上，而是在天地之间运行，距地的远近各有不同，“近天则迟，远天则速”，离地近的速度快，离地远的速度就慢。并用天的力量来解释行星有留、逆、迟、速等运动变化现象，其用力原因来探讨天体的运行是人类思想的一大进步，该观点在西方世界一直到16世纪才被提出来。
张衡观测记录了两千五百颗恒星，构建星官体系，还对陨石的来源予以了较正确的解释，他说：“及其衰也，神歇精殒，于是有陨星。然则奔星之所坠，至地则石矣。”
综合上述种种，不难看出，《灵宪》实在堪称我国最为杰出的古代天文学著作。
因为《灵宪》一文，梁代刘昭赞张衡“天文之妙，冠绝一代”。
为了立体而全方位地向世人展示自己心中的天体构造及其运行规律，张衡还凭借自己的奇思妙想和精湛的手工制作能力，借助机械学和动力学的基本原理，通过水流获取动力，制作出了一部精妙绝伦的浑天仪。
该浑天仪主体与现代的天球仪相仿，有“内外规，南北极，黄赤道。列二十四节气，二十八宿，中外星官及日、月、五纬”，上面画出了由张衡自己所定名的444官2500颗星，黄、赤道上描上二十四节气，正中刻有一条水平环，表示地平，另有一对夹着南、北极轴而又与水平环相垂直的子午双环，双环正中就是观测地的子午线。天球绕贯穿南北极的转轴转动时，球上星体有的露出地平环之上，以示星出，而正过子午线，则是星中，没入地平环之下者，就是星没，所谓“璇玑所加，某星始见，某星已中，某星今没，皆如合符也”。
更绝的是，天球外还附有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它们除了有和天球一道东升西落的周日转动之外，还有各自在恒星星空背景上的复杂运动。
基于张衡在两千年前就对天文学做出过这样全面而深刻的研究，后人将月球背面的一环形山命名为“张衡环形山”，将小行星1802命名为“张衡小行星”。
张衡还发明和制作出了一件震古烁今的作品——候风地动仪。
这件仪器发明于顺帝阳嘉元年（公元132年）。
朝廷得知了张衡的才能，曾经将他征召进京，拜为郎中，安帝元初元年（公元114年）迁尚书郎。次年，迁太史令。
候风地动仪就是张衡在太史令任上的一件大手笔。
其以精铜铸成，直径八尺，合盖隆起，形如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尊中有铜柱，名叫都柱，旁边分布八条轨道，施关发机。尊外附八龙，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接铜丸。其机关制作巧妙，全部隐于尊中，覆盖周密无间。如若地动，都柱则敲动机关，使龙首张口吐丸，蟾蜍衔之，震声激扬，观察者即可觉察。
其有一龙发机，而另外七首不动，根据吐丸方向，可知地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
曾经，有一龙机发而地面并无震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然而，几日之后，有消息传来，陇西发生了大地震，于是皆服其妙。
地震的原因很复杂，直到今天，研究地震的成因、预测地震的发生，依然是世界的大难题，而在两千年前，张衡就研究出了用来观测地震的仪器！从这一点来说，候风地动仪乃是世界上的地震仪之祖。
而从上面所提到的浑天仪和候风地动仪的构造即可得知，张衡本人掌握了极其高明的机械技术，他还制造出了指南车、自动记里鼓车、飞行数里的木鸟等。
和他同时代的崔瑗就盛赞他：“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
这句话，除了赞扬他制作器物的神奇外，也肯定了他在数学方面的成就。
他写过一部书，叫《算罔论》，给立方体定名为质，给球体定名为浑。他研究过球的外切立方体积和内接立方体积，研究过球的体积，其中还定圆周率值为10的开方，是我国第一个理论求得π的值。
他还被唐代人崇为东汉的大画家。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卷三记有：“张衡作《地形图》，至唐犹存。”
在任太史令期间，张衡对史学也做了许多研究。曾对《史记》《汉书》提出过批评，并上书朝廷，请求修订。他还对东汉王朝的历史档案做过考订，上表请求专门从事档案整理工作，补缀汉王朝的史书。他还研究文字训诂的学问，著有《周官训诂》一书。里面的内容，广大学者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多种多样的才能，使得后世的郭沫若由衷赞道：“如此全面发展之人物，在世界史中亦所罕见，万祀千龄，令人景仰。”
值得一提的是，张衡虽然淡于名利，却不是那类专门关起门来做学问的学者，他关心时政，关心国计民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负。
他历经刘祜和刘保两朝，看着政治日渐腐败，宦官和外戚的斗争越演越烈，地方豪强也在混乱中不断坐大，百姓生活日益厄困。他坐不住了，冒死向刘保上书，讽示近世宦官的危害，要皇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恩从上下，事依礼制”。
这种劝谏换来的结果却是：刘保下诏特许受封为列侯的宦官可以收养义子，继承爵位。
宦官也因此获得了和贵族世家同样的世袭特权——诸葛亮称曹操是竖阉之后，就是因为宦官曹腾拥有这种特权。
张衡清醒了，他明白，在这个浑浊而黑暗的世界中，他一个人的呼声是那么的微弱，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选择了逃避。
以至后来刘保问他：当今天下百姓所憎恨的是什么人？
在宦官们环视之下，他已无话可说，只好“诡对而出”。
他的《四愁诗》《归田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因为诗赋中的那种矛盾和痛苦，后人又将之和伟大诗人屈原的《离骚》相提并论。

5．跋扈将军
张衡数次向刘保劝谏，要他防止宦官弄权，以免为祸国家。
其实，孙程等人也能自觉以前朝宦官的下场为鉴，不敢过于专权，早早地离开洛阳，各赴自己的封地去了。
真正威胁到皇权的，是新一代外戚——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跋扈将军梁冀。
东汉王朝的外戚，都是从功臣望族中产生。
先是马援的女儿马皇后，带出了马家；接着是窦融的孙女窦皇后，带出了窦家；跟着是阴丽华的侄孙女阴皇后，带出了阴家；然后是邓禹的曾孙女邓皇后，带出了邓家；再有就是阎章的孙女阎皇后，带出了阎家。
这些人中，也只有阎章的名气稍次一点。
而新一代外戚梁冀，从姓氏看，再联系上东汉开国的名臣，就不难猜出，他祖上是成义侯梁统。
梁统在王莽乱政之际，曾当过酒泉太守，新莽政权倒台，西北地方势力推窦融为河西大将军，梁统为武威太守，拥兵保境。
光武帝定都洛阳，复兴汉室，窦融和梁统望风归顺，分封安丰侯、成义侯，建武十二年（公元36年），梁统与窦融至洛阳，窦融任大司空，梁统封高山侯，任太中大夫。
为了显示对他们两人的高度重视，光武帝还主动和他们两家联姻，将自己的女儿午阴公主嫁给梁统的儿子梁松为妻。
从此，梁家的子女就取得了选配皇后的资格。
梁松的弟弟梁竦，有两个女儿，被选为章帝贵人，小贵人生有皇子，该皇子就是后来的汉和帝刘肇。
梁贵人产下皇子，本应母倚子贵，却被窦皇后害死。
汉和帝当政，将其追尊为恭怀皇后，梁竦的儿孙由此升官封侯。
刘保即位之初，就把梁竦的孙子梁商封为乘氏侯。
而梁氏一族真正实现飞黄腾达，是在阳嘉元年（公元132年）这一年。
这一年，年方十八岁的刘保将梁商的女儿册封为后，梁商则做了执金吾，两个儿子梁冀、梁不疑也当了官，梁氏家族的地位日益显赫。
阳嘉三年（公元134年），梁商攫取了权柄倾朝的大将军要职，不久，也替儿子梁冀谋到了一份美差——河南尹。
前文有说过，在东汉政府中，太傅地位最高，为上公，其次便是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嘛，位在三公之下，且担任者必须立有较大的军功。
西汉只有外戚卫青以军功拜为大将军。
到了东汉和帝朝，窦宪讨伐匈奴有功，也拜为大将军，位置只在太傅之下，比三公高。
安帝朝的邓骘打过西羌，也和窦宪一样拜大将军。
而梁商一生未上过战场，未上过边疆，却也援前例，位居三公之上，可见皇权下降，神器贬值。
梁商虽然“以戚属居大位”，但有所约束，不敢十分专横跋扈。
梁冀就不一样了，其性情残暴，因洛阳令吕放对他稍有不逊，就派人将吕放暗杀，并株连了上百人。
顺帝永和六年（公元141年），梁商病死，梁冀接替了他的职位，弟弟梁不疑则升为河南尹。
从此，飞扬跋扈，一发不可收拾。
梁冀，字伯卓，长得鸢肩豺目，凶光外露，虽然口吃，说话结结巴巴，却善于阴谋计算，天生一副蛇蝎心肠。他嗜酒好色，能挽满弓，精通各种赌博游戏，又好臂鹰走狗，骋马斗鸡。曾历任黄门侍郎、侍中、虎贲中郎将、越骑、步兵校尉、执金吾、河南尹等职。
这种人一旦持有权柄，天下就得大乱。
由于他的胡搞乱搞，老百姓被逼得纷纷造反。
刘保不明就里，曾派张纲、杜乔等八个大臣分头到各地调查老百姓动乱的原因。
张纲是大有来头的人。
说他有来头，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祖上——汉初名臣留侯张良。
张纲秉承家学，自少精研经书，虽和梁冀一样，少为贵公子，表现却和梁冀截然不同，他自动自觉地磨练布衣之气节，多次被举为孝廉都不接受，跟同时代的李固有得一比。后来被司徒征辟为高第并任侍御史。
他看到梁冀弄权，非常气愤，曾多次上书劝谏刘保，要他“少留圣思，割损左右，以奉天心”。
可是刘保却置若罔闻。
这次被外派考察，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算什么事呢？祸根就在朝廷，却派我到地方，有什么用呢？
越想越来气，走到洛阳都亭，不走了。
他跳下车，把车子推倒，用石头砸，用棍敲，用脚踩，然后又命人把车轮埋在地下。
手下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张纲从牙缝里蹦出了八个字：“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转身回朝上书弹劾梁冀和梁不疑：“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以外戚之身蒙受皇恩，肩负辅佐皇帝的重任，却专肆贪污，任情纵欲。谨列举出他目无君王、贪赃枉法的十五件大事，这都是做臣子的人所切齿痛恨的。”奏章呈上，京师震竦。
刘保却不敢得罪梁氏兄弟，将此事置之不理。
梁冀痛恨张纲，找了个机会，将其斥往了广陵郡。
张纲到广陵不足一年，就病殁于任上，时年三十六岁。
不久，窝囊一生的刘保也跟着病殁了。
张纲短寿，刘保更短寿。
刘保十一岁即位，在位十九年，享年只有三十岁，死后葬于宪陵，谥曰“孝顺”帝，史称汉顺帝，庙号“敬宗”。
梁皇后侍奉顺帝十六年，无子。
帝位由顺帝与一个出身卑贱的虞美人所生的儿子刘柄所继，改元“永憙”。
刘炳这年只有两岁，但他是顺帝唯一的儿子，所以，当仁不让地继承了帝位。
梁皇后升为皇太后，临朝问政。赵峻为太傅，李固为太尉，梁冀独揽大权，“侈暴滋甚”，朝政腐败，民不聊生。
年仅两岁的刘柄，可怜人事未更，在襁褓中只做了五个月的皇帝就病死了，死后葬于怀陵，谥号“孝冲”皇帝。谥法云“幼小在位曰冲”，史称汉冲帝。
冲帝之后，可继承皇位的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清河王刘蒜，另一个是渤海王刘鸿的独子刘缵。
这两人的血统关系差不多。
他们有相同的曾祖父——汉章帝刘炟的庶长子刘伉。刘伉虽为汉章帝长子，但生母地位卑贱，被剥夺了皇位继承权，于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年）被封为千乘王（封国在今山东省高青县附近）。
刘蒜和刘缵还有相同的祖父——乐安王刘宠。刘宠是刘伉的长子，刘伉去世后，其袭封千乘王位。和帝永元七年（公元95年），改国名乐安国，称号则改为乐安王。
刘宠有三个儿子：长子刘鸿、次子刘得、幼子刘延平。
其中，刘鸿是刘缵的父亲，刘延平是刘蒜的父亲（补充一下，刘得无子）。
血统差别不大，就可以参考其他一些别的什么因素了。
比如，他们的品行、学识、年龄以及他们和安帝刘祜的渊源等。
要说家世渊源，刘蒜比刘缵要深多了。
刘蒜现在的封号是什么？清河王。
不要忘了，安帝刘祜的父亲刘庆就是第一代清河王。
当年，刘庆原是章帝朝的太子，但章帝听信窦皇后的妖言，将他废了，改封为清河王。
刘庆有三个儿子：长子刘祜，即汉安帝；次子刘虎威，继嗣为清河王；少子刘常保，被封为广川王。刘虎威和刘常保都没有儿子，特别是刘虎威，死得很早，当清河王不足三年就死了。邓太后可怜他无后，就立刘蒜的父亲刘延平为清河王，相当于过继为刘虎威的儿子。说白了吧，人家刘蒜算是刘庆的后人了，而刘缵只是刘庆的哥哥刘伉的后人。
从这一点上说，刘蒜比刘缵更具继承资格。
而且，刘蒜为人严肃郑重，举止有度。
可是，这些全是扯淡，没有用！
梁冀看中的是年龄。
这年，刘蒜十七岁，刘缵八岁。
哪一个更好控制？
这个问题，白痴都想得到。

6．轼君立君如儿戏
在梁冀的操作下，梁太后降旨，立刘缵入承大统，改元“本初”，藉此再度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
梁冀也因此一手遮天，继续把握朝政，“穷极满盛，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
看着梁冀不可一世的样子，八岁的刘缵大为不满，竟在朝见大臣时，当面对梁冀说：“此跋扈将军也！”
这简直是找死。
因为这句话，刘缵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本初元年（公元146年）闰六月，梁冀用毒饼将其毒死于洛阳宫中。
刘缵临死前，对侍从大哭大叫道：“我误吃煮饼，胸闷腹痛，给我水，给我水，有水就能活下去了。”
梁冀就站在旁边，恶狠狠地阻止说：“千万不能饮水，饮水就会吐。”话还没有说完，刘缵就翻白眼咽气了。
刘缵身死，年仅九岁，享国不足一年，死后谥号“孝质”皇帝，史称汉质帝，葬静陵。
因为毒杀了汉质帝，梁冀成功跻身于中国历史著名奸臣之列（其余著名奸臣有庆父、赵高、董卓、来俊臣、李林甫、秦桧、严嵩、魏忠贤、和珅等）。
梁冀解决了刘缵，和梁太后碰头交换了一下意见，再开了个内阁会议，当众宣布：立蠡吾侯刘志为皇帝。
刘志是汉章帝的另一个儿子河间王刘开的孙子，继承资格比刘蒜、刘缵更弱，时年十五岁。
但梁冀坚持要立他。
原因是质帝一死，群臣又开始重新提名要立清河王刘蒜了。
梁冀最初也为此犹豫了那么一下：要不要立刘蒜呢？
可是中常侍曹腾（三国牛人曹操名义上的祖父）跟他说了一句话，立刻把他对刘蒜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扫除了。
曹腾是这样对梁冀说的，他说：“将军累世均为皇亲国戚，秉摄万机，宾客布满天下，有许多过失和差错。清河王严厉明察，假如真立为皇帝，那么将军不久就会大祸临头了！不如拥戴蠡吾侯刘志为帝，富贵可以长久保全。”
曹腾之所以极力赞成立刘志，是因为他曾经有一次去拜见刘蒜，刘蒜没有向他施礼，从此结下了梁子，憎恨刘蒜。
那就立刘志吧。刘志原本只是一个侯，连藩王都算不上，等他登上了帝位，往后还不得对自己感激流涕？
而且，梁冀早想把自己的另一个妹妹梁莹嫁给他了，他登上了帝位，自己依然是皇亲国戚……哈哈哈哈，想到这儿，梁冀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梁冀没有料到，他的提议在内阁会议上遭到了太尉李固、大鸿胪杜乔的极力反对。
李固等人认为清河王刘蒜“明德著称”，声望大，且血缘与质帝最近，应立为嗣，据理力争。
居然敢跟老子作对！
梁冀又气又怒，苦于找不到别的理由反对，只好宣布暂停讨论。
第二天重新开会，梁冀严厉逼迫群臣策立刘志。
在梁冀的淫威下，众公卿只好屈从。
而李固还在坚持己见。
梁冀恼羞成怒，以皇太后的名义，免去了李固的职务，强行将刘志推上了皇帝的宝座，改元“建和”，梁太后仍临朝听政。
梁冀此举，使得甘陵人刘文不服，与南郡刘鲔联合“谋立”清河王刘蒜。不料事泄，遭到了梁冀的血腥镇压，刘文、刘鲔被斩，刘蒜服毒自尽。
梁冀又借这个机会，诬陷李固、杜乔。
梁太后认为杜乔忠诚可靠，不相信杜乔会造反，结果，梁冀只将李固一个人逮捕下狱。
李固的门生、渤海人王调，身戴刑具向朝廷上书谏争，力证李固冤枉。
河内人赵承等数十人，也带着执行腰斩时用的刑具到宫门上诉。
看到民怨这么大，梁太后感到了压力，下诏释放李固。
李固出狱之时，京都洛阳的大街小巷竟然齐呼万岁。
这种欢呼声让梁冀心惊胆战，他担心李固的声名和品德最终会伤害到自己，于是，再次向朝廷重申李固和刘文、刘鲔相互勾结，复将李固下狱，将其折磨死在狱中。
至于杜乔，梁冀并不肯就此罢手。
他派人到杜乔家恐吓说：“你应该快点自杀，妻子和儿女可以得到保全。”
杜乔不肯接受。第二天，梁冀派人骑马到杜乔家门口，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啼哭，于是报告梁太后，将杜乔逮捕下狱。结果，杜乔也死在狱中。
梁冀将李、杜两人的尸首置于洛阳城北十字路口示众，下令：“有敢来哭泣吊丧的，予以惩治。”
李固的学生、汝南人郭亮，还不到二十岁，左手拿着奏章和斧子，右手抱着铁砧，到宫门上书，乞求为李固收尸，没有得到答复。
郭亮又和南阳人董班一同去吊丧哭泣，守着尸体不肯离去。
夏门亭长喝斥说：“你们这些书呆子！竟然冒犯皇帝的圣旨，活腻了吗？”
郭亮大吼道：“我们为李、杜二公的大义所感动，岂知顾及自己的性命？你等休要用死来吓唬我！”
吼声惊天动地。
梁太后知道了，将郭亮、董班二人全都赦免。
杜乔从前的属吏、陈留人杨匡，听说杜乔死了，领着家人，边走边哭，连夜赶往京都洛阳。
沿途百姓被哭声惊动，纷纷围观、议论。
到了洛阳，杨匡穿上旧官服，头戴束发的赤巾，伪称夏门亭吏，在杜乔的尸体旁护丧，这一守就是十二天，杜乔的尸体已经腐烂，臭不可闻，但他仍然不离不弃，怎么赶都赶不走。
都官从事将他收入监狱，奏报朝廷。
梁太后同情他的义举，不但将他赦免，还同意让杜乔和李固的尸体归葬家乡。
于是，杨匡和郭亮、董班一起，分头将杜乔、李固的灵柩送回家乡。
三人发誓，此生不再出来做官。
天下正直之士也为李、杜之死大感寒心，社会上流传着这样的歌谣：“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7．绝配，美女与野兽
刘志登上了帝位，梁冀便迫不及待地把妹妹梁莹送入宫中。
明人杨慎伪托东汉人写了一本以记录汉代宫闱秘史为主题的笔记，名叫《汉杂事秘辛》，里面详细地描写了梁莹入宫遭到“裸检”的全过程。
写得很详细，很引人入胜，也很富有想象力。
但这绝对是假的。
因为就刘志当时的情况来说，他只是梁冀手里的一个傀儡，没有权利说“不”。
就算梁莹是头老母猪，他也得照娶不误。
何况，梁莹还是一个标准的大美人呢。
江山美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刘志全得到了。
他有些局促，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报答梁冀兄妹的大恩，他只有玩命地对梁冀一家实施封赏。
梁冀身边的所有人，都得到了隆重的封赏。
梁冀的老婆孙寿就被封为襄城君，每年收入达五千万钱之多，加赐红色的绶带，与长公主相同。
梁冀虽然长得耸肩驼背，斜眼歪鼻，孙寿却长得花容月貌，娇艳婀娜。
单单漂亮也不足为奇，最奇的是，她善做各种媚态。
史书上写她“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
关于这种种媚态，按东汉人应劭所著《风俗通义》的解释：
愁眉，就是故意蹙损眉毛，把它画得又细又曲折，显得凄婉曲折，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哀愁；
啼妆，即在眼眶下面轻施粉黛，化妆出一副哭过的样子；
堕马髻，就是把发髻偏在一边，半脱不梳，半偏斜欹，好像刚从马上掉下来，以示懒散、放荡；
折腰步，则是走路时轻摆莲钩，仿佛弱不禁风，盈盈腰肢摇摇欲折；
龋齿笑，是指巧笑微现梨涡，好似牙痛，让人楚楚怜惜。
这些，也算孙寿对中国妇女的化妆美容事业做出的贡献吧。
在当时，洛阳城里爱美的女性无不趋之若鹜，争相效仿。
梁冀的弟弟梁不疑为颍阳候、梁蒙为西甲侯，儿子梁胤为襄邑候，任河南尹。
梁胤不过十四五岁，容貌长得跟梁冀一样，非常丑陋，不胜冠带，道路见者无不连声惊呼“伤不起”。
甚至梁冀的管家奴秦宫，做官居然做到太仓令。
据说，州刺史和郡太守等二千石高级地方官吏，在赴任之前都要谒见秦宫，向他辞行。
梁冀家族一门，前后共有七个侯，三个皇后，六个贵人，两个大将军，夫人和女儿享有食邑而称君的七人，娶公主为妻的三人，其他担任卿、将、尹、校等官职的五十七人。
可以说，梁氏一门的封户达到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一。
梁冀夫妇得此恩宠，更加为所欲为。
他们在街道两旁兴建住宅，工程浩大，争竞奢华，金玉珍怪，充积藏室；又广开园圃，采土筑山，十里大道有九里紧傍池塘，深林绝涧，宛若天成，奇禽驯兽飞走其间。梁冀和孙寿夫妇共乘辇车，游乐其中，后面有许多载歌载舞的娼妓乐人相随，其乐融融。
登门求见的人为了见他一面，不得不向看门的人行贿，看门人因此暴富，日进斗金。
梁冀还在京都附近修筑了大量园林，河南洛阳城西建有一个兔苑，面积纵横数十里，上面蓄养着从民间搜刮来的活兔，若有人胆敢猎取，一定追究到底。有一个西域胡商误杀了一只，结果捅破天了。梁冀暴跳如雷，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哭声震天动地——这，真是一只兔子引发的血案啊。
梁冀又在洛阳城西兴建了一座别墅，专门用来收容流氓地痞和亡命徒。他还抢夺良家子女以充当奴婢，人数多达数千，称他们为“自卖人”。
为了敛财，他分派自己的私人宾客到所管辖的各县调查登记当地富人，私自做了一个富豪排行榜，然后按名单捕捉、绑票，吩咐他们家人出钱“赎罪”，不交者就拷打至死。
扶风人士孙奋，富甲一方，梁冀向他勒索五千万钱，士孙奋心疼，只拿出了三千万钱。梁冀当场气炸了，诬告士孙奋的母亲是他家里守库房的婢女，偷了他家白珍珠十斛、紫金一千斤。士孙奋因此被搞得家破人亡，家产全部被梁冀吞并，共值一亿七千余万钱。
梁冀还派遣门客周游四方，甚至远到塞外，四处征求各地的异物，而这些被派出的门客，又仗着梁冀的势力横征暴敛，抢夺百姓的妻子和女儿，殴打地方官吏和士卒，所到之处，怨声惊天动地。
梁冀把持朝廷威权，凶恣日积。宫廷禁军和皇帝最亲近的侍卫和随从，都是他提拔和安排的，因而他对宫内皇帝的饮食起居，了如指掌，纤微必知。
向四方征调的物品，以及各地每年按时向皇帝贡献的礼品，要把上等的送给粱冀，把次等的献给刘志。
官吏和百姓带着财物，到梁冀家里请求做官或者免罪的，道路相望。
文武百官升迁或被征召，都要先到梁冀家门呈递谢恩书，然后才敢到尚书台去接受指示。
下邳国人吴树被任命为宛县县令，上任之前向梁冀辞行。梁冀要他照顾自己散布在宛县境内的小喽罗，吃了豹子胆的吴树说：“小人奸蠹，纵是近邻，也应诛杀。将军高居上将之位，应该崇敬贤能，弥补朝廷的缺失。可是，自从我随同您坐下以后，没有听见您称赞一位长者，而嘱托我照顾很多不恰当的人，恕难从命！”
因为这句话，不久，吴树即被梁冀毒杀。
东郡太守侯猛，刚刚接受任命，不肯拜谒梁冀，梁冀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腰斩。
郎中袁著，年方十九岁，诣阙上书，说大将军梁冀已经位极人臣，功成名遂，应该效法汉元帝时的御史大夫薛广德，把皇帝赏赐他的安车悬挂起来，高卧家中，颐养精神，不要再过问政事。
他还说“木实繁者披枝害心”，如果不抑制和减损大将军梁冀手中所掌握的过盛的权力，国家将遭受危害。
说什么呢你！
梁冀勃然大怒，命人捉捕袁著。
袁著见机行事，改名换姓，假装病死，吩咐家里人用蒲草结扎成尸体放在棺木中殡葬。
弄口棺材就想蒙混过关？幼稚！
梁冀命人掘墓开棺，将蒲草一把火烧了，继续追捕，直到抓住了袁著，将之鞭打至死这才作罢。
太原人郝絜、胡武，好危言高论，和袁著有交情。他们二人曾经联名上书太尉、司徒、司空等三府，荐海内高士，因为没有拜谒梁冀，梁冀这会儿想起，牙根痒痒的，旧仇新恨一并算，命京师有关官署发文书逮捕郝絜、胡武。
胡武全家被杀，死了六十余人。
郝絜起初逃亡，听说了胡武家的遭遇，吓出了一身冷汗，不逃了，反正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买来棺木，命人抬着，亲自到梁冀家门上书为家里人求情，将书递入，仰药而死，家属才得以保全。
安帝的嫡母耿贵人去世，梁冀向耿贵人的侄儿、林虑侯耿承索取耿贵人的珍宝玩物，但没有得到手。于是梁冀恼羞成怒，诛杀耿承及他的家属十余人。
……
凡此种种，梁冀杀人如蒿，罪恶滔天，史称其“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与”。
饶是如此，刘志还是对梁冀极尽尊崇，委以朝中大权，甚至规定他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又增封其食邑为四县，与邓禹并列；赏赐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甲第，和霍光平齐；逢朝会，不与三公同席，以示尊贵；十日一入朝，如尚书事。
这还不够，还要将此颁布天下，以作万世法则。
京兆尹陈龟无法忍受梁冀的暴虐无度，上书刘志，陈述梁冀的累累罪行，请求杀掉梁冀。
刘志不作任何反应。
陈龟大感绝望，绝食，七日而亡。
面对梁冀的飞扬跋扈，刘志显得很平静，从没有怨言，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又或者，他在等待着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8．恶人的末日
最终让刘志定下决心干掉梁冀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姓邓，名猛。
聪明的读者，您一定猜出来了，这个邓猛，就是东汉开国第一功臣邓禹的后人。
邓禹一脉，随着邓太后死去，遭到了刘祜的大力打压，已经凋落不堪了。
邓猛的父亲邓香，不堪生活重负，早早辞世。
邓猛的母亲宣氏为生活所迫，只好带着她改嫁——嫁给了孙寿的舅舅梁纪，邓猛因此改姓粱。
梁莹在宫中虽然册封为皇后，但苦于不能生育，就妒恨其他嫔妃，将所有怀孕的嫔妃一一杀害。
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梁莹去世了。
梁冀和老婆孙寿大急，赶紧再找一个梁家女孩嫁给刘志。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邓猛。
邓猛长得华容绝代，刘志非常满意，要将她册封为皇后。
梁冀一看有戏，决定把邓猛认作自己的女儿。
考虑到邓猛的姊夫、议郎邴尊向来跟自己不对付，梁冀担心其会从中捣乱，眉头皱都不皱，一挥手，杀！
当日就派刺客将邴尊杀死了。
但单单杀死邴尊还是不行的，要彻底将邓猛变成自己的女儿，还必须让邓猛的母亲宣氏停止呼吸。
第二天，梁冀再次派出刺客。
这次失手了。
刺客踩着房顶前往宣氏家时，动静太大，惊醒了住在宣氏隔壁的大宦官袁赦。
袁赦擂鼓聚众，通知宣家。
宣氏急忙奔窜逃入皇宫，向刘志哭诉。
刘志再也忍不住了，决定采取行动。
他在厕所与中常侍单超、徐璜、黄门令具瑗、小黄门史左倌、唐衡等五个宦官密谋，商议诛除梁冀！
他咬牙切齿地对这五个宦官说：“梁氏一家专横霸权，三公九卿以下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我必须诛掉他们，你们一定要协助我！”这五个宦官早就对梁家人的作派愤愤不平了，一直想取而代之，是的，想取而代之。现在看机会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表决心，赌咒发誓，要跟皇上干，干掉狗日的梁冀！六个脑袋凑在一起密谋。密谋结束，刘志用牙齿咬破单超的手臂，以单超的臂血为盟。
八月十日，刘志来到前殿，下达诏令：梁冀意欲谋反，尚书令尹勋带领宫廷卫队镇守大内。命黄门令具瑗将御林军一千余人和司隶校尉张彪突袭大将军府。
本来梁冀掌握着大部分首都卫戍部队，因为事发突然，军中的梁氏部下全部束手就擒。
光禄勋袁盱持节收梁冀大将军印绶，颁布圣旨：改封梁冀为比景都乡侯，即日上任。
比景县位于如今越南中部的热带丛林，天迥地远，梁冀夫妇顿生绝望，当日自杀。梁、孙家族，包括他们在朝廷和地方的亲戚，全部逮入诏狱，不论男女老幼，全都押往闹市斩首，尸体暴露街头。
梁氏派系的公卿、列校、州刺史、二千石官员，被诛杀的有数十人；旧时属吏和宾客，被免官的有三百余人，整个朝廷，为之一空。
当日，使者在宫中来往奔驰，三公九卿等朝廷大臣都失去常态，官府和大街小巷犹如鼎中的开水一片沸腾，京城百姓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拘捕梁冀的消息传出，百姓仿佛从梦中醒来，无不称快，歌舞庆祝。
刘志下令没收梁冀的财产，由官府变卖，收入共计三十余亿。
据《食货志》记载，当时一石米的价值大约是五十钱，其一石相当于现在六十斤，通过平价换算，其一钱约等于现在的两块钱。三十亿钱则约等于现在的六十亿元，可购买六千万石大米。
按照购买力计算，梁冀一案的涉案金额仅次于清朝和珅案，和珅案涉案金额折算成白银共一亿两，可买六千六百万石大米。
可和清政府处理这些赃款的做法不同，刘志将之全都上缴国库，减收当年全国租税的一半。（清嘉庆抄和珅所得赃款相当于国家二十年财政收入，却没给老百姓减一文钱的税赋）
尔后，又把梁冀的园林分散给贫民耕种。
并宣布不再设大将军，另设秘书监以加强皇权。
和当年和帝剪灭窦氏家庭相比，当时的和帝除了宦官外，还有亲王、士大夫两大集团的支持；而刘志诛灭梁冀全靠宦官的支撑，风险更大。
所幸动作迅速，梁冀毫无防备，才得成功。
事后论功，宦官单超、左倌、徐璜、具瑗、唐衡五人同日封侯，各食邑一万户，单超在此基础上再增加一万户，世称“五侯”。
当时国家的人口总数是五千六百多万，户数应在一千一百万左右。六万户则超过了全国总户数的千分之五，刘志这次打赏，实在豪爽。
另外，单超任车骑将军，位同三公，这是历史上对宦官封赏最丰厚的一次。

9．凉州三明
“五侯”中，除单超早死外，其他“四侯”都继承下了梁冀作威作福、暴虐天下的特点，当时人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
“左回天”是说左倌权势通天、有回天之能；“具独坐”是说具瑗上朝不与“三公”同坐，独尊一方；“徐卧虎”是指徐璜有猛虎之威；“唐两堕”则是说唐衡两心相堕，居心莫测。
刘志当然不能坐看这几个人影响到自己的统治，先将具瑗、左倌迫死，后又将单超、徐璜和唐衡的袭封者悉数降为乡侯；其子弟分封者，一律免爵，史称“一除内嬖”。
“五侯”的好日子只有短短六年。
旧一代宦官下台，又有新一代诸如侯览、段硅之类的宦官上来了。
刘志虽然对宦官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却绝不容忍他们势力坐大。
侯览、段硅的门客欺压百姓，济北相滕延在刘志的支持下，当场挥刀，让数十人暴尸街头。
滕延也因此升为了京兆尹。
宦官张让（注意这人，刘志的下一任皇帝刘宏常对人说“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里面的“张常侍”指的就是他，当真权势熏天，“赵常侍”则是另一个大宦官赵忠）的兄弟张朔是野王县令，好事不做，坏事做绝，凶残变态，肢解怀孕妇女。司隶校尉李膺下令将这个人渣缉拿归案，从野王县一直追到洛阳，将其从张让家里的合柱里提出，一轮审讯下来，当即实施处决。
张让向刘志诉冤，刘志问李膺，为什么不先请示我就动手处决了呢？
李膺大义凛然地答：“从前孔子担任鲁国的大司寇，七天便把少正卯处决，而今我到职已经十天，不能因拖延时间而获罪。”
刘志于是回过头对张让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两手，说：“你弟弟罪有应得，能怪司隶校尉什么呢？”
张让哭丧着脸，作声不得。
李膺昂然而出。
李膺这种威势吓得所有宦官“鞠躬屏气”，大声话也不敢说，甚至到了休假也龟缩在宫中不出。刘志怪问其故，这些宦官一齐跪倒，叩头哭着说：“畏李校尉。”
实际上，归根到底，李膺能这样，与刘志的默许和支持是分不开的。
所以说，在刘志当政的日子里，宦官并不足以乱政。
真正影响到国家安定和发展的是羌乱。
西羌叛乱又起，越闹越凶，刘志不得不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对羌战事上。
他唯才是举，大力提拔下级军官，其中著名的有皇甫规、段颎、张奂三人。
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今甘肃灵台）人，祖父皇甫棱，曾任度辽将军；父亲皇甫旗，任扶风都尉，其本人熟习兵法，通晓战事。
刘保永和六年（公元141年），西羌大举侵略三辅（今陕西关中一带），围安定（郡治临泾，今甘肃省镇原县东南）。征西将军马贤集合各郡兵马迎击，不克。皇甫规虽为布衣，见马贤不恤兵，不知兵，料其必败，于是将情况向上反映。郡守却不予重视，最终马贤被羌军打得全军覆没，马贤及其二子均被杀。郡守这才知道皇甫规是个军事专家，举荐任命为功曹。轮到皇甫规出战了，换人如换刀，其率八百士兵，与羌军交战，斩首数级，羌军退却。就是这样的人才，因为不满梁冀的暴行，隐居故里，设馆授徒十四年，教授门徒三百余人。
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梁冀被诛，刘志在旬月之间出动了五个使者团邀请皇甫规出山，但皇甫规心灰意冷，全部回绝。
延熹四年（公元161年）秋，羌兵又复袭扰关中，国难当头，无人御敌，皇甫规这才志自奋效，上疏请求助军击羌。
段颎，字纪明，武威姑臧人，其先祖为东周郑国之共叔，祖上段会宗为西域都护。他少习弓马，尚游侠，轻财贿，年纪稍大了，才收敛脾性，折节好古学（友情提示：成语“折节好学”即源于此），从而举孝廉，先后为宪陵园丞、阳陵令、辽东属国都尉。鲜卑侵犯边塞，段颎率军平暴，他担心敌人会惊走，竟然伪作诏书，佯装撤退，沿路设下伏兵，将引来的敌军一网打尽。同年，他还平定了太山、琅邪山贼人东郭窦、公孙举昭的叛乱，一战功成，封列侯，赐钱五十万，子为郎中。
刘志非常赏识段颎，延熹二年（公元159年），将其外放为护羌校尉，其渡南度、越绝岭、战罗亭，斩杀酋豪以下二千级，获生口万余人，虏皆奔走。此后，曾一年中连打一百多仗，自春及秋，无日不战，共斩杀二万三千人，俘虏数万人，投降的有一万余落。封都乡侯。
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今甘肃安西县东）人，其父为汉阳郡太守。张奂少时通习《欧阳尚书》，稍长，被调到东观（皇家图书馆）工作，后改任为议郎、任安定属国都尉。康寿元年（公元155年）南匈奴起兵攻汉，东羌出兵响应，进攻张奂的驻地。张奂营垒中只有二百多人，敌众我寡，可张奂毫无惧色，毅然率领军士出击，进屯长城。他一面收拢兵士，一面招降东羌，分化南匈奴与东羌的关系，最终取得了胜利。
延熹元年（公元158年），刘志调张奂担任使匈奴中郎将，进驻南单于的王庭美稷（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全面负责朝廷对匈奴事务。十二月，南匈奴与乌桓、鲜卑攻掠沿边九郡，火烧度辽将军驻曼柏（今内蒙古东胜北）的军门，引屯赤阬，与张奂的营寨烽火相望，张奂却若无其事地在营中读书写字，讲诵经书，军心自安。然后，他区别对待各路叛军，诱降乌桓，突袭南匈奴诸部，诛杀了休屠各（注：“休屠各”为匈奴一大部落名称）各部首领，重拳打击鲜卑，使边患很快平息。
以上三人，都属于凉州人，且表字都有个“明”字，京师称为“凉州三明”。
正是由于对“三明”的重用，灵帝建宁二年（公元169年）七月，段颎大破东羌于射虎谷（今甘肃天水市西），斩敌19000级，汉军阵亡仅400人，此战宣告了汉羌百年战争的正式结束。
永康元年（公元167年）十二月，刘志崩于皇宫德阳殿，享年36岁，谥号为“桓”，与“春秋五霸”中的齐桓公相同，意思是“辟疆服远、克敬勤民”。
也许，在东汉朝臣的眼中，刘志就是他们的齐桓公。
的确，汉桓帝亲政的日子里，国内经济持续发展，对外作战连战连胜，在籍人口5600多万，比西汉任何一个时代都多，和盛唐持同一水平，达到了古代中国土地承载量的上限。
可以说，汉桓帝时代，是东汉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缕余晖。

第八章 名士之殇
<h2> 1．第一次“党锢之祸”</h2>
延熹四年（公元161年），桓帝打倒了梁冀，就恢复了邓猛的本姓“邓”，将其册封为皇后，追封其父邓香为车骑将军、安阳侯。改封其母为昆阳君，侄子邓康为沘阳侯。邓氏家族的人大部分被封官，位至校尉者多不胜数。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桓帝爱上了郭贵人。
受到了冷落的邓猛不甘就此退出桓帝的视线，和郭贵人明争暗斗、争风吃醋，大搞宫心计。
桓帝大怒，于延熹八年（公元165年）下诏废黜邓皇后，将其打入暴室。
邓皇后遭此打击，忧愤而死，葬于洛阳城北的邙山。
郭贵人虽然在这场争宠战中获胜，却没能笑到最后。
因为桓帝很快又移情别恋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叫田圣的采女（友情提示：按东汉后宫制度分，皇帝的妃嫔分：皇后、贵人、美人、宫人、采女，采女地位最低）。
他甚至想把田圣册封为皇后。
不过，田圣的出身微贱，遭到了群臣的反对。
司隶校尉应奉上书说：“母后之重，关系着国家的兴废；汉朝曾立赵飞燕为皇后，使后嗣断绝。陛下选立皇后，应该想到《关雎》诗篇中的追求，而疏远五种禁忌。”
这样，田圣被排除了。
田圣虽未被封后，但中宫缺后，却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太尉陈蕃提出，宫中的窦贵人出自名门，册立皇后，非其莫属。
最终，通过多方面意见汇总，窦贵人窦妙成了桓帝的最后一任皇后。
看到窦妙的“窦”字，大家一定又会想到，该不会是窦融的后人吧？！
事实上，她就是窦融的后人。
算起来，她已经是窦氏家族的第二个皇后了。
她姿色普通，魅力欠奉，能被册封为皇后，完全得力于她那不平凡的高贵显赫家世，还有陈蕃的力荐。
她的父亲窦武因此从郎中迁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不久，又拜城门校尉。
窦妙生性忌妒、性情暴躁、残忍，经常迫害后宫嫔妃，使得桓帝虽有后妃无数，膝下竟无一子。
桓帝一死，年轻的窦妙为掌握朝中大权，与其父窦武商量，决定立汉章帝的玄孙犊亭侯刘宏为帝。
刘宏的曾祖父是河间王刘开，父亲解渎亭侯刘苌与桓帝刘志是堂兄弟，也就是说，他是桓帝的亲堂侄。
这一年（公元168年）的正月二十日，年仅十二岁的刘宏登基称帝，改元为“建宁”。
窦太后论功策勋，封窦武为闻喜侯；窦武的儿子窦机为渭阳侯，位拜侍中；侄儿窦绍为鄠侯，迁步兵校尉；另一个侄儿窦靖为西乡侯，位拜侍中，掌管羽林左骑。窦氏一家权倾朝廷内外，十分显贵。
朝廷大权从此落到窦氏父女手中。
与当年专横跋扈的窦宪不同，窦武是一个难得的正直忠义之士。
其任城门校尉期间，“多辟名士，清身疾恶，礼赂不通，妻子衣食才充足而已”。
得到皇帝和皇后两宫的赏赐，全都发散给太学生和施舍给贫民。
他爱护太学生，同情忠义正直之士的遭遇，仗义执言，坚决站在士人的一边。
三年前（桓帝延熹八年、公元165年），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河南方士张成，素来结交宦官，他从中常侍侯览那里得知，朝廷不日就要大赦，于是装模作样地看风望气，声称自己已占卜出日内就要大赦天下了。
他鼓动大家去打劫犯罪，说就算杀了人也没事的，皇上大赦天下，很快就会获释的。
为了验证自己未卜先知的本事，他叫儿子去杀个人来玩。
太可恶了！
司隶校尉李膺听说了此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命人将张成的儿子逮捕归案。
可是，还来不及处理，大赦的诏书真的颁布了。
怎么办？
释不释放这个杀人凶手呢？
李膺一想到张成那无耻狡黠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杀人放火，天理难容！
可要是不将他释放，就是批龙鳞、逆圣听，抗旨不遵啊！
李膺两难。
他在情、理、法之间摇摆。
最终，他决定以一己之力向邪恶势力挑战，以还世道清白，宣布把张成的儿子处死。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李膺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竟然使天下士人因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儿子被杀，张成岂肯善罢甘休？！
他找到了大宦官侯览、张让等人，让他们替自己出个主意。
你想啊，张让的弟弟也是被李膺所杀，早对李膺恨之入骨了。
张让也想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便给张成支了个招，要他让养子牢修上书，控告李膺他们结党，“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
当政的桓帝不问是非，将李膺等人关入北寺狱。
除了李膺之外，杜密、范滂和陈寔等被划为“党人”的二百多人被捕下狱。
杜密，字周甫，东汉颍川阳城（今郑州登封）人，与名士李膺齐名，时称“李杜”，太学生誉其为“天下良辅杜周甫”。
杜密少有厉志，曾任代郡太守、泰山太守、北海相、尚书令、河南尹等官职，为官清正，执法严明，对“宦官子弟为令长有奸恶者，辄捕案之”，是宦官的死对头。
范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今河南漯河市召陵区）人。少厉清节，为州里所服，举孝廉，曾任清诏使、光禄勋主事。
冀州饥荒，盗贼群起，范滂奉命按察，他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到了冀州境，守令自知藏污，望风解印绶去。
这次被捕，到了监狱，狱吏对他说：“凡是获罪系狱的人犯，都要祭拜皋陶。”范滂正色回答说：“皋陶是古代的正直大臣，如果他知道我范滂没有犯罪，将会代我向天帝申诉，如果我犯了罪，祭祀他又有什么裨益？”他这样一说，其他的囚犯全都不祭祀了。
陈寔，字仲弓，颍川许昌（今河南许昌长葛市古桥乡陈故村）人，曾任太丘长，故号太丘，后人称之陈太丘。他的六个儿子都很贤德，也很有名望，尤其是长子陈纪、四子陈谌，品德难分高下，陈寔因此赞：“元方难为弟，季方难为兄！”（友情提示：陈纪字元方，陈谌字季方，成语“难兄难弟”即出于此，本意是说兄弟皆佳，无可挑剔，并驾齐驱。）陈寔和这两个儿子并著高名，时号“三君”，又与同邑钟皓、荀淑、韩韶等以清高有德行闻名于世，合称为“颍川四长”。这时他只是个太学生，因为有名望，也被划为党人，有人劝他逃走。陈寔平静地回答说：“我不能逃了，我逃了，大家的胆气就不那么足了。”说完，就收拾衣物，从容上京投案。
不过，也有一些识时务的党人，一看风头太猛，在民众的掩护下，逃跑了。
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刘表（看过《三国演义》的读者对这个哥们儿应该不会陌生，镇南将军、荆州牧，其远交袁绍，近结张绣，内纳刘备，称雄一方）。
太尉陈蕃愤然而起，说：“这次所搜捕的，都是饮誉海内、忧心国事、忠于国家的大臣，即令他们犯了什么罪过，也应该宽恕十世。岂有罪名暖昧不明，而遭致逮捕拷打？”他拒绝在党人的审讯记录上签字，极力替党人辩护，被革职。
党人的命运似乎无可更改了。
关键时刻，是窦武救了他们。
窦武上书桓帝，要实行大赦，释放党人。
在窦武的不懈努力下，延熹十年（公元167年）六月，汉桓帝大赦，释放了党人，但将他们的名字造册登记，分送太尉、司徒、司空三府，终身不许再出来做官。
这事件，被称为第一次“党锢之祸”。
第一次党锢之祸，持续十个月，没有党人被处死。
倒是党人岑暖在逃亡中，杀死了汉桓帝宠爱的张美人全家二百多口泄愤。
会稽郡人杨乔容仪伟丽，多次上书奏陈朝廷政事，桓帝喜爱他的才貌，打算把公主嫁给他为妻，杨乔坚决推辞。
桓帝不许，杨乔闭口绝食，七日而死。
党人出狱，也就分头回乡。
范滂回汝南，路过南阳，“南阳士大夫迎之者，车数千两”。

2．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建宁元年（公元168年），窦武把控了朝政，不可避免地想把三年前被驱逐出朝的党人召回，重新任用。
他首先起用陈蕃，让其以太傅身份录尚书事，掌握相当一部分实权。
窦妙被册封为皇后，陈蕃也曾经出过力，窦皇后临朝主政，也把很多政事交付给陈蕃。
陈蕃和窦武同心戮力，辅佐皇室。他们起用志同道合的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召曾被废黜的李膺、刘猛、杜密、朱寓、荀翌、陈寔等人，使之列于朝廷，参议政事。这赢得了许多士人的心，“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
不久，窦武又以太后诏诛戮专制宫省的中常侍管霸﹑苏康等，得到士大夫的拥护。
宦官势力由此遭到了压制。
可是，刘宏的奶妈赵娆跟女尚书们早晚都守候在窦太后身边，她们和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互相勾结，奉承窦太后，渐渐地，取得了窦太后的宠信。
于是宦官又渐渐抬头了。
他们多次得到窦太后颁布诏书，封爵拜官。
陈蕃、窦武对此深为痛恨。
陈蕃私下对窦武说：“曹节、王甫等人，从先帝时起，就操纵国家大权，扰乱天下，今天如果不杀掉他们，将来更难下手。”
窦武深以为然。
改日，发生了日食。
陈蕃又对窦武说：“过去，萧望之困在一个石显手里，何况今天有数十个石显！我今年已八十岁，只想帮助将军铲除祸害。正可抓住发生日食这个机会，斥退废黜宦官，来消除天象变异。”
于是窦武入宫劝告太后，说：“按照旧日的典章制度，黄门、常侍只限于管后宫琐事，听从使唤，守门户，收发财物而已。而今他们参与政事，握有重权，他们的爪牙遍布全国，尽干贪暴残忍的事，致使天下舆论沸腾，应该将他们全部诛杀或废黜，以肃清朝廷。”
窦太后虽然重视陈蕃、依靠父亲窦武，但她在宫中，终日被宦官曹节、王甫等包围，把他们都当作亲信。陈蕃、窦武要她把宦官一网打尽，她相当吃惊，说：“自从汉王朝建立以来，世世代代都有宦官，只应当诛杀其中犯法有罪的，怎么能够将他们全都消灭？”不同意全部废诛，尤其不肯诛她所信任的宦官曹节。
而陈蕃与窦武已经打草惊蛇了，宦官大为震恐。
永康元年（公元167年）九月初七，窦武休假，出宫回家住宿。
趁这个机会，宦官发动了宫廷政变。
这天夜里，他们放声大呼“陈蕃、窦武奏请皇太后废黜皇帝，大逆不道”，集结起一伙健壮的宦官歃血盟誓，合谋诛杀窦武等人。
曹节闯入刘宏的寝宫，谎称：“外面情况紧急，请陛下速登德阳前殿。”让刘宏在前面持剑开路，关闭宫门，逼迫尚书起草诏令，任命王甫为黄门令；胁迫太后，夺取了玉玺，派人去逮捕窦武等人。
窦武拒不受诏，飞步投奔步兵校尉军营，找到他的侄儿步兵校尉窦绍，召集会合北军五校尉营将士数千人，进屯都亭。
窦武激励军士道：“黄门、中常侍谋反，努力作战者封侯重赏。”
陈蕃听到事情有变，率领他的部属官员、学生门徒共八十余人，拔剑闯入承明门，振臂大声呼喊说：“大将军忠心卫国，黄门反叛，为何反说窦武大逆不道？”
刚任黄门令的王甫出来怒斥陈蕃道：“窦武兄弟父子三人同时敛财累积上万，不是无道又是什么？你是宰辅大臣，苟相勾结，有什么资格贼喊抓贼？！”命令武士上前逮捕陈蕃，陈蕃“拔剑叱甫，辞色逾厉”，一番搏杀过后，寡不敌众，被捕，送到北寺狱折磨而死。
护匈奴中郎将张奂这时刚被召回京都洛阳，曹节等人趁他新到，不了解政变的内幕，假传圣旨，要他率领五校尉营留下的将士前往讨伐窦武。
张奂，是当世名将，而窦武，不过是一介文士，对阵的结果不言而喻。
窦武、窦绍两人兵败，自杀身亡，被砍下人头悬挂在洛阳都亭示众。
随后，窦武的亲族、宾客、姻戚，全部被诛杀。
窦太后被迁到南宫，窦氏的其他家属被放逐到日南郡。
自公卿以下，凡是陈蕃、窦武举荐的，以及他们的门生、旧属，一律免官，永不录用。
窦武、陈蕃剪除宦官是得到社会名士和太学生支持的。
陈蕃、窦武两家的亲戚、门人全都被杀害，李膺、杜密等被削职为民后，不久，杀害社会名士和太学生的第二次“党锢之祸”也跟着降临了。

3．第二次“党锢之祸”
桓帝延熹八年，即公元165年，李膺斩杀了张成的儿子，引发了第一次“党锢之祸”，一个名叫张俭的山阳（今山东邹城）郡督邮看不惯大宦官侯览的家属在山阳作恶，毅然上书予以弹劾。
因为这件事，张俭和侯览结下了梁子。
这年（灵帝建宁二年，公元169年），张俭的同乡人朱并，听说陈蕃、窦武被杀，李膺被革职，宦官重新得势当权，正在排斥屠杀异己，就趁机上书诬陷张俭，说张俭与同郡二十四人结党，分别立号，其本人名列“八极”，伙同其他的“八俊”、“八顾”，共同搞阴谋诡计，“图危社稷”。
朱并的诬陷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虚构的。
的确，在宦官的残酷迫害下，很多正直的官僚和儒生结合在一起，心贴得更紧了。史载：“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太学生把敢于同宦官进行斗争的知名人物，冠以“三君”、“八俊”、“八顾”、“八极”、“八厨”等称号。
“三君”即为窦武、刘淑、陈蕃。
而李膺名居“八俊”之冠，张俭则位列“八极”之首。
儒生对这三十五人推崇备至，等于变相地向宦官集团示威。
至于说他们“图危社稷”，则纯属诬蔑构陷了。
刘宏不管，你要“图危社稷”，就是不让我做皇帝，这怎么可以？！
他下诏通缉张俭等人。
张俭被迫逃亡。
官府缉拿得很急，张俭困迫遁走，望门投止，沿路看到有人家就去投宿。天下人家，莫不重其名行，冒着家破人亡的牵连大罪保护他、收容他。
宦官曹节知道张俭逃跑了，就暗中指使有关人员奏请扩大打击面，逮捕“钩党”。
刘宏这年才十四岁，不知“钩党”为何物，虚心向曹节请教：“什么是钩党？”
曹节支支吾吾地答道：“钩党，就是党人。”
这……刘宏还是不明白，继续请教：“党人是不是很可恶，一定要诛杀他们？”
曹节敷衍答道：“可恶极了，他们成群结队，图谋不轨。”
刘宏打破沙锅问到底，问：“图谋什么不轨？”
曹节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图谋您的江山社稷！”
图谋江山社稷就是不让我做皇帝，这怎么可以？！
刘宏批准曹节下令抓人。
于是，各州各郡动荡不安。
有人得到消息，急告李膺：“祸变已至，请速逃亡！”
李膺坦然说：“遇事不怕危难，有罪不避刑罚，乃忠臣气节。我年已六十，死生由命，岂能一走了之？”不但不逃，反而自动奔赴诏狱，被拷打至死。他的妻子徙边，门生故吏，并被禁锢。
侍御史蜀郡人景毅的儿子景顾是李膺的学生，因为在名籍上没有写他的名字，没有受到处罚。但他毫无侥幸之色，反而大发感慨地说：“我本来就认为李膺是一代贤才，所以才送儿子到他门下学习，岂可以因为名籍上脱漏而苟且偷安？”自己上书检举自己，免职回家。
杜密知道免不了一死，也自杀了。
汝南郡的督邮吴导奉命到征羌（今河南郾城）捉拿范滂。到了征羌的驿舍里，他没有直接去捉范滂，而是关上门，抱着诏书呜咽哭泣。
驿舍的工作人员听到哭声，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
消息传到范滂耳中，范滂大叫道：“吴督邮一定是不忍心抓我才躲起来哭泣的。”
怎么办？
范滂不假思索，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径直前往县衙投案。
县令郭揖也是个正直之士，见范滂来了，大惊失色，解下印绶，打算和范滂一块逃走，他对范滂说：“天下这么大，何处不可安身？你怎么甘心就狱？”范滂感激地对郭揖说：“范滂只有一死才能免除身边的人受牵连，万万不能连累到你，何况，我母亲已经老了，我若逃走，不是连累她吗？”郭揖没有办法，只好把范滂收在监狱里，派人通知范滂的老母亲和他的儿子来跟范滂诀别。
范母带着孙儿来了。
范滂向母亲拜辞说：“我死了，弟弟同样会孝敬您的。您不要过分伤心，就当儿子是得病身亡罢了！”
周围的人听了，无不落泪。
范母却说：“你能和李膺、杜密齐名，死有何恨？要有好名声，又要得高寿，天下是不会有这样的好事的！”
范滂跪着听母亲说完，起身嘱咐自己的儿子说：“我要叫你做坏事吧，可是坏事毕竟是不该做的；我要叫你做好事吧，可是我一生都没做有坏事，却落得这步田地。”一句话没说完，不由得放声大哭，挥手让儿子扶着老太太回去。
即日，范滂跟随吴导上京，同样被拷掠死在狱中。
像李膺、范滂这样被杀的一共有一百多人。
死了一批，又牵连出一批。
他们的门生、故吏、父子、兄弟相继下狱，被囚禁起来的，有六七百人。
这还远没有结束，不久，又有太学生一千多人被拘捕。
另外，凡有替这些人说话的，也一律受到了严惩。
有一些在海内有声望的，或者跟宦官有一点怨仇的，也都被宦官诬指为党人，遭到逮捕，不是被杀，就是充军，至少也是禁锢终生。
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刚到京师，不知事件来龙去脉，被宦官曹节等人骗去镇压窦武，刘宏准备给他封侯，可是他知道了自己误杀忠良，为虎作伥，悔得肠子都青了，死活不肯受封，跪求刘宏为窦武、陈蕃等人平反。
曹节看他不上路，大怒，要拿他问罪。
张奂表现得很有性格，将乌纱帽一扔，和李膺等人一样，直接跑到监狱自首，最终被罢官回家，禁锢终生。
度辽将军皇甫规认为自己是西州的英雄豪杰，而被牵连逮捕入狱的都是天下知名的贤才，就以没被捕入狱为耻，愤然上书说：“臣以前曾推荐过大司农张奂，是附党人。另外，臣也曾被太学生张凤等人上书所讼，是为党人所附。快来捉我入狱吧。”不过因为他的威名太盛，此事不了了之。
郎官谢弼上奏章为窦武、陈蕃等人鸣冤，却很快被下到狱中。
永昌太守曹鸾上书要求赦免党人，竟被曹节乱棍打死……
种种迫害，一直延续到刘宏中平元年（公元184年）才停止。
而经过这场浩劫，天下儒生几乎被清洗一空。
这就是历史上第二次“党锢之祸”，贤能忠义进步势力遭到彻底摧毁，宦官专权达到了历史的顶峰。
历史上的普遍观点认为：党锢之祸已经严重损伤了东汉王朝的根本，所谓“士类歼灭而国随以亡”，朝廷内清正的官员基本被杀害殆尽，宦官为所欲为，鱼肉百姓，最终天怒人怨，酿成黄巾之乱，为汉朝的最终灭亡埋下伏笔。
鲁迅先生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是的，陈蕃、李膺等党人忧国忧民，冒死直谏，怒斥奸邪，埋头苦干，拼命硬干，为民请命，舍身求法，堪称中华民族的脊梁！
他们虽然被打压，被杀害，但他们不畏强暴、敢于冒死直谏、怒斥奸邪的精神却永远激励着后人。
近代伟大的维新志士、“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在变法败后，写就一首题壁诗，诗云：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诗句雄壮激越，同时也不乏对东汉名士的敬仰与怀念。

4．一门争死
张俭辗转逃难，虽然遁出塞外，免于一死，但他所投靠的人家，“伏重诛者以十数，宗亲并皆殄灭，郡县为之残破”。
而从这一事上，也反映出人们对宦官的愤怒和对党人的同情。
张俭逃到东莱郡，住在名士李笃家，外黄县令毛钦手持利剑来到李笃家中，准备缉拿张俭归案。
李笃领毛钦就座后，说：“张俭负罪亡命，我怎敢窝藏他！倘若他真的在我这里，这么有名望的人士，您难道忍心捉拿他、将他置之死地吗？”
一句话，说得毛钦不好意思起来，他拍了拍李笃的肩膀说：“蘧伯玉以只有自己一人为君子而耻辱，你不能一个人独吞了仁义了。”
李笃笑了，说道：“现在我就和你分享，放张俭一马，你就获得了仁义的一半。”
毛钦于是叹息而去。
孔融的哥哥孔褒，和张俭是至交，张俭曾经去投奔孔褒，孔褒不在家，孔融负责接待。
孔融，字文举，“建安七子”之首，孔子第二十世孙，在中国历史上知名度很高，但他的名气主要是来自让梨：四岁那年，他和哥哥孔褒一起吃梨，专挑小的吃，家里人问他，为什么舍大取小？孔融奶声奶气地说：“我年龄最小，应当吃小梨。”
他还是李膺的超级粉丝，十岁那年，跟随父亲到京师，李膺时为河南尹，严肃门禁，除当代名士或者通家世好外，一律谢绝接见。
孔融太想拜见李膺了，顾不了那么多，径直到李膺府门前，大声对门吏说：“我是你家主人的世交子弟，特来求见，敢烦通报！”
门吏见他少年老成，说话有模有样，似乎不像是说谎，便通禀给李膺。
李膺以为真是世交子弟来了，于是让门吏引入。
一见面，就有些愣神儿：“小朋友，你会不会搞错，我好像不认识你，请问，你祖父、父亲是谁呢，真的和我是世交旧友？”
孔融不慌不忙地说：“我先祖孔子与先生的先祖老子同德类义、互为师友，可不是世交？！”回答虽然近于狡辩，却也合情合理，毕竟，孔子的确有向老子请教过关于周礼的问题，而孔融是孔子之后，李膺又是老子之后，能说不是世交吗？
李膺和在座的宾客都情不自禁，纷纷鼓掌喝彩。
中大夫陈韪却不以为然地说：“小时聪明，大未必佳！”
孔融应声答道：“您老人家小时候一定很聪明吧？”
这……
陈韪尴尬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李膺和周围的宾客放声大笑。
张俭到孔家逃难这年，孔融已经十六岁了，可张俭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不信任，准备改投他处。孔融大笑着说：“我哥哥虽然不在家，我同样可以以主人的身份待客的啊。”热情地留下张俭住了好几天。
郡吏得到消息前来抓捕，张俭已经脱逃，于是将孔褒、孔融抓回审讯。
孔融率先认罪说：“张俭是来过我家，但已经走了，我哥哥并不在家，接待张俭的是我，要问罪，就由我一人承担好了，跟我哥哥无关。”
孔褒赶紧说：“张俭来找的是我，我弟弟并不知他的来历，罪在孔褒一人。”
郡吏听他兄弟两人抢着揽罪上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传讯孔母。
孔母竟然是这样回答的：“我的丈夫已死，我是一家之长，家里出的所有罪责，都应该由家长担任，我甘心认罪！”
一门争死，彻底将郡吏难住了，于是将供词申奏朝廷，最后将孔褒诛杀抵罪。
孔褒虽死，孔融由此名声大振。
陈留人夏馥，为前“八顾”之一，听说张俭为逃一己之命，牵累了无数无辜人员，不由得悲叹道：“自己作孽，应由自己承当，却凭空去牵连善良的人；一人逃死，祸及万家，实在生不如死，何必活下去！”说完，剃光须发，遁入林虑山中，隐姓埋名，“亲突烟炭，形貌毁瘁”，过起了野人生活，连过了两三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夏馥的弟弟偷偷给他送去一点衣物，夏馥大怒，警告他说：“你这是将灾祸带来给我啊！”将他斥走。
汝南人袁闳（袁安的后人，袁绍、袁术的堂兄弟），本来也想学习夏馥的做法，远遁深山，奈何家有老母亲，不忍远离，于是筑起一个土室，不设门户，只开一小窗，自己趴在土室中生活，每日从小窗纳入饮食；母亲想他了，就到土室的小窗前和他聊天，母亲一转背他就把窗掩闭；母亲之外，即使是兄弟妻子，一律不得相见，这种非人生活一过就是十八年，最后在土室中病故。
陈留人申屠蟠为避祸，不得不在树上筑巢……
正是因为有这些节行高洁的名士，东汉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整体道德水平最高的时代。
司马光称：“自三代（指夏、商、周三代）既亡，风化之美，未有若东汉之盛者也。”
梁启超也称：“东汉尚气节，崇廉耻，风俗称最美，为儒学最盛时代。”

5．奇士郭林宗
国学大师钱穆在《国史大纲》中对“党锢之祸”中党人名士们的评价是：过分看重道德。
他认为，这就是党人名士们的缺点，因为至刚至硬，所以易折易断。
这也是党锢人士精神难以适应社会和难以延续的原因。
的确，在东汉末年，在世态浇漓的乱世，这种刚劲的士风给遵循它的人带来的只会是毁灭。所以，士人们开始由儒入玄，或明玄暗儒，或随波逐流、“与之俱黑”，将党锢名士的精神力量渐渐淡化。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是郭泰、蔡邕。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今属山西）人，其家世贫贱，父亲早逝，由母亲一手带大，十五六岁的时候，母亲想让他去县衙中谋个差事，他慨然答道：“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不愿为衙门的俗务所累，转投在名师门下钻研学问。
三年业毕，博通典籍，善谈论，美音制，遂游历天下。
到了京师洛阳，经陈留名士符融引荐，得以与士人领袖河南尹李膺相见。
符融是这样向李膺介绍郭泰的，他说，郭泰乃“海之明珠，未耀其光，鸟之凤凰，羽仪未翔”。
李膺见了郭泰，非常惊奇于郭泰的人品才学，待以师友之礼，他对周围的宾客说：“吾见士多矣，未有如郭林宗者也。其聪识通朗，高雅密博，今之华夏，鲜见其俦。”
以李膺当时的影响和身份，竟然如此盛赞郭泰，京中众儒当然更是刮目相看，于是郭泰顿时名震京师，成为当时的知名人物。
不久，郭泰离洛阳返回太原，衣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辆。
郭泰与李膺同舟共渡洛川。
众人遥看两位世间奇男儿共泛扁舟于缥缈烟波上，“以为神仙焉”，无不心向往之。
“李郭同舟”由此成为了历史佳话，千百年来，羡煞无数风流名士。
李太白就曾作诗云：“洛阳才子谪湘川，元礼同舟月下仙”；刘禹锡则说：“无因接元礼，共载比神仙”；清人左宗植更说：“飘然李郭舟，那顾望者羡。”
郭泰才学过人，专注于做学问，却又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他关注时政，洞察世事，眼看宦官政治日趋黑暗，朝政大局难以扭转，所以，性甘恬退，淡于仕途，视利禄如浮云。
桓帝建和年间，太常赵典举荐他出仕，他坚辞不出；永兴年间，司徒黄琼再辟召，同样不就；友人劝他，他诡言道：“我夜观天象，昼察人事，知道天已废，非人力所能支持。”
前光禄勋主事范滂评价郭泰的为人是：“隐居而不离开双亲，坚贞而不隔绝世俗，天子不能使他为臣下，诸侯不能使他为友，郭林宗之外，我不知道世上还有谁能做得到。”
同郡名士宋冲称郭泰是：“自汉元以来，未见其匹。”
郭泰性明知人，好提携后辈。他身长八尺，容貌魁伟，绣衣博带，周游郡国。曾在陈梁间行走，途遇上大雨，头巾的一个角堕下，天晴后人不知，人人争相效仿，纷纷把自己的头巾折一角，称为“林宗巾”。
郭泰无意像孙寿之辈那样引领时尚潮流，却成了万千民众模仿的偶像，这完全是因为他的学识、才情还有人格魅力在起作用。
陈留人茅容，字季伟，家居耕种，年已四十，和很多人一起在树下避雨，众人都是蹲着或靠树站着，只有茅容整襟危坐，神情严肃。郭泰从路边经过，瞬时被茅容的造型秒杀，觉得他气质非凡，有礼数，于是作揖与之交谈，并以借宿为名，要到他的家里住上一两晚。茅容坦然应允，带郭泰回家。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杀鸡，郭泰觉得自己不过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甲，而茅容一介农夫，家庭贫寒，却能杀鸡招待，大感过意不去，特别感动。
然而，到了吃饭时候，茅容奉上的全是清一色的素食，哪有半块鸡肉？！
茅容和郭泰对坐，吃得津津有味。
郭泰低着头吃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他早上杀鸡是为何。
原来，茅容杀鸡只是奉养老母，整只鸡都端入后堂供母亲一个人吃了。
郭泰这下更加感动了，大叹道：“阁下真是世间高士，我郭林宗只知道节衣缩食，用以招待宾客，阁下却能孝养老母，算得上是我的良朋好友啊！”因此站起身来，向茅容作揖，劝他读书学习，茅容也最终成为了一代名士。
巨鹿人孟敏，在太原郡客居，曾提着一只瓦罐赶路，不小心，瓦罐失手落地，他竟连看也不看，继续赶路。郭泰见了，好生奇怪，向他打听，孟敏笑了笑，答道：“瓦罐碎都碎了，看它有什么用？”郭泰觉得他姿性敏快，于是和他交谈，了解他的天赋和秉性，因而劝他外出求学，结果孟敏成为闻名当世的人。
陈留人申屠蟠，九岁丧父，守孝十年，十年期间，不沾酒肉。他十五岁那年，听说同郡一个名叫缑玉的孝女，为父报仇，杀死了丈夫养母的哥哥李士，被逮捕入狱，他仗义执言，邀集郡里的读书人一起替缑玉诉讼伸冤，状纸写得哀婉而又不失侠气。外黄县令览书感动，于是减免了缑玉死罪，以轻刑结案。申屠蟠也因此获得“义童”之誉。申屠蟠家世贫贱，小小年纪，就去做帮佣、做油漆工。郭泰听说了申屠蟠的侠义之名，专门前往相见，斥资助学，申屠蟠得以成为一代经艺名家。
凡此种种，郭泰周游天下，传授子弟，不下千人。
陈国童子魏昭，仰慕郭泰的才学，专门到郭泰家拜师，他说：“经师易遇，人师难求，愿在左右，供给洒扫。”郭泰点点头，同意了。后来，郭泰身体不适，要魏昭给他熬粥。粥熬好，魏昭奉上，郭泰呵斥道：“你给长辈熬粥，敬意却不在粥内，我难以进食。”将碗掷在地上。魏昭又重新再熬，熬好再奉上，郭泰又呵斥他。重复再三，魏昭的态度和脸色始终没有改变。郭泰这才说：“我开始只看到你的表面，从今以后，我知道你的诚意了！”就把魏昭当作好友，赤诚相待。
陈留人左原是郡学的学生，因违反学校规章制度，被学校开除了。郭泰在路上遇见他，特地摆设酒和菜肴，对他进行安慰，劝他万不可自暴自弃。他说：“蘧瑷、颜回尚且不能没有过错，何况其他的人呢？”左原虚心听取郭泰的劝导后离去。
有人责怪郭泰和恶人搞在一起，郭泰说：“对于犯错的人，不拉他一把，反而推他一把，最终会将他推到社会的对立面，那样，他就会报复社会的。”左原后来控制不了自己愤怒的心情，结集宾客，准备破坏郡学，可是，郭泰正在郡学讲学，左原见了他，觉得自己辜负了郭泰以前的劝导，仓皇离去。
后来这件事传开，大家全都佩服郭泰。
扶风人宋果，行为粗暴；太原人贾淑，性情险恶，经过郭泰的引导教育，都改邪归正，一心向善，成为了远近景仰的知名善士。
很多屠户出身、卖酒出身、士卒出身的人，因为得到郭泰的奖励和引进，都得以成名。
曾经荐举过郭泰的司徒黄琼病逝，送葬的人高达六七千之多，其中有一个儒生，手提竹篮，跟谁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坟前，从篮中取出一个荷叶包，打开荷叶包，取出包裹着的烤鸡，摆在墓石之上，然后转身到附近的溪流汲水，将包裹烤鸡的布絮反复漂洗，布絮原本被酒浸渍，入水便发出一阵阵清香酒气，儒生将布絮里面的酒水点点滴滴，沥在坟前，又从竹篮里取出饭包，拜哭尽哀，旁若无人。
拜祭过后，起身提篮，掉头而去。
参加葬礼的士人，见这人举动异常，不便过问，只是坐在坟墓旁敛坐默视，等他走远，这才交头接耳，猜测此人的身份。
最后大家公推郭泰的学生茅容骑马去追问。
不多时，茅容回来告诉大家，其人为高昌名士徐稚（徐稚，字孺子）。
茅容追上徐稚，曾沽酒设肉，邀其小酌，酒微醺，谈起国事，徐稚始终微笑不答；而问起农事耕种，便一一回答。酒散，彼此起身揖别，徐稚对茅容说：“为我转告郭林宗，大树将颠，不是一根绳子所能维系的，不必凄凄惶惶，于心不安。”
听了茅容的述说，有人说：“孔子云：‘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这样说来，徐稚岂不是有失于人吗？”
郭泰严肃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徐孺子为人清廉高洁，他饥饿时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食物，寒冷时不会随便穿别人的衣服。他答应茅容的邀请，分明是视为知己，刮目相看；不回答国家大事，是由于他的智慧我们可以赶得上而他的故作愚昧我们却赶不上。”
不久，郭泰的母亲病逝，郭泰悲戚过度，哭着哭着，竟然呕吐出一滩一滩的血，他拄着拐杖从守孝的草庐中出来，看见母亲的坟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束生刍（即鲜草），问旁边人，才知有人吊丧，放下生刍走了。人们问郭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郭泰感慨着说：“那人就是徐孺子啊！《诗经》中有一句诗说：‘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实际上，我无才无德，情无以堪呀。”
由于郭泰不参与政事，不作危言骇论，所以不受“党锢之祸”的迫害，得以保存其身。
灵帝建宁元年，陈蕃、窦武和李膺等人被害，郭泰哭之于野，他仰天大恸道：“《周诗》有言：‘人之云亡，邦国殄瘁。’现在汉室重蹈此辙，恐怕离灭亡不远了！但‘瞻乌爰止，于谁之屋’？”（“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亦为《诗经》中的句子）
建宁二年春，郭泰病死于家，时年四十二岁。四方文人学士纷沓而来，为其送葬者竟达千余之众。志同道合者为其树碑立传，蛮声海内的大才子蔡邕亲撰铭文。事后蔡邕对涿郡名士卢植说：“我一生为人撰碑铭很多，而多有虚饰之辞，只有郭林宗的碑铭，文副其实，我毫无愧色。”

6．熹平石经
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南）人，为人恭谨孝顺。父亲早丧，母亲在他十二三岁时就卧病不起，蔡邕在床前悉心照料。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蔡邕在母亲床前倒屎倒尿、解衣调药，一守就是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如果不是寒暑节气的变化，蔡邕都没时间更换自己的衣服，有七十多天不曾好好睡觉。
母亲去世后，他在坟墓旁边结庐住下，行为举止都严格依照礼法的要求，以至有“菟扰其室，木生连理”的奇观，为时人称颂。
父母辞世，蔡邕和叔父堂弟住在一起，三代不分家，乡里的人都敬重他的义节。
蔡邕小小年纪，即显示出了“通敏兼人，举一反三”的天质，知识渊博，以师礼侍奉太傅胡广，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操音律。
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蔡邕二十七岁，大宦官徐璜、左倌等“五侯”听说他琴艺高超，就命陈留太守护送蔡邕上京侍奉皇上。
而在此前不久，朝中士大夫和宦官集团刚刚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大鸿胪陈蕃、太常杨秉等人获罪，被免官归乡，朝廷一片乌烟瘴气，入仕前景堪忧。
蔡邕向以自己的经史才学自负，不甘于以一名艺人的身份应诏入京。
迫于陈留太守的督促发遣，才勉强上路。一路拖拖拉拉，极不情愿。
时值深秋，霖雨数月，道路泥泞，难以前行。
蔡邕内心万分愁苦，好不容易到了洛阳附近的偃师县，装病，终于获得自由。
对蔡邕而言，他宁愿隐居乡里，居家赋闲，也不愿意应“五侯”之辟，与之同流合污。
延熹二年（公元159年）秋的这段上京经历，他虽然侥幸托病脱身，但“心愤此事，遂托所过，述而成赋”，写下了《霖雨赋》《述行赋》等篇章。
《述行赋》是其中代表作。
赋一开头，就倾泻出漫天秋雨、积滞成灾的凄惨景象，以隐喻世道黑暗、前路艰难。继而写京畿的宫殿绵延、赫然天居，使之与前者形成强烈对比，抒发出一腔郁抑而愤慨的情感。表示既然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拒做鼓琴侍弄之臣。
全赋字句不多，小巧灵活，见解深刻，概括精辟，是汉小赋的绝妙佳作。世称蔡邕为汉代最后一位辞赋大家。
因为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国家命运的忧患，不合作、不妥协，蔡邕因此被鲁迅先生誉为“一个有血性的人”。
蔡邕回乡，一共隐居了十年。
十年中，他曾被州里征辟，但他将入仕的机会辞让给了别人。其本人闲居玩古，并撰《释诲》一文以明其隐居之志。
直到灵帝建宁三年（公元170年），蔡邕才应司徒乔玄之辟出仕。
这一年，他已经三十八岁了，乔玄对他非常敬重，因此，在仕途上较为顺利。
在接下来的九年时间里，先是出补河平长，后召拜郎中、校书东观，再迁议郎。
在任议郎期间，他跟从刘宏车驾上原陵祭祀，将祭祀的过程记录下来，“采前古及汉以来典章制度、品式称谓，考证辨释，凡数百事”编成《独断》一书，被四库馆臣誉为“考证家之渊薮”。
另外，他的书法精妙，有“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的好评。
据说，刘宏命工匠修理鸿都门，工匠用扫帚抹了白粉在墙上写字，蔡邕大受启发，进而创造了一种名为“飞白书”的书体。
该书体，笔画干瘦枯涩，乏墨而力劲，开张折合，势若千钧。
唐张怀瓘《书断》是这样评价蔡邕的飞白书的，他说：“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
当代史学家范文澜称：“两汉写字艺术，到蔡邕写石经达到最高境界。”
写石经，是蔡邕所做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件大事。
当年，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建议，儒家书籍被奉为经典，法定为教科书，设专门博士官讲授，成为判断是非的标准与决策依据。
儒学既然已被定为官学，自然就有一部标准本作为评定正误的依据。
可是到了熹平年间，这部作为评定正误依据的标准本——藏在东观的“兰台漆书”，却被主管考试的官员受贿涂改得不成样子了。
为了不贻误后学，蔡邕向刘宏提出：必须重新校正经书、正定儒家经本六经文字，并刊刻于石。
得了批准，他便参校各种版本文字的经书，亲自书丹于碑，命工镌刻，立于洛阳城南的开阳门外太学讲堂（遗址在今河南偃师朱家圪垱村）前。碑凡四十六块，碑高一丈许，广四尺，包括《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及《公羊传》《论语》。
这些碑称《鸿都石经》，始刻于熹平四年，故称“熹平石经”。因字体一律采用隶书，故又称“一体石经”。
这套石碑也成为我国最早的官定儒家经书石刻，其去误存真，为天下士人提供了儒家经书范本，可谓功德无量。
石经立起，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陌。
两千年后我们再回视这一事件，其现实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官定儒家教材上，其开创了以刻石的方法向天下人公布经文范本的体例，成为我国历代石经的先河，同时又启发了捶拓方法的使用，直接或间接地推动了雕版印刷术的发明。

7．最后的名士
蔡邕不但是个治学的天才，在政治上也极为敏感。
在“党锢之祸”前后，他不仅与党人多有交往，也积极地对朝政事务发表个人见解，多次上书言事，针砭时政、抨击奸佞，无论是在思想还是言论上，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党人色彩。
灵帝光和元年（公元178年），由于灾异频现、祸难不断，刘宏召杨赐、蔡邕等人至金商门答诏问灾异，蔡邕将自己所想所见一一切言直对。
在答对中，他还明确斥责了几位他视为“国蠹”的奸佞之徒和尸位贪浊的大臣。
生性耿直的蔡邕不知道，他这次摸到老虎屁股了。
史称，“其为邕所裁黜者，皆侧目思报”，他遭到了宦官们的疯狂攻击。
这些宦官诬陷他阿附党人、诽谤公卿，不由分说，将之下狱。
狱中的蔡邕欲哭无泪，悲愤莫名，几遭弃市，九死一生。
幸而有大臣卢植、宦官吕强等人鼎力相助，积极上书营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死罪虽饶，活罪却不恕，蔡邕全家髡钳流徙朔方。
在流徙的途中，酷吏阳球还派刺客尾随追杀。
不过，该刺客却被蔡邕的高义感动，最终放弃了行动。
阳球又贿赂地方官吏企图加害于他，但被贿赂者也同样敬佩他，反将阳球的阴谋相告，让他移居五原安阳县。
蔡邕在“所在孤危，悬命锋镝，湮没土灰，呼吸无期”之际，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自己续修汉史的事业不能完成，给刘宏上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戍边上章》，并将已经大体完稿的汉史十志附在后面，恳求“愿下东观，推求诸奏，参以玺书，以补缀遗阙，诏明国体”。
这封奏章起了作用，刘宏略生恻隐惜才之心，次年大赦党人，被流放了九个月的蔡邕终于得以赦免。
然而，就在他启程返回本郡的前夕，中常侍王甫的弟弟五原太守王智附庸风雅，专门设宴为他饯别，偏偏，生性孤傲的蔡邕书生意气大发，断然拒绝了王智的示好，用自己的冷屁股来迎人家王智火辣辣的热脸。
真是找死！
王智被激怒了，“密告邕怨于囚放，谤讪朝廷。内宠恶之”。
为了躲避宦官的迫害，蔡邕不敢回归陈留本郡，只能亡命江海，逃亡到东南吴会一带，一住就是十二年。
在这长长的十二年时间里，吴地留下了许多关于他的美好传说。
说，吴地有人燃烧桐木做饭，蔡邕听见火烧桐木的噼里啪啦之声，料定那是制琴的上好良木，赶紧从火中救下，用它制琴，果然琴音清奇美妙。因为其末端已被烧焦之故，人称“焦尾琴”。
又说，邻居有人请客，蔡邕欣然赴宴，有客人在屏风后弹琴，蔡邕走到门口，一听琴声，骇然变色，对手下人说：“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扭头就走。
主人知道了，赶紧追出来，问他来而复去的原因，蔡邕据实相告。
众人莫不怃然。
弹琴的人说：“我弹琴的时候，看见螳螂前面有一只鸣叫的蝉，蝉将要离去而还没有飞起，螳螂为了它一进一退，举棋不定，我心里感到担心，就怕螳螂捉不到它。这难道就是显露在琴声中的杀心吗？”蔡邕莞然而笑：“此足以当之矣。”
又说，他曾入青溪访问世外高人，得《琴操》及琴谱而传于后世；
又说他入嵩山而得古人隶书，使自己的书法进一步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其中颇值一提的是，他在会稽时，得遇《论衡》《诗细历神渊》等书，而《论衡》也随着蔡邕的青睐而传播开来，成为当时和稍后士人们心目中的“奇书”。
在江南，蔡邕终日与郭林宗、申屠蟠、姜肱等隐逸士人一起厮混，还收了如“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之类著名学者为徒，秉烛夜读，对坐讲经，闲来则持一壶浊酒，偃仰啸歌，畅谈春风秋月，好不快活自在。
然而，中平二年（公元185年）的一天，蔡邕蔡老夫子无事家中坐，大祸从天降。
且说，这一年四月，刘宏驾崩，谥号为灵，史称汉灵帝。继位的是他的长子刘辩，何太后把政。
外戚和宦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校尉袁绍向何太后的哥哥何进建议，召凉州前将军董卓进京，绞杀宦官。
这下不得了，董卓入京，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先是何进被宦官头头张让所杀，接着是京城所有宦官被杀，（有些没有胡子的人也被当成宦官杀掉），董卓还废掉了刘辩，改立汉灵帝的次子刘协为皇帝。
从此，董卓自任丞相，作威作福，横行朝廷，成了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鉴于洛阳城无险可守。董卓下令将洛阳的皇宫、祖庙、官府、民宅全部烧毁，又让人挖开东汉历代皇帝和贵族的陵墓，盗取珍宝，劫持刘协迁都长安。
至此，曾经兼具文治武功、盛极一时的赫赫大东汉已经名存实亡。
董卓以自己的残暴和贪忍一举登上了政治舞台的中央，一面施号发令，一面为窦武、陈蕃等人平反，恩威并用，擢用党人、公卿弟子任职，为自己造势。
他知道蔡邕隐居在江南，便软硬兼施，要蔡邕出仕，以成就自己的好士之名。
蔡邕只有故伎重施，拿出自己当年对付灵帝的那一招，称病不出。
但董卓毕竟不是汉灵帝，他比汉灵帝凶狠多了。
面对蔡邕的拒绝，他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说：“我力能族人，蔡邕遂偃蹇者，不旋踵矣。”
蔡邕没辙了，只好乖乖就范，到朝廷报到，署祭酒。
这一年，蔡邕已经五十六岁，步入了暮年。
不过，董卓这个恶人，却也真心敬重蔡邕的才学，举高第，补侍御史，又转持书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迁巴郡太守，复留为侍中，“厚相遇待，每集，辄令邕鼓琴赞事，邕亦每存匡益”。
如果这次蔡邕能一直混到自然死亡，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惜不能。
像董卓这类作恶多端的人，必定会招来天下人的怨恨。
所谓多行不义者必自毙，跟着董卓混，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这个道理，蔡邕懂，却无从逃避，只能惶惶然等待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未来。
初平三年，董卓的报应到了。
王允与吕布等人巧设连环计，除掉了董卓。
蔡邕也等到了自己最后的审判。
因为对董卓的死“有动于色”，王允“勃然叱之”，斥责道：“董卓国之大贼，几倾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忿，而怀其私遇，以忘大节。今天诛有罪，而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
宣布将蔡邕收付廷尉治罪。
蔡邕递上辞表道歉，表示愿意接受刻额染墨、截断双脚的刑罚，学习太史公司马迁，“继成汉史”，完成修史大业。
现在才知道要著作汉史，早干嘛去了？！
饶是如此，依然有很多士大夫也奔走营救，请求王允免其一死。
太尉马日磾飞车赶来求情，说：“蔡邕乃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典籍。况且其忠孝素著，获罪也没有缘由，杀了他岂不是会丧失威望吗？”
王允正在气头上，气呼呼地说：“昔日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致使他作出谤书，流毒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不能增益圣上的仁德，又令我们蒙受毁谤议论。”
马日磾大为叹息，出来后议论说：“王允这样做，是不会长久于世的。有道德的人，是国家的纲纪；写作，是国家的典籍。废弃了纲纪与典籍，岂能长久！”
不久，蔡邕死于狱中，时年六十一。
缙绅诸儒莫不流涕。
北海郑玄闻而叹曰：“汉世之事，谁与正之！”

8．张仲景与《伤寒杂病论》
冀州钜鹿（治今河北平乡西南）人张角，原本是个赤脚医生，对上流社会流行的谶纬之学有些研究，有些心得。他将谶讳之说融入民间巫术中去，再结合上自己的医术，给百姓治病，深受人民的迷信和欢迎。
灵帝熹平年间，随着汉王朝内部宦官集团和外戚士人清议集团间斗争的加剧，天下凋敝，朝政腐败，又兼瘟疫流行，民不聊生。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自称“天公将军”发动群众起义，一时八方响应，全国闻风而起者有几十万之众，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等州，京师为之震动。
朝廷先后派皇甫嵩、朱隽、秦颉、卢植、董卓等人，再联合上胆大的地方政府，对起义军进行疯狂的镇压。
十个多月，这场规模宏大的动乱被扑灭。
但东汉王朝也已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而在这场征剿活动中崛起的地方豪强迅速坐大，其中著名的有袁绍、袁术、公孙瓒、曹操、孙坚、刘备等，由此导致了军阀割据、混战，进而演变为三足鼎立的局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角这个赤脚医生对中国历史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而同时期，有一位大名医，对中国的医学发展也起到了同样不可代替的作用。
这位名医姓张，名机，字仲景，属于南阳郡大族。
张仲景年轻时，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
在那个动乱频繁、疫病流行的年代里，每日都有人患病死去，张仲景的家族也不例外，“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
建安七子之一曹植在《说疫气》中不无沉痛地写道：“家家有僵尸之痛，户户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面对凶猛的病魔，亲人的离去，张仲景有了学习医术、救济天下苍生的决心。
他跟同郡人张伯祖学医，刻苦钻研《素问》《灵枢》《难经》《阴阳大论》《胎胪药录》等古代医书，在张伯祖的指导下，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医术精进。
同乡长者何颙曾不无感慨地说：“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后将为良医。”说他心思缜密，没有官场的习气，如果能远离官场而专心学医，一定能成为名医。
张仲景由此更加刻苦钻研医术。
据说，他为了提高自己的临床诊断能力，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就停止办理公事，在大堂上置案诊病，称为“坐堂”。
很快，他的医术就超过了他的老师。
张仲景在诊病和学习过程中，不论遇上什么疑点，都“考校以求验”，绝不放过。
他继承了王充“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的无神论观点，提出了“厥身已毙，神明消灭，变为异物，幽潜重泉”的无神论思想，他反对用鬼神迷信来解释疾病。“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广泛搜集古今治病的有效方药，对民间喜用的针刺、灸烙、温熨、药摩、坐药、洗浴、润导、浸足、灌耳、吹耳、舌下含药、人工呼吸等多种具体治法都一一深入研究，广积资料。
这期间，发生了一段张仲景为王粲看病的逸事。
王粲是蔡邕的学生，著名的“建安七子”之一，诗人、大才子。
张仲景初次见他，他不过二十出头，风华正茂。
可是张仲景诊其有病，对他说：“你有病，如果不治，四十岁即脱眉毛，眉毛一旦落尽，不出半年就会离世，但服用五石汤可以免除。”
这时的张仲景名气还不是很大，王粲不信，但出于礼貌，还是拿了汤药回家，却拒绝服用。
过了三日，张仲景问王粲：“给你的汤药，服用了吗？”
王粲谎称已服。
张仲景大为叹惜，说：“我看你的气色，根本不是服过汤药的样子，你呀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王粲大不以为然。
其结果是：“后二十年果眉落，后一百八十七日而死，终如其言。”
后人也因此认为张仲景的医术比古代的扁鹊、仓公要高明多了。
《神仙通鉴》还有张仲景替汉桓帝治病的记载，说他替汉桓帝治好了伤寒病，见朝政日非，便叹了一句：“君疾可愈，国病难医。”说完，挂冠遁去。
替王粲治病也好，替桓帝治病也罢，说到底，这只是个传说，而张仲景广采众方，凝聚毕生心血写就了十六卷《伤寒杂病论》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也正是因为十六卷《伤寒杂病论》，张仲景被人誉为“医中之圣，方中之祖”。
《伤寒杂病论》是中国最早一部结合了理论与实际的临床诊疗专书，堪称奠基性、高峰性的著作。伤寒，在中医上是一切因外感而带高烧症状病的通称，包括瘟疫这种传染病。
书诞生之时，纸张尚未大量投入使用，印刷术也还没有发明，其传播只能靠人工手抄，很难流传。
经过三国几十年动乱，书本几乎失传。
幸而，晋朝有一位名叫王叔和的太医令，他偶然见到了这本书的部分断简残章，对上面介绍的病方大为惊叹，便利用自己太医令的身份全力挖掘其散落在民间的各种抄本。
老天有眼，在他的搜集和抢救之下，终于找全了书中所载的“伤寒”部分！
王叔和赶紧加以整理，命名为《伤寒论》。《伤寒论》十卷、著论二十二篇、三百九十八法、一百一十三方，论述了伤寒等外感热性病的病理、诊断、治疗及用药。总计五万余字。好险，好险！
这段经历，让一千多年后的清代名医徐大椿也不由得捏了把汗，称道：“苟无叔和，焉有此书。”
《伤寒论》是有了，但《伤寒杂病论》中关于“杂病”的部分似乎永远地沉没到历史的长河中去了，王叔和再也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经过王叔和整理出的《伤寒论》逐渐在民间流传，受到了历代医家推崇。
南北朝名医陶弘景就推崇备至地说：“惟张仲景一部，最为众方之祖。”
让《伤寒杂病论》中关于“杂病”的部分得以重见天日的大功臣是北宋一个名叫王洙的翰林学士。
某天，王洙在翰林院的书库里发现了一本被虫蛀了的竹简，其名为《金匮玉函要略方论》。
通过阅读，他发现，该书的部分内容与《伤寒论》相似，另一部分，是论述杂病的！
晕！《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到底是不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呢？
经名医林亿、孙奇等人拿《伤寒论》与《金匮玉函要略方论》对照，确认《金匮要略》就是张仲景所著的《伤寒杂病论》，其不过更名刊行而已。
《金匮要略》六卷二十五篇，包括内科、外科、妇产科、皮肤科等四十多种杂病的治疗方法一百三十九条、二百六十二方，以脏腑经络学说作为基本论点，重视内脏间的整体联系性，强调保持人体的正气，同时也不忽视去邪。至此，《伤寒杂病论》的“伤寒”和“杂病”两部分得以结合保存。
通过对《伤寒论》和《金匮要略》的校订，删除里面的重复药方，两本书共载药方269个、用药214味，基本概括了临床各科的常用方剂。其所记载的人工呼吸、药物灌肠和胆道蛔虫治疗方法是世界上最早出现在医书上的文献。
《伤寒杂病论》因此与《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并称“中医四大经典”。
但相对而言，《伤寒杂病论》又比其他三部的贡献更大，在成书两千年的时间里，其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医家，被公认为中国医学方书的鼻祖，并被学术界誉为讲究辩证论治而又自成一家的最有影响的临床经典著作，因而成为了后世业医者必修之书。（时至今日，其仍旧是我国中医院校开设的主要基础课程之一。）
《伤寒杂病论》不仅是我国历代医家必修的科目，还传播到海外，如日本、朝鲜、越南、蒙古等国。就拿日本来说，现在他们还对张仲景方特别青睐，其国内很多著名的中药制药工厂中，伤寒方占绝大部分。
实际上，《伤寒杂病论》所列药方虽历经千年，却一点也不落伍，现代中医每遇上疑难病症，仍通过查阅书上所载，依法施用，屡有奇效。
据统计，历史上曾有四五百位学者对《伤寒杂病论》的理论方药进行探索，留下了近千种专著、专论，从而形成了中医学术史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9．胡笳十八拍
据记载，与张仲景同时代的华佗有幸拜读了张仲景著的《伤寒杂病论》第十卷，高兴得逢人就说：“此真活人书也！”
华佗，这是个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大凡一些神棍、庸医，为了混饭吃，经常会借助他的名气，打出“赛华佗”或者“华佗再世”之类的牌子来招摇撞骗，延揽客人。
之所以要借用他的名字，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神奇了，神奇得让我们觉得他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是一个生活在虚幻世界里的神仙。
《后汉书·华佗传》里就有华佗“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的记载，甚至有野史说他寿至一百五六十岁，仍是六十岁的模样。
这实在太神奇了！
《三国演义》里还写他替关老夫子刮骨疗毒、替曹操做开颅手术，神乎其神。
到底华佗的本来面目是怎么样的呢？
从正史上大致可以知道他的一些事迹。
华佗，又名旉，字元化，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精通内、妇、儿、针灸各科，最拿手的是外科，擅长替人做开膛剖肚的手术，被后人称为“外科圣手”、“外科鼻祖”，他所使用的“麻沸散”是世界医学史上应用于全身麻醉进行手术治疗的最早记载。其行医足迹遍及河南、安徽、山东、江苏等地，曾仿虎、鹿、熊、猿、鸟等禽兽的动态创作名为“五禽之戏”的体操，著有医书《青囊书》，今已失传。现存托名华佗所著的《中藏经》，乃宋人作品。
他和张仲景、董奉并称“建安三神医”。
然而，在这东汉的末世，战乱所造成的灾难远比病魔的祸害还要严重。
在战火的焚烧下，中原大地，十室九空。
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在《七哀诗》中无比惨痛地写：“出门无所见，白骨蔽于野。路有饥女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这种情况下，正如《神仙通鉴》中张仲景对汉桓帝所说的：“君疾可愈，国病难医。”
是啊，乱世劫难，又岂是几个名医能够救治得了的呢？
战火、瘟疫、死亡、离乱……构成了一幅幅乱世图画，谱写出一曲曲悲歌。
其中，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当为人世间最悲痛的绝唱。
蔡文姬，蔡邕的女儿，名琰，原字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改字为文姬。
蔡邕一代才子，学识渊博，精通天文数术、诗文辞赋、书法音律，他的各项成就都代表了东汉时期的最高水平，不仅绝冠当时，而且流风所及，益被后世。
蔡文姬耳濡目染，受其熏陶和调教，也同样“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
一天夜里，蔡邕在黑暗中弹琴，一不小心，琴弦被拨断了。
隔壁的蔡文姬轻轻说了一句：“第二弦断了。”
“猜的，肯定是猜的！”蔡邕不相信蔡文姬有这样高超的鉴别能力，又故意拨断了第四根弦。
蔡文姬语调不变，依旧平静地说：“第四弦断了。”
蔡邕这才知道女儿对琴音已有了很深的造诣。
蔡文姬十六岁那年，远嫁河东卫家，丈夫卫仲道是个出色的士子，婚姻生活还算不错，可不到两年，卫仲道便因病早逝。蔡文姬没生育孩子，遭到了卫家嫌弃，指责她“克夫”。这种情况下，蔡文姬是不能继续在卫家生活了，只好黯然回家。
然而家庭并未给她提供应有的庇护，不久，蔡邕被司徒王允下在狱中，折磨而死。
蔡文姬一个孤弱女子，无依无靠，顿时变成了一条无根的浮萍，生活没有了着落。
关中地区又出现了李傕、郭汜的混战，离乱纷纷。
蔡文姬只得跟随着难民到处逃亡。
混乱中，羌胡番兵又趁火打劫，掳掠百姓，他们“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朔漠，昂首凯旋。
很不幸，蔡文姬成为了被掳掠的众多妇女中的一员，被强行带到了南匈奴。
遥想当年，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王昭君出塞和亲，已经是崇荣备极，风流妍尽，却也沿途哭泣，一步一回头，凄凉无限。
现在的蔡文姬，被番兵用大索捆在马后，迎着无尽的朔风与黄沙，忍受着数不清的凌辱和虐待，当真生不如死，其悲惨的境况不言而喻。
这一年她才二十三岁。
不幸中的大幸是，匈奴兵见她年轻貌美，把她当成最佳战利品进献给了南匈奴的左贤王，这样，她才不致于沦落于风尘之中。
左贤王很爱她，和她一起生下了两个儿子，大的叫阿迪拐，小的叫阿眉拐。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劫后余生，能苟存性命于乱世，又遇上了爱恋自己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都还不错，那就认命吧。
谁说不是呢？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从这一点上说，蔡文姬的际遇比很多被拐妇女强多了。
可是，对蔡文姬来说，南匈奴不但是异乡，还是异邦，它的语言、风俗和生活习惯跟中原太不相同了，虽然她也学会了吹奏“胡笳”，也学会了一些异族的语言，却始终不能适应。
每当风起，每当雪落，蔡文姬都不可遏止地怀念着自己的父母之邦。
对月映雪，她吹奏起胡笳，呜呜的笳声传遍了千万个帐篷，无数的南匈奴人早上醒来，一摸脸颊，湿湿的，全是泪。
蔡文姬自己的忧闷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
春天来临了，北地仍然冰天雪地，狂风怒吼。蔡文姬就一个人伫立在风雪之中，遥望南方，思念故土。
遇上了有客人从南方来，她就会迎上去打探故乡的消息。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
诗虽然是宋朝人写的，但对蔡文姬来说，心情是一样的。
故乡啊故乡，我梦中的故乡，我虽已不能再拥有你，但关于你的一切，仍是我记忆的全部，魂牵梦萦，至死不渝。
这种刻骨铭心的思乡苦楚苦苦地缠住蔡文姬，一缠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时间里，中原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基本扫平北方群雄，中原处于恢复和发展中。
曹操是蔡邕很要好的朋友，某个午后，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老友，想到老友没有儿子，仅有的一个女儿又不知下落，就很有些过意不去，很想为老友做些什么。
通过向南来北往的行商打听，知道了蔡文姬流落在南匈奴，就决定要把蔡文姬迎回。
他派使者携带黄金千两，白璧一双，向左贤王赎人。
左贤王当然舍不得蔡文姬走，但又不敢违抗曹操的意志，只好同意蔡文姬归汉，但蔡文姬所生的两个儿子却必须按匈奴风俗留下。
要回中原了，蔡文姬悲喜交集，进退两难。
多年来，蔡文姬一直活在痛苦中，现在，终于可以结束这种被发左衽、食羶肉、喝酪浆的生活了，要走的前夜，蔡文姬又肝肠寸断，万分不舍。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是对自己恩爱有加的这样一个男人。
看着难离难别的左贤王，蔡文姬的心软了，一个留字几乎就要夺口而出，摧肝裂肺，泪如雨下。
而膝下两个未成年儿子的啼哭，更让蔡文姬的心在那一刻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那一夜，蔡文姬抱着两个儿子在左贤王的跟前哭了，倦了，累了，睡了，醒了，又哭了……
第二天，终于要启程了，在汉使的一再催促下，蔡文姬在恍惚中登上了车子，随着车子缓缓启动，生人作死别，想着这一去，再也不能回来，此生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骨肉，她悲从中来，奏响了一曲天地为之动容的《胡笳十八拍》。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十二年的生活，在车轮的翻滚中犹如走马灯一样，一件件，一幕幕，纷至沓来，历历在目。
蔡女昔造胡笳声，一弹一十有八拍，一拍风沙起，二拍泪雨倾，三拍断人肠……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肠对归客。
南匈奴人在蔡文姬走后，每想起蔡文姬归汉的情形，都不由黯然神伤，卷芦叶而吹笳，模仿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吹遍整个边塞。
这一年，蔡文姬三十五岁，在汉使的护卫下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陈留郡。
映入眼帘的却是断壁残垣，令人顿生身后魂归之感。
这就是我苦苦思念着、恋着的家吗？！
蔡文姬万念俱灰，她想到了死。
曹操啊曹操，你到底是帮了我还是害了我？
曹操体会到她的苦楚，积极替她张罗了一门婚事。新郎是田校尉董祀，小伙子年轻，通书史，谙音律，完全配得上我们的大才女。
然而，这只是曹操单方面的想法。
也许，董祀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凭什么一定要我娶她？
董祀的心思我们可以理解，毕竟，蔡文姬已经是第三次出嫁了，不但是“残花败柳”，而且人老珠黄，而董祀却在鼎盛华年，如何能心甘？！
人的想法一旦出现偏激，行为就容易出格。
不久，董祀犯了法，被曹操的手下人抓了去，判了死罪，眼看就要执行了。
真是红颜薄命、命运多舛！蔡文姬急得不行，顾不得嫌隙，赶紧跑到曹操府里上去求情。
正好曹操在举行宴会，座中有很多公卿大臣，名流学士，曹操对他们说：“蔡伯喈女在外，今为诸君见之。”
大伙儿感到非常惊奇，纷纷表示要见这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大才女一面。
蔡文姬进来了，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个蓬首跣足的老婆子，可是说话条理清晰。她向曹操请罪，话音非常酸楚哀痛，众人都被她感动了。
曹操说：“你说的情形的确值得同情，但是判罪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奈何？”
蔡文姬说：“明公您马厩里的好马成千上万，勇猛的士卒不可胜数，还吝惜一匹快马来拯救一条垂死的生命吗？”
曹操被她的话感动，于是派人追回文书赦免了董祀的罪。
时值隆冬，曹操看到蔡文姬衣着寒酸，便命人取过头巾鞋袜为她换上，让她在董祀归来之前，留居在自己家中。
曹操原本也是一个大文学家，对书特别钟情，一次闲谈中，流露出对蔡文姬家中原来藏书的羡慕之情。
蔡文姬告诉他，自己家中所藏的四千卷书，几经战乱，已全部遗失。
曹操大感失望。
蔡文姬就安慰他说，虽然书卷大多散佚，但自己应该还能背得出三四百篇。
曹操喜出望外，立即说：“既然如此，命十名书吏到尊府抄录如何？”
蔡文姬惶恐答道：“妾闻男女有别，礼不授亲，乞给草笔，真草唯命。”
这样蔡文姬凭记忆默写出了四百篇文章，“文无遗误”。
曹操把蔡文姬接回，可谓为保存古代文化做了一件好事。
历史上把“文姬归汉”传为美谈。
董祀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很多事情想通了，看问题也看得开了。
他知道，这次如果不是妻子拼死相救，明年春天自己坟头上的草一定长得好高好高。
感念妻子的救命之恩，他重新审视上天安排给自己的这段姻缘，慢慢改变了对蔡文姬的看法，在感情上有了很大的转变，开始欣赏和疼爱起面前这个女人了。
他和蔡文姬戡破了红尘，溯洛水而上，在林木繁茂的山麓中隐居起来。
夫妻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相传，董祀还把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改编为以胡琴和筝来弹奏。
蔡文姬感伤乱离，追怀悲愤，还作长诗二章。
其《悲愤诗》，被称为我国诗史上文人创作的第一首自传体的五言长篇叙事诗。“真情穷切，自然成文”，激昂酸楚，在建安诗歌中别构一体。
在1987年国际天文组织正式公布的第一批水星环形山名字中，有15个环形山用了中国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命名为“蔡琰（蔡文姬）环形山”。
曹操曾经专门去拜访他们，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这之后不久，曹操就挂了。
曹操的儿子曹丕接替了他的事业。
曹丕效仿王莽，逼迫刘协献出帝位。
至此，曾经威武绽放的煌煌大东汉正式宣告终结。
曹丕史称魏文帝，而刘协史称汉献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