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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小兵
作者：战士
内容简介
 环境：宋辽之间，惨烈战场 人物身份：百战残生炮灰营之首席老大 赖以生存的本领：唯快不破，以速决胜 看点：血腥杀戮，惨烈战斗 备注：非悲剧，非修真 剧情发展：于蒙古草原之上，建立部族，欲以阻卜强兵，逐鹿天下 *********************** 主角作为现代人，却堕入辽宋战场之上，为百战残生之炮灰兵，唯有奋力杀敌，于残酷杀戮中，求得一丝生存机会。每日生死一线的激烈战斗中，只有超越常人的战斗速度，是他唯一赖以生存的本领。 秦汉唐宋之后，每逢战乱袭来，中国百姓便惨死数千万，甚至被异族烹煮为食，惨象连绵万里。纵有数百年平安盛世，终有无休止的战乱一次次击碎山河，乱世之时，百姓命不如狗！凄惨血腥，痛苦挣扎，又如何是和平年代的人能够想象？ 一次次无休止的战乱中，天下百姓每每惨死八九成，余人亦苦痛凄惨至极，这恐怖惨烈之不破循环，安知不会被一个普通的炮灰士兵终止？ ********************* 朔风飞扬，黄沙万里长！ 男儿心似铁，一腔碧血，气如虹！ 电光火石!万军阵前取人头!怒拔刀!千军辟易斩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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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在北宋

 

“所有写架空历史小说的作者，统统都该下地狱！”


罗大成在心里冷冷地想着，漠然的眼神望着前方庞大的敌军，脸色一片木然，仿佛丝毫不把那强大的敌人放在心上一样。


茫茫的旷野上，两支强大的军队列成阵势，遥遥对峙。而罗大成就站在其中一支军队最前方的阵列中，身上穿着单薄的皮甲，手持刀盾，头发蓬乱，表情麻木，看上去与旁边其他年轻的炮灰兵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和战场上所有的人，不管是身边的战友，还是对面的辽军士兵，都有着根本上的差别——不仅在于他拥有这里所有人都没有的特殊能力，而且从出身来说，他来自于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时代！


一点不错，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是在看一本架空历史小说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街道上，身下压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旁边还有好多身穿古装的人惊骇地大叫着向他指指点点，紧接着，就有衙役将他抓去公堂，进行讯问。


那个时候，罗大成心中大为吃惊，听着那些人难懂的口音，勉强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自己是突然从天空中掉落下来，把一个走在街上的富家子弟当场压扁，而自己竟然毫发无伤，这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县官毫无意外地判了他误伤人命之罪，对于他的大声抗辩充耳不闻，只当他是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或是屋上掉下来的异乡疯子，判定他要被充军发配，到最危险的边境中做一个冲锋陷阵的死士。


到边境做死士的囚犯，绝少有能够活着回来的。因此，死者的家属也就不再上告，只是哭哭啼啼地把尸体抬回去埋葬了事。


那一年，是大宋朝天圣四年；而现在，是天圣五年，也就是公元一零二七年，罗大成已经在北部边军中做了一年多的炮灰兵，曾经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在效死营中，已经算得上是老资格的战士了。


所有的人，都在赞叹他的运气实在太好，或是武艺足够高，能躲过每一次必死的杀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够活下来，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拥有闪电般的速度！


这或者就是上苍赠予他的礼物。自从来到北宋年间后，他渐渐地发现，自己动作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以达到令人瞠目的程度。


为了活命，罗大成只能依靠这种自己独有的能力，就在第一次上战场时，他就用自己那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迅猛击杀了数名狞笑着想要他性命的辽兵，让当时许多老资格的炮灰兵都大为惊讶，连呼人不可貌相，没有想到貌不惊人的他竟然如此辣手，杀人便如切菜一般。


那个时候，罗大成的体形很不标准，完全不像一个合格的战士；经历了整年的拼死搏杀，他的形貌在渐渐地改变，除了面容上的变化之外，体形也变得极为强健剽悍，若是前世的熟人见到自己，恐怕很难认得出来。


对于自己的遭遇，罗大成将它归咎于自己看的玄幻小说过多，尤其是过于喜欢看架空历史小说，才会突然穿越时空，进入历史上的宋朝，落到了今天的地步。因此，他的一切不幸，都是写架空历史小说的作者造成的！


冷漠的眼神越过战场，遥遥望着前方挥舞刀剑大声叫骂的辽兵，罗大成愤然想道：“别人穿越，都是掉到美女的浴室里，摸到美女的冰肌玉肤，而我却会掉到满是尘泥的大街上；别人掉下来都能压死一两个歹徒，我压死的却是一个普通的路人，还要因此而被判罪获刑，理想与现实的差别，真的很大！”


在效死营服役一年多之后，他早已经接受了现实，几乎每天都要经历惨烈的搏杀，夺取敌人的性命，来保证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现在的罗大成，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活下去，绝不能轻易地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成为无数征战仇杀中的一个普通的炮灰士兵，让自己的名字，湮没在历史的河流之中。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支撑着罗大成在一次次几近必死的危机之中，利用上天赐予自己的闪电般的速度，斩杀了无数强悍的敌人，一直存活到今天，成为效死营资格最老的老兵之一，并在整个营地所有的炮灰兵中确立了自己无人敢于撼动的权威。


前方传来的隆隆战鼓打断了他的思绪，罗大成仰起头来，望向前方的敌军，只见最前方的辽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朝着这边大步奔跑，手中挥舞着刀枪，嘴里发出大声的呐喊嘶吼，浑身散发出狂暴凶悍气势，就像荒野中的猛兽一般。


他们身上所穿衣甲，都是破破烂烂，甚至还带着血迹，似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样。事实也正是如此，冲在最前方的辽兵，身份与罗大成相差无几，也都是辽国派出来送死的炮灰兵，来源是辽国境内的罪犯、流民以及叛乱部族的壮年男子，都已经被贬为奴隶，送到前线来充军作战。对于这些人，辽军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太好的照顾，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甲赐予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宋国与辽国之间的交界之地。荒野地面上常能看到红色的泥土，那都是经历了长年征战之后，士卒之血染成。


宋辽两国多年来的恩怨仇杀，在此地表现得淋漓尽致。罗大成所在阳武寨的守将杨琪，在边寨所有守将中是出名凶悍的一个，又与辽国有杀亲大仇，因此时不时地会派兵与对面辽军展开对攻，以发泄心中怨愤。而对方的辽寨守将也是性情粗暴，哪堪宋军如此欺辱，誓要还以颜色，因此主动来攻的次数，亦不比宋军少了。


每次战斗之后，后方又有罪犯、壮丁源源不断地送上来，每当战死一批，就会有新丁补上，让新鲜的血液，不停地喷洒在这渐成红土的荒野之上。


战鼓擂响，士兵们疯狂地大声嘶吼着，战鼓声与呐喊声震天动地，狂暴的杀机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充溢在这苍茫的旷野之上。


两支大军，如乌云般覆盖大地，士兵们都在疯狂地嘶吼，杀声盈天，旷野上仿佛霎时沸腾起来，战意狂烈涌动，让每个士兵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血红之色。


如往常一样，率先发起冲锋的仍然是辽军，为了节约战马，他们依照惯例不派骑兵上阵，只是驱使着大批的炮灰兵，逼迫他们向宋军阵中攻来。


无数战士在大地上疯狂奔跑着，挥舞着利刃冲向前方的宋军，狂暴杀声震动天地，场面壮阔恢宏，令人热血沸腾。即使是久经战阵的罗大成，也不禁被这宏大场景所感染，冷漠的眼中，开始充溢狂暴嗜血的杀意。


来自新世纪的青年，在这个千年前的古老时代，自然不可能立即适应。罗大成也是经历了长期的痛苦折磨，方才渐渐习惯，直到最终融入这个社会，将残暴的杀戮，当成自己注定的命运！


前方的辽兵大步狂奔着，排成三角阵形，疯狂冲向罗大成所在的位置。罗大成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辽兵污秽凶蛮的脸庞、乱蓬蓬的头发和破烂的衣甲，看到他们眼中嗜血的狂暴杀机，以及那一抹深深的恐惧与悲愤。


冷酷的微笑在罗大成的唇边泛起，既然生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就必然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前方那些敌兵也大都是些生面孔，大概是新从后方送上来的奴隶、流民，其中有些罪犯，或者在辽国境内也是出名的穷凶极恶之徒，但是到了这里，他们同样要经受战争的洗礼考验，只有最强、最坚韧的战士才能在这血腥杀场中存活下来，渐渐地成为拥有丰富经验的老兵，在无尽的战斗厮杀中，苦苦地为自己救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蓬”的一阵巨响在罗大成身后响起，如群鸟疾飞，大片箭雨从宋军营地中飞腾而起，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遥遥落向对面的敌兵。


射出箭雨的，是位于炮灰兵阵营后面的弓箭手。在他们和效死营的炮灰兵们中间，还隔着刀枪手阵列。这是宋军的惯用战术，在战斗之时，先用利箭袭敌，以求大幅度地杀伤敌人，削减辽军的战力。而北宋的弓箭兵之强，在历史上也是有名的。


罗大成微微撇着嘴角，掩饰着自己对弓箭手的那一丝丝羡慕之情。所有的弓箭手，都是宋军中的正规军，在战斗中是最为安全的一类兵种，只要刀枪手不被突破防线，弓箭手就很难被敌军所伤，死亡率之低，即使是同为正规军的刀枪手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更不用说罗大成这样根本就是被派去送死的炮灰兵了。


他对弓箭兵和正规军的那一丝羡慕，也仅仅是因为他们能够更容易地活下来。想要存活下来，这样简单的要求，对于只配送死的炮灰兵来说，却是那样的艰难。


箭雨漫天，带着令人恐惧的呼啸风声，飕飕地射向前方疯狂奔来的大片辽军。霎时间，无数辽兵被利箭射中，惨叫着跌倒在地，随即有更多的箭矢从天而降，将他们牢牢地钉在地面上，鲜血霎时奔流出来，染在地面的红土之上。


没有人对他们的死表示一丝哀悼。即使是在辽军后方的阵营中，衣甲鲜明的契丹骑兵远远望着那些被利箭射穿身体的同伴，眼神也是一片冰冷，丝毫不把同伴的丧生当成一回事。


因为，被射杀的辽兵和罗大成一样，都是最低级的炮灰兵，根本就是战场上的消耗品，让他们去死，就像人要吃饭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同样，若是自己战死在沙场上，恐怕也不会有一个将领或是正规军士兵为之动容吧？罗大成冷漠地想着，随手拔出腰间的钢刀，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当辽军的炮灰兵越过旷野，冲到宋军阵营前方时，罗大成身后的弓箭兵已经停止了对敌军前锋的攻击，只是向他们的后阵漫射，同时，宋军这一边的战鼓声，也隆隆地响了起来。


这就是上阵的号令，霎时间，无数效死营的战士大声嘶吼着冲出阵营，向着前方的辽军大步奔去。


罗大成也在这些战士之中，大步地向前奔行着，嘴角一抹冷酷的微笑，让他露出了森森白牙，如同他手中的钢刀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隐隐的寒光。


茫茫的旷野之上，双方无数悍勇的战士大步狂奔着，冲击到一起，迸发出激烈的厮杀之声。


弥漫于天地之间的凌厉杀机，刺激着战场中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大声怒吼着，疯狂地冲向敌军，挥舞着战刀长枪，狠命地劈刺进敌人的身体里面！


冲在最前方的死士已经和辽国的炮灰兵交上了手，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不停地传到他的耳中。罗大成的眼中寒光一闪，嗜血的欲望从心底迅速泛起，举起钢刀，大步向前奔去。


在他的前面，是一个刚上战场的宋军新丁，正在大声嘶叫着，用怒吼来掩饰心中的恐惧，刚冲上前去，便被一个悍勇辽兵当头一刀，将脑袋削掉了半个，一头栽倒在地上，脑浆涂地而死。


鲜血随风飘来，洒在罗大成的衣甲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罗大成脸容冷漠，丝毫不将同伴的战死放在心上，这里是最为残酷的世界，能够存活下来的，只有那些既有实力又有运气的战士！


或者，像他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战士也可以。但是据罗大成所见，在这个世界里，同样拥有闪电般速度的，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


斩杀了宋军新丁的辽兵显然也是一个新上战场的家伙，至少罗大成从前在战斗中没有见到过他，而且从他眼中充满的兴奋恐惧来看，也正是那些自恃拥有一定实力的新兵的眼神。


那辽兵身作北方异族打扮，头发蓬乱，衣甲破烂，身材倒还魁梧，满脸污垢尘泥，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象是好久没有洗过脸的样子。看着他那魁梧的身材，粗暴有力的动作，倒像是一个武人。


象这样的家伙，罗大成也遇到过几个，大都是在北方啸聚山林的盗匪，被辽国的官兵捉去，派来充军送死。他们在战斗之前，大都以为凭借着自己的一身艺业，大可纵横天下，或者还能够在这血腥战场上立得战功，搏个出身；可是初战之后，这些北方悍匪却大多死于宋军普通士兵之手，能够存活上月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前方的辽兵，显然也是自信满满的那一种，一刀斩杀了冲到自己面前的宋军新丁，信心更是大增，一眼看到罗大成持刀冲过来，不由怒目圆睁，大声怒吼着，举起血淋淋的钢刀，朝着罗大成大步冲去！


罗大成看着钢刀带着风声，凌厉劈下，并不惊慌，动作也不因之改变，嘴角却隐隐升起一抹冷笑。


那魁梧辽兵只当他吓呆了，心中喜悦至极，钢刀狠狠劈向他的头盖骨，只望象刚才那样，一刀将他的头盖骨削掉，让他温热的脑浆，喷洒在这满含腥味的战场疾风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看到，对面无精打采的高大敌人，突然抬起头来，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寒光！


霎时间，一副软弱无力模样的罗大成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凶暴起来，眼中充满了暴烈的杀机，原本就高大的身材霎时显得魁梧异常，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肌肉鼓胀，仿佛要将衣衫冲破一般！


在他手中，那柄微微下垂的钢刀也似有了生命一般，如毒蛇般陡然刺出，以诡异的角度，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斜斜地刺向他的胸膛。


魁梧辽兵的眼睛陡然瞪大，惊骇欲绝地看着对面的宋兵。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的速度可以变得如此之快！


寒光暴射而来，高大魁梧的辽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速度奇快的敌人手中钢刀如闪电般地刺入自己的胸膛，其速之快，只能让他看到刀光血光几乎同时迸起，丝毫没有躲闪的余地。


随着胸前剧痛的袭来，魁梧辽兵眼前一片发黑，仰天而倒，口中喃喃低语，叫嚷了一句，随即仰天跌倒在曾被无数人鲜血染红的战场之上。


看着他魁梧的身形倒落尘埃之中，罗大成疾速前冲的身形骤然停下，冷漠地收刀站在他的面前，冷酷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怜悯的意味。他已经这给这个妄自尊大的敌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在战场上，绝不能轻视你的敌人；而且，不是仅靠蛮力，就能在战场上存活的！


刚才那辽兵临死前叫的那一句，罗大成能够听得懂。他是在用北方契丹部族的语言，在叫着：“好快刀！”


身周的同伴们都在大呼着前冲，与对面的辽兵猛烈地厮杀在一起。罗大成当然也不能独善其身，跟着举起刀向前冲去。


出工不出力不是他的风格，而且在这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也容不得谁偷懒耍滑。罗大成根本不用费劲去找，就有一个辽兵撞了上来，惊恐地嘶吼着举枪刺向他的身体。


罗大成目光一闪，在那辽兵身上掠了一眼，敏锐的目光就已经将他看得通通透透。


那辽兵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瘦瘦小小，大概是从贫困部族中出身的，从小就没吃过饱饭的模样；带着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惊慌恐惧的神情，手上刺出的长枪也是歪歪斜斜，罗大成怀疑自己站着不动，他也未必能给自己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少年辽兵恐惧的原因是，刚才他清楚地看到，那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剽悍同伴，就是被这个貌似不起眼的家伙一刀斩杀的！


看着这还未长大的稚嫩少年，罗大成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一丝怜悯，随即又被冷酷的眼神所取代。在这充满血腥杀戮的战场之上，绝对容不得一丝心软，只要你还想活下去，就只能用最短的时间，付出最小的代价，将敌人迅速斩杀，绝不能有半点含糊！


他脚步踏出，身形霎时间变得快捷如风，迅速闪过那少年辽兵刺来的长枪，钢刀疾挥而出，闪电般地劈在他的咽喉上，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将他脆弱的咽喉割裂，让灼热的鲜血喷洒在寒风之中。


少年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绝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感。这残酷的世间，他终于可以离开，不用再在这里受苦了。


罗大成提刀站在他的身边，鲜血自刀刃上滴落下来，眼神冷漠。对于这样弱小的敌人，他唯一的善意就是迅速送他们上西天，在极乐世界中寻找属于他们的幸福，这样不但可以减少他们所受的痛苦，自己消耗的力气也可以达到最小的程度，让自己更有希望在这战场上存活下来。


怒吼声、厮杀声、惨叫声充满了整个战场，所有的战士都在奋力战斗，与敌人进行猛烈的拼杀。


两军的炮灰兵混战成一团，战况惨烈至极。罗大成凌厉地挥舞着钢刀，斩杀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兵，眼神冷酷凶狠。在战场上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杀戮的生活，为了生存，他只能不停地挥刀，斩杀那些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敌人！


战场上的士兵数目在迅速地减少，越来越多的士兵倒在地上，无助地凄嚎着。没有人肯伸手去救助他们，所有的战士都在拼力厮杀，与面前的强敌进行艰苦的战斗。


罗大成刀势如风，锋刃刺入一个辽兵的咽喉之中，飞起一脚将他的尸体踢翻，顺势拔出刀锋，正要去寻别的辽兵厮杀，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十几名辽兵团团包围住了。


领头的辽兵，身材高大魁梧，面目狰狞可怖，手持一柄厚重的鬼头刀，望着罗大成嘿嘿地狞笑。


对罗大成来说，这辽兵已经是老相识了。从别的辽兵对他的称呼中可以知道，这辽兵的名字叫也迷里，在辽军炮灰兵中的地位，就像罗大成在宋军效死营中的地位一样。


他当炮灰兵的时间，也和罗大成差不多的长，这一年来打打停停，在战场上也见过好多次，虽然没有直接交手，可是也知道对方是硬点子，一直避免着与对方的正面交锋。在罗大成这方面来说，虽然不惧也迷里，可是主动寻求与强手硬拼，在这杀机遍布的战场之上，实在是太过危险，对于他生存下来的目标十分不利。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一战已经是无法避免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两军炮灰兵中最强者的火拼，罗大成也大致明白，上次战斗中，一个初上战场的辽兵选错了对手，昏头昏脑地冲向他，结果被罗大成很自然地拖刀割断了他的咽喉。那时候看着远处的也迷里纵声怒吼的疯狂模样，罗大成就已经猜到，迟早会有这么一战。


带着一堆同伴围住罗大成的也迷里，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大声怒吼道：“南蛮子，你杀我弟弟，这笔账怎么算？”


罗大成漠然看着他，心念微转，猜出这家伙一家都运气不好，不但自己被抓来做了炮灰兵，就连他的亲弟弟也跟着一起赶来，虽然是亲人团聚，可是没过几天就被自己一刀杀掉，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也难怪他会带人找上来了。


心里这样想着，罗大成嘴上淡淡说道：“战场凶险，你自己照顾不好他，怪不得我吧？”


也迷里闻言大怒，挥舞着鬼头大刀，大声怒吼道：“围住他，轮番进攻！”


他心中深知，若是凭真实本领，自己虽然未必便不如罗大成，可是他的奔跑速度如此之快，恐怕自己还没接近他的身边，便被他一溜烟地逃掉了。也迷里曾经亲眼看到，有一次在上百辽兵的包围下，罗大成竟然也能在狭窄的缝隙中冲出重围，一路斩杀了数名辽兵，让那些负责堵截的辽兵都追之不及。这一次若不能早些将他截下，断了他的去路，只怕还是要让他轻松逃去，只留下满腔怨愤，让他愤怒得夜不成寐。


那十几名辽兵早已将罗大成团团围住，闻声立即举起长枪，从四面八方向罗大成刺来。远处还有数十名辽军炮灰兵冲破宋军的阻挡冲来，将罗大成身周堵得水泄不通，一心只要让他插翅难飞。


十数支长枪凌厉刺来，枪尖处寒光闪烁。罗大成举起钢刀，在空中疾速挥舞，刀锋斩在枪尖上面，只听叮当一阵乱响，那些长枪尽被他钢刀击退，纵声冷笑道：“也迷里，你真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将我留下吗？”


也迷里狞笑一声，举起鬼头大刀，大吼一声：“闪开，让我杀了他！”


身躯庞大的也迷里大步冲来，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阵阵震响。在他面前的辽兵纷纷向两边退开，让出通道，使他可以正面对上罗大成，高举沉重锋利的鬼头大刀，狠狠地向罗大成顶门劈下！


身周都是乱刺而来的长枪，罗大成无可避闪，只能闪电般地出刀，击开那些刺来的长枪，举起钢刀，用力的向上方劈落的刀锋，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罗大成身躯剧震，鼻中闷哼一声，紧闭的嘴唇里，一缕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


也迷里也被震得胸中气血翻涌，慑于罗大成的勇名，顺势向后退了几步，只觉手臂酸麻，心中暗惊，待看到罗大成嘴角的血丝，方才放心，纵声狞笑道：“南蛮小子，我知道你速度快，可是力气就差得太远了！光凭速度，想要打败我们所有人，那根本就是在做梦！”


罗大成用力将口中的鲜血咽下腹中，抬起头来，看着四周围住自己的辽兵，眼中冷酷的杀意大盛。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辽兵，望向本军阵中。眼中却并没有仓皇求助之意，只是淡然冷漠的扫视，似乎想要求证什么。


现在，他刚好冲杀到一处小小的高地上面，比之外面的战场稍高一些；这样虽然让那些在外围负责防守的辽兵更加轻松，可是也阻碍了外面人群的视线，让附近的同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远处的本军阵中的将士们就更是不可能探查到其中详情了。这样的话，倒正好可以……


也迷里手举大刀，疯狂冲来，狂暴的狞厉表情布满面庞，纵声大吼道：“南蛮小子，纳命来吧！”


在他的视线中，身处重围的罗大成唇边的淡淡笑容已然收起，而取代它的，是眼中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刹那间，变得冷酷若冰的罗大成周身暴烈霸道的气势腾然而起，微微举起手中钢刀，冷然长吟道：“也迷里，你知道我的速度很快，可是今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真正的速度！”


鲜血淋漓的锋利钢刀，在他大手紧握之下，在空中劈落，速度由缓至疾，如疾风般刺入身周的枪林之中，轻轻一磕辽兵的枪尖，叮当一声，将它磕向一边，刀尖晃处，又撞上另一支锋利的枪尖，将它击得向旁边晃动，重重撞到别的辽兵枪尖上，发出凌乱的响声。


就在也迷里的眼前，罗大成的手掌运刀速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那柄钢刀如疾风般在空中晃动，速度之快，在空中残留下片片虚影，在那些辽兵的长枪上不断地碰撞着，雪亮殷红的长刀在罗大成身周晃来晃去，仿若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红雾一般。


丁当一片乱响声中，十余支长枪尽数被刀尖磕到一旁，无法端正地指向罗大成的身体。这个时候，也迷里也已经尽力奔跑，冲到罗大成的面前，举刀便剁，只望能在他逃跑之前，一刀将他劈出脑浆来！


罗大成纵声长笑，身体霎时化为闪电一般，脚下轻轻一转，便躲开了也迷里的凌厉刀锋，纵身向后飞退，手中钢刀轻轻一转，朝着自己的身后刺去。


“噗”的一声，在他身后的一名辽兵胸膛中刀，惨叫着仰天而倒。血刃自他胸中抽出，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带着奇诡的风声，闪电般地划过他身边另一名辽兵的咽喉，让鲜血霎时从脆弱的咽喉中迸射出来，漫天飞洒。


也迷里大步向前奔行，追杀着后退的罗大成，刚好冲到那辽兵的面前，被那辽兵的鲜血喷了满脸，眼中一片血红模糊，慌忙停下来举手拭目，却看到罗大成身形一转，随手抓住侧面一个辽兵的衣甲，用力一振，辽兵那庞大的身体腾空而起，被他当作暗器一般，朝着也迷里掷来。


也迷里听得风声，不及细看，挥刀便斩，刚感觉到刀锋斩到了什么东西，心中一喜，便察觉到那声音不像是罗大成的，惊怒之间，慌忙擦去眼中的血珠，定睛看去，发现却是跟了自己好久的一个战友，被自己一刀劈为了两半！


在也迷里的身侧，一个高瘦辽兵突然擎出身上暗藏的手弩，举起来，向着罗大成射出了利箭！


箭若流星，破风而来，发出剧烈的呼啸之声。刹那间，也迷里和那个辽兵同时露出兴奋的狞笑，在这样的距离下，没有人可以躲过弩箭的射击，哪怕这只是一支普通的手弩！


罗大成眼神霎时变得凝厉，紧紧盯着那支弩箭，目光仿佛比那支利箭还要尖锐几分。


世间独有的特殊能力霎时发挥出来，刹那间让他感觉到，自己思维和动作的速度在刹那间都变得极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身体便已向后仰起，让他的身体向后躲去。


利箭射来，霎时来到他的面门之处。罗大成却冷然微笑着，身体疾速后仰，动作竟然比利箭还要快上几分！


利箭射速虽快，却始终距离他的面门尚有数寸之远。当罗大成将身体仰成近乎于倒弯直角，那箭终于从他的面颊上方射了过去，噗地一声，穿透罗大成身后一名辽兵的身体，让他惨叫着仰天倒地。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辽兵，霎时脸色惨白。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躲过射到面前的利箭，如此奇诡的速度，恐怕只有神鬼才能达到！


罗大成冷笑着站直身子，望着那射出弩箭的辽兵苍白的面容，眼中杀机大盛。


他脚下微微一晃，便如风驰电掣般地移到数步之外，右手抓住一个辽兵的胸膛，用力向那个高瘦辽兵掷了过去，只听砰然巨响，两个辽兵的头颅重重撞在一起，轰然破碎，脑浆霎时涂满了他们两个人的尸体。


他的移动速度如此之快，在视觉暂留的作用下，辽兵们只看到原地留下他的残影，紧接着，他便已出现在几步外，仿佛在面前同时出现了两个罗大成一样！


一击掷死了暗箭伤人的高瘦辽兵，罗大成左手钢刀向侧后方挥出，重重地斩在一个辽兵的颈上，将他斩翻在地，让那个辽兵还未来得及抬起手中战刀，便已中刀而倒。


罗大成一旋身，闪电般地从他的手中夺过单刀，手中双刀挥舞，摆了一个起手势，这时方才听得噗通一声，那辽兵的尸体轰然倒落尘埃。


刹那间，罗大成已经昂然立于重围之中，手持双刀，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霸道凌厉至极，仿若西楚霸王复生一般，让站在高地上围住他的辽兵尽都面目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罗大成抬起冷厉双目，眼中煞气升腾，冷然看向也迷里，杀机暴射而出。现在，外面那些人的视线已经被这些不知死活的辽兵挡住，正是他放手施展的时刻！


也迷里看到他的奇诡手段，又被他霸道凌厉的气势所慑，不由脸色惨白，举刀当胸，摆出一副防卫的架势，不敢上前；罗大成也不去进攻他，突然纵身向后一跃，手中双刀向两侧挥出，飞速斩落到两名辽兵颈上，噗的一声，两股血箭同时从空中喷射出来，将高地上染得大片殷红。


所有的辽兵都已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罗大成的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仿佛是他的手微微一动，刀锋便已经斩到了那两个辽兵的咽喉之上，甚至让他们连刀影的晃动都看不到。


随着一声不可压抑的怒吼发出，罗大成身形陡然暴起，手中双刀漫天挥舞，向那些辽兵席卷而去。霎时间，罗大成便若化为地狱厉魔一般，眼中暴烈冷厉之色喷射而出，双刀以不可思议的奇诡速度，重重地斩在那些辽兵的身上，将他们沉重的身躯凌空击飞，鲜血漫天喷洒，带着阵阵腥味，洒落在殷红高地之上。


只在转瞬之间，钢刀入体声、凄厉惨叫声、重物落地声便已四面响起，狂风袭来，卷起大片烟尘，与喷薄血雾混在一起，笼罩住了一众战士的身形。


当尘雾落尽，在高地的中央，能够站立的还只剩下两个人。罗大成紧握双刀，满身是血地昂然站立在尸堆之中，眼神狞厉，浑身霸道暴烈气息直冲霄汉，在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十余名辽兵躺在地上，身上汩汩流着鲜血，在他这一波凌厉攻击之下，尽都中刀倒地，命丧黄泉。


他的对面，也迷里已经是目眦尽裂，惊怒悔恨之情充溢心肺，几乎要将他的肝胆撕裂。纵然早知罗大成厉害，出刀动作快速至极，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速度竟然能快捷到如此地步，跟随了自己好久的老兄弟，竟然一个照面，便被他残杀殆尽！


为了今天的围杀行动，他已经处心积虑，准备了许久，费尽心机弄到了强力的兵器，并拿出在军中攒下的所有积蓄收买老兵新兵，只望他们能阻断罗大成与宋兵的联系，让自己可以一举击杀他，为弟弟报仇雪恨。谁知道罗大成厉害至此，又善扮猪吃虎，平素里施展出来的最快速度，也远不及他现在速度的一半！


满身浴血的罗大成，脸色阴沉冷酷，目光一转，霸道暴烈的气势霎时笼罩住了也迷里，让他浑身颤抖，仿若身已跌落冰窖。


双刀寒锋若雪，微微斜向上方举起，罗大成低声长吟道：“也迷里，且看我这一刀！”


随着这一声吟出，双刀陡然在空中挥舞而出，变幻出奇诡的弧线，从两侧向也迷里击去。


也迷里怒吼一声，鬼头刀凌空劈落，架住了罗大成右手击来的钢刀；罗大成虽然速度快绝，但以也迷里久经沙场的经验速度，拼尽全部精力，也勉强可以挡住他一刀。


但是他也只能挡住他一刀了。罗大成左手战刀，从他的右侧劈来，在他无法顾及的方位重重劈落，闪电般地斩在他的颈项上，喀嚓一声，也迷里那污秽狞恶的斗大头颅凌空而起，颈间鲜血狂喷，如喷泉一般，直冲天空达尺余高度。


乱蓬蓬的头发在空中挥舞着，也迷里瞪大眼睛，头颅在空中快速旋转，看着高地周围负责防卫的辽兵们惊慌失措的眼神，脑中暗叹一声，紧咬牙关跌落尘埃，眼中狞恶之色毕现，犹自是死不瞑目。


在这小小的高地之上，犹有数十名辽兵守在四周，举枪抵挡着宋军的进攻。他们大都是被也迷里威胁利诱收买来一起行动的新兵，陡见头领被杀，而被他们围攻的敌人却如地狱厉魔一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让他们心中大乱，手中长枪只能胡乱刺出，再无一丝章法。


“辽狗看刀！”带着一份稚嫩的清脆喊声从外侧发出，便见一个少年宋兵纵身跃起，手中钢刀穿过面前辽兵的防守空隙，一刀劈在他的面门之上，将辽兵劈翻在地，大步便向里面闯。


“赵虎慢点！”在他的身后，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白净少年大声叫着，从他的身后抢过，手中钢刀如毒龙般刺进一个辽兵的腰间，飞起一脚将辽兵踹翻，护卫着赵虎的侧翼，与他一同向里面攻杀进去。


在他们的身后，两个黑脸少年穿着宋军炮灰兵专用的破烂衣甲，举刀杀来，四人汇在一起，如狼似虎般地向高地中杀去，将众辽兵杀得人仰马翻，哭喊连天。


守在最后一道防线的辽兵也是初上战场的新丁，看着这四个少年如此勇猛，心中慌乱，正要举枪抵挡，突然感觉到脑后风声响起，随即颈间一凉，一头栽倒在地，鲜血自颈中奔流而出，洒在地面之上。


罗大成满身浴血，从高地中冲下，手中双刀已弃了一柄，只执着一柄卷刃的钢刀一路冲出，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辽兵一一砍倒，动作快速暴烈，恍若天杀星降世，让那些辽兵无法抵挡，侥幸没死的，都哭喊逃去，不敢与之相对。


那四名少年宋兵看到满身是血的罗大成从里面杀出来，尽都面露喜色，纵声狂呼，欣喜大叫道：“老大没事！我就知道，就算辽狗带人围攻，老大也不会出事的！”


看着这几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罗大成冷酷的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暖意，却冷然喝道：“禁声！先将这些辽狗杀尽再说！”


虽然是在呵斥他们，可是他的唇边，却隐隐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随即又立即隐去，不让他们看到。


四名少年大声应诺，精神百倍地向那些张皇失措的辽兵冲杀过去，动作快捷凶暴，猛逾虎狼。辽兵们本已陷入宋兵包围，心中怯意丛生，又被这一群煞星横冲直撞而来，登时抵敌不住，阵形大乱，无有还手之力。


在辽兵本阵之中，一阵鸣金之声远远传来。本在战场上厮杀的辽兵大队，闻声退后，如潮水般向北方退去。跟在他们后面的宋兵慢慢地追上去，象征性地追杀了一阵，也就动手收拾起地面上散落的武器，当作战利品准备带回去，并不追近敌军的本阵。


战场之上，只有高地周围，这数十名辽兵被上百名宋兵团团围住，无法逃走。在高地之上，罗大成眼中寒光暴射，纵声厉啸道：“兄弟们，杀光这群辽狗，我请大家吃肉！”


此言一出，众宋兵欢声雷动，并力向前，攻杀得那些辽兵惨叫连天，纷纷被斩杀倒在地上，人数迅速地减少。


跟在罗大成身边的张龙、王朝等四名少年心里明白，老大是不愿意让这些可能看到他奇诡速度的活口留下，以免惹来麻烦；听得他的号令，心领神会，结成阵势向敌兵中冲去，随着他一路冲杀，快速地斩杀着敌兵。


当宋军的鸣金声传来时，赵虎刚好将钢刀从最后一名敌兵腹中拔出，兴奋大叫道：“今天干完了！老大，你的军功，一定又上升了，有望早日离开效死营，进入正规的禁军里面啊！”


罗大成淡然一笑，摇头不语。他是犯了杀人大罪，三年之内纵有军功，也难以赦罪进入正规军中做一个普通士兵。除非有绝大的功劳方有可能破例，可是这绝大功劳，又怎么会轻易地落到他的头上？

第二章  张龙赵虎

 

宋军军营中，若说到生活条件最差的，当是纯属炮灰消耗品的效死营中的士兵了。


不过，这一日，因为刚打了胜仗的缘故，阳武寨守将杨琪格外开恩，允许他们大吃一顿。而且罗大成也得到了正规军守卫的默许，可以出营去打些猎物回来，反正打回来的猎物，是这些营中守卫得到其中最大的一部分。


当天下午，效死营中欢声雷动，一众炮灰士兵席坐于地，拼命地啃咬着手中的烤肉，虽然不多，对于生活窘迫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罗大成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也在低着头默默地咬着手中的熊掌。因为军中没有会做熊掌的人，所以这熊掌并不十分好吃，不过罗大成还是在大口大口地吃着，借以补充自己消耗的体力。


这只黑熊是他带着四小出营时，在山上猎到的。那些负责监视他们的正规军只是跟在后面呐喊了几声，就看着他们几人围住黑熊，由四小牵制住黑熊的注意力，而罗大成欺近身去，一刀刺进它的要害，猎了这只黑熊回来，给大家加餐。


那时的黑熊，还不像后世那样稀罕，被中国人几乎吃绝；不过能吃到这样的野味，一众炮灰兵还是兴奋不已，对于这位能够轻易猎到黑熊的罗老大更是敬佩有加。


罗大成习惯地承受着合营士兵敬畏的目光，大马金刀地坐在军营中央的石头上，倒也是霸气十足，大口吃下一只熊掌，又啃了几大块烤肉，已经吃饱，正要找水洗手，赵虎已经乖巧地端了一只铜盆过来，送到他的面前。


罗大成微微一笑，谢了一声，低下头，正要将手送进盆中，忽然怔住。


在盆中清水中，清楚地映出了他现在的面容，粗犷伟岸，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却有着说不出的男子魅力，让他的相貌更显英俊。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水中那张脸，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记得在二十一世纪之时，他并没有这么帅的，穿越时空之后，反倒越来越显得英俊，难道说这是因为他的命运太过艰难，是上苍赠给他的一份礼物么？


他现在变得很帅，身强体健，拥有闪电般的速度，这些还有可能是穿梭时空时宇宙射线对身体的影响造成的，那么历史的变化，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盆中清水中映出的英俊粗豪面容上，并没有传说中的刺字。而据他所知，宋朝的士兵脸上都应该有刺字的，以免士兵们趁乱当了逃兵。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的北宋总是有所不同的了。


可是其他方面，与他知道的北宋历史却是十分吻合。现在是大宋天圣五年，也就是公元一零二七年，是十七岁的宋仁宗赵祯在位；北方的辽国，是辽圣宗耶律隆绪在位，正处于太平七年，在一年之前，辽国刚刚派大军征讨过甘州回鹘，失利而还，因此导致了阻卜诸部族的叛乱，被平复后，那些阻卜的男子有好多被抓来充军，这些天，有无数的阻卜男子死在罗大成的手上。


“甘州回鹘……”罗大成默默地想着，回忆起在从前的世界曾听过的甘州回鹘美丽公主的凄美传说。那个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现在大概还没有发生过吧。


现在是一零二七年，再过一年，占据夏州的党项族首领、被辽宋两国同时册封为西平王的李德明将会派他的儿子李元昊进攻甘州回鹘，取得胜利，消灭了甘州回鹘的势力，那时，便是党项族势力大增之日，距离西夏建国又更进了一步。


罗大成抬起头，目光悠远，遥遥望向西方的天空。传说中的开国皇帝李元昊，率领一支弱小民族与宋辽两大强国成鼎足之势，建立西夏两百年基业的不世英才，究竟是什么模样，真的很想看上一看。


“老大，老大！”带着几分稚气的呼唤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罗大成的目光落在赵虎那俊秀的面容上，微微有些发怔，随口应了一声，将手探进盆中，开始洗去手上的油腻。


在营中，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当属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这四个少年。除去他们是同一天进入效死营的关系以外，他对于几个少年隐含的歉疚，也是让他们关系更为亲密的原因之一。


当初是因为他从天上掉下来，无意压扁了一个富家子弟，所以被发配充军；那时被派来接送充军囚犯的将领，正是现在的阳武知寨杨琪，因为罗大成的缘故多停了两天，待他的案子结了，才带着他和别的囚犯一同上路，朝着北方的边境而去。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伙剪径的盗贼，由四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组成。其实他们的本意，也只是因为家里亲人穷得过不下去，因此蛮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干这剪径的勾当，希望能抢到一些本钱，好做些小买卖，从此洗手不干，只望能够一家人平静地活下去。


在他们之前，刚好有一支商队经过，被他们拦路截住，打翻了商队护卫，并没有伤害那些商人，正在清理所得之时，却被这一支突然出现的押送囚犯的军队吓住，一时忘了逃走，被杨琪亲自出手拿下，一并打入囚徒之中，带到了北方边境的阳武寨，让他们做了炮灰兵中的四员。


对于这四个熟悉的名字，罗大成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包拯应该在今年考中进士，不过大宋朝今年还没有宣布要开科取士，他应该还只是一个举子；从传说中的包龙图铡美案推断，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这四个人应该比包拯小得多，现在的年龄，似乎和传说中有些差异。


不过，那终究只是传说而已。也许他们进入开封府衙的时间比包拯还要早；也许他们在历史上是开封府中比较有名的四名捕快，被人穿凿附会，当成了包拯身边的得力干将，毕竟历史上没有记载的，都不能算是真实的事件；就算是历史书上明文记载过的，焉知没有虚假传言？


如果没有自己从空中掉下来，耽搁了杨琪的两天时间，等到这四个少年想要做第一起案子的时候，杨琪早就带着大队人马走过他们的家乡附近那一段山路，前往北方边境了。而他们第一次出手所得，已经足够让他们当本钱去做些小买卖，从此不再干盗匪的勾当。


也就是说，是自己的突然出现，让这四个初出道的少年，被杨琪擒获成为了炮灰兵，从此过着朝不保夕的悲惨生活，从此不会再进入开封府的捕快之列；此后所有应该有的辉煌前景、被人传说称颂的传奇生涯，都化为泡影，再不会出现于历史和传说之中。


出于对这四个少年隐藏的歉疚，罗大成开始和他们接近，并在战斗中，努力帮助他们，凭借着自己快捷如闪电般的速度，几次将身子骨还显得孱弱的少年们从必死的危境中解救出来，并努力去打些猎物给他们吃，让他们一天天地长大，不至于因为营养缺乏而变得过于矮小。


四名少年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歉疚，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对于罗大成的多番相救、关照感激不已，从此团结在他的身边，渐渐地成为了他的心腹兄弟。


他们在家中时，都曾学过多年的武艺，只是尚少历练；而罗大成不通武术，四小便倾心相授，把自己学过的功夫都教授给这位老大，只求在战场上能够互相照应，让他们都活得久一些。


一年下来，罗大成已经可以算是武术的行家，凭借他出色的眼力和杀戮战斗中取得的经验，反过来常常指点四小的武艺招式，让他们的战斗能力，日趋成熟。


这五人团体，在一年时间里渐渐地发展壮大，四小身边也渐渐跟上了一些小弟，让他们享受到成为老大的乐趣。别的和他们同时入营的士兵大都战死，他们几个人，已经可以在营中横着走了。


出于对当老大的自豪和满足感，每当有新兵入营，四小就会跑去拉拢小弟，担保让他们活得更久一些。事实也正是如此，有了他们这支团体的照应，在战场上存活的希望果然是会大一点，由此以来，在这次战斗之后，效死营中现在有将近五分之一存活下来的人，都是他们的外围部下了。


现在营中其他的人，大都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还不太清楚营中的情形，对于这支效死营中的最大势力，都保持敬畏态度。而罗大成则是传说中的最高老大，受到所有炮灰兵的敬仰——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不战死的话。


时间长了，罗大成对于这四个稚嫩少年，也渐渐产生了好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着他们。

第三章  王朝马汉

 

本来出营打猎，就是一个逃跑的机会，以他现在的能力速度，不是逃不掉，之所以不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离去后，没有自己的照应，这几个小子都会死在战场上，会让他心中充满愧疚与难过。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知寨杨琪。


杨琪今年三十岁左右，正当年富力强之际，据说是出身名门，与杨业——就是传说中的杨家将之祖杨老令公出身同族，算是杨业的侄孙，罗大成一直怀疑他就是欧阳修在《供备库副使杨君墓志铭》所写的那个杨琪。能让将来的散文名家、朝中宰相之一的欧阳修给他写墓志铭，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算起来，欧阳修今年应该有二十岁，还是一个青嫩小伙……不过罗大成不是很关心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的名人，他更关注的，是杨琪的武艺。


他曾亲眼看到过杨琪出手拿下张龙四人，那时张龙四人虽然武艺未成，却也已经让寻常壮汉不能匹敌，而在杨琪的手下，却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被他轻易击倒擒住，让罗大成看得惊异。


后来，杨琪积功做了阳武知寨，偶尔在战场上露上几手，都让罗大成暗自惊心。扪心自问，他现在还看不出杨琪的深浅，若以自己的武艺配合超强的速度与杨琪争锋，他不知道将会是谁获得胜利。


他对这个世界的武技也只是部分了解，而张龙等人的家学武艺，据说也只是粗浅功夫，对高深武学也不甚了然，对他不能有太大的帮助。


隐约中，罗大成能够感觉到，杨琪除了拥有的强大力量，还有更加高深的武技，一旦施展出来，必是石破天惊之势，令人难以抵挡。


因此，若想带着四小逃亡，必须要面对上万的禁军堵截围攻，还要先打败杨家将之一的杨琪再说；何况四小的亲人都住在宋国境内，若自己带着他们逃往辽邦，他们的亲人必然会受到牵连，夷灭三族都有可能。因此罗大成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他们在效死营中艰难度日，受着无数炮灰兵的崇拜敬畏，心中却在暗自苦笑，不知道自己这个团体，能在战斗中存活多少时间，若敌军中出现了杨琪这样的高手，只怕覆亡也只在即日了。


洗完手，赵虎端着铜盆退下；马汉却又凑了过来，将厚厚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激动的声音，颤抖地说道：“老大，有好消息！刚带着一万兵来寨中驻扎的穆将军发下号令，辽狗们就快要大举进攻了，若有谁能在辽狗进攻的时候立下大功，就可以得到越级提拔；我们这些效死营中的人也都有份，若立下功劳，有望被提到禁军之中，再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罗大成知道今天刚有一支宋军进驻阳武寨中，至于带兵的将军和杨琪哪个品级高些他还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个消息倒让他心中一动，也许，真的是自己带着四小离开炮灰营、进入正规军的时机到了！


荒野之上，两支大军遥遥对峙，森寒肃杀之气，遍布旷野。


其中一支，明显是要稍强一些，上万辽国骑兵纵马立于旷野之上，旗甲鲜明，人人手按战刀，对着南面的宋军怒目而视，眼中杀机四射，北方强族的剽悍勇猛，表现得一览无余。


在大军的中央，无数勇悍骑兵的簇拥之下，一名绝色美丽的少女策马而立，艳色容光仿若明月一般，耀得整个战场都仿佛隐隐地亮了起来。


在她的身上，穿着坚固的战甲，虽是由精钢打制，却甚为合身，现出她曲线玲珑的身材；一头长发被束于战盔之内，只有些许青丝从盔中露出来，在空中微微地随风飘荡。


她胯下的战马雄骏异常，昂首嘶鸣，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冲入战场之中，参与杀伐攻略一般，却被她纤纤玉手勒住了缰绳，不能冲向前方。


这少女看上去约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美丽至极，眉宇之间，却带着勃勃英气，娇躯散发着强大的战意，看上去恰似一名巾帼英雄，丝毫不弱于须眉男儿。


万军簇拥之下，仿若众星捧月一般，让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只是隔得太远，宋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看不清她的绝世容姿。


罗大成却不在这些人之列，自从穿越到北宋年间以来，他的目力强劲已极，从前在学校里曾经困扰他多年的近视之疾早已不翼而飞，反而渐渐有远视之忧，隔着遥远的距离，便能清楚地看到那少女绝色美丽的模样，让他的眼中，渐渐升起了隐隐的火焰。


远处传来的激烈战鼓声将他惊醒，对面的辽国大军已经擂起了战鼓，准备发起冲锋。


战鼓声中，万余骑兵大军巍然不动，倒是有上万的奴隶士兵，漫野涌来，发出狂暴的呼啸声，挥舞刀枪冲向宋军的阵地。


罗大成微皱眉头，心中有几分不快。前方的少女，看上去美丽异常，仿若纯洁天使一般，原来心里也是鄙视奴隶士兵，将炮灰兵不当人看，宁可派他们前来冲锋送死，以消耗宋军的弓箭力量；也不肯派出精锐的骑兵，用他们冲锋时的高速度来冲击宋军的阵营。


他知道自己没有冤枉那个少女，看她在军阵中所处的位置，背后树立的帅旗，便可知她在军中发号施令的地位；而在她的身边，有无数传令兵纵马来回奔驰，接受她的命令，传给各营部将，同时让士兵挥舞旌旗，以旗号为令，指挥着各支部队的协同作战。


不过，若是让罗大成自己来指挥作战，所做的决断恐怕和那个少女也相差无几；要养一支骑兵，所花费的钱粮数目过于庞大，实在不能将精锐的骑兵放到战场上，让他们承受宋军强大弓箭兵的箭雨袭击。两相比较，还是用奴隶兵冲锋陷阵、消耗宋军的弓箭，所用的成本更为低廉；只是他身为炮灰兵，对她这种惘顾人命的做法总是感觉难以接受而已。


在罗大成的身后，弓箭兵如期发出箭雨，笼罩向前方冲来的辽军奴隶士兵。大批的辽兵中箭跌倒，发出阵阵惨叫，让他们的队列更形混乱。


没有中箭的辽兵还在拼命地奔跑着，希望能够尽快冲过宋军的射程，直杀到他们面前，与宋兵真刀真枪地拼杀；只是他们大都是新送来的奴隶士兵，原来的那些老兵在上次的战斗中伤亡殆尽，此时被箭雨所袭，中箭跌倒的炮灰兵亦不在少数。


经历了几轮的箭雨漫射，当他们冲到宋军阵营前时，人数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在罗大成的身后，战鼓也开始隆隆擂响，在守营将官的大声喝令下，效死营的八千炮灰兵，也开始大步奔行，冲向前方杀来的辽军。


这一次，从后方输送来的炮灰兵比原来多了许多，让效死营扩充近倍；虽然也大都是新兵，但一齐冲杀出去，声势也甚为骇人。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动地。罗大成混在士兵群中向前跑去，奔跑速度并不比别人快捷，只有遇到辽兵的时候，才会突然出刀，以出其意料的奇快速度，将战刀砍进敌人的身体之中，用最小的力气收获敌人的生命，让他们惨叫着跌倒在战场之上。


这一次，他遇到的都是辽军的新兵。也迷里那伙人上次已经被他残杀得一干二净，别的老兵也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宁可陷入宋兵的包围之中，也不愿意十几个人去硬撼他一个。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招术杀掉了辽军炮灰兵中的前任老大，可是他一人屠尽大批强手总是事实，众位辽军老兵都是混迹炮灰营中的老油条，哪有不知趣的，看到他的冷厉目光还敢冲上来的，都是那些不认识他相貌的辽军新丁，纷纷在要害处中刀，被他斩死当场。


张龙四人，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带着自己的外围小弟，大呼小叫地砍杀着冲上来的辽兵。辽军中的老兵也都尽量躲开这四个煞星，很快这一支人马，便在辽军中杀出条条血路，将辽兵斩杀无数，无人可挡其锋芒。


在后方，宋军中的弓箭兵依然在漫射，射向敌军炮灰兵的后队，只是箭雨不如开始时那么急骤。而其他的炮灰兵也受了罗大成这一支团队的影响，士气大振，纵声呼啸着冲向残存的辽兵，以优势兵力，纷纷将他们乱刀乱枪斩刺而死。


在几方面的打击下，辽军炮灰兵的阵列几近崩溃，逐渐陷入了各自为战的苦境之中。人数也是越来越少，渐渐的，倒在地上的辽兵数量倒比还在战斗的辽兵数量多上了许多。


罗大成随手一刀，将面前一个辽兵的头盖骨削飞到半空之中，心里思量，要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敌军屠尽，如果他们不鸣金收兵的话。


可是这一次，辽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鸣金，反而擂响了战鼓，号角也呜呜地吹了起来。


随着号令的发出，霎时间，上万辽军骑兵纵马而出，狂声呼啸着，向着宋军的阵营疾驰而来！


在他们的身后，大批的辽军步兵也举起刀枪，排成三角形阵列，大步奔行，跟随着前方的骑兵大队，冲向宋军的阵列，几乎是全军出动，要强攻敌营了。


在他们的当中，那位美丽少女挥舞皮鞭，催马疾驰，在无数骑兵的围护下，率军直冲宋营，竟是亲身带队，攻击敌军。


在辽军之中，由大将亲率军队强行攻击敌军之事亦非少见，只是这样娇俏美丽的少女成为主将，率军攻敌，却是少有的很了。


此时的战场上，数千效死营士兵已将辽军炮灰兵残部的防御彻底击溃，逼得他们向北败走，仓皇逃窜而去。而在后方，宋军战鼓又在擂个不停，督战队将官也在大声嘶吼，命令效死营战士须得加速追击，不得给予敌方喘息机会。


这分明便是将数千死士驱向北方，以为阻挡敌军骑兵的肉盾，罔顾他们的死活。罗大成心中暗怒，却也毫无办法，只能跟着效死营大队士兵，向着北方追杀而去，一边在军队中暗自叮嘱张龙四人，一定要当心敌兵的大队骑兵的冲击。


当效死营众军将辽兵赶至战场中央附近时，敌军的骑兵也已杀至，大队人马，如疾风狂飙而来，疯狂杀向效死营的一干炮灰士兵！


上万匹战马在大地上疯狂奔驰，无数铁蹄踏得大地隆隆作响，让罗大成脚下的地面都在不住地颤抖。


效死营众军正在追杀敌军败兵，却被无数高大的战马飞驰而来，霎时闯进军中，将他们的阵营撞向七零八落，大批士兵被战马撞得向后飞出，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地摔落地上，随即被乱马踏过，铁蹄之下，骨肉成泥。


战马狂驰，马上剽悍的契丹骑兵狂暴地嘶吼着，挥舞着雪亮的战刀，狠狠斩向地面上的宋军士兵。怒刃挥过，身首两分，无数炮灰营的战士，抵挡不住凶悍的辽军骑兵，被钢刀劈在身上，鲜血狂喷，惨死于地。


站在颤抖的大地上，罗大成举刀凝立，脸色一片凝重。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战场之上，亲自领略如此多的骑兵冲击的威力，果然是气势磅礴，令人心神剧震不已。

第四章  铁骑冲阵

 

无数高大雄骏的战马在战场上奔驰着，铁蹄激起漫天烟尘，越过他的身边，撞飞他同营的战友，钢刀凌空劈落，将大批炮灰兵暴烈斩杀，不过转瞬之间，数千效死营士兵的阵形便被彻底冲乱，陷入各自为战之境，在辽军大队骑兵的冲击下，如风中残叶一般，处境危殆，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击溃消灭。


在后方，宋军的弓箭兵也开始发威，将大片的箭雨射向战场上的骑兵。总算下令的将官还有点人性，没有命令弓箭手无差别漫射，连同自己派出去的炮灰兵一同射死在战场上，只是让箭雨射向敌军后部，让大批跟随那美丽少女奔驰而来的辽军骑兵中箭扑倒，人仰马翻，队形也渐趋混乱。


罗大成站在战场之上，一骑战马从他身边狂驰而过，马上契丹勇士微微侧身，雪亮长刀凌空劈落，直取他的面门。罗大成目光射去，清楚地看到了那辽兵脸上狞恶兴奋的笑容。


马速极快，刀光如电，却快不过罗大成的身法招式。罗大成只是微微一矮身，让长刀自头上凌空掠过，带起的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一缕断发，随刀风飘落。


就在战马驰过他身边的一刹那，罗大成手中钢刀也已递出，如毒龙出洞般探到那辽兵身前，紧紧握住刀柄，健壮的手臂如铜铁铸成一般，在空中凝立不动。


只在眨眼之间，那辽兵已在战马的快速奔驰下，重重撞在刀锋之上，胸腹间当即被刀锋砍裂，象一个布袋般从马上向后撞飞，尸体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无主战马依然在大步奔驰，在罗大成的身后，王朝看得机会，纵身一跃，扑上马背，勒住缰绳，止住骏马奔驰的势头，大声欢呼道：“老大，我抢了一匹战马！”


北宋军中，战马稀缺，若能夺得敌军战马，实属大功一件。只是若想凭此功被调入禁军中，不再做炮灰兵，还未必能够做到。


罗大成咬牙不言，看着源源不断冲杀而来的敌兵，手持战刀，在战场上凝立如山，仿若中流砥柱一般，在怒涛冲击下，巍然不动。


又是一骑战马疾驰而来，马上凶悍的辽兵挥舞长刀，砍向罗大成的顶门。罗大成纵身跃起，闪电般地冲向那名辽兵，将砍来的刀锋闪在身后，手中战刀噗地一声，刺进了他的胸膛。


辽兵大声惨叫跌落地面，罗大成迅速站起身来，将战刀从他胸膛中拔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抬起头来，冷厉而充满霸气的眼神，残酷地打量着每一个纵马冲来的辽兵。


这一刻，他便是自己命运的主宰，任何想要夺取他生命的敌人，都先要在他的手上，保住自己的生命再说！


无主战马依照惯性向前奔驰，这一次，是赵虎抢得先机，跃上马去，利用他自小在家中农庄里练出来的骑术，勒住战马，回身向北，举刀与冲来的辽军骑兵相互攻杀，刀势凌厉，丝毫不弱于北方强族的勇士。


在他的身边，张龙等人也带着自己在效死营中的亲信士兵组成阵形，相互配合，将冲杀来的辽兵一一斩杀，夺了他们的战马，跳上马背，登时变作了炮灰骑兵。


他们虽然都是老兵，却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骑马，个个兴高采烈，这瞬息生死存亡的战场，也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恐怖。


在他们的前方，罗大成凝立如山，左手擎着张龙掷来给他的一枝长枪，右手持着鲜血淋漓的钢刀，双手招式灵活暴烈，左挑右斩，将冲杀而来的辽军骑兵一一刺落马下，以他闪电般的速度，竟无人能挡他极速刺来的一枪。


别处的炮灰兵的防御都已被辽军大队彻底冲垮，无数士兵惨死铁蹄战刀之下，便是辽军本部的炮灰兵，也大都死于本军铁骑冲锋之中。


辽军的大队骑兵，已经冲进了宋军的营地，与手持刀枪的禁军士兵猛烈拼杀在一起。在战场之上，只有这一处的百余名炮灰兵，依然能够结成阵势，依托在罗大成身后，仿佛依靠着一座凝立不动的大山一般，拼力抵挡着敌军大队骑兵的冲击。


他们已经成为战场上的孤岛，历经敌军骑兵冲击而不崩溃，自然吸引了敌军主将的目光。


在大队辽军骑兵之中，那名身穿战甲的美丽少女凝眸看来，桀骜恚怒之色在美目中一闪而过，挥舞马鞭，纵身娇叱，带着身边的大队亲兵，驰向罗大成这边，似是要亲自动手，将这群出奇顽强的炮灰兵斩杀于阵前了。


马汉正在战场上用力挥刀，砍断了一个辽兵的肩骨，看他惨叫着从马上跌下去，忽然听到蹄声如雷而来，抬头一看，见是敌军主将率队来攻，惊喜大叫道：“老大，那一定是辽狗的重要人物，只要抓了她，想不立功都不成了！”


他年纪幼小，心思单纯，看到敌人主将带大批人马前来追杀，竟如看到一件大功放在地上让他随意捡拾一般，喜出望外，纵马疾驰，直冲向对面催马驰来的少女。


少女的目光越过遍布鲜血尸骸、惨烈厮杀的战场，看着他染满鲜血的黝黑脸庞，兴奋至极的目光，不由娥眉微皱，厌恶的怒色自美目中射出，一伸手，从马颈上摘下长弓，张弓搭箭，朝着马汉射来。


罗大成看得真切，纵声大叫道：“马汉，快回来！不可鲁莽！”


叫声与弓弦同时响起，嗖的一声，利箭穿空而来，黑脸膛的少年只来得及向旁一侧身，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这夺命一箭，仰天而倒，从马上倒栽下来，大头冲下倒撞在战场之上，只低呼了一声，便再也不动了。


张龙三个厉声嘶叫起来，怒吼声如同要把肺腑撕裂一般。他们四人自小在一起，情同手足，又经历了战场上的生死搏杀，比亲兄弟还要亲上百倍，如今亲眼看到马汉战死疆场，自是痛彻肺腑。


就在这一刹那，罗大成已经一枪刺翻一名辽兵，跳上他的战马，纵马冲了出去！


他的骑术比之四人差了许多，也只是努力勒转马头，狠命用刀刺着马股，逼迫它向北飞驰，一直奔向马汉摔落之地。


方才他眼见得马汉倒撞下马，心神剧震。这四名少年与他共处效死营达一年之久，纵然他性情冷漠，在他们的崇拜依恋和殷勤照料之下，也不免对这四个少年产生了兄弟手足之情，将他们当亲兄弟一般照看。现在看到马汉负伤倒地，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快些驰过去抢下马汉，看他还有没有机会能救得回来。


那战马臀部中刀，痛嘶一声，大步向前奔驰，歪歪斜斜，直撞向那契丹少女的方向，罗大成用力勒马让它转向马汉的方向，却因骑术不精，一时难以拨转马头。


看着他纵马冲来，契丹少女冷哼一声，美目中现出不屑之色，玉手擎起雕弓，搭上羽箭，照着罗大成的面门一箭射去！


罗大成正在拼力和那匹烈马搏斗，眼看着几名辽军骑兵纵马呼啸而来，手中长刀寒光闪闪，正要举刀相迎，忽然看到那少女又射出一箭，心中大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箭便已射到了他的面前！


在后方，张龙三人拭干泪水，相视一眼，举刀纵声长嘶，正要带着一众炮灰兵冲上前去，和罗老大一起为马汉报仇雪恨，突然看到箭若流星划过空中，一箭射在罗大成的面上，让他仰天从马上倒了下来！


“啊----”如狼嚎般的嘶吼声从三名少年口中发出，血泪自眼中奔流而下，久经血战的少年们疯狂悲愤地嘶叫着，举起战刀，向着前方冲去！


在阳武寨一年以来，罗大成待他们如父如兄，无数次将他们从必死之境中解救出来，对他们的恩情实乃天高地厚，早已让他们铭记于心。今日既然罗老大阵亡于此，他们兄弟四人，自然也要陪着罗老大一起，与辽狗拼个死活，一同葬身于此罢了！


在他们的后面，上百名炮灰兵也都被激发了血性，举起兵刃狂吼着冲向前去，誓死追随他们众兄弟，与辽兵拼杀至死而已。


向前，是大批敌兵纵马冲来；向后，也已无有退路，被敌兵重重围困。纵然是落得这般惨境，便是要死，也要死得像个大宋男儿！

第五章  挟持人质

 

疾驰而来的辽国骑兵，被百余炮灰兵众志成城，悍勇拼杀之下，竟然被斩杀十余人，血染当场。张龙三人更是疯狂大吼，手中长刀漫天挥舞，直使得神出鬼没，舍生忘死地与敌人拼杀，让数名辽兵为他们的气势所慑，竟然被这三名十余岁的少年斩落马下，血染尘沙。


辽军大队中，契丹少女美目含怒，轻轻地哼了一声。


今日她率军出战，本想一举荡平阳武寨，拔除这根钉子，为后面源源不断而来的大军进攻铺平道路；谁知在阳武寨前，竟然遇到如此悍勇的宋兵，挫动军心锐气，让她安得不怒？


雪亮的雁翎刀自鞘中拔出，契丹少女纵马驰来，玉手紧握刀柄，便要催马上前，亲自将这几个少年宋兵击杀，以振大军军威！


雄骏的战马在大地上疾驰而过，朝着倒在地上的罗大成的身体踏过去。契丹少女美目中只顾盯着那几个与自己部下拼杀的少年宋兵，却没有注意到，在她的马前，一具本应该已经死透的尸体，突然向旁边翻了个身，躲过了战马的铁蹄践踏。


在她之前，十余名辽军骑兵已经围住张龙三人，雪亮长刀凌空劈落，与他们激烈交战在一起。三名少年战斗了多时，早已疲惫，现在只是凭着一股气在战斗，纵然身子摇摇欲坠，却仍咬着牙不肯退缩，只望能与兄长、马汉同死于此！


一名契丹骑兵长刀劈落，击破王朝刀圈，刀锋在他的左臂上带了一下，霎时鲜血迸流而出。王朝痛呼一声，回手一刀将他砍翻马下，却被另一个辽兵挥刀斩来，肩上中了一刀，扑倒在马颈上，肩上痛得钻心，几乎摔下马去。


那辽兵正要追杀，却被张龙从侧面一刀搠进腹中，掀下马背。别的几个辽兵见状大怒，乱刀砍下，三名少年登时多处负伤，犹自死战不退，口中破口大骂，形容悍勇至极。


纵然他们悍勇，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被辽兵的凌厉攻击当场扑灭。在不远处，契丹少女已经纵马驰来，娇叱一声，便要冲上前去，亲手斩杀三人，以振奋辽军士气，尽快攻下宋军的营寨！


就在她提气凝神，即将出手之际，在她的身边，变故陡现！


一具倒卧于地的尸体突然窜起，速度快捷至极，钢铁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她身后的马鞍末端，纵身一跃，如闪电般地跳上了她所骑的骏马，一把揽住她的娇躯，纵声怒吼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吼传遍四方，正在围攻张龙三人的骑兵们闻声惊悚，收刀后退，看到自己卫护的公主落在敌人的手中，不由大惊失色，怒吼着催马冲上，挥刀指向那个死而复生的强敌。


而在他们后方，张龙三人却已经和那些残存的宋兵一起纵声狂呼起来，惊喜得几乎晕去。


骑在契丹少女战马之上，紧紧揽住她娇躯的，正是刚才被她一箭射落马下的罗大成！


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手掌一直揽到酥胸上，契丹少女又羞又急，奋力挣扎，突然颈间一凉，一柄染血的钢刀已经架在了她的颈上，这才让她安静下来，贝齿紧咬樱唇，美目中充满愤怒之色，在罗大成的挟制下一言不发。


此时，在战马的周围，已经被大批辽军骑兵团团包围。人人都在挥刀指向罗大成，却是无人敢于上前。若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行动而造成公主受伤殒命，不管自己家里有多少人，也都不够辽主杀的！


骑在马上的罗大成，虽然紧紧拥抱着绝美佳人，却是冷汗直冒。刚才的情形，也实在是危险，若非自己急中生智，凭借闪电般的速度咬住这契丹少女射来的利箭而堕地诈亡，只怕便是不被射死，也要被大批辽军精锐骑兵围攻而死了。


他扭头向侧面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轻舔嘴唇上的伤口，恨恨地想着：“幸好箭尖没有淬毒，不然还真要死在女人手上了！”


抬起头，罗大成大声厉喝道：“赵虎，去看看马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的救！”


赵虎受伤最轻，闻声大声答应，催马就向马汉那边驰去。几个辽兵想要拦阻，却被罗大成怒喝一声，钢刀威胁地在契丹少女头上挥来挥去，吓得他们当即不敢动弹，让赵虎毫无阻碍地驰到了马汉身边，跳下马去，趴在他身上查看了一下，抬起头来，狂喜叫道：“老大，马汉还活着！是肩膀中箭，只不过是从马上摔下来，给摔昏了！这一箭射得不深，好象没有大碍！”


罗大成心中一宽，既然知道马汉没有生命危险，心中一块大石就落了地，低头怒视契丹少女一眼，心中暗道：“还好马汉没有事，不然一定拿你祭刀！”


他抬起头来，望着赵虎厉喝道：“快把他抱回去，上药医治！”


赵虎答应一声，抱着马汉上了马，驰回到张龙等人身边。那些残存的炮灰兵也都围拢过来，守护在他们四周，人数却已经只剩下了数十人，而且个个带伤；余人都已经在惨烈的战斗中，被辽兵击杀于战场之上。


仅剩的数十名炮灰兵，被无数辽兵骑着战马，重重围困，战斗暂时停滞；在别处，辽军的大队骑兵仍然在冲击着宋军的阵地，与他们激烈拼杀，尚未赶上交战的辽兵们却都被这边发生的事情吸引，目光向这边转来，看到公主被宋兵挟持，都是惊怒不已，指着罗大成破口大骂，所用契丹话晦涩难懂，罗大成也懒得去听他们的，只是放声怒吼道：“都把兵器放下，不然我杀了这女人！”


自是没有辽兵肯放下兵器，只是这吼声传开，那些正在与宋兵激烈交战的辽兵也听到，感觉到气氛不对而收刀后退，交战渐渐平息下来，让那些守在距马前面的宋军刀枪手也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罗大成又喊了几声，试着用契丹话也喊了几句，还是没有辽兵肯放下兵器，让他心中焦躁：“在这个时代，想要挟持人质怎么这么难！除非逮到的是皇帝，否则这些家伙还是不肯听话把刀放下，这样的话，我怎么带着她离开，回到宋营去？”


虽然不肯放下兵刃，那些辽兵却也不敢动手，一时陷入僵持之中。


陡然间，号令声在宋军中响起。身处后方的弓箭手闻令张弓搭箭，将大片的箭雨倾泻到阵前战场之上。

第六章  兴平公主

 

惨叫声漫野响起，每时每刻都有辽兵中箭落马，或是战马中箭倒地惨嘶不止。只有罗大成和炮灰兵们所在的这一处受到关照，没有弓箭手朝这边放箭。


战场上的辽兵们都惊慌起来。主将被擒，战又不能战，退又不敢退，留在此处还要经受敌军的箭雨袭击，果然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鸣金声从北方远处辽军营中响起，听到阵地中留守部将发下撤退的号令，辽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向北退走，一路经受宋军弓箭手的漫射，沿途丢下无数尸体。


在罗大成的周围，那些辽兵虽然未遭受弓箭袭击，却也是不知所措。虽然有鲁莽之士想要冲上前去解救公主，却被罗大成拿眼一瞪，钢刀在契丹少女头上挥舞几下，便吓得他们手脚冰凉，嘿然勒马后退。


直到鸣金声响得急促至极，那些辽兵才咬牙催马而去，临行前对罗大成怒目相视，仿若恨不得咬他一口肉下来一般。


罗大成倒是不在乎他们的恚怒目光，舌头舔着嘴唇，痛得倒吸凉气，因为他的嘴唇上，倒真有一小块肉被箭射破，幸好没有破相，不然变成个兔唇，实是有失效死营老大的威严。


看着辽兵们被迫退走，他渐渐放下心来，想起被一箭破唇之恨，低下头，恼怒地瞪了怀中的契丹少女一眼。


这一眼下去，便移不开眼珠。怀中的少女如此美貌诱人，远超前世在电视上所见的超级明星，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去，她微带桀骜野性的美丽更是动魄惊心。


最令他自己惊骇的是，他的手竟然揽住契丹少女的娇躯，放在她的酥胸上面，隔着战甲，依然能感觉到她酥胸玉乳的柔软挺拔。


若是正人君子，此时早就收手道歉，然后被少女夺过刀去，一刀刺死；不过罗大成倒是宁可做霸王项羽，这么久没有碰过女人，早让他憋得心火大盛，再加上马汉被她一箭射伤，虽然知道两军相争，生死一线，倒也怪不得她，而且现在情形也不能砍她一刀以为报偿；但心中终究恼怒，一时间只想狠狠地羞辱她以抱此一箭之仇，不由自主地手掌一紧，在少女酥胸上重重地抓了一把！


契丹少女方才被钢刀架在颈上，便已知趣地将雁翎刀丢在地上，心中暗恨不已；此时突然被他怪手所袭，酥胸玉乳被捏得疼痛不堪，不由“啊”的一声叫出来，泪水奔涌而出，羞怒至极，玉容变得绯红一片。


罗大成硬着心肠，大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契丹少女狠狠咬牙，突然伸手夺刀，想要一举击杀罗大成，夺马逃去。


看她突然伸手向刀柄抓来，这样出其不意的速度对付别人或许可以，在罗大成眼中却是不值一哂，手臂轻晃躲开她的凌空一抓，见这少女仍敢反抗，愤恨中左手用力一捏她的酥胸，怒喝道：“不许乱动！快说你叫什么名字，不然的话，就会这样！”


隔着衣甲，他的手依然能感觉到那柔软销魂的滋味。那少女被他怪手所袭，又羞又痛，“啊”的一声哭了出来，颤声叫道：“兴平，我叫兴平！”


“兴平？”罗大成皱眉低语，努力回忆着这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名字，突然惊呼道：“你是兴平公主，李元昊的老婆！”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怀中英气勃勃的美丽少女，霎时间想起了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的，关于兴平公主的故事。


她本是辽国圣宗之女，未来的辽兴宗的亲姐姐，在兴宗即位后，被迫下嫁与已在西夏立国的李元昊，算是一次政治联姻。婚后并不幸福，最终因为郁闷而病死在西夏，由此而引发了兴宗的愤怒，以及辽夏两国的战争。


“好可怜的女孩……”罗大成在心里嘀咕着，想着她最后的悲惨下场，心中怒火渐渐散去，看着这英武少女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怜悯。


纵然她英武聪慧，纵然她美丽无双；终究还是不能逃脱这时代女人的命运，只能作为男人的工具和玩物，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还在怜悯这个少女，契丹少女却不领情，已经愤怒地尖叫起来：“我是大辽的兴平公主没错，可是李元昊……谁会做那种蛮夷野人的老婆！”


罗大成也知道她不愿意，就是因为她看不起落后野蛮的党项人，才会被李元昊讨厌，孤身呆在西夏宫中，最终郁郁而死。不过这个世界和二十一世纪不同，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不嫁的。


罗大成摇摇头，不再去想她的命运。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哪还有闲心去管这素昧平生的契丹少女！


看着兴平公主愤怒的眼神，罗大成放开心怀，纵声长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做李元昊的老婆，那就做我的老婆好了！”


这时，效死营残存的炮灰士兵们已经围拢到他的马前，警惕地守护着他，闻声都大笑起来。


赵虎已经叫人给马汉上了自制的草药，见他没有生命危险，心中也已放松了许多，看到老大轻薄这契丹少女，也兴奋起来，挤眉弄眼地奸笑道：“兴平公主，我们老大这么英俊潇洒，不如就做他的老婆好了！”


被这么多人围在身边大笑，兴平公主气得几乎晕去，放声尖叫道：“该死的宋人！我便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们宋人！”


张龙持刀守护在他们的马前，闻声回头苦笑道：“兴平公主，不必如此说……你看你现在的模样，身子都被我老大摸过了，还想要嫁别人吗？”


兴平公主白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娇躯无力地靠在了罗大成的胸膛上。


余下的炮灰兵们都仰天纵声狂笑，被辽人打压了这么久，无数同伴死在辽兵手中，如今能够折辱嘲笑辽国的兴平公主，个个都兴奋不已。


他们正要接着大声戏辱她时，马蹄声骤然响起，从宋营方向疾驰而来。


宋军之中，战马极少，能骑上骏马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兵丁。众炮灰兵立即消了笑声，回头望去。


驰来的却是一个传令兵，品级似也不低，纵声喝道：“效死营军士听令！穆将军有令，既然你们擒住了辽国王女，可将她带回营中，听候发落！”


众士兵肃然听命，簇拥着罗大成和兴平公主，踏过满地尸骸，一路向宋营行去。

第七章  杨门女将

 

“是你擒住了辽国的兴平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马上传来，进入罗大成的耳中。


罗大成昂然跪在地上，面对着说话的武将，心里暗自纳罕：“怎么这位穆将军，竟然是位女将？”


雪白的战马高大雄骏，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如白龙一般，漂亮整洁。而马上的女将，年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美丽英武异常，一股勃勃英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罗大成不由心神震慑，迷失在她的英武魅力中，几乎不能自拔。


但以他坚定的心志，罗大成还是迅速地恢复过来，恭谨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抬头去看她的绝美容姿，同时心中暗自悚惊，这女将的实力，似乎不比杨琪弱，自己同样也是看不透她的虚实，若是与她动手，自己未必能胜得过这女子。


姓穆的女将满意地点点头，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轻声笑道：“做得很好，我会给你报功，现在，你先离开效死营，到禁军中去报到吧！”


离开效死营，便是可以不用每天过着濒临死亡的生活了；数十名效死营士兵跪在他的身后，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既为罗老大逃出生天而高兴，又为自己必死的命运而感伤。


罗大成慌忙伏地叩拜，惶声道：“将军！小人这次行险擒到辽国公主，都是靠了众家兄弟之力！望将军成全，将效死营众兄弟也调入禁军，小人愿一丝功劳都不要，只求将军成全！”


那女将“噫”了一声，似是为之意动，停了一下，点头道：“也罢，擒住兴平公主的大功，你们人人有份，便都进入禁军吧。来人，将兴平公主带下去！”


罗大成心中大喜，慌忙拜谢穆将军的恩典。这个头，磕得心甘情愿，纵然是拜了一回女人，可是若能救出众家兄弟，让他们不至于每天挣扎于死亡线上，一切便都值了！


效死营士兵们也都喜出望外，伏地叩拜，感激得泪流不止。


兴平公主一直骑在她的马上，旁边有数名宋兵持刀枪指着，让她不敢乱动。几个侍卫在穆将军身边的女兵走过去，牵着她的战马，带她向后营而去。


穆将军好奇的目光落在罗大成的身上，淡然问道：“你身上这么多血，可是受了伤？”


罗大成摇头道：“承将军下问，小人身上的血，大都是辽兵身上喷出来的，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穆将军好奇地笑了笑，也不再追问，挽起缰绳，拨转马头而去。


这个时候，罗大成才敢正眼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怦然跳动。


她的身材是如此美妙诱人，足可用后世的“魔鬼身材”来形容，娇躯充满了女性的魅力，比之兴平公主那样的清纯少女，更能挑起男人的欲望。从后面看去，罗大成只觉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简直无法抵挡她超强的诱惑。


她的英武美貌，诱人的魅力，以及隐藏在美丽外表下的聪慧，都让罗大成为之着迷。直到她策马走远，罗大成还在呆呆地看着，许久回不过神来。


“老大，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到耳中，罗大成抬起头，看到是赵虎，脸上微微一红，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问：“马汉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送到医官那里去了，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再休养几个月，也就好了。”赵虎说完，笑嘻嘻地看着他，奸声笑道：“老大，想不想知道这个穆将军的事情啊？”


“说！”罗大成知道他是无事忙，闲着无聊就会到处打听些小道消息，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冷声道。


赵虎笑了几声，也不敢再和他嬉闹，正正经经地说：“听人说，这位穆将军是杨琪将军的妻妹，还是从前的杨延昭将军的义女，名字叫做穆桂英！”


“穆桂英！”罗大成如遭雷击，霎时呆住。这个熟悉的名字，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让他恍惚间，几乎以为回到了从前那个世界，听着《杨家将》评书的那个时刻。


赵虎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仍是兴致勃勃地说道：“据说她从前被指婚给杨琪将军的弟弟，可是那位将军还没有成婚，就已经战死沙场，所以穆将军就守了望门寡，从那以后，再没有嫁过人，一直跟着杨延昭将军在军中战斗。杨将军也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上表请旨，得先帝恩准，可以在军中任将军之职。这件事被传得到处都知道，人人都说杨家一门忠烈，女子也可上阵领兵，这件事老大也听过吧？”


罗大成恍惚摇头，默然不语。


在从前那个时代，他出于对杨家将的兴趣，曾经考证过穆桂英其人的事迹，结果却找不到什么史料，不知道是史官不屑于写，还是被某些大男子主义者给删去了。


传说中的杨宗保，是穆桂英的丈夫，但历史上，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在传说中是杨宗保之子的杨文广，实际上是杨延昭的第三个儿子，按史料记载，今年应该只有十五岁，只怕是正和赵虎他们差不多大。杨宗保这个人，实际上是被民间的故事家生造出来的人物，与之一同造出来的，还有许多关于他和穆桂英的传奇事迹。


杨宗保的故事，可能是传说者把杨文广的事迹安到了他的身上，那么，传说中的穆桂英的故事，又是什么人的事迹引发出来的呢？


在研究中，最让罗大成迷惑的是，若是真无穆桂英此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故事呢？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今天，突然看到这名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将，让罗大成心神恍惚，无法平抑心中的惊涛骇浪。难道说，历史上的真相，就在自己的眼前，等待自己前去挖掘吗？

第八章  小兵狄力

 

罗大成坐在禁军营地的营帐中，默默地沉思着。


自从上次擒住兴平公主，被恩准进入禁军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来，一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让罗大成也破天荒地闲居了两个月的时间。


因为女儿被宋军擒住的关系，辽圣宗被迫中止了侵宋的计划，将从前擒获的几个宋朝将军放归，赎回了兴平公主。而宋军也加强了边境一带的防卫，让辽国大军，再无机可乘，闪击宋境的计划，便因阳武寨的拼死抵抗，而遭遇破产。


立下这桩大功的罗大成，因为是出身罪犯，穆将军替他请功的奏章被驳回，只被允许在禁军中做一个刀枪手，升为伍长，日后有了功劳，再行升赐。


虽然没有能够一步登天，罗大成却已经很满足了。自己最心腹的兄弟们都进了禁军，可以不用在效死营中，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恐怖日子，还有希望在军中累积功劳，一切升赏，都与原来的正规军相同。以张龙几人的本领，将来定可在战场上搏个出身，让他们在家乡苦盼度日的父母亲喜极而泣。


可是，他真的只因为这样就满足了吗？


在初时，或者是这样的；可是，人心苦不知足，当一个愿望满足了，另一个愿望又会悄悄地升了上来。


现在，罗大成的目标就是----当上将军！


这个心愿，早在前世第一次接受军事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埋下。那时，最让他叹息的就是生在和平的年代，不能效往昔先辈，金戈铁马，纵横天下，一展男儿平生之志！


现在，天杀的架空小说作者送他回了宋朝，这反而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的野心在禁军军营无聊的生活中，慢慢地膨胀起来，将一个梦想植入他的心头：或者有一天，他也能将自己的名字，书写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


“名将……北宋时期的名将，都有谁呢？大概最优秀的就是十几年后征讨西夏的狄青了吧……还有杨家将，不过杨延昭已经死了，而杨文广年纪尚幼，将来的功劳也远远比不上他的父亲。不知可有一日，我的名字，也能与这些名将并列吗？”罗大成默默地想着，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幽远。


两宋之时，确是名将调零年代；扬文抑武之风，自宋太祖之时便已种下。只为担心武将反叛称帝，宋朝皇帝与文官们对于武将的打压不遗余力，这也造成了辽、金、夏、蒙对大宋的欺凌攻打肆无忌惮，让两宋朝廷面对异族时的懦弱，几为历史之冠。


纵观华夏历史，每次战乱涌来，便有千万百姓惨被异族屠戮，甚至烹煮为食，惨象连绵万里。“宁做太平犬，勿为乱世人”，便是战乱袭来时，白骨遍野、血染千里中，百姓悲恐心理写照。


金攻北宋之役，蒙灭南宋之时，女真灭明之战，天下百姓，尽被屠戮一空，数千万的人口数量减少六七成乃是常事，比之自己每日所见，要惨烈伤痛至无数倍。而至倭族攻华之战，更是屠杀上亿华人，杀人之多，屠戮之广，世界无有可比者。


既然自己身入北宋，以此一身艺业，若能成为名将，握重兵在手，或者可以改变历史，解开中华百姓历代遭屠之惨痛循环，让汉华元气，不至于一次次地沦亡于异族之手！


只是，要在这个扬文抑武的时代做出如此事业，其中的艰难险阻，应该会远远超出想象吧……


在他默默沉思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地走进帐中，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幽远的眼神，也不由有些发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每当看到伍长沉思时的模样，就会让这个小兵心里怦怦乱跳，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脚步声惊动了罗大成，他抬起头，看到走进帐中的，是自己部下的新兵狄力。


由于马汉受伤未愈，作为伍长，他的部下除了原来的三个兄弟以外，又增加了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


因为是自己投军的，不是罪犯和流民，因此狄力没有被编入炮灰兵中，而是进入了禁军，被派到罗大成的伍里听他的指挥。


这个小兵面貌清秀，年约十四五岁的模样，武艺倒也不错，和张龙等人一样，也是家传的武艺，平素里在罗大成的命令下与众人操练武艺，能够与张龙等人斗个平手。但据罗大成观察，狄力似乎还没有使出全力，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让罗大成不由对他的家传武艺好奇起来。


营帐中，罗大成的目光落到狄力的脸上，看着清秀容颜上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心中不由微微一跳，暗道：“一个男孩，长这么水汪汪的大眼睛做什么？幸好老子为人正派，不然落到别的长官手里，有你好受的！”


狄力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窘，微微转过脸去，轻声道：“老大，水打来了，洗把脸吧！”


罗大成注意到他手中端着的铜盆，笑着点点头，弯下腰去，开始在盆中洗脸。


自从进入正规军之后，赵虎等人受到的管束轻得多了，每日除了正常的操演之外，有了闲暇就到处闲逛，和别的禁军士兵聊天胡混，把服侍罗大成的一应事务都丢给了狄力这个新兵。


狄力倒也乖巧，自从做了罗大成的贴身勤务兵之后，将他服侍得无微不至，比之原来的赵虎等人要细心得多了，让罗大成大叹舒服，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当大官的，现在自己只不过做了一个小小的伍长，就有这样乖巧的小兵服侍自己，若他日当上将军，岂不是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其他所有的事都有专人服侍，再不用自己操心了么？


他在盆中洗完脸，刚就着狄力手中的手巾将脸拭干净，突然脚步声传来，急促至极，迅速闯进营帐之中。


罗大成警觉地抬起头来，却见是张龙赵虎三人，冲到营帐里面，满脸兴奋之色，声音也有几分颤抖，朝着罗大成大叫道：“老大，辽狗开始调动兵马，像是准备进攻了，穆将军下令，让我们立即准备，列阵迎敌！”


罗大成霍然站起身来，眼睛里也开始闪闪发光。


现在，就是自己作为正规军的一员，在军中建功立业的时机到来了么？


荒野之上，两支大军列好阵势，遥遥相对，森然肃杀之气，弥漫于天地之间。


罗大成站在战场之上，大宋军队的队列之中，手持刀盾，遥望对面的辽军，心里竟然也开始怦然跳动，恍若当初第一次上战场之时。


毕竟，今天是他作为正规的禁军，在战场上之初战。

第九章  初上战场

 

对面的辽军，兵强马壮，气势森然，将士们的脸上都充满战意与恼怒之色。


对面边寨的辽国主将萧达烈，本也是悍猛之将，自兴平公主被擒之后，不得不停止了一切战事，将寨中事务交付于副手，自己应召前往辽国都城，解释这一次失败的原因。后来虽然被辽主确定是兴平公主不顾萧达烈的劝阻，自作主张轻身突袭，被敌人趁乱擒住导致失败，与萧达烈没有太大关系，却也将他好生训斥，让萧达烈羞恼交加，留在都城的时候整日缩在府中无颜见人，现在蒙辽主开恩，让他回来守边寨，甫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点齐兵将，誓与对面阳武寨的宋军决一胜负，以出心中一口恶气。


他手下的将士，被他回来便劈头盖脑痛骂一顿，也都憋了一肚子气，知道这一切都是对面宋军擒住兴平公主造成的，跟着他带兵出战，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冲进对方宋军营中，大杀大砍，以发泄心中郁闷。


反观宋军这一边，也是阵容齐整，人人精神抖擞，战意昂然。已经歇了两个月，这些以杀戮当家常便饭的宋军将士也早就憋得心中难受，今将出战，都忍不住兴奋，便是许多初次上战场的士兵，也在老兵们的熏染下，满心兴奋，战意高昂了许多。


军阵中央，主将穆桂英身披战甲，骑在白龙驹上，美丽容颜上一片冷静，洁白玉手执着马缰，漠然冷视对方的辽军，一言不发，气质沉静，安如泰山，周身却也充满了高昂的战意，无形的威压在她身上隐然向外散发开来。


在她的四周，是大批的兵将环卫。不远处，是新派来寨中的副将庞克行，年纪甚轻，相貌白净，容貌亦可称得上英俊，遥遥望着远处的辽军阵营，眼中似有幽幽的火焰燃起。


原来的知寨杨琪，因屡立功勋，终被加官晋职，调到别处去任职。而穆桂英便成为阳武寨主将，与新来的庞克行一同执掌军务。这一次，便是她自成为主将以来，第一次应对辽军的例行性进攻。


战鼓隆隆响起，辽军的炮灰兵在正规军的驱赶下，开始呐喊着，向着宋军发起了冲锋，冲过茫茫旷野，漫野攻来。


白龙驹上，穆桂英高高举起玉腕，向弓箭手发下号令，天空中，大蓬箭雨漫天飞射，落入辽军之中，无数衣甲破烂的炮灰兵中箭跌倒，队形更显散乱，惨叫声中，乱哄哄地冲向宋军阵地。


号令响起，大批宋军效死营军士亦冲出阵地，与敌人厮杀在一起。霎时间，惨叫声漫野扬起，鲜血到处喷洒，浸染在这久无新鲜血液滋润的荒地之上。


血淋淋战斗就在眼前，让罗大成看得心中怦然跳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以正规军的身份，看着效死营的炮灰兵们与敌人进行惨烈搏杀，身份变化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眼中充满的鲜红之色，让他忍不住有些眩晕，心中却有着强烈的杀戮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与敌人拼杀在一起，发泄心中如火般熊熊燃烧的狂野战意。


在他身边，张龙三人也已满脸涨红，兴奋地看着前面的战斗，呼吸急促，一副心痒难熬的模样。这么久没有上阵拼杀，让把杀戮当成生活一部分的少年们都难以习惯，现在看到战斗就在眼前，也激起了他们的野性，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微弱急促的呼吸声传来，罗大成转过头，看着面色通红的狄力，在那带着几分稚气的清秀脸庞上，充满了恐慌惊惧，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让他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按住这名部下的手，轻轻地拍着，以作抚慰。


被他的手碰到，一直用惊慌眼神盯着前方战场的狄力身体一震，如被蛇咬了一般，飞速向后退去，抬头看到他带着笑意的温暖眼神，满脸涨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罗大成口唇微动，轻声道：“放松些，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么紧张的。”


狄力轻轻点头，心里的慌乱微微减轻了一些。


见她脸上的紧张表情渐渐变得有些轻松，罗大成微微一笑，扭过了头看向战场，心里却在纳闷：“怎么手背这么滑，倒像女人的手一样？”自此心中便开始有几分疑意。


宋军效死营将士，都是新从后方调来的，没有什么老兵——上次战斗存活下来的老兵，都已被穆桂英下令调入了禁军之中。此次两军炮灰兵之间战斗，双方都没有多少战场上的经验，只是辽军炮灰兵数量众多，最终还是冲破了宋军效死营的阻拦，冲到了刀盾手的前方。


号令声从将官口中发出，罗大成手执刀盾，率领本伍战士，大步向前，与敌人的炮灰兵战在一处。


钢刀凌空挥过，狠狠地劈斩在满脸污秽狞恶的辽兵头上，将他一刀劈翻在地。这一刀，用力甚大，将敌兵的头颅劈成两半，脑浆霎时迸出，染血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埃。


在罗大成的耳边，一声低低的惊呼声传来，罗大成左手执盾作戒备姿势，抽空向右方看了一眼，只见狄力满脸惊慌，恐惧的目光看向那具破碎的尸体，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不住手中刀盾。


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兵，突然见到如此恐怖的敌兵当场惨死在自己面前，心理上的冲击几乎无法承受，身体剧颤，心中一片茫然，几乎被吓晕过去。


……

第十章  狄氏英豪

 

陡然间，一声凄厉狂吼响起，狄力慌忙抬起头，只见一个满身染血的辽兵高举弯刀，朝着自己猛扑过来，脸上鲜血横流，狞恶如同地狱厉鬼一般，口中的嘶嚎声更是凄厉至极，令人闻而胆战。


狄力登时被吓得呆了。纵然是身怀绝技，武艺超群，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敌兵，初上战场的小兵终究是年龄幼小，一时呆住，竟然忘了举刀迎敌，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挥舞血淋淋的弯刀，朝着自己头上劈下！


风声响起，一柄钢刀凌空挥来，当的一声巨响，将那柄弯刀击开去，随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闪电般地劈到那辽兵脸上，刀势之快，令那辽兵无法抵挡，只惨叫一声，整张脸便被劈为两半，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出去，向后飞落，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两滚，再也不动。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砍碎了脸，脑袋也只剩下一半，一股剧烈的恐怖袭来，狄力吓得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几乎当场晕去。


“禁声！”罗大成厉声怒吼道，看着暂时没有敌人攻来，抽空抬起腿来狠狠踹了狄力一脚，喝道：“你要想活命，就拿起刀来，给我砍他娘的！”


狄力被踹了一个趔趄，怒吼声传到耳中，身上的疼痛让这初临战阵的小兵清醒了许多，抬起头来，看着罗大成持刀盾守在自己身前，如猛狮般迅猛劈杀着攻来的辽兵，心中一暖，暗自叫道：“是伍长救了我！”


看着罗大成挥舞的战刀，将一个个的敌人砍翻在地，狄力心中渐渐一片清明，雪白整齐的牙齿咬着嘴唇，纤细的手掌紧紧握住战刀，大踏步走上前去，站在罗大成的身边，狠狠一刀劈下，重重斩在侧面冲来的一个辽兵颈上，将他当场砍翻在地。


鲜血喷洒出来，洒在狄力的身上，这小兵却紧紧咬住牙齿，纵然是脸色惨白，也丝毫不肯后退，与罗大成并肩作战，将如潮水般冲来的敌兵一一砍杀倒地。


罗大成一刀劈翻冲来的一名辽兵，抽空扭头看向狄力，眼中欣赏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是年纪幼小，狄力的武艺却似是十分娴熟，刀法也甚是刁钻诡异，那些冲上来的辽兵若是单打独斗，无人是他的对手。现在有自己和他并肩抗敌，互相照应，倒也不担心他在乱军中被那些辽兵砍杀了。


身为伍长，自然要照顾好自己的部下。总共不过四个部下，若在这样的战斗中折损了一个，会让罗大成感觉到面上无光；何况狄力这些天一直服侍他的起居，乖巧听话，他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敌人在自己面前斩杀。


在旁边，张龙赵虎三人大呼小叫，砍杀得兴高采烈。第一次作为正规军严守阵地，与敌人对面搏杀，能受到同伴的支援和身后弓箭手的箭矢袭敌，不像原来那样冲杀在战场上茫然无援，心中都有新鲜感，又是许久没有见血了，都杀得兴致勃发。


罗大成率领部下四名军兵，昂然立于阵地之上，顽固地抵挡着敌军的猛烈冲击。无数辽兵挥刀冲来，都被这支武艺高强的团队挥刀砍杀，尸体在他们的前方，堆积了厚厚一堆。


别处的军伍，有许多都被疯狂般的辽兵冲垮，大批宋兵当场战死，后面的刀盾手立即补上他们的缺。只有罗大成所在的阵地上，被这一伍士兵牢牢据守在此，斩杀敌兵无数，没有退后一步。


后阵的弓箭手一直不停地放箭，射杀着前方的炮灰兵，战场上尸体越积越多，厮杀愈发惨烈。


终于，辽军处响起鸣金之声。他们派出的炮灰兵也已折损大半，闻声慌慌张张地逃回去，一路被宋军弓箭手漫野射击，沿途遗尸无数，惨象四野环生。


看着敌人逃去，狄力终于松了一口气，惨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汗水和血渍，望着远远逃去的敌兵，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气息微弱，晕厥过去。


罗大成刚刚将刀收入鞘中，突然看他倒下，心中一惊，慌忙弯腰检视，伸手摸着他的胸部，能隐隐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只是手上有些奇怪的触感，让他心生疑惑。


粗略检查了一遍，却见狄力身上没有受什么伤，脉息也还平稳有力，显然是在战斗中脱力，加上心情激动，虽然撑过了这场战事，终致晕厥。


罗大成微微摇头，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看张龙三人也都安然无恙，反而个个兴奋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听着收兵的号令响起，罗大成弯下腰将狄力的身体抱起来，搂在怀中，向着后方走去。


他现在力气甚大，就算是将狄力连着衣甲一起抱起来，也不十分沉重。何况这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材单薄，体重甚轻，抱在怀中，丝毫不觉得吃力。


低下头，看着狄力苍白清秀的小脸，隐隐有几分怜意，在罗大成的心底升起。


经历了这一场惨烈战斗之后，自己的这名部下应该能够明了战争的残酷本质，在以后的战斗中，渐渐变得坚强了吧。


以他所学的精湛武艺，也许有朝一日，这名身材纤弱的少年，终究能在血腥战场上搏杀出来，成为狄青那样的大将，手掌重兵纵横沙场，直至名垂青史，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第十一章  玉人出浴

 

暮色低垂，太阳的余晖在山上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光芒。


阳武寨的山后，一处幽静的地带，一条自山上流下的河流旁边，罗大成隐身于茂密的草丛中，盯着前方的小河，眼中射出了惊愕兴奋的光芒。


长长的河流如玉带般挂在山上，里面清水流淌，发出潺潺的水声。阳光照射下来，河面上波光荡漾。清风拂来，河边青草发出簌簌的声音。正值春季，草丛中鲜花盛开，在风中轻轻飘动，一片寂静幽雅的美景。


而在这美景之中，最为动人的美景，却是在河流中清洗玉体的美丽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容颜稚嫩美丽，娇躯上一丝不挂，袒露着雪白晶莹的肌肤。她的身体泡在河流之中，直浸到玉润香肩，清澈河水在她的玉体上流过，如柔和的手抚过她的玉体，水流表面闪烁的细小光芒，如晶莹钻石一般，晃花了罗大成的眼睛。


罗大成藏身在草丛之中，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河流中的少女，以他强劲的目力，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那美丽少女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忽闪时的美态，亦逃不过他雄鹰般的犀利眼神。


看着那肌肤雪白、容颜绝美的稚嫩少女，罗大成不敢相信，如此美丽的少女，竟然是自己的部下，平素里不起眼的小兵狄力！


就在今天下午，狄力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这十四五岁的稚嫩小兵明显不会说谎，被煤灰涂黑的脸上微泛红晕，眼睛都不敢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罗大成心下起疑，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点头答应，放狄力去了。待她去得远了，自己也悄悄地出门，小心地跟在她的后面，一路走到山后僻静处，这才见她停了下来。


那时，罗大成心中满腹狐疑，不知道狄力到底是什么来路，甚至怀疑自己这个部下是辽国派来的探子，现在悄悄出营，是要和敌军的奸细接头。这让他心中暗自为难，不知道若真看到那样的情景，是不是应该大义灭亲，将来接头的辽国奸细和狄力一同拿下，以保证军营中的机密不至于外泄。


可是看到狄力停在小河边一处隐秘所在，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罗大成这才恍然，情知是这部下爱干净，却又脸嫩害羞，因此一个人悄悄跑出来在河中洗澡，却又不敢告诉人知道。


偷看男人洗澡，罗大成没有这不良嗜好，因此正要悄悄地转身离去，突然心中一动，想起在战场上摸到狄力手背那般柔滑，胸部也似乎有奇怪的感觉，鬼使神差般地回头看了一眼，立时呆若木鸡。


被盘起的长发已经放了下来，柔滑青丝搭在娇嫩玉肩之上，模样纤弱的少年脱下衣衫，解开胸部紧紧缠绕的白布束胸，从里面跳跃出来的，却是少女的娇嫩玉乳！


罗大成紧紧地缩在远处草丛之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瞪大眼睛看着那经年未见的完美女体，脑中一片晕眩，只能用手掌撑住地面，才能勉强保持不扑倒在地。


当脸上涂抹的煤灰洗去，雪白娇嫩的玉肤重现于阳光之下，绝色美丽的容颜让罗大成又是一阵晕眩。头脑昏沉之中，罗大成眼睁睁地看着身材纤细的少女赤裸着美丽的身体，轻移莲步，踏入水中，纤纤素手撩起清澈河水，洗刷着娇嫩光滑的冰肌玉肤。


在洗澡的时候，她一直在抬起头四面张望，一副担心的模样，看上去可爱至极，象是怕被人撞破她洗澡一样。


她所选的位置，也甚为隐秘，却是在河流中的一处小湾之中，小湾旁边的岸上长着树木，附近的景色都被高高的树木遮住，保护着她，让外面的人不能轻易发现到她的踪迹。


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女孩，狄力几乎不能忍受不能洗澡的生活。这两个月来，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处隐秘之所，可以偶尔跑出来清洗身体，虽然明知这是在冒险，可是她总是安慰自己，这里如此隐秘，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这可怜的女孩并不知道，在远处的一处茂密草丛之中，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双眼，正从树木的缝隙中紧紧地盯着她清白的玉体，惊愕与兴奋交织在里面出现，渐渐地，熊熊的火焰在眼底剧烈地燃烧起来。


美丽的少女，纤手撩起清水，洒在自己玉体上面，清澈水流自雪白娇嫩的玉体上流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河水之中，纤弱美丽的少女享受着清水浸润娇躯的快乐，即使是河水很凉，她还是快活地微笑起来，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在罗大成的手下当兵，比在别的长官部下要轻松得多。罗大成待部下一向宽厚，虽然有时会霸道得令人恐惧，但在平素里的小事上，并不管得很严，也不会支使她整天干这干那，当她把杂务做完以后，也准许她出去在营中闲逛，只要不误了操练，便没有什么事。因此今天她不用担心罗大成因为找不到她而大发雷霆，她可以尽情地在水中清洗嬉戏，让自己好好地放松一下。


美丽的少女，在波光荡漾的河流中击打着水流，欢快地嬉戏着，绝美容颜上出现的可爱笑容，就像纯洁的天使一般，让远处的罗大成看得头晕目眩，心神亦为之深深迷醉。


许久之后，美丽少女终于洗干净了玉体，从清澈水流中走出来，娇美玉足，踏到了岸上。


夕阳映照之下，她的玉体出现在罗大成的视线之中，让他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身上的都血都流到了头上，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美丽至极的少女裸体，不想放过任何一点欣赏这难得美景的机会。


美丽的少女，娇躯纤美至极，虽然身材还微显青涩，却已经发育得较好，娇美玉体上充满了柔美的曲线弧度，那美妙的曲线映在罗大成的眼中，让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恍然迷失在这迷人美景之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美丽少女的身上，仿若为她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衣衫，晶莹娇嫩的肌肤闪烁着美丽的光辉，她一丝不挂的娇躯沐浴在晚风之中，清风温柔地吹拂着她的玉体，让她纯洁的心中充满快乐，忍不住伸展玉臂，满脸欢快地伸了一个懒腰。


远处的罗大成已经呆住了。如此美丽的情景，永远只能出现于梦中。落日、长河，清风吹拂，蒿草树木掩映之中，年轻少女那美丽至极的身体，比之前世在人体艺术展上看到的裸体模特的身体要美上无数倍，让他的心中充满震撼，将这充满诗意的美景深深地刻画于心灵深处。


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传到他听力敏锐的耳中。即使心神沉醉于美景之中，在惨烈拼杀的战场上养成的警觉习惯仍然让罗大成迅速地回过了头，透过嵩草间的缝隙，看到了那英武美丽的穆桂英将军，正站在一条小船上，顺河流而下，朝着这边划过来。


船上站着四五个人，都穿着军服。而穆桂英站在船头，正举目望向前方。清风迎面而来，吹拂着她美丽的脸庞和青青的发丝，甚为清凉爽快，让她弧线柔美的红唇边，隐隐露出了一丝微笑。


罗大成霎时瞪大眼睛，心中焦虑。若以小船前行的速度，过不了一会就会划到狄力所在的小湾旁边。如果狄力能躲在水中，或者还不会被她发现；可是狄力偏偏已经从水中走出来，一无所知地站在岸边准备穿衣服，很容易就会被船上的人发现，看出她是女子之身！


在船上，除了划船的兵丁之外，还有两名将官。其中一个，面容阴沉英俊，正是寨中副将庞克行。


他站在穆桂英的身后，悄悄地用眼神打量着穆桂英美妙的身材，眼中射出了罗大成很熟悉的那种色狼般的眼神，待看到穆桂英微微向这边转过头来，庞克行又立即低下头，装出一副恭谨的模样，恭声道：“将军，你看我们要不要在岸边加上岗哨，提防辽军从这边潜入？”


罗大成心中大急，若是被穆桂英撞破了狄力的秘密，还有望禀公而断；可是若让庞克行看到了狄力的裸体，只怕自己这部下从此多灾多难。一见庞克行的眼睛白多黑少，罗大成便知此为淫邪之相，以他在营中手握权柄、位居第二高位的地位，想要对付一个小兵，岂不是轻而易举？


罗大成想也不想，趁着小船离得还远、船上众人注意力都被庞克行的话吸引住的机会，立即拔腿飞奔，借着岸边树木草丛的掩护，朝着前方的小湾疾冲而去。


小湾内，美丽少女没有听到远处传来的水声和人声，对于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正欢快地微笑着走向自己的衣衫，突然风声袭来，她只来得及惊愕地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疾冲而来，狠狠地扑到她的身上，将她推倒在草丛中，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美丽少女惊恐地瞪大了美目，樱唇微张，正要发出惊惧痛苦的嘶喊，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在樱唇上，硬将她的尖叫声压了回去，只能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第十二章  尴尬局面

 

柔嫩的玉体在奋力地挣扎着，娇小的身体里面迸发出大得惊人的力量，几乎将她身上压的男人掀翻下去。这让罗大成只能用双腿紧紧缠住她优美修长的玉腿，手臂紧紧抱住她的雪白藕臂，制止她的挣扎，同时在她耳边低声叫道：“别乱动，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到少女耳中，美丽的眼睛霎时瞪得更大，惊惧羞惭地看着罗大成的脸，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让她更加害怕，强烈的危险感觉，霎时笼罩住了少女的心。


清白的身体一丝不挂，被一个强健的男人压在身下，这让纯洁少女羞惧至极，恍惚中，只觉自己即将清白不保，贝齿紧紧咬住樱唇，藕臂用力一挣，挣脱了罗大成的手臂，粉拳乱挥处，无意间打在罗大成的腹部，让他的脸霎时变青，强烈的痛楚几乎让他抱着腹部满地打滚。


罗大成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将剧痛压下，对这娇弱少女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而感觉到惊讶。只用一只手看来是无法制服她了，罗大成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从她脸上拿下来，双臂紧紧抱住她的柔嫩玉体，低声叫道：“别出声，不然就有麻烦了！”


被他捂住口鼻，几乎窒息的少女剧烈地喘息着，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张开樱唇，就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呼唤别人来拯救自己——虽然明知道附近荒无人烟，无人会来帮忙，可是自以为清白即将被他强行玷污的少女，惊恐到了极点，便是有一根救命稻草也不肯放过。


看到她张开樱唇，罗大成心中大急，生怕被穆桂英将军看到自己这番模样，那时只怕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不被凌迟处死便是叨天之幸了。


慌忙之中，罗大成也顾不得多想，闪电般地将嘴凑上去，狠狠地吻上了少女樱唇，将她如花般娇嫩的鲜润樱唇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嘴唇之中，拼命压制着她的惊呼之声。


少女美丽的眼睛霎时瞪大，惊恐至极地看着强吻着自己的男人，虽然想要挣扎，可是娇躯已经在刹那间变得娇弱无力，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澈晶莹的泪珠，自长长的睫毛下缓缓流出，滑过雪白光洁的玉颊，洒落到螓首下的青草之上。


茂密的青草如厚厚的毯子一般，铺在他们的身下。高大强健的男子，压住身下一丝不挂的娇弱少女，双臂如铁棍一般将她紧紧抱住，嘴唇牢牢包裹住她的樱桃小口，让她丝毫无法挣扎摆脱。


清风袭来，吹拂在他们的身上，美丽少女晶莹的泪水随风飘落，化为片片碎珠，这情景，如此的凄美绝望，仿佛是纯洁的少女冰心随风破碎了一般。


恍惚间，一个柔和英武的声音传到了少女的耳中，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渺传来的一般：“这条河流在我军后方，距离我军营寨不远不近，虽然辽军大队不能通过我军的阻碍攻到此处，也须得提防辽军奸细潜到此地。就在河边，每隔两里地设一岗哨，观察是否有什么异状，也就足够了。”


纯洁少女的眼睛霎时瞪大，茫然无措地向旁边瞟去。在树木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穆桂英将军那英武纤美的身影在不远处滑过，耳边传来的木浆划水声告诉她，穆桂英将军是站在小舟上，顺流而下的。若非伍长把自己扑倒在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经落在她和随从军士的眼中了。


当小舟划过身边，她的目光收回来，惊讶地看着罗大成的眼睛。这个时候，罗大成还在用嘴唇包裹着她的樱唇，阻止她的尖叫发出，两个人的眼睛近在毫厘之间，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看着如此清澈美丽的眼睛，罗大成的心开始怦然跳动。即使刚才是事急从权，慌乱中强吻上她的嘴唇，现在危机过去，忽然感觉到，自己口中的香唇，是如此的柔嫩诱人，让他忍不住轻轻地吻着她，舌头也从嘴里伸出来，在娇嫩樱唇上轻轻舔弄起来。


如巨浪袭来，美丽少女的眼睛霎时瞪大，脑中轰然巨响，几乎被唇上传来的强烈刺激冲击得当场晕去。


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让她不知所措，半昏迷状态中，已经无法抵御罗大成的侵犯，娇躯无力地躺在厚厚的青草上，樱唇被舌头强硬顶开，探入唇中，挑逗着她的柔滑香舌，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罗大成深深地吻着她，神魂飘荡，不知所之。温柔热烈的感情在他的心底迸发出来，他微闭双目，陶醉地与这花季少女进行热吻，甘甜香美的滋味，幸福陶醉的感觉，让他也几乎晕去，迷醉在这美丽少女的身上。


水声潺潺，小舟在河中划过，一直向下游飘去。美丽英武的女将遥望前方，丝毫没有发觉，在自己的身边，自己部下的一对男女正在进行亲密的热吻。


不多时，穆桂英所坐的小舟已经划远，只在河中留下一个小上黑点，最终消失在河流之上。


这一次的热吻，时间之长，远远超过了罗大成的预期。不知过了多久，罗大成方才抬起头来，眼神恍惚地看着身下的少女，神智迷乱，不知所之。


被他压在滑嫩青草地上的美丽少女，神志之昏乱，似乎还要远胜于他。被吻吮得些微红肿的娇嫩樱唇微微地张开着，发出娇弱地喘息，美丽的眼睛里面一片茫然，清澈纯洁之中，也有着强烈的陶醉意味，在她迷茫美目中升起。


罗大成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直到鲜血从唇上流出，洒落到少女隆起的雪白酥胸上面，在晶莹肌肤上，溅起朵朵殷红血花。


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女人的青年男子，看着自己身下一丝不挂的娇嫩少女，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渴望，低下头，深深地吻在她如天鹅般的雪白玉颈上面，霎时种出草莓，鲜红的吻痕出现在她洁白晶莹的肌肤上。

第十三章  欲火如焚

 

颈间传来的疼痛让纯洁少女恍惚惊醒，低下头，看着正向自己酥胸吻去的青年男子，忍不住惊叫一声，抬起酸软无力的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肩上，想要将他推开。


尖叫声惊醒了罗大成，他立即抬起头，朝着河流上望去。穿过林木缝隙，可以看到整条河流上空无一物，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尖叫声虽然充满惊惧，却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低下头，罗大成狠咬嘴唇，压制住心底的欲望，寒声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混入宋营之中，到底有什么图谋？”


霸道凌厉的喝问，霎时将少女吓住，呆了半晌，方才轻轻啜泣道：“我……我不是奸细……”


“那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混入宋军之中？”罗大成厉声问，心里却跳得厉害，几乎压制不住，也只能用凶神恶煞的模样，来掩盖自己心中的激烈跳动。


虽然这少女极为诱人，但是在搞清她的身份之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罗大成在心里谨慎地想着，强行压制欲望的痛苦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脸上，担心自己若再多看几眼她如花蕊般娇嫩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化为狼人，对月长嚎。


天空中，月亮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夕阳已经随着穆桂英的离去，落入地平线之下，将照耀大地的重任，交付于天空悬挂的皎洁满月。


看着他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少女几乎吓呆，一时忘了自己的危险处境，抽抽噎噎地说着：“我，我是来找哥哥的……我哥哥在军中，我想找到他，就只能扮成男人混到军队里面来找他……”


罗大成一怔，心中纳闷道：“是这个原因吗？原来不是代父从军的花木兰，也不是奸细……”


沉吟了一下，罗大成逼问道：“为什么不用别的办法来找他，还有，你家里别的人呢？”


清澈的泪水自美丽少女眼中滚滚流出，她将俏脸扭向一旁，伤心哭泣道：“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村里面闹了瘟疫，村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不知道怎么找哥哥，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能一直向北走，遇到军中正在招兵，就报了名，希望能碰到哥哥……”


“还真是天真少女啊……”看着她的泪水，罗大成也有几分恻然，不忍再欺负她，便从她的洁白玉体上爬起来，坐在草地上，顺手将她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头，柔声道：“没有事了，不要担心，一定能找到他的。”


少女惊魂未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一时茫然失措，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丝不挂，不由羞惭欲死，娇弱无力地挣扎起来，却被他一把抱住，就像抱住一只洁白的羔羊一般，让她无法摆脱，只能嘤嘤哭泣起来，颤声抽噎道：“伍长，不要……快放开我……”


罗大成紧紧地抱住她光洁娇嫩的纤美娇躯，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强行压抑着心底的渴望，忽然开口道：“嫁给我，怎么样？”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呆住了。


纯洁美丽的少女，缓缓回过头来，看着他英武粗犷的面庞，泪水缓缓从清澈美目中流下，心底五味杂陈，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哭些什么。


罗大成紧紧咬住嘴唇，微皱眉头，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对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惊愕不已。


也许，这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吧……无论如何，也绝不想放弃如此美丽可爱的少女，她就像世间最难得的珍宝一样，既然被自己遇到，那就绝不能轻易将她放过……


这个时代，女孩嫁人都比较早。张龙在家里时也早已结婚，那女孩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结婚时比现在的狄力要小得多了。而豪门大户中，娶稚嫩少女为妾的事也屡见不鲜，就算是为人正派的杨琪将军，也曾听人说他有一个小妾，年方十三，深受他的宠爱。而象自己怀中这少女，按这般年龄，大都已经嫁人了。


看着美丽少女呆滞的表情，罗大成突然心中一跳，急问道：“你不愿意？是不是你已经嫁过人了？”


清纯少女闻声一怔，慌忙摇头，惶声道：“没有，我没有嫁过人……”


罗大成心中大石落地，紧紧抱住她娇柔玉体，含笑问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了？娘子，你既然愿意嫁我，与我结百年之好……”


“不要！”少女闻声急得哭了出来，掩面抽泣道：“不要，我们怎么可以私订终身，这样是不合礼法……”


罗大成又皱起了眉，沉吟道：“娘子，你既然已经与为夫有肌肤之亲，难道还想嫁别人么？”


听他“娘子”“为夫”地叫着，少女急得又哭泣起来，坐在他的怀中，掩面哭泣时，心中却也在想着，既然被他看到了身子，好象也只有嫁他了……


见她不反对，罗大成心中大乐，正要抱住她趁热打铁逼她承认，却听她如蚊般细声传来：“可是，我得找到哥哥，没有他发话，我绝不能和你私订终身……”


“找到哥哥，那得什么时候了？”罗大成既知她连哥哥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要找到他必然是遥遥无期，哪肯等那么久，索性翻身将少女放在松软青草地上，缓缓地将她推倒放平，兴奋地笑道：“待找到他，再请他作主将你许配给我好了。”


皎洁的月光穿过林木缝隙，洒在青青的草地上。月光下的美丽少女，纯洁柔美的玉体一丝不挂，静静地躺在草地上，迷茫的眼神看着罗大成粗犷英俊的脸庞，樱唇微动，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惊得呆了。


自己的一生，真的要和伍长一起度过了吗？将终身交付于他……


罗大成的动作惊醒了迷茫中的少女，他已经脱去了外衣，压在她的纤美玉体上，手掌在她身上到处移动抚摸着，感觉着她肌肤的柔嫩，心神飘荡，让他眼中的火焰，剧烈地熊熊燃烧起来。


“啊！”美丽少女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用力地缩成一团，颤声哭泣尖叫道：“不要，不要！伍长，我……”


罗大成的嘴唇覆盖在她的樱唇上，打断了她的哭诉。霸道的气势在罗大成身上爆发出来，已经在这没有女人的地方忍耐了整整一年、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欲望的罗大成剧烈地喘息着，做出粗暴的动作，压在娇嫩少女的身上，狂吻着她的樱唇玉颊，身体和手掌的动作更显狂猛。

第十四章  名将舅兄

 

少女无力的挣扎很快就被压制住，绝望的眼神在她美丽的眼中射出，终于，她停止了挣扎，闭上美目，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泪水缓缓流了出来，滑过玉颊，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那般令人怜惜。


月光如水，照射在河边草地上。纯洁美丽的少女，面对着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悲惨遭遇，微闭美目，幽幽地说着：“伍长……如果你真的坏了我的清白，我就只有一死……”


罗大成在她身上的激烈动作霎时停滞，抬起头来，看着她纯洁美丽的绝色容颜，从她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那一丝绝望的决然之意。


欲火如潮水般消退，罗大成缓缓从她娇美玉体上爬起来，跪坐在她身边的青草之上，低头看着这纯洁如露珠般的美丽少女，脸上隐隐现出一丝惭愧之意。


清风拂来，夜风中赤裸着上身的强健青年俯下身，将娇柔少女抱在怀中，缓缓站起身来，踏过厚厚的松软青草地，走到小湾岸边，突然一纵身，跳进了河水之中。


巨大的水声中，少女赤裸娇躯陡然感觉到清凉河水涌来，不由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罗大成的英俊面庞，感激的泪水从美丽的眼中流出，洒落到清澈河水之中。


罗大成淡然微笑着，将她赤裸玉体抱在怀中，手掌在她身上抚摸着，替她擦去刚才扑倒她时，沾在她身上的泥沙。他的动作如此轻柔，仿佛是怀中抱着一个精美的艺术品，担心会碰坏一样。


刚才真的是象疯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动作，几乎要坏了她的清白……那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若真的因此逼死人命，那就是自己造的孽了。


他知道这女孩并不是在虚张声势，看着她脸上的决绝之意，平静声音中潜含的绝望，都让他暗自心惊，再不敢造次。


纵然平时她表现出来的性情极为温柔，可是一个孤身少女，为了寻找唯一的亲人，竟然敢女扮男装混入军队之中，这般决心便是男子亦有所不及。这让他知道，在她内心最深处，那世间最为坚强的一面。


柔弱至极的少女，最能引起男人的怜惜；而她内心的刚强，更让罗大成敬重。如此极品的少女，是世间最难得的珍宝，居然能被他看到，让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运气。


今天，就先放过她吧……反正今后都在军中，日子还长着呢。无论如何，自己是绝不会放弃如此令人怜爱的美丽少女的……


少女的玉体浸在河水中，柔顺地任由罗大成替她擦洗玉体，仰起头来，仰慕的目光落在罗大成的脸上，感激的泪水，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罗大成能够在最后关头停下来，保住了她的清白，这不能不让她感激；可是，既然身子都被他看光了，这一生，大概也不能再嫁别人了吧……


家庭的良好教导，让这少女在茫然之中，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人生，今后的一切命运，都只能与这强健的男子纠缠在一起了……


许久之后，两个人才从河水中踏出来，罗大成将自己湿淋淋的内衣扔到一边，也顾不上自己穿衣服，先将少女抱到一边，拿起毛巾擦拭着她晶莹玉体上的水珠。


少女紧紧地闭着美目，面色绯红，不敢偷看他的健美身体。罗大成替她擦干娇躯，拿起她的衣衫，替她套在身上，动作轻柔，让她的心中，充满被呵护的温暖感觉。


寂静的夜色中，罗大成的声音，悠悠地在夜风中飘荡：“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真的是叫狄力吗？”


少女闭着美目，轻轻摇头，幽幽地说：“妾身姓狄，乳名丽娘……”


“狄丽娘？好名字……”罗大成喃喃地说着，深深地呼吸着，借以平复自己的剧烈心跳。


无论如何，不能逼得她去寻死……借用冰冷的河水，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绝不能再犯刚才的错误了。


“那么，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也许我听说过，将来也可以帮你找一找吧……”


“我的哥哥，叫做狄青……”狄丽娘幽幽地说着，并不寄希望于他能认识自己的哥哥。


“狄青？！”罗大成的手臂剧烈地抖动起来，几乎将狄丽娘摔倒在草地上：“就是那个为了兄长和别人打架，为兄顶罪被抓去当兵的狄青？”


狄丽娘霎时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的脸，失声叫道：“怎么，你知道我哥哥？他在什么地方？”


她的纤纤玉手紧紧握住罗大成的手臂，急切的目光盯在他的脸上，颤声叫道：“伍长，快告诉我，我的哥哥在什么地方？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罗大成用力摇头，粗声喘息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人说起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不是被逮到京城去了吗？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找他？”


极端的失望表情在狄丽娘的俏脸上浮现出来，她轻轻摇着头，失神地低声道：“我只是听说顶罪从军的都会被抓到边塞效死营从军，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以为他一定会在边塞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罗大成心中怜意升起，轻轻抚摸着她的光滑长发，温声道：“其实有些犯了事的士兵，会被抓到京师从军的……别担心，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的……”


美丽少女的眼中，隐隐泛出泪光，柔顺地靠在罗大成的胸膛上，俏脸上充满凄然思念之意。


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亲人的罗大成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温软娇躯揽在怀中，轻抚她的柔滑发丝，心中却在苦笑：“若真的找到狄青，让他知道我欺负他的妹妹，只怕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吧？除非我真的做了他的妹夫，说不定他还能给我留几分薄面……”

第十五章  清晨旭日

 

清晨，当罗大成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狄丽娘绯红的俏脸。虽然是穿着士兵的男装，却依然是娇美无伦，让罗大成不由看得呆了。


在营帐中，作为服侍罗大成起居的小兵，狄丽娘的铺位和他紧紧挨在一起。昨天夜里，罗大成带着狄丽娘回来之后，随便吃了些赵虎给他们留下的晚饭，就安歇就寝。而罗大成在熄灯之后，趁黑将狄丽娘抱在怀中，而狄丽娘也不敢大力挣扎，只能在他怀里，心里怦怦乱跳地睡了一夜。


因为昨天心里受的冲击过于巨大，罗大成倒也没努力占她什么便宜，抱着柔顺少女，心里在琢磨该怎么和她那个有名恐怖的哥哥搞好关系，才不至于被他一刀斩死。


按照他从前看过的关于狄青的历史，他是代兄受过，被逮到京城中当了一个卫士，直到离现在十年后，才因为西夏李元昊称帝引发的战争，被从京师卫士中挑选出来做了延州指挥使，到边境与西夏作战，立下战功，逐渐成为北宋第一名将。


按时间来算，现在狄青应该还是一个小兵，在军中的职位未必比自己高；可是狄青骁勇之名传达千载之后，罗大成还记得从前看过的关于狄青的记载，说他勇猛至极，每战必欲充满先锋，率士兵夺关斩将，杀敌无数，烧毁西夏粮草数万。


狄青每战必披头散发，戴铜面具，一马当先，所向披靡，纵然身中八箭，亦死战不退。如此疯狂悍猛之将，让人闻而胆寒。一想到他将来可能知道自己占他妹妹便宜的事情，罗大成就不寒而栗，预先考虑该怎么保全自己的性命，不致被这位大舅哥在暴怒中杀掉。


不过，现在狄青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家里的人，都得瘟疫死掉，仅剩这么一个妹妹，外加一个便宜妹夫，应该不会这么没人性，把唯一的妹夫也杀掉吧？想到这里，罗大成微微放心下了心，拥抱着狄丽娘睡着了。


清晨的苏醒，实际上是狄丽娘悄悄地挣扎，想从他的怀抱中挣出去，却把他弄醒了。


低头看着狄丽娘红扑扑的娇嫩脸蛋，罗大成忍耐不住，低下头在她颊上轻吻一下，感觉着玉颊柔滑，心里怦然跳动起来。


狄丽娘低低地惊呼一声，羞得耳朵都红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呻吟，更是吓得她心中乱跳，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罗大成，生怕他再做出什么羞人的事情来。


幸好罗大成立即放开了她，转头看向自己脚下的铺位。


刚才呻吟的，却是王朝，他睡得离自己二人近一些，梦中听到狄丽娘的惊呼声，因此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随即又沉沉睡去。而同在一帐的张龙和赵虎还在呼呼大睡，没有清醒的迹象。


看到没有被人发现，罗大成这才放心，心里也在暗自告诫自己，不可以做得太过份，若让人看到，怀疑自己好男风，那就丢脸了。


天还刚开始放亮，狄丽娘便悄悄地起来，出去梳洗一下，在脸上涂些煤灰遮住美丽容颜，随后端了水进来，服侍罗大成进行梳洗。


罗大成摇摇头，不再想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先享受这位美少女的温柔服侍再说。


年轻美丽的少女，站在罗大成的身边，微微含羞低头，柔顺地服侍他梳洗。


待得罗大成在盆中洗过脸后，满脸带着水珠，闭着眼睛向狄丽娘仰起脸来。


狄丽娘贝齿轻咬樱唇，拿出洁净的手巾，在罗大成的脸上轻轻擦拭着，用温柔的动作，将他脸上的水珠拭去。看着挂着水珠的英俊面庞，让她少女柔弱的心，在隐隐地怦然跳动。


当毛巾在脸上拭去，罗大成睁开眼睛，看着身边少女漆黑如点墨般的明亮双眸，以及里面深藏的那一缕缕柔情，心中也不禁柔情萌动，忍不住伸出手去，放在她柔若杨柳的纤腰上面。


狄丽娘俏脸上惊色乍现，慌忙退后一步，玉手颤抖，险些将铜盆打翻在地，玉容上红霞涌起，紧张地看着罗大成，琼鼻中娇喘息息，生怕他再做些羞人的事。


罗大成见她害羞脸嫩，微微一笑，正要和她说些闲话，以抚慰其心，免得她太紧张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老大，你们早就起来了？”


罗大成转过头，看到王朝揉着眼睛，躺在铺上迷迷糊糊地向他说着话，却是已经醒了过来。


听到他的说话声，张龙和赵虎也相继醒来，打着哈欠从床铺上爬起来，自己出去找水洗脸梳头。


人多眼杂，罗大成也不好再占狄丽娘的便宜，讪讪地将手从她身上收回来，心里琢磨：“这个帐篷还是太大，居然能睡五个人。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赶到别处去睡，我们夫妻二人睡一个帐篷就足够了。”


柔弱美丽的花季少女，浑然不知他已经把自己和他设想成了夫妻，只是在帐篷中忙来忙去，替他叠被铺床，俏脸处艳若红霞，心中怦然乱跳，也只能用替他做的杂务来分散心神，让自己心脏的狂跳渐渐平息下来。


罗大成站起身来，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看向她那纤柔诱人的窈窕娇躯，强自压抑着心底燃起的熊熊火焰，迈步走过美丽少女的身边，一直走出营帐，站在帐前晨风之中，望着天边升起的一轮红日，用力地伸展着身体，深深地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让自己整个人，都沐浴在这清凉舒爽的晨风之中。


他的心情，也迅速地变得开朗起来。望着晓旭飞升，罗大成粗犷英俊的脸庞上，隐隐现出一丝微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也将象这东升红日，渐渐过得越来越好！

第十六章  美人青目

 

每日固定的操练之后，各营兵丁被长官下令解散，各自回营，纷纷走在回营的道路之上。


罗大成走在人流之中，身后跟着三名忠心的小弟，看着自己身边的狄丽娘，只见她在操练之后，俏脸泛红，香汗微出，琼鼻中有些微的喘息声发出，一缕青丝从战盔下露出，拂在脸上，模样可爱至极，让他心中不禁动荡起来，默默地盯着她，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狄丽娘垂下长长的睫毛，不敢看他隐隐燃烧着烈火的双目，心里羞得无地自容，却隐隐有一丝甜蜜和惶惑，一同升起在她孤寂柔弱的少女心中。


“罗大成！”一声娇喝在前方响起，罗大成抬起头来，却见在前面的路上，拦着一个身穿盔甲的女兵，却是穆桂英将军身边的侍卫女兵，而穆桂英本人站在道路中央，正用微微好奇的眼神，静静地盯着他看。


罗大成心中一惊，慌忙拜倒在地，向穆桂英行礼。附近的士兵们见寨中主将出现，也都跪下行礼。


穆桂英站在众军之前，轻扬素手，用清脆的声音道：“都起来罢！罗大成，方才看你在操练之中，所使的招式，象是练习过武艺，是不是？”


罗大成站起身来，恭声道：“回将军，小人从前在家中时，也曾练过一些武艺，只是本领低微，入不得将军法眼。”


身穿战甲的美貌女将，昂然立于众军环绕中，好奇的明眸落在他的身上，微微含笑道：“只是练过一些武艺吗？看你招式纯熟，出刀甚快，武艺倒也不弱。我身边还缺些护卫，你要不要到我帐中来，做我的亲兵？”


低低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隐隐响起，四周的士兵们都用羡慕惊异的目光看着罗大成，对他的好运气羡慕不已。


若能成为将军的亲兵，不要说常受将军青眼，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期，单是战斗时守护在穆桂英的身边，平时不用上阵拼杀，便足够让他们羡慕的了----战场之上，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便是主将的身边；而主将的亲兵，则是战斗死亡率最少的一批士兵。


嫉妒的目光如烈火般落在罗大成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的衣衫都炙燃一般。寨中副将庞克行站在穆桂英侧后方，冷眼看着罗大成高大健壮的身材，粗犷英俊的面容，阴冷的目光缓缓转到穆桂英的俏脸上，仿佛要看出她是不是对这只有相貌漂亮的下贱小兵产生了兴趣。


静静地看着罗大成，穆桂英眼中的好奇与探询之意，被庞克行视为这平素里淡漠冷静的女将已经动了春心，因此才会一反常态对这普通小兵多说好些话，这让他心中杀意大起，微微眯起眼睛，一抹寒光自眼中隐隐透了出来，冷冷地落在罗大成的身上。


在他的身后，一个容貌粗鄙丑陋的壮汉已经将手按住了刀柄。作为跟了庞克行好久的亲兵，胡老六对于主子的心理摸得很清楚，眼中也隐隐现出杀气，只待庞克行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取了罗大成的首级----自从跟随庞克行以来，在庞克行恩威并施之下，他心中已经只有主子一人，便是寨中主将穆桂英，也不放在他的眼中。


罗大成微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副将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若与副将结下仇怨，实是不智。


至于穆桂英的提议，他也有些动心，若在昨天听到这提议，他恐怕已经答应了；可是现在自己帐中已经有一个不输于穆桂英美貌的清纯少女，这让成熟性感的女将对自己的诱惑力大为减轻，若是自己去做了她的亲兵，岂不是让狄丽娘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军营中，无人照应，将来若遇到上司欺凌，又让这柔弱少女如何应对？


罗大成的目光悄悄地落在狄丽娘的脸上，看到在她明眸之中，充满了紧张和慌乱之意，心中一软，当即向穆桂英行礼道：“承将军看得起小的，只是小人在禁军中已经住得习惯了，而且平生之志，便是拼杀于疆场之上，凭自己的本领，一刀一枪地搏个前程出来，还望将军海涵！”


隐隐的赞叹声，从四周传来。禁军士兵们都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罗大成，只觉他的话说到自己心坎上了。血战疆场，靠本领搏个出身，方是男儿平生之志。若有朝一日，衣锦荣归故里，承受故乡父老的赞誉，那便此生再无所求，这便是大多数士兵的志愿。


意外地听他如此说，穆桂英眼中闪过惊异欣赏的眼神，娇艳樱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淡然微笑道：“既然你如此有志气，我也不强求。你想在战场上搏个出身，也是正理，只要你确实有本领，将来多加努力，自会有出头之日。”


她转过身，轻移莲步，正要向自己营帐中走去，却又停下，回过头，明亮双眸望向罗大成，道：“下次战事，你若有功绩，我便提拔你做什长。将来还有功绩，自当论功行赏，你好自为之。”


她的双眸炯炯有神，隐隐带着威严之意，环顾四周士兵，沉声道：“本将军唯才是举，真有本领之人，在我帐下定能获得提升，你们可要努力了！”


众军悚然躬身行礼，轰然应诺，穆桂英这才转过身，带着自己的亲兵，移步向营帐中去了。


副将庞克行也随之而去，转身时，凌厉目光射向罗大成，怒视他一眼，带着面露杀气的亲兵胡老六离去。


罗大成默然不语，心中暗自提防。身在军营之中，面对着前方的敌兵攻杀，还要当心寨中副将的敌意，只怕今后会过得十分艰难。


不过，寨中主将对自己似乎还比较欣赏。有她主持寨中军务，纵然庞克行飞扬跋扈，也不敢直接对自己下手吧？


想起穆桂英对自己的承诺，虽然明知道她是画了一个大饼给自己看，但是对于这心藏野心的小兵来说，已经足够刺激得他壮志勃发，暗自兴奋莫名了。


在军营中，有这样的主将肯欣赏自己的武艺，隐有提拔之意，自己成为名将的梦想，也不会太过遥远了吧？

第十七章  嚣张打手

 

两天之后，罗大成所在的军营之中，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庞克行最亲信的亲兵胡老六。


庞克行的亲兵，本来就是在营中横冲直撞惯了的，虽然驻地与罗大成的营帐离得甚远，也硬是六七个人一伙硬闯进这一处军营中，守营士兵也无人敢管，偶有一个没眼色想要拦阻的，也被胡老六一记耳光打翻在地，大摇大摆地走进军营中，一直寻到罗大成的帐前。


赵虎正在帐前和别伍的两三个士兵闲聊胡扯，没有注意到这群人闯来，被胡老六上前狠狠用肩一撞，直撞得胸肩处剧痛无比，砰然摔倒在地，几乎晕去。


胡老六本就力大，冷不防撞倒了赵虎之后，反大声呼喝道：“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为什么故意来撞我？这么宽的道路，你呆在哪里不好，偏要故意来拦我的路，难道没有听说过好狗不挡道的话？”


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带着几个亲兵在旁边一站，将赵虎围起来，按在地上捂住嘴，狠狠几拳打下去，砸得赵虎鼻青脸肿，闷哼呻吟，想要挣扎反击，却被按住了手脚，无法反抗。而另外两个别伍的士兵，已经给吓得呆了。


“住手！”一声怒吼如雷鸣般响起，罗大成大步从帐中走出来，看着这番情景，脸上充满怒色。


在罗大成的身后，狄丽娘也跟着走出营帐，俏脸红扑扑的，充满了羞涩之意。


方才在帐中，罗大成闲着无聊，就给她讲前世在网上看来的笑话，待她听得入迷之时，悄悄地伸出手去摸她的柔嫩小手，摸得狄丽娘心中乱跳，正要推拒他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吵嚷声，罗大成这才停手，出来查看。而狄丽娘也跟着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见到她从帐中出来，胡老六不由眼前一亮，只觉这小兵虽然年龄幼小，却清秀可爱，眉梢眼角隐有妩媚之意，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怒视着罗大成，心中愤愤不平。


狄丽娘脸上涂抹的煤灰，遮不住她的绝色容姿，也掩不住她脸上的红晕。胡老六只看一眼，就猜到罗大成肯定是在帐中狎弄这漂亮男孩，把他当作娈童般任意玩弄，这让胡老六心中的怒火随着欲火，一齐高涨起来。


上次胡老六就已经注意到罗大成身边有个漂亮男孩，心中一直记挂；今天在这里看到狄丽娘跟在罗大成的身边，脸泛红晕，衣衫微有些散乱，心中已经猜出了他们的关系，不由妒火燃起，暗自咬牙，对罗大成拥有这样漂亮的少年同伴嫉妒不已。


胡老六抬起一双暴眼，轻蔑的目光从眼中射出，冷冷地看着罗大成，仰起头来，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漫不在意地叫道：


“原来是你在这里！嘿，把这个小白脸让给我怎么样？”


看着在自己面前粗声粗气大放厥词的胡老六，罗大成紧握双拳，一股怒火无可遏止地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虽然前天看到庞克行的眼神就知道从此多事，可也没有料到，还没过两天，他的亲兵胡老六就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胡老六轻视的眼神射到他的脸上，见罗大成脸上涌起怒色，让他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不过是死囚出身的下贱炮灰兵，侥幸被上官赏识，进了禁军，终究还是一群没有根基的家伙，让人看不上眼。


今天他带人来，就是故意来欺负这家伙，好给主子出口气的。反正不过是一群下贱炮灰兵转职成的禁军士兵，难道还敢反抗不成？


就算他们反抗，也没有什么用；胡老六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效死营本来就让他们这些正规士兵看不起，现在看到他们成为了禁军，都有羞于为伍的感觉。以自己多年在正规军训练出来的武艺，难道还比不上这些没用的炮灰兵不成？


而旁边的亲兵看到这一幕，都大声哄笑起来，朝着罗大成指指点点地嚣张大叫道：“你聋了吗？我们队长要你身边的小白脸去，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


“死囚出身的下贱东西，装什么痴呆，还不快快跪下谢恩，老子若在庞将军那里给你美言几句，就让你受用不尽了！”


几个亲兵嚣张地大叫道，轻蔑地指着罗大成，用恶毒的话不停地攻击着他。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肯把一个小小的伍长当回事，看他不肯像别的士兵一样卑躬屈膝地求饶，心里大感不爽，到后来干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旁边的两个禁军士兵被推到了一边，而赵虎则被他们踩在脚下，有两个亲兵紧紧地按住他，不让他爬起来。听到这些家伙对罗大成的辱骂，赵虎气得满脸涨红，虽然想要回骂，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地乱叫，眼中似要迸出火来。


一个色欲熏心的亲兵看到狄丽娘眉清目秀的模样，忍耐不住心中欲火，踏上一步便伸手去摸她的脸蛋，一脸猥琐地笑道：“小白脸，你放心，等你到了我们帐里，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庞将军除了喜欢美女以外，还喜欢你这样的清俊男孩，若能讨了他的喜欢，将来自有你的好处！”


手还未伸到狄丽娘的身上，突然一只大脚凌空踹来，带着风声重重踹在他的脸上，亲兵登时便觉眼前一黑，捂着脸向后便倒，满脸血肉模糊，鼻梁断裂，摔倒在地打滚，凄厉的尖叫声让人惨不忍闻。


亲兵们嚣张的大笑声立即停止，不敢置信地看着罗大成，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小小伍长竟然敢对副将的亲兵动手。而且那一脚快捷至极，若是踹向自己，自己多半也挡不住，只能落得同伴这样的凄惨下场。


胡老六正用脚狠狠踩着赵虎冷笑着，用轻蔑的眼光看着罗大成，见状大为惊怒，狂声怒吼道：“你这狗东西还敢动武，兄弟们给我狠揍他！”


他大踏步上前，握起拳头捣向罗大成的鼻梁，只想一拳击碎他的鼻梁，让这囚犯出身的贼子再也无颜见人！


他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在他想来，一个小小伍长能有什么本领，还不是手到擒来，等会一定要按他在地上学狗爬，让他磕头认错后，再打他个半死，以正军法！

第十八章  痛打凶顽

 

罗大成冷笑着抬起手，在空中微微一晃，化出道道虚影，闪电般地越过胡老六的防御，狠狠一个耳光劈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巨响，胡老六庞大的身体被这一记耳光抽飞出去，化为滚地葫芦，大声惨叫着，满地乱滚。


那几名亲兵本已丢开赵虎，大踏步上前，挽起袖子便要动手，只当胡老六定然能轻易打倒罗大成，只要自己痛殴他出气就可以了；谁知甫一交手，胡老六便被罗大成一个耳光打飞，都不禁呆住，面面相觑。


一个亲兵机灵些，赶忙上前扶起胡老六，却见他左颊高高肿起，就像被巨木撞中一般，张开嘴呻吟着，喀啦一声，吐出半口碎牙，混着鲜血摔落地面。


胡老六想不到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左边眼角都肿了起来，瞪着肿眼泡怒视罗大成，伸手指向他，口齿不清地怒骂道：“好个狗养的，敢打起爷来了！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手脚都打断，吊起来慢慢地打死！”


“谁敢乱动！”怒吼声从四面响起，大批禁军士兵从各个营帐中跑出来，将几名亲兵团团围住。张龙和王朝也从远处跑来，将赵虎从地上扶起，伸手替他揉胸顺气，怒视着胡老六大吼道：“好大胆子，敢来捣乱！真的当我们好欺负吗？”


胡老六瞪着肿眼泡，环顾四周，只见数十名禁军士兵横眉立目围住他们，大都是罗大成从效死营中带出来的同伴，个个都是身经血战的死士，自有杀气环绕周身，在他们凌厉怒视下，胡老六也不由有些胆怯，纵声喝道：“我奉庞副将命令，来此巡查，你们胆敢反抗，是想要造反吗？”


众军士闻声一怔，气势微降，谁也不想承担造反之名；胡老六见状胆气顿生，挺直腰杆，指着他们嚣张大骂道：“你们这群混账，真是给脸不要，竟敢聚众围攻将军亲兵，好大的狗胆！还不跟我去向庞副将认罪，不然将军怪罪下来，让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众禁军士兵都举目看向罗大成，隐然间已将他当成了首领，忽然见他剑眉倒竖，厉声喝道：“胡说！庞副将的亲兵，不去贴身保卫庞副将，怎么会到此处巡查？分明是你们擅离职守，到处乱窜，有意挑起争端打伤同伴，还敢用假言欺瞒？”


胡老六一愕，自知本来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他这么说倒也无可辩驳，一时恼羞成怒，指着罗大成怒骂道：“不错，爷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乖乖地向爷请罪，把你旁边那个兔儿相公让给爷，爷一高兴，说不定还免了你的罪责！”


罗大成闻声大怒，也不跟他多说，踏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出，砰地一声，正踹在胡老六的胸膛上，将他一脚踹飞出去，挥手喝道：“给我打！”


他在效死营时做惯了老大，呼喝之间，自有霸气隐现；旁边围着的几十个禁军士兵，原本在效死营就对他惟命是从，又蒙他向穆桂英请命，得以进入禁军，现在见他动了手，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跟在张龙王朝身后，呼啦一下围上去，将几个亲兵围在当中，砰嘭一阵拳脚狠揍，直打得那些亲兵叫苦连天，敌不过四面八方击来的铁拳重脚，被他们按倒在地一通狠揍，凄厉惨叫之声，传遍整个营地。


胡老六挨了那一脚，胸腹间剧痛至极，险些闷晕于地；紧接着又被缓过气来的赵虎带着几个士兵围住他乱踩暴踹，脸上身上遍布脚印，开始时还逞英雄硬撑着不叫出声来，终究吃痛不过，如杀猪般惨叫起来，却又被他们按在地上乱拳狠砸，惨叫声渐渐变低，直至痛得几乎晕去。


看着几个亲兵被打得几近不成人形，罗大成心中也渐渐郁闷散尽，回头看看狄丽娘已经被吓呆了，举手喝道：“停手！”


数十名禁军士兵闻声停手，再看看几个亲兵已经满身伤痕，大半都被打昏过去，心中也不由打鼓，在营中群殴，打伤了庞克行的亲兵，这事恐怕要闹大了。


打斗声和惨叫声，已经传遍军营，别处营帐中的禁军士兵也都跑出来，伸长脖子朝里面看热闹，将这一带围得水泄不通。


负责此处军营的军官飞跑过来，喝令围观士兵们让开，挤进人堆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指着罗大成叫道：“罗大成！你好大胆！庞副将的亲兵你也敢打，难道不怕军法！若是副将怪罪下来，这次，谁都保不了你！”


在这处军营中，罗大成身边总是跟着几十名亲信士兵，以实力而论，也算得是营中一霸，虽然不惹是生非，但他久经战阵的凛然杀气，亦让人胆寒，营官轻易也不敢招惹他，两下里相安无事。可是这一次罗大成居然带人把庞克行的亲兵打了，让营官额头汗下，暗自叫苦，只怕自己也要担上干系，被上司责骂。


罗大成霍然回头看他，眼中寒光闪过，沉声道：“长官不必担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便去向穆将军请罪！”


说罢，大踏步走出人群，向着中军走去。


在他身后，张龙面现忧色，转身叫了一些亲信士兵，先拿些药给被打伤的亲兵们用上，再把他们抬起来，跟在罗大成的后面，朝着中军而去。


以装昏来逃避痛打的胡老六，被众军士抬在手中，拼命地咬牙忍耐着他们一边抬着自己一边偷偷狠掐重砸自己小腿泄愤带来的疼痛，心里暗自发狠，一旦见了穆桂英将军，一定要向她狠狠地告上一状。看在自己主子的面上，她总该狠狠责罚这群犯上的贼配军一番吧？

第十九章  轻轻放过

 

“这些人，都是你动手打伤的？”穆桂英站在营前空地上，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名亲兵，淡然问道。


罗大成微微躬身，硬着头皮道：“是，只因他们出言不逊，又抢先动手打伤了我伍中同伴，因此忍耐不住，将他们打倒，还请将军责罚。”


穆桂英抬起头来，乌黑发亮的美眸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娥眉微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在罗大成身后，张龙见状惊慌，抢上一步跪倒在地，抱拳禀道：“启禀将军，是胡老六到我们营中寻衅捣乱，先动手打伤了赵虎，又想要侮辱狄力，我们为求自保，才不得不还手！这些人都是我带人打伤的，和伍长没有关系，求将军责罚我吧！”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数十名禁军士兵闻声都拜倒在地，抢着承认是自己打伤了那些亲兵，愿受军法责罚。


赵虎也抢在他们前面，带着一脸的伤痕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申辩着。虽然这伤痕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可是看在旁人眼中，倒也颇为逼真，象是真的被胡老六带人狠狠蹂躏了一顿的样子。


胡老六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穆桂英的面前，指着罗大成大骂，只说是他有意寻衅围打同伴，还添油加醋，将罗大成平素里横行不法之情说得活灵活现，虽然挨打后口齿不清，悲愤凄惨的样子倒也颇为可怜。


那些亲兵也都滚的滚，爬的爬，跪在地上磕头哭泣，求穆桂英将军为他们主持公道。一时间，中军营中，人声鼎沸，仿若开锅了一般。


“都给我住口！”清朗断喝声含怒响起，隐隐含着巨大的威严，让众军士都立时收声，噤若寒蝉，不敢多说半句。


众人之前，穆桂英柳眉倒竖，目含煞气，冷然扫视着众军士，被她凌厉若刀锋的目光所逼，众军士都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她的目光，缓缓转到狄丽娘的身上，见她眉清目秀，身穿普通士兵的衣甲，站在罗大成的身边一言不发，满脸都是惶惑惊恐之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穆桂英忍不住心中怜意升起，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望着狄丽娘，温声道：“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丽娘慌忙跪在地上，怯生生地看着她，颤声道：“将军容禀。今天早上，小人正和伍长在营帐里……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有吵嚷声，出去一看，见同伍的赵虎倒在地上，被庞副将的亲兵围住打骂。当时小人就奇怪，副将的亲兵为什么要到我们的营地来，还未来得及问，他便要动手动脚，口里不清不楚，说些风话，还要占小人的便宜……是伍长受气不过，挡在小人面前，和他打了起来。”


说到此处，她又羞又气，黑白分明的清亮明眸中，晶莹泪水不由涌现，在眼眶中打转。


胡老六跪在一旁，见穆桂英似有相信之意，不由心中大惊，慌忙叫道：“将军不要信他的，这小子一脸淫贱相，分明和罗大成这贼囚有一腿，他们在营里勾勾搭搭，有损军威，是我看不过去，上前规劝，谁知罗大成这贼恼羞成怒，竟然对我打骂不休！将军你看我身上的伤痕，都是他带人围殴，打出来的！”


“住口！”穆桂英听他说得粗鄙，不由大怒，厉声怒喝道：“方才还说是罗大成寻衅殴打你，现在又这般说，分明是信口雌黄！你身为庞副将亲兵，不好好在营中呆着，为什么要跑到禁军侧营中去？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在她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闻声上前，将胡老六拖了出去，一脚踹出营门，这还是看了庞克行的面子，没有摔他个嘴啃地。


穆桂英的目光，隐含威仪，在一众军士和满身伤痕的亲兵脸上扫过，沉声道：“今日之事，事出有因。念尔等初犯，暂不追究，若再有寻衅滋事、互相斗殴者，定不轻赦！下次若再犯，不论原因为何，参与者俱有罪责！好了，下去吧！”


数十名禁军军士都松了一口气，想不到会如此轻饶，打也未曾打，骂也未曾骂便让自己轻松离去。庞克行的亲兵闻言虽然心中不服，可是被穆桂英凤目一扫，立时遍体生寒，想起自己本是和胡老六一起去寻衅滋事的，也不敢多说，纷纷嘿然而退，出了营门，抹一把冷汗，各自黯然离去。


罗大成却被穆桂英唤了一声，命他留下。罗大成心中忐忑，脸上却是一片平静，挥手让众人离去。狄丽娘虽然担心，却不敢违拗主将之意，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满怀心事地出营去了。


罗大成躬身站在穆桂英面前，被她凌厉目光扫视在脸上，心中隐隐有些发麻，却是不动声色，坦然与她对视。


穆桂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见他一片坦然模样，眼中不由微现欣赏之意，淡然道：“罗大成，我知道你是一条好汉，但在营中，不可过于张扬，凡事还是多加隐忍为上。”


罗大成张了张嘴，正要辩解，穆桂英却举起玉手，阻止他的声辩，沉声道：“今日之事也就算了，以后不可再与庞副将的亲兵起冲突！庞副将那边，我会去说一声，不必担心会有什么麻烦。”


罗大成心下不由暗自感激，若非如此，自己与庞克行对上，实力完全无法与之相比，只有被当场轰杀的份，当下躬身道：“多谢将军！”


穆桂英摆手道：“不必谢我！下次战场之上，多杀几个辽兵辽将，也就是了。以你的本领，他日拜将封爵，并非难事。好了，你去吧！”


罗大成躬身而退，走出营门时，忍不住回头，看到英姿飒爽的女将俏生生地立于清风之中，发丝被风轻轻抚起，那般曼妙优雅风姿，让他不禁有些看得呆了。

第二十章  月光少女

 

深夜，军营中的灯火已经熄了。


一片寂静之中，罗大成躺在帐中床铺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一片漆黑的帐顶，心中在暗自琢磨，自己不答应调到穆桂英的帐下当亲兵，是否真的错了？


想了一阵，他暗自摇了摇头。穆桂英确实是美丽非凡，风姿绰约，跟在她的身边，确实能常常看到美女，可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而且如此美女，看得多了，会虚火上升，鼻血直流，说不定会因火气过旺，失血而死。


何况，自己身为男子，怎么能做女人的附庸，每日供她驱策？若是对她有意，当是自己升上高位之后，与她平等相对，再行对她展开追求。现在自己的身份与她相差过多，就算前世知道的那些泡妞追女朋友的技巧，也都用不出来。


不过，他现在不愿多想那些事。现在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穆桂英，整个心房，满满地都被狄丽娘占据。


这女孩如此乖巧可爱，柔弱中隐含刚强，容姿美丽处，远超他前世所见美女；心灵纯洁清澈，仿若世外仙子，果然是清纯至极的美丽少女，让罗大成无法不为之所动。


他转过头去，看着睡在自己身边铺位上的狄丽娘，迎上了一对乌黑发亮的眸子，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帐外射进来的皎洁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月光下的少女，如此温柔婉约，仿若美丽的精灵，周身散发着清纯的气息。


如此绝美景象，让罗大成霎时迷失，心脏微微跳动了几下，缓缓地伸出手去，扶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月光下，少女美丽的眼睛霎时瞪大，娇躯轻轻地颤抖着，在这寂静夜中，罗大成似乎能听得到她的心跳。


这一次，她没有象从前那样，害羞地推拒开自己的手。这让罗大成心中充满欢喜，用最温柔的动作，将她娇小的身体抱过来，揽在怀中，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和她的身体。


温软的娇躯，靠在罗大成的胸膛上，罗大成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玉体的剧烈颤抖，胸膛贴着她柔软的酥胸，心跳的感觉，两个人都能感应得到。


罗大成低下头，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丽少女。


她也在抬头看着自己，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让她的娇喘霎时变得急促，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罗大成的手指，缓缓在她脸上滑动。她的脸颊，柔滑如软玉，容貌美丽温柔，充满了灵性。琼鼻中急促的呼吸，打在罗大成的脸上，带着兰麝般的清香，让他的脸上和心里都有些痒痒的。


罗大成的脸庞，不可抑止地垂下去，颤抖的嘴唇，轻轻地压在她温软柔嫩的樱唇上面。


狄丽娘的娇躯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挣扎，可是四肢却酸软无力，丝毫无法对他的动作造成什么阻碍。


更何况，在多日来的相处中，她已经渐渐地适应了彼此关系的变化，心底深处，已经暗暗将这看过自己清白身体的男子当作终身之主宰了。


罗大成深深地吻着她，用平生以来最温柔的动作，轻柔地吮吸着她柔软湿润的樱唇，舌头与她柔滑的香舌纠缠在一起，唇上传来的美妙感觉，甘美味道，让他深深地为之迷醉。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纯真的少女已经快要晕过去了。纤美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迷茫与陶醉的眼神在她清澈美丽的眼中出现，阵阵的晕眩感觉，让她无法支持，带着幽香的娇喘更加激烈，已经深深地沉醉在这从未品尝过的奇异美妙感觉之中。


罗大成的手臂，温柔地拥抱着她，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款款抚摸着，渐渐地伸到了她的衣衫里面，掌心碰触到了滑腻如玉般的娇嫩肌肤，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对于危险的感觉，让狄丽娘霎时清醒过来，瞪大迷惘的美目，带着一丝惊恐，用力地推拒开他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微细声音叫道：“伍长，不要这样……”


罗大成紧紧咬住嘴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帐篷里面，有着鼾声响起，那是王朝他们的声音。虽然他们是在熟睡，但是以他们灵敏的感觉，若是声音大一些，只怕就会将他们吵醒。虽然已经感觉到难以忍耐，可是罗大成强劲的自制力还是让他强迫自己停下来，以免让赵虎这些家伙用耳朵占了自己的便宜去。


罗大成的嘴唇，缓缓凑到少女莹润玉耳边，轻声说道：“嗯，你放心……可是能不能不要叫我伍长，这样太生分了……嗯，就叫丈夫吧，郎君也可以……”


狄丽娘瞪大美目，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羞意，颤声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要不然，我叫你罗郎好了，这样可以吗？”


听着她细细的声音，象是在担心他生气一样，让罗大成心中又是一动，微微点头，轻声笑道：“好啊，现在我是你的郎君了……娘子，天色已晚，我们安歇吧！”


狄丽娘俏脸羞得灿若红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想要悄悄地回到自己铺位上，却被罗大成紧紧地抱住，让她无法躲避，只能红着脸伏在他的怀中，心里怦怦乱跳着，似羞似喜，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罗大成静静拥抱着怀中纯洁的少女，看着月光从帐门处射进来，洒在自己和她的身上，如此宁静安详的情景，让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渐渐充满了平安喜悦的感觉。


夜色如此之美，怀中的少女，又是如此的清纯美丽。她的存在，就像清凉水流一般，流过枯涩大地，抚慰着罗大成躁动的心。


身在边塞之上，历经无数次血腥惨烈的厮杀，每日挣扎在死亡线上，纵然是盖世英豪，心硬如铁，也终究有疲倦沮丧之时。


心中之弦，若崩得太紧，迟早会被崩断。这清丽少女的出现，仿佛在罗大成坚如铁石的心上开了一个洞孔，触动了他心中深深隐藏的最温柔情感，压抑许久的感情一旦被激发出来，纵然是自己也控制不住。


自从知道狄丽娘本是少女之身，每日与她朝夕相对，看着她掩藏在战盔中的清丽容颜，罗大成总能感觉到丝丝柔情，在心底最深处流淌出来，如柔丝般，将自己渐渐束紧。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不能适应没有狄丽娘的生活。就在刚才，他深吻着这纯洁少女的时候，他心中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借着月光，看着她清丽温柔的绝美容颜，罗大成的唇边现出了一丝平静的微笑。


纵然是身居血腥杀戮地，百死无生处，若能与这样纯洁可爱的女孩共处一室，便是终究战死疆场，也要感谢老天让自己在生命最后一段时光中，让自己能够拥有如此美好的一段感情了。


何况，罗大成现在对自己极有信心。即使是强弓利箭，也不能伤到他分毫，战场的惨烈危险，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威胁，只要自己努力战斗，积功下来，便可升职，象历史上的狄青那样，由武人而成为将军。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狄丽娘娇嫩柔滑的脸庞上抚过。这清柔若水的女孩，没有了兄长的照料，在这军中，也只有自己能够照顾她了；只要自己能够快些升职，在军中成为拥有权力的军官，那时便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看着她惊慌羞涩紧闭美目的可爱模样，罗大成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一定会保护你，给你平安富足的生活——罗大成在心里这样地默默发着誓，低下头，带着最虔诚的心意，将自己的嘴唇，印在狄丽娘柔软娇嫩的樱唇上。

第二十一章  风波再起

 

山坡背后，密林之外，一处小径入口处，矗立着一座瞭望塔楼，却并不是很高；在塔楼下面紧挨着它的地方，是一所小小的木屋。


木屋由粗大木料搭成，虽然有些粗陋，外表倒也整洁，别有一番田园风味之美。


在木屋中，罗大成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轻咬嘴唇，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心底升起的喜悦，让他无法压制得住。


在他的身后，穿着士兵衣甲的狄丽娘站在椅子后面，举起一对粉拳，轻柔地击打在他的肩膀上，清丽面庞上，也隐隐带着一丝笑意，以及淡淡的羞红。


她脸上的肌肤雪白晶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在脸上抹上煤灰以遮掩绝美容颜。在罗大成的面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变得难看，一想到打扮成丑样子就可能会被罗大成厌弃，就让她心里害怕得乱跳，因此宁可冒着被人识破的危险，也不愿意再把煤灰抹在脸上，出现在罗大成的面前。


罗大成倒也由她，反正现在自己是带着本伍的士兵在外面值勤站岗，没有别人看到，就让她满足一下少女的爱美之心好了。


这一处小径，是阳武寨侧面的密径，为提防有辽兵从此绕过来偷袭营寨，常派士兵在此驻扎，若有发现敌兵，立即升起狼烟，通知寨中防御。


这一次，是罗大成独立带队在此驻扎，带着四名部下防卫于此。张龙此时尽职地站在木屋外面的塔楼上，警惕地四面张望，提防有敌人出现。而赵虎则带着王朝在附近到处闲逛，拿着弓箭射杀鸟兽准备烤来吃，只是不敢走远了，免得遇到危险，误了军情。


罗大成还是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这样的任务，若是在此发现了敌情，升起狼烟，便可算一件功劳，加上从前的战功，或者便能积功升为什长了。


不过，这一条小径很少遇到险情，因此来这里驻扎的岗哨一般都不把它当回事，站起岗来也是懒洋洋的，也只有张龙才会这样负责任地四处了望，严防有敌情出现。


赵虎没有长性，没有心思在塔楼上了望敌情，只在附近闲逛游玩；而罗大成则悠闲地坐在木屋里，把所有碍眼的家伙都支出去，享受着狄丽娘周到的服务。


乖巧可爱的少女，已经将他当成此生的归宿，主动地服侍着他，只想让他更高兴一些。


落在肩上的小手，轻柔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让他十分惬意。清风袭来，吹到木屋之中，拂在他的脸上，吹动身后少女的发丝，听着溪水潺潺，感受清风阵阵，充满诗意的情景让罗大成渐渐沉醉其中。


现在的悠闲与往日的血腥惨烈战场厮杀，形成鲜明的对比，让罗大成心神恍惚，一时间，只愿时间永远留存在这一刻。


清风之中，罗大成缓缓抬起手来，伸到肩上，握住了狄丽娘娇嫩滑腻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来，另一只手揽住她柔软纤细的柳腰，便想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狄丽娘慌张地躲避着，俏脸羞得通红，抬起美目望向窗外，玉颜上满是担心和害羞的表情，像是生怕被张龙等人看到一样。


美丽少女如此害羞的娇怯模样，反而更让罗大成心动，揽着她的柳腰强抱到自己膝上，嘴唇在她的玉颊雪颈上轻吻着，动作却还柔和，并不忍心对她粗暴，以免吓坏了她。


正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际，屋外忽然传来张龙的叫喊声：“那边是什么人？报上口令！”


罗大成警觉地站起身来，朝向外面望去。狄丽娘趁机从他怀里逃开，俏脸一片羞红，却也已经警惕地向外面走去，玉手握住了刀柄。


当他们从屋中走出时，看到的是五十余名身着宋军衣甲的士兵从小径的另一端走过来，为首者正是胡老六，脸上还带着青紫伤痕，当日被打成猪头的模样，尚未完全消去，瞪着一双暴眼斜睨罗大成，暗自磨着后槽牙，脸上带着古怪的冷笑。


张龙站在箭楼上，望着走来的胡老六，面露警觉之色，大声喝道：“你们来此做甚？我们负责驻守此地，若无军令，你们不可靠近！”


听到这边的喧哗声，赵虎也拿着些猎物，带着王朝从密林中钻出来，将手中猎物丢在地上，护卫在罗大成的面前，手按刀柄，冷冷地看着那数十名宋兵，见其中几个脸上带伤的，正是上次合力痛打自己的庞克行的亲兵，脸上便微有几分恼怒之色。


胡老六张口冷笑一声，并不搭话，倒是他身边一个面皮白净的宋兵扬声叫道：“我们奉了庞副将的命令，来接管此地防务！”


赵虎回头看了罗大成一眼，在他的示意下，走上前去，接过那白净宋兵手中的信笺，展开看了一遍，见那上面印鉴齐全，倒也无话可说。


那宋兵还在大声解释：“庞副将得了探报，因此地有辽兵活动的迹象，只怕有变，防卫不足，因此派了胡六哥带我们前来，接管防务。你们也不必回去营中，就暂奉胡六哥命令，协助此地防卫，以免辽兵从此地偷袭我军营寨。”


赵虎闻言一怔，大声道：“什么？为什么要我们老大听这家伙的号令？”


在胡老六身边，一个黑脸宋兵站出来，满脸嚣张的模样，不屑地叫道：“闭嘴！象你们这样的废物，有命令听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的吗？再多说废话，就把你们赶回到效死营去！”


赵虎闻言大怒，正要和他争吵，却被罗大成从后面伸出手，按住肩膀，示意他不要理睬这些人。


与胡老六同来的宋兵们也都是庞克行身边亲兵，在宋营中一向嚣张惯了，大都未曾见过罗大成的厉害，见罗大成不与他们争执，只当他懦弱无用，都是满心轻蔑，纷纷大声嘲笑道：“效死营出来的废物点心，也敢和我们胡六哥争指挥之位吗？”


“象你们这样没用的东西，最多也就配给胡六哥提鞋，再多说半句，爷一脚踹死你！”

第二十二章  同室操戈

 

更有轻狂的亲兵干脆指着罗大成等人大骂起来，最后甚至有人伸出脚来，喝令罗大成带着狄丽娘前来给他们舔鞋子。反正他们平素里欺压别的宋兵时，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更是有意侮辱，骂得渐趋恶毒，让赵虎王朝气得脸色铁青，若非罗大成拉着，就要冲出去和他们火拼。


人群之中，只有那六七个脸上带伤的宋兵没有叫嚷，望着罗大成等人，眼中却闪动着怨毒的光芒，都是在上次冲突中被张龙带人打伤的庞克行身边亲兵，手掌都紧紧握住腰间钢刀，隐然间似有杀意。


胡老六脸上带着古怪的冷笑，听他们越骂越是恶毒，直到看着赵虎快忍不住要暴走时，方才举起手来，喝道：“好了！先接管了防务再说，上面的小子，下来，换岗了！”


张龙站在箭楼上，早听到下面的恶毒骂声，早就气得脸都白了，只是罗大成没有话，他也只能忍耐着，随即看到罗大成举起手向他打了个手势，便按下心中怒火，气呼呼地从箭楼梯子上爬下来，走向罗大成的身边。


就在一众亲兵指着罗大成等人大骂时，有意无意，已经将罗大成等人围在当中。张龙穿过人群，大步走向罗大成，就在快要走到他身边时，突然脑后风声响起，五六柄钢刀狠狠地朝向他后脑劈落，若被斩实，只怕他当场便要脑浆飞溅倒地身死。


张龙刚才在箭楼上，看到罗大成的手势暗示便已暗自提防，听得风声响起，低低地怒吼一声，飞速拔出腰间钢刀，回身便斩，叮当一阵乱响过后，那数柄钢刀被他一击震开，怒视着身后偷袭他的数名亲兵，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动手！”一声恶狠狠的嘶吼从胡老六的口中发出，刹那间，数十名宋兵将罗大成等人团团围住，拔出钢刀，劈头盖脑地向他们砍下，个个脸上都有狞厉凶暴神色，似要将他们乱刃分尸。


狄丽娘陡然看到军中的同伴忽然化作敌人，心中惊慌失措，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一时吓得呆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亮的钢刀，朝着自己劈下来，却已经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就要被这一刀劈倒在地。


此时，在他们几人的周围，无数雪亮的钢刀凌空劈落，刀锋处寒光闪闪，映得狄丽娘的眼睛发花，心中忍不住升起绝望的感觉。


陡然间，半空中寒光乍现，一柄钢刀闪电般地穿越空中，翩若游龙一般，重重撞击在凌空劈下的钢刀之上。一阵剧烈的金铁交鸣声中，围攻向他们的亲兵霎时都被震退数步，这才堪堪将狄丽娘从乱刃分尸的危境中解救出来。


原本充满了平和气氛的林间空地上，已经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五六十名身强力壮的宋兵，手持钢刀，将罗大成等人团团围住，人人脸上皆有杀机狞恶之相；而罗大成等人也是拔刀在手，与面前的数十名亲兵对峙。


王朝身上，已经挂上了几片血痕。方才他出刀稍慢了些，左肩处被一名亲兵的刀锋带了一下，鲜血迸流而出，将衣袖染红。幸好赵虎机灵，早在看到罗大成的暗号时便按刀戒备，挥刀替他挡开了接下来的杀招，方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张龙已经挥刀挡开劈来的钢刀，大步前冲，与罗大成等人汇合在一处，回身与赵虎并肩防备着那些亲兵的进攻，望着胡老六厉声喝道：“胡老六，你这是何意？胆敢偷袭同伴，若被穆将军知道了，定然军法处置！”


胡老六一双暴眼中迸出勃勃杀机，举起钢刀，厉声怒喝道：“奉庞副将号令，罗大成勾结辽军，罪证确凿，当立斩无赦！罗大成部下军兵，若肯弃械归降，还可网开一面；如若不然，一同扫除处死！”


那数十名宋兵举起钢刀，同声大吼：“弃械归降，否则定然格杀勿论！”


狂吼声震动山野，声势颇为骇人，林间栖鸟被惊得四处乱飞，鸣叫声在密林中杂乱响起。


赵虎闻言大怒，指着胡老六破口大骂，胡老六却充耳不闻，只是瞪着他们几人，冷笑道：“看起来你们是冥顽不灵，想要和罗大成这叛贼一同被当场斩杀了！”


他手一挥，喝道：“围起来，不可放走了一人！”


罗大成面沉似水，心里明白，既然胡老六率数十宋兵前来，必然是有了庞克行撑腰，要将自己这一伍人一网打尽，尽皆斩杀于此。


数十名宋兵手执利刃，将他们五人团团围在当中。而在人群之中，罗大成等人也是个个手执钢刀，结成圆阵，与围困自己的宋兵们相对峙，森寒杀气，霎时弥漫这大片空地之上。


张龙等人久经战阵，跟随罗大成出生入死不知多少次，纵然被团团围困，也丝毫不畏惧；只有狄丽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本来应该是手足同袍的宋营士兵，竟然对自己一行人刀锋相向，让她心中震惊至极，虽然也拔出刀来对着他们，纤手却在微微颤抖，脸色一片惨白。


胡老六站在外圈，处身于众军保护之下，恶狠狠地瞪着罗大成，嘶声怒喝道：“兄弟们，给我砍死他们！除了那个小白脸要留下来，送给将军干个痛快以外，剩下的几个，都给我砍了四肢，扔在林子里面，活活疼死他们！”


一众亲兵同声大吼，高高举起钢刀，霎时间刀锋如林，在阳光映照下寒光四射，映得人眼睛发花。


众士兵结成紧密的刀阵，正要冲上前去，将被围困的众人乱刀斩杀之际，刹那间，罗大成突然抬起头来，炯炯有神的怒目之中，望着众人一扫，森寒杀气，霎时迸发出来，让众士兵身子不由一僵。


仿若猛兽怒吼一般，强烈的危险感觉霎时笼罩住了所有人的身心。罗大成眼中迸发出的暴烈杀机，如烈日炽燃，凶暴残酷至极，无人敢与之对视。


寒光闪闪的雪亮战刀，在他粗大有力的手中，轻轻摆动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撕裂空气，刹那间，重重斩在前方一名亲兵的咽喉之上！

第二十三章  腰斩恶徒

 

高举钢刀的亲兵，在这闪电般疾速劈来的利刃之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一刀斩裂了咽喉，鲜血飙射，整个身子被斩得向后方飞落。


罗大成高大强悍的身体，如猎豹般飞速跃起，带着满身狂野杀机，大步闯入众亲兵结成的刀阵之中，钢刀挥过，寒光闪动处，又有两名宋兵惨叫着，被利刃劈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宋兵身上，将刀阵撞出一个缺口。


飞起一脚，将面前一名宋兵踹飞出去，罗大成终究被前方横刀挡在自己面前的数名宋兵阻住了去路。


听着同伴的惨叫声，那几名宋兵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只是强行忍住心中的恐惧，不肯后退。


站在那几名宋兵的面前，罗大成淡然冷笑，如鹰鹫般的犀利眼视，已经越过人群，盯住了藏身人群之后的胡老六！


如同被猛虎盯上，残暴而充满杀意的目光笼罩住胡老六周身，让他霎时心脏狂跳，周身大汗淋漓，挥刀指着罗大成，放声嘶吼道：“快杀了他！乱刃分尸，砍得粉碎，不能给他留一口活气！要快，赶快动手！”


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一众宋兵虽然胆战心惊，还是举起利刃，放声大吼着，朝着罗大成合围攻去。


眼前望着刀枪如林，罗大成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张开嘴，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健壮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手中战刀，手上青筋直暴，罗大成的身体霎时充满了猛兽般的惊人爆发力量，迈开大步，朝向前方疾冲而去！


雪亮战刀斜斜举起，在空中划过凄美弧线，重重斩在面前的敌人脸上。惨叫声疾响后又戛然而止，眼前那张狞恶而充满恐惧的脸，霎时被钢刀劈成两半，鲜血漫天挥洒，中刀者仰天飞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大步疾奔中，罗大成仿佛化身凶暴杀神，用力挥舞着沉重的钢刀，狠狠劈斩在面前的士兵脸上、身上。巨大的力量从战刀上传来，挡在他面前的亲兵们无人可以挡住他一刀，接连惨叫着向后飞跌，身上鲜血淋漓，每刀都是深达骨髓，让他们倒在地上挣扎嘶喊着，惨叫声凄厉至极。


不过眨眼之间，罗大成便已劈飞数名亲兵，大步冲至胡老六面前，怒目望向这张丑恶的面孔，手中战刀凌空挥舞，挟着巨大的力量，疯狂斩向胡老六的身体！


恐惧已经攫住了胡老六的心肺，他只来得横刀当胸，以刀身护住了头面，却终究只能绝望无助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染血利刃飞速旋转而来，重重斩向自己的腹部！


血淋淋的战刀横旋斩来，狠狠地砍在胡老六的身上，锋利的刃锋霎时劈裂了沉重的战甲，重重砍进腹肌之内，将他沉重的身体，击得凌空飞起，向远处摔落。


半空中，胡老六仰起头，如垂死的豺狼一般，发出凄厉痛苦至极的嘶吼。腹部鲜血狂喷，断肠自巨大的创口处流出，在空中洒落。


“砰！”闷响声在地上响起，身穿重甲的胡老六整个人重重摔落地面，滚了几滚，上下半身在滚动的途中，终于脱离开来，只有脊背处的重甲连接着上下两半身体，鲜血自整个断裂的腹部处狂涌而出，将断裂的重甲和地面染得通红。


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罗大成手执血淋淋的战刀，昂然而立，怒目圆睁，环顾四周前来围杀自己的亲兵，眼中喷射着炽烈的怒火，那狂暴的杀意如此明显，充满了巨大的压力，让亲兵们的手脚忍不住颤抖起来。


被这迅猛绝伦的一刀当场腰斩的胡老六，竟然还未当场死去，上半身在地上打滚惨叫，放声惨嚎，凄厉的叫声让人听得浑身战抖。


所有的亲兵都已经被这情景骇得呆了。本来胡老六说是奉了庞克行的命令，带他们来围杀这群通敌叛贼，虽然知道里面别有内情，人人却都装着糊涂，只想杀了这五名贼囚，讨得庞克行欢喜，又谁知居然会遇到如此凶暴的对头！


看着罗大成高大魁梧的外形下，隐然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恍若人形猛兽一般，让一众亲兵心中恐惧莫名，若非脚都被骇软，只怕早有人落荒而逃了。


“杀了他！不然的话，他回去告上一状，我们都脱不了干系！”一个声音凄厉地嘶叫起来，却是开始时那个白净宋兵，混在人群中，指着罗大成，满脸恐惧地放声嘶吼道：“我们还有几十个人，一拥齐上，杀了他，替六哥报仇雪恨！”


亲兵们机械地将利刃对准罗大成，却无人有勇气冲上前去，围杀这恐怖至极的强敌。


处身于包围圈中，赵虎放声怒吼道：“谁敢动我们老大！有胆量的，来跟爷爷拼上一场，让爷爷一刀为你送终！”


张龙和王朝同声大吼，眼中杀意疾现，带着狄丽娘结成战圈，一同向前移去，欲与罗大成会合。怒目炯炯，瞪视着周围的亲兵，只待他们动手，便要先下手为强，合力斩杀这群敌人！


双方横刀对峙，正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剧烈的冲突随时都可能猛烈爆发出来。在这一紧张时刻，难熬的宁静突然被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打破了！


密林之中，顺着山道小径，大批的骑兵突然从林中涌现出来，个个衣甲鲜明，人高马壮，用契丹的语言放声叫喊着，挥舞着雪亮的战刀，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一名辽将，手执精钢长枪，狞笑望着前方的宋兵，单臂举起钢矛朝天一指，纵声厉啸道：“这里有小股宋兵！兄弟们，都给我杀尽了！”

第二十四章  狼烟燃起

 

山阴处，密林外，大片空地之上，数十名宋兵举目四顾，眼中充满惊慌之意。


大批辽军骑兵纵马疾驰，穿出密林小径，朝着他们飞驰而来。马背上，契丹猛士人人面目狰狞，凶暴杀意毕现，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呼啸着冲向前方已失去战意的宋兵。


宋军之中，一名高大英武的宋兵手执着血淋淋的战刀，突然大步飞奔，厉声喝道：“快点狼烟！”


大多数宋兵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浑然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有前方共同结成小圆阵的四名宋兵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护卫着他，朝不远处的木屋奔去。


在远处，手执精钢长矛的辽将眉头一皱，随手将长矛挂在马颈上，擎起战弓，搭上利箭，箭尖遥遥指向跑在最前面的罗大成，突然松手，将箭矢朝着罗大成射去！


呼啸声中，利箭破空而来。罗大成却看也不看，随手挥出战刀，当的一声大响，凌空射来的利箭被一刀劈上半空，朝着远处斜斜飞射而去。


辽将惊得“噫”了一声，取箭正要再射，却见罗大成的奔行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仿佛化为一道虚影，纵身向着木屋射去。


不过眨眼间，罗大成便已大步奔至木屋前，奔行之中弯腰伸手，从地上拾起一枝火把，脚下不停，疾行向前，手上动作快捷至极，闪电般地用火石引燃火把，大步向前奔行途中，突然举起手臂，用力一挥，将燃起的火把，远远掷向前方的烽火台。


后方的辽将忍不住大叫起来，却因为与他距离过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燃烧的火把在空中旋转着，向着前方的烽火台飞落。


烽火台上，已经堆满了点燃狼烟所用的燃料。这些时日正处旱季，罗大成便命张龙等人把燃料搬到烽火台上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形势紧迫，恰好省了点火的时间。


火把飞落，准确地落在燃料之中。烈火迅速燃起，一条粗粗的烟柱朝着天空飘上去，在辽军铁蹄震响声中，狼烟终于燃起！


那辽将受命带一支骑兵穿越小径，到宋营后方展开奇袭，寻机焚烧宋军粮草，只当可以一举歼灭此处岗哨的不多几名宋兵，谁知带兵出了密林，却见到如此多的宋兵，本已心中惊讶，道是事机不密，走漏了风声。


后来却看到那些宋兵相顾茫然，地上还有身穿宋军衣甲的尸体，显然是宋兵内部起了内讧，让他心中暗喜，正要趁机将他们围起来歼灭，谁知宋兵中竟然有如此快腿快手之人，就在他的眼前，明目张胆地点燃了狼烟，让他心中大怒，眼看着此次奇袭功败垂成，让他怒得几乎咬碎钢牙！


他怒视罗大成一眼，心中思忖，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杀光这群宋兵，再闯过此处小径，到宋军营中焚烧一阵，浑水摸鱼立些功劳了。反正以自己部下这些奔行速度奇快的轻骑兵，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怕被多是步兵的宋军追上。


辽将举起钢枪，怒视远处的罗大成一眼，放声厉喝道：“众兄弟，跟我上前，杀光这群宋猪，不可放走一个！”


在他身后，上百辽军骑兵同声大吼，跟着他的战马，朝向前方疾驰而去。


那些呆若木鸡的宋兵，看到如此多的辽兵纵马冲来，个个魂飞胆丧，有几个离得远的，回身便逃，剩下的大都被吓软了脚，呆呆地望着疾驰而来的辽兵，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宋兵一向跟在庞克行的身边做亲兵，仗势欺压别的宋兵是拿手本领，却极少经历战阵厮杀，面对强敌时，还能保持理智的只有少数人。


那个面皮白净的宋兵已经是满脸惨白，回头看看那几个逃走的宋兵，心下雪亮，纵声大喝道：“兄弟们，辽狗马快，逃也是逃不掉的，我们跟辽狗拼了！狼烟已燃，若能多撑些时间，等援兵到来，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些宋兵听他大声呼唤，如梦初醒，立即就地结成阵势，举起刀枪，指向冲来的大队辽军骑兵。


战马挟着风声疾驰而来，马上凶悍辽兵个个面目狰狞，口中狂声大叫。当先一个辽兵马快性急，抢先打马冲到宋兵前方，挥舞着钢刀狠狠劈下，将当先一个宋兵砍裂了脑袋，仰天而倒。


那宋兵临死前挥出一刀，砍在马身上，带出一道深深裂口，鲜血迸流。


战马惨嘶声中，后方一名宋兵拼命刺出一枪，正中马颈，深深地刺了进去。


战马疾驰的力道，何等雄浑，纵然是被他一枪刺中要害，亦依着惯性向前疾冲，重重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撞翻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嘶哀鸣声一同刺耳响起。


战马跌倒在地，惨嘶抽搐；辽兵从马背上滚落，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就有数柄钢刀拼力砍在他的身上，将他皮甲砍裂，乱刀砍杀。


蹄声如雷响起，大批辽兵纵马疾冲而来，狂暴的冲击力霎时将奋力抵挡的宋兵们的阵形冲散，刀枪漫天乱挥，大批宋兵中刀而倒，临死前的拼命反击，也让数名辽兵从马上跌下，身上喷射着鲜血重重摔倒在地，随即便被后面驰来的铁蹄踏在身上，骨断筋折，惨死当场。


为首的辽将率领这支百骑队，以大半兵力围剿面前的数十名宋兵，另分出十余骑去追杀掉头奔逃而去的数名宋兵。那些宋兵只跑出不远，便被辽兵纵马赶上，战刀挥舞处，惨叫声不时响起，鲜血漫天喷洒，宋兵们的身体仰天倒下，横尸就地。


一个少年宋兵显是吓得呆了，居然跪地乞命。追上他的那名辽兵眼都不眨一下，立即挥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此次袭扰宋营，这支百骑队轻装而来，哪里能带上俘虏？何况辽宋两国多年征战，仇怨极深，自是无人肯心慈手软。


看到逃走的同伴落得如此惨烈下场，剩下的宋兵们也都死了心，绝望地嘶嚎着，奋力与辽兵拼杀，拼命反扑下，亦以命换命，斩杀了数名辽兵。


辽将勒马站在一旁，浓眉紧锁，对自己手下被杀，颇感心疼。


眼前这支宋兵，已经被自己部下围住，再也无法逃脱，那么，刚才那个点燃狼烟的宋兵……


他的目光远远望向罗大成，却见他带着另外四个宋兵，大步飞奔，赶到木屋另一侧，沿途顺手拿起放在木屋旁的武器，奔行时还不忘结成圆阵，似是要固守待援了。


辽将眼中怒火燃起，对罗大成刚才燃起狼烟的行为恼怒不已，望着躲向木屋另一侧的五名宋兵，举枪厉啸道：“分出二十人，去把那些宋猪杀了！”


当即有两支十人队纵马冲出，朝着罗大成等人疾冲，马上辽兵挥舞着雪亮战刀，口中狂声怪叫，脸上杀气腾腾，望着前方五名宋兵，眼中的轻蔑神情，就像看着五只待宰的羔羊。


罗大成脸上却是一片沉着镇定，大步奔行一阵，突然停下，喝令部下结阵固守。


在他身边的空地上，散乱地摆放着大量接近半人高的大块岩石，以此来抵挡骑兵冲锋，倒是最好不过。


二十辽兵纵马冲来，却见前方大片空地上，到处都摆放着高大的岩石，几乎将路堵上，显然是从前的宋兵摆放在这里，以防不测的，现在倒刚好阻住了他们冲锋的前路。若是强行疾冲，只怕会把马腿撞断。


若想要一鼓作气冲到罗大成身边似是不可能了，众辽兵也只能从两翼包抄而进，策马冲进乱石阵中，小心地寻道而行，逼近乱石阵中央的五名宋兵。


当先一名辽兵，正策马小心地前行，突然耳边听得“嗖”的一声，抬头一看，一枝利箭劈面射来。辽兵只来得及惊叫一声，那箭便已射中面门，霎时间血光迸射，辽兵仰天而倒，从马上重重摔落，身躯撞在后面的乱石上，砰然闷响声中，跌落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的辽兵们放声大叫，惊愕愤怒至极，挥刀指着前方的宋兵，用契丹话放声大骂。


乱石阵中央，狄丽娘站在一块高大岩石上，手执长弓，搭箭指向不断逼近的辽兵，俏丽的脸庞因紧张而变得绯红，琼鼻的鼻翼轻轻地翕动着，呼吸不定，轻轻咬着贝齿，指尖一松，利箭离弦而出，噗地一声，射进了另一个辽兵的肩膀，让他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仓促之间，罗大成也只找到了一副弓箭，交由箭法最好的狄丽娘使用。而他自己则与张龙、赵虎、王朝各据一方，围在岩石四周，将狄丽娘护在中央。


在辽兵的主攻方向上，罗大成左手持矛，右手执刀，冷然凝目望向攻来的十余名辽兵，眼中寒光闪烁。


在岩石上，狄丽娘紧咬樱唇，手上加快速度，不停地张弓搭箭，朝着一步步逼近的辽兵们放箭。她箭法原本就不弱，从前在家里时，在狄青的强化训练下已达百步穿杨的境界，现在挽着一张强弓，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放箭，若是射不中敌人，那倒奇怪了。

第二十五章  破杀骑兵

 

辽兵们见同伴中箭，原本已经多加小心，举起马刀挥舞着，试图拨打雕翎。但狄丽娘箭法极其刁钻，总能在距马刀最近的位置射中辽兵身体，穿透皮甲最薄弱的地方，让辽兵大声惨叫着跌下马去，纵然不死，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乱石阵中，二十名辽兵小心翼翼地策马寻路前行，还要提防前方射来的冷箭，更是举步维艰，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有近半辽兵中箭落马，实力大减。


剩下的十余名辽兵，个个愤怒得大吼，策马逼到近前，发一声喊，纵马冲向狄丽娘，恨不能将这放冷箭的宋兵乱刀砍碎。


狄丽娘受了罗大成的嘱咐，主要攻击两侧逼近的辽兵，见他们冲得近了，心下一急，当即连珠箭发，嗖嗖连声，将侧面攻来的辽兵射落大半，只有正面冲来的五六骑越过乱石阵，怪叫着冲向他们。


守在正面的，正是罗大成，眼见一名辽兵当先冲来，左手长矛挑起，刺向那辽兵的胸膛。


辽兵纵马冲来，看着若不躲闪，只怕自己便要撞到枪尖上，立即挥舞钢刀，砍向锋利矛尖。


就在钢刀快要砍上时，罗大成突然踏前一步，左手长矛如毒蛇般探出，噗地一声，刺进了他的面门！


鲜血迸射而出，辽兵绝望地惨叫着，仰天跌落马下。刚才这一枪，快似闪电，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便已遭了毒手，被锋利矛尖贯穿面门，直刺进大脑之中。


后面冲来的骑兵们大为惊怒，两骑战马一左一右，向着罗大成夹攻而来。马上辽兵挥起钢刀，寒光闪烁中，直向罗大成首级砍来！


左边那名辽兵，尚未及冲到罗大成面前，便被罗大成一枪刺来，染满鲜血脑浆的枪尖刚从前面一名辽兵脑中拔出，还散发着热气，便以闪电般的速度，破开了辽兵的防御，刺破皮甲，将他捅了个对穿，挑飞到半空之中。


辽兵绝望的惨叫声刺耳响起，右边的辽兵红着眼睛放声嘶嚎，催马驰来，挥舞钢刀砍向罗大成头颅，却被罗大成大步前行，以诡异的身法闪过他必杀的一刀，右手刀如毒龙般斜向上搠，狠狠刺进他的腹部，强壮的右臂猛一用力，将辽兵沉重的身体抛下马去，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在两侧，张龙和王朝也和两边攻来的辽兵动上了手。他们武艺本就不低，又是在惨烈厮杀的战场上出生入死练出来的杀敌本领，虽然是面对着居高临下的骑兵，自保也是绰绰有余。而身后还有狄丽娘不停地放箭，她站在高高的岩石上，与辽兵相距甚近，简直就是面对面地施放冷箭，就算辽兵皮甲坚固，也挡不住如此近距离强弓疾射，纷纷中箭落马，便是偶尔有辽兵挥刀挡住了箭矢，也被张龙趁机一刀送终，砍下马去。


狄丽娘不停地放箭，焦急之下速度奇快，直累得手臂酸麻，方才帮着张龙等人将两侧攻来的辽兵尽皆射杀。回头再看罗大成，面前已经倒下了四五名辽兵的尸体，只余最后两名辽兵，却犹豫不敢上前，只能挥舞着战刀，向着罗大成用契丹语连声怒骂。


罗大成冷笑一声，大步踏上前方，左手长矛凌厉刺出，在空中幻化出一片残影，如数个枪头同时刺向左侧辽兵。那辽兵哪曾见过如此快的枪速，被晃得眼都花了，只来及胡乱挥出一刀，便被罗大成左手长矛刺中，惨叫震耳响起。


右边的辽兵情知逃回后，也要遭受军法处置，当下横下一条心，纵马冲向前方，咬牙挥刀砍向罗大成。


刀尚未挥出，耳边听得弓弦响起，辽兵心中大惊，疾抬头看，眼中出现的，却是一支疾射而来的利箭！


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个辽兵一个面门中箭，一个被长矛射中，双双落马。罗大成抢上前去，钢刀连挥，重重剁在两个辽兵的咽喉处，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张龙等人也在乱石阵中快步穿梭，向着倒地的辽兵挥出钢刀，以免他们装死反扑。直斩得遍地鲜血流淌，将这一片乱石下的地面染得殷红。


马蹄声急促响起，罗大成脸色陡变，回头大喝道：“快回去，躲在巨石后面，提防敌兵放箭！”


箭雨应声而来，凌厉射向乱石阵中众人。张龙等人都是久经战阵，对于辽兵的箭雨早有防备，迅速缩回身子，藏身于乱石之后。只有狄丽娘速度稍慢，脸上微显张皇失措，却被罗大成飞速奔回，一把拉住她藏身于大石之后，耳边听得箭矢嗖嗖而过，射在乱石上面，发出铮铮的震响。


在乱石阵外，六七十名辽兵纵马驰来，其中近半辽兵擎出强弓，朝着乱石阵中不停地放箭。


在他们的中央，为首的辽将面沉似水，眼神狞厉至极，恶狠狠地瞪着众人藏身的地方，恨不能将这群宋兵剥皮食肉，挫骨扬灰！


由于有木屋遮蔽，他一时看不清这里的情形。刚刚杀尽了外面所有顽防的宋兵，带人过来看时，却看到自己派出的二十骑兵尽皆倒毙地上，而刚才逃到此处的五名宋兵，却是一个未损！


这次奇袭，受命到宋营后方袭扰的并不只有他这一队，因此人员挑选上也不尽如他意。此次他带来的骑兵中，虽然人人健壮骁勇，却只有近半辽兵精通骑射，而被他派去追杀罗大成等人的这两支十骑队，偏偏不善骑射，因此才会被引至乱石阵中，遭到冷箭射杀。


这次太过轻敌了，辽将心下终究忍不住感觉后悔。若是一开始便用箭雨覆盖那几十名宋兵，若是派去追杀那五名棘手宋兵的十骑队挑选善射者去追杀，也未必便会受到如此惨重损失。


只因一念之差，想用强力冲锋撞破敌军防御，用最快速度将他们斩杀当场，以收到奇袭之效，结果却死伤如此多的精勇骑兵，便是得胜回去，也要受到严责！


想到此处，辽将怒火勃发，挥手下令道：“放箭，把这群宋猪统统射死在里面！”


严令之下，箭雨更加急骤，射得张龙等人连头都抬不起来。石阵两侧，还有辽军骑兵策马前行，似要绕到罗大成等人身后，让他们失去乱石屏蔽，再放箭射杀他们。


罗大成揽着狄丽娘躲在大石后面，侧耳倾听着马蹄声响，脸色冷峻，沉吟不语。


若再这样下去，待到辽兵绕到自己身后放箭，只怕自己这几个兄弟，便要在四面八方射来的乱箭之下，折损大半！


千钧一发之际，罗大成当机立断，将唇凑到狄丽娘耳边，沉声道：“躲在这里，不要乱动！若一露头，当心有冷箭射来！”


说罢，松开狄丽娘温软娇躯，双手提起钢刀长矛，纵身便跳了出去。


狄丽娘大惊失色，一把未曾拉住他，见他纵身跃到箭雨之中，不由骇得呆了，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霎时涌出晶莹泪珠，剧烈娇喘了两下，便要提刀冲出去与他一同抵挡射来的箭雨。


那些辽兵早在注意他们藏身之处，看罗大成从大石后跳出，立即便有箭雨漫天射来，将他所在之处周围空间彻底覆盖。


罗大成面色冷漠，丝毫不将呼啸而来的箭雨放在心上。禀息提气，身形忽然向前射去，脚下速度提升至极顶，霎时间便如一道虚影般，朝前方飞射，箭雨漫天射来，钢铁箭尖却只射在乱石之上，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罗大成大步在箭雨中飞奔，速度奇快无伦，只在喘息之间，便已穿过乱石迷阵，飞奔到一名辽兵马前，左手挺矛疾刺，隔着数步，便一矛搠穿辽兵小腹，膀上用力，狠狠将他搠下马去。


辽兵的惨叫声尚未传出，罗大成便已飞射至旁边另一名正在放箭的辽兵身边，脚下用力，纵身跃起，疾跃时运足力量，跃起的高度竟超过马上的辽兵，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凌厉劈向那辽兵的咽喉。


招数极快，生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马上辽兵甚至看不到他手中钢刀，只见刀光一闪，咽喉间便已鲜血狂飙，喀嚓一声，头颅冲天而起。罗大成这一刀用力甚猛，刀光过处，颈间骨肉都已被快刀削断，头颅飞落后，只余无首尸身，尚坐在马上，执箭手指一松，弓弦响处，箭矢射出，歪歪斜斜，却几乎将狄丽娘射伤。


狄丽娘方才心里一急，只来得及提刀从石后踏出一步，忽然眼前不见了罗大成的踪影，微微一呆，便有利箭射来。幸好她自幼随着狄青习武，动作、反应奇快，见箭及身，登时挥舞钢刀将箭劈落，抬起头，刚好看到罗大成一枪刺穿一名辽兵心窝，让他惨叫着仰天飞跌马下。


乱石阵外，罗大成大步如飞，如闪电般在无数战马身边来回穿梭奔行，见了面前有辽兵挡路，想也不想，便是刀枪齐施，直奔其要害斩刺。


马上辽兵，纵然反应奇快，举刀弓来挡，却只能看到寒光暴射处，咽喉心口剧痛至极，随即眼前一黑，摔落马下，无人能挡住那闪电般的奇快杀招。

第二十六章  疾战之威

 

罗大成提一口气，在马队中大步飞奔，眼中寒光暴射，周身杀气腾腾，恍若疾风般踏过战场，刀枪挥处，惨叫连天。待他如风虚影飞射过后，马上的辽兵方才接连惨叫摔落，在他身后，留下大片血河尸山。


张龙等人都担心罗大成安危，各挥钢刀劈打雕翎，从乱石后蹿出来，却看到罗大成飞奔如电掣风驰，在敌骑之中一闪而过，便有大批辽兵惨叫落马，速度如此之快，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


乱石阵外的数十名辽兵，都已经无心再朝他们放箭。每个人都转头看向罗大成，凶蛮狞恶的脸庞上，现出骇然不敢置信的神色。


罗大成飞速狂奔中，将自己速度提升至极，记忆中，平生也未曾达到如此速度，只因此次遭遇奇险，若不能斩杀这所有辽兵，只怕狄丽娘和几个小兄弟都要被乱箭射杀，惶急之中，终于冲破了体能极限，用从未有过的疾速奔行如此之久，亦未有体力耗尽之感。


提升至最高速度，大步奔行于疾风之中，罗大成只觉身前疾风都似化为实质，阻挡着他前进的步伐。罗大成提气前冲，恍若劈风破浪，疾风中几乎无法喘息，却仍咬着牙纵身跃起，挥出钢刀，斩裂长风，将前方一名辽兵砍裂面门头颅，劈下马去。


辽兵们的脸上都现出惊骇恐惧之色，看着同伴一个个地被这不似人类的恶鬼疾速残杀，悲愤震恐莫名，凡手中有弓箭的，都转向他乱箭射去。


罗大成英俊粗犷的脸庞上，带着冰冷的杀气，目光如苍鹰般犀利，冷然瞪视着寒光闪闪的箭矢劈风射来，脚下如风，只向旁侧微一闪身，大踏步向前，便将劈面射来的利箭闪在身后，丝毫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乱箭如雨而下，惨叫声震天响起。在罗大成的身后，一些离他稍远、未曾遭他毒手的辽兵也被同伴乱箭射在身上，摔落马下，中箭跌倒的马匹更是不在少数。


不过眨眼之间，罗大成便已疾速奔至那些张弓搭箭辽兵身边，左手挺矛疾刺，辽兵咽喉处鲜血喷溅而出，带着绝望眼神，仰天而倒，倒撞于马下。


远处辽将已经看得双眼血红，目眦欲裂。眼前的敌人，不过只有一个，却恍若杀星降世，奔行速度奇快，远超战马，冲进自己部下阵列之中，刀枪挥处，将自己带来的骑兵如屠鸡宰狗般肆意杀戮，那些身经百战的精勇骑兵，竟然不能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眼看着六七十名辽兵，已经被他一通狂奔中，斩杀大半，辽将心中便如在滴血一般。


颤抖双手举起精钢长矛，辽将怒吼一声，双腿狠命一夹马腹，纵马疾驰而来，挺矛刺向狂奔中的罗大成。


罗大成微微扭头，看着辽将挺枪驰来，眼中寒光迸射，唇边冷笑浮起，脚下飞速向前，让过刺来的钢枪，左手长矛疾刺向前，直指辽将咽喉！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的精、气、神已经提升至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眼前也是一片清明，世间所有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枪疾如闪电，定要将辽将脖颈刺个对穿！


锐利矛尖如风刺去，就在快要刺中辽将咽喉之时，那辽将突然微一扭头，身躯微侧，堪堪将杀招躲过，让矛尖如风般从他颈边刺过，却伤不到他分毫。


罗大成瞳孔霎时放大，心中震骇莫名。心中的感觉如此诡异，本来是必中的一枪，怎么竟然能让他躲过去？


空中钢枪，如毒龙般舞动刺来，噗地一声，将罗大成上臂刺透，几乎伤到骨骼。若非罗大成疾闪，只怕便有性命之忧。


罗大成纵身疾退，狂风吹过，将一头留起的长发，吹得散乱不堪。


退却之中，罗大成心念电闪，再度施出杀招，左手持矛划向辽将颈间，以矛尖之锋利，纵然不是刺中，也可以他咽喉处划出一道深痕。


这一次，辽将未能躲开，矛尖在他颈间划过，却似划在柔韧皮革之上，未能如期造成伤痕。


疾退于狂风之中，罗大成目光如电，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枪尖虽然努力划向辽将咽喉，却始终只能与皮肉相隔分毫距离，纵然他再用力扭转枪势也全力作用。


感觉中，似有一道柔韧屏障处于枪尖之前，将枪尖与辽将的咽喉分隔开来，保护着辽将的身体。


罗大成心中大叫古怪，这辽将速度开始时并不如何快速，在自己面前却能够突然加速，甚至接近自己的速度，挺枪伤到自己。


他目光疾扫，只见场中敌人，还剩下二三十名，其中十余人还有弓箭，若是朝着张龙等人放箭，只怕会对他们有所伤害。


罗大成心念一转，大步斜斜奔出，将辽将撇在身后，只朝那些辽兵冲去，闪过他们张皇失措射来的箭矢，冲到他们马前，挺矛疾刺，锐利矛尖霎时刺穿脆弱咽喉，将他搠翻马下。


辽将狂怒大吼，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纵马疾追时，却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紧跟在罗大成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疾速狂飙，刀枪齐挥，迅猛暴烈斩杀着自己的部下。


铁蹄疾驰声中，罗大成纵声大笑，已经杀得发了性子，手中刀矛漫天狂舞，挡在他面前的辽兵纷纷被挑飞出去，场面血腥惨烈。


乱石阵中，张龙等人已经看得骇呆了。虽然跟随罗大成如此之久，却也未曾见过他如此大展神威，独力击杀大批辽军骑兵的英伟模样


而狄丽娘更是看得美目闪闪发光，眼中泪光盈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感动流泪的感觉。


在辽将凄厉的怒吼声中，罗大成纵身一跃，身躯如游龙般飞至半空之中，钢刀疾挥，将最后一名辽兵劈下马去，身子在空中一扭，稳稳站在那辽兵的马背上，转头望向辽将，放声怒吼道：“辽狗受死！”


这一声怒喝，如晴空中打了个霹雳，震得两匹战马都是身躯一颤。


马背上，罗大成怒目圆睁，右手刀凌空射出，挟着剧烈风声，闪电般地射向追来的辽将！

第二十七章  护体罡气

 

辽将仰头看来，眼中迸出凌厉寒光，头部诡异扭动，似要躲过这疾射来的一刀，却终究因距离太近而未躲过，那一刀正好射在他的面门之上！


刀锋射去，在接近他脸庞不足一分时，忽然似是撞上了薄薄的一层气流屏障一般，向旁滑去。


罗大成站在马上，看得清清楚楚，眼中不由现出骇然之色，眼睁睁地看着这必中杀招，如此诡异地被他破去。


钢刀划过，带着的巨大力道终于破开气流屏障，刃锋在辽将脸上划出一道伤口，血流涌出，洒在粗糙狞恶的面庞之上。


叮当一声，钢刀飞过辽将脸边，摔落地面。辽将怒目圆睁，狞厉怒吼声中，挺起钢矛刺向罗大成，矛尖处，竟有光芒暴射而出，长约寸许，隐然有金属光泽。


罗大成左手长矛闪电般刺去，两枪相交，砰然裂响。罗大成长矛的矛尖竟被当场震裂，破碎飞散空中。


辽将狞笑声中，挺枪刺向对面马上站立的罗大成。此时的辽将，浑身已布满杀气，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迸发出来，比之刚才似要强了无数倍。


面对强者的危险感觉，让罗大成想也不想，纵身飞退，脚底在马背上狠踩一脚，跃起空中，飞身跃回到石阵中一块大石之上，躲过了那金芒钢枪疾刺之势。


腥风拂过，狄丽娘的惊叫声远远传了过来：“那是护体罡气！伍长，你要小心！”


“罡气？！”罗大成瞳孔霎时紧缩，凝视辽将，心神震荡不已。


从前在和张龙等人闲聊时，也曾提到过这种传说中的高超武技。但以张龙等人家传武学，还不能窥其奥妙，张龙等人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对它并不了解。


“不错，正是断金诀的护体罡气！断金至处，无坚不摧！”辽将大声狞笑着，正要招呼部下围攻罗大成，扭头四顾，却只见遍地尸骸，他带来的辽兵，都已经被罗大成闪电疾行之中，凌厉斩杀当场！


突见如此惨景，辽将脑中嗡的一声，几乎当场气得晕去。


站在大石上，看着辽将身躯一晃，脸色青黑，目光狂怒茫然，罗大成想也不想，脚下猛地用力，如飞鸟一般，纵身飞速射向前方的辽将！


狂怒之中，辽将一时反应不及，待到猛然醒觉，罗大成已经纵身飞射至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寒光闪闪，直向他目中刺来！


辽将怒吼一声，眼见得闪避不及，手中钢枪也无法回防刺杀近在眼前的罗大成，仓促间挥出铁拳，重重击向罗大成的胸膛！


噗地一声，眼液飞溅。锋利匕首闪电般地刺进辽将左眼，直透后脑，让他仰天而倒，纵然身上布满护体罡气，也无法护到眼球表面。


砰然巨响声中，罗大成也被辽将垂死一击，重重砸在胸膛上，高大的身体被这一记重拳击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后方一匹无主战马背上，所挟的巨大力量，竟将那匹强健战马也撞得四腿一软，嘶叫着翻倒在地上。


“罗大成，你做得很好，本将自会为你请功！”


英武美貌的女将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到耳中，罗大成心中不由自主地一片欢悦，低头拱手道：“谢将军！”


大帐之内，穆桂英高居帐中，美丽至极的如玉面庞上微带嘉许之意。阳武寨其他的将官分坐两旁，其中庞克行脸上一片铁青，冷冷地看着罗大成，眼中隐隐射出凄厉怒色，似要将罗大成生吃了一般。


这次辽军奇袭，是受了对面寨中辽国主将萧达烈的命令，从多处小径中冲杀过来，攻击宋营薄弱之处。宋军在各处岗哨的守兵，大都遭了毒手，来得及燃起狼烟的更为稀少。


幸得主将指挥若定，甫一见狼烟燃起，穆桂英便已调兵遣将，四面防护，与来袭的辽兵硬碰硬拼了一场，虽然损失了许多士兵，却也未让辽军占到便宜，来袭的骑兵损失甚多，不得不退兵离去。


受命去增援罗大成那一处岗哨的军马，赶到之时，俱都惊得呆了。满地尸骸中，共有辽兵上百，宋兵也有六十余人，远远超过了应该驻守此地的一伍宋兵的数量。


最奇特的是，原来驻扎此地的那一伍宋兵竟然还都活着，死的只是庞克行派来的亲兵----据庞克行后来说，那是他担心敌军偷袭，因此派亲兵去查岗，却真的遇到了敌袭，导致玉石俱焚。


不管众人是否相信庞克行有如此料敌先机之能，但以六十余名步兵，力抗敌军百余骑兵，最终将敌军歼灭，可算得大功一件。因此为国捐躯的壮士胡老六等人，都受到了嘉奖，据说庞副将在亲自去拣拾烈士骨殖之时，看着烈士胡老六断成两截、死状惨不堪言的躯体时，还忍不住潸然泪下，场面十分感人。


只是对存活下来的罗大成等人如何处置，阳武寨的主将与副将有了不同意见。


以穆桂英之意，罗大成立下如此大功，当越级提升，封为都头，指挥一都人马，并不为过，寨中许多军官闻言，也都点头赞同。


这一次战斗，双方各有胜负，宋军中在别处损失极大，只有罗大成负责守卫的那一处岗楼，斩杀了上百名辽军骑兵，除了逃散和受伤的战马之外，俘获的战马亦有六七十匹，这对缺乏战马的宋军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惊人的战功了。


庞克行闻言，却是面色铁青，指着罗大成厉声怒喝道：“你这贼配军，也敢冒认功劳！分明是我部下亲兵奋勇杀敌，方才消灭了那上百辽兵，你这混账东西，一定是看到辽兵攻来，便藏到林中不敢出来，待得辽兵退尽，方才出来冒认功劳！说！你是不是谎言欺瞒，想要贪我亲兵之功？”


声音凄厉，几不似人声。庞克行伸手指着罗大成的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声怒斥，几乎便要破口大骂。因为自己部下亲兵死伤殆尽，从未受过如此挫折的庞克行气得状若疯狂，若非在穆桂英面前，只怕便要拔刀上前，一刀斩了这害得自己亲兵惨死的罪魁祸首！


大帐中，两边桌案后坐着的军官甚多。罗大成微垂双目，强忍着心中怒气，并不回答。


见他如此倔强模样，庞克行更是怒不可遏，便要上前狠踹他一脚，教给他面对上官时应有的礼仪，却被几名老成些的军官见穆桂英面色不豫，慌忙上前拦住庞克行，将他簇拥到席上，方才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上演武斗场景。


寨中最高军官意见不一，别的军官的意见分歧也很大。庞克行家里本是大族，在军中势力颇大，寨中军官自有人唯其马首是瞻，对他的意见持赞同态度。


在旁边，自然有跟随庞克行的军官站出来，坚称当时战场态势不明，具体是谁立的功劳还不一定，将所有功劳都算在罗大成一人头上，对死去的胡老六等烈士并不公正。而且指挥一都共百名士兵的职位，已经可以算是低级军官，怎么能如此草率？


看到部下意见不一，穆桂英犹豫了一下，决定提升罗大成为什长，并上表为他请功，请上官决定他应定的品级。


对报功之事，寨中军官便无理由阻挠，因此虽然是庞克行愤愤不平极力反对，这一件功劳，还是给罗大成报了上去。


站在帐中，罗大成面色淡然，对众人的争执仿佛并不在意，心中却已对庞克行起了杀意。


胡老六的行动，显然是庞克行授意的，欲致自己一行人于死地。阳武寨中有这样掌握重权的敌人，对自己和同伴的生存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纵然他是武将，却未曾见他经历战阵，罗大成相信在自己的雷霆一击之下，庞克行未必能有还手之力。


只是他身居副将之职，身边的亲兵从未断过，对他的保护也颇为严密。若一击不中，被人看到，反而会连累到狄丽娘和张龙等人。究竟该如何除去这有强大威胁的敌人，还须得仔细筹划才好。


抬起头，罗大成淡然看着满脸气忿的庞克行，眼中隐然的杀气一闪而过。


或者，自己可以试一下自己的刺杀技巧，以自己极快的速度，潜入到庞克行帐中，趁夜深人静之时，迅猛一击，将其毙命？


虽然这可能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但查无实据，自己未必能受多大牵连。无论如何，总比一直处于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被他设计害死要强得多。

第二十八章  地龙道人

 

罗大成隐身林中，远远望着林间空地上对峙的二人，心中震憾莫名。


今天下午，他在军营中闲逛，暗地里远远观察庞克行的营房，以及防守情形。


若真的想要动手刺杀他，一定要事先查清地形与防卫，以备日后之用。


偶然间，眼角余光中看到一个身影远远在军营外的旷野上飞射而过，让罗大成心中一惊。


那身影看上去有些矮胖，速度却是快捷如风，几乎比之罗大成本人也差不了多少。远远望去，他身上穿着土黄色的道袍，似乎是一个道士。


由于隔着很远，别的士兵都未曾注意到那个身影在营外远处掠过。若非罗大成有着极犀利的眼神，只怕也要将那身影忽略了。


在那土黄色身影后面，一骑战马紧随其后。骑在马上的，却是英姿飒爽、美丽惊人的寨中主将穆桂英。


在穆桂英所居的大营中，似乎有些亲兵拍马追上去，却被穆桂英回头喝止，下令让他们回营休息，不可以跟上来。


亲兵们怏怏听命，别的士兵也不敢违拗将令。只有罗大成悄悄绕过军营，在众军兵观察不到的地方，开始大步飞奔，朝着穆桂英疾追上去。


他狂奔的速度，并不弱于一般的骏马，在短途疾冲时的奇快速度犹有过之。现在虽然是长途奔行，消耗体力甚大，但罗大成注意控制自己的奔跑节奏，遥遥尾随在二人后方，倒也能跟得上。


那矮胖道人将穆桂英引至军营外密林之中，一直向密林深处奔去。而穆桂英也纵马追进林中，紧追不舍。


罗大成随着进入了密林，以树木为遮蔽，掩藏自己的身形，追踪了许久，终于看到那二人停了下来，在林间一大片空地上，相对说话。


远远看去，那道士约有四五十岁的模样，矮胖身材，脸颊肥胖，眼睛虽然不大，却是精光暴射，气势也自不凡。昂然立于穆桂英马前，倒背双手，状甚傲慢，口中似乎说着些什么，因隔得远，听不清楚。


罗大成小心地接近，努力不让穆桂英和那道士发现，用奇快的速度从一棵树后纵身飞射到另一棵树后，终于接近了那片空地，隐身在一棵巨树的后面，耐心观察着这二人的行动。


下马站在空地上，听着矮胖道人傲慢的话，穆桂英俏丽容颜上隐隐现出怒色，挥手从腰间拔出宝剑，纵声喝道：“地龙道人，既然你无理挑衅，本将便讨教道长高招！”


矮胖道士冷笑一声，用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傲然道：“也好，贫道就要领教一下穆家欣木诀的威力了！”


罗大成听得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看着场中，生怕漏看了重要的地方。


居于军中，他一直对穆桂英的实力不摸底，心中常在思量，若有朝一日，自己被迫要逃出这朝不保夕的危险地方，是否要与寨中主将动手过招，冲破阻碍，才能将狄丽娘和张龙等人带出军营，从此浪迹天涯，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


今天终于可以看到穆桂英与人动手过招，这样了解她真正实力的机会，自然不可放过；而且那地龙道人奔行速度如此之快，也让罗大成心中惊悚，若对上这样的敌人，只怕自己引以为最大优势的奇快速度便要打个折扣，正因如此，他才冒险追上来，一定要看个明白。


林间空地上，穆桂英手持宝剑，剑身寒光如水，映在她清冷玉颜之上。


清风从树木中的空隙中吹拂过来，身材窈窕修长的英武女将，衣袂飘荡，映着她美丽脱俗的绝色容颜，有飘然出尘之意，恍然若天外飞来的仙子一般。


洁白如玉的面颊上，隐隐透出一丝青气，仿佛一抹绿意在初春旷野中出现，令人望而精神一振。


在她那长身玉立、曼妙动人的玉体上，迅速散发出蓬勃的生机，即使隔着这么远，罗大成依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青春的气息在穆桂英那性感诱人的娇躯上奔涌而出，扑面而来，让他仿佛笼罩在温暖的春风之中一般。


霎时间，穆桂英的气质大为改变，原本二十四五岁模样的美丽容颜，仿佛也年轻了几岁，虽然还是那般英气勃勃，青春亮丽的气质却让罗大成心中震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观察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虽然早知道穆桂英必然有惊人艺业，却也想不到她一旦进入战斗之中，居然会变成如此气质。仿佛有勃勃的生机从她的身上不停地散发出来，一时间恍若春风拂面，草木萌芽迅速生长，让春的气息，笼罩住了这大片空地。


“欣木诀果然名不虚传！”陡然间，那地龙道人纵声冷笑道，肥胖的身躯微微抖动，脸上霎时蒙上了一层土黄色。


罗大成隐隐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微颤起来，与空地上的肥胖道人晃动身体的频率相同，在地龙道人的脚下，地面微微隆起，仿佛地上的黄土都在向他的脚下聚集一般。


霎时间，地龙道人的肥胖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强大的威势，强烈的战意从他体内迸发出来，周身聚集的强大气势令人震惊，一个貌不惊人的矮胖道人，在短短瞬间，便成为了无人敢于轻视的强者，即使隔着这么远，罗大成依然能感受到他强大力量给自己带来的压抑和震惊感觉。


肥胖的大手缓缓抬起，在掌心处，土黄色的气息在迅速聚集，就像给他的手掌涂上了一层颜料。


可以清楚地观察到，距掌心数分之处，有着凝重的土黄色气息如烈焰般吞吐闪烁不定。罗大成知道那并不是错觉，正是狄丽娘曾经向他描述过的，护体罡气！


地龙道人的脸上，似乎也有土黄色的气息在流动，让他的脸更显得一片蜡黄。罗大成怀疑练了这种功法之后，会让他的脸皮变得极厚，只怕自己一刀斩下去，都破不开他脸皮的防御。


这并不是臆测，根据狄丽娘的描述，以及罗大成自己的思考，判断出护身罡气应该是武技强者布在身体周围的气流，或是能量场。若非有极大的力量，或是也曾修炼过攻击性的罡气，只怕无法击破强者的护身罡气，伤害到他们的身体。

第二十九章  世间强者

 

在穆桂英修长玉体上，亦有淡淡的青气缭绕，却不明显，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清澈明亮的美目淡淡地看着地龙道人身上的异状，悠然踏前一步，掌中宝剑缓缓刺出，剑尖上，有寸许长的青芒闪动。


那也是罡气的一种，却是偏重于攻击性，被通称为剑罡。据狄丽娘所说，对于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当真力修炼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形成护体罡气，以及刀罡剑罡，攻防的能力，都将得到极大提高。


林间空地上，地龙道人举起肉掌，拍向剑身。淡青色的剑罡划向手掌，却被手掌上的土黄色罡气挡开，剑刃亦无法击破掌上罡气，伤到地龙道人的手掌。


地龙道人修炼多年，身上最强处，便是这一双肉掌。见地龙道人无法伤到他，长笑一声，身形陡变，迈出一对短腿，突然如飞般向前冲去，绕着穆桂英飞速旋转，双掌翻飞，朝着穆桂英身上击去。


掌心处，罡气吞吐闪烁。若被击实，地龙道人有信心让穆桂英身受重伤，纵然她身着铠甲也没有什么作用。


穆桂英迅速转身，剑锋直指地龙道人的手掌，青黄色罡色一触即分，地龙道人纵身后退，避开随即劈来的剑刃，又是一掌，拍向穆桂英的身上。


穆桂英面容冷静，玉掌紧握宝剑，施展出一套剑法，寒光闪闪，直向地龙道人卷去。招数精妙至极，却是罗大成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登时便将地龙道人的身影席卷在剑光之中。


地龙道人长笑一声，飞速旋身避开重重击来的杀招，挥舞一对肉掌，与穆桂英斗在一起。


双方激烈拼斗，招数愈见猛烈。穆桂英美目中寒光闪烁，剑法施展出来，越来越是凌厉，剑尖射出来的青色剑罡似又比先前长了几分，凌空击落，罡锋劈在地上，便让地面出现一道深深裂痕，果然是凌厉无匹。


罗大成远远隐身巨树之后，望着场中的拼斗越来越是激烈。罡气激射中，无数道气流从激斗处飞射出来，发出嗤嗤的响声。


剑罡到处，无坚不摧。空地上散落的一些石块，被淡青色剑罡劈中，登时碎裂，发出清脆的裂响，碎石四面飞溅，远远洒落到附近的林中。


而地龙道人挥舞着一双肉掌，面对地龙道人的三尺青锋，却是傲然无惧，纵身围绕着穆桂英飞奔，一掌掌飞速拍向穆桂英身上，招数动作与脚下奔行速度，却也不比罗大成慢上多少。


而他掌上的力量，却是罗大成远远不能与之相比。双掌挥舞处，风声激荡，罡气击在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埃，隆隆有声。


罗大成心中暗叹一声，想起狄丽娘曾经说过，若是武艺修炼到极强处，速度与力量都能大幅提升，当真气布满周身时，出招速度之快，能令常人看不清楚。若是如此，自己引以为凭的超快速度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未必能收到原有的功效。


场中两人斗至激烈处，空地之上，罡气四射，激起烟尘漫天，轰鸣声不绝于耳。


陡然间，穆桂英娇叱一声，变换招数，使出另一套剑法，却是大开大阔，凌厉无匹，掌中宝剑化为一片光幕，向着地龙道人席卷而去。


地龙道人被穆桂英剑势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树林之中，突然大笑一声，挥起双掌，怒喝着向穆桂英击来，掌心处罡风迸发，声势骇人。


“砰！”这一掌被剑锋一引，重重击在穆桂英身边的巨树上，轰然巨响声中，树干上面木屑四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印，这一掌力量极大，将树干登时击穿。


喀喀声响起，大树轰然倒下，落在地上，荡起大片尘埃。


密林中，两人剧斗不止。地龙道人厉声怒喝，双掌舞得更是淋漓欢畅，一掌掌击在林间树木上，轰鸣声接连响起，粗壮的大树一棵棵地倒下，林间地面一片狼藉。


陡然间，他那肥胖的身体飘然后退，双掌分开击向侧面两棵大树，掌心处罡风劲吐，手掌未曾触到树干，罡风便已撞在树上，轰然巨响声中，两棵大树木屑纷飞，当场倒下，朝着穆桂英砸去。


穆桂英挥舞宝剑，霎时间劈出十余剑，将落下的大树砍成无数碎块，劈得碎木四面纷飞。地龙道人趁这机会，纵然飞退，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便逃，脚下奔速极快，踏得一路烟尘滚滚，飞速向林外逃去了。


他走得如此洒脱，倒让穆桂英一阵愕然，站在林中，遥望地龙道人疾速奔去的肥胖身影，一时倒弄不懂他前来挑衅争斗的真正意图。


空地旁边，罗大成已经爬到大树上，透过枝叶缝隙，望着穆桂英清丽英武的俏立风姿，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澎湃不已。


世间真正的强者过招，他今天终于见到。从前对于杨琪的戒备，现在也有了答案：这些强者的真正实力，并不是他现在能够相比的。


不说与杨琪同出于杨家将的穆桂英实力非凡，便是那个貌不惊人的矮胖道人，掌中蕴力何止万钧，若被他运足真力一掌击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便要当场内脏碎裂而亡。


罗大成微闭双目，暗自思忖。对于这些强者，自己唯一的优势便是闪电般的速度，下次若遇到这样级数的高手，一定要极速闪躲他们攻来的杀招，只待窥出他们招数中的破绽，方才一刀劈去，希望能够将他们击倒。


只是，他们身上那强韧的护体罡气，自己能够轻易击破吗？上次面对那名辽将时，只是出于侥幸才将他迅猛击杀，而那辽将似乎还未修炼到家，若自己遇到比那辽将更强的对手，就算能一刀击中他的要害，恐怕也不能轻易将他击倒。


看着乱木横陈处，傲然俏立的绝美强者穆桂英，罗大成从未感到过，如此急迫的变强的欲望。


在这个血腥杀戮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努力修炼，让自己变成这世界真正的强者，方才可能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心中重要的人吧！

第三十章  霹雳神诀

 

深夜，阳武寨副将庞克行的营房中，一个黑影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营地里面的守兵们一无所觉，依然按照惯例在营中巡逻查看，却没有注意到阴暗角落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蒙面人。


罗大成脸上蒙着黑布，藏身于阴暗之中，耐心等待。看到巡逻士兵转过身去，便闪电般地飞纵起来，大步狂奔，在那士兵转过身之前，藏到了营房的后面。


庞克行的营房是很坚固的木屋，躲在屋后，看到房屋厚重结实的木料，罗大成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目光。


倒不是他贪图享乐，只是他现在天天都抱着一个美丽少女睡觉，却不能真的做些什么，实是心里郁闷得要死。


作为低级士兵，每天晚上都睡在帐篷里面，想做些什么还要担心吵醒了张龙赵虎他们，就算可以凭借自己的威信把他们赶出帐篷，那么单薄的帐篷一定不可能阻挡住声音，若被别人听到帐中传出奇怪的声音，狄丽娘的身份就会被揭露，私带妇女入营，按军律要受到严惩。


“若是我也能住上木屋就好了……”


这对他来说，也不是遥不可期的事情。只要多立几次战功，快些升职，如果能成为军官的话……


罗大成默默地想着，眼神微微变得恍惚，随即又猛醒过来，用力摇头，心中暗叫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次潜进来，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暗杀庞克行的，怎么能把心思用到别处去？”


他振起精神，看看巡逻的士兵已经绕到了另一边，便悄悄地翻上了屋，小心地掀起瓦片，朝着屋中看去。


宽敞的巨大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罗大成正想放下瓦片，到别的屋子看一看，忽然听得脚步声响，慌忙伏在屋顶上，不敢乱动。


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身穿土黄色道袍，身材矮胖，正是今天在林中与穆桂英交手的地龙道人。


罗大成心中大惊，立时禀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出，以免被他发觉自己潜在这里。


庞克行跟在地龙道人后面走进来，满脸陪笑，恭敬地道：“师父……”


罗大成心中又是一惊，满腔杀意霎时低落下来。


既然有地龙道人在这里，只怕自己便讨不了什么好去；若是他二人联手，自己定然不是对手，何况单只地龙道人一个，自己多半就敌不过他，更不用说在他面前斩杀庞克行了。


耳边听到地龙道人冷哼一声，用他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不快地抱怨道：“你们这个军营真是可恶，盘查得这么紧，直到天色晚了，我才能混得进来！”


庞克行陪笑道：“是，是徒儿失礼了。只是这营中防务，都是穆将军经手的，徒儿也只能管得到本营的防务，倒让师父多了些麻烦，还请师父海涵。”


地龙道人抱怨了一阵，也就不再唠叨，沉声问：“你弄到那本秘笈了吗？”


庞克行脸上现出喜色，取出一本小册子，恭敬地送到地龙道人手中，微笑道：“徒儿买通了穆将军身边的亲兵，趁着她今天被师父引出去，去把她的书偷了出来，师父不在，徒儿不敢擅动，这本书还未仔细看过。”


地龙道人接过那本表皮发黄的小册子，翻了两下，叹道：“你看了也没有用，这本《霹雳神诀》本来就是残本，这么多年，按这本书练成神功的没有一个人，不然的话，穆家那丫头也不会把它随便放置在营中，让你可以轻易拿到了。”


庞克行应了一声，表情微有些疑惑，迟疑道：“师父，既然是残本，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拿呢？”


地龙道人摇头笑道：“你哪里知道，霹雳神功，乃是传说中的三大神功之一，当年大宋天子赵匡胤开辟疆土时，所凭借的便是这一神功，方才一扫天下，统一六合，并逼得辽国人定下盟约，建立了大宋朝之基业，怎么可以等闲视之！虽然练成之人极少，但当年既然赵匡胤练得成，我们土龙门得了这份秘笈，仔细精研，未必便一定探究不出其中的秘密。”


庞克行点头陪笑，又忍不住问道：“请问师父，我们土龙门的彻地诀，比之这霹雳神功如何？”


地龙道人脸上微现难色，迟疑了一下，方才回答道：“我们土龙门的彻地诀，本属五行诀之一，乃是天下高深的内功心法，也是很强的，若练极处，说是天下最强的功法也差不多。只是比起传说中的三大神功来，从故老相传所说来看，只怕还要差上一点点。幸好据传说所说，修炼三大神功还需要特殊的体质才有可能臻至大成，因此修成之人极少，不然的话，五行诀各门都没得混了！”


庞克行见师父倒也老实，不肯吹牛夸大本门功夫，心中倒有些不平，冷笑道：“不知那传说中的三大神功，都是哪三大神功？”


地龙道人脸上肥肉抽搐了几下，似是被挑起了烦心事，突然恼怒起来，跳起来喝道：“净问这些没用的东西，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过来，让我考较一下！”


他随手将霹雳神功残本秘籍扔到桌案上，一把揪住庞克行，将他拖出门去，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面，喝道：“快把我教你的功夫演练一遍，若让我知道你偷懒不肯修习，看我揭了你的皮！今后一段日子，我就住在你这里了，晚上跟你抵足而眠，早上就揪你起来练功，休想在我面前偷懒！”


房顶上，罗大成已经是听得动魄惊心，见他们出了门去，心里暗忖：“看起来想暗杀庞克行已经是很难了，这老道如此厉害，练了这么多年功夫，只怕睡觉也很警觉，未必能趁黑夜接近他，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可是好不容易进了这里，难道就空手回去不成？”


借着桌上蜡烛的光亮，罗大成的目光远远落在下方桌案上的霹雳神功秘籍上，一咬牙，小心地掀开瓦片，纵身跃进去，轻轻落在房梁上，顺着房梁立柱，悄悄地溜到地上，伸手到桌上，摸到了那本秘籍。


地龙道人正在门外喝令庞克行练功，猛一抬头，忽然看到屋中灯影晃动，不由一惊，厉声喝道：“什么人？”大步就向屋里冲去。


他的动作也算是快了，微一纵身，便已出现在屋里，却听木窗喀的一声巨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撞碎木窗飞射出去，深入黑暗之中。


地龙道人矮胖短腿迈出一步，灵活至极地冲到木窗外，举目远望，却看到浓重夜色中，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地向远方飞射而去，速度快得如一缕轻烟，几乎看不清楚。


地龙道人看得霎时呆住，情知自己追不上他，也不往前追赶，只是站在屋外发呆。


身边人影一闪，庞克行站到他的身边，惶声道：“师父，是什么人？”


地龙道人摇摇头，肥胖的脸上，面色凝重，涩声道：“是绝顶高手！如此轻功，只怕要将武功练至绝顶高处，方才能有这样快的速度！”


他转过头，看着庞克行，脸色复杂，半晌才沉声道：“不要去惹他！这里既然有了这样的高手，我会暂时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希望他只是想要霹雳神功的功诀，不至于有别的图谋吧！”


听到这样的话，庞克行本来就白净的小脸又白了几分，遥望营外浓重的黑暗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隐身于地龙道人肥胖躯体的后面。


被误会为绝顶高手的罗大成在夜色中疾速飞奔着，为了防止后方地龙道人追杀上来，不再顾惜体力，拼命地向前狂奔，身影如闪电在夜色中划过，绕过一个大大的弧线，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直向自己的营帐疾射而去。

第三十一章  帐中修炼

 

帐中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颇有几分暧昧。


罗大成却没有什么心思再占美丽少女的便宜，在铺位上盘膝瞑目，五心朝天，按照《霹雳神诀》上所说的功法，努力地修炼着。


虽然明知是残篇，却也只有试着练习一下，希望能够有所成就，下次遇到穆桂英那样的强者的时候，也有还手之力。


张龙等人家传的武艺中，并没有关于罡气的修炼方法，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有这种传说中的强大力量；而狄丽娘家里要好一些，可是狄青教授给她的击水诀也是残缺不全的，而且只适合女子修炼，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修炼出护体罡气来，对于刀罡剑罡的了解，也只有一些理论知识。


这种情形下，罗大成无可奈何，也只有用这本《霹雳神诀》残篇，努力修炼，并请狄丽娘帮忙解说，让他可以理解里面那些难懂的专业词汇。


现在是得到这本残篇的第二天上午，操练过后，罗大成就回到了自己的帐中，将张龙赵虎赶出去守着帐门不让人进来，而狄丽娘就留下来给他讲解，助他修炼。


按照这本发黄小册子里面的功诀，罗大成默默地运行着内息，让真气通过一道道的经脉，流转在身体里面。


从前和张龙等人探讨武学精要时，罗大成也曾学过一些他们家传的内功，照着修炼过一段时日。虽然那些内功相比之下，都是些粗浅功夫，但罗大成还是勤练不辍，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练成深厚内功，让自己在战场上能多几分存活机会。


现在，他的努力终于收到了回报。本来很艰难的修炼，由于有了以前修习过的内功基础，现在运行起内息来，要容易得多。


内息按照小册子上画着的经脉图，艰难地在经脉中运行，在周身运转了一个周天，渐渐流转入丹田之中，积蓄起来。


狄丽娘跪坐在他的身前，俏脸红扑扑地，抬起美目，悄悄地看着他。


罗大成紧闭双目，在体内经脉中运行着真气，狄丽娘看了许久，见他一无所觉，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英武的面庞，感觉到心在怦怦地乱跳。


她一个弱质少女，孤身到军中寻兄，心中孤苦凄伤自不必说，蒙这位长官多方照顾，不让别伍悍卒欺凌于她，早就让她暗暗感激，何况花季少女，正是怀春的时节，与罗大成同居帐中这么长时间，自然会有些感情，到了夜里，所有人都睡熟之时，狄丽娘却常常躺在旁边的铺位上，看着罗大成沉睡中的英俊粗犷面庞，时常能看上许久，一缕情丝，早已深深地缠绕在他身上，无可逃避。


稚嫩少女，初尝情事，对情爱似懂非懂之间，就连自己也未曾发觉对罗大成竟然有了如此深的感情，对于罗大成的求欢只是本能地害怕抗拒。但在上次战斗之时，看着罗大成陷身于死地，眼看着就要惨死在自己面前，那时心中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她当场晕去，现在想起来那般危险情景，还是忍不住怕得发抖。


现在，她用柔顺的姿态，跪坐在罗大成的面前，贝齿轻咬樱唇，默默地看着他的脸，目光温柔如水，心中充满甜蜜恬静，只望能够与罗大成相对而坐，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瞑目修炼的罗大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前美少女的奇异心思，只是潜心修习，将体内运行的真行，汇聚到丹田之中。


初时，在经脉中的真气，还只有一丝丝，渐渐变得越来越强，如长江大河一般，在经脉中浩浩荡荡地奔行澎湃。流过全身经脉后，一直流入丹田，积蓄起来，渐渐地在丹田内充满。


几个周天运行过后，罗大成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力量，几乎都要爆发出来一般。


他的眼中，精光暴射，精神振奋至极，脸上现出兴奋的笑容，感觉到自己如此的强而有力，比之从前，仿若天壤之别。


粗犷英俊的容貌，配上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形状说不出的英武强悍，让狄丽娘不由看得呆了。


罗大成精光闪闪的眼神，落到狄丽娘的脸上，见她一副柔顺至极的可爱模样，跪坐在自己面前，俏脸红扑扑的，明亮双眸一眨不眨，静静地看着自己，里面蕴含的情意，让他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样的眼神，罗大成不会看错。这让他不由默默地想着：“难道这女孩已经真的对我生出情意了么？”


罗大成的大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狄丽娘的温软小手，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垂美目，俏脸微红，说不出的娇羞美态，让他不由自主间，神魂飘荡，恍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已经从梦幻般的迷失中脱离开来，感受着他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狄丽娘的俏脸越来越红，低垂螓首，羞得心里乱跳，朦胧间，却有丝丝喜意，缠绕在少女心灵之上，让她只能用贝齿轻咬樱唇，努力压抑着唇边不该现出的微笑。


罗大成身体前倾，和她相对跪坐在床铺上，脸缓缓地向她吹弹得破的俏脸压过去，感受着她的息息娇喘越来越是急促，吐气如兰，微带几分稚气的面庞是如此娇媚可爱，让他忍不住轻轻拥住她温软玉体，将嘴唇轻轻印在她柔软湿润的樱唇上面。


狄丽娘嘤咛一声，俏脸羞得灿若红霞，却不似初时那样害怕躲避，只是闭上美目，樱唇微动，感受着罗大成越来越激烈的缠绵热吻，心中神魂飘荡，仿佛已经飘到云端上一样。

第三十二章  初领战队

 

“我的身体，也许就是秘籍里面偶尔提到的，那一种适合修炼霹雳神功的体质吧？”


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罗大成手持长矛站在军阵之前暗自想着，感受着经脉中真气澎湃，心中隐隐然，充满了兴奋的感觉。


修炼霹雳神功这些天来，他的内力突飞猛进，比之从前那样的微薄内力要强了许多倍。平素里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成为军中力气最大的人，勇冠三军，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修炼的成果，表现在战斗之中，结果就是他在战斗中越来越是勇猛，即使不表现出超人的奇快速度，一刀劈下去，凭借着巨大的力量，也能轻松地把冲杀来的辽兵砍裂盔甲剁翻在地，在多次战斗之中，杀敌无数，功劳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副将庞克行再怎么努力，也压不下他立的这些功劳。现在，罗大成已经被穆桂英下令提升为步兵都头，手下指挥着一都的步兵。现在，就是他率领这一都士兵上战场的第一天。


宋时的军事理论是三十六种武器以弓为首，十八般武艺以射为先。弓箭在战争中是主导兵器，每都共百名士兵之中，一般是刀手八人，枪手十六人，其余全是弓箭手。


此时，罗大成伍中原来的四名部下，赵虎和王朝依然是刀盾兵，张龙被派去做了长枪兵的头领，狄丽娘因为箭术超群，被罗大成编到了弓箭手行列中。至于马汉，养伤的时间也不短了，过些日子，大概就能从后方养伤回来，重新回到阳武寨中，大概也是重归于罗大成麾下。


罗大成在此战中接到的任务是，率领一都的士兵，据守这一处小山丘，不可让辽军从此处冲破宋军防线。


站在山丘之前，昂然面对前方阵列森严的辽兵，阵阵疾风自身边掠过，罗大成只觉浑身爽快，胸中充满了凌云壮志。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率领较大的队伍登上战场，距离他成为名将的志向，又近了一步。


越过荒野战场，凭借着强劲的目力，罗大成遥遥看到，辽军的气势今日显得有些不同，在中军一带，大批辽军骑兵的脸上，充满了肃杀悲愤之意。


万军簇拥之中，一名年过中年的彪形大汉高高骑在马上，身披甲胄，身材高大魁梧至极，体形粗壮，仿若一头巨熊一般，正是辽军主将萧达烈。


在他的脸上，带着暴躁凶狠之色，遥遥望向宋军这一边，目光移动，将整个宋军防线都看过一遍来，最后视线落到罗大成所据守的这一处山丘处，虽然看不清这一处驻守的士兵容貌，仍是恶狠狠地凝视着，仿若看到了杀子仇人一般。


被这出名的悍将、屠夫如此凝视，罗大成也不免心中惴惴，揣测萧达烈这些天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所以才不断地率军出营挑战，与宋军拼斗不休，借以发泄心中的悲愤。


在他的身边，一名年轻辽将勒马而立，比他更加凶狠悲愤的目光扫向这边，手中握紧精钢长矛，皮肤粗糙的凶恶面庞上，肌肉微微地抽动，似已压抑不住心中的激愤。


这名辽将，罗大成却也认得。自从萧达烈从辽国都城返回之后，这个名叫安涅骨离的年轻辽将就跟在他的身边，想是他从都城带回来的。每战之中，安涅骨离必身先事卒，率领一队精兵在战场上狂呼大叫地横扫冲阵，残杀宋兵无数，悍名卓著。


除了在战场上残杀宋兵之外，安涅骨离还常率骑兵侵入宋境内，到处袭扰民寨，时常攻破村落，抢劫财物，并将村中男女百姓抓去辽邦卖为奴隶，带不走的便就地残杀取乐，每战从不留活口，不管老人幼儿，死在他手下的不知凡几。


在萧达烈的支持下，安涅骨离率骑兵扫荡宋民村寨的频率高得惊人，近段时间以来，若提到安涅骨离之名，边境附近的宋民村落中足可吓得小儿不敢夜啼。


对于这样以杀害老幼妇孺取乐的残暴屠夫，罗大成自是心生厌恨，只是看他今天望向自己这一方向的目光，颇为悲愤伤心，不由心中纳闷，究竟是谁能给他气受，让他痛苦至如斯地步。


战鼓擂响，辽军又开始了例行的进攻。远远看去，在军阵之后，安涅骨离挺矛指着这边山丘处，向着萧达烈大声说话，神情激昂，似是在请求出战。


大批辽军炮灰兵越过田野，与冲上前去的宋军炮灰兵纠缠厮杀在一起，惨叫声不断地从前方传来。


罗大成站在后方，举手下令，大声喝道：“弓箭手放箭，朝敌军后方漫射，注意不要伤到我军士卒！”


在他麾下的七十余名弓箭手闻令举起长弓，拉弦如满月，松开手指，嗖地将箭射上天空，在空中划过弧线，遥遥落向密集的辽军炮灰兵大队之中。


狄丽娘身穿普通士兵衣甲，站在弓箭手行列之中，看着罗大成大声下令，模样英武俊朗，令她忍不住为之着迷，虽然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便忍不住激荡跳跃，却还是强忍着不去胡思乱想，贝齿紧紧咬住樱唇，努力向前方射出箭矢，落向辽军之中。


看着她玉颊红扑扑的，一副认真可爱的模样，罗大成心脏跳了几跳，立即转过头去，观察敌军动向，心中却忍不住生出甜蜜的感觉，也只有努力镇定心神，将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的情感驱除到意识之外。


大片箭矢落在辽军之中，无数辽国炮灰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厮杀声震天动地。却仍有无数辽兵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来，口中狂嚎乱嚷，用北方各部族不同的语言，放声嘶叫道：“杀上山丘，便可立下大功，得厚赏赐，兄弟们杀啊！”


罗大成微皱眉头，感觉到今日这些辽国炮灰兵的行动不同往日，似乎目标明确，就是朝自己这一方向猛冲的。


在大批辽军炮灰兵猛烈冲杀之下，宋军效死营士兵虽有弓箭手掩护，也终究抵挡不住，被攻溃杀散，向两边退去，将罗大成这一都士兵，展现在辽兵的面前。


那些辽军炮灰兵，也不去追杀溃散的效死营士兵，看到罗大成这处山丘，个个眼睛发亮，嘶声狂呼着，举起刀枪直奔山丘上杀来。


罗大成高举手臂，放声喝道：“放箭！”


箭雨漫天洒落，大批辽兵中箭跌倒，痛苦惨叫着满地打滚，剩下的辽兵却还都奋不顾身，拼命地冲上这座小小的山丘，与张龙赵虎等人率领的刀枪手战在一处。


罗大成手持长枪，站在阵列之前，噗地一声，刺透一名辽兵的咽喉，那辽兵还不及举刀，便被这闪电一枪刺杀，随着枪尖血淋淋地从他喉中拔出，尸身向后便倒，骨碌碌地朝着山丘下摔落下去。


长矛一抖，登时散出大片枪花，漫天枪影中，无数辽兵中枪摔倒，惨叫着滚下山丘。而狄丽娘所在的弓箭兵队列还在不停地放箭，在刀枪手的掩护下，如此近的距离，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射中前方不远处的辽兵。


张龙与赵虎、王朝等人率领着刀枪手，奋力厮杀，斩杀了无数冲上山丘的辽兵。那些刀枪手大都是罗大成从营中各处要来的出身于效死营的士兵，本就是百战残生富有经验的强健战士，又一向敬服罗大成，在他的带领下，死战不退，口中大呼小叫，将冲上来的辽兵一个个迅猛斩杀，搠下山去。


七十余名弓箭手不停放箭，杀伤力也颇为惊人。不多时，漫山攻来的辽军炮灰兵，便只剩下十余人还在山丘前苦战，其余都中箭挨刀，倒在山丘下痛苦嘶嚎挣扎，身上流出的鲜血将山上的石土染得通红。


罗大成已经挺枪刺杀无数辽兵，在敌人鲜血狂喷之下已是浑身浴血，一时杀得兴发了，振臂抖出枪花，枪尖在空中化出道道残影，飞速刺向残余的辽兵。那些炮灰兵战了许久，力气贫乏，都不及抵挡，只听噗噗连声，数名辽兵咽喉中枪，鲜血狂飙地仰天倒下，骨碌碌地滚下山去。


铁蹄声如雷霆般响起，在山丘前方，一支辽军骑兵疾驰而来，马上辽兵个个精壮凶悍模样，为首一名辽将挺起钢矛，放声大喝道：“狗养的宋猪！是谁杀了我弟弟安涅古敌，给我站出来！”

第三十三章  残暴辽将

 

见那支骑兵驰近，罗大成心中一惊，立即放声下令：“放箭！射杀那些骑马的辽狗！”


七十余名弓箭手方才拉弦拉得手指酸痛，看着辽军炮灰兵渐渐要被杀绝，正在抢时间休息，闻得罗大成下令，立即举弓放箭，将箭雨淋向前方驰来的辽军骑兵。


附近的宋军各都人马也都放箭支持，射向那些辽军骑兵。只是他们自己军前也有敌军在不停地攻击厮杀，没有多少余力能来帮助罗大成这一都士兵。


那名率军驰来的辽将，正是凶名卓著的安涅骨离，此时正满脸狞恶凶暴，打马向山丘处疾驰，陡听弓弦如雨点般骤然响起，一支利箭迎面射来，嗖嗖风声响处，令人胆寒。


安涅骨离眼中寒光暴射，挺起精钢长矛，砰地击在那箭之上，用力一挑，将它挑上天空，随即又挥枪拨开射来的另外几枝乱箭，纵马向前疾速冲锋，口中放声怒喝道：“混账宋猪，只会暗箭伤人！下次再攻进宋猪村寨，一定要把所有宋猪都用铁条活活烙死！”


闻听凶厉的嘶叫声传来，其中充满无尽血腥残暴之意，一众宋人弓箭手都是大怒，纷纷拉弓放箭，朝着安涅骨离射去。只是宋军之中，为了对付北方强族的骑兵，一向只强调射程而不强调精确度，这些箭矢射向安涅骨离的没有几枝，反而将他身后的辽兵射杀了不少。


所有宋兵之中，射得最准的便是狄丽娘。可是在上一枝直指安涅骨离射去的利箭被拨飞后，狄丽娘便知此炮灰兵难敌，也不再浪费箭矢，只是迅疾拉弓，嗖地一声放开弓弦，利箭穿空而过，将他身后的一名貌甚悍勇的辽兵射下马去。


看着辽军越驰越近，狄丽娘心中惶急，不住地拉弓，连珠箭划过长空，嗖嗖声中，不断射中疾驰来的辽兵，让他们惨叫着跌下马去。


四面袭来的箭雨之下，安涅骨离虽是率军疾驰，仍有大批辽兵中箭落马，待冲到山丘下时，已经损失大半，只剩下三四十名骑兵，随着安涅骨离纵马冲上山丘。


看着敌军带着滚滚烟尘驰来，罗大成早已严阵以待，望着纵马冲上山来的安涅骨离，厉啸一声，抖出枪花，直向他胸前刺去。


安涅骨离眼中凶光暴射，掌中精钢长矛挺起，重重击在刺来的枪尖上，当的一声大响，罗大成的长枪被震开，钢枪寒光闪处，飞速刺向罗大成的面门。


巨力从长枪上传来，罗大成胸中气血翻涌，自此知道安涅骨离力气大得惊人，且枪上还含有内劲，内力之强，远超自己，想是修炼多年，自然比自己这初窥门径者要强得多。


不过，若在速度之上，安涅骨离就要差得多了！


看着钢枪迎面刺来，罗大成也不慌张，只待枪尖临面，才突然一侧脸，枪尖自头侧划过，连头发都未曾伤到。


安涅骨离势在必中的一枪刺了个空，不由微微一呆，这一刻，罗大成的掌中枪也动了！


疾若电射，悍似雷鸣，寒光闪闪处，锐利枪尖已刺向安涅骨离的左边胸膛。


长枪之上，亦贯注了罗大成的真气，只听噗的一声，安涅骨离所穿坚固皮甲被锐利长矛洞穿，狠狠地刺在胸膛之上！


安涅骨离大叫一声，声音甚是痛楚。后方宋兵俱当此屠夫心口中枪，定死无疑，人人皆是满脸喜色，一时间欢声雷动，大批弓箭手拈起箭来，搭在弓上，狠命射向其他的辽兵，定欲将这批辽兵尽数屠灭于山丘上，以建大功。


只有罗大成知道古怪，心中暗叫不好，脚下一顿，飞速后退，脸前风声响起，钢矛锐尖刚好在脸前劈过，疾风刺来，脸上一阵生疼。


刚才那一矛，虽是刺进皮甲内，却在即将入肉的刹那间，被一层柔滑坚韧的罡气阻住，不由自主地向旁侧一滑，顺着安涅骨离腋窝刺过去，不能伤到他的肌肤分毫。


而安涅骨离的速度，也在刹那间变得极快，钢矛如棍棒般凌空劈下来，若非罗大成闪得及时，枪尖至锋处划过面前，几乎将他的脸斩碎。


安涅骨离挥矛击空，却不追击，勒马站定，瞪大一双暴眼望着罗大成，满脸狞恶悲怒之色，恶狠狠地大叫道：“果然有古怪！是不是你杀了我兄弟安涅古敌？”


罗大成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也猜到是上次被自己一匕首刺透左眼的倒霉辽将，心下一奇，不由大声问道：“你练的是不是断金诀？怎么知道到这里来找我的？”


安涅骨离闻言便知是他做的，一时悲愤填胸，纵声嘶吼道：“该杀的宋猪！”纵马挺枪，便向罗大成刺来。


罗大成挺起长矛，当的一声，双枪相交，大力传来，两人都是一晃，罗大成纵身跃向一旁，体内急速运起真气，化解了刺来的巨力，随即刺出一枪，朝着安涅骨离的面门刺去。


安涅骨离举枪相迎，速度也变得极快，虽不及罗大成的速度，却也勉强挡住这一枪，二人矛来枪往，斗在一处，厉叫呼喝声中，长矛刺出速度快捷至极，叮当一阵乱响，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在他身后，残余的辽军骑兵也都冲上山丘，与罗大成部下宋兵拼杀起来。


这一都的士兵，见罗大成自当上长官之后，身边最亲信的几名兄弟依然是战斗在最前线，待部下将士一视同仁，自是肯效死命，而张龙等人率领的刀枪手大都是他们从前的亲信小弟，从效死营中血战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至极，举起刀枪抵挡着上方砍来的战刀，时而刺出冷枪，狠狠刺入骏马脖颈中，将辽兵连人带马搠倒，还不待他爬起来，便是乱刀乱枪齐下，结果了他的性命。

第三十四章  三刀断首

 

后方的弓箭兵也未曾闲着，都在拼命地拉弓放箭，将大片箭雨朝着军前辽军骑兵射去。


如此近的距离，让辽兵无从闪避，况且是以下攻高，失了地利，无法借助战马冲力闯进宋兵阵列中，战马纷纷中箭跌倒，从山丘上滚落下去，人喊马嘶声疾起，战场一片混乱不堪。


这一处山丘战场中心，却是罗大成与安涅骨离的拼斗之所。罗大成新带的这些弓箭兵，早知安涅骨离恶名，恨他残杀宋人老幼，掳掠妇孺，当下便有十余枝利箭挟着风声，朝着他疾速射去。


安涅骨离抖起钢枪，漫天狂卷中，将大片箭矢打歪，空中厉风响起，却是罗大成一枪刺来，尖锐至极的枪尖直奔他左眼而去，便要让安涅骨离和他弟弟落得同样下场！


安涅骨离识得厉害，飞速举枪挡格，枪尖上罡风暴起，嗤声响处，带着金色厉芒的精钢枪尖撞在罗大成长枪之上，轰然巨响声中，枪尖碎裂，精钢长枪冲破漫天碎屑，疾刺而来，直指罗大成的额头！


以血肉之躯抵挡无坚不摧的罡气，罗大成自认为内功还未修至如此强处。脚下飞速踏出，闪电般地移到旁侧，手臂一振，将长枪掷向安涅骨离的面门。


安涅骨离扭身躲过，正要追击，忽见漫天箭雨袭来，未及躲闪，连人带马，连中十余箭，在凄厉马嘶声中，轰然从山丘上摔落下去。


一众宋兵欢声雷动，都道此贼被乱箭穿身，定死无疑。只有罗大成看得清楚，安涅骨离虽然身中数箭，却都未曾穿透身体，想必是又被护体罡气挡在了外面。


他胯下那匹雄骏的战马却是真的中了多枝利箭，浑身鲜血迸流，惨嘶着滚落山下，已是伤了要害处。安涅骨离的脚依然插在马镫中，一时不及逃开，与战马一同摔落山下，滚动之间，被沉重马身砸在身上，难受得几乎吐血。


仰天倒在山下被鲜血染红的泥土之上，安涅骨离的身体被已然流血惨死的沉重战马压在下面，胸中气血翻涌，一时爬不起来。


山丘上，一个高大雄健的身影纵身跃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影，飞速向他射来。


在空中，那道身影的右手处，挥舞着一柄钢刀，寒光闪耀，现出森寒杀气，让安涅骨离霎时周身冰冷，心中首次出现了深深的恐惧。


凶暴狞恶的脸庞上现出惊怒恐慌之色，安涅骨离虽然是还躺在地上，也不敢稍有停顿，曾经撕裂了无数宋人婴儿的粗壮双手迅速挺起精钢长枪，狠命刺向那个凌空扑来的身影！


在空中跃来的强健男子挥舞着钢刀，重重斩在枪尖之上。刀身上已经贯注了他全部的内力，重重击在枪尖之上，轰然暴响声中，钢刀的刀尖附近被枪尖射出的罡风震得当即卷刃扭曲，却未如方才的矛尖般断裂。


安涅骨离已是被沉重马尸砸得气血翻涌，勉强刺出这一枪，却被钢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开长枪，看着那身影如大鸟般向自己落下来，不由厉吼一声，左手迅速挡在眼睛上面，护住了这一处最薄弱之处，体内疯狂地运起真气，内息狂涌中，周身暴起护体罡气，便要硬挨罗大成一刀，然后运足气力一举推开马尸，用自己这双能裂虎豹的铁手，徒手将罗大成撕碎于万军阵前！


狂风呼啸声中，罗大成的身形凌空飞落，英武粗犷的脸庞上，怒目圆睁，右手紧握钢刀，将周身内力尽都贯注于刀身之上，拼尽全力，狠狠地将钢刀斩在安涅骨离脖颈之上！


仿若轰然巨响在脑中响起，罡气狂涌处，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冲撞在罗大成的胸膛之上，刹那间，罗大成忍不住张开嘴，口中大股鲜血狂喷而出！


运足真力的锋利刀刃，狠命劈在辽将脖颈上，那一层密布其上的金芒罡气霎时间金光大作，耀得罗大成眼前发花，却知道不能退缩，只有咬着牙，将丹田中的真力都调集出来，拼命地向刀身上涌去！


薄薄的护体罡气，终于在他的拼尽全力之下，被灌满真气的锋利刀刃斩裂。脆弱的咽喉处，被利刃狠狠劈进去，鲜血霎时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噗地一声，溅了罗大成满满一身。


安涅骨离粗壮的身躯剧烈地震动起来，身周覆盖的护体罡气霎时减弱，被罗大成窥准机会，不顾胸中气血翻涌、口内鲜血狂喷，几乎脱力的右手拼命地握紧钢刀，高高举起来，又是一刀劈落，狠狠斩在安涅骨离咽喉的裂口之上。


“喀嚓”一声响起，粗壮的脖颈被这一刀斩裂了大半，只有脖子后的一层皮还连在身躯上面。


受了致命的重伤，安涅骨离遮住眼睛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失去颈骨支撑的脑袋也以古怪的姿势滑向一边，努力瞪大凶暴的双眼，看向这明显功力不如自己的宋兵，张开大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声音，只吐出了大蓬的血沫，洒在皮肤粗糙、表情狞恶的脸庞上。


木屋之中，床榻上面，罗大成闭目盘坐，运用霹雳神功秘籍中所载的方法，调息疗伤。


冥目调息，默默地感受着内息在经脉中运行，罗大成的心中充满平静。本来胸中痛楚抑闷的伤势，也渐渐地减轻，直至平复如初。


那本霹雳神功的残篇中，虽然并未全面地记载所有的高阶修炼方法，但在疗伤那一篇中，倒是记载得甚为详尽。罗大成按照秘籍中记载的方法，运功调息疗伤，竟然让自己伤势愈合的速度，比从前快了许多倍，两三个时辰下来，身体似乎已经好了，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木屋中的陈设时，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的住所已经换了。


今天的战斗之后，攻到宋军营前的辽军都被打退，那一支前来冲阵辽军骑兵也被罗大成所辖的这一都士兵乱箭射杀殆尽，只是罗大成本身被辽将强猛罡气反震，受了内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让狄丽娘跪在他的身边，急得眼泪汪汪，若非要强忍着不在别人面前露出破绽，便要扑到他胸膛上痛哭失声。


穆桂英亲自前来看望他的伤势，对他斩杀了安涅骨离这样出名凶顽的辽将大加赞赏，唤了军中医师来为他疗伤，并下令拨了这一处专门给军官居住的木屋与他，让他可以在这清静的住所中，安静地疗伤而不受打扰。


在昨天，罗大成居住的还是普通士兵的军帐。本来升为都头，便应该换到好一点的住处了，可是营官受了庞克行的暗中叮嘱，有意刁难他，对他换住处的事总是百般拖延，罗大成倒也不和他为这点小事计较，因此直到今天，才从和张龙等人共居的小帐中搬出来。


这一处木屋，虽然空间不大，却甚为坚固耐用，位置也较为偏僻清静，已经被空置许久了。狄丽娘作为罗大成亲口指定的勤务兵，预先跑到这里来，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满是灰尘的木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直到罗大成在营中用过晚饭后，才请张龙等人将罗大成搀扶到木屋中，让他盘坐在刚收拾好的大床上，独自运功疗伤。


疗伤了许久，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张龙等人早就在罗大成的严令下，怏怏地回到原来的营帐休息，只有那柔弱的小兵，作为他唯一的勤务兵，依然守护在他身边，瞪大明亮的眼睛，用清澈如水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温柔羞涩，隐含着深深的担心，如冰般晶莹纯洁的眼神，让罗大成的心不由为之飘荡，看着这温柔可爱的美丽少女，他的心忽然软得无法跳动。


不知不觉中，他的脸已经向那张微含稚气的可爱脸庞缓缓靠近，双手按住她削瘦的香肩，温柔地拥住温软娇躯，轻轻地将嘴唇印在她如花瓣般娇嫩的樱唇上。

第三十五章  阴阳调和

 

狄丽娘如柔顺的羔羊般依偎在他怀中，任其所为，玉颊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眼神迷醉，微有些迷茫地承受着罗大成的深吻，娇躯销魂地颤抖起来，轻轻地呜咽声从她如玉般晶莹洁白的琼鼻中发出，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刚刚经过自疗内功的涤荡，心中一片清澈如洗的罗大成，将娇柔可爱的少女揽在怀中，用轻柔的动作，开始褪去她的衣衫。


他的吻越过娇嫩香唇，吻过柔滑玉颊，舌尖轻舔着少女圆润晶莹的耳廓，在她紧张的颤抖中，双手轻柔动作，衣衫如片片雪花般，从她娇弱躯体上飘落下来，不多时，一具娇柔美妙的少女胴体，便出现在他兴奋的迷醉视线中。


月光下，只穿着内衣的可爱少女，努力用颤抖玉手抓住他那双越来越不规矩、在自己身上放肆游走抚摸的大手，清澈美丽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晶莹泪水，用哽咽般的声音，颤声道：“不要…罗郎，不可这样…”


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中，她总是在罗大成的强烈要求下，羞涩地称呼他为“罗郎”，现在已经成了习惯，只要没有别人在场，她便会脱口而出地叫出来。


她微弱的抗议声被罗大成的嘴唇压了回去，清纯如水的可爱少女颤声啜泣着，抬起白藕般的玉臂，虚弱无力地抵抗着他强横霸道的侵犯。


努力将俏脸扭向一旁，躲开他的强吻，满脸红晕的少女轻轻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呜咽道：“可是罗郎，你答应过我，在成婚以前，不碰我的…”


罗大成的动作停住了，拥着肌肤润滑如玉的美丽少女，眼珠转动，迅速地思考着对策。


自己对她的承诺，可以说是一个失策；上一次，在她眼泪的温柔攻势下，罗大成意乱情迷，居然迷迷糊糊地和她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答应不随便侵犯她的清白；可是这对强壮的青年男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条件。


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射进来的皎洁月色，罗大成心中一片空明，忽然有了明悟，如醍醐灌顶般，一个念头霎时跳了出来，充满了他的脑海。


罗大成低下头，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身下的半裸少女，忧郁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响起在少女的耳边：“可是，我的霹雳神功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却一直不能有所突破，这是阴阳不调的缘故…”


满面含羞、心中乱跳的狄丽娘闻声呆住了，抬起清澈美目，看到的却是罗大成那满含真诚、痛苦的双眼，里面深重的惆怅痛楚，让她少女善良的心灵忍不住微微颤抖。


“真的…”话还未出口，狄丽娘便慌忙将自己的疑问吞了下去。罗大成眼中的真诚与痛楚，让她心中充满负罪感，仿佛对他的话有所怀疑，就像是背叛了他一样。


罗大成默默地点着头，眼中的痛楚之色越来越明显，心里却在嘀咕：“那本秘籍里面，曾经有一处地方提到，须得‘阴阳调和’，方才有神功大成的希望，我这样说，应该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吧？”


就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他继续用那充满忧郁的声音，满怀惆怅地，幽幽说道：“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只有阴阳调和这一条路…孤阴不滋，孤阳不长，只有阴阳调和，方才能冲破现在修炼的瓶颈，炼出护体罡气，不然下一次若遇到安涅骨离这样的强手，就未必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他眼中的真诚与痛楚深深地打动了善良的少女，对于心上恋人安全的担心也从心底泛了上来，一想到他可能还会在战场上受这样严重的伤害，甚至可能因为实力不济而被敌人杀死，已经将他视为终生依靠的娇弱少女就怕得浑身发抖。


左思右想，柔肠百转，狄丽娘思虑了好久，最终还是只能颤声幽咽道：“罗郎，妾此身已属君，如果真的需要阴阳…妾身愿…”


她已经说不下去，如玉娇靥已经羞得红飞双颊，鲜艳的色泽如欲滴出血来一般。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如水般洒落在纯洁少女的柔美胴体上。月色之下，美丽至极的少女，跪坐在床上，羞涩地低着头，缓缓地将身上仅存的衣物褪了下来，如天使般纯洁美丽的玉体，出现在罗大成的视线之中。


瞪大眼睛看着这美至极处的情景，深深的惭愧在罗大成的心中涌起，让他厚如城墙的面皮也不禁微微染上了一层淡红。


看着美丽少女为了自己情愿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罗大成忍不住狠狠拧了自己一把，心中怒骂道：“你这家伙！居然对这么好的女朋友也要用这种方法，真是太…”


可是心底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无法压制，罗大成只能努力地安慰自己：“我已经做了这么久的柳下惠，也该够了。以我的丰功伟绩，就算是真柳下惠来了，也该拜服称臣----他只不过抱了陌生女孩在屋檐下过了一夜，我可是抱着这么美的女孩在帐篷里面过了好多夜啊！”


抬起头来，苍茫目光望向天空，罗大成默默地想道：“花开堪折直须折，再强行忍耐下去，我倒不如象柳下惠一样，去练葵花宝典----倒也有神功大成的希望！”


定下了决心，罗大成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地将曲线柔美的少女胴体揽到了怀中。当他接触到清凉柔滑的如玉肌肤时，两个人的身体都忍不住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晕眩的感觉涌上头顶。


清柔似水的月光之下，强健英俊的男子，将美丽娇嫩的温柔少女压在床上，用近乎虔诚的轻柔动作，深深地吻着她，缓缓地与她结合为一体，在她娇柔婉转的颤声哭泣中，暗暗许下心愿：此生便是经历千辛万苦，火海刀山，也一定要将幸福，带给这与自己倾心相恋的纯洁女孩！

第三十六章  升任武将

 

这一生，从未如此幸福过。


罗大成的心情，仿若飘浮在云端一般，每天都像生活在仙境中一般，而境中的仙子，只有那一个，纯洁温柔至极的可爱少女；或者，还可以加上自己这位刚成仙的仙人吧。


在这只有两个人的仙境之中，狄丽娘心中幸福感觉并不比他差，满满充溢在她少女的纯洁心灵之中。若不是还记得要强自压抑着不让别人看穿，她早就露出很大的破绽了。


他们住在坚固结实的木屋中，虽然屋子不大，却是充满了幸福的爱巢----他们两个人的爱巢。


最近没有战事，而罗大成也一直装病养伤，不肯出门，每天就和狄丽娘腻在屋子里面，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幸福感觉。


很少有人来打扰他们，狄丽娘作为他唯一的勤务兵，承担了照料他生活的所有责任，没有别人能够插手。


偶尔有几个士兵跟着张龙等人来看望罗大成，也被他三言两语打发掉，尽快把这些碍眼的家伙赶走，免得他们妨碍自己和狄丽娘的二人世界。


穆桂英倒是来看过他一次，见他依然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能起身，象是伤很重的样子，也只能好言抚慰，让他好生养伤，若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的勤务兵来禀告于她。


罗大成躺在床上，装作重伤无法起身的样子，哼哼唧唧地称谢。待她出门后，遥遥看着她曲线诱人的性感身影，微微有些发怔。


穆桂英还是那般英武美丽，勃勃的英姿让人忍不住心动。可是罗大成已经有了狄丽娘，在满溢的幸福快乐之中，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人，因此只是远远地看了她几眼，便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床边少女的身上。


狄丽娘站在床边，微微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着穆桂英已经去远，便去关了门，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得身后风声响起，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她的娇躯抱起，一眨眼间，便已到了床上。


狄丽娘红透玉颊，嘤咛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发出微弱的抗议，便被罗大成那健壮的躯体压倒在大床上，用嘴唇封住了她嘤咛的声音。


狄丽娘酥胸剧烈地起伏着，伸出一双藕臂，颤抖地抱住罗大成的脖颈，樱唇中幽幽地呻吟嘤咛，清澈美丽的眼中射出迷乱陶醉的眼神，深深地陷入到男欢女爱的极致快乐之中。


让罗大成在极乐梦幻中清醒过来的，是赵虎在战斗中受伤的消息。这时候，罗大成已经在温柔乡中沉醉了一个多月了。


多次的战斗失败，让辽军受了很大的损失。而安涅骨离战死之后，作为他授业恩师的萧达烈也受了很大打击，战斗结束后便大病一场，月余之后，方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率军展开了对宋军的新一轮攻击。


当罗大成幸福快乐地过着二人世界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的幸福是建筑在萧达烈的痛苦之上的。当他在榻上最快乐的时候，却是萧达烈缠绵于病榻之上，对残害自己得意弟子的宋军锤心痛恨之时。


带病的萧达烈发起的攻击猛烈至极，宋军在穆桂英的率领下努力抵挡，方才堪堪挡住了辽军的进攻。而赵虎也在这惨烈的战斗之中，受了重伤，被送到后方与马汉作伴养伤去了。


马汉已经休息很久了，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能伤愈回来。可是穆桂英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下令一直在养伤的罗大成立即回营述职。


看到自己自私的寻欢作乐，导致没人照顾的赵虎受伤，罗大成心中充满愧疚。于是，他奋然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甲，前往大帐去拜见穆桂英，准备回到战场上了。


这一个月，他并非只是在寻欢作乐，每天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了修炼霹雳神功上。一个多月来，经过刻苦修炼，罗大成感受到自己的真气有了很大的提升，经脉之中，到处都是澎湃的真力流动，让他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比之受伤之前，要强了多倍，虽然还未修炼出护体罡气，但是以自己现在强大的力量，就是再遇上安涅骨离，单打独斗之下，也有一拼之力。


只是，真气的修炼，好象也到了关键的地方，虽然真气在增加，却一直无法冲破瓶颈，达到秘籍上所说的更高的层次，这让罗大成暗自忧心，却也只能安心等待，只望有朝一日，能够冲破修炼中的瓶颈，成为比现在更强的高手。


看到他伤愈归来，穆桂英不由欣慰，命令他回到自己本部之中，因其立下的功劳，提升他做了副指挥使，在一营五百人中，做排名第二的军官。虽然不再独立指挥一支部队，却也是升了官职，以他这样快的升迁速度，在阳武寨也是少有的了。


对于穆桂英的提拔，罗大成拜谢之后，回去营中，交接事务，从此便是较高阶级的副指挥使了。


在接下来与辽军的战斗中，他作为副指挥使，受命统帅两百名士兵，抵挡住了辽军如潮水般猛烈攻击，并亲上战场，手持刀枪杀伤了大量辽兵，悍猛之名，随军远播，直传到别处的边寨之中，让边塞上的宋军，俱都知道阳武寨出了一名悍卒，从军年余以来，斩杀辽兵无数，并曾在战场上将安涅骨离那凶恶屠夫一刀杀却，让大宋军兵闻之皆赞叹钦佩不已。


几次战斗后，罗大成名声日盛，率部杀得辽军人头滚滚，勇名渐渐播于辽境之中，被边寨处的辽国百姓视为凶神恶煞，常用他的名字来吓阻小儿夜啼。


待得罗大成名声渐赫之时，穆桂英送上去为他请功的表奏终于有了批复，将罗大成封为殿侍，虽然还是没有品级，却已经可以算是武官，在大宋正式的官员行列中，已经有了他一席之地了。

第三十七章  辽军主将

 

夜色浓重，在茫茫黑暗之中，一支骑兵小队，正在山野中小心地前进着。


率领这一支部队的，正是罗大成，瞪大眼睛，遥望前方的道路，心中充满郁闷不安。


现在，他已经是殿侍，北宋的正式武官，却要带着这区区二十名骑兵到敌后侦查、袭扰，这让他不禁怀疑，发下这个命令，是不是想要陷其于死地？


穆桂英现在不在寨中，已经奉令前去见节度使，汇报近来的战况。而寨中事务，就由庞克行一手把持，成为阳武寨暂时的最高军事长官了。


方一登位，庞克行便迫不及待地发下命令，让罗大成率领一支骑兵到敌后袭扰，仿效安涅骨离的所作所为，去辽国百姓村落烧杀抢掠，若有斩获，定将缴获物资赏予罗大成以及同去的士兵。


对于这个画饼，罗大成并不感兴趣。让他暗自惊心的是，庞克行分拨给他的部下只有二十人，而且都是从效死营出来的士兵，有些人连马都不会骑，这些少骑兵，在辽国的境内又能成什么事？


对于罗大成的疑问，庞克行借口说战马不足，只能拨给他这么多。但是罗大成清楚地知道，寨中战马要比这多得多，只是被庞克行找借口藏了起来，只说不在寨中，以此来削减他所带士兵的数量。


战马既然被藏起来，罗大成也无可奈何，只能强烈抗议，要求将不会骑马的士兵换掉。庞克行倒也不十分刁难他，爽快地换了些善骑的士兵，给他凑足二十之数，将他送出寨去，只道没有斩获，不可擅自回营！


军令如山，罗大成只能依令而行，率领二十骑兵，顺着小路驰向辽国境内。


现在，他一马当先，奔驰在通往辽国的道路上。而在他的侧面，纵马奔驰的小兵，正是女扮男装的狄丽娘。


在经历了幸福的蜜月之后，她脸上肌肤显得更加莹润，眉眼俱开，隐然带了几分少妇的温柔气象。


感觉到罗大成在看她，狄丽娘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轻轻抿住了红唇，眼神温柔而甜蜜。


本来象这么危险的任务，罗大成是不主张狄丽娘来的。可是一向柔顺的狄丽娘这一次却非常执拗，在独自相对时，拉住罗大成的袖子苦苦哀求，却是不放心他率军涉险，一定要跟随他前去辽境方才放心。


说起来若论武艺，狄丽娘倒是罗大成部下士兵中最强的一个。虽然她是女儿之身，从小却修习的是正宗的击水诀真气，只是狄青还未来得及将击水诀的内力基础帮她打好，便已被逮罪入军，因此狄丽娘的击水诀也只能算修炼了一半，还未能形成护体的罡气。


当然，她也并非全然不能摧动罡气运行，据狄青临行时说，若是强行摧动真气至极致，或者也能在周身产生护体罡气，暂时性地大幅提升实力；只是这对于经脉的损害过大，一向严禁她使用这个万不得已的法子。


罗大成在修炼霹雳神功的这些日子里，也曾和狄丽娘探讨击水诀的真力在经脉中的运行方式，得出的结论却是这击水诀并不适合他修炼，而如何提升狄丽娘的实力至高手之境，他也不甚了然，大概只有传授击水诀于妹妹的狄青才会明白其中的奥妙。


不过，在相互印证武学之下，两个人倒都是颇有收获，实力也因为时常相互探讨武学而都得到了很大增强。现在，狄丽娘一个人可以独对张龙等几人的围攻而保持不败，罗大成相信在自己属下，她应该是最强的一个，有她在身边协助，对于此次行动的安全确是一个保障。


而张龙和王朝也强烈要求跟随在罗大成的身边，一同前往辽境执行任务。只有赵虎和马汉受伤未愈，还在后方，不能与他们同行。


说起来马汉这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在上次的战斗中，方才养伤归来不久的马汉因为伤愈不久，动作还是稍有不灵便，被辽兵在身上砍了一刀，幸好伤得不重，因此这次前去后方养伤，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回来。


夜色浓重，二十余名战士，高高在骑在战马之上，默默地向前奔驰。


绕过一处山岭，远远可以看到，前方隐隐有灯火闪烁，似是一个村落的样子。


那个村落，应该就是命令中要攻取的第一个辽民村寨。


罗大成挥挥手，令士兵们下马休息，待养足力气后，再冲入村中，一举击溃村中防卫力量。


坐在山道旁，隐身在巨大岩石后面，罗大成背靠着岩石，仰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喝着皮袋里面的清水。与此同时，其他的骑兵也都举起皮袋，及时地补充水分和体力，准备下面的战斗。


放下皮袋，罗大成抹了一下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温馨暖意升起，微笑着转过头去，恰好看到狄丽娘坐在自己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水，说不尽的温柔甜蜜。


罗大成心中一暖，伸出手去，悄悄地握住了她温润的小手，放在自己温暖宽大的手掌里面。


天空渐渐地亮了起来，清晨已至。罗大成从山道旁站起来，昂然立于清冷晨风之中，沉声下令，命令士兵们上马准备，杀进辽国村寨中，对辽人进行奇袭，以报复辽军多次在宋国境内攻击扫荡的行径。


急骤的马蹄声震响在寂静的清晨里，微微放亮的晨光之中，清风拂动，二十余骑战马，破风疾驰，飞速冲向前方的村落。


村落依然平静如昔，似乎是村中的辽人都未曾起身一般，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小小的村庄，安静地矗立在原野之上。


当疾驰的战马接近村落，罗大成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清风拂过耳边，带来前方隐隐的兵刃碰撞之声，声音极低，几乎不可听闻。


罗大成脸上立即微微变色，举起手来，低声喝道：“停住！”


双手紧紧住战马的缰绳，骑兵们闻令勒马止步，转头看向罗大成，眼中都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


罗大成立即环顾四周，低喝道：“我们快走！这里有埋伏！”


还未冲进村庄，便知道里面有埋伏，骑兵们疑惑不解。但是罗大成的权威发生了作用，大多数骑兵都迅速拨转马头，准备跟着罗大成向来路奔驰逃回。


陡然间，一声凄厉的断喝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响起，激荡在空中：“站住！你们这些宋猪速速投降，不然乱箭射死你们！”


在前方的村寨屋顶上，一个相貌粗丑的辽人站了起来，挥舞着佩刀大声喊道。看他身上所穿衣甲，象是辽国正规军的低级军官。


在他的身后，一排排衣甲精良的辽兵从房顶上站起来，默默地拉开弓箭对准前方的宋军。虽然距离较远，但是乱箭射下去，依然有希望歼灭这支前来偷袭的宋军骑兵小队。


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罗大成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多的弓箭手埋伏于此，显然是早有准备；若被他们乱箭射下来，自己部下这些骑兵，只怕要被箭雨吞没，就算自己速度飞快，在这样漫天箭雨之中，避无可避处，多半也要身受箭伤。


宋军骑兵们茫然失措，在他们的身后，马蹄声骤然响起，恍若雷霆震响。


回头看去，却见一匹高大雄骏的战马从斜刺里疾驰而来，马上一员辽将，身穿甲胄，体形魁梧粗壮，满脸黑黑的络腮胡须，相貌丑陋凶悍，便似一只巨熊一样，纵马疾冲到道路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着他狞恶凶暴的脸，宋军骑兵都不禁为之震惊。这壮硕辽将周身散发出来的狂暴气势，让人震悚，仿佛有无形的威压，降在宋兵的头上一般，几乎有窒息的感觉。


这威武雄壮的巨汉，他们大都认得，正是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的，掌控重兵、名声骇人的辽国著名猛将萧达烈！


罗大成本来正要下令全军突击，飞速驰回山中，却被他从斜刺里冲出来挡在归路上，若要冲过去，须得先打倒他再说，不由面沉似水，暗自提起功力准备倾心一击，面上沉吟不语。


沉重的马蹄声来到一众宋兵前方，萧达烈如刀锋般犀利般的目光凝视着他们，纵声怒吼道：“该死的宋猪，是谁杀了我的两个弟子？”


声若雷霆，震得众人耳边轰然乱响。罗大成手中倒提长刀，越众而出，昂然怒视萧达烈，寒声道：“是我杀了安涅骨离，还有他的弟弟！怎么，那两个都是你的徒弟吗？”


萧达烈如巨熊般的暴眼之中，狂烈怒火霎时燃起，凶残狞恶的目光怒视着他，就像要将他吞下去一般。


狞视半晌，萧达烈张开大嘴，放声怒笑道：“好好，果然是你！那两个小兔崽子学艺不精，没有学好本事就敢去战场上乱晃，被你杀了也是活该！”


蒲扇大的巨掌一翻，两支精钢打就的短矛出现在他的掌中，巨熊般的辽将纵声怒吼道：“狗养的宋猪，纳命来吧！”


暴烈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奔涌而出，几乎压得罗大成喘不过气来。霎时间，这巨熊般的战将，仿若化身为暴怒杀神，令人震悚不已。


杀气迅速笼罩了他附近的大片区域，罗大成却不等他来攻，先将手放在背后，朝着张龙悄悄地打了个手势，随即奋力举起手中长刀，双腿一夹，战马向前疾驰，冲向前方的萧达烈。


萧达烈怒笑一声，待得罗大成战马驰近，掌中短矛陡然如毒龙般刺出，直取罗大成的咽喉。


看着锋利矛尖破空刺来，罗大成微一扭头，短矛自侧面飞射而过，罗大成掌中长刀突然暴起，在空中飞速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斩向萧达烈的侧颈！


这长刀专门用于马上作战，刀光落下，迅疾如电。以这样奇快的速度，纵然是身经百战的辽将，也不应来得及避过！

第三十八章  箭雨冲杀

 

萧达烈狞怒目光中，霎时升起奇异之色，却已经来不及闪避，被那锋利钢刀狠狠劈在脖颈之上。


预想中的喀嚓声没有响起，就在寒光及颈的刹那间，金属般的光芒陡然自萧达烈巨躯上涌起，迅速覆盖了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罗大成双手中长刀狠狠劈中粗壮脖颈，却被一层薄薄气流所阻，便若钝刀砍在坚韧至极的牛皮上一般，锋刃只微陷进去一点，便有一股巨力自刀上涌来，将钢刀弹开到一边，丝毫无法对萧达烈造成伤害。


二马交错而过，罗大成一时间只觉手臂被震得发麻，眼中惊色闪过，心中已经深深地沉了下去。


萧达烈的护体罡气果然强劲，自己如此快速一刀，斩在他脆弱要害之处，竟然丝毫无功，实力要比之自己杀掉的两个辽将强了许多倍，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是否能够击败这实力强劲的辽将？


他纵马前冲，听得身后马蹄声响，知道是萧达烈追了过来，耳边还听到他破口大骂，威胁道若是自己胆敢纵马逃走，便下令乱箭齐发，先将留下的宋兵统统射死再说。


罗大成暗叹一声，拨马回头，举起锋利长刀，与萧达烈相对冲锋，心念疾转，却想不出摆脱不利局面的方法。


两骑战马，疾速相对冲锋，萧达烈怒吼一声，挺起右手短矛，望着罗大成面门疾刺。


望着锋锐矛尖迎面刺来，挟着剧烈风声，闪电般地刺向他的眼睛。


罗大成眼中瞳孔迅速收缩，在马上迅疾闪身躲过，心中暗自震惊。


萧达烈这一招的速度，已经远胜他曾见过的所有辽将，其速之快，几可接近自己的出招速度。若换了一个宋兵，只怕早就中枪落马了。


掌中刀疾刺而出，噗地一声刺在萧达烈肋下，透过皮甲，直搠在萧达烈躯干之上。萧达烈却若未曾觉到一般，那夺命一刀被护体罡气挡在外面，丝毫无法伤到他的身体。


打马盘旋，双方首领勒马相对而立，眼中都有惊怒杀气涌起。


萧达烈狠狠咬牙，厉声大笑道：“好好好，果然艺业非凡！那两个小兔崽子死得不冤！说不得，今日本将军只有拿出看家本领，和你这宋猪决一死战了！”


粗壮双臂向两边缓缓举起，掌中双枪上，寒光闪烁。魁梧雄壮的辽将手持锋利双矛，怒视着前方宋将，眼中现出重视与痛恨交织的神色。


旷野之上，道路中央，两员身材高大的战将策马相对而立，狂暴凶猛的杀气，滚滚向旁侧涌去，让后方观战的辽宋将士，俱都感觉到沉重的威压涌向自己。


狂风袭来，将两员勇猛战将笼罩在大片风沙之中，为现场的气氛，更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风沙打在脸上，罗大成的眼睛却眨也不眨，昂然怒视着前方辽将，心中冷硬如铁。


面前不远处，便是残杀无数宋人的著名屠夫萧达烈；身后是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和恋人，此时已是退无可退，若要带着部下从容退走，须得先将这拦路辽将斩杀再说！


狂风之中，两员战将陡然怒喝一声，纵马疾速前冲，手中刀枪挥舞处，凌厉寒光暴起，灿然映射在观战将士眼中。


寒光闪亮之长刀，劈裂疾风，重重斩向纵马冲来的敌将，钢枪如毒龙出洞般，疾速向上迎来，刀枪锋刃相撞，发出锵然响亮声响。


刀枪一触即分，陡然间，长刀漫天挥舞而起，寒光布满长空，满身凌厉杀气的高大宋将掌中长刀速度快捷至极，眨眼间便已在空中化出无数虚影，铺天盖地，向辽将滚滚劈去。


双掌中，精钢短矛凌厉刺出，速度之快，亦在空中化出道道虚影，疯狂涌向漫天劈下的刀光。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叮当巨响之中，两员战将激烈拼杀在一处，战况凶猛处，令人触目惊心。


近处骑在马上的二十宋兵，以及立于村落屋顶上的大批辽兵，凝目望着这难得一见的暴烈厮杀，俱都看得呆了。


场中二将，俱都高大勇猛，魁梧强壮，脸上布满凶厉杀气，掌中紧握刀枪，振臂漫天挥舞处，寒光霎时将两名战将笼罩其中，金铁交鸣声震耳响起，远远传播开去。


骑在马上的罗大成面色凝重，双臂飞速挥舞钢刀笼罩向对面的魁梧辽将，虽是速度比他快了许多，在场面上占据了上风，心中却在暗暗叫苦，身躯已在剧震中激得酸麻。


面前的萧达烈，果然不愧是驰骋沙场的著名辽将，招数速度快捷得令人吃惊，虽然还未能达到罗大成这般的闪电速度，却已经可以接下他的招数，与罗大成面对过的其他敌人完全不同。每一击劈在短矛精钢尖端，都让罗大成双臂剧震，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身体渐渐酸麻，几乎无法掌控住手中长刀。


偶然有招数可以穿透萧达烈的防御，长刀劈在他的肩膀上，却只能砍裂肩上皮甲，却丝毫无法穿透护体罡气，纵是罗大成在刀上运足真力，依然不能对萧达烈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罗大成越战越是心惊，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自是无法击败萧达烈，反而因真气不足，会渐渐被他拖垮，久战下去，于己不利。


附近的辽军将士却都看得发呆，目光都被激烈迅疾的战斗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那二十名宋兵驱着战马，在罗大成偶尔打出的隐秘手势下，缓慢前行，距离村落渐远。


荒野之间，两个身材高大的战将骑在骏马背上，挥舞刀枪相对拼杀，暴烈肃杀之气，遍布四周。


陡然间，其中一名高大战将纵声喝道：“冲！”


随着这一声暴喝，长刀漫天挥舞而起，化为雪亮刀网，朝着辽将罩下，霎时便将萧达烈笼罩于刀光之中，让他左支右挡，一时手忙脚乱，怒吼连声。


在不远处，早已凝力待发的张龙也随之怒吼一声：“冲过去！”纵马疾驰，带着二十骑兵，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铁蹄声如雷般响起，战马飞驰如风，从大道左右两边奔去，眼看就要在两人身边疾驰而过。


萧达烈心念疾转，明白了罗大成的逃生之计，眼中霎时迸出怒火，欲上前拦阻，却被罗大成长刀漫天疾劈，将他紧紧缠住，一时无法抽出身来去阻挡那些逃亡的宋兵，只能纵声大喝道：“放箭！”


在村落屋顶上，指挥弓箭手的辽军低级军官怔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大惊疾喝：“快放箭！”


漫天箭雨疾射而前，朝着那些纵马飞奔的宋兵射去。虽然离得已经较远，后面的几名宋兵依然是被利箭射中，摔下马去，激起大片尘埃。


张龙眼中现出不忍之色，却只能纵声疾呼，强令所有人立即远遁山中，不可停留。


滚滚烟尘，自战场中二将身边驰过。看着即将从自己手中逃出的宋兵，萧达烈怒目圆睁，陡然厉吼一声，双臂振起，拼着受了罗大成一刀，纵马冲向其中一名宋兵，掌中短矛迅猛刺向他的身体。


那宋兵年纪甚轻，脸色黝黑，却是王朝，正带着数名骑兵向前疾驰，陡见萧达烈冲来，不由大惊，慌忙举起手中战刀，挡向萧达烈刺来的精钢短矛。


当的一声大响，钢矛重重击在战刀之上，澎湃巨力顺着钢刀疯狂涌来，让王朝无法抵挡，又不似罗大成能够依靠强劲的内力来抵消罡气冲击的力道，登时口中鲜血狂喷，从马上飞跌出去，重重地摔落地面，滚了几滚，当场晕去。


张龙见状大惊，立即勒马回身，便欲抢过去救起王朝，却被萧达烈纵马驰来，拦在他的面前，举枪便刺。


张龙无法躲避，举长枪相迎，心中默念罗大成暗中传授给他的法诀，丹田中疾速涌起内力，贯注在长枪上，挡向刺来的钢矛。


剧烈震响扬起，自长枪上涌来的狂暴巨力，冲撞到身体上，让张龙胸中气血翻涌，若非强自支撑着，几乎便要吐出血来。


萧达烈面露狞笑，钢矛上的内力不断奔涌向前，冲向前方的少年宋兵。这些宋兵的顽强令他吃惊，但若能多留下一个，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就在张龙即将支撑不住、吐血倒下之时，怒啸声震天扬起，在萧达烈的身后，一个魁梧的身影疾射而来，掌中长刀寒光凛冽，凶猛地刺向萧达烈的后心！


罗大成弃马纵身飞射救险，如电射风驰，速度快得无可阻挡，长刀重重刺在萧达烈身上，皮甲应声而裂，内力自刀锋处狂涌而来，挟着巨大的力道，竟让锐利刀尖处，霎时迸射出闪亮寒光，刺透皮肤表面薄薄的护体罡气，刀尖直透入萧达烈体内！


背对着罗大成的萧达烈，脸上霎时现出痛楚惊怒之色，厉声嘶嚎霎时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他的身体上，剧烈的罡气狂涌而起，闪现着金属的光泽，霎时布满体表，如熊熊烈焰燃起，在身周喷吐不定。


这一刀也只刺进半寸多深，便被急剧涌起的护体罡气挡住，无法刺透进去。萧达烈脸上惊怒之色却不可遏止，只觉后背处剧痛之中，混杂着酥麻的奇怪感觉，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像被微弱电流击中一般，萧达烈身体微微一僵，心中的震惊却不仅如此：能够击破自己的护体罡气，除了力量速度超卓之外，只怕这个年轻宋将，也拥有了能够施放刀罡的能力！

第三十九章  舍生救爱

 

长刀之上，罡气吞吐，隐然有闪电光泽。罗大成在亲眼看到兄弟重伤倒地的狂怒之中，真气突然在体内不受控制地狂窜，冲破经脉凝滞之处的阻碍，施放于体外，达到了霹雳神功秘籍残本中未曾详细描述的施展刀罡的能力，心中却无喜悦之意，只是狂怒至极，长刀暴挥处，重重斩在马腿之上，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战马惨嘶中，轰然摔倒在地。萧达烈纵身飘然而起，落在数步之外的地面，马血喷溅而来，洒落衣甲之上。


两员马上战将，此时都弃马立于地上，手持长刀双枪，相对昂然怒视。


在罗大成的长刀锋尖处，隐然有半寸长的罡气射出，吞吐不定，偶有闪电般的光芒突然闪现。


这，便是罗大成勤奋苦修，炼出来的刀罡之芒！


而在他的对面，萧达烈魁梧粗壮的巨大身体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罡气遍布周身，如烈焰般在衣甲上燃起，两柄粗短钢矛尖锋处，金芒厉现，罡气比之罗大成那微弱刀罡要强劲得多。


巨人般的辽将大步狂奔，挥舞着一双钢枪冲向罗大成，狞恶的脸庞上充满暴怒仇恨神情，纵声嘶吼声中，精钢短矛陡然漫天狂舞，霎时将罗大成的身形卷在寒光之中。


罗大成的瞳孔骤然收紧，紧紧盯着萧达烈刺来的大片枪花，几乎不相信这是那貌若巨熊般的辽将能够施展出来的速度。


恍然间，若有数十个枪头同时刺来，在提升真力到极致时，萧达烈的速度也达到了最强顶点，罡气狂卷之中，达到极限速度的枪尖疯狂刺向罗大成的身体，在这样快捷的速度之下，他纵然想要脱身逃开，也难以做到！


罗大成厉声怒吼，掌中长刀飞速挥舞开来，重重劈向刺向自己的钢矛锋尖。一连串轰然巨响在大道上扬起，长刀幻出无数虚影，准确地劈中漫天刺来的枪尖，将萧达烈的招数化解，钢矛击向两边。


虽是暂时化解了危机，罗大成却难受得几乎要吐血。罡气狂震之下，罗大成胸中气血翻涌，几乎压制不下；而萧达烈的攻击速度更令他震惊，感觉几乎要追上自己的出招速度了。而宋兵招数狂烈精妙，连续不停地猛烈攻击，亦将他紧紧缠住，无法脱身退离。


萧达烈怒目圆睁，如巨熊般放声嘶吼，枪尖处厉芒暴涨，狂猛杀气铺天盖地压至，掌中双枪挟着巨大的力道，以极限速度漫天击来，轰然巨响声中，巨力源源不断地击在长刀之上，罗大成终于忍受不住这著名高手的猛烈轰击，连人带刀被击得轰然飞起，朝后方摔落。


暴熊怒吼声中，萧达烈大步向前狂奔，动作迅若雷霆，眨眼间便出现在罗大成面前，沉重钢矛疯狂挥起，便若棍棒一般，狠狠砸向罗大成的身体！


虽是身在空中，眼前被震得阵阵发黑，罗大成还是拼尽力气，举起长刀向前挡格，只望能挡住这夺命的一招。


暴烈轰响震天扬起，粗重钢矛重重击在长刀之上，罡气怒吐，霎时击断长刀，砸在罗大成的胸膛之上！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纵然这一刻罗大成拼尽真力，第一次布起微弱罡气护住身体，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萧达烈如此巨力，向后飞跌出去，内腑剧烈震荡，已是受了重伤。


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胸前剧痛袭来，罗大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晕去。


沉重的脚步声快速奔来，在他的眼中，看到萧达烈巨大的身影占据了大半视野，挥舞着钢矛，狞笑着朝他的头颅用力击下！


罗大成浑身无力，口中喷血，丝毫没有了反抗的力量。望着迅猛击来的钢矛，罗大成心中却是一片空明，无惧无恨，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一切终究都要结束。现代人若来到古代，还是意外惨死的几率更大一些。尤其是身居这兵凶战危处，自己能撑到今天才死，已经是异数了。


名将之梦，此刻便要结束了么？


自己的名字，终究还是不能铭刻到历史之中，光耀汗青。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自己仅仅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就像这时代所有将热血喷洒于疆场的炮灰士兵一样。


精神恍惚之下，隐约香风袭来，在他的眼中似是出现了幻象一般，看到了天外仙子飘然飞至，拦在他的身前，手中寒光迸出，迎向疯狂击来的精钢战矛。


“当！”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震起，震得罗大成精神一清，微有些涣散的眼神霎时凝聚，瞪大眼睛，愕然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狄丽娘，以及她周身迅速涌起的淡蓝色罡气！


曾经熟悉的美丽少女，此刻却仿若女战神一般，凛然立于身前，强大的战意让在她身后的罗大成能够清楚感觉到。


看着自己至为熟悉的娇躯上涌起的强烈罡气，罗大成的眼睛霎时瞪大，陡然厉吼一声：“不！”


身受重伤的他，吼出这一声已经是用尽了余力，让他口中鲜血随之喷出，胸中剧痛无比，却仍瞪大眼睛看着狄丽娘，眼中满是求恳之色，似是在央求她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他曾经和狄丽娘讨论过这样的问题，了解了狄丽娘体内真气运行方式后，罗大成仔细推敲，得出了和狄青相同的结论。若是强行催动真气，或者能暂时性地大幅提高实力，拥有激发出护体罡气的能力，可是事后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经脉断裂，甚至有可能筋脉寸断，终致瘫痪！


自己在这里拼命地缠住了萧达烈，而村中的大队辽兵一时还来不及追出来，按照事先用手势暗暗发下的命令，她应该和张龙等人一起纵马疾奔，终究可以逃出生天，为什么却会留下来，挡在自己和那凶暴强横的辽军主将之间？


仿佛感应到他如欲滴血的眼睛疯狂凝视，狄丽娘缓缓地转过身来，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染血的面庞，红润樱唇嘴角挑起优美的曲线，向他现出一个迷人的甜美微笑。


这微笑如此温柔美丽，若樱花盛开，绽放生命中至为凄美壮烈的一刻。清澈明亮的眼中深深蕴含的情意与决绝，让罗大成的心如坠冰窖，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绝望地看着这如花般的美丽少女，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面，被狄丽娘一刀击退的萧达烈凶暴面庞上亦现出意外之色，持双矛凝立，粗豪狞笑道：“想不到会碰到两个高手！只可惜都还太嫩，今天还是一起死在这里，为我两个徒弟偿命罢！”


狄丽娘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罗大成，像是要把他的形貌牢牢地刻在心中，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就像从前躺在罗大成怀中时，她曾有过的幸福微笑一样。


只是，不再有那时的羞涩……


将所有心意都放在罗大成身上的花季少女，平生第一次毫无羞涩地凝视着自己命定的夫君，那深深的温柔之意，如情丝般紧紧缠住罗大成，让他的心痛苦得似要滴出血来。


马蹄声在耳边响起，已经身受内伤的张龙口中流着鲜血，惨白着脸策马驰来，跳下马，费尽力气将罗大成的身体扶上马背，自己也拼命地爬上去，深深地看了狄丽娘一眼，却已无力说话，一抖缰绳，纵马便向南方驰去。


萧达烈的脸色一变再变，当看到张龙前来救援罗大成时，他便欲出手阻止，可是这一刹那，狄丽娘身上遍布的罡气陡然暴起，手中所持战刀上，淡蓝色刀罡疾射出来，显示着她战力在持续不断地升高，直达到令人恐怖的程度。


即使是杀人如麻的萧达烈，看着面前这满脸倔强的普通宋兵，眼中也带上了惊愕不忍之色。象这样拼命催动内息，激发出罡气的方法，他亦曾听说过，虽是可以让低阶高手实力大进，却是要命的功诀，如剧烈地燃烧生命之火，待得生命力耗尽之时，火焰自然会无力地熄灭。


但在这样情形下的低阶高手，却无人敢于忽视。就算是萧达烈这样修习断金诀多年的悍猛之士，要想将她击倒，也须得全神贯注才行。若自己去追杀罗大成，稍一不慎，便会被这小兵击溃防御，一世英名尽付诸流水矣！


在狄丽娘的强大威胁之下，萧达烈竟也不敢出手拦阻，只能任由张龙带着罗大成离去；而在村落之中，大批的辽兵也冲了出来，赶到他们的身边，将他们团团围得水泄不通。


飞驰的战马之上，状若瘫痪的罗大成被脸色惨白的张龙紧紧地抱在怀中，口中和他一样地流淌着鲜血，痛苦绝望的目光越过张龙的肩膀，远远地看到那舍生相救爱人的美丽少女平静地微笑着，挥舞着散发淡蓝刀罡的战刀，义无反顾地飘向前方，朝着那出名凶悍的威猛敌将冲去！

第四十章  拔剑以对

 

从昏迷中渐渐苏醒，身体与精神上的痛苦在最短时间内疯狂涌来，让罗大成几乎要痛苦呻吟出声。


即使在睡梦之中，罗大成也在下意识地运转内息，治疗内伤；可是这一次伤得如此之重，当他清醒时，依然能感觉到内腑处剧烈的疼痛感觉。


他拼尽力气从床铺上爬起来，看到的却是张龙倒卧在一旁的铺位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还在昏迷之中。而旁边床铺上躺着的几个士兵也都人人带伤，相视苦笑。


这是在阳武寨的营地之中，看起来能够活着回来的，也只有这几个人了…


一想起那拼命耗尽自己生命力，只为了救他出来的花季少女，以及受伤倒地，生死不知的王朝，罗大成的心中就痛苦得直欲滴血，侧身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仿若受困野兽在发出无声的嘶嚎。


当喘息平复，微微有了一丝力气，他费力地从床铺上爬起来，推开照顾着自己的几名宋兵，跌跌撞撞地，朝着帐外走去。


大帐之中，庞克行手执兵符，淡然微笑。白净的脸庞上，一丝狞恶之色，隐然闪过。


自己终于执掌了这一寨的兵权…哪怕只是暂时性的，也足以让自己诛除异己，替自己最爱的亲兵们报仇雪恨了！


那个该死的贼配军，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不过也已经去了半条命；今天晚上，就可以带着亲兵趁黑夜一齐动手，将这祸患彻底除去了！


脚步声在帐外响起，直奔大帐而来。庞克行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快之意。


自己初掌将印，这些军官中自然有人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须得用雷霆手段震住，让他们服从自己的威权，便是将来穆桂英回来，也要面对已经清理过的阳武寨局势！


依靠自己身后的强大力量，纵然是穆桂英，也该有所顾忌，不至于对自己太过无礼吧…只可惜这女子如此美貌，偏偏对自己不假辞色，让人恼恨。若非为了她，又怎么会与那贼配军结下不可解的深仇，直至非置之于死不可？


大帐外传来喧哗的声音，似是守帐门的亲兵在阻止来人进入。随即耳光声清脆响起，一个身穿染血残破衣甲的高大男子大步冲进帐中，望着庞克行，强自压抑着心中激愤，大声叫道：“末将请命，愿带一支骑兵，前去辽境，击溃辽军，救出我军被俘将士！”


看到那人正是罗大成，庞克行讨厌地笑了笑，倒背双手，昂然立于帐中上首，悠然叹息道：“罗副指挥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阳武寨战马奇缺，你这次出战，又大败亏输，将我寨中仅存的二十匹战马大都送给了辽军，剩下的也都是带伤而回，现在又到哪里去找骑兵给你？”


罗大成胸膛剧烈地起伏，勉强按捺下胸中怒气，忍气吞声地道：“那便请副将下令，让卑职带一支步兵，前往辽境，定要击败辽军，救我大宋被俘将士回来！”


庞克行微微摇头，哂笑道：“你带一支兵去辽境？若是再像这次一样，全军覆没，这责任谁来承担？”


罗大成目泛血红，大声道：“卑职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击败辽军，愿将此头献于将军帐前！”


庞克行摇头冷笑道：“你的头是头，难道别的军兵就不是头！你若战死在辽境，全军覆没，我又到哪里去拿你头去？这样空口说白话，当我是傻瓜吗？”


鄙夷的眼神看着罗大成，掌控一寨军权的副将满脸怜悯地叹息道：“我知道你喜欢男风，在自己帐中藏了几个俊俏少年，其中最俊俏的一个被辽军抓去，你自然心里不舍，想要去把他夺回来。可是本将军身负重任，怎么能让你这么任性胡为？更何况辽军对待俘虏，一向是残酷虐待，只怕你喜欢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堪凌虐死掉了，你再想去救，说不定只能带半片残破的尸体回来抚尸痛哭，岂不是白费功夫么？”


见他一直在推三阻四不肯发兵，罗大成早已是气愤填胸，一听这话，哪里还忍耐得住，大踏步冲上前去，飞起一脚，狠狠踹向庞克行的胸膛！


庞克行早在说话时便在暗自提防他翻脸伤人，见他冲上前来，立即提起真气布于周身，同时飞速拔剑，便欲一剑砍断他的腿，再行慢慢辱弄；谁知罗大成这一击快若闪电，庞克行未及拔出腰间佩剑，胸前便已中了一脚，惨叫一声，穿着盔甲的身体向着帐后飞射而去！


罗大成一脚踹飞庞克行，脸上倒怔住，右腿一阵发麻，却是被罡气反震，胸中亦是气血翻涌，心中明白，方才那一脚虽然狠狠踹中了庞克行的胸膛，但他已事先布下罡气护体，这一脚不会让他受什么重伤。


想不到一副小白脸模样的庞克行，竟然亦能生出罡气护体，罗大成此时才知，庞克行一向隐瞒了实力，竟是惯于扮猪吃虎，若自己真的去刺杀他，未必能够成功。


庞克行的身体撞开大帐，摔到外面，立即调息提气，脚下微一踉跄，努力站住，几乎摔个灰头土脸。


虽是在地龙道人的命令下，一直都在以土龙门秘术隐藏真正实力，好让穆桂英不提防自己，可是在众兵士面前被部下殴打，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白净的脸上微微变色，看着帐外士兵们惊讶的眼神，庞克行心恨罗大成让他失尽脸面，立即拔出剑来，放声怒吼道：“罗大成这贼配军图谋不轨，胆敢谋刺上官，来人啊，给我拿了！”


乱哄哄脚步声响起，庞克行帐下十几名亲兵大步冲进帐中，举着明晃晃的钢刀，便向罗大成冲去。

第四十一章  刀断二指

 

罗大成怒目圆睁，再不肯忍气吞声，大步冲到那些亲兵身边，双手在空中快速翻飞，坚硬逾铁的手指重重戮在那些亲兵肋下，登时便让他们大声惨呼倒地，胸中剧痛得几乎要闭过气去。


罗大成劈手夺过一柄钢刀，飞起一脚将冲向自己的一名亲兵踹飞到半空中，怒吼道：“谁敢上前！”


此时，那些亲兵已经被他打倒大半，余人听着这一声雷霆般的震吼，俱都胆战心惊，见他怒发若狂的凶悍模样，都躲到一边去，面泛惧色，竟无一个敢去惹他的。


突然间，帐外传来厉声咆哮：“罗大成！你这狗养的贼配军，可敢出来，与本将军面对面地单挑？”


听着庞克行在外面大声挑衅，本已怒火攻心的罗大成哪里忍耐得住，大步奔出帐去，却见庞克行立于帐前空地之上，满脸铁青，挥剑指向他，厉声喝道：“罗大成谋刺上官，罪在不赦！来人，与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眼见得庞克行布下这局，要取自己性命，罗大成狠狠一咬牙，纵身跃起，向前大步飞奔，挥刀直取庞克行，便要先将他擒下，再逼他发兵救援，定要将狄丽娘和王朝从辽军手中搭救出来！


帐外营中，闻声涌入大批士兵，眼睁睁地看到现在寨中最高军将庞克行披挂盔甲，横剑立于帐前，而本寨第一猛将罗副指挥使怒目圆睁，挺刀直取庞克行，都吓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庞克行却是冷笑自得，挺剑指着罗大成，暗运真气，只待他一上前来，便展现出真正实力，将他斩杀当场。这么多人亲眼看到他挺刀来刺杀自己，便是斩了他，穆桂英也无话可说！


如猛狮疾扑，罗大成闪电般地冲至庞克行面前，钢刀一摆，正要说话，却见利剑刺来，寒光暴射，直指自己的咽喉刺来！


剑尖处，淡黄罡气喷射而出，庞克行眼露凶光，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势爆发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见到庞克行的真正实力，罗大成心中霎时冷静下来，脚下微晃，躲开那一剑攻势，右手钢刀狂挥处，凌空斩裂空气，重重劈向庞克行的肩头！


金铁交鸣声中，肩甲被一刀斩裂，刀锋劈中左肩，却被护体罡气挡住，如中败革，丝毫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庞克行脸色大变，宝剑一晃，化为漫天剑光，铺天盖地向罗大成席卷而去，虽然速度不及萧达烈，却也是罗大成少见的极高速度了。


眼见得庞克行在提起真力之后，出招速度亦能有此大幅提升，罗大成心中暗自凛然，对土龙门忌惮之心，亦加深了几分；手中钢刀挥起，见招拆招，与庞克行剧斗在一处。


他是受伤之人，内伤未愈便强行与庞克行动手，出招速度自然比不上平时；被剑罡一下下地重重斩在刀上，震动内腑，嘴角不由便渗出血来，只是咬牙强自压抑，不肯喷血认输。


见他出招速度并不似传说中那般快愈闪电，庞克行心中胆气渐旺，纵声呼喝中，剑光更是漫天狂卷，将本身所学尽皆施展出来，眼中杀气闪现，定欲借此机会，将罗大成斩杀当场，以除此心腹大患。


他出招越来越快，竟将负伤的罗大成压制住，时而被凌厉一刀斩在身上，亦被他用护体罡气挡住，强自忍痛，出招更是凌厉，招招指向罗大成的要害处，一心只想取他性命。


拼斗半晌，罗大成胸中愈加痛楚憋闷，真气亦渐渐有不足之征兆。庞克行见他力量速度都渐转弱，更是精神大振，连声厉啸之中，剑势越发猛烈，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攻来。


当真气终于耗尽，罗大成只能依靠快速的身法躲避着庞克行连绵不断的剑势进击，却因有伤在身，动作越来越慢，渐渐陷入到不利的局势之中。


真气耗尽的结果，让罗大成眼阵阵发黑，几乎便要栽倒昏迷。就在拼力抵挡之际，却见剑光席卷而来，庞克行面露狞笑，眼中凶光迸射，长剑如风，疾刺向罗大成的心窝！


眼看着罗大成已经摇摇欲坠，若不趁这机会取了他的性命，此后终究会有大患！心中已有预感的庞克行狠狠地咬着牙，拼尽力气，疾速将剑向前破风刺下！


陡然间，罗大成厉吼一声，高大健壮的身躯之上，周身寒芒暴起，隐然生光。庞克行这一剑猛刺到他胸膛上，透衣而入，却不觉右臂剧震，被反震的巨大力道震得当场麻木。


惊愕的神情在脸上霎时显现，庞克行忍不住惊呼道：“护体罡气！”


能够抵挡利剑刺入体内的危险，也只有护体罡气能够做到。这贼配军如何有这等本领，能激发出护体罡气？


心中惶恐震惊方才升起，便见罗大成抬起头来，怒目瞪视着他，掌中钢刀凌空劈落，狠狠斩向他持剑的右臂！


庞克行大惊失色，右臂正是麻木之际，如何能够挥剑抵挡，只能纵身后退，只望能躲过这一刀，却见那刀凌厉劈来，重重斩在剑柄之上，当的一声大响之中，长剑飘然飞落，庞克行纵声狂嘶，右手两根手指，已经被这一刀当场劈断！


断指随剑飞落地面，血溅当场。庞克行脸色惨白，却是心念电转，丝毫不敢停留，提起真气，拼命向后飞纵退去，速度之快，便与罗大成飞跃速度也相差无几。


心中苦痛翻涌，庞克行再想不到，自己苦炼多年武艺，却连这贼配军都敌不过；只可惜师父前几日已经离去，不然的话，若有他在此，便有十个贼配军，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在场士兵都惊得呆住了，眼见得副指挥使刀伤副将，却是无人敢拦，只能咬指咋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四十二章  暴雨狂雷

 

在人群之中，罗大成独自立于帐前空地之上，低头以刀拄地，面泛痛苦之色，高大身躯，亦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敢于接近他，只有他自己能够感觉到，因他方才强行催动真气，虽是暂时收了奇效，却导致体内经脉之中真气大乱，仿若有浩荡冰河流淌于经脉之中，却有无数破碎尖冰不住地撞击着经脉，让他痛苦不堪，身体却偏又迅速地变得火热起来。


还是第一次修炼高深内功的罗大成，不知道这是不是走火入魔，也只能拼力控制内息流动，苦苦撑持。


庞克行躲入士兵群中，在一众亲信围护之下，望着空地中独立的罗大成，脸色惨白，纵声嘶吼道：“来人，快放箭！射杀了这贼配军！”


军令如山，不多时，便已见了效果。


营地之中，无数士兵挤在一起，当中空出了一块，成一个圆形，罗大成站在中心处，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而四周却是大批弓箭手，拉开长弓对准了他，箭矢如林，尖端处寒光闪烁。


在亲兵们的搀扶之下，庞克行还在大声嘶吼，命令弓箭手放箭，却是无人敢于松开手中弓弦，就算是庞克行身边的亲信士兵，亦不敢上前挑战罗大成。


罗大成现在终究已经是副指挥使的正式军官身份，被封为殿侍官职，在军中虽不是位高权重，却也比这些普通士兵身份高了许多级。若有谁敢轻易攻击他，甚或是将他射杀当场，他日知寨穆桂英回来，说不定便要拿下手者祭刀！


而他在营中这些日子，经历多番激战，勇名甚著，大多数士兵都对罗大成极是敬畏，虽然他现在一副痛苦颤抖的模样，却也无人敢于上前，试探他的底细。


天空中，乌云滚滚而来，渐渐密布天空，翻涌不休。就在这满营诡异的沉默气氛之中，大雨忽然瓢泼而落，豆大的雨点漫天洒下，浇在满营将士的头上。


人群之中，空地之上，罗大成深深地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让漫天大雨，浇在自己的头上、身上。


身体与经脉中的剧痛比之心中的痛苦，要差得极远。罗大成紧紧地咬住嘴唇，想起落在辽军手中的狄丽娘和王朝，几乎便要痛苦得放声嘶吼。


雨如倾盆，转眼间，高大的身躯上便已被浇得透湿，大量水珠，顺着身体疾流而下，在身下形成浅浅的水洼。


体内真气在经脉中四处乱窜，在雨水激打下，本已滚烫的身体渐渐冷却，经脉中真气运行愈发磅礴，渐渐凝聚成为一股极强的真气，在经脉中汹涌澎湃奔流不息。


天空中，乌云翻滚处，雷霆乍现，轰鸣不绝。闪电撕裂长空，化为道道光芒，映射天地，让营中一众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的士兵，尽都胆战心惊。


痛苦之中，罗大成内视体内，只觉经脉中，仿若受了天空中雷电感应，隐然有电流划过，混在真气之中，奔流在经脉里，时而刺得经脉生疼。


紧紧咬住嘴唇，罗大成强忍痛楚，将真气导入丹田之中，贮存起来。隐约中，丹田充溢的真气内，似有细小电流闪过，刺得丹田内更是痛楚不堪。


暴雨倾盆，浇洒在茫茫大地之上。天地之间，充满了雷霆怒震，电光交汇处，将道道闪亮，映向军营。


广阔的军营之中，无数士兵挤在一起，被漫天大雨浇得如同落汤鸡一般，俱都默不作声，凝目望向中央处的高大男子。


雨幕之后，隐约看到他抬起头来，满脸水流纵横，眼中满溢的痛楚悲愤之意，令人忍不住心中震悚酸楚。


无人敢于说话，都在这一幕之下，看得呆了。便是庞克行的亲信士兵，也不敢出一声，而庞克行本人，早已因失血和恐惧而几近昏迷，被亲兵搀下去养伤，藏起来不敢再出头露面。


许久之后，方才看到罗大成缓缓直起身子，手中提着钢刀，用缓慢的动作，转身向营门走去。


在他的面前，士兵们默默地后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踏着满地的积水，罗大成脸色一片木然，缓缓地走出营门，身形渐渐融入漫天大雨之中，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变得模模糊糊，直至在茫茫的雨幕中，消失不见。


暴雨之中，远处的景物都变得一片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村寨入口处，两个辽兵挤在瞭望塔上，头上的雨水不住地从塔顶裂缝中落下，将两个人浇得渐渐半身水湿。


其中一个辽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喃喃抱怨道：“将军又在乱下命令了…好好的军营不回去，为什么要我们这三百人留在这个小村子里？”


另一个辽兵推了他一把，低声喝道：“别乱说话，要让将军知道了，当心挨军棍！----我看将军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等宋军前来，好再大杀一阵！”


先前的辽兵纳闷道：“不是已经杀退那些宋兵了吗？难道他们还敢前来不成？”


“谁知道…看那个逃走的高个子宋人军官的模样，好象是不甘心的模样，所以将军才下令我们这一支军在此驻扎三天，待三天后，若他还不来，我们大概就会回营中去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都留下来，只留下我们三百人？若多些人，岂不多些胜算？”


“那个宋人军官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低级将校，就算再来，也带不了多少人。再说村子这么小，如果留的人多，又住在哪里？将军又是个自负的，就算以三百人迎击大股宋军，他也不会有半分胆怯。”


另一个辽兵脸露不平之色，正要说话，忽然心有所觉，抬起头来，望向瞭望塔的窗户。


在窗外，一个黑影陡然疾扑上来，速度快捷至极，强健的身体将天空落下的雨水撞得碎珠四溅。


辽兵大惊，张口正要呼喊，突然寒光破空而至，鲜血自辽兵颈间飞射出去，霎时便让他仰天而倒，再也叫不出半声。


另一个辽兵吓得目瞪口呆，刚一张开嘴，脖颈上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颈骨当场拧断。


噗通一声，他被按倒在地面上。一柄染血的钢刀随之压在他脖颈上面，在他的眼前，看到了一张英俊粗犷的面庞，充满了悲愤暴怒，冷冷地凝视着他，眼中霎时现出沸腾的杀机。

第四十三章  夜屠辽兵

 

辽民村落，笼罩在暴雨之中，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响，掩盖住了一切不寻常的声音。


雨幕之中，一道身影在村中疾掠而过，迅疾穿过茫茫雨雾，翻过院墙，钻入一户人家之中。


院中已是积水颇深，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落到院中积水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暴雨浇打在刀身上，将上面染满的血迹冲刷下去，只在刀柄附近，还残留着隐约的血痕。


那黑影用刀插入门中，拨开门闩，闪身钻进屋宇中，速度快捷至极。在他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柄钢刀，在黑暗中隐隐闪现着慑人的寒光。


屋子里面，床上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名左右的辽兵，正是一什之数，都已鼾声大作，沉浸在酣梦之中。


下雨天，本来就是睡觉天，雨夜睡觉，十分的舒服。何况外面又有岗哨守夜，这些经常要经历苦战的辽兵们，当然要抓紧时间休息了。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倚为依靠的岗哨，都已经被人摸到身边，一刀斩断了咽喉，再无法保护他们的安全，及时将强敌来袭的警号传出去。


潜入屋中的高大男子，站在床边，望着满屋酣睡的辽兵，眼中杀气森然，缓缓举起手中钢刀，嗖地一下，斩裂空气，疾速剁了下去。


刀快如风，噗地一声，斩裂了一名辽兵的咽喉，刀锋在即将碰到颈骨时，却突然收了回来，让大蓬的鲜血，笔直地洒向空中。


黑暗中，刀势疾如闪电，又向另一个辽兵咽喉撩去，锋刃在颈间一抹，霎时割裂喉管动脉，鲜血狂喷而出。


受到突袭的辽兵们，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睁开茫然的眼睛，痛苦失措地看着屋中黑暗的一切，张开嘴，却叫不出来，挣扎扭动几下，便断了气。


潜入屋中的黑影刀势毫不停息，如疾风掠过床边，一众熟睡中的辽兵，尽都被快刀割裂喉管，痛苦地喘息着，四肢无力地挥动挣扎，在床和地面上缠绕成一团，却终究发不出最后的惨叫，只能悄无声息地，惨死在这血腥的雨夜里。


高大黑影缓缓收刀入鞘，走过去点燃油灯，擎着灯火打量着那些辽兵的尸体，默然无语。


这一屋里面的辽兵都被斩杀，可是自己要找寻的人还是了无踪迹，这让他不禁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方才在瞭望塔上，他曾对剩下的那个辽兵逼问口供，结果却只能知道王朝和狄丽娘还未曾死，都被抓了起来，具体关押的地址却不清楚，让他欣慰之余，又复焦虑，也只有一户户地摸过去，希望能查到狄丽娘和王朝被关的地方了。


这一处村落中，共有三百辽兵暂驻于此，其他的辽兵因为无处可住，都已经回到几十里外的大营中去了。况且萧达烈骄傲自负，自以为凭三百辽兵，足以抵挡大批宋军攻击，便教其他辽兵带上这村中契丹百姓离去，自己率军留在这里，耐心等待着前来救援的宋军。


不能不说，萧达烈倒是差不多猜中了。罗大成自是一定要来救援俘虏的，而他确实如萧达烈所猜，没有能带多少兵马——实际上，他只是孤身一人，摸进了村中，暗暗寻找着狄丽娘等人被关押的所在。


这么小的村子，要住三百辽兵，每一家都住满了人，随便摸进一个屋子里面，便能看到满屋熟睡的辽兵。


对于这些辽兵，罗大成从来都不客气，见到一屋辽兵，便拔出刀来尽情屠戮，无声无息，尽屠了数屋辽兵。


为了不走漏消息，还是要灭口为好；若是被人发现，迟早要和这些辽兵刀枪相见，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扫除敌人羽翼，将来作战时也好少些阻碍力量。


屠灭了几屋辽兵之后，罗大成心中暗自焦躁。过了这么久，还未找到关押俘虏的地点，若时间拖得太长，待天亮之后，事情将更加麻烦。


扫视了满地横陈的辽兵尸体一眼，罗大成转身出门，纵身冲入大雨之中。


狂奔在雨中，罗大成凝神四处扫视倾听，提防被放哨的辽兵看到。


在前方，有一处较大的院落，看上去似富户所居。罗大成冲到墙边，纵身翻过墙去。


迎面看到一个辽兵惊愕的目光，罗大成暗叫不好，大步向前疾冲，高大强健的身躯，撞得空中落下的雨点四散飞溅。


那辽兵却是负有守夜之职，坐在堂前檐下，一张桌子后面，手撑在桌子上，睡眼迷蒙，陡然见到罗大成翻墙进来，大吃一惊，迷迷糊糊地抄起桌上放着的弓箭，便要向罗大成射去。


大雨中，黑影暴射而来，利刃寒光划过，噗地一声，鲜血飞溅。辽兵仰天而倒，身体落在地上，发出噗通的闷响。


高大身影在他身边疾奔而过，闯入屋中，乱刀挥下，漫天水珠飞洒之中，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睡在床上、地下的众多辽兵，还未来得及从梦中惊醒，便已被利刃砍断了喉管动脉，痛得满地乱滚，如虫蛇般挣扎扭动，却终于喘不过气来，喉间汩汩流着鲜血，惨死于地。


黑暗之中，罗大成脚步如风，方才屠尽了这一屋的辽兵，便转身飞跃出去，闯进另一间屋子里面，放手大加屠戮。


一个辽兵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闷响，睁开迷蒙睡眼，撑起身子向外面看，却看到一个高大黑影开门猛冲进来，不由吓得大叫一声，正要跳起来去拔佩刀，寒风刺来，噗地一声，刃尖透入咽喉，将他后面的惨叫生生地堵在里面。


被他的大叫声惊醒的辽兵们，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见刀光暴射而来，噗噗连声，漫天挥舞的钢刀狂斩而下，将他们撑起的身子，重新劈得滚落地面，喷洒而出的鲜血，将地面染得大片通红。

第四十四章  地窖发现

 

快刀屠尽所有辽兵，罗大成踏着满地血泊，冲出屋子，到别的屋中去搜寻残余辽兵，待得将所有辽兵都斩杀干净，再也找不到活的敌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沉吟。


这一处屋舍中的辽兵，明显比别处多，足有二十余人，其中似还有一个低级军官，也是未曾来得及起身，便被自己一刀送了终。


而那个坐在堂前桌后的辽兵，也是自己在这些辽兵所居的屋宇中，唯一看到的岗哨。而他坐在桌子后面，是在看着……


罗大成的目光朝着庭院中看去，陡然看到一个地方，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一处，明显是地窖的入口。而那辽兵，就是负责在夜里看守那一处地窖的。


罗大成用最快速度点燃了火把，纵身冲到雨中，在庭院中蹲下，用力拉开了地窖上的盖板。


雨点打在火把上面，发出嗤嗤的声音。却因雨势已经小了许多，让火把依然能在火中燃烧，发出炽烈的光芒。


半跪在地窖口边，罗大成侧耳倾听，待得听到里面的呻吟低呼声，再不迟疑，纵身跳了进去。


地窖里面，一片阴暗。火把燃起，将久违的光芒，洒在黑暗的地窖中。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这个地窖里面空间甚大，在地窖的两端，缚着两个人。


罗大成蹲下身去，用颤抖的手，拨开自己脚边那个衣衫破烂的少年脸上散落的乱发，看到了王朝那熟悉的憨厚脸庞。


此时，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罗大成伸手将他嘴里堵着的破布揪下，王朝喘息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叫了出来：


“老大，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


话语里面满含的信任让罗大成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立即举起钢刀，砍向他的身上。


嗤嗤几声，粗粗的麻绳掉落地上。挣脱了束缚的王朝站起来，用力振了振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总算解开了！这些辽狗，快把我给憋死了！”


“你的伤势怎么样？”罗大成见他动作稍显不灵活，心下关切，便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胸闷，差不多好了！”王朝用力挥舞了一下手臂，脸色微显苍白。


罗大成心里明白，被萧达烈挥枪震出来的内伤哪有这么快好的，不过看他这模样，大概也没有什么大碍，心中牵挂狄丽娘，也不多说，站起来便向地窖的另一端走去。


他举着火把，快速走向前方，心中却在怦然乱跳，脸庞也因担心而微微扭曲。


坐在地窖末端的娇小身影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明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地发着光。


借着火把的光芒，罗大成清楚地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容，脑中轰的一声，几乎欢喜得晕了过去。


强忍着脑中的晕眩，罗大成摇摇晃晃地伏下身子，半跪在狄丽娘的身边，随手将火把插在地上，张开双臂，用力将她温软的娇躯抱在自己怀里！


在地窖口处，王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搔搔脑袋，憨笑了两声，慌忙捂住嘴，生怕被罗大成听到了。


耳边听得罗大成揽住狄丽娘，正在喃喃地诉说着离别思念之情，王朝听得脸红，不想留在这里打扰他们，仰起头来，看看地窖口外面透出来的微弱星光，思考了一下，便爬上梯子，朝着地窖口爬了上去。


地窖的另一端，罗大成拥着玉人，正在喃喃低语，猛然省起，她身上还被缚着，慌忙将她身子摆正，低头向她身上看去。


一看之下，罗大成眼中忍不住怒火燃起。在狄丽娘娇小身体上，除了麻绳紧紧捆绑之外，还用铁链锁着，连在地窖最深处的立柱上面。


虽然知道这是萧达烈担心狄丽娘拥有激发出罡气的本领，才对她严加防范，罗大成还是怒火中烧，举起钢刀，便要向铁链斩去。


狄丽娘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含着泪水，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却看到刀身之上，有罡气升起，带着淡淡的光芒，将雪亮刀身包裹在里面。


钢刀疾劈而下，重重斩在铁链之上。锵然响亮声起，链条应声而断。


罗大成奋力挥刀，将狄丽娘手脚上的束缚斩去，将她揽在怀中，惶然查看她到底伤得重不重。


眼中的狄丽娘，身上依然穿着那身宋兵军服，脸上被泥污抹得黑一块白一块，虽然被萧达烈击倒擒住，却未曾被辽兵发现是女儿之身。罗大成将真气透入她体内探查，只觉她内伤虽然不太重，却是经脉大乱，内息亦提不起来，不由心中剧痛，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心痛得几乎坠下泪来。


狄丽娘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幽幽地问：“罗郎，为什么你的刀上有罡气出现？难道你也强行摧动真气，以此来提高实力了吗？”


罗大成想到她为了救自己，拼命催动真气，结果导致经脉大乱之事，心下更是难过内疚，勉强笑道：“没有，是我破而后立，终于冲破了修炼中的瓶颈，现在已经炼成了刀罡！”


狄丽娘惊喜低呼一声，脸上现出喜色，虽然为自己经脉大乱而难过，却也禁不住地替他高兴。


陡然间，地窖外有嗖嗖声破空响起，随即便听到王朝大声惨叫，有重物从地窖口处坠下，重重摔落到地窖之中。


罗大成蓦然回头看去，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从上面摔落下来的，正是王朝！

第四十五章  众寡悬殊

 

罗大成心中大惊，立即将狄丽娘放下，让她靠在墙壁上，自己疾速向地窖口冲去，一把抱起王朝，低头看着他的伤势，脑中轰然巨响，胸间郁闷伤痛，几乎要喷出血来。


王朝的身上，已经中了数箭，深达肺腑。其中一箭直透心窝，显然已是致命的重伤。


看着跟随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样受了重伤，即将死在自己面前，罗大成的心恍若被从中撕裂一般，心中伤痛至极，抱着他的身体，跪在满地泥水之中，滚烫泪水奔流而下，洒在他苍白的脸庞上。


少年微显稚嫩的脸庞，一片惨白，抬头望着罗大成，喃喃叫道：“老大，上面有辽狗！好多辽狗，把外面围住了！”


罗大成用力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了，好兄弟，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先把伤养好再说！”


少年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涩声道：“老大，不用瞒我，我是不行了……若有机会，代我去看看我的父母，就说不孝儿不能尽孝了……还有，一定要把大嫂救出去，不要和辽狗硬拼，他们人太多……”


听得着虚弱的声音，罗大成心中如撕裂般疼痛，粗犷面庞上流满泪水，哽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垂死少年轻轻地笑着，喃喃道：“老大，我们又不是瞎子……你待大嫂那么好，整天和她在一起，我们又知道你是从来不喜欢男风的……花木兰的故事，我们也都听过，能亲眼见到大嫂这样的女中豪杰，也是我们的福气……”


罗大成紧紧地咬着嘴唇，泪水不住地流过脸庞，洒在他的身上，颤声哽咽道：“好兄弟，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家，你放心，我一定要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去你的家乡，好不好？”


王朝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目望上空，看着地窖口外面的星空，轻轻地道：“回家吗？谢谢了，老大，可是外面辽狗太多，你只要带着大嫂离开就好了……你要真的能到我家里去看看，让我父母在山坡上给我立个衣冠冢，让他们每年清明能去看看我，也就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是微弱，最终缓缓地闭上眼睛，脸色一片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满地泥泞污水之中，身形高大的健壮男子紧紧抱住他渐渐僵硬的身躯，仰起头来，满脸泪水纵横，如受伤的猛兽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剧烈嘶吼！


三十名精壮骑兵，默然骑马立于地窖外面，张弓搭箭，箭尖俱都指着地窖入口，耐心地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方才那一声痛苦嘶嚎，他们都听到了，因为是从地窖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三十名辽兵丝毫无动于衷，这样的生离死别，他们纵横沙场多年，早就见得多了。现在，只等里面的宋兵出来，让他们乱箭射杀，也就可以了结这件事了。


雨已经停了，三十名精悍骑兵默默地停在布满泥水的庭院之中，箭指地窖入口，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在他们的前方，是大军的主将萧达烈，满是络腮胡须的凶横面庞上，隐然带着惊异沉思的表情。


本来以为宋军可能会派一支军来攻击，而且雨这般大，至少要等雨停方才有攻击的机会。谁知敌方竟然潜入村中，残杀了自己大批部下，一直摸到关押俘虏的地方，若非一个辽兵偶然听到这边的惨叫过来看，倒还要让这些宋兵趁乱逃出去了。


地窖里面，一定藏不下多少人，而且外面居然没有放哨的，足见来偷袭的人数之少。想着敌方只有区区如此稀少之人，就能在雨夜袭杀自己如此多的部下，萧达烈就忍不住心中微微发冷，更想与地窖中的敌人交手，将他刺杀于双枪之下！


许久之后，地窖里面终于露出了一个头颅，散乱的粗黑长发用头绳胡乱扎起来，右手擎着一柄钢刀，冷冷地看着外面的大队敌兵。


骑马立于地窖前十数步外，看到他的相貌从地窖中露出，萧达烈的脸色一片平静。早已猜到，一定是这个宋军将校前来救人，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究竟带来多少人手。


罗大成缓慢地从地窖中爬出，右手握着钢刀，戒备着敌方的乱箭。


当他昂然站在地窖前方时，在萧达烈身侧的一个辽兵突然手指一松，弓弦嗖地一声响起，利箭破空而来，飞速射向罗大成的面门。


罗大成微一扭头，那箭从他颈侧射过，带起一阵劲风，将他头上长发吹得微微散乱；紧接着，第二枝箭也随之射来，与第一枝箭先后有序，将罗大成两边封住。


钢刀扬起，劈在利箭之上；当的一声大响，那箭向侧面飞出，越过场院，噗地射在对面的院墙上。


嗖嗖声接连响起，漫天箭雨袭来，将他的身体笼罩在箭雨之中。所有辽兵一齐放箭，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他们有信心将他射成蜂窝。


箭雨之密集，并不比雨点逊色多少。罗大成咬紧牙关，昂然立于箭雨之中，掌中钢刀上下翻飞，在空中化出道道虚影，闪电般地劈在射来的箭矢之上。


丁丁当当一阵乱响声中，射来的箭矢纷纷被钢刀劈偏，向侧方散射，将旁边和对面的院墙射得到处都是乱箭插在墙上。


陡然间，萧达烈厉吼一声，擎起硬弓，迅猛拉开，对准罗大成，嗖地一声，将利箭朝他疾射而来！


这一箭，势道沉猛至极，速度迅捷无伦，罗大成迅速举起钢刀，当的一声，那箭射在刀身上，登时便将刀身射透，箭尖直达罗大成鼻前！


罗大成凝目看着那枝利箭，金杆雕翎，与王朝胸口中那一箭看上去甚是相似，让他手中钢刀微微颤抖，狂怒之色自眼中迸射而出。


缓缓放下钢刀，罗大成努力平静地看向萧达烈，却见这暴熊般的辽将冷冷一笑，淡然道：“不错！刚才那宋猪，是本将军一箭射杀的！”


暴烈杀气登时自罗大成身上狂涌而起，看着那些正在从箭囊中拿箭准备连环乱射的辽兵，罗大成身形陡然暴起，疾射向前，挺刀直向那些辽兵冲去！

第四十六章  怒斩敌骑

 

闪电般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不过眨眼之间，罗大成的身形便已穿过长长的距离，直冲向最侧面前方的一名辽兵。


那辽兵方才张弓搭箭，却见眼前一花，一道寒光劈面疾射而来，噗地一声，战刀自鼻尖刺入，直透脑后，让这辽兵仰天而倒，轰然摔落马下。


在他身边的一名辽兵，见状大惊失色，慌忙掉转弓矢，便要射向罗大成，却被他纵身跃起，战刀凌空劈落，喀嚓一声，将他连人带弓，当场劈为数段。


脑后风声传来，另一名辽兵眼明手快，立即挥起钢刀砍向罗大成的头颅。罗大成脚尖在方才那名辽兵马背上一点，斜斜地向旁跃出，战刀凌空挥处，斩在一名辽兵后颈上，骨裂声中，头颅应声滚落地面。罗大成劈手夺过他手中刀，向后用力一掷，惨叫声乍然响起，那挥刀的辽兵被利刃穿喉，仰天倒撞马下。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数名辽兵惨死当场。其余辽兵大惊失色，尽都大吼起来，擎刀准备来攻，更有人已经拉开弓弦，将利箭朝向罗大成射来。


罗大成纵身跃起，飞速落在地面上，身形如鬼魅般诡异，闪身躲开射来的数枝利箭，纵身疾冲，大步奔到另一个辽兵身侧，纵身跃起挥刀怒斩，在那辽兵举刀相迎之前，便将他一刀砍落马下，咽喉间鲜血迸射，眼见是不得活了。


怒吼声如雷霆般响起，萧达烈怒目圆睁，拨马挺枪疾驰而来，怒视着罗大成，恨不得立时用双枪将他搠死当场！


方才他凝神提气，已经准备与罗大成大战一场；谁知这宋将竟然舍了他，转去追杀他的部下！


依上次相拼实力判断，他有信心将罗大成刺杀于枪下。可是自己的部下，又怎么能抵挡这速度快至极处的诡异宋将？


天空中，乌云早已散去，星光闪耀之下，森寒刀光漫天扬起，向着二十余名精悍辽兵席卷而去。


狂怒之中，罗大成已将出刀速度提至极点，迅若风雷般猛劈在那些辽兵身上。纵然他们没有直接射杀王朝，但他身上中的数箭，总要报还回来不可！


狂怒中的罗大成无可抵挡，漫天刀光之中，辽兵们惨叫声接连响起，喀嚓之声震耳不绝，断臂残肢、头颅战盔飞扬而起，不过转瞬之间，便有数名辽兵遭了罗大成的毒手。


萧达烈放声怒吼，纵马在罗大成身后疾追。但这身形诡异的宋将竟然速度快逾奔马，在庭院中飞速穿插，冲到辽军骑兵身边，纵身跃起，钢刀狂挥而下，总能在那辽兵不及防护之处，将战刀狠狠砍在他的身上！


凄厉惨叫声震天而起，血珠化雨，满天洒落。无数骑兵仰天摔落马下，尸身碎裂成块，死状恐怖惨烈。


残剩的辽兵奋力抵挡，每见罗大成身影冲来，立即便是一刀挥下。罗大成却总能以诡异身法避过，随即一刀如毒龙刺出，速度之快，让人无法闪避，在要害处中刀的辽兵们只能绝望地惨叫着，堕马而亡。


当罗大成跃在空中，如狂龙在天，战刀疾劈而下，断首声闷响处，最后一颗辽兵头颅冲天飞起，在空中划过血腥弧线，带着铁盔摔落地上向前乱滚，发出叮叮咚咚的震响。


萧达烈已经是满眼血红，双臂振起钢枪，如狂怒暴熊般纵声狂吼着，催马冲向罗大成，放声厉啸道：“胆小宋猪！你有种不要逃！”


罗大成纵身疾向后射去，冲向院落大门。大门四敞大开，却是方才萧达烈带骑兵进院时，由一个辽兵爬进来打开门闩，便一直未曾关上门。


看着罗大成逃向大门，萧达烈怒得几乎喷血而出，放开嗓子狂声大吼，痛骂宋将懦弱可恶，竟敢不战而逃！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却是附近的辽兵被此处厮杀惨叫声惊醒，纷纷擎刀枪出来助战。只听得大批辽兵脚步声阵阵，向着这边迅速接近。


罗大成已经站在大门之中，回头看着怒吼驰来的萧达烈，冷冷一笑，双臂用力，将大门狠狠地关上！


粗大的门闩被他用力插上，罗大成飘然后退，躲过了纵马驰来的萧达烈双枪连刺，站在场院中，昂然面对守在门口的萧达烈。


萧达烈却不由为之愕然，不明白罗大成不逃出大门，反而将门闩上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辽兵，已经冲到门前，用力捶打着大门，用契丹语大声嘶喊着，询问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萧达烈微一沉吟，朝外面放声大吼道：“都给我退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守在门前的大批辽兵，认得他的声音，虽是莫名其妙，还是退到距大门十步之外，将这座屋院团团围住，嗅着里面随风飘出来的血腥气息，心中焦急恐慌，却无人敢于违抗主将的命令。


萧达烈转过头来，望向罗大成。却见他漫步血腥尸堆之中，从死去的辽兵手中拣了两柄精钢战刀，在空中用力撞击，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丢着他刚才用过的战刀，因为砍人过多，已经卷了刃，不堪再用。


萧达烈微微沉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才自己只射杀了一个宋兵，在地窖之中，至少还有一个俘虏。他若想逃走，在自己的追袭下，想要带走那个俘虏是千难万难。而他现在关上大门，显是要排除其他辽兵的干扰，与自己决一死战，欲为那个被斩杀的宋兵报仇了！


这样正好，没有了那些没用的部下碍手碍脚，又不担心他会放弃同伴逃走，正好可以用双枪刺死这个诡异宋将，为自己被残杀的部众讨回命债。


粗豪地大笑着，萧达烈翻身下马，迈步走向罗大成。战马在冲锋时很有用，可是面对这身形诡异的对手，还是步战更合适一些。


站在血泊遍地的院落中，两个人的眼里，都在闪烁着凛冽寒光，便欲为了同一个目标，单独面对着这毕生的强敌，奋尽全力，誓要将对手斩杀于此，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

第四十七章  猛将对决

 

天色微亮，将清晨淡淡光芒，洒向经历了血腥杀戮的辽部村落。


村落里，一处较大的庭院之中，到处流淌着鲜血。无数辽兵惨死地上，残肢断臂，人头马尸，四处散落，血腥气息混在雨后清新空气中，向着院外飘散。


两个强大的战士，站在满地血泊中，相对而立，身上都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杀气四溢。


不远处，二十余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被杀机所慑，都躲得远远的，凄凄惶惶地望着场中持利器相对怒视的强大战士，以及横尸就地的旧主人，时而发出低低的哀声嘶鸣。


身穿宋军衣甲的高大战士，陡然纵身而起，挺刀疾冲，和身扑向前方辽将，右臂前探，手中钢刀如利箭般，狠狠刺向萧达烈的心窝！


巨熊般的强大辽将，眼中霎时迸出血腥杀机，左手中极粗的精钢战矛，以奇快的速度霍然挺出，挡在钢刀前刺的轨迹之上，钢矛之上，罡气迸出，恍然如土黄色烈焰覆盖在钢矛上一般，吞吐不定。


疾刺来的战刀上，亦有罡气迸出，虽然微弱，却亦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在极快的速度下，发出破空的声响，重重刺到钢矛上，发出震耳的轰响。


即使是巨熊般的庞大辽将，亦被奇快的速度带来的巨大力量所撼动，大脚向后退了半步，立即稳住身形，粗壮右臂挥起，右手中钢矛挺出，凌厉前刺，又是当的一声，刀枪相交，将罗大成左手顺势劈下的钢刀击开。


罗大成眼中，杀机与怒火暴射而出，凌厉得令人胆寒，纵声厉啸之中，双刀漫天挥舞开来，化为漫天寒光，滚滚而前，向着身形庞大的辽将卷去。


望着敌将凌厉至极的攻势漫天涌来，萧达烈深吸一口气，陡然暴喝一声，双枪疾刺而出，将真气提升到极致，布满周身，出招速度亦随之提升至极点，钢枪暴刺处，散发出寒光点点，便如满天繁星般，直迎上席卷而来的磅礴寒光！


轰然巨响声响起，连绵不绝，将屋宇都震得微微摇晃，回声混着如打铁般激烈震响的金铁交鸣声，远远散发开去，让院落四周持械待命的辽兵，尽都骇然，相顾失色。


血腥遍布院落之中，两员猛将已经战至极为激烈处，刀枪漫天狂挥间，寒光已将两具高大身形笼罩其中，从外面看去，只见白光两团，激烈交撞不休，已经难以看出两人的身形。


战团之中，罗大成厉声嘶吼着，仿佛要将胸中的愤怒不平、郁闷仇恨发泄出去，双手持着寒光闪闪的精钢战刀，疯狂挥动，将毕生所学武艺尽都施展开来。


一想到这些武艺招式之中，有许多是从王朝那里套过来的，罗大成胸中就充满悲愤不平之意，劈出刀势更形凌厉，霎时间刀光滚滚，如水银泻地般，直向萧达烈卷去。


狂战之中，萧达烈已是脸色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敌方的力量与速度都让他吃惊，不到一日不见，这宋将居然有如此大的进境，罡气遍布刀锋之上，震得他双臂隐隐发麻，胸间也气血翻涌，难过不堪。


不过，这宋将所受震动内伤只有比他更重。萧达烈可以感觉到，他初炼成罡气，比自己的力量仍要逊上一筹，这样激烈的刀枪撞击，已经让他内伤渐重，鼻口中都隐隐渗出血来，让萧达烈看得清清楚楚。


罗大成却是恍若未觉胸间痛楚郁闷，仍然狂呼大吼，双刀挥舞开来，寒光漫天狂舞，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凶悍辽将激烈对轰交战，便如两个凶神降世一般，直杀得黄尘滚滚，罡气四面激射处，满地血泥朝外飞射而出，两人激战，几乎将脚下地面铲去一层血泥。


激烈交战许久，萧达烈渐渐感觉到真气不足，似乎将要无法支撑如此快捷至极的出招速度，招数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出招速度本就不如罗大成，也只是凭双枪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来抵御罗大成的疯狂攻杀，并用强大的力量震动罗大成内腑，使他速度稍慢，方才相持了这许久；这出招速度一慢，罗大成气势立时暴涨，双刀闪电般漫天劈下，立即便有一刀冲破萧达烈防线，重重斩在他的身上。


罡气自刀刃处射出，斩裂萧达烈护体罡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虽然不深，亦让萧达烈倒吸一口凉气，微皱眉头，心中暗自惊悚。


见到敌将受伤，罗大成眼中怒火更盛，双手狂挥处，疯狂挥下，激起一阵金铁交鸣巨响之声。


萧达烈左支右挡，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便已中了数刀，鲜血自伤痕处迸流出来，心中惶急暴怒，却一时也无法扭转这不利态势。


罗大成怒目圆睁，挥刀狂挥，刀刀剧斩钢枪之上，震响声更是激烈。陡然间，他突然张开嘴，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萧达烈迅速闪身躲开喷向自己眼中的鲜血，心中大喜，知道罗大成如此不顾生死的拼力交战之下，终于内腑震动受伤，此后定然渐渐无力再战了！


剧斗如此之久，二人都是不留余力地狠拼，已渐至油尽灯枯之境。萧达烈本性暴躁，虽不及罗大成那般悲愤暴怒地狂攻，不甘示弱下，也渐觉后力不继，心下已有速战速决的打算。


罗大成奋力挥舞着双刀，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鲜血不住地从口中流淌出来。可是看着面前亲手射杀王朝的辽将，罗大成还是忍不住怒吼起来，双刀挥起，左下右上，自两个方向斩向萧达烈庞大的身体。


剧烈动作牵动了内伤，罗大成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动作微微变形，胸膛处露出了破绽。萧达烈目光犀利，一眼看出破绽，哪肯轻易放过，陡然暴吼一声，左手钢枪疾刺而出，直奔罗大成的心窝刺去！


眼前一阵黑暗涌来，罗大成眼睁睁地看着短矛刺来，却觉浑身无力，难以躲闪，心里忽然想起，就在自己下方地窖里面的王朝，也是被面前辽将，一箭射中心窝而亡的！


狂怒自心底沸腾而起，罗大成厉吼一声，战刀处刀罡暴涨，不退反进，纵身向前扑去！


高大剽悍的战将，怒目圆睁，仿若天神降世般，怒吼着冲上前去，右手战刀疾刺而前，刀罡寒芒闪烁，直刺向敌将的胸膛！


两员猛将，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人，暴怒烈吼之声，霎时震响在血腥的清晨之中。


“噗！”鲜血迸射而出，一刀一枪，尽都极速刺入敌将体内，迸出大蓬血雨。


两员猛将相对而立，几乎贴在对方身上，俱都面目狰狞，瞪大眼睛，狠狠地狂怒对视，眼中狂烈杀机，足可将钢铁炙红。


罗大成手中钢刀，狠狠刺透了萧达烈的胸甲，深深陷入到他的躯体内，刃尖已将巨大的心脏剖为两半，尖锋直透脊背，自后方衣甲处透出一个染血的刀尖。


方才拼尽全力的一击，他终于以自己的凌厉刀罡，刺透了对方的护体罡气，将这杀害自己兄弟的辽将，亲手斩杀于自己面前！


萧达烈狞恶的目光，渐渐变得茫然，看着已经被自己一枪刺透身躯的宋将，瞳孔逐渐扩散，举头望向天空，缓缓仰天倒了下去。


巨大的身躯，轰然摔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纵横沙场多年的悍猛辽将，终于战死在这寂寂无名的小村庄中，庞大的身躯躺在地上，静寂无声，胸膛依然插着那柄精钢战刀，在胸前微微地晃动。


站在他的面前，罗大成的身体也摇晃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插进的钢矛，喷射而出的鲜血，罗大成的脸上，露出了苦苦的笑容。


轰然闷响声起，他强健的身体，也随之重重地摔倒在满地的血泊之中，再也不动。

第四十八章  强大战士

 

地窖之中，一个娇小的身躯被绳索捆住，半吊在地窖里面。


狄丽娘眼圈微红，低低地啜泣着，双手中拿着两枝箭，费力地反手向后，用箭尖戮着粗粗的绳索，希望能将它一点点地刺断。


那绳索从她肋下围了一圈，捆在她的胸口，另一端吊在地窖上方的柱子上，绷得很紧，让她只能踮着脚尖在地窖里面站着。


这是罗大成的杰作。为了防止自己在与萧达烈决战时她冲出来遭遇到危险，罗大成便趁着狄丽娘被捆得手脚酸麻的机会，用一根长绳索将她半吊在这里，让她一时不能逃脱。而绳头连接处，就在她的背后，即使狄丽娘心灵手巧，也难以伸手到后面去把绳子解开。


手边没有多余的武器，罗大成便忍痛从王朝身上拔出利箭，塞到狄丽娘手中，让她暂作防身之用。虽然威力有限，也算聊胜于无，若自己战败，辽兵冲进地窖时，她还可以勉强抵抗一下。


看着与自己相处多日的同伴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狄丽娘泪流满面，想着罗大成还在外面与辽兵殊死拼杀，为了自己遭遇危险，更让她心急如焚，心里怦怦乱跳着，拼命地将箭尖刺向后方上空处的绳索。


强行催动真气激发罡气引发的后遗症，让她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也只有咬牙忍耐，用被捆得酸麻的手臂强行刺着绳索。


当绳索终于断裂，狄丽娘娇小身躯摔倒在地面上，却努力地爬起来，流着泪，踉踉跄跄地掩面奔过王朝的尸身，颤抖地循木梯爬了上去。


上面的厮杀和怒吼声早已平息，这却更让她害怕，从地窖中爬出来时，外面的阳光让她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站在地窖外面，拼命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满院的尸体。


在那令人恐惧的辽将庞大尸体前面，罗大成半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抓住左肩上刺透身体的钢矛，狠狠一咬牙，右手猛地用力，将钢矛从肩上拔出，噗地一声，鲜血激射而出，洒落在萧达烈那不肯瞑目的苍白面容上。


狄丽娘尖叫一声，纤细双手掩住嘴，面色惨白地看着罗大成将那般粗的凶器从自己肩上拔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扑地跪倒在罗大成面前，抬起俏丽小脸来，流着眼泪看着罗大成痛得扭曲的粗犷面庞。


罗大成咬着牙，抓起一把刚从敌人身上搜出来的金疮药，用力按在肩部创口上。


萧达烈那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凌厉快捷至极，让他无法躲开，只在最后一刻拼力闪身，让本应刺透心脏的短矛，刺中了肩窝，直透肩后，此时半身已经痛楚麻木，不能动弹，连给自己上药也难以做到。


狄丽娘惨白的俏脸上，满是清澈泪水，呜咽哭泣着从罗大成手中接过金疮药，手忙脚乱地替他上药。这一矛刺透了罗大成的肩窝，虽幸未伤到骨头，前后两个大洞同时喷洒鲜血，也让她胆战心惊，心痛恐惧至极，恨不得这一枪是刺在自己身上才好。


她奋力撕下自己的衣衫，为罗大成包扎止血，待得将他左肩处伤口包扎好了，罗大成左面半边身子已经染得如血人一般。


此时，他已经半跪于地，默运内息，以真气疗伤，运转两个周天后，眼前阵阵发黑症状略得缓解，提一口气，努力站了起来。


此时，院落大门已经被拍得山响。外面那些辽兵虽然不知道萧达烈已经战死，可是听到里面的厮杀怒吼声平息下来，终究担心，便拍着门大喊，询问萧将军情势如何，要不要命令他们进去。


听到契丹人的喊叫声，罗大成眼中现出痛恨的强烈杀意，随手将掌中钢刀递给狄丽娘，沉声道：“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辽兵进来，伤害到王朝的身体！”


说罢，他右手伸到萧达烈胸前，握住刀柄，狠狠一用力，噗地一声，将战刀从他身体内拔了出来。


辽兵们围拥在院落大门前，用力击打着大门，焦急地喊叫着，期待里面传出萧达烈将军的声音，哪怕是命令他们滚得远远的也好。


年轻的契丹骑兵巴勒奴骑马立于院墙的下面，粗鲁凶悍的脸上充满焦急之色，大声询问萧达烈，是否有要他效劳的地方。


他来自辽国内陆一个强大的契丹部族，部族里面最尊敬强者，而他毕生所见的最强者，便是萧达烈将军。如今萧达烈将军悄无声息，不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眼角余光处，似有一道人影掠过。巴勒奴抬起头来，望着大门旁边的院墙，不由呆住了。


在高高的院墙上，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强大的气势与凌厉杀机在他的身上，剧烈地散发开来。


在他的身上，穿着宋人军官的衣甲，原本坚固的皮甲已经残破不堪，似是经历了苦战的模样；而他的身上，染满了鲜血，左肩处被布包扎着，从里面隐隐地渗出血来。他的左半身，已经被流出来的鲜血染得通红。


他的左手明显是不能动了，苍劲有力的右手，却紧握着一柄血淋淋的精钢战刀，鲜血不住地从刀上流下，滴落在院墙和地面上。


即使是受了重伤，依然不能掩盖他那慑人的气势。森寒杀气自他身上冲天而起，冷酷中隐含着暴怒悲愤的目光疾扫而来，射到巴勒奴的脸上，让他骤然浑身僵硬发冷，几乎不能挪动一根手指。


但以契丹士兵久经训练养成的习惯，巴勒奴依然僵强着手指，从马颈上摘下强弓，擎起来对准这明显是敌人的宋将，搭上箭，用力地拉开了弓。


就在这一刻，那男子突然动了！


恍若大鸟飞腾一般，他高大健壮的身躯飞纵跃起，朝着巴勒奴疾扑而来；右手战刀高高举起，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带有血腥色彩的寒光。


“嗖！”利箭破空而出，直指他的咽喉而去。巴勒奴几乎是下意识地射出了这一箭，以他在草原上射猎的精湛箭法，既已射出这箭，便确定那宋将必不得幸免！


钢刀凌空挥动，恍惚间在空中化出残影。巴勒奴惊骇地看到，染血的刀尖在利箭尖端轻轻一拨，几不可闻的微细响声中，那箭被挑得向上飞去，越过宋将的头顶，射向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远去。


在巴勒奴的身后，几枝利箭疾射过来，目标尽都指向那宋将的高大身躯。巴勒奴知道，那是自己的同伴，也在张弓搭箭，意图一起射杀这突然出现的宋将。


战刀飞速挥动，丁当乱响声中，利箭尽都被战刀拨开，从他的身躯旁边飞射而去，没有一枝箭能够射中目标。


在前扑的过程中，宋将高大的身躯飞速地接近了巴勒奴。巴勒奴已经来不及拔刀，只能拼命地将硬弓砸向宋将，希望能够抵挡他的攻势，撑到同伴救援的那一刻。


但那高大男子眼中的森寒目光似已预示了一切。战刀凌空劈来，从长弓侧面划过，轻轻一敲，巴勒奴手中长弓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一边，现出了咽喉间的空当。


暴烈杀机霎时在男子眼中闪现出来，战刀如迅雷疾电般飞射刺来，用巴勒奴毕生都未曾见过的速度，刺向他的咽喉！


巴勒奴已经无法再做出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男子，从他满身沸腾的杀机中，看出了他令人震撼的强大气势。


以这样快的速度挥出一刀，即使是强如萧达烈将军，亦不可能避得过吧！看着刀锋上现出的隐然刀罡，心中已有明悟的巴勒奴耳边，听到了“噗”的一声闷响，其中还掺杂着骨裂之声。


那是锋利的战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咽喉，直达后颈，将颈骨刺得从中断裂。


目光森寒的强大战士，在向前疾扑之中，右臂用更快速度回收，闪电般地将战刀抽了出来，巴勒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平滑刀身在自己肌肉中滑动时的奇特感觉。


契丹族的英勇骑兵，仰天向后倒了下去。在他的眼中，充满了敬畏的目光，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世间真正强大的战士！

第四十九章  以一敌百

 

纵身疾扑向前的罗大成，挺刀刺杀了那名辽军骑兵，右脚踏上他的战马背部，微一用力，继续向前飞跃疾扑。在那里，另外一名契丹骑兵，已经向他举起了战刀。


向前飞扑的速度，尚不及罗大成挥刀的寒光之速。钢刀入肉的闷声响起，辽兵斜斜地摔落马下，脖颈被钢刀砍裂了大半，只剩下半边肌肉连接着头肩部，鲜血喷溅而出，将大半马身染得通红。


如大鸟飞腾，罗大成飞速扑向第三个契丹骑兵。一连串的惨叫声震天响起，在罗大成冲击的方向上，辽兵们一个个地倒撞马下，身上要害处，都在鲜血狂喷。


在骑兵们的后面，聚集着上百名步兵。罗大成纵身从最后一名骑兵马上向前跃出，钢刀挥处，喀嚓一声，将一名辽兵的脑袋砍裂，脑浆四溅而出。


余下的辽兵们大声惊呼怒骂，举起刀枪向罗大成围上来。罗大成脚步不停，飞奔上前，战刀前指，噗地刺进当先一名辽兵的胸口，直透后心。


在他后面残剩的辽军骑兵催动战马，怒喝着向他追来。尚未来得及与步兵一齐合围，罗大成便已大步狂奔，冲出包围圈，顺手挥出战刀，将沿途数名辽兵砍翻在地，头断血流。


看到这宋将从院落中冲出，村中的辽兵人人皆知，萧达烈将军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悲愤怒吼震天响起，所有辽兵都举起刀枪，冲向这满身染血的宋将。


村落街道上，已经是一片大乱。辽兵们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愤怒地嘶吼着，朝着人群中的宋将冲去。


罗大成紧紧地咬着牙，虽是以一敌众，眼中的狂怒杀意却只有比他们更加旺盛百倍。


战刀已经砍得卷了刃，罗大成狠狠地将它刺进一名辽兵胸膛中，顺手夺了他的长矛，向前疾奔数步，枪花抖动，将几名在一堵高墙附近的辽兵刺杀倒地，夺取了他们的位置。


他转过身，背靠在高墙上，手中长矛漫天翻飞，速度快捷至极，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虽是单手运枪，速度却丝毫不因此而减慢。长枪闪电般地向前疾刺，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辽兵刺透咽喉，随即抖手收回，让锐利的枪尖从他喉间拔出，鲜血狂喷中，辽兵扑通倒地，痛苦地抽搐着，无法再对罗大成发起攻击。


大批辽兵疾冲而来，呼嚎狂叫着举刀枪杀向墙边的罗大成。罗大成怒起长枪，枪花抖动处，冲在最前面的辽兵纷纷中枪倒地，咽喉处裂开深洞，鲜血狂喷。罗大成的枪势快捷至极，纵然他们能够看到，也来不及举刀枪格挡。


噗通一阵乱响声中，在罗大成的面前，垒起了一堆辽兵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浸透了大堆尸身。而后面的辽兵还在接连冲来，随即便被踏上一步挺枪疾刺的罗大成刺透了咽喉，痛苦地摔倒在同伴的尸体上，终因失血过多、无法喘息而当场死去。


试图从两边绕过来的辽兵也接连遭遇到了同样的下场。长枪漫天挥舞而起，所有进入长枪范围内的辽兵都被刺穿了咽喉，那电射而来的枪尖，速度之快，是他们无法抵挡的。


利箭破空袭来，却不能伤到罗大成分毫。就算是受伤流血，亦不能过多减慢他的速度，长枪挑起，将射来的利箭纷纷挑开，一一钉在他身后的高墙上，发出蓬蓬的闷响。


尸堆在不断地增高，不论是踏过尸堆强攻，还是从两边绕过去，都要面对夺命的枪尖。常有辽兵大步冲过去，下一刻，却绝望地看到，锐利的枪尖已经刺到了自己面门之前！


街道上拥挤的辽兵不断地增多，那些被惊动的辽兵们纷纷赶来，很快就达到了二百余众，直至所有辽兵都挤在街道上，呐喊着冲向罗大成；紧接着，人数又开始不断地减少，罗大成长枪漫天翻飞，将接近自己的辽兵，尽都刺碎面门、咽喉而死。


村落中，人声鼎沸，怒吼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合成一组沸腾的交响。每一名辽兵都在拼命地向前挤着，愤怒地嘶吼，举起刀枪，叫嚷着要杀掉那名顽固的宋将。


乱局的中央，罗大成单手挺枪疾挑，刺杀着接近自己的辽兵。虽是满心悲愤杀机，眼中却是冷静愤怒，每一枪都攻在敌人来不及防范的要害之处，闪电般刺出的长枪，总能夺走敌兵的生命，让他满身是血地颓然摔倒在尸堆之中。


随着时间的逝去，后方的辽兵，越来越是胆寒。眼见得本方人数渐渐稀少，而那个满身浴血的宋将，竟然丝毫未损，刚才受了多少伤，现在身上还是多少伤痕！


在罗大成的面前，已经躺下了大堆的尸体，呈半环状，堆积如山。后面的辽兵，只能踏上尸山，居高临下地冲下去，随即被一枪刺透胸膛，倒地而死。


罗大成就这样愤怒而冷静地，重复着这机械式的工作。二百余名辽兵如潮水般地冲上来，却被他用迅疾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刺死。


即使是经历了长久的战斗，右臂依然冷凝如铁，丝毫没有颤抖。真力向着右臂集聚，此时不用激发出罡气，只要长期能够保持速度与力量，也就足够了。


当辽兵们终于发现，自己同伴的人数已经减少了大半时，街道之上已经堆满了辽兵的尸体。而这时，刺杀了上百人的长矛也已达到了负荷的顶点，在刺中一名辽兵胸前的铁甲时，喀嚓一声，断裂开来。


站在那里沉默许久的罗大成猛然爆发出来，大步前冲，劈手夺过那辽兵手中钢刀，凌空猛挥，砍在他的胸膛上，将那未曾被长枪刺死的辽兵劈飞出去，摔落尸堆之中。


钢刀挥起，劈散血腥长风，直奔那辽兵后面的一员辽兵而去。眼见寒光暴射而来，辽兵惊惧张口欲叫，钢刀却疾速直刺，噗地刺进他的口中，血染锋尖，霎时自后脑现出，血滴从尖端处滴洒而下，被清风吹动，洒落在他后背的衣甲之上。

第五十章  龙战于野

 

大批辽兵前方，罗大成半身染血，横眉怒目，其间迸现出无尽杀机，大步流星，挺刀奔向前方。钢刀凌空狂挥处，力道强劲，挡者无不披靡，被速度快若闪电的狂刀劈中，鲜血狂喷地向后飞跌。


大步疾奔之中，狂风袭来，将罗大成染血衣甲吹得飒飒作响，向后方飘扬而起。罗大成的身形已经化为疾风一般，绕着辽兵的外围极速狂奔，每挥出一刀，便有一名辽兵要害处中刀，轰然倒地身死。纵然是高居马上的骑兵，亦逃不过他凌厉如电搠来的锋利钢刀。


纵然有辽兵欲出刀枪围杀罗大成，怎奈他速度快极，脚下从来不停，在这边挥出一刀后，下一刻便已到了数步之外，将旁边的另一名辽兵砍翻在地，让一众辽兵追之不及，只能让罗大成在他们挤在一起的集团外围来回狂奔，挥刀不停地残杀辽兵。纵然有辽兵朝罗大成放箭，亦追不上他那诡异飘荡的身形。


随着时间的流逝，辽兵们一个个地倒地身亡，剩下的辽兵心中，恐惧越来越深，望着前方怒目狂奔的高大身影，仿佛在看着一个恐怖的鬼魅一般。


不能伤害的敌人是最为恐怖的存在，当恐惧达到顶点，终于有一个辽兵精神崩溃，纵声大叫着转身便逃，却因心中惶急而脚步踉跄，绊在一具尸体上，扑通跌倒在地。


还未等他爬起，无数大脚已经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剩下的辽兵们已经在争先恐后，拼命地转身奔逃，将他踩得头晕眼花，脸贴在血腥地面上，无法抬起。


铁蹄从背上踏过，一直在外围放箭的骑兵们也终于放弃，满怀恐惧沮丧地纵马奔逃。那倒霉的辽兵吐着鲜血，痛苦不堪，直到背心一凉，一柄利刃从后背透入，他方才放松地趴在地上，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罗大成从他身上抽出利刃，望着前方奔逃的辽兵，眼中杀机森然，微微喘息了一下，又擎起钢刀，追了上去。


上百名辽兵，乱哄哄地奔逃着，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百余精壮战士，会被区区一名敌人追杀得亡命逃窜。而这敌人，还是受了重伤，左臂完全无法使用的模样。


脚步声狂奔远去，带走了满街的喧嚣，整条街道变得寂静下来，无数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鲜血在街道上四处流淌，汇聚成溪。


即使是混在乱哄哄的逃兵群中，剩余的骑兵们也轻易地冲到了最前面，一直奔到村外旷野之中，随即便似有疾风掠过，奔在最前的骑兵仰天堕马，胸前鲜血狂喷。


剩下的数名骑兵惊愕绝望地看着拦在马前昂然而立、遍身染血的高大男子，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跑得比奔马还快，居然能从侧面绕过来，拦在自己逃跑的路上。


从罗大成眼中的森寒杀机和决绝之意中，他们看出了罗大成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的决心。数名骑兵绝望地对望一眼，同声大吼，举起战刀，纵马朝着罗大成冲杀而去！


森寒刀光漫天振起，却听不到金铁交鸣之声，只一照面，几名辽兵仰天而倒，颈间绽出巨大裂口，鲜血飞溅。


当几具尸体倒撞马下，罗大成的身形已经越过那几匹无主战马，拦在奔逃的辽军步兵前方。


荒野之中，上百名辽兵惊恐地大叫着，举起钢刀，面对着挡在自己逃路上的敌人。


狂风袭来，吹动他脸上的乱发，微微有些发痒。染血的衣甲，亦在凛冽寒风里，飘然舞动，猎猎作响。


看着惊慌失措的辽兵们，罗大成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微带着惨然伤痛之意，凌厉的杀机亦在微笑之中，隐隐显现。


疾风之中，罗大成森然举起钢刀，义无反顾地，大步向前方的大批辽兵冲去！


茫茫旷野之上，荒草遍地，疾风吹过，发出萧瑟之声。


上百名辽兵，身上衣甲不整，在荒野中拥挤成一团，惊慌地大叫着，举起刀枪，四面挥舞戒备，却看不清敌人的模样。


在这一群辽兵的周围，狂风吹拂之中，一道淡淡的身影，绕着他们大步疾奔，速度快捷至极，让身处局中的慌乱辽兵，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


如疾风掠过，在外侧一名持刀戒备的辽兵身边，高大身影疾奔而来，阳光照耀下，寒光暴起，朝着他的颈项直射而来。


辽兵眼中霎时射出绝望恐惧之色，手中钢刀立即举起格挡，却远不及寒光暴射的恐怖速度，刀只举起一半，便听噗的一声，鲜血疾射而出，将身前的大片黄土，霎时溅得鲜红一片。


那高大身影一刀斩裂了他的咽喉，脚下丝毫不停，迈出大步，只一步便来到他身后的另一名辽兵之侧，战刀凌厉挥动，如闪电般射去，刀光疾闪时，那辽兵仰天而倒，胸前鲜血狂飙，心脏被这一刀搠得碎裂，刀尖直透后背，轰然仰倒在地上，溅起大片黄土，霎时血染尘染。


大步疾奔中，手中钢刀轻轻一拖，紧随其后的第三名辽兵霎时被拖过的刀锋撕裂脆弱咽喉，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便已仰天摔倒在地，身子蜷成一团，痛苦痉挛着，在地上滚了几滚，于剧痛中断了气。


眨眼间，便有数名同伴倒地身死，附近的辽兵俱都恐惧大叫，疯狂地挥舞着刀枪，只怕那煞星靠近身边。疯狂慌乱之中，刀枪俱都漫天乱挥，登时便有几个辽兵被同伴劈斩在身上，惨叫声震天响起。


罗大成冷冷咬牙，眼中暴怒杀机，令人震慑心魂。


自己兄弟惨死，这些辽兵俱都脱不了干系！既如此，便只有取了这百余辽头，以祭兄弟在天之灵！


久经苦战之下，几乎衰竭的体力在狂怒中暴起，罗大成厉声怒吼着，燃烧着残剩的体力，大步飞奔，躲过那些疯狂挥舞刀枪的辽兵，闪电般地绕到前方十几步外，一个眼神呆滞的辽兵面前，战刀疾刺而出，噗地一刀，直搠透胸膛，手臂用力一振，将那辽兵的尸身甩脱出去。


他运足气力，到双腿上面，大步狂奔中，速度快捷至极，随着漫野狂卷的烈风，飞速奔向前方，手中锋利战刀，使得神出鬼没，每一刀凌空劈出，便有一名辽兵放声惨叫，摔倒尘埃，身下黄沙，霎时便被染红一片。


狂风中，罗大成的身影疾奔向前，脚下带起滚滚黄沙，整个人便如一条黄龙一般，绕着辽兵们疾速奔行，每当看到一个辽兵刀枪舞得稍慢，便大步欺近前去，狠狠一刀砍下，结果了他的性命。


眼见得同伴一个个中刀倒下，辽兵们惊恐大吼，嚎叫声凄厉至极。罗大成却丝毫不肯手软，身形翩若游龙，疾奔之中，沿途挥刀，残酷地收割着辽兵的性命。


荒野之上，大批辽兵挤成一团，惊慌地大叫着，地面上，四周横陈着死亡辽兵的尸体，隔几步便有一具。


而这残剩的近百辽兵外面，大片尘沙奔腾涌起，如有一条黄龙奔腾狂舞，将所有辽兵都困在其中。每当黄龙接近辽兵们的群落，便有惨叫声在漫天尘沙中响起，轰然跌倒的辽兵尸体上，落下大片黄沙，却是罗大成脚步带起来的。


剩余的辽兵们疯狂嘶吼着，愤怒震恐地放声大叫，死也不肯相信，自己这方足有上百人，竟然被一个敌人围困住了！


亦有辽兵弃了同伴，转头大步奔逃，只望能脱围而去。那尘沙组成的黄龙却总是会从背后疾追而来，沙尘前的男子挺刀疾刺，看也不看便转头奔回，那奔逃的辽兵向前大步跑了几步，突然脚下一软，轰然扑倒在地面上，心脏处已被利刃搅得粉碎。


眼见得已被敌人围困，逃亦不可逃，战亦不能战，辽兵们的心中恐惧暴躁，已至顶点，几乎要逼得他们发疯。


风声凄厉呼啸而起，天边有漫天狂风，朝着厮杀战场疾卷而来。


狂风之中，黄沙漫起。在漫天飞舞尘沙内，罗大成那高大健壮的身影大步狂奔，脚下踢起大片黄沙，随风狂卷，朝着惊慌暴怒的辽兵们飞舞而去。


疾风劲舞，尘沙扑面，一众辽兵被卷入风沙之中，隐约看到周围人影舞动，耳边惨叫声不停响起，恍惚间，便似那敌人已经化身无数，疯狂砍杀着自己的同伴。


挣扎于死亡线上的恐惧，让人难以抵挡。一名辽兵终于忍受不住这惨酷折磨，疯狂地嘶吼着挥出战刀，劈破黄沙，狠狠砍在前方风沙中的一个模糊身影上，听着耳边传来凄厉惨叫，更激起他的凶性，狂野嚎叫着，战刀狂劈，疯狂劈斩在那人身上，直将他的身体剁得稀烂，犹自挥刀狂舞不休。


正在砍得热血沸腾之时，身后疾风袭来，辽兵身躯剧震，小腹处从内向外，透出一支锐利枪尖，上面染满了鲜血。


在他的身后，另一名被逼得发疯的辽兵如狼般凄厉嘶嚎，颤抖双手紧握长枪，用力将长枪从他腰间拔出，随即疯狂地挺枪疾刺，噗地一声，刺透脊背，从那同伴的前胸中透出枪尖。


紧接着，这名持矛辽兵亦被另一名同伴挥刀砍倒，半身染血倒在地上，临死前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发抖。


四面八方，震天响起的凄厉嚎叫激发了辽兵们的疯狂，遮挡住视线的漫天黄沙之中，辽兵们嘶吼着挥出刀枪，朝着前方的模糊身影疯狂劈刺而去！


这一刻，死已经变得不再可怕，可怕的是那慑人的恐惧惊慌。只有奋力劈出刀枪，与敌人或同伴拼死作战，才可以驱除那陷身地狱般的恐惧感觉！


风声呼啸中，失去首领的残余辽兵们在漫天黄沙内疯狂对砍着，不管面前的是不是从前的同伴，依然拼命地将他砍倒，从钢刀入肉的阻力中，感觉到自己依然活着的证据！


长长的黄龙依然围绕着他们，疾速奔驰着。掀起黄龙的健壮男子，怒目圆睁，刀光隐于飞舞黄沙之内，奋力劈斩，每一刀挥下，便有惨叫声响起。凡处于他刀势范围内的辽兵，不管是疯狂与同伴战斗的，还是勉强保持一丝冷静，大声呼唤同伴停止战斗的辽兵，都只能轰然倒地，惨死当场。


寨外疾风狂涌，风势越来越是暴烈，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霎时将疯狂惨烈拼杀的辽兵们，以及围绕着他们飞奔狂攻的健壮战士，俱都席卷在漫天风沙之中。

第五十一章  烈火焚心

 

狄丽娘苍白着俏脸，紧握战刀，守在院落中，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心中怦怦乱跳，担忧不已。却因身体虚弱，难以奔行，明知出去也只能给他增加负担，也只有努力忍住，咬紧樱唇在院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天空中，疾风掠过，吹动她鬓边青丝，美丽少女的脸上，升起哀愁忧伤的神情，默默地想着自己那与敌人殊死拼杀的丈夫，一时间，不觉有些痴了。


一片静寂中，大门忽然被人拍响，还有人在用沉静的语气，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狄丽娘听得是罗大成的声音，慌忙上前开门，却因身体虚弱无力，直累得娇喘息息，才将紧闭的大门打开。


陡一打开，看着门外那浑身浴血的高大男子，狄丽娘不由惊呆了。


他默默地站在大门外，脸色平静，隐隐带着一丝阴郁哀伤，右手提着一柄卷刃钢刀，满身溅满鲜血，带着凌厉沉重的气势，仿若刚刚经历了残酷杀戮的神将一般。


在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伤。大批辽兵的垂死反扑，纵然是绝代高手亦不敢小视。罗大成虽以极速躲避他们的疯狂拼杀，闪电般地出招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却终因体力与真力几乎耗尽，而被一些辽兵在死前反扑所伤。若非他总能在刀枪及体前及时闪身，只怕受的伤要比现在重上百倍。


看着他眼中浓重的悲伤之色，已经被情丝与他的情感紧紧相连的少女芳心，霎时沉入到深深的悲痛之中，一时间心软得不能跳动，轻声哽咽着，缓缓跪倒在他的身前，纤柔玉臂紧紧抱住他染血的虎躯，将俏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在胸膛中有力地跳动着。


罗大成染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松开，卷刃钢刀跌落地面，锵然响亮。


强壮的手臂紧紧拥抱住狄丽娘纤柔玉体，在罗大成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包含着欣慰和痛苦的低吼！


熊熊烈火燃起，如赤蛇狂舞，肆无忌惮地舔噬吞没着王朝的身躯。


他静静地躺在高高的火堆上面，失血的脸色苍白平静。双眸微闭，唇边隐隐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为罗大成与狄丽娘的安全脱险而高兴一般。


罗大成跪坐在地面上，默默地将木柴塞到火堆中，看着它们渐渐燃起，将烈火卷向自己兄弟的遗体。


这里依然是那处小院，墙角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余名辽兵的尸体。萧达烈也躺在他们中间，昔日令人恐惧的庞大身躯，已经消失了一切生命的征兆，静静地和自己的部下躺在一起。


高大平整的柴堆，所用的木料，都是罗大成劈碎了家具和木门堆放起来的。最后，他亲手抱着自己兄弟的遗体，轻轻地放在上面，用颤抖的手，点燃了柴堆。


烈火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罗大成默默地看着火舌燃起，右手痉挛地抓紧胸口，那烈火仿佛燃在他的胸中，炙烤得他的心疼痛至极，仿若要流出血来一般。


烈火中的少年，看上去还是那般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稚气依然留存在他脸上，就那样平静地躺在火堆上，将生命的一切都尽诸烈火之中。


他本应有大好前程，成为开封府尹包拯的得力干将，与包拯一起留名后世，千载之后，亦为人传唱敬仰。只因自己的出现，才让他这一生的抱负荣耀、流传千古的英名，尽都化为乌有。


若非因为自己，他不会被杨琪擒下，落入效死营做一个炮灰兵，百战残生之余，终究为自己所累，被萧达烈率部下乱箭射杀！


或者，自己对于这四名少年来说，真的是灾星，导致他们步向毁灭之途的祸首么？


望着赤红狂窜的火蛇，以及烈火中平静安睡的少年，罗大成口唇微动，仿若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王朝诉说，用坚定的声音，轻轻地说着：“回去之后，我会杀了庞克行！”


狄丽娘一直跪在他的身边，低头垂泪，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迷蒙泪眼之中，微微有些惊讶疑惑。


幽幽的声音，自罗大成干裂的嘴唇中发了出来：“我问了辽兵的口供，就在前天夜里，有人向辽军大营射箭传书，上面写着，有三十名宋兵要来攻击这一处村寨，其中便有着萧达烈的杀徒仇人。那时候命令未发，能够知道即将发下这道命令的，只有庞克行本人了！”


狄丽娘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俏脸逐渐变得雪白一片。未知人心险恶的少女，怎么也想象不到，竟会有大军主将，为了诛除异己，使出这等借刀杀人的卑鄙伎俩！


罗大成轻轻地说着，语声随风，飘入烈火之中，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来之前，我一刀斩了庞克行两根手指，只恨他逃得快，未曾亲手杀了他；待回去后，我定要亲手杀了庞克行，取了他的人头，供奉于王朝兄弟灵前！”


他的目光，透过炽烈的火焰，静静地看着烈火中的少年，眼神温柔，轻声说道：“王朝兄弟，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家…哥哥带你回乡，让你住在你故乡的山坡之上，从今以后，一直都陪在你父母的身边，再不和他们分开了…”


默默地想着王朝曾经无数遍说过的，他那苍老的父母…只是那一对翘首祈盼儿子归来的老人，若得知噩耗，又会是如何心痛悲伤？


一想到战死的兄弟家中如此惨境，罗大成便心如被撕裂一般，忍不住张开口，朝前方烈火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高大身躯轰然扑倒在地面之上，悲痛攻心，当场昏死过去。

第五十二章  遁入深山

 

烈火燃起，在火把上不住地跳动闪耀。


娇弱的少女骑在战马上，手持火把，面对着村庄，俏丽的面庞上，带着悲伤与坚强交织的神情。


在她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的身上，已经换去了血衣，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衣衫，却是从村庄中找出来的辽民百姓的衣服，经狄丽娘精心挑选过，看上去和宋人的衣衫也相差无几。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处于昏迷之中。长期的战斗已经让他体力透支，急怒攻心下，一旦昏迷，就再难醒来。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雨后的恶战，让村中街道上躺满了辽兵的尸体，鲜血混着积水，在地面上流淌着，到处都染得一片红色。


村庄里，到处都燃起了火苗。虽然雨后不易引起火灾，但是在大多数木屋都被火把引燃后，经历了血腥杀戮的无人村庄，终于被引燃。


烈焰夹杂着浓烟，滚滚地冲向天际。火势渐渐地旺盛，将整个村庄和大批战死的辽兵，尽都吞没，焚入烈火之中。


狄丽娘拨转马头，朝着远方策马行去。在她的身后，数匹雄骏战马被长长的绳索连着，随她一起前行。


村中残余的战马，都在火起之前，被狄丽娘赶出了村庄。这几匹战马，是她挑选出来的好马，一同带走，以备后用。


虽然有着几匹战马，她却依然固执地拥抱着昏迷中的罗大成，不肯放开他。但在受伤之后，她也是体力不支，无法提起真气，为防止因手臂酸软而让罗大成在战马颠簸中摔下马去，她只能用绳索将罗大成绑在她的身上，轻轻地喘息着，纵马向远方驰去。


路过村前的旷野时，狄丽娘的眼睛霎时惊讶地瞪大：大片荒野之中，到处躺倒着辽兵的尸体，人数足有上百人。


这明显是罗大成的杰作。除了在疯狂中互相残杀而死的辽兵外，许多辽兵都是一刀毙命，手中依然拿着刀枪，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倒在地上。也有些辽兵是在奔逃之中，被罗大成从后面追上，一刀砍断了后颈----若论奔跑的本领，这些辽兵即使骑马也比不过罗大成，又怎么能轻易在他的面前逃走？


狄丽娘不忍地将脸转过去，紧紧拥抱着怀中的男子，带着所有的战马，朝着远方的山中奔驰而去。


火光摇曳，给黑暗的山洞中，带来了一丝暖意。


这是一处宽敞的山洞，到处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在山洞深处洞壁旁，罗大成紧闭双目，躺在厚厚的干草和被褥上，深深地沉睡着。


在他的身边，有一名美丽少女，跪在他的身边，细心地照料着他，火光照在她的身上，映出了她曼妙纤细的窈窕身材。


她的年龄，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绝色美丽的少女玉颜上，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清澈明亮的眼睛也蒙上一层薄雾，静静地看着他，温柔而充满怜惜，仿佛这年轻健壮的男子，是她要精心照顾的孩子一样。


深夜中的火光，将光芒映在她的玉颜上，白里透红的娇靥，隐然若半透明般的晶莹肌肤，带着难以诉说的动人风情，显得如此美丽可爱。


火光映照下，这花季少女的身上，散发着纯洁的气息，仿若冰玉雕成的一般，清纯可爱得令人叹息。


而她脸上的表情，温柔至极，跪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罗大成。山洞中，清风袭来，拂动脸畔的发丝，轻轻飘荡。


火光摇曳，映在她的面庞上。她的容颜依然稚嫩美丽，却已经隐然带上了一丝成熟性感的风韵，这风韵，只有嫁为人妇的女子才可能拥有。


夜色中，这有着动人风情的小妇人，陪伴在自己男人的身边，静静地沉思着，整个山洞里面，一片静寂。


纤柔素手，缓缓地伸出去，轻轻抚摸着罗大成英俊粗犷的面庞，美丽的少女，如秋水般的美目中，眼波流动，借着火光，看着这熟睡中的男子，眼中的怜爱与温柔，如要将他融化一般。


火光映照下，深夜中的少女，静静地想着心事，抚摸着罗大成面颊的手指动作愈发轻柔，仿佛担心将他惊醒了一样。


眼前的男子，是她毕生的依靠——纵然凭着自己的艺业足可闯荡天下，她还是只有依偎在他的身边，才能感觉到温暖和安心，哪怕他现在是处于熟睡之中。


他高大伟岸，对妻子温柔呵护，也不像家乡里别的男人那样整天打女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丈夫，已经是少女梦想中的幸运了。


想到与他经历过的一切，少女俏丽的面庞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贝齿轻咬樱唇，微垂螓首，含羞微笑，纤手轻掩面颊，感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他也并非十全十美，总有些让狄丽娘尴尬的缺点——他有点鲁莽，脾气有时会比较暴躁，还有些好色…想到自己与他的开始与发展，每天都要被他找借口抱抱摸摸地占便宜，最后还被他…少女脸颊如同火烧一般，滚烫一片，灿若红霞。


现在，她已经猜出他当初说的“阴阳调和”是用来诓骗她的话了，而她关心则乱，为了他的武学进境而放弃了自己一向坚持的原则，就这样被他轻易地骗去了清白身子…可是她依然这样痴痴傻傻地恋着他，少女芳心之中，除了他，什么也装不下，就算明知他在骗她，她依然心甘情愿，只求能跟在他的身边，不要被他厌弃而赶走。


他真的很会骗人呢…少女清纯娇靥上，隐隐泛起一丝惆怅和忧伤——若有一天，他真的厌烦了自己，把自己骗去卖掉，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从前听说过的负心汉的故事，涌上心头。那些故事中的男子，在骗光了妻子的钱后，还会将妻子卖给别人做老婆，以得到最后一笔钱财。


贝齿轻轻地咬住樱唇，浮起忧伤神情的双眸中，隐隐有一丝坚强的神色泛起——将来的事，到以后再说，现在她还能够跟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第五十三章  雨漫山峰

 

他是她这一生唯一一个动心的男子，在看到他在战场上奋力战斗的威猛模样之后，她的一缕情丝，就牢牢地系在他的身上，无法解脱。


为了他，她可以每天勤快地服侍着他，什么事都不要他去做，狄丽娘总会替他把一切都做得好好的，在他渴的时候端来清水，想吃饭的时候的举案齐眉，用军官可以开小灶的机会，尽量地做些可口饭菜给他吃，只要能看到他吃饭时满意的笑容，她也就满足了。


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就像面对那巨熊般的辽军主将，凶名卓著的萧达烈时，她虽然是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坚强地拦在了他的面前，不让萧达烈伤害到他。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萧达烈一定要杀人的话，就让他杀掉自己好了。虽然明知道绝对不会是萧达烈的对手，即使用兄长所传的秘法强行催发自己的潜力，也只能暂时阻挡他一段时间，可是她宁可当场死去，也绝不愿意看到罗大成在她的面前，被敌人杀死！


强行催动真气的秘法，有着很大的后遗症，现在她的经脉被伤得很重，真气难以运行，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也不妨碍身体的日常行动。而罗大成似乎比她伤得更重一些，强行激发罡气之后，又与萧达烈以及三百辽兵长时间苦战，让他已经油尽灯枯，再加上急怒攻心而吐血，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


他很想回到宋营，去斩杀庞克行为惨死的兄弟报仇。可是狄丽娘却知道，他现在的伤势，连赶路都困难，更不用说回去与阖寨宋兵进行战斗了。


刀伤上官，强行冲出军营，罪责不轻；为了躲过辽宋两军可能的搜捕，狄丽娘也只能带着昏迷的罗大成，进入深山之中，寻了一处宽敞洁净的山洞住下来，只等罗大成养好伤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那个辽村里面的村民，在被萧达烈赶到军营之时，走得仓促，在村中留下了许多应用的衣物。狄丽娘将辽军骑兵留下的大多数马匹都驱散到野地中，只留下几匹马，驮着日常需要用的物品，来到这里，居住下来，生活上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来到洞中时，罗大成暂时清醒了一下，在喝了狄丽娘给他煮的疗治内伤的汤药之后，接着又昏睡了过去，看来要睡上好长一段时间，来休养他已经透支的体力了。


山洞中，火光闪耀，映着清纯少女的面庞和窈窕娇躯。


少女秋水般的美丽眼睛晶莹闪烁，如同精灵般的纯洁美丽，目光温柔如水地注视着熟睡中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柔情和喜悦——只要能象这样，呆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她就很满足很快乐了。


火光之中，她柔美的娇躯微微地浮下去，柔软娇嫩的樱唇，在罗大成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也只有在他熟睡的时候，她才能放纵自己的心意，悄悄地这样偷吻着他，而在别的时候，纵然她已经是身属于他，面对着他的亲昵举动，依然是羞涩难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唇上传来滚烫的触感，狄丽娘微微呆了一下，心中忽然慌张起来，跪坐在狄丽娘的身边，呆呆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隐忧。


火光映照下，罗大成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灼热，嘴唇也有些干枯，微微张开嘴，喃喃呻吟道：“水，水！”


狄丽娘慌忙去端水给他喝，纤手费力地扶起他高大健壮的身体，将水碗凑到他的身边，小心地喂他喝下去，待喂完后，替他拭去唇上的水珠，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放下躺好，八五八书房又将被子替他盖好，免得让他感觉到寒冷。


水已经喝完了，狄丽娘提起水壶，走到洞口，想要出去打些山泉水来，却看到外面的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大雨，洒落地面，在地上汇聚成溪，朝着山石下面流去。


雾气迷茫中，雨帘后面的少女呆呆地看着漫天洒落的倾盆大雨，轻咬贝齿，拿着水壶冲进了大雨之中。


当她提着水壶冲回来时，已经是半身水湿。泉眼虽然离得不远，可是雨这么大，还是将她的秀发衣衫都淋湿了大半。


狄丽娘顾不得换下湿衣，立即将水壶放在火堆上，希望能早些将水烧开，准备给罗大成服用。


夜色深沉，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漫天风雨，将整个山峰，都笼罩在雨雾之中。


雨下了很久，高高的山峰上，狂风漫卷，满山树木，都在风雨中摇曳颤抖。整个山峰都被大雨浇湿，雨水汇聚起来，化为小河，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下冲去。


与高耸巍峨的山峰相比，山腰处的那一个宽敞山洞显得那么渺小，隐隐有火光从里面透出，映在漫天大雨中，为雨中的深山带来了一抹亮色。


此时的山洞中，狄丽娘却已经是面色惶急，美目中泪光盈盈，几乎便要急得哭出来。


罗大成已经发热许久了，体温越来越高，额头热得烫人。嘴里也开始说起胡话，喃喃地叫着王朝的名字，声音中，充满哀痛。


晶莹泪水止不住地从狄丽娘美目中落下，听着罗大成呼唤着死去同伴的名字，她紧紧地咬住嘴唇，纤手捂在脸上，泣不成声。


为了救出狄丽娘和王朝，罗大成在雨中激战许久，被淋得透湿，虽然身体强壮，却终究是受了风寒，再加上心中痛苦至极，此时风寒发作起来，迅速让他体温升高，人也被烧得说起来了胡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痛苦地呻吟叫喊着，向死去的王朝说着话，责备痛骂自己未曾能够照顾好他，才致他有惨死之祸。嘶声叫嚷中，充满了痛苦自责，让狄丽娘听得泪流满面，只能颤抖地抓住他的手，颤声哭泣着，恳求他安静下来，不要过多的浪费体力。


她已经拿了几块毛巾，浸湿了冷水，冷敷在他的额头上，希望能替他降低体温，不致对身体有太大伤害；可是罗大成的体温却在不断地升高，无法降下去，让她的心中充满惶急伤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五十四章  疾困蛟龙

 

“丽娘，丽娘…”罗大成紧闭双目，干枯的嘴唇嚅动着，轻声呻吟着，叫着狄丽娘的名字。昏迷之中，他的手紧紧抓住狄丽娘的纤手，微微痉挛着，象是担心会失去她一样。


“我在，我在这里…”狄丽娘颤声哭泣着，跪在罗大成的身边，看着如此英豪，却变得如此虚弱病重，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痛得无法忍受。


“不要离开我…”轻轻的声音从罗大成口中吐出，微微有些含混不清。他的大手用力抓紧狄丽娘的手腕，将雪白玉腕勒得都有些青紫。


“是，罗郎，我绝不离开你…”狄丽娘用力抱紧罗大成的身体，趴在他的身上哭泣着，泪水不断地流过她洁白玉颊，洒在罗大成的身上。


长期以来，罗大成就是她的依靠，她命运的主宰；现在，他却突然病得如此虚弱，满心惶惑焦急的少女，又能依靠谁呢？


一想到罗大成病得如此之重，甚至可能会像原来住在村中的亲人们一样病得死去，狄丽娘心中就痛苦不堪，恨不得拔出刀来，一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如果罗大成真的病重身死的话！


可是，那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时，才可能做出这样激烈的决定…狄丽娘努力拭去眼中的泪水，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思考着该如何度过目前的困境。


今天她在山中采了草药，却只是治疗内伤的，对于治疗风寒没有太好的效果。如今风大雨大，到处漆黑一片，纵然想要去采药，又到哪里去找寻所需要的药草？


何况，罗大成现在的病如此之重，加上原来曾受的内伤，若放到一般的医生手中，多半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的局面了。就算有药可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罗大成的身体越来越热，说胡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用充满痛恨的声音，痛骂着害死王朝的庞克行，时而大声地嘲笑死去的萧达烈，说到王朝时，却总有些痛楚之色，出现在他紧闭双眼的脸庞上。


狄丽娘流着晶莹珠泪，颤声啜泣着，紧紧抱住罗大成的身体。发烧昏乱的罗大成无力地挣扎着，却挣不开她纤柔玉手，被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的额头脸上，汗水滚滚而下，肌肉抽搐痉挛，模样显得有些骇人，却是凶猛而虚弱，在她的怀抱中，象一个悲愤而无助的孩子一样。


狄丽娘感觉到他的病如此之重，就像自己从前病死的亲人一样，芳心一时都几乎要碎裂，玉臂紧紧地抱着他，心中充满悲苦，几乎无法忍受，也只能暗暗发誓，若是他一病不起，自己也只能追随而去。


柴枝燃尽，火光渐渐黯淡，抽泣声在山洞中幽咽响起，这一对蒙难夫妻，却已经到了生死一线处。


山洞外，雨声渐轻，狄丽娘哭泣许久，从罗大成身上抬起脸庞，看着几乎熄灭的火堆，心中茫然想道：“难道我们夫妻，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耳边的雨声却比从前轻了许多，狄丽娘精神一振，回头看向洞外，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虽然如此，她亦是心意已决，立即放下罗大成，去将干柴塞进火堆中，让它重新燃旺。幸好之前她准备的柴枝够多，否则现在到处都下着大雨，又到哪里去找引火之物？


纤手举着一根火把，狄丽娘纵身冲出洞外，朝着黑暗处奔去。天空落下的凌星雨点打在火把上，响起嗤嗤的响声。


在辽村中，她没有找到雨伞，自然也没有带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雨不会太大，浇不熄火把了。


顺着山道疾奔向前，狄丽娘只觉身体疲惫，经脉中有所梗阻，真气依然提不起来。也只能凭着她经年累月在山中打猎时练出来的轻灵身法大步疾奔，一直钻到深山中，寻找可能有药草的地方，举着火把到处搜寻。


黑夜之中，想要借着火把的光芒找到所需要的草药，实是困难至极。狄丽娘若非被逼得走投无睡，也不会出此下策。她努力地在山中寻找着，终于找到一根可以用到的发汗草药，慌忙将它采下，小心地收起来。


天空中，一丝曙光透出，洒在山峰之上。狄丽娘精神一振，正要借着晨曦寻找药草，天上突然又降下大雨，倾盆而至，打在本已有些潮湿的火把上，立即将它浇熄。


狄丽娘随手丢下火把，在满是泥泞的山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瞪大眼睛寻找着合用的草药，心中焦急若焚，一心只想找齐草药，回去为罗大成熬药汤服下。


眼前出现一枝草药，狄丽娘心中一喜，慌忙上前采摘下来，继续向前寻找草药，渐渐走到山道险峻处。


天空中，雨势转大，哗哗地浇淋下来，将狄丽娘满身浇得透湿，如同一只美丽的小鸟，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也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走在到处都是泥水的山道上。


风急雨骤，漫天风雨之中狂猛挥洒山峰之上，山道上的娇柔少女，在这大自然的力量之前，显得那么渺小，却依然坚强地前行。


仰起头来，看着山壁上生长着的一株药草，满脸雨水纵横的少女眼中现出灿烂的光芒，抓住山壁的石头，奋力向上面爬去。


狂风暴雨中，她长长的秀发已经被彻底打湿，水淋淋地在风雨中飘荡，暴雨滂沱，浇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柔弱的少女却仍紧紧咬住樱唇，拼命地爬向上方，贴在到处流淌着雨水的湿滑山壁上，举起手，努力地抓向那枝药草。


暴雨浇淋下，当她的手碰到雨中药草，突然脚下一滑，踩在山石上的脚因雨大湿滑而踩空，整个身子都失去支撑向下面摔去。


狄丽娘瞪大眼睛，拼尽力气，伸手抓住那一枝药草，失去平衡的身体从山壁上滑落，跌落在泥水之中，激起大片水花。


她剧烈地喘息着，在水中颤抖地爬起来，满身已经沾满泥泞，被大雨浇在身上，冲刷着身上、脸上的泥沙。痛楚在身上传来，几处擦伤与碰伤，疼得钻心，狄丽娘却不管不顾，依然向前搜寻着，希望能够找到最主要的一味药。


暴雨越来越大，将险峰上的娇小少女，彻底笼罩在暴雨之中。已经满身水淡的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中跋涉，时而跌倒在深深的积水之中，在狂暴的大自然前面奋力地挣扎着，俏丽脸庞上布满雨水与散乱发丝，在激烈的狂风暴雨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痛楚慌乱，俏脸上流淌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一想到罗大成可能因为少了一味药而终将病死，就像自己那些因瘟疫而死的亲人们一样，再次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残酷冰冷的世间，她就恐惧痛苦得几乎心碎，就算拼着死在这暴雨中，也一定要找到合用的草药，将罗大成救回来！


她的身上，已经到处布满了擦伤淤伤，从辽村找来的女装，也都被山石磨得破烂不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雨中艰难跋涉着，时而无力地跌倒在积水中，却依然会咬着樱唇努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在布满积水的道路上。


当她终于找到足够的草药，挣扎着回到山洞中时，俏丽的脸庞已经变得惨白，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透骨的寒冷几乎将她彻底吞没，眼前也是一阵阵的眩晕，只能勉强提起精神，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铺前，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抚向罗大成的额头。


那里依然是滚烫一片，体温丝毫没有降低。狄丽娘却是喜极而泣，低低地哭泣着，用沾满泥水的颤抖玉手换了一块浸湿了冷水的毛巾，轻轻敷在罗大成的头上。


有那么一刻，当她看到罗大成静静躺在干草和被褥上时，几乎以为罗大成已经等不及她回来而死掉了。那一刻，她的心痛苦得几乎碎裂，也只是凭借着最后一丝希望，拼命地撑持着来到他的身边，当摸到罗大成的身体依然有温度时，大喜大悲之中，让她几乎要欣喜得当场晕倒。


可是现在不是晕倒的时候，狄丽娘转过身，挣扎着爬到不远处的火堆旁边，娇躯因满身水湿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贝齿轻轻地上下相击，已经是被冻得面白唇青，却依然用尽力气，将怀中药草掏出来，放到瓦罐中，加上山泉水，放置在火堆上，添上柴火，努力地替罗大成熬药。


她的衣衫已经破裂了许多处，里面的洁白肌肤，也都磨破了许多，鲜血混着雨水，沾染在衣衫和身体上。


头发上，到处都是湿淋淋的，搭在香肩上，朝下流淌着雨水。娇弱纤细的少女，跪坐在火堆旁边，象是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满身的水湿不适一般，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瓦罐，仿佛自己毕生的命运，都维系在这罐中的草药上一样。


在熬好第一罐草药后，狄丽娘就迫不及待地将它从火堆上捧下来，不顾掌心被烫得剧痛，用颤抖的手捧着药罐，将里面的药汁倒进碗中进行冷却，紧接着又将山泉水加在瓦罐里面，进行第二次煎药的过程。


罗大成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时而愤怒地吐出一两句胡话，神志模糊昏乱；直到狄丽娘将他扶起，小心地将药汁灌到他的口中，他才勉强开口，昏昏沉沉地将药喝下去，然后被她轻轻地放平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被褥整理好，生怕他受了凉。


如果不是担心身上的雨水沾湿了罗大成的衣衫被褥，狄丽娘还没有心情去换衣服；现在，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衫，虽然还是冷得发抖，却至少不用受到那浑身水湿的苦了。


她一直熬了三次，将草药熬成的药汁小心地喂着罗大成服下；可是昏迷的罗大成在最后却将药吐了出来，似是因为喝得太多，已经喝不下去。


狄丽娘也没有坚持——给罗大成所喝的药量，已经足够了。她只是将重新放平躺在被褥上，自己跪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昏迷中的罗大成，犹豫了一下，捧起药碗，慢慢地将他剩下的药汁喝了下去。


罗大成是因为下大雨受了风寒而病倒的；刚才自己也在雨中淋过，若是受了风寒，自己病倒还没有什么，可是那样一来，又有谁来照顾生病的他？

第五十五章  温柔之至

 

罗大成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高高的洞顶，耳边传来烈火燃烧柴枝的轻微的噼啪声。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到的是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狄丽娘。她已经因为太过困倦，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扑倒在他的身边，沉沉睡去，纤柔玉手还在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似是担心他会离她而去一样。


罗大成缓缓伸出手，放在额头上，拿下在头上搭着的湿毛巾，心中已经想起了昏睡前经历过的事情。


现在，自己已经是逃兵了。刀伤上官的罪名，非同小可，若不想受军法责罚，就只有做一名逃兵。


一想到庞克行，罗大成的心中就压抑不住怒火，身子微微一动，看到狄丽娘娥眉微蹙，慌忙停下动作，不想吵醒了她。


很显然，自己是因暴雨浇身而得了重感冒，被她带到深山中静养休息。而这个时代的重感冒，是很容易转化而肺炎而死人的。若没有她，自己究竟能不能闯过这一关，还未可知。


虽然很想去杀了庞克行为王朝报仇，可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前去阳武寨挑战？


默默地看着身边娇柔如小猫般的美丽少女，罗大成的眼中充满怜爱与柔情。他已经知道，一定是狄丽娘为了照顾自己，在自己身边守了整整一夜，终于困倦已极，沉沉睡去。


他的手缓缓抬起，抚在少女莹润如玉的面颊上，轻轻地抚摸着，感受着指尖的柔滑，以及她依在自己身上娇躯的温暖。


高烧已经退去，身体却依然困倦，软绵绵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着熟睡中的狄丽娘，罗大成不想吵醒了她，只愿这女孩能够多休息一会；虽然腹中已经饥饿，他却只有努力忍耐，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闭上眼睛，与她一起沉入梦乡之中。


由于他的身体过于虚弱，这一觉，睡了许久。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狄丽娘美丽的娇靥，微显苍白的樱唇边带着欣喜的微笑，在她洁白的双手中，捧着一碗汤，香气扑鼻，将罗大成的食欲一下子勾了起来。


而在旁边，还有几个碗碟，那是在她醒来后，出去挖了些野菜，努力在火堆上做出来的，希望他能在高热初退后，吃到她亲手做的，满含她温柔心意的可口的饭菜。


因为担心罗大成没有人照顾会出什么事，她只在附近找了些野菜，勉强只够一个人吃的。


跪坐在罗大成的身边，正在长身体阶段的清丽少女努力压抑着腹中饥饿的感觉，静静地微笑着，柔声说道：“罗郎，我已经吃过了，你也来吃一些吧！”


这一次大病，让罗大成虚弱至极，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已经在身上消失一般。


长时间的战斗，本来就消耗体力；而激发罡气对于真气和体力的消耗也甚为巨大，就是萧达烈这样的猛将，也未必敢长时间地催发罡气进行战斗，以免对身体和经脉造成损害。罗大成强行提起真气催发罡气与他苦战，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体力透支，经脉受损，加上大病一场，现在虚弱得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回去报仇了。


为今之计，罗大成只有耐心等待自己恢复体力，只要身体恢复原状，一定要潜入阳武寨中，取了庞克行的头颅，献祭于王朝的灵前！


山洞曲曲弯弯，在最里面的位置处，放置着王朝的骨灰，装在一个瓦罐之中，只待将来罗大成带着回到他的家乡中，让他叶落归根，永伴父母身侧，再不离开。


可是现在的情形，却是罗大成的身体极为虚弱，每天只能躺在床铺上，接受着狄丽娘的精心照料，就像一个无助的孩童般，一切都只能依靠着她。


狄丽娘对他的服侍照顾，无微不至。每天守在他的身边，嘘寒问暖，生怕他有一丝不舒适，影响了身体的恢复。


到了后来，他们已经养成了默契，罗大成不管想要什么，自己还没有开口，狄丽娘就已经把他要的东西拿到了床铺边，贴心至极，简直比从前那个世界时，罗大成的一些损友梦想中的美丽稚嫩可爱女仆还要完美百倍，便是传说中的双儿，恐怕也不及她如此贴心贤惠。


可是狄丽娘越对他好，罗大成心中就越是内疚，只觉对不住她，一直未能带给她幸福的生活，反而让她为了自己遭受危险，几乎丧生在敌人屠刀之下。心中对她的怜爱感动，已浸透了整个心灵，再也无法抹去自己心上，那个柔弱坚强的美丽身影。


也许，等到把王朝的事情处理完毕后，真的要带她去京师，寻找狄青的下落，让他们兄妹团聚，以完成她的心愿。


然后，怎么又该怎么办？能否得到狄青的谅解，对自己偷吃了他妹妹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挨上他一刀…不过既然已经是他妹夫，他总该给自己这个便宜妹夫留几分薄面吧？


再以后的打算，只有到时候再说了。也许会落草为寇，挑起农民起义造反的大旗，也许会改名换姓另寻出路，这些都还不一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总得努力奋斗，让自己身边这善良可爱的女孩，得到幸福才行啊。

第五十六章  柔弱美丽

 

烈日炎炎，照耀在山峰之上，空气中一片酷热。


狄丽娘手执柴刀，用力砍在林间树木上，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流淌出来，将秀发浸湿，散乱地布满光洁如玉的额头。


她剧烈地喘息着，却仍然努力地挥刀砍下柴枝，尽可能快地打柴回去，她实在不放心留罗大成一个人在山洞里而没有人照顾。


在这样剧烈的劳动下，她的身上很快就香汗淋漓，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虽然未曾复原的身体很是疲倦，仍然努力地砍柴，很快就砍了一大堆木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罗大成的身体一直不能复原，经脉中的损伤要比她还重，真气一直提不起来，身体也十分虚弱。为了照顾他，狄丽娘只能将所有的家务都揽下来，除了洗衣做饭之外，还包括到外面来挖野菜或打些猎物以为食用，还有打柴这些粗重的工作，也都一手包揽，却毫无怨言，只望罗大成的内伤能够养好，也就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了。


她将砍下来的柴捆成一大捆，费力地背在背上，迈步便向山洞走去。


那捆柴枝被捆成了好大的一捆，背在少女脊背上，看上去比她纤细的娇躯还要庞大一些，简直让人担心那沉重的负担是否会将她稚弱的身体压垮。


狄丽娘急匆匆地走着，虽然疲倦劳累，却是心中快乐，能为罗大成做这些事，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他在战场上出什么危险，已经很让她高兴了。


走进山洞中，狄丽娘的目光立即看向床铺，却见罗大成正在努力撑起身体，似乎是想要爬起来，却手臂打颤，紧紧地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一副十分吃力的模样。


狄丽娘慌忙放下背上的柴枝，上前扶住罗大成，惶声道：“罗郎，你不要起来！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罗大成颓然放弃了爬起来的努力，扭头看着她，脸上掠过黯然之色，苦笑道：“现在所有的活都是你在做，就连打柴这种粗笨的活也…我这个样子，帮不上你什么忙，也真是没用！”


见如此昂扬的男子落得这般处境，声音中的颓唐意味让狄丽娘听得心中难过，勉强开颜笑道：“罗郎不要如此说，只要你能养好身体，妾便是再苦再累，也是心所甘愿！先不要管那些事，多休养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养好内伤，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罗大成坐在床铺上，被她纤柔玉臂扶住身体，靠在她温暖柔软的怀抱中，苦笑叹息道：“我这副模样，恐怕是很难养好了…上次战事中太过拼命，结果弄得体力透支过度，经脉也有所损伤，养了这些天，还是没有多少起色，只怕将来会拖累你。”


他已经努力多次，真气却一直提不起来，伤势也没有什么起色。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要说战斗，就连日常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只能依赖狄丽娘的帮助。


一想到自己居然变得像废人一样，每天想起床自己活动都不能办到，罗大成不由万念俱灰，曾经想要在这个世界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的雄心壮志，俱都随风抛却，一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而自己可能在以后的生活中要一直拖累这娇嫩女孩，更让他心中难过，隐然便有死意浮上心头。


看到他眼中颓然的寒芒闪动，狄丽娘心中大惊，霎时间娇躯如坠冰窖一般，用力将他抱在自己怀中，玉体剧烈地颤抖着，颤声叫道：“罗郎！只求你不要离我而去，若你不在，我定要随你一同去了！”


罗大成听得身体一震，转过头来，看着她美丽的眼中，充满了惶急恐惧，隐然有哀怜的泪光闪动，身体贴在她的温软娇躯上，能够清楚感觉到她的恐惧颤抖，不由心中一动：“若我真的死了，她纵不寻死，只怕这日子也要难熬得紧了…一个人住在这深山中，孤单寂寞，也没有人陪她说话，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一想到自己死后，她就要过这样的苦日子，每天经受孤单思念的折磨，罗大成心中便不由剧痛，如何还能忍心让她担心害怕，慌忙强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来，笑一个！”


他费力地抬起手来，拭去狄丽娘俏脸上流淌的泪珠，微笑着凑过脸去，在她红润樱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柔软娇嫩的红唇，贴在他嘴唇上的美妙感觉，让他不由失神，恍惚间，现在所处的困境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狄丽娘努力忍住眼中即将流下的泪珠，轻柔地回吻着他，柔滑的丁香小舌灵活地伸进他的口中，与他进行亲密的热吻。


虽然他们已经亲热多次，可是狄丽娘一向羞涩，因此在亲昵之中，总是罗大成占据主动。而这一次，她却一反常态，温柔地拥抱住罗大成的身躯，主动地亲吻着他的嘴唇。


为了彻底打消罗大成的死意，娇嫩少女强忍着羞涩，努力地亲吻着他，直吻得手脚发软，再扶不住罗大成的身体，让他缓缓地躺倒在床铺上，依然伏下身，樱唇紧紧地贴在他的嘴唇上。


身材高大的男子，仰天躺在床铺上，浑身无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热吻；而如天使般纯洁美丽的少女，趴在他的身上，轻柔兴奋地亲吻着他，在剧烈的热吻之下，心神开始迷茫，隐隐有兴奋和苦涩的感觉升起。


她一直吻到自己都喘不过气，才抬起脸来，娇喘息息，眼神迷乱地看着他。


绝色美丽的少女跪伏在自己身边，娇靥白里透红，脸颊红扑扑的，美丽的眼中充满迷茫依恋的神情，看上去是如此的可爱，让罗大成深深为之迷恋，勉力抬起手，抚摸着她的柔滑玉颊，不由自主地揽住她的脖颈，让她的娇靥渐渐伏向自己面庞，又一次与她樱唇相接，温柔地吻上了她的樱桃小嘴。


这一次的亲吻，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两个人都沉浸在迷茫之中，几乎无法喘息时，方才分开。


狄丽娘已经是身软如绵，比罗大成还要软弱无力，扑倒在罗大成的怀中，轻轻地娇喘着，秋水般的明眸中已经蒙上一层雾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要流泪的感觉。


罗大成躺在床铺上，拥住她温软的娇躯，轻抚她头上的柔滑青丝，唇边隐然已经升起一丝微笑，将他脸上的愁闷颓唐冲淡了许多。


虽然长时间伤势没有起色，将来也未必便没有复原的希望；而纵然自己这一段时间不能起床帮助狄丽娘做家务，只要能好好地活着，每天陪她说说话，她的心中，一定会很高兴吧？


或者，这就是自己现在生存的意义。为了她，而努力地活下去。

第五十七章  险峰仙芝

 

山野之中，一个身姿矫健的少女身上背着弓箭，灵活地在山上攀登来去，在山壁上采着草药。


她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养好了，只是经脉中还有些阻碍，真气不能自如运行。为了医治罗大成的内伤，狄丽娘不得不每天抽时间出外采药，希望能帮助他的身体尽快复原。


家里的事情，她暂时不用操心。衣服都已经洗好晾起来了，饭菜也都做好，即使自己回去晚了，罗大成也不会饿着；而家里的木柴也都足够，就算晚上要将火堆一直燃起来保持温暖和提防猛兽，也不用担心近期内木柴会烧光。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飞速掠过。狄丽娘抬起头来，看到一只山鹿，正在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狄丽娘精神一振，立即拿起弓箭追了上去。


她这次出来，除了采药，还负有打猎之责。罗大成现在的身体，不能只靠吃野菜生活，必须要多吃些肉食，来让身体好得快一些。


利箭穿空，远远射向山道上奔跑的山鹿，却被横在空中的树木枝叶拦了一下，斜斜地射在山鹿腿上，未能如愿将它射倒在地。


山鹿哀鸣一声，带箭向前狂奔，却因受伤在身，奔跑的速度并不能十分快速。


狄丽娘紧紧跟在后面，追逐着那只山鹿，时而射出一箭，却因那山鹿总是在林中逃窜，箭矢被林木挡住，不能射中。


奔了许久，狄丽娘直累得香汗淋漓，渐渐追赶不上。那山鹿逃了许久，似是痛得麻木，奔得更加快速，钻入林中，奔逃而去。


看着它逃去的背影，狄丽娘轻叹一声，为罗大成今天不能吃上鹿肉而感到惋惜。


抬起头来，狄丽娘的目光扫视着附近的山峰，希望能找到别的猎物，而不至于空手而归。


陡然间，她的眼神霎时凝固，呆呆地望着不远处山坡上生长着的一株植物，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它高高地长在山崖上，状似灵芝，呈碧绿颜色，在清风吹拂下微微摆动，表面光彩流动，隐然有飘然莹润之意，芝顶有一抹血红之色，映着碧绿芝身，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狄丽娘的娇躯微微地颤抖起来，这一株植物，她也曾经见过，是被称为“碧云芝”的灵药！


上次见到这株灵药时，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却仍然记得那一天，哥哥的师父珍而重之地取出半株药草，小心谨慎地煎熬了许久，终于熬成一服药，喂给因修炼操之过急而走火入魔的狄青服下去。那之后不久，狄青的内伤便痊愈，而且实力大进，修炼的进境一日千里，实力甚至超过了他的师父。


后来她长大一些，渐渐知道，那碧云芝是天下难寻的灵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其中蕴含药力强大，能让人修炼速度大进，天下武人，无不梦寐以求，却极少有人能够有缘见到这种神奇灵药，更不用说有幸服用了。


狄青的师父，穷尽毕生之力，也只和别人共同得到了一枝碧云芝，自己分了半枝回来，却舍不得服用，直到心爱的徒弟走火入魔经脉大损时，方才拿出来给他吃下，果然让狄青因祸得福，获取了极大的好处，最终青出于蓝，实力隐然在他之上。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只看到了半枝，狄丽娘还是坚信自己不会认错，那株长在山崖上的植物，就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碧云芝！


一想到罗大成的内伤有救，还有望因此而实力大进，狄丽娘心中就充满喜悦，忘记了身上的疲惫，快速地跑过去，站在山崖下，仰望斜上方，眼中充满兴奋与渴望。


山崖陡峭，斜斜地伸到山坡外面，在生长着碧云芝的山崖下面，就是一个小山谷。这样的山崖，一般来说，都是要用绳子系在腰上，从山顶坠下去才能将药采到。


可是现在狄丽娘的身边没有绳子，虽然想要回去取了绳索再回来，可是看着天色已经渐晚，这里距离山洞那么远，待得回来时，只怕天已经黑了，又如何将药采下来？


若是等到明天再来，狄丽娘又担心那碧云芝长在山崖上，若在这一夜之间，便被飞鸟走兽啃食了，岂不是让自己一切希望都落空？


思来想去，狄丽娘用力一咬牙，将弓箭丢在地上，徒手便向斜上方的山崖爬去。


这一处山崖，甚是陡峭，本来爬上去极是危险，可是为了能够尽快采到灵药，让罗大成养好内伤，恢复体力和自信，狄丽娘也只能冒这一次风险了。


山崖很高，狄丽娘爬在陡峭的山崖上，爬了许久才越过了一半距离。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流淌下来，一直流到眼中，涩得眼睛发疼。


狄丽娘用力摇摇头，甩去脸上的汗珠，停下来喘口气，小心地抬手擦擦眼睛和额头，又继续向前方爬去。


夕阳落日下，陡峭的山崖上，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附身在崖上，身上洒满落日余晖，在夕阳映照下，隐然有坚强不屈的感觉，浮现在她奋力攀登的身影上。


在陡峭的山崖上，狄丽娘小心地踩着崖上突起的石头，一点点地接近了目标。


当她位于碧云芝的下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地将它采下来，放在布包中收好放在怀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欣喜的微笑，美目中泪光盈盈，想着罗大成一旦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她小心地爬回去，眼看着就要接近自己爬上来的时的山坡了，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让狄丽娘大惊失色，拼力想要抓住手边的岩石，以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也已经经历了长期的劳累，上次的内伤还没有养好，又奔跑攀爬了整个下午，未曾有一丝歇息的机会；现在剧烈的疲惫和眩晕袭来，让身体虚弱的少女无法抵挡，脚下一滑，终于踩空，从山坡上滚落下去，摔向深深的谷底。


天色微黑，罗大成拄着一根木棍，立于山洞口处，望着远方的山道，隐然有“望眼欲穿”的感觉。


想到自己就像一个在家里等着老婆回来的家庭妇男，罗大成不由摇头苦笑。现在自己一切都靠狄丽娘养活，不管是打猎、挖野菜还是砍柴乃至一切家务都堆在狄丽娘的身上，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让他暗自喟叹，时势弄人，自己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被老婆养着，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罗大成苦笑着为自己宽解，这样不是很能显现出夫妻感情深厚吗？


恍然间，他已经将自己和那稚嫩美丽的少女当成了一对恩爱夫妻，纵然年龄相差许多，也未曾举行过婚礼，不过这个时代，许多夫妻亦是如此，没有什么异常的。


遥望天空，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如果自己就这样一直下去，不能养好内伤，难道就要和那温柔而又坚强的少女久居山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将来再与她生下孩子，平平凡凡地生活下去，将一切豪情壮志，尽都付诸流水么？


恍惚思考了一阵，罗大成从沉思中恢复过来，忽然发现，天色已经黑了，而狄丽娘仍然没有回来。


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事。天既已黑了，留在外面既危险，又不可能采到野菜、药材，而狄丽娘又常会担心罗大成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因此总是早早地回来，今天怎么会回来得这么晚？


罗大成紧紧皱起眉头，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拄拐走到火堆前，点燃了一枝火把，收拾了一些应用物品，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奋力走出山洞，朝着阴森的黑暗夜色中走去。

第五十八章  忘死相拥

 

当狄丽娘苏醒过来时，浑身都在发疼，到处痛楚不堪，让她不禁轻轻地呻吟出声。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天空中淡淡的月光洒下来，照耀着寂静的山谷。


狄丽娘拼力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到左腿剧痛，无法动弹，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站起来，爬出山谷去。


狄丽娘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自己的腿上，惶急地伸手到怀中，摸着怀中的布包，这才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这碧云芝还在，明天自己就总能爬出山谷，将它交给罗大成，亲眼看着他服下去，那样，一切就都有了希望。


她将布包向里面轻轻地塞了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用力按了几下，感觉骨头大概还没有断，只是左腿终究受了伤，可能还脱臼了，一时无法站起来。


幽暗山谷中，一片寂静。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将凄冷清光，洒向大地。


月色之下，美丽如精灵般的少女紧紧咬住樱唇，双手抓住自己的脚踝，突然一用力，喀的一声响，脱臼的左脚踝被重新接了回去。


豆大的汗珠霎时从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流淌出来，柔弱的少女满脸都是坚强含着痛楚的神色，娇喘息息，半晌后，剧痛才微微平息，可是左腿依然无法行动，似是有着严重的扭伤。


黑暗夜色中，一双绿盈盈的眼睛陡然出现，望着那坐在谷底草木间的少女，眼中现出了幽幽的绿光。


腥风涌起，在灌木丛中暴起一只恶狼，厉声嘶嚎着，朝着鲜嫩的少女疾扑而去！


凄厉的狼嚎在山谷中回响，眼看着一名绝美的柔弱少女，就要惨遭狼吻，乌云涌来，遮住天空残月，似是天上月亮，也不忍看到这一幕悲惨情景一般。


“丽娘！丽娘！”


罗大成拄着拐杖，在山中到处寻找着，口中放声呼喊，寻找着失踪的狄丽娘。


在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钢刀，上面还带着血腥味，却是他用来在深夜山中防身用的。


一想到山中有如此多的猛兽，可能会对狄丽娘造成伤害，罗大成就不由心急如焚，脚下走得也更快了一些。


虽然身体虚弱，可是在惶急之下，他努力地快走，本已枯涩的经脉中，渐渐有真气涌起，虽然微弱至极，却终究丝丝滋润着体内经脉，让他踉踉跄跄的步伐，渐渐变得有些平稳。


他努力瞪大眼睛，借着残月光芒，循着地上足迹，仔细地向前寻去。


地面上，有着点点血迹，一直向着远方延伸而去。看到那些血迹，罗大成脸色大变，走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拖着残躯，拼命地向前方赶路。


漫长的路途，若放在平日，他只要大步狂奔，用不了多久就能跑完；可是以现在虚弱的身体，他走得气喘吁吁，方才寻到山崖边，看到地上扔着的弓箭，心中大震，举目四顾，寻找着伊人的倩影，放声呼喊道：“丽娘，丽娘！你在哪里？回答我啊！”


山风涌起，带来淡淡的血腥气息。罗大成的眼神变得发直，幽幽越过黑暗夜色，朝着山谷下面，绝望地望去。


“噗！”


鲜血狂喷声中，沉重的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狄丽娘剧烈地喘息着，伸手将狼尸推开，扑倒在地上，感觉芳心怦怦乱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手脚都骇得有些发软。


在她的右手中，握着一柄血淋淋的匕首，锋刃上面还在向下滴着狼血。


方才那恶狼猛扑出来时，狄丽娘从腥风中感觉到了它的存在，耳中听着凄厉的嘶吼声，迅猛拔出匕首，狠狠一刀，刺进了它的心窝。


虽然是将猛兽一刀毙命，狄丽娘却也消耗了最后的力气，只能扑倒在地深深喘息，再无力离开这样的险地。


血腥味传播开来，弥漫山谷。狄丽娘心知这样可能会引来别的猛兽，却无力移动身体，只能咬牙忍耐，努力不让自己睡去，一心只想熬到天亮时，看清山上的路途，那时挥刀斩树做成拐杖，就有望回去了。


一想到罗大成现在独自在山洞中，一定在为她担心，或者会彻夜不魅，狄丽娘就心中苦楚，也只有耐心等待，希望到天明时，能够将碧云芝交给他服下，


夜风拂来，耳边隐隐听到熟悉的呼喊声，狄丽娘抬起头，一时间，恍然以为自己因思念过度，突然出现了幻觉，就像亲人都病逝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有时会出现的那种情形。


呼喊声停了下来，狄丽娘轻轻地叹了口气，想到独自在家中苦等自己的罗大成，突然心中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弯月映照山谷，在山壁上，挂下来一条绳索，一个黑影顺着绳索爬下来，动作有些摇晃变形，似是急着下来，却又力不从心的模样。


狄丽娘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虽然光线阴暗，她依然能从那身影上，看出熟悉的特点。


清澈泪水不停地从明亮美眸中滚落，狄丽娘抬起手来，掩住樱唇，泣不成声，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了他，让他象自己一样，从山坡上摔下来。


罗大成出门时带的绳索，并不太长，待到快到坡底时，绳索已经到了尽头。


罗大成抓住绳索底部，回头看去，借着残月微光，终于看到谷底伏着的纤细身影，心中一急，纵身便跳了下来，却因脚下一软，在山披上滚落下去。


身上到处一片剧痛，擦伤无数处。罗大成翻翻滚滚，终于摔落谷底，撞在一个温软的娇躯上。


罗大成顾不得喘息，立即翻身看向狄丽娘的面庞，却被她用力抱住，扑在他的怀中，放声痛哭，哭声幽咽娇弱，惹人爱怜。


罗大成紧紧地抱住怀中美丽少女，眼眶阵阵发热，几乎也要流下泪来。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绝不能失去这少女，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比在心上剜下一块肉来好受。


深山谷底，狼尸之侧，这一对男女，紧紧相拥，都已用尽了力气，象是死也不肯放手的模样。


山谷中，依然是幽暗漆黑，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却已经不再阴冷，隐然有几分暖意，萦绕在这一对少年夫妻的心头。


罗大成盘膝坐在地上，默运真气，让它在经脉中流动，渐渐感觉到经脉中真气愈见充盈，如长江大河一般，奔涌流淌，整个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他已经服下了半枝碧云芝，心中虽然对这传说中灵药的效力半信半疑，还是在狄丽娘的央求下，盘膝运功，不多时，便觉本已真气枯涩的丹田阵阵发热，渐渐变得滚烫起来，真气如泉涌而出，不多时便已充满整个身体的经脉之中，比之从前最盛时，还要强了许多倍。


淡淡的光芒在他身上涌起，浮在身体表面的罡气，隐然现出淡紫色，让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淡紫罡气之中，强大的气势在他的身上涌起，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壮！


传说中的神药，果然非同凡响。不过片刻功夫，罗大成便已功力大进，而经脉中的内力，还在不断地增长着，让他向着真正的高手等级迈进。


狄丽娘坐在他的身边，清澈如水的双眸，满含着痴迷依恋之色，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在她的怀中，还用布包严密地包裹着半枝碧云芝，仔细地放置在衣衫里面的位置。刚才那半枝碧云芝是让罗大成生着口服的，这半枝碧云芝，她要加入别的药材熬制，期望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在她身边不远处，狼尸横陈于地，血腥气息不停地向外弥漫散发着，终于吸引了它的同类前来。


茂密的灌木丛中，又一双幽绿眼睛悄然出现，身材庞大的粗毛野狼纵身暴起，从灌木丛中飞扑出来，朝着地上坐着的二人疾扑而去！


听到风声响起，狄丽娘猛然回身，挥出染血的匕首，朝着恶狼刺去。她一直保持着警觉，在罗大成炼化药力之时，守在一旁替他卫护，免得有什么猛兽袭击了他。


空中腥风急速涌起，狭长战刀撕裂空气，疯狂凌空挥过，重重地砍在恶狼粗壮脖颈上，喀嚓一声，硕大狼头冲天而起，大脚飞来，砰地踹在狼身上，无头狼尸倒飞而出，撞到灌木丛中，发出哗啦一阵乱响。


在狄丽娘的身前，一名高大男子手持血淋淋的战刀，昂然而立，将狄丽娘卫护在身后，与扑向她的恶狼分隔开来，不让她遭受半点危险，甚至连断头飞射而出的狼血也没有沾上一滴。


在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薄薄的淡紫色罡气，如火焰般鼓动飘舞，威风凛凛地立于山谷之中，恍若天神降世一般，气势浩大，令人目眩神惊。


在他的身后，狄丽娘坐在地上，轻咬着樱唇，欣喜地看着已经恢复了体力、威风凛凛守护着自己的罗大成。看他身上罡气暴起，便知道他的实力已经比从前强了许多，在高手之中，也可占据一席之地。若再加上他超越旁人的极快速度，便是实力比他强的高手，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


罗大成目光如电，扫视着山谷底部远近树木中，待得确信没有危险，方才回身屈膝，半跪于狄丽娘身前，伸出手臂，缓缓将她拉到怀中，温柔地拥抱着她温软的少女娇躯，嘴唇掠过柔柔青丝，轻轻印在她的光滑玉颊上面。


狄丽娘俏脸发烫，嘤咛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清澈泪水滑过脸庞，洒落在罗大成胸前的衣衫上，却已经是喜极而泣，玉臂环抱住罗大成的虎腰，一时间泣不成声。


想起她为了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楚，罗大成也不禁眼眶发热，一时说不出话来，唯有抱紧她纤柔娇躯，轻吻她的鬓边耳根，用动作来抚慰她历经磨难的少女芳心。


许久之后，狄丽娘终于止住抽泣，抬起脸来，朝着罗大成甜甜一笑，泪水却仍不由自主，从眼角滑落，如梨花带雨般的模样，美丽可爱至极。


罗大成轻吻她的樱唇，柔声道：“丽娘，把那半枝碧云芝取出来，你也吃了吧。你的经脉损伤，只怕不比我轻，服用之后，有望好转。”


狄丽娘心中微微一跳，张口想要推辞，却看到罗大成眼中坚定柔和之意，只得临时改口道：“罗郎，女子要服用碧云芝，须得加入别的草药，熬制之后，才能有效。”


罗大成想了想，知道男女身体结构不同，而狄丽娘熟通药性，既然她如此说，大概便是如此。


天空中，已经泛起光芒，清晨已至，将片片晨光，洒在这一对相恋男女的身上。


罗大成强壮有力的臂膀，温柔地抱起狄丽娘，将她揽在怀中，柔声道：“不要哭了，我们回家去吧！”


只要相亲相爱的人在一起，作为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所居之处，哪怕是简陋的山洞，也是他们最温暖的家了。


健壮长腿大步迈出，高大男子如疾风般冲上山坡。深夜时费尽力气才能下来的山谷，冲出时只在呼吸之间，速度快捷至极，已经恢复到了罗大成最高速度的状态下。


他在山道上飞奔着，耳边听着风声呼呼刮过，双臂小心地抱紧怀中纯美少女，生怕她被风吹得生病了。


狄丽娘如小猫一般，柔柔地依偎在他怀中，虽然有些羞涩，却有惬意的感觉，涌上心头。


绝美的面庞轻轻地贴在罗大成宽阔的胸膛上，狄丽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快乐已极，清澈明眸中，却有晶莹泪水，悄悄地流了出来。

第五十九章  杀伐重现

 

罗大成背着大捆干柴，大步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心中充满温暖的快乐感觉。


作为一个男人，能够打柴养家，让自己娇嫩的小妻子不用暴晒于烈日之下，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


前方，一只野兔在他面前疾蹿而去。罗大成眼中升起喜意，随手丢下背上如山的柴堆，摔落在山道上，发出刺耳的轰响。


野兔飞速疾奔，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黑影，一把揪住它的后腿，提起来向着旁边的山石一挥，砰地一声，将它撞昏过去。


罗大成提起野兔，咧着嘴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只肥兔子，如此硕大健壮，拿去炖一锅兔子汤给妻子补补身子，倒是一个好主意。


他提着野兔走回去，将它拴在柴堆上，背起如山的柴堆，丝毫不觉得费力，健步向前，朝着家的方向快速走去。


走到宽敞的山洞前面，罗大成随手将柴堆放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却看到狄丽娘正跪在灶前，认真地熬着药汁。


这土灶却是雨过天晴后，他们给堆起来的，用来做饭煮汤，倒也合用。


罗大成慌忙上前扶起狄丽娘，连声道：“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吗？”


狄丽娘抬头看着他，温柔一笑，轻声道：“躺得久了，有些累了，脚伤也差不多好了，所以起来熬些药。”


罗大成的目光落到灶上的瓦罐上面，眼睛一亮，问：“是不是你已经配好了药，把碧云芝放在里面，准备熬适合你喝的药了？”


狄丽娘慌忙笑道：“我的药已经熬好了，就在那边放着。”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瓦罐，接着说道：“现在熬的药，是给你喝的，能让你的内伤和风寒尽去，不留病根。”


罗大成一怔，上有掀开瓦罐看了一眼，皱眉问：“家里如何有这么多药草，是不是你又出去采药了？唉，说了你身体虚弱，不要一个人出去，若再遇到猛兽，那该怎么办才好？”


狄丽娘微垂螓首，轻声道：“我是想着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闲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出去采些药来，好让你我的伤都好得快些。现在我虽然身子不灵活，对付一两只野兽，还做得到。”


见她如此模样，罗大成也不忍再责怪她，只得上前扶着她，让她回到洞中坐好，自己去端了她的药来，喂她服下，眼巴巴地看着她，只望碧云芝能够起到应有的药效。


狄丽娘蹙眉喝着苦药，却是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看着那边灶上的瓦罐，忽然叫道：“好了！罗郎，你的药也熬好了，快去把它端下来，当心不要烫到！”


罗大成应了一声，跑去端药。看着他的背影，在狄丽娘红润的樱唇边，隐隐现出一丝欣喜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狄丽娘心中对他伤势的担心，已经达到他不能想象的地步。


这一次罗大成的内伤，沉重至极，比她从前见过的哥哥曾受的内伤还要重上许多倍。她一直担心，若是罗大成不能完全复原，以他心高气傲的性子，定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罗大成心中的理想，她隐隐也能感觉到，那一定是高远至极的志向。想着罗大成在病中时那般颓唐绝望的模样，她便只觉心中揪痛，因此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让他的伤势彻底好起来，若能让实力更进一步，使他有强大的实力来完成他的志向，那便更好了。


因此，在狄丽娘所服的药汁中，并不含有碧云芝；反倒是那火上正在熬制的药罐里面，有小片的碧云芝，配着狄丽娘精心选取的草药，已经熬成了一罐难得的大补灵药。


“啊，啊！罗郎！”


娇弱激烈的娇喘呻吟声在宽敞洁净的山洞中回荡，狄丽娘颤声哭泣着，感觉到魂灵似乎都要飞上九霄云外，心中一片茫然快乐，一时间，世间的一切，都已离她远去，再也想不起来。


许久之后，当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罗大成也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轻轻地喘息着，从她香汗淋漓的玉体上翻下来，慵懒地将她揽在怀中，享受着云淡风轻的畅美感觉。


低下头，罗大成静静地欣赏着自己怀中的美丽少女。


她是如此稚嫩美丽，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青涩少女的年龄中，却已经隐隐有了成熟少妇的风情，此时正一丝不挂地依偎在他怀中，将曲线优美至极的娇嫩玉体暴露在他的视线中，柔滑玉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泪水依然从长长的睫毛下流出，就这样静静地啜泣着，纤柔玉臂却还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象是担心会失去他一样。


象这样年轻娇嫩的花季少女，如果是在自己那个时代，只怕还在上中学吧……现在，她却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和这时代许多别的夫妻没有什么不同。罗大成微微地笑着，对于这个古老落后的时代，终于产生了感激之心。


狄丽娘缓缓睁开眼睛，悄悄地抬起头，看着罗大成的脸庞，却发现罗大成脸上带着笑意，正在打量着她，让她惊讶羞涩地低呼一声，娇躯紧缩成一团，俏脸紧紧贴到罗大成的胸膛上，不敢与罗大成对视。


罗大成不由轻笑起来，低下头轻吻着她的耳畔柔颊，柔声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


狄丽娘颤声娇吟着，无力抵挡罗大成作怪的大手在她雪白娇躯上抚来摸去，只能带着哭腔哀求道：“罗郎，不要……”


看她如此可怜娇弱的模样，似是已经无力承欢，罗大成也不忍再折腾她，便放了手，将她揽在怀中，皱眉道：“丽娘，为什么你的经脉之伤，还未彻底痊愈？那碧云芝你服用之后，效力似乎不如我用过的效力好？”


狄丽娘芳心一跳，一时间忘了羞涩，慌忙回答道：“是，听说是男女身体不同，所以服用灵药，会有不同反应。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好了，现在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只是无法催动罡气罢了。”


但真正的事实是，她趁着罗大成外出打柴打猎的机会，每天采了药在家里熬制，将自己分到的那半支碧云芝，都悄悄地放到药里给罗大成喝了个干净，她自己最多只是重新回到山崖上，将碧云芝的药根挖了出来，放在药中熬了自己喝，药性自然没有那整支碧云芝好，现在也只是内伤勉强痊愈，她自己又因每天奔波采药劳累多日，身体内已经留下了隐患。


而罗大成却是因此而功力大进，若是现在遇到萧达烈，纵然不拼命进攻，萧达烈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能再次打败他了。


罗大成沉思了一阵，忽然开口道：“丽娘，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狄丽娘沉默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伤势都已养好，那便再无理由继续留下；在深山外面，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前去完成。


五匹骏马驰骋在山道之上，只有两匹上面有人骑乘。第一匹马上的骑士，纵马疾奔中，心中微微有些烦闷。


他曾潜入宋营中，去寻庞克行的晦气。可是结果却发现，庞克行早已请假回去养伤，那两根指头被斩断，为他心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几乎再不能看战场上与敌人刀兵相见；再加上当众被部下斩成残疾，却让那凶暴部下大摇大摆地闯出营去，在合营士兵面前折了锐气，再无颜出来见人，只得向上司请假，回乡疗伤去了。


穆桂英倒是回来了宋营中，听得近来发生的事，惊怒之下，上表参了庞克行一本，却被庞克行家族的势力将表章压下，调动关系，让枢密院仍定了罗大成刀伤上官擅自逃亡之罪，发令在宋境内到处搜捕他。


还有传言，道是罗大成已经逃到了辽国，做了汉奸，因此在宋境内的搜捕，也不是十分严厉，随着时间过去，搜捕的力度更是淡了许多。


张龙、赵虎与马汉倒是都养好了伤，依旧在阳武寨军营中，穆桂英帐下听令。罗大成潜入营中与他们隐秘相见，三名少年见了他的面，都抱头痛哭，欲随他而去，找庞克行报仇雪恨。


罗大成思虑良久，终究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与他不同，这三名少年都是有亲眷在宋境中的，村中亲族甚多，若当了逃兵，他们的父母必然会受到牵累。而且自己去寻庞克行报仇，到了他家乡附近，必然有人看到，若是庞克行家族中矢志报复，只怕这三名少年的亲眷，都要因此而蒙难遭殃。


对于三名少年的哭诉恳求，罗大成也只能好言劝慰，让他们安心在营中住下来，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要在战场上受伤。现在穆桂英对他们也是另眼相看，已经提了张龙为都头，赵虎也当了什长，他日必有出身，光耀门楣，让他们的家乡中，再无人敢于欺凌他们的亲族。


对面的辽军军营，自萧达烈与三百辽兵在村落中离奇惨死之后，换了一个新的主将，性情温和得多，入营后便约束部属，很少前来挑战厮杀，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三名少年的生命安全便更加有了保障。


打听了庞克行家乡所在的大略位置，罗大成孤身潜出营后，去会合了狄丽娘，虽是怏怏不乐，也只有强颜欢笑，带着她一路疾驰，朝着宋境腹地奔去。


他身边有五匹骏马，两人各骑一匹，剩下的战马，准备在盘缠不足时，卖了战马来换取路费。


奔过山岭之中，便要越过一座高山时，耳边恍惚听得前方有厮杀呼喝之声，罗大成眉头微皱，勒马沉吟，忽然一拨马头，引着狄丽娘，朝向山顶奔去。


立马山巅之上，遥望山下旷野，罗大成的眼中微现空旷迷茫之色，遥遥看着远处的追逐厮杀，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茫茫荒野之上，上千名精壮骑兵身穿辽军衣甲，正在纵马奔驰，追逐着数十名宋兵。


而在那些宋兵的中间，率领着这大批宋兵奔逃的将官，方面大耳，年约三十余岁，虽是相貌堂堂，脸上却充满了怒色与杀机，正是旧日阳武知寨杨琪！


此时的他，微微显得有些狼狈，带着部下数十名亲兵，在荒野上快速奔逃，却因为部下大都是步兵，只有五六名高级亲兵能够骑着战马随行，与后面的追兵距离越来越近。


杨琪拨马回头，望着后面烟尘滚滚处，无数面目狰狞的辽兵嘶吼着纵马追来，绝望地叹息一声，转头向部下大吼道：“结成阵势，与辽狗们拼了！”


身处绝境，在杨琪心中，也在暗暗地后悔。今日本来便是奉节度使命令前往阳武寨，调查罗大成与庞克行相争之事。谁知却在荒野中遇到侵入宋境的辽军千骑队，显然是来劫掠的，见了自己这数十人的宋军，便紧追不放，似是必要赶尽杀绝才好。


现下这般形势，若要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自是不可能了；如此多的步兵，怎么能逃得过后面精壮凶猛的辽军骑兵？


若是自己带上几名骑马亲兵疾驰逃走，剩下来的其他亲兵，必然要被辽军追上，绝无生理。他们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相互之间亲厚至极，如何忍心舍了他们，独自逃生？


何况自己胯下战马，奔了这许久，已经倦了，马力不足，只怕还是会被敌人追上。辽军铁骑，天下闻名，自己又如何能逃得过后面上千骑兵？


既如此，倒不如与部下结阵于此，和敌人拼个痛快，纵战死此处，亦称得上轰轰烈烈，死而无憾！


想到自己的亲人在与辽军的战斗中，战死者不知凡几，杨琪心中就痛怒交集，纵声喝道：“儿郎们，与某并力齐心，斩杀辽狗，绝不可堕了大宋军的威风！”


他部下亲兵，亦都是身经血战，可称精兵；见此形势，明知没有幸理，都齐声怒吼，霎时结成阵势，已是横下一条心，必要与辽军拼个死活！


在他们的身后远处的山巅大道上，罗大成远远望着杨琪，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微微沉吟不语。


在阳武寨共同作战经年，无论如何，些微终有一丝同袍情谊；只是王朝之死，若非当日杨琪出手将他们兄弟四人拿下，王朝也不会终究死于辽将之后。但杨琪既然身为宋朝军官，若看到剪径的强人，难道能装作看不见，便放他们过去不成？


虽明知怪不得他，但一想到王朝之死，罗大成心中终微有一丝痛恨之情。现在亲眼看到他为了部下，不肯舍弃部下孤身逃走，有大宋将军剽悍血性，又让他不禁沉吟感叹，心情复杂难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旧日上司才好。


狄丽娘策马立于他的侧后方，远远看着前方的战事，虽是目力远不及他，看不到远处宋将的面目，却也微微现出担忧之色，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出声打扰他的思绪。


荒野之上，上千辽兵纵马疾驰，激起大片烟尘滚滚，铁蹄踏得大地轰然震响，声势浩大处，令人震慑恐惧。


马上辽兵，俱都高举战刀，张开大嘴放声嘶吼，容貌狰狞恐怖，便似一群出笼猛兽一般，疯狂冲向前方，要将一切俱都冲垮击毁！


在他们的前面，是五六十名宋兵结成的阵势。长长的拒马枪挺立于地，宋兵们横眉怒目半跪于地，后面的宋兵俱都钢刀出鞘，虽只有数十人，昂扬杀机，却布于荒野，直冲云霄，显是一心决死，与辽军拼杀至终了。


在辽军之中，一名年轻将领高声大吼，命令部下向前疾冲，一定要将那些宋兵阵势彻底击垮，斩杀所有敌人，不能留下一个！


上千辽兵，气势如雷霆般，纵马疾冲向前，轰然震响声中，烟尘漫天，无数钢刀映着天空阳光照射，寒光慑目。


在他们的前方，望着长长的拒马枪，辽兵们狂嘶着纵马疾冲上去，拼命地踢着马刺，将冲锋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震天的怒吼声中，冲进了宋军的阵势之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两军剧烈撞击的结果，让十余名辽兵从马上摔落地面，高大强健的战马脖颈上深深插着尖矛，长嘶着摔倒在地，惨叫怒嘶声震天动地。


而守方的宋兵们亦是伤亡惨重，被辽兵们纵马狂驰入阵中，撞得许多宋兵口中吐血，身体向后飞出，有的宋兵还来不及砍出一刀，便被疾驰而来的高大战马撞飞，昏迷摔倒在地，随即便被大量铁蹄在身上踏过，骨肉成泥。


数十名宋兵结成的阵势，便若海中孤岛一般，被磅礴而来的暴怒狂涛彻底吞没。眨眼间，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大批士兵的眼睛。

第六十章  铁骑名将

 

数十名宋兵结成的阵势，便若海中孤岛一般，被磅礴而来的暴怒狂涛彻底吞没。眨眼间，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大批士兵的眼睛。


残存的所有宋兵，都在拼命地挥刀挺枪，与杀来的辽兵进行殊死搏斗。无数钢刀从四面八方砍来，斩在他们的身上，纵然身中数刀，已陷入狂暴的宋兵们依然疯狂呐喊着，奋尽余力挥动战刀，斩在敌人身上、马上，只欲与敌同归于尽，再无一丝求生之意。


如汤泼雪般，数十名久经战事的宋军精兵，刹那间便被杀得干干净净，虽然也为辽军带来了数十人的伤亡，但对一支千骑队来说，这样的伤亡，还算不了什么。


无数身穿铠甲的精壮辽兵，策马围住仅存的那名宋将，放声嘶嚎着，寒光闪闪的钢刀漫天劈落，斩向他的身体。


平日看起来还有几分儒雅的杨琪，此时已经满脸都是暴怒杀机，张口怒吼声中，长刀扬起，刀锋处，罡气暴射！


精钢长柄大刀，沉重锋利，尖锋处，刀罡暴起，挟着凌厉杀机，疯狂向前劈去，当先冲过来的一名辽兵，登时便被斩裂战盔，满脸鲜血倒撞马下，脑浆热血，轰洒于地。


旁边围上来的辽兵们疯狂怒吼着，无数战刀漫天劈落，寒光映天处，身处重围的宋将登时身中数刀，战甲亦被斩裂，直砍在皮肤上。


森冷笑容自杨琪唇边升起，陡然怒吼一声，大刀凌空狂挥，刀罡暴射处，数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霎时喷洒四方。


狂刀横斩，在身周划过半圆，刀罡到处，无坚不摧。数名辽兵颈间狂喷鲜血，无头尸身仰天而倒，撞于马下，将自己的战马洒得半身血红。


眼见同伴惨死，后面的辽兵愤怒嘶吼着，围上去乱刀斩劈。杨琪却不闪不避，只顾挥舞大刀，疯狂横扫，大刀掠过敌人颈间，登时便有头颅飞起，惨烈处，直教人窒息。


金铁交鸣声起，杨琪身上战甲，已被斩裂多处，利刃直劈到皮肤上，却被护体罡气挡住，无法伤到他的躯体。


乱军狂攻之处，嘶吼惨叫声震天扬起。无数辽兵纵马围住杨琪厮杀，钢刀疯狂劈斩在他的身上，却尽都徒劳无功。待得大刀漫天挥舞处，杨琪身周围拢的辽兵一齐轰然倒撞下马，如鲜花盛开般，血染四方。


号角凄厉响起，如潮水退却，辽兵们迅速勒马退开，咬牙驰回本军。


杨琪一刀斩死未及逃开的一名辽兵，抬头看处，只见辽军骑兵已尽都退到远处，张口怒吼一声，正要冲上前去厮杀，忽见敌军勒马向两边分开，一支军从中穿出，马上辽兵尽都手持长弓，张弓搭箭，朝着杨琪射来。


箭雨漫天而落，杨琪纵声怒吼，双手握紧刀柄，挥舞大刀拨打雕翎，刀光漫天挥洒，舞得水泼不进，刀速之快，几可与罗大成挥刀之速相比。


他一边挥舞大刀，一边双腿夹紧马腹，催马向前冲去。胯下战马，随多他年，默契早生，当即迈开四蹄，朝着那些弓骑兵奔驰冲刺。


那些辽兵射出利箭，立即拨马退开，驰向远处。后面的弓骑兵已经张弓搭箭，继续将利箭射向杨琪。


陡然间，一声长嘶自杨琪胯下传来，那战马后腿中了一箭，却是一名辽兵从侧后方射来的利箭，杨琪虽然战刀挥舞如风，终究不能面面俱到，只觉胯下一虚，那战马已经跌倒在地，打滚惨嘶。


杨琪纵身疾跃，从那战马身上跳起来，拔出腰间佩刀，在头上挥舞盘旋，拨打箭矢。


这佩刀比之大刀要轻了许多，让他的动作更形快速，能将那些箭矢挡在刀圈之外，保持体力不至消耗过大。


他迈开大步向前冲去，眼中疯狂杀机暴射，显是只欲战斗至终；前方的辽兵却都不与他交战，立即催马向旁边驰去，与他保持着距离。


辽军大队兵马中央，那名年轻的千骑长举手一挥，号角声响起，在杨琪面前的辽兵迅速向两边分开，在辽军之中，霎时奔出大批铁骑，朝着杨琪疾驰冲去！


这一支辽兵队伍，个个悍勇强壮，胯下战马健壮雄骏，狂驰处，迅若奔雷，不过呼吸间，便已冲到了杨琪面前。


杨琪纵身疾闪，躲过第一匹战马的冲撞，钢刀疾搠，将一名辽兵刺下马来，未及变招，便已被后面疾若闪电冲来的战马，重重撞在身上。


纵然身有罡气护体，被如此强健战马以高速度撞到身上，亦让杨琪胸中气血翻涌，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身在空中，手中钢刀疾挥，凌空射向那名纵马冲来的辽兵，登时便让那辽兵大声惨叫倒撞摔下马去，胸间深深插着那柄钢刀。


杨琪的身体摔落在地，着地一滚，躲过后面冲来的战马铁蹄践踏，刚站起来，便被紧接着冲来的另一匹战马重重撞在胸膛上，又一次被撞飞出去。


沉重铁棒劈头砸下，马上辽兵们怒目圆睁，狠狠砸向地上乱滚的宋将，虽被护体罡气将铁棍弹起，震得他们虎口流血，却依然咬牙发恨，拼命地将铁棒砸下。


接连遭受痛击的杨琪，胸中气血翻涌，内脏几乎在战马剧烈撞击下移位，眼前一片昏黑，却只能咬牙怒吼一声，纵身跳到一匹战马上面，抱住那个辽兵，用力一扭，喀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颈。


铁棍从背后击来，重击在他背部。杨琪眼前一黑，回手猛地抓住铁棍，用力一夺，胯下刚夺来的战马却又一声惨嘶倒地，却是被另一名辽兵趁空挥铁棒击断了马腿。


摔倒在地的杨琪还未爬起，便被后面冲来的战马撞飞出去，虽是临机挥出铁棒，砸飞了一名辽兵，自己却也忍不住在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千军万马冲击之处，纵然有惊人艺业，也抵挡不住如此频繁的冲击。多次遭受战马猛烈撞击，杨琪内腑震动，护体罡气也几乎被震散，只能咬紧牙关，挥舞着从敌人那里抢来的铁棒，疯狂挥舞，与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杨家家传武艺，虽能在大军战斗中斩杀大批敌兵，保护自己少受危险；可是孤身一人，面对漫野敌军，终有力竭而死之时。想到自己的亲兄弟便是如此战死，杨琪悲愤至极，愤怒嘶吼一声，纵身跃起，将一名驰来的辽兵狠狠一棒打得脑浆迸裂，却又被另一匹战马疾驰而来，将他的身体撞飞出去，鲜血终究自嘴角溢出。


杨琪半跪于地，喷了一口血，奋力站了起来，脚步蹒跚，躲不开后面的战马，又一次被撞翻在地，只来得及挥棒将敌人从马上砸下去。


主持战斗的那名年轻辽将，眼看着杨琪虽然还有战斗之力，却已经逃不出自己铁骑冲撞，早晚必死于此处，不由冷笑起来，纵声厉啸道：“杨琪！你们这些宋猪杀我叔父萧达烈，我萧其只今日便要替叔父报仇！”


杨琪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强忍着眼前昏黑，放声大笑道：“萧其只！你的本领比你叔父差得远，也不过蒙父辈余荫，方才有幸统一支兵前来我宋境劫掠！你可有胆量，与我面对面一战？”


萧其只仰天大笑，笑声宏亮凄厉：“我萧其只统领大军，怎能逞匹夫之勇，与你对面决战？你杨家将纵有本领，在我大军面前，又怎么能逃得出性命！”


笑声顿止，萧其只厉喝一声：“来人，给我继续用战马猛撞，直至撞昏他！抓住之后，千刀万剐，为我叔父报仇！”


杨琪咬牙冷笑，虽知萧达烈不是自己杀的，也懒于辩解，反正今日是逃不过性命了，不如与敌人拼杀最后一场，多杀一个是一个！


他虽然也想冲上前去，一刀斩杀萧其只，可是到处布满剽悍敌军，又怎能容他接近敌军主将？况且萧其只骑着快马，他若想纵马奔逃，自己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也只有杀些普通辽兵，以发泄愤怒了！


在萧其只说话时，那些辽兵暂时退下一旁；此时听得号角响起，又有一支骑兵从大军中奔驰而出，直向杨琪飞驰撞去。


陡然间，在远处一骑战马驰来，速度极快，笔直地朝着萧其只疾驰而去。


远近辽兵，俱都将目光望向那边。只见那匹战马鞍鞯装备，俱都是辽军常备样式；只是马上那人，高大健壮，身上穿的却是普通百姓的衣衫，有些象是汉人的装束。


边境附近，两边百姓装束原也相差不多，便是辽境中，亦有汉人居住。可是这样一个身穿百姓服饰的人，却骑在辽军战马上，这事便显得古怪。


离得近的辽兵，立即大喝询问，纵马疾驰向前拦住去路，欲将那人擒下，问清他的身份再做打算。


战刀凌空挥来，挡在罗大成面前的辽兵尚未来得及举刀抵挡，便已被利刃斩在面门上，满脸是血地倒撞马下。罗大成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在他身边疾驰而过，眼中杀机凌厉，挥刀直取中军处的萧其只。


附近辽兵俱都怒吼起来，纷纷催马上前拦戴。罗大成躲过一支刺来的长矛，劈手抓住枪身，战刀挥处，将那辽兵砍翻落马，左手夺过长矛，随手一抖，噗地一声，便将一名辽兵咽喉刺穿。


四面八方，立即围上来大批辽军骑兵，挥舞战刀向他砍来。罗大成冷冷一笑，周身陡然暴起罡气，恍若紫焰般，护住了身体。


寒光闪闪的钢刀斩在身上，如中败革，被罡气挡在身周处，丝毫不能伤损他的皮肤，只是撞击处让罗大成隐然胸闷，内腑受到震动，微有不适。


暴喝声震天响起，罗大成怒目圆睁，左手长矛破空疾刺，噗噗噗一阵疾响，围在他身边的辽兵俱都仰天而倒，便若分瓣梅花般，撞于马下，洒出大片血花。直至临死，这些辽兵都未曾看清夺命长矛，是从何处刺来，竟然快至如此地步。


眼见得前方敌兵已经围拢，挡住了自己冲向萧其只的去路。罗大成只能厉啸一声，从马上站起身来，脚踏鞍鞯用力纵身，如飞鹰般跃上天空，左脚在前方一匹无主战马头上一踹，借力前纵，从那些辽兵头上跃了过去。


身在半空中，左手长矛闪电般地下刺，咚地刺中一名辽兵的铁盔，锋尖处罡气暴射，登时将铁盔刺透。悍勇辽兵白眼翻起，待长矛自盔顶离开，这名辽兵已经仰天倒下，盔顶破孔处，红白粘液，凄厉流淌。


萧其只身处千军之中，抬头看去，却见一名高大英武男子，左矛右刀，纵身从高处飞跃而来，恍若天鹰飞落，悍猛气势混着暴烈杀机，震慑人心。


萧其只举手一指，厉声喝道：“放箭！”


漫天箭雨，朝天射去。罗大成身在半空，纵声厉啸，刀矛闪电般刺出，拨在那些箭矢尖端，微一用力，便听呼啸风声，自身边向后飞去，丝毫不能伤损他的身体。


纵身落在地上，罗大成举目望向萧其只，见他身处众军围护中，与自己尚有数十步的距离，当即迈开大步，朝前方疾奔而去。


萧其只大惊失色，看着罗大成的奔驰速度，奇快无比，纵然是战马奔驰，也不能达到如此奇速！


似杨琪之流高手，虽在提起真力之时，可将战斗速度催至极至，几可与罗大成出招速度相比；可是奔跑速度，远不及罗大成。萧其只虽然武技平常，尚不能炼出护体罡气，可是这些年来，也见过些高手，便是自己族中英武悍猛的叔父萧达烈，也不能有如此奔驰之速！


挥手指向罗大成，萧其只满脸厉色，纵声嘶叫道：“放箭！挡住他！不要让他接近！”


罗大成森然冷笑，右手钢刀挥起，洒出大片寒光，拨打雕翎；左手长矛如毒龙般刺出，噗地一声，在一名拦住自己去路的骑兵胸上，开了一个血洞！


身形如电，就在那些辽兵合围之前，罗大成已经大步疾奔，从他们的缝隙间冲过，闪电般地奔到萧其只马前，左手长矛疾刺而出，直指他的面门！

第六十一章  掌控山寨

 

寒光闪过，萧其只右手已经挥出战刀，疾斩向矛尖处。纵然修炼不出护体罡气，提起真力之时，萧其只出招速度，亦在同辈之中，不输与任何人！


金铁交鸣声起，战刀刀锋重重斩在矛尖之上。萧其只双手抓紧刀柄，两臂运足气力，抵挡着长矛前刺速度，堪堪挡住矛尖时，锐利尖端，已经距离咽喉不足三寸，让萧其只狞厉面庞上，汗水如浆渗出。


枪尖上，罡气暴起，轰然震退战刀，噗地一声，枪罡刺透咽喉，萧其只喉间呼鲁一声，身子向后一仰，举面向天，眼中现出茫然之色，轰然倒撞下马，尸身摔落在地，战盔从头上滑落，滚到一边，一双暴眼瞪得大大的，依然是死不瞑目。


罗大成右手刀举起，挡住一名辽兵刺来的长矛，看着地上惨死的萧其只，厉笑一声，突然纵身而起，闪电般地跃到萧其只的战马上，身子一旋，长矛疾速刺出，噗地一声，将那名辽兵后背开了一个血洞，直达前胸。


凄厉惊恐的大叫声从辽兵们口中发出，千军围护中的主将就这样当众被刺杀，如此大事，让他们惊悚至极，一时间手足无措。


罗大成仰天大笑，震天笑声中，战马疾驰而出，在荒野中大步奔驰，绕过挡在路上的大批辽兵，一直冲到杨琪身后，突然弯腰伸手，一把抓住他背后的束甲丝绦，拉到马上，纵马疾驰而去。


包括杨琪在内，在场所有人俱都震惊呆住，一时无人传令。待得萧其只身边副将醒过神来，发令堵截时，罗大成已经带着杨琪驰出很远，回头冷视中，满身暴起的凌厉杀机令辽兵们身上发冷，气为之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纵马离去，消失在大宋边境内的山岭之中。


许久之后，辽兵们方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俱都颓丧悲恐，不知道这突然出现、刺杀了主将又扬长而去的奇怪敌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一支军进入宋境，本是萧其只请令入宋境残杀掳掠南朝百姓，以为自己叔父之死发泄雪恨。谁知刚一入宋境，便遇到这等事，居然连主将都被人杀了，让军中人人气沮神丧，又担心会遇到宋国大军阻击，副将也无心带兵掳掠，只能领着大军，回抵辽国境内，将萧其只的尸身送交上级军官，若有处罚，也只好一身当之了。


“砰！”


杨琪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山道之上，却是脸部朝下，直摔得狼狈不堪，山间怪石嶙峋，几块突出的石头，将他的身体撞得剧痛不已。


本来便已被辽军大批骑兵催动疾驰战马撞得气血翻涌、内腑震动受伤，又突然挨了这一下，被弄得灰头土脸，头晕眼花好久才爬起来，身体摇晃不已，眼前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费力地抬起头来，看着马上罗大成凌厉目光，杨琪忍着伤痛抱拳拱手，沉声道：“大恩不言谢……”


罗大成手一抬，冷声道：“不必谢我！我原本也不是为救你，只是看到萧达烈的侄子带兵侵入宋境，总想一刀杀了他，为王朝雪恨！”


“至于你……”罗大成冰寒目光落在杨琪身上，扫视半晌，寒声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杨琪露出惊异之色，凝目看了罗大成半晌，幽然叹息道：“罗大成！你如何还敢在这里出没？不知道到处都发了海捕文书，要擒拿你么？”


罗大成眼中现出讥嘲之意，也不多说，扬手举起战刀，寒声道：“杨琪！我带你出来，原本是要杀了你，替我兄弟雪恨！时至今日，你可有什么遗言？”


杨琪目光一闪，沉声道：“不知你兄弟却又是哪一个？”


“王朝！若非当年你出手将他擒下，打入效死营中，前日他又如何会死在萧达烈箭下！”罗大成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眼中喷射出的炽烈怒火，几乎要将杨琪化为灰烬。


杨琪目现惊色，思虑良久，喟然叹息道：“如此说来，萧达烈死于辽境村寨之中，真的是你做的了！”


罗大成咬牙不语，手中钢刀高高举起，目光瞄准杨琪的脖颈，暗自提起真力，只待杨琪困兽犹斗时，便与他各凭本领，一决生死便了！


杨琪低头沉思，许久后，忽然叹道：“罢了！你既能杀得了萧达烈，尽屠三百辽兵，自然也杀得了我。今日蒙你相救，教我不致辱于辽狗之手，这颗头便请取去，待下了地府，见到王壮士，我亲自向他谢罪便是！”


罗大成一怔，见杨琪虽是引颈待戮，那一股昂扬之气，犹自直冲云霄，这一刀便斩不下去。


紧紧咬着牙关，罗大成心中回想王朝等人被杨琪出手拿住的那一战，再回想王朝死时惨景，心中剧痛，抬头看着杨琪，虽想取他的头祭奠王朝亡灵，可是这有着名将之才的杨家族人闭目等死的坦荡模样，又让人如何能够下得手去？


耳边马蹄声轻轻响起，一只小手轻轻扯动他的衣袖，罗大成转头看去，却见狄丽娘已经催马来到自己身边，仰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如玉俏脸上，满是求恳之色。


便是她不来求情，罗大成也自下不了刀，只能恨恨地长叹一声，还刀入鞘，怒喝道：“杨琪，今日先将你头寄下，下次见面，再取此头祭奠我兄弟便了！”


杨琪闭目不语，口中幽幽叹息，无话可言。


耳边听得马蹄声起，朝着远方奔去。杨琪孤零零地站在山道之上，想着自己被残杀干净的那些亲如手足的部下，心如刀绞，许久之后，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如山道上生长的萧瑟孤木一般。


二人五骑，纵马奔向南方。不过半日，便已驰过数十里路程。


因为是在北部边塞附近，山岭较多；而罗大成不想在大道上与负责搜捕缉查的官兵起冲突惹来麻烦，便带着狄丽娘，在人迹稀少的山中奔驰，朝着中原方向奔驰而去。


只是在深山荒野中行走小路，颇有危险；不过，那是对于守法良民来说的。象罗大成这样被官府通缉的强徒，自然还是走小路安全一些——至少能让那些负责搜捕他的官兵们平安活过这段日子。


正纵马在山岭中奔驰，忽然一阵锣声响亮，前方山道上拥出一支人马，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罗大成勒住骏马，举目看去，只见那些人共有十余人，身上穿着杂色衣衫，偶然有几个人还穿着皮甲，手上都拿着刀枪棍棒，却不是什么正规军，明显是占山为王的山贼。


当先一人，催马越众而出，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罗大成举目看那人，只见他三十余岁模样，满面焦黑胡须，身穿皮甲，外罩一件半旧的战袍，手中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脸上长着一对绿豆眼，形容丑陋，看向狄丽娘的目光，明显带着淫邪之色，唇边露出一丝淫笑，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罗大成微皱眉头，还未及说话，一个高瘦喽啰便已挥刀跳了出来，举刀指着罗大成，厉声大骂道：“好狗东西，寨主爷跟你说话，你敢装不见，究竟长了几个脑袋，还不下马跪下磕头，求二寨主开恩，饶了你的小命！”


罗大成转头看那喽啰，只见他年过三十，面色焦黄，唇上生着两撇老鼠须，穿一件宽大不合身的土布衣裳，手执一柄带锈的铁刀，正伸手指着他不干不净地大骂，所用俚语污言，一时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只是猜出必是在用极脏的脏话辱骂自己。


那名满脸淫笑的二寨主却摆摆手，喝道：“不要吵！莫打扰本寨主观看美人！”


黄脸喽啰慌忙禁声，退在一旁，看那二寨主笑眯眯地朝狄丽娘招手道：“小美人，今日有缘相聚，不若与我上山，做个压寨夫人，岂不胜似配这丑汉，每日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罗大成冷哼一声，心中已起杀意。这山贼自己如此丑陋，反倒骂别人是丑汉，倒也是天下奇谈；况且丈夫就在身边，此贼便敢调戏人妻，如此可恨，怎能轻易放过他去？


听得他的哼声，二寨主脸色一变，转头向罗大成怒目而视，厉声大骂道：“闭上狗嘴！想这小美人如此美貌，却被你这丑汉糟蹋，就让爷心中来气！像你这样的丑汉，爷见一个杀一个，今日便放不过你！”


那黄脸山贼也举刀跳出来，指着罗大成厉声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下马跪下磕头，把你娘子乖乖献给二寨主做第三个压寨夫人，若是寨主爷玩得高兴，说不定便免了你玷污美人的大罪，饶你狗命，放你过去。只是你身上的财物，先拿出来，不可私藏半点！”


在他们身后，那十几名山贼见了狄丽娘如此花容月貌，也都两眼放光，大声哄笑道：“二寨主，若你尝了美人的鲜，是不是能给小的也尝尝？”


“这般漂亮的美人，我一生下来都没见过，求二寨主开恩，让小的也尝尝这般美人的滋味！”


还有的便指着罗大成嚣张大骂：“你耳朵塞驴毛了？装听不见寨主爷的话吗？跪下来在我们每人面前磕上几十个响头，就饶了你狗命，不然立即一刀杀了喂狗！”


象这样带着女人路过山下的行人，他们也遇见过几起，早就欺负惯他们了。有的行人一见他们冲出来，便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乞命，乖乖把老婆奉上，让这些山贼对行人们充满轻蔑，打骂嘲辱，自不在话下。


只可惜两位寨主比较小气，让他们这么叫着过过嘴瘾还可以，真的抓上山去，就只有收为压寨夫人的份了，哪里有他们碰到那些女子的机会？


现在看到如此美貌的女子路过山下，虽然年龄尚稚，却也显然是已嫁为人妻，让一众山贼欲火熊熊，既恨两位寨主必不肯分给自己尝鲜，又妒罗大成竟然能有这样美貌的妻子，心中大都起了杀机，恨不得将罗大成留下来嘲辱打骂，侮辱折磨至死，来发泄心中怨气。


反正像罗大成这样落到他们手里的过路行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胯下一条狗罢了，便是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杀狗一般，难道这狗一般的男子，还有能力反抗自己这么多武艺高强的壮士不成？


那二寨主正色迷迷地欣赏着狄丽娘的容貌，看得欲火如焚，耳中听他们乱叫，心里有些不耐，举手喝道：“住口！那汉子听了：本寨主今天心情好，你把身上财物都拿出来，下马给本寨主磕十个响头，叫声：‘谢寨主爷善心收纳我娘子！’光着身子离开便是！”


那些山贼听得不平，却还是乱哄哄地叫道：“寨主爷开恩，还不下马跪下谢恩！”


罗大成面沉似水，冷冷扫视着那些山贼，一言不发。


黄脸山贼忍耐不住，擎刀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罗大成的马缰，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听不懂人话吗？赶快下马来跪下！”


接着，他转头看向狄丽娘，立即换上一脸淫笑，色迷迷地道：“夫人请下马，小的这就扶你下来！”


说着，将铁刀交到左手，踏上两步，右手迫不及待地伸向狄丽娘修长大腿。虽然寨主夫人是不能乱碰的，不过现在这小美人还未曾当上寨主夫人，趁这机会，摸她两把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他的手距离狄丽娘还有尺余，便见寒光劈面挥过，黄脸山贼只觉臂上一轻，右手忽然失去了知觉，讶然低头看去，却见右前臂已被从中斩断，断口处鲜血泉涌，而自己的右手已经落在地上，依然保持着前抓姿势。


黄脸山贼一呆，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上，不顾膝盖被尖石硌得疼痛，左手丢下铁刀，掩面嚎哭起来。声音凄厉悲楚，令人惨不忍闻。


狄丽娘已经拉马避向一边，躲得远了一些，扭脸看向旁边，不忍看这黄脸山贼的惨状。


她本性柔弱，看到罗大成发怒，也不敢劝罗大成手下留情，只能任由丈夫做他愿意做的事情了。


此时，那黄脸山贼已经躺在地上，打滚嚎哭，惊恐悲痛，痛不欲生。现在这个世道，健全人尚不得温饱，若得了残疾，又怎么能好好地活下去？就算两位寨主开恩养着自己，少了一手拿刀，日后抢劫时，岂不少了自己一份财物？


众山贼都看得大惊，举起刀枪棍棒放声大骂，便要冲过来围杀罗大成。


二寨主大喝一声，一马当先蹿出来，放声怒吼道：“爷好心要放你一条生路，你倒敢出手伤人！”


他纵马冲到罗大成马前，举刀便砍，这一刹那间，在他的眼中，陡然看到罗大成眼里迸射出的凌厉寒光！


刀光飞射而来，二寨主微微一呆，只觉喉间一震，随即便是剧痛涌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叫。


张开嘴，正欲惨叫时，喉间却只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无法叫出声来。


这一刀，只用刀尖扫过咽喉，挑裂了他的喉管，让他短粗脖颈，霎时间涌出鲜血，自不长的伤口中一直流到胸前衣甲上，将衣甲染红。


二寨主手中大刀无力地摔到马下，身子也在摇摇欲坠。还未及堕马，便见罗大成纵马来到他的身边，眼中射出熊熊怒火，战刀噗地一声，自他腹部刺入，刀刃在里面狠狠地搅了几搅，猛一用力，用刀身将二寨主粗壮身子推下马去。


二寨主轰然摔落在地上，喉间咕噜噜地呻吟着，鲜血从颈间、腹部不停地流淌出来，痛苦地在地上扭动挣扎，在剧痛之中，恨不得立即就此死去。可惜受的伤虽然致命，却不能立时便死，一时间，只见满身染血的山贼头领，在地上如虫蛇般痛苦蠕动，脸上神色痛楚悲愤至极，泪水滚滚自绿豆眼中滚落，滑过脸庞，洒在地面上。


那些山贼本已舞刀弄棒，大叫着冲上来欲围攻罗大成，突见如此惨状，都惊得心胆俱裂，脚下奔跑速度也立即慢了下来，心思灵活的，便已在扭头四顾，寻找逃跑路线了。


只是这一刻，罗大成心中杀意既起，又怎能容得他们从容逃遁！


左手前探，轻轻松松将马颈上挂的长矛摘下，双腿一夹，战马疾驰而前，左手长矛飞速刺去，噗地一声，将一名冲来的山贼刺透胸膛，在他心窝上，开了一个血洞。


其余的山贼见状大惊，嘶嚎着冲上前来，围住罗大成刀枪并举，棍棒相加，只欲倚多为胜，一举击杀了他，再夺他的财物美人。


罗大成微微冷笑，左手挺着长矛刺出，噗噗连声，左面的盗贼未曾接近，便已被长矛接连在胸腹间开了血洞，惨嘶着跌倒在地上，痛苦抽搐挣扎，鲜血自伤处喷涌而出，将地面染得大片通红。


右手钢刀举起，狠狠一刀劈落，将一名冲至近前的山贼自左肩处砍裂，一直劈到左胸上方，让那山贼倒在地上挣命，虽已伤及心脏，却一时不得就死，惨嚎声撕心裂肺，听得残余山贼尽都如坠冰窖，肝胆惧寒。


战刀扬起，带起漫天血花。寒光夺目处，数名山贼惨叫着掩面而倒，脸上都中了利刃，霎时将脸庞劈碎，利刃斩进脸中，几乎将脑浆一齐劈出来。


不过转瞬间，便已决了胜负。余下的盗贼乍见罗大成如此辣手，心知踢到铁板，个个吓得目瞪口呆。有聪明的，转身便逃，二寨主是死是活，也都顾不得了。


罗大成目中森然光芒闪烁，左手矛疾刺而出，通地一声，将一名刚才叫嚣最激烈的盗贼刺穿，枪尖自鼻尖处穿入，自上而下穿透头颅，从后颈处穿出，那盗贼只来得及呻吟一声，但觉战矛已从自己脸中拔出，鲜血自鼻间血洞中向前迸射，身体软软倒下，在地上抽搐痉挛，痛得几欲昏迷过去。


已被吓呆的盗贼，眼见染血长矛暴刺而来，却无力抵挡，纷纷中枪倒下，有幸运的，便被一枪送了命；较惨些的，虽受了致命伤，却一时不得就死，倒在地上打滚惨嚎，只恨自己生在人世间，偏生做了山贼，又惹到这个煞星，方才落得如此下场。


战矛收时，余下的盗贼大都中枪倒地。只有两三个山贼心思灵活，见势不妙，立即转头奔逃，却远不及罗大成的战马快速，被他催马追上去，一枪一个，搠翻在地，惨叫着倒在地上挣命。


在最后方，只剩下一个少年盗贼，却只有十二三岁年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手拿一根棍棒，仰头看着罗大成，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恐惧，瘦弱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几乎便要瘫倒在地。


罗大成纵马疾到他的面前，举起长矛，正要从他咽喉中刺进去，看到他满眼恐惧之色，微一犹豫，耳边忽听脚步声响，朝着远处奔去。


回过头，却见刚才那个黄脸山贼已经挣扎着站起来，捂着喷血的右臂，踉踉跄跄朝着远方奔逃，脸上泪水纵横，却不敢大声嚎哭，生怕惹起罗大成注意，夺了自己性命。


罗大成眉头一皱，却不回马去追杀他，只是扭身举矛，用力一掷，那矛越过数十步远，噗地一声刺进黄脸山贼后腰处，从腹部穿出，将他整个人活活钉在地面上，呻吟嘶嚎着趴在地上挣命。


眼见得再无人能够奔逃，罗大成也不再理他，低头看着那个少年盗贼，脑中搜索方才情形，记得那些山贼大声嘲笑辱骂自己时，只有这个少年盗贼躲在后面，一副胆怯模样，未敢出声附和。


噗通一声，满脸肮脏的少年盗贼跪倒在地，手中棍棒也丢落一旁，整个人俯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口唇哆哆嗦嗦，却是吓得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此时，若是头上一刀斩下，他便毫无反抗地被当场杀死。眼见突然出现的这个强人如此凶狠，转眼间便屠尽十余同伴，少年自分必死，除了颤抖之外，再无什么可以做的。


陡然间，耳边传来森然寒声：“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们寨主，下山来拜我，将山寨送入我手中，便饶他性命！”


少年呆了半晌，终于明白罗大成话中含义，当下喜不自胜，趴在地上狠命磕了几个响头，哆哆嗦嗦地跳起来，满脸涕泪交流，突然大笑几声，转身向山上奔逃而去。


看着他身形歪歪扭扭地逃向山顶，因为逃得过快而扑倒在地，随即又立即跳起来朝山顶奔逃，罗大成面色一片淡然，引着狄丽娘，二人骑马循山道缓缓而行，朝山上行去。


在他们的后方，嚎哭声凄惨至极，许多山贼未曾就死，还躺在地上挣命；便是他们为首的二寨主，亦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染血双目远远看着罗大成去了，断肠裂喉处剧痛钻心，心中只求速死不得，耳边却依然回响着他临行之前丢下的那句话：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清风山上大寨主余黑阙，这一日正在山上喝令取人心来下酒，教喽啰们逮了一个前日被抓上山的行人绑在柱上，在胸膛上泼了冷水，拿一柄明晃晃的牛耳尖刀，噗地刺进胸中，取了冷水激凉的心来，大嚼大咽得畅快淋漓，忽然听得外面喧闹，不由心中生烦，大喝道：“外面的小狗东西，叫什么！给老爷滚过来！”


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少年，满身破旧衣衫上染着点点猩红，扑进来跪倒在地，口中低低地乱叫乱嚷，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却是余黑阙前日刚抓上山来当喽啰的一个小流浪儿。


余黑阙强忍着性子，听他语无伦次地嚷了几句，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始末，不由大为惊怒，立即跳起来喝道：“小的们，取我披挂来！所有人都跟我下山，宰了那狗东西，为我兄弟报仇雪恨！”


不多时，一切收拾停当，余黑阙引了合寨二百余喽啰，浩浩荡荡，便向山下杀去。


骑在马上，余黑阙手执狼牙巨棒，心中只担心那杀了兄弟的强人趁乱逃跑，口中大声呼喝，命令部下快些走，不要让那人逃了。


寨中马匹较少，只有他骑着一匹骏马，虽然可以疾驰下山，去追赶那人；可一想到自己兄弟单人独骑被他杀了，余黑阙便心里打鼓，宁可多带些人壮胆，便是打起来，也好有些帮手。


向山下走了一半，远远看到前面有两骑朝山顶而来，速度并不快，却是在慢悠悠地赶路。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修长，穿布衣长衫，看上去十分健壮，腰间悬着钢刀，长袍衣裤上，些微染着几滴血迹。虽是面容平静，却有森然杀气，自他身上奔涌而出。


而后面的那个女子，年约十四五岁的模样，正当年轻貌美之时，让余黑阙的眼睛霎时瞪大，只觉平生之中，未曾见过如此美貌女子。


只是他虽好色，亦知轻重缓急。自己兄弟武艺不弱，也被那男子杀了，对方自是狠手，或者是来夺自己山寨的，也未可知。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武艺与兄弟的差别似乎不大，余黑阙微微沉吟，突然举手喝道：“小的们，下山去杀了那贼囚，谁砍了他脑袋来，本大王重重有赏！”


在他积威之下，众喽啰不敢违令，大都乱哄哄地冲下山去，舞刀弄棒，杀向罗大成。


罗大成骑马走在山道上，正在向山上行去，忽见百余喽啰狂呼乱叫着冲下山来，立即催马奔驰，朝着山顶驰去。


身后的狄丽娘，他倒是不太担心。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养好了，以她的本领，对付这些普通的山贼，自是不在话下，至少也可自保，让自己后顾无忧。


不过，为了不让她动手劳神，罗大成还是纵马上山，赶在她前面对上那些山贼。


马快步慢，那些山贼只奔下几十步，便被罗大成纵马赶来，劈手夺了一个山贼的木棒，挥手便将他打昏过去。


方才大杀了一通，罗大成心中怒气渐息，只是为了彻底铲除祸患方才上山寻余黑阙的晦气，已懒得再动手杀人，惹狄丽娘心生不忍。此时挥起木棒，指东打西，砰砰一阵乱响，马前登时倒下十余人，都已被他打昏在地。


后面的山贼，看他如此勇悍，都吓得退后几步，不敢进攻。罗大成举起木棒，遥遥指着上方远处山道上的余黑阙，纵声喝道：“前面那山贼头子，还不下马受缚，或可饶你性命！”


余黑阙哪肯轻易认输，将山寨连同身家性命都交由人手，立即挥动狼牙棒，狂声嘶吼：“来人，给我杀了他！谁能杀掉他，下面那个小女子就让谁先玩！”


罗大成闻言大怒，纵身便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前冲，手中木棒闪电般挥出，砰地一声，将挡在前面的喽啰一棒打飞出去，从山道边滚落山下，摔跌时的惨叫声震动山野。


砰砰连声，接连有数名喽啰被打飞，顺着山坡滚落，出招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更不必说举兵器抵挡了。


剩下的人见他如此悍猛，哪敢上前，纷纷惊惧大喊着躲向一边，甚至有吓急了的，一脚踩空，自己从山崖上面摔下去。


山道虽然狭窄，架不住喽啰们都躲向一边，登时便将道路为罗大成让了出来。


罗大成大步前冲，速度快捷至极，手中木棒挥舞如风，竟无人拦得住他。脚下烟尘扬起，一路狂奔，直冲到余黑阙马前。


余黑阙大惊失色，立即举起狼牙棒，狠狠砸下，只望能一棒将罗大成砸得脑浆迸裂，好免除此祸，再去享用他的美人。


罗大成挥棒击去，砰地一声，两棒相交，罗大成手中木棒禁不住这般撞击，登时断裂。


“噫！”罗大成惊疑低呼，看这山贼头领其貌不扬，力气却不小，自己这一击，竟稍稍落了下风。


真力自体内狂涌而起，直涌至木棒顶端。断裂处，罡气涌动，罗大成厉吼一声，手中断棒再度挥出，砰地一声，砸在狼牙棒上。


罡气涌处，狼牙棒登时便被震开，余黑阙大声嘶吼，满手都是鲜血，却是虎口处，已被棒上传来的巨力震裂。


眼前高大男子，突然和身扑来，脸上带着冷冷笑容，用奇快无比的速度，劈手夺过他手中狼牙棒，用力凌空挥动，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余黑阙登时眼前一片血光迸现，整张脸剧痛至极，恍若被撕裂一般，钻心的疼痛让他从马上倒栽下去，倒在地上挣扎打滚，牙齿滚落一地，碎裂的舌头含混不清地呻吟着，恨不能立时便即死去，免得受如此难熬的痛楚。


罗大成一棒将他的脸砸得血肉模糊，脸骨碎裂万块，怒视这残暴山贼一眼，挥手拔出腰间战刀，高高举过头顶，纵声大喝道：“尔等若不归降，便即扫除处死！”


看着山道上，那满身强大气势的高大男子高举战刀，在太阳映照下放射出慑人寒光，而自己原来的寨主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打滚挣命，满山强贼心胆俱裂，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颤颤抖抖地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仰视。


自己一向以为天下最厉害的两位大王，都已被这强人打至如此惨境，能身入百人之中，直取首领的强者，又怎么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为今之计，只有降顺于他，但愿他能收纳自己，容自己有一条生路，也就是万幸了。


“这就是农民起义？”


罗大成坐在山寨第一把金交椅上，皱眉望着堂下柱上牢牢绑住、已被掏心而死的行人，心中愤然想道：“后世文学评论家竟然交口称颂这样的盗匪为正义的农民起义军，难道他们的良心，也都被强盗吃了么？”


在他的身边，被他强按在另一把金交椅上的狄丽娘已经不忍心转过头去。纵然经历了多次战场交锋，所见血腥惨烈场景无数，却还未曾见过食人心的惨事，教她如何能够习惯？


罗大成挥挥手，喝道：“把那人解开，抬下去好生安葬！快去，不要留在这里！”


几个喽啰慌忙上前，将那具尸身从立柱上解下，抬了下去。


其他的喽啰，此时都跪倒在地，低头不敢抬起，个个脸色惨白，生怕这位新大王心情不好，把自己也抓去剖心下酒。


厅堂之内，已经跪满了喽啰，就是堂前空地上，也到处跪着残余的山贼，足有二百余人，俱都低头不语，堂上堂下，一片静寂。


罗大成扫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之中，谁是首领，出来说话！”


一群喽啰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才有一个高瘦喽啰从堂下走上来，颤颤抖抖地跪倒在罗大成面前，叩头恭声道：“启禀大王，原来的两位寨主都已被大王杀了，小的只是一个头目，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罗大成听他叫自己“大王”，便知他们是当自己有吞并山寨之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想想若把这个山寨控于手中，倒也算是一点基业，免得似浮萍般无根飘荡，便沉声道：“既如此，你们可愿奉我为主，供我驱策么？”


那头目喜出望外，慌忙叩头道：“谢大王恩典！小的愿随大王鞍前马后，为大王效力，万死不辞！”


他虽然本事低微，对江湖上事却听说过一些，知道有些本领强大的人，可以一敌百，甚或是万人敌，勇不可当。方才罗大成的本事他亲眼看到，那微微现出的光芒，他怀疑那便是传说中的罡气，若跟了这位大王，还有谁敢正视自己山寨？


若是不从……只怕这位大王一怒之下，动手将满山寨人杀得干干净净，大概也只是举手之劳。现在山寨中群龙无首，又有谁能挡得住他一招？


其他的喽啰也都想到了这一层，而且这头目一向人缘甚好，许多人都唯其马首是瞻，当下便跪伏在地，叩首称颂道：“愿为大王效力，万死莫辞！”


开始时只有十余人响应，接下来，便有更多喽啰跪地叩头，口称愿意降顺，到最后，二百余人，都在那头目带领下，跪伏在地拼命叩头，齐声叫道：“小的愿为大王效力，不敢有违大王命令！”


磕头之声到处响起，此时视线之中，到处都是俯伏跪拜的喽啰。自见了罗大成的本领之后，人人都极尽卑屈之态，只望罗大成能饶了他们性命，不要将他们满寨屠尽，便是福气了。


罗大成微一沉吟，沉声道：“都起来吧！此后不可以随意杀人害命，更不可吃人，知道了么？”


那些喽啰哪有什么不愿意的，何况平时爱吃人心的只有余黑阙一人，偶尔还会拉着二寨主一同分享美味，别人都未曾吃过，当下纷纷叩头答应，站起身来，垂手禀息而立，尽都谦卑至极，连大气都不敢喘。


罗大成心知若要山贼不去抢掠，便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也只能让他们抢钱而不杀人，暂时这么含含糊糊地混下去，以后再作道理。


皱眉思索了一下，罗大成下令道：“把山寨中的金银都拿出来，还有什么藏宝，都拿来我看！”


那头目慌忙答应，下去扯了一个记账先生上前跪下，将帐本送到罗大成手中，罗大成翻了两下，也懒得看那些记得密密麻麻的毛笔字，待看到十几个喽啰抬着箱子上来，便将注意力放到那些箱子上面。


喽啰们将几个大箱子摆在他的面前，打开来看，只见里面金银耀眼，铜钱亦有无数，还有许多抢掠来的珠宝首饰，让罗大成微微惊讶，想不到做山贼是这么有油水的职业。


挥手喝令将金银收起来，那头目又如献宝般，引了七八名女子上堂来，拜倒在罗大成的面前，恭声道：“启禀大王，这些女子，都是原来二位寨主的压寨夫人，请大王慢慢享用！”

第六十二章  嚣张公子

 

罗大成心中好奇，举目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即心中作恶，扭头不敢多看。


目光一扫，却见那头目站在一边，拼命地咽着口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却忍不住要悄悄瞟那些女子几眼，似乎是羡慕至极的模样。


罗大成暗叹一声，看起来这山寨果然闭塞，如此模样的女子，也可作压寨夫人，而那头目却还渴求不得。


沉吟了一下，他再回头看那些女子，却见她们眼中含泪，凄凄惶惶的模样，虽然容貌平庸甚至丑陋，倒也有几分可怜，便问道：“她们是从哪里来的，都是从山下抢来的么？”


那头目慌忙答道：“禀大王，都是原来的寨主从山下村落中抢来的，有的原来还有夫家，因为惧怕寨主，不敢来索要。”


看着那些女子含悲忍泣的模样，罗大成微叹一声，沉声道：“你们几个，可愿回家去么？”


那七八名女子闻声大惊，纷纷哭拜于地，叩头哭泣道：“大王开恩，小女子愿服侍大王终身，绝不敢有他念！”


罗大成微皱眉头，看向头目，那头目慌忙上前陪笑道：“禀大王，原来的寨主常用这话来诈几位压寨夫人，若有人敢说要回家，便会挨皮鞭毒打，若遇到寨主心情不好，便烹了吃下。上次有个刚满双五妙龄的压寨夫人，刚被大寨主宠幸了三天，就因为说错了话，被大寨主放在蒸笼里……”


罗大成听得几欲作呕，挥手阻止他再说，心中暗怒这家伙从何处学来“双五妙龄”这种奇怪的文言，十岁的女孩根本就是幼女，那个余黑阙果然是食人恶魔，用狼牙棒打得他脸骨碎裂呻吟半日方死，已经是便宜他了。


再看看那些女子，果然是满脸惨白，显是长期以来都被吓得狠了，纵然想要回家，也绝不敢对自己说真话。


那七八名女子，跪在他的膝前拼命磕头，口口声声颤声哀求，只道愿求大王收纳，必不敢有二心。不管罗大成如何温言解释，她们只当听不到，依然叩头哀哭不绝。


见她们哭哭啼啼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罗大成直解释得口干舌燥，终于心烦起来，陡然断喝道：“住口！谁再敢哭，皮鞭伺候！”


几个女子登时吓得呆住，直挺挺跪在他的身前，瞪大泪眼看着他，却见罗大成一脸怒色，以手指着她们，恨声道：“我平生最恨丑女没有自知之明，你们长得这般丑陋，还要强行侍奉我，当我是收垃圾的么？现在你们快快将家居何处报给我，我让人送你们下山与亲人团聚，我山上不收你们这些丑陋女子！”


那些女子呆呆地听着这番话，还不敢信，却见上首坐着那大王伸手揽过旁边一个年轻美貌女子，满眼柔情蜜意地看着她，曼声笑道：“我已有夫人，而且夫人善妒，我便容得下你们，夫人眼里也不揉沙子！他日夫人吃起醋来，将你们拷打至死，休怪我事先没有说过！”


狄丽娘听得脸红，忍不住握拳轻轻捶打他一下，咬紧樱唇强忍住笑，虽然明知夫君惯会骗人，想不到今日竟然当着这些女子的面编排起自己来。


那些女子定睛看去，只见狄丽娘虽然年纪尚小，却美貌异常，便如天仙一般，这才明白罗大成之言非虚，虽是心中委屈悲苦，却也松了一口气，相信罗大成不是象前任寨主一样，用虚言诓骗她们，当下纷纷拜倒于地，放声大哭道：“大王慈悲！小女子愿回家乡，求大王恩准！”


罗大成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下暗忖：“看起来有时候说得狠一些，反而能够帮助别人。虽然刚才那些话说得过份，伤了她们的自尊心，不过能让她们说出心里话，将来和亲人团聚，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有一个黑胖女子呆呆地跪在地上，只是目光呆滞默默抽泣，却不像别的女子那样跪地叩拜谢恩，罗大成看得奇怪，问道：“你家住何处？先报上来再说！”


那女子伏拜于地，悲伤哭泣道：“小女子已经没有亲人，仅余老父，也因路过山下时被二寨主杀了，将小女子掳上山来。大王若要赶我下山，又让小女子何以为生？因此伤心哭泣，大王莫要怪罪！”


罗大成嗯了一声，想想这女子身世也极可怜，生得如此丑陋还被人劫色，果然是人生一大惨事。


抬头看看那高瘦头目，尚站在一旁流着口水，满眼都是惋惜之色，显是对罗大成放她们下山持不同意见，却又不敢说，只是默默流着口水暗自惋惜，眼中射出孤单凄楚的目光，看起来也颇为凄惶可怜。


罗大成心中一动，想这头目倒也乖巧，把实话都对自己说了，或者倒是可用的手下，当即伸手一指，喝道：“你既无去处，可愿嫁他么？我陪送嫁妆，定不让你吃亏！”


黑胖女子回头看了头目一眼，只见他不残不缺，身体健壮，又是山上有名脾气好的人，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跪在罗大成面前磕头，哭拜道：“一切任凭大王做主，只要能容小女子活下来，便是小女子再生父母！”


听她哭得凄惨，罗大成心下也自惨然，招手唤那头目过来，问道：“你可有妻室么？”


那头目听了他的话，已经软了半边身子，两腿软软的几乎要跪下来，仰首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的惊喜神色，颤声道：“禀、禀大王，小人没、没有妻室……山上的女子，都是压寨夫人，小人没这福分……”


“那好！”罗大成截断他的话，伸手指着那女子，断然道：“从今后她便是你老婆了！此生你要好生待她，不可打她骂她，知道了么？”


头目噗通一声跪倒在罗大成面前，满脸涕泪交流，拼命磕头称谢，口口声声泣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小人此生结草衔环，粉身难报！”


罗大成摇手微笑，嘱咐道：“不必谢我！只要你真心待她，便是报答我的恩情了。这山寨我初来乍到，不清楚此中情形，以后你就帮我管理山寨吧，暂封你总管之职，须要帮我把山寨管理得井井有条，不得有误！”


头目磕头谢恩，心知虽然不是寨主，却掌握实权，此后日子定然过得十分舒服。何况他也不敢与大王比肩，若封他做二寨主，他倒要吓得半死，坚辞不敢受了。


罗大成忽然想起来还不知他的姓名，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头目磕头陪笑道：“回大王，小人姓沐，名侯官！”


罗大成脸上肌肉登时抽搐了一下，紧盯着他，迟迟疑疑地问道：“沐猴……而冠？”


头目被他看得心慌，忙解释道：“禀大王，这名字是小人出生时，村中一个测字先生给小人取的，道是小人天庭饱满，将来必有出身，说不定可挂印封侯，当上大官！因此给小人取这名字，家父十分喜欢，对那先生重重谢礼，一心就等着小人当官了……只可惜小人无能，以现在才当上一个总管……”


罗大成没听他说完，就明白那测字先生定是和他家有仇，才会给他取这么一个好名字。不然的话，以他这干瘪模样，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天庭饱满的意思来。


他后背靠在交椅上，微带几分无力，喃喃叹息道：“你既姓沐，我们这个山寨，倒不如改名叫穆柯寨好了……”


宽敞结实的屋子里面，罗大成盘膝坐在床上，默运玄功，感觉着真力在经脉中奔腾流淌，生生不息，身体也因此而渐渐地热了起来。


自从服用过灵药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真力澎湃充沛至极，只能经常盘坐运功，以提高实力，不至于将灵药的效力浪费掉。


当真力不断地运行，涌入丹田之中，一直将丹田填得几乎充盈而满，罗大成按照秘笈中所说的法门，努力压缩着真气，让它在丹田中渐渐旋转起来，最终化为一个旋转的真气团，在丹田中不住地旋转，便如龙卷风中心的旋转气场一般，位于丹田内部不停地旋转着，生生不息。


当一切步入正轨，罗大成默默查看着自己体内的情形，真气团在丹田内旋转着，将勃勃生机，不停地传到他体内各个部位，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从前有了极大的增长。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一张美丽温婉的少女面容，却是狄丽娘跪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清澈如水的双眸中，隐隐含着一丝担心，却又充满了爱恋，满怀依恋地看着他英俊粗犷的面庞，仿佛要将他深深地印入心中，再也不能忘记一般。


看到他睁开眼睛，狄丽娘眼中忽然泛起羞意，红着脸扭向一边，微张樱唇，正要说话，却被罗大成伸手揽住她柔软纤腰，轻轻一带，将她温软娇躯揽到怀中，也不说什么，低下头就要亲吻她的樱唇。


狄丽娘玉颊羞红，却不反抗挣扎，只是微闭美目，柔顺地任他亲吻，待他吻够了，才轻轻睁开眼睛，纤手按在罗大成的胸膛上，玉指轻揉，半晌后才轻轻地问：“罗郎，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善妒？”


罗大成一怔，忽然失笑道：“我那是在开玩笑，用来吓唬那些女人的，你怎么也当真了？”


狄丽娘伏在他胸前，鼓足勇气，轻声说道：“罗郎，我……我不会做妒妇的，你放心……”


罗大成在她娇躯上轻轻拍了一下，失笑道：“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应用物事都收拾好了吗？”


狄丽娘点头道：“都替她们收拾好了，现在她们正躲在屋子里面又哭又笑，相互道别。”


罗大成点点头，从床上站起来，抱着她纤柔娇躯下了床，温声笑道：“既如此，我们就出发吧！”


偏远村落中，一片破败，寒风吹过，身穿破烂衣衫的村民在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努力地干着农活，以养活一家老小，希望能免除饥馑之苦。


纵然上天降下多少磨难，有多少亲人惨死或被掳掠，余下的人还是得要努力地活下去，将一切痛苦往事都埋在心底，只在深夜思念之情滚滚涌来时，发出努力压抑的凄楚悲声。


疾风之中，一声凄厉恐惧的叫声陡然响了起来：“山贼来了！有山贼下山来了！”


听到这一声传来，满村男女，尽都吓得面无人色，扶老携幼，拼命地跑进屋子里面，将屋门紧闭，跪在地上向天祈祷，只望这次山贼前来，不要杀人——可是若仅存的粮食也被他们抢走，将来又如何养家糊口？


马蹄声响起，数匹骏马驰入村中，听得一个人放声高喊道：“你们村子里面，可有认识这女人的么？”


叫喊的这人，正是山寨总管沐侯官。此时他骑在骏马背上，一脸志得意满之色，身上穿着二寨主留下来的鲜亮衣衫，怀中还抱着一个瘦小女子，指着那女子的脸大声叫嚷，唤她的亲人出来认领。


在后面，罗大成骑骏马与狄丽娘并肩而行，周围有几个乖巧喽啰，也骑马跟随侍候。


本来这次下山，不必一定要带着狄丽娘。只是罗大成总是不肯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山寨中，若那些山贼起了反意，岂不是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因此只要她能够休息好，时而带她出来解闷散心，也是好的。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让她总是处于自己保护之下，也会让自己安心一些。


不远处，一扇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躯干瘦，满脸岁月留下的深深皱纹，颤巍巍地走到沐侯官马前，跪下磕头道：“大王……”


沐侯官慌忙将马拉到一边，斥道：“胡说！我们大王在此，你不得认错了！”


老者也不敢抬头仔细看，慌忙膝行到罗大成马前，磕头哀恳道：“大王容禀，小村太过穷困，还望大王高抬贵手……”


“起来说话！”罗大成勒马淡然道：“我这次来，不是来抢掠的，你们可认识这女子么？”


老者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沐侯官怀中抱着的瘦小女子，迟疑道：“这……这不是前日大王带上山去的春桃？”


“春桃！”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声从远处一间屋中发出，屋门登时被撞开，一个健壮男子从屋中冲出来，手中拿着一柄柴刀，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充满悲愤狂怒之意，放声嘶吼道：“我跟你们这群山贼拼了！”


在他身后，一个老者追出门来，用力去抱他的腰，却被他飞速闪开，冲到罗大成马前，举柴刀便砍，满脸凄厉悲愤，却是看到久违的妻子，终于承受不住痛苦折磨，已经不想活了，只欲与这些掳掠淫辱自己妻室的贼人火拼到死。


眼前寒光闪过，当的一声大响，那年轻农夫的手掌登时被震得发麻，扑通摔倒在地，再看手中柴刀已经不见，抬起头，却见那身材高大的山贼头领手执明晃晃的利刃，指着自己，显然便是他一刀击飞了自己的柴刀，将自己震翻在地。


农夫双眼血红，厉声嘶吼着，爬起来便扑向罗大成，便欲在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以报偿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折磨。


罗大成反过战刀，用刀身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记，让他扑地而倒，沉声喝道：“别搞错了，我是来送还你妻子，让你们夫妻团聚的！”


农夫呆了一下，还不肯相信，身后已经有两个老者扑上来，按住他的身体，低声哀叫着，教他不要冲动，又向罗大成叩头哀恳道：“大王饶命！他年轻不懂事，求大王不要杀他！”


此时，那瘦小女子已经从马上滚落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身边，用力抱住他的身体，颤声哭泣道：“不要！这位大王是好心人，原来抢我上山的那个寨主，已经被这位新来的大王杀了，是这位大王发善心送我回来的……”


罗大成收刀入鞘，扭头看到沐侯官正在羡慕惋惜地看着那瘦小女子，不由微微皱眉，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道：“这家伙该不会偷偷跑来，再把这女子抢上山吧？回头得吓唬吓唬他，免得他真的做出这等事来！”


沐侯官看到罗大成的目光不善，慌忙低下头，心中大悔。这位大王的手段他是见过的，若是惹恼了他，便有几百个自己，也不够他砍的。


那一对被迫离散的夫妻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哭声凄厉悲楚，令人不忍听闻。而那两个老者也跪在一旁擦眼抹泪，状甚凄伤。


罗大成也不想看他们如此痛哭，只交待一声：“沐侯官，把赔偿费留下！从今往后，不许到此村来抢掠！”拨马便向村外行去。


那一对夫妻却从地上爬起来，抢到马前跪下，叩头哀哭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我夫妻粉身难报，求大王暂停尊足，小人便奉上薄酒，以表寸心！”


罗大成微一沉吟，道：“我还有事，日后再说罢！”


那年轻男子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嘶声道：“大王，小人得罪尊颜，大王宽宏！”


他磕头极为用力，砰砰磕得山响，额头已被碰破，鲜血混着泪水从脸上流下来，洒落地面上。


罗大成看得惨然，下马扶起这农夫，还未答言，后面已有大批村夫农妇抢出门来，跪倒在他面前，叩头哭诉，谢他没有杀这族中晚辈，还将他被抢去的妻子也送了回来。


到后来，满村中的男女都壮着胆子出门来，满满跪了一地，伏拜放声大哭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永不敢忘！愿立大王长生牌位，每日叩拜，只望大王福寿安康！”


几个老者捧着托盘上前跪下，恭声道：“求大王用些酒食，以成全我等恭敬之心！”


罗大成推辞不过，便取了一杯酒，满满饮了一大爵，放下酒杯，翻身上马，朝四周团团抱拳行礼，拨马转身，带着自己的压寨夫人和部下喽啰，循大路回山去了。


常言“狡兔三窟”，罗大成占据这一座山寨，也只是希望能有一个落脚之地，并不是真的想要把山贼作为自己终身的职业。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山寨在手，罗大成也稍稍用心打理，在山寨中建立了一套粗略的行政和军事机制，由沐侯官负责管理，并提拔精通农业之人，让他们带些老弱在后山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为了发展农业，罗大成特地去找了些种子来，让他们在后山种植下去，期望来年有所收获，便是不靠抢掠，也能让这些山贼填饱肚子。


附近村落，都穷困至极，便是骨头里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罗大成立下戒规，严令部下不得去抢劫这些穷村，要多派出人员在附近城镇中打探消息，待发现有商旅经过山下大道，再去收税，只是不可随意杀人害命，违令者必受重责。


把这些改革措施实行之后，罗大成便不愿在这里多呆，带着狄丽娘离寨而去，临行前嘱咐沐侯官一定要仔细照管山寨，等自己回来，若发现他有任何不规之举，必斩其头祭旗！


沐侯官悚然领命，赌咒发誓道，大王恩义永不敢忘，他每日必勤勤恳恳照管山寨事务，一心等待大王回来，重为山寨之主。


在一众山贼们欢呼远送下，罗大成与狄丽娘飘然而去，骑快马直奔中原，去寻访王朝的家乡——以及庞克行的家乡。


一路纵马行来，早已进入中原地界。这一日，来到一个名叫“陈家集”的小镇上，虽然以镇为名，却因处于大道上，往来商旅众多，镇上倒也热闹繁盛，不比一些县城差了。


在镇上最大的酒店之中，罗大成叫了满满一桌好酒好菜，打算给狄丽娘好好补补身子。这些日子赶路辛苦，看着狄丽娘瓜子脸微微变得更加尖了一些，不由心疼，便想要多叫些好菜，让她多吃些，免得太过消瘦了。


他们坐在酒楼的二层，这里是专供有钱的客商吃饭的所在，陈设布置十分雅致，酒菜价格虽贵，味道倒还不错，让狄丽娘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她的脸上，蒙着纯白轻纱，遮住了绝美容颜。这是罗大成的意思，除了遮挡风沙之外，还因狄丽娘如此美貌，若被人看到，难免会引起麻烦。便如上一次，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山贼头领，便是因美色而引来祸患，惨死在他手下。罗大成现在一心赶路，能避免麻烦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奈世间之事，你若一心想避免麻烦，麻烦偏偏会自己找上门来，躲都躲不掉。


酒楼的三层，这一天被当地两个有钱公子包下，不让旁人上去。此时，这两个公子已经吃喝完毕，半醉中晃晃悠悠走下楼来，身旁还跟着十几个家奴护卫，浩浩荡荡，在楼梯上踩得一片山响。


罗大成抬头看去，却见在那二人之侧，一群家奴大都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旁人无不躲开，不敢正面相觑。


这些家奴倒也罢了，只是在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年约三十余岁，身形高瘦挺拔，峨冠博带，穿着一件长衫，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样，怀中抱着一柄宝剑，面容冷漠孤傲，微闭双目，仿佛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一般。


罗大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似乎不可小觑，或可算得强者，虽然还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在自己平生所见高手中，也可以排得上号了。


感受到罗大成的目光，那人微睁开眼，斜目看来，见罗大成腰间悬着佩刀，微微注意了他一下，却因罗大成神华内敛，未曾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那人眼中现出一道轻蔑的光芒，冷冷一笑，将目光移开去，只将罗大成当作木鸡瓦狗一般，若自己动手想必可将他轻易斩成十七八片，因此不屑多看他一眼。


那两个年轻公子半醉中脚步虚浮，脸色青白，一副被酒色淘空了的模样。其中为首的一个，睁开惺忪醉眼，突然看到狄丽娘坐在二楼一桌酒菜旁边，正在轻轻撩起面上白纱用餐，虽然看不清面容，却是素手纤纤，肤色晶莹如玉，不由引动淫心，嘻嘻淫笑着走上前去，伸手便去摸狄丽娘的手。


见一个服饰华贵、面容猥琐的青年走上前来动手动脚，狄丽娘惊得低呼一声，身形翩若云燕般，迅速站起来，躲到罗大成的身后，避开了那只咸猪手。


罗大成心中恼怒，用力一拍桌子，喝道：“这位公子，你与我素不相识，突然前来调戏我的家眷，是何道理？”


那富家子抬起一双肿泡眼，带醉斜睨罗大成的脸，眼中现出蔑视轻眺的讥讽笑意，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大咧咧地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外乡蛮子，也敢来我陈家集撒野！本公子是怜香惜玉之人，见这美貌女子跟了你一个莽夫，为她打抱不平，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后面那个脸黄身材瘦削的富家子弟也跟上来，搂住他的肩膀，邪笑道：“陈二兄，你觉得这小娘子怎么样？看着倒是温柔娴静，若到了床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同的滋味？”


陈二公子反手搭住他的肩膀，满脸淫笑斜睨狄丽娘，肆无忌惮地叫道：“秦贤弟，不如今夜你我同床，共试美人滋味，你道如何？待我们把她剥光了……”


罗大成气得面色铁青，霍然站起来，手按刀柄，却见面前人影一闪，那形容孤傲的高瘦男子已经站到他的面前，怀中抱着宝剑微微出鞘，微睁双目斜睨他一眼，嘲讽地看着他，手搭在剑柄上，森然道：“你待怎样？”


在他的眼中，微微现出杀气，似是只待罗大成钢刀出鞘，便要一剑结果他的性命一般。


被他挡住了那两个富家子弟，罗大成这一刀便挥不出去。旁边几个豪奴抢上前来，指着他的鼻子恶声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公子是镇主陈老爷家的公子，能看上你的女人，那是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桌上的酒客们看到这边闹起来，都吓得变了脸色，慌忙站起来，悄悄地沿楼梯逃下楼去，不敢沾染半分。


这边两个公子，乃是镇上最大的两个大户陈家与秦家的子弟，也是官宦世家，镇上产业，有近十成是他们两家的，田地亦占了镇子附近田地的八九成，便是更远处，亦有他们家的田产，当真是财雄势大，铺天般的家业，无人敢于小视。


只可惜这两人不学好，整天在街上闲逛，见了来往客商中有漂亮女子，便强行抢了去，玩上几天再行送还，美其名曰“赏鉴”，还打出口号来，道是要赏遍天下美女。只是对女子手段尤为残酷，常有将女子玩残了，再送回去的事。


过往客商，都是求财之人，在此地没有根基，哪敢与他们争执，大都忍气吞声，带着伤痕累累的家眷女子，含悲忍泣而去。


若有不识相的，硬要与他们争执，或是前往县城告状，这二人也不介意指使豪奴，做一回杀人灭口的事。便是有人能够躲过追杀，来到县衙击鼓喊冤，那县官也惧陈家势大，多有推托不理者。


去年时，有一姓包的新科进士来此县为官，收了一张状纸，告这二人抢男霸女，不由一怒拍案而起，发令教衙役们去捉拿这二人来县衙对质。那衙役们慢悠悠地出县城去了，还未赶到几十里外的陈家集，这年轻的清官便已被人强喂毒药，毒杀于后堂之中。


虽然陈老爷早已致仕，家中暂时无人在朝为官，可是在官场中的势力亦不在小，使用银钱上下活动，这天大的事情，居然轻轻巧巧地抹去，初入仕途的进士被判为贪污事败畏罪自杀而死，草草结案了事。


自此后，再无人敢于招惹陈秦二家。这两人虽也消停了一段时间，怎奈本性难移，终究熬不下去，渐渐故态复萌，对来往客商常常派人打探是否携带美女，以供他们“赏鉴”之用。


现在，他们亲自在酒楼上碰到了如许美女，虽然看不到面纱下面覆盖的容貌，可是以这二人的习性，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自是上前挑衅调戏，一心想要抢狄丽娘回去淫乐了。


那些家奴知道主人的心思，便更形嚣张，飞起一脚将罗大成面前酒席踢翻，指着罗大成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辞中大肆辱骂他的亲人。


一个小厮为求讨好主子，更是满脸恶毒之色，伸手指着罗大成嚣张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的猪狗辈，也敢占着这么美貌的女子不放，聪明的快些跪下来将美女奉上，我家公子可怜你，说不定还赏你几贯钱遮羞费，够你去妓院嫖上几夜，耐心等我家公子玩腻了你家娘子再送还你……”


话未说完，突见寒光暴射而来，这小厮未及惨叫，便已被一股大力击飞起来，重重撞在墙上，噗地一声，大蓬鲜血喷洒出来，血溅画壁。


身体轰然跌落地面，小厮费力地抬起头来，惊怖痛苦至极地看着那一怒拔刀的男子，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如此大胆，敢在两位公子面前拔刀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


这一刀，含怒砍下，迅若雷霆般横斩在他的右肋下，右臂因抬起来指着罗大成的鼻子，因此幸免没有被斩断，身子却被斩断了小半，右边肺部，被斩裂了一半，鲜血轰然喷涌而出，剧烈的痛楚和大量失血让他渐渐沉入昏迷，心中也明白，一旦闭上眼睛，自己这条命便已送终了。


可怜，他还只有十七岁，未曾娶过媳妇……虽然公子怜惜他，曾将那些过路客商的女人赏他玩过几次……


染血的眼睛中，恍惚看到布满视野的血红色里，那男子满面怒色，手中钢刀凌空挥动，刀光如电，喀嚓几声，围在他身边戟指大骂的几个豪奴俱都颈间中刀，头颅冲天飞起，在空中划出弧线，轰然摔落地面，砸得地面砰砰乱响。


一时间，满地人头乱滚，鲜血到处流淌，直吓得陈秦二人大声尖叫，跳着脚向后躲去，指着那高瘦男子恐惧尖啸道：“阴一钓，快去杀了他，别留活口！”


峨冠男子冷哼一声，怀中利剑疾速出鞘，寒光暴射，直向罗大成心窝刺去，剑尖处，隐然有罡气闪动。


罗大成一怒击杀数名恶奴，眼见锐利剑尖刺向自己心脏，手中钢刀疾向前斩，轰然击在剑尖之上，刀罡剑罡，撞在一起，二人俱是身子一震，那高瘦男子被震退数步，却是已经在力量上落了下风。


罗大成怒啸一声，挥刀直取那二名富家子弟。对于这两名夺人妻子的恶徒，他是深恶痛绝，定欲杀之而后快。


看着罗大成逼来，眼中杀机四溢，陈秦二人都吓得步步后退，惊恐至极地大声尖叫。他们平日里欺人霸道，从未想过还有人敢于反抗，而且竟能击退阴一钓，陡然见到此事，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利刃劈下，却有寒光疾速射来，挡住了这一刀，让那二人免了一刀之厄。


持剑的，却是阴一钓，方才他咬牙疾射而来，提起真气将速度提到极致，方才挡住了这一刀，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是氤氲门中一名杰出子弟，这氤氲门只是一个小门派，功法虽不属五行诀中，修炼出的罡气也不及五行诀罡气那般厉害，可是能修炼出护体罡气，也足以傲视大多数江湖门派了。


以他的艺业，做一个富家子的护院，自是委屈，只是因为师父得罪了大门派，又被朝廷通缉，带着他暂时避祸于此，受了陈老爷的庇护，自然要为他做些事。


上一次毒杀清官，便是他得了消息后，骑快马赶去县城，闯入后堂抓住年轻的包姓县官，强行灌毒到他口中，做出服毒自杀的假象，事后也安心享用了陈老爷送的大量黄金白银，以及陈二公子送的美貌丫环，被所有家奴当作神人般敬仰，一切服侍得周到之至。


对于在陈家的生活，阴一钓颇觉惬意，一时也舍不得离开。若被人在他面前杀了陈二公子，既丢脸又损失颇大，因此纵然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罗大成不似先前想的那样好欺负，也只有咬牙强上，阻止他刺杀陈二公子了。


酒楼中，寒光闪闪，刀剑撞击轰响声不绝于耳，刹那间，二人便已相互交手十余招，震得双臂发麻。


阴一钓已经是胸中气血翻涌，暗暗叫苦。纵然他拼命提起真气，罡气遍布周身，强行将战斗速度提升到极至，也只能勉强挡住罗大成迅若闪电般的攻击，而这样提升速度他终究不能持久，体内真气已有不能支撑之势。


在他的身后，陈二公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手足颤抖地指着罗大成亢奋尖叫道：“这强徒大胆，竟敢刺杀本公子，还不都给我围上去，宰了这贼，我要将他悬尸城头，以儆效尤！”


秦公子也被他提醒，跳着脚大叫道：“快给我围上去，乱刀斩死他，把他身边的小娘子抢过来让我抱抱，让这强贼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第六十三章  丽娘受伤

 

剩余的七八名恶奴，虽然被同伴惨死情状吓得手足发抖，却深知若敢不从命，将来一家都要遭殃，没奈何，也只得舍生忘死，放声嘶吼着，拔出钢刀围上去，拼命劈向罗大成周身，只望能一通乱刀将他斩死，免除自己的祸殃。


罗大成长声怒啸，陡然间，刀光暴起，如灿烂阳光般，耀眼夺目。漫天寒光之中，仅剩的数名恶奴，几乎是同时仰天而倒，俱都颈血狂喷，轰然摔倒在地面上，喷射出来的鲜血将楼上地板染得一片鲜红滑腻。


陡然怒喝声起，阴一钓右手紧握宝剑，奋尽浑身力量，纵身疾刺而来，整个身体如离弦怒箭般激射向前，速度之快，让罗大成亦不能轻视。


砍断了所有豪奴咽喉的钢刀迅速收回，罗大成怒目圆睁，狠狠一刀劈向前去，刀尖处罡气暴起，重重地撞击在剑尖上。


宝剑尖端上，亦有剑罡暴射而出，所携巨大力量，如潮水般滚滚而来，比之阴一钓从前之力，暴增倍余。


阴一钓紧咬牙关，眼中疯狂嗜血之色涌起，周身力量都已涌到宝剑之上，这本是氤氲门历代传授的秘法，在危急关头可以激发起自己的潜力，与别门的一些秘法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虽是一个小门派，亦让那些修炼五行诀的大门派不敢轻忽。


感觉着巨大的压力自刀身传来，罗大成颇觉吃力，可是身后便是狄丽娘，她现在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也不能驱动罡气与敌人作战，自己若退，岂不将她暴露在强敌的剑锋之下？


低低地怒吼一声，罗大成丹田内真气团飞速旋转起来，在经脉中翻涌狂卷，透过刀身，化为激流澎湃的刀罡，疾冲向前方的阴一钓！


就在二人各逞本领，拼力一搏之际，在罗大成的身后，四敞的长窗之外，一个干瘦飘逸的身影陡然现身空中，脚踩窗棂之上，看了酒楼中情形一眼，只见满地尸首，都是被斩杀的豪奴，让这身穿长衫的干瘦老者霎时变了脸色。


他本是阴一钓的师父，名唤阴老纪，因避祸而带着徒弟依附于陈氏门中，如今看到陈秦二家的家奴都被人斩杀，情势一看便知；而自己从小一直收养的徒弟却是用尽力量，驱起门中秘法与敌人相拼，若长时间不能击败敌人，提升实力的后遗症，足可令他身受重伤！


见势不妙，阴老纪闷不作声，也不打声招呼，立即举宝剑疾刺而来，剑尖对准罗大成的后腰，却是趁机偷袭，只望能与阴一钓合力刺杀罗大成，以绝祸患。


阴老纪虽为江湖名宿，性却阴狡狠毒，如此行径已经是抛弃江湖规矩了。但他一身惊人艺业却不可小觑，剑尖上寒芒暴涨，剑罡长约数寸，吞吐闪烁间，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就在他疾射而来，将剑罡撞向罗大成后背时，一个身影飘然而来，挡在他的剑势之前，淡蓝色的刀罡暴起处，重重斩在他的剑尖之上！


疾风自窗外吹来，身穿天蓝衣衫的少女，衣袂在疾风中飘然拂动，恍若天外飘来的仙子一般；雪白面纱在风里轻轻飘动，毅然决然的目光自晶莹明眸中射出，她纤细娇弱的身躯牢牢地挡在干瘦老者面前，雪白纤手紧紧握住刀柄，提起周身直气，驱动刀罡，抵挡着阴老纪的攻势。


纵然她损伤的经脉尚未完全复原，纵然她明知强行驱动真气激发罡气存在着巨大的危险，甚至连后果她也料想得到；可是宁可自己身死于此，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罡刺透罗大成的脊背？


阴老纪冷哼一声，一心只要速战速决，再与阴一钓一同夹攻罗大成，当即摧动周身罡气，巨大的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向狄丽娘，登时便将她纤细娇躯冲撞得飞起来，向后疾飞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罗大成迅猛发力震退了阴一钓，立即回转身时，只来得及接住狄丽娘的娇躯，把她抱在怀中，怒吼一声，挺刀向阴老纪疾刺而去。


阴老纪此时却已经是脸色苍白，被狄丽娘拼尽全力的一击震得内腑微微伤损，陡见寒光如闪电般击来，不由大惊，拼命提起真力，将速度提到极致，堪堪挡住这一击，刀剑相交中，只觉巨力自剑上涌来，登时喉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他脚下一用力，纵身飞退，自窗口飞射而出，在空中飘过长长的距离，远远落在大街上，不敢稍停，回头纵身疾奔，情知遇到了强手，若不快些逃走，只怕这条命便要送在此地。


一边奔逃，他一边在吐着鲜血，内腑已被震得重伤，再无力作战，现在逃命时，也只是在燃烧着生命力，供给他奔逃的力量。


酒楼中，罗大成怀中抱着狄丽娘，掀开她的面纱，低头看着她俏脸雪白一片，美目紧闭，不由心中如焚，惶急欲死，纵声大叫着她的名字，掌心中催动真气，拼命按照秘籍所载的方法来替她疗伤。


阴一钓早已抓起陈二公子和秦公子，一手揽着一个奔逃出酒楼，不敢再来惹他；罗大成虽然是看到了，却已经无暇去顾及，只顾将狄丽娘放在一张空荡干净的大桌上，看着她雪白而无一丝血色的娇靥，心中如刀绞般剧痛，几乎要痛得晕过去。


夜色低沉，将小镇的一切都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街道上，一个黑影身形如风，疾速奔驰在夜色之中。


疾风吹过，打在脸上，森然寒意涌来。在罗大成的心头，却充满了熊熊怒火，几乎要将他的心烧得碎裂。


狄丽娘原本内伤未愈，为了他的安危强行催动罡气御敌，又受了阴老纪那致命一击，现在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周身经脉中也是损伤过重，虽然醒来，却是四肢无力，不能动弹。


罗大成搂着她轻盈纤细的娇躯，将她抱在怀中，满镇寻找郎中治病。只是此地哪有什么有名的郎中，只有些庸医，虽然被罗大成用刀架在脖子上，战战兢兢地熬药为狄丽娘服下，却只能让伤势不至于恶化，对让她复原并没有多大帮助。


最可恨的是，陈家与秦家还派出大批家奴，持刀动枪地满街搜寻他们，口中不干不净地叫嚣，说是要将他们搜查出来绑回家中，男的当街凌迟，女的当街奸死，死后尸体还要扔给狗吃，让所有人都看看与他们两家作对的下场！


这两家势力之大，在这小镇上足可只手遮天，便是杀人害命，也无人敢管。家奴都已横行霸道惯了，镇上居民哪有敢惹他们的，被他们到处搜查，家家户户翻过，到处打得一片狼藉，哭喊喧闹声传遍整个镇子。


他们搜查的重点，自然是各个郎中医馆。罗大成在馆中听到外面不干不净的大骂声，怒上心头，立即拔刀冲上街去，杀了个血流成河，将所有赶来大骂的家奴尽都一刀斩断，人头乱滚于街，尸身遍道堆积。


他不敢长期离开狄丽娘身边，在街上以最快速度杀尽了前来这一处街道上搜查的十几名家奴后，立即赶回医馆，持刀逼着郎中熬好药后，喂给狄丽娘服下，并抢了郎中捡好的十几副药，丢下一贯钱，抱着狄丽娘迅速离去，免得外面的吵闹声打扰了她的休息。


纵马疾驰到上百里外的另一县城内，寻找医生为狄丽娘治疗，将她的伤势稳固下来不致恶化，几经调理，却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狄丽娘依然是四肢无力，状若瘫痪，连手指都难动一下。


想到她为了自己几次三番遭遇危险，罗大成心如刀绞，愤恨自责。若是此后狄丽娘终究瘫痪一生，他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幸好狄丽娘醒来后，用虚弱的声音告诉他，只要去找到自己的哥哥狄青，就一定能有办法解决。她修炼的击水诀是狄青传授的，以他的能力和见识，治好她现在的经脉损伤，一定能够做到。


听她如此说，罗大成微微放下心来，便欲带她直上开封，寻找狄青；可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将那些恶徒连根铲除，再不能让他们为害一方！


自己不过是一个过路人，未曾与那二人有些许仇恨，也要受那无妄之灾，被围攻捕杀，欲夺自己妻子去加以淫辱；而别的过路客商，横遭毒手的更不知有多少了。


因这二人无端率人攻击，导致自己妻子身受重伤，瘫痪在床，依罗大成的性子，又怎么肯放过这群只手遮天、肆意妄为的恶徒？


只是自己若前去寻仇，狄丽娘无人照料，又如何是好？陈家势力，若延伸至此，只怕在搜索之下，被敌人搜到，害了狄丽娘的性命。


没有办法，罗大成只得带了她出城，在马上抱着她，朝着陈家集方向驰去。


在距离陈家集十余里外，罗大成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便趁着天黑闯到一处大宅院中，将里面的人都敲晕绑起来，又用布塞住他们的嘴，将这处宅院，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在弄醒家中主人问了口供，确定这户人家与陈秦二家只是偶有往来，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之后，罗大成这才饶了他们性命，逼问究竟。


此时距离他带狄丽娘逃走已经三天，陈秦二家曾率大批家丁到处搜寻，这一家也不得不带着家丁，跟着一起在野外搜寻，却一直未有发现，搜查行动已经停止，附近也可称得上安全。


罗大成放下心来，又问出这一家中有个暗室，将那人打昏后，一家人都被他塞到地窖之中藏起来，反正里面有通风孔，倒也不怕把他们闷死。


他自己下厨房细心熬了药，喂狄丽娘服下，将她安置在隐秘的暗室之中，待她沉沉睡去后，出去将密室封住，又把所有的门户锁得严严实实，大门也从里面锁好，自己纵身越墙而出，骑着拴在外面的骏马，朝陈家集疾驰而去。


待到罗大成潜入陈家集，如风般奔驰在道路上，想起前日之事，胸中已燃起熊熊怒火，暗自咬牙，发誓便要替无端被打成重伤的妻子讨个公道！


他循着灯火飞奔寻去，站在一处大户人家门外，看得那般高大巍峨的门户，以及门上匾额所写的“秦”字，不问便知，这就是仇家之一的秦家。


高高的院墙上，如疾风掠过，罗大成身形在夜色中飞纵入院中，隐身花木之后，看到前面有一个家丁正提着灯笼走路，四下没有别人，便飞身跃出，从后面一把捏住那家丁的喉咙，拖着他迅速躲到假山后面，擎出明晃晃的钢刀来，架在他的脖颈上，杀气腾腾地瞪着他，沉声喝道：“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那家丁哪曾见过这般阵势，登时吓得面白如纸，看着颈边雪亮刀锋，也不敢大声叫嚷，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一五一十，将罗大成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处宅院，确是秦家大宅。而上次在酒楼中撒野的秦公子，名唤秦驰，乃是秦老爷的独子，原来虽有兄弟，也都在小时染病死了，因此被秦老爷爱若珍宝，溺爱非常，对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也从来不闻不问。


秦家本是大族，族中子弟甚多，只是秦驰目高于顶，一向看不起他们，平素里只有和陈二公子在一起玩耍，性情极为相投。


若说起陈家，财势只有比秦家更大，人丁却不繁盛，现在家族中只有爷子三人，没有旁枝。


陈老爷是致仕京官，从前也曾做过知州、御史，在官场中广有好友、亲信，后因贪污罪发，被解职查办，上下打点后，允他告老还乡，居住在陈家集中，已有十余年。


这时代小儿病死率极高，纵是官宦之家亦不能免。更何况多年前还有过瘟疫，至此时，陈老爷只养大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公子陈思让，二公子陈思昌。


陈二公子性情轻佻，与秦驰正是一对好兄弟，每日无所不为，上次在酒楼中率先调戏狄丽娘的，便是陈思昌。


而陈思让却是性情稳重，管理家业井井有条，对待附近乡民亦谦恭有礼，颇受好评，只待母亲孝期一满，就要出仕官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在不远处的山中，本来有强贼出没，为害乡里。陈思让便努力训练家丁，率家丁前去剿匪，前后几次战事后，终将山贼剿灭驱赶一空，为地方上除了一害。


陈思让虽是各方面都好，只是因看在去世母亲的面上，对兄弟太过溺爱，什么事都尽可能地顺着他，若知道陈思昌在外面闯了祸，不但不忍心责骂他，反倒经常替他整理后事，将找上门来的苦主使钱打发走，若是实在不肯要钱的，陈大公子也只能忍心将他们悄悄处理掉，以免他们长着嘴到处乱说，伤害到自己家的清名。


因此上，陈思昌能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做下如此多的恶事，与父兄纵容有很大关系。


至于那天曾出手的两个高手，这家丁也只知道他们姓阴，是陈家延请来看家护院的，具体情形，他也不知道。


罗大成从那家丁口中逼问出了秦驰的住所，便用刀柄敲晕了他，解了他的腰带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藏在假山后面，自己趁着夜色，穿房越脊，向着秦驰住处而去。


天色已晚，秦家人大都已经睡熟了。罗大成一路打昏遇到的家丁丫环，用刀尖插入门缝中，拨开门闩，带着满身的森寒杀气，直向卧室中摸去。


秦驰从梦中惊醒，满头满身，都是冷汗。


在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一天，在酒楼上血溅当场的恐怖情形，自己最亲信的家奴小厮，一个个地被那身材高大的强徒当场斩杀，鲜血从他们咽喉中喷洒出来的情形，在梦中再次重现，而且喷溅速度放得很慢，每一滴血珠都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驰闭着眼睛，痛苦地呻吟一声，将脸埋在枕头里面，恐惧悔恨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那日后，他就陷入了恐惧之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仿若煞神一般的恐怖气息，深深印在他的心中，成为了他永久的噩梦。


早知道就不去惹他了！秦驰在心中不由埋怨起陈思昌来，若非他见色起意，又怎么会惹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


可是从前他和陈思昌一起出去，不知抢了多少女子回来玩弄，也曾悄悄地除掉了一些女人的丈夫，都未曾遇到半点可以威胁他们的事情，这一次，只能说是他们的运气太差了。


因为心中的恐惧和委屈，他跑去跪在父亲面前，向父亲哭诉了自己的惨痛遭遇。果然秦老爷闻声大怒，怎么肯容忍有恶徒公然杀伤自己的家奴，立即派出大批家丁到处搜索，一心只要将那恶徒找出来，以私刑凌迟处死，好为自己无辜惨死的家奴们报仇雪恨。


而陈家的家主与大公子闻听此事，也立即派出家丁，一同搜索，不肯放过那当街行凶的恶徒去。


只是那贼人相当手狠，居然敢将前去捉拿他的家奴亦杀伤无数，逃出镇出。两家的大批家丁搜索了许久，亦无所获，现在正派人到附近别的城镇去搜索，想必那贼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也逃不太远。


一想到那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秦驰心中就不由热了起来。只可惜那女子被陈家请来的护院打成重伤，据郎中说是有瘫痪之症，倒是可惜了一个身材如此诱人的女子了。


不过，曾经被迷昏灌醉的女子他也干过不少了，若是真的能逮到那两人，他也不在意将那男子绑在柱子上，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淫辱他昏迷中妻子的！


想到此处，秦驰不由狞笑一声，抬起头来，正要叫丫环进来给自己暖被泄火，突然看到在黑暗中，自己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不由一呆，剧烈的恐惧，迅速涌上心头。


他张开嘴，正要放声大叫，突然铁拳自黑暗中猛击而来，隔着被子，重重砸在他的腹部上面。


剧烈的痛楚几乎要让秦驰当场昏去，身子痛苦地蜷成一团，在床上蜷缩打滚，眼前阵阵发黑，一时间只觉胃部被砸得拧成一团，痛苦得几欲死去。


罗大成伸手将秦驰从被子中揪出来，一手捏着他的咽喉，另一手抬起来，正正反反，狠狠扇了他十几个耳光，重击之下，秦驰两边的脸颊高高肿起，血水自脸上、嘴角流出，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乱响，脸上、嘴里痛得要命，口中呜呜呻吟，泪水亦忍不住流了下来，勉强睁大眼睛，用哀怜的目光看着罗大成，脸上抽搐的表情，恐惧至极。


见他这副脓包模样，罗大成狠狠一掼，将他用力掷倒在地板上，拔出钢刀来，压在他的颈间，低声怒吼道：“狗贼！你当日欲虐杀我夫妻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秦驰确曾想过这一日，常因此而从恶梦中吓醒，此时恶梦成真，早已悔得肠胃皆青，强忍着身上难熬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用力叩头，颤声哭泣道：“爷爷饶命！小生有罪，爷爷宽宏！这都是陈思昌那狗贼瞎了狗眼，胆敢冒犯壮士虎威，非干小生之事，小生对壮士可是一片敬仰，怎么敢有半点不敬之意！”


罗大成眼中怒火熊熊，狠狠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砰地一声将他的脸踩在地板上，低声怒喝道：“胡说八道！那一日你曾对我夫妻说什么来？胆敢在言语中辱及我娘子，好大的狗胆！”


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钢刀，鼻中嗅到淡淡的血腥气息，秦驰吓得面无人色，心中恐惧得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想要大叫，却惧怕他一刀砍下，只能跪伏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将毕生知道的软话，俱都颤抖着说出来，只望罗大成能饶他一条性命。


想想当初自己欺凌他人，逼着得罪自己的人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时的模样，秦驰心中痛苦恐惧至极。那时自己盛气凌人，从不肯放过那些得罪自己的家伙，现在落在敌人的手里，他又会如何折磨自己？


想到自己曾经用来折磨敌人的手段，秦驰就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涕泪交流，将脸染得一片肮脏狼藉。


罗大成看得恶心，也不多说，只将刀尖在他背上肌肤表面划动，逼问道：“那个陈思昌，住在什么地方？”


秦驰以头触地，闻声慌忙答道：“就在镇子的另一头，壮士出了门直走，就可以走到了！”


“那么，那两个出手伤了我娘子的，又是何人？现在在哪里？”


秦驰微一迟疑，罗大成听不到他回答，不由怒从心起，抓起床上被子按在他的头上，抬起脚来，狠狠地跺在他的手指上！


凄厉的惨叫声从被子下面传出，秦驰痛得扑倒在地上，只觉左手手指痛得钻心，简直要让他痛得晕去。


罗大成这一脚，用力甚大，直将秦驰的左手四只手指尽皆踩断了骨头，骨肉碎裂，鲜血染红了地面。秦驰是富家子弟，一向娇生惯养，哪曾受过如此虐待，当下以头抢地，颤声哭泣呻吟，声音凄厉悲楚至极，恨不得死去才好。


对于这样丧尽天良的歹徒，罗大成毫无怜悯之心，将被子按在他的头上，待哭声渐息，掀起被子来逼问道：“那二人在何处？快说！”


秦驰哽咽抽泣，一时悲愤填胸，说不出话来。罗大成眉头微皱，抬脚踩在他的左手掌上，用鞋子用力一碾！


掌骨碎裂，中指与食指在这用力碾压下，从左掌上断裂掉下，鲜血自碎裂手掌上流出，将白森森的碎骨染得鲜红。


凄厉的嘶吼声自秦驰喉中发出，他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庞，此时已青筋乱暴，眼睛瞪得鼓出来，痛楚扭曲得不成人形，凄厉大叫道：“爷爷饶命！姓阴的是陈家的护卫，得问陈思昌才知道啊！”


罗大成冷哼一声，看这脓包到此还紧咬不放，定是不知实情，再逼问也无用，不若带着他去找陈思昌，才是正事。


先前罗大成进来时，将所有睡着和未睡着的家丁丫环都打昏过去，在这屋里服侍的丫环们也不例外，因此他们说话声还未被人听到。此时秦驰如此凄厉大叫，声音远远传出去，便有人在远处大声惊问，随即听到凌乱的脚步声音朝这边而来，却是负责巡逻的家奴们赶来查看究竟。


罗大成弯下腰，捏住秦驰的脖子，就像捏一只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随手撕块布塞进他嘴里，走到窗边，飞起一脚将窗棂踹得粉碎，提着秦驰的身子，一个箭步冲出窗外，朝着黑暗夜色中大步奔去。


秦驰的脸色青紫一片，涕泪布满面庞，剧烈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去，口中却叫不出来，只能呜呜呻吟哭泣，在这难熬的痛苦之中，恨不得当场死去才好。


被罗大成提着在夜风中大步奔行，左手无力地在空中摇晃着，仅有一层皮连接在手掌上的食中二指，终于在不断的摇摆震荡中撕裂了最后一层连接的皮肤，无力地接连摔落，凌乱跌落在前往陈家的大道上面。


“轰！”


卧室房门被一脚踹开，罗大成横眉立目，如凶神恶煞一般，提着秦驰闯进了陈思昌的卧室里面。


陈家的守卫稍微严密一些，可是那些家丁哪里防得住罗大成，被他提着秦驰直冲陈思昌的住所，反正有秦驰指路，也不怕走错了。


外间的丫环已经被罗大成随手打昏，现在附近无人清醒，可以无所顾忌地对陈思昌逼问实情了。


大床上，被子摊开，将床上的人掩盖在下面。罗大成怒目圆睁，随手将秦驰丢弃在地上，伸手便去床上掀开被子，手掌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所悬钢刀。


被子被他用力掷向远处，如飘飞蝴蝶般向黑暗中落去，罗大成瞪大眼睛看着床上情形，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陈思昌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怀中还搂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厮，两人都是一丝不挂，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副经历过欢爱的模样。


身上的寒冷让两人从梦中惊醒，眉清目秀的小厮撑起身子，揉着惺忪睡眼，喃喃抱怨着，陡然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高大黑影，不由大惊，张开嘴，就要喊叫。


“砰！”战刀飞来，刀身重重在拍在他的头顶上，小厮眼中露出茫然之色，软软地倒下来，扑倒在陈思昌那温暖的怀抱中。


呆呆地看着床前的黑影，陈思昌眼中惊慌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狞厉之色闪现，缓缓坐起身来，随手抓过一件衣服遮羞，目光如毒蛇般盯住罗大成，沉声道：“好大的胆子！我陈家藏龙卧虎，你也敢闯进来！”


场面话还未说完，凌空一脚便已踹来，砰地一声踹在他的脸上。陈思昌的牙齿登时断裂，仰天跌倒在床上，连滚几滚，昏头昏脑地抬起脸来，口中鲜血直流，混着几颗碎牙，落在床铺上。


陈思昌何曾受过如此殴打，一时急怒攻心忘了现在的不利局面，头晕目眩地瞪着罗大成，颤抖地举起手，口齿不清地叫道：“好狗贼，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殴打大爷；若爷一怒，定将你挫骨扬灰，还有你那个身材不错的小媳妇，大爷定要叫上几百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把她……”


话未说完，便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脖颈，狠狠拖下床来向地上一掷，砸得地板一声闷响。


听他如此歹毒，至此仍要在口上侮辱自己妻室，罗大成心中怒极，狠狠一脚踹去，正正在踢在他下巴上，喀嚓一声，将下巴骨踢断，剧烈撞击之下，上下牙亦松动碎裂，满口鲜血自陈思昌口中喷涌而出，将白森森的碎牙推着流到地上。


看着满地乱爬呜咽呻吟的陈思昌，想起自己被他害得瘫痪的妻子，罗大成怒不可遏，抬起脚来，狠命地踹在他的脚踝处，喀嚓一声，登时便将脚骨跺得碎裂成无数片，软软的扭成奇异的角度，横在地面上。


剧痛钻心，陈思昌痛苦呜咽一声，一头扑倒在地，当场晕去。左脚处已受重击，脚骨碎裂成这般模样，便是拼命医治，也最终要落个残疾。


他的昏迷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冷水泼面而来，陈思昌颤抖着睁开双眼，看着那凶神般的高大男子，低低地呜咽哀鸣着，眼中露出乞怜的神色，再不敢有半点嚣张神态。


罗大成面带杀机，持钢刀架在他的后颈上，咬牙逼问道：“快说，那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历，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思昌痛苦地呜呜乱叫，虽然想要出卖阴家师徒来换取活命，可是嘴里满是碎牙鲜血，舌头亦被咬掉了一小块，一时口齿不清，叫嚷出来的声音，谁也听不清楚。


罗大成皱眉看着他，心中微悔自己下脚太狠，不该踢他的嘴。微一沉吟，向床上扯了帐子，扔到地上，喝道：“写下来！”


陈思昌看着铺在地上的帐子，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笔墨，如何写字？


这点小事如何难得住罗大成，钢刀疾刺，噗地刺在陈思昌摊开的手上，右手食指，登时便被切断了指尖，鲜血喷涌而出。


陈思昌痛得浑身颤抖，倒在地上颤声呻吟，一时间泪流满面，与鲜血混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凄惨。


罗大成冷笑着，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喝道：“快写！不然砍断十根手指！”


陈思昌吓得脸色发白，慌忙爬起来扑在帐上，右手颤抖乱挥，在上面疾速涂抹起来。


鲜血染在帐布上，笔迹混乱，罗大成也懒得去看，到一边去提了秦驰过来，喝道：“你来看！若差了一个字，就切你的手指当墨水！”


秦驰跪倒在地，趴在陈思昌的身边，颤声将他写的字一一念出来。他们是同窗好友，对彼此的笔迹都熟悉，现在虽是字迹杂乱，亦能认得出来。


罗大成仔细倾听，这才知道，那两个姓阴的强手，乃是陈家延请来保护家人的，因为上次与自己作战受了内伤，不知躲到哪里去养伤了，陈思昌一时也找不到他们。


罗大成皱起眉头，胸中怒火熊熊。


上次狄丽娘受伤，乃是这两个家伙亲自下的手，不然若以那些恶奴的本领，又如何能够伤得到自己身边的人？


怒视着这两个畏畏缩缩、气焰尽消的富家子弟，虽知可以轻松将他们杀掉，可是那两个姓阴的家伙，难道就要这样放过不成？


他沉吟一阵，突然抓起秦驰，提到墙边，挥起钢刀，嚓的一声，将他左手掌砍下一半来！


虽是已被踩断的手掌，被利刃挥过，仍然是让秦驰痛得浑身颤抖，痛苦嘶叫，一头扑在地上，额头狠狠磕着地板，直将额血都磕出来。


对这淫邪贼子，罗大成毫无怜悯之心，捏着他的脖颈将他提起，强行按在墙上，寒声道：“我念，你写！若墨水不够，就剁另一只手！”


无尽的恐惧如冰寒袭来，秦驰颤抖地听着这恶魔般的声音，再不敢有丝毫违抗，奋力举起仅余半根大拇指的残掌，扑在墙上，一笔一划地，满怀痛苦地在墙上写了起来。


小镇的中心，占地广阔的空地上，立起了粗大的木架，陈思昌被绑在上面，身上一丝不挂，浑身剧烈地颤抖，已经是被吓得面无人色，屎尿齐流。


在他的身侧不远处，是一大堆的木柴，被堆得高高的，足可焚尽几个人的身体。


秦驰跪在他身体另一侧的地上，左腕处用布条包扎止血，用恐惧哀怜的目光看着罗大成，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魔鬼一样。


他的右腿已经被打断了，罗大成这次比较仁慈，只踹断了他的小腿骨，并没有弄出血来。


旁边不远处，就是引发一切事端的酒楼。此时已经被拆毁了大门，一楼也被拆毁了小半，而这些木料，现在已经变成了空地上矗立的十字架，以及旁边堆积的木柴。


罗大成昂然站在一边，森冷目光不屑看那两个脓包一眼。


这十字架是他亲自拆了酒楼后，在空地上树立起来的。在动手干的时候，为了防止这两个家伙逃跑，先下手弄断了他们的腿脚，以防不测。


酒楼中，自然有看守的伙计，上前大声呼喝，阻止罗大成动手拆掉酒楼。在看到陈秦二人后，更是大声惊呼，欲上前搭救。


罗大成早已知道，这酒楼便是陈家开的，因此上次闹得沸反盈天，亦无人过来阻止，反倒是伙计们帮着驱赶酒客，不许别人上来打扰二位公子的雅兴。此时看到他们欲救二人，不由杀机涌起，上前连挥几刀，将赶来的伙计都砍杀在血泊之中。


这一刻，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原本精美宏伟的酒楼，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旁边倒着几具尸体，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出来，洒满地面，在朝阳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第六十四章  复仇秦家

 

镇中心的大片空地中央，声名显赫的陈家二公子被赤条条地绑在粗大木架上，而旁边跪着的是只穿着内衣的秦家公子，如此奇异情景，让镇民俱都震骇若明，却无人敢于出门，只能透过门缝窗缝，远远看着那满身凌厉杀机的高大汉子，咬指咋舌，恐惧不已。


罗大成站在清冷晨风之中，耐心等待着，渐渐有些焦躁起来，暗自沉吟，猜测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来。


他已经请秦驰在墙上留了字迹，又将他们擒到此处，等着阴氏师徒前来，好将敌人一网打尽，为受伤瘫痪的妻子雪恨。


可是到天亮了，还未见敌人前来，罗大成心中渐渐不耐，站起身来，拿起一根火把引燃，走到酒楼前面，伸手便将酒楼点燃，以此冲天火光，为来寻仇的敌人引路。


当火头燃起，秦家的大队人马，终于向这边杀来！


秦驰被他抓来的时间比较早，秦家人发现之后，一片大乱，在家中乱哄哄地搜寻了一阵，便向外搜寻，看到前方燃起火头，立即向这边赶来，看看自己家的公子是否便在此处。


引发一切事端的酒楼上，渐渐燃烧起来，火头直达楼顶，将清晨的天际映得微红。


当熊熊火焰吞没了整个酒楼时，前方的街道上，有无数家丁乱哄哄地跑过来，有些人手中拿着刀枪棍棒，远远看到这边情景，都惊得放声大叫，直冲过来。


罗大成耐心等着阴氏师徒，却等来了这群家丁，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一脚踹翻秦驰，踩在他的身上，皱眉厉吼道：“都给我站住！”


看着他手中钢刀顶在秦驰咽喉上，众家丁都被吓住，呆呆地望着这边，不敢乱动。


手足俱伤的秦驰躺在地上，颤抖哭泣，心中恐惧至极，朝着家丁们放声哭喊道：“来人，救命啊！”


待得刀尖在他脖颈中顶进半分，鲜血自锋尖处渗出时，他又吓得立即改口道：“不要，都不要过来！快，快叫我父亲来，救我，救我！”


长街之上，在靠近秦家的那一方向，到处挤满了青衣小帽的家丁，面面相觑，恐惧慌张，不知所措。


一阵喧闹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家丁们轰然闪向两边，让出一条道路，从后面抬过一顶轿子，轿帘掀开，里面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衣饰华贵，容颜清瘦，满脸都是惶急之色。


远远看到罗大成踩住秦驰，让他面上失了血色，慌忙唤道：“停轿！”


抬轿的家丁停下轿子，轿上的秦姓老者慌忙冲下轿来，拱手大叫道：“壮士！且休动手，容老夫一言！”


罗大成抬起头来，微微不耐地看那老者，沉声道：“有什么话，说吧！”


秦姓老者看他没有动手杀人，心中微微平定，努力微笑道：“壮士此来，不知犬子如何得罪了壮士，还请壮士说个明白！”


罗大成冷冷一笑，不屑于理睬他。前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秦姓老者如何会不知道，不过是装糊涂拖延时间罢了。


见他不答，秦姓老者面露尴尬，沉吟一下，大喝道：“壮士此举，不过是为了出气罢了。可是壮士现在身上毫无损伤，显然未曾有什么吃亏，为何还是咄咄逼人，不肯放过我儿？”


“住口！”罗大成胸中怒火燃起，狠狠一刀刺在秦驰的大腿上，噗地一声，血花四溅。


至于狄丽娘受伤之事，这老头如何不知道，尚在这里装糊涂，尤其可恨！


见秦驰受伤惨叫，秦老爷也跟着大叫一声，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咬牙叫道：“壮士！就算尊夫人受了些微小伤，我儿也罪不致死！便是送到官府，也不过判个充军发配，没有必死之理！今日你便杀了我儿，尊夫人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我愿出百贯钱财，作为赔偿，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罗大成冷然瞪视着他，寒声道：“这些小钱，也敢拿出来现世！你儿子这些年做的恶事，便是我这外乡人也听到过，你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倒说罪不致死，嘿嘿，若将你儿子送到官府去，你上下打点，自然不会死，只怕还要治我一个死罪！你养子不教，残害百姓，现在还有何话说！”


秦员外被骂得头上冷汗涌出，羞恼间，看到自己儿子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急火攻心，陡然指着罗大成大骂道：“毛贼！你好大的狗胆！看看此处，我家丁无数，已经将你围住，你还有什么本事，敢与我如此说话！还不快快跪下求饶，本老爷尚可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你以为你能插翅飞上天不成？”


回头看看自己满眼家丁，个个举刀弄棒，显是人多势众，雄壮至极，秦员外胆气立壮，振臂高呼道：“强贼！快放开我儿，不然乱刀齐下，徒然断了你的残生！”


他这边大声恫吓，在罗大成的脚下，秦驰却已经吓得变了脸色。


眼看着罗大成眼中杀气渐生，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秦驰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罗大成，颤声道：“大爷饶命！家父老糊涂了，所以信口胡说，大爷不要听他的；这些年来，所有的坏事都是陈思昌干的，与我无干啊！”


被捆在木架上的陈思昌瞪起了血红双眼，怒视着秦驰，口中呜呜乱叫，唇舌动处，却只有剧痛在口中升起，说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清楚。


秦驰哪里肯理睬他，只是颤声哭叫道：“启禀爷爷，那两个姓阴的贼子都是他家的护卫，小人根本不认识，你就是抓了我，他们也不会理睬我的！只要你扣了这小子在这里，姓阴的一定会来，求大爷还是放过我吧！”


罗大成淡然看着他，刀锋缓缓在他身上拖动，森然道：“既如此，那么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了！”


闻听此言，秦驰如坠冰窖，放声凄厉嘶嚎起来，声音悲楚，恍若伤鸟悲鸣一般。


在对面，秦员外听得此声，只道罗大成在折磨他，急得振臂大呼道：“住手！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可以从家里挑美婢十人送给你，你有了这么多美女，那个受伤的老婆就让她去死好了！我再加万贯钱给你，你想多少女人都可以！我儿身体娇贵，你若敢伤了他，我家丁无数，一怒之下，定教你死无全尸！”


话未说完，便见罗大成左手抓住秦驰，将他高高举起，用力一掷，朝着自己这边掷来！


在罗大成的脸上，满是痛恨之色，张口怒吼一声，强壮的右臂在刹那间凌空挥刀，刀光如电，直奔秦驰的胸腹而去！


刹那间，血光迸现。秦员外目瞪口呆地看着锋利战刀在秦驰的胸腹间一划而过，不由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恍惚中，天空中一物凌空飞来，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他的面前十余步处，溅起大片尘埃。


这凌空飞来的，不是别物，正是他视同珍宝、溺爱多年的独子秦驰！


长街之上，烈焰飞扬。高高的酒楼，已被烈火吞没，炽烈的火焰，映着清晨的长街，将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都映上了火光。


在炽烈火光映照下，一具躯体在街上艰难地爬动着，脸上沾满了血迹，痛苦恐惧与悔恨绝望，在那肿得高高的面庞上显现出来。


年轻的秦驰，满身都已沾满鲜血。左边的手掌仅剩一半，被布条捆住了手腕，胡乱包扎以为止血，右边小腿亦为之变形，看那只脚斜斜拖在地上的扭曲形状，小腿显然是已经骨折了。


胸腹之间，一道巨大的裂口显现，却是被罗大成高高举起，一刀劈过，刹那间划裂躯体，斜斜地劈出一道巨大创伤，这一刀，已伤了肺、肠、胃，断裂的肠子从裂口中流出来，拖在地上，沾上了尘埃沙石，随着他的爬动，一点点地在长街上拖动。


秦员外瞪大昏花老眼，恐惧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长街上痛苦地向自己爬来，身躯摇摇晃晃，几乎晕去。


如陷入梦魇般，在场家丁，无人敢于说话，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血腥恐怖的情景，在他们的面前出现。


剧烈的痛楚与恐惧绝望，让秦驰挣扎在昏迷和崩溃的边缘，也只能在绝望之中，无助地向前爬去，拼命爬向那些手持刀枪的家丁，以及他们簇拥之下的父亲，希望能得到他们的保护。


断裂的肠子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钻心的剧痛中，秦驰的脸色因失色而变得惨白，恍惚间亦渐渐明白，自己所受的伤，乃是致命伤，就算是华佗再世，扁鹊复生，亦不能接好自己的断肠，救自己一命了。


生死之间，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在眼前历历而过。曾经享受过的美食美人，被他残害而死的百姓客商，俱都出现在眼前，让他在痛苦绝望之中，恍惚想到，若为这些而遭受现在这样的痛苦，是否值得？


眼前阵阵发黑，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苍老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是他的父亲，供给他一切金钱美女和权力，保护他不受惩罚的人。


自己这一生，所有经历的快乐与最后遭遇的不幸，都是由他造成的吗？


须发皆白的老人，刹那间如老了几十岁，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来，死死地盯着在大街上爬动的血人，眼睛如在他的身上生了根一般，再无法挪动。


骨肉相连的父子，就这样一点点地相互接近。苍老的员外，颓然跪倒在秦驰的面前，颤抖地伸出手来，抓住他残缺的血手，布满皱纹的面容上，老泪纵横，悲愤绝望，已到了极处。


在他的眼中，清楚地看到，在自己儿子的眼中，出现了绝望恐惧，以及痛恨至极的神情。而这痛恨，竟似是对着自己来的！


秦驰颤抖地张开嘴，想要对父亲说出最后一句话，却只能剧烈地喘息着，徒劳地呜咽呻吟，语不成声，只有用目光将怨恨后悔，传递到面前的老者心中。


当痛楚绝望达到极致时，秦驰的脸扑倒在地上，血水从他的口中喷洒出来，染红了地面。


家丁们发出恐惧的低呼声，震惊地看着这曾经叱咤风云，在陈家集干尽恶事，声威震天的公子爷，就这样凄惨地死去，死时惨状，不如一条狗！


须发皆白的老者，瞳孔霎时放大，脸色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口中喃喃悲吟着，身子一晃，猛地向前扑去，压在遍体血污的尸体上面，紧闭双目，却是急怒攻心，已经不省人事。


半晌后，旁边一个管家才醒悟过来，慌忙扑上来救助，伸手一探秦员外鼻息，霎时变了脸色，颤抖了半晌，终于悲伤凄厉地大叫起来：“老爷归天了！”


所有的家丁呆若木鸡，不多时，凄厉的哭叫声从他们中发出，一群人跪在秦氏父子的尸身前，放声大哭，似是在以哭声表达自己的忠心一般。


几个管家抱住秦员外的尸身，一边哭，一边恐惧地看向空地中央，那手持战刀的高大男子，面色冷漠依旧，隐含的森然杀机，让众人都心中打鼓，隐约中都欲离他远一些才好。


在他手中血淋淋的战刀上，依然在向下滴落着鲜血。那正是他们一向服侍的公子爷的鲜血！


恐惧与不可战胜的绝望感觉，让管家们没有多哭几声，便招呼着让家丁们抬起父子二人的尸身，放在轿中，簇拥着向家中奔去。


如潮水落去，挤满街道的秦府家丁霎时奔逃一空，大街上空空荡荡，只在地面留下大片血迹，在火光映照下，现出凄艳色彩。


罗大成漠然面对着这一切，对逃去的人群并不关心。


应当受到惩罚的人，已经去了两个；而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


缓缓转过头，看着满嘴鲜血碎牙的陈思昌，罗大成眼中痛恨的光芒闪动。若非这贼子先行挑衅，又如何会有今日之事！


陈思昌已经是面色惨白，看着自己多年好友的如此下场，虽然痛恨他临死前出卖自己，甚至带着这个煞星赶到自己卧室中逮住自己；可是更多的，却是对自己命运的恐惧。


见秦驰死得如此之惨，陈思昌对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存太大奢望，虽然想要嚼舌自尽，可是要咬舌头，也得有舌头和牙齿啊！


舌尖虽去，舌头尚余大半；牙齿却已经没有几颗，碎裂的脸骨一动便疼得钻心，力气也使不上，当此时，纵有自杀之心，也毫无作用了。


恐惧的目光中，陈思昌清楚地看到那个煞星漫步走来，将他重新绑了一遍，让他的脸朝向陈府的方向，将他捆得结结实实，随即走到一旁，伸手到高高的木柴堆上拿起几根木料，用火把点燃后，随手扔到陈思昌的脚下，渐渐地燃烧起来。


火苗在舔舐着陈思昌的小腿，炙烤的钻心痛楚让他想要逃开，可是小腿却被绑在木架底部，无法动弹，只能痛苦地呻吟着，承受着这残酷的折磨。


耳边响起散乱的脚步声，从自己家的方向朝这边涌来。在绝望之中升起一丝强烈的喜悦，陈思昌奋力抬头看向那边，想要看看是谁来搭救自己。


大批家丁举着刀枪棍棒，向着这边大步冲来，不多时，便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到陈思昌被绑在木架上，脚下有几根木柴，燃起小小的火头，炙烤着他的小腿，众家丁脸上都现出焦急愤怒之色，却没有急切冲上来救援，只在为首的各个武师的命令下，排成整齐的阵势，气势森然，看上去便如正规军队一般。


一骑骏马从阵中驰出，马上一人，身穿长袍，头戴方巾，衣饰华贵，年约二十余岁的模样，气质沉静，面白无须，倒也是相貌堂堂。


看着陈思昌脚下小小的火头，这公子脸上微微现出心痛之色，抬起头来，凝目看着罗大成，眼中有怒气闪现。


他举起手来，在马上向罗大成拱一拱手，沉声道：“在下陈思让，为舍弟之事前来。敢问壮士需要什么赔偿，才肯将舍弟放开？”


罗大成提刀站在陈思昌左前侧，面色冷漠，淡然道：“阴老纪和阴一钓为何不来？”


陈思让冷笑道：“原来壮士只为寻仇而来！两位阴先生此刻正在密室疗伤，在下已去派人相请，待他们来时，便可与壮士相会了！”


罗大成淡淡地“唔”了一声，从木柴堆上扯了一根木柴，凑到插在地上的火把上点燃，随手一掷，丢到陈思昌脚下，火苗腾然而起，烧得陈思昌口齿不清地大声喊叫。


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受此茶毒，陈思让脸上冷汗流下，再也保持不住潇洒风度，厉声喝道：“壮士且住！吾弟纵有过失，亦当送官究治，安有私刑处置之理？”


罗大成冷笑道：“送官究治？若真送官，他这些年残害人命之事，可能会被处置吗？只怕当天就会被放回来，无数人的惨死，又如何得到申冤昭雪？”


钢刀举起，尖端直指陈思让脸庞，罗大成沉声喝道：“陈思让！这些年来，你声望一直还好，为何对陈思昌诸多恶行拼力庇护，造成如此多人遭他残害致死？”


陈思让默然不语，半晌后方才开口道：“家母去世前有所嘱托，教我照料舍弟，为人子者，不敢忘怀。”


罗大成含怒冷笑，心知此人一世聪明，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偏生在此事上如此固执，纵然他平日为人不错，单只此一事，便造成无数人家破人亡，惨遭劫难，公然助恶之行，比之那些恶人尤为可恨！


陈思让于马上拱手，满脸诚恳地道：“在下也知道，此事本是舍弟不对。但骨肉之情，安可舍弃？纵然他做下千般错事，总是我的亲兄弟，今日为了兄弟，在下也只得对不住壮士了！”


举起手来，陈思让厉声喝道：“来人，将他杀了！”


在他身后，聚集着大批的壮汉，如此煊赫的声势，陈思让相信以他区区一人之力，绝对无法抵挡！


武师们轰然应诺，率领着大批家丁，举起刀枪，缓缓向前逼前，突然发一声喊，大步冲向前方，人人的眼中，都有凶光闪烁。


罗大成森然冷笑，振臂上举，战刀斜斜地指向上方，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雪亮的光芒。


镇中心的大片空地上，身穿黑衣的健壮家丁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放声怒吼着，大步冲向前方！


骇人的气势，自这些久经训练的壮汉们身上爆发出来，大步狂奔中，带着凌厉的凶暴杀机，疾冲向前面那孤身傲立的壮汉。


粗大沉重的狼牙棒，紧紧握在他们手中，壮汉们张开大嘴，发出狂暴的呼吼和狞笑，高高举起狼牙棒，重重砸向罗大成的头顶、胸部、肩膀，恨不能一举将他砸得粉碎，化为整团肉泥！


护体罡气在罗大成身上现出，带着淡淡的光芒，罗大成纵身前冲，义无反顾地持刀杀向那群布满视野、大步冲来的壮汉。


不过眨眼间，双方便疾冲到对方面前，战刀与狼牙棒同时挥起，噗地一声，血光迸现。


冲在最前面正中央的大汉，胸前被利刃刺入，直透脊背。而他粗壮双臂猛挥而出的狼牙棒，在罗大成的头上方横扫而过，只以疾风将他的头发吹乱。


微微屈膝矮身躲过致命重击的罗大成尚未伸直双腿，便已疾速滑向一边，另一枝狼牙棒带着风声，在他的左肩边掠过，几乎便要砸实，将粗重的狼牙棒狠狠砸在他的左肩上。


利刃疾挥而出，喀嚓一声，头颅冲天飞起，那大汉一击不中，还不及收回狼牙棒进行第二击，便已被人砍飞了头颅。


后面的壮汉们也都是在与山贼们的战斗中拼杀出来，见同伴被杀，丝毫没有慌乱，反被激发了怒火，同声嘶吼着，围住罗大成，一通乱棒砸下，四面八方，都有棒影飞落，定要让罗大成死于狼牙棒之下。


罗大成身处重围之中，脸色冷漠如故，周身却已蓄满气势，冲天的杀机，自他的身上迸发出来，隐隐带着血腥的气息，直向身边的敌人侵去。


面对无数狼牙棒砸向要害，他脚下动作快速至极，如幻影般向后飞退，手中战刀向后疾刺，噗噗两声，当即便有两名壮汉仰天倒下，颈间鲜血狂飙。


身形如风，罗大成疾退至缺口处，战刀挥处，在一名壮汉胸部横扫一刀，登时便让他向侧面摔倒，创口处鲜血喷洒，肋骨惨白森然，内脏亦为之露出，被锋利战刀斩裂极深，眼见是不得活了。


前方同伴被轻易斩杀，在后方，却有大批壮汉源源不断地冲过来，个个暴眼圆睁，狞厉嘶吼，不顾生死地举起狼牙棒朝罗大成砸下。


钢刀入肉声随时响起，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以及尸体轰然倒下的闷响。刹那间，空地之上，已经化为修罗屠场，鲜血尸体堆积流淌，景象惨烈至极。


而在战场前方，陈思让勒马而立，淡然看着罗大成残杀自己的部众，脸色冷漠残酷。


对于罗大成身怀武艺，具有激发出护体罡气的本领，他已经知道了。虽然知道这样的高手不好对付，可是他也并非毫无办法。


办法就是，派出大批不畏死的部下前去冲击，用战斗耗费他的体力和真气。激发护体罡气并非不用付出代价，如果战斗时间过长，当真气耗尽，他的速度和力量都会下降，那时便只有任人宰割了。


为了对付他，自己特意选了大批强壮的部下，手持狼牙棒，向他痛击。如果被狼牙棒砸中，就算他身有护体罡气，内腑也要受到重击，只要挨的痛击多了，内伤加剧，一个高手被一群壮汉活活砸死，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自己这些久经战斗，在与山贼的战斗中拼杀出来的强悍部下，就这样被他杀了许多，就算战胜，只怕也要大损元气。不过，为了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就算所有的部下都战死了，那也是在所不惜！


现在，他清楚地看到，罗大成身上的罡气已经消失，显然是放弃了用罡气护体的打算；可是出刀的速度仍是极快，显然是要利用速度来搏杀，尽快斩杀干净自己的部下了。


陈思让咬牙冷笑，就算是他有提高速度的本领，难道这就不用耗费真气？只要战斗时间长了，他真气不继，迟早还有败亡之时！


唯一可虑者，就是罗大成看出其中诀窍，直接冲上来杀了他，部下群龙无首，战心一衰，就此溃败。


不过，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修习武艺多年，曾亲自杀上山寨，手刃贼酋，至今令那些逃亡的残余贼寇不敢正眼看陈家集。就算罗大成冲杀上来，挡他几招，还是办得到的。


此时的长街之上，火光冲天。


酒楼已被熊熊烈火彻底吞没，火势向两边的建筑物蔓延，将旁边的店铺，渐渐卷入烈火之中。


住在那里面的人，都已从后门逃散。虽然也有人想救火，可是空地上如此惨烈的搏杀，又有谁敢拿着水桶从他们身边冲过去？


火光映照下，空地上激烈搏杀的每个人脸上都显得一片红光，凶暴杀机在所有人眼中闪现，寒光暴射中，战刀如游龙般在空中漫天飞舞，以奇快的速度，重重斩在家丁们的咽喉上，鲜血狂喷中，强壮的大汉们仰天倒下，轰然闷响，砸得地面鲜血溅起。


也有家丁想要绕过去解开陈思昌身上的绳索，将他从十字架上放下来。可是罗大成却牢牢挡在他们面前，战刀漫天挥舞，重重劈在咽喉上，将想要冲过防线的大汉斩杀当场。


纵然有人能够绕过防线，冲到十字架旁，每当他们的手伸到绳子上，就会有钢刀从背后刺来，噗地一声，直达前胸，让他们的尸体，重重扑倒在陈思昌的脚下。


陈思昌已经是泪流满面，恐惧与剧痛如巨浪般滚滚袭来，让他痛不欲生。


脚下，烈焰燃烧，炙烤着他的血肉，此时他的小腿已经被散落木柴上燃起的火烧烤得一片焦黑，肌肉在火中嗤嗤作响，焦臭味道，弥漫在空地上。


此时，陈思让的脸色也渐渐变了。罗大成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有想到，罗大成能够以如此高的速度，撑持这么久，而且出招速度之快，比他平生见过的高手都要快上一点----虽然他的眼力不足，还不能看穿罗大成与别的强者更快上许多的根本差别，但是他出招比别人快些，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陈思昌也渐渐快要撑不下去了，这让陈思让心急如焚，心里明白，就算最终能救了他，也逃不过双腿尽废的下场，这让满心兄弟友爱的陈思让心中苦不堪言，却知道形势不利，也只有强自按捺胸中悲楚了。


广场上的生死搏杀，渐渐接近尾声。在罗大成的身边，手执狼牙棒的大汉已经躺了一地，到处都是他们粗壮的尸体，交叠起来，鲜血在空地上，已经交汇成河。


数十名大汉被罗大成一力斩杀，如此惨景让其他残存的家丁，都忍不住脸色发白，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在陈思让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家丁，虽是手执钢刀棍棒，却是身上微微颤抖，比之刚才那些壮汉要差上许多。


陈思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叹息。刚才那些部下，都是随他与山贼搏杀过的最精锐者，谁知竟然死于强徒手下，还未能给罗大成造成伤害。罗大成的强悍，远远超出预料，让他暗自惊心。


而剩下的这些家丁，差得太远，根本无法与刚才那些部下相比。就算冲上去，也只是送命的份。


罗大成挥手将一名挣扎着爬起来的壮汉砍翻在地，抬头望着陈思让，大步向他走去。


在远处，马蹄声疾驰而来，两骑骏马越过家丁组成的阵列，驰到近前，放声大吼道：“住手！”


罗大成转头望去，只见马上两人，一个年纪约三十余岁，身形高瘦挺拔，另一人则是干瘦老者，正是阴氏师徒二人。


此时，二人脸色都微显苍白，却是内伤未愈的模样。纵马拦在陈思让身前，将他护在后面，微含怒色地看着罗大成，各都已拔剑在手。


上次与罗大成夫妻一战，阴一钓固然是被罗大成震伤，而阴老纪伤得更是厉害，狄丽娘拼力一击，给他造成的内伤亦甚为深重，此时看着罗大成，虽是满面怒色，心中却已微有戒惧之意。


看到这二人，罗大成微微一笑，里面隐含着欣喜，淡然道：“你们两个，终于来了！”


二人脸色都变了变，阴一钓怒吼道：“你还待怎样？不过些许小事，怎么偏要追着不放，当真岂有此理！”


虽是在怒吼，底气却已不足。上次与罗大成的战斗，他犹心有余悸，情知若是单打独斗，自己不是罗大成的对手，此时冲着罗大成大吼，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阴老纪抬起手来，止住他的吼声，向着罗大成拱手一礼，沉声道：“壮士，上次之事，我等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海涵。相逢一笑泯恩仇，此前一切过节，不如就此揭过了吧！”


想起被他打伤、几近瘫痪的狄丽娘，罗大成心中剧痛狂怒，勉强忍住暴走的冲动，咬牙冷笑道：“果然只是小事……那么陈思昌一向杀人害命，夺妻杀夫，残害过往客商，此等事也只算是小事了？”


阴老纪脸色微变，沉声道：“那是二公子所为，我等毫不知情。壮士难道要以我等未知之事怪罪我们吗？”


见他装作不知，将一应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罗大成怒笑道：“既如此，我要斩杀此贼，为民除害，两位大侠，想必不会阻挡我吧？”


他退后两步，作势便要去杀陈思昌。此时陈思昌虽双腿被烈火所焚，痛苦哽咽不已，却一直竖着耳朵，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登时骇得大哭出来，口里含含糊糊地嘶声大叫，哀求阴氏师徒救命。


阴老纪回眸看了陈思让一眼，见他眼中厉色闪现，心中暗叹一声，拱手道：“我师徒受东主所聘，负责保护二公子安危，职责所在，不得不与壮士动手，还望勿罪！”


话毕，与阴一钓一起跳下马来，纵身向前疾奔，一前一后，将罗大成夹在当中，暗自提起真气，举起出鞘长剑，已摆好了起手势，准备向罗大成进攻。


远处，一个家丁远远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思让身边，低声禀报道：“大公子，秦家出事了！”


陈思让微皱眉头，目光凝视前方空地上的罗大成，耳中听得那家丁飞快地诉说，将秦家之事说了出来。


原来自秦氏父子归天之后，家里的亲戚们耳目灵通，登时便有大批侄辈聚集在家中，争论家产分配事宜。更有远房侄子急不可耐，直接冲到后堂库房中，见什么拿什么，便有骡马也一同牵走，直到身上重负已经拿不动了，才送回家中，再叫上一家人再来抢一回。


有了开头的，别人自然也不肯落后。登时便有大批同族亲戚闯进陈家，哄抢财物。而此时秦家已然没有男人当家，剩下的女子除了抚尸大哭者，其他人纵然想要抵挡，又怎么阻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亲戚？


原来那些家丁，也没有几个忠心的，见主家事败，也没有继承人可以继承财产、安定人心，迟早也是四分五裂的下场，哪肯出力帮助主家渡过难关，也都借着自己熟悉内情的优势，到处搜摸金财细软，连主母的首饰也敢明抢逃走，一时间，秦家轰然大乱，无数人都在乱哄哄地抢夺财物，秦氏父子原来的妾侍们，也只能拼命抢些细软在手，加上原来的私房钱，凄凄惶惶地估算着自己应该到哪里去，投靠谁家才好。


陈思让听得心中暗叹，休看秦家财雄势大，一旦父子皆亡，家中没有了继承人，便落得如此下场。若自己家遇到这样事，只怕比他们还要惨一些！


空地上，阴老纪却没有心思理睬他们，只顾凝神盯着罗大成，蓄势待发。


他的话虽说得漂亮，心中却是已经动了杀机，情知此事不可善了，只能师徒二人一起发动，将这强敌刺杀当场，绝此后患！


阴老纪心中暗自下了决定，除了这高大男子之外，那个显然是重伤未愈的小女子，也一定要到处搜索拿到，斩草除根，不可放过。


他不似徒弟那般好色，一向心狠手辣，情知狄丽娘也是劲敌，虽然伤了，难保他日不会伤愈复来，只有一起杀掉，方才稳妥----或者将她抓到后，交给二公子活活凌虐死，以消身已残疾的陈思昌心中怒气仇怨，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或者还能减轻他们保护不力之责。


既然托庇于陈氏势力之下，以避仇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也说不得了。阴老纪这样想着，向自己的徒弟悄悄递了个眼色，陡然厉啸一声，长剑如虹，贯破长空，疾刺向罗大成的咽喉！

第六十五章  阴老纪死

 

剑罡自宝剑锋端处，疾射而出，虽不耀眼，却也隐含杀机，威猛刺向罗大成。持剑的阴老纪，狠狠地咬着牙，将速度提到极致，欲以一剑之威，将他的咽喉刺穿，以绝后患。


而在罗大成的另一边，阴一钓也同时发动，闷声不响地刺出宝剑，剑罡闪烁，直指罗大成的后心，欲在师父的掩护下，刺透罗大成心脏，将他刺个对穿。


此等形迹，已近偷袭。只是二人情知罗大成本是大敌，他们身上又都有内伤未愈，若不尽全力攻击，迟早只有败亡一途，因此攻击时都不肯留手。


罗大成眼中寒光暴射，耳边听得身后传来破空刺响，陡然脚下用力，大步前冲，身如幻影一般，自阴老纪身边疾冲过去，飞速狂奔向前方马上的陈思让！


阴老纪大吃一惊，想不到罗大成脚力如此之快。若是以刀攻击自己，他提气凝神，出招速度也未必比他慢多少；可是如此狂奔速度，阴老纪自认不及，更想不到他竟然不战而走，连出剑拦他也是赶不及，一时微微呆住，眼中现出茫然迷惑之色。


罗大成却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如飞般奔向前方，不过眨眼间，便已来到陈思让的马前，嗤地一刀，刀尖疾向陈思让刺去。


正在侧耳听着家丁描述秦家惨状的陈思让陡然见他奔来，面色微变，瞳孔亦迅速放大；但他心性坚定聪敏，见机极快，登时便伸手拔剑，欲以剑格挡，拼到阴老纪师徒赶来相救时，便可无恙。


只是罗大成出刀速度，又怎么是他能够相比，长剑刚一拔出，便听喀嚓一声裂响，执剑的那只白皙修长手掌，已齐腕而断，白森森的骨茬自断口中央现出，随即便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得通红一片。


虽是英勇刚强，陈思让亦忍不住低声惨呼，脸上现出痛楚厉色，面庞肌肉因疼痛而剧烈扭曲，脑中狂震，情知自己已经变成了残疾之人。


他也算顽强至极，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左手竟飞速伸出，去抓断裂的右手，欲夺剑再刺，与罗大成拼个死活。


眼前人影急速袭来，罗大成在眨眼间已扑到他马前，飞起一脚踹飞了那正和他说话的家丁，劈手抓住他胸前衣衫，看也不看，用力便向身后一丢，砸向阴老纪的方向。


方才拼尽全力攻击他的阴老纪，在他身形突然消失，一剑刺空后，阴老纪跃出的身子轻轻落在地上，正为他不战而逃而惊讶，心中忽然想起，在自己的身后，岂不正是大公子陈思让？


一想到此，阴老纪登时渗出一身冷汗。若是陈家两个儿子都死在此处，或是哪怕只死一个，这地方自己也不能呆了。陈老爷不用说再用官场上的势力庇护自己，只怕还要与自己原来的仇家联手，到处悬赏捉拿自己，治自己有亏职守之罪！


阴老纪立即旋身向后，便向陈思让的方向疾扑而去。还未踏出一步，便见陈思让那飘逸伟岸的身体，向着自己疾飞而来！


阴老纪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到，在他的左手中，紧紧握着右手五指，用两只手紧握着剑柄，凶猛地刺向自己。


这一剑，实是陈思让满含悲愤刺向罗大成的，谁知他却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掷过来，砸向阴老纪，这一剑也就变成了刺向他的。他受伤残疾之后，剧痛与苦闷涌上心头，一时脑筋不太清楚，这一剑尚不及收回，仍愤怒地刺向面前影影绰绰的身影。


此时，阴老纪的剑尖也是向前，准备与罗大成拼斗，眼看着就要刺到陈思让身上，慌忙将剑尖扭向一边，身子微闪，躲开陈思让刺来的利剑，伸手便去接住陈思让的身子，以免他摔伤。


可是他的视线被陈思让挡住了，没有看到罗大成在掷出陈思让之后，立即转身，以神鬼莫测的诡异速度，疾向他们扑来！


就在阴一钓伸左手抓住陈思让的身体，准备轻轻放下之时，陡然间，在陈思让的右肋下寒光暴现，在阴老纪尚未来得及回剑挡格之时，噗地一声，便已刺在他的左肋处！


阴老纪的眼睛霎时瞪大，感觉着刀尖刺透了自己的皮肉，无坚不摧的凌厉刀罡破开了自己因内伤而变得薄弱的护体罡气，轻松切断了挡刀的肋骨，直刺进心肺之内，自脊背后面，微微透出了刀尖。


就在这一刻，他方才看到，在陈思让右肩后出现的，那双充满狂暴怒火的悲愤双睛！


罗大成紧紧地咬着牙，怒视着这害自己妻子受此重伤的罪魁祸首，右手握紧战刀，狠命向下一划！


锋利刀刃，轻松切开血肉骨骼，将左肺叶撕裂，一直向右下方冲去，将内脏凌厉切断，刀锋到处，九曲盘肠，登时断裂成无数小截肠道，自巨大裂口处，和着鲜血喷洒而出。


当刀锋自阴老纪小腹中拔出时，他的内脏已经被切割碎得一塌糊涂，胸腹间的巨大裂口，令人见而心惊。


悲愤的怒火和着泪水，在阴老纪的眼中喷涌出来。他挥手推开陈思让的身体，奋尽浑身的力气，举剑向着罗大成疾刺而去，回光返照的身体迸发出了极大的力量，剑尖处，剑罡狂暴射出，指向罗大成的胸膛。


罗大成的身体，飘然后退，躲过了这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剑。以他诡异的身法速度，就算陈思让临死拼命，亦不能碰到他一根毛发。


阴老纪满眼血红，大步疾向前冲，跑出去十几步，终于因内脏崩坏，再无力前冲，轰然扑倒在地上，将大片的碎裂内脏，摔得满地鲜红。


凄厉悲愤的尖叫声，自阴一钓高瘦的身体中迸发出来，眼见待自己如若亲生的师父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几近疯狂的阴一钓拼命地向前奔跑，跪倒在地上抱住阴老纪的身体，徒劳地伸手去堵住他胸腹和后背上露出的巨大伤口，不让残剩的内脏从里面流出来。


刀光暴射而来，深陷于疯狂绝望中的阴一钓只能依靠本能举剑挡格，却终究是慢了一步，当钢刀重重砍在他的脖颈上时，他的眼中，刚刚流出一滴痛楚的清泪。


本已身受内伤，又疯狂昏沉的阴一钓，已经不能提起护体罡气，耳边只能听到喀嚓一声，眼前的景物登时急速旋转起来，在血红色的光芒中不住地旋转着，直到化为深深的黑暗。


罗大成持刀立于他的身前，抬头看着他的头颅旋转着飞上天空，眼神残酷而充满痛恨。


在他的侧面，一柄利剑刺来，重重地刺在他的左肋下，却是又准又狠，指着他的心脏，分毫不差。


可是已经提起来的护体罡气，轻易将这样的剑势挡在皮肤之外，只让剑尖刺透割裂了衣衫，便在罡气外飞速滑了开去。


罗大成眼神连闪都没有闪一下，随意地刀交左手，向左侧凌空横扫，耳边听得闷声响起，却是钢刀入肉的钝响。


依偎在阴一钓怀中的阴老纪，在撕心的剧痛中最后一次抬起头来，看到一具无头尸身紧紧地抱着自己，衣衫身材和身上的气味，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而在面前，罗大成正左手挥刀，重重地砍进了陈思让左侧的腰部，深深劈斩进去，一直砍断了他的脊骨。


本是拼尽武勇，怀着同归于尽解救家族的决心挺剑刺向敌人的陈思让，终于悲哀地发现，自己与敌人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多，当钢刀砍进左腰时，他就已经放弃了反抗，听得脊骨发出一声裂响，他修长潇洒的身体，失去支撑地摔倒下来，扑倒在地面上，犹自用残存的断臂撑起身子，悲楚绝望地看向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自己最疼爱的小弟。


苍老而惨痛的凄厉嘶嚎，在长街的另一端传来。在那边，一个身穿盔甲的强壮老人，骑在战马飞奔而来，远远望着自己遭受残杀、折磨的一对儿子，坚强粗犷的面庞上，老泪纵横。


当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是拼命地打马飞奔而来了，临行前还穿上了盔甲，准备与敌人拼命，以救出自己真心疼爱的小儿子；谁知赶到时，竟然看到，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就这样被那未曾见过的强敌，一刀劈倒在地，如此重伤，纵然救回，也必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仅剩的数十名家丁，被悲愤至极的老人驱赶着向前冲来，绝望地挥舞着刀枪棍棒，杀向那恶魔般的高大男子！


罗大成回过头，淡然看了老人一眼，看着那些满心恐惧的家丁，脸色惨白地冲到自己面前，浑身颤抖地举起棍棒，战战兢兢地向自己打来。


罗大成再次迈出脚步，朝着陈家的家主大步奔去，轻易地冲破了那些无心作战的家丁的防线，奔到强壮老者的面前，挥刀砍断了他持刀砍来的臂膀，抢了他的战马，伸手提住他的身体，纵马奔驰，向着烈火燃烧的空地上奔来。


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忠心的家丁了。残存的家丁们都丢下武器，放声哭嚎嘶喊着，向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甚至没有人想到冲到木架前，救出他们一直宣誓效忠的两位公子。


砰的一声闷响，陈员外强壮的身体被重重掷到空地中央处，身体还在空中时，刀光闪过，闪电般地将他两脚肌腱割断，让他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强壮老者愤怒地嘶吼着，抬起头看着面前捆在木架上的小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泪水，从他眼中奔涌而出。若这儿子能象他哥哥一样懂事，如何能有今日之灭门惨祸？


可恨自己还在一直帮他打扫后事，用官场上的势力将他所有犯的罪都压下。早知如此，当初将他送到监狱里面住上几年，也许就能让他改过自辛，至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又是一声闷响在他身边发出，他扭过头，看到的是，自己重伤待死的大儿子。


陈思让躺在地上，几乎彻底断裂的身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原本充满睿智光芒的眼睛已经被鲜血染红，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陈家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败落，甚至将会荡然无存，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为获得好名声，几年来他率领家丁将附近的山贼各都扫荡了一遍，结下的仇家不计其数；现在自己倚重的精锐壮丁们都已被残杀干净，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是奸猾胆小的不可靠分子，又如何能够依靠他们看家护院？


只要自己父子三人一死，无人主持大局，纵然这敌人不去追杀自己一门，远近的山贼们也定然蠢蠢欲动，其他仇家们更不会放过自己一门，只怕亡家灭族，也指日可待！


烈焰飞腾，一块块的木柴被沉默的罗大成扔到木架下面，烧得陈思昌哭泣尖叫，自腰部以下，下半身已被烤得人油流出，滴落在火焰上，嗞嗞作响。


看着痛哭流涕的兄弟，强烈的悔恨自陈思让的眼中显露出来。早知今日，当初便应该拼命地狠下心来，对兄弟严加管教，至少也不应该包庇他，哪怕他被抓去明正典刑，也胜过今日亡族之祸，便在眼前！


为了兄弟一人，毁灭了整个家族，这种事，到底值不值得？


他已经不能再想下去，当木柴不住地凌空飞落，烈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边，烧烤着他的皮肉，嗤嗤作响。


小镇最中央处，火光冲天。随着酒楼和其他店铺的崩塌，火势伸展开去，将街道两旁的店铺尽都笼罩在烈火之中。


大片空地的中央，如山的木柴被罗大成奋力推得洒落在陈氏父子三人的身边，在烈火中迅速地燃烧着，将陈家的掌权者，尽都吞没于炽烈火焰里。


木料在烈焰中燃烧的噼啪声，到处响起。店铺的废墟上，燃烧起的大火迸发出冲天的火光，照耀着整个小镇，以及小镇的真正掌控者，势力强大的陈家覆灭的最后一幕。


正如陈思让所料，没有用多久，他的家就被闻讯迫不及待赶来的贼寇们洗劫一空，为了泄愤，曾被陈家壮丁扫荡过山寨、杀戮过兄弟的匪寇们将陈氏一家杀得干干净净，其他族人亦随之遭殃，被杀得几近灭族。纵有残剩下来的族人，也要经受盗匪们经常的光顾和残杀，自此陈氏彻底败落，几年后，几乎无人再提起这曾在当地煊赫多年的名门望族来。


清静幽雅的客房中，摆放着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温水，一对年龄相差较大的恩爱夫妻，正在木桶里面洗浴。


罗大成坐在温水里，怀中抱着纯洁美丽少女雪白窈窕的娇躯，默默地为她清洗着身体。


这里是在一个县城的客栈里，他路过这里休息，向店老板要了一间最好的上房，并让伙计们烧了热水，抬了木桶进来，然后关紧门，好让他们在里面放心地洗澡。


狄丽娘素性爱洁，就为这个，罗大成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满足这个愿望，每次有了机会，都要亲自动手，把她的身体洗得干干净净。


手指用柔和的动作，在她晶莹柔嫩的肌肤上抚过，仔细地清洗着她的如玉娇躯，感受着她皮肤的细腻与心底的柔情与无奈，让他的鼻子微微发酸，手上的动作更形温柔。


狄丽娘一丝不挂，无力地依偎在他怀中，由于经脉受损过重，此时的她只能微微抬起手臂，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羞怯地让他为自己洗澡。


手指在她的玉体上缓缓移动，将她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直到把她的娇躯清洗得干干净净，柔嫩爽滑至极。


被他如此细心地服侍，狄丽娘虽是羞涩难耐，可是自己既然娇弱无力，罗大成又是她托付终生的良人，也只能紧闭美目，颤抖地承受着他让人难耐的手指搓揉了。


待得将怀中天使般纯洁美丽的少女玉体洗得干干净净，罗大成给自己也洗了洗，将二人身体洗净，抱着她站起来，迈步走出木桶，来到里间卧室的大床上，用毛巾将她如凝脂般的晶莹肌肤擦干，拿起漂亮的衣衫和柔软的内衣，开始替她穿起了衣服。


狄丽娘又在羞得流泪，身为女子，却要被丈夫服侍穿衣，实在是对不起丈夫。可是她现在又动弹不得，只能轻轻啜泣，却不敢出言抗拒，被罗大成把她娇柔纤美的玉体抱在怀中，一点点地为她穿上了内衣外衫。


听她啜泣，罗大成心中更是难过。只为相救自己，才让她现在周身无力，无法活动，让他心中更是充满歉疚。


对他来，虽愿去找庞克行，为王朝报仇，可是现在更重要的却是治好她的伤势，让她重新能够恢复行动能力，甚至是她一身的武艺。如果一心急着报仇，带着她去找庞克行，战斗之时，却又由谁来照料她？


因此，他要带妻子去京师找狄青，只希望这位大舅哥，真的能有办法治好她的伤势吧。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对见到古之名将的渴望，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所爱的妻子能够好起来。虽然他们的年龄相差许多，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与他最贴心的亲人，也只有她一个了。


他强颜欢笑着将狄丽娘抱在怀中，拭去她脸上晶莹泪珠，轻吻着她的脸颊，温声道：“娘子，不要难过，我们此去京师，一定能找到兄长，将你伤势治好——你的击水诀都是他传授的，想必他一定能有办法做到！”


听他声音中隐有苦涩内疚之意，狄丽娘心中一动，生怕他再勾起伤心事，慌忙努力压抑，强忍住眼泪，低低地应了一声。


罗大成好容易哄得她不哭了，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起身开门，唤店里的伙计们收拾干净，再叫了几样好酒好菜，准备为受伤的妻子补一补。


不多时，他便抱着狄丽娘坐在酒桌前，关上门慢慢享用起这顿美餐来。


狄丽娘依偎在他怀中，玉臂酥软无力，甚至拿不起筷子，也只能让他执箸夹菜，一口口地喂进她的口中。


此时的她，渐渐也想通了，柔顺地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上，轻轻吃着他送到口中的食物，淡淡的柔情蜜意，弥漫在这一对夫妻中间。


这一路上，她手脚不灵活，日常事务，都是靠罗大成照顾，虽是羞涩难耐，并对丈夫如此服侍自己充满愧疚，也只能耐心忍耐，只望哥哥真的能治好自己的伤势，自己再一心一意地服侍丈夫，一定要将这些日子他照顾自己的恩情报答回去。


在她看来，狄青身兼众家武学之长，又通晓药性，治好自己的病，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吧。


夜晚时，罗大成抱着自己的妻室，将她脱得只剩内衣，随口吹灭了油灯，与她一起躺在床帐中，怀中揽着美丽少女柔若无骨的温软娇躯，轻抚她如凝脂般的柔嫩肌肤，默不作声。


狄丽娘依在他怀中，默默听着他的心跳声音，忽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一时玉颊羞红，抬起头来，鼓足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樱唇蠕动，一时却羞得说不出话来。


罗大成低下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美丽眼睛，心知其意，立即俯首轻轻吻上她的柔润樱唇，苦笑道：“娘子，天色晚了，我们歇息吧。”


被他一吻，狄丽娘更是心旌摇荡，呼吸有些不均匀，鼓足勇气颤声道：“夫君，如果你忍耐不住了，不必怜惜妾身…”


罗大成哪里能够不怜惜她，立即用唇封住她的樱口，轻柔吻了许久，方才分开，轻声道：“娘子，不要想那么多，要多休息，身体才能好起来。”


狄丽娘已经被他吻得眩晕，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想着丈夫如此怜惜自己，为了自己可以忍受一切苦楚压抑，不由又是感动，又是为自己现在无力照顾他而深深愧疚，泪水不由从她美目中缓缓流出，洒在玉颊上，与罗大成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有些湿润。


罗大成轻柔地拥住她纤美可爱的娇躯，轻吻着她耳边鬓发，嗅着青丝间淡淡的清香，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方才隐然升起的欲火，也渐次消失。


如此可爱的少女依在自己怀中，可以轻吻抚摸着她，这便已经足够了。若真的能治好她的伤势，此后与她一起浪迹江湖，那又幸何如之？


怀着这样的梦想，罗大成拥抱着美丽纯洁的女孩，鼻中嗅着她带着清香的温暖呼吸，渐渐地与她一同沉入了梦乡。


望着面前的小村子，罗大成眼中微微潮湿，在前往京师的路途上绕了一个圈子，又到处找人问路这么久，他终于找到了王朝等人出生的故乡。


他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手中还牵着一匹马的缰绳，在那上面，只是驮了些东西，并无人乘坐。


倒是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娇柔美丽的少女，温柔地依偎在他怀中，并不乱动，看上去柔媚可爱至极。


因为罗大成的奇特趣味，这些天来，他为狄丽娘购置了许多漂亮衣衫，直将她打扮得如同大号古装洋娃娃一般，娇媚可爱，足让人一见生怜。反正他自离开山寨时，将两位寨主多年积聚的金银席卷一空，大概几年内都不怕无钱使用，因此撒漫使钱，将狄丽娘照顾得无微不至。


狄丽娘本是节俭人家女儿，见他如此挥霍浪费，也曾柔声规劝，怎奈罗大成从来不听，她又要谨守妇道，不敢多劝，时间长了，也就一切由着他，虽是稍有些不安心，却还是默默地享受起被他细心照顾的甜蜜感觉。如果不是自己浑身无力不能动弹，现在的生活，已经可以算是她平生最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此时的村庄中，村民们都还在田中劳作，没有多少人在家。罗大成抱着狄丽娘骑马驰过去，寻些人问路，终于确定，张龙王朝等四人的家，都在这一处村庄里面。


当他寻到王朝的家时，却发现家中无人，王朝的父母现在都已下地去干活，因此罗大成只能耐心等待，将狄丽娘从马上抱下来，在好心的邻居家里面，让她暂时休息一下。


当王朝的老父老母从田地里回来时，天色已渐晚了。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枯瘦的身体，想起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兄弟，罗大成不由哽咽，拜倒在他们面前，泪水从脸上滑过，轻轻洒落在地面上。


王朝的丧事，终究是大操大办，由罗大成出钱，将他带回来的王朝的骨殖厚葬在祖坟之中，所用棺木和陪葬品，都是最好的。


那一处祖坟，位于山腰处，附近倒也是山清水秀，罗大成伤感之余，想到王朝终能还乡，亦微有安慰。


罗大成自称是王朝等人的战友，这一次是奉命回京师听候差遣，因为时间充足，便到这里来看看战友的父母，顺便将张龙等人托他带来的东西送给他们的家人。


张龙等人的父母，也都是乡亲，听到罗大成说起自己的孩子在充军之后，因有战功被提为正规的禁军，现在都已升为都头、什长，将来必有出身，个个都欣慰不已，拭泪感叹，这些令人牵挂的孩子们终究有出息了。


罗大成本想拿出金银来送给他们，却又怕吓坏了这些村民；幸好马上驮着许多贯铜钱，是他在县城中兑换来的，便拿出来分赠各家，只道是张龙赵虎等人积累战功得到的赏钱，以及多次战斗中的战利品，托他带回来的。


而王朝父母所得更是丰厚，被罗大成说成是抚恤金以及王朝生前的积蓄，一一交付他们。按当时物价算，这些钱已经足够二老舒舒服服地度过下半生，棺材本也都够了。


罗大成带着狄丽娘，在王朝的家里住了几天，闲暇时便给各家老人讲述他们的儿子在边塞中的各种趣事，让那些老人听得津津有味，更舍不得放他离开，热情好客地留他住下，好好地招待他，以感谢这位带来儿子平安家信的军爷。


罗大成也曾帮王朝的父母干了些农活，但一来两位老人苦劝客人要多多休息，不敢让客人劳作；二来他离开狄丽娘时终究也不放心，担心她无人照顾，什么都不方便。虽然休养了这一段时间，她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些，可是四肢终究是虚弱无力，没有他的照顾，自己恐怕无法独立生活。


这一日晚间，罗大成搂着狄丽娘纤柔的娇躯，睡在床上，耐心地给她讲述着天方夜谭的故事，直听得狄丽娘眼睛闪闪发光，痴迷地看着他，已深深陷入到奇诡的故事情节里面，以及对见多识广的夫君的莫名崇拜之情中。


远处一阵喧哗传来，罗大成微微一怔，隐然感觉到，似有危险暗暗袭来。


他迅速起身穿衣，又替娇躯无力的狄丽娘穿好衣衫，抱着她走到窗前，推窗向外看去。


在村庄的道路上，有两个人影在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从村口奔跑进来，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地呼救。


月朗星稀，借着天上的月光，罗大成远远地看到，那两个人，一个是僮仆打扮，年纪甚轻；而另一个人身穿儒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虽然皮肤较黑，倒也是相貌堂堂，虽然在奔逃之中，仍不掩从容气度，眉宇间隐有愤恨之情。


这一主一仆大步奔逃，在后面有马蹄声响，远远可以看到，有五六人骑着骏马在后面追赶，后面还有二三十人，个个手中都拿着刀枪棍棒，一边追一边叫骂，状甚凶恶，隐然带有杀气，似是在追杀那主仆二人的模样。


这些人深夜闯到村中，喧哗叫骂声传遍整个村庄，惊动了各家各户，都开门出来看。


这一个村子，却是尚武成风，家家男子都会些武艺，听得漏夜时分有人冲进村中，当即便有许多男子拿着棍棒冲出门来，严防戒备，提防是有贼寇前来攻击劫掠。


罗大成微一犹疑，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去看，陡然看到那五六名骑马冲进村中的人中，为首的一个，擎起硬弓，向着前面的那对主仆，远远一箭射去，只听夜空中一声惨叫响起，那年轻僮仆扑倒在地，后背上已中了一箭，却是致命的伤势。


一箭射倒了前面的目标，那放箭者却脸色发青，怒骂一声，继续张弓搭箭欲射。只因刚才他那一箭，本是要射那黑面儒生的，谁想却射偏了，将他的僮仆射杀倒地。


待他将弓拉开，正在努力瞄准儒生时，陡然听得弓弦声响起，天空中一缕寒光射来，噗地一声，直射进他的肩膀中，让他忍不住大声惨叫，仰天倒撞马下，几乎摔昏过去。


黑面儒生抱着自己被射杀的书童，满面惊慌激愤之色，远远看着那人朝自己放箭，正自分必死之际，陡见那人倒中箭落马，不由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在前方一座屋宇中，窗子打开，一名高大男子站在窗前，手持硬弓，正在张弓搭箭，嗖地将一枝箭射出去，将另一名骑马的追兵射下马去。


本来罗大成的箭法并不算太好，平素很少用箭袭敌；只是现在在屋中，怀中还抱着狄丽娘，再冲出去搭救那儒生已经来不及，恰好看到窗边木桌上放着自己的佩弓，便立即将狄丽娘放在椅子上，拈起箭来，远远一箭将那骑马之人射倒，幸好准头尚好，未曾射到别人身上。


此时满村男子已经都冲出来，直觉地将那些拿武器的外来者都当成了意图抢劫追杀儒生的盗匪，拿着大棍扑上去，围住那些人便是一通暴打，叮当一阵乱响声中，持械闯入村子的那伙人被团团围住，在怒骂声中，当场械斗起来。


这一个村子，尚武成风，村中男子也都剽悍武勇，武艺与张龙等人本是同出一源，搏斗起来丝毫不肯退后，当即将那伙人的气焰压下，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罗大成心系狄丽娘安危，不敢离开她太远，便只站在窗内，远远放箭袭敌。他的箭法虽不及狄丽娘，却也不至于差得太远，连放几箭，将那些骑在马上的敌人都射下马去，余下的敌人便更是士气低落，在村民的围攻下，渐渐便有人被击打倒地，或是被迫投降。


那儒生惊魂稍定，看着自己被射杀的书童，泪水涌出，将他的尸体缓缓放在地上，拜了几拜，站起身来，却看到罗大成已经走出屋来，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披挂整齐，左腰挂着佩刀，右肩背着硬弓，怀中却还抱着一个美貌少女，让儒生心中惊讶，不知道他出来是来作战的，还是抱着内人出门游玩的。而那女子面容微微苍白，似是生了病不能行动自如的模样。


不过救命之恩，必须得要拜谢。儒生恭敬地拜倒在地，肃声道：“救命大恩，不敢言谢。敢问恩公姓名？”


罗大成抱着少女躬身还礼道：“在下罗大成。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从何处来？”


他肯出门来与那儒生攀谈，只是因看到这手无缚鸡之力儒生临危不乱，举动有大将之风，心中不由好奇，便想要结识于他。


相貌堂堂的年轻儒生站起身来，拱手肃声道：“小生姓包，单名拯，字希仁。”


“唔…原来是包拯。”罗大成盯着他眉心中一处小小的弯月形伤疤，这样淡然地说着，不管心里是否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一片平静。


包拯本是上京赶考的举子，之所以被人追杀，却是因为他太喜欢管闲事了。


他带着书童，一路赶往京师，顺便还要去看一位远房族兄，而这位族兄，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待赶到那里才知道，这位族兄已经因为贪污事败而服毒自尽，连尸首都已经被火化，送回故乡去了。只因族兄的父母曾经搬过家，一直住在外乡，他们两家相距遥远，所以未曾通过信，知道这件事。


包拯本不肯相信自己的族兄会做这等事，他在当地打探消息、寻找线索，从民间流言中渐渐知道了事实真相，决心为族兄伸冤昭雪。


只是事情已经过了许久，所有知情人都已被幕后黑手遣送离开本地，难以找到下落，包拯总是抓不到确实的证据，向官府要求重审也无人理睬，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带书童离开，暗自决定，将来有朝一日，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在前往京城的途中，路过一个县城时，他看到一家人正在出殡，而那死者的妻子却是哭而不悲，只顾干嚎，不由留了心，便住在县城中，调查起这件案子来。


经他几日不懈努力，果然发现，那死者却是被奸夫淫妇谋害而死。死者的亲族兄弟们得知此事，大为愤怒，请他一同上县衙喊冤告状，在包拯的努力下，寻找到的线索已是铁证如山，县官自然要判奸夫淫妇抵罪。


在受了死者亲族热情款待之后，包拯婉拒了他们的苦苦挽留，告辞离开，继续前往京城准备赶考。


谁知出城数里，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后面便有人尾追上来，却是奸夫的亲族，因为奸夫被判了死刑，他的兄弟们便欲杀包拯以泄愤。幸亏包拯见机得早，带着书童一路奔逃，终于逃到这个村子里，自己虽逃了一命，书童却被那些人射死了。


罗大成听了包拯的解释，暗自沉吟。


若是前几年没有自己出现的话，今天的包拯大概就会因为这次逃命，而结识仍然在村中做小买卖度日的张龙等人，或者还会招收他们作为保镖，送他前往京城赶考。即使没有一同前往京城，既然已经相识，他日招揽起张龙四人来，也会容易得多，开封府四大名捕，或将因此而产生。


一想到自己的出现导致王朝丧命，罗大成就心情低落，暗自伤痛不已。


而包拯却对他十分尊敬，只当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罗大成虽然实话实说，道是那骑马的贼人箭法太劣，便是站在马前让他射，他多半也射不中，实际上救了包拯性命的本是这些村民，那包拯却只当是他谦虚之语，待他恭敬有加。


村中百姓，俱都强悍勇猛，又古道热肠，帮着包拯将那些追杀者送到县衙治罪之后，又邀他到村中居住，替自己写几封家信，好交给罗大成，带给张龙等人。


罗大成虽然也会写字，不过毛笔字写起来太过歪扭，无颜见人，于是一直对人声称不会写字，此时包拯来了，倒是合了张龙等人亲戚的心意，况且现在又有闲钱招待客人，因此硬留他在村中住了几天。


罗大成与包拯都是外乡人，暂居于此地时，互相攀谈。包拯本感激他救了自己性命，而罗大成也因为亲眼见到了历史上有名的包青天而惊奇兴奋，对他有意结纳，二人一见如故，交情渐深。


包拯虽是博闻强记，怎么比得上罗大成传承数千年文明，见多识广，对许多事情都有这个世界未曾出现过的独到见解，令包拯时时暗自惊叹，渐渐对他的学识见解越来越是佩服，常有雾中看山，惊其巍峨广博之感。


对于自己的来历，罗大成自称是来自北方边塞，身居副指挥使之职，因为受上司差遣，回京城有公干，顺道回家，发现自己在从军之前娶的那个小媳妇身染重疾，因此准备带她上京寻兄，因为她的兄长精通医术，希望能够医治她的病患。


两人因为都要上京，因此相约同行，告别了村中乡民们的挽留，一同向传说中的京城而去。


立马村外，回头望着王朝生长与长眠的村庄，罗大成暗暗叹息。


自己进入中原，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一件。庞克行的故乡所在位置，自己也知道，也在中原；只是狄丽娘现在如此模样，自己又怎么能忍心丢下她，独自前去追杀仇敌？


现在唯一所愿，就是能够医治好妻子的伤势，其他的一切，都只有以后再说了。

第六十六章  桃林结义

 

罗大成的两匹马，分赠给包拯一匹，而他仍然是抱着自己的小媳妇，共骑一马，向京城驰去。路上行人见了，既惊讶狄丽娘的美丽非凡与衣饰华美，又纳闷罗大成居然将她抱在怀中当众轻薄，常以怒目视之，连带着包拯也挨了不少白眼。


罗大成倒是安之若素，将那些白眼只当看不见。现在狄丽娘身体虚弱无力，只能依偎在他怀中，虽然一直在担心狄青能否治好她的内伤，但能够每时每刻抱着她娇美纤柔的身子，对他来说，却隐约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三人两骑，一路向京城行去。这一日午时，三人骑马骑得困倦，便下马歇息，因前后没有村镇，只能歇息于一片桃林之中。


坐在桃林中，包拯二人席地而坐，而狄丽娘依然依偎在罗大成的怀中，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鬓发青丝，轻依在罗大成的肩头。


包拯早就见怪不怪了，和抱着嫂夫人的罗兄闲坐谈论，偶然看到身边的桃树，罗大成一时兴起，便将从前看过的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拿出来讲述，将那兄弟三人事迹，从起兵诛黄巾一直讲到赤壁大战，果然听得二人都入了神，其中狄丽娘更是目光迷离晶莹，心中对这位无所不知的夫君崇拜至极，几乎便要以神人视之。


待讲了一个段落，罗大成停下来喝口水，只觉讲得畅快淋漓，充分体会到了说书先生的快乐。


借着他停下来的工夫，包拯疑惑道：“罗兄方才所言故事，小弟却未曾在三国志中看到，不知却是出自何处？”


罗大成含混笑道：“小弟也是在野史中看到的，或者后人亦有篡改之处，只是拿来当故事讲的，算不得真实历史，包兄不必当真。”


包拯方才释疑，又和罗大成谈论三国事迹，为赤壁大战诸位英豪叹息不已。


罗大成却留了心，沉吟一下，拱手道：“包兄，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不若效桃园结义故事，就在此处义结金兰，不知包兄可肯答允否？”


提出这样的建议，他心中也微微有些跳动起来。若能与天下千古名相结为兄弟，虽然他现在尚未发迹，自己心中，也会甚为欣慰。


包拯一怔，面色似有些欢喜，又渐渐变得凝重，拱手肃然道：“罗兄此言，正合我意。只是朋友相交，贵在坦诚，不知罗兄能为小弟释疑否？”


清风徐来，在桃林中席地而坐的青年儒生，衣袂轻轻飘荡，黝黑而清秀的面庞上，却带着难言的认真表情，让罗大成面色一肃，也不由镇重起来，肃声道：“包兄有何疑问，尽管问来！”


话虽如此说，包拯问了之后，他是否坦诚回答，那倒不一定了。


包拯拱手道：“敢问罗兄如此博闻强记，所见所识却又出于何处，不知罗兄可肯相告？”


这个问题，首先就不能实话实说。罗大成也只有貌若坦然道：“是由师父所教。我师父来自远方，祖籍何方却未曾对我说过，自我小时，便收养了我，常教我各种知识，天文地理，俱都有所涉猎，只是小弟愚鲁，每一门都学而不精。有一日我出门打猎时，却被盗贼闯进家中，害了我师父性命，并将房屋焚烧一空。我回来后，虽追上盗贼，将他们杀尽祭奠师父，随后因家里已烧成白地，不得不在安葬师父之后，辗转流落四方，最后到了北部边塞，投军做了一名士兵，只望他日能有出身，率大军纵横疆场，一展男儿平生之声！”


说到此处，低头看到狄丽娘，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把狄丽娘忘了，便淡然补救道：“拙荆本是师父当年为我说下的亲事，这次顺路回乡，却见她已身染重病，无法自如活动，因此只能带拙荆上京，去寻舅兄为她医治。”


包拯肃然拱手，又问道：“请问罗兄，自北部边塞而来，可曾听说过，曾有罗副指挥使杀伤上官，冲出军营，自此不知所归之事？”


罗大成一听便知要糟，面上却是古井无波，沉吟道：“此事我也曾听说过。只是边境上，驻军既多，分布亦广，未能一一了解清楚。不知包兄远离边塞，又如何知道此事？”


包拯淡然微笑道：“小弟曾因父执辈常识，在庐州府衙中帮助处理公文，看到过海捕文书，要各处衙门留意捉拿罗副指挥使的。后来又发下有关此案的公文，小弟好奇，多看了几眼，因此知道。虽是那一案的案犯与罗兄同名，不过天下同名之人甚多，倒也算不得什么奇事。”


他这样轻轻一句揭过，罗大成却知道他在弄鬼。随同海捕文书发下来的，自然还有画影图形，同名同姓，相貌官职俱同，包拯就是再迟钝也知道事有不对，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的？


包拯又拱手问道：“罗兄从北方来，可曾经过一个小镇，名唤陈家集的？”


罗大成淡然道：“未曾去过。怎么，那里也曾出过什么事情？”


包拯微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名外来男子，因为妻子被无辜打成重伤，一怒之下斩杀了陈家父子三人，以及秦氏父子二人，外加数十名家丁武师，俱都惨死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大案，已经轰传天下，罗兄未曾听说过吗？”


“小弟孤陋寡闻。想必包兄对此事知之甚详了？”罗大成这样平静地说着，轻轻地将狄丽娘从怀中放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毛毯上面。


狄丽娘虽是虚弱无力，也勉强能够自己坐着，纯洁稚嫩的俏丽娇容上，已经微带上了惶然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夫君与那姓包的举子之间，隐然升起的紧张气氛，呼吸也变得微有些急促。


包拯对他的动作若恍然未见，淡然笑道：“小弟曾为家中族兄之事，到陈家集去过一趟，刚好看到满街画影图形，捉拿那无名男子。画师技艺非凡，将那男子容貌画得极为详尽，让人一看便知。”


罗大成暗叹一声，心中有些苦恼。若如此，自己带着狄丽娘到京师去，会不会被人认出，惹来麻烦？


不过，麻烦现在就已经找到头上来了。包拯眼神犀利，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一直看到他的骨子里面去。


桃林间的气氛霎时变得极为凝重，罗大成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脸色冷酷，强烈的气势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无形的重压一般，让包拯渐渐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


罗大成的姿势，已经化为单膝跪坐在地上，仿佛一只猎豹，身上充满了狂暴活力，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一般，手掌紧紧握住刀柄，冷酷的面容上隐隐现出凶恶之相，一字一顿地说道：“包兄，你可曾听说过，祸从口出的话？”


包拯的眼中光芒闪动，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微微笑道：“罗兄，你就不必再吓唬小弟了。在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杀气，虽然你纵横沙场多年，身上自有肃杀气息，可是是否真的动了杀心，小弟在庐州衙门帮办刑狱多年，自认还能看得出来。”


听了这话，罗大成那强装出来的凶相渐渐减弱，最终化为平静，眼中隐然现出温暖的笑意，淡然道：“哦？你就这么肯定？”


“关于边塞一案，小弟曾看过先后到来的那些公文，虽然有些地方含糊其词，亦能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自庞克行掌管阳武寨军务以来，不过几日，便出了罗副指挥使遇伏之事，随即又有二将争执动手，显见其中或有挟私报复、欲陷同僚于死地之隐情；后来又有公文发来，道是曾设伏的契丹大将萧达烈与三百辽兵被诛于村寨之中，穆将军与杨琪将军又先后为罗副指挥使力辩，更有从辽军围攻中救出杨将军的大功于后，由此显然可知，罗副指挥使虽然刀伤上官，实则功大于过，有杨氏相助，他日取消海捕文书，甚至让罗副指挥使官复原职，亦不用多少时日了。”包拯平静地说着，又沉吟道：


“至于陈家集之事……小弟也曾为家兄服毒一案，在陈家集的乡间走访询问，虽然家兄一案至今未有确凿证据翻案，但陈秦氏父子被杀之事，前后一切事端，小弟已经一清二楚。那一位外乡来的男子，实为为民除害，也可算是自卫伤人，便是到了衙门，也当从轻发落。若是小弟审案，还要对那位义士多加褒奖，以嘉奖他的义行！”


罗大成听得有些惊讶，却见包拯面色肃然，向他拜倒，沉声道：“家兄被陈氏父子派人谋害，此案若要翻过来，至少也要多年之后；罗兄为家兄报仇，小弟在此拜谢！”


罗大成慌忙还礼，苦笑道：“原来你族兄，就是去年被谋害的那位年轻县令……小弟当时一怒杀人，终究有个罪责，包兄若要到衙门出首，小弟也不敢拦阻。”


包拯洒然一笑，道：“恩将仇报，罗兄当小弟是什么人了？若是小弟审理罗兄之案，自当禀公而断，不徇私情；只是到衙门首告，出卖恩人，此等事小弟还做不出来。”


罗大成松了一口气，暗道：“原来包拯还不像传说中那么死板，这就好多了。”


包拯又是深深一拜，道：“罗兄博闻强记，见识非凡，兼且武艺高超，小弟钦佩至极；既蒙罗兄青眼，愿与小弟结成兄弟，敢不从命！”


罗大成听得大喜，慌忙回礼，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二人相视而笑，彼此俱有惺惺相惜之情。


包拯问道：“请问罗兄，贵庚几何？”


这个问题倒让罗大成有些挠头，心中暗自沉吟道：“若是真的论起来的话，今年比我来时那年早了九百八十年，我也差不多比包拯小了一千岁，现在应该是负的九百几十岁……不过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总得加些水份进去，给自己涨上将近一千岁也算不了什么。既然如此，不如再说大一点点，包拯今年有二十八周岁，如果是算虚岁的话……”


想到此处，罗大成轻咳一声，正色道：“小弟今年刚好三十岁，不知包兄……”


包拯纳头便拜，口称“兄长”，当下里二人堆土为炉，插草为香，向天地盟誓，于当日结拜为异姓兄弟。


狄丽娘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罗大成，一时间忽然想起，从前未曾问过他的年龄。现在方知他今年已有三十岁，岂不是比自己大了一倍有余？


只是他对自己的照顾，实是呵护备至，令人感动。想到温柔甜蜜处，这清纯美丽的少女，不由红晕满颊，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身材，微微的有些痴了。


在赶往京师的路途上，每到一地，罗大成就带着狄丽娘去寻医问药，将沿途有名气医生都找了个遍，亲自熬好喂给她的汤药也不知多少付了。


遥记当初狄丽娘是如何细心照顾他的，罗大成待狄丽娘亦是如此温柔呵护，每次熬药都亲自去看着火，时而还要回去看着狄丽娘，以防她一个人呆着寂寞，每天晚上躺在客栈床上，都将她拥在怀中，讲述从前看过的故事给她听。


在他的细心调养下，狄丽娘身体渐渐好转，后来已经可以自己站立，虽然走路时还是娇弱无力，走几步就娇喘息息要休息一下，罗大成却已经是大喜过望，心里只望她能早日恢复，就算不能再拥有往日武艺，只要能够与常人一般，也就心满意足了。


包拯跟着他们，一路向京城行去，待罗大成真的如同兄长一般，对狄丽娘也尊敬有加，称为“嫂夫人”。罗大成如此爱怜妻子，他虽然是不以为然，却也知道这无可厚非，平时与罗大成谈天说地，常注意罗大成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闻所未闻的道理，回去暗暗琢磨思忖，常感叹罗大成的师父果然是学究天人，见识超凡脱俗，只恨自己缘浅，未能见他一面。


罗大成成功地将穿越者的身份推到了自己虚构出来的师父的身上，心下便放下了一个顾虑，此时只将心思系在狄丽娘的身上，与她共骑一马，抱着这娇柔美丽的少女，驰向京师，渐渐地接近了东京汴梁。


与北宋的西京洛阳相对而言，开封府被称为东京，亦称汴梁，经过历史宋帝大力兴建，此时是世界上最大最繁荣的城市。


尚未接近东京，罗大成便已感觉到沿途城镇渐渐繁荣，比之边寨小镇，要强了无数倍。


这一日，罗大成怀中抱着妻子，身后领着义弟，纵马疾驰在大道上，计算一下路程，知道距离汴梁城只有数十里路程，再过不久，便可赶到了。


天空中，突然变得黑沉沉的。眼看着乌云密布，雷霆阵阵，罗大成心中焦急，只怕下起大雨，狄丽娘被淋雨生病，便举目四望，寻找着避雨的地方。


这附近，人烟稀少，亦无房屋，只有远处隐然有一个道观，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罗大成立即纵马向那边驰去，领着包拯一起驰到道观门前，仰头看着这座高大精美的建筑物，只见道观巍峨，大门上方，高高地悬着一块大匾，上面写着：“清虚观”三个大字。


当他把狄丽娘扶下马，让她扶墙站在门前时，天空中已经开始落下雨点，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罗大成慌忙用手拍击着门环，大声呼喊着，希望能进去避雨。


门打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姑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人，问道：“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罗大成慌忙施礼道：“我们是过路人，因为要下大雨，所以前来避雨，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


那小道姑犹豫地看着他们，呐呐地道：“可是，我们这里本是女观，不方便男子入内，观主也说，男子都不许进来……”


此时，雨点已从天上落下，见雨越下越大，罗大成慌忙道：“香火钱我们一定会付的，其实我们也都是崇信道教，想要进去参拜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小道姑偏着头想了想，正在犹豫之际，突然听得后面有人问道：“是什么人来了？”


那小道姑慌忙回身，躬身施礼，恭声道：“禀观主，是三个过路人，因为下雨，想要到观里来避雨的，还说要到殿上参拜，还有香火钱什么的……”


因为门开得不大，又有墙阻隔，罗大成看不见那说话之人的模样，只能估计那是一个年纪甚轻的少女，声音虽然悦耳，却清冷至极：“我观中不缺香火钱，请他们离去吧！”

第六十七章  卫国公主

 

罗大成心中大急，慌忙行礼道：“既是女观，我和义弟二人不入内也就罢了，只是拙荆身体有恙，若淋了雨，怕她病情加重。望观主慈悲，让拙荆入内避雨休息，在下感激不尽！”


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停了一下，淡然道：“既如此，小瞳，让那位女施主进来吧！”


小道姑答应一声，乖巧地上前扶着狄丽娘，帮着她一步步地走进道观，将门关上。狄丽娘虽然是不愿意离开丈夫，可是在罗大成的示意下，还是听从了他的吩咐，乖乖地走了进去。


看着道观大门关上，罗大成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对女子动手不好，可是如果这道观坚决不肯让狄丽娘进去避雨，他也只有抱着她强闯进道观里面去避雨了。


包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与他相视苦笑。看这些女道士的意思，是要将他们拒于门外，只能避在檐下躲雨了。


暴雨如期而至，天地间，霎时被滂沱大雨彻底笼罩。沙沙雨声，震响耳旁，罗大成也只能与包拯躲在门洞里，看着漫天大雨倾盆而落，耐心地等待着天晴的时候。


雨幕之中，远远传来急骤的马蹄声，远远望去，只见百余骑骏马从远方驰来，踏得满地积水，水花四溅，哗哗响个不停。


马上骑士，俱都身穿青色长披风，衣着光鲜，服饰相同，人人年轻剽悍，腰悬佩刀，森冷肃杀之气，从他们身上透露出来，虽是暴雨浇在他们头上身上，却无人抱怨一声，在雨中纵马前冲，动作整齐划一，彼此之间极有默契。


罗大成的手，已经放在腰间，虽然未曾握住刀柄，却也暗自戒备，将包拯挡在自己身后，用身体遮蔽着他。


百余骑士，为首者有三人，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方面短须男子，脸上带着阴狠之色，率众人疾驰到道观前方，于雨中低声喝道：“围起来，不可放走一人！若是让她们走脱了，人人都有罪责！”


那些年轻骑士齐声应诺，勒马分向两边，从道观大门前，分成两队朝前驰去，铁蹄踏得积水哗哗乱响，迅速绕过道观院墙，将整个道观包围起来。


在那方面男子身边，一个年轻骑士举目看向道观大门，低声叫道：“方大人，那里有两个人，似乎是过路避雨的！”


那名方面短须男子斜过眼睛，冷冷扫了包拯二人一眼，眼神中充满轻蔑，便如看猪狗一般。


在他心中，视罗大成二人实与猪狗没有什么分别。虽然罗大成腰间悬刀，可是行路人带着刀剑也很平常，未必便有什么真实本领。既然他们不幸在此避雨，纵使这二人曾修习过武艺，难道还能对抗自己一百精锐部下不成？


轻蔑地冷冷一笑，方大人沉声道：“消息不可走漏，都杀了！”


在道观门前避雨的包拯闻声大惊，立即站出来大声喝道：“岂有此理！我们不过是在此避雨，哪里有必死之罪？”


方大人阴狠一笑，沉声道：“殿前司行事，哪里还要与尔等多费口舌！来人，给我杀了！”


他手一挥，立即便有两名骑士纵马向前驰去，手中都擎起了钢刀，森然冷视着罗大成二人，目光狰狞冰冷，眼睛已经落到他们背上的包裹上面。


既杀人立功，亦可夺财，这等好事，到哪里去找？


漫天大雨之中，这两名青衫骑士，纵马疾冲到道观门前，举起钢刀正要劈落在二人头上，陡然间，刀光暴起，那两名骑士的头颅在刀光之中，喀嚓一声，几乎是同时掉了下来，摔落在积水之中。


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两名骑士便已殒命，两具无头尸身从马上栽倒下来，摔落泥泞，漫天大雨落下，浇洒在他们的身上，积着雨水的地面被染得一片鲜红。


在道观门前，罗大成提刀而立，脸色冷漠傲然，手中战刀上鲜血淋漓，顺着刀锋，鲜血缓缓流下，一滴滴地洒落到脚尖前面。


那名方大人大吃一惊，做梦也想不到，这名过路人竟然胆敢反抗，只一个照面，便杀了自己两个部下。


他立即拔出佩刀来，指着罗大成厉声喝道：“大胆！殿前司侍卫，汝也敢擅杀！难道是想要造反吗？”


回顾左右，厉声下令道：“围上去，斩了这贼首回报！”


在他身后护卫的十余名骑士齐声应诺，纵马冲上去，雪亮长刀都拔鞘而出，斜指上方，在暴雨浇打下，发出噼啪的声音。


冒着倾盆大雨，十余名骑手疾冲而前，举起雪亮长刀乱刀劈下，只是门洞狭窄，能够挤到罗大成身前的，不过两三人罢了。


刀光闪烁间，罗大成凝目冷笑，掌中刀疾劈而出，如闪电般地划过那三名骑士的脖颈，一刀断首时，仿佛只喀嚓响了一声，便有三颗头颅同时跌落地面，每颗头颅的面孔上，都充满惊疑恐惧，不敢置信的表情。


后面的骑士，脸上也都消了血色，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怒吼着纵马冲向前方，挥刀砍向罗大成。


罗大成擎刀低吼，身子如同猎豹一般，疾射向前，滴血战刀穿过漫天雨幕，凌空横斩，重重劈在一名骑士的脖颈上，霎时间斩断骨肉，头颅冲天飞起，鲜血自脖腔喷洒出来，溅得身周众人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罗大成一脚踩在他的战马背上，纵身向前疾射，森然咬牙冷笑，手中战刀已然高高举起！


漫天大雨中，身材高大的粗犷男子翩若游龙一般，手中战刀挥舞处，洒出漫天寒光，霎时间将冲到他近前的骑士尽都笼罩在里面。


惨叫声震天而起，殿前司的侍卫们面对着劈面而来的迅猛刀光，还不及举刀相迎，便已要害中刀，仰天跌落马下，在深深的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暴雨之中，如游龙翔天，罗大成擎刀疾射，凌厉刀锋，重重地劈在敌人的脸上、颈间和胸膛上面。


在他面前的骑士，无人能挡得住他一招，纷纷中刀落马，惨叫声混着暴雨哗哗声，激烈地响了起来。


当他停下来，昂然立于最后一匹骏马背上时，那十余名前来斩杀他的骑士，大都被他一刀斩杀，余者也都受了致命伤，躺在积水中呻吟等死。


那名方大人看着自己亲信部下冲上去不过片刻，便已被人斩杀了十余名，不如惊怒至极，放声厉啸道：“贼子敢尔！”


悔恨如烈火般在心底燃起，早知这男子如此辣手，当初时或者就不如亮出殿前司的名头赶他离开，也免得多生枝节，导致他被逼急了拼命。现在自己部下死伤如此之多，就算办成了这件大事，只怕将来也要因此而受上司责备，再无面目去见同僚。


但事已至此，再将那两人赶走已是不可能，眼前此事无法善了，方大人也只能亲自出手，斩杀这两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


他双腿一挟，催马疾冲向道观大门，手中钢刀愤然举起，怒目圆睁，似要与罗大成狠狠火并一场。


在他的身上，罡气暴起，在雨水浇打下，现出淡淡微光，刀锋处刀罡射出，将一滴落下的雨水，斩为两半，碎裂空中。


一直紧闭的道观大门，突然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一个道装少女站在门中，手提三尺青锋，冷然喝道：“方韬！他们都是过路人，与此事无关，放了他们！”


罗大成高高地站在马上，手握鲜血淋漓的战刀，正凝神聚力，要与敌奠一决生死，闻声疾回头看，刚好对上了一对清冷美丽的眸子，让他不由微微一呆。


那对眼睛，是如此明亮美丽，却又清冷至极，隐然若寒冰一般，似将心中一切柔情，俱都阻断在外面。


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容貌清丽至极，似不在狄丽娘之下；还有清冷傲然气质，如冰山雪莲，一尘不染，又似雪中寒梅，迎霜傲雪，孤单寂寞中，偏偏却是那般的美丽清秀，动人至极。


在她的身上，穿着淡蓝色的道装，却是一名女道士。乌黑青丝如密云般盘于头上，结成道髻，站在门洞中央，隐约有几滴雨水洒落头上，散出淡淡光芒。


合体的道装衬托下，这花季少女的身材修长苗条，纤腰盈盈一握，曲线柔美至极。


在她的右手中，提着锋利的宝剑，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在剑尖处，隐然有淡淡的光芒透出，却是微弱剑罡，自宝剑锋尖处凝聚。


一双清冷美目，向着门外一扫，看着雨水中散乱堆积的尸体，微微有些愕然，似是想不到会看到如此情景。


十几匹无主战马上，最远处的一匹上面高高地站着一个男子，手持战刀昂然而立，面容粗犷英俊，虽是颇有风霜之色，却又有着强烈的男子魅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微一失神之后，少女清冷目光从罗大成脸上扫过，转向纵马驰来的方大人，寒声喝道：“方韬，你率领这么多人，来此地做什么？”


罗大成听得怔住，这声音如此悦耳动听，清脆如黄鹂出谷，却偏带着无尽冰寒之意，正是方才隔墙听到的，那名观主的声音。


清虚观的观主，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女，而且还有上百名殿前司侍卫前来围捕，为防走漏消息，还要杀过路人灭口——罗大成心念电转，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历史上，曾被仁宗封为清虚灵照大师的……


在他的前方，方大人陡然勒马停步，眼中似要喷出怒火，狠狠瞪了罗大成几眼，方才压抑住怒气，拱手道：“臣奉皇太后之命，前来恭迎宸妃娘娘、卫国长公主回宫！”


在墙根处，半身水湿的包拯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隐隐现出兴奋好奇之意。而马背上站立的罗大成却是淡然冷笑：既然此人将这样重大的秘密说出来，那是决心杀人灭口，将自己二人在此彻底除掉了！


少女亦明白他的意思，清澈美目中，隐隐升起怒气，沉声道：“我母亲出外散心，待几日后再行回宫，你先回去吧！”


方韬却森然道：“既为先皇妃嫔，安有出宫散心之理？此事不合理法！还请宸妃娘娘立即随下官回宫！”


少女亦针锋相对，寒声道：“若是我母亲回宫，哪里还有命在？要请我母亲回宫，你去叫我皇兄亲来！”


方韬长笑一声，朗声喝道：“奉皇太后手谕，李宸妃潜逃出宫，图谋不轨，命殿前司都虞候方韬率部拿问，若有反抗者，不管是什么皇亲国戚，俱都格杀勿论！”


言毕，方韬纵声长啸，纵马向道观门前的少女疾驰而去，右手紧握钢刀，在刀锋之上，罡气暴起，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在他的身边，两名年过三旬的部下亦拔出刀剑，纵马疾驰，冲向罗大成，同声喝道：“胆敢伤害殿前司侍卫，当以谋逆论处，立斩无赦！”


二人手中兵器，亦透出刀罡剑罡，一左一右冲到罗大成身边，刀剑横斩，直向罗大成身上砍去。


罗大成纵声长啸，身形疾速飞退，跃到另一匹战马上，躲过了疾劈来的刀剑，回手一刀，飞速劈向一名军官的肩头，刀锋处罡气暴起，以极快速度冲破防御，重重斩在他的肩膀上。


那军官虽已修炼出护体罡气，却实力不强，被凌厉无匹的刀罡斩在肩膀上，登时击破护体罡气，喀嚓一声，右肩被斩裂了一半，刀锋直砍进三寸才停下来，痛得那军官大叫一声，仰天从马上倒撞下去，鲜血迸射而出，霎时染红半身。


此时，在道观门前的二人，也已动上了手。


绝色美丽的道装少女，陡然纵身跃起，清冷面容上隐隐带着冷冽杀机，右手紧握三尺青锋，剑尖处剑罡暴射而出，化作漫天剑光，朝着疾驰而来的方韬席卷而去！

第六十八章  天子生母

 

漫天暴雨倾盆而落，在暴雨之中，巍峨庄严的道观之前，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大战。


风华绝代的美丽少女，身形飘飞于空中，纤美玉手紧紧握住剑柄，将漫天剑光，向着面前的敌人疾射而去。


即使是在对战之中，她的动作依然是飘逸优美至极，却隐隐带着冰寒的气息，恍若天外冰雪仙子，降临尘世。


骑在马上的方韬，身上罡气狂涌而起，掌中钢刀大开大阔，疾速劈斩向前，却是因为部下死伤惨重，而动了真怒，一心只想击败面前的敌人，实在不行，就是立下杀手也说不得了。她不过一个失势的公主，又得罪了太后，纵然杀了，也自有人帮自己把这事隐瞒下来，绝不会让皇帝知道此事！


漫天大雨中，二人激烈对战，刀剑相交，震响声轰鸣不绝。疾雨袭来，将二人的身上都浇得透湿，雨水从脸上奔流而下，却犹自苦斗不休。


在另一边，罗大成与两个军官的战斗，却已经见了高下。


这时代，修炼出罡气的人本来就少，两名军官之中，也只有一个能修炼出护体罡气，另一个军官提起真力时，虽然速度较快，却也快不过罗大成的出招速度。


陡见同伴被砍于马下，仅剩的军官惊怒大吼，却见战刀凌空劈下，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劈向自己的顶门！


军官迅速举剑相迎，剑身上凝聚真力，与战刀重重相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声中，布满刀罡的战刀狠狠斩裂剑身，剧烈的震动霎时让那军官口鼻间渗出血来，到第二刀劈落，军官再也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斩在自己肩窝处，喀嚓一声，直斩到胸前，胸骨肋骨与心肺俱被斩裂。


痛苦地嘶吼一声，军官仰天而倒，临死前奋力掷出断剑，直向罗大成脸上掷去。


当郎一声，战刀将宝剑劈飞一旁，在尸体落地的闷响声中，断剑落地，与它的主人一同静静地躺在深深的积水之中。


右肩被斩成重伤的另一名军官，费力地坐起身来，跪坐在泥泞之中，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当场斩杀，突然仰起头，纵声长啸起来。


啸声凄厉，隐含着无尽的悲愤恐惧，自雨中远远传播开去，让远处负责包围道观的骑士们，俱都惊悚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上隐隐发寒。


跪在暴雨中的军官，啸声稍歇，低下头，任由暴雨中打在头上，半身已经失去知觉，难有再战之力，只能让悲愤在心中暗暗地流淌。


随着雨水落下，寒光穿透雨幕，霎时斩落在他的后颈上。骨裂声响起，戴着头巾的头颅被这一刀斩飞，旋转着穿透大雨，远远向院墙落去，跪在雨中的无头尸身，颈间鲜血逆雨狂喷，直达尺许之上。


马蹄声从不同方向急促响起，受到召唤的骑士们纵马狂奔，朝着道观大门疾驰而来。


眼前的情景让他们震惊悲愤至极，同声呼啸着，马蹄踏得地面积水四溅，哗哗水响声中，分成两队，从两个方向疾冲向前，高高举起寒光闪闪的钢刀，直朝罗大成袭来。


此时，方韬与道装少女的决战亦是难解难分，寒光闪烁中，团团白光将两人包裹在内，刀剑劈出，激得雨水四溅，在茫茫雨雾中，如不停向外发射水珠的巨大水球一般。


漫天暴雨中，罗大成挺起战刀，疾速向前奔驰，身形如游龙一般，在雨雾中穿梭来去，每挥出一刀，便将一名敌人斩落马下，刀速之快，激得雨点如珠玉般四散飞射，那些骑士往往刀未举起，颈间便已鲜血狂喷，倒撞马下，落地身死。


方韬正战至激烈处，耳边听得惨叫声连绵不绝，心中暗叫不好，拼力连挥三刀，将卫国长公主逼开，勒马转身向后看去，刚好看到罗大成纵身跃起，挥刀斩飞一个骑士的头颅，斜斜地朝自己这边直飞过来。


方韬心头剧震，强壮身躯不由摇晃起来，怒目凝视中，清楚地看到那穿透雨幕飞来的头颅面目，正是自己最亲信的一个部下，与自己还有亲戚关系，一向视自己如父，此时却被强敌斩杀，就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犹自瞪大着眼睛，里面充满了痛苦恐惧。


暴怒的泪水自方韬眼中狂流而出，极度的悔恨与愤怒在他心底涌起。早知道这男子如此狠辣，当初又何必下那杀人灭口的决定？


剑风袭来，方韬狂怒大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出一刀，狠狠地斩在卫国长公主的宝剑上！


这一刻，悲愤心裂的方韬再不留手，强大的力量透地刀剑，如滚滚怒涛般重重拍击在卫国长公主的身上，霎时便将她的娇躯向后震飞，如轻盈飞燕般落到道观大门前，樱唇边隐隐已经现出血丝，虽是强忍着不吐出血来，胸间剧痛沉闷却已经告诉她，自己身受内伤，而且伤势不轻。


方韬纵声嘶吼着，声音凄厉凶暴，纵马疾冲向前，高高举起钢刀，挟迅猛无筹的力道，疾速劈向卫国长公主的头颅。


此时，方韬已被部下接连惨死激得心智近乎疯狂，狂怒之中，只想一刀斩杀面前缠住自己的敌人，发泄心中愤怒；然后回身去追杀那辣手强敌，为自己的部下报仇雪恨！


纤美修长的娇躯傲立于道观之前，卫国长公主凝神盯着方韬那充满疯狂暴怒的血红双眼，暗自叹息一声，虽然知道纵马冲来的方韬，这拼力一击必然无法应付，可是战马速度之快，让她难以躲闪，只能拼尽全力，举剑相迎。


刀剑相交，轰鸣声剧响，如乳燕翔空，卫国长公主修长娇躯被震得飞上空中，冲破雨雾，斜斜地落向地面，只觉周身剧痛，提不起真力，眼看着就要摔落在地，倒在泥水之中，让如玉娇靥，染上大片泥泞。


身在空中，卫国长公主无力地叹息一声，心中隐然升起悲苦的感觉。纵然平素里冷漠孤傲，从不肯现出软弱一面，可是她终究是弱质少女，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面对着强大得无法抵挡的敌人，心中的坚强，如冰般破碎，油然生出颓丧之意，心里软弱得已经无法再抵抗下去。


悲苦之中，眼前一片朦胧，隐约看到一个傲然伟岸身影，自雨中狂奔而来，所挟的慑人气势，强烈魅力，扑面而来，霎时侵入心中。


迷蒙美目，静静地看着暴雨中的伟岸身影。那可是你吗，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男子？


健壮有力的手臂，凌空挥来，击碎空中无数雨珠，闪电般地伸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纤腰，用力一带，将她搂在怀中，阻止了她跌入泥水的去势。


卫国长公主轻轻地嘤咛一声，身上所受的内伤让她周身无力，抵挡不了这男子的霸道举动，只能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让她的心也剧烈地跳动起来，玉颊迅速变得滚烫。


罗大成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女。暴雨从天上落下，重重地击打在她的头上、脸上，绝色美丽的容颜已然一片殷湿，一缕秀发散乱地沾在玉颊上，清澈如秋水般的美丽眼中，透出来的凄楚之意，让他也不禁为之心颤。


在水中战斗，让她的道装已经彻底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现出了优美诱人的曲线，完美的少女娇躯，就在他的臂弯中，虽然是周身水淋淋的，依然能感觉到道袍之下，少女玉体的柔软娇嫩。


卫国长公主抬起玉颜，看着生平第一次碰触到自己躯体的伟岸男子，看着他的粗犷面庞和明亮双眼，已经移不开自己的双眼。


暴雨之中，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恍惚之间，竟然忘记自己是在激烈搏杀的战场之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凄厉怒吼传到耳中，罗大成霍然惊醒过来，抬头看向前方疾驰来的战马，眼中迸发出慑人的寒光。


方韬纵马冲来，手中高举钢刀，看着亲信惨死，他已经是狂怒得不管不顾，就连自己可能会在事后受到严厉责罚也在所不惜，只想要一举击杀面前的两个敌人，让煎熬自己心脏的怒火发泄到敌人的身上。


暴雨中，罗大成的身形陡然飞速移动，大步疾奔向前，举起钢刀，迎向前方的敌人。


包拯站在檐下，脸色青白，头发和身子被雨水浇得透湿，在轻轻地颤抖着；他却顾不得满身水湿，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义兄左手抱着那道装少女，举刀纵身跃起，如翔空游龙般，将漫天寒光，洒向那狂怒中的敌人。


剧烈的刀剑撞击声震天响起，战斗的中央处，水花四溅，大片雨滴被罡气所激，向四面飞散而去，偶尔有几滴打在包拯的脸上，生疼生疼。


陡然间，一声厉吼在雨中响起，轰然闷响声中，方韬那长大的身躯向后倒飞而去，一身护体罡气已被震散，胸膛处鲜血狂喷，巨大的伤口，自左颈一直延伸到右肋，被这惊天一刀，已经斩得胸骨断裂，心肺俱都袒露在外面，被瓢泼大雨浇在上面，胸腔中流淌的鲜血迅速变成一片淡红色。


从远处疾驰来的骑士们，看着这副惨景，都已经惊呆了。自己力量强大的长官，就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事实，简直无法承受。


当他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悲愤地怒吼着驰向仇敌的时候，罗大成已经放下怀中的少女，在她迷茫的眼神中，挺刀冲向前方，朝着那些决意赴死的骑士们大步奔去！


在漫天暴雨之中，一时间，剧烈的雨声、惨叫声、钢刀入肉的闷响，激烈地地响成一片，交织在一起，化为一首凄厉绝望的交响曲，在雨中不住地回响。


静室之中，罗大成安静地坐着，眉宇间，有着按捺不住的一抹忧色。


在他的对面，是容颜清丽绝俗的卫国长公主。此时，她已经消失了迷茫的表情，依旧变得冷漠如冰，静静地坐在桌案后，清澈美目中，如冰晶般晶莹冷静，仿佛刚才心情的偶尔动荡，只不过是短暂一梦。


罗大成的心思，却也不在她的身上。方才搂住她温软娇躯时的心动，已经在焦急下荡然无存，他的眼睛，只盯在自己妻子的身上，浑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


在静室墙边的大床上，狄丽娘微闭美目躺在那里，接受着医生的诊治。


这位医生，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姿态雍容，面含悲苦，苍老容颜与卫国长公主依稀相似，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只是年华老去，韶华不在，令人叹息岁月之无情。


这位老妇，被卫国长公主称为母亲。罗大成也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她只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如五六十岁，显然是这些年伤感过度，催得她过早衰老。


而且，他从来不知道，历史传说中有名的李宸妃，狸猫换太子故事的主角之一，宋仁宗的亲生母亲，竟然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


这一处静室，却是处于距道观十里外的一个大庄院之中，本是卫国长公主私下里悄悄买的，以为狡兔三窟之用。


那一处道观已经是住不得了。门外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殿前司侍卫的尸体，虽然都是穿着便服，可是死了这么多人，也是天大的事情。因此在战斗一结束，卫国长公主就当机立断，带着道观中十余名女道士，骑快马赶到了这处庄院中，隐藏下来。


由于她母亲年纪较大，与身体虚弱的狄丽娘一同坐在马车中来到此处，没有被大雨淋到身上，为此，罗大成心中暗暗感激，只觉这冰冷公主并非如表面上那般高傲难以接近，对妻子的照顾，比对他自己的照顾更加让他感激百倍。


大雨洒在地面上，抹去了他们离去的一切痕迹。马蹄和车辙印都已被冲刷干净，现在，没有人能够轻易追查到这里。


对于狄丽娘的病情，卫国长公主主动提出，让自己的母亲为她诊病，但是还有一个条件，若将病治好了，罗大成须得答应才行。


罗大成已经隐约猜出她的条件是什么了，为了自己的妻子，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可是在心里，他却知道：这般修改历史的要求，难道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吗？


也许，自己为这一承诺而葬身于皇宫之中，也有可能了。

第六十九章  皇家秘辛

 

在仔细诊脉检查之后，老妇回过头来，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受内伤的时间太长了，想要完全恢复原来武艺已经很难，不过若要象常人那样活动自如，倒还能够做到，只要针灸几番，身体也就会渐渐好转，四肢无力的症状，也会渐渐消失。”


听到这话，罗大成已经是喜出望外了。此次来京城寻找狄青，心中也知道这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而且自己是通缉犯的身份，走在街上都要担心被人认出来，又到哪里去找狄青，更不用说到京城卫士之中打探消息，送上门去让人抓了。


现在天幸遇到一个医术高超的隐者医生，说出能救治妻子的话，看着老妇那饱经沧桑的坦诚双眼，罗大成宁愿相信她的话。


以她的身份，以及她儿女的身份，很难认为她是在大言欺人。急切之中，罗大成纳头便拜，恳求道：“既如此，请娘娘施圣手救治内子，在下感激不尽！”


李宸妃微微一呆，这娘娘之称，却触动她的心事，苦笑一下，回礼道：“壮士休如此说，若非你相救，我母女性命休矣！能为尊夫人诊病，报答壮士活命之恩，乃是理所当然。”


看着她拿出银针，小心地褪去狄丽娘的衣衫，将银针插在她的穴位上，缓缓捻动着针尾，在穴位中施以针灸，罗大成不敢打扰她，生怕因此惹起狄丽娘身体不适，禀息静气地退出去，坐在外间，耐心等待，心中却也在怦然乱跳，七上八下，挂念不已。


香风袭来，罗大成抬起头，看到身穿道装的美丽少女走出静室，轻移莲步，来到自己面前，仪态优雅地行了个礼，淡然道：“贫道稽首了！”


罗大成慌忙站起来还礼，却见卫国长公主一脸淡然冷漠之色，用悦耳的声音，清声道：“壮士从强人手中救出我母亲，此诚天高地厚之恩，本不该再相求壮士什么。只是家母心中有一心结，苦痛难解，若非壮士，旁人再帮不到她。因此只得前来相求，壮士勿罪！”


说罢，卫国长公主盈盈拜倒，戴着道冠的螓首轻轻叩在地上，仪态美妙优雅，却又有着决绝凄然之意，这情景，动人心弦。


罗大成大出意料，没想到这高傲公主竟然会行如此大礼，慌忙上前扶住，急道：“公主不要行如此大礼，有话好说！”


急切之中，他的手握住少女的纤纤玉手，只觉触手柔滑清凉，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卫国长公主却是大惊，慌忙退后一步，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玉颊泛红，眼中微微现出羞怒之意，直将他当成登徒浪子，居然敢在妻子病重之时，还来占自己便宜。


罗大成暗叫不好，从前在那个世界，跟女生握手握惯了，现在看她行磕头礼，一着急就把握手礼也用上了，倒没想到这反而是不容于世的礼节，见她羞恼，只得拱手道：“一时情急失态，公主勿罪，勿罪！”


看着少女眼中羞恼之意未消，罗大成也觉尴尬，只能在心中自我宽解道：“还好我不是法国人，不然接吻礼也都用上，只怕会逼得你要死要活；只到现在这样的亲密程度，你该知足了！”


微微红着脸，罗大成慌忙岔开话题，低头拱手道：“方才便已说好，娘娘若能救治我妻子，在下便当答应公主的条件。公主请讲，有什么条件，自当遵从！”


看他一脸正色，卫国长公主羞怒渐去，心中也怀疑他是真的情急失态，现下有求于他，只能将这事揭过，轻咳一声，正色道：“贫道恳请壮士援手，带家母入宫，和我皇兄见上一面。”


罗大成一听果然是这话，只能暗叹道：“这回该知足的倒是我，没有让我去刺杀皇太后，已经是我的运气了。”


二人在静室外间坐下，卫国长公主平心静气，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罗大成既然已经深深地介入到此事中来，所有隐秘再瞒着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坦诚相告，也免得他心中疑惑，办起事来有所阻碍。


所有的一切，都从十八年前开始。


那时候，还是宋真宗在位，现在的刘太后，在那时是皇后；而正在内室为狄丽娘进行针灸诊治的李宸妃，在那时还是刘皇后身边的一个普通侍女。


十八年前，李宸妃受命为真宗皇帝侍寝，因此身怀有孕，一年之后，生下儿子，赐名赵祯，是为宋仁宗；后来又为皇帝生下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卫国长公主。


在仁宗生下来之后，刘皇后就下令，将仁宗带去给自己抚养；而李宸妃的女儿生下来以后，虽是她自己抚养，几年后，还是被下令送出宫去，入了道教，成为了一个女道僮。


赵祯居住在深宫之中，一直以为自己是刘皇后亲生的孩子，也没有人敢于告诉他真相。待到十三岁时，宋真宗驾崩，赵祯登基为帝，奉刘皇后为太后，因为年龄太小，由太后掌握朝政，至今十七岁，尚未亲政。


卫国长公主的师父，倒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女道士，年纪也很大，倾心教导卫国长公主，将自己的武艺与学识都传授与她。


跟随着她，卫国长公主倒不似在宫中的赵祯那样，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她的师父在她稍大些时，便将一切故事告诉了她，并严厉告诫她，不可轻易将此事说出去，不然的话，她的母亲很可能会因此而受祸。


李宸妃一直居住在皇宫之中，生活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与儿女离散，常年不能见到他们一面，心中的痛苦，自是不能向外人讲述。


卫国长公主时而入宫，与皇兄赵祯见面。赵祯虽然待她亲厚，却也只当她是一个普通宫人生的异母妹妹，而且见面时，旁边总有人监视，提防她将真情告诉赵祯，到她大些时，刘太后更是干脆下诏阻止她入宫了。


李宸妃一直在宫中生活多年，心中苦痛郁积许久，到后来连女儿也不能见到，终于忍受不住，处心积虑寻找机会，趁隙逃出宫来，到了卫国长公主的道观，见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依卫国长公主之意，本来是想带着自己的母亲逃出京师，从此浪迹天涯，再不回来。可是李宸妃一生居住在皇宫之中，却被人严密监视，连儿子的面也见不到，此生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亲眼看一眼儿子，看他当上皇帝后的模样，哪怕是立时死去，也此生无憾了。因此上每日哭泣，只想见到儿子，不肯在见到赵祯之前，就跟随卫国长公主逃亡天下再不回来。


卫国长公主的武艺是跟去世的师父学的，虽然亦能修炼出护体罡气，终究比不上殿前司侍卫中的绝顶高手，更不用带着母亲闯进宫中去见赵祯。母女二人彷徨无措，在道观中耽搁了一两日，便有侍卫奉了刘太后之命，前来捉拿二人，以免消息走漏，让赵祯知道实情。


在方韬的怀中，罗大成曾找到一份手谕，是刘太后发给他的，下令要他立即将卫国长公主和李宸妃捉进大牢关起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并且不许走脱一人，顺便还安了一个契丹奸细的罪名给她们二人，暗示方韬尽可将这样的奸细格杀，有功无罪。


这样的手谕，明显是想要她们母女的命。现在虽然逃到了这一处隐秘庄院中，仍然是不安全，若不能迅速离开，只怕用不了几天，开封府的捕头就会搜索到这里来。


可是李宸妃就像受了魔障一样，在见到儿子最后一面前，死也不肯离去。卫国长公主怜惜母亲一生受苦，也舍不得让她孤苦老死于外乡，一直看不到儿子一眼，因此只能前来拜求罗大成，希望他能带着李宸妃潜入皇宫，去见赵祯一面。


罗大成心下暗叹：“说得倒是容易。皇宫大内，守卫何等严密，还有像杨家将那般的强者，只怕我有命进去，没命回来，连带你母亲一起，都要失陷在皇宫中，死于非命了！”


见罗大成面露难色，卫国长公主只能再拜顿首，恳求道：“此事若非壮士，无人能够完成家母心愿。望壮士成全，定有厚报！”


罗大成苦笑不语，卫国长公主抬起美目看着他，悠然道：“我看壮士所修习的功法，倒似是霹雳神功？只是似乎修炼不得法，因此虽然壮士体质特异，也不能臻至大成之境。”


罗大成吃了一惊，定睛看着她，却见这道装少女面色淡然，樱唇边带着一丝微笑，轻声道：“壮士不必惊讶，霹雳神功本是我家传武学，我有所了解，也不奇怪。”


罗大成想想也对，他唯一知道的修此神功成功的，就是宋太祖，他的后辈看穿自己所习功诀，确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卫国长公主与他详细解释，道是当初大宋天子赵匡胤就是修炼这功法得了天下，只是到了后来，他的后人的体质都不适合修炼这功法，转而修习其他各种功诀，天下便再无修此神功之人。


便似卫国长公主自己，修习的便是五行诀中的一个分支，被称为寒冰诀，与狄丽娘所修习的击水诀同属一门，修炼方法却有不同。


而霹雳神功虽然没有人再修习，可是它的修炼方法，秘籍正本，却是保存在皇宫之中，如果罗大成肯带她母亲进宫，李宸妃自然可以给他指路，到藏书阁中，将霹雳神功秘籍正本取出来，让他从此按照正本修炼，而不至于拿着原来的那份残篇，修到错误的方向上去，导致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而死。


除了这份秘籍正本，他们甚至还可以拿到击水诀的秘籍正本，让狄丽娘也可以按照正本修习，日后还有修成绝顶高手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在皇宫药房之中，秘藏着大量珍贵药材，许多是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珍品，已经珍藏了许多年。


李宸妃的医术，学自她的师父，虽然不会武艺，可是医术倒是天下无双。若能再得到这些药材，狄丽娘的身体复原指日可待，甚至还有希望恢复原来的实力，功力更进一步，对于将击水诀修炼至更高境，更有极大帮助。


话说到此处，便不由罗大成不去。只要想到能让自己妻子迅速恢复实力，养好身体不再如此虚弱，他就只能狠狠咬牙，决心干这一次了！


站在皇宫外面，远远望着巍峨庄严的大宋皇宫，罗大成暗自感叹，如此壮观的建筑物，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方才能建设成功。


一座皇宫，就类似一座城池，皇城上，到处都有士兵巡逻守卫，若有乱兵起时，还可以有抵挡攻击、保护皇帝的效果。


可惜，就是这样富丽堂皇的皇城，加上汴梁坚城，也挡不住女真人的大军。在距今天整整一百年后，东京城终究被金军攻破，父子两个皇帝被金军掳去，终死于北国苦寒地，宫中所有的妃嫔公主亦被金军奸淫掳掠，抢至北方，糟蹋淫辱，被转卖为奴为妾，所受羞耻痛苦，不堪言表。便是后来逃回南朝，被高宗赵构奉为太后者，当初在北国时，受到的金国兵将淫辱凌虐，难道还少了吗？


罗大成深锁眉头，对大宋朝历代皇帝都充满腹诽。中华最弱之皇朝，历史耻辱时代，若非从赵匡胤时期便扬文抑武，百余年间努力打压武将，又如何会有靖康年间那般难以忍受的耻辱？


李宸妃的哭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罗大成回过头，看着身边老妇，暗叹一声，拿出绳索来，将她绑在自己背上，努力绑得结结实实，免得她不小心掉下去。


李宸妃也知道轻重，虽然心中激动伤感，却仍强忍悲声，任由罗大成将她绑在身上，伏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此时，潜伏在皇城附近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卫国长公主正在城外的庄院中，陪着狄丽娘说着话，心焦地等待着他们入宫见了皇兄一面后，赶回去与她们会合，然后打马扬鞭，就此离开东京汴梁，从此再不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望着夜色笼罩下的大宋皇城，罗大成暗暗一咬牙，背上负着大宋天子的亲生母亲，借着夜色的掩盖，缓缓地向皇城方向潜行而去。


人生的际遇便是如此奇妙。不久之前，他还是边境上苦苦求生的一个炮灰兵，现在这一刻，却已经接近了大宋皇朝权力最中心的位置，并且将会对大宋的历史，造成极大的影响。

第七十章  身陷皇宫

 

黑暗中的皇宫，一片静寂，只有疾风从远处掠过，将庭院中的花草，刮得一片沙沙作响。


罗大成背负着李宸妃，在皇宫中匿踪潜行，闪电般地奔行在花树丛中，小心地躲避着巡逻的士兵。


进了皇宫之后，罗大成不顾李宸妃想要去见儿子的急迫心情，强烈要求她先带自己去了药房，将里面的守卫太监打昏，由李宸妃指点着，将皇宫秘藏最珍贵的药材都取出来，包成一个大包裹，斜挎在自己的肩上。


李宸妃经历了多年的孤寂折磨，精神已经变得有些紊乱，虽然在给别人诊病时还好，可是一说到儿女，便伤心至极，神思昏乱，哭泣伤痛不已。


可是她终究还未完全精神分裂，对罗大成这样杀人如麻的强壮男子也有几分畏惧之情，虽然焦急悲泣，还是不敢给他指错了路，好不容易等他把药材都搜刮完了，才求着他带自己去见儿子。


罗大成既然已经取到了救治妻子的珍贵药材，心情一片大好，也就不忍拒绝这老妇的苦苦哀求，带着她潜入夜色，去寻赵祯。


这时候天色已晚，赵祯如果没有就寝的话，就是在书房里面，学着批阅奏折。


李宸妃这些年居住在皇宫里，虽然不能见到赵祯，却还知道他平素起居时间，因此指引着罗大成，悄悄地向赵祯所在的书房行去。


夜色昏暗，天空中浓云飘过，遮蔽残月。正是月黑风高夜，适合深夜潜行。


皇宫中，一队队的卫兵到处巡视，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罗大成潜于暗中。小心地躲避着他们。他的奔行速度非常之快，常在那些卫兵一转身时，便已闪电般地从藏身处奔出，疾奔向前，迅速隐藏在另一处隐秘位置。就算有卫兵偶有所觉，转头看时，回头的速度，却也及不上他奔跑隐藏的速度之快。


不多时，他已经背负着李宸妃和一大包珍贵药材，接近了书房。


赵祯的书房在一片树木掩映之中。附近有卫兵把守。


借着灵通六识，罗大成努力分辨。渐渐可以察觉出，在暗处也有强者守卫，其人数不少，大多数人的实力，不在被自己杀死的方韬之下。


罗大成隐身树丛中，心中焦虑该如何潜入书房之中。还要躲过那些侍卫的眼睛，一时却又想不出好的办法。


李宸妃与他一同潜伏在树丛中，在他身边远远望着前方书房中的灯光，心中苦痛，却又只能努力忍耐，泪水自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流淌下来，轻轻地洒落地面。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在他们的中间，却是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妇。以及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前呼后拥地走在皇宫中的道路上。


罗大成心里立即猜出，那身穿皇帝服饰的少年就是宋仁宗赵祯，而那名老妇，就是那心狠手辣的刘太后。


远远看去，赵祯的容貌清秀儒雅，气质文弱，脸上微微带着几分稚气，一副好孩子的模样，乖乖地跟在刘太后的身边，低头微笑。对刘太后的训导虚心接受。对母亲的依恋之情，即使是罗大成这外人也可轻易看得出来。


罗大成暗自叹息。将养母认为亲母，毕生侍奉养母至孝的皇帝，宋仁宗可算头一个了。历史上，他是直到刘太后过世许久后，方才从燕王的口中听说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去世许久，未能认母。


那时，赵祯嚎啕大哭，伤痛得几日不能临朝听政，并下诏痛斥自己不孝，追尊李宸妃为皇太后，谧号为壮懿皇后。虽然从未见过生母，对生母的依恋亲情，却并不因此而减少。


说起来，皇帝也是可怜人，一切都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养母操纵。偏生他还极为依恋养母，当她是亲生母亲一般，做个乖孩子，从来不肯与她争夺权力，因此在刘太后生前，与他关系甚为融洽，比之一般的亲生母子还要更亲厚得多。


只是她心狠手辣，若非自己相救，李宸妃已经死在她的手中，说不定还要找个相貌与李宸妃相似的替身放在宫里，有朝一日害死后塞入棺中，当作李宸妃本人般厚葬。到几年后，仁宗纵然开棺见母，也只能看到她厚葬自己亲生母亲，又怎么能分辨得出棺中母亲是真是假？


凝目看向远处的刘太后，但见她容颜苍老，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的表情威严而隐含慈爱，因手握大宋权柄时日过久，身上自有威仪，令身边那些宫人不敢直视。


这时分，夜色已经深了，却是刘太后在书房里面指导赵祯如何批阅奏折，一直到现在才回去休息，说起来倒也是为国事耽精竭虑，待赵祯也是如同亲生一般，只为保住这一分母子亲情，纵是亲自下令杀了他的亲生母亲，她也是在所不惜。


赵祯这样的孝顺孩子，恭敬地送她出门，一直走出几十步，仍不忍让母亲离去。直到刘太后温声呵斥，他才依依不舍地站在当地，望着她带着大批宫女走向她自己的寝宫。


他却不知，他的亲生母亲，正隐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修长稚弱的身形，泣不成声。


罗大成耳边听到她的哭泣声，暗叫不好，正要伸手去捂住她的嘴，突然疾风从身后袭来，暗叫不好，立即回身出刀，刷地一刀劈下，只听当的一声大响，刀剑相交，罡气暴射处，震得交手二人都是一阵手臂酸麻。


疾奔来袭的，却是一个身穿侍卫服饰的中年人，周身处罡气暴起，熊熊闪烁，布满周身，手持长剑，剑身上力量甚大，比之萧达烈也相差无几。


这一声震响，登时便惊动了所有侍卫，齐刷刷地将目光向这边射来，厉声大吼道：“有刺客！”


不过眨眼之间，便有大批侍卫从暗中奔出，手持刀剑，疾速奔向罗大成这边，欲将他围拢起来，一同出手擒下。而远处也出现了大批衣甲鲜明的士兵，在军官地厉声命令下，大步狂奔，疾向这边奔来。


一时间，原本宁静平和的皇宫，霎时变得凶险起来。空气中，也似充满了杀机。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一般。


罗大成心念电转，身子疾向后退去，如闪电般穿过黑暗夜色，在空中疾行转身，提起一口气，大步狂奔，直朝刘太后奔去！


霎时间，他高大健壮的身体，迸发出极强烈惊人的气势，在这黑暗夜色中，如猎豹飞奔，周身充满了霸道力量，那般危险的嗜血感觉，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悚不已。


侍卫们都惊惶大叫，或是暴烈怒吼，疾向他奔来。意图挡住这谋刺天子的刺客；而弱质宫女们都娇呼起来，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这突然出现、手持利刃的高大男子，芳心怦然乱跳，被他吓得手足酸软。无法移动脚步。


年轻的皇帝，仅有十七岁的赵祯也瞪大眼睛看着罗大成，微微带着一丝好奇与恼怒。这皇宫本是他的家，是他发号施令、掌控整个大宋的地方，竟让这个刺客混进宫中，明显是殿前司、侍卫亲军有亏职守。待得天明时，定要下令彻查，将所有渎职者一举拿下定罪！


但紧接着，他就无暇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眼前疾奔而来的男子，速度快捷如风，手握锋利钢刀，满身充满了血腥气息，脸上涌现出暴烈杀机，以及射向他脸上的狞厉目光，都让赵祯身子僵直，微微地颤抖起来，心也霎时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满手血腥的亡命徒。从前他也曾接见过前方来的战将，人人都是杀人如麻，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如此危险的感觉。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名将都是他的属下，见了他只能跪拜俯首，表示忠诚恭顺，而这一个容貌英俊的刺客，却是来要他命的！


剧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已经叫不出来，脸色已经变得发白，汗珠从额头上渗出。作为掌控天下的大宋皇帝，手中握住无数人的生死，只一个命令便可令前线战士战死无数，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大步狂奔中的罗大成，远远看到赵祯脸上的表情，一丝快意涌上心头。自己在炮灰营中呆了这么久，多少同伴惨死在战场上，与发令的最上位者总脱不了干系。虽然自己并不想杀他，但是看到他如此恐惧，还是忍不住感觉到隐约的爽快。


身处重围之中，只有擒住皇帝为人质，才有脱身的机会；罗大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向赵祯奔去，却突然感觉到在自己的面前，极为凌厉的气势涌来，让他呼吸一滞，眼中霎时闪过寒光，心中明白，自己即将对上真正的强者了。


四名身穿黑衣的中年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赵祯的身前，将他牢牢地挡在身后。而在赵祯的身后，也出现了两名黑衣人，还有更多的侍卫大步疾奔，朝着赵祯奔去，口中大声喊道：“护驾，护驾！”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标，都已经集中到赵祯和那刺客的身上，侍卫们俱都狂呼大喊着，心急如焚，脚下拼命狂奔，只想赶在那刺客之前，挡在官家面前，不要让刺客伤了官家！


无尽纷繁慌乱的脚步声中，那四名黑衣人擎出刀剑，怒吼着疾向罗大成扑来，在他们的身上，罡气暴涨而起，如烈焰般布满周身，手中兵器上，刀罡剑罡射出，疾刺向罗大成的面庞和身躯。


在他的身后，也有离得最近的数名侍卫拼命狂呼着，挥舞刀剑朝着他劈刺而来，转瞬间，罗大成便已陷入重围，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将气势压制住，如困在笼中的猛兽一般。


罗大成怒吼一声，霎时间暴烈气势疾速涌起，右臂处运足力量，手中钢刀漫天狂挥，将大片寒光，疾洒向前，把那四名黑衣人尽都卷在刀光之中。


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战刀，如闪电般在空中疾射，轰然巨响声中，重重斩在那四名黑衣人的身上。


四人同声闷哼，纵然刀罡剑罡气势如虹。若被敌人后发先至，斩中自己，又如何奢谈伤敌？


原本服用过芝草之后，罗大成的力量虽然暴增，却终因修炼方法不对，时有不能发挥由心的弊病；现在经过卫国长公主的指点，已经实力大进，速度与力量俱都有所提升，尤其是力量的提升最大，一刀劈下，几可达到崩山裂石之效。


卫国长公主虽然体质不符合修炼霹雳神功的条件，当初在皇宫中，却也看过这一本秘籍的正本，对罗大成稍加指点，便对他大有好处。此时这一刀疾劈出去，四名黑衣人登时倒退数步，身上剧痛不已，护体罡气几乎被他一刀震散。一时间提不起力量，无法再出招攻击罗大成。


怒吼声中，罗大成如同化身暴烈魔王，手中钢刀漫天狂卷，追到他身边的几名侍卫登时中刀飞出，身上鲜血迸射，惨叫声疾速震响在深夜宫廷之中。


罗大成大步狂奔，在众人眼中如魔王般的战士疾奔向赵祯，手中钢刀寒光闪烁，直取他的咽喉！


惊恐狂呼声中。挡在赵祯身前的黑衣侍卫立即尽全力攻击而出，漫天刀剑光芒迸射，排山倒海般的威势极速涌来，仿佛要将罗大成彻底击成齑粉一般。


面对着怒涛狂击般的攻势，罗大成心中暗叫不好。刚才那凌厉一击。虽然击退了四个黑衣人，护体罡气反震的力量，也让他胸中气血翻涌，手臂所受震动都隐隐让身体发麻，此时面对如此多的侍卫齐心合力地怒击，又怎么抵挡得住？


眼看着赵祯身边，密密麻麻，到处挤满了侍卫，还有无数侍卫狂呼着大步奔来。罗大成心念电转，陡然怒啸一声：“昏君受死！”


这一声厉吼，如雷霆巨响，震耳欲聋，将皇宫屋宇、围墙都震得轰鸣回声不绝。所有人闻声都是心中震悚，心神更是紧紧凝聚在他与皇帝身上，生怕被这刺客伤了皇帝，对大宋江山不利，自己也要担着责任。


远处的卫兵们，更是拼命地奔跑过来。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大批卫兵，惶急愤怒地奔向这边，赶来相救皇驾。


在这时刻，罗大成已经成为了整个皇宫注目的核心，无数双眼睛都在愤怒恐惧地看着他，仅他一人，便已将大宋朝最为神圣的权力中枢，搅得天翻地覆！


书房附近的惊慌乱叫声，早已惊动了整个皇宫。而罗大成那如龙吟虎啸般的厉吼声，更是震天动地，无数宫人漏夜披衣起来遥望远处无数火把映照的地方，恐惧悚惊至极；宫城外，更有大批士兵百姓，听得整个皇城中如开锅一般的轰然大闹，人人面面相觑，恐慌之中，无尽地流言传播开来，内容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却无人知道，所有这一切动乱的源头，竟只是罗大成一个人。


在这狂烈至极的暴风雨的最中心处，罗大成却长笑一声，身形陡然后退，疾向斜后方射去。无数身手强悍的黑衣侍卫看着他脱身而去，竟然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奔向不远处的刘太后！


不过二十几步的距离，对罗大成来说，只在呼吸之间，便已奔到。此时几乎所有侍卫的心神都凝聚在官家身上，哪有人想得到这强贼竟然舍了官家，直奔太后而去！


在刘太后的身前，只挡着两三个侍卫，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因为离得近，便就近护在刘太后身边，谁知却见他转身疾奔而来，不由吓得面色青白，脸上肌肉扭曲，狞厉恐惧至极。


凄厉的怒吼声从他们口中迸发出来，两个侍卫已经顾不得许多，疾扑向前，手中紧握刀剑向罗大成疾刺狂劈，刀罡剑罡暴起处，化为一向无前的凄绝气势，滚滚涌来，直攻向罗大成的头顶、心窝。


这一处，却是大宋皇朝防卫最严密处，几乎所有最强者都被收集来保护皇帝太后的安全。看着两个身具罡气的侍卫舍命攻来，罗大成长笑一声，身形晃动，翩若游龙，只在两个侍卫面前一晃，霎时化为残影，在黑暗之中绕过大圈，将他们闪在后面，只一眨眼间，身形陡然出现在刘太后的侧方，向她疾速扑去！


此时护在她身边的，只有几个太监宫女，以及一名年轻侍卫。那侍卫实力尚浅，未能修出护体真气，眼见罗大成挥刀疾射而来，绝望地狂呼一声，方才举起钢刀搏命狂斩，陡然夜空中一腿飞来，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上，登时将他踹得肋骨断裂，剧痛胸闷狂烈袭来，让他口喷鲜血向后飞去。


飞起一脚踹飞了一名挡路的太监，黑夜之中，在大宋皇帝眼中如恐怖魔神般的高大男子，怒目圆睁，挥舞沉重锋利的钢刀，朝着傲然挺立、威仪如恒的刘太后的修长脖颈，疾劈而去！

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吼，如雷霆震响，让皇宫中大片屋宇震颤不已，人人俱都脸上失色，仿佛这一声直接响在心上一般。


发出这一声怒吼的罗大成，昂然立于人群中央，左手紧紧扣住满头珠翠、威仪森然的刘太后的肩膀，右手持刀，雪亮刀锋架在她的脖颈上，转头环顾四方，怒视着那些持刀剑欲扑来救驾的侍卫，血腥暴烈的杀机自身上狂涌而起，似是只要有人敢于乱动，他便会一刀断刘太后的咽喉一般。


所有人尽皆震恐不已，便是离罗大成最近的两名侍卫也立即止住回扑的身形，吓得脸色发青，怒视着胆敢挟制皇太后的刺客，咬牙愤怒不已。


紧接着，一声凄厉稚嫩的尖叫声也在夜空中疾速响起：“都住手！不许妄动！”


人群围护之中，年轻的宋仁宗赵祯凄厉地嘶吼着，脸色阵阵发青发白，瞪大了眼睛，恐惧至极地看着那恐怖男子将刀架在自己母亲的脖颈上，心若跌入了无底深渊。


如堕入恶梦般的恐怖情景，让他一边凄厉嘶吼，一边手脚急速颤抖，虽然未曾被吓得瘫软在地，却也无法移动身子，只是这样凄厉地大喊着，阻止着侍卫们的不智行为。


无数卫兵狂奔而来，将这一片区域团团围住，人人抽刀举枪，对准重围中的罗大成，却是无人敢于逼得太近，免得逼急了刺客，对皇太后不利。


茫茫夜色中，无数士兵打着火把，挤在这狭窄区域内，森然杀气自他们庞大的阵列中迸发出来，直指重围中的罗大成；空气一片凝重压抑。只有赵祯那凄厉的嘶吼声，不停地响彻在夜空之中。


“官家不要叫了！”阻止赵祯恐惧叫喊的，却是被罗大成挟持住的刘太后。遥望三十余步外的养子，刘太后心中暗叹，官家终究还是太过稚嫩，没有执掌全局的手腕和气魄。若是自己被刺客杀死在这里，朝政尽靠一干老臣撑着，官家没有了自己的帮助，可应付得来么？


抬头看着罗大成，却见他虽是满身狞厉杀气，却不似穷凶极恶之辈，隐然亦有英雄之气。却不知道是哪一方训练的死士。潜入宫中，竟然能一击而中。只可叹平素里自己太过重视养子的安危，下令那些侍卫若遇危险，一定要优先保护官家，旁人尽可不顾，却没有想到。正是这一命令，将自己陷于危险境地之中。


“快放了皇太后！”一声怒吼自远处传来，沉重脚步声起处，无数卫兵纷纷退向两旁，让出一条道路，将外面那名老臣放了进来。


罗大成举目看去，只见那老臣年约五六十岁，仪容威严，铁青着脸瞪视着他，须发怒张。身穿大宋宰执服饰，似是当朝宰相中的一员，或是今夜在宫外守夜值班，等候皇帝命令的宰执之一。


凝目怒视着罗大成，老臣怒喝道：“汝何人。为何竟敢深夜闯入宫中，挟持皇太后？还不快些将太后放开，不然，便诛尔九族，绝无幸免！”


罗大成冷然一笑，理都懒得理他。只是将刀锋在刘太后颈上微微移动。略作威胁当作回答。


他的九族都在原来那个时代，就算是这位宰相能造出原子弹。驾上宇宙飞船，也没有这能力去诛他九族。他现在唯一的亲人就在汴梁城外，若无自己送药救命，同样会病重难治；除非是把狄青的名字说出来，让这老臣去把狄青杀了，对他倒还有一点点威慑力。


只看刀身映着火光微微晃动，赵祯便已惊恐大叫起来：“住手！不要伤害太后，有什么话好说！”


眼见母亲落入敌手，赵祯已经惊得面白唇青，满脸虚汗浮出，心跳得激烈至极，语无伦次地大叫道：“壮士，你要什么，尽管说来！不管是高官厚禄还是金银财宝，只要我大宋朝有的，绝不吝啬，只求你放了我母亲！”


他凄厉地嘶叫声中，隐隐带着哭腔，便如与母亲失散的流浪儿一般，让在场人心中都为之一震，隐然生出酸楚之意。


看着他眼中泛起的泪光，刘太后却厉声道：“官家不许哭！你本是大宋天子，手操天下权柄，一言一动，俱关乎天下万民生死存亡，怎么能效这儿女之态！”


赵祯强忍泪水，凝目直视着罗大成，一字一顿地道：“壮士，请先放了我母亲，有什么所求，但请说来！朕自无不允之理！”


罗大成微皱眉头，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想着自己此来本是带着皇帝的亲生母亲与他相见的，心中不由升起荒谬的感觉。


他倒是不缺钱用，也不想做绑票的盗匪，现在捉住刘太后，也只是为求脱身。可是大宋皇帝哀求他要点什么，要是说什么都不要，也太不给皇帝面子了，于是罗大成随口说道：“既然官家如此说，那便请将大宋江山，分我一半，如何？”


赵祯的脸霎时惨白。身为大宋皇帝，江山传自祖宗，怎么可以裂土与贼子？这刺客如此说，分明是在有意刁难自己！


他还未曾说话，刘太后已经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大胆！我大宋江山，乃太祖太宗殚精竭虑，穷尽毕生之力打下来的，尔怎么敢大言相欺！口出反逆之言，当有诛九族之祸！”


她抬起头，看向那身穿宰执服色的老臣，厉声道：“曹相公！今日哀家有死而已！此后匡扶社稷之责，便请相公与诸大臣一力担之！”


“不要！”赵祯惶声大叫道，望着已有死志的母亲，尖叫道：“母后休急，待朕设法相救！”


抬头望向罗大成，年轻的大宋皇帝满脸乞求惶恐，拱手躬身，一副卑屈之态，哀声乞怜道：“壮士！你若要裂土封王，朕便赐你一县之地，如何？若要再多，只怕朝中列位宰执也不肯允！”


“安有是理！”那姓曹老臣已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望着罗大成放声怒吼道：“贼子安敢如此！吾受命于先皇，当保大宋万代安康，尔一身入宫，挟持太后，竟敢妄言裂土封疆，难道不怕千刀万剐不成！”


说到愤怒处，这位大宋执政大臣怒火涌起，撩起官服前摆。大踏步走向罗大成，眼中怒火熊熊。愤怒瞪视着罗大成，似欲将他一口吞下一般。


罗大成听说他是“曹相公”，就是知道他是当朝宰相曹利用。这一见面，果然是历史书上所言的火暴倔强脾气，把自己随口一句玩笑之言当真，居然气成这个样子，倒让他心中颇感荒谬好笑。


这曹利用年轻时，便是倔强冷硬至极，身为文臣，被先帝派去契丹谈判罢兵，对契丹人横眉立目，誓死不肯让步，深受契丹人敬重；后来一直升官当朝作宰，这脾气一直不肯改，到刘太后掌权时，对妇人女子颇有轻视之意，深为刘太后所忌。


后来，曹利用又因为太过倔强刚强，居功自傲，将内廷掌权的太监得罪了个遍，甚至当面训斥大骂某位权阉。那太监怀恨在心，便借着曹利用的侄儿喝醉酒冒充皇帝的案子，将他一力扳倒，遣送到偏远处当地方小官。


在路上，曹利用被负责押送的太监所逼，一怒之下上吊自杀，却是刚而易折的典型范例了。


现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显然他侄儿还没有喝醉酒穿黄袍让人喊自己“万岁”。不过只怕他的好日子也不久了。罗大成满怀怜悯地看着这个老宰相，却见他大踏步走到自己面前。狠狠一拳，捣向自己的眼窝！


看着宰相竟然在此情景下意图痛打刺客，所有太监宫女都惊恐尖叫，却听“嘭”的一声，曹利用的身体被罗大成一脚飞踹，向后飞出十余步，重重地摔落地上，化为滚地葫芦，连滚几滚，才停下来。


罗大成方才一时失神，被他欺近身前，看他竟敢动手打人，随意踢出一脚将他踹飞，心下微有悔意，只怕这把老骨头禁不住自己一脚。


泥土之中，曹利用奋力爬起来，已经是摔得灰头土脸，口中喷出一口血来，跪坐在地上无力站起，却仍怒视着罗大成，咬牙痛斥道：“贼子！尔敢动此恶念，我宁可死于此地，也绝不让尔得逞！”


“禀皇上，这里有刺客同党，臣下已拿了在此！”


大声叫嚷地，却是方才那名发现罗大成的中年侍卫，站在树丛之中，伸手抓住李宸妃，将她两只手拧在背后，朝着赵祯大声叫道。


李宸妃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却仍努力抬头瞪大双眼，透过泪光望着远处的赵祯，泣不成声。


赵祯大惊转头，见那边侍卫手中的女子却是一身道装，皇宫中没有女道士，这女子定是刺客同党无疑了！


便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赵祯凄声厉吼道：“来人，将这女子绑了！那刺客若敢伤到太后一根头发，就杀了这女子抵罪！”


转过头怒视着罗大成，赵祯满脸汗水如浆，咬牙厉声叫道：“贼子，你再不放开太后，朕就下令将这女子在你面前千刀万剐，让你看个明白！”


罗大成额头汗下，一时竟然忘了李宸妃还在那里躲藏着，这一回，事情可是越来越乱了。


转念一想，罗大成陡然大怒，放声大吼道：“大胆！你身为皇帝，竟然敢出此大逆不孝之言！”


这一声怒吼声音极大，让周围宫人震耳欲聋，都悚惊至极地看着他，想不到还有人敢如此当面训斥大宋天子。


罗大成伸手一指，怒喝道：“你要杀的女子，乃是你的亲生母亲！呸！亏你还是皇帝，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赵祯被骂得呆住，脸色青红一片，惶然不知所措。


罗大成挟持着刘太后，大步向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朗声喝道：“此人姓李，乃先帝妃嫔，于大中祥符三年生下龙子，赐名赵祯，却被刘后夺去，当作己子抚养；后来又生下公主，被送出宫，做了女道士。她孤苦一人居住在深宫之中，纵然是她的亲生儿子做了皇帝。又哪有人来理她的死活！虽是她的事宫中尽知，却是人人畏惧刘后，没有人敢将真相告知她的儿子。因为思念儿子太甚，被刘后所嫉，不得不逃出皇宫，以求活命。被我遇到后，是我怜她孤苦，发侠义之心，送她进宫来见儿子，谁知却被你们围住。想要杀人灭口！赵祯，你身为皇帝。只知承顺假母，却不知亲母在宫中受苦，是为不孝；生母想见你一面都不可得，就是逃出宫后，冒死进宫见你最后一面，也被你的侍卫拿住殴打。现在更是为了假母而亲口说出，要把你生母千刀万剐，像你这等人，也配做大宋皇帝！”


怒吼声如滚滚雷霆涌去，赵祯听得脸色惨白一片。虽然想说这话纯是刺客满口胡柴，可是内心中，却直觉地感到，这名侠者说的都是真话！


其他的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为自己居然听到这样的宫廷秘辛惶恐不已。更有那些年老的太监女官，都四肢发抖，面如土色，只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罗大成一边说，一边拖着刘太后大步疾走，待说完后。已经走到那名中年侍卫面前，转头怒视着他，狞声道：“你身为侍卫，不说保护皇帝，反而抓住官家的亲生母亲想要非礼，难道想要被诛灭九族吗？”


中年侍卫已经是冷汗满头。虽然勇武大胆。却又如何敢当这么大的罪名，一时失神。陡见罗大成左手凌厉抓来，劈手夺了他的刀，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沉重的身躯踹飞出去。


惊慌之中，中年侍卫已经忘了抵挡避让，护体罡气也没有布起，被这一脚踹飞，喀声闷响，肋骨不知被踹断了几根，远远摔到一潭泥水中，嘭地一声，溅起大片泥污。


李宸妃跪坐在地上，望着前方的儿子，放声大哭。


她在宫中苦熬苦受这么多年，内心积郁的悲伤痛苦已是极为深重，现在一下都发泄出来，再也无可遏止，直哭得满脸是泪，浑身颤抖无力，却仍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前方爬去。


月黑风高夜，无数火把光芒照射之下，头发花白的瘦弱老妇，痛哭颤抖着，一点点地爬向众人簇拥下的大宋天子，这情景哀伤至极，看得人人俱是面如土色，惊惧叹息。


沿途中，靠近她的人都赶忙后退，躬身不敢直视。一直爬到那些持刀的侍卫前方，才被他们挡住，不敢让这“刺客同党”嫌疑者接近皇帝。


罗大成一直挟持着刘太后跟在后面，看她已经无可前进，便伸手将她扶起来，搀着她的手臂，目光透过人群，凌厉射向赵祯，厉声道：“赵祯！你亲生母亲就在此处，难道你还不想认她吗？”


赵祯四肢颤抖，努力忍住眼眶中激动委屈的泪水，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道：“你信口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脱身的狡计，又有什么证据？”


罗大成冷笑一声，朗声道：“你若不信，可以随便找一个老太监问一声，又有谁会不知道！就是当朝执政大臣，又有哪一个不知道你亲生母亲的事了？”


他回过头，凌厉望向曹利用，沉声道：“曹相公，你说是不是？”


曹利用已从尘埃中爬起来，满身都是泥土，口边流血，面含厉色，听他如此说，不由呼吸一滞，咬牙不言。


赵祯紧紧咬着牙，努力压抑住愤怒的泪水，瞪大眼睛看着曹利用，嘶声大叫道：“曹卿！你在朕的面前，还有什么隐瞒吗？”


曹利用被逼得无可退避，只能张开嘴，涩声道：“启禀吾皇，臣……”却突然喉咙干涩，再也说不下去。


“官家不必问了！”


身被罗大成挟持，钢刀一直架在颈上的刘太后突然开口，打断了曹利用的话。


苍老雍容的面容，在钢刀寒光的照射下，却是一片平静祥和，眼神温柔地看着众人簇拥下的赵祯，沉声道：“这贼子所言，俱是真的！”


低低的惊呼声，从四面隐隐响了起来。手持刀枪将这一带团团围住的众军兵与太监宫女，都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沉闷，响彻在夜色之中。


赵祯紧紧咬住嘴唇，这只有十七岁的少年，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一片，拼命地忍着泪水，嘴唇都已被牙齿咬出血来。


火光映照下，在持刀高大男子的身边，两位老妇一个平静从容，满脸决绝之意；另一个却是泣不成声，凄苦眼神透过泪光，拼命地瞪大眼睛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身体颤抖得如风中枯叶，若不是罗大成扶住，便要跌倒在地上。


人人哑口无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这寂静黑夜中，只有幽咽哭泣声与粗重的呼吸声，在夜空中回响。


“卫国长公主到！”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难耐的沉寂，远处的众军迅速后退，让出了一条通道。


火光照耀下，美丽绝伦的少女身穿华丽至极的公主服饰，轻移莲步，从容走进这大宋中心纷争最激烈处，举目望着人群中心的母亲、兄长、太后，以及那手执战刀、神威凛凛的高大男子，清丽绝俗的玉颜上，隐隐泛起一丝解脱的微笑。

第七十二章  绑架太后

 

车轮滚滚，出了汴梁城门，直向北方而去。


装饰华丽的马车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罗大成亲自执鞭赶车，手边还放着一柄钢刀，用来威吓那些意图解救太后的皇家侍卫。


在他身后的车厢中，坐着两位太后、一名长公主，还有一个，就是他最心爱的小妻子了。


这就是与赵祯谈判的结果。由于刘太后垂帘听政多年，党羽众多，罗大成需要离开这片险地，以免陷入围攻之中，终究会力竭战死，就算能逃得脱，留下李宸妃和卫国长公主在宫中，终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的生母与养母都在他的手中，赵祯投鼠忌器，无可奈何，几乎被他逼得丧失皇帝威仪而痛哭出来，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一切无理要求，亲自微服出城，恭送他挟持着自己两个母亲，扬长而去。


不过，罗大成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要是把皇帝逼疯了，自己良心上也有所不安。对赵祯他答应不伤害他的两个母亲，如果心情好，就把她们放回去，与赵祯团聚。


带着李宸妃一起出城，是卫国长公主的主意。若是要留下来，将来迟早是要放回刘太后的，她在朝多年，秘密培植党羽，便是悄悄害死她们二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赵祯虽然知道自己生母的事，还是要日夜牵挂被掳走的养母；若是只掳走刘太后而留下李宸妃，说不定他倒会对李宸妃产生恶感。


因此，罗大成只能扮成恶人，拿着李宸妃的性命要挟赵祯，威胁说如果他胆敢派人追来，就随便抓他一个母亲杀了，剩下一个搞成残废。吓得赵祯脸色发白，从此再不敢有追捕之念，对自己两个母亲的安全，都牵挂至极，渐渐地，初见面的李宸妃已经在他心中，升到了和养育他十七年的刘太后相同的高度。


之所以要向北逃，是因为罗大成决定到辽国去，而他的仇敌，现在正在辽国境内。


在皇宫中。讨论赎金的时候，罗大成一口提出。要庞克行前来见他。负责此事的小官吏去查了一下，回报说庞克行已经跟随使臣，作为一个护卫武官，前往契丹出使，让罗大成怒火交加，只恨这次又没能逮到那家伙。


若是庞克行知道他挟持太后在皇宫等他。只怕会一直留在辽国不肯回来。何况罗大成也没有信心在皇宫守这么久，身处险地，要寸步不离刘太后身边，自己倒成了坐监的犯人。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带上她们，亲自去辽国追杀仇敌了。


此举也有避祸之用。出了这么大的事，南朝境内是不能再呆了，不如避居辽国，再隐姓埋名，想必宋国君臣也是鞭长莫及。


赵祯虽然提出要送他一县之地。罗大成却不会傻到真的去那里称王。只要刘太后不在自己身边，当天自己这位王爷就要人头落地，这称王又有何益？


对于钱财，他也并不需要，因此卫国长公主替他索要的赎金。也只是皇宫中秘藏的武学秘籍，以及罗大成在药房中没有翻出来的许多秘藏灵药。


在卫国长公主身边，还带了两个小道姑，用来服侍她们。而其他的女道士，早在卫国长公主入宫之前，就已经发给重金。将她们遣散回乡了。


当初她入宫时。是看到皇宫中轰然大乱，知道是罗大成惹出来的。心中焦急，只能冒险进宫。平时会有人拦阻她阻止她见到皇帝，这一刻却因人心纷乱，无人敢拦这位长公主殿下，因此才让她顺利地来到了宫廷深处，与罗大成商议，让事情就此结束。


赶着马车，驰出东京北城门之际，罗大成回头望着这座坚固的城池，以及城门中白龙鱼服、悲愤流泪的大宋皇帝，不由感叹道：“皇帝真可怜啊……不过他该知足了，再过一百年，他的子孙，也要从这道门被人绑出去，押送北国，连同妃嫔公主，也要被北方强族所掳，在无数蛮兵那里受尽凌辱，那真是求死都不能！”


“胡说！”在他身后的车厢中，刘太后含怒喝道。虽然现在是罗大成绑的肉票，这位当朝太后却依然威仪自若，对于他这样危言耸听的话自然听不进去。


掀起车帘的宽敞车厢中，卫国长公主也是粉面含霜，被罗大成关于后世公主的粗话弄得羞愤不已，难得地与刘太后保持了一致，娇声喝道：“一派胡言！你又怎么知道一百年后的事？”


罗大成搔搔头，笑道：“这个，其实我从前学过占卜之术，太上老君又托梦给我，说是大宋文强武弱，注定要被异族欺凌。整整一百年后，大宋都城会被北朝蛮族攻破，落得如此惨痛下场。”


轻咳一声，罗大成正色道：“大宋自建国以来，一直压抑武将，虽然是免了藩镇之祸，却又因军队孱弱已极，若北方强族并力来攻，又如何抵挡？每年缴纳岁币，也不过暂买平安；百年之内，要时时受北朝欺凌，我汉人颜面，尽在这一朝荡然无存了！”


刘太后怒哼一声，虽然知道罗大成所言切中大宋软肋，自己也曾有心改革；可是就算自己手握大宋权柄，也抵挡不住历代宋帝留下来的传统习惯力量，现在也只能正言痛斥他危言耸听，有辱国体了。


就在罗大成赶着大车，朝北方远去的时候，在东京城内最大的一间客栈里，包拯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店小二惊喜地叫了起来，慌忙出去请了医生，重新为他诊脉，得出的结论是，他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还需调养。


因为淋了大雨，包拯也染上了风寒，被罗大成在进宫之前，就送到这里来住宿。他情知自己此去宫中，是杀头的大罪，不想连累包拯一家，便将昏迷中的包拯放在客栈中，在客栈柜台上存了足够一年用的食宿费。并给他留下大量金钱，塞在他放书本的包裹里面，希望这些钱足够他在京城中支持到考试结束外，还有余钱可以作为回乡的盘缠。


店主和小二都得了他丰厚打赏，服侍得包拯无微不至，请来医生为包拯诊治。当包拯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很长时间，而义兄和义嫂都已不在自己边。


靠在床头上，包拯只觉头痛欲裂。回想着昏迷前亲眼见到的惨烈搏杀，以及那位被称为长公主的道装少女。神思恍惚，便如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按道理说。罗大成既然挟持太后与长公主出京北行，卫国长公主就也算是罗大成绑来的肉票。可是她丝毫没有肉票的自觉，依然对罗大成冷若冰霜，时而与他争执，对他的关于北族之祸的言论颇有微词。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大宋皇室的一员。听到罗大成如此污蔑大宋朝的武力，自然是不肯服气。


怎奈罗大成是从千载之后来的，对于一百年后的靖康之耻也知之甚详，每当谈论起大宋治军的弊端时总是头头是道，时而言词尖刻，驳得她哑口无言，直气得卫国长公主头昏脑胀，每天一醒来，就是想着今天该如何与他争论，驳倒他貌似有理地胡言乱语。


就在他们的争执之中。罗大成赶着大车一路北行，渐渐地朝北方边境而去。


在他们所在的大车后面，还有两辆相同的大车，里面装着卫国长公主的家私细软，却是由那两个小道姑赶着的。她们原本就在道观中做些粗笨活计。又蒙卫国长公主传授武艺，力气也不会小，赶着大车也只是很轻松的事情。


在离开开封一段路程之后，卫国长公主就开始陪着李宸妃到后面的马车里面去，倒不用和刘太后挤在一起，弄得气氛尴尬了。


只有罗大成寸步不离地守在刘太后的身边。即使在睡觉时。也不会离开她十步。这是所有人保命的根本，他绝不能轻忽视之。


让他高兴的是。狄丽娘的身体已经渐渐开始恢复，行走已如常人，后来经过李宸妃每天熬好灵药调养她的身体，渐渐地，她的武艺也都全盘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比之从前还要强了许多。


罗大成每天也拿着那本从皇宫藏书库中取出的正本霹雳神功秘籍，努力修习。皇家秘藏正本秘籍，果然比之原来残篇要强了许多，按照它修习，将原来许多错误的修炼方法都扭转过来。


他的体质，本来就极为适合修习这难炼的功法，现在又有了正本秘籍作为参考，修炼的进境比以前快捷得多，每天赶车时都在回忆着书中的话，思考里面每一句要话要义。


而狄丽娘也得到了一本《击水诀》的修炼秘籍，与卫国长公主修炼的寒冰诀虽有所不同，却也是同出一源。闲暇时，她常与卫国长公主坐在一起说话，请教她关于修炼中的一些不解的问题，而卫国长公主却也知无不言，对她的指教从不藏私。


看到她们两个总坐在一起高兴地说话，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罗大成心中纳闷不解，最后只能承认，女性心理，是他所不能了解的。


这一日，罗大成带着车队，来到一个小镇上，找了最大的一家客栈，要了二楼的几间上房，只说自己是陪着岳母姊妹二人，带着一家人前去远方探亲地，其他的人，不是他的妻妾，就是负责服侍他们的丫环。


此时，所有人都已穿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不再是华服、道装。卫国长公主虽是穿着平常人家女儿的衣服，可是听到他照例用如此说法占自己便宜，还是羞怒地瞪他几眼，扶着自己母亲上楼，气咻咻地不再理他。


罗大成笑眯眯地陪着其他人上楼，不知为何，他每次看到卫国长公主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就想要逗逗她，现在气得她玉颊红润一片，倒看得他心头一阵爽快，把这当成了旅途中难得的娱乐了。


当夜，卫国长公主照例陪着自己的母亲睡一间房，而罗大成夫妇与刘太后睡一个套房，以就近监视，旁边还有一个小道姑留下来，服侍刘太后。


罗大成让她们都睡在里面的房间，自己睡在外间，迷迷糊糊地睡着，即使闭着眼，也在保持着警惕，提防有敌人闯入。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得习惯了，虽然辛苦一些，但只要再多过一些日子，就可以穿越边境，到北方辽国境内，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半夜，一丝异响传入罗大成的耳朵，他警觉地睁开眼睛，正要从起，突然轰隆一声，房间的墙壁被人撞碎了！


轰然巨响中，木板碎屑漫天飞舞。在罗大成房间的三面，木制墙壁都被撞得粉碎，十几个粗壮的身影大步奔进房间里面，沉重的脚步激得地板震动。


这些闯进来的巨汉，个个身形高大魁梧，粗壮的身体上，罡气暴涨而起，形成金属般或是土黄色的光芒，在阴暗房间中显现，将这些巨大身影，映得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他们的脸庞，也个个皆如凶神般恐怖狞恶，狂猛暴烈的杀气如怒涛狂涌，奔腾澎湃疾速扑来，霎时占据了整个房间，其恐怖激烈处，足可让人窒息！


这十几名粗壮凶神，带着满身碎裂木屑，大步狂奔，眨眼间便已来到罗大成睡觉的床铺边，挥舞着战刀巨斧，朝着和衣而卧的罗大成狠劈而下！


沉重锋利的刀斧之上，罡气暴射，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暴烈狞厉的光芒，似要将这高卧猛将，乱刃劈成碎片！


只用手在床板上一撑，罗大成的身体闪电般地纵身跃起，躲过疾劈而来的无数利刃，身形疾冲上方，右手疾探，已经拔出腰间战刀。


黑暗之中，身形高大的猛士，纵身跃起在高空之中，他的高大身形，恍如游龙翔空般，矫健至极；怒啸之声疾速涌起，右手狂挥处，锋利战刀上，刀罡暴射，将无尽杀机，尽皆散播于轰然碎裂的房间之中！

第七十三章  初见狄青

 

数柄刀斧，狠命劈斩在床铺上，立时将整张大床劈得粉碎，如金刚般的壮汉们怒吼着，锋利刀斧提起来，朝着空中的罗大成如飞劈落，带起漫天木屑，激扬飞散在宽敞的房间之中。


若飞天翔天般，罗大成的身形已纵跃于空中，锋利战刀划过暗夜，带起慑人寒光，刀锋处，罡气暴起，在空中画出凌厉弧线，重重劈落在一名壮汉的颈间，喀嚓一声，颈血四溅，漫天血花，飞散空中。


已在身上布满护体罡气的壮汉，被凌厉刀罡疯狂劈斩于颈，霎时间被击破护体罡气，刀罡撕裂颈间强健的肌肉，直劈入咽喉之中，当场斩断喉管、动脉，狂暴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噗地喷洒出来，将他身边的其他壮汉喷得漫身殷红。


原本狞厉的面庞，霎时涌起痛楚茫然之色，壮硕的大汉缓缓地仰天倒下，粗壮沉重的身体砸在二楼的木质地板上，发起沉闷的轰响。


眼见同伴被敌人一刀劈杀，壮汉们怒吼着，挥舞刀斧直斩向空中的罗大成，个个怒目圆睁，欲将他在空中劈得粉碎，刀斧疾飞处，带起的气流涌动，让杀机四面狂飙而起。


战刀疾劈带起的反震力道，让罗大成右臂用力下斩，借力直上高空，身形如幻影般在空中扭动，眨眼间便从漫天劈来的刀斧中遁出，身子跃到高空处，头顶几乎撞在天花板上。


左手急速抬起，在天花板上轻轻一按，身形陡变，以诡异的角度跃向外围。


在那群壮汉的包围圈中，能挤到他床前的只有一半人，其他人围在四面，举起刀斧。提防罗大成逃出。罗大成的身形疾射下去，如利箭般射向最外围一个壮汉，手中钢刀凌厉劈落，刀锋处罡气暴射，直取他的头顶！


手持战斧的大汉，仰起头来，看着凌空疾射来地罗大成，眼中现出一抹惊悸之色，沉重战斧疾向上举，于千钧一发之际。达到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战斧轰然一声。重重击在刀刃之上，挡住了这必杀的凌厉一击。


罗大成借力飞腾，长大身体疾向旁侧飞射而去，眼角余光看着身侧一名壮汉正要向自己这边转身，立即挥刀斩去，直撩他的肋下。


他的身体尚在空中。战刀已经劈到那壮汉身上，喀嚓一声，立时击碎那壮汉护体罡气，直斩入他胸腹之间，肋骨断裂处，肺部被一刀劈裂，鲜血疾喷而出，那壮汉纵声嘶吼着，身体被这一刀斩飞，凌空飞起。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撞在碎裂的木板墙壁处，将残存的大块板壁撞得粉碎，沉重身体轰然摔倒在木屑之中，肋下喷出的鲜血将碎木染得大片鲜红。


身体落地。罗大成双脚稳稳地站在地板之上，尚不及喘息，便立即振臂狂挥战刀，将身边一名壮汉劈飞出去，刀罡斩裂了他背上的护体罡气，脊背处鲜血喷洒出来。伤口处露出白骨森森。样子恐怖骇人。


围在他床前的壮汉们迅速转过身来，举刀斧面对着他。每个人都在愤怒嘶吼着。如野兽怒嚎般的叫声，挟着骇人的剧烈杀机，响彻在夜空之中，将整个客栈以及附近地大批人家，都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之中。


罗大成紧紧咬着牙，战刀凌厉劈下，重重斩在一名壮汉后颈之上，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战斧，飞起一脚，将他的尸体踢飞出去，左手战斧狂扫，当的一声，与旁边一名壮汉手中战斧重重对斩在一起，发出震天轰响。


三面墙壁碎裂的房间之中，挤满了近十名大汉，地上躺着他们同伴地粗壮尸体。残存者俱都猛烈嘶吼着，挥舞着锋利刀斧，寒光漫天振起，从四面八方，朝着罗大成狂卷而去。


暗夜之中，罗大成如化身凶神一般，满身俱是暴烈杀机，双手刀斧漫天挥舞而出，锋刃处罡气暴射，借着黑暗的掩护，以难以想象的极快速度，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重重斩在那些壮汉的身上，击碎他们身上的护体罡气，将他们粗重的身体击飞出去，让刺耳的凄厉惨叫，扬起在茫茫夜空之中。


刀斧相交的轰然巨响，在破碎房间中激荡不绝。刀罡暴起处，一片漆黑之中，暗影重重，仿佛有无数强大战士在这狭窄区域内相互疯狂攻杀一般，恐怖杀机四面激荡，罡风相互剧烈撞击，惨叫声凄厉响起，让这客栈房间，刹那间便似化为恐怖地狱一般。


叮当轰烈震响激烈扬起，不时有沉重身体被狠狠击中，挟着惨叫被击飞出去，凄厉激烈的杀场之中，鲜血四面喷洒，染红了整个房间，恐怖杀机在暗夜中朝向四面滚滚涌去，将整个客栈笼罩其中。


当激烈震响暂歇之时，已成一片狼藉地房间中，只余下垂死壮汉的呻吟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残存的两个大汉，并肩持斧站在房间中央，瞪大惊惧愤怒的双眼，怒视着面前满身染血地高大男子，狂怒与恐惧在他们狞恶的脸上，明显地暴露出来。


罗大成左斧右刀，凝立于一片血泊之中，凶猛暴烈气势狂猛散发出来，已在战斗中被激发了凶性，满脸杀机凝视这残存的两名敌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哪一方派来的？”


听到他满含血腥杀机的声音，两个大汉微微颤抖，用粗粗的嗓音，咬牙叫道：“你挟持太后，罪当凌迟！我殿前司……”


话音未落，两个大汉猛地向前蹿出，手中战斧漫天狂挥，锋刃处罡气暴射，直向罗大成席卷而去，霎时间，便将他的身体囊在寒光之中。


罗大成纵声怒笑，身体上霎时迸出发恐怖巨力，双手刀斧疾向前劈，轰然巨响声中，两个壮汉俱是沉身剧震，只觉手中战斧上大力袭来，将他们震得半身发麻，一时不能动作。


罗大成也是被震得胸中气血翻涌，却咬牙强忍着。双手刀斧运足力道，滚滚向前狂卷而去，越过两个壮汉战斧防护圈，罡气暴射地锋刃重重斩在他们的胸膛上，霎时震散胸前护体罡气，轰然劈入胸骨之中，在胸骨碎裂的声响里，鲜血喷洒而出，两个壮汉的身体疾向后飞去，口中鲜血狂喷。眼见都是受了致命的伤势。


旁边，一个半身染血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挥刀冲向罗大成，欲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偷袭罗大成，却被罗大成于百忙间将左手战斧掷出，厚重刃锋登时砍在他的额头上，让他轰然而倒，脑浆与鲜血顺着斧刃流淌出来。


突然。一阵剧响从头顶传来，原本坚固的天花板陡然碎裂，一个高大身影从碎裂的天花板中坠落下来，手臂狂挥，将漫天刀光，疾速向罗大成的头顶笼罩下来。


这一刻，正是罗大成旧力涌出，新力未生的虚弱之时，仰头看到那大汉挥刀劈来，一时间无力抵挡。只能脚下疾速用力，大步向前蹿出，右手刀疾朝上挥去，撞向那疾劈而来的锋刃。


刀光漫天，将罗大成笼罩其中。两柄战刀猛烈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罗大成的身体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木板壁上，胸中气息狂烈翻涌，被这剧烈震动的力道撞击在胸口里。几乎要难受得喷出血来。


暗夜中持刀冲来的高大男子。容貌英武刚猛，望着罗大成怒吼一声。挺刀疾奔而来，手中战刀挥舞处，化为漫天寒光，如风暴般狂卷而来，其中挟带着风雷之声，刹那间，凌厉杀机毕现。


罗大成猛吸一口气，奋起余力拼力抵挡。只听叮当一阵剧烈轰响，两人手中战刀在空中不住地猛烈撞击，震响声几乎要将人耳朵震聋。


激烈狂战之中，罗大成只觉越来越是辛苦，胸中气血翻涌不停，几乎便要喷出血来。


面前的高大男子，力量沉重凌厉至极，隐然却有阴柔劲道隐含其中，漫天刀光狂涌而来，如长江大河般，怒涛拍击不止，后力未尽，新力已生，重重叠浪积加在罗大成的身上，沉重的压力让他难以承受，只能拼尽全力，与敌人相对攻杀。


一片狼藉、死尸遍地的房间中，两个身形相近、气质也相差无几的高大男子，挥刀疾速攻杀，让剧烈杀机，漫布空气之中。


于惨烈攻杀之中，年轻男子的身上，气势渐渐改变，似有青春气息迸发出来，与怒涛狂击的刀势混合在一起，化为更大的力道，滚滚涌向罗大成，让他抵挡得更加吃力。


罗大成的心中已在暗暗叫苦，惊悚中，隐然感觉到，这男子所修习的功诀并非只有一种，倒似是“欣木诀”与“击水诀”合在一起，形成更猛烈的攻势，让人难以抵挡。


刀刃相撞的轰然巨响中，那男子陡然大吼一声，周身气势勃发，疯狂劈斩而来，巨大的力道登时将罗大成击得向后飞退而出，浑身被震得酸麻一片，再也无法站稳，只能背靠碎裂板壁，咬牙怒视着那强大的敌人，暗自提气调息，准备应付即将来临的殊死苦战。


“住手！”清脆的叫声在那男子身后响起，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蓄势待发的男子猛地停住，冷凝如铁的脸上，表情霎时变得极为古怪，缓缓转头，不敢置信地朝着后方看去。


在里间的房门处，清丽至极的少女手持利刃，顶在刘太后的颈项间，清秀容颜上，满是激烈决绝之意，虽是隐然亦有平时的柔弱模样，可是眼中的刚强之意，却是无人敢于忽视。


四目相接，她与那男子陡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相互对视着，口唇蠕动，却都说不出话来。


眼神交缠中，似有千言万语，一齐向对方涌去。房间之中，气氛陡然变得极为古怪，突然到来的寂静，却让人甚为难耐。


罗大成凝目看着这一幕，虽是心中极不舒服，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讶然。


看着利刃加颈依然镇定自若地刘太后，罗大成身形电转，绕着墙壁疾速奔向狄丽娘，伸手在刘太后后脑上轻轻一拍，将她击昏过去，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狄丽娘站在她的身边，却没有去拉她，手中匕首软软地垂了下来，望着那年轻男子，樱唇微动，幽幽地叫道：“哥哥！”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他，罗大成的身体依然为之震动。抬起头，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舅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镇定心神，准备迎接与这位未来名将舅兄的第一次会面！


当初狄青虽是被逮罪入京，却因武艺高强，实力超过同伴甚多，终被选入殿前司，执行一些秘密的任务。


先前闯进罗大成卧室的十余名大汉，虽然与狄青同属殿前司，却分属两个不同的部门，这次奉命追来，都负有保护太后、击杀刺客的责任。


只是那些大汉的首领极为贪功鲁莽，眼看着罗大成接近了边境，心中一急，便不及与狄青等人联系，直接派人杀进罗大成的卧室中，欲将他斩杀后，夺了刘太后回去。待得狄青赶到时，他们自己倒被罗大成杀得差不多了。


兄妹相见，却是在这般情形下，不由百感交集。狄青扫视着罗大成这位便宜妹夫，在问过年龄后，知道他年届三十，比自己还大十岁，不由皱起了眉头。


罗大成苦笑摸着脸上的胡茬，心中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老，只不过是把用来哄包拯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可是在塞外风霜之下，看起来倒真的像是有那么大年纪了一样。


幸好这个时代，夫妇之间年龄相差很大的情形极为常见，狄青倒也没有嫌弃他，让罗大成暗自庆幸；只是妹夫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倒让狄青为难。


可是没有办法，妹妹也是同案，单看她把匕首顶在刘太后颈间的举动，就足够把狄青也拉去凌迟的了。幸好罗大成动手将刘太后打昏，才没有暴露出狄青与他们的关系。

第七十四章  大王回山

 

狄青也不愿意离开殿前司，逃往辽国避难。他对国家之忠，远超罗大成这样没有在大宋生长的人，而狄丽娘则是对丈夫的忠诚，超过了一切，纵是刀山火海，她也只有陪罗大成一同闯上一闯。


对于妹妹如此坚定的心意，狄青也是无可奈何。看起来大宋境内他们是无法呆下去了，也只能叹息着放他们离去，却坚决要求他们将太后留下，不可让大宋的太后，沦亡于异国，被契丹人当作人质来威胁大宋。


舅兄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罗大成也觉得带着刘太后是个累赘，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刘太后塞给狄青，让他带回去领功。


闻声而来的卫国长公主却坚决反对李宸妃也跟着回去，只说母亲若回到东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李宸妃虽然哀哀哭泣，却拗不过女儿，况且已经见了儿子最后一面，看到他当上大宋皇帝的模样，已经完成了一桩心愿，倒也不会太过执拗，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这一次殿前司来袭，却是皇帝实在受不了心中的折磨，生怕母亲被带到辽邦去，从此天人永隔，因此才不顾一切发下命令，令殿前司出动，务求一击必中，谁知却被尽杀，若非有狄青之功，只怕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趁着殿前司的人大都被斩杀于此，别人尚不及追上来时，罗大成立即带着狄丽娘、李宸妃、卫国长公主和两个小道姑，一行六人向北疾驰而去。


二十余匹马都从马车上解了下来，将卫国长公主从前积蓄的细软绑在那些骏马背上，六人骑上快马，打马如飞，朝北奔驰，速度比之坐马车要快了许多倍。


狄丽娘与那两个小道姑都善骑马。只有李宸妃身体虚弱，只能和女儿共骑一匹。不过二人都是身形纤细，坐在马上，也不会让马感觉重负，奔驰速度还是十分快捷。


打马驰出数十里，罗大成陡然听到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回头看去，只见有数十匹战马从后面疾追而来，马上骑士，俱都穿着殿前司侍卫服饰。一边追一边大骂，喝令要他把李宸妃和卫国长公主留下。不然必乱箭射杀他。


罗大成看那里面没有狄青，心中稍宽，立即喝令其他人继续向前奔驰，不可停留；而他自己则拉马转身，朝着那些追兵奔去。


旷野之中，大道之上。尘土飞扬，激荡风中。罗大成纵马疾驰，笔直地朝向那些追兵飞奔而去。


马蹄声急促响起，两边飞骑，相对狂奔，刹那间互相接近，铁蹄踏处，激起黄土飞扬，将整条大道，化入尘烟之中。


相对疾冲处。无数利箭从对面疾射而来，霎时将罗大成连人带马笼罩在箭雨之下。此时李宸妃与卫国长公主都不在他的身边，那些侍卫自然可以放手施为，只求射杀了他，好去救公主回朝——至于卫国长公主可能与刺客同党之事。以他们的阶层，都没有资格知道。


罗大成右臂振出，掌中紧握长矛，枪尖散出大片寒光，激撞在箭尖之上，将射来的羽箭尽皆击飞出去。


这枝长矛，是他预先准备好。挂在马颈上的，此刻刚好是用它之时。


战马相对疾驰。速度何等之快，转瞬间便已到了对方面前。


身材强壮的侍卫们放声怒吼，面对挟持太后的恶徒，挥出刀剑，狠命劈刺向罗大成的身体。


奔驰中的战马交错而过，罗大成特意拉开与敌人的距离，让他们的刀剑不能及到自己身体，掌中长矛疾刺而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向疾向自己射来的马上敌人。


骑马战斗的经验，他要强于这些侍卫。当罡气自枪尖上暴射而出，噗地一声刺在一名侍卫的大腿上时，护体罡气陡然被枪罡震散，枪尖直透大腿而入，鲜血自枪尖创口处喷射出来，那侍卫放声大叫，一头从马上栽下去，头部撞在大道上，直撞得半死不活。


马蹄激起地黄土霎时将双方笼罩其中，罗大成胯下战马撒开四蹄狂奔，在那些骏马身边驰过，马上战将挺枪疾刺，噗噗声接连响起，不时有侍卫大腿、肋下中枪，惨叫着跌下马去，纵然未死，也失去了战斗之力，半晌爬不起来。


数十匹骏马在大道上疾奔时，形成长长的队列。罗大成纵马迎向这队列疾驰而过，掌中长枪如电射一般，让那些侍卫无可抵挡，纷纷倒撞马下。纵然有人拼力举刀剑挡住他刺来地长枪，也被枪上所挟巨大力道震得胸中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罗大成纵马与大队人马交错而过，直将最后一名侍卫刺下马去，方才勒马转身，遥望身后队列，却见已经是战马逃散，整条道上，受伤的侍卫已经排成了一长串，倒在地上哀声惨嚎，鲜血从大腿、肋下流出，洒红了黄土。


剩下的十几名侍卫，已是脸上变色。虽然听说了这刺客厉害，终究是闻名不如见面，此时面前刺客之恐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身在疾驰的战马上，还能有如此准确的判断和快捷精准地枪法，每一枪于疾驰中刺出，都指向对方身体，偏又不伤人命，如此精确，尤为可怕。


但皇命在身，不可有违。那十几侍卫对望一眼，立即拉马转身，朝着罗大成疾驰而去，从四面八方接近他，隐隐形成包围圈，将他围在当中。


罗大成却是战意昂扬，并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如狄青那般的高手，本是殿前司的王牌，方才交手一次，长枪刺到他们的刀剑上，便可知道，他们距狄青相差甚远，虽然总体实力高，但还威胁不到自己。


在他们合围之前，罗大成便已纵马驰出，直奔一处缺口奔去。


两名侍卫，慌忙冲上前来拦阻，被罗大成振开双臂，将漫天枪花刺来，不由大惊，慌忙举刀剑抵挡。


枪影之中，陡然间忽然看到罗大成的身体从马跃起，落在地面上，大步狂奔，眨眼间便已跃到一个侍卫身边，枪尾挺出，重重撞在他的胸腹交接处，力量极大，登时便将他本极微弱的护体罡气震散。


被枪柄重击在膻中穴，那侍卫眼前一黑，登时便张开嘴喷出一口血来，身子被砸得向后仰去，轰然摔落地面，昏厥过去。


另一名侍卫见状大惊，勒马转身，准备要面对罗大成，却被大步飞奔的罗大成绕到他的马后，长枪轮起来用力横扫，砰地一声砸在他的后腰处，将他横着砸飞出去，腰部剧痛麻木，半身已经失去知觉，轰然摔落地面时，冲力未消，在地上连滚几滚，直摔得灰头土脸，手脸俱都被擦出血来。


罗大成急奔两步，纵身一跃，却骑到了他的马上，双腿一挟，驱着骏马直向前冲，追向另一名侍卫。


眼见他身法如此诡异，侍卫心胆俱裂，未及近身，便疯狂嘶叫着，挥舞大棒朝他狠命砸下，却被罗大成举枪一挑，臂上用力将大棒振开，侍卫门户大开际，被长枪如毒龙般刺来，噗地一声将他挑于马下，肩部被刺了个透穿，栽在地上，半死不活，再也无法爬起来继续攻击。


残余的十几名侍卫，包围圈就此告破。被罗大成骑着战马追到身边，一一击落马下，当长枪电刺而来，挟着猛烈至极的力道，这些侍卫无法抵挡，只能轰然落马，捂着伤口惨叫不已。


纵有马术高强之辈，却也防不住罗大成纵马驰近身边，突然跳下马来，闪电般地绕到身后挥枪横扫，甚至是以枪尖当匕首般乱刺，都中枪落马，心中恐惧惶惑至极。


当最后一名侍卫绝望地纵马冲来时，罗大成已是面含微笑，陡然暴喝一声，长枪高高举起，如巨棒般兜头砸下，挟着剧烈罡风轰击而下，隐然雷霆之声，重重击在那侍卫的宝剑之上，登时砸断了他的剑刃，枪杆处罡气涌现，狠砸在他的肩头，登时便将侍卫砸下马去，肩骨碎裂，一头扑在黄土之中昏厥过去。


茫茫旷野之上，黄土漫漫扬起。无数战马四面胡乱奔驰，或是围在主人身边哀鸣，而它们的主人都躺在地上，身上鲜血流淌。没有昏过去的，都用愤怒恐惧的目光看着那强大的敌人纵马疾奔，耀武扬威般，在自己身边疾驰来去。


看着敌人都已被击倒，罗大成纵马追上他们的坐骑，取出长绳来将所有骏马地缰绳拴成一串，拉着这长长地一串骏马，仰天纵声长笑，顺着大道疾速向前奔去，只留下震天的长笑声与铁蹄轰响，以及漫漫尘沙，激扬于长长地大道之上。


他带着这数十匹战马，疾奔向前，一直追上前面的五名女子，招呼她们下马休息片刻，每人都换了战马，继续向前奔去。


身后追来的敌人都失了战马，只能相互搀扶着，在这荒无人烟的地区中苦苦找寻归路，再无法追击他们。而罗大成还不放心，让每人都不停地换马奔驰，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宋辽边境。


当接近边境百余里处，罗大成带着她们绕了几个大圈，小心地将马蹄印抹去，在荒无人烟处绕来绕去，避开所有行人，渐渐接近了自己曾做过大王的山寨。


山寨总管沐侯官得了喽啰传上山来的消息，立即带着寨中所有喽啰出外恭迎，人人俯伏于地，长长的山道两旁到处都是恭敬伏地的喽啰，齐声叩首称颂道：“恭迎大王回山！恭迎老夫人和两位压寨夫人回山！”

第七十五章  凶残草谷

 

卫国长公主情知是罗大成又在调笑，不由红晕满脸，羞怒不堪。而罗大成却是仰天大笑，看着自己的这些部下，意气风发，将从前的一切忧愁烦恼，尽都抛在了脑后。


大马金刀坐在堂上第一把金交椅上，望着下面俯伏于的喽啰们，罗大成微笑道：“很好，你们都上来，拜见寨主夫人吧！”


卫国长公主坐在他右手边的交椅上，闻声羞恼，手按剑柄，面泛寒霜。罗大成却伸手一指，介绍道：“这位是寨主夫人，这位却不是，你们唤她二寨主好了！”


沐侯官带着喽啰中的头目上堂来，恭敬地拜伏于地，齐声道：“拜见大王！拜见夫人！拜见二寨主！拜见老太太！”


李宸妃坐在卫国长公主的身边，茫然无措，看着这群穷凶极恶的山贼，不知如何是好。


卫国长公主一伸手，淡然道：“都起来吧！”抬起美目看着罗大成，心中思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大成也不理她，沉声喝令沐侯官将寨中事务一一报上来。沐侯官慌忙上前禀报，不过就是劫了多少客商，有多少收入，最近寨中又招收了多少小喽啰，一一细细报上，不敢稍有隐瞒。


罗大成详细问起，知道他没有费神去抢那些穷苦人家，也未敢轻易杀人害命，心中满意，温言抚慰几句，令沐侯官带着左右人等都退下，让大堂之上，只留下他们几个人。


回头看着卫国长公主，罗大成豪然笑道：“二寨主，你看我们这山寨，还算不错吧？”


卫国长公主面色清冷，淡然道：“左右不过是个山寨罢了。你唤我作二寨主。又是何意？难道要我陪你在此做山大王，每日下山劫掠去么？”


罗大成淡然一笑，道：“你可知我此去要前往辽邦，去追杀一个仇敌？不知长公主殿下，可愿意与我同去吗？”


卫国长公主闻言怔住，自己身为宋国皇帝的妹妹，虽然对这位兄长有所不满，也被刘太后容不下，可是要自己避居辽邦，还是心有不愿。


在一旁，李宸妃慌忙叫道：“壮士！我们生为宋人，死为宋鬼。怎么可以到辽邦去？壮士有事前往辽邦，还请自便，我们是绝不会去的！”


罗大成搔搔头，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不肯。所以才会带你们来此，便请暂居此处。这个山寨，就送给你吧。想怎么打理都可以，至少也算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他日大宋官家想你们了，或者还会前来接你们回去，只是需要提防刘太后。”


卫国长公主暗自叹息，刘太后那般手段，已将朝堂上布满党羽，对待自己皇兄或者还可算得上是一片赤诚相待，可若自己回去，只怕真的会和母亲一同被她害死。


为今之计，自己这位出身皇家的大宋长公主，也只能沦落贼窝，做一个山贼头目了。


当日，众人便在山寨中住下。卫国长公主素性好洁，可是山寨中屋宇俱都破破烂烂，仅有的几间好屋子，只能让她们分开住下。她的卧室，就在罗大成夫妇卧室的隔壁。


大宋时期的房屋，大都是木制，隔音效果差至极处。白天卫国长公主在寨中巡视，了解寨中详细情形，到了晚上，疲惫之时，刚想要休息，便听到墙壁那边。罗大成夫妇的卧室中，狄丽娘颤抖呻吟声传过来，登时便让她呆住，瞪大晶莹美目，骇然惊得几乎无法喘息。


许久之后，她才能够动弹，清冷容颜上已经无法保持平静，双颊火红地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紧紧盖住螓首，却遮挡不住激烈的交欢云雨之声传入耳中。当狄丽娘忍不住颤声哭泣之时，这位表面冰寒冷静的长公主殿下，却也忍不住羞得流下泪来。


数日之后，当罗大成打点好行装准备上路时，卫国长公主却也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憔悴得瘦了一小圈，美目泛红，晶莹如兔。


罗大成未曾想到真正的原因，只当她不习惯山寨生活，时而温言问候，却常被她白眼相加，羞恼不肯理他。罗大成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当是这位长公主殿下性情古怪，索性不再去猜她的心思了。


终于到了分别之时，罗大成夫妇二人骑上骏马，带齐行装驰下山岗，沐侯官率领满寨喽啰前往送行。


只有山寨最新的掌控者，容姿清冷的二寨主未曾下山送行，只是独自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望着那一对恩爱夫妻飘然远去，心中幽幽叹息，隐约间怅惘至极，柔肠百转，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小小的村庄，断壁残垣之上，到处都在燃烧着，这把火已经放了许久了，火势尚未熄灭。


村庄中，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百姓的尸体，看身上穿的衣衫，都是汉家百姓，里面老幼妇孺都有，大都是被利刃斩杀，满脸痛苦地惨死在地上。


罗大成纵马村中，皱眉到处巡视，却少见活口；就算有还能动弹的，也都受了致命伤，罗大成不得不用匕首刺透他的心脏，解除他的痛苦。


从残存者口中的临死呻吟，他可以知道，一伙辽兵刚刚从这里离开，因此才有这般惨象。


罗大成以前虽然在军中效力，却未曾见过辽兵来宋国境内抢掠的样子，今天看到整个村庄被屠后地惨状，方才知道“打草谷”是何等惨烈了。


看着几名衣衫不整、明显是被奸杀的妇女惨死在墙角，罗大成不由怒往上撞，立即纵马驰出村庄，唤上村外掩面不忍看面前惨景的狄丽娘，循着辽兵们离去的足迹，疾追而去。


马蹄踏过大地，卷起一路烟尘。二人纵马疾追了十余里，终于在荒野之中，远远看到。有一支队伍在前面行进。


这支队伍，看上去军容不整，阵型极为散乱。仅有百余名辽兵，却驱赶着数百名宋国百姓，拿着皮鞭重重抽在他们的身上，马上辽兵放声大笑，马下宋民却是哭声震天，却都是那个村庄中的百姓，被他们掳来，便如牛马般赶往北国。多半是要被卖为奴隶了。


一个衣衫破烂的干瘦老人，跌跌撞撞地在道上行走着。终于因体力不支，被一块石头一绊，扑倒在地。


在他身后，一名辽兵怒吼一声，挥鞭便打，长鞭重重抽在他的肩膀上。霎时衣衫破烂，鲜血迸出，皮肉被抽得翻滚开来。


剧痛之中，老人惨叫着满地乱滚，却躲不开那要命的鞭子。辽兵怒气不息，挥鞭痛打，鞭鞭入肉，打得老人惨叫不迭。


一个妇人哭叫着跪倒在地，抱着孩子拼命地给那辽兵磕头，口中哀哭恳求。却消不了那辽兵的怒火，依然痛打不休。


在旁边，她的丈夫眼睁睁看着老父挨打，悲怒攻心，再也忍耐不住。扑上去挡在父亲身前，一把抓住皮鞭，用力一拉，几乎把那辽兵拉下马来。


辽兵被拉了个趔趄，不由大怒，立即拔出刀来。瞪大眼睛嘶声怒吼。狠狠一刀砍在他的额头上，那男子霎时满面流血。倒在地上。


在旁边，另一名辽兵纵马赶上两步，手中长矛狠狠刺在他的胸膛上，一枪将他刺死，转过头朝方才那辽兵笑骂，嘲笑他力气太小，居然被这宋猪夺走了鞭子。


辽兵失了颜面，怒火无处发泄，一转头看见那个老人已经扑到儿子的尸体上痛哭嘶嚎，立即高高举起钢刀，狠狠一刀，将那老人砍死当场，随即又从马上摘下长枪，从那妇人胸膛刺进去。


那妇人惨叫一声，瞪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痛苦，瞳孔渐渐扩散，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就此命丧黄泉。


辽兵怒气未消，看那妇人怀中地婴儿在放声啼哭，立即举枪将那婴儿刺穿，挑起来挂在长矛上，高高地举在半空挥舞，口中大呼蛮语，与其他那些辽兵一起放声大笑，挑着婴儿挥舞取乐。


恰在此时，罗大成纵马赶到，远远看到这番惨景，不由两眼血红，纵声怒吼道：“死日本鬼子！”


当初在图片上见到过的，将中国人的婴儿挑在刺刀上取乐的情景，现在居然活生生地现于面前，血腥惨烈处，远胜于书中描写。千百年来，历史一遍遍地重现，难道汉人的孩子，就活该受这下场？


愤怒如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罗大成厉声嘶吼着，纵身从马上跳下来，大步向前跃出，身形如闪电般，朝向前方大步奔去！


狂怒之中，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竟比奔驰中的骏马还要快得多，脚下如飞，踏起一路烟尘，滚滚向前而去。


那些辽兵们听得怒吼，立即回过头去，却见滚滚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男子疾奔而来，手持利刃，奔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都不由大惊，立即勒马转身，举刀枪面对着他。


罗大成却不去理睬那些辽兵，只是放声怒吼，大步奔入辽兵阵列之中，直取那名挑着婴儿的辽兵。


那辽兵见他来势凶猛，也是大惊，枪上儿童尚来不及放下，便挺枪疾刺，将那婴儿毛绒绒的小脑袋，对准了罗大成击去。


看着那婴儿惨景，罗大成心中剧痛，身形如飞飘动，躲过刺来的长枪，闪电般地奔到那辽兵身前，狠狠一刀挥去，重重斩在他的脸上，霎时便斩裂脸庞，让那辽兵弃枪掩面，惨嚎着跌落马下，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罗大成怒吼着绕过马后，一脚踏在那辽兵胸膛上，手中钢刀狠命刺进他的腹中，用力一搅，霎时将肠子搅烂，七零八落，散落肚腹之外，随后飞起一脚，将那辽兵的身体远远踹飞开去，轰然跌落在那一对父子的尸身旁边。


辽兵凄厉惨叫着，满眼都是鲜血，将视线挡住，脸上腹中，剧痛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裂，平生至此方知，被他残杀的宋人是如何痛苦的。


罗大成举刀怒吼，声若厉兽。身后疾风起，一柄长枪凌厉刺来，却是辽兵的同伴挺枪来报仇了。


罗大成一晃身子，那枪自肋下刺过，被他右臂一夹，紧紧夹住，随即用力一扭，巨力自长枪上涌去，执枪辽兵抵挡不住这般巨大力量，惊呼着从马上跌落，却被罗大成上前一脚，狠狠跺在咽喉上，霎时跺碎颈骨喉结，那辽兵双目登时突出，鲜血自口中迸流，虽然想要痛苦惨叫，却一声也哼不出来。


罗大成不管那辽兵在地上痛苦打滚，垂死抽搐，用他那柄染血长矛疾向左后方刺去，噗地一声，将一名挥刀冲来的辽兵刺透小腹，挑落马下，肠穿肚烂，惨叫声凄厉至极。


一众辽兵眼见此等惨景，俱都惊怒至极，放声狂嚎着纵马奔来，踏起满地烟尘，刀枪并举，寒光迸射，只欲将罗大成围杀于此，削首示众，让那些敢于反抗的宋人知道厉害！


而宋国被掳来的百姓，都掩面后退，不敢接近这些辽兵。却被辽兵们纵马奔来，踏倒了数名百姓，惨叫声震天响起，却也无人管他们的死活，纵马从他们身上踏过去，举刀枪攻向罗大成。


罗大成怒目圆睁，自也不肯放过这些残杀百姓的凶手，仰天怒啸一声，高举战刀，疾向那些辽兵奔去！


荒野上，一名少女打马如飞，疾朝前面驰去，想起狂怒中追逐上去的丈夫，心中焦急，只担心他出什么事。


前方远处，惨叫声远远传来。少女纵马疾驰，待得接近了那一处，却又勒住战马，远远望着那里的情景，幽幽叹息。


虽然辽兵凶恶，在百姓面前如凶神恶煞一般，可是却又哪里是罗大成的对手，在他怒发之时，更是抵挡不住他凌厉的攻击，在他闪电般的身法速度之前，再无人能挡住他一招，纷纷被斩杀马下，死于非命。


当罗大成停住手中钢刀时，刀锋已然卷刃。望着遍地惨死的辽兵，罗大成心中的愤怒伤痛，却仍未平息。


每年派出无数兵丁攻入宋境，残杀掠夺大宋百姓，手段之凶残，令人发指。自己即将前去的，就是这样恶魔般的国家么？

第七十六章  关隘屠戮

 

古道之上，风沙漫天。


罗大成驾着一辆马车，在古道上向前行驶，这一辆马车，却是他特意去买来的大马车，让狄丽娘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


在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小小的关隘。许多百姓穿着破旧的衣衫，在关隘的门洞中走过，越过关隘，往来于两国之间。


这一处关隘，却是由辽兵负责管理的。穿过关隘，就将进入辽国的土地了。


狄丽娘坐在马车中，掀开窗帘，从车窗向外看去，美丽的眼睛中，隐约有一丝依恋之色。虽是已经决心要与丈夫浪迹天涯，可是在离开生养自己的大宋时，终究还是有些惆怅迷惘之意，心里知道，只要跨过这道关隘，就要与丈夫从此相依为命，流亡异国，不知何时才能回归故乡了。


关隘处，辽兵们一副散漫模样，对待百姓们也是穷凶极恶，随意打骂。他们本是部族的私兵，奉命镇守这一处小小关隘，也没有什么军纪，便是杀人劫财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也就是看这些百姓穷困，才懒得动手抢他们的。


往来的百姓，大都是汉人，有住在辽国境内的，也有住在大宋境内的，因距离边境不远，有时为探亲访友，在两国境内时有往来，身上也无财物可带，倒也是拼了一条穷命不怕人抢。


自从燕云十六州被划归契丹之后，天下汉人就被人为分为两国，居住在辽国境内的汉人，从此就要遵照契丹人的命令行事，打仗时还要每户出兵丁，随着辽主一同去进攻大宋。


罗大成赶着马车向前走去，那些正在给百姓们搜身的辽兵们见了，眼前一亮，都放开自己正在搜查的穷困百姓，围了上来。


罗大成身上穿的衣衫，虽说不上极好，却也绝不破旧，比之那些百姓要强了无数倍，显然是有钱人家，而且还赶着马车，单是拉车的骏马也价值不菲，何况马车里面，不知还有什么财物。若能从罗大成身上敲诈一票，比抢劫那些穷百姓要强得多了。


马车来到关隘前面。罗大成看着萧瑟的关隘，隐隐有些感怀叹息，却有一个辽兵小头目走到马车前，斜眼瞪着他，毫不客气地粗声大叫道：“站住！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罗大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从开封来，到幽州去。有个亲戚住在幽州，我前去投靠他。”


看他脸上表情如恒，没有像别的百姓那些对自己显出恭敬惧怕的神态，辽兵头目大怒，恶声怒骂道：“好个大胆宋猪，还不滚下来，站在地上和爷说话！”


旁边的辽兵们也都围上来，放声怒骂道：“不懂规矩的宋猪，快跪下来给我们磕头赔罪。从我胯下钻过去，便饶了你的狗命！不然，就把你吊在树上，一刀刀地活剐了你！”


又有的辽兵一脸轻蔑不屑地挑着下巴，鄙夷地望着罗大成，撇着嘴评价道：“你们这群宋猪都是笨蛋懦夫，胯下没卵子的孬种，看我们大辽军来了就望风逃窜，现在还逞什么威风，还不滚下来让爷在屁股上狠狠踹几脚，给我爬过关去！”


这些辽兵虽然不用出去打草谷，却也一向不把汉人百姓当人看。镇守这一处偏远地方小小关隘，也从未见过什么大人物，一向嚣张惯了。若有谁敢对他们的打骂微有不满，便是一刀捅死扔到荒野中，现在看罗大成居然敢不买账，都大为恼怒，纷纷拔刀上前，欲将罗大成乱刀搠死，抛尸荒野，再将他的衣服财物都瓜分完毕，虽然人数众多，或者还能分到些东西。


“干什么的？”一声带着醉意的粗声粗气地大吼响起，辽兵们慌忙回头，却见是负责镇守这一处小小关隘的队长挞刺衮，骑着马从后面赶了过来，还未接近，就有一股酒气随着萧瑟秋风传来。


挞刺衮相貌丑陋，一双小眼睛里面透着醉意，红红的酒糟鼻子在寒风中挺立着。平素里，他的爱好就是躲在关隘后面的屋子里面喝几口小酒，今天听到心腹士兵跑来禀报，道是来了一只肥羊，立即动了心，催马赶来，准备分一份大的。


那个辽兵头目慌忙迎上去，陪笑道：“挞刺衮队长，是一个蠢货想过关，我让他下来接受检查，他装着听不懂人话，还敢对我耍横。”


“嗯？”挞刺衮抬头看着罗大成，醉眼微眯，伸手来摸他的脸，笑嘻嘻地道：“长得不错啊……马车上面带的是什么？”


罗大成身子向后一闪，躲过了那只手，冷哼一声，沉声道：“是我妻子，因为身体不适，在马车上休息。”


听到这话，辽兵们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远近的女子，都很少有敢从这里经过的，因为明知道兵就是匪，若要路过此地，难免要受侮辱。除非是太老太小，否则宁可绕上百里远路，也没有人敢到这里来过境。


立即就有几个辽兵伸出手来，七手八脚地撩起轿帘，看着里面戴面纱的窈窕少女，流着口水叫道：“身材不错啊，好象还挺年轻……小美人，快下来，让大爷好好给你搜搜身，再疼疼你……”


外围的辽兵们也都哄笑起来，口里不干不净地大叫，侮辱调戏狄丽娘，都拿眼看着挞刺衮，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上前去把车中少妇拖下车来，干脆当街就给侮辱了，反正这样的事他们也不是没有干过，现在旧梦重温，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热，一双双邪眼盯着车中倩影，口中更是淫声亵语叫个不停。


反正在他们看来，汉人就不过像猪狗一般，只配被自己欺辱；至于宋国境内的汉人到了此处，那更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只看自己心情，对这样猪狗般的宋人，又有什么可客气地！


挞刺衮也是醉眼发亮，立即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车厢边，两只手一只伸向罗大成，一只伸向车里的蒙面少妇，淫声笑道：“小美人，快下来，陪本将军去喝杯酒，咱们再上床叙话，大爷我身体强壮，一定能调弄得你……”


陡然间，寒光在面前闪过。挞刺衮陡觉双臂一轻，扑扑两声，有两只手跌落地上，撞在车轮下缘，将粘稠鲜血洒在车轮上面，登时染红了小半个车轮。


他短粗的身体，被钢刀刺进上臂一挑一拧，身子不由自主向旁边转过去。从当中断掉的小臂指向刚才那个辽兵头目，圆圆的断口处鲜血如泉般喷射出来，噗地一声，将那头目喷了满脸，却没有半点沾到车身上。


那辽兵头目也算反应极快了，陡见寒光闪过，队长的两只手便少了一大截，立即瞪大眼睛想要尖眼，刚一张开嘴，便有大股鲜血喷涌而来。霎时射了满嘴，直冲入气管之中，登时便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向后靠在另一个辽兵身上，又是咳嗽又是呕吐，满脸都是痛苦的泪水。


挞刺衮倒呆了一会，方才瞪大眼睛，凄厉地惨叫一声，仰天而倒，短粗的身子在地上满地打滚，如杀猪般地放声狂嚎起来，凄厉痛苦得令人不忍听闻。


所有辽兵都吓得目瞪口呆，惊恐地看着马车上的罗大成。只见那高大男子昂然站在车板上，手中执着雪高钢刀，横眉怒目，一股凶暴杀机，自他魁梧身体上，迅速勃发出来。


那辽兵头目抱着同伴，一边呕吐，一边满脸狞恶地放声大吼道：“都给我上，宰了这畜牲，放在火上活活烧死他！把那小娘们拉下车来，兄弟们一齐把她给……”


话未说完，便见罗大成左手疾伸而出，伸手到高高车厢顶上，抽出一支原本挂在那里的长矛来，左手一抖，束着红缨的长矛如毒龙出洞般疾刺而来，那些辽兵只见枪影一晃，便听噗地一声闷响，枪尖霎时刺透皮肉，在辽兵头目肋下开了一个血洞。


当剧痛袭来，呕得满脸是泪地辽兵头目方才知道厉害，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深深刺透胸腹间地粗矛，凄厉地惨叫一声，身子拼命地扭动，模样便似穿在竹签上的烤鱼一般。


罗大成左臂一振，巨大的力量自枪身上传来，登时便将那辽兵头目挑上半空，用力一甩，将他甩出去，重重地撞在那些辽兵身上，将他们砸得满地乱滚，惨叫不停。


不过眨眼间，两个头领就双双受了重伤，倒在地上打滚惨嚎。辽兵们俱都吓得面如土色，其中有反应快的，立即伸手拔刀，嚎叫着冲上前来，放声嘶吼道：“兄弟们上，并肩做了他！”


看着那些挥刀冲上来地辽兵，罗大成冷然一笑，左手长矛振天而起，在空中散出大片枪花，寒光暴射中，锐利的枪尖陡然刺进一个辽兵的咽喉，随即闪电般地拔出来，带出大片血珠，挟着风声，疾刺进另一个辽兵的咽喉之中。


当风声疾起，挥刀冲上来的辽兵们只看到寒光漫眼、疾风阵阵，随即便双目鼓出，痛苦地举手捂住鲜血狂喷的咽喉，轰然跪倒在地，汩汩血流自指缝间奔流而出，颈间地血洞刺得半深，虽未将颈骨刺断，可是喉结碎裂，气管中断，也都是致命的重伤了。


看着几个同伴丢了刀，在地上痛苦地打滚，鲜血将地面染得大片鲜红，余下的辽兵们心胆俱裂。


恐惧愤怒地抬起头，看着马车上的汉人男子，只见他高大的身躯上，狂暴杀机奔涌而出，英俊粗犷的面庞上，尽是残酷杀意，双手刀枪并举，在凄冷寒风之中，便如凶神降世，令人望而胆寒。


既已起了斩尽杀绝的心思，强大的气势霎时从罗大成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了马车周围的大片区域。罗大成陡然怒吼一声，左脚踏出，在车板边缘用力一顿，借力向前跃出，左手长矛振臂刺出，洒出漫天枪花，直向那些呆立的辽兵们刺去！


噗噗一阵乱响声起，已被吓呆地辽兵们未及拔刀，便觉喉间剧痛，霎时闷哼着跪倒在地，鲜血从鼻腔中喷洒出来，染红了满脸。


颈间血洞暴出，锐利的枪尖刺在他们的咽喉上，登时捣碎喉结。撕裂了气管，让一众辽兵绝望痛苦地滚倒在地，虽是剧痛欲死，却偏还叫不出声来，只能闷声连哼，场景惨酷至极。


剩下的辽兵也都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就算经历过战阵，又哪曾见过如此惨酷场面，心中绝望悔意如潮水般涌起，只恨自己今天当值。还敢胡言乱语，惹到了这一个要命的煞星！


两个大胆的辽兵紧紧咬着牙，拼命忍着弃械逃跑的冲动，举刀冲过来，放声大叫着，拼命地砍向罗大成的身体。


罗大成微一扭头，冷冽目光射向这两个辽兵，霎时便让他们惧意袭来，身体如坠冰窖一般。


粗壮右臂擎刀挥来，喀嚓两声，锋利的战刀霎时将他们肩膀砍裂，在骨碎声中，一直砍到胸膛处，巨大的裂口足有半尺多长，手臂与半个肩膀已经从身上吊下来，喷射出的鲜血将他们的脸都染红。


两个辽兵轰然倒在地上，只能打滚惨嚎，再无力爬起来。这一刀虽然没有当场斩死他们。却已经伤到了心肺，纵是华佗再世，把他们的致命的伤口缝好，至少也要得个破伤风。


见到同伴如此惨景，剩下地几名辽兵同声惊恐嘶喊。扭头便逃，再无一个人敢留在这里，和那恐怖杀星相对。


出于默契，几个辽兵选的方向都不相同，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只望那煞星去追同伴。再不及来追赶自己。


血泊之中。左矛右枪的高大男子，脸上现出森然冷笑。身躯陡然一晃，大步疾奔，朝着一名奔逃的辽兵疾追而去。


不过眨眼间，罗大成便已到了那名辽兵身后，钢刀狂挥而出，重重横斩在他的后背上，霎时劈裂后背，从左肋一直砍到脊柱处，喀嚓声起，那辽兵向前扑倒，身子被撕裂了大半，内脏自巨大裂口处，奔流而出。


远处过路的百姓们，早都已被吓得手足酸软，呆呆地远望着那般血腥惨烈的场面。


从未见过的恐怖男子，手执刀枪漫地追杀那些辽人。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辽兵，此刻却如孩童般放声大哭，没命地大步奔逃，一副被吓破了胆的可怜模样。


那男子高大的身躯，如疾风般越过长长地距离，奔到那些辽兵身后，刀枪刺出，总是将他们的脊柱刺碎斩断，随即看也不看一眼，立即转身奔出，朝着另一个辽兵狂追而去。


便如风神降世，他奔驰的速度几乎超过了百姓们的感知，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辽兵痛苦嘶嚎，凡是奔逃者，都被断了脊柱，再也爬不起来！


恐怖的目光望向罗大成，这些懦弱的百姓初次知道，汉家的男子，也有这样的豪杰，屠戮辽人，便如杀鸡杀狗一般！


远处惊恐的呐喊声响了起来，关隘上所有的辽兵都被惊动，举刀枪大吼着冲下来，朝着辽兵疾奔而去。


所有冲下来的辽兵，加起来还有数十人，此时都已把守关的责任丢到一旁，放声大叫地围上来，只要将罗大成乱刀砍死，为自己的同伴们报仇雪恨！


重围之中的汉家男子，满身暴烈杀机狂涌而起，罗大成纵声怒吼，刀枪如闪电般狂劈乱斩，朝着那些辽兵席卷而去！


轰然若雷霆般，刀枪疾劈而至，巨大的力量在刀枪上奔涌而前，每一撞到辽兵的兵器上，便将它们击飞出去，这些普通的辽兵，根本无法抵挡他的巨力，俱都在刀枪被震飞之后，惨叫着被重重劈斩在身上，肩肋处骨肉碎裂，血肉横飞倒在地上，幸运的当时就死，若是受了致命伤而一时不死的，都倒在地上惨嚎，声音凄厉至极。


重重围困中，罗大成放手大砍大杀，每一个接近他身边地辽兵，都被他用最狠的手段，当场砍杀倒地，让围攻他的辽兵迅速减少，并大步向前，冲到辽兵们地面前，狠狠地刺透他们的躯体，让他们倒地惨嘶。


他是从血海尸山中拼杀出来的，现在又实力大增，这区区数十名辽兵哪里够他杀的，不过转瞬间，围攻他的辽兵人数只剩十余人，而且俱都面如土色，恐惧得不知如何是好。


陡然间，如猛兽般的怒吼声震天响起，罗大成满眼凌厉杀机，手持刀枪狂卷而前，挡在他面前的辽兵都被震得疾飞出去，身上鲜血淋漓，血洞宛然，直透后背，摔倒在地上，只剩下哭嚎的力气，再也无法爬起。


剩下的辽兵，俱都为之胆裂，望着这非人般的凶神，再无一丝战意，转身大步奔逃，哭喊声震动天地。


罗大成扭头望着逃走的辽兵们，眼中寒光闪过，拧过虎躯，朝着那些辽兵大步追上去。


今天，他绝不会放过一个活口！

第七十七章  重见京城

 

一个衣衫破烂的瘦弱宋人，蹲在辽兵们的面前，浑身都在不住地打颤。


可是偷眼看看身后持刀而立的汉人豪杰，他还是努力咬牙，举起从辽兵身边捡来的钢刀，狠狠一刀剁下去，将那个还没有断气的辽兵的脑袋砍了下来！


在他身边，其他的宋人男子也都有样学样，咬着牙将辽兵的头剁下来，准备拿去宋境官府中请赏。


除此之外，这些辽兵身上的财物也都是他们的，据罗大成的命令，谁搜到就是谁的，还有关隘后面，辽兵们的住所中，一定还有些钱，只要把这些辽兵杀了，就可以去那里搜索财物了。


以他们的心性，原本是不敢杀人的；可是那高大男子一声令下，这些百姓竟是无人敢于违拗他的命令，只能咬牙斩杀了这些辽兵，将铠甲、兵刃和人头拿去宋境邀功领赏。


罗大成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群表情麻木的百姓，心下暗叹。


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史学家们笔下的太平盛世了。可是在边境之处，还有辽兵可以随意残杀平民，甚至闯进大宋国境中打草谷，见人便杀，或是驱赶回去卖为奴隶。若遇有大的战事，更是杀人无数，百姓们的生活，还是朝不保夕。


太平盛世犹是如此，待得天下大乱，世间百姓之心，又该是何等惨痛仓惶？


隐约之中，他对辽国的恶感，日甚一日。原来两军对垒，还不过是奉上命对敌，不得不杀；这些日子，看到边境处辽兵对百姓的各种毒辣手段，不由怒火交加，每见辽兵残害宋人，便立下杀手，绝不容辽兵们活着回去。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宋人，可是自己见过的宋国人，与自己同文同种，说的话也都一样，与自己又有什么分别了？


因此上，每当看到宋人被辽兵欺压残杀，就让他愤懑不已，隐约中，只想改变这一切。让天下汉人，再不受异族欺凌残害。可以昂首走在任何地方的阳光之下！


可是这样的目标，该怎么样才能达成？以自己的能力，可否能对这千百年无人达成的目标，尽一点微薄之力？


看着所有受伤的辽兵都被斩下头来，罗大成止住思绪，举步踏上马车。扬声大喝道：“你们到了宋境衙门之中，就说我已送清虚观主母女到北方去了，让曹相公不必担心！”


若提到皇帝和太后，只怕这些百姓被吓破了胆，再不敢去衙门报官；现在只说曹利用，百姓们便不会那般害怕。只要将李宸妃母女北去辽邦的消息传回宋廷，她们在山寨中，便可保安全无忧。


那些百姓刚才离得甚远，未曾看到车中有多少人，现在更是放下车帘。里面的情形一概看不到，听他这么说，才知道他和当朝曹相公有关系，定是贵人，慌忙拜倒在地。恭敬磕头行礼，望着那位残杀了大批辽兵的贵人，赶着马车，越过关隘，远远地向北方去了。


赶车过了关隘，许久之后。罗大成终于忍不住回过头，遥望宋境。


虽然是闯下了滔天大祸，得罪了皇帝和太后。不得不离开宋国，可是离开之时，心中终究怅惘，不知可有一日，能够再踏上这片土地。


自己即将前去的国家，却是凶残野蛮，为大宋百姓造成了无数血腥惨案，于宋人眼中，便如魔国一般。虽是前去寻仇，不愿在这一国久呆，可是一旦踏上辽国土地，情知长时间内都不能离开这幅员辽阔的广大国度，心中安能不郁闷忧伤？


仿佛感觉到他心中的伤痛凄惶，一个娇小的温软身子，从后面依偎过来，柔柔地依在他的身边，纤细柔滑地手臂伸过来，紧紧地住他的腰，俏脸轻轻贴在他的身上，虽是不出一声，却有滚滚暖流，从两人相贴处涌来，让罗大成的心中，渐渐地充满暖意。


自己已经踏入异国土地，自此飘泊他乡，将来不知归于何处，也只有她，这样柔顺地陪在自己身边，心甘情愿地随自己浪迹天涯，柔情似水，永不离弃。


虽是生于世上，身若飘萍；可是能得妻若此，也就足够了。


萧瑟寒风涌起，吹起一地野草，风尘飞扬。


“这里便是辽国的南京城了……”罗大成赶着大车，望着前方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此时，他已经进入辽境很远，赶了多日的马车，一直来到这座名城之下。


沿途之中，晓行夜宿，有时找不到村镇，便宿于荒无人烟的地方，搂着自己心爱地少女，夫妻二人宿于大车之中。偶然有豺狼虎豹出没，欲寻他夫妻二人当点心，结果却常常是被罗大成追上，一枪刺倒，拖回去当点心吃掉。


闲暇之时，罗大成总是抱着从大宋皇宫中取来的秘籍苦苦钻研，便是赶车时也在思考每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狄丽娘的求学精神也并不比他少，他在前面赶车，狄丽娘便坐在车厢中研读《击水诀》的秘籍，时而还拿出一句话来，与他相互询问钻研，夫妻二人一同精研武艺，以求进步。


相较之下，罗大成惊奇地发现，自己真气流动速度，比之妻子要快上许多倍，他体内真气运转一个周天的时间，也要比狄丽娘短上许多，按此下来，他的实力增长进境，比狄丽娘要快得多了。


不仅如此，狄丽娘自己也说，这些天来，她也感觉到真气运转速度在加快，按此来看，她的修炼进境也将比以前快得多，能提前进入高手之列。


到了晚上，每当罗大成打坐练功时，便是狄丽娘在一旁仔细守护，提防有猛兽或是敌人来袭。此时，罗大成便是将自己的性命，尽都交与妻子手中，相互信任之深，无以复加。


同样，狄丽娘练功时，也是罗大成在守护。二人共同精研武艺，在这一段北行途中，俱都实力大有增长，就这样一同扶持，渐渐来到这座罗大成一直想要看到的城池外面。


回过头，罗大成向着车内温声道：“娘子，我们已经到了析津府，先到城里面去休息一日。明天再赶路吧。”


“是，一切由夫君作主。”柔顺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车帘掀开，稚嫩美丽地少女探出头来，望着远处的城池，绝美玉颜上，现出天真好奇的神情。


旷野之上，一座坚城高高矗立。城门洞下方。无数百姓在城门中穿梭来去，看他们的服饰发型，倒大都是汉人。


辽国的南京城，原本就是后唐石敬瑭割让给辽国地，在此地居住的，大都是汉人，现在也都入了辽籍，成为了效忠辽圣宗的辽国人，每到打仗时，还要加入到辽军之中，与宋军作战。


此地驻扎的辽军，军纪倒还严整，毕竟是在辽国的陪都，也不好做得太过份。在罗大成大方地塞了钱到他们手中后，也就不再纠缠，放他们入城去了。


站在南京城中，望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城上走来走去的辽兵，以及城中来来往往地各族百姓，罗大成悠悠叹息，无尽地回忆，尽都涌上心头。


这一处城池。虽然名为南京，在他那个时代，却有着另外一个名字：


北京！


名已不是那个名，城也不是那座城。这座城池，将在多年后毁于战火，而矗立中华大地近七百年的北京城，却是在二百余年后，由元帝忽必烈下令兴建地。


不过，那座城池他也未曾见过。北京旧城，也在二十世纪时，便被政府下令拆毁，当时满北京的老百姓都出动去拆掉旧城的城墙，可谓盛况空前。


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曾熟知的北京城了。现在，这座城池是幽州地界，辽国的陪都南京析津府，亦称燕京。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就这样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现在，是公元一零二七年。百年之前的九二七年，辽太宗登基，定此地为陪都；百年之后的一一二七年，现在屈居于东北一隅的女真人将攻入世界最繁华的城池，将汴梁城中数量庞大至极的财物洗劫一空，并掳掠二帝、妃嫔公主、文武百官北归，北宋就此灭亡。


百年后的今天，铭刻着奇耻大辱的靖康元年，大概康王赵构还在临安城中，苦苦撑持，意图挽回破碎的河山；而岳飞还带着自己不多的部下，与金兵奋勇作战，向着名将之路一步步地迈进。徽、钦二帝则在北方苦寒之地，受着金兵的戏辱打骂，忍看妃嫔妻女被蛮兵淫辱，却相救不得。


或者百年后这一日，徽钦二帝也在燕京城下，望着汉人失去的山河屏障，想起无险固守、百余年任异族欺凌的大宋朝，因而泪流满面？


辽国之亡，比北宋亡国还早了二年。当金人崛起，席卷天下，辽人已经是无回天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人先灭辽，再灭北宋，家国兴盛，已成过眼云烟。


而西夏之亡，却是距今日二百年之后，一二二七年了。今日西夏尚未建国，二百年后，便注定要被蒙古人灭亡。


纵然李元昊才华绝世，英豪一生，所建立的王图霸业，终究一切成空。


铁木真的子孙，将纵马驰过大地，消灭一切阻挡，灭夏，灭金，灭南宋，在亚欧屠戮亿人，一直攻入欧洲，带给欧洲人谈而色变的恐怖“黄祸”，建立跨越洲际地庞大帝国，留下千古英雄传说。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南京城中的繁盛情景，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自己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不知能否建立一番英雄基业，未来的历史之上，可会有自己的名字，千古流传？


又或者，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努力，终究能改变历史，让汉家河山，不至于一次次地破碎，所有汉人铭记于心地靖康之耻，也能因为自己的奋斗，而不再出现于历史之上？


燕京中，还是汉人占据大多数，百姓大都是汉人，制度也都是承袭了汉制。


辽国在政府中设立了南院北院，北院管契丹人，南院就来管理汉人，管理的官员中，既有契丹人，也有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汉人，一应科举事宜，与原来五代时期在汉人管辖时没有多大不同。


在这现在的幽州，未来的北京城中，罗大成牵动故国情怀，忍不住多住了几日，陪着狄丽娘在城中四处游逛，放开心中忧烦，只想让妻子高兴，看着如花少女脸上欣喜笑靥，罗大成感慨兴奋，只觉从未有如此轻松的时刻，须得陪她在这城中，多逛些时日才好。


北方天寒地冻，罗大成只担心自己娇弱的小妻子禁不住这般寒冷，因此在城中花重金添置了一应御寒衣物之后，才离开了燕京北行。


狄丽娘本来就容貌俏丽，穿上华贵皮袍之后，更显得娇容可爱，如雪中寒梅一般，令罗大成看得有些发呆，直到她羞红了脸，才长笑一声，驾着马车，带着她向北行去。


在出城十里处，却看到大批汉人百姓跪在寒冷的野地中，被一群契丹官吏用皮鞭狠抽，放声大骂，哭嚎之声，遍布荒野。


罗大成看得恼怒，便走上前去，大声问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要受这样的惩罚？”


一名正在用鞭子狠抽百姓的辽官回头看了他一眼，虽见是个汉人，眼中不由有些轻蔑，可是见他衣饰华贵，只怕是哪个汉人高官的亲戚，也不敢太过傲慢，便随口道：“欠税不交，就是这个下场！”


罗大成一怔，上前拉住一个趴在地面上哀哭的百姓问起，才知道契丹人定的税率极高，尤其对汉人更为严酷，这些年换了一个南院大王，性极贪婪，为中饱私囊，对汉地百姓更是压榨不休，让百姓无法承受。这些人也是交不起租税，方才受此毒打。


罗大成听得气往上冲，虽然想要拔刀杀了这些税官，可是若杀了人，这些百姓多半会受牵连，倒真是没有活路了，一家人都可能被辽人杀尽。何况自己救了他们，别的汉人，依然要处于辽人的残酷统治之下。


无奈之下，罗大成只能驱车北去，耳边听着百姓们哀哀哭声，几乎咬碎口中牙。


大家都是汉家子孙如何能受异族统治，在苛酷暴政下生活？


隐约中，一团烈火在他胸中升起，只望能有朝一日，将这残暴帝国，彻底推翻，让各族百姓，都能平等生活在天地之中，再不受残酷压迫。


只是这个愿望，任重道远，不知要经历多少年，才有可能，将这目标实现。


心中怀着熊熊烈火，来自千年后的男子，挥鞭驱车，远远地离开后世之北京城，朝着北方而去。

第七十八章  楼兰藏宝

 

大漠茫茫，时有风沙刮过，带起呼啸之声，一切都显得那么萧瑟凄凉。


罗大成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袍，头脸处都蒙得严严实实，抵挡着漫天的风沙。


辽国上京，远在幽州之北，一路行来，还要经过这一片沙漠，才能尽快赶去上京，找到大宋使臣，完成自己多日来的心愿。


马车已经被他丢弃，在进入沙漠之后，马车就丝毫没有用了，此时，他的代步工具，只有三匹骏马。


三匹马，其中有两匹马驮着东西，只有一匹是他现在的坐骑，并为了节省马力，加快速度，时而要换马骑乘。


在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温软娇躯蜷缩在他的怀中，像一只小猫一样，乖巧柔顺，惹人爱怜。


当初她受伤之时，手足无法活动，就是罗大成抱着她在马上奔驰，一路赶去东京汴梁，早已抱得习惯了。现在没有了马车，罗大成宁可自己将她抱在怀中，让她舒舒服服地缩在自己怀里，享受着自己的关爱，而不必受这风沙之苦。


而且，极为温暖。不仅是让她感觉到极为暖和，能拥抱着这可爱的少女，罗大成的身上和心里，也是一片暖洋洋，快乐至极。


轻轻撩起她脸上的面纱，罗大成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丽少女，温暖的情感，在心中缓缓散发开来。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印在她柔嫩的玉颊上面，渐渐移到樱唇之上，深深地吻着她香甜的小嘴。


少女柔顺地承受着他的吻，娇喘渐渐急促，玉颊也泛起红云，玉体的温度。在迅速地升高，渐渐变得滚烫。


罗大成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替她拉好面纱，努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催马向前疾驰，随手拉上自己脸上的挡沙皮罩，心头一片火热，只望能快些穿过这片沙漠，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


疾风吹来。漫天风沙之中，忽然有奔驰、嘶喊声远远传来。隐约来有兵刃撞击之声。


罗大成眉头一皱，立即纵马疾驰，朝着声音来的方向驰去。


黄沙漫漫，在疾风劲吹下，飞舞空中。


无尽风沙中，几骑骏马正在前后追逐。马上骑士放声嘶吼，用蛮语大声叫骂，马蹄踢起的黄沙，滚滚飞腾。


在这群人的最前方，是一名异族男子，年约三十余岁，面庞黝黑瘦削，满脸悲愤之色，挥舞着弯刀，一边奔驰一边回头叫骂。声音凄厉嘶哑。


后面的六七名追兵，都穿着异族的服饰，一边挥舞弯刀疾速追逐，一边放声大吼道：“克善，快把藏宝图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


那克善在风沙中纵马飞逃。回头放声大吼道：“闭嘴！像你们这种东西，也想成为帝王，休想！”


追逐着他的那些蛮人中，为首一名大汉狂笑道：“当不当帝王，不由你说了算！传言得楼兰藏宝者可为帝王，你族有藏宝图不献出来公用。就是死罪！”


他抖手打出一团绳索。穿过风沙，向前飞去。精准地套到克善的脖颈上，用力一扯，将他拉下马来，轰然摔落沙漠之中，满头满脸，尽是黄沙。


几名异族大汉，立即催马赶过去，手执弯刀，将那克善围在当中，大声怒骂着，喝令他立即交出藏宝图，否则便杀了他。


克善却极是硬气，任由那些人拿刀在他身上轻砍，刀锋撕裂衣服皮肉，却绝不口软，只是放声大骂不休，一副只欲求死的模样。


为首的大汉，正要拿出手段来，毒刑侍候，突然听得身后有响声，急回头看，见一名高大男子纵马驰来，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人，身后拖着长长地绳索，拉着另外两匹骏马。


大汉心念疾转，立即举刀大喝道：“有人来了，赶快杀人灭口，楼兰藏宝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在他身边，立时便有三四名蛮人纵声呼啸着，举弯马纵马驰向来人，刀锋在风沙中寒光闪亮，疾向那高大男子劈去。


那高大男子身穿崭新地皮袍，脸蒙皮罩以阻挡风沙，见他们来了，眼中亦现出杀意，伸手从马颈处摘下长矛，陡然刺出，朝着最前面的一名蛮人刺去。


枪如闪电，噗地一声，破开那蛮人防御，直刺进破旧皮衣中去，登时便将他从马上刺落下来，血染黄沙。


其他几个蛮人见状大惊，纵声狂叫着围住那高大男子，便是一通狠杀，弯刀雪亮，直向他的头上劈去。


长枪抖开，红缨漫眼。噗噗一阵疾响过后，马上端坐着的，就只剩那高大男子一人，围攻他的蛮族大汉，俱都被一枪搠中心窝，翻身落马，死于非命。


围住克善的大汉们都大为惊悚，还不及逃走，便被罗大成纵马驰过去，一枪一个，从马上搠下来，腰肋下，血洞宛然，俱都是致命的伤势，个个摔倒黄沙之中，惨嚎哭叫不迭。


克善本已自分必死，谁知生死关头处，却来了一个救命的英雄，不由大惊，抬头看去，见罗大成高居马背之上，左手提着长枪，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女，血淋淋的枪尖微垂，滴滴鲜血洒落黄沙，虽然是厚纱遮面，那一股英雄之气，却是昂扬于天地之间，挥之不去。


克善心念急转，立即拜倒在地，叩头大叫道：“好汉！求你救我一救！”


罗大成微微皱眉，沉声道：“这些强盗已经死了，你可以离开。”


克善额头搁在染血黄沙之上，哀声道：“这些强盗的同伴，还在围攻我的部族，求好汉救命，我愿以宝藏相报！”


罗大成淡然微笑，道：“我不缺钱。那宝藏，还是你留着吧！”


克善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果然看到他衣着光鲜，与那少女身上的皮袍都是崭新的，而且做工精良。显然价值不菲。


他们身上的衣物，却都是经过燕京之时，在城中重新做的衣服，以避寒之用，当然是衣着光鲜，看上去显是富贵人家出身。


克善心中大乱，只怕罗大成弃他而去。他这次从围攻中奔逃出来，本是要找相好的部族求救地，却被敌人驱赶到沙漠之中，若再回去找人相救。只怕早就晚了，如果这名好汉不肯援手。自己的部族，肯定会被敌人杀得一个不剩！


想到此处，克善慌忙于沙中叩首道：“好汉！就是你不缺钱，我部藏宝，只怕比你一生见的都要多！而且还有帝王之运相赠，只求好汉救我部族老幼。克善来生愿结草衔环以报！”


罗大成一怔，疑道：“什么帝王之运？”


克善听他语气松动，慌忙叩头道：“好汉，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我部族危急，求好汉快跟我来！”


说罢，他翻身上马，朝着自己的来路疾驰而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罗大成，满眼都是哀求之色。生怕他不跟来。


罗大成虽然是赶路心切，可是也被他的话引发了好奇心，又不忍看他如此可怜模样，便牵着自己的另外两匹马，纵马追逐而去。


克善心中急迫，拼命地打马飞奔，一路踢得黄沙乱涌，抄近道直出了沙漠，顺着草原的边缘疾向前冲，朝自己的部族驻地奔去。


罗大成拍马追在后面，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险些迷了路。有这当地人带路，却从近路出了这片不算太大的沙漠，不用再在茫茫黄沙中艰难寻路前行了。


骏马狂奔向前，一直奔出十余里，终于看到在前方，有大片的烟火升腾起来。


陡见烟尘，克善狂叫一声，拼命地打马扬鞭，朝向前方奔驰而去。


罗大成举目远望，遥见沙漠与草原的边缘处，矗立着一座小小的部落，火光与浓烟，从那里滚滚向外散发开来。


此时，部落里面，到处都是挥舞弯刀纵马砍杀的盗匪，无数老弱妇孺横尸于地，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似乎部落中人，已经被残杀得差不多了。


无数矗立的穹庐之中，到处躺着男女老幼地尸体，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在部落外面的荒草之中，数百名身穿异族服饰的男子还在骑着马纵横来去，口中放声呼号，正要闯进部落营地中，放手砍杀抢劫。


陡然看到克善带着外人赶回来，便有人吹起号角，霎时分出百余人，前来拦截他们。


克善满脸是泪，放声嘶吼着，挥舞弯刀疾冲进去，闯进部落营地中，朝着那些敌人大砍大杀，霎时间金铁交鸣声叮当乱响。


那百余骑手未曾能够拦住克善，也不去追赶，把他交给营地中的同伴们收拾，自己催马疾驰而来，冲向罗大成夫妇二人，齐声嘶吼声中，手中高举的弯刀寒光闪亮。


他们本是别的部族的男子，因为听说这里有宝物的消息，各部族首领贪心大起，商议合兵进攻，为防止消息走漏，还要屠尽所有人，以为灭口之用。


几个部族的男子分进合击，这个小部族哪里抵挡得住，虽然被克善趁乱逃出，欲到相好的部族去求援，留下守卫的男子却都被来敌砍杀，冲进营地中，见人就杀，到处寻找藏宝，一片血腥纷乱景象。


看着上百名敌人举着弯刀呼啸而来，罗大成双臂一振，将狄丽娘抛飞起来，穿着漂亮皮袍窈窕娇躯飞上空中，如天外仙子一般，盈盈飘落到身后的一匹骏马上面。他现在准备要放手大杀一场，自不能让她身上溅上血腥。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罗大成右手已擎起长矛，疾冲到那些部落男子面前，右臂一振，长矛闪电般刺出，速度之快，让敌人不及抵挡，噗地一声，先在最前面的敌人咽喉上，开了一个血洞，呃地一声惨叫，倒撞马下。


后面的上百名部落男子，愤怒地放声大叫，举起弯刀，将他围在当中乱砍。


长矛振起，漫天刺出，枪花抖动处，噗噗之声大作，那些敌人只来得及举起刀，便已被长枪攻入破绽处，直取咽喉、胸膛，毒龙到处，霎时破开血洞，将他们搠下马去。


后面的部族男子依然源源不断地冲来，愤怒地嘶吼着举刀砍向罗大成。怎奈罗大成速度既快，力量又强，纵然有弯刀砍来，不及砍到他身上，便已被他一枪荡开，随即挺矛疾刺，让持刀者要害中枪，惨叫着摔落马下。


他本来就是身经百战之士，此时放手施为，渐渐杀得性发了，怒吼一声，振起长枪，漫天之中，到处都有枪影晃动。攻到他身边的敌人，同声惨号，齐齐地向后倒仰，咽喉处同时鲜血狂喷，轰然摔落马下。


眼看这汉家男子如此侥勇，身边的北部蛮族男子都吓得呆了，纵然是强撑着不肯退后，也禁不住罗大成放手狠杀，惨叫声、坠马声不住响起，人数在迅速地减少。


也有些人心性灵活，掉头便向狄丽娘驰去，欲擒下她来威胁罗大成。谁知狄丽娘也不是他们眼中的弱质女流，提起真力，娇躯上护体罡气暴起，长刀挥出时，将他们一一击落马下，却也是在沙场上习得的战斗手段，出手一击必杀，绝不含糊。


待得被罗大成杀得只剩十几人时，幸存者俱都心胆裂，大叫一声，拨马便走。罗大成哪里肯舍，拍马追上去，一枪一个，搠下马去，登时便刺杀了五六人。


剩下的人打马如飞，拼命地冲进克善部族地营地中，从四面八方逃窜而去，一边奔逃一边放声大叫，只道有个厉害人物在帮着这个部族，呼唤同族兄弟快快逃走，不可留在此地。


听他们叫得凄惨恐怖，有信服他们的，就跟他们一同向四面八方驰出，奔逃向自己的部族所在地，那些宝藏就只好不要了；还有那不信邪的，便打马冲出来，举刀迎向罗大成，被他迎面一枪刺中面门，倒地惨叫而亡。


纵然有数百人围攻这个部族，也当不住罗大成如此强悍猛烈之士，挺长矛将他们一一杀散，霎时间，无数男子恐怖大叫着，从这个部族营地中奔逃而出，拼命地打马如飞，朝向四面八方逃命而去。

第七十九章  绚丽珠宝

 

罗大成一枪刺杀一名不及逃窜的敌人，再想寻人来杀，已经找不到对手，只听得前方不远处，隐约有怒吼拼杀之声传来，立即拨马向前驰出，朝那边寻去。


穹庐之间，到处都是尸体。那些前来围攻的部族男子相当手狠，男女老幼都不放过，见人就杀，此时已差不多将整个部族杀尽了。


绕过几座穹庐，只看到一座最大的穹庐被乱刃劈碎，里面的地面上有个地窖入口，地上到处都是鲜血，看着有染血的脚印，朝着地窖里面去了。


外面马蹄声响，罗大成回头看去，却是狄丽娘催马冲了进来，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罗大成跳下马来，唤狄丽娘守好地窖出口，自己走到地窖旁，纵身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罗大成抬起眼来，只见这地窖十分宽敞，前方不远处，倒着几具尸体，看那服饰，既有这个部族的，也有敌人，身上汩汩流着鲜血，都已经死透了。


罗大成迈步向前走，绕过一个拐角，看到唯一一个活人，满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老者的尸体，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叫骂，恨他带回了宝藏，也带回了灾祸，才导致自己部族被彻底屠灭。


那个血人，正是克善。罗大成走上前去，看着四周情景，微微一呆。


地面上，到处扔着金砖银锭，如不值钱的乱石般洒了一地。还有几具敌人的尸体扑倒在地上，犹自紧紧抓着那些金砖不放，似是正在为抢钱厮打时，被克善从后面摸过来，一刀一个，搠死当场。


在旁边，放着几个大箱子。都上着锁，只有一个箱子的锁被砸开，摔倒在地面上，里面的金砖散落一地。


那些敌方部族的男子，所抢的不过是这一个箱子里面的金银。


克善依然在嚎啕痛哭，看到罗大成来了，也哭个不住，口中放声大叫，状若疯狂一般。罗大成仔细倾听，从他语无伦次地狂呼大叫声中。渐渐得知了事情的大概，而且他手中还拿着一张羊皮纸。据后来罗大成仔细研读上面所载文字，更是清楚了故事的始末。


他怀中抱着的这个干瘦老者，却是他的亲叔父，今年刚从西域做了买卖回来，带回来的除了这些珍宝，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西域之中。有一楼兰古国，几百年前，曾是丝绸之路上，最为繁盛的大城市，在整个世界上也算数得着的繁华城市了。


过往商队，都要经过楼兰国歇脚；国王贪财，也派出大批商队，向东西方向分进，进行商贸活动，通过丝绸之路多年的积累。渐渐积聚起庞大地财富，足可令人震慑不已。


可惜拥有财富，终将被人窥伺。楼兰古国在经历了多年的辉煌之后，终于被强敌高车国所灭，国王一家。连同满城百姓，尽都被屠戮一空，情景之惨，不可尽述。


只是高车国虽然灭了楼兰，却一直没有寻到他们想要地巨额财富，只能抢掠一番。悻悻而去。却不知道楼兰国王早有准备，将他们历代积聚的庞大财富早就转藏到别处。以防被人抢走。结果却是舍命不舍财，虽然财产保住，一城人命，亦尽付西风了。


负责保管这财产的，却是国王的忠实总管，护着王室后裔逃出，此后一直致力于复国，希望能找到逃散的百姓，重建楼兰。只是西域一带，豪强并起，人人都想知道楼兰藏宝在何处，他们也只能隐姓埋名，不敢露出半点风声，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此后世事变迁，王室残存的后裔中也开始有了不同意见，有地愿以复国为望，有的希望能以此为凭，打下一个大大的国家，还有的已经消失了雄心壮志，只望能分到这份钱，拿到繁华国度去，尽情享受人生。


这份宝藏，也被分成几份，放在不同的地方。那些有雄心壮志的王室后裔，便悄悄地购买兵器，藏于西域一带，欲召集兵马，起兵复国，甚至席卷西域，建立一个楼兰强盛帝国。


可惜人之贪欲，无穷无尽。楼兰国老总管的后裔中，却也出了反逆之辈，为了谋取巨额藏宝，索性发毒心，将王室后裔骗来一一谋害，最后却被幸存者发现，双方最终轰轰烈烈地火拼一场，知情之人大都惨死，宝藏藏匿处，自此便成千古之谜。


此后，西域一带便渐渐有传言流出，道是得楼兰宝藏者，便可为帝王。纵然不能混一天下，但以那么多的财富、兵甲，想要据地称王，不过易事耳。


更有言道，其中有一柄神兵利刃，乃是某一代楼兰王穷举国之力，召集无数匠师铸成，据说是神威无可，可以轻易击破罡气，远近各国闻之，无不震慑。


那一代楼兰王本欲持此神兵征讨各国，建立不世基业，自己却因变故死于刃下，被后世楼兰王视为不祥，自此封存起来，与一些财宝藏在一起。


克善的叔父，原本是前任部族首领之子，因偶然听说这一传言，便带着部族中的大批强悍男子，采买了货物，到西域中去做买卖，在西域流亡多年，终于得到了宝藏地图，却也因此被人追杀，拼命逃回此地时，身边地随从死得只剩区区几人了。


他随身带回来的，就是这几个大箱子，据说是他在开启一个宝藏时得来的，因为人手不足，只带了这些财宝回来，未曾带回来的，还有许多宝贝，而那宝藏还是所有藏宝地点中，所放宝物最为稀少的一个地方。


他回来的时候，身为部族首领的克善的父亲刚刚去世，于是部族中公推他做了部族首领。而他此次回来，却是要多带些人重回兴州，准备将宝藏取出，世世代代享用不尽，甚至还有帝王的野心，只望自己一门，将来能有称王称帝的时候。


可惜事机不密。消息终究走漏，被别的几个部族知道，引发了他们地野心，于是合兵进击，才让克善有亡族之祸。


罗大成闻声暗自叹息，情知这便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看克善仍是哭喊个不住，他走上前去，轻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克善兄弟。不要太伤心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后事。也该把你们合族老幼的尸体……”


克善却用力一推他的身体，跳起来满眼血眼地怒视着他，嘶声怒吼道：“你也是来抢我们宝藏的吗？好好好，我就都送给你！”


罗大成退了一步，看看他的身上，已经破了几个大洞。鲜血自血洞中汩汩而出，显然便是致命重伤，现在说这话，只怕便是回光返照的疯狂之言，也不跟他计较，只是嘿然叹息，摇头不语。


克善丢下叔父的尸体，却从他身上摸下一串钥匙，摇摇晃晃走到一个大箱子前面，扑通一声跪倒在箱前。费力地打开箱子，带着哭腔，悲愤嘶吼道：“藏宝图就在这里！”


罗大成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霎时为之凝固。


巨大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排满了猫眼玉石，仅是最上面一层，便有数百枚之多，也不知道古时的楼兰国王。是如何将这么多的猫眼玉石收罗来的。


地窖之中，壁上插着火把，在火光映照下。猫眼玉石散发着魅人的光泽，珠光宝气，惑人眼目。


克善却丝毫不看那些宝石一眼，只是举起弯刀，愤然猛劈箱盖，喀嚓一声，将箱盖斩碎，里面掉出一面银牌来。


拿着那面巴掌大的银牌，克善摇摇晃晃地站起，踉踉跄跄走到罗大成面前，伸手将银牌塞到他手中，眼中流着血泪，怒视着罗大成，嘶声道：“你若想要宝藏，就拿去吧！就当是你送我回来的报偿！”


话音未落，这异族男子仰天而倒，轰然一声，遗体摔落在金银堆中，鲜血溅出，洒满金银之上。


罗大成迅速踏前一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气断魂消，从这残酷世间离去。


暗自叹息着，罗大成呆了半晌，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银牌，只见这牌有两三分厚，上面雕刻着的花纹，似山似河，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地方的地形图，想必就是克善口中说的藏宝图了。


加上那张羊皮纸，本是古人手书，他的叔父又在后面加上了自己的记载，费尽心力在西域得到的所有关于宝藏的情报，都在于此了。


将染血的藏宝图收起，罗大成去箱子上面，拿了钥匙下来，将剩下的几个大箱子，一一打开来看。


不多时，珠光宝气，充满整个地窖之中。各个箱子中，放着不同的宝物，有龙眼般大的珍珠，有光芒闪烁的红宝石蓝宝石，还有西域式样的各色珠宝首饰，布满各个箱子表面，光芒四射，灿烂夺目。


地面上，扔满了黄澄澄的金砖，在火把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罗大成伸手拿起一方白玉，只见这玉石光润至极，触手润滑，却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用手指缓缓捻动抚摸着着这一方手掌大的白玉，回想着和氏璧旧事，想必连城拱壁，也不过便是如此了吧？


单是这几个箱子里面，便有如此多的财宝，楼兰王所遗宝藏，总的财富数量，究竟会有多么巨大？


罗大成抬起头来，想着“兴州”这个地名，忽然心中一动。


所谓兴州，便是后世之银川，也就是李德明、李元昊父子龙兴之地。楼兰王之宝藏，被藏在那里，难道最终是被李元昊得了去，因此才有充裕的军费和秘藏兵甲，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与宋辽两大强国，一争天下么？


熊熊烈火，在部落遗址上燃起，迅速将整个部落吞没。


所有人的遗体，不管是前来进犯的敌人，还是被残杀的部族男女老幼的尸体，都在火舌狂卷之中，渐渐烧成灰烬，化为荒草之中，重新融入这个世界。


罗大成最后看了一眼漫天大火中的部落，赶着马车，朝着北方而去。


这辆马车，是在部落中找到的，最好的一辆大马车，看那上面的花纹，想必是克善的叔父从西域回来时，用来装藏宝箱的车辆，现在却又重新装着藏宝，离开部落远去。


罗大成身后的车厢中，将那些财宝都装在里面，一直驱赶着骏马朝向北方远行，沿途之上，人烟稀少，只有漫野荒草，直达天际。


当夜，他们夫妻二人，在草原上宿营。燃起篝火后，狄丽娘缩在他的怀中，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些老幼妇孺被杀后的惨状，娇躯不住地颤抖，将脸埋在他的怀中，说不出话来。罗大成也只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有力的拥抱，来驱赶她心中的寒冷恐惧。


第二天，他们赶着马车，继续前行。当越过一个城镇，走到一座小山丘下时，罗大成记清了地形，便下车挖了深坑，将几个大箱子都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些珍奇宝石，藏在马背上的行李中，和自己身上。


象这样多的财宝，他们两个人是带不了那么多的。若让人发现，还会带来大的麻烦。虽然罗大成不怕麻烦，可是他一心去上京寻仇，麻烦还是少些为好。


摸着自己怀中的那一方羊脂玉石，以及几十颗坚硬光滑的红、蓝、猫眼宝石以及硕大珍珠，罗大成苦笑一声：或者，自己现在也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腰缠十万贯的超级富豪了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是找到那个叫庞克行的家伙，把自己兄弟的仇恨，一点点地在他身上报还，便是为此将整个辽国的都城搅得天翻地覆，他也在所不惜！

第八十章  大宋使节

 

辽国都城，建于百余年前，由辽国首代皇帝耶律阿保机定都于此，将城池取名为“皇都”，倒真是一个恶俗的名字。


后来，他的儿子辽太宗将这个城名改掉，称为“上京临潢府”，自是便有了辽国上京，历代辽帝俱定都于此，而幽州燕京，不过是陪都之一罢了。


此时的辽国都城，城中人口与四方牧民人口加起来，不过十余万人，比之开封那样的大城市，简直不可以道里计。不过在辽国之内，倒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都会了。


罗大成知道此去前途凶险，不敢将狄丽娘带进城中，只怕自己在上京闹出事来，辽人封城大索时，自己倒还有希望逃出城池，带上狄丽娘，危险就太大了。


因此，他只能将狄丽娘留在城外，向一个牧民家庭付了丰厚酬金，让狄丽娘寄住在那牧民的家中，为防不测，他亲自在野外住了一夜，在夜里都潜入那牧民家中附近搜索，一直未见有什么异常反应，这才放心，告诫狄丽娘自己一切小心，单人独骑，驰向大辽的都城。


勒马立于上京城下，望着高大的城池，罗大成暗自估量着，若以一支军奇袭此城，能攻下城池的机会有多大。


单以此城防御而论，比之东京汴梁要差得太远，城高墙厚，都远不及宋朝都城。


可是辽人骑兵战力强劲，只要上京能够抵挡敌军的第一拨攻击，很快就会有勤王之师从各地赶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积聚数十万强兵，战势很可能将因此而逆转。


因此，除非在最短时间内，奇袭攻下此城。罗大成暗自叹了一口气。可惜自己手中没有一支大军，不然的话，未必不能一击成功，将这残暴辽国的政治军事中枢，尽都从版图上抹去，为天下汉人除此大患。


城门处，有许多辽兵在守着城门，倒也没有刻意盘查过往行人。此处城门下，有无数人熙熙攘攘地通过城门，身上的服饰各不相同。大都是契丹人的服饰，亦有汉人或是其他部族衣衫。


因是大辽皇帝的都城。此地百姓衣着比别处百姓衣着大都要光鲜一些，显然生活比穷乡僻壤地辽民过得要好。


罗大成纵马缓缓驰入城门，打量着身边各族人服饰穿戴，终有几分好奇之意。


陡然间一抬头，却看到一个蒙古美女迎面而来，不由让他讶然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年纪约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美丽，带着几分草原儿女的野性，眼中颇有狂野气息，身上的服饰，就像罗大成从前那个时代曾见过的蒙古族衣衫一般，虽然不是完全相同，却也十分类似。


她骑在一匹骏马上面，与罗大成迎面而行，擦身而过。见罗大成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他，状甚无礼。不由有些恼怒，狠狠瞪了他两眼，突然眼中生出愕然之色，劈手来抓罗大成的手臂。


罗大成迅速一缩手，勒马向一边驰去。那女子却不肯罢休，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左臂，叫道：“你这铜扳指，是从哪里来的？”


声音清脆，说的却是阻卜族的语言，当初罗大成在战场上时。偶尔也和被自己杀掉地那些阻卜人学过一些。因此勉强能听得懂。


罗大成不想在这里现出本领，见那女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便未曾努力躲闪，听她这么说，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食指套着的铜扳指，这才明白，这女子是看到自己手上铜扳指，方才来跟自己搭话的。


他心念疾转，立即猜出这女子的来历，微一沉吟，便编出一套说辞来：“今年春天，我在云州时，看到几个人在追杀一个人。我去把那些人赶走，看到那人已经受了重伤，临死时将这铜扳指给我，要我如果有机会见到西阻卜特烈部的人，就托他们转送给他的亲人。怎么，你认识这个铜扳指吗？”


那少女没有答话，只是紧紧抓住他的左手，纤细手指抚摸着铜扳指上的奇特花纹，晶莹泪水已经蓄满双眼，满脸都是悲伤神色，几乎便要流下泪来。


紧紧地咬着牙，少女涩声道：“那个人，是不是叫脱都？他是我的亲哥哥！追杀他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罗大成点点头，回头远远看看守着城门的辽兵，却不作声。


少女会意，脸色发白，怒视着那些辽兵，俏脸上满是悲愤痛恨之色，鲜红嘴唇都被雪白牙齿咬得流出血来。


罗大成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手上粗大的铜扳指除下，递到那少女手中，叹息道：“既然你是脱都的妹妹，他的遗物，你就拿去吧，也算了了我一件心事。”


少女强忍着眼泪，欲拿金钱酬谢，却被罗大成谢绝，只得在马上向他躬身行了一个礼，涩声道：“以后你要是到了阻卜，就说你是特烈部脱都和蒙依兰的朋友，阻卜人会善待你的！”


说罢，少女打马扬鞭，绝尘而去。


望着她窈窕诱人的倩影，罗大成暗自叹息，和脱都相遇的真实情景，却又回到脑海之中。


那一日，当鸣金声响起时，他刚从一个敌军炮灰兵腹中拔出利刃，却被那个容貌俊秀的大汉用微弱的声音叫住说道：


“好汉，我不怪你杀我……只求你把我手上的铜扳指除下，以后若有了机会，见到西阻卜特烈部人，请把这铜扳指交给他，就说勒必忽的儿子脱都，魂灵已经归于神那里去了！”


那时罗大成也只能叹息着，从他的手上除下铜扳指，套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这铜扳指不值什么钱，可是上面的花纹倒很奇特，大概是用来求福的护身符一类的东西吧。


那男子，显然是辽人从阻卜抓来的壮丁，派到战场上来送死的。因为叛逆辽国、与辽国作战的缘故，被从阻卜抓来做炮灰兵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就是罗大成本人，也在战场上杀了几十上百个阻卜人了。


本以为与那脱都的部族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现在，他却亲眼见到了她的妹妹，却是一个如此美貌的蒙古少女——据说阻卜人是蒙古人的祖先，看她的服饰，大概这话是真的吧。


罗大成摇头苦笑着，纵马向前驰去，在上京城的大道上行进着，朝向宋使居住的馆驿行进。


由于每年都要派人来辽国出使，宋朝的官吏们索性在上京买了一所住宅，好让使臣来此，有个住的地方。


多年来的经营，让这一处使馆看上去也很像个样子了。虽然还不能蓄养兵丁守卫，可是从外面看，也像是官吏人家的模样。


宋朝的几个使臣，这一天闲来无事，便坐在堂上闲聊。


这四名使臣奉了皇命到辽国，石中立、石贻孙来贺千龄节，王博文、王双来贺顺天节。其实就是辽圣宗和皇后的生日，被辽帝下令定为两个节日。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有宋朝使臣前来道贺。这一次，就轮到了他们几个出使辽国，为了不耽误寿辰，他们只能提前出发，尽早到达上京城中，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千龄节的到来。


在旁边，还坐着几个武官，都是随行的侍从。其中一个，面色白净，微带阴狠之色，右手常缩在袖筒中不拿出来，只用左手端着茶杯，与几名使臣、武官闲谈时，倒也是从容淡定，只是常有郁闷神色。


门前忽然传来喧哗声，几个使臣对望一眼，正要派人去看，忽然疾风涌起，堂前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手按腰间刀柄。凝目怒视着那白净武官，恨声道：“庞克行！你纵然躲到天边，我也要追到此处，取你性命！”


庞克行面色大变，立即跳了起来，将手中茶杯打翻，摔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响亮，抬起右手来，指着罗大成大叫道：“原来是你这贼配军！”


右手自袖中伸出，颤抖地指向罗大成的脸，虽是习惯性地屈起四指，想用食指指着他，可惜食中二指，已经只剩残根，用这光秃秃的残根指人，模样滑稽可笑。


虽是满心怒火，看到庞克行这滑稽可笑的模样，罗大成还是忍不住面部抽搐，怒笑道：“庞克行！你不要以为你少了两根指头我就不认得你了，纵然你砍了四肢，我一样能认出你来！”


庞克行霎时脸色通红，赶忙收回右手藏于袖中，狂怒羞恼中，放声大叫道：“来人，斩了这贼配军！”


回过头，他向着几位使臣大叫道：“这贼配军，名叫罗大成，就是前日快马急报中所言的贼子！谋刺皇上和太后，罪在不赦！”


几名使臣都惊讶立起，为首的石中立踏前一步，惊讶大叫道：“你就是罗大成？想不到你真的潜逃到辽国上京来，却又寻庞将军做什么？”


前日送来的快马急报之中，虽然未曾说过罗大成挟持刘太后的丢脸事情，可是也指明这贼曾谋刺太后、天子，可能会逃到辽国来，让他们注意防范，若有消息，立即回报。


罗大成冷哼一声，知道刘太后和自己一路同行，摸清自己的底细，倒也没有什么奇怪。只要狄丽娘家里的事，大宋朝廷不知道就可以了。


他也不想和这些使臣多说，锵地一声，拔刀在手，刀尖斜斜上举，指着庞克行怒喝道：“庞克行！你害我兄弟，今天就是你授首之时！”


庞克行放声怒吼道：“胡说！明明是你犯下滔天大罪，却还敢送上门来，难道今天还想逃得活命不成？”


颤抖的右手，用力拔出腰间宝剑，锵然响亮声中，剑光如水，直指罗大成地面门。虽然少了两根手指，有些抓不稳剑柄，却并不妨碍庞克行的怒火蓬勃燃烧起来。


大堂之上，一对来自阳武寨的武将，相对持刃怒目凝视，森然杀气，霎时笼罩了整个厅堂，将几名使臣震慑得脸色渐渐苍白。


想着自己兄弟临死前的惨状，罗大成心中悲愤狂怒，陡然厉吼一声，身子电射而前，擎起钢刀，狠狠朝着庞克行的头顶劈落！


庞克行怒吼着举剑相迎，身子向后速退，却被罗大成极快地刀势抢在剑到之前，闪电般地斩落在他的左肩上，护体罡气暴起处，被炽烈刀罡当场击散，喀嚓一声，利刃直砍到庞克行的左肩上，霎时砍入两寸，将骨头都当场砍裂，还在继续地向下砍去，似要将他劈成两半一般。


一个矮胖的身影陡然跳了出来，疾奔到罗大成面前，伸掌飞速向他拍来，掌上厚积着土黄色的罡气，重击在刀身上，霎时将刀身击得飞起，险险地免了庞克行被劈为两半的惨祸。


当刀刃从庞克行肩膀拔出时，鲜血飙射而出，从裂口中，隐约可以看出，被砍断的骨骼森然惨白，霎时被鲜血染成赤红。


凝视着罗大成，地龙道人沉声道：“要杀我徒弟，你还差得远呢！”随即一掌便向罗大成的胸口拍击而来。


庞克行惨叫着，手捂肩膀退后，厉声嘶吼道：“师父！替我砍了这贼子，送他的人头上京，太后必有赏赐！”


罗大成大怒，纵身飞退避开地龙道人的肉掌，随即挥起战刀，与他猛烈拼杀起来。


厅堂上两个人，都是罡气布满周身，狂怒呼啸声中，肉掌与钢刀漫天挥舞，疾雷闪电般地向对方击去。当罡气卷起，激扬四射，将大宋的四名使臣，以及其他持刀剑在手的武将们，都击得立脚不住，只能步步后退，不敢接近狂烈战斗中的二人。


眼看着不远处已经被人包扎好了左肩伤口的庞克行，正在一步步向后退去，似乎又要逃走，罗大成狂怒不已，陡然大喝一声，长刀疾速狂挥，化出漫天寒光，向地龙道人滚滚席卷而去，刀锋处，刀罡暴起，嚓地一声斩在地龙道人的左肋，霎时击裂护体地龙道人，鲜血迸射而出。


地龙道人痛呼一声，眼看着刀罡滚滚而来，卷起罡气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渐渐抵挡不住狂怒拼命的罗大成，一步步地后退，最终大叫一声，与徒弟一同撞开窗户，朝着外面奔逃去了。

第八十一章  庞贼断腿

 

辽国上京城的大街上，一个脸色惨白的宋朝武官半身染血，放声尖叫着，顺着街道大步奔逃。他已经拼命提起了真气，让他的奔逃速度，远逾常人。


在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与一名身穿道袍的矮胖道士，在激烈地搏杀追逐。


无数百姓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向两旁走避，以免被他们误伤。那男子身上的凌厉杀机迸发而出，更是让他们心下战栗。


罗大成看着庞克行大步奔逃，虽是在后面努力追赶，只怕被他逃掉；地龙道人却似狗皮膏药一般，紧紧贴在他的身边，怎么都甩不脱，迟滞他的追逐速度，不由大怒，猛地连挥出几刀，将地龙道人逼退，大步朝着庞克行的方向追去。


地龙道人紧随其后，一掌击向他的腰间，罗大成回刀抵挡，二人打打停停，前进速度倒也不慢，一直追逐着庞克行向前方奔去。


街道尽头，陡然出现一座大宅院，看上去门户森然，似是官宦人家的府邸。庞克行没命地狂奔到宅院前，纵身一跃，半秃的右手抓住墙头，猛地一用力，翻身越过墙头，钻了进去。


罗大成哪里肯舍，挥刀逼退地龙道人，自己大步飞奔到墙外，纵身一跃，伸手在墙上一撑，翻过墙去，轻轻一纵身，落在墙内，举目四顾，却见庞克行远远站在庭院的另一侧，放声大叫道：“萧大人，国舅爷，快来救命啊！”


负责府邸防卫的十几个辽兵闻声赶过来，却认得庞克行，纷纷叫道：“庞大人，出什么事了？”


庞克行伸手一指，大叫道：“这贼子闯进来欲行不轨。杀了他！”


看着罗大成提刀赶来，辽兵们也不多问，纷纷拔刀在手，呼啸着冲向罗大成，向刀便向他的身上砍去。


此时，地龙道人也越墙而入，沉声大喝，挥掌便向罗大成的后背击来，欲将他击碎肝肠而死。


此时，罗大成也被地龙道人逼出了真火。情知要杀庞克行，必先解决掉这碍眼的老道。现在庞克行既无奔逃之意，他也就不必着急，立即转过身，挥刀直斩他的脖颈。


肉掌的罡气与刀罡撞在一起，两人都是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两步。


看着地龙道人地实力比杨琪等人高出不止一筹。罗大成心下焦躁，忽然身后风声涌起，同时有数柄利刃朝着他疾劈过来。


罗大成大吼一声，身形陡然化为幻影一般，疾速狂奔，绕到那些辽兵的身后，抓住他们的后颈用力甩出，朝着地龙道人砸去。


地龙道人冷哼一声，挥掌抓住那名辽兵，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却见空中人影晃动，惊叫声不停地涌来，却是罗大成抓住那些辽兵接二连三地甩过来，霎时间，地龙道人的眼前已经布满了人影。


这处宅邸。却是辽国的上京留守萧孝先的居所。他与地龙道人关系一向甚好，地龙道人却不能轻易杀他的护卫兵丁，只能一一伸手接住。


陡然间，一柄钢刀挟着罡风，疾朝地龙道人头顶劈来，地龙道人冷笑一声。举掌相迎。掌心罡气吞吐，重击在刀锋上。将刀身击开一旁。


面前又是几个士兵人影袭来，惊叫着扑向地龙道人。


地龙道人心下微烦，正要躲开，突然一柄利剑从士兵们的缝隙中穿过，宝剑锋处剑罡暴射，噗地一声，直刺到地龙道人的小腹上。


地龙道人怒喝一声，不及回掌抵御，立即运起真力，欲将剑罡挡在护体罡气之外。


突然他瞪大眼睛，惊讶地感觉到，这罡气与自己从前所知不同，却是螺旋旋转着，疾向自己腹部刺来。


上面所挟的巨大力道，在急速旋转之中，拥有了极大地穿透力，登时刺透他的护体罡气，噗地一声，直刺进肚脐之中。


薄薄地剑身顺着剑罡刺出的洞孔，凌厉刺下，闷响声中，鲜血四溅，长剑登时刺进地龙道人的肚脐，疾向前刺去，以无坚不摧的凌厉剑罡，在地龙道人的腹中疾速旋转着，将他的九转花肠，搅得一片稀烂，锋锐处狠狠撞向脊柱，只听喀巴一声脆响，地龙道人那粗壮地脊柱，霎时被从中击断，让他的矮胖身躯轰然倒地，凄苦的惨叫声，已经情不自禁地从他肥厚的嘴唇中迸发出来。


罗大成冷然怒视了他一眼，森然冷笑。


方才那一剑，却是他夺了一名兵丁手中利刃，用自己刚从皇家正本秘籍中悟出的武道，击破了地龙道人的护体罡气，将他刺杀倒地。


只担心庞克行趁乱逃走，罗大成不及补上一剑，转身随手夺了一名辽兵的钢刀，便向庞克行大步奔去。


庞克行已经被骇得呆了。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竟然被那该死的贼配军一剑刺倒在地，断肠从小腹血洞中流出，倒在地上打滚惨嘶不绝。如此不可思议的惨景，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呆呆地站在庭院角落处，陡见人影疾奔而来，如疾风闪电，霎时奔到他的面前，手中钢刀凌厉横扫，重重击在他的左腿上！


喀嚓一声，庞克行的身体被整个击飞起来，于电光火石之间，清楚地感觉到，锋利的刀刃狠狠劈进自己的膝盖处，霎时撕裂皮肉，重重砍进骨头里面，在隐约脆响声中，左腿膝盖被刀刃划过，登时从中断裂，随后，薄薄的刀锋又砍进了右腿膝盖之中！


轰地一声，庞克行的身体摔落尘埃，砰砰两声，两条断腿从空中掉落下来，摔在数步之外，断口中喷出的鲜血，将地面染红了两大片。


更大的一片血泊，却在庞克行的身下。此时他已经浑然全无当初在阳武寨执掌大权、耀武扬威的模样，倒在地上打滚惨嚎，满脸肌肉痛苦抽搐，泪水混着血水泥土，弄得白净地脸庞污浊不堪。


罗大成执刀怒视着这个害死自己兄弟的恶贼，想起王朝惨死时地情景。心都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虽然想要上前一刀砍了他的头祭奠王朝，却又充满愤恨，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死去。


镇守此处地兵丁们都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当场。


这高大男子如此手狠，况且身上那凌厉冲天的血腥杀气，更是让他们胆寒心丧，无人再敢上前，以免惹发了他的怒火，枉送了自己性命。


陡然间，一声娇叱充满惊讶地响了起来：“原来是你这恶贼！”


罗大成抬起头来。看到在远处长廊之上，一个美貌至极的少女。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晶莹美丽的大眼睛里，正在喷射着无穷的熊熊怒火。


这少女身上的衣衫漂亮至极，色彩柔美，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年约十六七岁的模样。满身的青春气息，隐隐有勃勃英气透出，周身散发着野性之美，却是穿着契丹服饰，发型亦是契丹少女的模样。


在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纤瘦，脸色苍白，容貌清秀中带着几分稚气，正满脸惧怕地看着他，缩在美丽的契丹少女身边，一副畏缩的模样。


罗大成怔了一下。心中纳闷，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女，好象十分眼熟的模样。


那少女却是满脸怒色，伸出葱指指着他怒斥道：“南朝来的贼子，上次的帐还没有跟你算。你竟敢闯到这里来找我，还敢行凶伤人，今天让你来得去不得！”


听到这话，罗大成在脑中回想一下，忽然想起，这岂不是上次被自己擒住的辽国王女。被称为兴平公主的那一个？


今天她没有穿戴盔甲。满身的勃勃英气，隐没了大半；反倒是因穿了漂亮的契丹少女衣衫。衬得她青春气息扑面，身材窈窕诱人，酥胸高耸，发育得比上次见时还要好了许多。


那少女见他的眼睛从自己的腰身处一直滑到高高鼓起的胸脯上，不由气得脸色发白，高耸酥胸因气愤而不住地起伏，虽想要上前斩了他，可是却又担心他奔上来伤害自己的弟弟，只能伸手一指，娇叱道：“冯家奴，喜孙你们去把他杀……把他活擒了来，让我详细审问，潜入我朝上京，到底有何阴谋！”


两个身穿契丹护卫服饰的壮硕大汉，陡然出现在罗大成的面前，手持狼牙巨棒，狞笑着向罗大成打来。在狼牙棒端，隐约亦有罡气闪烁。


……


在这所府邸的大门外，距离约有百余步的树林之中，一群潜伏于此地地壮汉，正禀息静气，等待着首领的决断。


一个精瘦男子，蹲在树林边缘处，向着身边的首领低声道：“韩大人，我们这些人，是否真的能够打败里面的护卫，杀死太子？虽然萧孝先不在家，可是那两个护卫也是有名的勇士，凭我们现在的实力……”


那面色黝黑的首领摇头冷笑道：“若是平日，我们自然是不能乱动；可是你看那里面现在已经乱了起来，还有惨叫和厮杀声，显然是有外敌侵入；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轻易放过？主上派我们到上京来，就是伺机刺杀太子、国舅，以激起上京变乱的。只要我们冒着萧浞卜的名头闯进去，杀了太子，上京必然内乱大起，两宫相争，或可蔓延至整个辽国，主上要想在渤海立国称帝，就容易得多了！”


他纵身跳起来，喝道：“富贵险中求！今日天赐良机，却之不祥；众家兄弟，跟我冲进去，斩了耶律小狗，搏一个不世伟名！只要杀了耶律小狗，里面的钱财，你们可以随便拿用！”


在他身后，大批凶悍男子都跟着站了起来，挥手拔出明晃晃的利刃，眼中俱都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


罗大成立于庭院之中，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侍卫，淡然冷笑。


这两个护卫，虽然身形粗壮魁梧，力量不弱，可是修炼出的实力却并不强横，被他轻易击穿了护体罡气，斩倒在地。这还是他手下留情，才没有让他们伤残，只是内腑的震动，也已经消除了这两个侍卫的战斗力。


兴平公主紧紧拥抱着吓得哭泣的弟弟，紧咬樱唇怒视着他，美丽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怒火，俏脸也变得有些发白。


她没有想到，这个南朝来的贼子实力居然如此之强，连自己弟弟身边最强的两个护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恨弟弟的亲舅舅萧孝先不在家里，不然的话，以他的盖世威能，难道还擒不下这个贼子？


她与身边的弟弟耶律宗真本是异母所生，可是一直生长在一起，手足情深，感情融洽至极。萧孝先虽然是宗真的亲舅舅，可是一向对她也甚为恭敬，今天宗真闹着要来看舅舅，兴平公主疼爱弟弟，就带他前来，谁知却遇到这等事。这贼子或者便是南朝派来的奸细，若被他擒了自己姊弟去南朝，那又该如何是好？


自己身为女流，还不会太受重视；弟弟却是大辽的皇太子，若落入南朝人的手中，又不知宋人会提出什么苛刻要求，让大辽来交换皇太子了。


想到此处，兴平公主不由芳心暗悔，只恨自己出门时没有多带几个护卫，而且没有打听清楚萧孝先在不在家，就盲目赶来，方才有此危险。


她却不知，在她的身边，还有人比她更加悔恨。


庞克行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心中悔恨至极。


他却不悔自己阴谋害死王朝，只是恨今天运气不好，本来是想要逃到萧孝先家中，希望这与自己师父关系良好的辽国大高手能助自己抵挡罗大成的追杀，甚至将他擒下，由自己凌迟辱弄处死。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萧孝先竟然不在家中，倒让这贼配军一刀砍来，断了自己双腿，纵然逃得性命，也要做个残疾之人了。

第八十二章  兴平兴宗

 

他张开双眼，看着那边两个公主、皇子打扮的契丹少年，咬牙爬过去，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口中嘶声叫道：“大辽国的皇子殿下！这贼子本是我南朝逃犯，曾孤身闯进皇宫中欲谋刺南朝皇上和太后，罪在不赦！皇子殿下若能命人将他擒下，送回南朝，我南朝上下，定感激不尽！”


他这一声叫出来，倒让兴平公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罗大成，想不到他不是南朝派来的奸细，反倒是刺杀南朝皇帝的要犯，这倒让她刮目相看。


她身居契丹之地，耳濡目染，最敬重的就是英雄豪杰，今天听到罗大成曾去刺杀南朝皇帝，不怕反喜，瞪大一双美目，盯着罗大成不放。


一喜罗大成不是南朝奸细，自己和弟弟的安全便有些保障，至少不必担心他掳劫弟弟去南朝邀功请赏，毕竟刺杀皇帝的大罪，都要诛九族，哪能这么容易就赦免的；二喜自己终于看到这样的豪杰，身为宋人，居然敢一个人去倒行逆施地行刺大宋皇帝，只可惜听那断腿宋人的话意，还未曾刺死，不然的话，对自己本国将会大大有利。


她终究是少女心性，只觉得看到这样的豪杰而高兴，却不想如果有人来刺杀自己家人，那岂不也是刺杀皇室子弟么？


她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喊杀声响起，从大门处滚滚传来。


刺耳的惨叫声震天响起，守卫大门的护卫们被闯进来的壮汉们挥刀斧奋力砍倒，大步冲进门中，朝着兴平公主等人狂奔而来，口中发出狂暴的嘶喊，仿佛一群疯狂的猛兽一般。


兴平公主大惊失色，指着罗大成尖叫道：“你还带了同党来吗？呸！可恨的南人！”


闯进来的那些人，却都是契丹人的装束，挥舞着锋利的刀斧，放声大吼道：“奉宰相萧浞卜大人令，斩杀耶律宗真，以绝祸患！”


就这样大叫着，无数狂暴壮汉大步飞奔，冲进院中，朝着那些护卫们乱挥刀斧，当场残杀无数辽兵，俱都惨叫着跌倒在地。鲜血迸流，将地面染红。


罗大成与兴平公主姊弟面对面站着。恰拦在那些人前进的路上。那些刺客冲到他面前，也不多问，举起刀斧，就朝他猛劈过来。


罗大成冷哼一声，手中刀疾速挺起，闪电般地向前狂搠。噗地一声刺透一名壮汉的胸膛，飞起一脚，将他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刺客身上，将他们撞得满地乱滚，惨叫不绝。


余下的刺客见状，更是不由分说，举起刀斧便狂劈乱砍，只欲先将他劈碎，再去杀了耶律宗真姊弟。


罗大成哪里是肯束手待毙的人。既然见人来杀自己，也就不跟他们客气，当即厉啸一声，钢刀紧握在手，漫天狂挥而出。但见寒光席卷而来，那些冲上来的刺客手中刀斧还未及接近他的身体，便被战刀重重劈在身上，整个人都被劈飞出去，凄厉地惨叫着，身上刀伤深及内脏。骨肉皆断。倒在地上嚎叫打滚不迭。


剩下的人见状，更是大惊。俱都视罗大成为强仇大敌，放声嘶吼着，都围上来攻击罗大成，口中还不干不净地大骂，道是要将这条皇家的狗剁碎了去喂狗。


偶然也有几个绕过去追杀耶律宗真，却被兴平公主拔剑挡住，当即只听丁当之声大作，刀剑相交，寒光迸射，战得极是激烈。


罗大成本是来报仇的，心中怒火本炽，现在被这群人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喊着要将自己剁碎喂狗，不由大怒，怒吼一声，周身罡气暴起，手中钢刀漫天狂挥而进，刀罡炽烈，重重斩在那些人的刀斧上，沉重的巨力霎时将他们击得向后摔倒，口中鲜血狂喷，被罗大成赶上去补上一刀，登时了帐，怒刃狂挥中，头颅振天飞起，霎时间杀得尸积成堆，人头乱滚，鲜血积成血泊，场景惨烈非常。


那名姓韩的首领刚率人杀散了护卫兵丁，见罗大成凶猛，立即带部下冲上来，举刀便砍，刀锋上，亦有刀罡暴出，森然慑人，直劈罗大成的顶门。


罗大成森然怒笑，右脚向斜前方跨出一步，霎时躲开他的战刀，自己提起真力，钢刀疾速横扫，在他不及变招之时，便已重重砍在他的左肋下。


喀嚓一声，肋骨断折。韩姓首领那浅薄的护体罡气霎时被刀罡击散，刃锋闪电般地劈断肋骨，直向胸中砍去，沿途喀喀疾响，也不知劈断了几根肋骨，一直劈到胸骨处，将他半身劈裂，染血肺部，亦从巨大的裂口冒出来。


面色黝黑的大汉仰天而倒，满脸凄厉痛楚之色，直到临死，还不敢相信以自己多年所学之威能，竟然一招不过，就被人当场杀死！


陡见首领死去，余下的人都大惊失色，放声大吼，恐惧至极。


那作为副首领的精瘦男子心念电转，放声叫道：“宰相萧浞卜大人有令，立即带上所有还活着的同伴撤离，不可丢下一名同伴，有失义气，违者处斩！”


号令一出，那些大汉便舍生忘死，冲上去背起那些还未断气的同伴，回头便跑。


罗大成一怔，想不到刺客还这么有义气，便不上前追杀，任由那些人抱着半死不活的同伴逃去了。


见他们扬长而去，兴平公主气得俏脸通红，持剑上前追杀，却被罗大成一把拉住，好心好意地劝说道：“你一个人追上去，送羊入虎口吗？”


兴平公主心中怒气无法发泄，抬起玉足来，狠狠一脚跺在他的脚上。罗大成倒也不闪避，提起真气运在脚上，果然被她一脚跺得不甚疼痛，心里却想道：“她也会来这一招！记得我从前的女朋友……”


想起从前那个世界的旧事，罗大成心下黯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兴平公主见他不避不让地受了这一脚，心中怒气便消了大半，又听他叹息，不由好奇道：“你叹什么气？”


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失威仪，便板起了脸，冷冷地道：“谁让你放他们逃走的？这些人胆敢来刺杀太子，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罗大成苦笑道：“那我是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完也不再理她，挺刀便去庞克行面前，也不管他断腿处流血成泊，只站在血泊之中，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怒喝道：“庞克行！你这狗贼，设下陷阱，骗我落入辽军埋伏，害我兄弟惨死。这笔账该如何算？”


庞克行已经是气息奄奄，染血双目中，看着罗大成狰狞地面容，想到自己居然落到如此惨境，被仇家抓住如此折辱残害，不由悲从中来，陡然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罗大成倒没想到他会哭，不由一怔，再加上刚才已经血腥残杀了一场，心中怒气微消，踩在他身上沉吟着，琢磨下一刀该往哪里砍才好。


兴平公主却拍手惊叫道：“这个人我认识！他不是你们阳武寨的副将，叫庞什么的吗？”


她被罗大成擒拿时，曾在寨中见过庞克行一面，总觉得他贼眼溜溜，在自己身上乱看，还偷偷地跟她说些调戏的话，若不是碍着有女兵守在身边，只怕还要动手动脚，心中早就怀忿，咬牙道：“你这贼子也有今日！”


想起二人在阳武寨的身份，兴平公主恍然道：“原来你是为了他陷害你，逼死你兄弟，才来我大辽追杀他的……不知道你死掉的兄弟，是那天我见到的哪一个？”


罗大成咬牙不语，兴平公主倒自觉失言，慌忙掩住了口，只怕引起了他的伤心事，心中不由内疚。


辽人最敬佩的，就是这样快意恩仇的英雄豪杰，眼见得罗大成为了给兄弟报仇，不远万里前来追杀，从宋境一直追到辽国上京，甚至还为了给兄弟报仇去刺杀南朝皇帝，兴平公主不由一股敬佩之意涌上心头，看着罗大成杀气冲天的身体，不由感觉到，他的身影越来越是高大，几乎填满了自己心胸，毕生之中，未曾见过如此豪杰。


她想了想，忽然拍手道：“你不是恨他吗？我去叫几个刽子手来，把他凌迟处死，替你兄弟报仇，就当是治他身为上官，却生毒计残害同袍之罪！”


罗大成一怔，未及回话，就听她大声叫道：“来人！把这人拖到地牢里去，先替他止血，再找几个刽子手来服侍他，不要让他死得太快！”


侥幸未死的护卫们从暗处钻了出来，走到那半身染血的武将身边，就要抬起庞克行，向地牢里去了。


罗大成倒被她弄得惊诧不已，看着这美丽少女，只觉她眼中野气甚浓，果然是北方蛮族之女，亦生在残酷皇家，对这等血腥之事也说得如此自然。


刚才与他交手受伤的冯家奴、喜孙在刺客刚闯进来时，就趁乱躲到一旁，现在看兴平公主与他化敌为友，说得甚是热络，便也钻出来，向罗大成打躬行礼，称颂他本领高强，救了太子与公主性命，将来必然会受嘉奖，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罗大成苦笑摇头，见这些人如此客气，也不好拔刀杀了他们，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拦住那些护卫，不让他们把仇人抬走，兴平公主却一把拉住他，眼睛闪闪发光地叫道：“你本领这么好，不如给我做护卫，怎么样？”


罗大成愕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兴平公主却是一脸的兴奋，抓住他的手臂，欢呼雀跃道：“冯家奴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若有你做护卫，还有谁能伤得到我？”


冯家奴和喜孙都露出错愕的眼神，盯着她放在罗大成身上的纤纤玉手，脸色都有些异样。


兴平公主有些觉察自己失态，慌忙把手从他手臂上拿下来，脸色羞红，忽然想起从前在战场上被他擒住时，却是他有意占自己的便宜，这些年来还未曾有男人像他这般碰过自己身体，不由羞恼，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罗大成却也想到了那一幕，看她生气，不由有些心虚，苦笑道：“兴平公主，你是辽国的公主，我却是从南朝来的，怎么可以做你的护卫？”


兴平公主转转眼珠，腮边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轻声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就送你回南朝好了！反正你是南朝人，又刺杀过皇帝，想必南朝一定会善待你吧？”


罗大成脸色微沉，正要拂袖而去，兴平公主却又突然拉住他的衣衫，软语央求道：“你把冯家奴和喜孙都打伤了，他们是不能保护我和弟弟了……反正你已经不能回南朝了，就留在上京帮帮我，好不好嘛？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呆太久，先做一个月的护卫，以后再决定到哪里去，好不好？”


罗大成一怔，被她这样的变化弄得有些惊奇，却见那个苍白瘦弱的男孩也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好汉！我耶律宗真在此诚恳请求，请你留下来，保护我和姐姐的安全，好不好？”


罗大成举目凝视着他，心里明白，这就是未来的辽兴宗了。


想起从前在历史上读过的关于辽兴宗的事迹，他掌控辽国多年，一直与北宋保持着和平，却是性格软弱，被母后所欺，纵然被她施阴谋毒害也终究不肯下手除去母亲，罗大成不由心下微软。毕竟是千古一帝如此向自己恳求，若是不答应，也太不给古人面子。


只是自己兄弟，终究是被辽将射杀的。而且辽国之强横，待边境宋人、治下百姓的残酷，在他面前做下的一桩桩血案，都让他心生怒意，视之为寇仇，早有攻击辽国之心。虽然个人力量不足，但若一心向那个方向努力，怎知有朝一日，自己不能给予这凶暴之国以重创？

第八十三章  刺杀辽帝

 

虽然不想动手杀了这孩童泄愤，但要让自己屈身事仇，那是绝不可能，罗大成只能一甩手，沉声道：“殿下，道不同，不与为谋，此话请再休提！”


说罢，罗大成纵身一跃，疾速冲到那些抬着庞克行的侍卫身边，一伸手将庞克行抓到手中，拖着他的半截身子扬长而去，却将他的两条腿，扔到了上京留守、国舅萧孝先的家里。


自己今日大仇得报，也不打算留在这里慢慢地消遣庞克行，更不用借用辽人的监牢和刽子手，在门外不远处就有大片树林，只要往密林里一钻，以自己的手段，未必就会差过那些训练有素的刽子手了！


就这样大步向外走着，一眼瞟到那边的兴平公主姊弟，正在怔怔地看着自己，在少女的眼中，颇有羞恼之意，若非她身边侍卫不足，只怕就要下令擒拿自己了。


他与辽国本属世仇，就此之后，终究与他们形同陌路，下次见面，说不定便要刀兵相见。而这位辽国未来的皇帝，将来很可能就是他的对手。


罗大成大步前行，心里忽然想起，下次再见兴平公主，说不定就在兴州，那时，她大概会下嫁李元昊，作为两国联盟的牺牲品吧？


兴平，兴州，还有兴宗，想到这里，罗大成淡然一笑，不觉微有几分兴奋。


在他身后，耶律宗真怔怔地望着他高大伟岸的身影，眼神颇为迷惑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罗大成，这位日后名满天下的强者。


……


辽帝出巡，气势煊天。


上京街道上，衣着整齐庄重的大队人马缓缓沿大道前行，阵容齐整森然，当中簇拥着高大宽阔的马车。金装银饰，精美华丽至极，由多匹高头骏马拉着，在龙辇上，一个相貌威严的老者高高地端坐在上面，正是大辽皇帝，日后谧号为圣宗的耶律隆绪。


在他的身边，侍卫无数，紧紧地簇拥在他的身边，更有一名面容阴沉的中年人骑马跟在龙辇旁。衣着华丽庄重，目光锐利。不住地扫视着远处的街道，提防有危险出现。


不及躲避的百姓们都已经俯伏在街道两边，将额头贴在地上，不敢稍稍抬起头来。耳边听着车马声从自己身前过去，心里怦怦乱跳。


大队人马护拥着辽帝，一直向城外行去。今天他兴致不错。要出去打猎，便带着自己的护卫，朝城外行去。


陡然间，一股杀气疾速涌起，在辽帝身边那中年人突然睁开眼睛，沉声道：“护驾！”


几乎与此同时，在前方的一座高大酒楼顶部，一个倩影陡然升了起来，隐然的杀机，从那边涌动过来。


远远看去。


那似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阻卜族服饰，容貌美丽至极，隐含着几分野性，身材窈窕纤细。晶莹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仇恨，咬紧贝齿狠狠瞪着远处龙辇上的辽帝。


在她的手上，握着一张硬弓，上面搭着利箭，箭尖上蓝光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轻轻地娇叱一声。少女双臂用力，将那硬弓拉开。箭尖朝向远处龙辇，直指众人簇拥下的辽帝。


当她弯弓如满月时，强烈的气势自她身上爆发出来，原本一个微带野性的纤细少女，霎时变成了英姿勃勃的战士，森然杀机，霎时盈满了上京城宽阔的街道。


她怒视着容貌威严的辽帝，用阻卜人的语言，含怒叱道：“耶律隆绪！你作恶多端，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有力的玉指微微松开弓弦，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过，直朝着耶律隆绪的心窝，凌厉射去！


“哼！”一声冷哼从那面色阴沉的中年人鼻中发出，就在箭到之前，他陡然伸出手来，凌空一挥，就在辽帝的身前，将那利箭抓住，箭杆在他手中滑动，被他用力一挥，掷到地上。


负责保护辽帝的护卫们一阵喧哗，都大吼着举起弓箭，将漫天箭雨朝那少女射去。


少女此时已射出第二枝箭，却依然被那中年人抓住捏断，看着漫天箭雨射来，再无暇放箭，立即举起硬弓，拨打雕翎，却因箭射过来的太多，一时拨打不及，有些手忙脚乱，却依然怒目圆睁，紧紧咬着牙，眼中充满仇恨。


噗地一声，一枝利箭穿过她的阻挡，重重地射在她的左肩上，深几见骨。少女仰天便倒，摔倒在酒楼顶端，几乎便要滚落下去。


辽帝地侍卫们发出一阵狂烈欢呼，将更猛烈的箭雨向那边覆盖而去。更有人冲进酒楼，想要爬上去，将少女活擒下来，严刑拷问。


就像疾风掠过，一个高大身影陡然出现在酒楼顶端，手中执着战刀，凌厉挥舞而去，刀光如闪电般地晃动着，将那些雕翎箭拨打飞到一边，一把抱起那少女在怀中，便要带她逃走。


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的身体披上了一层金光。高高站在酒楼上的男子，显得那般伟岸，挥舞钢刀时现出地强壮力量，令人不由惊叹。


陡然间，一枝利箭破空而来，箭势极为快捷猛烈，破开空气，发出凄厉呼啸之声，箭身上，亦隐有罡气闪动，直奔那少女咽喉射去。


罗大成眼中霎时闪过寒光，钢刀举起，如闪电般地重重劈在那箭身上，霎时将箭劈飞空中，呼啸着向远处飞腾而去。


他的手臂，也被这一箭震得隐隐发麻，心知下面强手如林，若留在此地，只怕不利。


下面的护卫们都怒吼着射出利箭，将凝聚了自己毕生劲力的箭矢，直朝上面的那一对男女射去。


那一对身影陡然动了，霎时间变得如同闪电一般，疾向远方射去。纵然是漫天箭雨射至，也只能笃笃地射满酒楼顶部，丝毫挨不到他们一根头发。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那少女强忍疼痛，勉强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却看到抱着自己的是一个壮硕的男子，虽然拉过皮袍领子遮过了半张脸，可是那双明亮粗犷的眼睛，她一直都未曾忘记。


罗大成大步飞奔，身形快捷如电，在一个个的屋檐上面飞跃而过，陡然纵身一跃。从一座房屋顶部跃下地面，踏在大街上。发足狂奔，如疾风一般，掠过街道向前飞速奔行，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街道上的百姓和士兵们，都大声地惊叫着，看着那高大男子如离弦利箭般地向前冲去。


身形一闪而过，看上去真的如同闪电般快捷，不由相对错愕，几疑自己眼花了。


辽帝前方，大批辽兵已经大叫着追杀上去。耶律隆绪却是微皱眉头，向旁边那面色阴沉的中年人道：“国师，方才那人，功力如何？”


那国师皱着眉微微摇头，回禀道：“看他击飞那一箭，功力不是太强。可是奔行速度，天下无一。如此快速之人，臣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你看若能收他为朕所用，对我大辽国可有多大好处？”


国师摇头道：“此等人，可为猛将，亦可为大患。看他眼中神色桀骜不驯，只怕未必肯居于人下，更难让他加入我大辽军中。”


说罢，他又叹息道：“可惜他那一身艺业了，似此等奔行速度，再加上他方才挥刀劈斩箭矢的出招速度。若能到战场之上，定是天下猛将！”


耶律隆绪苍老的面容上，杀机掠过。整个人隐然变得阴森可怖，咬牙沉声道：“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杀之以除后患！传朕旨意，令萧惠、耶律洪古、化哥各将本部兵马，讨伐阻卜各部，不得有误！”


此时，那少女尚不知自己一身阻卜服饰引来了如此大的祸端，只是惊讶地看着罗大成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上次见面时，她已经看得出罗大成的勇武，显然是族中勇士一流的人物，谁知他竟然强至如此，能从无数辽兵围困中，将她解救出来，而且奔行速度超过了她所见过的任何人，甚至比奔马还快，轻轻松松地冲出了重围，即使是部族中的勇士，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夸口自己做得到。


她此次前来刺杀辽帝，本来是伤心父亲与哥哥都死在辽人手上，索性把心一横，欲来与辽帝拼个死活，能成功就是替父兄报了仇，若是失败，就已经准备死在此地，结果却意外地被这只见过一面的男子救出，让她隐约有些恍惚，神志迷乱地看着他的脸庞，嗅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心中怦怦乱跳。


罗大成可没有心思去管她在想什么，他只是大步飞奔着，用闪电般的速度在大道上奔行，越过无数的辽兵和百姓，奔向远方的城门。


他倒是不担心后面的辽兵追上来，整个上京城中，还没有能比他更快的人，哪怕是骑上骏马！


当他拐过一个街角，清楚地看到城门就在前方。一些辽兵在军官的大声命令下，正在努力推着大门，准备把它关上，显然是城楼上的瞭望哨发现事情不对，准备关上城门，来搜索捉拿刺客了。


如疾风在大道上掠过，滚滚烟尘，极速向城门射去。正在推动大门的辽兵们眼前一花，隐约看到一个身穿皮袍的高大男子大步飞奔，抱着一个少女从他们身边掠过，如闪电般冲进尚未完全关闭的大门中，硬从那只剩一条窄缝的门中穿过去，朝着远方疾奔而去。


感觉着疾风掠过脸旁，刮得脸颊如刀割般疼痛，众辽兵一阵发呆，而城头上负责了望的辽兵们更是远远地望着城门外那一条不停延伸向远方的滚滚烟尘，大声地惊叹，平生未曾想到过，竟然有人能够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


狄丽娘披头散发，手执宝剑立于重围之中，紧紧咬住贝齿，剧烈地喘息着，抵挡着敌人一波波地猛烈攻击。


荒野之上，数十名辽军骑兵围住纤细娇弱的少女，挥舞着沉重的铁棒。狠狠击向她的身体。而后面还有数百名骑兵跃跃欲试，催马冲上前去，用强健的骏马撞向她，准备用力把她撞倒擒下。


在远处，一名辽军军官身穿盔甲，远远望着这边，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本是军中一名都监，名唤耶律乌奴，奉了辽帝耶律隆绪之命，在外面替他搜罗美女。


因为是耶律隆绪的心腹。耶律乌奴也渐渐知道，耶律隆绪现在改了口味。想要一些会点武艺地倔强女子陪宿，尤其喜欢狎弄汉人女子，为了讨主子欢心，耶律乌奴派出大批探子，到处寻访美女所在位置。


今天，刚一得到城外出现汉人美女的消息。他就立即带兵赶来。因为听那探子说，住在那个牧民家里的汉人美女，身边带剑，而且据探子看来，实力极强，能将一只闯入牧民家中的野狼一箭射杀，不可轻视。


因此，耶律乌奴为了求稳妥，只能带上部下的大批骑兵，前来围捕这汉人女子。现在终于成功地将她逼到了荒野之中。纵然她身负绝艺，在自己这么多骑兵冲击之下，多半也没有幸免，迟早要被自己抓住，献给皇帝，成为他新的玩物。


狄丽娘紧紧咬着牙，身上罡气显现，闪烁着淡蓝色地光芒。


身前身后，都在沉重铁棒狠狠砸下，狄丽娘娇叱一声，挥剑挡开铁棒攻击。叮当一阵响声中。纵身前跃，一剑刺去。将一名骑兵从马上刺下来，正要抢上马去，却又有漫天棒影砸来，慌忙举剑挡架，却抵挡不住那么多铁棒轰击，被一根铁棒重重轰在后背上，登时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她已经战斗了许久，虽然刺杀了多名辽兵，却也渐渐疲惫，身子运转渐渐不太灵便，面对漫天砸下来的铁棒也渐渐防御不住。


紧紧咬着牙，狄丽娘骤然旋身一剑刺出，将那名举棒辽兵刺下马去，陡然间蹄声如雷涌来，不及躲闪，便被疾驰而来的战马狠狠地撞在身上，整个人都被撞飞出去。


重击之下，护体罡气几乎被震散，狄丽娘哇地一声，终于将鲜血从口中喷出，洒在胸前，便如开了一朵灿烂红花。


远处的耶律乌奴，狞笑看着这里的情形。自己已经出了重赏，那些骑兵自然要拼命上前擒拿那汉人女子，而战斗之中，死些士兵也不算什么，只要能捉到那女子献给皇帝，自己升官发财，已经可以预料了。


狄丽娘咬牙忍住喷血的冲动，纵身跃起，将催马撞向自己的辽兵一剑刺倒，从马上摔落下去，却又被另一个辽兵催战马疾驰而来，虽然险险躲开，身上也被战马胸膛擦到，撞击处火辣辣地疼痛。


她纵身后跃，用力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看着已经围住自己，狞笑着高举铁棒的无数骑兵，狄丽娘的心中一阵酸楚涌起。


难道今日，自己真的要毙命于此，再也不能见到疼爱自己的丈夫了吗？


……


茂密的树林中，罗大成将名叫蒙依兰地阻卜少女放在草地上，拔出匕首来，便向她的左肩割去。


蒙依兰紧紧地咬着牙，看着他拿凶器靠近自己，失血后周身无力，也没有力气再躲闪，只能轻轻地喘息着，眼前阵阵眩晕。


嗤地一声，肩上衣衫被撕裂，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蒙依兰的眼睛霎时瞪大，凝视着罗大成的脸，咬住嘴唇，虽然右手握住了拳头，却不反抗，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罗大成低下头，打量着她的肩膀。雪白细嫩的肌肤上，深深地插着一支箭矢，鲜血从圆圆的小创口处流出来，将雪白肌肤染得片片鲜血。


罗大成伸手抓住箭杆，却不敢造次，只怕那箭簇上面带有倒刺，若是强行拔出，只怕她这条胳膊也就废了。


他沉吟一下，从怀中取出火石，找了些木柴堆在一起，在林中引燃火苗，将匕首放在火上灼烧，直到将它烧得有些发红，才伸到少女肩上，狠心切割下去，将雪白香肩，晶莹玉肤切割开来。


蒙依兰闷哼一声，右手紧紧抓住地上青草，脸色惨白，几乎痛晕过去。


罗大成左手抓住箭杆，小心地将它缓缓向外拔，眼睛紧盯着血肉中的金属箭尖，突然猛地一用力，将箭整个拔了出来，噗地一声，鲜血自少女香肩上迸射而出，将他胸前喷射向一片鲜红，脸上也沾上了几滴血液。


罗大成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立即拿金疮药敷在伤口处，待鲜血止住，又小心地将药敷遍伤口，撕了衣衫替她包扎好伤处，又替她把衣服拉好，虽然不至于再像刚才那样春光外泄，露出香肩，可是却是半身染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她躺在青草地上，用宝石般闪亮的眼睛看着罗大成，突然问道：“为什么？你那么强悍，为什么不去杀了辽国皇帝？”


罗大成苦笑一下，微微摇头，也无心对她细说。


耶律隆绪身边，高手如云。自己跳下去，未必能够接近他，早就会被那些侍卫拦住了。


尤其是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一直站在耶律隆绪的身边，出手捉箭时，动作之快，让他也为之心惊。虽然奔行速度比不上他，可是要想挡住他的杀招，未必就不能做到。


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叹上次在客栈遇袭时，殿前司派来的除了狄青之外，都没有什么强手，实在是自己的运气。大概是因为自己快要接近辽宋边境，才让赵祯发狠打消了原来的计划，临时派遣殿前司出去，一时找不到什么真正的高手，才让自己逃过这一劫，不然的话，也只有依靠狄丽娘把匕首顶在刘太后的脖子上，用来威胁殿前司退却了。


想起自己上次欺负皇帝的事，他也忍不住微微苦笑。上次在险境之中，不得不以气势压倒所有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然的话，李宸妃被那中年侍卫捉住，若自己不当众说出她本是天子生母，在气势上压倒他们，硬抢过李宸妃在自己身边，只怕事情无可收拾。最好也是李宸妃被赵祯命人救回去养在宫中，现在只怕已经被刘太后下毒害死了。


可是自己对皇帝欺负得太厉害，只怕会对他心上造成阴影，让这少年的成长，走上歧路。


只是从此之后，他会像祖先一样，加倍地懦弱，对强者充满恐惧，还是知耻后勇，发愤图强，以后再不畏惧任何人，更不会对北方强族屈膝求和，那就不一定了。


自己的出现，终究还是改变了历史啊，从改变皇帝开始……至于宋国皇帝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强者还是双倍的懦弱，就看他自己的了。


他恍惚沉思一阵，也不回答那少女的话，只是轻轻扶起她来，思虑了一下，不由分说抱起她来，又展开自己超越常人的速度，大步飞奔，如疾风般，踏起满地烟尘，朝着远处奔行而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比之从前更加快了。在残杀了庞克行之后，他只觉心情舒畅，在杀了庞克行的树林中停下来盘坐运功时，经脉中真气运行速度快极，让他的修炼大有进境，实力迅速增强。依这样下去，自己的奔行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了吧。


他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不知为何，在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疼痛起来一般，让他只能没命地向前奔跑，朝着茫茫不可知的未来奔去。

第八十四章  誓灭辽邦

 

轰的一声，铁棒重重击在狄丽娘的左肩处，沉重的轰击几乎将她护体罡气震散，紧接着，一柄长刀凌厉劈下，锋利的刀尖在她后背带过，霎时间斩破已经微弱的护体罡气，在她身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涌出，让她的后背处，霎时被鲜红染红。


清纯纤细的少女，奋力挥剑抵挡着四面八方打来的铁棒长刀，清澈双眼已经蒙上血雾，悲伤绝望的神情，自眼中泛起。


死于此地，已经不必说了。在临离开宋国之前，已经见过哥哥，倒也了却一桩心愿；可是自己的丈夫，若回来时看到自己的尸体，又会是怎样的伤心痛苦？


远处的耶律乌奴骑在马上，深锁粗浓眉毛，朝着远处的骑兵们放声大叫道：“不要用刀！身上有了伤疤，皇上玩起来会嫌难看！用铁棒狠砸，打昏拖走就没事了！”


眼前这女子之棘手，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部下伤残众多，虽然他不顾部下性命，可是也深觉面上无光。也只有耐心等着把这女子伤势治好，送到皇帝的床上，大概才能将功补过，获得很多的赏赐吧！


正在咬牙思忖着，突然一股疾风自背后掠过，耶律乌奴只觉腰上一麻，身子陡然从马背上飞起，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


剧痛从腰上涌来，趴在地上的耶律乌奴费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在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断裂肠子，从伤口处喷涌出来，鲜血已将身下地面染得一片赤红。


他凄厉地嘶叫起来，无尽的恐惧绝望。一齐涌上心头，可是身体却不能爬起来，拼命的挣扎爬动只能让腰部的创口越来越大，几乎要从身体中央断裂一般。


在他身后不远处，蒙依兰手持弯刀，勉强靠在战马身边站着，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瞪大眼睛看着那救了自己性命的高大男子脸上现出极为狰狞地狂怒表情，如猛兽般狂暴嘶吼着，挥舞着战刀冲向前方数十步外的大批骑兵。而那群辽兵正骑在马上，在挥舞铁棒痛打一名遍体浴血的汉人少女。那少女的美貌与脸上凄凉绝望的神情，让身为女子的她也不由看得呆了。


那高大健壮的身躯，便如闪电一般，疾射向前，几十步的距离一闪而过，他几乎是整个人都撞到最外围一名骑兵的身上。锋利的战刀狠狠地斩在他的肋下，巨大至极的力道霎时将那辽兵整个身子斩裂，上半身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地面，下半身仍然骑在战马上，不停地向外喷涌着鲜血与断裂地内脏。


罗大成怒吼着，霎时间如化身为暴烈杀神一般，手中钢刀拼尽全力，狠命挥出，疯狂斩在前方另一名辽兵身上。霎时将他后背砍裂，刀锋从脊背一直劈到胸前，染血的刀尖带着大片鲜血和碎裂的内脏，从前胸喷涌而出，让那辽兵恐怖惨叫着。从马上向前栽倒下去，身体已经被战刀割裂了半片。


辽兵们惊恐地怒吼着，高高举起铁棒，却已经来不及砸下，只看到染血刀光狂暴挥来，霎时斩到他们胸前。疯狂撕裂战甲和骨肉。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的身体整个抛飞，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时。鲜血从身上巨大的裂口处喷涌而出，半身已经撕裂，再想爬起来已经是徒劳了。


一时间，怒吼声、惊嘶惨叫声混杂着钢刀入肉地闷响，在战场处狂暴涌起。无数辽兵惨叫着被砍下马去，身上所受刀伤之长之阔，深入内腑之深，都让人触目惊心。


远处的蒙依兰已经忍不住张开了嘴，微带几分惊恐地看着那男子疯狂杀入辽兵群中，血腥屠戮着那群原本狞笑着的辽兵。


在她的眼中，那男子的动作是如此刚猛有力，几近疯狂一般，身形快如闪电，刚在这边劈飞一个辽兵，眨眼间便已到了十步之外，挥刀斩下另一个辽兵的脑袋，让大蓬鲜血，霎时在不同躯体上狂喷出来。


即使与父兄一起经历了战场厮杀，眼前的残酷情景还是让她感到眩晕。曾救了她性命的温和男子，此时便如化身魔神一般，放声怒吼着，以闪电般的速度疯狂斩杀着可怜的辽兵。头颅残肢振天飞起，鲜血漫天挥洒，前方地荒野，一时间便若化为了恐怖地狱一般。


她这个外人都看得晕眩，身在战场中的辽兵们更是恐惧到了极点，直将罗大成当成了传说中的魔鬼。就算他们拼命地将铁棍打下去，却从来不能打到罗大成的身上，反而是从身后劈来的一刀，狠狠剁入骨肉中，将他们砍下马去，只能在痛苦中绝望地等待着死亡地降临。


动作如闪电般快速的人，他们总算是见到了。偶尔有从南方战场上回来的辽兵说起过战场上有这样的人时，他们还不深信，现在终于见识了他的厉害，在他们临死前的一刻。


狂暴杀声渐渐消失，只余下漫野惨叫，在那些未曾一刀毙命地辽兵口中发出来。


当最后一个辽兵被战刀砍飞了头颅，罗大成满身染血地站在尸堆之中，眼神狂暴恐怖，右手中紧握地战刀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肉，锋利地刀刃已经被劈得卷了起来。


在他的面前不远处，狄丽娘纤细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却仍是忍泪含笑，紧紧咬着嘴唇看向罗大成，以剑拉地，不住地喘息着，晶莹泪水却终究忍不住划过脸庞，一直滴向地面。


看着她眼神变得迷茫，身子软软地跌向地面，罗大成未及思虑，脚下便已狂奔，闪电般地奔到她的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霎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怒得几欲喷出火来。


他迅速抱起狄丽娘，大步奔到远处一所民居中，将她放在床上，撕开她背后的衣衫，拿出金疮药来，为她抹上。


这所民居中的牧民，都已经逃走了。因此他可以放心在这里诊治，而李宸妃调制的金疮药，用上了从皇宫中搜来的秘藏药材，效力也是最好的，霎时就止住了血。


狄丽娘身上所中刀伤并不深，却很长，血肉翻滚，让罗大成看得虎目含泪，怒火中烧，恨不能把那些辽兵抓起来。再狠狠一刀砍下去，为自己的妻子报仇雪恨！


门前传来脚步声。罗大成霍然抬起头，看到那阻卜少女站在门前，苍白着脸，勉强笑道：“你没有事吧？……她是你的女人？”


罗大成茫然点点头，沉声道：“是我妻子！”随即又小心地给她上药，直到将每一处伤痕都敷好了金疮药为止。


蒙依兰静静地看着他给那美丽少女上药。小心细致处要远胜于给她上药时的简捷动作，心中升起的隐隐酸楚，让她自己都感觉到惊异。


阳光照耀下，耶律乌奴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脸色蜡黄，身上剧烈的痛楚，让他只恨自己不能快些死掉，以免受这无尽苦楚。


突然，他的身体被翻了过来，眼前一张狂怒的脸庞出现。


一字一顿地咬牙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耶律乌奴的意识已经不清楚，只能痛苦地呻吟道：“皇上……皇上要美女，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汉女，皇上现在喜欢玩汉女，我们做臣下的。当然要体会上意……就算皇上不要，还有那么多王公大臣，不管送给谁……”


噗地一声，钢刀刺入心脏，大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搅，霎时将他的心脏搅碎。耶律乌奴大叫一声。四肢剧烈颤抖。痛苦抽搐一阵，终究惨死于地上。


狂怒的表情在罗大成脸上泛起，怒视着死去的辽将，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刀柄，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嘶声怒吼道：“辽国！”


……


荒草萋萋，生长在旷野之上。


巨大的坟营，矗立于荒野，偶然有骸骨露出，森然惨白，令人望而悚惧。


罗大成站在万人坑前，遥望满坑汉人的白骨，默然无语，一言不发。


这一处坟营，却是从前某一年辽帝疑心汉人即将造反，将这一带的汉人斩尽杀绝，尽填此坑中，却还填不净，便在上面堆上浮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坟丘，看上去便如小山一般。


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辆大车，虽不华丽，倒也舒适。狄丽娘坐在车中，俏脸苍白，目中含泪，却不敢将目光看向那边阴风惨惨的巨大坟丘。


蒙依兰却站在罗大成的身后，看着他高大健壮的背影，幽幽地问：“你……真的很想打败辽国，为你兄弟报仇雪恨吗？”


这些天来，她和二人一路同行，与同样受伤的狄丽娘互相扶持照顾，渐渐地亲如姊妹，将他们从前的经历，都渐渐地听她说了。


罗大成默然不语，只是望着满坟荒草，眼神微显迷茫，却隐有坚定斗志升起。


自己与辽国的仇恨，终究是不可解了；一路行来，看到被欺压凌辱的汉人，多得不可胜数。辽国官吏欺凌敲诈百姓，更是不把汉人当人看，强奸凌辱他们的妻女，将他们仅有的财产夺走，全然不顾他们即将饿死，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是。


若是本族统治，对百姓或者还能有一丝心慈手软，若是对待异族的汉人，契丹人却是从来不肯有半点慈悲，每年逼死地汉人数目，都令人发指。


而且，对待宋国的汉人，契丹人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了。每年派去宋境打草谷的辽兵，残杀和掳掠的汉人，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北地的富贵人家所用地奴隶，有许多都是从宋地掳来的良民，却接受主家的凌辱奴役，若有触犯了主家威严，被拷打折磨致死的，更是连一点做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而宋朝文武百官，与他们的皇帝一起，面对这样残暴的敌国，竟然不敢反击，打草谷中惨死的百姓根本不看在他们眼里，反而是每年派出使臣，到上京去庆贺辽国的千龄、顺天节！


像这样残暴欺凌汉人地国家，天下间有血性的汉人，谁又愿意它继续存在下去，一直欺凌天下所有的汉人，长达百年时间？


经历了长时间的思索，罗大成终于将自己的人生目标，定位在攻击甚至消灭辽国上面。


以他个人的武力，或者不能对这个庞然大物造成太大伤害，但是自己若能掌握一支军队，以自己所能，努力地训练他们，谁知他们不会转化为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力量？


世人皆不知道的重大秘密，在罗大成看来却是历历在目。天下强兵，潜藏于野的有两支：一在东北，白山黑水苦寒之地；一在西北，日后的蒙古高原之上！


单是这一个秘密，其价值就不在十万精兵之下，更远超楼兰王历代积累的宝藏。而这个秘密，他已经在心中埋藏许久了，并将依靠它，撼动整个世界！


若要说还有第三支强兵，那就是夏州、兴州的党项人。当他们在李元昊的率领下，占据了河西走廊的大片土地，天下人的目光都将放在他们身上，惊叹党项人的勇猛。但那终究只是割据势力，罗大成的目标，要的是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强大军队！


要控制冲动暴躁的女真人，罗大成没有信心。他们现在都牢牢地在各部酋长的控制之下，旁人无法插手，况且他们现在的人数，未必能达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盛况，在辽国的控制和压制之下，也未必能在东北那片地带，打下一片基业来。


对于女真人，他只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将他们的发展控制住，而不至于出现百年后女真人势力极度膨胀，攻灭契丹、北宋，掳劫二帝、百官以及所有妃嫔公主北归的惨景出现。


纵然自己并不喜欢宋朝的皇帝、官吏，但若出现那般惨景，却是天下所有汉人绝不愿看到的。


若不算将来可能会消灭契丹的女真人，那么世间最强兵种，就是将来会横扫欧亚大陆，攻灭女真人和南宋政权的，现在隐藏于蒙古高原上的那支未现于世的，天下强兵！


罗大成的目光遥遥望向西方，目光苍茫悠远，隐含着不可击败的决心，以及一丝丝的狂热。


双手不由自主地合拢在胸前，在他的心里，向着那个世界的父母亲人，以及所有汉人的列祖列宗，无声地说着：


请你们保佑我，让我能够在这个世界，实现我的梦想！

第八十五章  走私商队

 

马车在荒野之中，缓缓地向西行进。罗大成坐在车上，挥鞭赶着大车，心中却在想着未来的计划——如果顺利的话，它将撼动整个世界！


身后的车帘掀开，阻卜的少女探出头来，朝着路上看了眼，用清脆的声音，向他娇嗔道：“你又走错路了！唉，应该往那个方向走，不要越走越错了！”


她的声音清脆俏皮，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让他微微有些迷惑，只能将目光从她充满青春气息的美丽面庞上移开，应了一声，将大车赶向正确的方向。


车身前面套着十匹好马，大车也是他在沿途某个城镇上订做的，奔驰在荒野上，跑得又快又稳，而且十分舒适——他可不忍心让自己的妻子跟着自己受苦，尤其是她还有伤在身。因此不得不用自己所知，订做这一辆有些夸张的大马车。


实际上，那一刀砍得不深，只是刀痕过长，看起来十分吓人。在李宸妃所制上好金疮药的治疗下，伤口早就愈合，将来大概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目光穿过掀起的轿帘，他看到面色微显苍白的汉家少女坐在车厢里面，看到他的目光，微含歉意地向他笑了笑。


她的目光温柔如水，满含着深深的依恋。而她的歉意，则是为了她的姊妹对他的态度，在漫长的旅途中，这两个少女情投意合，现在已经结拜成为姊妹，就像罗大成和包拯结拜成为兄弟一样。


实际上，蒙依兰的态度，对于罗大成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他只是觉得，这少女在有意地和他闹别扭，像在掩盖她心在微微的醋意。


罗大成摇摇头，不愿再深想下去。他的意识，继续沉入到自己未来的计划之中。


这次西行，是在蒙依兰的请求下，送她回到她的部族之中，那是在蒙古高原上，西阻卜的一个部落。


当然，现在还没有“蒙古高原”这个名词，也没有蒙古族。将来的成吉思汗所属的乞颜部，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部族，只有当它不断地膨胀，控制了整个草原之后。处于铁木真统治下的大批阻卜人才从此改称为蒙古人，追随着铁木真大汗。跃马天下，建立起一个庞大至极的蒙古帝国。


所以现在的阻卜人，应该是日后蒙古人的祖先。至于蒙依兰是不是未来的成吉思汗父系或母系某一支的祖先，罗大成不愿去想，那太荒诞了，现在他眼前地阻卜少女刚刚十七岁，他就去考虑她未来十代后的重重重外孙。那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是蒙依兰的请求，但是罗大成也很想到那里去，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与辽国这个庞然大物进行殊死的战斗。


在那里，没有北宋的追缉，也不用看辽人的脸色。所有的阻卜人在草原上，分成一个个大小不同的部落，纷争不断，却又常常联合起来对抗强暴辽国的压迫，在那里，没有过于强大的力量，正适合自己的发展。


辽国的压迫，对于这些游牧民族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蒙依兰的父兄就是为了反抗辽国的暴政而起兵与战，却被斩杀、擒拿，最终归于失败，部族也被打散，从占地广阔的大部族沦为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小部落。


蒙依兰去上京，本是为了寻找哥哥的，却意外地得知了哥哥的死讯，在看到他的遗物后，横下心来去行刺辽帝。


若非罗大成相救，她已经死于上京了。


前方远远传来厮杀喧哗声。让罗大成皱起眉头，立即挥起长鞭，朝着前方的荒野驰去。


……


荒野中的大道上，一支商队正在和契丹人的大队骑兵对峙着。


所谓商队，实际上却是走私团队。商队的头领申毋包也就是走私团队的头目，正骑马站在队伍的前方，和辽兵的头领交涉着，心中却也知道，这样的交涉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申毋包家住云州，居于契丹人统治之下，却是祖传的走私世家，每年家族中都要派出商队，到宋地去弄些货物，悄悄穿过辽宋边境，到辽国来卖，还要在契丹国补充一部分货物，一直运到阻卜人的地盘去出售，用极低的价格买了他们的马，再带到宋境去以天价出售，能得到极大的暴利，让他们家因此而暴富，在云州乡下也算是有名的大户人家了。


虽然发了财，可是申毋包家中一直不肯抛弃祖允故业，每年都要派出商队，到处穿越国境出售货物，暴利之丰厚，令人惊叹。


可是与暴利相对应的，就是极大的风险。不要说走私是受辽宋两国严禁的罪行，就是沿途的盗匪，也足够实力不强的商队喝一壶的。


申家倒是不怕盗匪，他们家中私下里养了大批的壮士，其实都是些亡命之徒，为赚钱不要命的角色，每次远行经商，都是大队人马一起出动，回来后人人都能分到大量钱财，而申家当然会得到最大的一份。


象这次，他们出动时就带了二百名壮丁，个个身带利刃，人人都是双手染血的好汉，一般的盗贼，都不敢正眼看他们。


可是上得山多终遇虎，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三百多名辽国骑兵，申毋包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所谓辽兵，其实和盗匪也相差无几，只是一个有执照，一个没执照。辽国为了节省军费开支，对辽兵们从来不发军饷，只给他们抢掠的特许，鼓励怂恿他们到宋境中去打草谷，抢回来的宋人子民就可以卖成奴隶，折成钱财分给辽兵们。


这一支辽兵，大概也是想穿越遥远路途，长途奔袭到宋境中打一次草谷的，谁知却在这里逮到了这么一条大鱼，不由人人喜悦，每个骑兵的脸上，都现出幸福的微笑。


申毋包心中暗暗叫苦，带着这么多货物，就是想逃命也难以办到，何况以辽兵们的习性，只怕自己这伙人都要被杀人灭口，被抓去卖为奴隶都算奢求了。


他骑马立于商队前面，一面示意部下严防戒备，一面在马上打躬作揖，苦苦哀求那个带队的黑脸辽将，发誓愿将货物的一半送给他，只求他放自己一行人离开。


黑脸辽将摇头不允，心里对这样的请求嗤之以鼻。这么一大块肥肉放在面前，难道还让他们砍一半回去？身为打草谷多年的悍猛辽将，听到这样的要求，他都当成是对自己的侮辱。


说到后来，辽将恼怒起来，立即举起战刀，放声大吼道：“杀！”


号令一出，人人奋勇争先。所有的辽兵们都放声嘶吼，纵马疾冲，朝着前方疯狂冲锋。


此时，申毋包情知无计可施，只能咬紧牙关，放声大吼道：“众家兄弟，契丹人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全数灭口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那二百名亡命之徒愤怒嘶吼着，情知今天难逃这一劫，索性就跟那群辽兵们拼个死活罢了！


当大批辽兵冲进商队用大车摆成的阵势中，霎时间，厮杀声、惨叫声震天响起，辽兵们奋力挥刀，狠狠地斩在壮丁们的头上、身上，将他们凶狠地劈倒在地，鲜血霎时染红大片地面。


不甘束手待毙的壮丁们悲愤嘶吼着，举起刀枪，狠狠地斩搠在辽兵们的身上，却终究抵挡不住那些辽兵们装备精良，纷纷被斩倒在地，就算是拼力举刀抵挡头上砍下来的马刀，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惨烈厮杀，一直不断地进行下去。当申毋包奋力砍倒了一名与自己缠斗许久的辽兵之后，再回头看时，自己部下的二百多名好汉，已经折损近半，不由绝望地悲叹一声，举起钢刀，四面寻找敌人防守薄弱之处，就已经准备要突围逃走了。


陡然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辆马车上面。那辆马车十分古怪，居然有十匹高大骏马拉着，车身也是庞大宽敞至极，在荒野之上，远远地驶了过来。


申毋包心中悲叹，情知那只是一个倒霉送死的家伙，只怕赶车人连同车内的人，都要被辽兵杀尽，所有财物都要被抢劫一空了。


只是那赶车人似是没有看到这边的厮杀一般，依然赶着大车，向这边疾速行来，这让申毋包惊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赶车的大汉。


远远看去，那大汉眉目清秀，容颜介于英俊与粗扩之间，高大健壮的身子坐在马车上，隐然有一股英雄之气，在他身上散发出来。


申毋包的眼睛渐渐瞪大，通过这些年率走私商队在各处的惨烈厮杀中得到的经验，他可以看出，那男子身上有着血腥杀气，危险程度，要超过他毕生见过的任何一人！

第八十六章  神箭三杰

 

这就是他胆敢靠近此地的原因了。


若非胆大包天、身经百战的强横之辈，又有谁敢靠近这惨烈厮杀的战场，与那些凶暴至极的辽兵？


或者这就是自己逃生的机会……想到这里，申毋包苦笑了一下，对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荒唐。


纵然那大汉身负绝艺，他孤身一人，又怎么能打败三百精悍骑兵？纵是传说中那些武艺高强的强者，在这轰轰烈烈的骑兵作战之中，只怕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就在这时，靠近外围、正绕着商队大车寻找突入缝隙的几名辽兵已经看到那辆大车，被那上面拴着的十匹骏马吸引了目光，立即拍马冲过去，欲杀人夺财，就算车中没有财物，抢了那十匹好马，也值了！


在这时刻，那名大汉在车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些狂呼冲来的凶暴辽兵，面色丝毫不变，一伸手，从马车顶部摘下一张长弓来，搭上利箭，遥遥指向远处的辽兵。


霎时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改变，狂暴的嗜血杀机自他身上疾速涌起，高大男子昂然站在大车上，手拉长弓如满月，手指一松，嗖地一声，将利箭远远朝向前方冲来的敌人射去！


这一箭，挟着巨大的力道，霎时撕裂空气，挟着风声疾射向前面的辽兵，在那男子的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寒光。


拍马冲在最前面的辽兵，心中正急着去抢匹好马回来，陡见利箭射来，不及躲闪，只听噗地一声，那箭登时射中咽喉，辽兵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仰天而倒，撞于马下，将脑袋撞得几乎脑浆迸出。


后面的辽兵们看到同伴被箭射倒，不由大为惊怒，挥舞着钢刀，疯狂嘶叫着，拼命地纵马向前方疾驰，欲赶在他发第二箭之前，冲到马车旁边，将那男子砍倒。


就在这一刹那。第二箭却已经到了！


冲在第二位的辽兵，眼见寒光朝面门暴射而来。慌忙向右一闪，却已经是来不及，被那一箭射中了左目，噗地一声，直透后脑，自左侧脑中穿出。带起脑浆疾射而出。


在他身边的辽兵，瞪大眼睛，终于看清那男子的动作：他却是在用令人震惊的极快手势，拈了利箭搭在弓上，轻轻一拉弓弦，霎时将弓拉满，手指一松，这一箭便射了出来！


震惊钦佩在辽兵地心里涌起，他是身经百战的弓箭手，深知拉弓射箭的麻烦。若是放箭多了，还会累得手臂酸痛无力，需要休息才能继续作战。又有谁能像那男子一样，取箭、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达到那么快速的地步？


他的脸上刚刚升起钦佩之意。利箭已经迎面而来，噗地一声射透心窝，让他大叫着摔落马下，胯下战马依着惯性向前奔驰，从马车旁边奔过去了。


罗大成连看也不看那匹空马一眼，只顾用极快的速度。拉弓放箭。当那几匹战马冲到马车边时，马上的辽兵都已被他利箭射翻。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那边的战场之中，辽兵们和壮丁正拼得如火如荼，大吼嘶叫着不肯后退，而负责控制整个战场局势的黑面辽将，却看到那辆大车向自己这边驶来，而且还射倒了自己几名部下，不由大怒，举刀大喝，命令自己未曾参战的亲兵卫队上前砍杀那名陡然来到战场上地男子，提头来报！


五十铁骑，立即拍马冲来。在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厚厚的铁甲，比别的辽兵们身穿皮甲，要好得多了。


看着那些铁骑冲来，罗大成的脸上反而现出欣喜的光芒，微微一笑，拈箭搭在弓上，双膀用力将弓拉至满弦，微朝上方斜指，看着那些冲来的辽兵，轻一松指，利箭便射上天空，遥遥向远处射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利箭微微斜向下落，落在辽兵群中，噗地一声，血光迸现，一名辽兵霎时被射透了咽喉，惨叫着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不及躲闪地战马踩得骨肉碎裂，惨死在荒野之中。


罗大成正在微笑，身后伸过一只手来，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清脆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不错啊！原来你的箭法只能说是差劲，现在倒也勉强过得去了！”


蒙依兰现在已经和他很熟了，拍了他的肩膀夸奖两句，立即跳下马车，拉住一匹守在辽兵尸体旁边凄惶嘶鸣的空马，翻身上马，擎起手中长弓，也向那些辽兵射去。


在她爬上马之前，罗大成已经疾速拉弓，隔着遥远的距离向那些辽兵放了几箭。虽然有两箭没有射中要害，被铁甲挡住，但也让那两名中箭的辽兵大声惨叫，胸前如受重击。其他几个辽兵则更是倒霉，咽喉处准准地中箭，仰天倒撞马下，惨死当场。


狄丽娘也从车厢中出来，紧咬嘴唇站在罗大成的身边，拉开硬弓，朝着前方的辽兵射去。她的放箭速度虽不如罗大成那么快，技术却比他好一些，自然也是箭无虚发，将辽兵们一个个地射下马来。


被三个神箭手远远放箭袭击，辽兵们一个个地跌落马下，铁甲撞击地面的轰然闷响不绝于耳。


后方的黑脸辽将看得脸色更黑，愤怒地举刀嘶吼着，下令部下们一定要冲过去，将他们尽都斩尽杀绝，或是将两个女人留下来轮奸致死，一定要用最残酷的方法，报此血仇！


听到他的叫骂，罗大成皱起眉头，手中拉弓动作更形凌厉，箭若闪电向前射去，渐渐箭无虚发，那些身穿铁甲地辽兵，个个咽喉或是面门中箭，惨叫着跌落马下，抽搐挣扎，却再也爬不起来。


三名神箭手一同放箭袭击，让那些辽兵们损失惨重，待冲到马车前方时，还只剩下五六人，举起钢刀厉声嘶叫着，狠命地向马车上的一对男女砍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弓箭手就只有死路一条！冲在最前面的残存辽兵愤怒地想着，眼中却看到那男子的眼中，暴烈杀机疯狂涌起，霎时间便若变成一只猛狮一般！


钢刀如闪电般地落入他的手中，挟着暴烈风势，疯狂斩劈而来。


辽兵地战刀还未及落下，脸上便狠狠中了一刀，霎时砍碎鼻梁，将整张脸砍得碎裂，刀锋深深嵌入面庞之中，一直砍入脑里。


辽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砍飞出去。未被砍碎地残剩只眼中，最后看到的一幕，却是自己亲如手足地同伴，被那暴怒壮汉一刀劈在铁甲上，霎时将铁甲劈裂，鲜血如喷泉般从同伴胸前疾射出来，让他连人带甲飞向空中。


刀光如电，当那几名残剩的辽兵冲到马车旁边时，陡然间看到的冷冽刀光，都让他们惊骇欲绝，砍向罗大成的钢刀不及收回时，自己便已被劈飞风中，即使是厚厚的铁甲，也挡不住那凌厉刀罡，让他们的鲜血内脏，自巨大的裂口中喷涌而出。


惯于骑射的阻卜少女，纵马驰来，将最后一名准备逃离的辽兵射下马去，惊讶地看着罗大成，如此凶暴的男子，比之她曾见过的猛兽，更加凶猛百倍。


五十名身穿铁甲的部下，就这样被轻易杀尽，让黑脸辽将不敢置信。而一向亲厚的部众落得如此惨烈下场，更让他悲愤至极，却不愿孤身去挑战那男子，只能高举战刀，凄厉地嘶吼着，喝令部下赶快回来助战，不要再与那些亡命徒缠斗。


在他身边仅剩的一名辽兵忠实地吹起了号角，将凄厉的号角声传到放手大杀的辽兵们的耳中，让他们不觉发怔。


二百余名辽兵，舍下那些已经绝望了的商旅护卫，从商队的车队中纵马奔出，在辽将的喝令下，纵马疾驰，举刀冲向那边的大车。


可是罗大成却是不肯在此等他们的；若是让他们冲到近前，伤到自己的妻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荒野之上，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一个高大男子，纵身从马车上跳起来，发足狂奔，用超过奔马的极快速度，闪电般地冲向那边孤零零的黑面辽将！


恐惧的目光从黑面辽将眼中射出，他愤怒地狂叫着，一边喝令传令兵快吹号角，一边摘下马颈上的长弓，搭上利箭，用力拉开弓弦，瞄准了罗大成的心窝，狠狠一箭射去！


但他这一箭，却注定徒劳无功。在他陡然瞪大的眼睛中，清楚地看到，那高大男子只是身子一侧，便轻易地躲开了他射去的利箭，继续大步狂奔，向他疾冲而来！


辽将咬紧牙关，用最快的速度，去箭囊中拈了另一支箭，搭在弦上用力拉开，正要向那男子射去，却骇然发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那男子已经奔到了自己面前，正纵身跃起，举刀向自己劈来！

第八十七章  商队保安

 

辽将骇然大叫，手中弓弦一松，箭矢从罗大成的身边射过——罗大成的动作之快，让他连改变箭头方向的时间都没有了。


刀罡暴射的战刀，狠狠劈在他的铁甲上。左肩处的铁甲霎时碎裂，锋利战刀狂速下斩，重重劈进肩膀，霎时撕裂血肉，将左肩骨轻易斩断，循着胸部一直斩下来，一直砍到右腰处，将他整个人连同铁甲，当场斩为两片！


黑面辽将的上半身，从马上轰然滑落，重重摔到地面上，放声惨叫。而他的下半身，却还骑在马上，双腿战栗地紧紧夹住马腹，死也不肯松开的样子。


鲜血自两片身子断口处狂喷而出，他胯下骑的战马被鲜血喷到头颈处，寒风中的热血霎时让战马哆嗦起来，恐惧地嘶叫着，大步奔行，后腿在辽将的脸上踩过，带着他的下半身，没命地朝远处逃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辽兵都颤抖起来，恐惧与悲愤一齐涌上心头，让大批辽兵脸色通红、眼眶湿润，手抖得都握不住战刀。


凄厉颤抖的嘶吼声，同时从他们的口中发出，至少有一半辽兵嘶声怒吼着，纵马驰向罗大成，而这时，罗大成正挥出战刀，将那个忠实的传令兵的脑袋砍了下来。


骑马站在商队中的申毋包，双腿也在不住地打战，一股尿液止不住地从腿间涌出，将裤子浸得一片殷湿，一直流到马背上。


他也是经历过惨烈厮杀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暴的男子，刚才那辽将的下半身从他身前驰过，简直吓得他头上血管乱跳，险些晕去。虽然知道自己这条命大概就此保住，可是心中的恐惧，还是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的部下们和他差不多。凡是还能站立的，都脸色惨白地站在车队中，用恐惧的眼神遥望着那边正在放手屠杀辽兵的汉人男子，毕生始知，天下终有如此悍猛之人。


狂风涌起，带起大片血腥气息。冲到罗大成身边的辽兵，大都被他用闪电般的速度，狠狠一刀把脑袋砍了下来，速度之快，让许多辽兵的战刀都不及举起。便是举起了，也没有机会落下来。砍在他的身上。


在罗大成身边的空马，越来越多，都凄厉嘶鸣着，向远处奔去，却又不太远离，只是站在远处。围着从自己背上摔下来的主人的无头尸体，乱转着惶惑地哀鸣。


不能长腿逃走的是尸体，尤其是被砍下来的脑袋，在罗大成脚边已经越积越多，踏出一步都能踢到四五个，让他不得不随时移动位置，在更空旷的地方，狠狠砍下驰来辽兵的脑袋，而不至于伤到他们身上的甲胄。


当将近一百个脑袋被砍下来时，就算是脑子再笨的辽兵。也不肯再上前送头去了。他们凄厉恐惧地嘶吼着，拼命地挥鞭打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只希望能够远远离开此地，再不用看到这凶神般的男子。


但他们的愿望终究无法达成。当利箭从背后射来，将他们凶猛地射下马来时，辽兵们只能惨叫着扑地抽搐，将自己的鲜血，洒在这大片地荒野之上。


罗大成手执着从辽兵马上抢来的弓，背上负着箭囊。


疾速狂奔。时而追到拍马狂驰的辽兵的身边，手执利箭刺透他的小腹。更多的时候，却是站在荒野中漫射，在很近的距离内，将自己前后左右的辽兵一一射下马去。


即使是远处的辽兵也逃不过他的利箭，他的远射技术在两个美少女的指导下，已经变得很好，再加上今天的实战，他相信自己已经可以出师了。


等到射程内的辽兵们被一一射倒，他又开始大步狂奔，甚至在奔行之中射出利箭，即使第一箭射不准，以后就会在摸索之中，越来越准，在狂奔之中，将前方拍马奔逃的辽兵们射下马去。


远处地商队护卫们，看着这一场追逃戏，都已经看得呆了。这样的事，幸亏是亲眼所见，若是听人跟他们讲起这种事来，只怕他们会把那人打翻在地，骂他信口胡柴。


当罗大成终于停下脚步时，荒野上已经到处跌倒着辽兵们的尸体，身上都插着利箭，身边经常还有忠实的战马，凄惨地哀鸣。


三百名骑兵，侥幸逃走的不足三十人，这还都是聪明之辈，没有敢向北逃，而是向着东西方向奔逃而去的，这才勉强留了一条活命，以及毕生恐怖的梦魇。


当申毋包纵马立于商队前方，远远看着罗大成向他走过来时，两腿都在剧烈地颤抖，裤子内侧一片湿答答地，冰冷刺骨。


罗大成倒是没有嫌弃他身上传来的奇怪的骚味，一直走到他的马前，很和气地问他：“老板，我刚才问过了一个没死的辽兵，说你们要去阻卜人居住的草原上——你这里需不需要保安？”


申毋包瞪大了眼睛，一时只觉喉咙发干，虽然满心恐惧焦急，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着头，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同意和屈服——实际上，他连罗大成刚才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次战斗的缴获，是二百二十余匹战马，以及二百七十套兵甲，其中有五十套，是上好的铁甲。


所有的战利品，自然都是罗大成的。罗大成本来还好心地想要分申毋包一部分，作为他的部下力抗辽兵的奖励，可是申毋包却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摇着手推辞，死也不肯收下这些烫手的战利品。


当他们再次上路时，罗大成三人已经是商队特聘的高级护卫了。虽然那两个少女的美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可是商队里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她们，只怕惹恼了她们的男人，把自己像对付那些辽兵一样，轻易地杀掉。


作为商队的护卫，申毋包自然有义务将他们的财产一齐带上。二百多匹战马驮着货物和兵甲一齐跟着上路，虽然战马在草原上不太值钱，可是这些兵器铠甲，在草原上却可以用天价换到大量的毛皮和骏马，而这些骏马若带到宋国去，更是能让罗大成一下子变成大富豪。


罗大成倒是不在乎这些马能卖多少钱，他现在已经够有钱的了。他只是对申毋包带的货物比较感兴趣，那里面有大量的盐和铁，还有部分粮食和奢侈品，这在草原上，都是很稀少的东西。而奢侈品，自然是卖给草原上各大部落的酋长的。


他们一路向西进发，越过辽国的大地，渐渐接近了草原，阻卜人的地区。


沿途之中，偶然遇到了两次辽兵，想要阻止他们非法的走私行动，结果却是为罗大成的战利品中，又增加了大批的兵器甲胄，以及他已经多得不想再要的战马。


……


天空中一片晴朗，而草原之上，却在演出着流血惨剧。


一百余名辽军骑兵，驱赶着大批的牧民，远远地向着东方走去。


他们是在深入草原时，在一条河流边发现的这些牧民，在严厉逼问之后，知道他们并不属于某个部落，而是从远处迁徙过来的，有二三百户之多。现在还没有哪个部落保护他们，因此辽兵的百骑长决定，先将他们带回去再说。


除了这些人之外，他们的财产自然也要一同带回去，漫野的骏马和羔羊，被牧民们悲悲切切地驱赶着，而辽兵们又驱赶着他们，一同向东而去。


在那里，有辽人设立的军营，先把这些牧民抓进去，再决定他们的下一步归属。


实际上，这些阻卜人的命运已经决定了。既然他们不属于哪个大部落，也就是不属于那些归顺辽国的部落，依照辽军的解释，就可以把他们视为阻卜叛党，抓去卖为奴隶。而他们的财产，自然就要充公，作为这些辽兵们的战利品。


那些阻卜牧民大概也就猜到了自己的命运，虽然想要反抗，可是手中没有武器，就算有些弓箭，又怎么对付这些身穿铁甲、装备精良的辽兵？为了不至于被他们杀光自己所有亲人，也只有含悲忍泣，朝着远方走去。


辽兵们心中愉快，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以及即将被卖为奴隶的牧民们，不由快乐地唱起了歌。


鞭子高高举起，打在牧民们的身上，驱赶他们走得更快一些，快乐的辽兵们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要看到奴隶贩子对他们的评价，以及自己的收获了。


一个老人在挨了鞭子之后，痛苦地跌倒，再也爬不起来。辽兵们也没有心情再等他，这样的老家伙，是卖不出钱来的，只能浪费他们的粮食。于是一个辽兵举起长矛，轻松地从他的背上刺下去，将他钉在草原上面。

第八十八章  草原箭战

 

悲愤的吼叫声从一个年轻牧民的口中发出，他扑上去要拔出那支长矛，却被头上狠狠打下的鞭子抽得浑身抽擒，痛得扑倒在地上乱滚，而两个辽兵还在举着长鞭，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不肯停下。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权威，让那些牧民们知道恐惧，丧失反抗的勇气。


牧民们相互悲愤地对视着，虽然怒火在心头熊熊燃起，可是手无寸铁，弓箭也都被辽兵们收走了，他们又拿什么和辽兵对抗？


在前方远处，一支长长的队伍向这边驰来，几乎每个人都骑在骏马上，或是坐在大车上面。大车上，带着满满的货物，将车轮都压得陷入草地之中。


辽兵们远远看到，不由惊喜。那明显就是一支商队，而且很可能是走私商队。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走私的，只要没有什么后台，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抢掠，所有的一切，都是辽兵们的战利品。


怀着和先行者们同样的梦想，立即就有几十个辽兵拍马驰出，朝着那支商队奔去。


他们迅速地接近了商队，站在商队前面，还没有开口，就有利箭劈面射来，噗噗连声，将三名辽兵射下马去。


陡然遭遇到意料之外的痛击，辽兵们大吃一惊，在愤怒之中举鞭狠抽战马，疾向前方的商队奔去。


只用了一次喘息的时间，又是一枝利箭从商队中飞出，将最前方的辽兵射落马下，箭法之准，让他连惨叫声都没有叫出来”那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喉结上，将喉结射碎，箭尖一直透出后颈，将颈骨都射断了。


商队中的普通护卫们。都袖手看着那三名高级护卫的表演，脸上的表情一片呆滞麻木。


那三名男女的射箭表演，他们早就看得习惯了，象这区区几十名辽兵，根本连给他们塞牙缝地都不够，顶多是让那姓罗的老兄热热身，这场仗就打完了。


就像他们想的那样，罗大成的双手快捷如电，不停地将箭矢搭在弓上，拉开。射出去，动作机械快捷。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一样。


经历了长期的锻炼和实战，他的射箭动作越来越快，渐渐熟练得就像吃饭一样，想也不想，就把箭射出去了。


而那两个美丽少女，动作之快。也让人惊讶。她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跟罗大成呆的时间长了之后，出于他的影响，以及微妙的竞争心理，竟然也渐渐地让她们的射箭动作跟着加快，虽然还远不能跟上罗大成地射箭速度，却也是难得的连珠箭、神射手了。


看着部下们一个个地从马上栽倒下来，摔落在草原上，辽兵们地百骑长几乎都要发疯了。敌人箭势如此之猛，箭法如此精准。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与一整支军队在战斗。


可是他却清楚地看到，是三名男女纵马驰出商队，不停地放箭射杀自己的部下，手上动作之快，几乎让他看不清楚。而自己的部下总是应弦而倒，让他明白，那男子并不是在虚作动作吓唬人的。


明知遇到了强手，可是百骑长却不能退缩，只能放声大叫，下令所有部下立即出击。那些牧民就丢下一边。哪怕让他们逃掉也是没办法了！


后面的数十名骑兵跟着他，纵马驰过草原。朝着远处的商队奔去。这时候，跑在前面地那几十名骑兵已经快被罗大成射杀光了。


这一次，百骑长吸取了教训，隔着很远，就下令部下乱箭射敌。虽然在马上骑射总是容易射不准，可是总比还没接近就被他们用连珠箭射杀了好。


在进入一箭射程之前，一枝利箭已经劈面射来，辽将大吃一惊，慌忙向旁一闪，勉强躲过了要害，左肩却也中了箭，霎时射中铁甲，重重地射穿进去，剧痛之中，左臂霎时不能动弹。


紧接着，又是一支利箭射来，将他身边的一名部下射落马下。而现在距离一箭之地，还差得远。


其他的辽兵们恐惧愤怒地大叫着，举起弓箭，拼命地把箭朝那三人射出去。可是他们的距离太远，箭矢多半软绵绵地跌落在三人马前，就算射程够了，却也远不够精准，只是斜斜地射进商队之中，惹来护卫们一阵恼怒的痛骂。


因为辽兵们在射程之外，蒙依兰已经停下了手中弓箭，无奈地看着罗大成纵马驰出，朝向那边的辽兵们奔去。


在她看来，罗大成越来越像一个怪物，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射得如此精准，让练习骑射多年的她深有挫败的感觉。


罗大成在纵马奔驰之中，眼见乱箭劈面射来，却都没有什么准头，根本不必闪避。即使偶有一枝箭射正一些，被他举弓一拨，也都被拨开，射向远处去了。


但他举弓还击的箭矢，却都是例无虚发，在空中发出急促的呼啸声，越过遥远地距离，重重射在辽兵们的身上，纵然有机灵的能闪一闪身，也都被力道沉重至极的利箭射透了铁甲，直射进骨肉里面去。


经过多次实践摸索，罗大成现在渐渐能够让箭矢挟带着罡气射出，即使隔得较远，也能射透铁甲——尤其是这些辽兵们穿的铁甲并不算太厚，更是轻易射穿，虽然不能一箭毙命，也够那些辽兵们受地了。


一个个的辽兵从马上栽落草原，发出痛楚刺耳的惨叫声，而那些被俘的牧民们看着这副场景，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远处骑着骏马，来回奔驰的英俊男子，身体高大健壮，动作却是灵活快速至极，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将身穿铁甲地辽兵们一一射落马下，这样的箭法，让习惯于骑射的牧民们也深深为之惊叹，恍惚间，直将那以一敌百地男子，当成了神灵一般的人物。


两边战马对驰，其中一边的骑兵不停地摔落马下，惨叫声在草原上远远的散播开去。


当隔着数十步远时，辽兵们终于能够射正了，可是这时候，他们的人数，也剩下了不足十人。


百骑长已经放弃了射箭袭敌的念头，他只能用还能动的右手，举起锋利钢刀，悲愤恐惧地嘶吼着，纵马冲向罗大成。


罗大成也放弃了战马，毕竟要想用一张弓拨打箭矢，保住战马不被箭射伤是很困难的，因此他索性跳下马来，大步狂奔，用比奔马更快的速度，奔向那些辽兵。


辽兵们瞪大眼睛，惊讶得不知所措，随即就看到那大步奔行的高大男子举起硬弓，轻轻一拉，嗖地一声将箭射向这边，随即便有一个看呆了眼的辽兵大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


剩下的辽兵慌忙张弓拉箭，拼命瞄准那个男子射去。可是当箭射出，他们清楚地看到，那男子只是向旁边横跨一步，自己射出的利箭就从他的身边掠过，呼啸着插入草地之中，丝毫不能给他造成危害。


紧接着，又是一枝利箭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搭上他的弓弦。罗大成大步奔跑着，在奔行之中，拉开弓弦，轻轻一松，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至，将一名辽兵射中面门，倒撞马下。


辽兵们愤怒恐惧地嘶吼着，拼命地准备回击。当他们刚把箭搭到弓弦上，就已经又有两个同伴中箭倒下；弓弦拉到一半，又死一个，当终于拉弓如满月时，能将弓弦拉到满月形状的辽兵，就只剩下三个了。


三箭齐发，歪歪斜斜的射出去，其中一箭直接射上天空。


射这一箭的辽兵，已经仰天而倒，咽喉处深深地插着一枝利箭。


那最后一箭，是他临死前双手无力，随便射上天去的。


罗大成闪电般地躲过那两支箭矢，大步前奔，拔出腰间战刀，从下方搠过去，霎时搠穿了残余两名辽兵的小腹，让他们呻吟着跌落马下，整个人缩成一团，鲜血断肠从腹中不断地流出，染红了青青绿草。


最后剩下的百骑长，已经是满眼血红，高高举着战刀，狠命地向罗大成劈下去。


这一刀注定砍不到罗大成的头上。他只是挥刀向上一撩，辽将的手腕便撞在反转向上的刀锋上，喀嚓一声断掉，战刀在空中飞掠，嚓地射进草地之中，刀柄不住地摇晃，上面还带着一支血淋淋的断手。


两臂全废的辽将悲愤地怒吼着，却再也无计可施，只能放任战马奔驰，在草原上胡乱地奔跑着。


突然马蹄声响起，从牧民的队伍中，一骑骏马冲出，马上骑着的却是刚才那个年轻牧民，脸上身上鞭痕宛然，鲜血从血痕中渗出。


他的脸上，充满了悲愤狂怒，拼命地打马追过去，在草原上兜了一个大圈子，甩手挥出套马绳索，准确地套在那辽将的马颈上，用力一扯一


战马疾停，前蹄扬空，凄声厉啸。那辽将一头从马上跌落下来，倒在草原上，直摔得双臂处，满手鲜血乱飞。

第八十九章  建立部族

 

年轻牧民奋力跳下马去，扑到辽将的身上，眼中怒火狂喷。


他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索性从那辽将头上用力扯下铁盔，高高地举起来，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地一声，鲜血四溅。失去了父亲的年轻牧民便若疯狂了一般，拿着辽将的铁盔，拼命地砸在他的头上脸上，砰声闷响，在草原上不住地回荡。


在一阵骚动之后，愤怒的嘶吼，在牧民中爆发开来。许多强壮的牧民都跳上马背，纵马狂奔，一直奔到那些辽兵的身边，然后跳下马去，抢了他们的钢刀，狠狠地砍在他们的身上，动作猛烈至极，直到大蓬的鲜血喷洒在他们的脸上，牧民们依然猛砍不休，发泄着心中积郁已久的怒火。


罗大成站在草原上，默默地看着这血腥惨烈的一幕。


草原上的牧民，是如此的狂暴，或者是称之为有血性。这样的品质，正是自己需要的，抵抗契丹人暴政的战士！


骏马驰来，带起急促的马蹄声，在自己的身后响起。


身穿阻卜人服饰的蒙依兰，纵马驰进草原之中，高高昂起头，用清脆的声音，朗声大喝道：“草原上的牧民们，我是特烈部的蒙依兰！这些残暴的契丹人欺压你们，抢走你们的马羊，甚至还想把你们卖为奴隶，难道你们就不想反抗？”


正在奋力砍杀辽兵们的牧民们停了下来，望着马背上的少女，有人大声问道：“我们没有武器，怎么反抗？而且我们的人数太少，原来的部落被契丹人打败了，酋长被杀死，所有人都被打散。我们就从远处逃到这里来，结果还是逃不过契丹人的手心！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罗大成微皱眉头，扬声厉喝道：“契丹人有什么强大的，我杀过的契丹人，已经可以组成几支千骑队了！如果说没有武器，我可以给你们武器，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反抗！”


牧民们一阵骚动，敬畏地看着他，有一个牧民大声问：“你们是要我们加入特烈部吗？”


马背之上，充满野性之美的阻卜少女在风中用力摇着头，大声说道：“不！特烈部在很远的地方。我们的战士，一时还赶不过来；你们应该有一位新的部落长，就是这位远方来的大英雄！”


她的手，划过草原疾风，坚定地指向那昂然立于草原之上的，高大健壮的男子！


草原上的牧民需要强大势力的保护。不然的话，盗匪们很容易袭击他们，抢走他们的马羊，杀害他们的亲人；辽兵们的袭击，也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危险。


一般来说，牧民们都会依托于一个部落。部落有大有小，部落长都有着自己的武装力量，用来保护牧民们的安全。如果他没有能力保护牧民，牧民们都会离他远去，去投奔更强大的部落。


部落之间，时而发生战斗，以争夺财物、马羊，或是属下的牧民。强大的部落吞并弱小的部落，这样的事情，经常在草原上发生。


草原上的各个游牧部族。实际上是处于分裂阶段。他们以部落的形式生存，被契丹人称为是阻卜人或是鞑靶人，不能整合成为一个整体，更容易被契丹人各个击破，将整个草原控制在契丹人的手中，成为契丹的属国属民。


但是契丹人的残酷压榨，让草原上的牧民无法承受。


对于阻卜人，辽帝要求的岁贡定额为马一千四百匹、驼四百四十头、貂皮万张、青鼠皮两千五百张。而契丹的官员们，还经常随意增加岁贡的数目。强迫各大部落的酋长将他们要求的贡品奉上，以中饱私囊。如果不从，就加以责备辱骂，并以派兵征讨相威胁，甚至还随意杀害各部落酋长，经常引起阻卜人地反抗。


像上一次征讨甘州回鹘时，就是因为辽国将领下令杀了一个阻卜酋长，而引起各部愤而反叛，与辽国多番苦战之后，许多部落被打散，酋长被杀，就像蒙依兰的父亲，特烈部落长勒必忽，草原上有名的英雄，就是落得了如此下场。


这几百户牧民，却是别的被打败的大部落中的一部分，因惧怕辽兵们的追杀，不得不逃离原来的部落，寻找水草丰美的牧场放羊养马。


可是没有军队保护的牧民，就像一块美味的肥肉，随时都可能被盗贼和辽兵们一口吞掉。


在蒙依兰提出了这个设想之后，亲眼看到罗大成神威的牧民们热切恳求罗大成留下来，保护他们，成为他们的首领，他们愿意以对待首领的礼节，来恭敬地对待他，并为他奉上骏马和美味羔羊，将自己的财产奉献给他，就像对待从前的酋长一样。


蒙依兰作为部落长的女儿，对于建立一个新的部族的种种琐事并不陌生。在她的要求下，罗大成把新部族的事务都交给了她，由她按照草原上各部落的习俗，帮助自己建立一个小小的部落。虽然奇怪为什么她不再急着回去特烈部了，不过，他没有问她——或者是因为不想听到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吧。


但是拥有数千年历史知识的罗大成，不可能只满足于做一个原始部落的首领。在蒙依兰提出的制度之上，他又加入了自己的设想，意图将这个小小部落，打造成自己未来更大部落的样本。


所有男性牧民，只要年龄合适，都将成为他的战士，在他的指导下，进行军事训练。


当然，平时最多的时间，还是让他们回去放羊牧马，以保证食物的充足。


对他们收的税，罗大成并不想定很高，只是按照草原上一般的情形定税，同时对加入军队的战士家中，可以进行部分减免，让他们过得更宽松一些。


实际上，对于这区区几百户牧民的税收，罗大成还不放在眼里。但是他必须着眼于未来，将来如果能有一个大部落，单靠自己带来的积蓄是不够的，部落必须得有自己的财政收入才行。


战士们的盔甲兵器，都是现成的。申毋包把所有罗大成在路上得到的战利品留下，并留下了许多谢礼，千恩万谢地离去，到草原深处，去寻找买家，好把自己价值昂贵的货物出手。


在此之前，罗大成把他带来的所有兵器，除去他部下护卫要用的，剩下的都买了下来。其他需要的货物，也都买了好些，储存起来。


罗大成现在并不缺钱，但他很需要汉地来的货物，更需要武器以及甲胄，以装备自己的部下。至于这些货物的价值，他只是付出一些宝石，就让申毋包很惊讶地感谢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申毋包并不是没有做过奸商，只是在面对罗大成的时候，他总想起那名黑脸辽将的下场，隐然有胆裂魂飞之感。因此若要让他骗取罗大成的钱财，他宁可回去偷偷砍自己一刀，也不愿做这可能没命的危险勾当。


他的部下，有些人愿意留下来，帮着罗大成治理这个小小部族。因为罗大成给的酬金很高，高到他们无法不动心的地步——他们本来就是亡命徒，为了挣钱不惜干杀头的买卖。而罗大成保证说负责他们的安全，他们宁可相信这强悍得令人吃惊的男子。


当申毋包带着商队离去时，罗大成将他们送到自己的控制区外，依依惜别，并相互约定，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加合作。


接下来，罗大成就要面对自己的部族，努力地将这个小小部落治理好了。


他的部族的名字，是由他亲自取的，名为：


华烈！


罗大成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四处游逛，看着漫野的骏马和羔羊，清风袭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让他感觉到悠闲快活。


眼前的这些骏马羔羊，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私人的财产，却是他从契丹境内抢来的战马放牧在这里，也不用费神照顾，只要让它们在草原上自己寻找丰美水草来吃就可以了。


还有一些，是牧民们进贡给他的。罗大成的这些四条腿的财产，放养在草原上，由牧民们替他看管着，精心看护，不敢稍有闪失。


现在这个小小部落的一应事务，渐渐地走上了正轨。开始时的事务大都由蒙依兰管理，狄丽娘也在一旁帮着她，努力学习管理部落的知识，好为丈夫分忧。


留下来的几个汉人，也成了罗大成的帮手，而财政则是由一个识文断字的汉人账房先生管着。罗大成还从牧民中选取精明能干的部下，帮助自己管理这个小小部落。


对于蒙依兰的意见，他进行了修改，将自己的部落制度定为兵民合一的军户制，目前只设了三个百户，由三个宣誓效忠于他的强悍牧民管理着，平时进行放牧活动，若有战斗，也要随时能够组织起来，以迎击任何可能来犯的敌人。

第九十章  使者来临

 

华烈部控制的区域，只是草原上一条河流旁边水草丰美的大片草场，部众也仅有三百多户人家，时而有别处的零星牧民家庭前来投奔，因为孤身在草原上游荡的日子太辛苦了，朝不保夕，随时都要担心被盗匪、辽兵或是其他部落的人追上抢劫杀掉。


勒马立于草原上，看着自己的小小部落，罗大成微微地笑着，心中一片欣喜。虽然自己的部落还小，但罗大成有信心，它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大，成为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力量。


他纵马在草原上游荡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牧民一直忠实地跟随在他身后，用畏惧崇敬的目光偷偷地看着他。那是帖木儿，父亲被辽兵残杀的年轻人，现在是罗大成的贴身侍卫。


罗大成举起手，向帖木儿示意。帖木儿立即躬身行礼，从马颈上摘下号角，仰头用力吹起，让雄浑的号角声，响彻在这大片的草场之上。


在草场上放牧的牧民们，听到号角的声音，立即翻身上马，朝着这边奔驰而来，听着号角中有着特定含义的节奏，钻进自己的穹庐中，不一会就换了衣甲出来，手中也都拿上了制作精良的刀枪。


当他们身穿盔甲、手持刀枪弓箭，整齐地排列在草原上，看上去也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了。


罗大成微笑着，满意地看着他们。在有了四百多名身穿盔甲的牧民部众之后，罗大成终于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


骑着骏马，整整齐齐地列队形成军阵的阻卜族男子们，敬畏地看着在队列前方的罗大成，他们最勇猛的部落长。


他们知道他是从汉地来的，和那些商人一样，都是汉人。但是作为草原上小部族出身地牧民来说。他们没有歧视汉人的意思。


他们本身，也是出身不同的部族，投靠强者是他们的习惯思维。在没有王法、一切只凭实力说话的草原上，只有投靠强者，才能让他们生存下来，不至于遭受随时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


而他们毕生所见的强者，没有能超过眼前这位部落长的。单凭他一人，就可以轻易地射杀、砍死上百名装备精良的辽兵，有这位首领的保护，他们可以安心地放羊牧马，养活自己的妻儿，而不用太担心突如其来的灾祸。


实际上，在他们的眼中，罗大成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汉人了。他们也不再是原来那些部族的人，现在他们都已经是华烈部族的部众，在华烈部首领的带领下，在这里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


罗大成挥手下令，让那几个百户带着他们去学习战斗技巧。


他们都是在马背上生长的民族，从小就拿弓箭当玩具，现在射箭的技术，不在久经沙场的宋兵之下，而骑射的本领，更是远超旁人。


对于这一特长，罗大成决定将它发扬光大。他下令牧民们每天在放牧时，都要随时骑在马上练习射箭，努力将箭射得更远更准。


他告诉牧民们，过些日子。他将进行骑射比赛。凡是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的，都将获得奖励——罗大成会把自己财产中的马羊拿出一部分来，赏赐给箭术超群的弓箭手。反正他觉得自己名下的牲畜已经太多了，自己留着这么多牲畜，实在没有什么用，不如当作彩头，来刺激牧民们的学习热情。


与此相对的，刀术比赛的优胜者也会获得奖励。而训练他们刀法的，则是从商队中留下来的几个汉人，经常与盗匪和小股辽兵们火拼的亡命之徒，所习刀法，都是从搏杀中领悟出来的。


不过，若要尽快提高牧民们地战斗力，单靠他们那些野路子的刀法是不行的。于是，罗大成决定建立一整套的刀法训练体制，就由自己亲自教授刀法，教给这些自己初始的部众们。


蓝天之上，白云飘荡。罗大成勒马立于草原上，看着茫茫草原上默然骑马而立的牧民们，锵地一声拔出战刀，高高地指向空中，纵声喝道：“今天，我要演习一套刀法，你们看清楚了！日后在战场上，能否顺利存活下来，都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叫声响亮，在草原上远远地传了开去。骑着战马的牧民们凛然倾听着，望着自己手持战刀的首领，努力将他缓慢挥出的战刀，每一招式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罗大成挥舞着战刀，将自己琢磨出来的刀法一招招地教给他们，看着这些身穿盔甲的牧民们，心里相信，草原上的强大军队，就将从今天开始，由自己新手铸造出来。


……


坐在大帐之中，罗大成面色平静，淡然说道：


“让愕秃部的使者进来！”


在他的身边，有十几名华烈部的战士挎刀而立，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阻卜牧民的衣衫，却已经隐然有勇武气息，从这些年轻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三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他们就是不远处的愕秃部派来的使者，受了愕秃部首领的指派，前来华烈部下书。


为首者，年约三四十岁，身穿牧人的长袍，满脸胡须，一张脸上布满污垢，不知多久没有洗脸的习惯了。


污垢之中含着傲慢，愕秃部的使者昂首阔步走进帐中，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侍从帖木儿，由帖木儿接过那封信，恭敬呈给了罗大成。


罗大成打开信来，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蒙依兰。他只从蒙依兰那里学过阻卜人的语言，在学习文字上却遇到了阻碍，反而是狄丽娘学习这些异族文字上学得更快一些。


蒙依兰打开来看了一遍，脸上渐渐升起怒色，放下信，尽量平静地对罗大成说：“他让我们投降！”


罗大成淡然应了一声，问那个使者：“你们的首领为什么要我投降？”


使者昂然回答道：“天上的飞鹰，自然要统治小鸟，这有什么可说的！”


罗大成听得好笑，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使者变了脸色，冷然喝道：“明天中午，斡秃鲁酋长会亲自带着兵马，来接受你们的投降！”


说罢，使者转身便走，带着两个随从，出帐扬长而去。


帖木儿已经满脸怒色，拔刀就要追上去将那使者杀掉，却被罗大成喝止，不得不回来站在罗大成身边，恨恨不已。


罗大成拿着那封信，瞧着上面看不懂的文字，心中纳闷好笑，想不到自己建立部落以来，第一个来攻打自己的并不是契丹人，反而是草原上的部族。


不过这个愕秃部，到底是什么来历，须得尽快查实才行。


抬起头，他看向蒙依兰的脸庞，眼中带有询问的意味。


蒙依兰知其意，摇头说道：“不要问我，我也没有听说过。草原上部族那么多，有谁能一一记得？”


她摇头之时，蒙古样式的头巾之下，乌黑青丝在空中飘过，漆黑明亮的双眼中，眼神灵动，面容俏丽至极，让罗大成微微看得失神。


直到蒙依兰被看得脸上泛起红云，罗大成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抬头看着身边的侍卫们，一个个地打量过来，最后看到帐门处站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招招手唤他过来，吩咐道：“速哥，你去打探一下，这个愕秃部是什么来历，多少部众和兵马，快些来报知我。”


那速哥身量瘦小，却是一脸精明诡谲的模样，闻令躬身笑道：“首领放心，我一定尽快打听出来！”


罗大成知道他最爱打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和别的部族的人也都容易打成一片，便笑着让他出去了。


速哥带上几个相好的同伴，循着愕秃部使者去的方向追去，遥遥跟在后面，看到了愕秃部的营帐，便悄悄地混进他们的草场中，与愕秃部的牧民搭话，套到了足够的消息后，就打马如飞赶回来，向罗大成禀报。


听到他的报告，罗大成哑然失笑。


原来这个愕秃部，也不过只有两千余部众，所有能打仗的牧民加起来，也不过八九百人。只是离华烈部最近，看上了华烈部的草场水草丰美，能养活更多的马羊，因此前来抢夺。


看斡秃鲁的意思，大概也不是一定要降服他们，只要把他们赶走，夺了草场也就差不多了。不过罗大成如何能轻易放弃这片草场，虽然他不是视丰美草场如生命的正宗牧民，不过若让人这么轻易地欺到头上来，还有什么资格在草原称雄？


他立即下令，让部下准备，并召集了几个部将，订立了计划，明天一定要按他的计划行事，不得有误。若有违抗者，也就只有用军法处置了！

第九十一章  部族之战

 

斡秃鲁带着八百部众，纵马在草原上奔驰，一直驰向华烈部的营地。


如同他的使者一样，他的脸上也是布满污垢，乱蓬蓬的大胡子覆盖在脸上，容貌丑陋粗豪。


八百部众，其实也都是些牧民，跟在他后面纵马奔驰着，身上都带着些弓箭和简陋的武器，随同着斡秃鲁，准备去征服一个新兴起的部落。


其实斡秃鲁的部落，也兴起没有多久。斡秃鲁本来是跟随着一个大部落的，后来那个部落在与别的部落的争斗中失利，斡秃鲁就趁机带着自己的亲信部众，裹胁了一些牧民，逃到这一带来发展，也有着将自己的部落发展壮大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像自己从前的主子一样，拥有一个强大的部落，让整个草原上无人敢于正视自己。


拍马疾奔着，想着日后辉煌灿烂的前景，斡秃鲁的心头一片火热，打马狂奔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带着后面的部众也跟着飞速奔行，一直驰向远处华烈部的草场营地。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里有了一个新兴的部落，和自己的部落相隔并不太远，草场丰美，比自己现在放牧用的草场更好一些。如果能够降服那个部落，让自己的部落发展壮大，拥有更好的草场，那自己的实力，也就会一下子变得更强，在远近一带，成为最大的部落首领。


即使不能降服那个部落，至少也要将他们从草场上赶走，并且还要尽量多截留他们的牧民，自己的部落，很需要牧民啊，斡秃鲁这样高兴地想着。


他催马大步地飞奔着，远远看到大批穹庐矗立在河边的草场上。而远处的马羊遍布草原，显示着这个新兴小部落的富足。


很快，这些就都将是自己的了！斡秃鲁傲然冷笑了一声，这才看到从那个小部落地营地中，有四五十匹马奔驰出来，马上的骑手们穿着阻卜牧民的衣衫，只有为首的那个男子，穿着皮袍，粗犷的脸庞显得有几分英俊，一双眼睛明亮已极。抬起头来看着他，里面隐隐有几分笑意。


斡秃鲁勒住战马，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个小部落如果不是尽快逃走，至少也要多带些人来与自己作战。现在只有五十骑战马，难道是想要向自己投降吗？


想到这里，斡秃鲁心怀大畅，用力地咳了一声，摆足了架子。催马小步奔过去，大声问道：“你们的首领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罗大成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初见面的部落长，除了自己之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别的部落的首领。


斡秃鲁身材魁梧高大，满脸污垢胡须，看上去像一只熊一样。在他身后的那些部众，胡乱地拍马奔驰着，队形散乱，紧紧地跟随在斡秃鲁地身后驰来。


大模大样地拍马走过来，斡秃鲁定睛看着罗大成，沉声道：“你就是华烈部的首领吧？是来向我投降的吗？”


罗大成叹了一口气，拍马走过去，在靠近斡秃鲁的时候，突然一挟马腹，向着他冲过去。


斡秃鲁早在防备华烈部族长垂死挣扎，立即拔出战刀指着他，阻止他接近。


眼前战马驰来，马上骑手身子陡然晃动，恍若化出虚影一般，让他看不清楚，霎时间发起呆来。


罗大成伸出手来。速度快捷如电。伸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罡气在指尖上迸发出来。当地一声将斡秃鲁的战刀弹向一边，无法阻挡自己的前进。


战马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大步奔到斡秃鲁的身边，二马交错时，罗大成突然举起手来，狠狠一拳砸在斡秃鲁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砸下马去。


斡秃鲁霎时眼前发黑，大叫一声，仰天从马上摔倒下去，一头撞在草地上，差点把脖子扭断。


那些部众陡然看到首领被人从马上打下去，都不由惊呼，催马向前冲了几步，却被罗大成拦住，望着他们大声喝道：“你们跟从我的部族吧，如果现在答应跟从我，我可以保证你们能够保留住你们的财产！”


八百部众听得发呆，动作一时迟缓下来。


斡秃鲁从草地上呻吟着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怒视着马上的罗大成，摇摇晃晃地去抓住自己的马，就要往马背上爬去。


罗大成拍马走过去，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喝道：“是你要抢夺我的草场，还想降服我的部族？”


斡秃鲁眼睁睁地看着那脚飞来，虽然有心躲开，谁知他的动作太快，竟然无法躲避，倒在地上，心里明白，这华烈部的头领太过强横，单凭自己是无法打赢他了。


见到罗大成勒马站定，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斡秃鲁把心一横，仰头嘶喊道：“来人，把他给我砍了！”


他的亲信部众十余人，立即举刀冲上来将罗大成围住，钢刀明晃晃地向他砍去。


罗大成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这些部众一眼，陡然举起钢刀，连着刀鞘向他们挥去。


那些部众的钢刀刚刚递出，便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上涌来，一时手臂酸麻，握不住手中刀，忍不住手一松，失手将钢刀丢弃在草场之上。却是罗大成在刹那间连击出数刀，将刀鞘尖端击在刀身上，将他们手中钢刀击脱了手。


打落了几柄钢刀，后面地部众一呆，却见罗大成从马背上纵身跃起，如一只大鹰一般，朝着他们飞射而去。


部众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飞上天空的敌空。刀鞘漫天挥舞，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肩上，登时将他们砸得翻倒下去，落在马下草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一时再也爬不起来。


当罗大成纵身落在草场上，身后已经没有能够坐在马背上的人。所有前来围攻他的愕秃部部众，都被他一刀鞘击翻在地，打滚呻吟，虽然一时间疼痛难忍，却也没有受什么重伤。


余下的八百部众，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隐隐含着敬畏。


只凭一个人就这样轻轻松松打倒十几个人，不要说看到，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且他的动作是如此快捷，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仅来不及上前援救同伴，就连他的动作，都有些看不清楚。


斡秃鲁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站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的亲信部众被对手打倒，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这一幕让他头脑昏乱。


可能是刚才掉下来撞到了头部，他的脑袋依然是懵懵的，思想有些混乱。接着，就看到华烈部地族长走过来，狠狠一拳捣过来，将他打翻在草地上。


斡秃鲁痛呼一声，倒在草地上，仰天看着蓝天白云，恍然感觉到，自己的大部族酋长之梦，好象就这样消失了。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地神色，不甘心地喃喃咒骂着，费力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同时告诫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当心，不能再被他的拳头打到——然后罗大成挥出一拳，狠狠地将他打翻在草地上。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斡秃鲁呻吟着，努力地爬起来，徒劳地伸手抵挡着敌人的拳头，却在手刚举起来之前，罗大成的拳头就从他的手旁边穿过去，一拳捣在他的胸上，将他打翻在地。


八百部众，呆呆地看着自己部落的首领被敌人的首领一次次地打倒，面容呆滞，恍若身在梦中一般。


草原上的男子，敬重强者。愕秃部建立也不是太久，人心尚未完全归附。牧民们也只是想加入一个大的势力集团，好让自己的生命和财产有些保障。可是现在这位首领就这么轻易地被对方打倒，像这样的首领，有能力保护自己和部下吗？


罗大成耐心地站在斡秃鲁的面前，看着他站起来，便挥出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一次又一次，并不觉得厌烦。


斡秃鲁的顽强让他也觉得有趣，可是时间不能这样一直浪费下去。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努力爬起来，罗大成猛地挥出一拳，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草场上，这一次，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罗大成转过身，昂然立于草原之上，看着那群面容呆滞的部众，沉声喝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部众了！只要忠心归顺我，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抢夺你们的财产，欺负你们的亲人！”


他转头瞥了斡秃鲁一眼，寒声道：“愕秃部今天并入华烈部，没人有意见吧？”


斡秃鲁躺在草地上，满脸青紫，嘴唇高高地肿起，瞪大迷茫双眼看着天空，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而他的那些亲信部众，听着罗大成声音中隐含的血腥杀机，更是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反对意见。


八百部众，呆呆地看着罗大成，草原之风疾吹而来，将他们卷入其中，发出呼呼的声响。

第九十二章  吞并敌部

 

两个部族的对峙，至此已经陷入了僵局。而被打得半死的部族首领，更是不能带给部众们任何的安全感。


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马蹄声响起。在后队的部众之中，已经有人悄悄地掉转马头，朝着远处奔驰而去。


他们并没有能够驰出多远。在他们的前方，一支骑兵突然出现，身上穿的并不是阻卜人牧民的衣衫，反而是辽兵所穿的那种盔甲，如此精良的战甲，让他们看到就感觉到敬畏。


带领着这三百余名骑兵的，却是穿着阻卜少女服饰的蒙依兰，在清风吹拂之下，健美的身躯散发着动人的青春气息。


她纵马驰过草原，拦在那些想要逃走的部众前方，举起弓箭，朗声喝道：“站住！敢逃跑者，立即处死！”


侥幸心理和对于女子的蔑视让许多愕秃部的部众继续向前奔驰，试图从那支骑兵的侧面穿过去，逃回自己的部族营地。


嗖地一声，利箭射来，噗地射透最前面一名部众的肩膀，让他惨叫着从马上跌落下去。


更多的华烈部骑兵举起了弓箭，瞄准着面前愕秃部的部众，眼中森然杀机闪过，随时准备像蒙依兰一样，放箭射杀这些来抢夺自己草场的敌人。


他们在草原上奔驰着，在蒙依兰的命令下，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敌人牢牢地封锁在包围圈中，任何人想要逃走，都要从他们的身边穿过去，而在这之前，他们有信心将他射成马蜂窝！


在几个部众试图逃走时，蒙依兰的命令大声传来，无数利箭朝着他们射去，惨叫声霎时响了起来。那几名部众霎时从马上摔落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落着数枝利箭。


余下的人，沉默地跳下马去，将弓箭和武器丢在地上。


和敌人比起来，他们的武器就差得太多，甚至有拿着木棒来当武器的，即使人数占优，也很难在战斗中占到便宜。


八百部众，渐渐地都跳下马来。站在草地上，低下头。表示臣服。现在他们已经被敌人包围，而敌人地首领，更是一个强悍得让他们无法不佩服畏惧的人物。


罗大成站在草原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他在这个处于分裂之中，纷争不断的草原上，和别的部族的第一战。他赢了。


在罗大成亲自率领三百骑兵的突袭之下。愕秃部残余的老幼妇孺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轻易地被控制住，整个部族，都落入了罗大成的手掌中。


所有的人，连同他们的财产，都被强制迁移到华烈部地草场之中。这里的水草更加丰美，适合牲畜生长，即使再多养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华烈部的营地附近，拉起了长长的栅栏。一方面是阻拦草原上的狼群攻进来。另一方面，则是阻止里面的人逃走。


当天晚上，在营地周围，响起了凄厉的哭嚎之声，却没有持续多久，便在绝望的惨叫声中停止。


第二天早晨，所有新被降服的部众都沉默地看着栅栏外面的十几具尸体。那是新归附的愕秃部的旧部众，因为夜里想要逃走，因此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帖木儿带着二十名骑兵，持着弓箭在围栏外面奔驰来去，眼中闪烁着凶狠的杀气。对于想要逃走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对他来说，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罗大成替他除掉了仇敌。打倒了所有的辽兵，让他有机会亲手为父亲报仇，这样的恩情，他不会忘记。而如此强悍的首领，是敬重强者的草原男儿最为佩服的，能够追随首领，做他最忠实的部下，替他扫清一切不忠实者，是帖木儿的心愿！


罗大成站在大帐外，看着那些意图逃走的部众，脸上凄惨绝望的表情，默然无语。


终究是弱肉强食的时代，纷争不断的地域。要想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发展壮大自己的部落，只有用血腥残暴的手段，强力建立自己的威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便是古之圣人到此，也只有这一条路；若要用仁德服人，可以想见，仁人君子，他们的尸体迟早会被拖在马后，扔到草原上喂给狼吃。


对于敬服强者的草原部族来说，新来归附的牧民们也只是悲伤地看着那些邻居和同伴的尸体，叹息几声，也就去照管自己的事了。


跟着这么一个新的首领，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至少，他比从前那个首领更加强横一些，手下的兵丁也更加精悍，单是那些精良的盔甲，在草原上，就很少有人能够见到，更不用说能弄到几百套这么多，这简直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对于一向缺铁的草原部族来说。


对于战后财产的分配，罗大成将愕秃部所有的财产——主要是马和羊——都一锅端了过来，然后按人头分给新归附的牧民，虽然比他们原来的财产要少一些，可是也够他们过下去的了。


如果是家里有强壮男子，又愿意加入罗大成的军队里的，可以多分一些，一个人可以分到两个人的份额，算作对他们归附的奖励——实际上，也不容他们不参加军队。加入部族的军队之中，平时放牧训练，每当有战事时便拿起弓箭刀枪，与侵入部族的敌人作战，是草原上每一个部族的铁律，无人敢于违抗。


这样分下来，还剩下许多牲畜，以及斡秃鲁个人的一些奢侈品，如茶、丝绸之类。这些物资，就将作为部落的公产，来奖励在作战中有功劳的战士们。


从这一天起，罗大成建立了华烈部的功勋制，其中首重军功。


每一个参加了作战的战士，按其功劳的大小，都至少能分到两只羊，如果有功劳，例如说阻止敌人的逃走，或是在冲进愕秃部营地时冲在最前面的，还能分得更多一些。


参与了作战的男子们，眼中都充满了兴奋。他们原本只是在草原上放牧的普通牧人，对于手持刀枪的强者，只有俯首归顺的份，并将自己的财产和生命双手奉上，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现在跟随着这位首领，参加了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就可以获得赏赐，这让他们的信心在渐渐地增长，开始渴望着下一场的战斗，如果能够消灭更大的部族，立下更大的功勋，自己的赏赐，是不是将会更多？


新归附的八百部众，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分享着自己从前的财产，眼中喷出嫉妒郁闷的火苗。但是罗大成也明确地告诉了他们，只要在下次战斗中有良好表现，他们也能得到同样的奖赏。


在一次次的战斗之后，他们的财产，将会比原来多得多！他们的亲人，也将拥有大量的牲畜，过上富足的生活。


尽管只是画饼，但憨厚的阻卜汉子还是相信了他。毕竟部落的公产如此之多，如果在下次作战中立了功，分配一些作为有功将士的私产，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愕秃部所有的部众就此归附了罗大成，成为了华烈部的一员。而愕秃部原来的酋长斡秃鲁，被罗大成慷慨地赏赐了他一匹瘦马，让他在草原上随便奔驰，到哪里去都好，只是不要让自己再看到他。


斡秃鲁悲伤地离去。他的一切财产，部下，荣誉，以及对未来的梦想，都已经彻底化为泡影。而这仅仅是因为他挑选错了对手，试图去吞并一个并不起眼的小部落而已。


在打败了斡秃鲁，控制了他的部落之后，罗大成终于成为了拥有三千部众的酋长，手下也有了大批可以作战的士兵。


虽然还是一个小部落，可是在这片草场之上，已经算是一方霸主，远近牧民，没有一个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的。


在他的部下，所有的适龄男子，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牧民，都被集中起来，每天练骑射和刀法，而放牧的事，在这时一般都会交给他们的妻子和老人。


即使是很小的男孩，也会被大人教导着练习骑术和射箭，弓箭既是他们的玩具，也是他们未来赖以生存和战斗的武器。他们将在这样严格的训练下，从很小的时候，就向着成为坚强战士的目标迈进。


这一天，当罗大成在教导部下刀法的时候，负责搜集情报的速哥突然赶来报告他，有一支辽兵正在向部族的营地接近，似乎来意不善，而目标就是自己的部族。


至此，罗大成已经知道，他新建立的部族的短暂和平，已经结束了。下面即将迎来的，将是轰轰烈烈的战斗！

第九十三章  牧民之

 

草原之上，一支辽军骑兵，正在快速地向前推进。


这支骑兵，约有三百余人，却是从驻扎于草原边缘的军营中派出来，前来搜索上次失踪的那支百骑队的。


一百余名辽兵，就这样在去草原上搜索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原之上，让辽将们也感觉到诧异和恼怒。在多次派出探子去打探情报之后，终于有消息说，在河流边的草场上，有一支阻卜人的营地，曾有人看到那里面有穿着辽兵盔甲的人出现。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盔甲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这毕竟是一条线索。于是三百骑兵便被派了出来，向着那个据说不大的部族的方向挺进。


而在草原上，罗大成正率领着自己的部下，在耐心地等待着敌人的来临。


只有三百辽兵，实在是不够他一个人杀的。不过，今天他还带来了上千名部众，每人都带足了武器，今天战斗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在实战中练兵。


在他的身后，上千名部众骑在马上，在军纪的作用下保持着沉默，兴奋紧张地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等待着真正的战斗的来临。


茫茫草原上，清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淡淡清香。上千名阻卜青壮年牧民，排成整齐的队形，散布在草原上面。


在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疾速向这边奔来。


当那匹马奔得近了，可以看出，在上面骑着的是速哥，他现在是斥候队队长，这一次既然亲自前来报讯，想必是辽兵快要接近了。


果然，他飞马驰到罗大成的马前。勒住战马，气喘吁吁地躬身叫道：“首领，契丹人正朝这个方向来啦！”


就像在回应他的话，在他的身后，地平线上，出现一抹黑色，渐渐地变大。


很快可以看清，那是一支约三百余人的骑兵，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罗大成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帖木儿。帖木儿会意，立即催马在阵前来回疾驰。大声下令，命令牧民们都准备好，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不可有误。


当那三百名辽兵驰近时，看着草原上纵马而立的上千名阻卜人，都大为惊讶。


这些人的衣着模样，很明显就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阻卜人，却都骑在马上，手中持着弓箭，沉默不语之中，隐然有着沉重的威压，从庞大的阵势中散发出来，让那些辽兵都有些呼吸不畅。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阻卜人之中，有一半人身上居然穿着辽军的盔甲，虽然分为许多不同的样式。似是从不同地区的辽军那里得来的，可是以辽兵们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与自己身上穿的盔甲类似的衣甲。


带队的辽将举手示意部下放慢速度，派出一名士兵纵马奔驰过去，大声喝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属于哪个部族，为什么会穿着辽兵的盔甲，在这里集中。


当那辽兵刚刚奔驰到阻卜人的阵势前方，大声问出这样的话时，回答他的，却是漫天的箭雨，朝着他疾射而来！


倒霉的辽兵瞪大眼睛，满怀恐惧地看着无数箭矢漫天而来，似无尽飞蝗一般，几可遮天蔽日。


当大蓬箭雨射到他的身上时，辽兵仰天张口，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噗噗一阵乱响声中，血光四溅。孤身立于草原之上的辽兵，整个身子被乱箭霎时穿透，连人带马，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轰然摔倒在草原之上，周围遍地，方圆数丈之内，到处都插满了箭矢。


兴奋的吼叫声，从阻卜人的队伍中迸发出来。


在他们满怀着仇恨和兴奋恐惧，向着一直欺压他们的辽兵射出一箭之后，就看到辽兵变成了这个样子，惨死在地上，满身都插满了箭矢，鲜血的刺激，与杀死辽兵地兴奋紧张，霎时将他们的杀意点燃。


草原上，所有的阻卜人都在放声嘶吼，仰天大叫着，发泄心中的紧张、恐惧与兴奋的情感。


即使是身穿盔甲、装备精良，整天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辽兵，身体也不过是这么脆弱，可以轻易地杀死，这让他们的信心与杀意，霎时狂升，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了腾腾杀机。


远处的辽兵们一阵骚动，看着同伴的悲惨下场，愤怒不已。


辽将更是勃然大怒，举起战刀，放声怒吼着，下令部下立即出击，将那些可恶的阻卜人彻底击溃，统统杀掉，还要把他们的营地烧光，所有人杀掠一空，让草原上地阻卜部族，再不敢挑战大辽国的威严！


三百辽兵，迅速地动了起来，用皮鞭狠抽着战马，朝着前方的阻卜人的队伍，疾驰而去。


本来以契丹人的战法，是要养足马力，再在战斗中纵马冲锋，一举冲垮敌人的阵势，因此在行军途中，作战之前，不可以骑在马上。


但是这次出兵，草原上如此辽阔，若不骑马前进，只怕速度太慢，士兵疲惫。何况辽将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阻卜部落，居然胆敢反抗大辽国的军队。


在军阵前方，罗大成举起手来，用力向下一挥。


雄浑的号角声震天响起，听到这样的命令，已经接受过进军训练的阻卜牧民们立即用双腿一挟马腹，朝着前方疾驰。


当骏马越跑越快时，阻卜人越过那个被射杀倒地的辽兵身边，望着前方一直欺凌阻卜人的辽兵们，满心的怒火已经被点燃，纵声怒吼着，打马如飞，疯狂地向前奔驰而去。


在来之前，他们已经从帖木儿等人那里听说过，这一支辽兵是来抢夺自己财物的。可恨的契丹人，会冲进营地之中，抢走他们所有的财产，赶走他们所有的牲畜，甚至还要抓了自己和亲人，拉到契丹人的地盘去，卖为奴隶，子子孙孙永远都被契丹人奴役鞭打，直到老去，像一条老狗一样，凄惨地冻饿死在契丹人为他们建的狗窝里面！


草原上的男子，在敬畏强者之中，还深具血性。有了如此勇武的首领带领着他们去和契丹人作战，在用那辽兵的鲜血消除了对契丹人畏惧之后，所有的阻卜牧民血管里面的血都已经沸腾，放声嘶吼着，狂怒地驰向前方装备精良的辽兵！


他们胯下的骏马，都是从草场上挑选出来的最好的骏马，又已经养足了气力，奔驰起来，速度远远超过契丹人的疲马。在震天的怒吼声中，上千名阻卜男子，疯狂地冲向前方的敌人，手中紧紧握住弓箭，誓要以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财产，不让这些可恨的契丹人来打碎自己的生活！


千余骏马在草原上疾驰，沉重的马蹄声混着上千牧民的怒吼声，声势骇人。


辽将在率军奔驰之中，远远望到这副情景，也自骇然，不知道这些看到自己只会惊慌乱跑的阻卜人，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胆量，还编成有点整齐的队伍，和自己相对冲锋。


他举起手中钢刀，大声吼叫着，喝令部下冲上前去，用强力的冲锋来撞破阻卜人的队形，再将他们分割开来，进行屠杀。


陡然间，眼前寒光闪烁。辽将停住喊声，举目向远处看去。


在前方奔驰而来的大队人马之中，最前面的一个高大男子，正举起弓箭，指向自己的箭尖上，寒光闪动。


辽将有些惊讶，亦复好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男子又怎么可能射到自己身上？


在他的对面，罗大成轻轻咬着牙，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的胯下，战马疾速狂奔，带领着大批的部众，奔驰在草原之上，朝着前方的大批敌人冲去。


他的手已经拉开了那张特制的硬弓，这是他和蒙依兰带着一些会制弓的牧民，费尽力气制造出来的，拉开弓所需的力量之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当战弓拉开，如满月一般擎起在他的手中，罗大成森然看着前方率队奔驰的辽将，手指一松，利箭便划破长空，闪电般地向前方辽军的大队射去。


在奔驰之中，许多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那枝长长的箭矢，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远远落向前方的契丹人部队。


奔驰在队伍前方的辽将，抬起头来，眼睁睁地看着那枝箭越过长空，带着呼啸风声，朝自己劈面射来，眼睛霎时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枝利箭，几乎丧失了思考的力量。


以他戎马半生，在草原边缘处纵横来去，却未曾见过谁能有如此大的力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将箭射到这里来！


噗地一声，血光迸现。那箭撕裂空气，闪电般地射进了他的咽喉，凶狠地撕裂他的骨肉，一直射透后颈，锐利的箭尖从脖子后面穿了出来！


辽将的目光，霎时变得迷茫，口中喀喀地叫着，仰面向天，从马上倒了下去。

第九十四章  胜利喜悦

 

尸体摔落在草原上，发出轰然闷响。后面的辽兵们大声惊叫起来，拼命地拉着马，不让自己的马踩到自己敬爱的长官，却造成了队伍的混乱。


后面的战马不停地驰来，辽将的身体终究还是被乱马踏过，血肉模糊。


辽兵们悲愤恐惧地大叫着，回头看着被乱马踏过的长官，深深的恐惧与愤怒，霎时从心底升起，让他们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他们前冲的队列，在这样的变乱之中，霎时变得杂乱，有许多战马相互撞在一起，混杂着向前奔去，许多辽兵都在大叫大嚷着，发誓要将那些阻卜人斩尽杀绝，为他们的长官报仇雪恨。


兴奋的大吼声却从阻卜人的口中发出，亲眼看到敌人的头目在一箭距离外被射杀，这对于军心的鼓舞作用，简直不可估量！


跟随着如此勇武的首领，想必打仗也都能打胜吧！阻卜人这么想着，口中的狂叫声更加热烈兴奋，拉着战马的缰绳，朝向前方疾速奔驰，冲向那些已经乱了阵形的敌人。


在号角声中，从号角的节奏中得到了命令的阻卜人催着战马，斜向前驰，上千人的部队，霎时从中间分成两支，从左右两边奔驰向前。


一直依照惯性向前冲锋的契丹人惊讶地发现，阻卜人已经改变了奔驰方向，按照这样下去，他们双方是撞击不到一起了。


虽然想要改变冲锋方向，可是首领已经不在，剩下的三个百骑长也一时不能决定指挥权的归属，因此大队的辽兵，依然乱哄哄地向前奔驰，只是许多辽兵的速度稍稍放慢，准备着在新命令下来时变换方向。


就在阻卜人与契丹人的铁骑即将擦身而过时。号角声响起，得到了命令的阻卜人立即举起弓，狠狠地拉开弓弦，将上面地利箭，朝着侧前方契丹人射去！


漫天箭雨袭来，让辽兵们防不胜防。大蓬箭矢射到了辽兵们的身上，霎时间，鲜血从他们的身体迸流出来，凄厉的惨叫声，从他们口中发出，震动了整个草原。


而受创更普遍的，则是他们的战马。利箭从头顶落下。噗地插进它们的头顶和身体里面，尖锐的箭尖霎时撕裂血肉，让强健的战马扑地而倒，痛苦嘶鸣着，滚倒在地上，压住自己的主人。再也爬不起来。


箭雨依然在继续。后面的阻卜人催马赶上来，将自己的箭矢射向敌人；而前方已经射过箭地阻卜人，都在用尽力气，飞快地拉开弓，将利箭射向距离自己更近的契丹人的骑兵。


三支铁骑，相对疾冲而过，在两支阻卜人骑兵夹缝中的辽军骑兵，在冲过去之后，已经减少了一半人马。


在他们的身后，大批辽兵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用力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战马，希望能将它们推开。另一些契丹人虽然战马没有受伤，自己却倒在草原上，身上顺着箭孔。汩汩地流着血，脸色惨白，绝望无力地等待着死亡地降临。


已经驰到远处的阻卜人拉住战马，回头看着自己的战果，发出一阵兴奋热烈的欢呼。


罗大成举起手臂，在他身边的传令兵再次吹起号角。兴奋的阻卜人们赶忙列好队形。准备着下一流的冲锋。


远处的辽兵们已经收拢了队伍，不及再去救助同伴。就在新的领军官的命令下，回头奔驰，向着那些阻卜人杀去。


隔着很远，他们就拿出了弓箭，准备与阻卜人对射，然后冲进阻卜人地队列中，放手大杀。


罗大成率领着大队骑兵，纵马奔驰，朝着敌人冲去。在他的手中，已经拿起了那张强弓，搭上箭矢，用力一拉弓弦，将弦拉满，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去，射向前方那名领军的辽将。


辽将应声而倒，却是无法抵御如此快捷有力的箭矢。此时的三名百骑长，在经历刚才地漫射之后，还能骑在马上的，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


但他已经来不及发令，相对冲锋的两军已经冲进了一箭的距离之内，嘭的一声，漫天箭雨飞射而去，朝着敌人地队伍落下。


惨叫声再次响起，残剩地辽兵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大批辽兵从马背上摔下去，更多地辽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虽然他们的身上有盔甲保护，可以抵挡住射到铠甲上的箭矢，马身上却没有，被轻易地射穿了头颅、颈部，或是腿上中箭，只能惨嘶着扑倒在草原上。


百余枝箭矢也射进了阻卜人的队列之中，许多阻卜人从马上摔下去，但相对于辽兵来说，他们的损失微乎其微。


很快，两支队伍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最近距离内向辽兵们射出最后一箭，阻卜人都拔出雪亮的战刀，疯狂地怒吼着，拍马向契丹人杀去！


他们的装备，在草原上可以算是最精良的，即使比之契丹人的正规军也不差多少。罗大成把那支走私商队中的武器都拿了出来，慷慨地装备着自己的部队，让他们成为草原上装备最精良的军队之一。


即使刀法还不熟练，勇气和愤怒却丝毫不输于契丹人的阻卜牧民们，放声嘶吼着冲进辽兵的队伍里面，拼命地挥舞着钢刀，狠狠砍在敌人的身上。


鲜血迸射出来，辽兵凄厉地惨叫着，徒劳地挥刀抵挡着四面八方砍来的利刃。被血腥刺激得兴奋起来的阻卜人却愤怒地狂吼着，狠命地再一次挥刀砍下，将重围之中的辽兵砍断肢体脖颈，残躯扔到马下。


经历了箭雨袭击之后，仅剩数十人的辽兵在上千愤怒的阻卜人的攻击下，如汤泼雪，霎时被无数阻卜人围在当中，砍杀得干干净净。


经历了契丹人多年欺凌的阻卜人，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在将那些辽兵砍成碎块之后，又大声怒吼着，拨马冲向那些已经失去战马的契丹人。


在箭雨覆盖地，辽兵们痛苦地爬起来，拼命寻找着战马，准备骑上去打仗。但当他们终于找到箭伤不严重的战马时，却绝望地发现，已经有无数的阻卜人，举着战刀狂呼着，朝向他们疾扑过来了！


战马狂驰，踏得大地不住颤抖。已经是满眼染血的阻卜人，如恶狼般凄厉嘶吼着，拼命地催马飞驰到辽兵们的面前，用尽所有的力气，举起战刀，狠狠地砍在他们的身上！


即使是甲胄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砍来的锋利战刀，骑在马上的辽兵们霎时被乱刀分尸，一块块地落向地面，溅起大片鲜血尘埃。


没有找到战马的契丹人，望着挥刀疾驰而来的大批阻卜人，只有绝望地大叫着，举起刀来，徒劳地抵挡着他们的刀势，直到被凌厉战刀挥过，身躯沉重地摔倒在草原上为止。


受伤倒在地上的辽兵们，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希望。无数阻卜人怒吼狂笑着，催马从他们的身上踏过。当铁蹄来回踏过数遍，地面上已经是大片血肉狼藉，强悍的辽兵们，已经骨肉成泥，惨死地上。


罗大成勒马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部众在放肆地发泄着多年来被契丹人欺凌的痛苦愤怒，并不打算阻止他们。


在从前，他们可能还是普通的牧民；经历了今天一战之后，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华烈部坚强的战士，将成为整个部族的兴起中，重要的一支力量。


有朝一日，华烈部的骑兵将驰过大地，将他们的力量，展现在世人面前，让所有的敌人，都为他们的勇武狂猛，而恐惧颤抖不已！


这次战斗的战利品，是三百余套盔甲兵器。


至于战马，有一半都已经被射杀，其他的也都带着轻重不同的箭伤。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些。


如果是放在中原，宋国境内，这些战马是一笔天价的丰厚财产；可是在草原上，到处都有的骏马却不值什么钱。


它们就像牧民们种植的粮食，只要把它们放到草场上，不用怎么照料，就可以用水草来填充它们的身体，让它们长得膘肥体壮，生下许多小马，不住地繁衍。而青草，在这里却是上天赐予的丰厚礼物，多得数不胜数，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与之相比，那三百多套兵甲，在缺铁的草原上，却是一笔丰厚的财产，被罗大成毫不吝惜地赏赐给了有功劳、没铠甲的将士们，成为了他们的私产，在日后的战斗中，将能更好地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让他们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成长为经验丰富的战士。


当天晚上，华烈部的营地中，燃起了明亮的篝火。部族中的男女老少们在火上烤着马肉、羊肉，放声大笑着，兴高采烈地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第九十五章  拉人大战

 

得到完善的军功制度，将所有立了功的将士的名字都写在军功簿上，并在战后加以赏赐，战利品收缴起来，统一分配，辽兵们身上的财物都被搜刮一空，按照将士们军功的多少，尽数分配到他们的手中。


这样的赏赐方式，即使不是草原上的首创，也是极为少见的。从前的部族战斗中，得到胜利的部落长总是将最大一份拿走，给予部下的赏赐少得可怜。而这一次，罗大成虽然也是拿走了最大的一份，可是远远不及别的部落长拿的那么多，超过九成的战利品，都分配到了有功的将士手中。


这是奖励军功的制度。罗大成坐在篝火边，大口地撕咬着马肉，看着那些兴奋大笑着的部众们，已经可以想象，在下一次的战斗中，他们会更加奋勇作战，以求得到更多的赏赐和战利品，一支百战雄师，将因此而渐渐铸成。


这次的战斗，伤亡了三十余人，与战果比起来，算得上微乎其微。阵亡者的家属，都登记在册，日后会受到部族的照料，绝不会让他们受到饥饿之苦。


就算是这次的战利品中，也将阵亡者记录在其中，将他们应得的那一份分给了他们，还要加上罗大成的赏赐。他得到的战利品，有一小半就当作赏赐，发给了阵亡者的家属。


这样的话，可以保持战士们昂扬的斗志。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上千名经历了战斗的勇敢战士，罗大成微笑起来。


阻卜人是在艰苦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在野兽遍野的草原上，危险对他们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因此，他们即使没有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也要比宋人地士兵更加勇猛得多。


以这样的部队，要横扫数千人的宋军，也不至于太过困难吧。如果是战斗力极为薄弱的厢军，以一当百，也不是没有可能。


狄丽娘依偎在他的身边，小口地啃着马肉，静静地看着他的面容，悄悄地微笑。


不管罗大成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他能够快活，自己又能跟他高高兴兴地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目光越过火光。她看到蒙依兰正坐在一群阻卜女子中间，和她们说着话。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过人群，落在罗大成的身上，被火光映红的眼睛中，在闪闪地发着光。


狄丽娘的心中微微一跳，悄悄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静静地沉思起来。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清丽可爱的容颜，显得宁静美丽极了。


……


三百具辽兵的残缺尸体，被埋了起来，让辽军再也得到不他们的消息。


但是华烈部的勇武之名，却似随着草原微风，迅速地传播开去，在远处的牧民当中流传。


久被契丹人欺凌的牧民们，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迟疑的兴奋和解恨的感觉。渐渐地向他们心中涌来。


从那之后，经常有从前认识的牧民跑来找他们，夸耀华烈部的武功，并拿出从辽兵身上缴获的战利品给他们看，并骄傲地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华烈部的一员，并且获首领罗大成的恩典，日子好过多了，不用担心契丹人的欺凌，还能去砍杀辽兵，从他们身上抢夺财物。


这片草原附近的牧民。有的依附于各个小部落。有的则是几户几十户人家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并没有依附哪个部落，却要时刻提防别地部落的抢劫和盗匪的攻击。


在那些熟人的劝说下，就有人动了心，收拾好东西，跟随他们前去，希望能在罗大成首领的保护下，过上平安富足地生活。


对于草原牧民来说，民族的观念实在是很薄弱。有的人甚至更换了不止一次部族，从这一部族投到另一势力之下，只希望能得到更好的保护。前一天他们是秃塔尔部族人，当秃塔尔部族被打散后，他们可能会去投靠撒脱部，成为撒脱部族人，也可能成为独立的流浪牧民，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罗大成是汉人，可能是从辽邦南部幽云十六州来的汉人，也可能是宋境来的汉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是与传说中相符的真正的英雄豪杰，能用他的勇武，来保护部众的生命财产，那就足够了，草原上心思单纯的牧民所要的，也只有这么多。


就这样，不时有流浪牧民前去依附华烈部，也有的牧民被朋友说动了心，冒险从原来的部族逃出来，带上亲人和财产，去投奔华烈部。


在华烈部，他们得到了很好的招待，被分配了大片草场供他们放牧。如果是太穷的人，手中没有多少牲畜，还可以被预先分配一些马羊，日后有了功劳，再用赏赐进行抵消。


而那些劝说他们前来的人，也都受到了赏赐。功勋制中，劝说别的部族的牧民前来依附华烈部，也可以算作功劳，虽然没有军功那么让人重视，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下，也是一个很大的功劳了。


罗大成看着自己部下的牧民们，开始到处串连，将一户户的牧民拉拢到自己的部族之中，高兴之余，忽然感觉到自己像是搞传销的头目，部下有着大批的下线，将更多的下线，拉拢到自己的属下来。


不管是不是传销，他的部族确实在不断地扩大。远近牧民前来依附得越来越多，很快，他的部下就有了四千余名部众，可以参加战斗的部族男子，也达到了一千三百余人的数量。


而在这拉人大战之中，最为活跃当属速哥。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心思灵活，每天到处拉人入伙，乐此不疲，拉来的牧民人数众多，可谓拉人圣手。


罗大成看他有此天才，就让他积功做了头目，专管拉人入伙和情报工作，允许他自己挑选部下，他的部下拉来入伙的牧民，也可以算到他的功勋里面去。


在罗大成的鼓励和指点下，速哥迅速地完善着自己简陋的情报机构，在附近的草原上打探各部族的消息，以及草原边缘处，契丹人军营中的消息。


军营中负责管理这一方安全的辽将萧行昂，此时也渐渐听到了草原上的传言，怀疑是华烈部消灭了自己的四百名精锐部下，大为震怒，已经向四处借兵，共拼凑成两千余名辽兵，浩浩荡荡地向华烈部的营地挺进。


为防重蹈覆辙，萧行昂带着两千余辽兵，一路小心谨慎地前行，沿途派出大批斥候，四处搜索，以防遇到华烈部骑兵的伏击。


等到他们越过漫漫草原，来到华烈部聚居的河边时，只见到丢弃的杂物，和大片马羊粪便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这里明显有部族居住过的痕迹，可是他们显然都已经离开了。看着河边的水草被马羊吃得差不多的样子，他们离开去寻找新的牧场，也算正常。


萧行昂怒火中烧，放声大吼着，命令部下四处查探，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四面查探的结果，让萧行昂带着大队人马，朝着一个可能的方向追了下去。大队契丹人的骑兵纵马踏过草原，声势赫然，疾朝前方驰去。


待他们停下来时，却没有追到迁徙离开的华烈部，只看到了另外一个名为阔惕部的小部族，那些牧人望着赶来的大队辽兵，大为惊讶。


阔惕部的首领出来搭话，只望能好言将他们劝走，哪怕是送上些贡品也没办法了。可是暴怒中的萧行昂哪管他那么多，拔出刀来，狠狠一刀就砍掉了他的脑袋，下令部下冲进阻卜人的部族中，大砍大杀，将他们所有的牲畜和财产统统抢光，男女都拉到辽国内陆去，卖为奴隶！


血腥镇压了部分牧民的反抗之后，萧行昂踏入那个部族首领的大帐，心中怒火稍息，一眼看到了部下提来的一个阻卜小女孩，刚十一二岁的模样，大概是那个部族首领的姬妾，便狞笑着扑了上去，疯狂地将她按在铺着毛皮的床铺上。


与此同时，他的部下们也在进行着快乐的狂欢。草原之上，本来就是强者为尊，对于这些普通的阻卜人来说，他们契丹人就是强者，可以随意掌控他们的生死！


而阔惕部的牧民们，只能愤怒地哭喊着，看着契丹人抢走自己的财产，欺凌自己的亲人，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他们的暴行，偶有反抗者，也被契丹人的钢刀轻易地砍掉了脑袋。


深夜，萧行昂正搂着那个阻卜女孩睡得舒服，一个辽兵冲进他的大帐中，不顾自己看到的春光，惊慌失措地大叫道：“将军！我们的营地那边，有火光传过来！”


萧行昂从梦中惊醒，不及喝骂打扰他好梦的部下，立即光着身子爬起来，冲出大帐，遥遥望着自己军营的方向，果然看到冲天火光，从那边传了过来！


霎时间，萧行昂脸色惨白一片，回头放声大喝道：“都起来，连夜回军！”

第九十六章  血励斗志

 

契丹人的军营之中，鲜血与烈火四面喷洒蔓延，惨叫声震天扬起，一时间似是变成了血火地狱一般。


罗大成勒着战马，立于军营中央，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部下，正兴奋地大吼着，在军营中到处穿梭来去，到处寻找着战利品，将所有的财物都搜出来，放到马车上，绑在马背上，财物堆积如山。


这些东西，并不是他们私有的，而是将在战后，按照每个人功劳的大小，一一分配给他们。


没有人敢虚报战功，因为在战前他们就知道，虚报战功的后果极为严重，说谎者将受到严厉的制裁。而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也不习惯于说谎，能够按照自己实际的战功来领取战利品，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只从现在获得的财物数量上，他们就可以猜测出，自己在战后获得的战利品不在少数。这样算起来，比之放牧还要有更多得多的收入，这让他们血管里的战斗因子，因而活跃起来。


虽然说是军营，但因为契丹人在此驻扎了许多年头，以镇压阻卜人可能的反叛，让这一处营地周围，变得像个城镇一样，里面住了许多不相干的人，大都是契丹人，偶尔也有他们的阻卜奴隶，辛苦地工作着，奉养着自己的主人。


这一次侵入军营，依靠的是契丹人的麻痹大意，以及军营中的空虚。


萧行昂把几乎所有的辽兵都带去扫荡草原，进攻华烈部的营地，却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胆大的阻卜人敢前来进攻自己的军营。


也难怪他想不到，这一片的草原上，生活的都是些弱小的部族，又不能联合，相互之间纷争不断，哪里有实力来进攻他的军营。但是当罗大成出现，一切都将为之改变。


军营的大门，是帖木儿带着死士，爬进去刺杀了辽兵打开的。罗大成本来可以自己出手，但是不可能一切都让他亲自来做，于是他只站在军营的高墙下面，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危险之中行走，并向着勇士之路迈进。


当闯进军营之中。空虚的营地已经不堪一击。千余名华烈部的战士冲杀进去的时候，到处奔逃的都是软弱的契丹人。他们恐惧地大声嘶吼着，被兴奋莫名地华烈部战士冲上去，乱刀砍杀于地，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军营之中。


罗大成并不阻止他们砍杀契丹人。用鲜血来刺激士兵的斗志，是蒙古人经验。他们用这种方法，制造了一支无敌于天下的狂暴大军。每个战士，都对鲜血和杀戮有着强烈的兴趣，在这些嗜血的战士面前，任何敌人都只能颤抖着被他们杀死。


所有的残存者都被驱赶出来，站在黑暗之中望着起火地营房，放声大哭。罗大成禁止部下奸淫和残杀妇女，如果她们不拿起兵刃反抗的话。现在的情势，那就把她们赶出营地，让她们自生自灭好了。


所有的财物，都被搜了出来。契丹人营地中的马车都被装得满满的。马背上也驮了好些，不值钱的东西，被扔得满的都是。


在罗大成的示意下，帖木儿和部下们举着火把，拍马驰到军营之中。放声大笑着，望着那些残存契丹人可怜的表情，想起从前被契丹人欺压的回忆，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他手中的火把，伸到房子上面，火苗迅速地涌上屋顶。将房子吞噬在火焰之中。


他的部下们也都按照罗大成的命令。到处点火，不多时。整个营地中，到处都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帖木儿率领部下，迅速地退了回去。只留下一座占地广阔地大军营，到处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罗大成勒马立于营前，默默地看着烈火狂卷，将整个军营吞噬入熊熊烈火之中。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大片骑兵，用兴奋热烈的光芒，瞪大眼睛看着契丹人的营地被烈火吞没。


在契丹人地营地西方，是大片地荒野，距营地十里处，有一个高大的土丘。


土丘后面，千余名阻卜人牵着战马，默默地守在那里，嘴里都含着木片，以免发出声音，被敌人察觉。


罗大成和他们站在一起，耐心地等待着回援的敌人。


虽然是隐隐为狄丽娘和蒙依兰担心，但他现在只能相信速哥派人飞马传回来的情报：夫人和蒙依兰已经带着整个部族远远离开，而萧行昂则一头闯进了另一个阻卜人的小部落里面，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营地中的火光，正在回师途中。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隐隐约约的，他仿佛听到远处有马蹄声传过来。


在他身边，有一个阻卜人一直趴在地上，用耳朵贴地倾听着地面传来的声音，这时突然抬起头来，恭敬地叫道：“首领，有大队的骑兵冲过来了！”


罗大成点点头，抬起手来示意战士们准备。


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都站起来，无声地活动着身体，准备进行接下来的血腥厮杀，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出兴奋紧张的光芒。


罗大成举起头来，侧耳倾听，远远地听着那支骑兵大队，在迅速地向着自己这边驰过来。


他站在土丘旁边，举目眺望。远远地看到在黑暗之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在远远的西方出现。


在那支队伍中间，打着无数的火把，士兵们高高举着火把，纵马奔驰，整支队伍像火亮的长蛇，在黑夜之中绵延不绝，军首到军尾距离很长，似乎是急着赶回营地救援，已经顾不上保持阵型了。


此时在他的视线之中，纵马奔驰的萧行昂已经有些喘息。远远望着前方夜色之中炽烈的火焰，他的心都在痛苦地颤抖。


在那里，有他辛辛苦苦收集来金银财宝，大批的牛羊奴隶，如果被敌人偷袭了，多年来的积蓄，就将毁于一旦！


此时的他，只有拼命地往回赶，生怕会赶不上，不能救援，或是让敌人逃掉，再也顾不得爱惜马力，只能拼命地打马飞奔，直到战马的速度放慢，因为它也累得快要跑不动了。


一字长蛇阵，绵延向前，尽快地奔驰着。契丹人的骑兵兵，高高举着火把，跟着前面同伴的身影，不停地催马向前奔去。


暗夜之中，萧行昂借着天上的星光，隐约看到前面高大的土丘，心中打了一个突，立即放声下令，让部下绕个弯，尽量离那土丘远一些。


但这时，他的部队，离土丘已经比较近了。


土丘后面，罗大成已经举起手来，在他的身后，华烈部的战士们一个个地跨上马背，跟在他的后面，无声无息向前奔驰而出，朝着火把闪亮的军队驰去。


罗大成纵马冲在最前面，带领着千余名战士，在黑暗之中快速地奔驰，迅速地接近前面的敌人。


他们的马蹄声，已经瞒不住契丹人的耳目。萧行昂已经在大声呼喝，命令前面的部队立即停下来，报上名号，以免误伤。


回答他的，是漫天的箭雨。当上千人手中的弓弦声轰然响起，无尽的箭矢在黑暗中破空袭来，萧行昂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紧紧地咬住了牙齿。


箭若飞蝗，朝着火把的方向射去。手中高举火把的契丹人，还不及躲闪，就被劈头盖脑射下来的利箭射中了身体，惨叫着倒撞马下，即使是盔甲，也挡不住射在脸上利箭。


更多的辽兵是连人带马地摔倒，他们胯下的战马，体积庞大，无法抵御漫天落下的箭矢。


只是第一波箭袭，便让驰在最前端的辽兵们损失惨重，无数辽兵从马上摔落下来，火把跌落在他们的身边，黯淡的火光照耀着他们染血的身体，凄厉的惨叫声在黑暗中不停地发出。


罗大成驰在军队的最前方，瞄准前方的一支火把下方的人影，手指松开弓弦，嗖地一声响起，前方漫野惨叫声中，那人影陡然消失在马上，火把亦摔落在地，为之熄灭。


罗大成不停地射着箭，带领着自己的部众，从敌人身边驰过去，将大片的箭矢，洒落在敌人的头上。


按照火把为他们指明的目标，无数阻卜人在黑暗中纵马奔驰着，努力保持与敌人数十步的距离，不停地张弓搭箭，朝着火把的方向放箭，随后快意地看着火把坠落，敌人的身影摔倒在黑暗之中。


战马一直不停地向前奔驰着，弓弦的鸣响也从未停过。这一支由牧人组成的骑兵部队，从两千名辽兵的队伍前方，一直奔驰到敌军的末尾，沿途之中，每个人都在快速地放箭，将自己的仇恨浸入到利箭之中，射向打着火把的敌军。

第九十七章  残虐辽将

 

当罗大成带领大军驰过敌人的末尾，勒转马头时，看到的是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大地上摆成长蛇的模样，丢在地上尚未熄灭的火把，照耀着遍地的辽兵尸体，情景惨烈残酷。


在这一次长途奔袭的漫射之后，两千人的辽兵，损失惨重，许多辽兵都失去了战马，在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张皇失措地大叫着，举起钢刀乱挥，却不知道敌人已经到了哪里。


罗大成率领着部下，无声无息地循着来路驰回。沿途之中，他们继续释放出箭雨，任何还能骑在马上高举火把的辽兵，都受到他们无情的箭雨覆盖，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惨死马下。


当这一次驰回去，黑暗之中的火把，大都已经丢到了地上，手持火把的人，不是自己被射杀，就是战马被射死，摔倒在地，将火把扔到了一边。


暗夜之中，一支小部队纵马驰来，马上的辽兵们放声嘶吼着，在萧行昂的率领下，疾朝罗大成冲来。


萧行昂的脸庞已经因愤怒绝望而扭曲。所有这些辽兵，是他从友军那里到处拼凑而来的，现在连同自己的直系部队，都损失惨重。现在即使活着回去，也要被军法处置！


刚才的箭雨没有伤到他，现在，他带着自己能集合起来的上百名部下，疾速冲锋，朝向敌人的前锋冲去！


黑暗之中，漫天箭雨朝着他们袭去。在萧行昂身后的辽兵们，纷纷惨叫着，被利箭射中，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跟着他的人，在迅速地减少。


当萧行昂终于冲到罗大成的面前。紧咬牙关挥刀劈向他的时候，他身后只剩下了三五个人。上千阻卜人射出的箭雨，不是普通的辽兵可以抵挡地。


罗大成面色冷峻，纵马前冲，钢刀挥出，锵然响亮声中，两柄战刀重重地撞在一起，俱都现出凌厉刀罡，在黑暗之中，隐然生辉。


巨大的力量从刀上袭来。萧行昂身子一晃，胸中气血翻涌。


接下来的一刀。更是直接将他的护体罡气击破，肩上一阵剧痛，左肩骨已经被利刃当场砍断，让他大声狂呼着，从马上倒撞下去。


他狠狠地咬着牙，大声咒骂着。从地上爬起来，举刀砍向罗大成的马腿。


寒光自头上掠过，重重地斩在他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余力激起护体罡气的萧行昂，霎时被斩断了右手，鲜血自断腕处，狂喷而出。


萧行昂痛呼一声，向前扑倒，跪在地上放声大骂，几个阻卜牧民跳下马去，狠狠地按住他。将他牢牢地捆起来，拴在马上。


后面的几个辽兵，怒骂着冲上来救助长官，却听弓弦声如暴雨疾响，无数利箭霎时射到他们身上。噗噗一阵乱响声中，将他们当场射成刺猬，仰天从马上摔了下去。


战场上，惨叫声到处响起。还有大批失去战马的辽兵，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逃着，手中拿着战刀奔跑。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罗大成举起手来。向传令兵示意。


号角声在暗夜中隆隆响起，得到了指令的阻卜骑兵们。立即十人一队，在黑暗中到处奔驰着，追杀着奔逃地辽兵。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们追上那些在黑暗中奔跑地身影，催马驰到他的身边，狠狠一刀劈下去，将他砍倒在暗夜之中的荒原上。


纵然有强悍辽兵，拼力举刀反扑，可是在四面八方砍来的战马之下，他终究还是被乱刀砍杀，惨死在暗夜的荒野之上。


罗大成勒马居于当中，在他的身后，是两百余人的精锐卫队，由帖木儿统领着，没有参加追逐残杀的战斗。


战事已经接近结束，大局已定。纵然那些辽兵偶有能够逃出生天的，也只是极少数，这次大捷，将成为华烈部战史中，以少胜多的辉煌一页。


经历了浩劫的阔惕部，到处都是一片凄凉悲惨的景象。


在阔惕部的营地前方，许多牧人都被砍掉了脑袋，尸体丢弃在草原上，将碧草染得片片血腥。


而他们居住的穹庐，也被契丹人翻了个遍，里面的财物都抢走。本来马羊也都会被辽兵们驱赶走的，连同牧人也要带去卖为奴隶，只是因为要回兵援救契丹人地营地，才暂时放过了他们，连夜出发，将这大片的惨景，丢在这里。


残存的牧民和妇女们放声哭嚎着，凄厉的哭叫响遍整个部族。虽然契丹人离开了，可是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赶回来，将他们连人带牲畜一同抢走呢？


强忍着悲痛，牧民们草草地埋葬了亲人和同伴，以及被砍掉了脑袋的部落长，拼命地收拾起了东西，骑上骏马，驱赶着马羊，朝向西北方向逃去。


但他们的逃亡计划没能顺利实施，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一群穿着辽兵盔甲的骑手飞快地从东面赶过来，绕到他们的面前，将这支迁移的小部落拦截在草原上，阻止了他们的前进。


几个牧民悲愤地嘶吼着，举起未被收缴的弓箭，就要和敌人拼个死活。就算是被杀死在这里，也比被抓去卖为奴隶强得多！


“住手！”一声高喊从那群“辽兵”中传出，用的却是纯正的草原阻卜人的语言。


牧民们呆住了，悲伤恐惧的哭泣着的女人们也停住了眼泪，惊讶地看着那些人，发现他们的盔甲下面，露出的却是阻卜人的长袍。


“扑通！”一声闷响在草原上响起。一个骑兵催马驰到这些牧民面前，将一个人形物体扔到草地上，大声喝道：“我是华烈部的速哥，奉首领的命令，把这家伙抓来，任由你们处置！”


倒在地上，却是受了重伤，四肢残缺不全的萧行昂，此时正五花大绑地倒地在上，瞪大一双暴眼，恶狠狠地瞪着那些阻卜人，一副似要吃人的目光。


他的嘴里面，被塞上了一块破布，堵得严严实实的。破布上面，还带着血迹，却是从死去辽兵身上撕下来的军服。


阔惕部几乎所有的残存者都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瞪视着这群穿着辽兵盔甲的阻卜人，以及被活擒来的可怕的辽将，一时间，恍如身在梦中。


一个兄弟在昨夜被残杀的牧民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他悲愤地丢下手中举起的弓箭，大声嘶吼着，拍马冲出去，一直驰到辽将的身边，怒吼着跳下马去，扑到萧行昂的身上，狠狠一口咬下去，将他的耳朵紧紧地咬住，牙齿拼命地砸磨着，摆动脑袋疯狂地撕扯，终于将他的半个耳朵撕了下来。


鲜血从他的口中奔流而出，越过下巴，洒在那辽将的脸上。牧民抬起头来，用疯狂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口中用力咀嚼着，将那残缺的耳朵嚼得粉碎。


他的动作引起了阔惕部牧民的共鸣。刹那间，无数人疯狂地叫嚷着，冲上前去，按住萧行昂，举起拳头痛打在他的身上，牙齿在他身上狂咬，利箭被紧紧握在手中，狠命地在他身上穿刺，刺出一个个的血洞。


曾经被辽兵侮辱的妇女们，愤怒地拔出锥子，狠狠地刺在他的身上、胯下，将那用来作恶的东西，刺得血肉模糊。


鲜血从萧行昂周身各处奔流出来，落入仇敌手中的辽将，痛苦愤怒地唔唔乱叫着，感觉到剧烈的痛楚从每一寸皮肤传来，让他几乎晕去。


曾经叱咤风云的强大辽将，就这样被无数愤怒的阻卜人覆盖，被牢牢地压在草原上，从外面看去，已经看不到他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已经准备迁徙的阔惕部，已经失去首领的残存者们，在速哥的劝说下，跟随着罗大成派出的上百精骑，越过辽阔的草原，来到了华烈部的新营地，所有人都哭泣着拜倒在罗大成的脚下，成为了华烈部的新部众。


此役过后，罗大成的威名，在草原上如滚滚春雷般，迅速传播开来。


率领着一千多名阻卜人，在夜战中打败了两千名装备精良的辽兵，将他们全部杀死，并将契丹人派来统治压迫阻卜人的营地彻底烧毁，将残存的契丹人赶走，这样的丰功伟绩，让华烈部一跃成为这片草原上的霸主，没有人不称颂他们的武勇。


远近的流浪牧民，都望风来投。而其他小部族里面的牧民们，也都被不停找上门的说客说动了心思，纷纷携家带口，悄悄地逃出部落，朝着华烈部的方向奔去。


毕竟加入一个部落，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和亲人的生命财产得到保护。如果能加入一个强大的部落，私人财产能得到保护，还能在让男人加入部族武装，在战斗中得到价值丰厚的战利品，对于牧民们来说是一个强烈的诱惑。

第九十八章  为钱出行

 

这一次大捷，也惊动了契丹人。被辽帝下令攻击阻卜人、寻找刺杀皇帝的刺客的辽国大将耶律洪古，负责着西阻卜这一地段，此时正在和一些阻卜人的部族在进行着交战，闻讯大惊，发令召集兵马，准备在击败这些阻卜人的部落之后，立即挥军向南，去扫平这一片草原上的华烈部，为自己惨死的部下讨还公道。


但是与其他阻卜部落的战斗还在进行，一时间，他还无暇南顾，在西阻卜南部的这一片草原上，此时就成了华烈部的天下。


清晨，罗大成率领着大批部众，纵马奔驰在草原之上，仰头望着蓝天白云，感受着清风拂面，心中一片平静喜悦。


草原之上，上万匹骏马奔腾而过。那些骏马，都归属于他的部族，这辽阔的草原，大片的草场，到处都有他的部众，在草原上放牧，洁白的羔羊点缀在青青草原上，看上去令人欣喜。


在远处，蒙依兰骑着骏马，挥动着马鞭奔驰而过。清风拂在她的脸上，她快乐地欢笑着，在她的身上，散发着野性的美丽，和浓烈的青春气息。


在她的身后，许多阻卜妇女骑着骏马追随着她，手中都拿着弓箭，不时地射出利箭，让箭矢插在草场上面插的靶子上。


在蒙依兰的带领下，妇女们也开始广泛地练习骑射和刀法，将来男子们出征时，就将是由她们带着孩子们，来保护自己的部落营地，免受敌人的侵犯。


远远地望着蒙依兰那美丽的面庞和高高隆起的酥胸，罗大成微微有些失神，想起了自己在辽国上京救出她之后，曾将她抱在怀中疾速奔跑。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软和滑腻。


仿佛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马背上地阻卜少女转过头来看向他这边，快乐地笑着，雪白的贝齿映着朝日的光芒，让他的眼睛仿佛是受不住这灿烂的光芒般，将目光转向一边，朝着另一方向望去。


在那里，是华烈部的营地。牧民们居住的穹庐前方，温柔可爱的少女正在草地上为有病的老人和儿童诊治病情，并不时地拿出一些草药。让他们拿回去熬成药汁喝下，病就可以慢慢地好起来了。


围在狄丽娘身边的阻卜牧民。都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似乎比在看到罗大成时更加充满敬意。


华烈部的部众都知道，夫人的心地之好，超过了他们知道的任何部落长的夫人。哪一个牧民生病了，夫人都会亲自来为他诊治，问寒问暖。对儿童们更是呵护备至。如果不是她的草药和精心呵护，不知多少牧民都可能会病重而死。


最为敬爱她的，是华烈部的儿童们。为了夫人，他们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每天都会有人跑去挖草药，拿来送到狄丽娘手中，能看到她快乐的笑容，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一天最高兴的事情。


现在的狄丽娘，已经开始帮助罗大成处理部落里面的事情，例如说，一些牧民之间的争端。


她心地善良，处事公道，对于一些事情的决断，让牧民们都口服心服，夫人在部落中的威信，正在渐渐地树立起来。


在处理部落日常事务的能力上，一开始她不如蒙依兰。但是她学得很快，这十五岁的少女，开始展露出她处理内政的才干，和蒙依兰在一起，将一干内政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罗大成大为省心省力，每天除了带着部众训练战斗技巧，就是逍遥自在地在草原上游荡，身后带着大批部众，呼啸着从草原上奔驰而过，享受着自由快乐的草原时光。


她不是阻卜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华烈部，从各个部落来的牧民们，没有人在意她出身于汉地，他们只知道，她是华烈部最仁慈的夫人，待他们的好，超过了任何部族的首领和夫人，让他们想起了神话传说中，仁慈至极的女神。


他们并不了解佛教，如果他们信佛的话，就一定会想到观音大士，并将她与狄丽娘联系起来。


此时，罗大成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过往的一切经历。


这温柔可爱的少女，娇嫩得就像草原上的鲜花一样，却为了他而背井离乡，来到这离乡万里之遥的草原上来，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故乡。


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地待她，让她在这远离故乡的草原上，生活得快乐，就像在他们的蜜月时，那间小小的木屋中一样。


罗大成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躲避着远处蒙依兰那逐渐变得失望的目光，纵马在草原上奔过，率领着大批部众，朝着前方呼啸着，在疾风中驰骋而去。


罗大成发现一个问题：他已经快没有钱了。


虽然他已经是这片草原上的霸主，可是手下的部众多了，用钱的地方也就变得很多。单是为了给部下的骑兵们配备精良的装备，就费去了他的许多积蓄。


在这样的大规模换装之后，华烈部的战士们的装备焕然一新，再加上每天勤奋不辍的训练，已经成为了草原上少有的精兵。


而且他还打算为部下都换上一张好弓，让他们能够射得更远。


为此，他向那支云州来的走私商队订购了大批的强弓，最好是宋国出产的，因为宋人制弓的技术，要高于其他国家。


而且，他还希望申毋包能够帮他请来几个制弓的匠师，花多少钱都可以，薪金问题不在话下，关键是他们得是最好的制弓匠师，能教会自己的部众学会制造优良的弓箭——还都得是强弓才行。


他现在用的那支硬弓，倒是够强，可是除他之外没有人能拉得开。他希望提高部下射箭的射程，除了加强训练他们的臂力之外，就只能从弓箭制造上想办法。


可是这就需要大量的钱财。虽然申毋包看在从前救命的恩情上，不收他的订金，可是下次送弓来的时候，总不能再赖账了吧？


苦恼中，罗大成想起了自己一直收藏着的那张藏宝图。


先放下那块银牌不谈，那张羊皮纸有两面，既有着楼兰王后人的记载，也有着克善的叔父记下的心得。


根据羊皮纸上的记载，克善的叔父共知道两处藏宝的位置。其中一处在兴州，而另一处，就在这片草原南方的茫茫沙漠之中。


在此前，罗大成已经知道，就在这片草原以南，过河之后走上很远，紧挨着草原的沙漠中，就是羊皮纸上所写的藏宝地点，这也是他决定在这里建立部族的原因之一，因为离得近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把那些藏宝找出来。


但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为了刚建立的部族，他一直在忙着部族事务。那片沙漠距离这片草原不算太远，可是也不算很近，而且沙漠并不是那么好走的。既然他一直不缺钱，所以也就拖了下来，没有去寻宝的念头。


可是现在华烈部的一切事务都走上了正轨，凡事都有蒙依兰和狄丽娘带领部下去做，财务收支有汉人的账房先生负责，一时间又没有战事，他这位负责军事行动的首领就闲了下来，可以有时间去寻找传说中的楼兰藏宝了。


罗大成纵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之上，身后的披风在疾风的吹拂下，向后飘拂而去，轻轻地发出猎猎声响。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大批的护卫，在草原上疾速奔驰着，成扇形散开，将他牢牢地簇拥在当中。


那是帖木儿和速哥，率领着剽悍的护卫队，跟随在他的身边。


罗大成终究已经是西阻卜南部草原上的霸主，出巡时前呼后拥，隐然已有霸者之风。这五十名侍卫，都是从部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既好，又对他忠心耿耿的勇士。


在几次的战斗之后，罗大成已经在部众中建立了牢不可摧的威信，部众们对他开始产生了狂热的迷信感觉，更有许多年轻的战士将他视为偶像，崇拜不已。


罗大成的护卫队，就是由蒙依兰亲自去挑选，在部众中选取忠诚于罗大成，并且武艺不错的年轻战士，组成了他的卫队。


此次出行，罗大成带了五十名侍卫，帖木儿和速哥也在身边随侍，越过河流，一直向南部的荒漠方向驰去。


虽然只有五十余人，倒带了一百多匹战马。对于草原部族来说，骏马简直是多得用不完，每个人多带上一两匹骏马，可以随时换马骑乘，奔驰的速度可以加快许多。

第九十九章  商队美女

 

在河流南方，罗大成带部众一路向南驰去，沿途看到一些牧民部落，或是零星的牧人，便示意速哥，让他注意一下那些牧人。


速哥会意，禀告道：“我已经派人去和他们接触了，已经有些牧人前来投奔我们部族，其他的牧人也都有这意思，只是还有些举棋不定，我正在派人劝说。”


再往南驰骋一段路程，渐渐的牧人和牲畜变得稀少，过上许久才能看到一两个牧人赶着牲畜放牧，看到他们驰过，都露出惊慌戒备的眼神。


罗大成也无暇去理睬他们，只顾率部向南疾驰。到了晚间，停下来休息，喝水吃些干粮，随后就在草原上休息过夜。


按照罗大成的命令，每人都只裹一床毛毡，就在草地上睡了。罗大成的随从都是草原牧民出身，艰苦生活早就过惯了，也不以为意，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罗大成看得暗自点头。就是这样的吃苦耐劳，才让将来的蒙古士兵成为了最强悍的兵种，即使侵入敌境千里，孤身宿于野外，也丝毫没有怨言。以此强兵，横扫天下，又有谁能抵挡？


宿营地点起篝火，由护卫们轮流值勤警卫，以防被敌人或猛兽所袭。


第二天起来，他们起来吃过干粮，继续上路。一路换马奔驰，渐渐地接近了南方的大漠。


前方草原上，突然出现一片营地，似乎是阻卜牧民居住的地方，从穹庐的数量上来看，大概有百余户牧民居住，只是到处一片狼藉，似乎是刚经历了洗劫的模样。


一些女人拉着孩子。在营地前方大声哭喊，模样凄惨绝望。也有牧人男子，抱着头蹲在草原上，满脸愁苦愤怒。


罗大成示意速哥上前去询问，不一会来回报道：“禀首领，这些牧民也是刚来此地居住不久，本来是看这里水草丰美，想在此放牧的，谁知刚才却被党项族的沙盗洗劫，所有牲畜财物被抢劫一空。又伤了几个想要反抗的牧民，因此哭闹不休。”


罗大成皱起眉头。


早知道自己的地盘南方，沙漠之中藏有沙盗，时而到草原上掳掠。只是他们知道河流北部的各部落不好惹，一直没有渡河来攻。现在这上百户牧民被抢走了所有的牲畜，只怕饿死有望。


速哥又笑道：“首领勿忧，我已经告诉他们。可以一直向北去，只要过了河，就是我们华烈部的地盘。到了部族里面，自然有人分配给他们牲畜，只要日后有了功劳，或是他们养的牲畜下了小马小羊，就可以归还部族，或是用战功抵偿了。”


罗大成点点头，又问：“沙盗人数有多少，战力如何？”


速哥却是对那些牧民问得十分清楚。当下对答如流：“这次来抢劫他们的沙盗，共二三百人，武器装备不是很好，却很是凶狠强壮，大都是党项人。因为在党项人的内斗中失利，被赶到沙漠中做了沙盗。刚才他们大队人马纵马冲进营地里面，杀了几个牧民，震住了场面，别的牧民猝不及防，来不及和他们战斗。结果把所有的牲畜和骏马都被沙盗抢走。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指着草原上留下的蹄迹，速哥道：“沙盗走的时间不算太长。如果现在追赶的话，大概还能追得上。”


罗大成点点头，一抖缰绳，朗声喝道：“走，我们去追杀沙盗！”


一行五十余名护卫，都是喜好战斗地，也曾受过沙盗欺凌，同声呼啸着，纵马疾驰，朝着南方的大漠追逐而去。


奔驰了许久，战马疲惫，于是下马休息喝水，每人换了匹骏马继续驰骋，地面上的牲畜蹄迹，愈加清晰起来，似是隔不多远了。


不多时，便听到前面有厮杀哭喊之声，众人精神一振，都纵马狂奔，疾向那一方奔去。


驰上一座小小的土丘，罗大成勒马在高处站定，遥向前方望去。


在漫漫草原之上，一支车队周围，正在进行着惨烈的战斗和屠杀。


那支车队，看上去也像是商队的模样，队伍中人所穿服饰，也似是中原人。只是那些人大都已经身首异处，倒在草原之上，鲜血将大片青草染红。


草原之上，无数身穿党项族服饰地剽悍男子，正纵马来回冲杀，口中狂呼乱叫，满脸凶狠之色，挥舞着手中的战刀，狠狠地砍在商队中人的头上，霎时鲜血迸出，那些残存的中原人都惨叫着摔倒在地，血染青草。


也有些中原人正在结成车阵，拼命地抵挡敌人的攻击，只是敌人人数众多，又都是极凶狠的盗匪，刀刀都是夺命的杀招，惨叫声不时响起，似是快要撑持不住了。


那些党项人，人数约有二三百余，个个都骑着战马，满身的血腥气息，似是久经沙场的穷凶极恶之徒。而在战场的远处，则有大批地骏马羔羊，毫不在意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似乎就是那些牧民被抢来的牲畜。


情势已经十分明显，那些沙盗在抢了牧民的财物牲畜之后，驱赶着牲畜向沙漠中行进，路上却遇到这一支从中原来的商队，不由大喜过望，当即丢下抢来地牲畜，开始对这支商队进行猛攻，若能捞到这一票，就算赚大了，足够他们用上许久。


看看那些中原人损失惨重，渐渐支持不住，罗大成举手下令，朗声喝道：“杀！”


他一马当先，纵马驰下土丘，直向战场驰去。


在他的身后，五十余护卫纵声大呼着，催马狂驰，疾向前方的沙盗们冲杀而去。


在战场的侧面，一个魁梧强壮的党项男子正注视着前方惨烈厮杀的战场，不时地发下指令，让部下从侧面迂回进攻，将中原人地抵抗彻底击碎，看着他们一一被自己的部下残杀，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陡然间，急促地马蹄声自远处响了起来。沙盗首领脸上霎时消失了笑容，微现出几分错愕，疾转头，向那边看去。


与此同时，“嗖”的一声弓弦响声，也在他的耳边响起。


沙盗首领的目光，落到了那片土丘上。在那里，有数十匹战马顺着土丘疾驰而下，马上骑手所穿的衣衫，明显是阻卜牧人的服饰，却还穿着坚固的皮甲，倒像是辽国骑兵的制式皮甲，头上戴着的铁盔更是辽兵独有的样式。


当先一名大汉，身穿皮甲，颈间系着长长的黑色披风，面现坚毅之色，擎起手中长弓，正在遥遥地对准他，刚射出利箭的弓弦仍在不住地颤动，发出呜呜的轻鸣。


而那枝利箭，此时正朝着他的脸，疾速射来！


沙盗首领大吃一惊，看着那锐利至极、寒光闪烁的箭尖闪电般地射向自己，还未及闪避，便听噗的一声，那箭狠狠射进他的面颊，让他一头从马上栽下去，箭尖从另一侧的后颈透了出来。


眼见首领中箭坠马，他身边的沙盗大吃一惊，立即惊慌大叫起来。


别的沙盗闻声错愕，立即从战场上抽身后退，回头向这边看来，也不由惊得大叫，面如土色。


叫声刚起，便有大片箭矢漫天袭来，朝着他们的头上铺洒下来。


噗噗一阵乱响声起，无数沙盗大声狂叫着，一头从马上摔落下来，身上要害处，都中了利箭，深深地插在他们的身上，箭尾摇颤不休。


剩余的沙盗惶然失措，都拼命地从那些誓死抵抗的中原人身边脱离开来，想要聚集到一处，准备抵御敌人的袭击。


他们惊慌的目光中，已经看到，有数十余名敌人，从山丘上奔驰下来，举起硬弓，朝向他们放箭。


就在这一刹那，第二波的箭雨，也已到来！


身穿阻卜人服饰的战士们，擎起手中长弓，射向远处的敌人。经过刻苦训练的箭法，在战斗中发挥了功效，落在敌人的身上，霎时将薄弱的皮甲穿透，一直射进内腑，让党项沙盗，大片大片地从马上摔落下来，凄厉的惨叫声，不停地回荡在草原之上。


谢小婉坐在大车中，只觉心怦怦跳得厉害，却还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恐惧，紧紧地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从外表看去，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容颜清丽，气质贤淑，一副秀外慧中的模样，隐然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大家闺秀，出身于江南的书香门第。只是在河北镇州探亲时，被贼寇所掳，随从家丁都被杀尽，自己也被转卖，辗转流离，一直来到这茫茫草原之上。


而那一股贼寇，却是受了这一支商队的老板的邀约，在宋辽两国，大肆劫掠，见少女便抢，只望卖个好价钱，虽然未曾侵犯于她，可是骤逢大变，身如飘萍，精神上的打击，却让她心中焦虑恐惧，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第100章  截击沙盗

 

那商队老板交结贼寇，许以重金相酬，只希望能多弄到一些南朝美女，卖到草原中，好大赚一笔。


草原中并非都是穷苦牧民，像一些大部族的首领，都是广有牧场牲畜，势力强大，财产丰厚，不亚于宋辽王公。


就像这次买卖的大主顾乌八，本身便是阻卜一个大部族的酋长，势力之大覆盖大片草原，甚至被契丹人封为王，家产丰厚已极，经常向这商队老板买些象牙玉器陶瓷之类的奢侈品，这一次，却是他听一个契丹人说起南朝的美女，温柔婉约，美貌与智慧并重，整个草原上，再找不出这样的女子，不由让他大为好奇，因此愿出重金，向这相熟的商队老板购买一些汉家女子，想尝试一下，她们与自己草原上的阻卜女人有什么不同的风味。


在商言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要满足客户的需求。何况还有大量的收入可赚，商队老板自然不能怠慢这样的大主顾。因此，才有冒险交结贼寇，购买南朝少女的事出现。


此时，谢小婉坐在马车里面，花容惨白，却还努力地保持着平静。她的纤纤素手，被两支白玉般的小手紧紧握住，握得如此之紧，几乎将她的手腕都掐青了。


那双柔滑小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显示着手的主人心中的惊悸恐惧。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容颜稚嫩美丽，头上梳着一对抓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漆黑发亮，灵动无比，里面却充满了恐慌的泪水。柔弱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紧紧贴在谢小婉的身上，仿佛这样才能有些依靠，不至于孤苦无依。


谢小婉心中暗自叹息，纤手抚摸着叶婷儿的头发，在她削瘦香肩上轻轻拍打着，像在安慰她，也像在以这一动作来安抚自己狂跳地心。


她比自己还要小，同样是被贼寇掳来转卖，一直是以一副小妹妹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天来。谢小婉虽然是在努力照顾她，却也是靠着相互扶持安慰，才度过了这一段难熬的时光。


耳边传来厮杀惨叫之声，凄厉至极。听着车厢外面的战斗声响，叶婷儿吓得含泫欲涕，紧紧依偎着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她的怀里，像在寻求着她的保护。


自身都难保的谢小婉黯然叹息着。轻轻地挑开车帘，漆黑灵动的双眸，悄悄地向外面看去。


站在车外的商队老板，正在挥刀大声吼叫，命令部下要拼命抵挡，要知道，这些沙盗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纵然他们向沙盗投降，也是一样。他的一个商界朋友被沙盗俘获后的下场，就已经向他说明了一切。


此次进入草原。他生怕被各部族首领抢劫，也怕遇到辽兵，因此选了一条人迹罕至地近路，想要快速从这里通过，以免遇到危险。谁知这群该死的党项沙盗。竟然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对自己发起了袭击！


在他身后的大车里面，坐着他这次买来的最美的两棵摇钱树，视财如命的商队老板自然不能轻易舍弃，心下已经打了实在不行就带着部下，将她们拉上战马。护着她们逃亡的主意。只要能越过茫茫草原，逃到乌八酋长的部落中。有她们做厚礼送给好色如命的乌八，损失应该不会太重了吧？


战马疾驰而过，一个满脸凶相的沙盗挥出钢刀，狠狠一刀砍在他的脸上。利刃自脸上划过，一直砍中脖颈，商队老板惨叫一声，一头撞在身后的马车上，鲜血自脸上、颈间喷出，噗的一声，喷洒在车帘上面。


此时，谢小婉正在挑开车帘，小心地向外面偷看，刚好看到这惨烈场面。


一股鲜血喷射而来，透过车帘缝隙，洒在她脚尖前面的车厢地板上，几乎沾上她的绣鞋，让她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在她的身边，叶婷儿也看到了这蓬鲜血射入车中，吓得当即尖叫一声，扑到谢小婉的怀中乱颤，泪水滚滚流出，洒在谢小婉的胸前。


谢小婉紧咬嘴唇，手按酥胸，半晌之后，才能镇定心神，继续挑开车帘，紧咬着贝齿向外面看去。


车队老板已经被斩杀，尸体横于车下。而那个斩杀了他的沙盗，已经纵马冲到对面，混在大批沙盗之中，与一群残存的商队护卫拼杀在一起，刀枪撞击声，锵然响亮。


而在远处，一个党项装束地大汉正骑在战马上，大声呼喝，指挥着沙盗们继续进攻，呼喊着一定要将所有护卫杀光，把所有女人都掳回去，让兄弟们痛快痛快！


听到这话，谢小婉的心已经跌到了绝望的谷底。被人转卖到万里之外的草原上，已经是很悲惨的事情了；现在还要被沙盗凌辱，若是母亲在天有灵，怎么能忍心看到自己落到这般下场？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红唇，谢小婉已经悄悄地取出了簪子。经过这些天来她悄悄地磨制，锋尖处锐利至极，若是刺进咽喉之中，应该也能够刺死人吧？


她幽幽的目光，落到了叶婷儿的脸上，绝望地看着她。接下来，是带她一起踏上黄泉，还是自己独自上路，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悲惨世间，接受求死不能的现实？


她茫然的目光，从车帘向外面看去。那个沙盗首领还在大声呼喝着，他似乎已经知道这商队里面还藏着女人，淫邪的目光一辆辆马车看过来，隔着车帘，依然能让谢小婉浑身颤抖，无法保持平静。


突然，那沙盗首领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转过头去，望向远处的土丘。


就在这一刹那，谢小婉的耳边，突然听到“嗖”的一声震响！


几乎就在响声传到耳中的同时，她瞪大的美目中，惊恐地看到，沙盗首领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枝利箭！


那箭从他的脸上射入，直穿到后颈处，有一滴鲜血自箭尖处滴落下来，噗地洒落在空中，晶莹血珠反射着阳光，令她的眼睛，也带上了一丝血色。


那粗壮的身体，从马上摔落，重重地撞到草原上，发出一声沉闷轰响。


谢小婉惊悚恐惧的目光，自尸体上移开，朝着土丘方向望去。


接着，她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件阻卜人的长袍，外罩坚韧精良的皮甲，肩上系着纯黑色长披风，手中持着长弓，纵马从土丘上直冲下来，疾风吹来，让他身后的披风飘起，发出猎猎的响声。


他的面庞，英俊粗扩，眼神犀利，脸上现出狂猛的斗志，狂风吹起他的头发，这风中的男子，显得如此剽悍有力，周身充满了猛烈的气势，仿若传说中的霸王一般，强劲的霸气扑面而来，让谢小婉霎时间目眩神迷，紧咬嘴唇，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将车帘掀得更大，露出了她美若天仙的容颜。那男子却是恍然未觉，根本未曾将目光向这边看来，只是纵马疾驰，同时放声高呼，用阻卜人的语言呼喊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第一时刻，就看出了他并不是阻卜人。也许是他的容貌，也许是他身上的气势与那些随他一起冲下土丘的阻卜人不同，让她隐隐感觉到，他是和她一样的汉人！


在被党项人攻击的生死存亡时刻，突然看到一个相同民族的男子，这让谢小婉心神激荡，便如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由自主，便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寄在他的身上。


在她的目光中，清楚地看到，那高大男子将手伸到箭囊上，下一刻，手指已经搭上了弓弦，动作便如闪电一般快，让人看不清楚。


紧接着，利箭射出，前方的一名沙盗还未举起钢刀，便被一箭射中前胸，仰天撞于马下。


罗大成虽然目光也扫到各辆大车上似乎有女子在，却哪有心思去看她们，立即拉开硬弓，将一枝枝的连珠箭从弓弦上发出去，将沙盗们一一射杀倒地。


在车中，谢小婉已经看得呆了。那男子射箭动作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而他身后的那些阻卜人，就算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有他那么快。


在她的身边，叶婷儿也停止了哭泣，带着满脸的泪珠，惊奇地看着外面那动作如风的高大男子，生平也未曾见过，有人动作是如此快的。


在罗大成的身后，五十余骑如狂风卷下山岗，大片箭雨朝向沙盗们射去。便如扫落叶一般，沙盗们纷纷惨叫着跌下马去，身受重伤，再难爬起来还击。


二三百名沙盗，陡遭痛击，虽然是心中惊慌，却犹有大批悍猛的亡命之徒，怒吼着拍马冲向罗大成，却也是看出罗大成厉害，欲先取他性命，再去围攻他身后冲来的阻卜人。

第101章  据有商队

 

罗大成淡然冷笑，手如闪电，不停地从箭囊中抽出利箭，射向沙盗。如疾风暴雨般射出的箭矢劈面射去，那些沙盗在冲向他的途中，便有大批仰天惨叫，跌落马下，能冲到他身边的，还不足一半人。


余下的沙盗们悲愤厉啸着，十余人一同挥刀冲到他的身边，拼命地向他身上砍去。


陡然间，厉芒暴现。在他们面前，那高大男子用快得无法想象的动作，飞速从马颈上摘下长矛，单手抖出漫天枪花，朝着沙盗们如风刺去。


噗噗之声霎时响起，十余名沙盗同时仰天而倒，咽喉处尽都鲜血狂飙，鸡蛋大小的血洞出现在咽喉上，十几具尸体轰然摔落马下，发出一阵闷响。


怒吼声自罗大成身后响起，一个满脸凶恶之色的剽悍沙盗，纵马冲到他的身边，狞笑着举起钢刀，狠狠砍向罗大成的首级！


这是沙盗们的头目，此次出击，由他做副首领，眼看二首领被杀，若是这么回去，大首领也放不过自己，便索性横下一条心，只想一刀杀了这阻卜人，便还有翻本的机会！


就在他的刀快砍到罗大成头上时，罗大成只是微微一闪身，身子一缩，那刀便从他的头上掠过，带起的疾风，将他的头发吹动。


紧接着，罗大成左手擎着的长弓暴起，以极快地速度挥出。重重砸在沙盗的颧骨上，骨裂声霎时响起，沙盗的眼珠被砸得突了出来。一头从马上栽下去，脑浆迸出，却是被这张硬弓当场砸死了。


眼看得两个头目都被阻卜人地首领闪电般地残杀，而他的部下还在不停地放箭射杀自己的同伴，沙盗们斗志全消，呼啸一声，打马如飞，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帖木儿和速哥率着五十护卫，在后面追逐放箭，将沙盗们一个个地从马上射下来。但那些沙盗四散奔逃。方向不一，华烈部的战士们终究未曾穷追不舍，还是放那百余沙盗逃去了。


五十护卫，勒马驰回，沿途举矛刺杀倒在地上的沙盗，以防他们站起来对自己这一方造成危害，并准备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看到商队中大车上，装载的大批货物，显然是侩值不菲。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罗大成催马从车队中驰过，看着被沙盗残杀的中原人，尸体横陈，血腥凄惨无比，不由暗自叹息，果然是人为财死。只为赚得丰厚利润，这些走私商队，就要冒着丢命的风险，来到远在万里的异乡，却惨死此处，尸骨也不能回返故乡。


商队护卫中的残存者，还有四十余人，也都个个带伤。看向他们地目光，充满戒备恐惧，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阻卜人会不会和党项人一样。把他们统统杀光，抢了货物回去享用刁罗大成的目光从车上扫过，看着那些车上满载的货物，隐约感到喜悦。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商队，带的货物也不少，足有四十辆大车装载着货物，还有十辆马车是……


“大人！”一声清脆的喊声从旁边传来，罗大成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下来，向着他敛袂为礼。


她生得很美，站在草原上，亭亭玉立，纤细修长的娇躯有着娇弱与坚强混合的气质散发出来，彬彬有礼的动作优雅柔美，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官宦人家地小姐。


感受到罗大成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谢小婉不由一阵慌乱，却仍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用清脆的声音，平静地说道：“落难女子，求大人救援！”


即使是身处如此险境，身后就躺着一具尸体，她依然能保持如此冷静风范，让罗大成不由为之暗叹，眼光中也隐约带上了一丝赞赏。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年约十四五岁地女孩，跪在马车木板上，纤手紧紧地抓住车帘，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讶好奇地看着他，虽然有些害怕的样子，看上去却是那么的美丽可爱。


这两个女子，一个温柔婉约，一个楚楚可怜，精灵可爱，罗大成微微沉吟，轻咳一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到这里？”


谢小婉微垂螓首，努力镇定地回禀道：“小女子谢小婉，与这些姊妹，都是在宋地被强贼掳劫，转卖给这商队，欲将妾身卖到草原人，卖与阻卜大部落的酋长为奴。妾身本欲一死保全名节，怎奈家中还有亲人盼望，只得芶活于世，祈望还有回家的一日。谁知却遇到沙盗，杀了商队主人，并欲侮辱妾身姊妹。正要寻死之时，幸得大人救援，若能得大人善待众家娣妹，小女子来生定结草衔环，以报大人再生之德！”


“唔，原来是汉人……你们放心，我在草原上不杀汉人，只要别违背我的命令！”


后面这一句，罗大成提高了声音，远远地传播开去。那些商队护卫，闻声身体微抖，却也放下心来，知道暂时是生命无忧了。


罗大成丢下那两名女子，纵马驰向那些护卫，凌厉目光看向他们，沉声道：“我地部族，还需要人手，将来还打算组成商队，到中原去采购物品。如果愿意跟我去的，就可以放心地住在我的部族中，我必对他象对我的部下一般，一视同仁，若有功劳，也会得到赏赐。你们可愿随我前去？”


最后一句，声音转厉，隐然有杀意涌起。


那些护卫闻声知意，眼前的事情是命悬人手，看这男子身为草原部落之主。虽不知是汉人还是阻卜人，可是身手了得，他们这些人一拥齐上。也未必是对手，何况还有五十多名外表强悍地阻卜人，个个手执强弓，眼露凶光看着他们。若不答应，就算不死，也要被赶出去，在这草原上自生自灭，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个人带伤出去，多半是要自灭了。


反正东主已经被沙盗杀了，现在已经无处可去。先保命为第一要务。护卫们便纷纷跪倒，拜伏于罗大成马前，恭声道：“愿追随大王，效犬马之力！”


罗大成满意微笑，命部下去查点战利品。至于马车上的货物倒不必清点，只要拿出商队地货物详单就可以了。


商队的副总管，名叫冯年，却是因在家乡误伤了人命，不得不逃亡他乡，被商队老板聘请来帮着管帐和协助管理商队。在战斗之中，侥幸未被杀死，战战兢兢地拿出货物详单，跪在罗大成的马前，叩头禀道：“禀大王，小人冯年。原为商队副总管，现在有货单奉上，请大王查收！”


罗大成唤他站起来，在马上伸手取过，看那货物详单上，有大批的香料、茶叶、药材、犀角、象牙、苏木、缪布、潦器、瓷器、稻米、青白盐等等，倒大都是奢侈品，想必是卖给各大部族君主的。除了粮食和食盐、药材有用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用。


不过，这些东西，卖给别的大部族，换些骏马来也好。何况妻子跟了自己这么久。未曾享受过什么，把这些宋地来的珍贵物品送给她，也算对她的爱护吧。


想到这里，罗大成满意地微笑起来，问冯年：“原来的商队老板，给你多少薪金？”


冯年不知其意，战战鼓兢地说了。罗大成笑道：“不多不多，只要你肯给我管理商队，替我打通到宋国地商路，我给你薪金加倍！”


冯年慌忙叩头称谢，罗大成又命他去安抚那些商队护卫，并让速哥给他解释自己部族的现状，让他们有个了解，以安定其心。


那些护卫已经在互相救治，拿出金疮药抹在伤口处，包扎起来。听到冯年和速哥的解释，渐渐放下心来，情知生命是有保障了。


他们在草原上经商，都懂一些阻卜语言；而速哥也跟部族中的几个汉人护卫学了些汉语，结结巴巴，也能将事情解释清楚。


那些护卫这才知道，罗大成本是这一片草原上的霸主，身为汉人却在草原上率阻卜人创下这一片基业，不由又惊又佩，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同族，心中终究有些安慰，比被异族收纳要更放心一些。


战场打扫完毕，所有的党项沙盗都被弃尸草原上，而战死的商队护卫和老板则被挖了一个坑，埋在里面，就此断魂他乡。


那些党项沙盗的武器和身上搜出的财物，以及他们地战马，当场分配，都散给了那五十余名阻卜战士。只是商队的货物，都要算作部落公产，不可妄动，具体赏赐要等回到部落中再决定。众战士也无异议，个个喜悦非常，毕竟从沙盗身上得到的战利品也已经不少了，照这样下去，不但温饱没有问题，而且个个发财有望。


商队残存者中，除了四十七名护卫，还有二十六名女子，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准备卖与阻卜大首领的。罗大成想起秋丽娘身边一直没有丫环，可惜她是一个部族首领的妻子了，因此便下令，这些女子都送去服侍夫人，旁人不可侵犯她们，违令者斩！


众随从凛然遵从，与那些商队护卫一起，驾着五十余辆大车，浩浩荡荡，朝北按原路返回。

第102章  沙漠宝藏

 

那些在草原上悠闲吃草，恍若不见这惨烈厮杀的马羊们，也都被护卫们赶起，一起向北方而去。


越过草原，来到那上百户牧民居住的营地中。只见已经立起了几个坟头，许多女人带着孩子在坟前大声哭泣，声音凄厉悲痛。


还有人已经在收拾营地，似是准备要离开此地，投奔北方的大部族去了。


看到大批马羊被驱赶回来，牧民们大惊失色，一些头脑简单的牧民只当是沙盗去而复返，愤然举起弓箭，就要上前跟沙盗们拼命。


速哥从羊群中越众而出，大声喝止他们，并告诉他们，是华烈部的首领带着随从追上了沙盗，一举打败了他们，夺回了他们的牲畜，现在又送还到他们手中。


虽然很震惊五十多人能打败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沙盗，可是看到自己家的牲畜都被赶了回来，牧民们还是大为惊喜，当即跪倒在罗大成的马前，放声大哭道：“首领的恩情像天一样高，我们永远报答不完首领的大恩大德！”


看着数百人跪在自己马前放声大哭，映着后面的几处坟头，罗大成也觉惨然，举手喝道：“不要伤心了，以后你们就是我华烈部的部众，大家从此亲如一家，只要有我在，断不让任何人再来欺凌掳掠你们！”


数百牧民哭泣叩拜，个个都道愿奉他为君，终生侍奉。绝不敢背叛首领。


在罗大成的命令下，数百牧民收拾营地，将所有财物都放在车上。驱赶着马羊，一直向北而去，希望能渡过河流，来到华烈部，从此托庇在罗大成大首领保护之下，再不用担惊受怕，受沙盗欺凌。


看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北而去，罗大成却带了二十护卫，转向朝南，继续奔向沙漠。


那四十多名商队护卫。虽然已经收缴了所有地弓箭兵器，又都有伤在身，毕竟刚刚依附，人心未定；而百余户牧民心地如何，也未可知。


因此只能让速哥带着三十护卫跟随着他们，若有变故，也好弹压。


不过，以速哥那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本领，应该能协调好各方的关系。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何况三十护卫个个弓马娴熟，都是从血战中出来地刚强战士，对付一些已经被收缴了武器的汉人、牧民，想必不会有什么疏漏。


罗大成本来想和他们一起去，只是走了这许久，未曾进入沙漠寻到藏宝口总觉得心中不安，因此只能分道而行，自己率二十护卫奔向南方。


大漠茫茫，风沙漫天。


罗大成纵马奔驰在大漠之上，帖木儿依然忠实地跟在身边，率领着二十护卫，簇拥着他向沙漠深处行进。


在罗大成的手中，拿着一张羊皮纸。低下头仔细看了许久，终于抬起手来，指着一个方向，眯起眼睛。朝着那边看去。


落日斜阳，照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整个大漠，也被夕阳照耀，洒下大片金光，将整个沙漠，都染成了金红色。


在罗大成手指的方向，是一个荒废的沙堡，原本高大的堡垒，此时已经塌了大半，埋在黄沙之中，看上去颇为苍凉。


罗大成纵马向前驰去，马蹄在沙漠中，深深陷下，随即又奋力拔出，踢起大片沙尘，携着一路烟尘，直奔那高大堡垒。


这已经是他在沙漠中苦苦寻了整个白天，直到天色将晚，方才找到的目标了。虽然在地目上看来似乎没错，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罗大成也只能希望自己没有找错，顺利地发现楼兰藏宝了。


沙丘堡垒之中，到处都是厚厚的黄沙，似乎已经被长期地风沙埋了大半。


护卫们一齐动手，努力清理地上的黄沙，在地面上，很快就露出一个铜环来。


帖木儿上前拉住铜环，双膀一用力，铜环上连着的沉重石板被拉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户，里面有蜿蜒的石梯向下方延伸。


罗大成打着火把，缓步走下去，顺着石梯，盘旋向下，一直走到最底层。


举起火把，照耀着黑暗的房间。眼前所见，明显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大概是沙丘堡垒原来建造时，用以作为守卫者们休息的地方。


究竟是哪个时代的哪股势力建立的这个堡垒，用来防御哪一族地敌人，已经是无可查考了。地下室中空空荡荡，地上也积着薄薄一层黄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凉古老。


罗大成举着火把，循着墙壁缓缓走着，努力辨识墙上的图案。那些目案，看上去似是守卫者随意雕刻在墙上的，图案粗糙丑陋。


罗大成的手在墙上抚过，终于看到了羊皮纸上所记载的，一个十字形符号，伸过手去，在上面仔细摸索着。


他的手按在墙壁上，用力一推，石壁向里面旋转着，露出了里面地夹层。


在夹层的墙壁上，有着硕大的铜环。


罗大成伸出手，抓住铜环，用力旋转，提起劲力，将手上的力量，都用在铜环上面。


耳边响起吱呀呀的声音，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出，侧面的一块墙壁，也在随着他的动作而旋转，缓慢地开启，露出一道狭窄地门户。


当已经旋转到了尽头，罗大成停下手中的动作，放开铜环，走到那处墙壁前面，举着火把，向露出的暗门里面照耀。


黑洞洞的门户中，又是一道向下地石阶。罗大成小心地踏进去，循着盘旋的石阶，一步步向下面走去。


在外面，沙堡的上方，以及距这边再上一层的入口处，有帖木儿带着护卫们谨慎地守卫着。罗大成相信他们的忠诚，他们的亲人，也在华烈部的营地中，他们无论如何，不会为了这些宝藏，而舍弃自己的亲人，以及未来的美好生活。


眼前的情景，与方才大不相同。旋转石阶的两边墙壁上，金碧辉煌，墙上似是镶着黄金，也有宝石镶在上面，映着火光，熠熠生辉，灿烂耀眼。


罗大成缓步走到石阶底层，映入眼中的，是大堆的红木箱子，散乱摆放在地上，箱子的样式与木料，与自己在克善部族的地下室中看到的完全相同。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却失望地发现，箱子里面是空的。


这箱子里面的宝藏，显然是已经被克善的叔父拿走了。只是不知道他拿走了多少，是不是将这个沙堡里面所有的宝藏都取走了。


当他的手打开第二个箝子时，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灿烂的金光从箱子里面放射出来，映照着他的脸庞。在箱中，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砖，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罗大成伸出手，拿起一块金砖，感觉沉甸甸的，在箱中其他的金砖上敲击着，确定这些都是纯金砖，恰好可以用来做军费，帮助自己锻造出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将另一个箝子打开时，却微微感觉到有些惊异。


在这箱子里面，装的却是坚固的盔甲。


罗大成伸手从箱子里面拿出盔甲，感觉触手十分沉重，如果穿在身上，即使是健壮的士兵，也要感觉到极大的重压。


但是这盔甲的好处，就是极为厚重坚固，罗大成随手拔出战刀，用五六分的气力重重斩在盔甲上，当的一声大响，那战甲被斩得凹进去，却不能斩破甲胄。


他并没有用上刀罡，但是在战斗之中，能施展出刀罡的战士也绝不会多。罗大成微微沉吟，想起了李元昊的西夏兵，所用的沉重战甲。


那大概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重步兵了吧，就是用着身穿重甲的士兵与宋军作战，才大败宋军，取得了傲视天下的战绩。难道说，他的军队所用的战甲，便是仿造这楼兰藏宝中的战甲样式所制造的吗？


耳边隐约传来大声的呼喊，象是帖木儿的声音。罗大成从沉思中醒来，立即关上箱盖，随手抄起一柄战刀…一那是摆放在箝子里面的，看上去十分坚固锋利，似是用上好的钢打造的，大概是楼兰王后裔请匠师打造出来，准备用来装备士兵的吧。


举着火把，走出地道。罗大成走到墙壁边，旋转着铜环，将那个隐藏的门户恢复原状，又将壁上石板扳回原状。实际上，许多石板后面都隐藏着铜环，但只有这个铜环，可以旋转，并能打开后面的门户。


他踏上阶梯，走到上一层去，看到自己的部下都手按战刀，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帖木儿高高地站在堡垒顶部，顶着沙漠中的狂风，大声地呼喊，喝令外面的人止住脚步，不然就要向他们放箭了。


罗大成走上被风沙掩埋的台阶，一直走到堡垒最高处，远远望着黑暗之中，隐然有大片的黑影，在向自己这边移动。

第103章  野乱啜吉

 

黑暗之中，大片的火把点燃起来，将那支深夜来访的队伍照亮。


借着远处的火光，罗大成极目远望，可以看到那些人身上穿的衣衫，都是党项族的服饰，有些人的容貌依稀认得，正是白天在商队被袭的战场上，那些哭喊着奔逃而去的沙盗。


远处向这边聚拢来的沙盗，人数足有三四百人。而在他们的簇拥之中，一个身材粗壮、满脸胡须的党项男子，正昂然而立，远远望向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兴奋贪婪的光芒。


他的头是秃的，剔着光头，头上偶然生长着几撮长长的毛发，发型怪异已极，耳朵上戴着沉重的耳环，却是罗大成所见过的，装饰打扮最讲究的党项人了。


满是横肉的脸庞上带着贪婪的表情，秃头党项男子放声大吼道：“那边的阻卜人听着！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的，也知道你们找到了什么！赶快把你们找到的东西都献上来，我可以容你们活着离开！”


昂然立于沙堡顶端，罗大成寒声道：“你是何人，胆敢如此大言不惭！”


那秃头远远凝视着他，眼中射出与头顶类似的贼亮光芒，放声大吼道：“我野乱啜吉，乃是这片沙漠的霸主！你在沙漠上问一问，有谁不知道我野乱啜吉的名字！”


他伸出手来，远远指向罗大成。大声道：“我知道你是罗大成！别以为你进了沙漠，就没有人认得你们华烈部的人！嘿嘿，你是草原上地霸主。我却是沙漠上的霸主，今天在这里会面，你可讨不了什么好去！”


罗大成冷笑不语，暗自打手势让部下戒备，随时准备作战。


既然是叫野乱啜吉，想必是党项人当中野乱家的一支，不过沦落到这里来，恐怕也混得不怎么好，也只有带着部下地沙盗抢掠过日子了。


那野乱啜吉望着黑暗中的沙丘堡垒，口气却微微放软。温声叫道：“罗大成兄弟，我们既然都是一方霸主，又碰巧在这里见面，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手下这些兄弟，可以放你们离开，大家好说好散！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帖木儿站在罗大成的身后，脸现怒色，大吼道：“你算什么东西。配跟我们首领兄弟相称！”


罗大成抬起手来，止住他的吼叫，沉声道：“野乱啜吉！你真的知道我找到的是什么？”


野乱啜吉仰天大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是我恢复家族荣耀的唯一希望啊！我被敌人从家里赶了出来，带着家里的兵丁，在这片沙漠上苦苦渡日，就是为了寻找这传说中地希望啊！上次。有些东边来的异族人在我这里东翻西翻，我就觉得奇怪，去追杀他们，结果让他们跑掉了，也不知道他们找到的是什么。这次你一来，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事没跑了！”


罗大成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让部下让开道路，我或者可以将你们一条生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此过去吧！”


野乱啜吉止住笑声。远远看着这边，沉下脸来，怒喝道：“罗大成！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手里的秘密，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若敢不从，我就带领部下逮住你，活活干死你！嘿嘿，你可知道，老子除了干女人之外，干娈童也很有一手的？”


他举起手中大刀，凝目向这边看来，眼中现出淫邪狞厉的目光。粗壮的身体上，隐隐有罡气的光芒闪动，在夜色之中，闪烁不休。


在他的身后，大批地沙盗已经举起了弓箭，遥遥指向这边，只待一声令下，便乱箭齐发，射向堡垒。


更多的沙盗，已经骑上了战马，拔出寒光闪闪的钢刀，随时都准备纵马前冲，闯进堡垒之中，将里面的阻卜人乱刀砍杀而死！


堡垒之上，罗大成已经暗打手势，命令部下躲进堡垒内部，以免被箭雨伤害。


高高在地站堡垒顶部，遥望黑夜之中的大片沙盗，罗大成面沉似水，眼中有寒光闪动。


野乱啜吉高高举起环首大刀，狞笑着望着这边，厉声喝道：“放箭！”


蓬地一声，漫天箭雨从沙盗们手中发出，越过漆黑夜空，劈面直射而来，将整个堡垒笼罩在箭雨之中。


让在堡垒之上，望着劈面射来的大片锋利箭矢，一直沉静如山地罗成，陡然拔出腰间钢刀，向前方劈去！


手中钢刀，在黑夜之中，散出漫天刀影，寒光劈出，重重斩落在前方射来的箭尖之上，叮当一阵乱响声中，无尽利箭，尽都被刀光搅散，四面八方飞落而去。


漫天箭矢射落，重重地射在堡垒上面，深深射进堡垒墙壁之中，霎时便让整个堡垒，变成了刺猬模样。


而罗大成手持钢刀，昂然立于堡垒顶部，那般震慑天地的豪气，即使是对面的敌人，也不由为之气夺。


野乱啜吉脸色微变，高高举起大刀，就在部下正在手忙脚地搭弦，准备将下一波的箭雨射向堡垒的时候，罗大成的身形陡然动了！


夜色之中，他高大的身影纵身从堡垒上跳了下来，便如大鸟一般飞掠天空，落在松软地沙地上面，随即大步狂奔，身形如飞一般，朝着前方的敌人奔去！


野乱啜吉眼神闪动，厉声喝道：“放箭！”


弦如雷震，无数箭矢破空袭出，朝向罗大成射去。他身前身后，大片区域。尽都笼罩在箭雨覆盖之中。


大步狂奔中，罗大成手中钢刀疾挥，卷出漫天刀光。飞速劈在那些箭矢尖端上，将它们击飞开去，脚下不停，依然疾速奔向前方的野乱啜吉。


野乱啜吉冷笑着，挥刀前指，喝道：“骑兵出击！”


百余名沙盗，闻声立即催马而出，大声呼啸着，纵马越过茫茫沙漠，挥舞着刀枪。疾向罗大成奔驰而去。


看着黑暗之中驰来地敌人，罗大成脚下地速度陡然增加一倍，整个人便如闪电一般奔驰向前。几个沙盗明明已经奔到了他的面前，陡然眼前一空，罗大成地身影鬼魅般地消失，让他们只能回头看着他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的的背影，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快速之人。


不过转瞬之间，罗大成便已躲过了无数呼啸着纵马挥刀砍来的沙盗，丝毫没有与他们恋战的意思。挥起钢刀，直取敌军之中的野乱啜吉！


恼怒的狞笑自野乱啜吉脸上涌起，他陡然暴喝一声，环首大刀疾劈而来，朝向奔到自己面前的罗大成的首级，凌厉劈下。恨不得一刀将他的脑袋从中劈开，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刀罡自环首大刀上迸出，在刀锋吞吐，闪现着凄厉地光芒。


罗大成身形疾转，闪电般地躲开了这势道凌厉的一刀，脚下飞跃，一个箭步落到野乱啜吉的身边，高高举起战刀。狠狠一刀劈下，朝着野乱啜吉的秃头砍去！


凌厉刀罡重重地斩在秃头之上，却被那上面覆盖的坚韧罡气挡住，微微滑向一边。砍中肩部，让野乱啜吉闷哼一声，只觉头顶肩上，都剧痛不已，虽然未曾击破护体罡气，却也像被钝剑砍到一般，不由痛得怒吼一声，挥舞大刀，疾向罗大成劈来。


这一次，罗大成脚下急转，躲开他劈来的利刃刀罡，旋身疾奔，绕着他跑了一圈，却奔到他的正前方，厉声怒啸一声，举起钢刀，双手紧握刀柄，疯狂地向他的头顶劈砍下去！


野乱啜吉怒哼一声，心中惊讶罗大成奔行如此之快，却是手中刀势用老，一时无法收回，只能提起周身真力，以这平生修为，硬扛敌人一刀了！


油光闪亮的秃头顶上，罡气暴起，在黑夜之中，散发出闪亮的光芒，仿若深夜明灯，在为沙盗们照亮前进地道路。


雄浑的怒吼声中，钢刀狠狠砍在秃头之上。凌厉至极的刀罡霎时将油光发亮的秃头上的罡气击碎，重重劈落头顶，霎时撕裂骨肉，鲜血迸射。


秃头的头皮，被刀罡狂斩，登时裂开，头骨亦被斩裂，刀身直入脑中。脑浆迸流出来，混着鲜血向外喷洒，在野乱啜吉运足气力提起罡气护体之下，承受着巨大压力地血流竟似喷泉般自头顶喷射出来，于黑暗中闪动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这一刀凌厉劈下，霎时将野乱啜吉满是横肉的脸，当场劈为两半。当钢刀挥过，血腥红线自野乱啜吉头顶过眉心、鼻梁、人中，一直切到下巴，他脸上狞恶恐怖的笑容，让一旁的沙盗们大惊失色，恐惧得无可形容。


这一刀，已经是运足了气力。罗大成怒目圆睁，双手紧握刀柄劈下，刀势不停，将咽喉劈裂，喉结斩为左右两片，凌厉地向下劈去，一直斩到野乱啜吉的两腿之间，钢刀方才从他的身体中出来，重重地劈落野乱啜吉脚下的沙地之上，轰然巨响，沙尘飞扬。

第104章  收服沙盗

 

远近的沙盗们，都已经举目看向这边，气氛霎时便如凝固了一般，人人瞪大眼睛，恐惧地看着这血腥惨烈的一幕。


粗壮强横的野乱啜吉，身上的护体罡气渐渐散去。脸上自眉心起至下巴处的血痕，渐渐变大，陡然间轰地一声，两片身体向左右两边散落，鲜血内脏，洒满一地。


轰然间，无数沙盗摔倒在地，扑倒在沙地上，放声大呕，虽然是纵横沙漠多年，杀人无数，也无法承受这血腥惨烈的场面。


也有人以头触地，痛哭不止，更有人双目血红，纵声大吼着，挥起刀枪，疾向罗大成奔来！


对于这些死忠份子，唯有施辣手除掉！罗大成大步前奔，沾满鲜血的钢刀凌厉挥出，喀嚓一声，将一名纵马冲来的沙盗砍下马去，让他的惨叫声，凄厉回荡在夜空之中。


堡垒之中，阻卜骑兵们也迅速上马，打马飞驰出去，在沙漠上疾速狂奔，冲向远处的沙盗，铁蹄如飞，将黄沙踢得四处飞扬。


沙漠之上，响起了沙盗们凄厉的惨叫声，马蹄飞扬声、钢刀入肉的钝响、尸体摔落沙漠中的闷响都与其混杂在一起，在空旷黑夜中远远传播开去，散布四方。


黑暗之中，大漠上的高大身影如游龙一般，四面穿梭来去，挥舞着锋利的战刀，重重地劈落在沙盗们的头上、身上。凡是向他冲来地沙盗，尽都被他用最快最狠的招数。狠狠一刀砍裂了咽喉、头颅，让他们的尸体被击飞起来，摔落在已染成血色地黄沙之中。


惊恐凄厉的嘶吼声。已然布满整个沙漠。高举着火把的沙盗们，恐惧至极地瞪大眼睛，看着那暗夜中的草原霸主，这一刻，他仿若化为黑暗中的魔神，凌厉惨烈地残杀着面前所有的沙盗，鲜血四面飞溅，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凄艳至极。


在这一刻，草原上的霸主。仿佛已经控制了这大片沙漠，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只有被一刀劈飞、尸落沙中的下场。


冲到他身边地沙盗们，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他冲到面前，一刀劈飞到空中，而那些离他更远一些的沙盗，未曾冲到他的身边，便被他大步狂奔，直接冲过去一刀砍杀当场。动作狂猛。奔跑速度快捷如电，已经超过了沙盗们的认知。


深深的恐惧在沙盗们的心中升起，黑夜之中，到处都似有他的身影出没，神出鬼没地夺取着同伴们的生命。


恐惧的嘶嚎声，终于忍不住从沙盗们地口中发出。看着到处摔倒的同伴尸体。几个沙盗再也禁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场景，转头狂奔，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地嚎叫，凄厉如鬼哭一般。


望到这一情景，罗大成冷然微笑，大步飞奔上前，将一个举刀犹豫不决的沙盗脑袋劈飞到半空中，举刀指天。放声大吼道：“弃械投降者可得赏赐，不然，一并扫除处死，绝不容情！”


雄浑的大吼声在沙漠上远远传播开去。让一众沙盗气为之夺，惶然对视，不知道在这失去了首领的情形下，该如何取舍才好。


大步奔逃中地沙盗们身子也只是微微一顿，终究还是不敢相信这草原上来的部族首领，依旧拼命地狂奔，希望能从他的手中逃出。


“嗖！”一枝利箭划破黑暗，疾速射来，将一名跑在最前面的沙盗射杀倒地。


在他的前方，数骑战马驰来，帖木儿一骑当先，举着强弓厉声喝道：“首领有令，投降者有赏赐，顽抗者格杀勿论！”


连他在内，共二十一名护卫，此时正纵马疾奔，绕到沙盗的后方，隐然将他们包围起来，个个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向逃跑的沙盗们放箭。


剩余的沙盗们，茫然无措，举着兵器，不知道是该冲上去与罗大成拼命，还是该冲破阻碍逃走，甚至弃械投降。


残剩地党项骑兵之中，有十几人举着火把对望一眼，陡然同声大喝，拨转马头，朝向一处防守薄弱的位置驰去，打算冲破防线，逃出包围圈。


帖木儿怒喝一声，立即带着几个骑兵冲过去拦截，欲将他们堵住。在他们手中，都擎起长弓，在奔驰中将弓拉满，弦响处，箭越长空，朝向那些党项骑兵射去，登时便让几个沙盗中箭落马，惨叫不绝。


就像被惨叫声刺激了一般，举着弓箭的沙盗里面，当场便有人奋力开弓，将箭矢朝向远处的阻卜骑兵射去。别人也有样学样，拉开弓射向那些骑兵，希望能将他们射倒，让开逃路，好让自己有逃生地机会。


虽然是慌乱之中，箭矢纷乱，却也有两个阻卜骑兵中了箭，从马上摔落下去，重重地掉在松软黄沙之上。


罗大成见状大怒，双腿拼力迈开，整个人疾速向沙盗弓箭手冲去，脚下踢起大片黄沙，便如滚滚黄沙一般，飞速冲向前方的敌人。


陡见这煞星奔来，弓箭手们大惊失色，还未及掉转弓箭朝他射去，钢刀便已凌空劈来，重重地斩在第一个放箭的沙盗脸上，登时便将他面门砍碎，利刃一直砍到脑中，让脑浆和鲜血洒满他整张脸庞。


见此惨景，沙盗弓箭手们放声狂呼，却被罗大成举起钢刀，漫天席卷而去，在惨叫声中，大批弓箭手被劈上半空，鲜血四面飞溅，轰然洒落黄沙之上。


无数沙盗都被如此惨烈情景震骇，放声大叫起来，近在罗大成面前的弓箭手更是恐惧至极，登时便有人福至心灵，弃了长弓。轰然拜倒在罗大成的面前，拼命地在沙中叩头，直叩头满头满脸都是沙土。犹自疯狂磕头不休。


钢刀从那人头上掠过，罗大成劈手夺了他地长弓和箭囊，将箭囊踩在脚下，擎起长弓，朝向前方纵马奔逃的沙盗射去！


箭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飞速射进最前方一个沙盗地脊背之中，噗地一声，从胸口透出。那沙盗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箭尖，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血染黄沙而亡。


连珠箭漫天飞射，噗噗噗一阵乱响声中，惨叫声四面扬起。冲在最前面的沙盗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人都是致命伤，便是有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只有几个跑在后面的聪明沙盗，见状大惊，立即跳下马去，趴在沙漠中放声大叫道：“大王饶命！小人愿降！”


叫声一起。其他骑兵也跟着乱叫起来。眼见这草原霸主如此凶猛，便是逃出好远的骑兵也被他一箭射倒，自己的马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他的利箭？


在罗大成的面前，弓箭手们已经跪了一地，都扑倒在黄沙之中。拼命地向他磕头，哀声乞命，口口声声只道，只要大王不杀他们，便是让他们做奴隶，他们也愿效命。


这些沙盗之中，并非全是党项人，也有被野乱啜吉派人掳来的各族人等。被裹胁在沙盗之中，帮着他们杀人，渐渐也与他们同流合污，成为了党项沙盗的一员。


方才那些死忠之人。都在为野乱啜吉报仇的热情激励之下，冲向罗大成时，被他凶猛残杀，至今犹有百余尸体，摔落黄沙之中。


在远处，犹有沙盗想要逃走，却被帖木儿带领部下，纵马追杀，挥起钢刀，当场血腥残杀，震慑住了那些残存的沙盗，只能跪地叩拜，大声求饶，再也不敢有一丝当场逃走之念。


黑夜之中，无数火把被扔在地上，黯淡的火光，照耀着大批跪倒在地的沙盗们，以及他们同伴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息，随着沙漠疾风，在向远方飞散而去。


天色渐渐放亮，初升的朝阳，照耀在堡垒上面。


两百余名沙盗，在堡垒中穿梭出入，将一箱箱的财宝与兵甲搬出来，放在沙漠之上，摆了满满的一地，而沙漠上的大箱子，还在不停地增长着。


看着黄澄澄地金砖在朝阳映照下散发着灿烂金光，沙盗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兴奋、苦恼与恐惧，虽然想要往怀里揣上几块金砖，可是在阻卜骑兵们冷酷目光的注视下，却是谁也不敢这么做。


看管着他们的阻卜骑兵，总数还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可是沙盗们却不敢反抗，除了自己手中没有武器以外，那个草原上来的霸主地恐怖之处，对他们有着最大的震慑力量。在他的目光下，没有人敢于反抗阻卜骑兵的命令，甚至不敢有丝毫偷懒，只怕会落到野乱啜吉那样的下场。


昨天夜里，罗大成命他们互相绑缚好，亲自押着几个沙盗带路，去把他们的巢穴给挑了，砍杀了巢穴中仅有的一些负责看家的沙盗，从里面得到了大批地财宝货物，以及大量的马车。这些马车，就可以用来装载财宝和沙盗们的积蓄，带回到华烈部的营地去。


清晨地阳光之下，罗大成纵马在沙漠中漫步而行，走到那些被看管的沙盗前方，纵声大喝道：“我华烈部现在正需要人手，你们愿不愿意弃暗投明，加入我华烈部，日后也好有个出身？”


沙盗们心中暗自腹诽，对于“明暗”之说持有不同意见，却无人敢于与他抗辩，都跪下来叩头道：“大王宏恩！小人愿跟随大王，绝不敢有二心！”


罗大成微微笑笑，心里知道，要信他们才是傻瓜。不过现在他们肯表面归顺，倒也不错，至少，将这些珍贵物品送回去的人手，已经是不缺了。

第105章  美貌丫环

 

河流之上，架起了长长的木桥。这是华烈部的首领带着牧民一起修建的，虽然河水流行平缓，可是能在宽宽的河面上有此桥梁，对河边的牧民来说，已经是很方便的事情了。


河边的草原上，排列着无数的营帐，大片的营帐连结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壮观，显示着华烈部的兴盛。


在河流的南面，有着长长的车队朝北行来，车队中有百余辆的大马车，浩浩荡荡，一直驱向河上的木桥。


在这么大的车队里面，赶车的车夫们脸色却都不太好看，悲伤恐惧与惴惴不安的表情，浮现在他们脸上。


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普通的车夫，大都是党项人的装束，若有被他们抢劫过的人看到，一定能认出，他们就是纵横沙漠之中的凶残沙盗。


可是此刻，他们就像被欺凌的弱质羔羊一般，低着头默默地赶着车，时而还要因为赶得太慢，被后面纵马追上来的阻卜骑兵们厉声痛骂，却无人敢于回骂，只能含悲忍泣，赶着车向大桥而去。


罗大成勒马立于草原上，看着前面的马车一辆辆地通过木桥，暗自微笑，计算自己这次有多少收益。


在那密室中，他得到的黄金足有数千两，以及大批的白玉、宝石。


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而野乱啜吉多年来的积累也不在少数。这些年来，他在沙漠边缘到处抢劫，得到地货物金钱堆满了巢穴。此次却被罗大成一锅都端来了。


而从堡垒下的密室中，得到的兵甲也甚多。钢刀足有上千柄，都是精钢打制，锋利异常，这一下，自己地部下就不缺钢刀使用了。


而厚厚的钢铁盔甲，也有数百套。只不过在草原之上，用不到这样的兵甲，因为罗大成还是决定以骑兵决胜，重步兵在这到处都有骏马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至于损失，倒是微乎其微。前后几次战斗，自己部下的护卫们有十几人受伤，有轻有重，幸好都没有致死。面对着数百沙盗有些战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长长的车队终于通过了河面上的桥梁，如此浩大的场面，惊动了华烈部营地中的牧民们，许多人都跑出来看，惊喜欢呼声。响遍了整个营地。


速哥也带着几百名骑兵纵马驰来，大声欢呼着，按照罗大成的命令，将整个车队围了起来。


赶车地沙盗们都被他们赶下车，垂头丧气地被他们驱赶着，向河流下游走去。


在那里。没有女人看到的地方，他们将脱光身上的衣服，让华烈部的骑兵们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私藏的金银财物，或是从密室中偷取的金锭。如果有发现他们偷了财宝，将会受到严厉的鞭打，以惩罚他们的不良行径。


脱光衣服之后，沙盗将被驱入河中，用清澈的河水。洗去他们身体和心灵上的污垢，让他们从此重新做人，成为华烈部地一员，并由速哥带人对他们好言相劝。讲述在华烈部之中，将会拥有的牲畜、财富，以及每次战斗后可能会获得的战利品。


这次消灭了野乱啜吉那一支沙盗，得到的俘虏并不仅是这些。还有些被野乱啜吉掳去的妇女，也被救出，暂时收拢到华烈部中，允许她们自己选取男人婚配，如果不愿嫁人也可以，每人都会被分到牲畜，并帮着部落饲养公有的马羊，用自己地劳动换取食物。


罗大成纵马缓行，在营帐之中穿过，看着自己的部族一片繁荣场面，心中的喜悦，渐渐地浮到了脸上。


在他身后，一骑骏马跟了上来，马上骑手挥出马鞭，向他头上打来。


罗大成微微一偏头，让了开去，鞭柄轻轻打在肩膀上，耳边听得清脆的声音响起，微微带着嗔意：“喂，你只喜欢汉家女子是不是？”


罗大成转过头，看着一身青春气息、眼中隐隐带着野性的阻卜少女，苦笑道：“这话是怎么说？”


“你不是刚从外面抢了好些汉家女子做奴隶吗？难道我会看不见？”蒙依兰不以为然地说。


“她们是蒙难之人，我也只是凑巧碰到，正好部落里面还缺人，就让她们来帮着服侍你们，不好吗？”罗大成这样说着，脸色有些发呆。


少女青春美丽的容颜就在他的面前，清澈晶莹的大眼睛似是一点掩饰都没有，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让他隐然有些内疚难过，几乎不敢直视她地眼睛。


现在，与她同在一个部族里，受了她许多帮助，才将这个新兴部落搞好，有了现在的局面。可是这些天，他经常会想起自己从前在炮灰营的经历，以及被自己残杀的阻卜人，尤其是她地哥哥，就是死在自己手中的。


若为求生，不得不杀死面前的敌人，倒也无可厚非。可是每次看到这性情爽朗单纯的阻卜少女，就想到她哥哥鲜血淋漓地倒在战场上，自己将战刀从他小腹中拔出来，那凄楚绝望的眼神，苍白的面容，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总是有些困扰。


这情形，就仿佛自己是在欺骗这单纯少女一样。因此，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这女孩，以免自己心中尴尬。


“喂，你这些天为什么总是躲着我？”蒙依兰果然问到了这一点，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有点生气地看着罗大成，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罗大成苦笑道：“其实，是因为部落里面的事务太忙……”


“借口！”阻卜少女生气地说：“你喜欢汉家女子，不喜欢我，直说就是了，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她咬着牙挥出鞭子，重重地抽在罗大成的身上，一抖缰绳，朝着前方奔驰出去，将罗大成甩在了身后。


望着她苗条健美的修长身躯，窈窕倩影在草原上纵马奔驰，离自己越来越远，罗大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低下头，伸手抚着身上的鞭痕。


这一鞭，打得并不是很重，又有衣衫皮袍阻挡，并不疼痛，罗大成也没有躲闪，仿佛挨了她一鞭，心中能好受些的样子。


记得从前见过的蒙古那达穆大会，里面有“姑娘追”这个项目。蒙古的姑娘们可以对自己喜欢的小伙子用皮鞭狠狠地抽打，而小伙子不能还手，只能纵马狂奔，希望能躲开后面紧追不放的皮鞭蹂躏。今天的事，倒似是千年情景重现了。


这女孩敢爱敢恨，而且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感，是典型的阻卜女孩。罗大成也并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一想到她的哥哥临死前满身是血的凄惨模样，就会心中难过，再不敢多看这被自己欺瞒蒙骗的清纯少女。


低着头，一路催马扬鞭，驰回到自己的大帐之中。沿途上，部落中的男女老幼都恭敬地向他行礼，只是看他脸色不好，不敢与他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行礼，敬畏地目送他离去。


跳下马来，将缰绳丢给门前的侍卫，掀开大帐的门帘，身穿阻卜服饰的草原霸主大步踏进营帐中，果然看到狄丽娘正拉着谢小婉和叶婷儿的手，快活地和她们说着话，而别的少女们也坐在帐中，莺莺燕燕，齐聚一堂，看上去倒也十分热闹。


在狄丽娘的脸上，现出快乐的表情，却是在万里他乡遇到同族女子，兴奋至极，拉着她们问长问短，说个不休。


在她身边，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谢小婉正微垂双目，害羞地微笑着，小心地回答着这位部族夫人的问题，心中也是欣喜庆幸。这位夫人竟然也是汉人，而且性情和善，实是自己这些姊妹的福气。


虽然狄丽娘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掌握着自己这些人的命运，让她不能不小心回话，生怕触怒了夫人，惹来责罚。


而叶婷儿却是一脸天真烂漫的微笑，快乐地依在狄丽娘的身边，紧紧抱住她的手臂，似乎是有了她做依靠，就不再害怕那些坏人和沙盗们了。


别的少女脸上，也都有着轻松的表情，见罗大成掀帘进来，慌忙跪倒在地，叩头恭声道：“拜见大王！”


谢小婉和叶婷儿也慌忙和她们跪在一起，恭敬地向罗大成叩头，青丝云鬓搁在地面上，满怀敬畏地俯伏在地上，心里怦怦乱跳，不知道这位部族君主是否会和他的夫人一样好说话，若仍是象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那般凶暴，只怕自己娣妹都要受苦。


看着如此多的美貌少女跪在地上向自己磕头，耳边响着她们娇嫩的嗓音，罗大成倒有些不习惯，唔了一声，随口道：“都起来吧，在我这里，不用多礼！”


狄丽娘走到他的身边，温柔地替他除去身上的外衫，拿到一旁去挂在衣架上面，柔声道：“夫君，回来了快些休息一下，妾去为你打水洗脸。”


罗大成抬起手摸摸她头上柔密的青丝，看着自己娇嫩可爱的妻子，心中升起温柔的情感，柔声道：“不必了，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丫环们去做好了！”

第106章  草原图画

 

转过头，罗大成向那些战战兢兢的少女们吩咐道：“以后的家务，就交给你们做了，一切都要听夫人的吩咐，知道了吗？”


既然救了这些人出来，养在部族中，自然不能让她们白吃闲饭，免得闲得太过，倒会生出是非。至于驱使美貌少女去替自己做家务，是不是不够怜香惜玉，罗大成倒是不会计较那么多，反正只要自己最疼爱的妻子能清闲一些，也就足够了。


谢小婉慌忙带着少女叩头答应，心中反倒有些庆幸。至少可以先在这里安定下来，在这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夫人手下，大概也不会吃什么苦吧？


罗大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有些发呆。这少女看上去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孩，身上有婉约清扬气息，便似江南才女一般，便随口道：“你从前读过书没有？可会吟诗作画？”


谢小婉听得芳心乱跳，生怕被他看上逼着自己做姬妾，却又不敢不答，慌忙垂首恭声道：“小女子从前也曾读过几年书，只是才学浅薄，不敢入大王之眼。”


“唔，既然是才女，就做丫环头目吧！”罗大成妻子拥在怀中，口中这样胡乱说着，想到自己让才女做丫环，不由也觉得好笑，拥着妻子便向后帐去了。


谢小婉慌忙行礼答应，心中又喜又愁，想到万里之外的家乡。暗叹一声，情知自己这一生，恐怕是再难回去了。


深夜。娇柔美丽地少女依偎在丈夫的怀中，轻轻地喘息着，如琼亚、般的鼻子和面颊上，带着微微地红晕，眼中波光流转，犹有羞意。


罗大成轻轻地拥着她柔滑温软的纤细娇躯，手掌在她的晶莹滑嫩的肌肤上抚过，微微地笑着，心中充满幸福的感觉。


他们是恩爱夫妻，能够于欢好之后。在这大帐中相互依偎在一起，已经是很快乐了。


帐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从商队的货物中找到的香料，放在小小的香炉里面焚起，闻来令人神清气爽，让这一对恩爱夫妇的心神，更形迷醉。


狄丽娘趴在他地怀中，轻轻喘息，半晌后，忽然幽幽地道：“夫君。你是不是想把那个姓谢的姐姐收房？”


罗大成一怔，低头看着她，奇道：“哪有此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狄丽娘轻咬嘴唇，幽幽道：“那么，就是那个姓叶的妹妹了？妾身嫁与夫君。一直未曾为夫君诞下一男半女，是妾身之过。夫君本是一部之君，想要收纳姬妾，也是理所当然。”


罗大成听得哑然失笑，嘴唇擦过她的柔密青丝，在她耳边轻吻道：“又在乱说话……你现在年龄还小，急什么生孩子？”


狄丽娘纤手轻抚他的胸膛，柔声道：“夫君虽然不着急。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现在又已是部落之君，若无子嗣，只怕部落中人心不稳。”


罗大成一怔。想起这个问题，倒也有些惊讶。


自己的部落新建，自然人心未曾完全依附，只怕自己一死，部落便要土崩瓦解。若是有了继承人，纵然自己不在，还会有忠心的部下，扶保幼主和主母，将部落延续下去，单只是一个孩子的存在，也可以有着极大的安定人心的作用。


如此说来，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赶快生一个孩子，确立继承人了？


狄丽娘伏在他的怀中，柔声道：“谢小婉和叶婷儿这两位娣妹，都是好人家的出身，虽然被贼人所掳，也未曾被污辱。夫君若要收纳姬妾，妾身愿去向她们说一声，看她们若是愿意，明日就让她们与夫君洞房吧。”


罗大成听得发怔，想起那纤弱美丽的江南女子，与活泼可爱的漂亮女孩，心中也不由微动，低下头看看自己怀中的温柔少女，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她们刚到这里，一应事务都还不太明了，不要吓坏了她们，这事暂且休提。我看那谢小婉性情聪慧，让她先帮着你料理事务，别地丫环们也可以帮着你做些家务，你也可以闲一些，不至于每天都过于劳累了。”


“既然夫君不愿收她们为姬妾，那么，蒙依兰姐姐又如何？”狄丽娘抬起脸来，晶莹清澈的美目，静静地看着他。


罗大成听得惊讶，支吾道：“你怎么会想起她来了？她是特烈部族长之女，在我们这里，不过是类似客卿的身份……”


狄丽娘轻轻叹息一声，幽幽地道：“夫君不必瞒我，我看蒙依兰姐姐，是很喜欢夫君呢。夫君也不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进门，大家从此在一起呢？这些日子，蒙依兰姐姐对我们都很好，部族事务也离不开她，我也想以后就和她一直在一起呢……”


罗大成不由头痛，苦笑道：“你这么想找人为我生个子嗣人吗？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生一个好了！”


说罢，不由分说，低头吻上了她柔嫩樱唇，翻身便压上了她纤细温软的美妙躯体。


狄丽娘在他的深吻下，目光渐渐羞撕迷离，轻轻地娇喘着，再无力反抗他的动作。


当罗大成的嘴唇移到她的玉颈上，轻轻地啜吻时，少女低声轻吟着，努力咬住樱唇，不想让自己的叫声，传到外面服侍的丫环耳朵里面。


在外帐，今天负责服侍他们夫妇的，却是谢小婉和叶婷儿。


躺在草原部族的穹庐中，听着风声从营帐外呼啸而过，谢小婉难以入眠。在她地身边，叶婷儿却是太过劳累，也不像她这般心事重重，抱着她的身体，早就呼呼地沉入了梦乡。


轻拥着已经与自己情同姊妹的女孩，谢小婉清澈的大眼睛，在黑夜中闪闪放射着晶莹的光芒。


虽然侥幸逃脱大难，可是身在距家乡万里之外，茫茫草原之上，由官宦人家的小姐，沦为丫环奴婢，更担心会被男主人强行侵占清白身子，少女的心中，亦喜亦忧，竟是许久无法入睡。


辗转反侧许久，刚刚有了几分睡意，耳边忽然又传来云雨之声，让她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雪白双颊迅速蒙上红晕，渐渐变得如血般鲜红，谢小婉羞惭至极地抱紧叶婷儿，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却挡不住夫人努力压抑的娇喘呻吟声传入耳中，让她羞得都要流下泪来。


今天夜里，恐怕是无法入眠了。明白了这一点的纤弱少女，幽幽地叹息着，晶莹泪水自眼角渗出，缓缓滑落在那熟睡无知的女孩鬓发青丝上面。


大帐前面，二十余名少女站在草原上，享受着清晨微风吹拂的感觉，好苛地看着谢小婉挥毫泼墨，绘制图画。


帐前草地上，摆着一张宽大桌子，谢小婉站在桌边，手执画笔，正在聚精会神地在宣纸上绘图。


这宣纸与画笔，都是和她本人一同被作为货物送到草原上来的。既然商队主人已死于沙盗之手，所有的一切财物和女奴，自然就成了华烈部的资产。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罗大成便将它取出，交给了善画少女，让她为自己的妻子绘制一张肖像画。


在桌子前方十步外的草原上，狄丽娘坐在椅子上面，轻抿嘴唇微笑着，耐心地让谢小婉为自己画像。


在她的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制成的漂亮衣衫，却是宋国官宦人家夫人小姐的服饰模样。这是她亲自动手，在惯于女工和缝剪的少女们的帮助下，做成的崭新衣服，十分合体，穿在她的身上，有华贵与娇美的感觉出现。


虽然是贵为部族长的夫人，也不是常有机会穿这样漂亮的衣衫，何况丝绸之类，只产于遥远的汉地，在草原上价值昂贵至极，能穿到这样漂亮的衣服，都是些大部族族长的正妻或宠妾，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狄丽娘终究是一个爱美的花季少女，能有这样漂亮的衣服穿，心中欣喜，坐在椅子上让谢小婉为她画像，脸上不由现出快乐的笑容。


在不远处，罗大成让人搬了桌椅放在草地上，自己坐在桌边，微笑独斟美酒，看着那边衣饰灿烂的美丽少女，心中充满喜悦。


丝绸衣衫自然是漂亮非常，侩值也极为昂贵，不过这比起能带给狄丽娘的快乐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现在，他是一个草原部族的族长，手下有着六千余部众，马羊成群，遍布草原。他本人又拥有着丰厚的财产，感受着清晨微风吹来的爽快感觉，含笑饮着美酒，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间，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更值得追寻的东西了。


清风之中，谢小婉努力挥毫，尽心尽力地绘制着这幅图画，一时间，仿佛又沉入到旧时在闺阁之中，与姊妹们在一起，挥毫泼墨的时光。

第107章  生死之战

 

清风袭来，围绕在她的身边，吹起她的纱裙。此时的侍女，一脸正色，带着认真的表情，身上充满了聪明灵慧的才女气质，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绘画之中。


叶婷儿站在她的身边，入迷地看着在她的画笔下，狄丽娘的形象渐渐出现在雪白的宣纸上，那般清雅柔弱的气质，配着华贵漂亮的衣衫，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耐心地看着她将狄丽娘的形貌绘制下来，只怕打扰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谢小婉一直到绘完了最后一笔，才停下来，神情恍惚地看着画上的仕女，以及面前的部族夫人，隐隐有羡慕的情感，悄悄地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马蹄声疾速向这边传来，正在围观图画的少女们都抬起头，望向远处，却见到蒙依兰穿着一身漂亮的阻卜服饰，纵马驰来，一直奔到近前，跳下骏马，拉着狄丽娘的手，叹息道：“妹妹，我要回特烈部去了！”


狄丽娘现出惊讶的神色，拉住她问道：“蒙依兰姐姐，为什么你要离开？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蒙依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不远处的罗大成一眼，又回头安慰狄丽娘道：“没有没有，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部族来了信，让我回去的。”


实际上，自从回到了草原上，建立了华烈部之后。她就派人去给自己的部族送了信，说是自己已经回来，暂居南部草原上。只是两个部族之间路途遥远。要越过茫茫草原才能相互传信，过了一段时间才得到回信，是现在地特烈部族长、她的叔叔拜颜八都写来的，叫她赶快回去。


蒙依兰那时还舍不得回去，就写信让他暂等一段时间，自己在华烈部多呆些时日再回去。现在受了罗大成地气，有些心灰意冷，便想要回到自己的部族中去，看看自己离开之后，特烈部变成什么样子了。


狄丽娘拉着她的手。不舍得让她走，隐约也觉出了她要离开的真正原因，一边劝慰挽留，一边递眼色给罗大成，哀恳地看着他，只望他能上来帮着挽留。


罗大成无法，只有上前苦笑道：“蒙依兰姑娘，你要是一定要走的话，先画张画像再走，小谢画的像很好看。把画像留下来我们看看也好聊慰思念之情。”


说完，罗大成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自己好象又在乱说话，没有经过大脑就把话说出来了。


果然蒙依兰回了他一个白眼，咬着嘴唇说：“我知道你喜欢汉女，不用再多告诉一遍；既然这样。你让她给你画像好了！”


她向狄丽娘道了声“珍重”，翻身上马，再不理睬罗大成，一抖缰绳，就要上马疾奔，远离华烈部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从远处向这边一直传来。众人都将目光望向那边，而蒙依兰的俏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失声叫道：“术赤台，你怎么来了？”


迎面飞奔而来的这个人，却是她父亲生前的亲信术赤台，年约三十余岁的模样。一脸的络腮胡须，此时满脸都是汗珠，打马如飞，朝着这边奔驰而来。


蒙依兰知道术赤台一直在特烈部的，自从自己去了辽国上京寻找兄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此时却见他冲进华烈部的营地，不由惊奇，大声问：“术赤台！是不是族里面出了什么事？”


术赤台纵马驰到近前，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大声道：“启禀小姐，有外敌逼近部族，因此拜颜八都首领让我前来传信！”


“起来说话！”蒙依兰大声道，自己也跳下战马，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回答。


术赤台站起来，蒙依兰伸手一指罗大成，道：“这位是华烈部的首领，你可上前拜见！”


术赤台慌忙上前行礼，被罗大成拦住，道：“不必多礼！特烈部现在可是有什么危险吗？”


术赤台低头道：“是！正是为此，首领让我来通知小姐，请小姐暂且留在华烈部，这一段时间，先不要回特烈部去了！”


蒙依兰听了更是惶急，立即让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特烈部自从被辽军打散之后，族长和儿子被杀或被俘，原来的部众大都四散奔逃。蒙依兰和叔叔拜颜八都努力挽回，到现在仍只有三四千部众，已经衰弱得无以复加。


而在邻居不远处的一个部族，名为苍塔浑部地，因为在与辽军作战时有意保存了实力，待辽军退却后，大肆发展起来，占据了大片水草丰美的草场，现在已有万余部众，在那一带，算得上是大部族了。


苍塔浑部的首领，名为兀都蛮，虽然年近五十，仍然好色如命。听闻蒙依兰有草原之花的美称，道是草原上第一美女，日思夜想，常令人送信与拜颜八都，要娶蒙依兰为妻。


虽然不同部族之间通婚是常事，老头娶个少女也很常见，只是拜颜八都看在去世兄长的面上，一直不肯逼迫蒙依兰嫁与兀都蛮。被苍塔浑部步步紧逼，无法应付时，只能让蒙依兰借着去上京寻兄的名义，离开草原，以避祸端。


谁知蒙依兰竟然真地找到了兄长的消息，回来草原时，送信给拜颜八都，却又被苍塔浑部的人知道，汇报给了兀都蛮。


兀都蛮立即派人来求亲，被拜颜八都又一次拒绝后，终于大怒，率起本部兵马四千人，攻向特烈部，意图抢走特烈部的草场，掠夺他们地部众牧民。以发泄心中怒气。


拜颜八都被迫起兵应战，此时，两族已经互相攻战多次。特烈部是败多胜少，眼看覆亡有望。其他的部族也都袖手旁观，或是因离得太远而不知情，或是力量太小无法插手，只能让特烈部一步步地滑向灭亡的深渊。


蒙依兰听得俏脸惨白，紧紧咬住嘴唇，手指握住鞭杆太过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静静地看着术赤台，蒙依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陪我回去，我嫁给兀都蛮。也就是了！”


说这话时，她丝毫没有抬头看罗大成一眼，可是在她地心中，剧烈的痛苦已经疾速涌起，几乎要将她的心撕碎。


狄丽娘闻声大惊，慌忙上前拉住她，惊叫道：“蒙依兰姐姐，不可以这样！敌人势大，让拜颜八都叔叔带部众避到我们这里来就是了，何必要向那个部族首领屈服？”


蒙依兰紧紧抓住她的手。咬住嘴唇，平静地道：“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都一样吗？”


罗大成站在一边，脸色已经变得一片凝厉，大步走到草场上。望着不远处侍立地传令兵，大声喝道：“快吹号角！召集所有能打仗的男人，跟我出征！”


雄浑号角声，立即在草原上隆隆响起。无数强悍的战士听到号角，立即回到自己的营帐中，穿好皮甲，戴上铁盔，出来翻身上马。纵马疾奔，朝着指定的集合地点奔去。


当大批地战士齐聚于营地前方，浩浩荡荡地排列在辽阔草原之上，他们的首领。所有人衷心敬佩的部族长已经骑在高大战马上，放声大喝道：


“华烈部的战士，现在我们就要出征了！有人已经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想要强抢你们的蒙依兰小姐，对于这样的人，我们该怎么办？”


历经多次胜利，获得了大量赏赐和战利品，已经开始渴望战斗的战士们，高高举起战刀和长弓，放声大吼道：“杀！杀！杀！”


“说得好！”罗大成朗声喝道：“我们现在就去灭了苍塔浑部，让所有敢于小看我们华烈部的人看看，胆敢触犯华烈部的下场！”


说罢，罗大成拨马转身，率领着大批的刚强战士，越过茫茫草原，朝着西北方向，纵马狂奔而去！


辽阔草原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部族间地生死之战。


无数阻卜战士相互厮杀着，钢刀狂挥，斩在对方的身上，撕裂血肉，鲜血喷溅出来，洒在青草之上。


在后方的战士们举起长弓，箭矢越过当中战士们的头顶，远远落在敌人的头上，让他们惨叫着中箭跌下马去。


身材粗壮的兀都蛮，位于两军激战地战场上，狞笑着挥舞战刀，将一名挡路的特烈部战士砍飞出去，在战刀之上，刀罡闪动。


举起头，看着对面不远处，与自己部下拼命苦战的拜颜八都，身上已经染上了片片血迹，这让兀都蛮轻蔑地笑了一笑。


现在，他的部下还剩下三千余人，而特烈部的战士只剩四五百人了，其他人大都已经在战斗中被斩杀，或是被迫逃逸。部族间的战斗，胜利者终究会是他本人。


兀都蛮冷笑着，纵马冲上前去，挥起钢刀，将一名受了伤的特烈部战士砍下战马，迅速地向着拜颜八都逼近。

第108章  部族将灭

 

年过四十，仍然身体强壮的兀都蛮，放声怒吼着，率领着自己的亲军护卫，冲向前方的特烈部首领，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拜颜八都。


虽然特烈部也有着锻炼罡气的法门，可是比起自己所学，要差得太多了。兽神萨满教给自己的修炼方法，要远超他们特烈部家传的本领，恐怕他拜颜八都要学上几十年，才能激发出微弱的罡气吧。


催发罡气，需要真气，当真气在战斗中耗尽，就算拜颜八都也只能被普通的战士砍伤身体，亡命苦战吧！


此时，拜颜八都已经是浑身浴血，放声嘶吼着，与潮水般源源不断袭来的敌人进行艰苦作战。


挥刀砍下一个敌人的头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拜颜八都忍不住回头看去，却看到自己最钟爱的小儿子只必满身都是血，身边围着几个苍塔浑部的战士，狠狠地将钢刀砍在他的身上，让他仰天从马上栽倒下去。


悲愤的泪水自拜颜八都的眼中奔流出来，在和苍塔浑部的战斗中，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现在这一个儿子也在他的面前被敌人斩杀。


他的目光朝前方望去，越过正在猛烈厮杀的战士们，看到了自己仅剩的一个儿子，扭伤的斤骑在战马上，奋力挥刀，将围攻自己的两个敌人砍翻马下，正在和第三个敌人进行殊死的拼斗。


隐然地欣慰还未来得及在心中升起。拜颜八都突然瞪大眼睛，看到一个巨熊般的大汉，催马狂冲。驰向扭林的斤；在他地身上，迸发出了熊熊光焰，周身充满了野兽般的气息，脸上的狞笑，让拜颜八都的心中急骤变冷。


战马疾奔，沉重的马蹄踏在草原上，狂冲至扭林的斤的身边；苍塔浑部的领袖，正当壮年的兀都蛮，狞笑着举起战刀，怒吼一声。狠狠一刀，疯狂劈向正在战斗中的扭林地斤！


此时，扭林的斤刚刚一刀斩在面前敌人的肩膀上，正在乘胜追击要了他的命；陡见兀都蛮驰来，大吃一惊，立即举起战刀，迎向上方劈落的钢刀。


厉吼声中自兀都蛮的口中发出，钢刀之上，霎时暴起狂猛刀罡，光芒闪烁。夺人眼目口这战刀凌空劈落，重重斩在扭林的斤的刀刃上，凌厉无匹的刀罡霎时击中战刀，轻易地将刀身撕裂，一直斩裂下去，让战刀在空中断裂。


刀身飞落，坠到草原之上。


挟着凌厉刀罡，兀都蛮手中战刀狠狠地斩在扭林的斤地头上，霎时间直裂面门，将头颅碎裂的扭林的斤劈下马去，尸体轰然摔落草原上面，就此葬身于他的祖辈曾在这里放牧过的地方。


撕心裂肺的怒吼在拜颜八都口中狂呼出来，目眦欲裂地父亲纵驰狂冲而来。举起战刀，疯狂地斩向杀死自己儿子的仇敌！


在这狂怒绝望之际，修炼了一生家传本领的拜颜八都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战刀上刀罡暴涨。在阳光下灿烂夺目，带着他狂怒的火焰，使尽平生力气，朝着兀都蛮疾斩而去！


兀都蛮咬牙冷笑，陡然间厉吼一声，战刀凌空狂挥，从侧面挥去，斩向拜颜八都的身体，却是不避不让，宁可与他对砍一刀，且看是谁的护体罡气更加坚韧了。


轰然巨响声起，两人手中的战刀，同时斩到了敌人地身上！


已经陷入疯狂的拜颜八都，将手中刀重重地斩在兀都蛮的肩头，霎时劈裂他身穿的铁甲，却在即将入肉之时，被坚韧至极地护体罡气挡住，难以透入。


拜颜八都紧紧地咬着牙，施展平生修为，尽全力斩下去，终于击破兀都蛮的护体罡气，一直斩到他的肩肉之中。


但就在这时，兀都蛮的战刀也砍进了他的肋下，轻松击破了他薄弱的护体罡气，将他上半身喀嚓一声砍断，钢刀用力一挥，半身斩飞到草原上，犹自握刀怒目，似为不能报仇雪恨而抱憾。


拜颜八都伸手到左肩上，隔着铁甲摸到伤口，冷冷狞笑。这一刀并未伤到筋骨，可见特烈部的修炼方法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象这样的小部落，在草原的战斗中，不覆亡才怪！


在他身后，苍塔浑部的部众们放声高呼，将拜颜八都的死讯传播到了整个战场之上。


本来已经被强敌围攻，心中惶恐的特烈部战士，现在知道了部族首领和他的儿子们尽都被杀，更是斗志低落，只能拼命挥刀抵挡着敌人潮水般进攻，悲愤恐惧至极，情知若被敌人杀光了自己这些人，冲进营地，自己的财产，都将成为他们的战利品，作为夸耀的资本。而自己的妻子儿女，也都要被他们掳掠成为奴隶，受尽奴役凌 辱。


悲愤的狂呼声从他们口中发出，困兽犹斗的特烈部战士，只能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与敌人舍命拼杀，将自己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在战刀狂挥之中！


处于乱军阵中的兀都蛮，仰天放声大笑，正要带着大批部众冲上前去，将所有敢于反抗的特烈部人都杀光，在他的耳边，突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这并不是战斗的部众们所骑的战马发出的散乱蹄声，而是从远处传来的，震动大地的蹄声。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至少有上千匹骏马，正在朝这边狂奔而来！


兀都蛮举起战刀，转头凝目看去，却见远处的草原上，有一支骑兵正在朝这边的战场飞驰，而在队伍前面的，正是他曾经见过一面的，美丽的草原之花，特烈部的蒙依兰！


兀都蛮仰天放声大笑，心中的畅快无可言喻。蒙依兰不知从哪里借了这支兵来，想要救下她的叔父，挽回特烈部败亡的命运。可惜大局已定，自己消灭特烈部的决心，将无人能够阻挡！


远处那支骑兵虽然看起来剽悍，可是却只有不到两千人，与自己三千精兵作战，又有自己这位草原强者的率领，怎么可能抵挡自己的威力？


远处那些人都是牧民装扮，只在身上套了件甲胄，其中有皮甲，也有铁甲，装备倒还算精良。只是他们人数不够，想要战胜自己，那是休想！


他的目光一扫，看到在蒙依兰的身边，一个高大男子纵马疾驰，与她并驾齐奔，疾速向这边驰来。


从兀都蛮的角度看过去，那个男子与蒙依兰之间，仿佛有着隐隐的暧昧感觉，似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意味。


久经沙场、也玩过无数女人的兀都蛮皱起了眉头。难道说，特烈部的草原之花已经和别部的男子有了私情，不再是处子了吗？


嫉妒的怒火自正当壮年的部族首领眼中喷出，兀都蛮怒吼一声，纵马疾冲，带着自己的亲信卫队，疾朝前方冲去，只想一刀斩下那个男人的头颅，让蒙依兰看看拒绝自己、侮辱自己的下场！


对于草原部族来说，拒绝求婚就是极强的侮辱，可以引发一系列的残杀与部族间的战斗；因此，受到侮辱的兀都蛮已经忍无可忍，只能用自己的战刀和麾下大军，为被侮辱的自己讨还公道！


那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精良皮甲，似乎很强壮的样子，身后还披着长长的纯黑色披风，隐然的杀机自他脸上显露出来，让兀都蛮怒火更盛，率着大队亲兵，纵马飞奔，踏过大片草原，一直驰到那男子的面前，高高举起战刀，狠命地向他的头颅砍下去！


罗大成抬起头来，冷然地笑着，手中战刀也已举起，刀锋处罡气暴起，凌厉地向上迎去！


两柄战刀重重撞在一起，发出震天轰响。刀罡相互撞击，震得两人都是手臂发麻，心中暗惊。


兀都蛮的眼睛已经瞪大，想不到蒙依兰带来的男人竟然强横至此。


可是苍塔浑部的最强首领，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


暴怒的嘶吼声自兀都蛮口中发出，霎时间，他的身上罡气暴起，闪闪散布于身周各处，在阳光映照下，发出诡异的光泽。


而他的面容，霎时间变得更加狞厉，恍若变身为野兽一般，疯狂地嘶吼着，举起战刀，狠狠地砍向罗大成。


罗大成立即举刀相迎，刀罡剧烈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两个人的胸中，都是气血翻涌，被巨力震得身躯微微麻木。


当那轻微的麻木感消失之后，罗大成冷笑着举起钢刀，怒吼一声，凌空横扫，重重地斩向兀都蛮的肋下。


兀都蛮吼叫着举刀挡去，虽然对自己的护体罡气有自信，可是也不能这样轻易地被人击中身体，导致内腑震动受伤。


陡然间，砍向自己的战刀变了方向，向上面滑去，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大圈，竟然从上而下，朝着自己右边的肩膀砍下来！


兀都蛮狞恶的面庞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却已来不及回刀，只能运起罡气护住自己的右肩，同时奋力挥刀，向着罗大成的肋下横斩而去。

第109章  跪式服务

 

厉啸声中，罗大成手中战刀狠狠地斩在兀都蛮的右肩上，凌厉刀罡霎时击破了坚韧的护体罡气，利刃劈碎了肩上铁甲，直砍进肩骨之中，霎时间鲜血溅出，将兀都蛮的右脸颊喷得大片鲜红。


此时，兀都蛮的战刀也砍到了罗大成的肋下，被护体罡气挡了一下，仍然向里面顽固地斩去。


兀都蛮所修兽神罡气，因他个人修炼的原因，却是攻强守弱，刀身上迸发出的罡气，凌厉至极，眼看着就要击破罗大成肋下护体罡气，斩进他的身体，刀刃之前，突然为之一空，罗大成的身体竟似陡然消失了一般，让刀刃砍空，兀都蛮的脸上，也霎时现出惊色。


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眼前的罗大成向左一闪身，从马上跳下去，躲开了自己的刀锋，随即身体消失，只留下一片人影，在他愕然目光中。


剧痛从右肩传来，这一刀在右肩中斩入了两寸，骨裂筋折，他的右臂已经用不上力气，直痛得呲牙咧嘴。


从罗大成疾速消失的方向中，兀都蛮推断出了他的去向，立即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身后。


果然，他清楚地看到，罗大成就在自己马后的草原上，身体却已高高跃起，举起战刀，挟着急促风声，凌厉劈向他的头顶！


他满是鲜血的右臂已经举不起来，只用拼力用左手举刀抵挡。却终究是慢了一拍，眨眼间被刀罡凌额，轰然斩中他的战盔。霎时从中劈裂，凌厉刀罡，狠狠砍在他地额头上面！


护体罡气霎时被击散，刀罡划过，额头鲜血迸出，兀都蛮的天灵盖震开两片，刀刃一直砍到脑中，浆汁四溅。


怒目圆睁中，兀都蛮的左手刀狂搠而前，凌厉刀罡疯狂刺中罗大成地大腿根处。将他的左边大腿刺得鲜血溅出，染在衣裤之上。


在完成了这最后一击之后，兀都蛮仰天而倒，轰然摔落草原之上。


一刀斩杀兀都蛮，罗大成的身体轻轻落在地上，也已经变了脸色。


方才若不是自己在空中疾速扭身闪避，这一刀只怕已经替自己造成了不治的重伤，以及毕生的遗憾！


这被自己斩杀的草原部族首领，所修罡气极为诡异，攻击性之强不可小视。日后若遇到这样的人，须得当心才是。


恐怖的嘶叫声，从他的身边发出，兀都蛮的护卫亲军，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战无不胜地强悍首领。竟然被这不知名的男子一刀斩杀，恐惧震骇至极。


远处战斗中的苍塔浑部的部众，也都转过头来，遥遥望着这边，恐惧的目光从他们眼中发出，霎时间士气大降，几乎个个都是呆若木鸡。


而在罗大成的身边，一千多名华烈部战士已经打马扬鞭。疾速冲过漫漫草原，高举手中硬弓，朝着前方射去！


千余枝利箭落入战场之中，三千名苍塔浑部骑兵陡受痛击。大批部众从马上摔落下来，惨叫连天。


两轮漫射过后，华烈部战士高举着战刀，放声厉啸着冲进战场，狂暴的冲击之下，霎时将大批苍塔浑部骑兵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嘶嚎声震天动地。


华烈部战士挥起战刀，直杀得人头滚滚，下手绝不容情。他们自学成刀法以来，天天都是用钝刀相互操练对砍，此时用上锋利钢刀，鲜血四溅中，激起了心中隐藏的嗜血欲望，让他们放声怒吼着，砍得更是放手肆意。


而在他们中间，还夹杂着大批沙盗，跟随着华烈部战士一起，拼命地砍杀着苍塔浑部的敌人。


华烈部的老弱妇孺，处于营地之中，由速哥带着部分士兵保护；罗大成不放心这些刚依附地沙盗与他们住在一起，索性把他们一起带来，命令他们跟随着上阵杀敌，胜了有赏赐，若敢违抗命令，立斩无赦！


在沙盗们的身后，跟随着大批的执法队，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射杀临阵逃跑的沙盗。在此情景下，沙盗们也只有舍生忘死，拼命向前冲杀，用锋利钢刀杀出一条血路，以获取生的机会，以及首领允诺中的厚额赏赐！


本已士气低落，又被敌人疯狂冲击，没有了领袖地苍塔浑部骑兵迅速崩溃，惊慌大喊着，朝向四方溃逃。而已经杀红了眼的华烈部骑兵们却放声厉吼着，纵马追上去，举刀狂砍，将他们从马上砍下去，鲜血飞溅，死于草原之中。


残余的特烈部战士，也奋起余力，向敌人冲杀而去。直到战马疲惫，追不上奔逃的敌人，才勒马转向蒙依兰，眼中含泪，朝着她恭敬地行礼。


蒙依兰的身上，也已溅上了血迹。锋利战刀持在她的手中，阻卜少女紧紧地咬住嘴唇，放手砍杀着敌人，直到杀得钢刀卷刃，才与罗大成的亲兵一起，将那些矢志为首领复仇的兀都蛮地亲军卫队杀光，持刀向战场方向看去，看着自己叔父和堂兄弟们的尸体，嘴唇已被贝齿深深地咬出血来。


号角声响起，兴奋地向四面八方追杀的华烈部战士闻声勒马，朝向罗大成这边驰来。而苍塔浑部的骑兵们，已经尽数溃逃，向不同地方向的拼命奔驰着，逃入了茫茫草原之中。


欢呼声在草原上震天响起，两个部落的战士，以及刚刚依附的沙盗们，都高高地举起战刀，放声欢呼着，庆祝自己部族的胜利。


两个部族的联手，终于击败了强大的苍塔浑部，让他们的首领被杀，在战斗结束后，损失惨重，变得极为衰落。


在战场上溃散奔逃的部众们逃回了苍塔浑部，面对着无力保护自己的衰弱部族，又害怕特烈部与他们那恐怖的盟友前来追杀消灭苍塔浑部，部众们无可奈何，大都带着自己亲人和财产，转投向其他的大部落，余下的人见事无可为，也只能随之离去。


很快，一个曾经的庞大部族，就此星流云散，仅有很少的忠诚者，还留在原来的地方，苟延残喘，默默等待着复兴的时机。


但他们等来的，只有血腥的屠戮。


站在营房之内，罗大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立即伸手来解裤腰带，准备解开之后，坐到椅子上，查看自己大腿根处的伤势。


刚刚解开一半，便有人掀帘进入大帐。罗大成大为恼怒，对于这样的窥阴癖甚为不齿，因为他在进帐之前，就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自己。


抬起头来，却看到蒙依兰脸色苍白地走进来，轻轻地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下，抬起手来，将他的裤子拽了下来。


罗大成的眼睛立时瞪圆，惊骇之中，一时竟然忘了阻挡她这一杀招，被憋得一口气喘不过来，脸色霎时涨得通红。


蒙依兰单膝跪在他的面前，轻轻扯下他的内裤，纤手按在他的身体上，将他轻推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在近距离内，静静地打量着血肉模糊的伤处，蒙依兰轻声问道：“疼吗？”


罗大成摇摇头，张开嘴，却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你是为我受的伤啊……”蒙依兰轻声叹息着，声音中隐隐带着复杂的情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下了决心一般，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金创药，捏在指尖中，小心地敷在他的大腿根处，被利刃割得鲜血淋漓的地方。


她的动作自然柔和，脸色却是一片苍白，紧紧地咬住嘴唇，玉指纤纤，温柔地在罗大成的大腿根处敷着药，对于初次见到的男人的身体，仿佛视而不见的模样。


罗大成背靠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她，只觉身躯僵硬麻木，难以动弹。


刚刚被敌人残杀了自己的亲叔叔，以及几个堂兄弟，亲眼看到他们鲜血淋漓的残缺尸体倒在战场上，她现在的心情如何，罗大成不敢想象。也许，这就是她行为举止大变，脸上隐隐带着决绝之意的原因吧。


她已经双膝跪了下来，柔顺地跪在罗大成的两腿中间，温柔仔细地为他包扎着。罗大成静静地看着这心高气傲的女子，她这样做，是已经向草原上的强者表示臣服了吗？


阻卜少女的脸，距离他的身体非常之近，精神贯注地为他敷着药，直到许久之后，才为他包扎好。


蒙依兰从地上盈盈站起，脸色一片平静，将他轻轻地扶起来，替他穿好衣服，系好腰带，用温柔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外面的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让我来恭请首领前去赴宴。”


罗大成昏头昏脑地应了一声，迈步向外面走去，心里一片模糊，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进入大片篝火升起处，耳边传来恭敬的请安声，罗大成才微微清醒过来。

第110章  酒后乱性

 

他抬起头，看到在草原之上，到处都在点燃着篝火，大批阻卜族的部众都在恭敬地向自己躬身施礼，人数极多，似乎有三四千人的模样。


除了罗大成认识的，自己带来的精壮部众之外，在场的大都是些老弱妇孺，显然是特烈部的部众，劫后余生的那些人。


看他们的脸上，欢喜之余，都带着哀伤的表情，显然是在这次部族冲突之中，死去了无数亲人同伴，就是他们本身，也是侥幸才能逃脱大难，没有被抓去做奴隶，或直接被敌人残杀在营帐之内。


罗大成叹了一口气，向他们还礼，招呼大家都坐下，不要太拘谨了。


蒙依兰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从对面走过来，让他给罗大成跪下，轻轻地道：“这是我最小的弟弟，名叫特里克。家族里别的兄弟叔伯都已经不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她的声音柔和中隐隐带着嘶哑，似是因为家族的惨变，而受了极大的打击。


罗大成叹息着将那面容清秀的小孩子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难过，草原上的好汉，就是要在困境中成长起来的！将来有一天，你将成为草原上有名的英雄，让你的亲人们，都以你为荣！”


蒙依兰端了一碗酒来，交到了弟弟的手上，以目光向他示意。


特里克高高地举起来。将酒碗奉给罗大成，用孩童的清脆嗓音，朗声说道：“罗大成首领救了我们特烈部整整一族人地性命。特烈部所有部众，此后愿跟随首领，效犬马之劳，愿首领不要嫌弃！”


罗大成微微吃了一惊。这样说，就是愿将特烈部作为华烈部的附庸了。看在蒙依兰的面上，他对持烈部并没有吞并之意，何况这部族中现在只剩些老人妇女，吞并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微一思索，便接过特里克手中酒碗，大声道：“从此以后。华烈部与特烈部就是兄弟了，大家要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


仰起头，罗大成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又令人倒上一碗，大声道：“今天大家都要喝上一碗，此后互为兄弟，决不相负！”


在草原上，酒是珍贵的物品，而且大都是自己酿的土酒。数量也不会太多。


一声令下，所有成年人的碗中都倒上了美酒，在罗大成的示意下，大家一起举起酒碗，仰头喝了下去。


这便是承诺，华烈部今后要照顾特烈部。以自己强大的军力保护他们的老弱妇孺，让大家都能在这纷争不断的草原上，平安地活下去。


而特烈部也将从此成为华烈部的附庸部族，虽然还能保存一定的独立性，但此后也将唯华烈部马首是瞻，罗大成也将成为他们事实上的首领，和蒙依兰姐弟一起，掌控着特烈部。负责所有人地生活，成为他们最仰慕和服从的人。


醉意昏沉，罗大成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着有人在脱自己的衣衫。


这是很少有的大醉。今日华烈部与特烈部会盟，都统一在罗大成的旗帜之下，这是一件大事，因此大家开怀畅饮，喝了许多自己酿的土酒，以及从商队买来或拿来的汉地美酒。


罗大成也喝得多了一些，此时只能昏昏沉沉地躺着，让人摆弄着自己的身体，将衣服一件件地脱下去。


隐约中，拂在他身上的手让他有奇妙的感觉。那手似乎很纤细，却又很有力气，微微地颤抖着，将他地衣衫除去，直到一丝不挂。


淡淡地香气从身前传来，罗大成闭着眼睛，模糊感觉到，那香味十分熟悉，却是蒙依兰身上的处女幽香。


当他感觉到身上已经盖上了被子，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大睡一觉时，被子被掀开，一个温软滑腻的躯体，依入怀中，压在他的身上。


罗大成不快地喃喃呻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在营帐之中，烛火摇曳，而在烛光映照下，在自己的怀中，有一个娇美躯体，紧紧地与自己贴在一起。


这情景有些诡异，罗大成脑中微微有些清醒，张开嘴，正要询问，嘴唇突然被堵上了。怀中地女子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用力地吻着他，让他的嘴唇感觉到有些被强力吸吮的疼痛。


那女子似乎并不会接吻，趴在他的身上，胡乱地吻在他的脸上、唇上，将香津甜唾抹在他的面颊上，急促的娇喘声从她口中发出，带着幽香地热气打在罗大成的脸上，让他意乱神迷，一时不知是真是梦。


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放在那女子的身上，触手柔滑，纤腰盈盈一握，粉臀柔美坚挺，肌肤滑腻柔嫩，让他地心也怦怦地跳动起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向那女子看去。趁着她在狂吻后抬起头喘息的刹那，借着摇曳烛光，清楚地看到，那张绝美狂野的面庞，正是刚才在酒宴上向他敬酒的蒙依兰。


她显然也喝了不少酒，满脸绯红，喘息中也带着隐隐的酒气，看向他的目光迷离狂野，带着深深的爱恋与悲哀。


罗大成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她眼中的爱恋，那是在狄丽娘的眼中，他经常能够看到的目光。而她的悲哀，则是她的家族，已经被屠戮一空，只剩下她和弟弟这两个家庭成员，相依为命。


除了弟弟之外，她最亲的人大概就是自己和狄丽娘吧。想到这里，罗大成的心中一疼，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紧密地压在自己身上。


当拥抱着她时，两个人都不禁深深地为之颤抖。很明显，蒙依兰也是一丝不挂，即使不用看，罗大成也能通过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感觉到她身体的柔滑性感。或者至少是自己身体前面这一侧的每寸肌肤。


蒙依兰目光迷离，深深地带着醉意，向他吻去。也只有在今天巨大的悲哀之下，她喝了大量烈酒，才会如此沉醉迷惘，在自己内心的冲动渴望之下，不顾一切地将他扒光扔上床去，浑然不管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罗大成闭上眼睛，深深地吻着她，用自己高超的吻技，将她带上梦幻迷醉的顶端。


当她无法喘息，不得不抬起头来，趴在他的胸膛上，急促娇喘的时候，罗大成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健美身体，每一寸赤裸娇嫩的肌肤，温柔地抚摸过去。


当两个人的体温都在急剧升高，罗大成低下头看着青春少女那美艳迷人的面庞，正准备再一次深吻她的时候，眼前掠过的画面，却是脱都倒在战场上，自己手中的钢刀狠狠搠进她腹中的血腥场面！


即使是在深醉之中，罗大成的眼睛也迅速瞪大，酒意全消，身体霎时变得僵硬，看向蒙依兰的目光，也变得茫然伤痛。


美丽的阻卜少女，在沉醉迷乱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变化，曲线柔美迷人的娇躯依然在他的身上扭动着，磨擦着他的身体表面，急促喘息，一丝不挂的身子紧紧贴向他，樱唇微微张开，似在渴求着一场激烈的欢爱。


可是迎接她的，却是罗大成的手用力按在她的胸前，将她狠狠地推了开去！


蒙依兰倒在床上，瞪大迷茫双眼，琼鼻喘息翕动着，默默地看着罗大成，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之后，她才清醒过来，脸上升起浓重的羞意，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赤裸胴体，贝齿咬住嘴唇，涩声道：“你讨厌我？”


罗大成用力地摇着头。他此时已坐到了大床的角落里，抱膝独坐，以遮掩羞处。幸好他喝了酒，因此虽是深夜寒冷，身上浑无衣物，他也能够抵挡住寒冷而不颤抖。


蒙依兰缓缓地依偎到他的身边，樱红嘴唇在他的耳边轻轻滑过，幽幽地道：“妹妹说过，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拒绝我，难道你不知道，这对阻卜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最大侮辱吗？”


她的目光，迷茫中带着几分清醒郑重，就这样跪在他的身边，轻轻地道：“我，特烈部的蒙依兰，向华烈部的罗大成求婚。如果你拒绝，就是侮辱了我整个部族！”


罗大成缓缓地转过脸，感觉着她柔嫩的嘴唇在自己的脸上滑过，默默地看着烛光下美丽的少女，试图寻找着记忆中，那满身是血的阻卜男子，容貌与她相似的地方。


很容易找得到。他们的眼睛都很大很亮，隐隐中带着悲伤。那是与亲人永远离别的痛苦，深藏在特烈部男儿女儿的心底。


被子从蒙依兰的身上缓缓滑落，露出了青春健美、曲线迷人的胴体，在烛光映照下，晶莹的肌肤现出幽幽的美妙光泽。


罗大成的眼神霎时为之凝固，心也在剧烈地跳动，那声音在深夜中震响，让近在眼前的美丽少女，也能听得到。

第111章  渔翁得利

 

迷离的微笑从醉中的少女唇边现出，她从罗大成的眼中看到了渴望与爱恋，再也不想和他打哑谜，欢快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耳边却听他沉痛的声音：“你的哥哥脱都，是被我杀掉的！”


恍若恶魔嘶吼，从阴暗幽深的地狱中传来，健美的少女霎时身躯僵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罗大成的面庞，宁愿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罗大成的脸庞僵硬，肌肉在微微地抽搐，默默地看着她。


自己有得到她的机会，就在现在；可是他终究无法将满身染血的脱都从脑中赶出去，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每一次看到蒙依兰时都感觉到的内疚，形成了沉重的痛苦，让他再也无法承受。在这纯洁的少女，打算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的时候！


阴暗的营帐中，这对男女在默默地对视着。空气寒冷，仿佛要将寒意，直浸到他们的骨子里面去。


酒意迅速地消退，蒙依兰的眼中，渐渐泛起了悲愤的泪光。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默默地看着罗大成，等待着他的解释，却并不催促他。或许，她是在害怕听到那恐怖的真相吧！


可是真相终究要被揭穿，醉中的罗大成已经决意卸去那沉重的负担，他只能艰难地张开口，涩声说道：


“你的哥哥，被辽兵抓了去。赶到宋辽战场上，做一个炮灰兵；而那时候，我是宋国派出地炮灰兵！”


蒙依兰的目光霎时变得寒冷。恍若冰雪一般，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凌厉的冰刀似要切割开他地血肉一般。


仅此一句，她就可以明白当时的情形。自己可怜的哥哥，在战败被俘后，被迫要如此悲惨地活着，直到被一个宋人杀死在战场上为止！


强烈的悲愤从心底爆发出来，特烈部的少女似乎根本没有想什么，右手已经挥了起来，重重地打在罗大成的脸颊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营帐中响起。两个人都似被这声音吓到，呆呆地对视着，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相互传递，口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烛光之下，寒冷的空气中，阻卜少女默默地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衣服，迅速地套在身上，直到穿上厚厚的皮袍，大步冲出了营帐。


嘹亮地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纷乱的马蹄声也从外面传了过来。


当一切声响随着马蹄迅速远去时，速哥冲进营帐中，惶声禀报道：“禀首领，蒙依兰姑娘已经带上本部人马，冲出营地去了！”


罗大成下身盖着被子，半裸着坐在床上。用枯涩的声音，平静地说道：“知道了。你带上一千人，随她出征，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速哥呆了一呆，却看到罗大成脸色不对，不敢再多问，立即躬身答应，退了出去。


这一夜。蒙依兰亲率特烈部残剩的士兵，以及华烈部的大批精锐骑兵，冲进苍塔浑部的营地中，大肆攻击。夺取了他们所有的财物，将苍塔浑部残存的部众，赶得四散奔逃。


当清晨来临，罗大成站在帐外，默默地看着得胜回来的军队。


在他们地最前方，阻卜少女头发零乱，身上染满血迹，明显是经历了整夜的血战。


她青春健康的面庞，已经消失了血色，变得苍白憔悴，目光幽幽，带着几分凶狠，紧紧地盯在罗大成的脸上。


可是罗大成却觉得她的凶狠是装出来的。看着她形容枯槁的模样，他只觉得她的脆弱可怜。


在他的目光下，蒙依兰已经无法保持平静。内心隐藏的脆弱似乎被他一眼看穿，这让她羞怒无奈，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头脑中霎时一阵眩晕，让她的身体在马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落到马下。


罗大成的瞳孔霎时放大，想也不想，立即拔腿飞奔，脚底踏过大片青草，越过长长的距离，如疾风般来到她的马下，伸出手，刚好接住从马上摔落下来地阻卜少女。


在他的怀中，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下，晶莹的泪珠，缓缓地从里面流出，顺着洁白地脸颊，滑落到他的衣衫之上。


在他的耳边，隐约回荡着她幽幽的话语：“既然你杀了我的哥哥，我父亲确定的首领继承人；那么他对特烈部应负的一切责任，你都要替他承担起来！”


蒙依兰躺在营帐中的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红得厉害，却是在发烧昏迷之中。


这处营帐，却是她从前在特烈部时，一直居住的营帐，也是昨夜罗大成睡在这里，彻夜难眠的地方。


此时，罗大成却是守在蒙依兰的床边，默默地拿着沾湿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为她的身体降温，免得让她烧得太过厉害，弄坏了身体。


这情景，倒似是当初在山洞中，狄丽娘曾对他做过的那样。


低下头看着美丽的阻卜少女，想着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妻室，罗大成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尽在无言之中。


经历了整夜的苦战，蒙依兰终究是在彻骨的严寒之下，生了重病，刚一回到营地，就昏迷不醒，罗大成也只能让医生来给她诊治，自己守在她的身边，亲自来照顾她，希望能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她时而会在高烧下说出胡话，叫着父亲和兄长脱都的名字，还有其他几个被辽兵残杀的兄弟，以及昨天看到的叔叔与堂兄弟，偶尔，还有仅存的小弟弟的名字。


她有的时候，会叫着罗大成的名字，声音缠绵幽咽，其中隐含的爱恨情愁，让罗大成听得心绪大乱，也只能咬牙忍耐，默默地替她换着头上的湿毛巾，眼神空茫无奈。


他也喜欢这阻卜女孩，又有谁能不喜欢她呢？可是她的兄长，终究是他亲手杀死的，每当看到她，他就会想起这一点，想到自己一直在欺骗隐瞒她，心中更是加倍的苦痛内疚。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如果她能醒得过来，他们之间，还能再面对面地相处吗？


还有他的妻室……罗大成想着当初在战场之上，与她经历过的一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营帐外一阵喧哗，帐帘打开，一个柔美的倩影，轻轻地走了进来，站在罗大成的身侧，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温柔的感觉，从她的手心传来。罗大成无声地将头偏过去，靠在她的身上，一时间，忽然感觉到衰弱无力，只想在她的身上，寻找慰藉。


狄丽娘缓缓地蹲下身，将他的头揽在怀中，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夫君，你出去休息一下吧，这里都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会把蒙依兰姐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罗大成默默地点头，他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她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一样。


当蒙依兰病愈起床，重新帮助罗大成料理部族事务时，她已经瘦了一圈，渚瘦的面颊上，一双眼睛更是显得又大又亮，只是时常现出黯然之色，原来青春焕发的少女，已显得有些削瘦憔悴，隐有饱经风霜之感。


面对着罗大成，她却能平淡处之，平静地帮助他处理两族中的事务，仿佛从前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她的帮助下，罗大成成功地统合了两部，一切事情得心应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这让他伤感内疚的阻卜少女，总是让他看不渚，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在阻卜人居住的草原上，已经将他的名字，以及刚刚发生的大战故事，传扬得到处都是。


通过传说，草原上的牧民们都知道，发生在西阻卜草原上的一场部族之间轰轰烈烈的大战，结局却是两败俱伤。两部首领拜颜八都和兀都蛮都在战斗中被杀，一同死去的，还有他们的儿子。


战斗之后，实力大衰的特烈部沦为了华烈部的附庸部族，再不具有独立争夺草原霸权的能力；苍塔浑部也在后面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被蒙依兰率领的大量骑兵连番扫荡之后，最终被连根拔起，兀都蛮的亲眷被矢志复仇的特烈部残存战士杀得干干净净，残剩的妇女也被他们掳去，成为了特烈部的奴隶，苍塔浑部就此消亡。


草原之上，纷争不断。各部族之间时而会发生磨擦和战斗，被消灭的部族与不时兴起的部族便如天上的繁星一般，不可胜数。牧民们传说着这样的消息，也只是摇头兴叹，感慨部族兴替，就像羊吃草那般容易。


这一次的战斗，最大的获益者，反而是最后加入战团中的华烈部。当苍塔浑部被打败，部众大都逃散去依附其他大部族时，华烈部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他们用来放牧的草场，西阻卜的大片草原，成为了华烈部放牧的地方。

第112章  据地称霸

 

他们原来的草场，经过了长期的放牧，已经被马羊啃食了大半青草，现在被他们放弃，整个族群，都跨过长长的路途，远远地迁移到了草原的更深处，占据了原来特烈部和苍塔浑部的草场，与特烈部的残存部众一起，在茫茫草原上放牧牲畜，繁衍不息。


华烈部的迁徙，让辽将耶律洪古大为惊异。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调集大军，终于拼凑出了一支数目庞大的军队前去征讨华烈部，准备击溃这支新兴部族，将他们的财产全部抢光，族中部众都卖为奴隶，谁知带队去那里的时候，竟然扑了一个空，在草原上搜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本应该在那里放牧的华烈部，只能在掳掠消灭了附近几个小部族之后，悻悻地率军离去。


居住在西阻卜更深处的草原之上，罗大成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片区域，与自己原来所居草原的不同。


在这片草原上，牧民人数比原来那片草原要更多更密集一些，而生存环境之恶劣，却要远超出原来的那片草原。


除了更为寒冷之外，草原上到处都是盗贼，抢掠的行为每时每剂都在发生。单门独户的家庭一定会被盗贼光顾，大部族的马匹也时而会被盗贼窃走，而偷窃者往往还是另一部族的著名人物，并因此而引起流血纷争，以及部族之间的战斗。


在这个地方，盗窃和抢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强者为尊地观念。已深入到每个人的心中。弱者在强者面前，只有被夺走一切财产和女人的下场，除非他能找到大的靠山，来保护自己不受盗贼和各部族的侵害。


部族即盗贼，这句话在许多情况下都适用。绝大多数的部族首领，以抢劫为人生至高幸福，幸福的充实程度，以抢到的财物多寡来衡量。没有人说他们不对。抢掠在这里，是一个崇高地名词。


但孤身的盗贼常被人歧视，甚至被各部族轻易地杀死。于是孤身游荡的懒汉们便结成组织，变成一个个的小盗贼团伙，成群结队地去抢劫牧民和穷苦人，从他们的口中夺下最后一口食物。来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草原上也有着财产丰厚地部落，他们的牛羊多得数不胜数，人人都有牛羊肉可吃。但那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不然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一个个地盗贼团伙抢掠一空，变成赤贫。而他们的部众，将会挣扎在饥饿之中，直到饿死，或是变为盗贼为止。


居住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上，罗大成只能修整武备，用以保护自己部族的财产和马羊、牛群。


两个部族中所有的战士。都被集合起来，组成了两个千人队。以及多出来的一些零散卫兵。原来的沙盗们也被编入了千人队中，和别地战士们在一起。


放牧的事。一般都交给了健壮地阻卜女人。那些牛马羊也不用太过费事地放牧，只要每天把它们从围栏里面赶出来，一直赶到草原上，它们就会自己去寻找草来吃，遍地的青草，是神赐地财富，养肥了大量的牲畜，让两族的部众，都有牛羊肉可以吃。


而所有的战士，每天都要参加训练，奔驰在草原上，朝着远处树立的靶子射出利箭，为了每天的神箭手优胜奖励而努力奋斗。


不仅是他们，所有的女人和小孩，也都要训练箭术和刀法，有专门的教师来负责指导他们。最精锐的军队，必须要从小时候开始训练，对于蒙古人横扫大陆的历史知之甚详的罗大成心中，这一条铁律，一直都没有变过。


而适龄男子的训练，则是最为繁重的。这些阻卜牧民，生活在生存环境艰难困苦的北方草原上，什么苦都吃得下，即使罗大成将训练任务加重翻倍，他们能咬着牙，努力完成训练目标。


除了训练之外，他们还要负责保卫部族的安全，并参加实战演练。演练的目标，就是在附近草原上游荡的一支支盗贼组织。


实际上，你分不清哪些是良民，哪些是盗贼，因为在生活环境恶劣的草原上，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盗贼，只要他们的实力足够，就可以冲进别人的家里，抢光他们的财物，来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一些。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混乱世界，强壮者可以无法无天，做任何恶事都不会受到法律制裁，正如罗大成从前在史书上看到的一样。而这，也正是罗大成试图改变的局面。


远近的盗贼，被华烈部的骑兵迅速肃渚。办法很简单，只要看到有人在附近草原上游荡，骑兵们就立即围上去，把他抓回部族营地，强迫他加入部落，并对他严加看管，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是属于另一个大部落的部众，才有可能被放回去。


在这种情形下，想要到华烈部的牲畜圈中偷些马羊回去，是很困难的事情。每当华烈部的大队骑兵在草原上呼啸而过，盗贼们就望风而逃，因为谁也不知道被他们抓回去的其他盗贼，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实际上，那些盗贼过得很舒服。虽然还要每夭经受日晒雨淋，爬冰卧雪地出去在草原上进行艰苦的刀弓训练，可是每天都能吃到香喷喷的牛羊肉，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和别人拼命战斗，只为夺取一块狗口中的羊肉，或是向富足牧民们乞讨哀怜以得到一口马奶充饥，盗贼们普遍都胖了一圈，而且自尊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他们现在是华烈部的战士，只要有功勋，就可以得到赏赐，甚至还被允许在特烈部的孤苦寡妇中寻找自己的妻子，前提是那些寡妇得自己愿意才行。为了生存，她们一般是不会反对有一个强壮的男人来照管这个家庭的。


当这一带的盗贼被肃清后，罗大成下令停止了征剿行动。远近地区中，受到从更远处草原来的盗贼们的威胁，牧民们不得不投向他们认为的强大势力，以寻求保护。而这一带最强大的势力，自然非华烈部莫属了。


速哥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倾巢出动，到处游说那些游牧家庭，希望他们能加入华烈部，从此再不会受人欺负。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侵犯，又听说华烈部的首领罗大成不会强夺部众资产，许多牧民都动了心，拖家带口，驱赶着牛羊，朝向华烈部的营地而去。


而那些穷苦人家更是不必说，只要听说在那里能分到牲畜，而且有饭吃，他们就会拼命地赶过去，冒着风险依附于华烈部的首领，希望他能够完成承诺，真的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种情形下，华烈部的势力急剧膨胀，很快就发展到了近万人的规模。再加上它的附庸部族特烈部，在罗大成的治下，就已经有了万余人的部众，可供他调遣。


部族的事情多了，就会让管理者忙上许多。罗大成负责军事方面还好一些，蒙依兰和狄丽娘就忙得不可开交，幸好有谢小婉和叶婷儿的帮助，她们才能轻松一些。


谢小婉原本就是聪慧才女，帮助她们处理起部族事务来，得心应手；而叶婷儿也是天资聪颖，什么事一学就会，也是那些被抢来的少女中，少有的识字的女孩，在跟蒙依兰学会了阻卜语言之后，谢小婉和叶婷儿就成了她们的得力助手，将部族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罗大成在训练上了轨道之后，也渐渐地将事情推给部下去做，有时也会来帮着她们处理部族事务，用自己从前知道的一点畜牧业知识，来教导仍处在粗放畜牧阶段的阻卜人，以提高畜牧业的产量。


就在一心一意打理部族事务的时候，一份信件由远方的使者带来，送到了罗大成的案上。


那一封信，却是一个大部族酋长舂古发来的邀请函，邀请罗大成前去聚会结盟，共商对付辽兵侵犯的事宜。


这些年来，因为契丹人的残酷压榨让阻卜人无法忍受，即使是大部族的酋长也常受到契丹人的侮辱蔑视，每年还要上贡无数的骏马和猎物，被贪婪无比的辽国官吏中饱私囊，最终导致了草原上阻卜各部落的联合反叛，誓要与辽国战斗到底，也不愿再受被契丹人奴役的屈辱。


而辽圣宗的命令，又让三员大将亲领大军，前来征讨阻卜各部。


负责西阻卜和西北阻卜这一带的征讨事务的，是北院枢密使耶律化哥。


耶律化哥也是辽国当代名将，曾做过上京留守、北院大王、南院大王，被辽帝封为豳王，有王爵在身，现在又成为统领军事的枢密使，可谓位高权重。

第113章  部族会盟

 

自入仕以来，耶律化哥曾多次随大军攻打宋国，将宋军击破斩杀无数。后来又奉命扫荡阻卜各部，将不服从契丹人统治的阻卜部落驱赶残杀，夺取他们的牲畜和财物辎重，威名显赫，在草原上被阻卜各部落痛恨恐惧至极，直将他当成了吃人魔王一般。


但阻卜部落的反抗，便如草原上的青草般，一茬茬地生长起来，永无穷尽。耶律化哥虽多次扫荡，却总是压制不住各部族的反叛，这一次，奉了辽部的命令，率领大军，携泰山压卵之势，欲击溃各部，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他带来军队人数庞大，装备精良，本是辽军中的精锐部队。靠近草原边缘的各部落闻讯震恐，立即向各大部族求援。


草原上大部族的首领舂古，一向颇有声望，因耶律化哥的部队已经威胁到了自己部族的利益，便发下帖子，邀请各个有实力部族的酋长前去聚会，隐然有结盟对付辽军的意思。


罗大成拿着舂古写来的信，微微沉吟。


耶律化哥这个人，他曾在史书上看到过，本是辽之大将，骁勇善战，外加贪婪凶暴，连辽国附属国的部落也要抢劫，将里面的财物扫荡一空，乃至受到辽帝的处罚。


近来听人说起耶律化哥，知道他这些年把草原上阻卜各部落祸害得不轻，草原边缘处，几乎有民不聊生之感。


他本是善战名将，这次又带了大军前来，只怕东面的各部族抵挡不住他的攻势。


虽然草原上各部族实际上处于分裂状态。互相之间时有攻战，以夺取对方的财物牲畜和女人，但在抵御辽国侵略，不肯接受契丹人奴役压迫这一点上，还是相同的。


自己与辽国本是敌人，若是让耶律化哥带打败了自己东面地各大部族，逼迫他们投降，便是让自己的部族失了屏障，他日若耶律化哥率大军跨过茫茫草原，来征讨华烈部。难道自己要和他的大军硬拼，或是被迫率部逃走不成？


无论如何，自己总要率军前去会盟，与各部落酋长一起，共商对付辽国的大计。若能因此而击败辽军，不至于让各部落象历史上那样，在打了败仗之后，被迫向辽帝投诚，那就是达到目的了。


在西阻卜与西北阻卜交界处。茫茫苹原之上。立起了大片的营帐，无数阻卜战士守卫在营帐周围，警惕地防备着敌军的偷袭。


一支支的军队从远处到来，驻扎在远处的草原上，立起自己的营帐。而他们地首领，则带着自己的亲兵，前往原来矗立在此地的营帐的中心处。去拜会此地的主人。


这些军队的成员，都是阻卜牧民的装束，却显得十分剽悍。草原上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没有王法、盗贼横行、纷争不断的社会状态，只有强悍凶狠地人才能生存下来。他们组成地军队，自然也是最嗜血强悍的军队之一。


此时，在营地中央的大帐之中，草原上各部落的英雄们侪侪一堂，气氛热烈狂放。


在宽敞的大帐中。各部落的酋长们分列帐幕两边，席地坐在厚厚的毡毯上面，正在开怀痛饮美酒，伸手抓着桌案上大块地牛羊肉，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着。


在最上方，坐着五大部族的首领们。正中央处，就是各部会盟的主脑，此地的主人舂古。在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另外一个大部族的酋长胡懒。


他们二人所据有的部族，是整个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轻轻松松就可以拉出两三万地精锐战士，在本方所在的草原上都是呼风唤雨的强者，没有别的部族敢于与他们作对。也只是因为他们两部相隔区域比较远，一在西北，一在辽国的正北，因此才没有因为争夺草原和牲畜发生过大的磨擦。


他们两个人，都已经超过四十，接近半百之龄，却仍是强壮至极，满脸乱蓬蓬的胡须，一副英雄气概，魈梧身体上隐然散发的强者之威，令人震撼。


在舂古地另一侧，则是另一个大部族的首领，名为乌八，却是统领着西阻卜一带的最大部族，更为靠近西南一些，与华烈部原来占据的草原较为接近，只是距离辽国要更远一些。


乌八的年龄，却比他们还要显得大一些，年纪已过半百，面庞清瘦，脸上微显阴狠之色，举手投足间，却仍具霸者之威，令人不敢小视。


这三个人，居于大帐中间，隐然便是草原上各部族的领袖了。


在他们的两侧，是另两个大部族的首领与他们带来的同伴，年纪却都要年轻得多，只二三十岁的模样。


再远一些，便是各个中小部族的首领了，分坐桌案后面，都是满脸粗豪写意，虽然部族实力比不上那五大部族，却也丝毫没有拘束的感觉，人人都是手举酒杯，开怀痛饮，另一手抓着大块牛羊肉，用力塞到嘴里，直吃得满脸满手都是汤汁淋漓。


草原上各部族的好汉，个个都是粗豪汉子，哪有辽国和中原那么多的规矩，既然是舂古请客，众好汉只顾痛痛快快地大吃，先吃个高兴再说。


大帐之中，遍布各路英雄，彼此一同举杯劝酒，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粗豪之气，弥漫整个帐幕之中。


他们虽然都是各部族的领袖人物，却因生长在草原之上，居于偏僻部落，人人都是粗鲁不文，满脸胡须也都不刮，脸上常有污垢满面，前几天吃肉沾上的油渍都还留在脸颊上，他们却也不在乎，吃完饭，最多拿手巾擦一擦嘴，也就是够讲卫生的了。


他们的头发大都散乱不堪，有的在头上披散下来，有的拿一条细皮带在脑后一扎，有的干脆用战刀把头发割断，甩着一头短发左顾右盼，和旁边的同伴大声说话。


罗大成也坐在这些酋长中间，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不肯落于人后。反正满帐中各部酋长都是这样的粗扩性情，他若稍微斯文一点，反倒显得和别人不同了。


在这草原上，没有中原那么多规矩，想怎么留发型都可以。至少罗大成看着那些酋长挺顺眼，比上次在沙漠中看到的党项秃发旧俗下的奇特发型好看多了。


在他的身后，帖木儿和术赤台在两边侍卫。这次出战，蒙依兰命令自己的部将术赤台前来与罗大成一同出征，让他保护好宗主，不可有误。


术赤台倒也是尽职尽责，紧紧地跟在罗大成的身后，手按钢刀警觉地四顾，提防有人危及到罗大成的安全，与帖木儿并肩站在一起，罗大成唤他来一起吃喝，他们两个都恭敬地谢绝，不肯与部族首领同坐在这大帐之中。


在罗大成左右两边的桌案上，是另外两个部族的酋长，都是三十余岁的模样，一副粗豪模样，与罗大成攀谈起来，知道他就是最近草原上有名的华烈部首领，都不由赞叹。


三人互相攀谈起来，渐觉性情相投，不由开怀大笑，互相拼酒，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


这大帐中，坐了一二十个部族的酋长，虽都是草原部族，被辽人统称为阻卜人的，实际上成份极是繁杂，纵是最见多识广的人，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来历。


在他们中间，有匈奴的后人，鲜卑、突厥的后人，或是羌、氐、回鹘、鞑靼各族的后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部族的后人，或者是刚从茂密丛林中出来没有几十年的野蛮人，还有的部族甚至连自己的祖先是哪一支都搞不清楚，只是靠着草原上这百年空虚，没有强有力的统治者，才都趁虚而入，在草原上游牧打猎，渐渐繁衍起来，彼此联合或是吞并，形成了一个个的部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各部族的来源就不是太重视，彼此之间也互有争斗，为了争夺财产牲畜打过无数次大小战斗，甚至有些部族彼此还是世仇，只是为了共抗辽兵，不再经受契丹人的压迫凌 辱，才都坐在一起，商讨共抗契丹人的大计。


与此相比，罗大成的汉人身份虽然让人感觉到新奇，却也算不了什么。在场的部族酋长们虽然未见过有汉人酋长，却也没有吃过汉人的亏，除了痛恨契丹人之外，外来的汉人似乎比自己那些讨厌的异族邻居还更可爱一些。


罗大成两边的部族酋长，也都是中小部族的首领，与华烈部的势力相差无几，因此被安排在比较靠下首的位置。几个人也都不在意，相互谈论间，甚觉情投意合，大叫大嚷地拼酒，喝了个不亦乐乎。


别处的酋长们也是如此办理，和自己身边的部族首领拼酒大笑，让整个大帐，喧闹不堪。

第114章  仇人相见

 

作为此地的主人，性情粗放的舂古并不觉得喧闹有什么不好，反倒暗自得意，伸手捋着胡须，望着满帐酋长们呵呵大笑，并为自己安排座次的方法欣赏不已。


这一次，他可是费了好大心机，才把各个互有仇怨的部族首领都分开安置，免得他们喝醉了酒，直接就开打起来，影响各部会盟大计。


看现在的情形，各部族都有和辽人开战的意思，谁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苦养好的骏马、打来的猎物上交给契丹人，何况契丹人要的越来越多，让各部族渐渐无法承受，倒不如拼上一场，也免得一直受这鸟气。


各部族所带的兵有多有少，不过最少的也有一两千人马，与耶律化哥一拼之力已经有了，到时候就看各部族好汉是否够骁勇，一举击溃辽军，便可以不用再受契丹人的气了！


他正在大笑时，五大部族首领中的歪刺已经站了出来，大声喝道：“乌八！今天爷喝酒痛快，想跟你打一架，你敢不敢站出来？”


歪刺年约二十余，看上去十分年轻，却身躯高大魁梧，昂然站在帐中，怒视着舂古右手边的乌八，眼中怒火熊熊，咬牙切齿，似要和他拼命一般。


舂古一听便知不好，这歪刺和乌八的部族素有旧仇，平时是没有机会见到，今天一见。果然是仇人见面，就要擦出火星，在这里闹出事来。


说起来二人地仇怨，还是由于辽人而起。前两年辽国大将萧惠奉辽帝之命。去攻打甘州回鹘，同时征发了附近各族的军兵，一同攻打甘州。


乌八和歪刺的部族，当时也在征召之列。乌八及时赶到。还没有什么麻烦，歪刺的父亲当时做酋长，因路途遥远。没有及时赶到，待赶到时，却被萧惠以违令延时不到为由，一刀斩杀了！


就是因这一事。阻卜各部情知契丹人不把他们当人看，随即先后反叛。而阻卜有名地勇士歪判更是欲为父报仇，带领着本部勇士，会集各部人马前去突袭萧惠的军队，在两军混战之中，于乱军中击杀了辽军的监军涅里古、国舅帐太保阿不吕、突举部节度使谐理，虽然未能手刃萧惠。却也是勉强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当时乌八也在萧惠军中，并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知萧惠。通知萧惠提防歪刺率人偷袭，这才让萧惠逃了一条性命。


因此上。虽然歪剡地父亲不是乌八杀的，歪刺心中终究积了一口怨气；现在乌八虽也加入到反抗辽军的联盟中来，歪刺却耻于为伍，喝得半醉时，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向乌八挑战，欲痛揍他一顿，以出胸中恶气。


在宴前安排座位时，舂古特意把歪刺安排到了胡懒旁边，与乌八隔着两张桌子，谁知歪刺这一口闷气积得久了，喝醉时管不了那么多，只顾当众挑战，让舂古跌足兴叹，却也无法可想。


乌八脸色也变了，眼中微眼阴狠之色，盯着歪刺半晌，沉声道：“我儿，出去跟他拼上一场！”


在他地身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已经跳了出去，怒视着歪刺，放声大吼道：“我直圆浩来跟你斗上一斗！”


帐中一阵骚动，乌八之子直圆浩和歪刺都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今天这一场拼斗，确是引人注目。


各部酋长中，已经有人兴奋地叫起好来。草原上的好汉，互相比拼本是常事，何况是这有名地两个勇士的比拼，更让这些粗鲁汉子兴奋莫名，瞪大眼睛，等着他们两个人的对决。


大帐之中，两个粗豪大汉相对而立，怒目凝视着对方，仿佛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吞下去一般。


他们微微曲着身，成摔跤的起手式，相对怒视半晌，身上陡然都暴起光芒，笼罩住了整个身躯。


这光芒，灿烂闪亮，仿若点点繁星般，遍布在身躯各个部位。


在他们的身上，光芒渐渐越来越旺盛，仿若强烈的斗志，在熊熊地燃烧起来。


直圆浩的身上，熊熊暴起地罡气隐隐带着金属的光泽，脸色凶暴僵硬，整个人看上去如同钢铁战士一般，举起地双手中，也有金属光泽暴起，似钢抓利爪，隐现着锐利的光芒，似乎一抓到身体上，就将如利刃一般，能将人地身体骨肉当场切断刺开一般。


看着那般强烈的罡气，罗大成的脸上不由耸然动容。这罡气看上去有几分熟悉，倒似是辽国人常用的断金诀罡气一般，他曾与萧达烈多次苦战，自信不会看错


而在他的对面，年轻的歪刺脸上已经充满了狂暴的兽性，瞪大铜铃般的双眼，狠狠地望着他，眼中出现了嗜血如狂的神情。双手呈虎爪之形，整个人似暴熊猛虎般，满身带着危险气息，怒视直圆浩半晌，突然大吼一声，朝着他疾扑上去。


如虎爪般的大手上，罡气暴起，闪烁着猛兽利爪的寒光，在空中用力挥过，狠狠地拍在直圆浩的身上，轰然作响，两道罡气重重地轰击在一起，二人都是浑身剧震，立即冲到一起，拳来爪往，狠狠地相对轰击起来。


大帐中，众酋长都停下了喧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对阻卜勇士的战斗口有人看得眉飞色舞，也有人神丧气沮，对这一对强壮战士的可怕威能，有了充分的了解，想着若自己上去，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身负如此绝学，也难怪这两族能发展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之一了。


铁拳挥起，重重捶在歪刺胸膛，虽然被护体罡气挡开，也让歪刺胸中激荡震动，气血翻涌不已；虎爪拍击在直圆浩头顶上，激烈划破护体罡气，露出一道血丝，却无法对他造成强烈伤害。这一对强壮战士，使尽浑身力气，相对拼命轰击，只想尽快将对方打倒，尽显自己的武勇。


在不远处的桌案后面，罗大成默然看着，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计算着自己能否击倒他们。


这两个人的力气极大，修行时间既长，修炼程度自然要超过自己。


若是单纯比力量，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若论速度，这二人虽然出招动作也是极快了，比起自己还有一些距离，若是战斗起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他在这边思考，那边两个勇士的战斗，更趋猛烈，终于握紧铁拳，重重地相对轰击在对方的胸膛上。


轰然巨响声中，两个人都退了几步，嘴角血丝涌出，怒视着对方，剧烈地喘息着，似都在积蓄力量，准备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陡然间，人影一闪，出现在他们中间，大声喝道：“好了！你们两位，都是我们草原上的年轻勇士，武力也是不分上下，不必再比了！”


这个人，身材高大魁梧，满脸胡须怒张，虽年近五旬，仍是满身威猛气息，却是此地的主人，大酋长舂古。


在他的身上，也有着暴起的罡气，其雄浑厚重处，让两个年轻的勇士也是远远不及。


正在蓄势待发，准备搏命一击的两个青年勇士，看着这实力强劲的部族首领，气势霎时低落，犹豫着打量他，琢磨自己能不能冲破他的封锁，冲到仇敌面前，给予致命的一击。


人影一闪，乌八霎时间冲到场中，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沉声道：“歪刺果然英雄了得，佩服佩服！我那老朋友有这样的儿子，足以自傲了！”


歪刺听到他提到自己去世的父亲，不由大怒，抬起手来，正要指着他大骂，却被舂古拦住，硬扯着他回席上去了，一边还在笑着劝慰。


看着那身强力壮的歪刺，被舂古一把拉住，踉踉跄跄地走着，许多酋长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知道舂古的本领高强，还远在歪刺两人之上。


坐在舂古身边的另一个大部族族长胡懒举起酒杯，大声笑着向各族首领劝酒，众人举杯共饮，在胡懒的笑语下，此事便似揭过，再无人提起。


喝了几杯，突然又站起一个人来，望着远处席上的罗大成，沉声道：“我听说华烈部的酋长武力非凡，今天倒想见识一下！”


众部族首领都听得惊讶，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五大部族中的最后一个酋长，屯秃古斯站在席上，双目炯炯，昂然瞪视着罗大成，双拳紧紧地握着，有旺盛的斗志在眼中燃起。


屯秃古斯，身高体壮，年约三十余岁，满身肌肉强健发达，粗大的手臂，便似能跑起马来一般。


他坐在乌八的右边，虽然是位于五大部族中较为靠边沿的位置，部族实力却并不比乌八的部族弱。


这些年来，屯秃古斯的名声，也在草原上四处播撒，有震慑人心的威名。


多年前，他的部族还只是一个中等部族，自从他接手酋长之位以来，在他和兄弟们的努力打拼下，实力迅速膨胀，现在已经成为草原上实力最强劲的大部族之一，无人敢于小视。

第115章  草原勇士

 

此时，在那年轻酋长强健至极的身体上，隐然有罡气升腾而起，沉稳中带着狂暴的强者气势，在身上散发开来，令人震惊。


罗大成远远望着他那猛兽般的眼睛，估算着他的实力，心知这部族酋长的实力，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缓缓放下酒杯，沉声道：“屯秃古斯酋长过奖了。我这点微末本领，怎么能和各位英雄相比？”


在屯秃古斯身后，站起一个年轻人来，也是身材强健，满身肌肉隆起，咧着嘴狞笑道：“都说罗大成是条好汉，怎么今天一见，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我表舅兀都蛮居然会败在你这种人手里，倒真是奇怪！”


屯秃古斯转过脸，斥责道：“撤葛里，给我闭嘴！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转过头，屯秃古斯望着罗大成冷笑道：“小弟撤葛里，不懂事说错了话，还望罗大成酋长不要怪罪！不过我们草原上的好汉，最喜欢的就是和人比试武力，既然向罗大成酋长发起了邀请，你该不会不给面子吧？”


罗大成已经放下酒杯，迈步走了出来，向屯秃古斯抱了抱拳，冷然道：“请！”


屯秃古斯眼睛一亮，正要大步踏出，身边人影闪过，撤葛里已经一个箭步跳到大帐中央，怒视着罗大成，咧着大嘴狞笑道：“哥哥不必动手，你是大部族的酋长，和这样的小角色比试，会被人笑话！这样没用的汉人废物，就交给我干死他好了！”


话未说完。劈面黑影射来，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他的脸上，撤葛里登时眼冒金星，沉重粗壮地身体不由自主地旋了一个圈，踉踉跄跄，几乎跌倒在地上。


撤葛里惊怒交集，伸手捂着脸，只觉右颊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把手放在眼前。在满眼金星之中，看到手上有着沙土，显然是从罗大成的鞋上来的。


在旁边的各位酋长却都看到了，方才是他口出不逊，被罗大成旋身一个侧踢，右脚底便似手掌一般，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便如当场拍了他一个耳光一般，沉重的力道几乎将他拍翻在地上。


此时。看着他瞪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说着话。脸上还带着鞋印，形貌滑稽，登时便引起了许多人大声哄笑，拍着桌子笑个不停。


在他身后，屯秃古斯大怒，指着罗大成喝道：“你偷袭！”


罗大成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薄施小惩而已。怎么。你想要替他上场吗？”


话音未落，撤葛里已经怒吼一声，朝着罗大成猛朴了过去，张开双手，如利爪一般，狠狠地抓向他的胸膛。


在爪上，罡气闪烁，隐然若野兽利爪一般，若抓到身上。定然是皮破血流，肉碎骨折。


撤葛里的眼中，怒火熊熊。自己的表舅虽然只是远房亲戚，又因为隔着大片草原而多年未见，可是终究有着千丝万偻的亲戚关系，现在居然死在他的手中，这简直就是打了自己部族一个大耳光！


今天一见，他本想狠狠折辱这汉人酋长。打断他几根骨头出气也就算了；谁知他竟然敢用脚来扇自己耳光，这口气怎么忍得下来，让撤葛里不由连声怒吼，只想一爪刺进他的胸膛，把他的心抓出来，当场捏得粉碎！


在他的指尖上，罡气闪烁，迎面却有一只拳头疾撞而来，重重地击在他的指头上，喀地一声脆响，两边罡气猛撞中，撤葛里痛得大叫一声，手指剧痛，便似被击断了指骨一般。


罗大成的身体也向后飘飞而去，右拳表面处，手背被锐利罡气划破，轻一甩手间，血珠飞溅，洒落地面之上。


刚才那一击，他以拳疾挥而去，痛击在爪尖上，虽然击得撤葛里指骨剧痛，却也被他的兽神罡气击破了自己拳上笼罩的罡气，微微划破了手破，不由心中讶异。


他的身体向后飘飞，脚尖微一点地，立即纵身前冲，大步奔到撤葛里地身边，飞起一脚，疾速踹向他小腹。


撤葛里的名字，他也曾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却是阻卜的一员猛士，不可小视。这一脚踢出，果然见到撤葛里右爪挥来，在空中化出一道虚影，疾抓向他的小腿，动作快捷至极，比之自己也慢不了多少。


罗大成不想与他硬拼，右腿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地踏在地上，向前飞踏了两步，又是一腿飞起，旋转身，踹向他的头颅。


撤葛里变招迅速，举起利爪挡格，却被罗大成一腿划过空中，改变轨迹，重重地踹在他的肩膀上，将撤葛里踹了一个趔趄，向后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陡然暴喝一声，又向他疾过来，速度已提升到极致，状若疯虎一般，大步冲向罗大成，脸上满是狂怒狞厉之色，凶暴如出笼猛兽。


他修习的功诀，便是让人凶暴如兽，虽然在中原无人知晓，在草原上却是最高深凶暴功法，此时被他狂怒中催发到极致，威力不可小视。


大帐之中，年轻强壮的猛士，挥舞着双爪，怒声咆哮着，吼声充满了整个营帐，并向帐外远远地传扬了出去，让闻者无不变色。


强壮双臂漫天挥舞起来，手爪上罡气暴射，锐利如兽爪一般，漫天挥动，化为道道寒光，疾向罗大成攻去，刹那间，将他整个身子笼罩在爪影之中。


在众位酋长目瞪口呆之中，却看到罗大成身形飘忽不定，一时间仿佛化为幻影，在撤葛里地狂暴猛攻下飞速闪动，纵然爪影漫天，却也碰不到他的身体。


撤葛里放声怒吼着，拼尽浑身解数，连绵不断地向罗大成攻去，只想一把抓住罗大成，将他撕得粉碎。却是在狂攻久后，终于有些喘息，微微一停，想要看清罗大成的身形，再行进行搏命一击。


陡然间，空中一脚飞过来，动作快逾闪电，刹那间越过他双爪防御，砰地一声，重重地踹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从脸上传来，撤葛里的身体霎时被踹飞出去，颈骨喀地一声，似是受伤了一般，若非他皮粗肉厚，说不定会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当场将颈骨踹断。


饶是如此，他也是满眼发黑，眼前金星乱冒，头中嗡嗡乱响，几乎当场晕过去。


轰然巨响声中，撤葛里的身体远远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张桌案上，将那张桌案当场撞得粉碎，上面摆放的牛羊肉汤汁淋漓，尽都洒在他地身后。


在桌案后面的一名部族酋长大声惊呼，被他打翻的牛羊肉弄得腿上也大片湿漉漉的，与自己带来的侍卫一起，慌忙伸手去扶他。


撤葛里刚抬起头来，茫然看了帐中群豪一眼，却又一头倒下，没有力气爬起来。


罗大成站在大帐中央，面色淡然，拱拱手道：“承让！”


虽是经历了苦战搏斗，他的脸上却仍是一片平和，连剧烈的喘息都没有。


在场众人看了，更觉心惊。本来催发罡气就是消耗体力的事情，他战斗了这么久，连以勇猛著称地撤葛里都忍不住要喘口气，他却有如此好的耐力，再加上刚才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速度，果然不愧是杀了屯秃古斯表舅的草原强者！


看到弟弟受伤，屯秃古斯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与罗大成拼命，舂古却是身形一闪，陡然出现在屯秃古斯的面前，伸手把住他的手臂，微笑道：“屯秃古斯老弟，今天的比试就到这里吧，我们大家喝酒，喝酒！”


屯秃古斯怔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舂古是草原最大部族的酋长，实力强劲，这面子还是要卖的，况且现在的情势，是要共同对付契丹人，虽然自己看不起华烈部这区区千余兵马，可是若是闹得事情太大，只怕别的小部族酋长也会生出异心。


没有办法，屯秃古斯只能强忍着气，和舂古一起打着哈哈，回去席上坐下，让侍卫们去把弟弟扶起来，送到后面去休息养伤了。


另一大部族首领胡懒立即举起酒杯，大声向群豪劝酒，声称今日看到四位英雄豪杰的比试，已经是很过瘾了，大家若要比试，改日再说！


他这样一说，旁人自然要给他和舂古面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此事就此揭过不提。


场中群豪中，也有些部族酋长是互相有仇怨的，无非是你的亲戚带人偷盗了我的马群，我的部下杀了你亲戚之类的事，本来看了前面的榜样，想要借此机会了断仇怨的，却被舂古与胡懒联手压下，也只能怒目相视，准备改日再报此大仇了。


当日，众人饮酒大醉，直到晚间，才都醉醺醺地回帐去了。


在帐中，舂古与胡懒相对苦笑。今天让这些部族首领会盟，却惹出这么多麻烦来，今天喝了一场酒，却让他们提心吊胆，如大战一场般疲惫劳累。

第116章  血染草原

 

茫茫草原之上，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遥遥对峙，凶残暴烈、冷漠肃杀之气，遍布天地之间。


其中一支部队，是由草原上的阻卜牧民组成。虽然衣甲混乱，服色不一，却是人人凶猛剽悍，怒视着对面的敌人，眼中有凶暴之色涌起。


在草原恶劣的气候和社会环境之下，人人都必须得凶残强横，才有活下来的资格，纵然是面对强大的辽军，也是把心一横，不会对面前的强敌有什么恐惧之意。


尤其是想起他们对本族的压榨，逼迫自己将辛苦喂出来的马羊、打来的猎物都献给他们，丝毫不顾阻卜人的死活，更是让这些阻卜牧民恨得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涌动，恨不得将这些敌人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统领阻卜大军的，却是各族的酋长。五大部族中，有四大部族派来了主力部队，只有胡懒的部族因为离得远，还要面对辽国大将萧惠的大军猛攻，因此只派部将带了两千部众，前来助阵。


再加上其他一些中小部族也都派来了援军，共计有六万余人，齐布于草原之上，虽是各部族阵容不整，却也有强横杀机，弥漫四方。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强悍至极，凶名播于天下的辽国大军！


八万大军，于草原上森然列阵，队列整齐，士卒精悍凶猛，森然狞厉杀机，直冲云霄。


而在阵前，众多辽将簇拥之中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将，身穿金甲，在草原阳光映照下，现出灿烂辉煌的光彩，正是辽军的主帅，统领大军地北院枢密使，幽王耶律化哥！


他虽然已经年逾半百，却依然是身强体壮，旺盛的精力令年轻人都自愧不如。满是横肉的脸上，充满了贪婪凶暴。看着阻卜人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群羔羊，令人望而赞叹，果然不愧是抢尽天下的贪暴名将！


望着对面的阻卜大军，耶律化哥仰天大笑，朝向身边的辽将自夸道：“今天可以将阻卜叛贼，一网打尽了！”


辽将们也随之大笑，士气为之一振。身为辽将的骄傲狂妄，让他们心中充满了自信。虽然前方的阻卜人气势高昂。可是比起强悍的辽国大军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叛逆地盗贼罢了！


此时，在阻卜人的军队之中，罗大成也在遥遥打量着对面的敌军，以及那曾出现在史书上的，以凶暴贪婪闻名的辽国名将。


他的部队，位于侧翼了就在整支部队的边缘处。舂古终究不能信任中小部族的战斗力，便将他们都放在阵列边缘或是后方，而几大部族的强兵，位于中央，直接面对辽军地强横冲击。


远远望去，所有地辽兵都穿着坚固的铁甲，骑在战马上，八万大军，都是铁骑。杀机冲天，令人望而震慑。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那强悍的敌军。面对辽国的战场，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从前都是作为宋国的炮灰兵，在宋辽间的战场上与敌人对峙。只有这一次，是带着自己的部族，与其他地阻卜部族一起，共同面对凶暴的强敌。


在他的身后。是一千二百名部众，都是他从部族中带出来的。


实际上，他最好、最忠诚的部下，要留在华烈部，保护自己的基业。现在带出来的军队，里面混杂着大批的沙盗和草原盗贼，带他们出来打仗，也有意磨炼一下他们，希望他们能成为强悍战士，在与契丹人的战斗中，对敌人造成深重地伤害。


他们同样的都是骑兵，在草原上，养一支骑兵要容易得多，不像在宋辽边境处，要养骑兵得耗费大量的草料。


因此，对面的辽军也都是骑兵，弄到八万铁骑也只是易事。这样的话，辽军的机动力与冲击力要远远超过步兵，面对着同样全部都是骑兵的阻卜人，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还在兵甲上战了便宜，战力应该会超过装备粗糙的阻卜人。


号角声、战鼓声轰然响起，两边地军队中，军官们都在大声发布命令，准备对敌人进行强劲的冲锋。


辽军之中，旌旗招展，一队队的骑兵奔行向前，速度渐渐加快，最终化为疾速奔驰的铁骑，纵马狂奔，驱向前方。


而在阻卜人这边，也开始有大队骑兵，催马奔出，朝向前方的敌军。


草原之上，马蹄声从迟缓散乱，渐渐化为雷霆怒震，无数铁蹄踏在大地之上，让生满青草的大地，剧烈地震动颤抖。


当战马狂驰，漫漫无边际的铁骑越过草原，疯狂冲来之时，整个天地，都似在狂烈地震动，让人动魄惊心。


庞大的军队，茫茫遍布草原，高举着手中雪亮的战刀，疯狂咆哮着，放声怒吼，纵马疾驰而来，无尽的铁骑大军，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地漫过草原，疯狂冲来，暴烈的杀意，霎时间充满整个天地，钢刀映出的寒光，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在他们的对面，也是同样庞大的军队，纵马狂奔，丝毫不下于对方的暴烈杀机，在疯狂怒吼声中，如雷声震响。庞大的茫茫草原，在这一刻，已化为凶暴杀场，即将展开人世间最为血腥的杀戮！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广阔的草原上疾速奔驰着，飞快地接近对方，双方战士凶暴狞厉的面容，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就这样展现在对方的面前！


当两军前锋终于剧烈冲撞到一起，无数战马，带着马上剽悍的骑兵，大步奔驰着，疯狂地冲进敌军之中，轰然巨响声中，高大的战马狠命地撞到一起，霎时将双方将士连人带马撞翻在地，发出震天的嘶喊怒嘬在他们的后面，无尽的狂怒战士驱赶着飞驰的战马，拼命地向前冲来，铁蹄踏过敌人和战友，霎时将他们踏得骨肉碎裂，鲜血碎肉，洒满草场之上。


紧接着，冲过来的战士们也重重地撞在一起，钢刀挥舞处，带着敌人的血肉，飞上天空。挥刀的战士，已经被敌人的战马撞翻在地，随后便被同伴和敌人铁蹄从身上踏过，痛苦地惨嚎着，在草原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两支同样充满战意的庞大军队，疯狂撞击在一起，无数战士都在拼命地挥舞着战刀，狠狠地砍在敌人的身上，带起大片血肉，凄艳血珠，在疾风中飞舞飘落。


霎时间，血雨腥风，遍布整个草原，惨叫怒吼声，混合着战马剧烈撞击的轰响，钢刀战剑挥舞碰撞的锵然震响，震得双方战士，心中更是充满疯狂的杀意。


在这一场疯狂剧烈的冲撞之中，占据了优势的，却是装备精备的辽军！


在辽兵的身上，穿着厚实的铁甲，阻卜人的战刀砍在身上，狼牙棒用力砸下，大都被他们的铁甲、战盔承受了去。虽然也有大批辽兵被打下马去，被铁蹄踏碎骨肉，更多的辽兵却在第一波的攻击之后，用力挥舞刀剑，狠命砍在敌人身上，将阻卜牧民砍得鲜血迸流，用力将他们掀下战马，然后驱马前冲，疯狂冲向前方的敌人，继续下一波的杀戮。


战场上的疯狂杀意感染了每一个人，即使是身为主帅的耶律化哥，也疯狂怒吼着，驱马狂奔，冲向前方的阻卜大军！


狞恶凶暴的光芒，自他的眼中射出，满脸横肉的辽将挥手拔出弯刀，霎时间，闪亮的光芒，映得他满是横肉的脸庞闪闪发光！


他手中的战刀，弯如明月，光亮皎洁，寒光闪动处，便如水波一般，光寒四方。


望着前方奔来的敌人，惯于率军拼杀在前的狂暴辽将大声狞笑着，右臂用力挥舞弯刀，寒光如水的神兵利刃在空中闪电般地划过，重重劈在前方的阻卜战士身上，霎时斩断了他的头颅，让那怒目圆睁的战士头颅飞上天空，鲜血漫天洒落！


紧接着冲来的阻卜战士，疯狂怒吼着，举起狼牙棒狠命砸向敌军主将，耶律化哥却大声狂笑，弯刀挥舞处，在刀锋之上，寒芒暴起，带着金属光芒的刀罡，霎时迸出二尺余长，凌空狂挥而去，重重地斩在狼牙棒上，轰然巨响声中，粗大的狼牙棒霎时被斩断，刀势不停，当头劈在阻卜战士头上，噗地一声，竟将他连人带马，从当中斩为四片！


锋利无比的雪亮弯刀，会合着凌厉刀罡，霎时间斩杀了冲来的阻卜战士，让他和战马的血肉飞驰向前，轰然散落在地上，鲜血内脏，漫地喷洒，惨烈情景，令人望而晕眩。


眼前的鲜血激发了耶律化哥的凶性，让他大声狞笑，率领大队人马纵马狂冲，前冲处，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


看到主将如此勇猛，辽兵们士气大震，齐声疯狂怒吼着，纵马飞奔，挥舞着精钢打制的战刀，和那些装备低劣的阻卜战士相对拼杀，刹那间，直杀得人头乱滚，血染青原。

第117章  箭落如雨

 

在这漫天雷震的厮杀声中，在阻卜军队的右翼，一队骑兵陡然突出阵去，从侧面绕向辽军的侧方，举起手中长弓，将漫天的箭雨，凌厉洒向奔驰而来的敌人！


他们奔驰的方向，却是努力避开敌人的锋芒，从那些疯狂高呼、向前疾驰冲锋的大队辽兵身边奔驰过去，并不与他们白刃相交，只是努力与他们相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在首领的带领下，拼命地拉弓放箭，将箭雨射向敌人的大军之中。


他们的首领，此时正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炯炯，寒光暴射，凝视着自己左侧数十步外的敌军，左手持弓，右手不住地伸手到箭囊中去取箭搭在弓上射出，动作快逾闪电。


便似疾风暴雨般，无数利箭在他的弓弦上连珠射出，穿越长长的距离，噗噗地射到前方的辽兵身上，每一箭都正中辽兵的侧颈，劲力之大，让利箭轻易地射透颈部，血珠飞溅之中，箭尖从辽兵的右颈穿出，带着辽兵的沉重身体，轰然摔落马下，死于非命。


例无虚发，连珠箭下，从他左侧驰过的辽兵，靠近边缘处的，大都中了他的夺命利箭，摔落马下，只留下一匹空马，仍然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狂奔，一直冲到阻卜人的阵列中去。


而他身后的部众，却并非是瞄准了射的。在他的命令下，部众们都将箭尖斜向左上方射出，大片箭雨落在八万辽军之中，根本不用瞄准便能射中目标，霎时有大批的辽兵中箭惨叫。摔落马下。


身上穿有铁甲、侥幸挡住了箭矢的辽兵是幸运地，但是战马被射中的辽兵，纵然有铁甲防护，还是随着受伤的战马一齐轰然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后面不及勒马转向的同伴冲来，无尽的铁蹄不停地踏在身上，将他们连人带马，踏为肉泥，死状惨烈至极。


而那些受了轻微箭伤的战马也在痛苦嘶鸣着，如惊马一般。到处狂冲乱撞，马上辽兵也阻不住它们，霎时间将队列撞乱，许多不幸的辽兵就是被同伴的惊马撞过来，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的铁蹄踏得骨断筋折，死于非命。


一千二百名部众，都在拼命地拉弓放箭。面对着强大至极的八万辽军铁骑，心中地恐惧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极快。漫天箭雨不停地射向前方。落在敌军之中，将他们连人带马射倒，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在后面驰来的辽兵们看到前面同伴的下场，都大声怒吼起来，却因为没有号令，不得擅自行动的军令，让他们只能奔驰向前。同时还要愤怒地承受着敌人的漫射，直到自己被箭射中，愤怒地摔落马下，被铁蹄踏为肉泥为止。


千余部众狂驰之申，箭雨不停地落在左侧冲锋而来大队辽兵之中。


而在华烈部骑兵的后面，还有数千阻卜骑兵，也在学着他们的样子，纵马奔驰，将漫天箭雨了洒向从自己左侧奔过去地八万辽军。


这些人，却是另两个部族地部众。在那一天的宴会上，这两个部族的酋长与罗大成相谈甚欢，又看他一举击败有名的勇士撤葛里，不由为之心折，回去之后相交攀谈，最后商定，在战场上共同进退。尽可能地杀伤敌人，以获取战斗的胜利。


而这一次战斗，他们三个部族被分到一起，那两个首领都听从了罗大成的建议，跟在他的后面，用箭雨漫射，袭击冲锋中地大队辽兵。


生在草原之上，任何牧民都是射箭的高手。虽然在慌乱之中，常有射偏乱飞的情形出现，但是如此多的辽兵从身侧奔过，随便放上一箭都能射中他的战马，数千阻卜骑兵同时放箭，也能让上千辽兵惨叫着连人带马扑倒在地上。


三个部族，共约五千部众，拼命地打马飞驰着，在滚滚冲来的辽军身边驰过，不停地向敌人施放着箭雨。每一波箭雨下去，都能让敌军数百上千骑兵失去战斗力，许多轮箭雨过后，所取得的战果，也甚为惊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受到如此猛烈打击的辽军终于承受不住。负责替耶律化哥掌控军队地副将大声怒吼着，下令部下打出旗号，出去攻击那几支一直围着军队乱转的苍蝇！


此时，两军主力已经冲击在一起，进行着混战。在辽军的后方，看到旗号之后，立时便有一支骑兵千人队从大军中分出，转向疾驰，冲向罗大成所率的这支部队。


在罗大成的身边，传令兵已经按他的命令吹起了号角。听到号角声带有的特殊节奏，久经训练的部众们立即掉转方向，催马朝着右方奔驰，努力与敌人保持距离，同时拉开长弓，将箭雨射向那支冲来地千骑队。


罗大成稍稍放慢战马的速度，牢牢地跨坐在战马背上，左手执弓右手搭箭不停地怒射，身姿矫健已极。


当战马驰过，在他的面前，疾速奔来的辽军千骑队中不停地有人中箭落马，再加上千余部众不停地放箭射入辽军千骑队中，让惨叫声震天响起。


率领这一支千骑队的辽军千骑长，放声怒吼，带着自己的亲兵疾速奔驰，同时张弓搭箭，欲以箭矢射向敌人，让他们也尝尝被箭射的滋味！


刚刚拉开弓，箭还未离弦而去，便听得破空声响起，利箭迎面射来，速度快捷至极。那辽将不及闪避，噗地一声，利箭射在面门之上，直透后脑，让他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在他的身后，辽兵们大声惊呼，纷纷张弓搭箭，和敌人对射，或是举着战马，冒着箭雨冲向敌人。


可是罗大成的部众，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箭法苦练的，凡是射箭不中目标的，常要受到饿饭惩罚，此时虽然不能说个个都是神箭手，却也箭法高超，远胜辽兵，哪怕和他们对射。一时间只听无数箭矢嗖嗖从空中穿梭而过，中箭的辽兵惨叫着跌下马去，在这箭矢对射战中，轻易地落了下风。


举着战刀冲向敌军的辽兵们，当他们冲到敌人面前时，已经不足原来的三成，其他的都已中箭落马，或是失去了战马，一瘸一拐地草地上蹦跳。


这区区百余人，自然不会被罗大成的部众看在眼里。他们原本就大半是穷凶极恶的盗贼或沙盗，绮众凌寡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立即就和几个意气相投的同伴冲上前去，围住箭伤累累的辽兵乱刀砍下，登时将那辽兵砍成十七八块，散乱落到草原之上。


即使是拼装备，他们也不会输给这些辽兵。虽然他们都是盗贼或普通牧民出身，可是身上的穿的盔甲却极是精良，都是罗大成用重金从那些商人手里买来的，或是从战败的辽兵们身上扒下来的上等货。


后面的两个部族的骑兵也围上来，乱刀乱棒砍砸而下，登时便将残剩的辽兵斩尽杀绝，箭下的辽兵也在大片箭雨覆盖下，纷纷惨叫倒地，甚至没有来得及等到后面的援军到来。


此时，另外几支辽军千骑队也奉令冲来，与三个部族冲杀在一起，在大的战场之外，又形成了一个小战场了那两个部族仍按原来的战斗模式，让部众们挥舞着刀枪棍棒，和辽兵们舍命拼杀。而罗大成的部众则按照他的命令，几十人、上百人结成一队，四处奔驰，朝着敌人不停地放箭，却不接近敌兵，以此来保存实力。


因为辽兵身上战甲精良，箭矢倒大都是朝着他们身下的战马身上招呼。一旦辽兵胯下战马中箭，摔落在地上，不等他们爬起来，巨大的狼牙棒就会朝他们头上猛砸，直将他们打昏或砸死为止。


看着无数优良的战马倒在草原上痛苦惨嘶，罗大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在宋地，那些宋将还有可能会为这么多的战马被射死而感觉到可惜，而罗大成早就大手大脚惯了，身为草原部族的首领，他部族中的战马何止数万匹，怎么会将这些被射杀的战马看在眼里？


此时，在混战的战场之中，耶律化哥依然是所向披靡，率领亲兵卫队一路狂杀，沿途斩杀阻卜战士无数，满身金甲上，都沾满了鲜血。


在他大声狞笑声中，两个阻卜好汉却率领部众纵马驰来，迎上了他。


这两名勇士，一个是草原大部族的酋长歪刺，另一个则是大部族酋长的弟弟，上次败于罗大成之手的撤葛里！


自从当众被罗大成一脚踹飞，撤葛里自觉羞辱，时常梦想着与罗大成再比一场，一定要打得他吐血而亡才痛快。可是大战在即，各部酋长都劝他不要内斗，撤葛里无法可想，也只有努力战斗，希望能在战斗中斩杀辽将，以善战勇将之名，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了！

第118章  神兵利器

 

这次战斗，撤葛里率部迎上辽军，作战确是勇猛之至，连杀数名辽将，突然看到敌军的主将耶律化哥竟然也亲自上阵，冲杀在最前线，不由心头狂喜，立即带领部众冲向耶律化哥，只望以他之头祭刀，以成全自己猛将之名，绝不可落于那汉人酋长之下！


他一路狂挥战刀，斩杀无数敌人，终于冲到了耶律化哥的面前，却见从侧面有另一支军冲来，马上大汉挥舞着狼牙棒，放声怒吼着冲向耶律化哥，两眼血红，便似看到了宿世仇人一般，正是自己同门的师兄弟歪刺！


虽然出于两个部族，武艺却都系出同门，修炼功诀也都相同。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齐声怒吼着，纵马向耶律化哥驰去。


三支精锐骑兵，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冲开一切阻碍，剧烈地撞击在一起。


其中两个年轻好汉的身上，兽神罡气熊熊暴起，两个人看起都似猛兽一般，浑身散发着剧烈的凶暴野性，挥舞巨棒战刀，联手向着敌军主将疯狂攻杀而去。


巨棒挥起，歪刺的眼中怒火熊熊。面前的辽将虽然不是杀自己父亲的萧惠，却是他的同僚好友，今日一见，分外眼红，一心只想杀了这辽将，好暂时舒解心中痛苦仇恨！


带着剧烈的风声，巨棒凌空砸落，上面带着厚重罡气，狂暴杀机之中，便要将那带着金盔的老贼头，一棒打碎！


另一边。战刀劈来，飞速斩向耶律化哥的脖颈。撤葛里眼中杀机涌起，刀势如电，只望能赶在贼头碎裂之前，狠狠地将它砍下来，以成就自己英雄之名！


狂烈笑声自耶律化哥口中喷出，他强健的右臂已然挥出弯刀，向着敌人的兵刃迎去！


寒光似水，刀势迅疾无伦。弯刀带着弧度，仿佛让它地速度因此而加快。霎时间重重轰击在战刀之上，刀罡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轰响。


右臂狂震中，撤葛里的战刀已经被荡开一旁，而此时，弯刀也在空中划过诡异弧度，砍在狼牙棒上！


这狼牙棒，绝非普通部众所持的木棒上钉上尖钉造成，而是通铁精钢打就。沉重至极。被弯刀砍在上面。轰地一声，竟被高高地荡起，随即就看到弯刀如电，疾向歪刺的脖颈砍来！


电光火石之间，战刀挥来，重重斩在弯刀之上，救了歪刺一命。而持刀的撤葛里也是满脸冷汗。被震得虎口都流出血来口歪刺呆了一呆，怒吼声中，狼牙棒再次狂挥而下，砸向耶律化哥的后背，却被他弯刀荡开，疾速还了一刀，随即又闪电般地挥过，挡开撤葛里的一刀，三名猛将。就此刀来棒往，在战场之中狠命拼杀起来。


茫茫草原，已化为大军厮杀的战场。无数战士都在拼命地冲杀着，惨叫声、马嘶声、金铁交鸣声震天扬起，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部族的战士，在自己地酋长和部族将领的率领下，在敌军中到处冲杀。与强悍的辽兵们轰轰烈烈地大战狂杀，直杀得满地尸积如山，鲜血染红草原。


在战场的后方，两个部族近四千人迎上几支辽兵千骑队，拼杀之中，互有伤亡。而华烈部的骑兵却借着这个机会，不停地在战场上奔驰，利箭狂射而出，将那些正在辛苦作战的辽兵一一瞅冷子射下马去，摔落草原之上。


无数敌人都愤怒咆哮着，不甘心地倒在战场上，随即被围在身边的敌人乱刀砍杀。而华烈部的首领，已经是出名强悍猛士的罗大成，此时更是手不释弓，飞速地拉弓放箭，将自己眼中看到地辽将，一一射落马下。


他所用强弓，力道强劲至极，即使隔着很远，只要落在他眼中地辽将，便都会被远处飞射来的箭矢射中，惨叫落马。纵然有强悍辽将能躲过第一箭，第二箭射来时，也终会将他射落马下，再无指挥作战的力量。


失去了指挥的辽兵们，被数十人一队的华烈部骑兵围住，乱箭齐发，纷纷惨叫倒地。不多时，这几支千骑队便大势尽去，被三个部族的战士团团围住，乱刀乱箭之下，鲜血自他们身上喷涌而出，惨叫着痛苦而死。


罗大成只微微歇息一阵，又纵马驰向前方，望着远处的辽军放箭。他现在已经不再瞄准普通辽兵，只是望着远处战场之中，身穿军官服色地辽将，便远远一箭射去，噗地一声从他后颈透入，让他的尸体无力地从马上摔落下来，随即又调转弓身，将利箭射向下一个目标。


在他的射杀之下，辽将的数量在渐渐地减少，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小范围之内，失去了指挥的辽兵们心中大乱，竟让处于劣势的阻卜骑兵们扳回颓势，围住他们，乱刀砍杀了无数辽兵。


此时，在战场的中央，三名猛将的战斗，也已见了结果。


与两名勇士拼杀地耶律化哥，陡然厉吼一声，弯刀挥处，刀罡暴起尺余，轰然斩在撤葛里的战刀上，霎时将刀罡震散，百炼精钢打就的战刀，被弯刀的刀罡斩在上面，轰然裂响声中，竟然当场断裂，断刀掉落在草原之上。


巨棒挥来，砸向耶律化哥的头颅。耶律化哥咬牙狞笑着，挥刀挡开狼牙棒，手中弯刀陡然化出奇速，如电射般，疾斩向歪刺的咽喉！


看到那暴起的刀罡，歪刺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那弯刀狠狠斩在肩头上，刀罡与护体罡气轰然撞击，竟然将护体罡气轻易击散，一刀斩中了身体！


歪刺大叫一声，鲜血自肩上迸射而出，长长的伤口一直裂到肋下，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怒视着耶律化哥，放声厉啸道：“你怎么会有这样地神兵利器，能破开护体罡气！难道是……”


耶律化哥满脸狞笑，咬牙厉喝道：“不错！就是当初借给萧惠，斩了你父亲首级的断月刀！今天，你也要死在此刀之下！”


刀速如电，疾斩向歪刺的咽喉，歪刺本已受伤，见这刀势如此之快，更是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自己咽喉疾射而来！


一柄断刀疾从旁边砍来，轰然巨响声中，刀罡撞击在一起，断刀被弯刀再次斩断一截，撤葛里满手是血，劈手抱住歪刺的身体，拉过马去，转身纵马疾奔。


在他身后，几个部众舍命冲上去，替他们二人抵挡耶律化哥的追杀。只听耶律化哥怒吼一声，手中弯刀寒光暴射，喀嚓几声响起，那几个部众登时分成大片碎块，血肉横飞，摔落草原之上。


在远处，罗大成正在寻找敌人来射，远远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心中震撼：如此锋利快速的战刀，还能激发如此暴烈刀罡，可击破护体罡气，这断月刀竟然有如此威力！


就在这时，耶律化哥也回过头来，狞恶的目光，凶狠地对上了罗大成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让耶律化哥怒火攻心。自己精锐的几支千骑队，已经被数千敌人围住，几乎斩杀干净。而那个敌人还在到处放箭，射杀自己的亲信部将！


看到自己的部将落马时，看向自己的凄艳目光，耶律化哥怒不可遏，也顾不得去追杀那两个已经混入乱军之中的败将，立即拨马转身，带领着自己的亲军卫队，疾朝这边的战场驰来！


看着他毒蛇般的凶狠目光，罗大成微微一滞，立即举起长弓，将闪烁着寒光的箭尖，对准着疾速驰来的敌军主将。


利箭破空声响起，长长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越过长空，射向前方的敌人。


耶律化哥放声怒吼，弯刀寒光疾速闪过，喀嚓一声将箭斩断，断箭摔落草原之上。


紧接着，连珠箭劈头盖脑落下，朝着他的头脸、身体和战马射去，却被他挥刀连斩，弧形战刀如有加速能力一般，闪电般地将无数射来的利箭斩飞，纵然罗大成身后有许多部众在帮着他射箭，也无法伤到他和胯下战马。


罗大成厉啸一声，掉转弓身，朝着他身边的亲军们射去。


这些亲军，哪里有耶律化哥的本领，眼见利箭射来，连躲闪都来不及，便已要害中箭，惨叫着摔下马去。


紧接着，箭雨袭来，将耶律化哥身后的亲兵们覆盖在里面。千余部众同时放箭，霎时将耶律化哥的亲兵射倒无数，死伤惨重。


耶律化哥放声怒吼，纵马疾奔，终于越过长长的距离，冲到罗大成面前，举起弯刀，狠狠一刀，凌空向罗大成劈下去！


罗大成已将长弓挂在马颈上，举起长刀，迎向辽将砍来的弯刀，在刀身上，亦有刀罡暴起，看上去凌厉至极。


轰然巨响声中，罗大成面色大变，惊讶地看到，手中长刀居然被敌人刀罡震碎了罡气，喀嚓一声，从中间被砍裂了！

第119章  辽狗之怒

 

刀光如水，闪电般地向罗大成砍来。弯刀砍劈的速度，大出罗大成预料，竟然与他的刀速相差无几！


刀身已断，罗大成无可抵挡，只能纵身后退，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定下决意，从马上一跃而起，向后疾速退去。


喀嚓一声，鲜血四溅。罗大成今天骑来的骏马，竟然被辽将一刀劈中脑袋，寒光过处，霎时将它分成了两片！


作为拥有数万骏马的大牧场主，罗大成也不心疼那匹战马，只是胸中大怒，放声怒吼着，在草原上大步疾奔，冲到一名辽兵身边，挥舞断刀砍去，霎时撕裂了他的咽喉，随即夺了他手中战刀，一拳将他的尸体从马上捣飞，摔落草原上。


罗大成翻身上马，挥战刀指着耶律化哥厉啸道：“辽狗！你用的是什么怪刀？”


他说的却是汉语，耶律化哥与宋人作战多年，哪里会听不懂，当即怒火中烧，拨转马头，朝着残杀自己亲兵、夺他战马的敌人冲去！


当漫天寒光席卷而来，罗大成挥出的战刀又一次被神兵利刃斩断，他只能纵身飞退，让那匹刚从辽兵手中夺来的战马，被辽将一刀砍断咽喉，摔倒在地上挣命。


这一次，罗大成索性不再骑马，只是从旁边一名辽兵手中夺了战刀，随手一刀砍杀了那辽兵，随即纵身向前，挥舞战刀，向着敌人疾速劈去！


耶律化哥怒吼着挥出弯刀，斩向敌人钢刀；罗大成却不与他硬碰。


脚下疾速旋转，绕到战马的另外一边，朝向马腿砍去。


弯刀劈来，速度极快，堪堪挡在战刀之前。罗大成纵身飞退，口中呼啸着，又转到马前，一刀砍耶律化哥的身体。


耶律化哥狞笑着举刀劈斩，却见罗大成闪身退开，速度快极。让他追之不及。


蓬的一阵乱响声从他背后袭来，耶律化哥大为惊骇，正要回身挥刀抵挡，罗大成却又纵身冲来，高高地跃起，挥舞战刀砍向他的顶门！


耶律化哥纵马前冲，挥弯刀斩去，却被举刀抵挡，虽然弯刀震散了战刀上地刀罡。将战刀砍断。罗大成却也纵身飞退，不能被他伤到一丝一毫。


在这一刻，漫天箭雨从身后袭来，霎时笼罩住了耶律化哥周围一大片的区域，噗噗声乱响中，他和身下的战马，霎时被射得如刺猬一般！


护体罡气发生了作用。耶律化哥只是身上铁甲被利箭射透，连人带马摔落地面，却又猛地纵身跃起，朝着罗大成大步奔去。


罗大成挥舞着新抢来的一柄战刀，围着耶律化哥大步疾奔，闪电般地绕行。而耶律化哥虽然奔跑速度不如他那么快捷，出招速度却丝毫不慢，反而越来越快，带着弧度的弯刀在空中挥舞而过。发出呼啸之声，漫天斩向罗大成的身体。


罗大成终究不能让这能震裂罡气的利刃砍在自己身体和刀上，只能依靠高速度奔行，突然又纵身后退，大步飞奔，刹那间，便已到了十几步外。


耶律化哥被他几番戏弄，早已怒火如焚。哪里肯放过他，正要大步奔上去与他交战，耳边突然听得马蹄声急促响起，回头一看，却见有数百匹战马，在阻卜骑兵的驱使下，疾朝自己冲来！


这却是那两个部族首领，见罗大成陷入苦战，便催动自己的部众，朝着耶律化哥撞去。现在他身在马下，若被疾驰中的战马撞中，纵然不死，也要气血翻涌，多来几次，就有希望将他地护体罡气震散了！


看着疾驰而来的阻卜骑兵，耶律化哥狞笑一声，反倒朝着他们大步猛冲而去，手中弯刀举起，在阳光映照下，现出凛冽的寒光！


当寒光暴射，惨叫声响起，疾速冲向耶律化哥的阻卜骑兵们，霎时被寒光掠过身体，身躯轰然而散，鲜血四面迸射。


已满眼血红的耶律化哥，放声怒吼着，大步冲向那些阻卜骑兵，挥舞着弯刀，狠命地斩向他们的身体和胯下战马，霎时间，鲜血漫天飞溅，断躯残肢，不停地摔落在草原上面。


轰然裂响声中，无数部众惨死当场，尸体碎裂不全，四面摔落。


在这惨烈场面之中，罗大成悄无声息地从耶律化哥身后欺近，狠狠一刀，斩在他的额头之上！


黄金色的战盔，霎时被刀罡劈裂，从脑袋两旁摔落。沉重战刀，狠劈在耶律化哥的头上，虽然未能震散护体罡气，也让他脑中眩晕，几乎当场晕去。


怒吼声中，耶律化哥疾速旋身砍去，弯刀上挟着凌厉刀罡，霎时斩断罗大成手中战刀，在他疾速飞退之中，暴涨而起地刀罡霎时将他地护体罡气撕裂，斩在右臂上面，鲜血迸流而出，顺着手臂，淋漓而下，滴落在青青草原之上！


战马疾驰而来，刚刚被耶律化哥残杀了手足兄弟的阻卜牧民怒目圆睁，咬牙纵马撞在他的身上，登时便将耶律化哥撞翻在地，身上护体罡气亦为之变得薄弱。


后面的阻卜牧民也纵马驰来，欲将倒地的耶律化哥用铁蹄踏扁，却听得耶律化哥纵声怒吼，闪电般地跃起来，弯刀挥处，鲜血漫天飞溅，前后两个阻卜战士，都被他挥刀砍杀，头颅振天飞起。


急促的马蹄声和大喊声从他身后传来，听到那熟悉的契丹语言，耶律化哥止住挥刀斩杀地欲望，回头看去，果然看到是自己的部下一支千骑队奔驰来援，驰到他的身边，挥刀与冲来的阻卜骑兵拼杀，一名千骑长跳下马来，将自己的战马让与他乘坐。


耶律化哥摇头拒绝，铁青着脸大步奔上去，一刀劈杀了正在和自己部下作战的一名阻卜骑兵，夺了他的战马，翻身骑上去，望着那些阻卜部众，咬牙冷笑一声，回头驰到那千骑长身边，和他一起带上部下，驰回到万军之中。


虽然他刚才威风八面，却是有苦自己知，被那疾驰的战马一撞，几乎要吐出血来，而那说汉话的阻卜人出手之狠，让头上长出一个包来，此时还在眩晕之中。再战下去，于己不利，还是及早撤退为妙。


奔驰之中，他转头看向罗大成，眼中奇异地目光闪过。


这个说汉语的阻卜人，武艺诡异至极。本是普通的招数，配上他极快的动作，就变得难以抵挡，若非自己有此宝刀，只怕还要败亡在他的手上。


刚才他也想去追杀罗大成，可是罗大成的奔跑速度之快，让他难以企及，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更诡异的是，持续运起罡气，并提真气以提升出招速度，都要消耗体力和真气，纵然是自己功力深厚，也不能过于持久；而那阻卜汉人却能支撑这么久而丝毫没有疲惫之色，实在让他惊讶至极。


面对如此诡异的对手，纵是狂暴凶残地耶律化哥，也不由心中打鼓，不敢孤身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而战场之上，此时也陷入了胶着之中，由于自己与那敌人久战不下，再加上许多辽将都被射杀，士气也渐渐低落，不利久战。


在他身后，罗大成已经随手裹好受伤的右臂，率领部众疾追，不停地将箭雨射向辽军之中。只是总对那锋利诡异的弯刀存有戒心，不敢追得太近，让耶律化哥在被射死了大批部下之后，终于回到大队辽军之中。


鸣金声在草原上震响，数万辽军开始收拢队形，渐渐退回。在耶律化哥的长期训练之下，辽军进退有序，收缩时亦有防御阵形，反而让追上去砍杀的阻卜骑兵们吃了亏，纷纷被撤退中的辽兵刺杀于马下。


四千余阻卜部众，在三个酋长的率领下，纵马来回奔驰，朝着辽军上空施放箭雨。每波箭雨落下，都带来大批辽兵惨叫落马，而辽兵们奉令张弓搭箭还射，也给阻卜骑兵带来一些损失。


号角声与鸣金声一同响起，在阻卜的大队中央，舂古终于也发下了撤退的命令。这一次大战，辽军之强横，令他惊讶沮丧，无奈之下，也只有暂时退回，再议以后的战事。


带着部众向辽军施放了最后一波箭雨之后，罗大成依令与另外两个酋长一起，率领四千余战士，朝向西方奔去。


残阳如血，映照在茫茫草原之上。到处鲜血流淌，人马残尸，堆积遍地。


此日的战事，终究至此而达到尾声。


当天晚上，大帐之中，摆开了宴席，众酋长席地坐在毡毯上面，手持酒杯，痛饮美酒，以舒解战斗中的疲惫。


今天的战事，所有酋长中，已经有三个部族的酋长战殁，由他们的亲信将领暂时带领他们的军队。而剩下的各族首领，索性放开怀抱，先开怀畅饮一番，再论明天的战事。


他们的部众，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以免被敌人趁虚袭营，猝不及防之下有所损失。不过，杀牛宰羊，犒劳三军，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第120章  波斯少女

 

六万余阻卜骑兵对八万辽军的大战，阻卜人在战斗中损失了两万余人，现在剩下的还不到四万人；而辽军也损失了三万人，还剩五万，两军损失与现存战力基本持平。


罗大成与另外两个部族的首领，成为了此次战斗的大功臣。他们部下五千部众，在敌军之侧驰来驰去，单以箭雨袭敌，本方损失的不多，却给辽军造成了上万人的损失，单以他们的战绩而论，可谓大胜。


在宴席上，这三名酋长受到了各部族酋长的轮番敬酒。阻卜人最重英雄，此战之后，这三名英雄的名声，将会传遍整个草原，为所有的牧人所敬仰！


而罗大成以一人之力，单独与凶名卓著的耶律化哥相抗而不落下风，甚至还能挥刀在他的头上狠劈一记，斩碎耶律化哥的金盔，让他光着脑袋落荒而去，此役更是为人津津乐道。


在宴席之上，各部首领们谈起耶律化哥的狼狈，尽皆放声大笑，对他隐藏的惧意，也在这一战之后的大笑声中，渐渐散去。


在众人之中，只有撤葛里兄弟二人笑得极为勉强。撤葛里与歪刺合力还斗不过的耶律化哥，却被罗大成赶得落荒奔走，相较之下，高下立判。


而歪刺虽然也受了伤，却笑得极是畅快。他与辽人有血海深仇，能看到凶名与萧惠齐名的耶律化哥败退，自然让他兴奋已极，对罗大成也颇有惺惺相惜之感，敬酒时特意敬了他几大杯，二人把酒言欢。醉中谈论耶律化哥的狼狈模样，相对捶桌大笑。


当夜，罗大成被一众酋长们乱哄哄地敬酒，直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倒卧于舂古的帐中，在帖木儿和术赤台的忠心护卫之下，呼呼大睡，沉醉于梦乡之中。


清晨，罗大成悠悠从梦中醒来，张开眼睛。看到在自己地身边，躺着一个美女，身上一丝不挂，正赤条条地缠在自己身上，香甜地酣睡着。


罗大成的宿醉立时就醒了一半，再仔细看看这美女，另一半酒也吓醒了：这美女却是一个缩水的小号美女，年龄稍微小了一点，大概有十一二岁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自己现在睡在阻卜王公的大帐中。没有警察来抓。罗大成只怕要立即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衣服，越窗而出，然后再考虑是谁设局陷害自己。


虽然知道安排这一幕的人应该没有恶意，可是看着那紧紧抱着自己的金发女孩，草原部族威名赫赫的首领，依然是额头汗下。


金色头发？罗大成的眼睛在瞬间微微现出惊讶之色。默默地思索着，瞪大眼睛，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盯着她地面容，心里飞快地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来到了欧洲。


眼前看到的一切，寝帐中的摆设，以及地上铺的华贵毛毯。都显示这是在草原之上，阻卜王公的寝帐之内。而自己就是阻卜王公的一员，身边睡着的幼嫩少女，应该就是此间主人好客的表示。


可是她的肤色，却并不像是土生土长地阻卜人，甚至比汉人女子还要白上许多，在他的手掌抚摩中，感觉她雪白的肌肤如奶油般润滑。黄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洒在他的手臂上，弄得他有些痒酥酥的。


罗大成静静地看着自己怀抱中的女孩，她的容貌美丽至极，就像欧洲童话中地小公主一般，幼嫩美丽的容颜上，微微带着一丝甜美笑意，纤美玉臂紧紧抱着他赤裸的身体，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具一般，温暖着她纯洁的心灵。


雪白晶莹的肌肤，纤细美丽的躯体，就这样在他的怀中，紧紧地与他的肌肤贴在一起。罗大成地手撩起她的金发，看着黄金般的长发在自己的手中，轻轻地流下，洒落在女孩雪白柔嫩的纤美玉背上。


身上传来的奇特感觉，让女孩悠悠醒转，睁开惺忪睡眼，迷迷茫茫地看着罗大成，樱桃般的小嘴轻轻张开，喃喃低语道：“大人，你醒了吗？”


她用的是阻卜人地语言，却说得并不标准，带着异国的风情，甚至还比不上罗大成这汉人说的阻卜语更为标准。他经过在草原上的长期历练，阻卜语已经说得和草原上的牧民差不多好了。


罗大成缓缓点头，看着这一丝不挂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小小女孩，平静地问道：“昨天我的衣服，是谁替我脱的？”


这是他很关心的问题，果然，看到这异国女孩微笑着，脸上微带着一丝困惑，恭敬地说着：“禀大人，是奴婢替你脱下来的。”


果然如此。罗大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昨天夜里，我对你做什么了没有？”


女孩摇摇头，清纯如露珠般的美丽脸庞上，微微带着一丝羞涩，轻声道：“大人昨天醉了，是侍卫们扶大人进来的，我只是帮大人脱了衣服，擦了擦脸，就服侍大人睡下了。”


“是谁叫你来的？”罗大成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是舂古大人！”女孩的脸上现出敬畏的神色，霎时变得恭谨了许多。


罗大成叹了一口气，将她幼小的身体从自己怀里推开，轻轻地放在床铺上，自己伸手去拿衣服，准备先穿好衣服再说。


那金发女孩慌忙爬起来，跪在罗大成的面前，小心地服侍他穿衣，动作稽显不熟练，却因她的灵巧恭谨，而让罗大成很快穿好了衣服。


她跪在罗大成的身边，小心地替他拉好衣服，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奴仆的职责。


穿好衣服之后，稍微有些心慌意乱的罗大成才想起问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女孩跪在地上，一边细心地替他整理衣服，一边恭谨地回答道：


“奴婢叫克丝菲娜，今年十一岁。”


罗大成听得有点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自己站稳，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宿醉的结果，以后还是尽量少喝酒为妙，麻烦也会少一些。


“你是从哪里来的，家就是在这里的吗？”罗大成勉强问道，听她的名字，也不像是阻卜人。


女孩的脸上，露出几分黯然之色，小声地道：“我是从波斯来的，来这里还不到一年，亲人都在波斯，不过我已经把他们都给忘掉了。”


“自己穿好衣服，要是困的话，就上床去盖上被子，再睡一会吧。”看着她的皮肤上已经在清晨寒风中起了鸡皮疙瘩，罗大成好心地告诉她，然后伸手将她抱到床上去，替她盖好被子，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摸了几下，然后转身出门。


当他出门时，清晨的阳光迎面而来，让他眯上了眼睛。


在他的背后，漂亮的波斯女孩已经紧紧抱住被子，心酸和感动的泪水从美丽的眼中奔流而出，洒在他们曾一同睡过的枕头上面。


在帐外，一些卫士正拿着武器巡逻，在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守卫的工作，都是从华烈部来的，负责罗大成安全的亲兵。看到他出来，慌忙上前行礼问好。


在他们中间，有一个身穿阻卜长袍的中年人，一副圆滑的面孔，高高的颧骨在清晨的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见罗大成出帐来，慌忙上前跪倒行礼，高声道：“叩见酋长大人，小人是舂古老爷的管家瓮吉刺带，奉首领之命，特来请大人过帐一叙！”


罗大成应了一声，唤他起来，又问：“我帐里那个波斯女孩，是怎么回事？”


瓮吉刺带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回禀老爷，那是舂古老爷送您的礼物，特意精挑细选出来的美貌处女，让她服侍老爷您的！”


“送我的礼物？”罗大成苦笑问道：“那我收了没有？”


瓮吉刺带笑道：“您昨天晚上，是很高兴地收下来的啊！而且昨天是您先提出来，说再往西面有波斯国，里面的人长得和我们都不一样，说什么时候想打到那里去看看，所以舂古老爷才提出来要送您一个波斯婢女，提前熟悉环境的。我看那个波斯婢女也很高兴，毕竟像您这样的大英雄，在哪里都受人尊敬啊！”


罗大成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想想昨夜自己醉中的话，竟然是一句都记不起来，只好不再去想，跟着他一路向前走，迎着清晨升起的朝阳，朝着舂古的营帐走去。


踏过草原，在无数阻卜战士的营帐之中穿行着，罗大成随口问着波斯女孩的来历，这才知道，她是一年前被奴隶贩子从波斯转卖来的，和她一起卖到这里来的，还有几个波斯舞娘，不过年龄都大得多，而且已经不是处女，舂古酋长听人说汉人最喜欢幼嫩处女，就慨然答应，将克丝菲娜转送给了他。

第121章  唯一处女

 

罗大成听得又是一阵眩晕，扶着额头呻吟一声，对于把汉人喜欢处女的传闻告诉舂古的那个家伙深恶痛绝。不过在汉地，豪富人家的家主常购买童稚女以求传宗接代，这倒也是实情，不能算那人胡说八道。


虽然她的年龄是小了一点点，不过仔细想想，若在舂古的帐下想找到处女，恐怕也只有这么小的女孩才有可能。而且那些波斯舞娘恐怕是肚皮舞跳得太好，让老舂古舍不得把她们转送给自己，才会送一个小小女孩当作礼物，做个人情以拉拢自己。他的预感迅速得到了证实。当他站在舂古的寝帐前，听着里面响着音乐声，瓮吉刺带跑去通报之后，罗大成踏入帐中，刚好看到几个波斯舞娘收起乐器，躲到后帐去了。


舂古苍老的面庞上，红光焕发，上前哈哈大笑着把住罗大成的手臂，亲热地询问罗大成对于自己送他的礼物是否满意，服侍得他是否周到。


出于礼貌，罗大成只能苦笑着谢过他的礼物，将昨夜的事一概略过不提，三句两句，将话题引到了当前的战事上面。


瓮吉刺带在指挥几个婢女敬过茶后，知趣地带着她们退出了营帐，不敢打扰他们商议军情大计。


听到谈起了正事，舂古的脸色也变得郑重，和罗大成相对饮茶，微微叹息道：“现在我们和契丹人是在对峙，刚打过一仗，都需要休息。下一场仗打起来，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罗大成也不由沉吟。现在的情势。只能是双方对峙，各据营寨，在草原上相互对峙休息。


大战之后，双方休息一段时间，终究还要开战，而辽军在此战之后，显示出了强大的作战能力，再加上耶律化哥的个人武力对士气的激励作用，下次战斗地形势，不容乐观。


此次自己部族虽然在战斗中建功。下次耶律化哥必然要针对自己部族的战法进行兵力调整，在这种情形下，纵然阻卜部族获胜，也只能是惨胜，而且面对着优势兵力的辽军，多半还是败面居多。


一旦阻卜部族联盟被击溃，整个草原在辽军面前就等同不设防一般。若耶律化哥挥军追击，甚至直击自己部族所居的草场，那时又当如何抵御。难道弃了辎重牛羊。率领整个部族逃往草原更深处，或是逃入丛林中不成？


无论如何，总要帮助阻卜各部族联盟击败辽军才行。罗大成沉思良久，终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向着舂古酋长抱拳行礼，慨然道：“此事不须担心。我愿率部出征，断敌粮道，让辽军不战自乱！”


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朝着西方，蜿蜒行进着。


押车赶车的都是辽兵，足有千人之众。而率领他们的辽将，年约三十许，脸上颇为风霜之色。名唤作乐衣奴，却是萧氏后族人。


骑在马上，远远望着西方，萧乐衣奴脸上隐隐带着警惕之色。自己奉了军令，押送粮草往耶律化哥大王军队驻扎的大营中去，责任重大，若被阻卜人袭击了自己的队伍，抢了粮草去。那罪责就大了。


草原上地疾风，将隆隆马蹄声远远地传到他的耳边，萧乐衣奴脸色一变，厉声呼啸道：“众军听了！立即戒备，准备抵御敌龚！”


在远处，一支马队出现在地平线上，远远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看那长长的队列，似是足有三四千人的模样。


辽兵们都惊慌起来，立即将大车排成阵列，准备抵御敌人的冲锋。


萧乐衣奴位于阵中，大声下令，指挥着他们将车阵排好，并派出几支十人队，骑马冲出车队，四散奔逃，希望能快些奔到西面的大营之中，请援军快来解救本方的危机。


不过，大营离得尚远，自己这些人，能否抵御住三四倍的敌军侵袭，一直撑到援军来临，那还在未知之数。


马蹄声滚滚而来，数千阻卜人组成的军队，在草原上纵马狂奔，人人都挥舞着弓箭，放声狂呼，厉吼声远远地传播开去，那支阻卜骑兵看上去剽悍非常，人人脸上都是凶暴嗜血之色，让辽兵们看得脸上变色，都握紧了手中地刀枪。


战马狂驰，庞大地骑兵部队迅速地接近了辽军的车阵。


尚未靠近，便听得阻卜军中吹起了凄厉的号角，随即砰的一声，漫天箭雨从那疾驰中的队伍中发出，朝着辽军的军阵疾射而来。


笃笃一阵剧响，无数利箭狠狠地射在大车上面，深深地扎进车身木板之中，将车上堆积的粮袋射破，大股地粮食顺着破口流了出来，洒在草原上面。


守在大车旁边，紧握刀枪、鼓足勇气准备迎接敌人冲杀的辽兵们，被这漫天箭雨所袭，纷纷惨叫着仰天而倒，身上深深地插进了箭矢，自创口处汩汩地流着鲜血。


萧乐衣奴一边挥刀抵御着射来的大片箭矢，一边放声嘶吼道：“快隐蔽！都躲到车后面去，防备敌人箭袭！”


剩余的七八百名辽兵，闻声迅速蹲到车下，或是躲到车后，希望能用厚厚的粮袋为防御，让那锐利的箭矢不能射中自己。


战马疾驰，蹄声震耳。庞大的阻卜骑兵部队在车阵旁边疾驰而过，一直驰到远处方才停下来，重新整队准备驰回。


在他们中间，罗大成高声大喝，朝着这些阻卜骑兵发下命令。现在，他是这三千余骑兵的首领，责任就是切断敌人的粮道，让西面大营中地辽军无粮可吃，不战自乱。


除了本部人马之外，舂古还慷慨地派出部下两支精锐的千骑队供他指挥，并附送了大批的军资和战马。


没有办法，这次大战，差不多是赌上了他全部身家，若是败了，就只能率部逃走，日后沦为二流部族，或是被迫投降契丹人，重新承受契丹人的压迫侮辱。


罗大成也不和他客气，此次出行，向他要了六七千匹战马，反正这里靠近舂古的部族，十万匹骏马都拿得出来，不要白不要。


在这种情形下，他的三千余部下每人都有了三四匹战马，上面驮满了粮草武器，至少箭矢是绝不会少了。


他带着部下在远处整队，这边的萧乐衣奴也是提心吊胆，却不敢冲出重围，向着西方逃窜。


当阻卜骑兵再次杀回来的时候，朝着他们疾速奔驰地，却只有千余骑兵，剩下的两支千人队，都立足东方草原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萧乐衣奴正在纳闷，怀疑阻卜人又有什么新的战法，却听弓弦声急促响起，漫天箭雨，又一次朝着自己这边射来！


萧乐衣奴慌忙举起战刀，挥打箭矢，心中却陡然升起疑云：这一次的箭雨，似乎与刚才有所不同？


利箭射来，噗噗地射进粮袋之中，迅速地燃烧起来，将大堆的粮草，卷入火焰之中。


萧乐衣奴大惊失色，这些愚蠢野蛮的阻卜人，怎么会用起火箭来了？


那些驰来的阻卜骑兵却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们只是不停地拉弓放箭，将一波波的箭雨射向前方辽军的车队。


箭雨漫天，不停地射到车阵之中。粮袋上迅速升起火舌，越烧越旺，直至将整辆大车吞入烈火之中。


在阻卜骑兵中间，罗大成勒马而立，凝视着前方的辽军，眼神犀利冷酷。


普通的阻卜人自然是不会做火箭，但是他的部族在他的命令下，制作了大量火箭备用，至于所用火药之类物品，则是将商队中的存货都拿出来用了。


此时在车阵之中，辽兵们已经是被烧得焦头烂额，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从车下钻出来，躲开粮车上旺盛的大火，一步步地后退。


可是车阵之中的地方就这么大，还是有许多辽兵被烈火所袭，身上着起了火，痛苦惨叫着摔倒在地，在草原上满地乱滚，身边还有一堆伙伴在帮着他扑打身上的烈火，场面混乱不堪。


不多时，整个车阵，都陷入熊熊烈火之中。辽兵们放声惨叫着，被烧得东躲西藏，甚至有人踉踉跄跄地跑出车阵，朝着西方奔去，希望能靠这双脚逃出生天，一直逃到耶律化哥所据的大营中去。


看着满眼熊熊烈火，萧乐衣奴已经是心如坠冰窖一般。现在的情景，显然是守不住了，就算援军现在赶来，自己押送的粮草都被敌人烧光，也是死罪！


强烈的悲愤绝望在他心底涌起，痛苦至极的辽将眼中带着泪光，举战刀放声嘶吼道：“该杀的阻卜人，我跟你们拼了！”


战马狂驰，自车阵中大步奔出。马上的辽将奋力挥舞着战刀，朝着敌人的首领飞驰而去，便似扑火的飞蛾，绝望地冲向死地。

第122章  袭击军营

 

罗大成骑在马上，淡淡地冷笑着，擎起长弓，微一用力，将弓拉至满弦，指尖一松，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直朝着萧乐衣奴射去！


萧乐衣奴奋力挥刀，斩向箭杆。可是在他的目光中，却清楚地看到，在箭之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罡气！


疯狂之下，他已经发挥出了超常的实力，钢刀重重地斩在箭身上，却被震开，那箭只是微微偏了一点，噗地一声，仍是重重地射在他的身上，霎时射穿铁甲，箭尖直透左肩肿，将左箭射了一个透穿，从肩后冒出头来。


萧乐衣奴大叫一声，扑倒在马颈上，只觉左半身已然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放任战马疾驰，冲向前方射箭的敌人。


破空声急促响起，又是一枝利箭极速射来。萧乐衣奴只来得及微微抬头，那挟着罡气的利箭便已射到头上，轻易地射透了沉重的铁盔，噗地射进额头，创口处迸处点点血花。


锐利的箭尖，直入脑中，将他的大脑射穿，箭尖自战盔后面透出来，在红白浆液覆盖下，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轰然闷响，负责押送粮草的辽将从马背上重重地摔落草原，瞪大不能瞑目的血红双眼，看到的是自己押送的车队，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粮草尽数烧毁；而自己的部下，正在放声哭嚎着，无助地抵御着敌人的侵袭。


此时，那两支千骑队也都奉令狂奔而来，将手中的利箭洒向燃烧中的车队。


在车队之中，辽兵们四处逃窜。拼命地想要躲开熊熊燃烧的粮草车，天上却又有漫天箭雨洒落，锐利地箭尖射到身体上，噗地透进去，将骨肉撕裂，钻心的痛楚让他们一头扑倒在地上，随即更多的箭矢从天而降，射透他们的脊背、大腿、头颅，将他们的尸体，牢牢地钉在地上。


残余的辽兵们。已经开始冲出车队，恐惧地大声嘶吼着，朝着远方奔逃。可是那数千阻卜骑兵也都分散开来，漫野狂驰，催马从后面追上去，朝着前方的辽兵们射出利箭，将他们残忍地射杀在草原上。


这样的狩猎持续了不长时间，直到最后一个身上起火的辽兵倒毙在草原上，带着满身箭矢。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罗大成才举起手来，厉声喝道：“停箭！现在立即离开！”


三千阻卜骑兵，奉令疾停了跟随着他的战马，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在他们地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车队，即使契丹人看到火光赶来，迎接他们的。也只有大片的粮草灰烬，以及被烧焦的辽兵尸体。


这些粮草，罗大成并不需要。他的部下已经带足了粮草和武器，箭矢也绝不会短少了而西面的阻卜各部族联盟也不像辽军那样缺乏粮草，他们的部族中有着大批的牛羊，单是杀牲畜当饭吃，也可以支持很长时间。


兵贵神速，他这次去袭击敌人，意图切断他们地粮道。必须得尽快出击才行。


在罗大成地部众之中，有一支百骑队离开了队伍。


在部落长的命令下，他们将会分散开来，在这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到处搜索，寻找着敌人的粮队可能经过的地方。一旦发现押运粮草车队，将会按照他们设置好的信号，朝空中放出烟火讯号，召唤后方阻卜各部族的军队前来。攻击敌人地粮队。


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带着三四匹战马。这样可以在敌人发现他们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逃走，而且不停地换马，让敌人无法追上他们。


草原上的牧民，经历过的艰难困苦，是中原人无法想象的。这些负有侦察任务的骑兵们，可以在茫茫草原上独自生活很长时间，即使所带的粮草吃完了，他们也可以单靠喝马奶活下来，就像他们地祖先在草原和丛林中极度困苦的环境下，半饥半饱地依靠马奶生存一样。


这是阻卜人的传统，也是未来蒙古人的可怕之处。他们的战士，将会在任何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习惯于茫茫草海的孤独处境，许久不见活人也不会感觉到孤寂难熬。而一旦发现敌人，他们能做的不仅是传递消息，还能孤身作战，将远处地敌人射杀后从容逃走，并在方圆数百里的地区到处搜索，随时准备对敌人发出致命的一击！


在罗大成的有意引导下，阻卜战士们开始提前拥有他们后辈的战斗技能，并且最终成长为，他梦想中的天下强兵！


夕阳之下，草原边缘的军营中，辽兵们站在高高的寨墙上，尽职地守卫着。


这一处军营，是当初耶律化哥下令建起来，防御阻卜人侵袭所用的。与其他的军营一起，就如一条锁链一样，封锁住各游牧部族的阻卜人侵入契丹腹地的路途。现在，在大军作战的环境之下，它的任务是，存储粮草，由一支支的押粮队送往西面草原之中的大营，以供给里面的辽兵食用。


也可以说，它现在就是一个粮草的中转站，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比较靠近战场，所以比草原边缘处的其他一些军营更为重要，而且这里面存储的粮草，要比别的军营多得多。


因为里面存储着大量的粮草，让辽军不得不对它重视起来。虽然大部分的士兵已经被耶律化哥带去草原上打仗，剩下的士兵们还是十分小心，将整个营地，守得如铁桶一般。


夕阳之下，远处有一支军队，在向着这边接近。


那是一支骑兵，马上精悍的战士身上，穿着辽军的盔甲，甚为坚固精良，厚厚的头盔戴在头上，将他们的面貌都遮住了。


寨墙上的辽兵们大声喊叫，喝令他们停下来，不可随意接近。那支骑兵之中，最前面的辽兵纵马上前，大声叫着，自称是押粮队，要押送粮草，到大营中去。


负责守卫的辽军队长，望着那支骑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象这样装备精良的骑兵，自然不可能是野蛮的阻卜人。而且，在草原的战斗之中，还未曾听说过傻乎乎的阻卜人会冒充辽军攻击契丹人的。


可是看着那支部队驰近，他总觉得有些苛怪，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那上千名辽兵驰到寨门前时，这名队长终于下了决心，举手大喝道：“停下！拿出你们的手谕来，给我看！”


那些辽兵并没有停止奔驰的步伐，对于他的回答只是擎起长弓，将大片的箭雨，朝着寨墙上的辽兵覆盖下来！


当无数簧矢漫天射来，噗噗地射透他的身体，鲜血在剧痛的身体上迸出之时，辽军队长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担忧：


这一支辽军策马前进的动作，与自己从前见过的辽兵都不太一样！


看着战盔下那一张张阻卜人凶残的脸庞，辽军队长仰天轰然倒下，死前唯一的心思只是：


世界变了，就连愚蠢的阻卜人，居然也学会冒充辽兵来赚营了！


剧烈的喊杀声从那支骑兵口中发出，身穿辽兵盔甲的阻卜战士，放声厉啸着，纵马狂驰，疯狂地冲进大营之中，高高举起战刀，狠狠地劈在闻声而来的辽兵头上！


鲜血从辽兵的脸上迸射出来，头颅被利刃劈裂，脑浆涌出。辽兵们惨叫着倒在地上，被滚滚而来的铁蹄从身上踏过，骨肉碎裂，惨不堪言。


衣甲不整的辽兵们从营帐中奔出，手中胡乱地挥着刀枪，惊慌地大叫着，望着那一群同样身穿辽军盔甲、纵马狂驰而来的战士，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上的华烈部战士，用力地拉弓放箭，隔着远远的距离，将前方的敌兵射倒。


战马疾驰中，他们迅速地接近了残余的敌人。雪亮的钢刀从鞘中抽出，凌空斩劈空气，重重地劈在敌人头上，让鲜血飞射而出，洒在这凄冷的空气之中。


整个军营都震动起来，无数辽兵大叫着冲出营帐，与敌人进行拼死搏斗。刀枪撞击之声，震天响起，混合着惨叫声，听上去凄厉至极。


在那支穿着辽军衣甲的华烈部战士之中，他们的首领已经越众而出，挥舞着锋利长刀，厉声怒吼，狠狠一刀劈落，登时便将面前的敌兵斩杀于地。


率领着自己的忠实部众，罗大成纵马疾冲，闯入敌军阵营中，放手狂杀口长刀起处，寒光暴射，凌空劈落在敌人头上，鲜血疾喷而出，将那辽兵斩得向后飞出，颈中鲜血狂溅。


鲜血淋漓的长刀漫天挥起，无数敌人在他迅若疾电的刀势之下，翻身摔倒，身上中了致命的刀伤，再无力爬起。


而他身后的阻卜人，也是个个凶猛，如虎入羊群一般，纵马驰入辽兵之中，放手狠杀，居高临下中，占尽优势，将辽兵们赶得四处奔逃，哭喊声震天动地。

第123章  购买牲畜

 

稍远处的地方，许多辽兵大步奔跑着，冲向马厩，想要夺了战马，借骑兵的威力，与来袭的敌人拼命苦斗。却被华烈部的帖木儿带了一支骑兵，冲到马厩之前，来回冲杀，将赶到那里的辽兵，尽皆砍杀于地。


在军营之外，马蹄声狂震而来。大批的骑兵，穿着阻卜牧民的服饰，纵声厉啸着，挥舞钢刀冲进营地中，见人便杀，将辽兵们杀得人头滚滚，魂飞胆裂。


这是一直隐身于远处的两千名阻卜骑兵，在华烈部赚开营寨之后，按约定时间狂速冲进敌营之中，对敌人进行着最后的打击。


这样的致命一击让辽兵们无法承受，在大量骑兵的反复冲击之下，脆弱的防御霎时崩溃，只能绝望地大叫着，看着敌人高举雪亮钢刀，狞笑着狠狠砍下，将他们的身体砍倒在地，脑袋剁下来，被战马散乱踏出的铁蹄踢得满地乱滚。


寨墙上残存的辽兵们，一直在拼命地向着下面放箭，同时也在承受着阻卜人的箭雨漫射。当数千人一同放箭朝向寨墙放箭时，他们只能绝望惨嚎，带着满身箭矢，从寨墙上轰然滚落下来。


无数人的哭喊声，在这如血残阳之下，显得如此凄厉绝望。罗大成已经停住了手中长刀，看着自己的部下到处追逐残杀剩下的辽兵，眼中有冰寒的光芒闪过。


阻卜人一直未曾冒充辽兵偷袭过敌人，这就让辽兵们心存大意，只将阻卜人看作是莽撞的盗匪或是没见识的野人。当自己地部下以辽军身份出现时，暂时骗取他们信任的几率。将会很大。


虽然这样的诈营技巧不能多用，但是在这次战役之中，草原边缘处的辽军营寨，自己将一个个地扫过来，直到将他们彻底扫清为止。


这一处的军营中，惨呼哭嚎之声，渐渐地平静下来，让人耳边为之一清。


但这平静之中，却隐含着极度的血腥残忍。所有的辽兵，不管是轻伤重伤。都被凶残的阻卜人挥刀砍过，迅速结束了他们的生命。而他们身上的战甲，也被他们毫不客气地录下来，准备洗洗血迹，穿到自己身上。


只有华烈部地战士有着足够的精良战甲，让另外两支千人队的战士早就看得眼馋。现在有了夺取契丹人盔甲的机会，他们当然不愿轻易放过。哪怕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只要能穿在身上，在以后对辽军和其他草原部族的战斗中保住自己的性命了那也就足够了！


胜利之后。就是胜利者的狂欢，兴高采烈的大劫掠。大批地阻卜战士，冲进军营之中，到处搜索，将里面所有地财物都搜出来，装入口袋之中，绑在战马背上。即使是死人的身上也不放过，都要仔细地搜上一遍，把最后一个小钱都搜出来，免得跟着这些死人一起浪费掉。


舂古部下的两支千骑队，本来就是视抢掠如生命一般。而罗大成部下的千余部众，里面也夹杂着大批的阻卜盗匪和沙盗，现在有了抢掠的机会，哪有人肯放过，都在拼命地狂抢。直到袋子里面都装不下为止。


当把整个军营都搜刮干净，他们按照草原部族的规矩，将所有地财物都放在罗大成的面前，恭敬地请求他先取用。不管他们是不是他的部众，现在终究是听他指挥，如果他想多拿一些，那也是正理。


在抢掠过程中，罗大成一直带着自己忠诚的卫队。在军营四周巡视，提防有敌人前来。现在看到部下们都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也不多说，下令立即将所有的财物都绑在战马背上，立即开拔！


这些财物，他将会平均分配给每个战士，不管他是属于哪个部族。这次战斗，他最主要的目标是打击辽军的防御力量，断绝他们的粮道，至于这些小财，就让手下人去发好了！


远处草原上藏匿地马群被赶了过来，每个战士都兴高采烈地将装满财物的口袋绑上马背。反正有数千匹骏马可以帮着驮东西，现在又俘虏了大量了辽军的战马，想要把这些财物带走，真是太容易了！


当他们退出军营，在一片狼藉的军营之中，只有大量的辽兵尸体倒卧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出来，将地面染得大片鲜红，汇聚起来在地上流淌，如同河流一般。


寨中的粮草也都被翻了出来，扔在地上，洒得遍地都是，大量粮食混杂着鲜血泥士，洒落地面，粮食上面被染得鲜红一片。


剩余的马背上，都背着一些粮食。实际上，并不用带太多，只要足够战士们食用就可以了。而在后面地辽军军营中，他们一定还能找到大量的粮草，远远超出他们所需要的量。


火把举起，点燃了一个个的粮袋，让染着鲜血的粮食，被熊熊烈火彻底吞没。军营中，到处都有阻卜人举着火把放火，当他们全部退出军营时，整个军营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熊熊地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洗劫了辽军军营的阻卜骑兵，驱着漫野的马群，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去，只将熊熊燃烧的巨大军营，丢在了身后的荒野上。


草原上，在一个部族的中央大帐中，负责留守的老酋长拿着手中的小块金锭，看着对面笑得很憨厚的冯年，有些惊讶地问：“你说你想用黄金买我的牛和羊？在现在这种情形下面……”


身穿着汉人客商服饰的冯年连连点头，认真地说：“没错。老酋长大人，你看，契丹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圈里面养着这么多的牛羊，很容易被契丹人抢走。不如卖给我，我拿去转手倒卖，现在拿黄金给你，放在家里，契丹人再凶，也不敢闯到你的大帐里面来抢东西啊？”


老酋长看着手中金砖，暗自沉思。


现在草原上面，流言到处满天飞，时而说各部族联军大败辽军，把耶律化哥打得落花流水；时而说耶律化哥借到了大军，和萧惠联手将各部族的联军围困起来，日夜攻打他们的大营，情势极为危险；甚至还有流言说，各部族联军已经被消灭了，契丹人正在向草原里面推进，准备抢走阻卜人的牲畜和财产，大肆屠杀他们看到的所有阻卜人。


这么多流言之中，老酋长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更为自己率部众出征的儿子担心。而且自己部族中的妇女，曾经有人看到小股的辽兵在草原上急驰而过，更是让他忧心忡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带着部族，弃了辎重逃走，免得被他们抓住，自己一家就都完了。


看看眼前的冯年，他以前倒是见过，也曾跟着商队一起，到自己的部族中倒卖汉人的奢侈品，他那时手头宽裕，也用大量骏马换了一些茶和香料，留着自己家里用。


可是像现在这样大规模地购买牛羊，例是从来没有商队做过，也想不明白，他买这么多牛羊，又打算拿去卖给谁。


若说是他想赶到汉地去，那就更不可能了。只有在草原上，牛羊才能吃到足够的青草，若离开了草原，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毙大半，而且也容易被盗匪抢走牛羊。


不过，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他喜欢倒卖给谁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在现在的情势下，部族中养着这么多牛羊只能说是累赘，如果契丹人攻过来，很可能一点都来不及带走，就被他们抢得精光。


想到这里，老酋长下了决心，向前探出身子，开始和笑得越来越憨厚的冯年谈起了价钱。


不管他笑得有多灿烂，表情多么憨厚，终究还是商场上的老手，又怎么是终年在草原上放牧牲畜和抢劫别的部族的老酋长可以相比的，在讨价还价之后，两个人做了这部族有史以来最大一单的交易，将部族中现存牛羊的大半都卖给了冯年，外带着许多骏马，所用的价钱，却不足平时价格的一半。


老酋长急着将这些牛羊出手，差不多是半卖半送地将牛羊都许给了他，谈完了交易，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带着他出去，进行现金交易。


大批的牲畜被留守的牧民们赶出了圈，由冯年带来的上百名汉人接手，向着草原上驱赶而去。在草原上，还有着数百人的队伍在远处等待，却不接近部族营帐，以免引起误会。老酋长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却不昏花，看着冯年带来的汉人，暗自纳罕。


这里面，有些明显是汉人，驱赶牲畜的动作笨手笨脚；有的却有些象是党项人，赶牲畜的动作就专业多了。据冯年说，那些党项人是他雇来保卫商队的。

第124章  辽军断粮

 

可是老酋长怎么看，都觉得那些人像是远处沙漠中曾见过的那种沙盗，秃秃的发型下面，眼中时而闪动着贪婪的凶光，盯着自己部族营帐和女人的目光，似乎不怀好意，让老酋长心里发冷。可是他们既然没有动手抢掠，老酋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部下暗自戒备。


在远处的草原上，那伙身穿汉人服饰的人，看上去也有几分古怪。虽然他们穿的都是汉人的衣衫，可是远远看去，他们操控战马的动作和阻卜人一样熟练，列队于草原之上，隐隐带着草原上磨炼出来的凶狠肃杀之气。


那些人，看上去像是草原上到处都有的盗贼，又象是某个部族里面的阻卜人。看他们都带着弓箭刀枪，让老酋长暗自提防，这也是他一直不能下决心杀了冯年、抢光他所有黄金、货物的原因之一。


当这上百名汉人和党项人赶着牲畜远远离开部族，和那几百名身穿汉人衣衫的阻卜人会合之后，远远地向草原上离开。直到他们走远，老酋长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空荡荡的牛羊圈，虽然心疼，可是也觉得一阵轻松，心里想着：“如果契丹人真的杀过来，带上黄金逃走，可就容易多啦！”


他自然不会知道，部族外面的草原上，时而驰过的小股辽兵，都是由华烈部的战士穿着辽军的盔甲装扮成的，目的只是让各部族人心惶惶，不敢留着大量地牛羊在圈里，干脆把它们都卖给前来购买的汉人。


数百名阻卜骑兵驱赶着牛羊骏马，一直向西方的华烈部营地而去。而冯年则要带上其他一些穿着汉人衣衫的部众。前入另一个营地，去大量地购买他们的牲畜，以充实华烈部的牛羊圈。


这一切，都是出于罗大成的授意。他也是无可奈何，自从招收了这么多的部众，还有许多赤贫的家庭来投奔，族中公有的牛羊很快就分薄了，要想把每一个牧民都用上，不至于浪费人力，也不让每户家庭挨饿。就得多多购买牛羊才行。


趁着这次机会，冯年在他地命令下，大发国难财，用库存的黄金大量购买牛羊，以供应华烈部的需要。而在刻意营造出来的危险气氛之下，所付出的花费，还不足原来的一半。


在冯年率部众大肆采购的时候，罗大成正带着自己的部下，焚烧着草原边缘处。辽军的军营。


军营之中。到处横陈着辽兵地尸体，身上汩汩地流着鲜血。而大批穿着辽兵盔甲地华烈部战士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仇恨与蔑视的光芒。


这已经是他们赚开的第四个辽军营寨了。从未想到阻卜野人也会变得如此奸诈的辽兵们，在远道而来的运粮队的要求下，大开寨门，然后就惊恐地看到那些来运粮的辽兵立即化身为凶残恶魔。大肆残杀着守寨辽兵，率军冲杀进去，把里面地守兵杀得干干净净。


财物自然也要抢得干干净净。这一次战斗，所有阻卜战士都可以满载而归，至于回去以后，战利品如何分配，那就是舂古的事了。


说起来，舂古派出来的两个千人队的战士，还是十分羡慕华烈部的待遇。罗大成已经说了。这几个辽营中抢到的东西，他分毫不取，都平均分配给这三千阻卜战士。


对于华烈部的战士来说，拿到手的战利品就等于是他们的私产，而另外两千阻卜骑兵还要把战利品拿回去，献给舂古，大多数地情形下会成为部族的公产，由舂古自由使用。只有小部分会赏回给他们的家庭，比之罗大成的慷慨要差得多了。


默默地看着罗大成，无数战士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虽然罗大成只是一个中小部族的首领，可是如此慷慨的行为，让许多战士都不由动了投奔之心。


辽营之中，已经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火头，都是被阻卜战士拿着火把引燃地。很快，营中所有剩下的粮食，都被大火引燃，和整个军营一起，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赶着无数骏马的阻卜人，浩浩荡荡地向前方涌去。他们将要去骗取下一个辽营守军的信任，冲进去将他们全部杀死，抢光所有的财物，然后再奔向下一个辽营。


这样的欺骗手段，不知道还能用多久。不过即使辽军有了准备也没有关系，在罗大成首领的带领下，他们可以攻下任何一个防守虚弱的还营，每一个华烈部的战十都这样想着，并用他们满怀信心的表情，感染了舂古部下的战士，让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兴奋，纵马向前方的荒野奔去。


耶律化哥在大帐中独坐饮酒，鹰隼般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烦躁。


一个个传来的消息，都让他心烦意乱。


首先是运粮队被人突袭，当自己得到消息，亲自率领大队骑兵赶到那里时，看到的竟然是满目的焦尸在火光映照下的惨景，所有的粮食都被人放火烧得精光，一粒都没有给他剩下。当时，耶律化哥曾经愤怒地率骑兵追杀了许久，却终于没有追上，只能悻悻地回去，当天晚上，气得没有吃饭，就气呼呼地上床睡了。


闷头睡了没多久，外面的惊叫喧哗声就把他吵醒。耶律化哥怒冲冲地爬起来走出帐去，提着皮鞭正要给那些惊叫的辽兵们一点教训，却看到他们正在指指戮戮，望着远处天边隐隐的火光惊呼大叫。


那时，耶律化哥也是心中大惊，呆呆地望着东边远处的火光，骇然想起，那就是离自己大营最近的一个辽营的方向！


作为最近处的一个粮草中转站，那个军营的位置之重要，不问可知。耶律化哥立即命部下率五千骑兵前往援救，虽然是心急如焚，可是自己却不能离开大营太久，不然若遇到阻卜人前来袭营，又该如何是好？


那名部将立即带着大队骑兵去了，到了那里才发现，景象比运粮队遇到的还惨。近千名守营辽兵，尽都被斩杀一空，尸体扔在大营之中，和军营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军营中，同样存储着大量的粮草，也被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给辽军剩下一点。


那部将率五千骑兵在附近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敌人，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缴令，却被耶律化哥大怒，用军棍狠狠打了他一顿，大骂他没长脑子，阻卜人既然敢袭击离自己最近的军营，难道会放过再远一些的军营不管吗？


事实果然证实了他的判断，派出的探马接连回报，说是再远处一些的军营，接二连三地遭受突袭，当探马赶到时，看到的只有焦尸和灰烬。


听到这里，耶律化哥也是面如死灰，半晌之后才醒过神来，跳起来怒吼咆哮，挥鞭痛打士卒，愤恨得不能自已，对于阻卜人的奸诈残毒，开始有了崭新的认识。


几个军营接连被袭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从那天起，辽军大营就没有得到过后面送来的一点粮草，现在只能靠着营中存粮，过着坐吃山空的日子。


耶律化哥无法可想，只能下令替士兵们削减饭量，理由是既然不打仗，只在营中休息，就用不着吃那么多东西，浪费粮食。


那天晚上的火光，整个大营的辽兵都看到了。此后又发现每天的饭量少了近一半，立时间传言四起，人心惶惶。耶律化哥下令严禁传播流言，可是流言虽然止住，辽兵们却也都心知肚明，后方是很难再送来粮草了，自己只能饿着肚子去打仗，如果力气不足，被敌人杀了，也只能怨自己命苦，跟了这位主将前来阻卜人的草原上打仗。


单纯是战马用的草料，还不算什么，逼迫士兵们出去打草或是轮流到草原上放马，勉强就能解决。可是草原上虽然遍地青草，总不能用鞭子驱赶着士兵们趴在草地上，啃食青草吧？


为了给士兵补充些肉食，减少粮食消耗，耶律化哥只能下令部将轮番带队，出去打草谷。


可是打草谷这一招，在宋地运用起来得心应手，在草原上却是猫咬尿泡，根本咬不到什么东西。


宋国境内，到处都有农民居住，以种粮为生，只要冲到村镇中，总能找到些口粮，将那些人杀了，抢光他们的粮食也就勉强够士兵食用的了。而在草原上，又到哪里去找自耕的农民？


草原上到处生长的都是青草，而牧民们则逐草而居，养的牲畜吃光了一处的青草，就移居到下一片草场去；当把牲畜养肥了，牧民们就牛羊肉过日子，年年过的都是游牧生活，让他们在一个地方多住上几年，恐怕是很不容易做到。

第125章  辽国小城

 

辽军到来的消息，就是聋子也都听说了。大军未到，远近的牧民就逃窜一空，各部族更是躲得远远的，只留下自己的军队与辽军周旋。反正他们没有房子没有田地，想要离开时，只要赶着牲畜走就可以了；那是他们的粮食，与汉人必须要依靠田地生活完全不同。


耶律化哥派出的大量骑兵，在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搜索，很少能发现牧民和牲畜，即使有，也大都是养在阻卜的营寨附近，小股辽兵到那里去抢牛羊，无异于找死。


而阻卜人也常派出大批骑兵，在草原上截击辽军，和他们打了几场遭遇战，各有伤亡。辽军虽然没有在战事上吃什么大亏，可是也抢不到牲畜粮食，营中人心惶惶，士气渐跌。


耶律化哥无法可想，只能催促士兵们准备好，今天半夜，就去袭击阻卜人的营寨，若能击败阻卜人，大家就都有足够的牛羊肉吃了！


虽是这般说，可是袭营是否有把握，他心中还是没有底。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心焦。


自己在后方的营寨，有许多都被拔除了，军粮运送出现了空档，这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是更远处还有一座小城，里面存储着大量的军粮和军用物资，只要那里能将军粮送来，自己还有希望在这里守住，哪怕是劫营不成功，也就有了资本，和这些阻卜人多耗时日，直到他们露出破绽。方才进行致命一击，将他们的联盟彻底击溃！


唯一可虑的，就是自己那座小城，究竟能不能守住，不被那些狡猾阴毒的阻卜人偷袭得手？


早在得知第一座军营被偷袭得手之时，耶律化哥就已经派出快马，严令他们戒备，防止被阻卜人偷袭。现在信使应该到了，城中应该有防备，只是以他们的军力。若被阻卜人强攻，能够守住城池吗？


就在今天早上，他又派了四千人地骑兵前往，命令他们将城里面存储的军粮押送一半来，以供大军食用。若是那批粮食能到，就再也不惧有粮食危机了！


想到这里，他大步走向帐外，目光远远望向城池的方向，虽然情知距离太远。不可能看到。仍然是不由自主地凝视着，向天祈祷，只要粮食能运来，那便一切都好了！


当夕阳落下，大地笼罩上了夜色，城池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个小小的城池，名唤克闾城。位于草原边缘，可以算是由辽军建筑起来的城市，负有防御阻卜人侵掠和贮存物资的作用。


虽然这个城池很小，在地图上都很少有标出，却也有着许多契丹人住在里面，大都是军人的眷属，也有迁到这里做生意的契丹人。


现在，城中有着数千平民，虽然大批守兵都被耶律化哥带去进攻阻卜人。仍有近二千名辽兵在城中守卫，保护着里面存储的大量军用物资和粮草。


夜色已深，高高的城墙上，还有着辽兵持着长矛在来回巡视，望着外面地夜色，提防有阻卜人来龚。


远处的夜色之中，忽然有大量黑影出现，似乎是大批的骑兵。在朝着这边驰来。


既然是战略要地的城池，防卫自然要比军营要严密一些。守兵们立即大声呼喊，命令他们停下来，报上名字，纵然是真正的辽军，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入城。


那支骑兵在城外停下，由一个领头的将官上前大声喊话，自称是奉了耶律化哥大王的命令，前来搬运粮草，以解大营缺粮的燃眉之急。


城头上，站出一个辽军军官，却是负责守卫城门的队长，望着外面地黑压压一大片骑兵，却不敢擅自相信。


他已经接到了留守城池地辽将耶律启的命令，说是有本方军营被阻卜人攻陷，因此一切都要小心。虽然以阻卜人傻头傻脑的性子，从来不会做诈城这种事，不过事有反常，不得不防。


沉吟了一阵，年轻的辽军队长望着城外大声喊道：“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早晨递交书信，证明你们的身份之后，才可入城！”


城下的军官大声怒喝道：“我奉耶律化哥大王命令，要在最快时间内，将粮草运到大营中去，若误了时辰，导致军心浮动，酿出祸来，你吃罪得起吗？”


辽军队长闻声惊惧，若真有这种事出现，因缺粮导致大营中士兵暴动作乱，依耶律化哥的暴躁性子，定然会杀了自己泄愤，说不定还要牵连到自己的亲人！


深夜之中，到处一片昏暗。黑暗的城池上方，辽兵们举着火把，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队长，等待着他的决定。


寒风在城头拂过，将辽军年轻粗糙的面庞吹得阵阵发冷。火光晃动，照耀在他犹豫不决的面庞上，许久之后，他才下定决心，抬起头来，纵声大喝道：“深夜不得开城，这是我军惯例，也是耶律化哥大王的命令！若要我违令而行，恕我不能做到！”


在他的心中，已经定下决断。城中有着几千平民，其中就有着一些远道来投奔自己的亲戚，以及自己刚在本地娶地娇妻。若放这些不明身份的人进城，只怕自己的妻子和亲朋好友就要遭遇危险！


为此，哪怕是冒着触怒耶律化哥大王的危机，也只有咬牙去承担责任了！


只可惜，他这样的自我牺牲精神，在这一夜，并没有多大作用，对事情的结局，亲朋的命运，没有产生半点影响。


一柄利刃随着寒风，无声无息地从身后刺了过来，挟着无坚不摧的刀罡，轻易地撕裂了他地皮甲，从后心刺入，噗地一声，鲜血飞溅，刃尖从他的胸前透了出来。


年轻的守城队长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带血锋刃，颤抖的手伸手拔出，尚未拔出一半，便已一头扑倒在地，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默默地看着他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


辽兵们惊恐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张开嘴，正要大声惊叫，却见眼前一晃，那黑衣人如疾风般射来，手中伸出的利刃之上，鲜血混着寒光，在月色下现出诡异的光彩。


利刃随风挥过，化出遍地血腥。噗噗的轻响在夜空中响起，辽兵们颈间霎时被利刃挥出大片裂口，鲜血狂喷的声响几乎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


月色之下，辽兵们的绝望眼神，渐渐化为茫然，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轰然闷响声中，数具尸体，一同摔倒在城头之上。


便如夜风疾行，那黑衣人的高大身形，飞速向前射去。当他的手劈迅猛一挥，利刃轻松地划过辽兵咽喉时，这名辽兵的叫喊声便被迅速地扼止在胸膛之中，流出血沫的口腔里，只能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痛苦呻吟，摔倒在城头上面，痛苦地抽搐挣扎，如一条条的大虫子一般，在这血腥恐怖的城头扭来扭去。


疾速的奔行，让脚底囊着毛毡的黑衣人脚下丝毫没有发出声息，如闪电般在城头奔行，当他终于停下来时，在他的身后，已经倒下了长长一大串的辽兵，都捂着自己喷血的咽喉，痛苦地打滚挣扎，鲜血不停地喷洒出来，将城头染得一片滑腻。


夜色下的情景，恐怖诡异。黑衣人回过头，望着自己的战果，脸色冷漠残酷，钻进城头岗楼，让辽兵休息的地方，不一会从里面钻出来，身上又多沾了几滴血迹。


他是在黄昏之前混入城中的，那时他穿着契丹人的服饰，装作是来克闾城投亲靠友的，就这样轻易地混进了城中。现在，趁着夜色的掩护，他从后方迅速爬上城头，对于守城辽兵迅猛一击，果然将他们全数击杀，没有留一个活口。


这样的城池，虽然算不得坚固的大城，若要强攻，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口而里面驻守的将近二千辽兵，也会给自己的部下带来极大的伤亡，这是兵力不多的华烈部无法承受的；而只拿舂古部下的人命往上填，也会落人口实，没有办法，他也只能亲自出手，斩关夺寨，替部下们消去这个最大的阻碍了。


在靠近城门的几处民居里面，悄无声息地奔出了许多黑衣人，足有数十人的模样，在扮成契丹人的速哥的带领下，快步奔上城头，拉动绞盘，将吊桥缓缓地放了下来，轰地一声，落在了护城河上面。


速哥的脸上，也已渗出了紧张的汗珠，唇边带着兴奋的微笑，奋力地推动着绞盘，和部下们进行着放大军入城的工作。


他从多日之前，就已经带着大批会契丹人语言的部下混进了克闾城中，因为罗大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克闾城！

第126章  夜袭克闾

 

这座城池，地理位置重要，更是辽军在附近存储军用物资和粮草的最大基地，一旦把这里端掉，辽军就算上天入地，也难以找到足够的粮草，供军队食用。


而若要从辽国内地取得粮草，更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有足够的粮草运到，若真有那一日，只怕两军的大战，早就打完许久了。


为了夺取这座城池，断绝辽军粮草供应，罗大成处心积虑，派了速哥带领大批精挑细选的机灵之辈，不管是党项人还是汉人、阻卜人，只要契丹语说得好，就派他们混进克闾城中，作为内应，准备里应外合，将克闾城一举夺下！


在克闾城的这几日，速哥连觉都睡不好，整天就是带着部下小心藏匿，提防被辽兵发现；同时还要到处搜集情报，例如城中辽军驻扎情况，以及巡逻、换防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并不时把消息传递到城外去，待罗大成大军接近了克闾城，就有人找上他，将所有情报递到罗大成的手中，由他来确定作战计划。


黑夜之中，克闾城沉重的城门，被人用力打开，向两边推去，发出吱呀呀的响声。现在正是辽军巡逻队换班的时间，在那支骑兵靠近之前，一支巡逻队刚好从城门前巡逻过去。而下一支巡逻队靠近城门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守在城外的数千骑兵，开始迅速地踏过吊桥，进入城池。他们的马蹄之上，都绑着茅草，以防传出马蹄声。再加上他们是踏过茫茫黄沙接近克闾城的。在沙地之中，更是没有什么蹄声了。


当第一批骑兵进入城中时，刚好看到远处的巡逻队在街角出现。


那支辽军地巡逻队，远远地望着月光下入城的大批骑兵，不由愕然，大声呼喝着，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深夜入城。


速哥已经换上了辽兵的衣服，骑着一匹马，缓缓地向那边奔去。一边还在大声地喊着，是奉了耶律化哥大王的命令，前来搬运粮草的运粮队，因为前线的粮草供应，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巡逻队的队长半信半疑，正要大声询问，查证他们的身份，却见那支骑兵跟在速哥的后面，快速地向他接近。奔驰之中。偏偏又没有蹄声。


辽军队长心中一紧，立即举头大呼：“敌……”


弓弦声急速响起，凄厉的喊声戛然而止，一枝利箭已经深深地插进了他地咽喉之中，让中箭的辽军队长仰天从马上摔落下去，瞪大眼睛里面充满了痛苦悔恨：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大叫“敌袭”，那该有多好？


随着这一声弦震。闯入城中的骑兵们立即举起长弓，将漫天的簧雨，朝着前方的巡逻队倾泻而去！


刺耳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数十人的巡逻队，霎时被乱箭射杀大半，连人带马，倒在地上凄惨嘶叫不已。


紧接着，大批战马狂驰而来，马背上的阻卜骑兵。高举手中雪亮的战刀，眼中凶光闪烁，朝着前方地敌人疯狂冲去！


战马强劲地冲击力，霎时将辽兵们撞得人仰马翻，锋利战刀疾速劈斩而下，重重地斩在他们的头上身上，鲜血迸射而出，辽兵们凄厉地嚎叫着。被乱刀斩在身上，霎时浑身鲜血迸流，倒地而死。滚滚铁流，从城门处狂奔而入，将小城的街道，挤得满满的。


罗大成骑着战马，将长矛从一个辽兵腹中拔出来，回头看着奔入城中的大批部下，已经是人人振奋，狂暴的杀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四溢在黑暗夜空之中。


向着身边的速哥，罗大成沉声下令道：“你带路，我们去把辽军地军营给踹了！”


速哥兴奋地答应一声，狠狠一夹马腹，催着战马，顺街道向前方疾奔而去。


辽军的军营，就在城池的中心处，因为是小城，距离四个城门都不太远。这样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敌军攻击城门时，可以从容调遣军队，前往四门求援。


此时，在辽军军营之中，已有人听到了远处的厮杀惨叫声，大步奔入中军帐中，向耶律启禀报异动。


负责留守城池的耶律启，刚刚睡下，听得士兵来禀报，立即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戴盔甲，同时下令，立即派人去查看情形，迅速回来禀报实情。


此时在他心中，已经升起了悔意。耶律化哥派人送信回来时，他还不当一回事，只觉阻卜人如此愚笨野蛮，再加上又被数万大军攻击，哪里会有偷袭克闾城的胆量和决心，因此只是向守城门的队长们打了招呼，却没有加派人手前往守卫。


早知道真的有危险，就算自己不吃不睡，也要守在城头上，提防敌人的入侵！


心里这样后悔地想着，耶律启在辽兵的帮助下，迅速穿好衣甲，正要奔出营房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耳的厮杀声，一听之下，不由呆若木鸡，情知敌人已经冲进了城中，不由心中悔恨无比，几乎将嘴唇都咬出血来。


黑暗之中的辽军军营，已经从深夜的寂静之中，霎时变得沸腾起来。


月光之下，无数骑兵在营外纵马奔驰，举起长弓，将大量的火箭，朝着营房疾射过来。


无数火头，在营中各处疾速燃起，渐渐化为烈焰毒蛇，舔纸吞嗜着辽军的营房。


负责守卫营门地辽兵大声惊叫着，奋力拉弓，向着营门外疾驰而来的骑兵们射去。还未射出两箭，大片箭雨便已铺天盖地地射下来，将整个营门射得轰然乱响，守在营门前的士兵，霎时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轰然倒毙在箭雨之中。


大批战马狂驰而来，马上的阻卜战士疯狂地嘶吼着，挥舞钢刀朝着营房疾扑而去。


木制的军营大门，在大批战马的疯狂冲击之下，被轰然冲开，后面的阻卜骑兵一拥而入，挥舞着雪亮钢刀，纵马在军营中疯狂奔驰，见到在路上走的人，立即就是当头一刀劈下，浑然不管那是起来解手的辽兵，还是在营中服役的民夫。


火势在各处营房蔓延，一直烧到木屋里面去。大批的辽兵，在睡梦中被惊醒，睁眼一看，见火势已经蔓延到自己床边，都不由惊得大叫起来。


被烈火炙烤之下，辽兵们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凌厉的战刀寒光！


大批的骑兵，疯狂嚎叫着，纵马疾冲而来，如滚滚铁流一般，在军营中到处穿梭。被惊醒的辽兵们，在昏沉之中奔出房门，霎时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倒，无数的铁蹄在他们身上疯狂踏过，惨叫声从辽兵的口中发出，每一蹄踏下，他的口中都要流出鲜血，待得几百匹战马从他身上踩过后，内脏已经被踏得稀烂，纵然外皮未破，却也是再也无法活命了。


冲出营房，被战马撞倒踩死的辽兵，遍布营区街道之上。而那些心灵手巧，来得及举着钢刀与阻卜人对抗的辽兵，下场却也好不了多少。


看着前方只穿着内衣，却还敢举刀冲来的辽兵，术赤台狞笑着挥舞钢刀，狠狠一刀从他头上劈落，当场将他的钢刀震飞，再一刀劈裂了他的脑袋，直将脑浆都砍出来。


自从跟了罗大成之后，每次的战斗都让他杀得好爽，尤其是对契丹人毫无好感，现在这样痛宰契丹人，心中的兴奋狂喜，几乎要让心脏从嘴里蹦出来。


前方有十几个光溜溜的辽兵举着长矛，结成阵势负隅顽抗，被深夜的寒风吹得簌簌发抖，那副可怜的模样，让术赤台看得心头狂喜，纵马疾冲过去，挥刀猛砍，抵开辽兵的矛尖，一刀劈落，看着那辽兵惨叫着倒在地上，术赤台兴奋大笑着，挥舞战刀，疯狂劈斩着辽兵，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


在他的身边，速哥借着这猛将的势头，也在挥刀斩杀辽兵，一边杀一边兴奋得大呼小叫，只觉杀敌之过瘾，简直是人生至乐。


在他们身边，大批阻卜骑兵也来助阵，围住那群辽兵一阵狠杀，直将那些光溜溜的辽兵劈斩成了碎块，方才呼啸一声，各自散去，寻找新的敌人来杀。


速哥与术赤台对视一眼，眼中充满残忍的笑意，互相拍拍对方的肩膀，只觉情投意合，无以复加。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罗大成眼前的红人。速哥是以头脑机灵，擅长得到情报而著称，而术赤台则以勇猛而早在特烈部闻名，现在受了蒙依兰的命令，跟在罗大成帐下，每日战斗时不畏生死，果然是一员悍将，也甚受罗大成赏识。


两人并肩驱马，朝着远处一批辽兵奔去，只怕去得晚了，被别人把那些辽兵杀光，让自己难以再过手瘾。

第127章  意在天下

 

术赤台现在差不多已经是认定罗大成为主公了，自然要与同伴们更亲近一些，将来好在罗大成帐下共事，对于速哥的照料也更仔细一些，除了自己杀敌，还要照顾他不要被敌人所伤，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受了蒙依兰的命令，跟随罗大成之后，术赤台已经渐渐地将从前对特烈部的忠诚，移到了罗大成的身上。反正这位主子将来多半也是要娶蒙依兰小姐的，两部合为一部的传言，早就流传开来，变为现实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至于现在蒙依兰小姐的表现有些寺怪，似乎和首领变得疏远；而如果将来蒙依兰小姐决定要与华烈部分开，那样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术赤台那简单的头脑，是不愿想这些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服从罗大成首领，听从他的命令，随他上阵杀敌，将所有危害到华烈部和特烈部的敌人，统统杀光！


此时的辽军军营，已经到处充满了喧嚣厮杀声，夹杂着无数辽兵临死的惨叫声，将整个军营，震得象是开了锅一般。


在深夜中遭受突袭，本来就已经是极为不利的局面；而光着身子从屋中跑出来，就要面临疾驰而来的骑兵，居高临下地挥出锋利钢刀砍杀，这让辽兵们伤亡惨重，面对凶悍的阻卜骑兵，几乎没有抵挡之力。


此时的耶律启，已经是浑身浴血，面对着十几个阻卜骑兵的围攻，拼命地挥动战刀抵挡着，却只能绝望地看着他们凶悍地嘶叫着。将刀枪狠命地向自己戮过来，直将他的战马砍杀，让他的身体，轰然从马上摔落下来。


身穿甲胄地耶律启，奋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数支长枪从头顶上戮下来，狠狠地刺透他的身体，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鲜血从枪尖刺出的创口处奔流出来，将地面染得大片鲜红。耶律启痛苦地咳嗽嘶叫着，愤怒绝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在阻卜骑兵簇拥之中，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正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他，眼中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此时，大局已定。营中残存的辽兵，大都在恐惧地大叫，光着身子在寒夜里奔跑着，紧接着就被后面疾驰而来的骑兵追上。战刀挥出。


狠狠地砍在他们的肩颈上，将他们砍翻在地，纵马从他们身上踩过去，凶暴地追杀着前面奔逃的其他辽兵。


罗大成麾下大将帖木儿已经在指挥着外面的军队，不必冲进营中去追杀辽兵，重要地是要尽快控制其他城门，将城门守兵和城中所有的辽军巡逻队都斩尽杀绝。不能有一个非本方的武装人员出现在街道上！


当清晨来临时，整个城市，已经落入了罗大成的手中。四处城门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守卫每一处城门的辽兵都已被当场斩杀，横七竖八地挂在城墙上面。


罗大成骑着马，在这小城的街道上缓缓走过。而忠实的帖木儿、术赤台和速哥，带着几十个骑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保卫着他们地首领。


在罗大成的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以及痛苦的哭嚎声，偶尔有愤怒的大吼声，以及兵刃撞击声，但那总会在一声惨叫之后，便归于沉静。


火头在城市各处燃烧起来，虽然不多。却很是骇人。整个城市，到处都已经是乱成一团，兴奋的阻卜人到处冲击，满城搜索着财物，为自己得到的战利品欢呼雀跃。


踏在布满了鲜血和尸体的大街上，罗大成脸色冷漠，眼神冰冷，他看到和听到地一切悲惨景象，丝毫不能打动他的心。


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地狱，罗大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城中居住的契丹人，所遭受的劫难，将是他们这一生永远无法忘怀的。如果他们还能活下来的话。这一天，没有军令约束。


这一天，是阻卜人在克闾城狂欢的一日。这一天，是契丹人劫难到来的日子，以及克闾城最后存在的一日。


胜利后地阻卜人，需要狂欢；而罗大成的军令，只能约束自己的部众，对于舂古部下的两个千骑长，没有太大的约束力。既然如此，罗大成也只能放纵自己的部下，让他们做那些阻卜人同样会做的事情。


快乐与狂欢的兴奋，升起在每一个阻卜人和党项人地心中。不管他们是沙盗，还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草原盗贼，都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发财机会，而慷慨的首领下令，虽然财物要统一分配，可是对于他们，一定会大加赏赐，以报偿他们血战多日的辛苦和功绩！


纵马在这充满鲜血、尸体、惨嚎和火光映照的地狱街道上缓缓而行，罗大成仰起头，望着晴朗的湛蓝天空，天空飘荡的白云，心中隐隐地想着，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究竟会有多少鲜血和尸体，铺满自己战马踏过的地面？


曾经有成千上万的尸体堆积在自己的面前；而将来，或者有一百万，或者有两百万，也可能是一两千万的尸体，将堆积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为自己血腥的王座，奠定坚实的基础。


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眼前看到、耳中听到的一切惨景，未来必须要残杀的各族将士、贵族和百姓，都只不过是实现自己目标的，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


对于死者来说，这一切绝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可是与将来三百年大战之中，被异族残杀的数千万汉人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百年后，自己部下这些阻卜人的后代，将踏过亚欧大地，残杀无数人民，消灭沿途各国，将文明的痕迹，从那些国度中彻底抹去。仅仅在金邦、南宋一带，他们残杀的汉人就超过了六千万，若要加上中亚、欧洲一带的各族人等，死亡人数不会比两亿要少！


而在此之前，辽宋历年大战，以及金灭辽、灭北宋之战，残杀的契丹人和汉人，难道就会少了吗？


与之相比，自己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鲜血和牺牲，都不值一提，只要自己的最后目标能够实现，所有这些牺牲，都是可以接受，而且从总数量来说，应该会让三百年内被无辜残杀的各族百姓数量，减少到令人不敢置信的数字。如果与两亿死者相比的话。


但是，那得要自己的最终目标能够实现才行啊！


罗大成的目光，默默地望着满街纵马飞奔，兴奋地抢劫财物和奴隶的阻卜骑兵。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这天下最著名的强兵，提前呈现于世；让两百多年后的惨烈情景，提前出现在亚欧大陆上？


罗大成微微摇头苦笑，无论自己怎么做，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比元朝所做的更坏。除非，统一的阻卜部族，最终将所有的汉人统统杀光，让汉族亡国灭种，做得比元朝人更绝一些。


但若统一的阻卜部族的首领，是自己的子孙，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如果自己能够幸运地活到自己目标实现的那一天，只要有自己在，就绝不会让崖山一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做，两百五十一年后，南宋还是要被这些阻卜人的后代所灭，六千万汉人被屠杀一空，自此之后，汉人不再有自己的一块地盘，每一个汉人，都将低着头，屈辱地生活在异族的残暴统治之下！


在此之前，宋人还要饱经辽、金、夏、元的欺凌，从今天起的三百多年内，再也抬不起头来，面对强横的异族。


既然如此，不如搏上一搏，若能以自己毕生的努力，借助这一带处于分裂之中的天下强兵，扭转乾坤，或者真的能够让北族之祸，从自己这一代而止；更希望能够保存汉人的血脉，让汉人的气节，不致彻底沦亡于异族之手！


仰头向天，罗大成再一次想起了炎黄列祖，所有汉人共同的祖先。


纵然自己是来自千年之后，纵然与这里的宋人并非同国，终究有着炎黄列祖在上，包括自己在内，所有汉人共同尊奉的祖先。


自己这一生，要做的事，就是这一件了。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靖康之耻，北宋之灭，元扫大地，消灭所有的汉人政权，会同中亚色目人一起，欺辱折磨汉人之事，将永远不会出现！


三百年一大劫，每过几百年，便是天下大乱之势，异族常横扫中原，四处尽屠汉人，难道这是中国人逃不脱的劫难？万世不易，长治久安之势，难道真的不能出现不成？


罗大成勒住战马，立于遍地鲜血残尸之中，默默地思索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哭嚎已经打动不了他坚定的心意，心中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茫茫北疆，草原边缘处的小城中，这一个汉人男子的心思，飘忽不定，却终将改变这个世界。

第128章  掳劫奴隶

 

草原之上，一个长长的队列，正在浩浩荡荡地前进。


无数的男女老幼，面色如土地低头走着，被皮鞭驱赶着，朝向草原深处走去。


这队列中，充满了大量的马匹和车辆。许多契丹人被迫赶着车，驱赶着拉车的骏马向前行进，就像马车旁边，拿着皮鞭驱赶着他们的阻卜人一样。


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奴隶，阻卜人的奴隶。至于不配做奴隶，或是不愿做奴隶的，都已经和燃烧的克闾城一起，消失在茫茫火海之中。


这一次，罗大成率部抓到的奴隶有四五千人，比自己带来的骑兵还要多口可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无法反抗装备精良、嗜血如命的阻卜骑兵的。


克闾城是被契丹人亲自摧毁的，在阻卜人的屠刀逼迫下，他们只能哭泣着将城中所有能带走的财物都搬出城外，然后放火烧毁了自己的家园，将财物放上马车，赶着马车，向着草原深处走去。


除了财物之外，还有整个城中存储的大量军粮和器械，差不多将整个克闾城都搬空了。而那些没法搬动的东西，自然就付之一炬，连同克闾城彻底烧光，绝不将它们留给契丹人。


这么多的奴隶，带着差不多整个克闾城的财富，行进在草原上，庞大的车队，本来应该引人注目，可是在这茫茫草海之中，走了许多里也见不到一个人，竟然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帖木儿带领着部下，挥舞皮鞭驱赶他们前往草原深处。狠狠地挥鞭抽在一个年轻契丹人的肩上，将他打倒在地，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想当初，自己也是被契丹人赶着往草原外面去，准备卖做他们的奴隶；现在，却有契丹人被自己抢来当奴隶，人生地快乐，大概就在于此了吧？


那些契丹人被迫快步走着，被赶得疲于奔命；直到所有人都快要走不动，被罗大成允许他们坐地休息时。那些契丹人才坐倒在草地上，痛苦地喘息着，恐惧地看着那些阻卜人，不知道这些阻卜强盗，打算把自己和亲人怎么处置。


远处的草原上，一个阻卜骑兵飞速打马疾奔，朝着这边驰来，一直奔到罗大成面前，才跳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禀报首领，那四千辽兵，正在朝我们这边来，离我们还不到二十里路！速哥队长，正在带人引他们往这里来，很快就会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的契丹人都激动起来口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热切地盼望着自己的军队能够赶来营救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现出兴奋喜悦的表情。


罗大成面色不变，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喝道：“把马都从马车上解下来，驱赶到一起！”


阻卜骑兵立即举起皮鞭，狠狠地抽在契丹人的身上，命令他们快些按首领的话去做，不然定斩无赦！


在雪亮战刀的威胁下。契丹人迅速地照命令执行，很快，所有的骏马都被驱赶到了一起，形成庞大地马群，而那些契丹人只能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没有马却装载着大批财物的马车呆呆地发怔。


在阻卜人的驱赶下，大批的骏马被赶到数里之外，这样的话。就算有契丹人想要逃走，在没有马的情形下，也很难走出这茫茫草原，回到他们被烧毁成为灰烬的故乡去。


和那些骏马一起被赶到远处的，还有许多辆装载着军械的马车。当武器远离契丹人之后，那些骏马也被从车上解下来，和别地骏马混在一起，赶得更远一些，免得被敌人得到。


当做完了这一切，罗大成就下令列队，在那庞大车队地左侧，距离契丹人几百步的地方，让所有部下都排成阵列，随后下马休息，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战斗。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喝水吃着干粮，慢慢地养精蓄锐，直到天边传来战马奔驰的铁蹄声为止。


所有人都站起来，远远地望向草原的那一边。隐约可以看到，有大批的骑兵正在冲过来，还隐隐有叫骂声、弓弦响动声，随着清风飘过来。


草原之上，有两支骑兵，正在相互追逐战斗着，朝着这边奔驰过来。


在前面纵马奔逃的，有五六百人，身穿阻卜牧民地服装，外面套着坚固结实的皮甲，正在一边奔逃一边向后面放箭。


而在后面追逐狂奔的，却是三四千名辽兵，正在拼命地地打马如飞，朝着他们追来。


黑压压一大片辽兵狂奔而来，气势骇人，战马铁蹄踏在草原上的动静，让大地都在颤抖。


看着漫野铁骑轰然奔来，被俘为奴隶的契丹人脸上都现出激动兴奋的神色，有些人还远远地瞪着那些在侧面列队的阻卜骑兵，眼中凶光闪烁，开始意淫逮到这些凶手时，该用什么残毒的方法来对付他们了。


那三四千辽兵，都在拼命地挥鞭抽打战马，将战马打得身上条条鞭痕深深现出，让它们哀声嘶鸣着，大步狂奔，朝着前方的阻卜人追去。


可是前方地数百名阻卜人，却每人都带着三四匹战马，当一匹战马乏累时，便在马上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匹空着的战马上，再让这匹战马奔驰，它的力气自然要胜过那些驮着战士奔驰许久的骏马，跑起来便更快一些，让后面的契丹人怎么都追不上。


这些阻卜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马术极好的草原牧民或是草原盗贼，在马背上跳来跳去，如走平地一般，偶尔有人不小心掉到马下，也有同伴驰过去来个海底捞月，将他们从地上抓起来，同马奔驰，不会让他们落到契丹人的手里。


而他们在奔驰之中，还在不停地向后面放箭。箭若飞蝗，朝着后方地契丹人射去，落入大队的辽兵之中，便是不怎么瞄准，也很容易地射在一名辽兵身上或是马上，登时便人喊马嘶，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那倒霉的辽兵，当战马中箭跌倒时，后面的辽兵勒不住马，竟在他身上踩过去，更是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能继续上马追逐。


在后面纵马追逐的辽兵们更为愤怒，也有人开始拉弓放箭，向前方射击口可是他们的弓力不如前面的阻卜人强劲，又处在追逐的位置上，十箭也没有一箭能达到射程，反而被阻卜人不停地向后放箭，伤了许多。


在追兵之中，带头的辽将耶律通古，已经双眼血红，满脸都是狂怒之色。


早上在草原中发现这支骑兵的时候，他立即下令部下纵马疾追。谁知那些阻卜人纵马奔逃得极快，一边逃一边朝着他们放箭；待得他们疲惫休息时，反而回过身来朝他们射箭，还不停地大骂，用污言侮辱辽国皇帝，所用的肮脏言辞，有许多竟然是耶律通古都没有听说过的。


在这种情形下，要是不追杀这些阻卜人，被人向辽帝奏上一本，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没奈何，耶律通古也只能率众狂奔，一直向敌人追去。


就这样追追逃逃，耶律通古的耐心早就被磨平，而部下也在这些阻卜人的不停箭袭下，伤亡了数百人；再加上沿途留下来照顾伤者的辽兵，前后掉队的辽兵竟有近千人之多！


在阻卜人的多番辱骂和撩拨下，耶律通古怒发若狂，再想不到别的，只是一门心思怒视着前方奔逃的阻卜人，打马如飞，率众疾追而去，恨不得逮到那些口舌毒辣的阻卜人，将他们的舌头都拔出来下酒！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部下的惊叫声：“将军，你看那边，好象是我们契丹人？”


耶律通古闻声转头，在远处的草原上，真的看到一支庞大的车队，车队旁边惊喜地跳跃欢呼，朝着自己拼命挥手致意的男女老少，都穿着契丹人的服饰，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契丹人。


在那些人里面，他轻易地看到了自己认识的几个人，都是在克闾城居住的，这让他不由大惊失色：难道这些该死的阻卜人，竟然把克闾城攻陷了？


再看旁边的草原上面，大批的阻卜战士已经在上马准备，似乎有两千人的模样。耶律通古眼中怒火疾速燃起，大声下令道：“停下来！不要追了，准备冲锋！”


此时在那两支千人队的最前面，罗大成看着速哥带领的数百名阻卜骑兵，眼中现出欣赏之色。


这就是草原上的战斗特色，在自己的有意引导之下，果然发挥出了强烈的效果。


看现在的情形，就算自己不率这两千兵上阵，单凭速哥的数百人，也足够把那几千辽兵磨死了。敌人追又追不上，逃又逃不掉，随时都可能被返回来的阻卜骑兵放箭射杀，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士气低落，最终导致崩溃，被阻卜骑兵追上去，一箭一个，轻松射杀。

第129章  华烈精骑

 

阻卜牧民的战斗能力，在某些方面，要远远强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战士。


他们生活在最艰苦的环境之下，每天生活艰难，早就经历了辛苦磨炼。就算在草原上奔驰整天，他们也不会喊累，这样坚韧的战士，配上数匹战马的疾速奔驰，不管多少敌人，也无法追上他们，反而最终会被他们不停地攻击导致实力消耗，最后被他们消灭掉。


这就是蒙古骑兵能够纵横天下的秘诀之一，手中已经掌握了这支强兵的罗大成，现在正在按照蒙古骑兵的方式，来打造天下最精锐的骑兵，而这样超越时代的见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及得上他。


当两千骑兵随着罗大成一同呼啸着向辽兵们奔驰冲杀的时候，他们首领的心中，已经明了：终有一日，华烈部精骑的威名，将播于天下，无人敢于小视华烈部的精兵！


草原上，两支骑兵正在相对冲锋。其中一支是奔驰许久、疲惫至极的战马和士兵，而另一方则是一直在养精蓄锐、战意高昂的战士，一看之下，高下立判。


长途奔龚之后，马力不足就进行冲锋，本是战斗大忌。耶律通古心中暗暗叫苦，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和敌人相对冲锋，那样自己死得更惨，也只有硬着头皮，希望依靠自己部下的数量优势，来将敌人杀光了。但那最多也只是惨胜，就算赢了，自己的部下也会伤亡过半。


但让他惊讶的是，那些阻卜人竟然在接近自己的时候，突然转向。朝着自己军队的侧面奔驰过去，只将漫天地箭雨，朝着自己这一方倾泻下来！


箭矢破空呼啸声中，大片的利箭从空中飞过，远远落在辽军的队列里面，霎时就有大批辽兵放声惨嚎，从马上摔跌下来。


被射伤倒地的战马也不在少数，被后面的骑兵纵马踏上去，更是惨嘶不已，一时间人喊马嘶。混乱不堪。


挥刀劈飞射来的利箭，回头看着自己混乱的队列，耶律通古心中惊怒焦急，大声喝道：“立即整队，不要乱！”


话未说完，又是一波箭雨袭来。刚才被他一通狂追的数百名阻卜人，现在也拨马回来，将复仇的利箭射向这些一直追赶着自己的契丹人。


空旷地草原之上，两支阻卜骑兵围着辽军纵马狂奔。将自己手中的利箭。不停地射向混乱的辽军。


利箭破空的嗖嗖声，与辽兵们的惊恐惨叫声混成一片，让耶律通古听得心如刀割。


勉强整好了队列，耶律通古立即带着部下纵马奔驰，朝着敌军主力疾速冲锋，只望能和敌人接近，白刃相接之下。以自己部下的精良装备，难道会输给这些刀法不精的阻卜野人不成？


可是那两千阻卜骑兵，丝毫没有停下来与他们交战的意思。他们只是纵马不停地在草原上奔驰，努力地保持着和契丹人的距离，并不停地拉弓放箭，朝着辽军地方向射去。


为了不让契丹人追上，罗大成索性带着部下，绕着自己丢下地车队狂奔起来。反正这支车队占地广阔，里面的大车又摆得满满的。那些契丹人是无法冲过车队，绕近路来追赶自己的。


奔驰之间，他的部下还在不停地向后面放箭，把后面追逐的敌兵，一一地射下马来。


而在辽军的后面，速哥还在带着几百阻卜骑兵追逐射杀辽兵，如果看到有辽兵回追，小股地他们便乱箭射杀。大股的就直接纵马逃逸，死也不肯让敌人接近他们。站在车队旁边的契丹人，都张口结舌，惊骇悲愤地看着这一幕。


草原之上，三支骑兵正在广阔至极的区域之中，相互追逐奔驰，箭矢漫天飞落，大都落到了辽军队中央，时刻都有辽兵落马惨叫，失去了战斗力量。


辽兵们也在拼命地打马奔驰，可是在长时间的奔驰追逐之下，马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踉踉跄跄地在草原上奔跑着，却总是追不上前面那些养足了精神的同类，哪怕它们已经被皮鞭打得皮破肉烂也是一样。


在不停的箭雨袭击之下，辽军的人数在迅速地减少，许多失去了战马的辽兵，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草原上奔跑着，却总是追不上那些奔行极快地敌人，直至最终被劈面射来的利箭，将他们射翻在草原上，夺去他们的生命。


被俘为奴隶的契丹人中，已经爆发出了悲愤的哭声。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阻卜人用来屠杀契丹人的，并不是战刀，而是他们精良地强弓。一个勇敢坚强的契丹战士身上中箭，怒吼着从马上跌落下来，血染在草原之上。这悲壮的一幕，让所有的契丹人都不由为之落泪。


残存的辽兵之中，耶律通古喘着粗气，挥刀劈飞向自己射过来的箭矢，回头看着自己大军奔过的轨迹，终于明白，这支阻卜骑兵是在带着自己在草原上兜圈子，目标只是在箭雨之中，最大限度地杀伤自己的部下！


即使明白，也没有什么用。自己的部下，是追不上那些精力充足的敌军的，而且，现在部下已经被射杀了大半，残剩的不足千骑。


为了残余的部下能够活命，耶律通古无法可想，只能狠狠心，带着千骑战士，朝着远处狂奔而去，急切之中，已经来不及选取方向，就这样漫无目标地落荒而逃。


车队中的契丹人爆发出大片绝望的哭嚎声，自己的子弟兵已经战败，丢下他们逃走了。今后的命运，难道真的只有做阻卜人的奴隶，直至被折磨至死吗？


即使在绝望之中，他们也没有忘记那些被射伤倒地的同族战士。有些百姓是一边哭泣，一边奔出去，将那些受伤的辽兵扶到自己的队列中，加以照顾，努力地帮他们止血敷药。


号角声响起，罗大成带领着两千精骑，朝着敌人逃窜的方向追去。他部下所有的阻卜人都在拼命地拉弓放箭，射杀着亡命奔逃的敌兵。


听着号角的声音，速哥明白酋长是把自己留下来，管理这些百姓，便勒马放慢速度，这才有机会喘一口气。


那些契丹人正在放声哭嚎着，突然有人发一声喊，朝着远处克闾城的方向，大步奔逃而去。


虽然克闾城已经被毁掉了，可是那里终究还是他们的家乡，只要能逃回去，一定能找到活路的！


有人带头，立即就有人响应。一时间，大批契丹人都在没命地狂奔，朝着被毁掉的克闾城的方向逃去。留在原地的，还不足一小半。速哥也不着急，只是冷笑着将自己的部下分成两批，一百人守住留在原地的契丹人，其他的都跟着自己追上去，一定要将这些契丹人留下来！


当克闾城的男女老少都跑得气喘吁吁时，却绝望地看到，在他们的面前，一支骑乒绕过来堵住了他们的逃路，高高骑在马上狞笑着，正是那些天杀的阻卜人！


利箭破空而至，钢刀挥出，凶悍的阻卜战士在毫不留情地残杀着胆敢逃走的契丹人，同时大声呼号，命令他们跪下来，若有敢站着的，定杀无赦！


当鲜血漫野挥洒，身边的同伴被敌人轻易地残杀，已经经历过死亡的契丹人终于崩溃。他们轰然拜倒在草原上，将头搁在草原上，痛苦地蜷着身子哭泣着，悲愤的泪水洒在青青的草上，一直渗透到这历年来染遍阻卜人鲜血的草原土地之中。


而在这时，已经逃到远处的耶律通古正在绝望地嘶吼着，看着自己部下一个个地被敌人射杀，鲜血四面飞溅，草原上长长的路途中，倒毙着大量辽兵和战马，情景凄惨至极。


辽兵胯下的战马都已疲惫至极，是怎么都无法逃脱了。耶律通古明白了这一点，愤怒绝望地率军回击时，阻卜人却依然是纵马驰开，只用箭雨袭击，让大片的辽兵，纷纷倒毙在草原上。


到了最后，终究只剩下耶律通古一个人。骑在马上，环顾四面八方，无数中箭倒卧于地的部下的惨状，耶律通古仰天嘶吼，痛苦与愤怒，几乎把他的心撕裂。


率领着军队，冷漠看着他的罗大成，举起手，用力一挥。


无数利箭，霎时破空而来，朝着耶律通古覆盖而去。


耶律通古愤怒地狂吼着，挥舞战刀劈打雕翎，却终究抵挡不住这么多的箭矢袭击，胯下马轰然倒地，身上中了十余枝利箭，头颅都已被射破，直穿马脑，再也站立不住。


耶律通古摔倒在地上，用力一滚，正要爬起来，刚刚半跪于地，漫天箭雨便已疾速射来，将他的身周草地，射得大片都是箭矢，深深地插进泥土之中。


耶律通古的身上，已被利箭射透，如同刺猬一般，口中流着鲜血，扑倒在草地上，眼睛还在愤怒地瞪视着罗大成，这残暴凶狠的阻卜人。


他率领的精锐骑兵，居然就这样，惨死于阻卜人的诡计之下。


躺倒在地，满身的箭孔都在向外渗着血。惨死当场的辽将，瞪大着眼睛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第130章  冲破营寨

 

罗大成率领着两千余名阻卜战士，驱赶着大批的俘虏和奴隶，朝向草原深处行去。


契丹人组成的车队中，悲愤哀伤的哭泣声从未停止过。亲眼看到自己的部队被敌人打散消灭，绝望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心，只能顺从阻卜人的命令，以保住自己的生命。


在他们中间，有一些人因为不听命令执意逃跑，而被阻卜人射杀于草原之上；而另一些人，却加入了他们之中，成为他们中的成员：那是在战斗之中，被射杀战马后，跌倒在地的辽兵，或是受了箭伤，被那些契丹人抬进车队中，进行救治。除了有些人失血过多而死之外，还有许多辽兵，成为了俘虏中的成员。


对于这些俘虏，罗大成开恩免了他们死，只是逼迫他们把武器都交出来。违令不交的，立即处死，绝不多言。


这次战斗得到的军械，被装在马车上面，一并运走。所有装有武器的马车，受到最严厉的看管，甚至赶车的都是阻卜人，不让任何契丹人有得到武器的机会。


到了晚上，哭泣的契丹人得到命令，停在草原上，在获得配给的食物之后，自己找块地方睡觉。可是如果有人胆敢逃出宿营地，就会被放哨的阻卜人当场射杀，不会得到宽赦。


为了谨慎一些，所有契丹人都在夜里被捆住，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放开。


在这一夜，有许多负伤的辽兵伤重而死，尸体被阻卜人毫无怜悯之心地丢在草原上，驱赶着幸存的契丹人。朝着阻卜人的大后方而去。


就这样走了多日，终于有华烈部的骑兵队伍从前方迎了上来，合为一军，在当地驻扎下来。


当天晚上，经历了远征地将士们饮酒狂欢，痛快地吃着从克闾城抢来的粮食，和华烈部送来的牛羊肉，兴奋不已。


这一夜，所有的防务，都交给了华烈部的战士。而舂古的部下。


只在尽情地享受胜利的狂欢喜悦。第二天，华烈部那一千余名经历了长期战斗的部众，其中大半在帖木儿的率领下，护送着这次的战利品前往华烈部地营地，这一次，他们可算是大赚特赚了。


克闾城的财物、军械、粮草，有大半都归了华烈部，单只粮草一项，就可以让华烈部的部众在很长时间内没有饥饿之忧。而且还能更多地招揽部众。让那些赤贫的阻卜人，可以投靠他们的部族，而有足够的粮食可以吃。


一同带去的，还有近千名较年轻的契丹女子，以及她们未成年的孩子。为了让新近归附地盗贼们有一个家，安心在华烈部住下来，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回去之后。将按照功劳的高低，由有功将士优先挑选自己的女人，这一命令，将成为制度确定下来，虎狼之族，将因此而建立。


对于舂古的部下，罗大成也并不吝啬。军械粮草都会送到华烈部，而财物则留了许多给他们。他准备将这些送到舂古手中，让舂古分配给他部下这些有功的将士。至于舂古怎么分配。那就与他无关了。


驱赶着数千名奴隶和俘虏，罗大成率领重新整编过的军队，押送着大批财物，朝着舂古的部族营地而去。


茫茫草原上，正在展开着一场声势浩大地生死之战！


由阻卜人建立的，高大而简陋的营寨，禁受着辽军骑兵一波波的冲击，终于被冲开了口子。无数辽兵纵马疾冲进去，挥舞着战刀，狠狠地劈在阻卜人的身上，与里面负责守卫的阻卜人混战在一起，刹那间，杀声震天。


守卫营寨的阻卜人，也在拼命地还击着。高高地站在寨墙上的阻卜牧民，都在擎起弓箭，不停地向下面疯狂涌入营寨中的辽军骑兵放箭。


辽军铁骑在冲锋涌入营寨之时，头上不停地落下箭矢，让大批地辽兵从马上坠落下来，随即被后面的铁蹄踏在身上，骨断筋折，惨死在乱军之中。


而在大寨入口处，两支强悍的骑兵相对奋勇厮杀着，钢刀疯狂挥起，向敌人劈斩而去，霎时间血光四溅，无数人中刀摔落马下，阻卜人和契丹人拥挤在一起疯狂挥刀，战线处混乱不堪，厮杀声震天动地。


虽然都是强悍的队伍，辽兵们终究是占了装备精良的便宜，凭借着身上的铁甲抵挡着敌人的战刀劈砍，手中的战刀狠狠劈斩在阻卜人身上，借着久经战阵地经验和昂扬锐气，一步步地将战线向前推进。


抵挡忍耐着头上落下来的箭雨，辽军大队已攻入了营寨里面。而营寨中的阻卜骑兵也在不停地向寨门处涌来，与前方的辽兵进行殊死的决战。


阻卜人并不会建筑营寨，即使是现在这简陋的营寨，也是在罗大成的指导下，胡乱建筑起来的，因此才会被契丹人一冲即破。


这已经是契丹人对阻卜部落营寨的第三次攻击了。第一次趁夜偷袭营寨时，因为舂古听了罗大成的提醒，每天都在提防敌人来劫营，设下伏兵，在黑夜中对契丹人发起攻击，大杀了一夜，各自收兵，双方各有损失。


在那之后，耶律化哥渐渐对后方能否送来军粮感到绝望，为了不因粮尽而遭败绩，他不得不率领军队，强行攻击阻卜人的营寨，终于在今天倾力一击之中，将简陋的营寨攻破，冲了进去。


虽然很简陋，营寨倒是造得很大，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因此才能让大批的牛羊圈养在大寨里面，供给阻卜士兵食物。此时，无数阻卜人都已跨上战马，纵马冲向攻进营中的契丹人，愤怒的咆哮声、厮杀声、惨叫声到处传来，大营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后面的阻卜人和契丹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过来，加入到混乱的战线之中。


耶律化哥挥舞着锋利至极的弯刀，冲杀在最前线，满脸都是凶厉的狞笑，刀势如电，大开大阔地残杀着面前的阻卜士兵，无人可以是他的对手。


他正在带着部下向大营里面推进时，前方阻卜人的抵抗却突然又激烈起来。无数阻卜战士悍不畏死地冲向他，刀枪狂挥，劈刺在他身上，让耶律化哥不得不提起护体罡气来抵挡，而这又对他的体力真气造成消耗，让他颇有难以持久的感觉。


亲兵从身后涌来，与敌人激烈拼杀在一起。而耶律化哥就稍稍后退，喘息一下，继续带着部下，向前方营寨中坚定地推进，欲彻底夺下这一营寨，把里面的阻卜人都赶到营寨外面去。


营寨的大门外，无数的辽军骑兵也在奋力地向里面挤着，准备冲进去参加战斗。而更多的辽兵还骑着马位于营寨外的草原上，望着拥挤的营寨大门，只能耐心等待，希望可以早点冲进去参战。


在远处，一支骑兵突然越过草原，向着这边驰来，身上穿着的都阻卜牧民服饰，外面罩着甲胄，样式酷似辽军标准战甲，上面还带着破孔，却似是从战死的辽兵身上扒下来的。


这两千余骑兵，从远处驰来，罗大成纵马冲在前面，拉开长弓，嗖地一声，将利箭射出，从空中越过长长的距离，落在敌军之中，将敌军后队押队的一名辽将当场射透后颈，从马上摔落下去。


紧接着，他的部下也都拉弓放箭，将漫天箭雨，洒向几十步外的辽军后队。


他这支军队，却是刚从后方赶来。那些财物和俘虏，都被他带领部下送到后方舂古的部落里面，让里面留守的战士看管起来。一听说这边正在进行战斗，罗大成立即带着部下朝这边驰来，刚好赶上这场正在进行的激战。


在凌厉的箭雨之下，人喊马嘶声，从辽军后队传出。大批的辽兵和战马一同摔跌在地上，虽然侥幸没有被铁蹄践踏，却也变成了步兵，混在一堆骑兵中无所适从。


辽军后队开始变得混乱，在数千枝利箭接连落到排列紧密的队伍中后，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罗大成率领着两千多部下，一击即走，绕着辽军的后队疾速驰骋，不停地拉弓放箭，远远地朝着拥挤在营寨前的辽军大队射去。


被身后的箭雨袭击之后，辽兵们尚未回过神来，便已经找不到那些袭击自己的敌人，纵然想要去追，却又因没有将令，不能擅离，只能继续呆在营寨前面，一边救治受伤的同伴，一边等待着自己参战的机会到来。


很快，罗大成率领部下一直驰过辽军右翼，循着阻卜人的大寨外围一路冲去，待得冲到营寨侧门处，看到没有辽军尾追过来，便下令部下暂时休息一下，换匹战马，准备继续冲击辽军。

第131章  功败垂成

 

此时在寨墙上，舂古虽然是在指挥着联盟军队和辽军奋勇作战，却已经有些慌了神。


他终究是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年轻时不顾一切的锐气；又是第一次指挥这样大规模的作战，颇有力不从心之感。


看到敌军源源不断地冲进自己的营寨，他也只能暗暗叫苦，拼命地下令各部族军队上前抵挡，无论如何不能让敌人将自己一方从营寨中赶出去。


各部族将士虽然英勇顽强，也肯听命上前拼杀，可是敌人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是赶得他们一步步地后退，营寨中的土地，被契丹人渐渐地夺了去。


此时站在营寨上，突然远远看到罗大成率军回来，不由心中大喜，立即感到有了依靠，下令开放侧门，让一些不及参战的小部族联军从侧门出去，接受罗大成的指挥。


因为战线处的拥挤，那些小部族的战士也都挤不上去，早就等得焦急，现在侧门一开，轰然从里面纵马冲出来，聚集在罗大成的身边，斗志高昂地大叫着，希望能跟他一同上阵。


罗大成急下令各部族联军列队，看着正门处大战正酣，怕是里面的阻卜联军撑持不了太久，忙率领已经列好队伍的五六千阻卜骑兵，朝向正门方向冲去。


那些小部族的首领，都已受了他嘱咐，要跟在他的后面，只朝辽军放箭，不可随意上前接战。虽然不太了解他的意图，可是罗大成的赫赫战绩，他们已经听说过了。更是亲眼看到罗大成在营帐中击败阻卜人中最著名的勇士；现在又在匆忙之中，听那些远征回来地将士说起，克闾城都被他一举夺下，不由心中更生敬佩之情，现在听他的命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数千骑兵，浩浩荡荡地向营寨正门冲去，远远看到前方辽军的后队，罗大成立即带领大队，从他们的后方绕过去。张弓搭箭，将箭矢朝着敌军之中射去。


他手中连珠箭发，瞄准身穿将官衣甲的契丹人，一通利箭射去，登时便让那些辽将轰然从马上摔落。


方才奔过去时，他便已对自己看到的辽将进行了一遍梳理，现在再来一次，让后队外围处的辽将，大都被射杀。辽兵们霎时陷入惶恐境地。一时无所适从。


后面驰来的阻卜部族士兵，也都有样学样，将箭矢远远地向敌军后队射去。茫茫箭雨之下，大批的辽兵从马上摔落，或是战马中箭摔倒，人喊马嘶声起，让辽军后队渐渐变得混乱。


当这一支阻卜骑兵驰过。经受了几波箭雨袭击的辽军已经受损不轻，二千余名辽兵因此而丧失了战马，或是受伤坠地，无法再像骑兵那样进行战斗。


罗大成率领身后地数千骑兵在远处草原上重整队列，重新驰回去，将又一波的箭雨，浇淋在辽军的大部队之中。


这一次的箭雨覆盖，打击更是猛烈。各部族将士都开始渐渐熟悉罗大成的战法，箭矢远远落在敌军之中。射伤了无数战马，而他们的箭雨覆盖，并不是只有一波攻击。


多轮箭雨之下，后队的辽军损失惨重。罗大成正在一鼓作气，再接再厉，却看到一支辽军从后队中分出，朝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罗大成心中一动，立即下令各部族不可随意上前接战。自己率军疾驰向前，循着营寨外围，朝向侧门方向驰去。


当他纵马奔近侧门时，后队处的部族，却已经有两个小部族的军队，被辽军追上了。


这一支辽军，本来也有五千余众，在一名高级辽将地带领下，纵马追来，终于追上前方地阻卜人，一腔怒火登时发泄出来，钢刀奋力挥起，重重地斩在阻卜人身上，将他们砍下马去，随后继续前冲，去追杀前面的阻卜人。


那两个阻卜部族，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酋长们放声厉啸，部下停止了奔逃，一拥齐上，挥刀剑向辽兵们砍去。


霎时间，两军陷入一片混战之中，而辽兵装备精良，身穿战甲，自然要占优势，将那两个部族的将士逼得步步后退，许多阻卜战士被敌人从马上砍下来，血染青原。


陡然间，弓弦呼啸声震天而起。大片的箭矢越过高空，远远地落到辽军队列之中。那些正在向前拥挤着准备接战的辽兵们陡遭矢雨袭击，无数战马惨叫着轰然摔倒在草原上，队列霎时变得更加混乱。


罗大成带领着大批的部下，从远处驰来，朝着那数千辽军不停地施放箭雨。近万枝利箭漫天落下，带起疾风呼啸之声，声势骇人。


在不停的箭雨袭击之下，辽军迅速崩溃。无数辽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上，惨叫不停，却被罗大成带领着无数地阻卜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箭雨不停地落在他们的头上，直到将他们射杀干净为止。


此时在大营之中，战斗更形激烈。耶律化哥所向披靡，率军一直攻到营寨中央，而前方的阻卜战士却仍源源不断地涌来，奋力抵挡着辽军的凌厉攻击，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耶律化哥正在咬牙力战，忽然听到后方传来剧烈的喧嚣之声，不由惊讶，挥刀斩飞一个阻卜骑兵的头颅，勒马退回阵中，向身边的传令兵大声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从后面奔过一个辽兵，满脸惊慌之色，放声大叫道：“启禀大王，后方有敌袭！足有上万阻卜人，正在朝我军的后队放箭！”


耶律化哥闻声大惊，刚才他还听到是有几千阻卜人在攻击自己地后队，因此才下令分出五千骑兵去追杀他们，怎么现在又变成上万阻卜人来射箭袭击了？


此时，在草原上奔驰着的阻卜大军，确已达到了上万人的规模。罗大成率领着这支由各部族组成的军队，纵马奔驰着，不停地放箭，让箭矢落入敌军之中，给他们造成持续不断的打击。


万人同时放箭，声势之浩大，震人心魄。纵然有许多人都射不中，却也是每波箭雨之下，必有近千辽兵或是战马中箭受伤，不停地削弱着辽军的实力。


偶然也有小股的辽军冲出来，想要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拼上一场，却总是还没有冲到敌人面前，就被乱箭射杀了大半，剩下的辽兵冲到阻卜地队伍之中，也只有被围攻砍碎的下场。


在阻卜人的大营中央，耶律化哥听到这样的报告，不由暗暗叫苦。眼前看到的阻卜人数量越来越少，自己只当他们是害怕从后门逃跑了，谁知这些愚蠢野蛮的阻卜人，竟然还懂得从后面迂回过去，攻击自己的后队！


听到部下传来的损失报告，以及远处不停传来的震耳的惨叫声，耶律化哥暗叹一声，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大军是很难一举攻下敌营了；在前后夹击之下，反而覆灭有望！


为了保住自己的部下不全军尽没于此，耶律化哥只能咬着牙，大声下令道：“撤军！”


辽军如潮水般退却，在他们前方的阻卜将士，也都松了一口气：辽军的攻击势头之猛，让他们难以抵挡，若是再这么攻击下去，迟早会被辽军攻破防线，一直冲进营寨中心，将他们都驱出大寨去。


残余的三万辽军，后队变前队，同时呼啸着纵马狂奔，向后方突围而去。


罗大成率领着万余大军，面对着一心逃命的疯狂辽兵，却也阻挡不住他们，只能下令部下不停地放箭，尽可能地对辽军进行打击，让他们的力量更多地消耗在这里。


箭雨漫天，不停地射向辽军的大队骑兵。而此时的耶律化哥一心只想尽快逃离此地，免得被敌人两面夹击而彻底消灭，也无暇与他们纠缠，只能率军狂奔，一路向本军营寨方向驰去。


漫野铁骑狂奔，声势浩大至极，令人望而心惊。可是这却是奔逃的队伍，辽兵们打马狂奔，直逃得气喘吁吁，场面凄惨悲凉。


上万名阻卜骑兵，纵马在后面紧追不舍，虽然不突入敌军之中与敌人白刃交战，却也在不停地拉弓放箭，从敌人背后或侧面射过去，将大批的敌人从马上射下来，让无数战马，轰然摔倒在万马齐奔的大军队列之中。


当辽军接近了营寨，正准备会同里面的守兵杀个回马枪，与这些紧追不舍的敌人拼个死活时，罗大成却又下令收军，勉强收拢了那些杀得兴起的各部族军队，朝着西方奔驰回去。


耶律化哥虽然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可是自己的部下经历了长时间的苦战，都已经疲惫，战马也都跑得脱了力，若是追上去，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何况看敌人奔驰之快，自己的部下多半还是追不上他们。


没奈何，辽兵们也只能怒视着罗大成那些人的背影，恨不得能用眼神来杀死他们了。

第132章  草原追袭

 

罗大成率领部下，一路驰回，沿途看到大片的死马伤马，倒在草原之上，形成一条染血的长带。


而在它们的身边，则是受伤的辽兵，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在草原上奔跑着，希望能早些回到营寨之中，不再受这些可怕的阻卜人攻击。一看到阻卜大军驰回，更是吓得面白唇青，扭头便逃。


战马狂驰而来，钢刀凌空挥过。鲜血漫天喷溅，那些奔逃的辽兵，都逃不过后方愤怒的战刀，将他们当场劈杀在草原上，身上的衣甲，被牧民们迅速录去，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就这样一路驰回，沿途之中，杀死了无数从马上摔落的辽兵，当罗大成带着大队人马回到营寨前方时，看到的是经历了血战的阻卜将士们从营寨中迎出来，放声欢呼着，将自己的崇敬之情，献给这位建立了大功的华烈部英雄！


当天晚上，阻卜人建立的营寨之中，中军帐内，又一次召开了庆功的宴会，各部酋长纵情饮酒，放声大笑，对这一次出乎意料的胜利喜悦不已。


罗大成已经成为了各部族之中，最受人重视的人物。他率领三千将士前去攻击辽军的后方，接连拔除了敌人的大批军营，将他们的粮草付之一炬，现在没有了粮草供应的辽军，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夺下克闾城的功绩，更是让众酋长赞叹。那处城池，虽然只是一个小城，却有着粮草军械中转站的地位，拔下此城之后。辽军就再也别想从后面送来大量的粮草，以供士兵食用了。


而率军在紧要关头赶回，以高明的战术击败了辽军，这功劳更是大得不得了。在当时辽军攻入营寨时，各部族酋长正率部死战，心里已经有了战死此地的念头，却被罗大成扭转乾坤，这样的功绩，实是让人钦佩。


更让各部酋长高兴的是，罗大成去洗劫了克闾城之后。还没有忘记他们，将从里面掳来的契丹人，都当成奴隶送给各部酋长，每部都有一份，平均分送，谁也不会落空。而除此之外，还都有一份财物附送，对于各部酋长来说，也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因此上。人人喜悦。开怀痛饮美酒，并不停地有人上前向罗大成敬酒，直喝得人人大醉，相互间搂抱着以免跌倒，只觉草原上的汉子情投意合，共抗辽军，人生之乐。也不过如此了。


而在辽军营寨内，却是凄凄惨惨，人人悲伤惶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耶律化哥也是气得暴跳如雷，自己的部下在清点之后，发现竟然损失惨重，就算加上在营寨中留守未曾出击的军队，现在也不过勉强有三万人，以这些人。想要攻下敌军营寨，恐怕是白日做梦。


最让他焦心的是，自己派出去援救克闾城的那一支骑兵，到现在还未曾回来，也没有军情禀报，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吗？


这一夜，阻卜人都在营寨中纵情狂欢，大口大口地吃着牛羊肉；而辽兵们却躲在营里忍饥挨饿。悲悲凄凄。军粮虽然没有完全断掉供应，每天吃到地，却也不足原来口粮的一半了。


如果这一天耶律化哥率军逃走的话，在阻卜人都在营中狂欢的情形下，或者还能轻易离去。可是他终究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直到克闾城陷落的消息传来，而军中已接近断粮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与阻卜人的这一场大战，终究还是败了。


深夜之中，辽军大营中，发出了努力压抑着的喧嚣声音。


所有的士兵们，都被下令不得出声，而战马的蹄子也被茅草裹住，免得在夜里发出蹄声。


大营地营门打开，数万辽军，鬼鬼祟祟地从营中出来，朝着东方，没命地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们并不是前往偷袭敌人地营寨，而是趁夜逃跑。现在军粮已断，再不逃走，只怕连骑马赶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纵马出营之时，回头望着黑洞洞的寨门，耶律化哥怒火中烧，朝着后方阻卜人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身为辽国枢密使，又要王爵在身，位高权重，却终究被这些野蛮的阻卜人所败，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当初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前来征讨敌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却要率领着这三万残兵败将，灰溜溜地趁夜遁逃，又是何等地屈辱难堪！


虽然也想率军去和阻卜人拼个死活，孤注一掷：可是自己的部下都饿着肚子，又怎么能去和阻卜人拼命？


就算是现在，他还在担心今天以后的粮草怎么保证，要知道，想要驰出茫茫草原，一直奔到内陆之中也得需要些时日，何况沿途的军营都被阻卜人拔除，想要逃回到内陆之中，这一路上士兵该拿什么来填饱肚子而不至于饿死，还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都只能以后再说了。耶律化哥痛苦地叹息一声，率领着部下，在夜色中匆匆离去，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率军出营的举动，已经落在了几双机警的眼睛里。


在远处的荒草之中，一个阻卜人伏在地面上，远远地看着月下黑影出营而去，只留下营中散乱的击鼓声，不知道是不是将绵羊倒吊在鼓上，让它的蹄子敲鼓发出的声音。


借着荒草的掩护，匆匆离去的辽兵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这样的阻卜人，在辽营附近并不止他一个。


他们都是华烈部的战士，因为罗大成深知在草原上获取情报的重要性，索性将自己的大半部众都派了出去，散布在几百里地草原上，以观察辽军的动向，提防他们趁夜逃走。在已经断粮的情形下，他们要是不逃，那倒真是奇怪了。


这些阻卜战士，原来有许多都是草原上盗贼，每天骑着马到处游荡，累了就倒在草原上席地而卧，露营于草原上。现在受了罗大成的命令，也是在草原上到处游荡露营，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在他们当中，在互相碰头之后，就有人循着辽军退却的方向悄悄追上去，更有人悄悄地催马，朝着阻卜人的大营方向奔驰而去，向自己的首领禀报军情。


耶律化哥浑然不知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只顾带着部下彻夜狂奔，直到早上，才停下来喘口气。


看着已经累得唇青面白的部下，耶律化哥也是无法可想，只能将剩余的存粮给他们吃了，然后继续向前奔驰。


一直奔逃到中牛，在草原上的一条河流边停下来休息时，看着自己的部下都饿得受不了，一边喝着凉水一边哀嚎不已，耶律化哥只能咬咬牙，狠心下令：“把战马杀了，熬一锅肉汤给他们吃！”


实际上，军营中多余的老弱残马，早在几天前就杀光了，给饥肠辘辘的辽兵们吃掉。现在没几匹多余的马，只能将刚奔了一整夜的战马挑一些出来杀掉，让他们好有力气赶路，不至于没离开草原，先有一半人饿晕过去。


命令一下，立即便有瘦弱的战马被挑出来，拉到草地上一刀割断了咽喉。战马惨嘶声远远地传开，鲜血从马颈中喷洒出来，洒在草原上。


立即便有辽兵扑上去，按住气息奄奄的战马，将嘴凑到上面，大口大口地喝着鲜血，以此来补充营养和体力。


庞大的战马被肢解，放在大锅之中，加满冷水，开始熬起了马肉。


虽然是看到自己的战马被杀，有许多辽兵都眼中含泪；更多的辽兵却是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口大锅，一心盼望着它能快些熬好，让自己能有一碗肉汤可以喝。


就在马肉的香气从锅中飘出来时，急促的马蹄声却从远处传来，辽兵们骇然回望，却看到漫野骑兵，正在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许多辽兵当即泪下，心中悲愤不已。对于阻卜人追上来，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就在饭前，让他们连这碗肉汤都来不及喝上，这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范围。


虽然很想扑上去喝碗肉汤再去作战，可是心里却明白，这么上去，只有被肉汤烫烂嘴巴的份。辽兵们无可奈何，只能悲愤地站起身来，朝着战马扑过去，欲上马与敌人一拼，将这些打扰自己吃饭的阻卜人，彻底杀光，以泄心中之愤！


庞大的阻卜军队，遍布草原，疯狂嘶喊着，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当漫野狂奔的阻卜人冲进辽军之中，挥舞钢刀奋力砍杀时，许多辽兵还刚刚从肉锅旁边站起来，或是只跑到战马身边，还来不及上马作战。

第133章  决战名将

 

铁蹄踏过草原，无数战马疾速狂奔，疯狂地冲进辽军阵营之中。不及上马的辽兵霎时被疾奔来的战马撞倒，铁蹄从身上踏过，骨断筋折，惨叫着被无数铁蹄踏在身上，身体被重重地踏进松软的草地中，口中不停地狂喷鲜血，再也无力站起。


沉重的战马撞过去，辽兵们纷纷跌倒在铁蹄之下，只能为自己来不及上马而更加痛恨阻卜人。而许多阻卜骑兵纵马狂冲之中，正挥刀砍杀得高兴，突然看到前面出现巨大的汤锅，却来不及勒马，登时撞到汤锅上，将汤锅撞翻，连人带马烫得痛苦大叫，摔倒在草原上，连同在汤锅边围绕不去的辽兵们一起，被烫得焦头烂额，痛苦不堪。


马肉的香气，远远地传播开去，早已吃饱喝足在这里等待着辽军的阻卜人还没有什么，辽兵们的肚子早就咕咕地叫了起来。闻到马肉的香气，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与悲愤怒火，索性不顾性命地向阻卜人扑过去，拼命地举起刀枪，劈刺进他们的体内，一心只想和敌人同归于尽。


但他们终究是饿了多日，上午时又在草原上奔驰许久，又饿又乏，力气哪里比得上养精蓄锐的阻卜骑兵。在激战之下，大批不及上马的辽兵被乱刀砍杀，即使是上了马的辽兵，也在阻卜的疯狂冲击之下，被包围起来，身上被乱刀砍下，当即落马身亡。


此时的草原上，一片混乱喧嚣景象。数万人的军队在河边疯狂厮杀，无数阻卜人骑着战马飞驰而来。踏入辽军队列之中，来回冲杀，直杀得哀嚎遍野，鲜血四处喷涌。


舂古远远地位于战场外围，指挥着各部族的军队前往冲杀，心中充满喜悦庆幸。


昨天夜里，罗大成闯进他的营帐中，告诉他辽军已经逃离营寨，他还不敢轻信，一边命人去通知各部族起身上马准备战斗。一边亲自带人去辽营中看个究竟，果然部下冲进去之后，只看到一个空营，以及一两只瘦弱地绵羊，被高高地吊起，无助地用前蹄击打着辽军弃下的空鼓。


看到这番景象，舂古精神大振。立即下令，各部族连夜出发，去追杀辽军！


虽然走得晚了。可是阻卜人都有着几匹战马。连夜奔驰，不停地换马追逐，再加上对草原地形的了解，终于能赶到辽军的前面，在这一片草原上休息，等待着敌人到来。


到中午时，辽军终于来到。在离他们几十里外的河流边驻扎休息。舂古闻报，当机立断，让已经养足了精神的阻卜战士立即上马出击，去和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


矢志复仇的各阻卜部族狂驰而去，冲进敌营之中，纵马践踏在地上休息的辽兵，放手大砍大杀，霎时将辽军杀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


身为辽军首领的耶律化哥。此时已是满眼血红。从前总笑话萧惠那个笨蛋总是忘记扎营，结果被敌人突袭；现在自己也犯了这样的错误，落到如此困境之中！


可是那难道能怪他吗？整夜奔驰逃窜，人心惶惶之际，又哪里想得到敌人竟然会全军出击，赶到这里来埋伏袭击他的大军！


可是事已至此，耶律化哥也无回天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纵马来回奔驰。将自己的营地踏得一片狼藉，而自己的许多部下却被赶得四面奔逃，已经被无数狂啸而来的阻卜人冲击得晕头转向，分割开来，再也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


三万阻卜骑兵对三万辽兵，却是一方有备而来，精力旺盛；另一方猝不及防，疲惫饥饿不堪，胜负立判。


当三万铁骑踏过辽军休息的地方，满地都遍布死去和受伤的辽兵，余下的辽兵也舍生忘死与敌人苦战，一时间喊杀声、哀嚎声遍布草原，震天动地。


大军作战之中，纵然耶律化哥武艺超绝，也挽不回败局，只能率领部下上马狂奔，一边大声呼喊，下令部下快些逃离，只望能逃出更多地部下，免得被敌人全数杀光于此地。


许多辽兵因距离较远，未曾被敌人冲到近前，便已上马备战。听到耶律化哥地命令，匆匆忙忙，跟随着他纵马飞奔，朝向东方奔逃而去。


耶律化哥率领着败兵，仓惶逃窜，在他的身边，围拢着大批败兵，纵马疾驰，铁蹄踏过草原，直将萃皮泥土踏得四面翻飞。


陡然间，一支人马拦在前方，什么话也未曾说，先将漫无边际的箭矢之雨，朝着他们浇淋下来。


噗噗一阵乱响，在耶律化哥身边的大批骑兵，都被乱箭射中，箭尖直透入肉中，跨下战马也大声嘶叫，轰然摔倒在地，被后面奔驰来的败兵纵马冲来，铁蹄从他们的身上踏了过去，将大批未曾受伤的辽兵也踏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耶律化哥已是怒不可遏，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一枝利箭劈面而来，直朝自己地咽喉疾射，发出凄厉的呼啸之声。


怒吼声中，雪亮弯刀霎时出鞘，如水刀光闪电般地向前劈去，嗤地一声轻响，将那箭当场劈为两段，摔落在他马前。


耶律化哥抬起怒目，恶狠狠地看着前方那射箭的敌人，此时，那身材高大的敌人正置身于大队人马之中，手擎长弓，拉开弓弦，朝着自己射过来！


这敌人，耶律化哥认得清清楚楚，正是上次与他大战一场，斩裂他金盔的那名会说汉话的敌人！


在那次战后，耶律化哥也曾调查过这人的来历，得知此人姓罗，乃是从汉地来的，在草原上收拢了一个部落，并在部族间的战斗中大出风头，消灭了其他部族，现在也是草原上风头正劲地人物。


耶律化哥一向讨厌汉人，在攻入宋境时也不知屠戮了多少，现在一听是汉人与阻卜人这两个讨厌的东西合起伙来攻打自己，更是心下烦闷厌恶口此刻，看到罗大成在对面放箭射自己，哪里忍耐得住，立即一夹马腹，纵马前冲，朝着罗大成疾奔而去。


在他的身边，有着大批的辽兵，舍生忘死跟在他的身边，放声高呼着，挥舞战刀劈打箭矢，跟随着他一同前冲，踏过大片草场，转瞬间便冲到了那支骑兵前方，挥舞钢刀，朝着他们劈斩而去。


罗大成率着各部族的大批骑兵，拦在耶律化哥逃亡的路上，以极快速度连射几十箭，将耶律化哥身边的辽兵尽都射下马去，霎时间，大批辽兵捂着咽喉惨叫，鲜血自咽喉中狂窜而出，惨象令人不忍目睹。


耶律化哥也已是听得心胆俱裂，自己地亲兵惨叫之声，简直让他快要发疯。虽然他刀光似水，疾快如电，却只能挡住自己一人一马，哪里能护得住身后的亲兵，当下只能咬牙厉啸，纵马疾冲，终于冲到罗大成的面前，挥起弯刀，寒光暴射而下，直朝罗大成的头脸劈下。


罗大成已迅速放下长弓，举起狼牙棒，朝着上方迎去。


这狼牙棒乃是精钢打造，和别的狼牙棒不同，通体厚重，狼牙锋利，宛如真的狼牙一般。


这枝狼牙棒，是他在战斗之中，射杀了一名辽将后得到的。当时就心中一动，将狼牙棒藏起来备用，现在果然用到了。


虽然是拿着沉重的狼牙棒，他出招速度却不亚于使用短剑之时，仍是奇快如电，举起时，寒光刚好从头上劈落下来，轰然巨响，那弯刀已经劈在狼牙棒上。


寒光似水，刀罡暴起处，狼牙棒霎时被劈裂半寸，刃锋直透入棒身之中，却丝毫没有卷刃。若非罗大成也已将罡气遍布于狼牙棒上，只怕现在棒身已经被劈断大半了。


罗大成心中暗惊，左手钢剑已然递出，直向耶律化哥右肩刺去。


耶律化哥怒哼一声，右手挥起，将弯刀从狼牙棒中拔出，疾向右下方斩去，动作快捷如电，并不比罗大成的动作要慢。


刀罡斩处，重重地劈在钢剑之上，喀嚓一声，剑身被斩断，从空中摔落，上面已经染上了一丝血迹。


这血迹，却是在耶律化哥的右肩上刺出来的。纵然耶律化哥动作快极，却架不住罗大成出招动作更快，再加上右手狼牙棒猛地一拧，有夺取弯刀的力量传去，阻了耶律化哥的动作一下，终让他刀到时，剑尖已然刺进了他的右肩寸许。


鲜血自肩上迸流，耶律化哥怒吼连声，为自己没来得及布下护体罡气的大意而愤恨恼怒，战刀一晃，划出漫天寒光，如行云流水般，斜向下劈斩向罗大成的颈间。


狼牙棒举起，挡在它的前方六耶律化哥狂怒之中，刀罡暴射，凌厉无匹，轰然劈斩在狼牙棒上，当场将它劈裂，刃锋深深嵌入狼牙棒的钢身中。

第134章  西线停战

 

罗大成借着这力道，纵身向后一跃，已经是不想再骑战马了。面对着这手持神兵利器、出招极快的敌将，他只能以奔跑速度压制住敌人，而骑着战马，只能是累赘。


耶律化哥眼前一花，刚才的强敌霎时不见，耳后忽有风声响起，耶律化哥狞笑一声，已疾旋身向后斩去，刀快如电，轰然斩在当头击下的狼牙棒上，力道强劲，登时便将它震飞出去。


罗大成身向后方，左手执钢剑护住胸前，眼睛斜向后睨，右手狼牙棒猛地一挥，将后方奔驰来的一个辽兵打碎了脑袋。


脑浆自被击扁的战盔下面流出，那辽兵闷哼一声，仰天倒撞马下，被罗大成纵身跃到他的马上，稍息片刻，弃了断剑，取了马上长矛，又大步前冲，左手长矛疾向耶律化哥后心刺去。


耶律化哥勒马转身面向他，刚转到一半便见长矛刺来，不由大怒，刀势扫去，凌厉刀罡之下，长矛当即喀嚓一声被劈断枪头，摔落草原上。


狼牙棒凌空扫过，重重地击在马头上，轰地一声，那战马凄厉惨嘶，摔倒在地，将耶律化哥整个人一齐带着向下落去。


耶律化哥一扭身子，纵身跃开，右手狂挥处，如水寒光，霎时向罗大成倾泻而去。


罗大成闪身躲开，只觉刀罡疾开，霎时将他肩上的皮甲撕裂，纵然有护体罡气，也几乎被刀罡撕开，伤到他的身体。


耶律化哥双脚稳稳地落在草原上，却觉身后战马狂驰。大批阻卜骑兵已挥舞钢刀疾冲而来，口中还在喊着阻卜语，大呼道：“逮住辽狗耶律化哥，罗大成酋长赏黄金百两！”


耶律化哥怒发欲狂，战刀在空中如闪电般挥过，喀嚓声接连响起，人身马头，冲天而起，战刀挥处，有数名阻卜骑兵身首异处。尸身摔落草原上，鲜血漫天喷射。


此时，罗大成也在后方挥舞狼牙棒，狠砸他的部下，狼牙棒起处，脑浆四面飞溅，无数辽兵捂着脑袋惨叫着摔下马去，扁形战盔被砸得孔洞齐出，鲜血和浆汁。从狼牙棒刺出的小孔中流出来。


战场之上。纷繁混乱至极。纵然耶律化哥出招动作奇快，终究躲闪速度不及罗大成，被一个阻卜骑兵纵马狠撞在身上，将他撞翻在地，铁蹄亦踏上去，从他身上踏过，每一下都几乎踩得他吐出血来。


耶律化哥狂怒得也欲吐血。身居高位多年，纵马驰骋天下，哪有人敢于如此对待自己，当下举弯刀一划，锋利无比地战刀霎时透入马腹，将那战马剖腹杀死。


鲜血狂喷出来，浇得耶律化哥满头满身都是。当他纵身跳起，头上还挂着几根血淋淋的马肠，模样看起来甚是狼狈凶恶。恍若地狱中出来的杀猪匠一般。


罗大成又已挥棒杀到，左刀右棒，劈向耶律化哥的头颅，却被他怒吼一声，弯刀闪电般地挥刀，击飞了狼牙棒，又用护体罡气硬挨了罗大成一刀，随即钢刀疾劈而来。朝着罗大成的面门闪电般地劈下。


看着寒光似水铺下，罗大成心知不好，迅速飞退，堪堪免了被刀破腹之忧，只有右手战刀，被刀罡斩过，当即断裂，刃锋摔落草原，只余刀柄在手。


铁蹄声在身后狂烈响起，大批的辽军骑兵纵马奔来，口中疯狂呼啸着，挥舞战刀劈向罗大成。虽然被罗大成挥棒打碎了两个脑袋，剩下的人也都纵马驰到耶律化哥的身边，卫护着他上马，冲破阻卜骑兵的阻挡，一直向东方冲去。


虽然是契丹人的败兵，也浩浩荡荡，足有数千人之众，且个个满脸凶恶狞厉，一副不要命地架势，疯狂冲杀着，让众阻卜骑兵也拦挡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疾速狂奔，朝着东方狂奔而去。


罗大成率领军队，在后面追逐放箭，却又有一支辽军从后面冲杀过来，与他们纠缠在一起，待得罗大成率部下将这支败兵斩尽杀绝时，敌人已经去得远了。


想起耶律化哥手中的神兵利器，罗大成也不由摇头叹息，情知只要他身边还有部下，自己就不能依靠大军追逐来击杀他口而单打独斗，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他没有那能让他出招速度奇快的弯刀，若是自己也有一柄神兵利器在手，方才能与他公平地交锋，或者也有击败他的希望也不一定。


罗大成摇摇头，想着虽然不能斩杀耶律化哥，不过留他在侧，也可以给草原边缘的部族一个威胁，让他们不至于将所有力量和目标都对准草原上的其他部族，若阻卜人起了内讧，那反倒给了契丹人以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机会了。


此时，其他各族酋长率领的部众，也已踏过契丹人地营地，将未曾来得及逃出地契丹人当场斩杀，场面混乱至极。


遍地鲜血之中，阻卜人放声狂呼，四面追逐着奔逃的契丹人，兴高采烈至极，挥舞着钢刀，将他们一一地砍杀于草原上。


这一役，终究是以阻卜人的大胜而告终。耶律化哥率领大军前来征诗，最后却只余数千败兵，簇拥着他逃回辽境，被辽帝下诏斥责，削了他北院枢密使之职，令他继续率军与阻卜人进行战斗，不削平阻卜乱党，绝不许回朝！


而在北阻卜处，辽国大将萧惠却干得有声有色，与胡懒的部族几次大战，杀得胡懒大败而逃，声势显赫，霎时将耶律化哥的声威压了下去，隐然有辽国第一名将之势。


但那里离西阻卜就很远了。在西阻卜一带，人人欢庆胜利，虽然本方各部族也是伤亡惨重，可是比起败逃的辽军来说，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双方在西阻卜草原上一场大战，各有伤亡，辽军一时没有足够的兵力前来进犯，而西阻卜地各部族也需要休养生息，无力发动对辽国的战争。


自此，西线无战事。


此次大战，各部族得到大量的战利品，率军还归本族，却发现圈里的牛羊都已经不见了。


留守的主事者也是无可奈何，为了防止辽军攻来，把牛羊都卖掉准备跑路，这也不能说错。只是就此以来，各部族的牛羊数量大幅减少，也只够他们食用不致饿死，要想蓄养到原来那么庞大的数量，恐怕是要很长时间了。


而华烈部的牛羊数量，却剧增了许多倍，回到部族中的战士们，赫然发现自己部族里多了许多牛羊，个个吃惊不小。


有了这么多牛羊，罗大成立即下令，所有地部众在放牧和训练的闲暇之时，都可以出去，到草原上寻找那些闲散牧民和穷汉，拉他们进入部族。


盗贼和懒惰的穷汉，可以拉他们进入部族中当兵，并以现在的丰厚赏赐以及未来的大量战利品为饵。而那些单门独户的牧民，可以用利诱的方法拉那些牧民入伙，每来一个人，都可以发给一只羊，让他们有羊可放。


若是有不识抬举的，就要派术赤台等战士出马，如凶神恶煞地将他们围住，挥刀剑逼迫他们带上所有家产，去加入华烈部。一般到了这里，那些牧民发现生活不像他们想象地那样不好，甚至比从前还稍强一些，也有了保障，不用担心有盗贼侵袭，也就安心地住下来，渐渐与华烈部融为一体，做了忠实的部众。


在西阻卜最西部的大片草原上，华烈部的拉人风潮一波强过一波。


而对拉更多牧民入伙的部众，族中的功勋上定会记上他们一笔，并有赏赐发下去，因此上，人人振奋，凡是能说会道的牧民，都整天在草原上乱窜，希望多拉些人来，以增长自己的功绩，多得一些赏赐。


不过，为了不与别的部族发生冲突，罗大成下令禁止部众到别的大部族中去拉人。一旦发现有人违反，立即处罚，而别的部族中来的人，也要被赶出去，不许他们留在华烈部中。


这也是无可奈何，罗大成的部众虽然人数渐多，可是实力比起那些大部族，还是差得太远，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抗。现在正处在高速发展时期，还是等到部族实力增强，才能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日，他在帐中闲坐，和妻子丫环们闲聊说话，忽然看到速哥前来送上情报，道是舂古准备称汗了！


原来这一次大捷之后，舂古自以为功大，便拉了几个亲近的部族，共同推举他为汗，号称“舂古汗”。


罗大成听得有趣，便问速哥：“这草原上，有很多汗吗？”


速哥笑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原来有些称汗的，也因为部族衰落而当不下去，或是老死掉了，后人不敢称汗。现在称汗的有名的，就是北阻卜的胡懒了。他几个亲戚部族一同居住在北阻卜的草原上，在几年前共同拥立他为汗，称为‘胡懒汗’！”

第135章  异人突至

 

罗大成听得汗下，苦笑道：“胡懒汉？这倒是一个好名字。”


在他的身边，狄丽娘和谢小婉都抿嘴而笑，而叶婷儿更是掩口偷笑不停，对于这个称呼感觉有趣至极。


她们闲来无事，常在一起研究女红刺绣，商讨怎么给罗大成做新衣服的事情。反正罗大成窖里藏着的货物中，还有着大量的布匹绸缎，不如给首领做几件新衣服，也好让他出门拜会其他酋长的时候，更风光一些。


那速哥是有意这么说的，用的还是汉话，以逗他们高兴。他一向心灵嘴巧，学什么东西都快一些，尤其是学汉语，更是拥有着出色的语言天赋。


听到罗大成笑语，速哥又笑着说道：“这次称汗的，还不止舂古酋长一人，我听说乌八自称在与耶律化哥的战斗中立了大功，也准备称汗了，号称‘乌八汗’！”


罗大成汗下，却听速哥又接着笑说：“歪刺听到这个消息大怒，自称在战斗中立功要比乌八大得多，自己也要称汗，称为歪刺汗！”


在罗大成的身边，叶婷儿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谢小婉也低眉轻笑。狄丽娘一向待她们宽厚，虽然已经做了酋长夫人，却仍是原来那般温和性情，从不轻易责打她们，时间一长，这些丫环们都了解了她的性格，倒也不再畏惧了。


在一边，波斯女孩好奇地看着她们微笑，却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她虽然懂得阻卜语，可是速哥说起汉语，她就不明白了。


罗大成刚带她回来的时候。把狄丽娘和几个丫环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金黄头发的女孩出现，甚至怀疑她是生了什么怪病，导致头发变黄。在罗大成解释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种，刚从波斯来没多久，她们才明白，渐渐地也就熟了，不将她当异类看待，把她就当成一个小妹妹一样爱护有加。


这边速哥看着逗得夫人高兴，索性跪倒在地。向罗大成叩拜道：“启禀首领，现在族中有许多人都在说，首领也该称汗才对。若是真的称了汗，就应该叫‘罗汗’！”


一听到“罗汉”之名，几个丫环再也忍不住，虽然不敢大声笑出来，却是抱在一起直笑得浑身颤抖。就连狄丽娘和谢小婉也忍俊不禁，手中地绣花针颤来颤去，把针线都绣错了地方。


罗大成倒是真的流了一脸的“罗汗”。抬起腿来。向速哥虚踢一脚，斥道：“小猴崽子，倒编排起我来了！还不快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速哥笑着磕头出去，没过一会，突然在帐前惨叫一声，狂呼道：“首领救命！”


叶婷儿拍手笑道：“这小猴又在捣乱了。还想骗人不成？”


罗大成却是眉头微皱，大步冲出营帐，却见在前方大片的空地中，一个身形高瘦的老者，伸出手臂掐住速哥的咽喉，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这老者衣着奇异，看上去有些象是后世之藏人的服饰，有些稀奇古怪，又似是神职人员的服饰。充满神秘意味；颧骨高耸，脸颊瘦削，容貌象是阻卜人，双目中精光四射，森冷逼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登时便让罗大成心神狂震，一时间。恍似被他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般。


他身长臂长，站在无数营帐之间，青青草地之上，这样举着速哥，让速哥双脚不能着地，脸庞憋得通红，挥舞手臂胡乱地打在他的手臂上，却如击打石柱一般，丝毫不能有什么作用。


速哥的惊叫声惊动了附近地守卫，闻声都跑过来，或是从近处的一些营帐中钻出，挥舞着钢刀长矛大声叫喊，让那老者快些将速哥放下，不然立斩无赦！


老者用力一挥手，将速哥丢到草地上，冷笑道：“你明明是阻卜人，为什么要给汉人做走狗？”


速哥捂着咽喉用力咳嗽，满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你胡说！首领英雄盖世，我们都服他，难道只有跟着党项人、鲜卑人、突厥人才是草原上的好汉不成？”


老者冷笑一声，目射寒光望向罗大成，沉声道：“英雄盖世？那倒想要试你一试，当不当得这几个字！”


四面八方的护卫都已经赶到，看速哥已经没有危险，再不用投鼠忌器，立即举起长矛，将那老者团团围住。


老者迈步走过来，看着面前挺立的矛尖，不屑地冷笑一声，举起手来，突然伸手在矛尖上推了一把，霎时有巨大力量自矛上传过去，数名护卫当即鲜血狂喷，向后面飞跌过去。


其余护卫大惊，怒吼着挺枪刺去，却听到罗大成厉啸一声：“住手！”


有的护卫慌忙停下长矛，却也有两个护卫收枪不及，被那老者伸手一推，连人带枪飞跌出去，远远地落在草原上，当场昏厥，人事不知。


狄丽娘带着丫环们从营帐中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情景，不由大惊，慌忙奔过去对那些护卫施以救治，幸好他们虽然受伤，却都不致命，只要服药后多静养一些时日，倒也没有大碍。


老者看了她们几眼，冷笑道：“果然是汉人，连女人都收的是汉家女子！”


平素里在营帐中，狄丽娘和丫环们都穿的是汉人的衣衫，服饰上倒也没有什么明显地主仆之分，谢小婉等几个丫环依然穿地是原来在家里做小姐时的衣衫，看上去如大家闺秀一般。


罗大成上前挥手令部下退到一旁，先去护住夫人和丫环们，向老者拱手道：“请问阁下何人，到此有何贵干？”


老者倒背双手，满脸冷傲之色，仰头道：“听说你把我徒弟撤葛里打败了，所以来看看你的本领，究竟有什么能耐，能在声威之上，盖过我的弟子歪刺和撤葛里！”


罗大成一听才知道，原来这老者竟然是撤葛里和歪刺的师父，这次来，是替撤葛里找回场子的。


不待他说话，身穿异服的老者便举起双手，沉声道：“你有什么合手地兵器，尽管用吧，我就用这双手，来和你较量一番！”


话音未落，瘦长老者便已纵身扑来，双手张开如同虎爪一般，恶狠狠地向罗大成扑击。


看着老者眼中闪动的杀机，罗大成毫不迟疑，立即拔出腰间佩刀，疾挥而出，斩向老者挥来的利爪。


刀罡暴起，重重斩在手掌上，却被震得飞起，罗大成清楚地看到，在手掌上面，有着厚厚的护体罡气，吞吐不定。


利爪如猛兽般疾挥而来，劈向罗大成的顶门。罗大成脚下飞退，右手战刀疾斩，重重劈在老者的肩膀上面，却连他的衣衫都无法击破。


护体罡气如烈焰般在老者身上暴起，抵挡着罗大成的战刀劈斩。老者的身形快速至极，丝毫没有避让他刀势的意思，纵身疾扑，满脸厉色，挥爪击向罗大成的胸膛。


他的动作狂猛有力，隐含着极强的兽性，如同荒野中的猛兽一般，凶残暴烈，速度快极，便如猛狮猎豹般极速扑击，满身洋溢的杀机与狂野兽性令旁观者胆战。


罗大成的速度也算是快极了，在草原上大步飞奔，绕着老者接连挥刀狂斩，刀罡接二连三劈在老者身上，却丝毫对他无损，反倒是老者动作越来越快，利爪挥来，有几次几乎击在他的身上。


看着老者指尖上暴起地锐利罡气，仿佛猛兽利爪一般，罗大成心中惊悚，不敢让他的手接触到自己，只能疾速狂奔躲闪，反击的力量击在老者身上，却毫无作用。


二人在草原上一阵大战，让四周的人都看得呆了。那些护卫本想上前护主，却被狄丽娘轻声斥退。她已经看出，这老者的实力之强，此间无人可比，这些护卫就是上去，也只能碍手碍脚，对罗大成有害无益。


猛然间，老者眼中精光暴涨，厉吼一声，右臂疾伸而来，抓向罗大成的胸口。


罗大成纵身疾退，挥刀便斩向他的肩膀。老者不闪不避，右臂陡然伸长半尺，重重地击在他的左肩之上。


刀锋劈落老者左肩，被护体罡气挡住，丝毫无损；罗大成的身体却飞了出去，左肩处鲜血淋漓，身上厚厚的护体罡气，却禁不住他利爪一击，被轻易地撕裂，直击到身上。


老者狞笑一声，大步前冲，血淋淋的利爪向罗大成狂猛抓去，眼中凶光闪烁，霎时间便似真的变身猛兽一般。


锵的一声，狄丽娘挥利刃疾劈而来，重重斩在他的手腕上。老者手掌一翻，劈手扭住锋利刃锋，用力一拧，霎时将刀身拧得如同麻花一般，挥利爪便向狄丽娘的脸上劈去，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罗大成见状大惊，不顾自己左肩疼痛不已，立即挥出战刀，一刀刺在老者掌心处，用尽全力将他阻了一阻，扑上前去，已经变得麻木的左手奋力揽住狄丽娘的纤腰，向后飞退。

第136章  兽神萨满

 

老者身形微顿，看着面前的汉家男女，狞笑一声，大步前冲，如凶猛厉兽追逐着人类，似定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模样。


“萨满师父！”一声凄厉娇呼传来，老者霎时身形顿住，偏着头想了想，缓缓回头，看到了蒙依兰从远处的营帐中走出来，望着这边，脸色惨白，正在咬牙大叫道：“请师父手下留情！”


老者皱眉想了想，恍然道：“勒必忽的女儿？几年不见，你长得这么大了！”


看着朝这边疾奔而来的蒙依兰，萨满的脸上，隐隐现出慈祥之色，摇头叹息道：“当初你父亲说你年纪小，不肯放你跟我去学功夫；若是你学到了我一点本领，你父兄哪里会被辽狗抓去杀了！”


蒙依兰大步奔到他的面前，惨白着俏脸，扑倒在草地上向他磕头，惶声道：“萨满师父，罗大成虽然是汉人，却和辽人有着血海深仇，这些日子以来斩杀的辽兵辽将不知凡己，耶律化哥的大军也是他击败的，只要有他在草原上，契丹人就不能占据这片草原！”


萨满冷笑道：“这我自然知道。可是要想做统一草原的英雄，必须得是我们草原部族才行。契丹人和汉人都人数过多，如果让他们占据了草原，只怕我们草原部族反倒要受其所制！”


蒙依兰磕头道：“萨满师父过虑了！华烈部现在只是一个小部族，哪里有一统草原的希望，到了最后，一统草原的多半还是师父的那几个弟子！还望师父发慈悲放过他，不要让契丹人因此而高兴。”


萨满皱眉道：“可是兀都蛮毕竟算是我的记名弟子。虽然资质不好，我也没教他几招，但就这样被罗大成杀了，我怎么能不替他报仇？”


蒙依兰脸上现出悲愤之色，咬牙道：“那兀都蛮杀我叔父和兄弟，罗大成是为了替我报仇，才出手杀了他！师父要想责罚，就杀了我吧！”


萨满摇头苦笑道：“这么说起来，倒是兀都蛮不对，连你是我记名弟子地事都没有搞清楚。就擅自对华烈部动手。罢了，我看你的面子上，就放了这个汉人，只要他没有一统草原部族的野心，我就饶他一命，以后留着他和辽狗在草原上争雄，保我草原一方平安，倒也不错。”


速哥早就带着护卫们提刀在一旁围护，听到萨满如此大言。不由恼怒。正要挥刀冲上，却被罗大成用眼神止住，只能咬牙愤恨不已。


萨满皱眉头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几本书来，选了其中一本丢给蒙依兰，沉声道：“这是我写的，专门适合女子修炼的功诀。在我所见的草原女子之中，你是资质最好的，最适合做我弟子。这功诀你先拿去，以后要刻苦修炼，多杀些辽狗，以保我草原部族平安，再不受契丹人的气！”


说罢，萨满纵身飞退，脚下一顿。突然纵跃飞到高处，双脚踩在营帐顶部，借力一踩，向着后方疾跃而去，如大鸟一般，在空中纵跃几下，便已不见了踪影。


罗大成松了一口气，忽觉怀中狄丽娘僵硬的身子一软。却是刚才与萨满交手时，内腑震动，此时心神一松，已经昏了过去。


罗大成慌忙将狄丽娘抱到营帐中躺下，伸手捏着她的脉门，依靠狄丽娘传给他地那些医术为她诊治，感觉她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厥，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心中刚放松下来，便觉左肩处剧痛不已，不由低低地呻吟出来。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罗大成回过头，看到蒙依兰手中端着药箱，走到他的身边，容色清冷，淡然道：“躺到床上去，我给你敷药！”


她语气之中，有着不容反抗的意味。罗大成暗叹一声，只能翻身上床，和衣躺到床上，和狄丽娘并肩躺在一起。


蒙依兰伸手撕开他的左肩衣衫，拿着金疮药敷在他的左肩处。那里虽然是鲜血淋漓，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上了药，血流也就止住了。


罗大成躺在自己昏迷的妻子身边，抬起眼睛，看着蒙依兰美丽清冷的容颜，终是忍不住心中疑感，问道：“刚才那个老者，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力？”


蒙依兰淡然回答道：“兽神萨满，原本是草原上的阻卜人，年轻时曾参加草原盗贼队伍，与契丹人打过几仗，后来离开草原，到远处去拜师学艺。他本来就是天资聪颖，天生地武学宗师之才，多年后回来，自创兽神斗气，敬奉兽神，在草原上收取门徒，每天只说让他们一定要以统一草原、消灭辽国为己任。他最爱说地话，就是阻卜人将来一定会拥有整个草鱼，以及所有的土地，整个天下，都将是阻卜人的地盘。”


罗大成微皱眉头，这萨满的本领高强至极，尚能自创武学，果然是一代宗师。而他志向更是高远，虽然自己不参与争霸，却努力在提高各部族酋长和继承人的本领，让他们能在战场上拥有更强的力量，指望他们将来能一统草原，消灭辽国，甚至将所有土地都吞并，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


如此说来，将来蒙古帝国，大概也与这兽神萨满地努力脱不开关系吧。从前的阻卜人因为武学不昌盛，又处在分裂之中，因此要受到契丹人的欺凌。而兽神萨满则解决了前一个问难，只待他日有天纵英才出现在草原上，拥有极强的武力，统一了草原各部族，挥军东向，辽金之辈，又有谁能够抵挡？


看那兽神萨满的意思，统一草原没有关系，但是最好是由阻卜人来统一，契丹人与汉人都是大民族出身，若让他们占据了草原，只怕阻卜人再无一统天下的荣耀。


自己的计划，偏偏也是要一统草原，依靠这世界最强的蒙古骑兵，去争霸天下，消灭辽国，收服女真，将困扰华夏大地数千载的北族之祸，彻底消弥。但若他日有了一统草原地机会，那兽神萨满一定要出手阻止，甚至是当场击杀自己，然后扶自己的弟子上位，以保证阻卜人对草原的控制。


想到这里，罗大成不由浑身发冷。自已一死不足惜，狄丽娘却无人照料；而草原各部族一旦统一，主事者又不是自己，一定会挥军东向，消灭辽国，然后攻入宋地，消灭北宋，就像百年后金人做的那样。以阻卜人的强横，再加上萨满所授的武学，只怕他们灭了北宋还不满足，还要再加上南宋，直到将整个宋地收入囊中，方才会心满意足。


那样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加速了宋国地灭亡，让南朝汉人，提前二百余年，落入被异族统治的悲惨境地？


他这样咬牙沉思着，蒙依兰却坐在床边，低头静静地看着他，贝齿紧咬嘴唇，心中苦涩，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纵然真心地喜欢他，可是自己的哥哥，却是被他杀掉的。想起小时候哥哥对自己的照料，对一家人的亲厚照顾，自己和杀死他的人在一起，哥哥在天有灵，又该有如何想法？


许久之后，罗大成终于在沉思中发出喃喃低语，轻轻地道：“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一柄神兵利器，来对付耶律化哥，兽神萨满！”


“神兵利器，哪里有神兵利器呢？”蒙依兰低低地问道，声若叹息，看着他可恶的容颜，心神恍惚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有一张藏宝图，按那上面寻找，大概能找到上古无数工匠打制的神兵，至少不会比耶律化哥手中弯刀差吧。只要能击破萨满身上罡气，也就有希望杀掉他。”罗大成也这样沉思着回答道：“要想一统草原，必须得打败辽军，还要斩杀兽神萨满，才能有希望。”


他抬起眼睛，沉思地看着蒙依兰，诚恳地道：“我要离开草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走了以后，我的妻子就请你照顾了！”


蒙依兰紧紧地咬住嘴唇，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苦痛愤怒。


他想要离开草原，只是这样轻松地对自己说一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待到回来的时候，就要拿那柄他找到的神兵，斩杀自己的师父，就像杀掉自己的兄长一样。


最可恶的是，他还要自己照顾他的妻子。虽然狄丽娘是自己的好姊妹，可是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说，是讽刺自己没资格做他妻子吗？


蒙依兰胸中的野性霎时盖过了一切情感，愤怒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一直咬出血来。


疼痛霎时让罗大成清醒，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眼前那一对充满愤怒和野性的美丽眼睛，嘴唇被她的牙齿紧紧地咬住，无法挣脱。在自己妻子的身边，被这充满野性之美的阻卜少女强吻，如此尴尬情景，让罗大成骇然，身体亦因此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蒙依兰就这样狠狠地咬着他，直到两个人的口水渗入伤口之中，鲜血也传到她的嘴里，咸咸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想哭。


她奋力抬起头来，站起身走出营帐去，却没有发现，在她扭头的一刹那，晶莹泪珠已经从她脸上洒落，滴在罗天成的脸庞上。

第137章  经营商队

 

草原上，驼铃响起。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朝着东南方向行进。


但这支商队的马背上，并没有驮什么货物，如果一定要说是货物的话，那些骏马才是他们真正的货物。


这支商队，由上千匹马和百余只骆驼组成，而看管他们的，有二三十个汉人，和百余名阻卜人，以及数名党项人，都显得甚为强悍。罗大成高高地坐在骆驼背上，回望自己部族所在的方向，脸色阴郁。


此次远离本部族和妻子，自然有些不放心；而蒙依兰的情感，也让他心中充满困扰，不知该如何是好。唯一的方法，只有将此事放弃掉，努力不去想它。


他这次出门，除了去兴州寻找宝藏以及能击破罡气的神兵利器之外，还顺便和商队一起上道，送他们去宋地，进行走私贸易。


所谓走私，就是不受两国法令允许的商贸活动。不过他卖的是战马，对于大宋来说，倒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若是走私的多了，说不定还会给他的走私活动颁发奖状，以嘉奖他破坏法令的犯罪行为。


这次运出来的货物，主要是上千匹战马。对于罗大成这样原本就拥有数万匹骏马的大牧场主，本来就是九牛一毛，而借着这次战事大发战争财的行为，更是让他的牧场中充满了骏马，不得不分成几个草场进行放牧。


上次战争进行时，冯年带着大量的黄金去各族低价收购牛羊，已经将华烈部的牛羊圈填满，并为此还多建了许多牛羊圈。把各部族多余的牛羊都弄到了自己的牧场里；而待到战争结束后，冯年更是到处乱窜，每个大些地部族都拜访过了，将大量的奢侈品放到各族酋长眼前，直晃得他们眼花缭乱。


这些奢侈品，却是冯年从前所在商队的货物。而罗大成从克闾城得到的财物和军械，也被他拿出一部份来，卖给这些部族，用的是以物易物的方式，所要换取的。就是他们牧场里面的骏马。


原来在打仗的时候，各部族很少有人愿意卖马给他。因为战争就是需要战马和消耗战马，纵然不骑着打仗，让部族中的百姓骑着战马逃命也好。


现在战争结束，辽军受了重创逃归，一段时间内，是无力再进行征讨了。各部酋长也就不再把战马看得太重，此时一看到那么多从汉地来地奢侈品，如香料、茶叶、犀角、象牙、苏木、缪布、漆器、瓷器之类。都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爱不释手。而他运来的青盐白盐也是草原部族必需之物，为了得到这些货物，也只有咬牙拿出自己栏里面的骏马，去换取这些东西了。


由此一来，华烈部牧场中的骏马多得不可胜数，新来的牧民们在军事训练之余，还要努力去放牧这么多的骏马。幸好草原之大。到处都生长着青草，只要将它们将草原上一赶，它们自己就会去吃，也不用太费神去照顾它们。


对此，罗大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下令部族中所有部众都要在空闲之余，去割草晒干储存起来，以备冬天之用。因为部族人手不足，所以要提前预备，若等到秋天再准备干草。就恐怕赶不及割草了。


对于他的命令，各部众凛然执行。虽然一开始不解其意，但后来罗大成解释道，若有干草储备，到了冬天，牛羊骏马就不会轻易地饿死，他们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想想原来一到冬天，大量牲畜冻饿而死。自己地资产损失惨重的情形，牧民们都不由心中酸楚。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所有人都奋力出去割草晒干，以备牲畜冬天之用。


但是现在招了这么多部众，又买了这么多牲畜，还要购买部众所需要的武器，罗大成只觉花钱如流水一般，颇有入不敷出之感。


坐吃山也空，罗大成深知这个道理，哪怕自己真的拥有一座金山，早晚也会花光。何况他心中还藏有向草原上移居汉民的庞大计划，这一计划中，哪怕只是开始时小小的试验阶段，也要花钱无数；他日若真地想要大规模实行移民计划，所花费的金钱，那更是泼天之数了。


但若单靠放牧牲畜来赚钱，在草原上恐怕没有什么大的利润，敛财速度太慢，对于他执行自己的富部强兵计划和有可能的移民计划支持力不足。为此，除了去兴州寻找传说中宝藏之外，他只有从商贸上想办法。


冯年本来就是商队副总管，对于在草原和汉地之间经商颇有经验；自从跟了他以后，办事也还牢靠，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这样的人才不用，那可实在是太浪费了。


于是，罗大成把剩余的商队护卫带了二三十个出来，另外让速哥带上五六十个阻卜骑兵跟着他们，保护商队之余，还要对这些汉人进行监视，免得他们生出歹心，偷了战马就跑掉了。


为了让他们忠心办事，罗大成还要诱之以利。除了给这些人发以比原来商队中多两倍的薪金之外，还答应他们，要将其中一成地利润分配给他们，冯年自己拿半成，而那些商队护卫共同分享半成利润。


上千匹战马，虽然在草原上不算太惊人，可若能偷运到宋境，那就是一笔天价财富。冯年听到这样的恩典，乐得嘴都歪掉，跪倒在地拼命磕头，赌咒发誓一定勤恳办事，绝不让首领失望。


这还只是第一次贩运私马，罗大成只是将它视为探路之用，没有带上太多的战马。冯年深知，以后这样的贩马行动还会继续，一次次地加大走私战马数量，那样自己能赚到的钱财，就是富可敌国，若是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那自己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在他的详细解说下，那些商队护卫也渐渐明白自己面前地发财机会，虽然嫉妒他能独享半成利润，可是他终究是商场老手，自己无法相比；只要自己能拿到那些利润中的一点，也就足够成为富家翁，因此也都是个个精神抖擞，热血沸腾地等待着金钱落到自己的手中，那自己长期以来一直将脑袋掖在腰带上冒险替人当护卫，也就有了价值了！


实际上，这上千匹马并不是什么好马，大都是草原上最让人看不起的劣马，不过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宋人来说，这些劣马也足够让他们泣不成声了。这样一支劣马组成的商队，却足以让他们建成一支精良的骑兵，不至于一直在契丹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只能靠大力发展弓箭兵来保护他们的土地。


罗大成带着这支部队，一路向东南行进，出了草原，在沙漠与荒野的边缘行进着，朝着宋、辽、党项人控制区的交界处，远远行去。


有的时候，也要穿过小片的沙漠。不过冯年比较熟悉路途，再加上那些党项人原本就是在这片沙漠中讨生活的，因此他们总能选择最短的沙漠路途进行穿越，不至于迷失在沙漠中，化为干尸。


沿途之中，也有些不长眼的盗匪，想要打这支商队的主意，都被罗大成率领部下击败。那些商队护卫，也在华烈部跟着部众学习骑射很久，现在骑术与箭术都大有提高，比之草原牧民也相差不多，残杀盗匪时更是杀人不眨眼，一个个凶相毕露，对于这些胆敢阻挡自己发财的盗贼从不容情，逮到就处死，绝不留一个活口。


终于到了党项人与契丹人的控制区交界线不远处，宋辽两国边境线上，就此一队分为两队，与速哥带的那支商队分开。


在分手前，罗大成拉着速哥，仔细叮嘱，让他一切小心，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从大宋皇宫中顺手敲诈到的断金诀秘籍，早就传了给他，让他加紧修炼，虽然自己得到的不是全本，可是只要修炼过后，在草原上他也将是有名的勇士，罕有敌手。


此去宋境，带着如此多的昂贵战马，路途上充满危险，若能有武艺防身，还能更安全一些。速哥是自己手下少见的干才，若是因为这些战马而失陷于宋境，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他的恩典，速哥满心感激，扑倒在地，痛哭磕头，发誓绝不辜负首领的期望，就是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绝不让人把这些价值昂贵的劣马偷了去。


一支队伍分成两支，罗大成带着帖木儿等数十名部下，望着速哥与冯年带领近百人，驱赶着骏马穿越荒野进入宋境，一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才拨马扬鞭转头向西，朝向党项李德明父子占据的兴州方向驰去。


这一路上，风沙漫漫。在穿越片片沙漠绿洲，越过漫长区域之后，他们终于乘舟渡过黄河，接近了那个千年后将会被称为“银川”的地方。

第138章  西夏都城

 

兴州城所在位置，在于河套一带，黄河边缘处。


在几年前，这里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子，名为怀远镇。后来党项族首领李德明下令在怀远镇筑城，在建立了城池之后，以此城为自己的都城，称之为兴州。


现在已经是一零二八年，距离李德明筑城建都之时，已有八年，作为西平王的居城和政治文化中心，渐渐有繁荣之意。


当然，这与千年之后，它被称为银川时的繁荣相比，还差得很远。那时的银川，虽然不再是某国的都城，城中的繁华却是现在小小的兴州远远不能相比的。基本上，那时银川地区属下一个位置偏远的小县城，都要比现在西平王的都城繁华无数倍，里面的楼房建筑，更是让高高在上的西平王都无法想象。


话虽如此，此城终究是李氏政权最高统治者所在地，比之现在河套诸城，都要强上无数倍，而罗大成所来的草原上，更是没有这样的大城，让一众刚从草原上来的阻卜牧民们，都看得呆了，对于党项文化，不由自主产生了敬佩膜拜之情。


他们毕生所见的最大城池，就是被他们强迫契丹百姓毁掉的克闾城。那时，他们中有许多人自以为看到和毁灭了世界第一大城，充满了痛惜和奇异的自豪感，谁知和现在的兴洲比起来，那简直就像一个小粪坑一样，丝毫没有可比性。


这里是大片的绿洲，因为离黄河只有数十里路，并不像他们在路上经过的沙漠那样缺水。到处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让绿洲平原上的城池，显得充满生机和活力。


城外有着大片地农田，却是党项和汉人的百姓，在此地种植的粮食。由此看来，兴州李氏现在也在重视农业发展，并不只是依靠畜牧业，和用盐从汉地换粮来吃了。


罗大成已经将脸上蒙的布揪了下来。在路过沙漠时，为了防止满脸满口落上沙土，他和部下都要戴上蒙面布，现在到了绿洲。享受和风吹拂，自然就不必要戴这东西了。


在他的身后，并肩立着帖木儿和野乱来，望着兴州城，眼中都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野乱来是罗大成在沙漠中收服的沙盗之中，比较机灵可靠的一个，有三十岁的模样，秃秃的头上，几绺长发落下。结成奇异地发型。从头到尾都是党项人的模样。


他本是沙盗中的一个小头目，与野乱啜吉虽是同族，都姓野乱，却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平素也不受他看重。


野乱啜吉身为沙盗首领，嫌他武艺低微，又胆小怕血不敢杀人。除了打骂之外，就是把他赶去看守仓库。因此对于罗大成杀了野乱啜吉，降服了自己，野乱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是在华烈部的日子，让他觉得逍遥自在，除了训练和放牧之外，其他时间就可以躺在草原上睡大觉，再不用过风沙扑面的艰苦日子了。


这次到兴州城来。罗大成特意带了几个党项部下，挑的都是有亲人在自己部族中的可靠份子，就像野乱来，如果他胆敢反叛，他在部族中的亲弟弟野乱去就会落到极为悲惨的境地。


为了谨慎起见，只有罗大成自己和部下中最忠诚地帖木儿知道到兴州城来地真正目的。别的部下，不管是阻卜人还是党项人，都只当他是来巡视贩卖青白盐的商路。考察商机，以及观察一下兴州与西域的情势，以此作为将来的外交方针的依据。


这一带是产盐地地区，以此为借口，倒是可以很好地解释他出来的动机，虽然在草原牧民的眼中，一个喜欢经商的酋长是奇怪了一些。


在党项人建造的城池中，罗大成和部下满街闲逛，有时也出售一些东西，冒充从阻卜来的商人，免得若有士兵前来查问时，不能说出自己的来意，被当成敌国的奸细处置。


满街走的都是西域各民族人，长相各有不同，明显能看出民族地差异。有些人甚至是蓝眼高鼻白皮肤，不知是中亚哪个部族的人，流落兴州，让罗大成看得啧啧称苛，几乎以为自己跑到了国外。事实上，这时的银川也确实是国外，不管是对于宋国来说，还是对于他自己的部族来说。


但在兴州城中大街上最多的，还是党项人。


有许多人都是秃头发型，只有几绺头发从秃头上落下来，那是传统的党项发型。在这里，是党项人的地盘，党项建立的王国，比之西域其他民族建立地国家，更为强盛。


这强盛，从他们的士兵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穿着盔甲在街上巡逻的士兵，个个精悍，隐约带着凶暴与久经沙场的血腥气息。


那些士兵，从面容和长相上来看，并不都是党项人。有些人的容貌，象是西域其他民族，甚至汉人的面貌也有。罗大成知道李氏政权在扩张的时候，抓了各族青年来当兵，即使是被俘的宋兵也被送去党项人自己的部队中当兵，不服从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氏政权的设置，似乎是一切都效仿宋朝的政治制度。政府各级衙门，都与宋朝的设置很相似。


这样做可以算是偷懒，因为对党项人来说，要从头建造一个更合适的政府机构，这样浩大的工程是他们做不到的，不如完全仿照宋国的政府机构模式，就算不是最合适的，八五八书房至少也不会出大乱子，因为宋国已经把这种政治制度实行了多年，弊端就算有，也应该不会太大。


看到李氏建起的各级政府部门，罗大成有些羡慕。李德明父子在历代的努力建设之中，已经建起了自己的政权，部下有如许多的衙门和官吏。虽然比不上大宋，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权者想要执行什么法令，都可以发布下去，由下面地官吏遵上命执行，不会有令出不行的混乱情形。


因为知道自己这些人身上也有着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血腥杀气，如果落在有心人眼中，可能会引起麻烦。所以罗大成在带着部下草草地逛街之后，就在兴州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吃饭洗浴过后，就各自进屋睡了。


罗大成自己睡一间上房，外间有着帖木儿和两个士兵小心地守卫着，可以不必担心安仝问题。


他躺在床上，将手枕在头下，望着客钱房间的天花板，皱眉沉思，开始考虑起自己将来的政府机构来。


虽然自己现在的部族还很小，控制的区域与人口都不能与李氏父子的政权相比。但是将来终有发展壮大的一天。未雨绸搏，也该考虑一下自己未来应该设置的政府机构地大致轮廓了。


要象李氏政权一样，完全效仿宋朝政权，或是稍做改良，就当作自己的政权模式吗？或者要学习后来的铁木真，建立金帐汗制，彻底把自己当成草原上的部族首领。力求建立一个草原游牧王国？


前者可能会导致官僚主义，而且宋朝的软弱，让人实在是对他们的政治制度提不起兴趣来。可是到了后来，元朝也开始学习宋朝的政治制度，因此，不能说宋朝的政治制度一无是处，不然也无法保持大宋数百年的安定自足。


可是在草原之上，如果实行宋朝地政治制度，一定不能适应草原上地形势。可能会成为笑插。


现在在华烈部实行的政治军事制度，差不多就是类似于蒙古部族军户制，每一百户、一千户形成一个整体，设置头目管理。当作战之时，就由这些家庭出丁出力，加入军队，与敌人进行战斗。


可是这样的制度，终究有些粗糙。要不要彻底实行军户制。就像日后的蒙古帝国那样，建成一个以侵略和掠夺为宗旨的游牧民族组成的军事国度？


这样的好处，可以长期地保持国家地侵略性和战争意识，不停地扩大自己的国土范围，直至征服最广大的区域，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自己要制造的，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个以侵略和战争为宗旨的国度吗？罗大成默默地想着，对于自己可能会放出一个可怕怪兽的前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在这个时代建立政权，也许可以考虑一下民主制度。当然，在封建社会直接实行民主政治，那简直是绪头才能想出来的大笑话，不过考虑一下民主制度在这个时代的优劣性，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是直接实行，考虑一下它地可行性，是身为人君者，应做之事。


民主制度，自然要削弱君权与贵族的权力，对于可能会是君主的自己和未来的王室后代不利，也不利于整个国家对外的侵略扩张。不过民主制度也有些优点，不能不考虑进来。

第139章  对谁有利

 

假若实行议会制的话，又会怎么样呢？百姓的权益可能会得到保证，他们选举出来的议员的权力的扩大，可以弹劫贪官污吏和白吃饭不干活的干部，民意将通过议员的权力来得到体现，虽然其中可能会有各种弊端，黑金政治，大富豪家族对于政治的控制力会变得更强，但是百姓的意见将得到尊重，这是几千年的中国都没有做到过的。


在罗大成来的那个国度，没有人重视百姓的意见。如果有议员制的话，或是加大议员弹劫官员的权力，那样的话，或者百姓的投票权会得到更大的尊重，官员们在制定政策时，也就不得不考虑百姓们的意见了。


举个例子，如果议员可以弹劫足协的话，那些官僚老爷们，难道还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办公室里面泡妞玩游戏，再不管球迷的意见，直接把球迷当成不会说话的猪狗吗？


而且议员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政府的冗员现象得到大幅度的减少，许多事，议员来做就可以了，监督官员的权力，放到议员手中，那些专门用来监督官员的官吏就可以大幅度削减，百姓们用来供养官吏的负担就可以得到减轻。


但是凡事俱有利弊，议员们要受百姓的投票权制约，可能会导致他们视百姓为主子，对于君王的忠诚度就会降低，甚至与帝王争权，导致帝王和贵族们掌握的权力，流到议员、百姓和富商家族手中。


得到权力的议员们，有可能在百姓们的蛊惑下，定下宪章。强烈要求君王退位，或是以立尘制来削弱君权，将君王置于议院傀偶的境地，从此君王要被议院和百姓压制，过着郁闷地生活，再也不能像后世的干部那样，称心如意地欺压百姓，将司法权玩弄于股掌之上。


做傀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想到自己作为开国之君，竟然要过这样的日子。罗大成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民主仅是对人民有利，对君王不利！


可是如果一直将中央集权制保存贯彻下去，将来自己的子孙中若出现昏君暴君，治下的百姓岂不就太可怜了吗？几百年后被人颠覆王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而且，自己终究是普通百姓出身，也不喜欢干部们欺压百姓。若是自己治下的公仆们没有议会制进行制约的话……


议会制并不一定就好，不过是可以让权力流到百姓手中，对于君王来说。事事被百姓掣肘。未必便是幸事。而官员们也无法肆意欺压百姓，凌 辱残杀他们，逼着他们的孩子到黑煤窑中干活，心中一定不会痛快。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似乎是为时过早，自己现在只是建立了一个中小部族。而目前整个世界都没有地民主制度，要在这个世界确立，也似是笑话一般，暂时还不必去想那些事情。


至少在自己的部族之中，自己的话就是法律，虽不似皇帝那般威严，被人称为“金口玉言”，实际上却也差不多，可谓一言九鼎。彻底掌控所有部众的生杀大权，在部族中拥有的无上权力，比宋仁宗和刘太后在宋境内拥有的权力还要管用得多。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从客找的二楼望出去，看着这座党项人建立的兴州城笼罩在夜色之下，似乎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正在不停地发展壮大着。


清风袭来，越过兴州城地大片屋顶，吹拂在他地脸上。罗大成深深地呼吸着这片土地上的空气，欣赏着这个日后被称为“银川”的，未来著名的西北城市，幼年时的模样。


李元昊现在并不在兴州城中，他现在正在更西边，前几年从吐善人手中夺来的西凉府城中，率领着大军，以护卫兴州西边不被西域各族所袭，可能也有进攻西域各州的意图。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是李元昊准备进攻甘州地时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按照罗大成的计算，今年就是李元昊攻下甘州的时刻，李元昊一定在秘密地调集大军，这也正是他选择现在来兴州的原因：趁着李元昊不在兴州城的时候前来寻找宝藏，或者能避过李元昊的耳目，不至于走漏风声，导致为人作嫁衣的事情发生。他终究还是对李元昊心存忌惮，相较之下，李元昊的父亲李德明倒没有那么值得关注了。


罗大成轻叹一声，只可惜自已的部族现在地实力太弱，明知道李元昊在准备进攻甘州，也不能调集部众，去占些便宜。


甘州是西域到中原的商队中转站，在甘州的商业十分发达，回鹘人占了甘州，每年可以从西域输送玉石的商队中得到大量的利润。如果自己能占了甘州，大概以后就不用再为钱而发愁了。


李元昊也是一样，他若占领甘州，自此就接近羽翼丰满，财力军力都足以横扫西域，争夺天下了。


第二天，罗大成起床带着部众出城，去寻找藏宝图中所记载的地点。前一天只是在兴州城看看风色，以备不测，今天才是正式地前去寻查宝藏所在。


当初那些小部族的寻宝人，曾在羊皮纸上写了地点，现在按图索骥，寻了一整日，终于找到了一片荒野沙漠中，有一个破败的庄院，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野乱来去四处打听，找了些附近地党项人来问，得知那庄院很久没有主人，又闹鬼，因此附近的人都不敢去那里。罗大成知道那闹鬼之说，恐怕是寻宝人搞出来的，以吓唬别人不敢接近这一带，便毫不客气地带部下住进了那个废弃的庄院。


虽然房屋破败，罗大成也不在意。从草原一路行来。他和部下都是风餐露宿，哪里会将这点小艰难放在心上。他在庄院中到处勘察了一阵，心里已经有了数，出来和部众坐在院落里，随便吃了些饭，让他们各自在院落中就地休息，提防有敌人来袭，自己进了唯一完好的卧室之中，命令他们不可随意进来，打扰自己。


帖木儿会意六率部下在庭院中牢牢守卫，布置岗哨，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卧室之中，罗大成封好门户，掀起床板，拉动隐秘的机栝，露出暗门，举着火把，迈步走进暗门。朝着长长地地道里面走去。


地道中有着阶样盘旋向下。罗大成小心地在里面走着。虽然羊皮纸上记载说里面没有足以致命的陷阵，不过凡事还是要小心些好，若是阴沟里翻船，自己失陷在这里，那倒真是大笑话了。


黑暗之中，罗大成孤身举着火把，谨慎地在长长的地道中走着。一直向前行去。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来过的长长的通道，一片漆黑。当火光撕破黑暗，身材高大的男子，孤身走在通道之中，沉重的脚步声，让通道在微微地颤动，灰尘从通道壁上，簌簌而落。


阴冷的风从隐蔽的通风孔中吹进地道，吹得火把上的火焰阵阵晃动。让罗大成地身形映出的庞大黑影，在通道上晃动得厉害，隐约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


通道极长，当中却有无数门户阻挡，如果一般人发现了地道，最多只能看到其中的一小段，不能继续走下去。而罗大成手中的羊皮纸却描涂了如何开启这些暗门，让他可以不停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地下很深的地方。


罗大成慢慢地在通道中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走到了尽头：一道石壁，牢牢地堵在那里，似是已经没有路了。


罗大成伸手在石壁上敲了敲，似乎是实心的，没有空洞的声音。


低头看看脚下，石壁前的散乱脚印，罗大成暗自沉吟。上次那些来寻宝的人，大概就是在此处停下脚步，寻找许久，终于无奈离去地。


光芒照在石壁上，罗大成地目光，看着石壁最底部，隐约现出的一丝缝隙中。只有他这样敏锐的视力，才能看到那一抹金光，隐隐地从那丝缝隙中出现。


沉吟良久，罗大成将火把插在通道侧面的洞孔中，双手放在石壁上，缓缓地用力。


强大的力量，渐渐地运足，按在石壁上面。石壁似乎在微微地晃动，让罗大成心中一喜，更加大力量，提起真气，将自己的力量，都施加在石壁上面。


沉重的力道，终于让石壁缓缓活动，罗大成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修为，将体内的力量全部压上去，耳边传来微微的声响，面前的石壁，竟然缓缓地移动了半分。


罗大成不敢松懈，庞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向前涌去，石壁被推得向后移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在地上磨出一道宽深痕迹，一直向后移去。


石壁后，金光隐现。

第140章  兴州宝藏

 

当巨石向后移动，在石壁上深深地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门户出现。罗大成一步步地向前推进着，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却仍紧紧地咬着牙，将巨石向前推去。


隐隐的，更多的金光从岩石缝隙中透出来。巨石的侧面，终于出现了空洞的地方，在火光的照耀下，里面射出了隐然的灿烂光芒。


罗大成一直推到极限处，终于停下来喘一口气，擦着头上的汗水，看着这块巨石。


当初设置这一门户的人，竟然将一整块方形巨石放在这里，当作大门使用。若非自己力量苛大，此时恐怕还不能推开这扇沉重石门，进入此处。


此时，在石门侧面，已经出现了一条宽宽的缝隙，足可让一个人挤进去。


罗大成回身拿了火把，将火把伸到里面去，却见火把依然燃烧得十分炽烈，显然是里面有充足的氧气，便拿着火把，试探地挤了过去。


当他踏入这高大宽敞的地下宫殿之中，满眼灿烂的金光，几乎让他眼睛都被映得花了。


这一处，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建起了庞大的宫殿，从墙壁到柱子，一切都是那么精美，而且都是由黄金所矫成，单是造宫殿所用的黄金，就令人惊叹不已门大殿中的空间极为宽敞，里面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由黄金砖条铺就，即使是墙壁上面，也在火光的映照下，现出灿灿金光。


庞大的宫殿，到处都是黄金满地。墙壁也由黄金所制，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黄金图画，却是刻画着历史上丝绸之路的盛景。


宫殿之中，有着粗大地柱子，却也是黄金所铸，上面的浮雕，是古楼兰人的生活与商旅纪实，其艺术价值与考古价值极大，都让罗大成看得眩晕。


黄金铺满的地面上，到处摆放着很大的红木箱子。表面处也镶着黄金。这些大红木箱整齐地排列着，摆满了整个地下宫殿。罗大成上前扭开一个红木箱的镭，打开箱盖，看到的是满眼的玉、石。


西域一带，原本就产玉石。再加上丝绸之路的作用，玉石销量极大。楼兰国作为最大的中转站之一，想要存储下数量庞大地玉石，也不是做不到。


罗大成一个个的箱子打开来看，里面有的箱子装满了黄金。有的满载玉石。还有西域以及中亚、欧洲的各种奇珍异宝。直让他看得眼花缭乱，心里也忍不住怦然跳动起来。


这里就是楼兰王国的宝藏，拥有了这一宝藏，便真的是，富可敌国！


罗大成举着火把，在地下通道中小心地走着。


在楼兰王国宝藏的黄金宫殿里面，他四处探查。却发现了一处秘道，可以从里面出去，进入另一个暗道之中。


这暗道之门的开启机插，却是在地下宫殿里面地，从外面无法开启。因此，若想从那条暗道进入地下宫殿，除非有人在里面打开机关，不然无法进入地下宫殿。虽然如此，罗大成还是想要探查出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处。他缓步向前走着。一直向着深深地地道那一头走去。


一直走了许久，他停住了脚步。眼前的通道，却分成了许多岔路，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罗大成有些惊讶，如果按照这样的延伸方法，下面若还有岔路的话，就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地下通道网络，楼兰王的后人了建造这样地地下通道，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心中纳闷，他还是选了最大最宽的一条地道，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果然在前面还是看到了有许多岔道出现，罗大成在每个分岔口都做了记号，一直循着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脚下的地面渐渐地有了上升的坡度，罗大成估算着，这一处地道的尽头就快要到了。终于，前面再也无可前进。只有头顶上一块厚厚的木板，看上去像是出路。


罗大成伸手在木板上轻轻地推了推，却推不动，只能拿着火把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机话，用力一扳，那厚厚的木板有一头落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朝上方一面的凹糟，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木样。


罗大成举起头，看到在那木板地上方，是一处狭窄的地方，两边都有着墙壁，墙壁之间，最多也只有一个人站立的空间。


罗大成试探地踏着木板，向上面走过去，一直到脚踩实地，站在那处夹墙中间。


是的，他所站的位置，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处暗藏的夹壁，那种大户人家用来藏人或藏重要物品的地方。


两边的墙壁都是用极厚的木板做的，其中一边墙壁的木板被虫子蛀出了小洞，罗大成将眼睛凑在那个极小的虫洞上，仔细看了好久，终于勉强可以看出，在墙壁的那边，是一个很大的马厩，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骏马。


但在罗大成的这一边，似乎是有意空出来的，只放着一些杂物，没有骏马。只有远处的马棚中，才有骏马的影像出现。现在还是黑夜，单是借着天上的月光，罗大成也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只能放弃，向着另一边的墙壁打量摸索。


一般说来，大户人家中暗藏夹壁，应该在后堂之内，而不是向马厩开出一个口来，否则不利于急切时藏匿的需要。


仔细找了好久，罗大成终于发现了机关所在，轻轻地扭动着，将那机关打了开来。


厚厚的木板壁被开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暗门。这暗门本是从里外两边都可以开启的，只是那一边的人，从来不知道有这暗门罢了，也从来没有发现这暗门的机关所在。


里面居然又是个一个娣子，为了不引起火灾，罗大成只能把火把灭掉，钻进狭窄的通道里面，一直顺着娣子爬上去，心里琢磨这么弯弯曲曲的通道，做得如此隐秘麻烦，等会在那边看到的，会不会是这片地道网络的设计者。


当他爬到上方，在横着的通道向前爬行时，手里拿着的只有一颗夜明珠，来当作照明之用。可是它的光芒，终究还是比不上火把。


“如果穿越的时候带一个手电筒来，就好了。”罗大成惋惜地想着，突然身下一虚，木板承担不住他的体重，突然断开了！


或者说，这一块木板的设计，就是让人爬上来时，突然从中分开，让木板上面的人，滚落下去。


罗大成的身体在空中划过，轰然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一张厚厚的被子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大床上，被子下面正在蒙头大睡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拉开被子，瞪大眼睛看着罗大成，吃吃地道：“你是谁？是贼吗？”


罗大成也是大为惊讶。刚才那一下压破天花板摔下来，幸好天花板不太高，没有把这个女孩砸昏过去。


没错，被他压在身下，与他只有一被之隔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的容貌是典型的党项人的容貌，看上去却很美，皮肤微黑，充满了光泽，浓浓的眉毛，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魅惑的美感，与浓烈的野性气息。


被子已经被她掀开，露出了青春健美的身体。她竟然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裸睡着，大概是洗完澡后，懒得穿内衣，直接就这样睡下了，就这样蒙头酣睡着，直到被罗大成落到她身上，把她砸醒。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面对面地看着对方，两张脸的距离非常之近，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嗅着她淡淡的处女幽香，看着她乌黑的双眸，罗大成微微有些眩晕，仿佛看到了从前在大学时，那位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同学。


她们的眼睛很像，都是乌黑发亮，灵活动人至极。而她眼中闪动的野性光芒，又象蒙依兰，那个让他心痛无奈的女孩。


她缓缓地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庞轻轻地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罗大成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这女孩的嘴唇温软而富有弹性，与她充满光泽的弹性肌肤一起，蹭在他的脸上、身上，让他身体僵直，一时无法活动。


她轻轻地吻着他，眼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了虽然她的吻技很青涩，象是从来没有学过接吻技巧，可是她的兴奋、激动，却似比罗大成还要高得多。


她的嘴唇比较厚，却极为性感，充满了弹性，被这样青春少女的性感红唇吻到，感觉到这吻很深很爽，却又充满野性的狂乱美感。


在她的嘴里，隐隐带着酒香，似乎是在睡前刚喝过酒的样子。罗大成身上穿的衣服，被她颤抖的双手撕开，露出了他健壮的身体。


当那女孩紧紧地拥抱住他，将柔软滑腻的酥胸贴在他的胸膛上时，罗大成剧烈地喘息着，迷茫的眼神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心中明白，现在已经是无法抵御她那无法抗拒的极强诱惑了。

第141章  一夜风流

 

布置精美的房间里，宽敞舒服的大床上，一对青年男女，并排着躺在枕头上，盖着一张被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罗大成的手，轻轻地握住那女孩柔滑的手掌，不让她在自己身上乱摸，轻轻地喘息着，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会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就决定要与自己发展出一段孽缘来。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作为她的第一个男人，终究应该负起责任来。而这负责任的第一步，就是先知道她的名字再说。


但他没有来得及问，身材健美，充满青春气息的党项少女，已经在喘息中清醒过来，翻过身压在他的身上，酥胸贴着他的胸膛，富有弹性的温润嘴唇轻吻着他的脸庞，带着一丝饥渴，寻找着他的嘴唇。


罗大成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感觉着她肌肤的滑腻诱人，虽然皮肤微黑，却充满了弹性的滑腻，果然是西域的党项女子，身体与汉人女子就是不一样。


他低下头，将唇印在她的红唇上，教导着她，让她领会接吻的技巧。


她学得很快，大概是天性聪明的女孩吧，很快就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热吻之中，纤美光滑的身体整个都趴在罗大成的身上，搂紧他的脖颈，与他进行甜蜜的热吻。


当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罗大成的嘴唇，将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党项人的语言。轻轻地问道：“你是谁？真的是盗贼吗？”


罗大成苦笑道：“我不是贼，我是仰慕你的美貌，所以才不远万里，来此寻找你的……还没有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的话，让那党项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听到最后一句问话，咬牙轻哼一声，却又忍不住好笑，趴在他的耳边。轻咬一口他的耳垂，这才答道：“我叫卫慕青羊，下次说仰慕我美貌的时候，先记住我的名字再说！”


耳朵上有些疼痛，罗大成心中郁闷。并不是因为那些微地疼痛，而是因为她的姓氏，以及心底升起的，隐隐的不祥的预感。


伸手揽住她酥油般滑腻而富有弹性的纤腰丰臀，罗大成无奈地呻吟道：“卫慕青羊……你为什么不干脆叫卫青算了……原来你是卫慕家的人。卫慕山喜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怎么，你认识他吗？”少女瞪大乌黑发亮的美丽双眼，好奇地看着他。


罗大成摇头苦笑道：“不认识，可是听说过。卫慕家的族长，威名赫赫，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可是又李元昊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表哥！”卫慕青羊干脆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毫无意义。卫慕山喜地女儿，自然是李元昊地表妹。因为李元昊的母亲，是卫慕山喜的亲姐妹。


看着罗大成不肯放松盯着她的双眼，卫慕青羊一丝不挂的身体在罗大成的身上慵懒地蠕动着，直到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地怀中，将脸贴在他的颈间，舒舒服服地说：“看来你知道了，他还是我未来的丈夫！”


罗大成的脸色有些发白。李元昊的第一任妻子，是卫慕山喜的女儿，这在历史书上都看到过。不过那位史书上的女子。现在正趴在自己的身上，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想不到自己也能登上历史啊。或者是被历史压在身下。罗大成苦笑着想道，突然看到卫慕青羊抬起脸来，惊讶地看着他，失声叫道：“糟了！将来他要是娶了我，知道我和你的事，会不会很生气？”


罗大成苦笑道：“不一定吧……也许他天生宽宏大量，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呢……”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李元昊是不是真的这么宽宏大量，不在乎自己的王后被别人预先睡过。不过史书上好象写到过，因为野利家的女儿，李元昊的另一个王妃诬告卫慕青羊给别人生了孩子，所以李元昊才大怒，把卫慕青羊赐死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虚地向下面看去，目光射向卫慕青羊的小腹，结果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他们的身上还盖着被子，即使没有被子遮挡，现在当然还不到时间，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来。


可是卫慕青羊却似乎相信了他这毫无根本的安慰，用最舒服地姿势趴在罗大成的身上，光滑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毫不在意地说：“可能吧，反正我们不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的。”


罗大成不知道这女孩是纯洁无知，还是天生神经大条，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只能叹息着，随口问道：“你现在多大了，还没有成亲吗？”


女孩将脸颊贴在他的身上，侧着脸随意地回答道：“他好象在练习什么功夫，不能太早结婚。我父亲就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别的男人，真是讨厌死了！”


事实上是，李元昊所修功诀让他不能在功成之前近女色，因此与表妹订婚之后，一直都没有成婚。而卫慕山喜生怕女儿长大之后，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发生，惹恼了李家，于是把她养在深闺之中，不让任何男人接近她，不小心违犯者砍手砍脚，也因为她而祸害不少人了。


不过这就像对待洪水，越堵越容易决堤。女孩家本来就是善怀春的年纪，这样把她象囚徒一样关着，越容易引起她的逆反心理，时而愤愤不平地跑去酒窖偷来美酒，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喝掉，对于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而自己百思不得解。


今天这么凑巧，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床上，又在醉意之中，卫慕青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罗大成做了，如此看来，罗大成也是颇为无辜，只为了想看到地道那一端是什么人，才落到这般田地。好奇心害人，此事便可作为例证。


事实上，罗大成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找寻通道那一端的楼兰王族后人，却会落到卫慕家大小姐的床上。


直到后来，他在详查宝藏某口箱子中的相关记载之后，才推断出，这里所处的怀远镇，在许多年以前就存在，大概还是楼兰王的后代在这里建造的。这一处大房子，那时就是他们的居所，因此和地下宫殿连通起来，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仅如此，怀远镇的地下，四通八达，到处铺设着地道，原本也是楼兰王后人想以此作为兴国后的都城，预先布置下的。谁知他们最后竟然被人毒杀，这一处镇子荒废，又被不怕鬼的李德明在此筑城，称为兴州。


他自己盖了崭新的宫殿，一家人住在里面，这处前人留下的大房子，就赏给了卫慕山喜。


卫慕山喜在原来的部落中也有居所，只是要住在兴州，须得有一个落脚地，就把这一处房舍笑纳了，并把这个房间给了女儿，让她住在府第的最深处，不让任何男性 奴仆进入内宇，也免得她跑出去惹是生非。


罗大成搂着身上的女孩，心中郁闷惶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才好。


那少女又在向他吻来，柔软温暖的手在他身上款款抚摸着，颤抖的红唇贴上他的嘴唇，兴奋地深吻着，纤美的躯体在他身上揉弄翻滚，刺激着他的心。


罗大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禁不住这美丽少女的挑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弄得卫慕青羊娇喘息息，兴奋地哭泣起来。


第二天清晨，罗大成在第一缕晨光射到窗户上时，就已经醒来，看看身边一夜疯狂后的党项美少女，此时正甜甜地睡着，性感红唇边还带着一丝甜美的微笑。


罗大成起床穿好衣服，将她的被子盖好，顺着原路返回去，一路上将所有暗门都按原来的样子关好，免得那少女寻找时，能从这里钻进地下通道网络之中。


又一次燃起火把，罗大成在遍布地下的网络通道中走着，只朝着地下宫殿的方向走回去，再无勇气去探查其他的地道岔路。


终于走回了地下宫殿，在那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黄金宫殿之中，罗大成到处搜寻，将每一个箱子都打开，却未曾看到宝刀利剑，不由大为失望。


他前来寻找宝藏，其中一个目标就是要找到能够克制耶律化哥的弯刀、并击破护体罡气的神兵利器，结果在这里却找不到，不能不让他感到失望。


不死心地在宫殿中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宝箱的最底部，发现了两张地图。


他伸出手，拿起那两张地图，仔细地查看着。


看着那地图，他可以确信，自己所想要寻找的武器，应该就在这里面记载着；而且，攻陷兴州的机会，也因此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142章  王妃出行

 

两张地图的其中一张，记的是整个地下通道的分布情况，描绘得十分细致。虽然时间久远，地面的建筑可能会有些变化，但地下的通道终归不会有大变。他日若有机会，从地道中进入兴州城，将甲兵伏于地下，夜间从各处冲杀出来，定然会让诸部党项士兵猝不及防，难以抵挡。


另一张地图，却还是一张藏宝图。在那上面的记载上看去，写的是还有下一个宝藏，藏在甘州城里面。记载中说那里面放的都是武器，大概那柄利器，就在甘州城的宝藏里面吧。罗大成皱起眉头，恼怒地叹息一声。现在的甘州城，都已经快要变成大战的战场了，又如何能到那里去寻找藏宝？


举着火把，环顾整个宫殿，到处依旧是金光灿烂，这里放置的那么多黄金，大概也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让自己的资金问题，得到解决。


想想在这里已经呆了很长时间，腹中也有些饥饿了了罗大成从那块大石旁边挤过去，循原路通过地道，走向帖木儿等人所居的那一处破败的庄院。


接下来的几天，罗大成还是把那地下通道网络熟悉了一下，虽然不能到处都走遍，大致的情形却也摸清楚了。


借助那张地图的帮助，罗大成在城外十里外，找到了一个有党项人居住的宅院，由野乱来出面，斥巨资将那庄院买下，连同附近的田地也买了许多。俨然是一个大地主了。


那宅院的主人，却是汉人，祖居中原一带，流落此地开荒种地，由于李德明鼓励发展农业，这些年来，也开了不少荒地，种成良田，居于此地，虽然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却终究是怀念故土，一直想要回去看看。


这一次，见到野乱来鲜衣怒马驰进他地家中，自称是在辽邦发了财，今日衣锦还乡，想要买处宅院，以后好把亲人都接来居住。


野乱来能说会道，让那汉人颇生知己之感，想起自己这些年飘流异族控制的土地。就像野乱来在辽邦一样；现在野乱来已经衣锦还乡。自己若能像他一样，岂不两全其美？


于是那汉人慨然答应，拿了野乱来的重金，带着家眷朝向宋境而去，意图回归中原，再不受这塞外风沙扑面，满腹游子心酸。


他所居的宅院。其实也是当初楼兰人建的旧宅，被他买下整修，却未发现地下还有通道，这也是当初建设地道的楼兰遗族设计精巧，到处都有暗门机关，纵然有人发现地道的一部分，却也不能进入整个地道里面去。


罗大成买下这处宅院后，立即在里面寻到一个卧室，打开地道的入口。带帖木儿进去，一直走到地下宫殿之中，将那些黄金指给帖木儿看，教给他如何开启地道，通过各处的暗门，在宫殿中进出无阻。


帖木儿站在黄金宫殿之中，呆立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在所有阻卜人中。帖木儿自信没有人比他更忠诚。而且他所有的亲人也都华烈部中，罗大成对他比较放心，便将这地宫托付给他，让他好生看管，并将里面地黄金玉石，一点点地运到外面去。


罗大成当初进入时的那一处门户，被他将巨大的方形岩石又推回了原处，让人从外面不能进入。而那处破败的宅院，也被野乱来去找原主买了来，将地道遮得严严实实的，以防不测。


此后，罗大成真的很少到地下宫殿来，只有帖木儿一个人，每天勤勤恳恳，背着大箱子走来走去，将一箱箱的黄金玉石搬到新买的庄院中，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他本来力气就不小，又蒙罗大成传授彻地诀地秘籍，教他背熟上面地汉字，更是对罗大成忠心耿耿，每日按照秘籍上的图谱努力修炼彻地诀，刻苦修炼之下，进境很快，现在的力气更是大得离谱，虽然不能背起满满一箱黄金，但是背起一箱玉石，还不是很难的事。


至于黄金，每次背半箱，也就慢慢地将它们运到地上的庄院之中。就这样，当罗大成离开之后，帖木儿就每夜独自一个人去地下搬运黄金玉石，做得十分辛苦。


罗大成的离开，是带着几名部众，又到兴州城中去，到处闲逛，观察兴州城中的政治机构设置，比较其优劣性，考虑自己将来地政府该如何设定才好。


此外，对兴州的城防和军队的观察，也是一个重点。虽然自己与党项人的地盘中间还隔着草原、沙漠和荒野，但他日自己的实力扩张，难保就不会与西夏接壤，那时是与李德明父子联合起来对付辽宋，还是相互攻杀，都要提前做好打算才行。


走在兴州的大街上，罗大成的身上也穿着党项人的衣衫。虽然他的容貌并不太像党项人，不过入乡随俗，换身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只要心里不背弃祖宗、行为不似汉奸也就是了。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部众，诚惶诚恐地随侍在身边，小心地保护着他。他们的身上，有人穿着本民族的衣衫，有人却穿着异族的衣衫，一副很不习惯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们都穿着党项人的服饰，只不过其中有些是正宗的党项人，有些却是从草原上来地阻卜人，即使穿上党项人的衣服，也和附近的党项人不太一样。


不过，兴州原本就是各族混居之处，党项人、吐蕃人、西域各部族都有人在街上行走，形貌各不相同，这一行人走在街上，却也并不太扎眼。


帖木儿没有和他们一起前来！此时他正带着野乱来等人，在新买的庄院中打理事务心因为刚接手这个庄院，还要召集各族佃农询问种地的问题，事情很多，罗大成又没心思管这些琐事，就将所有的事务，都压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让他们领着几十个部下自行处理。


闲暇自在之中，罗大成站在一个店铺门前，向水果店的老板询问一个西域甜瓜的价格，忽然听到身后喧哗声响起，有许多人在大声呼喝，用党项语命令那些街上的行人赶快散开，不得阻挡王妃的车驾。


罗大成回过头，看到长长的一支队列，沿着大街向自己这边走来。在车前车后，有大批党项武士护卫，人人衣甲鲜明，神色凛然，似是在严防有人行刺王妃的模样。


罗大成的身后，那些部众慌忙退到街边，却没有象别的党项人那样恭敬地向王妃的车驾行礼，只是紧张地围护在罗大成的身边，保卫着他的安全。


队列整齐，气势森然的党项军队卫护之中，那辆巨大的马车装饰华丽精美，车身前面套着八匹骏马，在大批护卫的大声呵斥开道声中，显得气势煊赫，街边的党项人都躬身低头，不敢正视。


罗大成倒是不惧党项人的威严，有几分好奇地看着那辆马车，心里在琢磨，这里面坐的是李德明的哪一个王妃，是不是他的正妃，李元昊的生身母亲，卫慕山喜的娣妹，卫慕青羊的亲姑姑。


正这样想着，车窗的帘布被撩开，露出了卫慕青羊那俏丽的面容，向着罗大成甜甜的一笑，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面，露出兴奋的神情。


罗大成陡然看到她在车中出现，猝不及防之下，惊得连手中那长圆形的哈密瓜都差点掉到地上。实际上，那瓜只是看起来像哈密瓜，至于是否与后世的哈密瓜同一个品种，罗大成未曾考证过，并不能确定。


车窗中的少女，看到他的慌张模样，咬住性感红唇，悄悄地笑了起来。


越过车窗的缝隙，罗大成看到在她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老妇，不知道那是不是李元昊的母亲，她的姑姑。


那老妇转过脸来，朝着卫慕青羊说着什么，目光透过车窗，射向街边的罗大成，眼中微微带上了一丝疑惑之色。


卫慕青羊慌忙回头答着话，随手放下马车的窗帘，将罗大成的视线阻断，再看不到那曾经与自己共赴巫山的党项少女。


罗大成手中拿着那个带着甜香的哈密瓜，神情恍惚，远远地望着卫慕青羊乘坐的马车，直到车队离去，消失在长街的另一头，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兴州有什么目的？”厉声喝问传到他的耳中，将他在恍惚中惊醒。罗大成转过头，看到数十名党项士兵已经将自己这一伙人团团围住，手执刀枪对着自己的部众，眼中闪烁着敌意。


为首的人，穿着党项军队将官的衣甲，头上也是秃秃的没有毛，举刀指着罗大成，厉声喝道：“看你是他们的头领，快说，你们是什么来历，注意王妃的车驾，有什么用意？”

第143章  进入王宫

 

罗大成身边的一个党项随从，慌忙上前答道：“军爷不要生疑，我们都是从阻卜来的客商，准备买一些货物，象青盐什么的回去贩卖，没有什么歹意，望军爷明察！”


那党项军官却一挥刀，怒道：“胡说！阻卜离这里这么远，从来都没有人来这里贩盐，你说这种话，能骗得了谁！再说阻卜人都是吃草长大的野人，还用得着吃盐吗？”


这话让几个听得懂党项话的阻卜人大怒，立即拔出战刀指着他，虽然没有罗大成的命令不敢上前接战，却也怒视着那党项军官，恨不得上前砍他两刀。


那些党项士兵见状，都大叫起来，更是将刀枪疾指向罗大成一行人，将他们严密包围，提防他们暴起伤人。


这一处的骚 乱，引起了远处其他巡逻队的注意。一支军队远远地朝这边跑过来，领头的一名将军骑在战马上，纵马向这边驰来，大声呼喝道：“那边是什么人，出什么事了？”


罗大成此时正在暗自头痛，看这些士兵人数繁多，自己若想要带着所有部众冲出重围、退出兴洲，恐怕很难。若是自己上前，将他们所有人都打倒后逃出城去，只怕会引起大骚 乱，若是党项人派出大军在城外搜索，自己的庄院多半就保不住。


若是地道的秘密被人发现，那自然是大麻烦；帖木儿房间里面藏的黄金和玉石若被党项人搜出来，也会引起注意。就算宝藏没有被他们发现，在这样严密的搜索和防卫下，自己想要把宝藏从李德明的脚下运出来。一直送到草原上自己的部族之中，恐怕要比登天还难。


抬起头来，罗大成看着那骑在马上地年轻将军，心下微微一惊。


那将军虽然年纪轻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模样，容貌黝黑，看上去并不英俊，眉宇间却有着一股昂扬之气，身上隐藏的实力，让罗大成感觉到那是一个强者。实力也不可小视。


见那将军问话，那名党项军官慌忙上前跪倒磕头，叫道：“回禀野利旺荣将军，我们发现了一伙奸细，正在刺探兴州军情，并有意窥探王妃车驾，有不轨企图！”


罗大成听得惊讶，原来这年轻将军竟然是历史上有名的野利旺荣，倒是大出意外。


现在。野利旺荣自然还不出名。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作为野利部落的继承人而被人知道。再过些年，他将在与西域各国的战争之中，成长起来，渐渐长成为一代名将，和他的弟弟野利遇乞一起，掌管西夏大军。屡次击败宋朝大军，被李元昊封为大王，名动天下。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李元昊处死了。原因是李元昊看上了他弟弟野利遇乞的妻子，为了杀夫夺妻，不得不下了狠手。为斩草除根，索性把他兄弟二人连同家族一起都灭掉。兔死狗烹，到此也就是做到极点了。


罗大成用惊讶怜悯的目光看着野利旺荣，野利旺荣也在用好奇审视地目光看着他。却也是看出罗大成并非寻常人物，心下暗自戒备，驱马向前走过来，在这群人前方下了战马，手按刀柄望着罗大成，凝神提气问道：“请问你是什么来历？若说不明白，休怪得罪了！”


听他说得郑重，他身后兵士也都个个刀枪并举。脸色凝重地指向罗大成这一行人。


一时间，街道上被党项兵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若想从这里冲杀出去，困难实在太大，况且这些部众也大都要失陷此地了。


为了不闹出太大风波引人注目，罗大成只能立下决断，沉声道：“我是从西阻卜草原上来的，华烈部的族长！”


满街党项兵士闻声不无惊讶，堂堂一个部族的酋长，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兴州，成为第一个来到兴州的阻卜人的酋长，此事怎么都透着古怪。


野利旺荣反倒是神色一松。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罗大成乃是当世英雄，眉宇间自有高居上位叱咤风云者的霸气，身边又带着这些阻卜人，大概不是在说谎。


既然敢说出自己地真实身份，大概就没有什么歹意，不过野利旺荣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沉声问道：“酋长此来，不知有何贵干？”


他这一躬身，却不是敬罗大成地酋长身份，而是敬他这一身本领。以野利旺荣的直觉，这位阻卜酋长绝非简单人物，若动起手来，自己没有把握能够拿得下他。


若说堂堂一个酋长不远千里来此地只为贩盐，罗大成自己也不大相信，因此只能拱手道：“我听说西平王英雄了得，西域各州将来迟早是西平王囊中之物，因此前来兴州，欲求见西平王一面，共商抗辽大计！”


此言一出，围观之人无不耸然动容。阻卜人反叛辽国，此事天下皆知，谁想到他们寻求外援，竟然越过沙漠，找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兴州来！


野利旺荣面色凝重。此事他也做不了主，更不敢隐瞒不报，微一沉吟，躬身道：“酋长请随我来，我这就报上西平王，请王爷示下！”


那些士兵慌忙向两边分开，给罗大成和部众让出道路。只有那个先前持刀指着罗大成的党项军官瞪大眼睛，身子僵直，有些惊得呆住了。


野利旺荣瞟了他一眼，想着身在外宾之前，总不能不处置这对外宾无礼之徒，便沉声道：“胆敢对酋长大人无礼，给我拿下了！打入牢中，听候处置！”


一群如狼似虎的党项士兵闻声扑上去，将那党项军官按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大成整整衣服，带着随从的部众，在他面前昂然走过去了。


西夏人的宫室，设计得也十分精美，雕梁画栋，满眼金碧辉煌，繁华奢侈异常。


罗大成就在这精美地宫室之中，坐在桌案之后，举杯饮酒，正在参加西平王李德明举办的宴会。


李德明接见他，并不是在大殿之上，而是在后殿之中，设置了宴席来接待他，这样做法，究竟是李德明天性温和、示以亲厚，还是并不将自己当成一个大势力的代表，或是不想让文武官员知道他的存在，以免辽国有反对意见，罗大成一时还无从判断。


不过李德明用来为他接风洗尘的宴席，倒是十分丰盛，各种寺珍美味，都在案上陈列，做菜的师傅手艺也很不错，似是汉家风格，比之粗陋的党项人做菜手法要强得多了。


早闻李德明向往中原文化，果不其然。罗大成这样想着，看着对面桌案后面坐着的李德明，心中在对他进行估量。


李德明看上去约有半百年纪，形貌儒雅，头发已经花白了，盘成汉人常见的发髻，头戴闲适地乌纱冠，身上穿的却是庄重华贵的丝绸长袍，似是宋人王公穿的那种华服，单从衣着来看，就可以看出他对中原文化的仰慕。


罗大成一时间生出知己之感，心里估算着若将他汉化，导致所有的党项人随之汉化，能有多大把握。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李德明固然是向往中原文化，以及中原王公奢侈、悠闲的生活，但一旦他的儿子继位，对宋国隐有敌意地李元昊定然会强迫所有人都改回原来党项族的生活习惯，把头剃成秃子，自立为帝，与辽宋两国相抗衡，并导致多年相互攻战。


李德明的生命也没有几年了，再过几年，他就会病死在兴州，那时党项族的实力落入李元昊的手中，对于李德明的投资，就会一切成空。


这一个宴会，参加的人并不多，只有李德明夫妇，以及带罗大成前来的野利旺荣，还有就是坐在王妃侧后方的卫慕青羊了。


如此少的人，看上去倒像是家宴，空气中也充满了淡定从容的温馨气就卫慕青羊坐在她的姑姑，王妃卫慕氏的身侧，微微地低着头，时而悄悄地抬起双目，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罗大成的脸，眼中微含兴奋挑逗之意。


罗大成只觉口中发苦，心里明白，这次有如此家宴形式的会面，还让卫慕王妃也出来见他，恐怕就是这小丫头鼓动她姑姑向李德明出的主意。


果然是不在意礼法的党项人啊，虽然是仰慕中原文化，对于中原的那些繁琐规矩却并不看重，居然能让自己的妻子出来见外客，虽然他的妻子已经很老了。


李德明的妻子卫慕氏是一个老妇人，也是近半百的年纪，头发花白，和卫慕青羊坐在一张桌案之后，脸上带着慈祥之意，静静地打量着罗大成。


今天卫慕青羊对她说，看到街边有一个大汉，隐有英雄气概，似乎不是寻常人物，回宫来就听野利旺荣前来禀报，街上那个大汉却是阻卜一个部族的酋长，前来见西平王，欲求联合抗辽的。

第144章  寻欢少女

 

卫慕青羊一副好奇的模样，怂恿她去见那阻卜人的酋长，只说这样的英雄人物，恐怕只有她的儿子李元昊能够比得上，引动了卫慕氏的好奇之心，便与李德明说了，要设宴招待这位远来的酋长，看看这位草原上的英豪。


李德明原本就宠爱自己的妻子，多少年来未曾改变，不忍拒绝她的要求，况且也不愿自己与阻卜人联络的消息传到辽国引来麻烦，索性就在后殿摆开宴席，以招待罗大成，听听他的来意再说。


他单独占据着一张桌案，卫慕氏的桌案在他的左侧，而卫慕青羊坐在王妃的左边侧后方，以她的身体为遮蔽，脸上的认真表情与火辣辣的目光，只有罗大成才能看得到。


罗大成微微低下头，不去直视那党项少女的目光，心中发苦，知道党项人终究还是与汉人不同，对于情爱的追求，这般的大胆热烈，若是汉家女子，绝难有此事出现。


他和李德明相互敬酒，闲聊些家常，时而谈到阻卜人与党项联合对抗辽国的事，李德明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将话说得深些。


罗大成知道李德明是不想得罪辽人，却也犯不着得罪阻卜各部族的联盟，以树强敌。


远交近攻，原本是王霸大业的正理，自己的部族与兴州离得那般远，彼此没有什么直接的利害冲突，自然是不必树敌；而辽国也是极为强大，在党项政权力量相对弱小时，自然也不愿与辽国结怨。引起攻战。


罗大成心中暗叹，知道拉拢李德明共抗辽国的打算是没有可能实现，也只好放开怀抱，举杯祝酒，与李德明大谈历次战斗的往事，以及阻卜人与辽国的战事，种种惊险地过往经历。


李德明和王妃都听得极为仔细，而卫慕青羊更是忽闪着一对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听他说起自己的种种英雄事迹。眼中渐渐升起仰慕之意，看着罗大成的目光，更是兴趣浓厚。


仆役还在不停地上菜，将一道道的菜肴送上各张桌案，每道菜肴均是样式精美，味道极好，让罗大成对李德明追求奢侈的性情，更有了深刻的了解。


形貌儒雅，穿着打扮。俱如宋人王公一般。对奢侈的追求，也要力求向宋人看齐，李德明果然是如传说中一般，性情温和，仰慕大宋文化。若非他有那一个天生要雄霸西域的儿子，党项人的武装割据力量依附于大宋，本是理所应当之事。


与李德明地交谈。并非一无所得。李德明虽然对于两族联盟抗辽不置可否，却同意了罗大成提出的，贩运青白盐到草原上去出售的提议，要求是罗大成也要将草原上的骏马大批地运到兴州来，按照合适的价格卖给他。


罗大成知道李德明还在想要扩充骑兵队伍，并希望兴州能作为贩运马匹的中转站而获得巨大的收益，对此也是满口答应。至于到时是不是给他那么多骏马，就由自己说了算了，反正李德明也不知道自己的部族中有多少骏马。


闲谈之中。一道菜上到了各人的桌案上。李德明举起筷子，微笑道：“来，尝尝河中地大鲤鱼味道如何！”


话音未落，那送菜到他桌案上地奴仆突然从盘子上面的黄河鲤鱼口中拔出一柄利剑来，朝着他当胸便刺。


寒光暴射，朝着李德明的胸膛疾刺而去。罗大成陡见此景，不及多想，立即纵身跳起。一步跃过桌案，拔出腰间利剑，朝着那刺客后背刺去！


砰地一声，那刺客的身体向后疾飞而来，后心处寒光迸出，却是那柄鱼肠剑，已经刺透了他的胸膛，直达后背。罗大成收回手中利剑，迅速飞起一脚，踹在那刺客身上，脚上用了巧劲，微微一旋，将他的身体一拨，朝向大门踹去。


沉重的尸体轰然撞击在殿门上，直将殿门撞开，摔落在石阶下面。


野利旺荣早已跳了起来，拨出战刀四顾，厉声喝道：“保护王爷！”


四面八方，早有大批党项士兵跳出来，将厅堂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直接将刀剑对准罗大成，却也隐含着戒备之意，阻止他再接近李德明。


在无数人围护之中，李德明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将脸垂向桌案，手按案端，咳声越来越剧，直到咳出血来。


王妃卫慕氏已经赶到了他地身边，伸手在他背上轻抚，脸上充满关切之色，却不十分惊惶，显然也是大风大浪都经历得多了，对于这样的刺客小事，并不放在心上。


看着那头发花白的垂暮老人，扶着桌案痛苦地咳嗽着，罗大成的心中却不禁有对强者的敬意涌起。


方才那一击，他虽然在刺客身后，却也看到，是李德明突然伸出筷子，夹住了鱼肠剑那锋利刃锋，用力一推，将剑身连同筷子一起，刺进了刺客的胸膛！


筷上面，罡气暴起，显示他的实力不在罗大成之下，而出招速度，亦是迅如雷霆，罗大成剑势未曾刺到那刺客身上，刺客便已被筷子上的大力推了出来，飞跌出去。


如此强者，果然不愧是一代豪雄。李氏政权的一片基业，也终究是他多年间打下来地。此时虽老，却是雄威尚在，一些普通的刺客，又怎么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李德明咳了许久，终于平息下来，抬起头，任由王妃用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挥挥手，让卫兵们退下，李德明苦笑着向罗大成说道：“这些六谷部的刺客啊，真是阴魂不散，有事没事就要混进宫里面来行刺，倒让酋长见笑了！”


罗大成也已退回到案后坐下，拱手道：“西平王功力高强，佩服，佩服！只是看大王似是身体有恙，有没有请医生来看过？”


李德明摇头苦笑道：“看过好多医生了，不顶事的。其实是当初与六谷部打仗的时候，受过的一些旧伤，总是治不好，一用力就容易咳嗽，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罗大成看他模样，也似是肺部有伤病在身，自己不是医生，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请他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


好好地宴会，突然跑出一个刺客来，众人也无心再饮酒闲聊，坐在席上说了几句话，罗大成便向李德明告辞，离开了西夏王宫。


卫慕青羊躺在床上，在深夜中瞪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却总是无法入睡。


今天陪了姑母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家中，本来应该是有些疲惫的，可是想起今天的事情，却总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总是想起那个高大的男子。身为汉人，却在阻卜建立了自己部族的一代豪雄。


他的一切，都让她迷醉。想起今天在王宫中看到他有力的动作，如虎豹跃出般的行水流水般的潇洒，让她的眼中现出迷离的光芒，紧紧抱住香余，只恨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


突然，风声从头顶传来，一个身影落到她的床上，将她连被子一起，拥入怀中。


卫慕青羊瞪大眼睛，却并没有叫出声来。从那人熟悉的气味判断，她已经知道了他是谁，因此，她的反应是从被子里面伸出赤裸的双臂，揽住他的脖颈，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人霸道而热烈地回吻着她，许久之后，卫慕青羊才在窒息中扭过头，躲过了他的深吻，轻轻地喘息着，酥胸剧烈地起伏，灵活的双手又在他的身上游走，试图脱去他的衣服。


罗大成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只是在她的耳边咬着牙说道：“跟我走！”


卫慕青羊那健美的少女裸 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不答话，又一次吻上他的嘴唇，双手迅速地在他身上活动，将他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每当罗大成想要说话时，她都用自己的吻将他的嘴堵住，不让他说下去，并用自己的肢体动作，表达自己强烈的渴望。


罗大成终究还是放弃了想要说话的企图，他的欲望也被这热情如火的党项少女燃起，只能咬着牙将她一丝不挂的柔滑躯体压在身下，决心让这不知羞的党项少女得到教币。


当最终他们并肩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时，卫慕青羊健美而富有光泽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乌黑的头发也混着汗水散乱地沾在脸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充满了欢爱后的陶醉感觉。


罗大成躺在她的枕头上，伸出强壮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平静地将自己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带你离开兴州，到草原上去！”


卫慕青羊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的面庞，唇边带着一丝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145章  独行西域

 

就像罗大成的坚定语气一样，卫慕青羊的脸上，也渐渐升起了坚定的表情，将俏脸贴在罗大成沾满汗水的胸膛上，幽幽地说着：“如果我走，我卫慕一族，都会被李元昊杀死的！”


罗大成沉默不语，以李元昊的为人，这样的事很可能会做得出来。何况历史上所记载的，卫慕山喜一族数百人，确实都是李元昊亲自动手杀绝的。


深夜之中，党项少女的清脆声音，如夜风般飘来，幽幽地进入他的耳中：“虽然我的姑姑是他母亲，可是李元昊发起怒来，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西平王现在的模样你也看到了，没准哪一天就会伤重去世，到那时，李元昊大权在手，我卫慕一族都会被他杀光，作为对我的报复！”


她抬起头来，美丽的脸上消失了那副只顾玩乐的模样，隐隐泛射着圣洁的光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罗大成，从他的身上爬上去，轻吻着他的嘴唇，静静地诉说着，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兴州，将自己整个家族，都置于危险境地之中。


她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着对罗大成的爱恋。可是那又如何？对于这男人一见钟情的深爱，挡不住对整个家族担负的责任，如果因为她而让家族覆灭，她就算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远方的草原上，又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快乐度日吗？


看着罗大成沉思的面容，卫慕青羊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对于这男人的爱恋，让她只能忧伤地微笑着，在他的脸上、唇上轻吻，一直向下吻去。吻过他的脖颈、胸膛，用温软地嘴唇，轻吻着他的身体，将自己所有的爱恋，都付于这缠绵的热吻之中。


第二天，离开了兴州的罗大成骑着骏马，向西越过贺兰山，回马远望兴州时，心中想到的，都是那美丽热情的党项少女。在睡梦中不自禁流出的晶莹热泪。


纵使她平素里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心思单纯充满野性，可是在面对恋人即将远走、此后再难见面的形势，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在梦中流泪，将清澈地泪珠，洒在罗大成的胸膛上。


此次离开兴州，罗大成是孤身上路。他不愿部下看到自己郁郁寡欢的模样，产生奇怪的猜测。况且兴州城下埋藏的宝藏，还需要部下们处理。人手本来就不太够用。在这种情形下，他不愿再多带些人离开。


由于有了李德明的准许，罗大成的部下在西夏买盐的事务一帆风顺，各部官吏无人敢于留难，而盐场也不敢乱要高价，一切事情都很顺利。


而帖木儿和野乱来被他留下来主持大局，由野乱来主管贩盐事务。并在当地征召人手，准备组织贩盐商队，跨过遥远路途，向草原上贩运当地特产的青白盐。


他征召地人手中，比较注重征召兴州一带地汉人。虽然汉人重利奸猾，可是比起党项人盗匪众多，也不算一个很坏的选择。而且罗大成的目的，是想让更多的汉人留在草原上，如果能通过商队多征召一些汉人。也是不错的事情。


帖木儿的任务，则是负责商队地安全。除此之外，他还要带着自己的心腹部下，在商队的货物之中，藏匿夹带玉石、黄金等物，一点点地把它们运到草原上去。


罗大成的意见，并不是要将所有黄金都运去草原，留一部分在兴州。或是运去汉地，都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将来在各地总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如果从汉地高价卖了玉石，或是用黄金买了需要用的货物送到草原上，还能更省事一些。


但是草原上华烈部的驻地中，也需要资金储备。因此，利用贩盐的名义来偷运黄金玉石，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将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了部下，罗大成孤身骑马离开兴州，朝着西方的甘州城方向而去。


他一路越过沙漠、草场、荒野、河流，沿途遇到的，都是西域各族人等，越往西走，当地的人容貌就越来越不像汉人，蓝蓝的眼睛，高高的鼻子，比党项人与汉人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但是同样奇怪的是，在如此靠近西域的地方，也有许多汉人的村落，或是部落存在。就像西凉府，里面就有着许多的汉人部落，从前是和吐蕃人的部落一起，联合执掌着这一片土地的政权。但当党项人军队控制了西凉府之后，政权就彻底被党项人夺去了。


当罗大成进入西凉府时，李元昊已经在多日前率部离开了城池，前去进攻甘州回鹘。


这次进攻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突袭，目标就是要让回鹘人不能有时间召集兵马抵御对他们都城的进攻。一旦都城陷落，回鹘人就再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抵御，来阻挡党项人横扫西域了。


李元昊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西凉府中百姓都不知道军队到哪里去了，就连许多开拔的士兵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哪里，也只有罗大成能够通过自己知道的史实进行猜测，知道李元昊的真正目标所在。


在西凉府中，罗大成牵马在大街上四处游荡着，观察着这座过去和未来都被称为武威的城市。


甘肃武威，在未来或者是汉人居地，在这个时代，汉人在城中，远远达不到占据优势的数量。


但正因为城中和城池附近有许多汉人，罗大成的容貌在此地并不十分引人注目，让他可以平静地在街上漫步观察。


这是一座各族混居的城市，被历代统治者改造成了一座军事要塞。城中的景象，在一片西域的风沙苍凉之中，却也有着渐渐的繁荣，各地地商人都经过这里。贩卖马匹、玉石、丝绸等货物，以谋求巨大的利润。


党项人控制的城市，未来的甘肃省武威市，不同时空的两座城市混杂在一起，出现在罗大成的印象之中。漫步城市街道上，千年的沧桑，无限的感慨，尽皆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并没有在城中逗留多久，很快就乘马离开了这座城市，朝着西方甘州的方向驰去。


在河流形成地流域中穿梭门越过一个个的绿洲，穿越峡谷，翻过山岭，时而还要越过小片的沙漠，罗大成骑着骏马，快速地接近甘州。


他对这里的路途并不清楚，有时还需要向当地各族百姓问路，才能知道该走哪一条路。不过，李元昊的大军留下的痕迹。经常能够给他指路。让他知道前进的方向。


这样的循迹前进，终于在一天划上句号。


那一天，罗大成立马山丘之上，远远地看到一支军队，正在前方行进着。


那是李氏的军队，在侧翼前进地一支，为了防止有敌人从后面进行龚击。他们还派出了一小队骑兵，向远处搜索。


罗大成地目光，就落在那支骑兵上面。


仅仅是一支穿着党项部队军服的骑兵，还不足以让他有这样的关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支骑兵的队长的身上，在那党项军队的战盔之下，看到了一张极为年轻地面庞。


那支小队，朝着这边搜索而来，因为距离极远。又没有罗大成这么强的目力，他们看不清山丘上的罗大成，甚至不能看出那片树林中还站着一个人，只是随便搜索出了数里路，就准备回去。


在这个时候，罗大成仰起头来，发出龙吟般的雄浑啸声。


啸声直冲天际，那支小队中的骑兵。都将头转过来，看向这边的山丘。


搜索队的年轻队长，霎时呆住。他仰起头来，侧耳倾听着罗大成的啸声，突然拨转马头，向着这边的山丘狂奔而来。


他地部下，由各个民族的青年组成的骑兵不明其意，也都纵马跟了上来。


罗大成停下口中的啸声，站在山丘上，默默地望着那支小队。很快看到，那队长勒住战马，回头向部下大声叫着什么，然后又纵马前冲，急迫地向这边奔来，而他的部下则呆呆地留在原地，没有跟着追上来。


看着那穿着党项部队衣甲的少年纵马疾速冲向山丘，罗大成也催动骏马，朝着山下奔去。


两骑战马，驮着两名英勇的战士，相对疾速奔驰。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怦然跳动，充满了久别重逢地喜悦。


当他们终于在绿洲的树林中相遇时，那少年瞪大眼睛，拼命地盯着罗大成的脸庞，泪水不住地从他的眼中奔涌出来，洒满整张英武的面庞。


他并不勒住战马，反而是拼命地催马飞奔，一直冲向罗大成。在两骑战马相交错时，他一纵身，从马上跳过去，落在罗大成的马上，结实有力的双臂用力抱住罗大成，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肩上，在兴奋至极之下，终于忍不住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146章  兄弟重会

 

一支小队，三十名骑兵，带着几分惊讶看着自己的队长赵虎纵马从远处驰来，脸上还带着几点泪痕，身后跟着一名高大男子，骑在骏马之上，与他一同驰到近前。


赵虎纵马驰到他们面前，放声高喝道：“你们听了，这位是我哥哥，刚从远处来，到这里来寻我的！我们攻打甘州正好缺乏人手，就让我哥哥加入队伍，和我们一起去攻打甘州城，你们要和我哥哥好生相处，不可怠慢了他！”


那些骑兵都是西域各族百姓，其中汉人也有几个，看了罗大成的模样，显然就是汉人，容貌与回鹘人完全不同，倒也不担心他是奸细。反正现在又不是去偷袭宋国，队伍中多个汉人也没有什么。


当下三十名骑兵纵马迎上前来，在马上向罗大成行礼，因为他是长官的兄长，而赵虎一向在队伍中深得人心，因此各人的敬意都是由衷而发。


罗大成含笑还礼，与他们一起向着党项军队行去。


他有一匹战马，自然是要加入骑兵队，与赵虎在一起，成为党项军中的一名骑兵，随着他们去攻打甘州城。


骑在马上，在侧面打量着赵虎，罗大成微笑着，心中充满欣慰欢喜。


刚才在树林中与赵虎单独相处，已经听他诉说了离别后的经历，其中曲折处，让他听得叹息不已。


原来自从他那日离开宋营，与他们兄弟三人分别之后，穆桂英没过多少天，也被调离。后面来接任的将官担心罗大成的旧部下再闹起事来，便下令将他们编入部队之中。派驻到别处去，打散开来，便不必担心他们闹事了。


赵虎就被编入了一支军队之中，一直向西开拔，到了陕西一带驻扎，结果却被党项军队偷袭了驻守的哨所，在睡梦中被打昏俘虏，一并带到了兴州城。


但这样的袭击，并不是大规模战斗地开始。宋军与李德明都没有相互作战的意图，那一次进攻宋军。也只是因为某个胆大妄为的党项将领想要拔除哨所进入宋境，夺回他的家族被盗贼偷走的大量牲畜罢了。


因为党项人缺乏兵源，各族人一并收容，因此对赵虎发出邀请，希望他也能加入党项人的军队之中，可以不受俘虏的待遇，被卖作奴隶。


赵虎考虑了一下，决定加入党项军队。


他这是禀承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思想。况且又是被杨琪抓去当兵的。根本就没有为宋朝死节的觉悟。而且做了党项士兵，从此不受宋国管辖，自己是被敌人俘虏地，并非主动做的逃兵，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亲人受到牵连，这倒可以趁空偷跑，到处寻找罗大成。希望能够兄弟重见了。


前些日子罗大成在京城做下的事情，因为宋廷努力隐瞒，因此他并不知道，只是听人说从前寨中的庞副将被人斩杀在辽国都城，隐约猜出那是罗大成做的，而罗大成一旦报了大仇，未必便肯回到宋国，因为现在到处都张贴着捉拿他的榜文，比之从前他刚冲出宋营时盘查得更加紧了。


为了寻找罗大成。赵虎决定在各国游荡，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碰到罗大成。现在在西域先寻找一遍，若是找不到，他日真的得当了逃兵，跑到辽国去寻找兄长去了。


他在李元昊麾下，也随军参加了几次进攻西凉各部族的战斗，因为作战勇猛。立下战功，积功被提升为了骑兵地百骑长。这次出来巡逻，也是他向千骑长提议，要严防回鹘人地军队从后方突袭，主动带三十名骑兵出来巡逻查探的。


因为是百骑长，要安排一名骑兵在自己队伍中，不是很困难，只要找一套党项骑兵的衣甲给罗大成穿上就可以了。党项人很少有认字的，自然没有为普通士兵们建立花名册之类的东西。罗大成的来历也都跟他说了，他确信罗大成并非回鹘人的奸细。就算是奸细也没有什么，赵虎才不会在乎这个。


罗大成问了他张龙、马汉地所在，赵虎却只能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自从打乱编制之后，他们几个都被分到各处去，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络。后来被党项人所俘，更是没有彼此间的消息了。


别后的一切经历，罗大成对于他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得赵虎咋舌不已，对于这位兄长胆大包天的行为大为惊叹。


孤身进入草原之中，建立了自己的部族，现在是统率上万部众的族长，这本身就是传奇经历。看着罗大成，赵虎的眼中又迸发出了崇拜的星光。


战乱之中，兄弟离散，相隔万里。今日却又在这遥远地西域之地相遇，让赵虎兴奋不已。


对于罗大成想要到甘州城去寻找宝藏，赵虎自然也知道了，对兄长的无条件信任感激不已，并努力为罗大成谋划，该如何潜入甘州城，才能不被人注意到。


但这点非常之难，单说现在大军已发，快要赶到甘州城下，甘州回鹘虽然来不及调集各处军队回来守卫都城，至少也会四门紧闭，禁止闲杂人等出入。若看到罗大成这样的非回鹘人，多半还会当作奸细拿下，以防他替党项人搞破坏。


现在，只有等到战事结束，再想办法混进城去，寻找楼兰王留下的宝藏了。


至于战争的胜败，赵虎倒是不怎么关心。反正他现在又不准备再替党项人卖命了，现在留在军中，也只是为了方便兄长以军人的身份，在战后进入甘州城到处搜索。如果党项人胜了的话。


他们所在的干骑队，属于侧翼部队，一路向前行进，在快要到达甘州城下时，终于追上了前面地主力大军。


罗大成骑在骏马之上，穿着党项旱士的衣甲，混在长长的骑兵队列中，前后左右，都是剽悍的党项骑兵，举起头来，遥遥望向中军阵的方向。


在万军簇拥之下，一个党项男子，身穿金盔金甲，昂然骑在高大的骏马背上，率领着整支大军，朝着前方挺进。


从侧面远远看去，他身材高大瘦削，手臂和双腿很长，魁梧的身体穿着黄金色的盔甲，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灿烂光芒。


当那耀眼的光芒映在罗大成的眼中时，看着那被包裹在金光中的魁伟男子，罗大成心不由心中一震，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太阳神一般。


这金光中的太阳神，却混杂着血腥的气息，便如希腊神话之中，太阳神与战神的合体，沾满凡人的鲜血，血腥残忍的太阳神一般。


李元昊身上的凌厉气势，身为开国之君的过人魅力，手掌生杀大权的霸主气息，俱都令人心惊。罗大成的手紧紧抓住缰绳，努力按捺住自己上前刺杀李元昊的冲动，手指都已经握得发白。


自己要争夺天下，前方的金甲党项男子，可是自己最大的阻碍吗？


隐隐之中，李元昊似乎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身子一动，却未曾回过头来，向目光来的方向看上一眼。


身为大军统帅，西平王的世子，他早就习惯于在无数目光下生活。这些目光中有惊叹，有敬爱，有憎恨恐惧，生活在他父子统治下的各族百姓，将他们的爱恨，融合在目光之中，投注在他的身上。


如果每一个偷看他的人，他都要回头去看，早就把自己累瞎了。于是，李元昊压下心中淡淡的好奇，依然在无数忠实士兵的簇拥下，纵马向前方甘州城的方向行进。


就这样，在这遍布荒野道路的大军之中，两位不世英豪，默默地纵马前行，走向那即将漫布烈火与杀戮的都市；而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将因为这作为西域商业中心的甘州城，而名震天下！


沙漠中的绿洲之中，繁华而坚固的甘州城，巍然矗立在大军的前方。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地拉起来，护城河环绕着城墙，静静地流淌着。


这护城河水，却是将绿洲上的河流引来，保护着甘州城。很快，那清亮的水流，就将被各族战士的鲜血染红。


高大坚固的城墙上，回鹘的士兵们紧握着武器，严阵以待。人人都是横眉怒目，誓死保护家园的昂扬之气，遍布于天地之间。


他们的容貌，与汉人有极大不同，有些类似于中亚的白种人，却比他们更像东亚各族人，高高的鼻梁，瘦削坚定的面颊，以及战盔之下露出的卷曲毛发，和异种颜色的眼珠，都在显示他们与汉人、党项人的不同。


罗大成勒马站在党项大军的骑兵队列之巾，遥遥望着城头上的回鹘人，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后的维吾尔人。他们的容貌，看上去极为相似，经历了千年的风沙，虽然穿的衣甲截然不同，盔甲之下的人，却如同千载未变一般。

第147章  攻打甘州

 

茫茫大军，列阵于城池之前。所有的士兵在沉默之间，森严凝重的杀机，隐隐散发出来，遥向回鹘人的城池，笼罩而去。


衣甲鲜明的大军前方，身材高大瘦削、眼窝深陷的西王世子勒马傲然而立，冷酷的面庞上古井无波，举起马鞭，朝着城池遥遥一指，发下了进攻城池的命令。


庞大的军队，向前涌动，已经准备好的各种攻城器械、用具都被他们取了出来，缓缓地向甘州城逼近。隆隆车轮声响起，队列向两边散开，数十辆投石车从军队中现出，在大批党项士兵的推动下，朝着前方移动。


罗大成遥遥望着那些投石车，心中震动。


投石车这种器械，一般是汉人用的比较多，而辽人也会使用。如今西域的党项人也开始使用这种攻城器械，显示李氏家族对战术的重视，在李元昊这样的豪杰统领下的强大党项军队，终将横扫西域，将所有反抗李氏的势力，都彻底消灭压服。


投石机开始震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沉重庞大的石块被高高地抛出，在恐怖的呼啸声中，远远飞过空中，重重地砸落到城头之上。


高鼻卷发的回鹘士兵，来不及躲闪，当即就有数名士兵被巨石砸在下面，轰然巨响声中，夹杂着刺耳的惨叫，鲜血自巨石下面渗出，染红了城头。


依着惯性，巨石向前滚动，从城墙上坠落下去，砸在城中的士兵头上，直将城下的回鹘士兵砸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


更多的投石机也在发出轰鸣，将巨大的石块远远地抛向甘州城。回鹘士兵们奔跑躲避着，却有许多人终究还是躲不过这空中袭来的恐怖危机。被重重地砸在下面，骨肉碎裂，鲜血在石下迸流而出。


在回鹘军官的大声命令下，士兵们各自找寻躲避的地方，有些人退入城楼之中，有些人就蹲在城墙垛口下面，借着城墙来抵挡头上落下的巨石。


巨石越过护城河。砸在吊桥和城门上面。在沉重地轰击之下，被铰链高高拉起的吊桥上开始产生了裂缝，而城门却巍然不动。这样沉重的大门，是很难被投石车巨毁的。


在掷出数百石块之后，党项军中的战鼓擂响，隆隆的战鼓声，似敲在双方士兵的心上，让他们地热血亦随之点燃。


庞大的军队，在党项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向前快速移动。士兵们大声吼叫着，朝着甘州城跑去。


当他们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后，城头上的回鹘士兵开始怒吼着射出箭矢，朝着他们的头上覆盖而去。


奔跑在最前面的党项士兵，高高举着巨大厚重的木盾。为后面的同伴抵挡着如雨地箭矢。利箭遥遥射来，凌厉地射在木盾表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深深地插进盾面之中。有些强弓射出的利箭，几乎将木盾射透。


在木盾后面的各族士兵，在军官的驱使下，身上背着沉重地沙袋向前猛冲着。不时有人被利箭从头上落下，射透了肩膀躯体，惨叫着跌倒在地，后面的士兵依然大步向前猛冲，绕过他的身边，或是干脆从他的身体上踩过去，没有人能够想起来拉他一把。


在这残酷的战场之上，稍微的怜悯就只能是让自己也陷入死地之中。被抓来当兵的各族壮丁奋力奔跑着，任由利箭射透沙袋。依然大步狂奔，朝着前方地城池奔去。


箭落如雨，大片的箭矢落在党项军队中间，将那些奔跑的士兵们纷纷射倒在地。剩下的士兵却仍在木盾的遮护之下，拼命地向前狂奔，一直奔到护城河边，将身上的沙袋丢到护城河中，然后转身朝向后方奔去。


在逃回的过程之中，头上的利箭毫不留情地继续落下来。将大批士兵从背后射倒在地，而更多的党项士兵还在大步前奔，扛着沙袋，掷到护城河里面。


茫茫沙海绿洲之中，喊杀声震天动地。党项军队地士兵们大声狂呼着，用吼声来替自己壮胆，一波波地冲向前方的甘州城，用自己背负的沙袋填埋护城河。漫天的箭雨从头上射下来，将大批的士兵射倒在地，身体被箭矢牢牢地钉在地面上，鲜血霎时将沙土染红，陈列于西域坚城之下。


这情景，壮阔恢宏。罗大成勒马立于队列森然的骑兵阵中，望着这一幕，眼神空茫，默然无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就是今日的情景。李元昊要攻下甘州城，不知道要多少士兵的尸体来替他前进地步伐铺平道路；若欲扫平西域，所杀各族士兵、百姓只会更多。而自己若要争霸草原，攻略辽境，杀掉的阻卜人、契丹人，也不会比他少了。


作为骑兵，他不必在攻城战中参加战斗。在他的身边，其他的党项骑兵也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战斗，无尽的鲜血已将他们的双眼染红。


甘州城下，党项军队的冲击仍在无休止地进行。大量的沙袋投入水中，击起大片的水花，沉入河底，渐渐地堆积起来，几乎将护城河截断。


当护城河外的大片土地上面遍布党项军兵尸体的时候，原本缓缓流动的水流，也被埋满护城河的沙袋彻底阻断，而后方的党项士兵们依然大步地奔跑过来，冒着箭雨将沙袋扔进护城河中，将沙袋占据的河道区域，向着两边不断地延伸。


箭雨无情地从头上射落，许多刚刚抛出沙袋的士兵被箭雨射穿了身体，轰然摔落在护城河中，身体激起大片水花，随即被后面同伴抛来的沙袋砸中，落入水中，和大量沙袋一起，成为了阻断河道的物体。


震天的喊杀声中，护卫着甘州城的护城河，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混在河水中的红色，还在顺着河流！一直向着两边不停地蔓延，仿佛要用这凄厉的殷红，将整个甘州城包围起来一样。


甘州城前，尸积如山。


城门前的大片护城河，已经都被沙袋和尸体填满。河水漫上岸来，将河岸边大量李军士兵的尸体浸泡在水中。


而在城池前方，党项军的士兵们正在忙着休息，埋锅造饭，准备在吃饱之后，再上前冲杀。


既然护城河已经被填满，那么一拥齐上，越过护城河，搭云梯攻上城墙，也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了。纵然有许多士兵会在攻城战之中伤亡殒命，那也只是战争中应有的损耗，对惯于用人命换取胜利的主将来说，算不得什么。


反观城池上方，回鹘士兵们却个个脸色凝重，怒视着城下的党项军，已经在暗暗积聚力气，准备在敌人攻城时，与他们进行血战。


城中的回鹘百姓已经组织起来，做了饭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头，好让士兵们能吃上热饭，好有力气与敌人作战，保护城中百姓不受抢掠屠杀。


陡然间，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从远处响起，一直传到城头上下的两军将士耳朵里面。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一支大军在向这边快速移动。


在远处，几名党项传令兵打马如飞，向着党项军的中央飞驰而去，一直冲到李元昊的身前，跳下马去，扑倒在地，大声地禀报着军情。


罗大成站在这边，远远望去，只见李元昊面沉似水，眼中有厉芒闪出，提刀而起，翻身跨上高大骏马，举刀放声大喝，命令部下立即整军备战。


虽然此战本是奇袭，让回鹘王来不及调及军队保卫甘州都城。但这并不是说就没有援军来到，这一刻，就有援军来临！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部队，在党项军队的侧翼出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骑在马上的战士们，俱都是高鼻卷发，单从相貌上来看，就是纯粹的回鹘人。人人脸上杀气凌厉，高举着雪亮的弯刀，朝着这边打马飞驰，马蹄翻飞处，激起大片尘土，将整支军队包裹其中，尘烟滚滚，直朝这边涌来。


赵虎还未及吃饭，便已拉过自己的战马，跳上马背，拔出战刀大叫道：“兄弟们，都快些上马，回鹘人攻上来了！”


他部下百骑，都赶忙翻身上马，拔出刀枪准备与敌人作战，虽然是还饿着肚子，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罗大成也在他们中间，翻身骑上马背，勒马立于赵虎身侧，和他们一样拔出钢刀戒备，防止回鹘人的攻击。


此时，城头上的回鹘望着远处来临的援兵，迸发出兴奋的欢呼声，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兴高采烈地大叫，庆贺终于有了勤王之师来到。


吊桥的绞索在吱呀呀地放下，沉重的吊桥轰地一声，落在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上。

第148章  元昊之威

 

甘州城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支回鹘军队涌了出来，个个人强马壮，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枪，满脸杀气四溢，显然便是要与远处来的援兵一起，两面夹击，将党项军击败了。


就在这时，那支来援的回鹘军队已经冲进党项军队中间，挥舞着弯刀，开始了疯狂的攻杀。


战马跃起，冲进敌军之中，马上的回鹘战士挥起弯刀，雪亮刀身映着天空阳光，迸出寒光道道，用力劈在党项士兵的头上，霎时鲜血四溅，惨叫声震天扬起。


正当要吃饭之时被敌人打断，党项士兵们心中充满恼怒恐惧。虽然在长官的命令下不得不上前围攻敌人的骑兵，却因又饿又乏，手足无力，被高大强壮的回鹘士兵纵马踏入阵中，大批士兵被战马撞倒踏伤，而锋利的弯刀砍来，更是血光四射，当场杀得侧翼的党项军大败，士兵们四处奔逃，场面混乱不堪。


战鼓声响起，骑兵在战鼓的驱使下，纵马前冲，从败兵身边绕过去，与敌人疾冲来的骑兵撞在一处，激烈地拼杀在一起。


赵虎率领着自己的百骑队，挥舞着钢刀，大呼小叫地与敌人相对攻杀。他的部下都跟在他的身边，奋勇与敌人拼杀着，激烈的厮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罗大成纵马跟在赵虎的身边，挥出钢刀，与前方冲来敌人拼杀在一起。


那高举着弯刀冲来的回鹘战士，年约二十余岁的模样，战盔之下是卷曲的头发，微有蓝光闪烁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暴怒杀机，挥舞着手中锋利弯刀，不顾性命地向罗大成冲杀，恨不能将这党项军的骑兵一刀挥为两段，再冲过去杀光其他的党项士兵。以保护自己国家的都城不被敌人攻陷。


看着他高大的鼻梁，典型地维吾尔人的容貌，罗大成微微有些心神恍惚，不自觉间，想起了在自己家旁边街道上卖羊肉串的新疆大汉。


两个人的相貌，极为酷似，隐约之间。罗大成忽然想到，难道那个新疆人，就是眼前这回鹘战士的后代吗？


一念及此，罗大成便再下不了狠手。反正他也是混进党项军队中的，犯不着真的替李元昊卖命，出工不出力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当下便举起钢刀，随意地挥舞着，抵挡着回鹘战士狠命劈下地弯刀，却不出手攻击。


钢刀与弯刀相撞，发出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锵然响亮。回鹘战士横眉怒目，恨不能一刀斩杀了罗大成；罗大成却是漫不经心，随手挥舞钢刀。毫不用力，轻轻地将敌人沉重的刀势击开，舒适闲散得就像在郊游一般。


他战得舒适，别的党项士兵却已陷入惨烈搏杀之中。在激愤至极的回鹘骑兵面前，大批的党项士兵被弯刀砍杀，鲜血霎时染红了甘州城外的沙土地。


甘州城的大门也被打开，城门中。回鹘军队源源不断地冲杀出来，大队的骑兵纵马疾冲进党项军队之中，挥弯刀疯狂乱斩，与侧翼地援军两面夹击，当即冲得党项军大乱，无数党项士兵被赶得节节败退，甚至有人开始掉头逃窜，军队败象已现。


在回鹘之中，冲锋在最前面的。却是一名魁梧男子，碧蓝的眼睛里面，射出无尽怒火，双手挥舞一对雪亮弯刀，纵马疾冲，刀锋处罡气暴射，重重斩在前方的党项将士身上，当即将他们的盔甲斩裂，脑浆鲜血迸流而出。


这一员大将。身穿盔甲率军冲入党项军中，所向披靡，冲得党项军侧翼一片大乱，局面更加难以收拾。


见这回鹘大将如此勇猛，城中冲出地回鹘人欢呼声更盛，如狼似虎地冲入党项军中，放手大砍大杀，直杀得人头乱滚，鲜血遍地流淌，渗入沙土之中，将沙地染成大片鲜红之色。


陡然间，一声厉吼响起，一骑战马狂驰向前，朝着那回鹘大将疾速奔去。


马上男子，身形高大，黄金色的盔甲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灿烂光华，直映得众军兵眼前一片晕眩心在他的手中，长刀举起，如水般的寒光暴射而出，隐然含着炽烈杀机，令人不敢逼视。


李元昊的脸上，满是残酷杀机，纵马疾冲，马蹄踏过败逃的党项士兵，将他们无情地踩在蹄下，跨过混乱的战场，直朝那回鹘大将奔去。


回鹘大将挥弯刀砍杀一名挡路地党项士兵，举起头来，望着那金甲大将，眼中也迸射出异样的神采。


恐怖的怒吼声自回鹘大将口中发出，他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如闪电般地疾冲向前，挥舞一对弯刀，疯狂向着敌军的主将斩去！


两骑战马，疾速接近。李元昊的眼中，残酷凌厉的光芒暴射而出，陡然厉吼一声，如雷霆般的震吼向四面发出，从双方军兵的头上滚滚而过，将近处的士兵震得耳中轰响。


寒光如水地长刀高高举起，李元昊厉啸声中，身上罡气暴起，整个身体霎时笼罩在灿烂光芒之中，炽烈的白光在身上泛起，让他整个人便似耀眼的太阳一般，迸射出极强烈的光芒，让人难以正视。


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强大战将，如威武的太阳神一般，纵马冲向前方，手中长刀用力劈下，刀锋处，霎时迸起刀罡，那炽烈的白光亦如炽日一般，耀眼至极。


回鹘大将已是满眼血红，双刀疯狂地斩向李元昊，却被他一刀掠过，刀锋斩在弯刀之上，轰然巨响声中，那一对弯刀竟然被当场斩断，断刀飞过空中，嗤嗤两声，插进沙地里面。


李元昊冷哼一声，身上光芒更显炽烈，刀罡亦随之暴涨，凌空疾劈而下，刀势快速绝伦，霎时劈在那大将身上，轰然巨响声中，轻易地击散了他身上的护体罡气，直将他连人带马，当场劈为两半！


轰的一声，四片尸体向两边飞散，摔落在沙地之上，却不流血。从当中断裂处地伤口，就像是被炽热的烙铁烫过，将血管都烫得结住，没有血液渗出，伤口也是一片灼伤后的模样，鲜红惨烈，被切开处的内脏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远处，罗大成凝目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微微地变了。


若要将人的身体烫成这个样子，需要有多高的温度？


那刀身之上，仿佛有着极强的烈火一般，熊熊散发着炽烈的光芒，看上去白光熊熊，便似炽日执在李元昊的手中。


而他整个人，也象包裹在太阳里面，炽烈的护体罡气发出的光芒，让他的头脸都包裹在其中，面目在强光中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凌厉的杀机，在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战马疾冲，踏过那四片h身马尸，闯尽回鹘军中，长刀挥起，疾速向前方的回鹘战士挥去！


刀锋之上，炽烈刀罡竟然暴起数尺之长，凌空挥下，在回鹘战士的头上一掠而过，霎时头颅摔落，颈间伤口处，也是大片被灼烧的伤口，鲜红血肉，森白颈骨，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李元昊的脸上，已经充满狞恶杀机。纵马在回鹘军中疾速狂奔，长刀挥处，每一刀挥出，长长的刀罡都能劈断数名回鹘士兵的身体，让他们惨叫着跌倒在地上，身体断为两截，惨烈至极。


此时的李元昊，便如太阳神一般，神威凛凛，挥舞长刀纵马狂冲。炽日般的长刀漫天挥起，长达数尺的刀罡凌空劈过，到处刀折头断，无人可以抵挡得住这恐怖至极的刀势。


在李元昊的身边，丈余之内，霎时遍积尸体，如闪电般的刀势挥过，大批回鹘摔倒在地上，恐怖的惨叫声震天响起。


许多回鹘悍不畏死地冲向李元昊，欲杀敌将为本军主将报仇，却总在炽烈刀光劈至之时，便被轻易斩断手中刀枪，随即被顺势挥来的长刀劈断首级，无人可以冲进他身边一丈之内。


蹄声急促响起，李元昊的亲军也紧接着杀到，大批骑兵冲进回鹘援军之中，奋力冲杀，将回鹘军队冲得大乱，激烈拼杀之中，无数战士惨叫着落马摔倒，场面混乱惨烈至极。


在远处的罗大成，已经挥起钢刀，用刀背击晕了自己的对手，让他从马上无力地滑落地面，遥遥望着李元昊纵马在敌军中放手狂杀，身影笼罩在炽烈的光芒之中，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李元昊果然是一世豪雄，此等本领，天下未必有人能得及得上。而他所修炼的功诀，也是自己未曾听见过的，威力之强，令人震恐。


怪不得李元昊能够以拓拔一族之力，收拢党项各族，东侵西略，占据西域之地，成就一世帝王霸业，果然是有着极强的实力，与自己的闪电刀势，亦可算得各有千秋。便是单凭这一身惊人功力，天下霸业，李元昊终究可占得一席之地！

第149章  联床夜话

 

看着太阳神般的敌军主将挥舞长刀，带领大批悍猛骑兵在军中来回冲杀，无人可以阻挡他的去势，回鹘战士们悲愤地怒吼着，源源不断地冲向李元昊，却被他和亲军们一起放手残杀，鲜血与尸体遍布沙漠绿洲之上。


极为混乱的战场之中，党项的军官们收拢了刚才败退的士兵，与后面的军队一起，如潮水般地向侧翼涌去，疯狂冲向来援的回鹘军队。


在占据优势兵力的敌人狂猛冲击之下，回鹘的援军终于崩溃，回鹘战士们被分割包围起来，大批的骑兵与步兵将他们团团围在当中，挥舞刀枪，疯狂地劈刺在他们身上，鲜血霎时从身体中迸流而出，回鹘战士们凄厉地怒吼着，摔倒在沙地中，将自己体内的鲜血，喷洒在这回鹘人居住的沙地上，深深地渗透下去。


在甘州城门方向，李元昊手下得力干将拓拔山鬼兴奋地大笑着，带领军队抵挡着城中冲出来的敌人的猛烈进攻。当援军崩溃之后，拓拔山鬼更是兴奋至极，疯狂地纵声大吼，率军冲击敌人的军队，发起猛烈反击。ta&#39;ba&#39;shan


看到援军主将被杀，大军亦随之崩溃，城中冲出的回鹘士兵们士气大降，被拓拔山鬼率军反击，步步后退，一直退向城门方向。


城头上，响起了震天的鸣金之声。漫天箭雨从城头上洒落，射向后方追逐的党项军队。大批党项士兵中箭摔倒在城前，攻势为之一滞。


趁这机会，率军出城的回鹘将领迅速带着部队退回到吊桥之上，并将赶来的敌人围住一一斩杀，将他们破碎的尸体踢下吊桥，缓缓地退了回去。


拓拔山鬼本欲率军趁势攻入敌城，怎奈一场冲杀之后，自己部下也损失大半，又被敌人乱箭所袭。挡住他的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退回城中，紧紧地关上了城门。


在他的身后，鸣金声也响了起来。李元昊提着血淋淋的长刀，满面狰狞地立于遍地残尸之中，微微气喘，脸上一片通红。似是使力过巨，体力稍有不足的模样。


虽是长久地耐力比不上罗大成，可是能带着军队冲杀如此之久，身上犹能将护体罡气发挥到如此恐怖程度，天下也很少有人能够及得上了。


在他身边，回鹘人的援军都被斩杀干净，在近处，恐怕几日内是不会有援军来得及赶到，救援回鹘人的甘州王城了。


他举起手。指挥着部下鸣金收兵，看着那些疲惫饥饿的党项士兵们，森然冷笑，在他的脸上泛起。


回鹘人已经被困在城中，接下来。就可以耐心地攻打，直到让回鹘军队的每一滴血，都流淌在甘州城头之上！


军营之中，小小的帐篷里面，罗大成和赵虎并肩躺在一起，诉说着离别以来地种种过往经历。


作为百骑长，赵虎在自己的部队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西域各族的部下都已被他赶出帐篷。只让自己和兄长睡在一起，联床夜话，将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话，一一地向他诉说。


他们谈到了自己离别后的经历，赵虎总是一边流泪，一边兴奋地听着罗大成描述他是怎么处决庞克行的，并不住地要求他讲得详细一些，听完后，还要求他再讲一遍。


赵虎的父母。他也是许久都没有见过了，反倒是罗大成上次回宋境时，在他的家乡见过一次。听着罗大成地描述，赵虎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家乡父母的模样，虽是强忍着眼泪，泪水终究还是将脸庞浸湿。


身处西域之地，身边的都是异族人等，连汉人也见不到几个。现在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兄长，赵虎心中兴奋喜悦。一心只想和他浪迹天涯，哪怕是跑到更远地草原上去，也没有什么，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党项军中混日子等死、替党项人卖命拼杀要强得多。


罗大成也在考虑他的去向心自己的部族之中，需要多些汉人，以增强自己对部族的操控力，以及阻卜人对汉人的亲和度，他日若真有刀兵相见之时，自己的部众也不会对汉人太过绝情屠杀。


既如此，不如让赵虎在跟着自己回去草原之后，先熟悉一下情况，帮着自己管理部族，然后就可以让他跟着商队去几次宋地，寻访另外两个兄弟的下落，或者还可以把他们地父母和村中的乡亲们都接到草原上来，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但是此时更让他心中疑虑的，是今天在战场上看到的情形。


虽然攻城战都是由步兵主导，他们骑兵只在与回鹘援军的战斗之中曾经冲杀过，可是看到李元昊如此勇猛，实力高强至此，还是让罗大成心中隐然生寒。


李元昊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李德明，现在没有动手夺他的王位，恐怕还是看在父子情份上。这也是李元昊平生唯一未曾做过的逆伦惨案，饶了自己父亲一命，让他终养天年，没有亲手动手杀掉父亲夺位。不然的话，他若在王宫中暴起伤人，纵然宫中侍卫众多，又有几个能挡得住他一招，护住李德明之命？


而李元昊手中长刀，外形精美长大，刀刃锋利至极，刃身光华若水，看上去的感觉，有些象是耶律化哥手中所执的弯刀。


问到赵虎，他倒是因在西域生活过一段时间，对此有些了解，也曾听人说起过李元昊所执长刀，里面含有精金，只在祁连山中偶有产出的一种金属，数量极为稀少，比玉石还稀有。李元昊的长刀便是用精金混着钢铁打造，因此才能如此锋利，并能击破敌人的护体罡气。


罗大成闻声沉吟。若如此说，只怕耶律化哥的弯刀，也是如此锻造，里面含有那种金属，才会锋利如斯。


赵虎跟着李元昊作战不止一次，也曾见过敌人中出现过身具罡气的高手，却都被李元昊挥刀斩杀，或是殁于乱早之中。此时想到他们，不由嗟叹羡慕，恨自己家学武世低微，不能修出护体罡气，不然战斗或是逃命时也多了一分本钱。


对于这个问题，罗大成倒是有解决的方法。他曾背诵过烈火诀地修炼功诀，虽然是从北宋皇宫中得到的秘籍，未必有精要功诀记在上面，却比赵虎家传武艺强了无数倍，便将它传授给了赵虎，嘱咐他要日夜修炼，不可懈怠，终有一日，可修出护体罡气，不比那些敌将弱。


赵虎大喜，得到他的传授之后，立即盘膝于地，瞑目修炼功法。


罗大成坐在一旁，替他护法，望着帐外茫茫夜空，微皱眉头，想起了那在战场上神威凛凛的李元昊。


自己身在草原，虽是与西域兴州、甘州隔着荒野沙漠，却也离得不算太远。若要消弥天下乱象，斩除所有不稳定因素，让汉人不再受异族侵略的危险，终有一日，要与李元昊战场争雄。


今日看到李元昊如此凶猛，天下未有可抗者，他日战场相见，自己真的可以击败他吗？


漫野大军，越过遍布尸体的沙地，疯狂地大叫着，朝着前方的甘州城疾冲而去！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充满着疯狂与恐惧之色。后面的督战队也在虎视眈眈，若敢有退后的士兵，便会被当头一刀，斩于城下，给那些胆怯避战的士兵做个榜样！


呐喊声已经响彻旷野，黑压压一大片军队迅速地冲过沙地，蜂涌于甘州城下，士兵们举起云梯架在城墙上，挥舞着钢刀，向着上面拼命地爬去。


大量的箭矢从城头上倾泻下来，射到城下的军队之中。中箭的党项士兵们凄厉地嘶嚎着，摔倒在地上，被后面同伴的大脚从身上无情地踏过去，没有人肯伸手救他们一把。


如大片的蚂蚁一般，黑压压的军队聚集在城下，厉声嘶吼着爬向城头。而城墙上疲惫的回鹘士兵们，也在拼命地举起长矛，刺杀着爬上城头的敌军士兵，将云梯从城墙上推开，带着一长串的党项士兵，重重地砸在下面的党项军队头上。


刀光血影，在城头一线到处迸射。两军士兵们拼命地嘶吼着，挥舞着刀枪，与敌人进行殊死的拼杀。


攻城战已经进行了三天，死伤人数越来越多。城中的回鹘人受伤后或者还能被救下城去，得到回鹘百姓的照料；而党项军中没有足够的救治的医生，受伤者常被同伴一刀刺死，算是慈悲地免除他们的痛苦。


党项军中，有着被征召和抓来的各族士兵，虽然其中有人不想作战，却也无法后退！只能冲上城头，狠命地砍杀着面前的敌人，以求得生存机会。常常是钢刀刚将城上的敌人砍翻，就被侧前方的一枝长矛刺来，将他胸膛刺透，仰天从高高城墙上摔落下去，将下面的同伴砸得跪倒在地，头晕目眩；甚至是砸断颈骨，惨死当场。

第150章  独力破城

 

在城前的军阵之中，罗大成骑马立于骑兵队列中，望着前方党项军与回鹘守兵的惨烈战斗，心中亦为之震撼。


攻城之战，惨烈如是。李元昊要攻下甘州城，以及此后的瓜州、沙州等西域各大城池，将西域一带控入手中，恐怕要经历的攻城血战，死去的各族士兵，绝不在少数。


回鹘人的城池，修建得远不如宋人的城池那般高大坚固，甚至连辽国的大城也比不上。他日自己若攻打辽国大城，死去的部下，又该是多么庞大的数量？


自己毕生所见坚城，未有超过东京汴梁城的。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统军攻打汴梁城，与赵祯一决中原谁属，在那天下第一坚城之下，又将死去多少忠勇战士，自己又是否真的能如同金人一般，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攻下东京，掳劫宋帝、百官、嫔妃北归？


他的思绪，被隆隆战鼓声打断。党项大军中央，李元昊已经纵马而出，高大瘦削的身体上，隐隐现出炽烈白光，冷傲的面庞上，轻蔑的冷笑泛起，望着城头的上的敌人，眼中已然射出寒光？


若在几日之前，敌人士气正盛，自己冲入城中，未必能一举击溃敌人的斗志，或者还会在源源不断攻来的敌军之中受到损伤，殃及本方士气；可是现在，敌人已经不停地守城几日，现在早已疲惫，正是一鼓作气冲入城中之时！


这就是敌人守城人手之少带来的恶果，自己这一次奇袭，让敌人不及调兵守卫，以寡兵力抗自己大军，所有士兵疲惫在所难免。只要自己率先冲进城去，敌人士气一降，便可轻易被自己身后的大军彻底粉碎！


想至此处。三军统领主将纵马驰出，率领着身后精锐骑兵，朝着甘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卷起一路滚滚烟尘。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金盔金甲的战将身上，熠熠生辉。灿若烈阳的护体罡气，白光笼罩住他的身体。更让他地凌厉气势直冲云霄，使城头上的回鹘人看得心胆惧寒。高大骏马，踏过遍地的尸体，直朝城门方向驰去。督战队的骑兵上前，挥鞭大吼着，驱赶着前方的党项士兵，让他们退向两边，让主将可以轻易地从他们让出的道路中通过。


骏马踏过被沙袋和尸体填满的护城河，铁蹄踏入水中。踩在一张被挤在沙袋之中、朝上地士兵的脸上。那张脸已经被水泡得浮肿，在战马践踏之下，霎时破裂，将腐烂的肉体，散布于没蹄深的护城河水之中。


李元昊的眼神依然冷酷。丝毫未曾多看地上和水中的尸体一眼。他手中的长刀已然举起，挟着暴烈杀气，直指城头上的敌兵！


位于城门上方的回鹘士兵，已经用尽最后地力气，满怀恐惧和悲愤地拉开弓，将大片的利箭朝着他射来，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


长刀挥出。刀身上光芒暴射，霎时卷起大片箭矢，在空中凌厉斩裂，让它们飞散四方，无法伤到李元昊的身上。


在他的身前，也有大批党项士兵举着高大地巨盾，为他和后面的骑兵们抵挡着漫天箭雨，整个军队如铁流一般，迅速地逼近高高举起的吊桥和城门。


在多日来的战斗之中。吊桥已然被刀枪击得粉碎，只有被厚厚铁皮包裹着大门依然矗立在党项人的面前，阻挡着他们进入城中的道路。


火箭混在大片的箭矢之中，从城头射向下面地敌人。已经事先被水浸湿的木盾开始冒烟，却未曾燃烧起来。


巨石从城头上推下来，砸向逼近城门的党项士兵。当场有数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在头上身上，骨肉碎裂，惨叫着死在城门前面。


后面的党项士兵涌上去。拼力将他们的尸体搬开，挥舞着刀枪砍在城门上，却被那厚厚的铁皮包裹住，只能在上面凿出一个个的小坑，无法将城门击裂。


战马奔驰中，身体笼罩在炽烈白光中的李元昊纵马驰到城门前，举起长刀，在空中用力一挥，将一支从城头砸下来的巨木劈断，向两边落下，砸在两个党项士兵地头上。


那两个党项士兵轰然摔倒在地上，脑浆混着鲜血流淌出来。李元昊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纵马冲到城门前方，举起长刀，厉啸一声，包裹在炽烈白光中的大刀狠狠劈在城门之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


厚重的城门，轰然震动，木屑四溅。当刀势挥过，城门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竟被这一刀击穿了城门，露出了厚厚的铁皮，以及里面的坚硬木料。


刀罡劈穿城门，在裂口之中，现出里面黑洞洞的一片。而在城头上，回鹘士兵们惊恐地大叫着，不断地推动巨石粗木，朝着李元昊的头上砸来。


大堆地石块落下，砸在李元昊的身边，将他身边攻城的党项士兵砸死在地上。李元昊仰头上望，看着直朝自己头上砸下来的巨石，眼中现出奇异的光芒。


长刀举起，奋力劈出。刀罡炽烈，重重地劈在巨石之上，轰然巨响声中，巨石霎时被劈得粉碎，乱石四散飞落，砸在李元昊身边的士兵头上身上，将许多党项士兵打倒在地，痛苦闷哼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元昊却是不管不顾，举起长刀疾速猛劈，朝着包裹铁皮的厚重大门狠劈下去。


刀罡凌厉劈过，穿透了铁门，斩断里面的粗大钢铁门闩。党项士兵们在门外奋力地推着大门，却无法推开，里面被堵住了，从外面无法打开大门。


李元昊面现厉色，挥舞长刀不住地猛劈大门，时而举刀上砍，将头上落下的巨木搅断，大石劈飞，碎裂的木石将他身边的党项士兵纷纷砸倒，李元昊却是毫发无伤，依然凌厉地劈斩着厚重城门。


在他的身后，大批党项弓箭手已齐聚城下，拼命地朝着城楼上方射箭，压制着城楼上的回鹘士兵，不让他们轻易地推下巨木大石。而后方的投石机也在发射大石，朝着城楼上方轰击，只是准头也在努力控制，免得砸到李元昊的头上去，因此不敢将投石方向指得太正，只能砸向两侧的城楼，阻止那些回鹘士兵放箭袭击城门前的李元昊。


城楼之上，回鹘战士舍生忘死，向下推动着巨木大石。可是城头上储存的木石终有用尽之时，而党项人的箭矢还在不停地飞来，覆盖在城头大片区域，将许多士兵当场射杀，满身箭矢地倒在城头上，鲜血从他们身上流淌出来，顺着城墙流下，一滴滴地落在城门前的李元昊头上。


李元昊面色冷厉狞恶，丝毫不顾头上已落得满头是血，挥起手中锋利长刀，不停地劈斩着城门，直斩得木屑纷飞，轰然巨响不绝。


即使再厚重重的城门，在这样的猛力劈斩之下，终究有崩溃之时。城门中央，已经被斩出一个大洞，里面用来堵住城门的几辆大车，和上面满积的沙袋，都已经可以看得清楚。


紧紧挨着城门的一辆大车，已经被刀罡斩裂，上面的沙袋破碎，黄沙散落一地。


几个身材瘦小的党项士兵舍命从城门洞中钻进去，拼命地推着那些大车，将它们上面的沙袋从城门洞中丢出来，断裂的大车也被他们用刀砍碎，扔到一旁，用力拉开城门，露出一条缝隙，可以让人通过。


乱箭从城中向城门洞里射来，那些党项士兵不及躲闪，被乱箭穿透身体，惨叫着摔倒在地，鲜血将沙袋和黄沙都迅速染得鲜红。


那些回鹘士兵擎着强弓，朝着城门洞中拼命地放着箭，箭矢从破碎的城门大洞中射出，朝着外面的党项人射去。


陡然间，白光暴射，轰然巨响声中，一骑战马从城门的缝隙中穿入，漫天挥舞长刀，滚滚向前冲去。


在长刀罡气气劈斩之下，那些堵在前方的大车沙袋，都被震飞起来，在空中被刀罡斩得粉碎，朝着前方飞射。


轰然震响，漫天黄沙木屑飞舞，打在那些回鹘士兵头上、身上。黄沙之中，一骑战马疾驰而来，长刀挥起，挟着无尽威势，斩在那些士兵的身上，霎时将他们劈飞出去，鲜血混着沙土木屑，漫天飞射。


在李元昊的身后，破碎的大门被党项士兵们奋力推开，源源不断地冲进城中，爬上城头，与城上、城内的敌人舍命的苦战，将他们围在当中，乱刀奋力斩杀，让他们为自己所爱的城市殉葬。


城墙下面，举着云梯的党项士兵们兴奋地狂呼着，一次又一次地爬上城头，与里面的同伴共同作战，两面夹击，疯狂冲击着城头守卫的防线。


本已经历了久战，疲惫至极的回鹘士兵们，在无穷尽扑来的敌人面前，终究敌不过数量庞大的敌人，纷纷被斩杀在城头，尸体被他们从城墙上扔下去，摔在城下党项士兵的尸体上面。

第151章  王者焚身

 

当城墙陷落，无数的党项士兵都在大声呼喊着，整队整队地奔进城门，冲破回鹘军脆弱的阻挡，汇成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顺着大街狂奔而去。


罗大成和赵虎也在这道洪流之中，纵马前奔，挥舞着战刀，恐吓前面的回鹘人，让他们不敢上前接战。而其他的党项士兵却都纵马疾扑过去，挥舞钢刀砍在他们头上，朵下他们的头颅挂在马颈上，作为自己的战功，希望能够得到提升。


顺着大道一路向前狂驰，罗大成举目望着这座回鹘人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带着异域的风格，确实是回鹘人的城市，比罗大成从前看到过的各座城市建筑风格都有很大的不同。


从那么多的建筑来看，城中的繁华，比之兴州还要强上许多，果然不愧是西域到之中原之间，各种货物和西域玉器的中转站，丝绸之路上面的重要城市，西域一带的商业中心。


可就是这样繁华的商业中心，坚固的城市，也已经被党项人攻破，落入了李元昊的手中。得到了甘州城财力支持的李元昊，必然会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一统西域各州的步伐，也会因此而加快。


街道两旁，城中各家各户，窗门紧闭，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早就逃出了城，还是躲在家里向天祷告，希望乱兵不要伤害他们。


偶然有回鹘人出现在大街上，手中拿着刀枪冲来。很快就有党项士兵如狼似虎般扑向他们，战刀奋力砍下，折断他们的头颅，轻易地瓦解着敌人残余的反抗。


陷落的城市，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有惨叫声、厮杀声传来，许多地方，都已经升起了火头，似乎是乱兵在借机杀人放火的模样。


罗大成纵马在街道上奔驰着。望着这一片血火海洋，默然不语。


而赵虎紧紧地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同纵马狂奔，越过甘州城的大道，直向回鹘人的王宫奔去。


这条道路并不难走，只是顺着城中最直的一道大道奔驰，就可以奔到市中心。回鹘王宫地所在地。


远远的，他们看到了前方那座高大的建筑物。即使是隔着这般远看去，依然能感觉到那建筑物的宏大精美，给人的震撼感觉。


在建筑物的顶端，最高层的屋顶上，站着一个老人，腰挺得笔直，威严而悲伤地看着冲入城中地党项大军。


他的容貌，是很明显的回鹘人相貌。眼窝深陷，双目呈深蓝色，头发与胡子都已雪白一片，满脸的大胡须，从脸上一直垂下到胸口。身上穿着极为华贵的衣衫，头上戴着回鹘人的王冠，上面硕大的宝石，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带着悲伤与沉思的表情，望着冲向王宫地党项大军，从他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当望到罗大成的脸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凝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异于他与旁人的不同，相貌与气质上的。


罗大成已经勒住战马，默默地看着他。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他依然能够知道，那是回鹘王夜落隔，掌管西域各州多年地王者。


那座巨大的宫殿到处燃起了熊熊烈火。许多回鹘仆役放声大哭着，到处点火。将整个宫殿，都化入一片火海之中。


在回鹘王夜落隔的脚下，烈火已经燃起，从各个方向卷来，将他华丽庄严的袍子卷在火焰里面。


站在烈火之中，夜落隔的目光望向王宫前的党项大军。站在最前面的金甲战将，身具凌厉杀机地傲然男子，自然就是党项人的首领，西平王世子李元昊了。


而混居于党项军队之中。欲以士兵的盔甲掩盖他锐利锋芒的不世英豪，长相酷似汉人的那一个，却又是什么人呢？


不管那人是谁，这一切都与夜落隔没有关系了。当甘州陷落，王宫烈焰燃起，夜落隔就已经决定为了甘州城而殉死，他的死，将代表着回鹘人黄金时代的逝去，此后他们终将沦于异族的统治之下，不管最后掌管这一带区域的，是汉人、辽人，还是党项人。


烈火吞没了他地身体，站在烈火之中，透过狂卷烈焰，看着那一对都不可能居于人下，注定要迸发激烈争斗的当世英豪，夜落隔带着几分快意地微笑着，眼神中，却终究隐含着一丝悲伤。


这是回鹘最后一代王者夜落隔，与中原西北方向的两位新兴王者的唯一一次会面，隔着炽烈的火焰，他们默默地对视着，直到夜落隔的身体，被烈火烧尽为止。


站在高高的烽火台上，望着乱势渐渐平定的甘州城，罗大成默然无语。


他眼睁睁地看着夜落隔被火烧死，丝毫没有上前援救之意。战败者终究要落到这样的下场，残酷地世界，便是如此法则。


这座烽火台，是他第一个登上的，未曾发现上面有任何人在。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曾经繁华至极的甘州城被踩在脚下，沧海桑田的感慨，充斥在他的心中。


这一带，仍然会再繁华下去。经历了战争之后，李元昊一定会致力于发展甘州的商业，从这里得到大量的收入，以供给国库，让他的战争机器，不停地运转，直至吞并西域各州，与辽宋两国一争雄长。


在他的视线之中，远远地看到，甘州城的东门处，一骑战马奔驰而出，在不停进出甘州城的大批党项士兵之中，并不引人注目，只有他才能注意到，那熟悉的身影，青嫩孱弱的少年，已经成长得很是健壮了。


那是赵虎，已经在他的授意下，离开了党项军，前往兴州，拿着他的亲笔信去找野乱来，由他安排赵虎跟随贩盐商队前往草原，进入华烈部，成为华烈部部中的一员。


在那里，他将见到自己的大嫂。那性情温柔亲和的少女，在看到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小叔时，一定会很高兴感动吧？


在罗大成不在的情况下，她现在实际执掌着华烈部的大权，在她的安排下，赵虎将会如罗大成所愿，逐渐成长为华烈部的中坚力量，让华夏族裔，深深地在草原扎下根来。


前往兴州的路上，不会有人留难他。作为党项军的百骑长，他有足够的借口和证据，表明自己是奉了西平王世子的命令，前往兴州送信的。而以赵虎的本领，在这被党项人实际控制的地盘上，很少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他的离开，是罗大成安排的结果。因为罗大成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着危险，不能把自己的兄弟留在险地，承受可能会来临的凶猛报复。


当夜幕降临，逐渐将整个甘州城笼罩在黑暗之中，罗大成终究还是举起手中的火把，漫步走下台阶，朝着黑夜中的甘州城走去。


已经被焚毁和劫掠过的王宫处，没有多少党项士兵在守卫。但也有些人不死心地在废墟中搜索查找，希望能找到未被烈火熔化的金银首饰或是珍贵的玉石，借此来发一大笔财。


罗大成在宫殿废墟中漫步走着，附近的党项士兵看到他身上的衣甲，只当他是和自己一样来寻找财宝的同好，也不在意，只是努力而仔细地尽快寻找，希望能赶在别人前面，找到值钱的东西。


罗大成踏过满地焦黑的断木残壁，看着前方那座位处于王宫正中央的宫室已经被焚毁，散落成一堆，暗自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根据他从兴州城得到的那张地图和上面的描述，他可以知道，甘州回鹘王宫之下，有着一个地宫，是回鹘王室赖以躲避敌人的秘密宫殿。而在那下面，则是楼兰王的藏宝。


将楼兰王的宝藏放在回鹘王的宫殿下面，这本身就很令人惊奇。出现这一情形的原因是，回鹘王宫的建筑者，是楼兰王总管的后人。


那一位楼兰遗族，流落在西域各国，以建筑师而出名。前几代的某位回鹘王，打算在甘州建立王宫，就请了这位建筑大师，为他建设宫殿，并很放心地全权委托于他。


这位建筑大师，看准了这个机会，先在地下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地宫，留着自己用，然后在上面加盖了一座宫殿，以及宫殿下面的地下室，献给回鹘王，作为他的居所。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地宫侧面，留了许多地道，等得回鹘王住了多年之后，才带着楼兰遗族，将楼兰王的宝藏分批运到王宫下的地宫里面，藏匿起来。


由于前后他换了几批工人，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的一些得力心腹助手，竟然被他偷天换日，将这一事实瞒过了回鹘王，骗得历代回鹘王为他看守宝藏，倒也弊天才妙想了。

第152章  地宫少女

 

罗大成走过废墟，一直走到王宫侧面不远处的一所大房子里面。根据地图所示，以及他对整个城市的观察，这里大概就是地图上画出的，进入地宫的入口之一。


实际上，地图上已经标明，应该是有两个入口的，但是另一个入口，就在王宫的正殿下面，已经被焚毁的正殿压在下面，再难进入。


这所房屋前方，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都是些试图反抗的回鹘人。党项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收了起来，只有这些回鹘人还无人理睬，等着第二天再驱赶城中残存的回鹘人来收尸。


罗大成跨过这些尸体，迈步走进那幢房屋之中。门大开着，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惨景。


这是一所民居。院落之中，躺着几个回鹘人尸体，都穿着回鹘百姓的服饰，身上鲜血已经干涸了，却是被冲进来抢劫的党项士兵乱刀砍杀的。


在罗大成的前方，地面上躺着一个回鹘妇女，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正在望着天空，脸上满是悲愤恐惧的神情，象是在向着苍天绝望地呼唤着。


她的身上，衣衫破碎，鲜血从她饱经蹂躏的胸口处流淌出来，洒在地上，在黑夜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泽。


居于乱世，被敌兵攻入城中，妇女们自然要禁受侵害凌 辱，直至残杀。这回鹘女子手中还握着一绺头发，看上去就像是从党项人的秃头上扯下来的额前刘海，显然是因此而惹恼了侵犯她的士兵，对她下了毒手。


站在她的身前，看着这酷似维吾尔人的回鹘妇人，罗大成默然无语，弯下腰去，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让她的眼睛无力地闭上。将心中的凄楚绝望，隔绝在眼皮之内。


乱世之中，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纵然他日自己大军踏过辽城，也终有这等事情出现，为之受害的契丹百姓只有比今日更多。


为人君者，为名将者，须有忍人之心。视一切残毒如常。心中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大幅度减少，直至让三百年一大劫的华夏惨烈轮回自此终止，让胡汉百姓，再不在战乱中，遭受如此惨烈痛苦！


事情真的能够如此吗？自己地努力，百年之后，所换来的回报。又将是什么样的？


不管结果如何，也只有拼命去做，若能做列无愧于祖光也就足够了。


迈步跨过这回鹘女子的身体，罗大成走进房屋之中。随手带上了门。


这里面的惨烈情景，亦不比外面差了。甚至还有更年轻的回鹘少女，惨死在床上，一副饱经党项士兵蹂躏的模样。


看她的身上和床铺上，似乎也有经过与党项士兵搏斗的痕迹，回鹘女子地刚烈，由此可见一斑。


罗大成在屋中搜索。从那回鹘少女冰冷赤裸的尸体旁边，找到了一所暗壁，扳动机栝打开来，迈步进去，又将暗壁恢复原状。


这家人，如果不是不知道暗壁的秘密，就是被回鹘王派驻此地，保护这一个秘密的，却被党项人闯进来。不及隐匿逃生。若真的能至死，不暴露暗壁之秘，也算是终于王者所托，极为难得了。


在暗壁之中，罗大成从怀中取出一颗巨大地夜明珠来，用它微弱的光芒照亮，在暗壁中上下摸索着，终于找到了极为隐秘的机栝，用力一扳，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暗壁内门户打开，一处秘道出现在罗大成的面前。


迎面扑来的风，阴凉清冷，却没有霉味，显然通风做得还好。罗大成迈步走下通道，回手关上暗门，慢慢地向着前方的阶梯走下去。


阶梯下方，通道极黑，罗大成拿出火把点燃，举着火把，朝着前方走去。


在漫长狭窄地通道中缓缓地走着，耳边只传来自己的脚步声，沉闷地响在长长的通道之中。


这里一切，笼罩在黑暗之中，都显得那么阴森，隐然有恐怖之意。罗大成心中却是平静如常，只是举着火把，在这深深的地面之下，默默地向前走去。


长长的通道，终于走完。在通道的那一端，出现了火光。


罗大成迈步走过去，站在通道的尽头，停住脚步，看到了一个庞大宽敞的大厅。


这大厅位于地下，看位置，大概就是在已经被焚毁的回鹘王宫地正下方。


大厅的墙壁上，插着许多火把，熊熊地燃烧着，映照着大厅中的景物。


厅中布置极为精美，看上去比西平王李德明的客厅还要精美华丽得多。墙壁上到处镶金嵌银，还有玉石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里，大概就是回鹘的秘殿了。如果回鹘王夜落隔肯躲到这里，大概还能逃过一劫，只是他心中的骄傲，让他不肯躲藏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祖先遗留下来的繁华的甘州城，在自己手中被党项人夺走。


也许，焚宫而死，才是适合这位王者地最好归宿吧！


心中淡淡的感慨，让罗大成的眼神微显迷茫，看着这华丽精美的客厅，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听不到耳边传来的刀声一样。


空气霎时被撕裂，一柄锋利的弯刀，如凄厉弯月般，疾劈而至，从他的侧面劈下来，疾速斩向他的右肩。


罗大成手中执着火把，微微地退了一步，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柄弯刀在面前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面上一片清凉，甚至还有隐隐的香气，混在劲风之中，传到鼻端。


黑暗之中，那只持着弯刀的纤细手掌，看上去如此洁白细嫩，在火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便似白玉做的一般。


黑暗中出现的身影，纤细修长，身材窈窕美妙至极，动作富有韵律，像是在跳着优美的舞蹈，即使是在挥刀之中，也充满着动人的美感。


他的手掷开火把，闪电般地伸出去，一把抓住那只执刀的玉手，紧紧地扣在手心之中；另一只手向前一探，在那挥刀砍来的窈窕身影的纤细腰肢上，轻轻地一带。


柔软温暖的身体，跌落到他的怀中。罗大成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绝美的面庞，距离他如此之近，脸颊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在墙壁上火把光芒映照之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出，在自己怀中的，是一个美丽至极的少女，容貌很明显是回鹘人，身上穿着精美华丽的衣衫，类似于维吾尔族的服饰，却比之后世他曾见过的每一个维吾尔少女，都要美丽百倍。


她的头发蓬松柔密，头上戴着维吾尔少女那样的漂亮圆帽，许多条珠链从帽子上垂下来，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精致美丽，肌肤雪白晶莹，长长的睫毛之下，一双幽蓝的双眸正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之内，紧紧地盯着他不放。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放射着宝石般的动人光芒，仿若深邃的星空一般，散发着无穷的强大魅力，让罗大成的心神霎时迷失，仿佛整个人都已飘入无尽的星空一般。


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与绝望，满腔仇恨地瞪着他。从罗大成的军服上，她可以清楚地看出他是党项士兵，容貌却很像是汉人，大概是党项人军队中的汉兵，或是拥有汉人血统的西域各族后代，跟随着李元昊冲入甘州城中，烧杀抢掠，凑巧地发现了暗门，走到这里。


按照父亲的吩咐，她应该在这里隐藏几天，等到党项人戒备放松之后，再从王宫侧面的那一处房屋中的秘道出去，尽快逃出甘州城，再努力聚集回鹘战士，准备夺回甘州城。可是是这一个党项士兵走进了地下宫殿，她的一切努力，父亲的苦心，都将要白费了！


为今之际，只有努力杀死这个党项士兵，若是他的身后没有别人跟上来，还有可能保住地宫的秘密，以及回鹘一族的希望所在！


想到这里，她奋力地挣扎起来，可是罗大成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右腕，将她持着弯刀的手抓得牢牢的，如同铁钳一般，让她丝毫不能摆脱这有力的手掌。


她紧紧咬住嘴唇，愤怒地瞪视着近在眼前的罗大成的乌黑双眼。在惶急激愤之下，她没有注意到，她和罗大成挨得如此之近，高高挺起的琼鼻，已经顶在罗大成的鼻尖上，可以呼吸到他鼻中呼出的气流；而她温软的身体在这样拼命地挣扎下，也在罗大成的怀中用力扭动着，发育得很好的性感玉体，在罗大成的身上蹭来蹭去，用力地挤压着，考验着罗大成的定力。


罗大成的右臂，不由自主地抱紧她的纤细腰肢，紧紧地拥着自己怀中这清纯与性感并重的回鹘少女，看着她幽蓝的美丽双眸，鼻子顶在她洁白莹润的鼻尖上！能够感觉到她鼻尖的滑腻，以及里面呼出气息的动人幽香。


在激烈的挣扎着，她的樱桃小嘴也张了开来，急促地喘息着，将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和唇上。

第153章  倾城之吻

 

就似鬼使神差一般，罗大成的唇向前落去，印在了她的温软湿润的唇上，深深地吻上了她。


甜美至极的感觉，霎时笼罩住了他的身心。罗大成用力地吻着她，舌头和她滑腻柔软的香舌搅在一起，吸吮着她甜美的小嘴，神魂飘荡，如上云端。


回鹘少女的深蓝双眸，霎时瞪大，惊骇悲愤地挣扎着，却挣脱不开罗大成的双手，便如被钉在收集册中的美丽蝴蝶一般，挣扎颤抖着，却只能绝望无助地迎接被凌 辱折磨的命运。


她雪白柔滑的右腕，被罗大成的手紧紧地握住，手中如新月般的弯刀，闪烁着凄冷的光芒，不住地颤抖摇晃着，纤手却仍坚强地握住弯刀，只是在被强吻的状态下，虽然努力保持着这一抹坚强，却只显得她的凄楚可怜。


她的左手，在慌乱中奋力推拒在罗大成的肩膀上，想要将他推开。可是高大健壮的男子，又怎么是她这样的娇弱少女能够推得动的？


当罗大成的吻渐渐深入，回鹘少女感觉着初吻的丧失，终于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只能轻轻地闭上眼睛，让晶莹清澈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下面，从绝美容颜上，幽幽滑落。


直到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罗大成才微微清醒，抬起头来，看着这如梨花带雨般的回鹘少女，修长美丽的秀发已经被自己揉得散乱，混着泪水，散布于脸颊之上，更显得楚楚可怜，动人心弦。


罗大成的心中一片迷茫，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阵阵的眩晕让他更紧地揽住这少女的纤细腰肢，象是担心自己会跌倒一样。


刚才的事，罗大成也有些迷惑。只感觉到自己是不由自主地吻了她，这位初见面的少女。


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很认真地强吻少女，前两次，在与阻卜少女和党项女孩的迷乱之夜中，都是女孩们强吻他的。


看着她仿佛深邃地大海般的美丽双眸，罗大成不自觉地感到惭愧。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被他强吻了嘴唇的少女，正在用愤恨的目光看着他，向他发出无声的谴责。


罗大成的右臂松开，无力地将少女放开。如此美丽地回鹘少女，是他从未见过的，而她那异族公主的高贵魅力，更是让他无法抵挡，或者说，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住吧。


是的。她是一个公主。看着她身上华丽的回鹘服饰，以及她身处王宫之下，这一切就都告诉了他，她的真实身份。


赵虎曾经向他讲述过，关于美丽的回鹘公主的传说。


西域一带。无人不知道，甘州城内回鹘公主的美名。任何见过她地人，都要惊叹她的美丽，为之深深倾倒，而那时，她的年龄还刚只有十三四岁。


她超绝的美丽，让回鹘王极为忧虑。因此只能将她藏在家里，不让人见到她。


整个西域，都在传颂着她超绝的美丽，甚至在党项军中有人认为，李元昊就是为了得到她，才率军突袭甘州，意图一举攻下甘州，将美丽地回鹘公主收为姬妾的。


罗大成并不知道李元昊是否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来攻打甘州城，但他根据自己在城中的见闻。可以看出，回鹘王族大都在此一役中战死，他甚至亲眼看到了回鹘王太子的尸体，被挂在熊熊燃烧的城门之上，用以儆戒敢于反抗党项大军的回鹘人。


那么，在自己面前地，就是回鹘王族仅剩的成员了吧？若是她再被党项人抓去，回鹘王庭就彻底覆灭，没有一个幸存者能够逃出来。


被他强吻过的回鹘少女。急促地喘息着，蓝色的大眼睛里面也是一片眩晕迷茫，却仍坚强地咬着湿漉漉的嘴唇，奋力后退，将被他手掌抓住的右手夺了出来。


迷茫之中，罗大成未曾太过用力，回鹘公主将手掌从他手中脱开，自己倒呆了一呆，随即醒悟过来，举起新月般的弯刀，用尽力气，朝着罗大成劈下来。


罗大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侧身让过了刀势，回鹘公主却紧紧咬着贝齿，向他疾扑过来，手中弯刀不停地砍向他的身体，美丽的脸上满是激怒绝望地表情，仿佛一只陷入困境的小狮子一般六罗大成连退几步，终于伸出手，指尖在刀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的动作极快，弯刀刚刚砍到他的面前，便被弹中，只听“铮”的一声，钢刀从中断裂，弯月般的刀身旋转着飞出去，落在大厅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掌中传来的巨力，让回鹘公主跌倒在地上，无力地跪坐在罗大成的面前，抬起头，绝望地看着这高大地男子。


即使一个普通的党项士兵，也有这般本领，李元昊的军队，又该是如何的令人恐惧？


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公主，眼中绝望的泪光，让罗大成心中不自觉地隐隐作痛，可是她脸上的敌意又让罗大成不能说什么，只能轻叹一声，从她面前走开去，在宽敞的大厅中，缓缓迈步前进，目光注视在大厅墙壁上面。


看着他的手在厅中墙壁上摸来摸去，跪坐在地上的回鹘公主，突然开口，用清脆的声音叫道：“你还等什么？把我抓去交给李元昊，就可以换取荣华富贵了！”


罗大成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微叹息一声，又继续在墙壁上摸索，从那些金银饰物和玉石上面掠过。


回鹘公主紧紧地咬着贝齿，愤怒地流着眼泪，看着这贪婪的党项士兵在肆意搜刮劫掠自己祖先遗留下来的精美地宫中的财富。


虽然罗大成没有回头注意她，但她却没有试图逃跑。她已经无处可逃，整个城市都落到了党项人的手中，而外面唯一的通道出口，正是这个党项士兵进来的位置，可能还守着别的党项人，如果出去，正是自投罗网。


她纤美的双腿在地上向前膝行，跌跌撞撞地爬到那断裂弯刀前面，伸手抓住断开的雪亮刀身，费力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接近罗大成，流着清泪，颤声斥责道：“你这贪婪野蛮的党项人，就是这么热衷于抢劫吗？想要的话，就把墙上的金银玉石都抠下去吧！”


罗大成背对着她，并不说什么，只是在墙壁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突起物上用力一按，吱呀呀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地下宫殿。


回鹘公主举起来正要刺向罗大成后背的刀尖，突然停住，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地宫的墙壁裂开，现出一条黑洞洞的通道，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出现了惊讶至极的表情，看着罗大成高大健壮的身影，和那幽黑深邃的通道，只觉娇躯一阵僵硬，手中的断刀，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大成回过身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已经惊呆了的回鹘公主，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扛在肩上，随手从旁边墙上抓了一根火把，转身走进了地道之中。


在他的身后，地道入口吱呀呀地关上，将燃着火把的明亮地宫，隔绝在墙壁后面。


身上的回鹘公主开始挣扎起来，罗大成走下台阶，站在深一层的地宫入口，将她放到地上，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低下头，深深地吻上了她温软湿润的香唇。


这是他第二次强吻这女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失去控制，一次次地吻上她的樱唇。


美丽的回鹘公主不知所措地承受着他的吻，脑中一片昏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从罗大成的脸颊边掠过，看到的是更为庞大的地下宫殿，比自己刚才所在的地宫更要华丽宽敞百倍。


罗大成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着，映红了她的苍白面颊，以及远处那庞大的宫殿。


墙壁上，有金银饰品和宝石在闪闪发光，而在宫殿中央，摆放着大堆的物品，却因为太过昏暗，看不清那是什么。


心中极度的惊讶泛起，居住在王宫中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会有更深一层的地宫，看情形，恐怕自己的父亲，回鹘王夜落隔也不知道这地宫的存在。


当她快要窒息时，罗大成终于松开了她，将唇从她微微红肿的樱唇上移开，拉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他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身边的一切。回鹘公主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走着，心中一片昏乱，看着自已走过的地方，身边两旁，摆在地上的，都是大堆的盔甲，沉重厚实已极，看上去表面黑黝黝的，不知道在这里摆放了多久。


再远一些的地方，黑暗之中，摆放着大堆的钢刀，如弯月形状，堆放成一个个高大的方块形状，锋利的刀刃在火光映照下，现出森然寒光。

第154章  回鹘公主

 

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美丽少女蓝色的大眼睛中流了出来，滑过面颊，悲伤地洒落胸前。


如果自己的父亲知道这里有如此多的兵器甲胄，会不会把它们都取出来，分发给城中百姓，让他们帮着守卫城池？


城中的守兵虽然人数不多，可是如果能有这么厚实的盔甲抵挡敌人的刀枪，能不能多守卫城池几天，直到援军到来？


这些都已经不再有答案。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自焚而死，而自己的兄弟和叔父们，恐怕都遭了党项人的毒手。


想到这里，她愤然怒视着那拉着她前行的高大男子，看着他身上的党项军服，开始四处张望，希望能抓到一柄弯刀，奋力砍掉他的头颅！


“我不是党项人！”罗大成并未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口中说着：“我混进党项军队里面，只是为了这里的宝藏。”


听着他并不熟练的回鹘语，以及浑厚的嗓音，回鹘公主不由浑身颤抖，半晌才勉强问道：“你早知道这里有兵器盔甲，是不是？到甘州来，就是为了寻找它们，拿出去卖掉的，是吗？”


悲愤的泪水从她眼中流下，如果他肯把这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那么不管他要多少钱，自己的父亲也会答应的，那么甘州城也就不用陷落，自己一家也就不用被杀尽，或是自焚而死了！


虽然从他那方面来考虑，作为一个流浪的寻宝人（她猜测他是这样的身份），不能轻易相信帝王的允诺，随时都可能被帝王毁诺残杀，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必备的手段；而且他作为汉人，和回鹘人、党项人都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义务帮助自己的家国；可是回鹘公主总是想起。如果他肯援手的话，那么自己一家的命运，或者不会落到这么惨吧？


罗大成站在大厅的中央，望着满目堆积地兵甲，带着几分遗憾，缓缓说道：“我没有想到，这里放的居然都是兵甲。我以为楼兰王的宝藏。应该都是金银玉石的。如果不是大战已起，无法进入城中，我也用不着冒充党项人，混进城里面来。”


回鹘公主站在他的身后，听着他微带异国口音的浑厚嗓音，渐渐释然。


他本以为这里都是财宝，并不是兵甲。而且战斗起时，他也不能冲进城中，把这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况且他也没有丝毫理由。把这消息告诉他。


楼兰王地宝藏藏匿在西域某地，这消息她也曾听说过，只当是沙漠上无聊人造的谣言，可是却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宝藏上面。居住了如此之久，却丝毫不知这宝藏竟然是无数的兵甲。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觉得古怪好笑，嘴角抽动，泪水却滚滚流淌下来，沾湿了高耸的胸衣。


其实，每个王室都有自己的藏宝。在这战乱频繁的西域，作为保住家族的最后一丝本钱。


就像自己家里，也有着大量的藏宝，私藏在沙漠和绿洲之中。而甘州库房中放置的金银钱财，与它比起来，价值上却要差得远。而李元昊纵然夺得了那些钱财，也会失望地发现，它与传说中回鹘王室地财产数量相比，要差上许多了。


那些藏宝的地点。父亲都已经在几天前守城战开始的时候，强迫自己背了下来，然后毁掉了所有关于藏宝的记载，命令自己藏在地宫之中，将来一定要逃出去，收拢回鹘战士，以那些藏宝作为军资，和党项人作战，直到消灭党项军队。为自己的家族报仇雪恨！


想到被党项人残杀了满门地血海深仇，泪水不自禁地从她的眼中流淌下来，这美丽的回鹘公主，望着满目的兵甲，泣不成声。


罗大成缓缓回过头来，看着这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回鹘少女，怜惜的目光从眼中隐隐射出。


他伸出双臂，将她缓缓地搂在怀中，轻抚着她长长的柔顺密发，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胸膛上，尽情地哭泣，直到她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衣衫尽皆打湿。


“你叫什么名字？”许久之后，罗大成轻启嘴唇，低下头凑在回鹘公主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玛云娜……”回鹘公主哭泣着，无意识地回答着他的话，报上自己的闺名，仿佛将他当成最亲近的人了一般。


在这阴暗寒冷的地宫之中，唯一能呆在她的身边，拥抱着他，在身体和心灵上离他最近地，也只有他了。


若想要从这沦入敌手的回鹘王城中逃出去，拥有实力，与党项人进行决战，恢复国土，或者也只有依靠这实力超绝的汉家男子了吧？


黑暗之中，美丽的回鹘公主抬起头来，缓缓伸出玉臂揽住他的脖颈，绝美容颜上带着几分乞求哀怜，主动地将樱唇献上，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用尽全力地吻着他，将自己所有的希望与力量，都付诸于这暗夜的深吻之中。


地宫中，一对男女正在默默地前行，手中的火把撕破黑暗，映出了满目地兵甲，在地宫中堆积如山。


罗大成耐心地向前走着，举火把查看着四周的情势。


他已经带着回鹘公主，穿过了几个地下宫殿的大厅，看到的都是兵甲，却无金银藏宝。想必是当初那些楼兰遗族，也是将甘州回鹘当成了强敌，打算从甘州发起战斗，将回鹘人驱逐出去，以此为基地，重建楼兰国的万世基业。


但实际上，回鹘人从来都不是亚洲的强者，最多只在短暂时间里，勉强成为西域的强者。


从前在蒙古高原上的时候，回鹘人曾居住在草原和沙漠上，却在不到二百年前，被叶尼塞河上游来的野蛮人击败，被驱逐出了草原，祖先居住的草原被乞儿吉思人占据，而回鹘人就只能流亡到戈壁绿洲，成为了定居民族，在甘州建立了自己的王庭。


野蛮的乞儿吉思人占据蒙古草原也只不过八十年的光景，就被远征的辽国开国之祖耶律阿保机击败驱逐，而阿保机却对蒙古草原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占据这一片地方，甚至邀请回鹘人重新回来草原上，成为契丹人的藩属，每年只要给契丹人进贡，也就足够了。


但是那时已经占据甘州的回鹘王乌母主拒绝了这一提议。回鹘人已经习惯了在绿洲上种植粮食的农业生活，以及在西域到中原的商队中获取大量的商业好处，而草原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危险了，随时都可能在艰苦的环境下被饿毙冻死，或是在与野兽的搏斗中失败，绝不像在西域种田经商那样舒适安全。


就这样，回鹘人放弃了在草原崛起的机会，从此后，他们短暂地占据过西域各州，分成大大小小的割据政权，在被党项人击败之后，沦为李元昊的臣民，此后上千年中，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处于异族的统治下，回鹘人称霸天下的机会，在他们拒绝回到草原的时代，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而这机会，则留给了蒙古草原上新的占据者。亚洲北部各种不知名的游牧部族，趁着草原上的空虚，纷纷进入草原，占据了一块块的草场，放牧着牲畜，让自己的后代，在草原上艰难地繁衍起来，并在多年之后，终于迎来了天才战略家成吉思汗的横空出世，统合了草原上所有不同祖先的游牧民族，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强大部族。


现在，罗大成只希望能在成吉思汗出世前一百多年内，提前拥有这绝不可放过的强大机会，以自己的力量统合草原各部，让阻卜人与汉人联合的力量，呈现于天下，进而一举击溃强大至极的辽国，让亚洲大陆的极北方，亦处于汉人的统治之下！


现在，甘州城已经被李元昊占据，无可挽回。罗大成只想将甘州城下的楼兰藏宝握于手中，让自己有足够的军资，来击败所有对手，统合草原各部，成为一支震慑天下的强大力量！


只是这里到处都堆满了盔甲兵器，让罗大成有些头痛。这么多沉重的铁器，虽然是草原上需要的，可是要运到草原上，不知要费多少事，而要躲过李元昊父子的耳目，实在是太过困难，基本上没有可操作性。


在他的面前，大堆的兵甲堆积中央，出现了一个平台，在那上面，摆放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一本厚书一样，在火光映照下，现出金灿灿的光芒。


罗大成拉着回鹘公主，向那边走过去，动作自然柔和。不知为什么，在与她初见面不久之后，他似乎就感觉到自己与她的心贴得非常之近，便似夙世姻缘一般，拉着她柔滑手掌，心中平和一片，动作毫无艰涩。

第155章  利刃神兵

 

玛云娜却是难免羞涩，只是既然一切都只有依靠他，心中也不由对他有些依恋。而在刚才的对话之中，她也知道，眼前的男子并非她想的那样，流浪于西域中到处冒险寻宝的穷汉或是独行强盗，而是北方草原上一个强族的首领，部众万余人，虽然远远比不上自己回鹘一族的数量，可是也不可小视，单是阻卜人的部族联盟击败契丹人之战，就足以令人对他们刮目相看。


如果自己用回鹘王庭的宝藏为报酬，能不能引得他带兵前来助战，帮助自己恢复河山，重建回鹘王庭？玛云娜悄悄地抬起长长的睫毛，期待地看着他英俊粗犷的容貌，想起方才的令人迷醉的初吻，少女柔弱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罗大成站在那处铁台之前，伸手从上面拿下那件金光灿灿的东西，发现那是一本厚厚的黄金册子，每一页黄金厚页上，都铭刻着苛异的文字，以及详细的地图。


罗大成对于回鹘文字了解不多，吃力地看着那本书，终究还是放弃，将它递给玛云娜，请她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借着火光，玛云娜静静地阅读着这本书，抬起头来，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罗大成，轻声道：“是地下通道的地图，还有如何开启这些通道暗门的机关所在位置详述。在各个暗门里面，有着通向各处秘密宝藏的通道。这些宝藏，大都是玉石和金银，和外面摆放着的这些盔甲兵器完全不同。”


隐然的喜悦，在罗大成心中升起。


果然楼兰王的宝藏并不只是这些兵甲，还隐藏在各处通道暗门后面，有着各处宝藏藏匿地点。


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甘州城下的地道网络。看着黄金册上的绘画，这里的地道可以四通八达，直达整个甘州城下。他日自己若要攻取此城，从城外进入地道，便可运入大量军队，突然发难，城中地党项军队必然猝不及防，攻下此城，便易如反掌一般。


在他的身边。回鹘公主也是如此想法，眼中不禁升起一丝喜悦，对于复国之战，渐渐拥有了强大的信心。可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亲人若早知道甘州城下有此地道，多半就能依此逃出城去，不由因此而泪流满面。


听着她的啜泣声，罗大成知道她想起了遇害的亲人，也只有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柔密长发。柔声安慰着她，待得妲强忍住泪水，便拉着她，向下一处宫殿走去。


地宫地门被他推开，眼前的一切。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为庞大的宫殿之中，地面上摆放着无数的兵器，在对面的墙壁正中央是一个大祭坛，在那上面，高高地悬挂着一柄利刃，在黑暗之中，隐隐放射着寒光。


而在侧面。则是一个弯月形的祭坛，在宫殿的右侧纵向延伸，象一个巨大的新月，落在地宫之内。


罗大成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地宫对面墙壁正中央的祭坛前方，看到那祭坛地外侧，有些类似于烽火台的样子，上面摆放着大量的引火之物。


他手中的火把缓缓落下，将祭坛上的柴枝干草引燃。


烈火在祭坛上熊熊燃烧起来。将这巨大宫殿之内一切映得通明。


罗大成仰起头，看着面前墙壁上悬挂着地利刃，眼中现出惊叹兴奋的光芒。


那利刃看上去十分长大，形状似刀似剑，长度至少超过一百五十公分，高高地悬挂在地宫的墙壁上，寒光四射，那光芒似将宫殿墙壁上镶嵌的一切珠宝光芒都掩盖住了。


罗大成踏上祭坛，从烈火侧面绕过去。站在墙壁前方，纵身一跃，高高地跃起在空中，伸手握住那利刃之柄，用力一拽，扯断悬挂的绳索，将它从墙壁上摘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低下头，凝视着这柄长大利刃。


寒光似水，自刃锋处放射出来。单从刀身射出的寒光来看，便可以知道，这柄利刃乃是锋利至极，非同一般。


手指在刃锋处轻轻抚过，轻易地将手指表皮割破，毫无迟滞之感。罗大成惊叹地看着这柄利刃，正在琢磨该给它取什么名字的时候，突然尖叫声传来，让他心中一惊，手指在刃锋处轻轻颤抖了一下。


锋利至极地锋刃，只是轻轻一抚，便霎时将手指割破，鲜血染在锋刃之上，顺着雪亮刀刃，一直延伸而去。


巨大的利刃，霎时为之颤抖，发出欢快的鸣叫声，似乎是为得到了鲜血滋润，而兴奋地鸣叫一般。


罗大成收回手指，抬起头来，看向大殿中的玛云娜。


那美丽的回鹘公主，此时正拿着一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火把，让它熊熊燃烧着，站在新月祭坛侧面，瞪大美目，忍不住地惊呼着，伸手向祭坛摸去。


当中央祭坛燃起时，新月祭坛就也为之大亮，上面镶满的宝石闪闪发光，让玛云娜的眼睛，也为之闪亮。


回鹘公主的纤美玉手，在祭坛上抚过，从它地中央四陷处，取出一本书来，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耀人眼目。


那本书就像方才的金册一般，却是用白银打造，呈弯月形，封面上镶满了钻石，打磨得极为精致，从无数晶面反射着光芒，灿烂至极。


打开封面，看到里面的白银书页上，也镶着钻石，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奇形怪状的文字，还有图像刻在书页上。


那图像，并不是刚才的金册之中，所刻的地下通道地图，而是人体经络图，似是用来修习武功用的。


罗大成已经站到了玛云娜的身边，看着那不认识的文字，疑惑道：“这是什么？”


玛云娜已经兴奋得流出眼泪，颤声道：“是明月神功，天下威力最强地三大神功之一！谁能想得到，明月神功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想到自己居住多年的王宫下面，居然会有这样奇异的神功秘籍；又想到如果父亲夜落隔若修炼了这样的神功，多半就不会被迫自焚身亡了，悲喜交加之际，不由珠泪滚滚，洒落在明月神功的银制秘籍之上。


罗大成知道她想起了夜落隔，不由伸出手，轻拍她的香肩，劝慰道：“不要太难过了。据说三大神功都要体质特异的人才能修炼，就算得到了，也未必有什么用。”


“不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隐然带着几分阴森：“回鹘公主，把那本秘籍拿来给我！”


玛云娜大惊，惶然抬起头来，泪眼之中，清楚地看到一个高瘦身影出现在地宫入口处，眼中射出的寒光，令她不寒而栗。


在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雪亮长刀，拉在地上，自有杀机四溢；而他的左手中，牵着一只猎犬，趴在地上呜呜地鸣叫着，望向殿中那一对男女的目光，充满了狞恶的敌意。


李元昊昂然站在大殿门口，身上隐隐散发着护体罡气，白色的光焰在他身上迸发出来，如太阳神一般，威风凛凛，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令人震恐。


望着玛云娜脸上恐惧疑惑的表情，李元昊淡然微笑，沉声道：“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罗大成闭口不言，只是握紧了手中利刃，冷然看着李元昊身边那条狗，忽然很想把它熬成一锅肉汤。


李元昊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轻蔑地撇嘴笑笑，冷笑道：“像你这么奇怪的人，混到我的队伍里面，难道我会看不出来？纵然我麾下军士无数，你若想混迹其中不被发现，也是休想！”


他抖了抖手中的栓狗绳，带着几分得意，冷笑道：“我知道你警觉，因此从来不接近你，只是派人取了你的马鞍，让这条灵犬嗅到你身上的味道，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可以用狗来找你了。只是想不到你今天就急着动手在这城中做些不可告人的事，若非今天来得及时，差点就要让传说中的楼兰藏宝在我眼前错过！”


说到此处，李元昊语声转厉，寒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楼兰藏宝就在甘州城下？而且明月神功的秘籍居然会在这里出现，到底是为什么？”


霎时间，在他的身上，光芒大盛，白色烈焰在身上熊熊燃起，如烈日炽燃，强烈的气势充斥了整个大殿，仿若无形的威压，朝着殿中那对男女压下去。


玛云娜瞪大眼睛看着李元昊，眼中满是仇恨与绝望。李元昊的实力之强，简直令人震恐至极，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面对着这天下强者，生不出对抗的念头。


就在她已经陷入绝望的时刻，罗大成向前迈出一步，拦在她的面前，强忍着几乎窒息的威压，昂然面对着党项的王者。

第156章  三大神功

 

在这一刻，草原上的新兴霸主，终于在这党项人占据的甘州城，现出他强势的一面，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丝毫不肯退却。


在他的体内，真气已经在经脉中疯狂流动起来，被他尽全力提至极处，如长江大河般在体内狂涌而起，冲击着经脉中每一处阻塞之处，疯狂涌动着，让他的护体罡气，迅速地提起，布于周身。


看着前方那现身于炽烈白焰之中的王者，争夺天下霸权的强大对手，罗大成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催动着体内的真气，绝不肯在气势之上，被他压了下去。


就在他将真气提到极至，狂暴地在经脉中涌动，几乎无法支撑之时，陡然间，体表之上，罡气暴起，其强度达到了令他讶异的程度。


黑暗的地宫之内，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回鹘少女面前，用身体保护着她。


在他高大健壮的身体表面，护体罡气如烈焰般升腾，无数道电流在他身体表面划过，发出哧啦啦的电流交汇之声，仿若闪电一般，疾速流动不息。


面对着太阳神般凛然炽烈的对手，罗大成终于在强大的压力之下，获得突破，体内真气澎湃不息，昂然面对着李元昊，手中利刃斜斜举起，眼中已闪烁出强烈的战意。


黑暗地宫中，两个相对而立的王者遥逡对峙，而回鹘王庭仅存的公主，站在草原霸主的身后，已经惊得呆了，隐约之中，兴奋激动之情，也在心中迅速升起。


看着罗大成身上的异状，李元昊眼神闪烁，几分惊异之情出现在瘦削面庞上，咬牙道：“原来是传说中的霹雳神功！嘿。没有想到，你这混入军中的家伙，竟然修炼的是极少有人练成的霹雳神功！”


他的目光，越过罗大成，看向他身后地回鹘公主，以及她手中的明月神功银制秘籍，咬牙冷笑道：“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传说中的三大神功，竟然同时出现在这甘州城的地下宫殿之内！”


玛云娜悚然惊惧，瞪大眼睛看着地宫内的两个高大男子，双臂将银月秘籍紧紧抱在怀中，窈窕娇躯轻轻地颤抖着，说不清心中是惊惧震恐，还是激动兴奋。


李元昊缓缓松开左手，将手中牵着的猎犬松开，右手挥起长刀。锐利地刀尖指向前方的罗大成，冷然道：“既如此，我便以修习多年的烈日神功，来领教你霹雳神功的厉害！若有谁赢了，回鹘公主和明月神功秘籍。以及这整个地宫宝藏，都是胜者的；若是败了，就将命留在这里！”


刀尖之上，罡气熊熊而起，如白焰之形，吞吐不定。李元昊身上凌厉的气势，让玛云娜无法透过气来。只能紧紧地咬着牙，抵挡着那强劲的威压，让自己不至于跪坐到地上。


凝目望着前方的党项族最强者，华烈部之王陡然大步奔出，高大身形霎时化为幻影，疾速射向李元昊，手中利刃，疾劈而下！


李元昊森然冷笑，长刀挥起。向上迎去，刀锋之上，刀罡暴射而出，带着凌厉杀气，疾朝罗大成斩去！


地宫之内，身材高大的草原霸主纵身而起，高高地跃在空中，双手紧握锋利长刃，闪电般地劈向李元昊地头顶。火光映照着他强劲有力的身形。那充满了力量的身姿，让弯月祭坛边的回鹘公主看得一时为之神迷。


天纵英才的党项最强者昂然立于地上，长刀挥处，刀罡疾生，带着凌厉白芒凶猛向前斩去，当世两大强者地对决，在这一刻强劲勇猛的剪影，永远铭记于回鹘公主的心中。


两柄利刃，重重地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罗大成的身体在空中被震得向上飞去，微一扭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纵身跃回，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森然凝视着前方的敌手，嘴角边微微渗出血丝。


李元昊保持着挥刀上举的姿势，呼吸霎时变得粗重，瘦削脸颊也因此而胀红，努力喘息了几下，方才能够开口，尽量用平和的声音，沉声问道：“你用地是什么兵刃，为什么可以抵挡我的炽阳刀一击而不断裂？”


罗大成此时也在审视手中利刃，见那锋利刀刃之上，丝毫没有出现缺口，果然是神兵利器，绝不弱于李元昊手中宝刀，心中喜悦，听他问起，沉声答道：“此刃，名为裂天！”


他高高举起这柄刚刚得到、由自己取名为“裂天”的长刃，昂然的气势，令人禁不住望而心惊。


李元昊森然冷笑，陡然抬起腿来，向前跨出了一步。这一步，似慢实快，只在眨眼之间，便已来到罗大成的面前，炽阳刀疾斩而下，锋刃处，刀罡暴起，达数尺之长，如炽烈白光般，狂斩向罗大成的顶门，疾劈下去。


罗大成身形电转，脚下只一用力，闪电般地出现在李元昊的身侧，裂天刃紧紧握在手中，朝着李元昊左肩狂劈而下，重重地斩在他的肩上。


轰然巨响声中，李元昊手中长刀斩在地面之上，霎时将岩石铺就的地宫表面斩出一道深深地裂痕，石屑四散飞溅。


而他的左肩处，白光骤起，护体罡气如烈焰升腾，将罗大成劈来的利刃挡在罡气之外。


可是左肩处传来的巨大力量，还是让他止不住向右侧跌出一步，鼻中闷哼一声，只觉左肩骨受力甚巨，痛得彻骨。


平生未曾受过如此大亏，李元昊不由勃然大怒，脚向前踏，微一旋身，炽阳刀横扫而出，疯狂砍向罗大成的左肋，恨不得一刀将他斩断半个身子，当场腰斩而死，为自己出气雪恨。


这一刀，刀势如此之快，让罗大成几乎无法闪避，只能脚下疾退，右手裂天刃旋转而来，重重斩在炽阳刀上。


轰然巨响声中，罗大成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飞出，幸好刚才疾退的步伐卸去大半力道，不如只怕要被震得吐血败亡。


李元昊大步疾向前冲，脚下奔跑速度却也不比罗大成慢了，满脸狰狞地怒吼着，挥舞炽阳刀，疾向罗大成肩膀劈去，只望能一刀将他斜斩为两段，洗刷自己大意被他利刃砍中肩膀的耻辱。


罗大成在空中挥利刃挡格，身子借力落在地上，看着李元昊挥刀冲来，立即纵身退跃开，随即大步狂奔，旋身落于李元昊身侧，挥刀疾斩，朝着他的头颅斩去。


这一次，李元昊却不肯再大意被他劈中，立即举起炽阳刀上迎，将裂天刃挡到一旁。黑暗地宫之内，二人凶猛拼杀，刀刃撞击地轰响不绝于耳。刀罡不时激射而出，斩在岩石地面上，石屑四面飞溅，威势慑人。


在新月祭坛之侧，手捧明月神功银制秘籍的回鹘公主，已经看得呆了。


眼前两个男子的战斗，其凶猛暴烈处，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这拼杀造成的威势，令人震慑，恍然间，那边猛烈拼杀的两个男子，仿若化身魔神一般，在相互凶猛地扑击着，一心想要残杀对方，以争夺对自己的所有权。


胜者为王，身居西域之地的回鹘少女，在这一刻，深深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若是那李元昊赢了，难道自己就真的要被他掳去为奴，被这杀父仇敌凌 辱吗？


她漂亮的蓝色大眼睛，努力瞪大盯着场中的变化，眼神炽烈痛楚。


那从草原上来的高大男子，是否真的能打败出名凶悍的李元昊，还是会败在李元昊的手中，被他当场残杀，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若真是做奴隶的话，自己宁愿做他忠实的奴隶，也强过侍奉杀父仇人！


在这一刻，西域中最美丽的回鹘公主，已经将心神彻底系在罗大成的身上，再也无暇他顾。


少女心中最珍贵的一处地方，在亲人惨死的刺激下，终于彻底敞开，让那高大男子的身影进入这片区域，这一刹那间，他就是对她最重要的人，整个世间，再无一人似他那么重要，关系她整个一生的命运。


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罗大成不要出什么事，只要能顺利地逃离这里，躲开那恶魔般的党项男子，她愿谦卑地服侍罗大成，为他做一切事情。陡然间，一声厉吼扬起，前方黑影晃动，朝着她猛扑过来。


玛云娜不由震惊，举目看去，却见那条由李元昊带来的恶犬疾扑而至，张开大嘴，狠狠咬向她的咽喉。


玛云娜尖叫一声，拼命地向一旁退开，挥舞手中银册，狠狠砸向狗头。


砰地一声，那狗头颅被重重击中，哀鸣一声摔倒在地上，随即奋力爬起来，张开大嘴，咬向玛云娜的修长大腿。


玛云娜纵身退开，挥动火把砸向恶犬。她也并非娇弱至极的乖乖女，也是在父亲的命令下，自小学习武艺的，只是她的武艺与那一边恶斗搏杀的两名男子比起来，低微得可以忽略不计。

第157章  挟美离城

 

那恶犬厉声嘶吼，围着玛云娜一路狂追乱咬，动作快速灵活，躲开玛云娜许多次挥来的火把痛击，对她穷追不舍。


面对狞恶厉吼的恶犬，玛云娜吓得大声尖叫，只觉头皮阵阵发麻，一步步地后退，突然被一具丢弃在地上的盔甲绊倒，跌坐在地上，望着疾扑向自己的恶犬，绝望地尖叫起来。


疾风射来，一柄利刃在火光下放射着寒光，在黑暗中疾劈而至。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在恶犬的狗头上，霎时头颅碎裂，脑浆迸出，混在鲜血之中，朝着倒在地上的回鹘公主激射而去。


黑暗中，一只大手用力抓住玛云娜的温软身子，闪电般向旁一扯，让那些鲜血脑浆噗地射到地面上，险些沾到玛云娜的衣裙上面。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狗尸落地时，恶狗的半个头颅被齐齐地切断，摔落在地面上，在地上滚动不停，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玛云娜惊魂未定，便觉自己已经被一条健壮的臂膀揽在怀中，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嗅着那刚刚开始熟悉的男子气息，委屈得几乎流下泪来。


紧紧抱着她，罗大成却是没有什么心思安慰回鹘公主。他的脸色微显苍白，唇边带着渗出的血丝，却是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在李元昊手下吃了个暗亏。


李元昊的实力之强，令人震骇。若非他刚才实力有所突破，只怕已经被李元昊当场击杀了。


饶是如此，与李元昊的激烈交锋，还是让他微受内伤，再斗下去，于己不利，于是只能挥裂天刃如暴雨般狂攻一通，陡然疾退而出。躲开李元昊的纠缠，朝向玛云娜大步奔去，刚好解救了她的危难，斩杀了李元昊带来的那条恶犬。


左臂紧紧搂住回鹘公主的纤细腰肢，将她温软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罗大成转身大步狂奔，疾朝地宫的另一个出口奔去。


他刚跨出一步。身后便有战刀疾劈而来，重重地斩在地面上，发出轰然巨响，石屑四溅，地面岩石霎时出现巨大裂缝，炽阳刀深入地下尺余，威势强大至极。


眼看着罗大成已经抱着回鹘公主逃开，李元昊眼中怒火熊熊，挥手将炽阳刀从地下拔 出来。大步朝着罗大成疾追而去，动作快速如电，脚步踏在地面上，罡气自体内暴出，激得石屑四溅。脚印留存在地板岩石表面上，深达寸许。


罗大成抱着玛云娜，在地宫通道中飞奔，速度快捷至极，如幻影般飞速驰向远方。


他不能走原来那个出口，因为谁也不知道李元昊有没有在那里埋伏下亲兵守卫。若有人在洞口拦阻，或是将入口封住。只要稍阻一刻，李元昊就可以从后面追上来，自己实力又不如他，只能是被堵在洞中，无法逃出。


幸好，刚好那金册通道地图，他看了一眼，记得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干道，可以直达城外。而且是唯一一条没有暗门机关地宽阔大道，省了开关暗门的时间，奔行起来更是十分快速。


在宽敞黑暗的通道中，罗大成怀中搂着玛云娜的温软娇躯，左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隐约照亮前面的路，大步狂奔之中，脚步如风，带动地道中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玛云娜忍不住瑟瑟发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她天蓝色地美丽眼睛，越过罗大成的肩膀，清楚地看到，在他们的后面，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狂奔而来，身上白焰熊熊燃起，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如此强大恐怖，疯狂咆哮的声音即使隔着这么远，也听得清清楚楚，直震得她耳朵发痛。


李元昊飞奔的速度，也如风驰电掣一般，挟满身烈日罡气，滚滚狂奔追逐，声势骇人。玛云娜看得脸色发白，纤纤玉指紧紧地抓住罗大成的臂膀，深深陷入他臂膀的肌肉之中，甚至掐出了红红的指印。


李元昊愤怒地嘶吼着，怒吼声震得地道一片回响，大片尘土从地道上方落下，洒在他地身上，害他吃了不少尘土，这才闭上了嘴，不敢再叫，免得把地道震塌，让自已被活埋在这深深的地下，就算修炼的神功无敌，终究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奔跑速度，并不比罗大成慢多少，只是持久性不及罗大成，在地下狂奔出里许之后，渐渐落在后面，喘息声也渐渐粗重，看着前方的罗大成抱着一个人，仍是奔跑快速如电，在这一方面远胜于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恨恨地望着罗大成，挥舞战刀无声地怒吼着，心中发誓要派进大军来，将所有地通道都查上一遍，一定要将所有的楼兰藏宝都找出来，不让那修炼霹雳神功的敌人有发财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在前面狂奔中的罗大成也想到了。不过他倒是不在意，据金册所载，这条通道的主干道非常容易走，可是支线却有着无数，却很少与主干道相连，常常是每处有着少额藏宝的支线自成一个体系，甘州城下，有着密集地地道网络，却很难让人找出来，不能不佩服当初建设地道的人匠心独运，而且时间久远，恐怕是在回鹘人占据甘州之前，就已经在此动手挖掘地道了。


支线中，每一处与主干道相连的地方都有着隐秘的暗门，而且分布于数里长的地道内，以李元昊的那么多部下，就算都累死了，也找不到几个暗门。至于那些不与主干道相连的支线，他们就更是无法找到了。


因此，甘州藏宝的那个地宫虽然是丢给了李元昊，里面除了大量的兵甲之外，却没有多少金银珠宝可以换成军资。而那些兵甲过于沉重，罗大成正在发愁该怎么运走，现在倒是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反正要将如此多地铁器运走，而且要避过李氏父子的耳目，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金册所载，大量产自西域山中的彩贵玉石分成许多处小的藏窖，分布于甘州城的地下六李元昊再有本领，也不可能找到它们，他日若能回来，再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玉石挖掘出来，价值却要远超李元昊得到的那些铁器了。


他在地道中大步狂奔着，搂抱着怀中美丽的回鹘公主，让那已经毫无依靠地少女，只能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中，一直驰向前方茫茫不可测的未来。


当罗大成在地道的另一处出口击破厚木板出来时，赫然发现，自己是在一处树林小屋中的柜子下面，屋宇已然破败不堪，显然是许久都未曾有人居住了。


低下头，看着娇弱的回鹘公主，却发现她已经昏厥过去，显然是心力交瘁，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打击。


罗大成顾不上怜惜她，想到李元昊一定在身后调集大军追击自己二人，便立即钻出小屋，看了一下方向，抱着怀中少女，朝着北方大步奔去。


在东方，太阳渐渐地升起，照耀在她的身上。晨风吹拂着她类似维吾尔人的长长的裙裾，美丽的少女双目紧闭，多条珠链从回鹘女子的漂亮圆帽边缘处飘坠下来，随风飘动，长长的睫毛也在风中飘摇，周身充满了奇异的美感，令人怜惜。


罗大成在沙漠绿洲中大步奔跑，一直奔到微觉疲惫，才看到前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却是回鹘人居住的地方。


罗大成犹豫了一下，将玛云娜放下，让她背靠树木坐着，自己脱下身上的衣甲，免得被回鹘百姓当成党项士兵打了。


将衣甲丢弃在暗处，罗大成重新抱起玛云娜，踏入村中，向回鹘百姓寻求援助。


在他身上，带了许多金银，随便拿出一些作为酬劳，就可以让玛云娜得到很好的照顾。很快，玛云娜就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由一名回鹘妇女扶起她，给她灌些汤水，补充她消耗过巨的体力。


玛云娜果然是疲惫至极，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喝些汤水，便又昏厥过去，似乎是要在昏睡之中，来让遭受巨大打击的心灵平静，以逃避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残酷现实。


罗大成和那些回鹘百姓坐在一起，随口探问附近党项军队的动向，知道近处没有党项军队，他们都调去攻打甘州城了，还没有时间到这里来。


对于甘州城，那些百姓提起来都是涕泪交流。不管回鹘王庭待他们如何，终归是本族的统治者，现在王庭覆灭，自己沦于党项人统治之下，心里终究难过，又不知道将来的命运如何，人人心中皆是充满恐惧。


对于自己的来历，罗大成胡扯一通，自称是来甘州做生意的汉人，遇到了久未谋面的朋友，却发现他一家被党项士兵所杀，自己只勉强救出了他的妹妹，逃到此间。

第158章  斩杀敌兵

 

在罗大成的身上，除去了衣甲之后，还穿着汉人的衣衫，为了在此地进出自如，便向那些回鹘百姓买了几套衣衫，以供自己穿用，并额外替玛云娜买了两套，将来好让她女扮男装，以逃避李元昊部下的追捕。


在那些回鹘百姓家中吃了早饭，正待玛云娜醒来后便带她上路，突然罗大成眉毛一跳，耳中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正急促奔行，朝着这边驰来。罗大成叹了口气，起身拿了裂天刃，走出屋去，昂然立于村前，望着远处驰来的那支骑兵。


就像他想的那样，那支骑兵果然是党项精锐骑兵，人数共有上百，纵马驰到村庄旁边，放声大吼道：“里面的回鹘人都滚出来！我们奉西平王世子之命，前来捉拿叛贼，尔等赶快出来说明，有没有可疑的人来到此地。若有人胆敢藏匿叛贼，定斩不赦！”


罗大成哪肯与他们多说废话浪费时间，大步前奔，眨眼间便已出现在党项骑兵的面前，纵身跃起空中，挥起裂天刃，狠狠一刀，斩向当先那名将领的头上。那党项将领早在注意他，看他奔行如此快速，心中大惊，慌忙举起狼牙棒抵挡。


仓促之间，他将真气提到极致，狼牙棒上罡气迸现，虽然罡气较为微弱，可是在党项军中，他也是极少见的强者了。


利刃在空中划过，现出凄厉青光，重重斩在狼牙棒上，刀罡迸现，无坚不摧，当即将罡气击破，狼牙棒喀嚓一声从中断裂，裂天刃去势不停，狠狠地劈在他的头上。


党项将领头盔上现出的护体罡气。被轻易斩破，霎时头盔碎裂，刀罡气在留着秃头发型的额头处剁下，霎时没入脑中，鲜血脑浆激射而出，洒在沙漠上吹来的疾风之中。


裂天刃依旧向下疾斩，仿若没有丝毫阻碍一般。划过他的脸庞、脖颈，一直砍到胸膛处，刀身近柄处，也砍在马头上，霎时将马头斩裂，直向下斩去。


轰然巨响声中，裂天刃斩在地上，凌厉的刀罡霎时将地面斩裂，哗啦一声。人身马尸分为四片，散落地面之上。


这一刀劈出，所有党项骑兵静被吓得呆了，那些站在屋外的回鹘百姓，也轰然而倒。大都被这惨烈情景吓昏过去。


罗大成也是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这裂天刃居然凌厉至此，刀罡到处，如摧枯拉朽一般，轻易将这一人一马斩裂当场。


他未及多想，已有党项骑兵清醒过来，悲愤地嘶吼着。纵马狂奔，高举钢刀向他冲来，雪亮钢刀疾劈而来，欲斩杀他为将领报仇雪恨。


罗大成身子微晃，闪过这一刀，裂天刃横斩而去，喀嚓一声，马头飞落，党项骑兵上半身飞起半空之中。砰地摔落在血泊之中，将党项将领残尸流出的鲜血激得四面飞溅。


无头马尸向前奔了几步，轰然摔倒地上，鲜血自颈口狂喷，与背上驮着地半截残尸一同摔倒，滚成一团。


马蹄声急促涌起，十余名党项骑兵已经驰到罗大成面前，挥刀疾斩，脸上充满愤怒恐惧。


他们都是党项族精锐骑兵。在李元昊麾下久经战阵，与将领感情也非同寻常。此时见敌人悍猛，却也无人生出逃跑之心，只想依靠人数众多的优势，斩杀强敌，为同伴和上司报仇，或者还能因此得到西平王世子的厚赏。


罗大成纵身跃起，裂天刃随手挥出，洒出漫天寒光。每一刀递出，锋利尖锐的刀尖在党项骑兵咽喉间轻轻一点，霎时割断喉管，让他们仰天从马背上摔跌下去，重重地摔落在遍地血泊之中，砸在自己上司的残尸之上。


刀光漫天，裂天刃带着凄厉风声，疾速斩在那十余名骑兵的咽喉上，霎时尸身不住地从马上跌落，砸在方才的残尸上面，迅速地将那凄厉惨景掩盖。


只在转瞬之间，地上地尸体便比刚才多了十几具，却掩盖住了残尸惨景，将来村中的回鹘百姓收拾尸体之时，可以不必在接近战场之前，便被那凄绝惨景吓得昏去。


罗大成的脚尖在一匹匹战马身上踏过，当把最后一个骑兵斩下马去，纵身前冲，朝着前方的党项骑兵冲去。


此时，村外的大喝声和惨叫声已经惊醒了玛云娜，她费力地爬起来，强撑着娇弱的身体走出屋子，看到屋外的百姓已经昏厥了一地，剩下的人也是脸色惨白，扶着屋子和村木摇摇欲倒。


玛云娜抬起眼睛，惊讶地看到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汉家男子，正手执那柄长大利刃，大步狂奔，在村外追杀着大批地党项骑兵。


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明显都是党项骑兵的模样。最靠近村庄的一处，尸积如山，十几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占据了地面很大的区域，大量的鲜血从尸山之下流淌出来，如鲜红地溪流一般，流过地面，渐渐渗入绿洲沙土之中。


而在远处，那些残剩的党项骑兵们都在打马狂奔，明显是吓破了胆的模样。


再精锐的骑兵，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也终究会胆寒心裂，只看罗大成在眨眼间斩杀十几名骑兵行若无事的模样，便可以知道，再上去几百人，也只能供给他练招之用。


罗大成却是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若留了这些活口逃回去报信，将来必有祸患。不论是为了救出这些无辜地回鹘百姓，还是为自己逃亡赢得时间，都不能容他们活着离开！


就像斩杀契丹骑兵一般，罗大成大步狂奔，速度超逾奔马，疾追到一名党项骑兵身后，裂天刃狂挥而过，腰椎骨喀嚓一声，那党项人被斩断了腰部，上半身摔落地面，下半身却仍骑在马上，随着战马狂奔逃去。


罗大成看也不看一眼，疾奔几步，冲到另一个党项骑兵身后，裂天刃疾刺向前，锐利刀尖霎时刺透他的后心战甲，噗地一声从胸前透出。


那党项骑兵脸上现出痛苦恐惧之色，张开嘴，大声惨叫，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从马上摔落，轰然摔落黄沙之中。


罗大成大步狂奔，如闪电般地追向那些党项骑兵，手中裂天刃漫天挥舞，寒光四射。那些党项骑兵纵然是回身举刀抵挡，却也只能被这锋利至极的刀刃击断刀身，身体被劈裂飞出，无人能挡住罗大成凌厉的杀招，只有尸体不断地摔落在地上，让党项骑兵人数迅速减少。


追逐之中，罗大成脚步快捷至极，身形矫健，翩若游龙，动作狂猛有力，每一击都是威猛至极，令人震撼。


在远处，玛云娜站在村口，望着他如此威猛模样，天蓝色的明亮双眸中情不自禁地现出仰慕敬畏的目光，已经是看得呆了。


大漠茫茫，驼铃声轻轻响起，在沙漠风中传送。


罗大成坐在骆驼背上，脸上蒙着厚厚的蒙面布，小心地拥抱着怀中的回鹘少女，伸出手来，替她遮挡着风沙，让她更深地依在自己怀里。


在离开那个小村之后，罗大成带着玛云娜一路北行，沿途击杀了大批追击来的党项骑兵，为了摆脱他们无休止地追杀，罗大成索性在甘州最北部绿洲边缘的回鹘村落中买了几匹骆驼，进入了沙漠。


纵然李元昊的势力已经延伸到甘州一带，可是茫茫沙漠中他却是鞭长莫及，要将这一大片沙漠都纳入统治之下，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至少现在，他是没有那么多的骑兵，可以进入沙漠中追踪罗大成，以求杀他泄愤了。


只要先躲开那些麻烦，日后总有一日能够回来，将那些藏在地下的宝藏弄到手中。李氏得到的，必定只是些皮毛，除了兵甲之外，未必有多少值钱的宝物。而那遍布地下的庞大地道网络，才是真正有价值地，单凭这一地道，就可以率精兵轻易攻取甘州城，但是要守住它，就未必那么容易了。


有的时候，他也在想象，被藏在地下通道支线之中的种种宝物，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从西域哪一地区流传过来的。西域的玉石天下闻名，那一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甘州王庭这么多年的积蓄，应该不会比楼兰国的财富少。即使玛云娜不说，他也能够猜到，甘州王庭的秘密藏宝，许多世代收集起来的珍贵玉石，集合起来的财富，数量一定十分惊人。


脱离了李元昊的追杀，罗大成一身轻松。虽然进入了茫茫沙海，要饱经风沙之苦，可是怀中拥抱着美丽的回鹘公主，骑着骆驼在沙漠中穿行，耳边响着清脆的驼铃声，如此情景，便似在梦境中一般。

第159章  公主初夜

 

玛云娜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让他拥抱着自己，感觉到他的怀抱极为温暖，让她在这寒冷的世间，能够感觉到仅存的一丝暖意。


罗大成的身上，穿着回鹘人的衣袍，厚厚的可以阻挡风沙。玛云娜虽然还是穿着那件漂亮的回鹘少女衣裙，却被罗大成身上穿着的宽大衣袍裹住，依在他怀里，脸上蒙着面纱，可以不受风沙侵袭。


罗大成低下头，看着蒙着面纱的回鹘公主。在她美丽的大眼睛里面，带着哀愁和迷惘，仿佛听天由命般，随便他带她到哪里去。


深深的怜惜与心痛在罗大成的心底升起，他更用力地抱紧玛云娜温软的身体，将她裹在衣袍之中，用衣袍遮住她的脸和身体，挡去射向她的风沙，催动骆驼，越过茫茫大漠，一直向北行去。


在他的身后，几匹骆驼的缰绳连在一起，拴在他身下的驼鞍上，默默地跟着他一路北行，颈下挂着的驼铃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进入沙漠，罗大成进行了充足的准备。总共六匹骆驼上，除了他们要骑乘的这一匹最健壮的骆驼之外，其它五匹骆驼身上都背着大量的食物和饮水，以及一切在沙漠中需要用的物品，超过他们几倍的需要，足够他们走出沙漠有余了。


他们就坐在骆驼上面，默默地向前走着，直到玛云娜终于开口，在面纱下口唇蠕动，用细细的声音，轻声对罗大成说道：“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罗大成在风沙中听到了这微细的声音，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的，请问吧。”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玛云娜心中跳动起来，强行约束着心猿意马，努力让自己回想着那银月秘籍中所写的字句，来向罗大成进行请教。


那上面的文字，罗大成认不清楚，而玛云娜虽然认得，却不太明了高深武学的修炼方法。只能在前进的途中，抽时间向罗大成询问里面每一个艰涩句子地真正含义。


这就是坐在同一匹骆驼上的好处了。在寂寞的行进途中，她一直轻轻地低语着，背诵秘籍上面所载的字句，由罗大成考虑后，一一地解释给她听。


按照罗大成的解释，玛云娜暗暗地运气调息，依法修炼，隐约感觉到有丝丝气感。在经脉中运行。


这让她惊喜而不敢置信。能够修炼三大神功的，都是天纵英才的人物，体质还要恰好合适才行。看到罗大成与李元昊两大强者交锋，已经让她只能仰视，深深感觉到自己地渺小无力。难道真的是苍天有眼。让自己这亡国弱女，能够修炼传说中三大神功里的明月神功，有机会重建故国，为亲人报仇雪恨吗？


为防止走火入魔，她不敢在行进中修炼，只能按捺着激动的心神，用激动颤抖的声音。一句句地将自己不懂的问题向罗大成询问，并努力把他的回答牢牢地记在心中。


他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由罗大成将她抱在怀中，进行着武学的教授课程。一直走到天色渐黑，罗大成方才停下前进的步伐，抱着玛云娜下了骆驼，让她活动一下有些麻木僵硬地身体。


玛云娜默默地站在沙漠之中，看着罗大成从骆驼背上卸下帐篷，抖开后在沙漠中撑起帐篷。并将一应睡觉用的卧具在里面摆放好。这些卧具都是他在回鹘村落中买来的，因为考虑到她是回鹘公主，素性 爱洁，因此出重金雇了村中妇人，连夜赶制了新的卧具，准备在沙漠中使用。


崭新的白布铺在厚厚地毡毯上面，看上去也是一张不错的床单。这样崭新的白布，在回鹘百姓聚居区并不多见，罗大成也是凑巧才从路过回鹘村落的商人手中买到的。


在用过晚饭后。天色已经黑了。罗大成让几匹骆驼趴下来，卧在帐篷周围，形成一个圆圈，用它们的身体挡着大漠风沙。帐篷里面，玛云娜已经穿着漂亮的衣服，躺在厚厚地毡毯和洁净白布上面，听着罗大成进帐来的声音，心里怦怦直跳。


黑暗之中，她的玉颊已经羞得通红，紧紧地闭着眼睛，用力咬住樱唇，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自己无可抗拒的命运。


罗大成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在帐篷里面翻身躺下，并肩躺在她的身边，拉过毛毯，为自己和她盖在身上，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头发，温声道：“赶路累了，睡吧！”


帐篷里面的空间很狭小，两个人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听着帐篷外面呼呼的风声，虽然已经疲惫，却是谁都没有睡意。


罗大成睁着眼睛，看着尖尖的帐顶，隐约有淡淡月光，从帐篷地缝隙穿过，照射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鼻中闻到淡淡的幽香，从身侧的少女那边传来，如兰似麝，让他闻得心旌摇荡。


平躺在毡毯上，手臂紧紧贴着玛云娜的纤柔玉臂，感觉着她的体温，耳边似乎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罗大成的心也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月光如水，就在这皎洁月光之下，浩瀚大漠之中，与美丽地回鹘公主并肩躺在一起，听着帐篷外面呼呼的狂风呼啸之声，这一切，如梦似幻，就像千年之后，自己曾经在梦中见到的情景一样。


穿越千年的风沙，自己来到这经历无尽沧桑的大漠中，和美丽传说中的回鹘公主同床共枕，或者自己来到西域，就是为了拥有这一个瞬间吗？


回鹘公主的魅力，无可抵挡。纵然不去看她，只是嗅到她身上的处女幽香，隔着衣服感觉到她身上柔嫩温暖的肌肤，就已经让罗大成心中狂乱，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身边充满青春气息的回鹘少女。在月光照射之下，她美丽的脸庞显得更加洁白如玉，高耸的鼻梁、雪白的肌肤和酷似维吾尔人的容貌，都带着明显的异族风情，如大海般美丽的蔚蓝双眸盯着尖尖的穹顶，里面有着恐慌兴奋的复杂光芒闪烁，却感觉到罗大成正在转头看她，让她慌忙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看上去美丽极了。


皎洁月光下，躺在身边的美丽少女，修长窈窕的娇躯散发出圣洁动人的魅力，让罗大成无法抗拒。他只能瞪大眼睛，如同中了魔咒一般，缓缓地将头凑过去，虽然在心中有着让自己停下的呼唤声响起，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一点点地接近了她的脸庞，将唇缓缓地印在她的樱唇上。


她的唇清凉柔软，在接触到他的嘴唇后，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又迅速地压抑住，紧紧闭着双眸，承受着他越来越炽烈的亲吻。


罗大成抱住了她修长纤细的身体，能感觉到她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鼻中发出可怜的娇吟声，长长的睫毛下面，有晶莹泪光隐现。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这美丽至极的回鹘公主，心中有怜惜和膜拜的感觉隐隐升起，就像在看着一个受难的天使一般。


可是她的魅力，对于他的诱惑，终究让他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欲望，伸出手来，缓缓地解开了她那漂亮的衣衫。


玛云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并不抗拒罗大成的动作，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款款抚摸，为她宽衣解带。


月光之下，这注定要修炼明月神功的美丽公主，默默地流着眼泪，承受着男人的爱抚。如水的月光照耀在她的洁白玉体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月中仙子一样，纯洁美丽至极，让那紧紧拥抱着她窈窕娇躯的男人，都不由看得呆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在地平线上出现，沙漠上趴伏着的骆驼也抬起头来，望向远处升起的朝阳。


在它们中间，小小的帐篷里面，微细的呻吟声正在传出来。


美丽的回鹘公主，只穿着内衣坐在帐篷中的毡毯上，雪白的藕臂和玉腿都暴露在外面。在她的身后，罗大成只穿着短裤，暴露着健美的身体，手掌按在她的背心上。


玛云娜闭目盘膝而坐，脸色微微涨红，感受着罗大成送入自己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之中，奔腾运行着。


罗大成的真气，如带有细微电流一般，刺得她周身经脉中疼痛不已。可是矢志复国的回鹘公主，却紧紧地咬着牙，强行忍耐着男人带给自己的痛苦，并借用他充沛的真气，将自己经脉中的阻碍，一一地冲破开来。


罗大成也是额头汗下。以他的体质，这明月神功他修炼不了，却还要在了解了它的修炼方法之后，来帮助玛云娜修炼明月神功，其中的艰难危险，他比玛云娜要了解得深刻得多。

第160章  走出沙漠

 

小心翼翼地将真气度入玛云娜的体内，帮助她打通经脉，罗大成忙得焦头烂额，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将真气从玛云娜体内收回，却也是累得满身大汗淋漓，简直比昨天夜里还要疲惫得多。


纵然再疲惫，也还是要上路，尽快离开这片沙漠，免得食物和饮水用完时，永远留在这大漠之中。于是罗大成拖着疲乏的身体，开始收拾帐篷卧具，将昨晚用过的床单叠起，小心地收藏起来。


玛云娜虽然也害羞地想要上前帮忙，可是却因为行动不便，只能羞红着面颊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男人独自在那里忙碌。


休息了好久的骆驼们被赶了起来，驮着食物和水袋、一应用具，朝着北方走去。


玛云娜坐在骆驼上，舒舒服服地依偎在罗大成怀中，感觉到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舒适，强撑着问了他几句秘籍中不明白的词句，终于闭上美目，在罗大成的怀中睡熟了。


昨夜，她被罗大成折腾得整夜都没有睡好觉，清晨时她问起罗大成，知道自己有修炼明月神功的可能，又不由得兴奋过度，反过来纠缠着罗大成帮她打通经脉，好让自己能够修炼明月神功，因此一夜中几乎都没有睡过。


现在，在罗大成的帮助下，她已经相信自己能够修成明月神功，心下一松，倦意涌来，就这样靠在罗大成的怀中沉沉睡去，整个身体都蒙在面纱和衣袍之下，只有微微垂下的睫毛，在沙漠疾风中轻轻颤动。


罗大成也是哈欠连天，却因肩负着给骆驼指路的职责，不能睡觉，实在困极了。抱着她温暖的身体打一个盹，还要睁着一只眼，经常要惊醒过来，看看骆驼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按照他的计算，只要一直向北走，就能穿过这片茫茫大漠，接近自己部族居住的草原。可是到了草原上，回到华烈部之后。又怎么向自己的妻子解释带回来一个回鹘公主地事呢？


想到这里，罗大成不禁头疼起来。


幸好妻子不是妒妇。她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把这一点看得很重，大概是因为家庭教育的结果。多次向他说过绝不做妒妇，并热心地向他推销自己的姊妹和侍女，只是罗大成一直忙着部族事务，未曾理会这件事理睬。


现在带玛云娜回去，大概妻子不会大吵大闹，就像后世发现丈夫包 二奶的主妇一样，可是大家相见，终究有些尴尬，罗大成还要苦苦思量，该怎么劝说玛云娜甘心做小。再怎么说。她也是回鹘的公主，让她做妾确实委屈了她些。


他这样半睡半醒，拥着美丽公主坐在骆驼背上，用长袍遮住了自己和她的脸与身体，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用厚厚的袍服承受着沙漠风沙的吹打，牵着几匹骆驼，一直向北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脆地驼铃声。


这一路北行。他带着回鹘晓行夜宿。每天宿于茫茫大漠之中，除了几匹围护住他们的骆驼之外，望眼之中，就只有他们两个，在荒芜沙漠中相依为命。


这一路上。罗大成用自己的功力，将玛云娜的处处经脉都打通，帮助她建立了根基，日后修炼起明月神功来，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罗大成自己地修炼，也进境极快。他的经脉之中，真气流动速度要远远超过常人，单是依靠这一点，他的修炼速度就要比别人快得多，因此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力增长如此之快，将许多修炼多年的强者斩杀于刀下。


现在，他又得到这柄裂天宝刃，可以轻易击破敌人的护体罡气，更是如虎添翼。只要再刻苦修炼下去，假以时日，他日必然有望独力击败李元昊，甚至将他斩杀于刀下，将西夏李氏的根基彻底拔除，吞并西域，成为西北方向最强霸主。


每天晚上，当夜幕降低，他和美丽的回鹘公主，就会在茫茫大漠，风声呼啸之中颠鸾倒凤，那顶小小的帐篷，成为了他们的爱巢，陪伴着他们一路北行，见证了他们地一切欢好场面。


罗大成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眷恋，她绝色美丽的容颜，动人的异国风情，都让他深深地为之迷恋。每当她击动乐器，唱起回鹘人的传统民歌，在篝火映照下翩翩起舞，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便是天堂之乐，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就这样在大漠中行进着，一路上的哀愁与寂寞，相濡以沫的依恋，欢笑与爱恋，尽都深深地铭剂在他们的心中，此后多年，都无法忘怀。


就这样，他们在爱恋的快乐与失去亲人地哀愁之中北行，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当罗大成骑着骆驼，远远地看到一抹绿色出现在沙漠地远处，他心中明白，自己与玛云娜的爱恋欢乐之旅，就快要结束了。


在他的怀中，被他紧紧拥抱住的回鹘公主，如同小猫一般柔顺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烈有力地心跳声，虽然被他用袍子遮住了脸，却仍然能够从耳边不同的风声感觉到，自己就要踏出沙漠了。


当他们踏上绿洲，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阻卜人居住的小村落。实际上他们到底是归属于哪一个民族，罗大成也搞不清楚。所谓阻卜人，就是许多不同的部族组成的混合体，他们的祖先可能是突厥人、匈奴人，也可能和党项人的祖先一样，是曾经控制中原的鲜卑人。


他们居住在此地，也向附近的汉人学到了农耕之术，因此在村落中，有畜牧者，也有种田的人。


尽管对于外来者终究有些戒备，但是罗大成拿出来与他们交换的物品让他们感觉到欣喜。罗大成将自己的骆驼等沙漠用具送给了招待自己的阻卜人一家，用来换取了几匹马，好更加迅速地向遥远的草原方向行进。


在这次换物交易之中得到了巨大利调的阻卜人十分欣喜，拿出珍藏的美酒来招待他们。


这一带绿洲，已经到了沙漠的北方，接近了草原。而在附近不远处，有着党项人的部落，也有着许多回鹘人的部落。这些部落，都不受李元昊的统治，也与甘州回鹘王庭没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不论是党项人，还是回鹘人，都处在分裂之中。他们没有统一的王，有时一支强大的部落，会在不同的地区建立王庭，成为一地的割据势力。


这一夜，罗大成住在那家富裕人家殷勤让出的院落之中，在院子里面升起篝火，看着世间最为美丽的公主在歌声翩翩起舞，口中痛饮着美酒，欣赏着她动人的窈窕倩影不停地旋转，不知不觉中，已然深深地为她沉醉。


深夜，当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上，将如水般的银白色月光洒向大地，透过窗户落在大床上时，玛云娜静静地躺在罗大成的身边，轻轻拥抱着他健壮的身体，美丽的天蓝色大眼睛里面，已经充满了哀伤。


她静静地望着天空的明月，依然是那般皎洁明亮，就像她小的时候，在母亲的怀抱中，和父亲一起坐在王宫屋顶上看月亮时的模样。


母亲在几年前就已经病逝了，而那片曾经一家人坐在一起欣赏月色的宫殿屋顶，也由威严的父亲坐在那里，让人放火把自己烧尽，随着甘州的回鹘王庭一起毁灭。


所有的兄弟，都在这场变乱中被杀害。他们都是英勇的战士，却敌不过党项人的大军，被李元昊的部下凶暴残杀，鲜血洒满在这片回鹘人居住的大地上。


而自己，则被草原上一名部族酋长带走，为躲避李元昊的追杀而离开了甘州，自己生长的地方。也许在今后，自己就会成为他的姬妾，在茫茫草原上，了此一生吧。


北方的草原，她毕生都未曾见过。自己的祖先曾经在那片草原上生活，后来又被野蛮的乞儿吉思人击败驱逐出去，远远地来到甘州，在那里定居下来，成为了甘州的主人。


相对于祖先曾经居住的陌生的草原来说，她更认为甘州才是她的故乡。如今故乡已经被仇敌占据，杀尽了她所有的亲人，而她则要逃到更远处的草原上去，可能永远都不能回到家乡了。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抱膝坐在熟睡的罗大成身边，月光洒在她一丝不挂的美丽身体上，雪白的肌肤如白玉般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在她天蓝色的大眼睛中，现出了悲愤坚毅的光芒。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樱唇，鲜血顺着洁白圆润的下巴流下去，一直洒落到修长美 腿上面。


若真的逃到草原上，芶活过这一生，自己在天上的父母兄弟，自己的良心，真的能够原谅自己吗？

第161章  相恋分离

 

回鹘公主美丽的脸庞，缓缓转过去，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他救出了自己，帮助自己打通经脉，让自己拥有修炼明月神功的机会，她深深地感激他，并且对这毕生唯一的男人，充满了爱恋。


作为回鹘王最为宠爱的女儿，她一直未曾嫁人。现在，自己有了一个男人，他是一个汉人，在草原上建立了自己部族的强大战士，就算所有的回鹘战士加起来，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


对于罗大成的强大，玛云娜并不怀疑；而对于他将来能够越来越强，直到超过李元昊，她也相信这样的一天终究会到来。


可是他的根基，终究是在北方遥远的草原上。草原上的部族，还处在强大辽国的压迫之下，自己的各部族之间也有着纷争，即使他肯帮自己，也未必能从强大辽国的攻击之中腾出手来，率大军越过茫茫沙海，前往甘州、兴州，为自己一家兴兵报仇。


过于遥远的距离，成为了天然屏障，让她对于草原上的阻卜强兵出现在甘州的设想感到绝望。何况，回鹘人的仇恨，只能由回鹘人来报，如果能亲自率领回鹘人的军队，击败残害自己一族的党项人，便是终究战死，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父母兄弟！


玛云娜缓缓地下床，尽量地不弄出响声，轻轻地穿起衣衫，遮住了她花蕊般娇嫩美丽的身体。


她身上穿的外衫，却是在进入沙漠之前，罗大成在回鹘村落中替她买来的崭新衣衫，是回鹘男子的式样。有了这件衣服，她就可以女扮男装，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回鹘人的面前，对于她的计划实施，有很大帮助。


很快。她就收拾好了一切应用的物品。而床上的罗大成仍在沉沉地睡着，方才的欢爱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让他在酒醉之后，难以醒来。


玛云娜虽然也是玉体酸软，却仍强撑着将所有物品都收拾好，只在拿到那本金册书籍时，微微犹豫了一下。


这里面描绘的地下通道，她和罗大成闲暇时也曾仔细研究过。以罗大成的才智，应该能记得下来。而她更加需要这详细的地图，将来好让精勇的回鹘战士从地道中进入甘州城，夺取城池；而地道里面所藏的各种宝物玉石。倒还在其次了。回鹘王庭历代地藏宝，只会比这更多。


虽然很想将原版的地道藏宝图带走，可是想到罗大成醒来的失望，玛云娜的心中就像针扎般地疼痛，最后还是将金册轻轻地放下，将它留给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在她的怀中，已经揣上了她暗地里绘制的地图，虽然不如原版那样精致，却也绘得十分详细，足够用了。


收拾好了一切。她轻轻地走到床边，跪到床上，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男子，晶莹的泪水，终究忍不住落了下来。


纵然是真心喜欢他，也想与他共度一生，可是父亲兄弟的血仇，终究要报才行。她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他统一草原之后，再进兵西域为自己报仇。何况在强大辽国的压迫下。如果分兵，只会给他造成危险，让他处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真的为他地霸业着想，就只能独自离开，让他可以专心对抗辽国。而强横的党项人。就由自己组合西域的回鹘人，组成一支强悍的军队，来为自己回鹘一族报仇好了！


悄悄地俯下身子，美丽的回鹘公主，带着近乎虔诚的爱恋神情，微显苍白的樱唇，轻轻地吻在他的嘴唇上。这长长的一吻，在许久之后才结束。


当她抬起头来，看着罗大成熟睡中地面容时，心里想地是，将来可有一日，能够再次看到他吗？


远处的鸡鸣声惊醒了她，玛云娜紧紧咬着嘴唇，狠心拿起桌上的包袱，迈步出了房门，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有清澈的泪珠，在晨风之中飘然洒落。


罗大成缓缓地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痛，让他低低地呻吟，抬起手来，按住额头。


当他伸手去揽枕边少女的时候，摸了一个空，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她已经不在床上了。


罗大成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华丽公主服饰，以及桌上打开的包裹，和旁边放置的金册厚书。就像他预感到的那样，她终究是离开了自己，独自去追寻复国之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迷茫。这件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即使自己能够强留下她，日夜不眠地看管着她，强行带着她到草原上居住，她又真的能够开心吗？


除非自己废了她的武功，让她死心塌地地做自己的姬妾，可是自己终究做不到这样狠毒。不然，只要她神功渐成，趁自己不在家中的时候偷偷离开草原，前往回鹘故地，准备兴兵报仇，又有谁能拦得下她？


现在，她独自离开，想必是准备用她祖上留下来的财富，组建起一支军队，与李元昊争雄，寻求复国之道。


亲密相处这些天，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鲁莽的人，坚忍的心志令人赞叹。若非有一定的把握，她不会独自率军与强敌正面争雄，再加上她现在修炼神功，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等闲人等不是她的对手，虽是独自离开，在路上也没有太大的危险性。真正的危险，只在她建立回鹘军队之后，与党项人征战之时。


罗大成起了床，查看剩余的物品，发现她果然是把合身的男装都穿走了，显然是要女扮男装，以利行动。反倒是留下了那件华丽的公主服饰，就像要与过去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彻底告别一样。


罗大成拿起那件漂亮的衣衫，默默地看着。在那上面，残留着她身上的幽香，象在提醒她曾经在他的身边存在过。


也许她留下这件衣衫，就是为了向他留下最后一件纪念品，将自己清纯的少女时代，都留在了他的身边一样。


自己现在终究是没有实力去夺取西域的土地，为她一族报仇雪恨。这也是她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原因，她已经无法忍耐什么都不做，只是平静地呆在草原上，看着他与阻卜人战斗，却让那些杀死她亲人的党项军队，肆无忌惮地横行于西域之地，变得日渐强大。


可是自己的根基，还在草原。如果自己去帮助她建立回鹘反抗军，岂不是将草原上自己关注的一切，尽都丢下，让他们落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罗大成仰起头来，望着上空，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正是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在草原上建立自己的霸业，甚至于一统草原，击败来袭的辽国大军，那时就能腾出手来，率军南下，攻取西域之地，与李元昊进行决定西域归属的决战！


只希望到了那时，自己爱过的少女所独力组织的回鹘反抗军，还能够在党项军队的攻击下，支撑到自己大军的到来吧！


茫茫草原，到处碧草丛生，清风拂去，吹得青草簌簌舞动，发出悦耳的声响。蓝天之下，罗大成在草原上纵马奔驰，一直奔向西北方向。纵马狂奔中，疾风迎面吹来，吹拂得他一身阻卜人的长袍，在风中向后飘动，猎猎作响。


疾风吹在脸上，一阵清凉爽快。罗大成脸上带着沉思的神情，一直纵马疾驰，奔向自己部族所在的方向。这些天来，他从沙漠北缘一直向西北前进，越过了茫茫草原，虽然一个人上路，常是在空旷草原上独自奔驰，甚至看不到人影，但是比起荒无人烟、亦无植物生长的沙漠来说，草原上的旅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经常会想起自己在西域之行中，曾经拥有过的那两位异族公主。卫慕家族也是党项人中的庞大部族，势力仅在李氏之下，那位党项少女，作为卫慕家的大小姐，自然也可以被称为是公主。或者至少是未来的王妃，如果李元昊还肯要她的话。


想到她，罗大成不由感觉到茫然。自己对她的心意，似乎只是单纯的爱恋，未必有多深的感情。未来究竟如何，她真的会成为李元昊的王妃，最后被他害死吗？


看起来，必须要加快扩张的步伐了。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又怎么可以挥兵南进，击败李氏的军队，占据西域，将自己喜欢过的那两位异族公主，从危险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草原之上，笼罩着一片阴云。罗大成已经在沿途打听到的消息之中，敏锐地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据路上遇到的那些牧民说，草原上的大酋长乌八汗正在调集庞大的军队，准备进攻自己的部族，乌八与华烈部之间的战斗，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第162章  战事源起

 

事情的起因，却在于上次罗大成救下的那个商队。


当初那名倒霉被沙盗残杀的商队老板，就是乌八的老相识，商队的货物，大都是从汉地买来，送到草原上卖给乌八的。当时乌八都已经准备好了大批的骏马，准备和他进行交换，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都以为他食言而肥，再不送货来草原，不由大为恼怒。


别的货物倒也罢了，乌八却得到他的诺言，说是要送十几个汉人中的美女，尤其是温柔婉约的江南美女给乌八。乌八当时听得大为心动，一心想要品尝江南美女的滋味，现在尝不到，当然会怒不可遏，发誓下次见到他，定要将他拴在马后，在草原上活活拖死，以报此恨。


他自然不知道，那位商队老板没有那么好的命等他来拖，早已被沙盗杀害，所有货物，也都落入了赶走沙盗的罗大成的手里。


对于那许多价值昂贵的货物，罗大成自然没有把它交出去的道理，连着活下来的商队护卫，都带到自己的部族之中，让他们成为了自己部族的一员。


那些商队护卫，大都是亡命之徒，所以才会跟着商队前往草原，经历一切艰难险阻来拿一份丰厚的薪水，等于是拿着性命换钱用，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大都也愿意住在华烈部中，至少是可以大块吃肉，每天纵马在草原上奔驰射箭进行训练，过得倒也惬意。


只是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事端，那些护卫和许多华烈部的牧民交上了朋友，却也时而和其他的一些阻卜牧民打起架来，双方虽然没有结什么深仇，彼此也互有敌意，幸好被狄丽娘下令将他们调开。严辞斥责打架双方，将这事压了下去。


其中有一个阻卜人，名叫秃不申的，原本是草原上的盗贼，后来贪图赏赐加入了华烈部，与汉人护卫也打过几架，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有一日，秃不申喝醉了酒。一时兴起跑去偷盗那些护卫的钱财，被打得鼻青脸肿赶了出来，一时怒起，骑着马就逃出了华烈部营地。欲去投奔别的部族。


草原上的大部族，都离得比较远。其他那些中小部族，知道华烈部现在势大，未必敢士收留他，以免得罪华烈部知若被那新近名声远扬地罗大成一怒发兵攻打，可就亏大了。


秃不申去投奔了几个小部族，那些人一听说他是从华烈部来的，都不敢收留，将他拒之门外。秃不申投奔无门。想要在草原上继续做盗贼，却是饥一顿饱一顿，还要担心被华烈部的巡逻兵抓到，哪里有从前在华烈部居住的时候，过得那般舒服？


他也不敢回去，生怕被狄丽娘下令杀掉以正族法。思来想去，只有去投奔远处的乌八汗，希望能得到晋身之阶。


空手去总是不太好，于是秃不申送上了一份厚礼：乌八汗被劫去的江南美女。此时却是在华烈部的营地中！


听到这个消息。乌八大为惊怒，命令他细细讲来，一点都不许漏掉！


于是秃不申添油加醋，将当初的事情改头换面，讲与乌八听。


对于商队被沙盗所劫之事。秃不申只字不提，只说是罗大成与商队地护卫合谋，杀了商队老板，将商队所有货物都劫去了华烈部，连同里面准备送给乌八的大批江南美女，都留下来自己享用，不肯分一点给旁人。


闻听此言，乌八大怒，立即下令发兵，准备去攻打华烈部，将那些江南美女夺回来。就算是被罗大成睡过了，自己也要尝一尝江南美女的滋味，与阻卜女人有什么不同！


早在部族会盟之时，他就对罗大成深有忌惮。看罗大成毕竟是英雄气象，他日若发展起来，说不定便会把自己的部族压在下面，那时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既然有了这么好地借口，趁着现在华烈部势力还未发展到很大，提前将它消灭，损失应该会减少一些。何况华烈部中现存的财产牲畜都不在少数，还有那么多的江南美女，若能攻灭华烈部，定可大发一笔，这样的好事，又到哪里去找？


乌八早就听说，罗大成前往汉地经商，一时是回不来。那么，就要趁着他不在华烈部的时候，立即发兵攻打，华烈部没有首领，必可一攻而克。等到罗大成回来时，就要面对大部族的追杀围剿，就算他是英豪，没有部众帮助他，最终也只有被乱军斩杀于草原的下场！


兵贵神速，乌八立即召集各部人马，总共汇集了近万人，浩浩荡荡，朝着华烈部的方向而去。


前些日子刚刚经历了与辽军的大战，短时间内辽国是没有力量来进攻了。何况乌八与辽国的关系一向不错，虽然上一次不得不参加会盟与辽国作战，但是一旦战事平息，又在互相派遣使者，拉近关系，根据最近地情形判断，想必不会被辽国趁机进攻。


乌八率领着大军，一路西行，沿途到处，草原上各中小部族无人敢与争锋。乌八趁势下令，要他们各派部众，持刀枪弓箭随行，一同前去征讨华烈部。


实际上，这就是吞并各部族的前兆。那些小部族酋长虽然知道乌八的用意，却也无人敢于违抗，不然的话，华烈部未灭，乌八倒先要拿自己开刀了。


聪明的，预先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部族迁移，避开乌八的大军，免得被他们逼着一路同行；倒霉没有得到消息的，就被乌八强迫带上族中军队，一同前往进攻华烈部。


这样一路行去，乌八也裹胁了六七个小部族，共凑足了一万三千人马，接近了华烈部的驻地。


华烈部的情报网现在正在建设之中，却也差不多覆盖了大半个草原，早就得到了消息，在狄丽娘和蒙依兰地带领下，严阵以待。


罗大成离开时，就担心会有辽军或是别地部族前来进攻，因此交给狄丽娘一幅建筑图，让她按图建起大寨，以为依据，抵挡可能到来的攻击。


待他走后，狄丽娘命部众们从远处的森林中伐木，运到草原上来，在草原上距离森林不远的地方建起营寨，为此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不过，草原原本就与森林相接，伐木也花不了什么钱，只是所用斧锯，还要组织铁匠重新锻造，费了一些时间和和金钱。而伐木所需人力，运送木料时用地畜力，都是本部族中自己的力量，花费不多，却能将这一带区域，牢牢地纳入华烈部的掌控之中，还算是所得大于付出。


这营寨占地较广，而且寨墙高阔，难以爬上去。有了营寨作为依据，勉强也可以算是一个巨木制造的小城，用于抵御敌人的进攻，暂时算是足够了。


当乌八准备率军进攻的消息传来时，狄丽娘立即下令，所有部众立即迁徙，将畜群赶到营寨附近，就在那一带放牧。部族中可以作战的男子也都准备好武器，预备与敌人进行厮杀。


经过这一段日子的努力，在华烈部的威名之下，远近牧民纷纷来投，让部族人数接近了两万人，可以作战的士兵也有四千余人。狄丽娘将他们组织起来，对新近来投的部众发给武器，严阵以待，以抵御乌八军队的攻击。


当乌八率军越过广阔的草原，来到营寨之下，望着高大坚固的营寨，不由愕然。


草原上的阻卜部族，都是游牧而居，哪有人肯筑城。上次对抗辽军，是不得不筑起营寨与之相抗，可是草原各部族的征战，还有人建起营寨来对抗，倒是奇事一件了。


虽然纳闷，乌八还是一丝不苟地派人去劝降，命令他们立即放下武器，将所有钱财和牲畜都交出来，不然就率军冲进营寨，将里面所有的人都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派去的使者，被乱棍打了出来。这还是狄丽娘心存仁慈，若是依了部下众将的意思，就得割了使者的耳朵，送给乌八。


乌八大怒，立即下令进攻，却在冲击华烈部营寨时吃了大亏，被誓死守卫寨墙的华烈部战士将前来冲杀的骑兵射杀无数，又被蒙依兰与术赤台率军在大军侧翼冲击，导致阵势不稳，不得不败退下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败势，重整军队，就此在草原上，与华烈部的营寨对峙起来。


他部下虽然兵力远比华烈部的士兵多，却也无法攻入华烈部的营寨，只能耐心等待，希望能看出空隙，一举消灭华烈部的军队，将他们的基业连根拔起，在草原上彻底除名！


草原之上，到处都在传摇着这个消息，都道是草原上实力最强的酋长之一，曾被辽人封为王爵的乌八汗，已经起大军去攻打华烈部，实力强弱对比，一望可知只有许多人都在摇头叹息，道是曾经名扬草原的华烈部，就要在乌八汗大军铁蹄之下，被击得粉碎了。

第163章  帐中军议

 

华烈部营寨之中，中军帐内，狄丽娘高高地坐在上首，两边坐的则是蒙依兰与华烈部众将，都面色凝重。


在下首处，跪着二十几名汉家少女，由谢小婉率领，向狄丽娘叩首道：“夫人不必为难，就把我们送与那乌八，他想必就会退兵，不会再来攻打我部营寨了！”


狄丽娘蹙起蛾眉，轻轻摇头，坚定地道：“不要再说这种话，只要你们在华烈部一天，就是华烈部的人，我是绝不会把你们交出去的！”


谢小婉长跪不起，清丽容颜上，一片从容淡定神色，抬起脸来望着狄丽娘，清声道：“夫人，你对我们的好，奴婢们铭记在心。只是现在敌众我寡，相持不下，若是因我们而动起刀兵，对华烈部有所损害，我们又如何对得起夫人？首领在沙盗手中救了我们的性命，又容夫人收留，待我们恩重如山，奴婢无以为报，只有以此残躯，来消弥征战，就当是报答首领和夫人的再造之恩了！”


看着她深深拜倒，以头触地，昂然决绝之意自身上散发出来，众人不由叹息。


在她身边，方才十四五岁、容颜稚嫩美丽的少女叶婷儿紧紧地依偎着她，清丽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晶莹泪水，颤声哭泣道：“夫人，你们不要难过了，这都是奴婢们命不好，所以才会被强贼掳到这里，又被坏人带兵威逼夺取。象我们这样的不祥之人，到哪里都会带来灾祸，夫人还是把我们交出去吧，以后若有灾祸，就让那坏人的部落去承受好了！”


狄丽娘蹙眉摇头，正要说话，旁边突然站起一名部将。躬身道：“夫人，既然她们这么说了，不如就将她们送给乌八汗，两边罢兵，不是很好吗？”


赵虎也坐在帐中，早就看那些汉家女子可怜，心中替她们难过，却听他这么说。不由大怒，差点便要跳起来怒斥那个阻卜千骑长，只是自己初来乍到，诸事不了解。不好说这样的话让大嫂为难，这才勉强忍耐，只是眼中已带了一抹怒色。


他自从离开甘州城后，骑快马连夜驰向兴州，在兴州城外找到了帖木儿，向他传递了罗大成的命令。


帖木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罗大成真的在甘州与李元昊发生冲突，将来被李元昊率军赶回兴州，到处捉拿赵虎，只会惹来麻烦。因此也不敢让他在兴州停留，立即派了一名手下，带着赵虎前往草原，去拜见狄丽娘。


赵虎跟着那部众骑快马朝西北驰去，绕过大片荒野，踏上草原，直朝华烈部营地驰去。


因为他们带了几匹快马，可以换马飞驰，速度快捷至极。因此很快就到了华烈部营地。而那时，罗大成还在沙漠之中，骑着骆驼慢悠悠地向北行进。


见到狄丽娘之后，赵虎伏地大哭，想起当日在宋营中一同作战时的情景。恍若隔世一般，而王朝已被辽人杀死，如断手足，让人怎能不伤痛？


狄丽娘见他哭得伤痛，心中也自伤感，慌忙让人搀起他来，好言抚慰，就将他留在部族之中，做了一名部将。


赵虎一向聪明，在宋营时，经常与被辽兵驱赶来的阻卜人作战，也学了些阻卜话；跟着那部众一路行来，更是努力学习阻卜语，学话速度甚快，因此在与部众们地交流上，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时，乌八已经率军前来带迫，在一片大战的气氛之中，赵虎也不能逍遥自在地到处拉人闲聊，一直在狄丽娘的命令下，忙着设置营寨防务。他从宋营到李元昊的手下，多次作战中，学到了许多战斗技巧，包括安营扎寨之事，比那些部众要精通得多，在防务之上，做了不少事，省了狄丽娘许多力气。


此次战斗的起因，他也听人说了，虽然将那些女子送出去就可以消弥战端，可是大家都是汉人，若要将这些汉家女子送给别部的阻卜酋长凌 辱蹂躏，赵虎却咽不下这口气，因此怒目看着那说话的千骑长，只是不说什么。


那名千骑长名为怯烈，在华烈部新建时就是百户，却是因为在上次与辽人作战时，表现得英勇顽强，率队斩杀敌兵无数，所以才被罗大成提拔为千骑长，倒也不是胆小怕事，只是见乌八势大，本方难抗，因此才秉持公心，提出这一方案了。


见狄丽娘蹙眉不答，怯烈又上前禀道：“夫人不可太过仁慈，现在我们虽然住在营寨里面，可是牲畜却难以出去放牧，只让它们吃那些存储起来的干草，怕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待到牲畜都饿死了，我们又吃什么呢？”


术赤台也站出来，说道：“怯烈说的是，这么下去，战马都饿瘦了。我们若是出去放牧，乌八地部下就会率军来抢夺牲畜，根本就很难去放牧。不过乌八的部下，现在也开始饿肚子了，说不定是他们先撑不下去。”


狄丽娘听得精神一振，问起详情，却是术赤台带人去打探消息时，逮到乌八部下的小兵，知道他们所带军粮也不太够用，一万余人每天要吃的东西是何等之多，很快就将军粮吃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为食物而犯愁。


大军在草原上作战，战马还可以啃食满地青草过活，士兵却不能只吃青草，还是要吃肉才行。象上次罗大成率大军穿越草原救援特烈部，还让士兵们带了许多肉干以为军粮，甚至在路上杀马为粮，才能做到兵贵神速，在特烈部覆灭之前及时赶到。而乌八部下虽然也带了肉干来，怎奈战事消耗时间长，现在都已吃完，都饿得叫苦连天。


乌八本部营地距离遥远，一时难以送牛羊过来；那些被他们裹胁来的小部族，因为离得近，所以被乌八下令要他们立即送牛羊过来，供士兵们食用。只是这些部族本来牛羊就少，又不太情愿，因此送来的食物只是勉强够士兵吃饭的，再难有多少储备，乌八现在正在为这事发怒，喝令那些部族快些送来，不然就要先拿他们开刀，屠灭他们整个部族！


狄丽娘听了这话，微微沉思，怯烈又上前禀道：“乌八虽然缺食，毕竟还是草原上有名的大部族，现在有一万多人围住营寨，实力比我们大得多，还是跟他们和谈比较好！”


蒙依兰坐在一旁，一直在沉思，听了这话忍耐不住，站起来叱道：“住口！还没打仗，就先想投降，华烈部怎么有你这样的胆小鬼！究竟如何做，妹妹自然会有决断，不须你来多嘴！”


怯烈挨了一顿骂，却也知道，虽然蒙依兰现在还不是主母，不过他日难免会当上主母，那时若再给自己小鞋穿，只怕自己家里就要遭难，因此低头不敢多言。


蒙依兰转头看向狄丽娘，柔声道：“妹妹也不必太为担心，既然乌八部缺食，我们就断他地粮道，看是谁撑不下去！”


狄丽娘点点头，心中已下决断，抬起头来，下令道：“术赤台，你带一千士兵，出营去草原上扫荡，将靠近此处的小部族都赶走，若是查出他们给乌八送食物，或是派兵参加乌八的军队，就把他们的东西都抢光，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不要留给乌八！”


术赤台凛然遵命。附近的小部族大都畏惧乌八势大，在他的命令下，派遣部众参加了乌八的军队，希望能在攻破华烈部营寨时，到华烈部多抢东西回去，现在正在空虚之时，率一千精锐骑兵攻破他们的部族，并不是难事。


狄丽娘叮嘱他要注意搜集敌人情报，若遇到还有大批军队地部族，不要强攻，只要击败一两个部族立威即可。


下来，怯烈也接到命令，令他负责放牧事务，让族中的老弱妇人分批驱赶牲畜出营放牧，以减少营中干草消耗。


而怯烈率一千骑兵护从，若见到敌军前来抢夺牲畜，立即上前抵挡，族中牧人也要尽快将牛羊赶回营中，不可让敌军抢走过多牲畜。若是失败，定要将他军法处置！


怯烈凛然遵命，心中暗叹，知道这是一个苦差事。可是既然是华烈部的部将，平日也受了大量战利品赏赐，现在既然夫人定下决断，自己也只有咬牙听命，苦战到底了。


狄丽娘的目光转到赵虎脸上，道：“赵虎听令！”


赵虎慌忙站起，躬身施礼，道：“末将在！”


“营中防务，就由你指挥，一定要抵挡住敌人冲营，知道了吗？”


赵虎低头遵令，脸上满是激奋之色。


既受了如此重任，指挥营中两千士兵守卫大营，自然要以自己在战斗中学到的种种战术，来防卫住敌人的进攻，一直撑到兄长回来，那时有他在，纵然有上万敌军，又有何惧？

第164章  军心惶乱

 

一众部将，也各有分派任务。看着夫人指挥若定，满脸镇静之色，丝毫不将那些敌兵放在心上，也都心中安宁，隐然对夫人升起敬佩之意，各自躬身听令。在掌管部族大权之后，这清纯稚嫩的少女，已渐有上位者的气象，令部下都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待众将都得令出去，帐中只剩下狄丽娘、蒙依兰，还有下首跪着的二十余名少女，在垂着头默默哭泣。


谢小婉清丽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和叶婷儿依偎在一起，一同无声地哭泣。少女心中，隐约现出罗大成的形象，心中只想着，若是他能在身边，只怕再多的敌人，也无法伤到自己吧？


敌军势大，比自己这一边多了几倍人马。若真的有那一日，兵败被逼自尽之时，只恨死前不能再见亲人一面，还有那高大伟岸，曾救了自己性命的豪雄男子。


狄丽娘静静地看着她们微红的面颊，脸上微微现出笑意，漫步走下去，拉起诿小婉和叶婷儿，幽幽叹息道：“你们一心为族里好，不想连累部族，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乌八既然劳师远征，就是要趁机吞并我华烈部，绝不会因为你们的牺牲而罢兵。这些日子，你们一直跟在我身边，和我就像姊妹一般情投意合，我叉怎么忍心将你们送入虎口之中？”


在她微带一丝稚气的美丽容颜上，现出一抹微带俏皮的笑容，轻声笑道：“我有预感，首领就快要回来了，只要他能回来，纵有多少敌人，也是随手而灭！待他打败了乌八之后，我就让他把你们收房。从此与我住在一起，再不分开，你们说好不好？”


谢小婉与叶婷儿都羞红了脸，咬紧嘴唇不敢说话，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危急关头，夫人还有心说这俏皮话。或者并不是全然是俏皮话吧？


一想到若真的有这一天，谢小婉深深低下头。羞得不敢抬起脸来。叶婷儿却忍不住咬住嘴唇微笑，却见狄丽娘微笑看着她，柔声道：“到底是愿意不愿意，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叶婷儿被她看得脸色绯红。索性不管不顾，低下头昵声道：“但凭夫人作主，婷儿只想跟夫人在一起！”


狄丽娘微笑起来，将她揽在怀中打趣，忽然心有所觉，回头看了蒙依兰一眼。


灯影之下，那美丽的阻卜少女静静地坐在帐中，面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一抹深浓的哀伤。无法掩饰得住。


当狄丽娘的命令传达下去，术赤台立即连夜起兵，趁夜驰出营寨，朝向最近的一个小部族奔驰而去。


华烈部地情报系统，早已经在这一带布下，术赤台可以知道，那个部族在派兵参加了乌八的军队之后，族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要攻破它口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到天亮时。战斗结束，漫天燃起的大火，验证了这个部族的衰亡。


大批的牛羊被华烈部的骑兵赶走，毡房与带不走的东西统统被点燃扔到火中，反抗者全部被斩杀。术赤台地冷酷，已经深深地印在残存者的心上。


不到中午，消息已经传到乌八的军队中。传言将华烈部骑兵的暴行夸大了无数倍，甚至说同时还有许多妇孺被掳去，成为了华烈部地奴隶。


但这并非实情。为了节省营寨中的食物，术赤台没有违令做这样的事情。但被扔在草原上的老弱妇孺，将在饥饿中度日，生存的机会因此而变得渺茫。


被偷袭的部族来的牧民们放声大哭，跟着酋长一同纵马奔出营地，朝着自己的部族狂奔而去，准备去救援自己的亲人，免得他们饿死在草原上。


传言在乌八的军队中流传开来，许多人都在传说，华烈部已经发下号令，任何胆敢帮助乌八地部族，都将受到残酷的打击，作为对他们行为的惩罚。


各个被裹胁来的部族士兵，都困此而变得惊惶恐惧，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快，就有人悄悄地逃出营地，向着自己部族的方向逃去，希望能赶快和亲人会合，保护他们不受华烈部骑兵的侵害。


各个小部族的酋长也在串连，满怀愁苦地向乌八汗请假，希望能带兵回去保护自己的部族，却都被乌八赶了出来，严令部下大军监视他们的部队，如果谁敢违令出营，定斩无赦！


同时，乌八派出军队，去追击那支逃走地部族，下令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们带回来！


第二天中午时，那支部族被乌八部下地千骑长带了回来，同时回来的还有族中所有残存的老弱妇孺。族里的壮年男子宁可被斩杀，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亲人丢弃在死地，因此那千骑长没有办法，只能将他们全族带回，和大军混居在一起。


这个部族地惨相，令乌八部下所有的士兵都为之心惊。术赤台下令将残存者的衣服都录下来扔到火里烧掉，以作为他们部族攻打华烈部的报复。如此的狠辣，让各部族酋长和士兵都胆寒不已。


第二个消息也传了回来，就在昨夜，又有一个部族遭了术赤台的毒手，因为反抗得太过激烈，族中一半人被砍杀，剩下的人也被强行剥光了衣服，将所有财物和衣服都扔到着火的毡房上，彻底烧光。


恐惧在军中蔓延，各部族酋长都在考虑是不是该退出联盟，不要再为乌八卖命。而他们部下的部众们更是恐惧不已，纷纷找到酋长叩头请命，求他不要再与华烈部作对，免得族中老弱妇孺因此而遭殃！


在乌八大军弹压之下，军中的骚 乱被镇压下去。但是军中人心惶惶，以及已经匮乏的食物，都让乌八下了决心：一定要尽早消灭华烈部，把祸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因此，乌八汗发下号令，明天早上，要全军出动，一定要攻陷敌军营寨，绝不可让敌人逃脱！


在严令之下，所有的将士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努力做准备，并且向天祈祷，希望在明天的激战之后，自己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罗大成骑着战马，混在乌八大军之中向前奔驰，一同前去进攻自己的营寨。


乌八的军队人数虽多，却并没有严明的军纪，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其中又掺杂了其他各个小部族的人马，队形更加混乱，导致罗大成有机可乘，能趁乱混到军中，冒充是这群乌合之众中的一名普通战士。


他所处的军队，是较远处的一个小部族派出来的部众，每人都穿着草原上普通牧民的袍服，并没有统一的着装，而且个个忧心忡忡，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被华烈部的骑兵所袭，失魂落魄之下，也没有谁有心思去管军队中多出一个不认识的人，就算看到了，也只当是别族的战士走错了队列，甚至懒得去问一声。


罗大成却是今天才赶到战场附近的，这些天不停地换马奔驰，终于赶在大战之前，来到两军对峙处，正见到乌八部下大军倾巢而出，因此躲在树林中，寻机混入路过树林边的杂军里，随军前行。


其他的几匹马，都被他拴在树林深处，隐藏起来。罗大成骑着其中最好的一匹骏马，在军队中穿插移动，试图寻找敌军主将的位置。


这次出战，乌八志在必得，不仅自己亲率大军远征华烈部，还把自己的儿子，草原上有名的勇士直圆浩也带了来。部族中的事务，都留给了自己的兄弟处理。


罗大成虽然知道主将是乌八和直圆浩，可是在移动之时，每当靠近乌八部族的军队时，就会受到那些士兵警惕的目光扫视，似乎也是在提防各个小部族突然背盟反叛，在背后给他们来一下狠的，与华烈部一起夹攻他们的部族军队。


远远看去，前方似有帅旗挥动，大概就是乌八所在的位置。但是一路上军队密集，若要在千军之中潜到乌八身边，难度极大。因此，罗大成也只有安心忍耐，跟在乌八直属军队外侧，一路前行，紧紧盯住那面帅旗，心里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茫茫草原之上，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前行，越过大片的青草地，前方地平线上，渐渐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矗立在那里。


远远看去，那巨大的营寨是如此的巍峨壮观，让那些一生都在茫茫草原上度过，没有见过木城的各族部众们，都看得呆了。


高大的寨墙上，无数华烈部战士站在粗大的木栅后面，向着远来的敌军怒目而视，决意战斗至死的昂扬之气，直冲云霄。


大军的正中央！统帅军队的乌八望着前方的营寨，冷冷地狞笑，挥马鞭前指，纵声大吼道：“全军突击，把里面的人，统统杀光！”

第165章  冲击营寨

 

寨墙之上，华烈部英勇的战士们紧紧握住手中刀枪，怒视远方奔驰而来的敌人。


如乌云覆盖大地，无数敌兵骑着骏马在草原上狂奔，霎时将茫茫草原遮住，似潮水般狂涌而来，狂暴的呼喊声自他们口中发出，震天动地，让巨木造成的寨墙亦为之颤抖。


在无数部众簇拥之下，狄丽娘高高地站在寨墙的中央处，遥望远方漫野奔驰而来强大敌军，已经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神情，纤手按在寨墙上，紧紧握住巨木，手指都按得有些发白。


远处的敌兵如此之强，人数众多，远在自己部众之上。单凭营寨固守，真的能够守得住，不让敌人攻进来吗？


但她心中却有着莫名的信心，不仅是因为营寨的坚固、部下战士的勇猛顽强，还因为她隐隐已经感觉到，自己最可依靠的男人，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这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夫妻，所拥有的奇妙的心灵直觉，虽然不知道他会从什么方向赶来，但是能够感觉到他的迅速接近，狄丽娘就只觉心里暖洋洋的，对他有着强烈的信心，相信他能将如豺狼般冲来的敌人，彻底扫灭！


她的镇定影响了周围的战士们，看着她平静的面容，部众们心中的慌乱都平息下来，各自在部将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将各种防守器具都搬到寨墙后的平台上，到处都摆得满满的。已经负有防卫营寨重任的赵虎站在寨墙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奔来的敌人，估算着距离，高高地举起手，放声大吼道：“投石机准备！”


在他的身后，寨墙下面的空地上。大批华烈部部众在几名汉人护卫的率领下，将巨大地石块放在投石机上，抬起头来紧张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这些投石机，都是狄丽娘预先下令，从森林中拖来大量巨木造成的。现在的华烈部，已经拥有了许多半熟练的木匠，对于制造投石机和其他守城器械。颇有心得。


“放！”随着赵虎中气十足的大吼声，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隆隆轰鸣声，将巨大的石块远远地投掷过去，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砸进敌人地队列之中。


正在草原上纵马飞奔的阻卜骑兵们，疾速地接近华烈部营寨，正在兴奋地狂呼时，突然看到天空中飞过许多巨大的物体，从他们的头顶飞过，砸在队列中，发出震耳地轰响。


狂奔中的阻卜骑兵，被巨石砸在身上，立即骨断筋折，惨叫着摔倒在地。


巨石从骑兵身上滚过去。上面沾满了鲜血。而在巨石后面，人马倒卧于地，已经是血肉模糊。


随着惯性迅速滚动的巨石，撞在后面的骑兵上面。骑兵惊恐地嘶吼着，战马撞在巨石上，被撞得前腿断折，摔倒在地，当巨石从他们的身上滚过，人马都是奄奄一息。除了惨叫打滚。再做不了别的事情。


大量巨石砸在队列中，在无数战士狂奔的队列中滚过，划出一条条的鲜血通道，到处血肉翻涌，惨叫声震天响起。让剩余的阻卜骑兵们听得脸色发白，胆战心惊。


巨型弩床也在轰鸣咆哮，大量坚韧的牛筋结在一起，拥有着极强地弹性，将巨箭射出，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射在敌兵群列中，将许多阻卜骑兵连马一起血淋淋地穿在箭上，听着人喊马嘶凄厉至极，场面之血腥惨烈，令人不忍目睹。


剩下的阻卜骑兵们愤怒恐惧地大吼着，拼命地打马飞奔，朝着前方的营寨冲去，只想在那恐怖的落石巨箭射中自己之前，冲进敌人的营寨，挥刀狠杀，将所有阻挡自己的敌人统统杀光，不留一个活口！


战马奔驰如飞，很快进入了箭矢的射程。在寨墙上，赵虎纵声大吼，下令寨墙上所有部众都要放箭，射杀前方奔来的敌人！


嘭地一声轰响之中，如无数飞鸟在地上飞起，在空中划过长长地弧线，化为漫天箭雨，朝着前方的敌兵洒落。


所有的部众都在拼命地张弓放箭，无数箭矢飞腾而起，一时间遮天蔽日，让天空都变得昏暗。


漫天的箭矢，箭尖上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撕裂草原疾风，飞落在漫野狂奔地敌军大队之中，噗噗一阵乱响之中，惨叫声震天响起，大批阻卜骑兵被利箭射透面门、身体，仰天倒撞马下，手中刀枪远远扔出，躺在地上打滚惨嚎，再无战斗的力量。


更多的阻卜骑兵却是胯下战马被射中，嘶叫着摔倒在地，将马上的骑兵甩下去，撞断了脖子，或是摔碎了骨头，倒在地上挣扎哀叫。


侥幸没有受伤的阻卜骑兵们，灵活地从地上跳起来，还没有站稳身体，就被后面狂驰而来的同伴纵马撞在身上，口中喷血地飞扑出去，摔落草原，随后便被更多的战马狂奔而来，铁蹄无情地踏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内脏都从体内踏出来。


纵马狂奔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勒住自己的战马。稍慢一些，就会被后面的同伴纵马撞上来，那时自己被撞落马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万马齐奔的大军之中，罗大成也在纵马狂奔，毫不留情地驱马踏过一个个落马的阻卜骑兵的身上，冷酷地看着自己的战马将一个不幸落马的阻卜年轻人的脑骨踏碎，白浆迸出，心中却丝毫不起波澜。他的手中举着长矛，在空中飞速挥过，将即将射到自己身上的利箭都微微一挑，让它呼啸着从自己的身侧飞过，随后就可以听到，在自己身后传来痛苦的惨叫声，以及重物坠地的闷响。


尽管是面对着“友好火力”，罗大成却丝毫不敢大意。若是混在敌军之中，被自己的部下乱箭射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手中的长矛轻挑疾挡，将射来的箭矢都改变了方向，罗大成驾着自己的战马，疾冲而前，朝着自己部族的营寨奔去。


尽管草原辽阔，但在飞速狂奔的阻卜骑兵面前，这点路程不过是一闪而逝。气势汹汹的大军迅速冲到坚固的营寨前方，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上万士兵骑着骏马，冲击华烈部营寨的景象，令人震撼。仿如巨浪拍击着礁石，无数英勇的阻卜骑兵冲向敌营，将手中的箭矢射向前方寨墙上的敌人，随后重重地撞到寨门上，将巨大的寨门撞得轰然晃动，而英勇冲击寨门的勇士也被撞得口喷鲜血，摔落马下，在后面持续不断冲来的友好铁蹄之下，肝脑涂地而死。


而寨墙上的华烈部战士们也在拼命地放箭，将自己手中弓弦拉开，狠狠地将利箭射在城下的敌人头上，锋利的箭尖霎时穿透敌兵的头颅肩膀，将这些没有盔甲、防护薄弱的敌人射杀于坚固的寨墙下。


鲜血霎时染红了草原，无数骑兵轰然冲击寨墙的闷响，中箭落马的惨叫声，响彻了天地之间，草原上人声鼎沸，血腥狂战的声响，顺着平坦的草原传播开去，很远之外都能听得见。


赵虎站在寨墙上，咬牙下令部下放箭，并将寨门后装满泥沙的大车加上几辆，再顶牢一些，免得真的被敌人把门撞开了。


对于这样用血肉之躯撞击坚固营寨的事情，让他也有些看得发呆。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只能说敌人的骑兵冲得太猛，勒不住马，而且阻卜人没有攻击城池和营寨的经验，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攻击大军的中军阵处，乌八正在放声嘶吼，狂呼下令部下收拢队莆，不要冲得太快，导致太多的损伤。号角声凄厉响起，大批部将纵声狂呼，下令前锋的骑兵们下马，步行攻打敌人的营寨。


在后方，零零落落地送上了上千具新赶制出来的梯子，在喧嚣声中搭上了营寨的边缘。大批阻卜士兵拼命地向上爬过去，手中挥舞着刀枪，嘴里怒骂嘶叫着，望着寨墙上的华烈部战士，恨不能一步跨上寨墙，将他们的头砍下来。


赵虎站在寨墙上大声下令，华烈部战士们立即拿出叉竿，将搭上寨墙的梯子推倒，让一长串的敌兵砸在他们同伴的头上。


巨石从寨墙上推下，砸在敌人的头上，脑浆与鲜血一同四面迸射。守在墙上的华烈部战士们狂猛地挥舞着长刀利矛，爬上来的敌人们惨叫着，头盖骨被利刃挥过，露出白森森的脑浆，仰天倒撞下去，将大脑容器中的浆血，洒落在下面恐惧悲愤的阻卜人脸上、身上。


乌八愤怒地大声狂呼，指挥着自己的儿子亲自前去冲锋陷阵，一定要尽快攻开敌营，让大军可以冲进去放手狂杀。


年轻力壮的直圆浩袒露着强健的身体，挥舞着巨大的战斧，狞笑着，带着自己同样使用着战斧的部下，纵马向前冲去。

第166章  利刃裂身

 

前方攻城的部队霎时让出一条通道，让直圆浩的直属精兵可以通过。但凡未曾来得及让路的，都被这些战友的战马踏过，倒在地上喘息惨叫，只有等死而已。


箭雨凌厉射落，将大量持斧战士射下马去，鲜血染红草原。虽然寨墙上面的华烈部战士在艰苦的守城战中，已经无暇放箭，但寨中还有大批骑兵骑在马上，仰天斜斜地射出利箭，在高大的寨墙上掠过，射在外面冲来的敌兵身上。


纵然是无目标的漫射，也能带来大量伤亡。持斧的阻卜骑兵们纵马疾奔着，希望能在被射中之前，尽快赶到寨墙下面。


直圆浩的身上，金芒闪现。遍布体表的护体罡气保护着他，让射来的箭矢都被罡气挡住，弹飞空中，摔落地上。


他袒露着上身，强健的肌肉暴露在利箭之下，眼中闪耀着残暴的杀机，放声狂呼着，挥斧击打射来的利箭，驱马冲到寨门处，高高举起战斧，狠狠地劈在坚固的寨门上面。


喀嚓一声巨响，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战斧深深地劈进了寨门里，将粗大的木料劈断，露出了一个缺口。


直圆浩放声大笑着，挥斧狂劈，木屑四面飞射，巨大的寨门，霎时被砍碎了一部分，开始有更大的缺口出现。


寨门后面，同样也有高高搭起的支架。站在寨门上的华烈部战士们惊呼着，推动巨石，砸向下面的直圆浩。


直圆浩举起战斧，狠狠劈向巨石，轰然巨响声中，碎裂的石块四面飞射，砸倒了数名靠近他的部下。


更多的巨石砸下来，已经被震得气血翻涌的直圆浩不得不勒马后退。挥斧抵挡着射来的利箭，同时放声怒吼，喝令部下上前攻击。


大批手持战斧地悍猛骑兵，咆哮着冲上前去，挥舞战斧劈砍木墙。


一时间，寨墙下木屑翻飞，粗大的木料，被砍得震动颤抖。迅速被砍碎了一半。


赵虎伸手指向那些敌兵，纵声怒吼，在他的号令声中，滚石檑木向着敌人狠砸下去。将那些乒在拼命砍寨墙的敌人砸倒在地，鲜血混着脑浆，将寨墙术的草原泥土染红。


更多的敌兵咆哮着冲上前去，接过同伴的战斧，狠狠地砍在木墙上面。即使再多的尸体堆积在寨墙下，也不能阻挡他们攻下营寨地决心。


乌八掌控部族多年，威权极重，部族中没有人敢于反抗他的命令。对于反叛的部下，他一向是连家人一起诛杀，在面对敌人时畏缩不前的部下也是一样。


在这样地威压之下。后面还有乌八亲近的督战队虎视眈眈，没有人敢于退却。何况寨墙下到处都会被敌人放箭射来，哪里都不安全，若拼命往前攻击敌寨，说不定还能攻破营寨，把里面的财物和女人抢出来，大家都能得到赏赐！


在华烈部战士的拼死反击之下，寨墙下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但是三层巨木扎起的高大寨墙。也被砍碎了大片。甚至已经露出了孔洞，可以让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正当一个阻卜士兵兴奋狂呼着，弯腰要钻进去时，从寨墙后面刺出了长矛，从他的头顶刺进去。一直刺到后脑处穿透出来，让他的欢呼声，霎时变成了惨叫，随即在死亡来临时戛然而止。


后面的阻卜士兵举长矛冲上来，隔着寨墙与里面的敌人相互交战。但很快他就被头上砸来地巨石击中，脑浆迸裂死在地上。


仅仅一个孔洞还没有什么，但是大批敌兵不停地挥斧狂劈，让寨墙下层被削去大片，摇摇欲倒。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损失了两千余部众的攻击一方，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无数阻卜骑兵都在兴奋地大吼着，拼命地向前冲去，仿佛在看到华烈部的财物和美女都在向自己招着手。


中军队列之中，乌八虽年事已高，却是叫喊声最大的一个。他的心里明白，纵然敌军骁勇，但只有三四千的数量，想要力抗自己的大军，还是差得太远。只要能攻破寨墙，面对面地挥刀斧拼杀，就算两个换一个，也足够将敌人彻底杀光！


控制军队的首领，挥舞着手中地马鞭，兴奋地放声狂吼，望着远处寨墙上高高站立地狄丽娘，仰天狂笑厉吼道：“再加把劲，寨墙就要倒啦！谁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抓住，我赏他骏马百匹！”


一双暴眼已经因兴奋而变得通红，乌八一副兴奋若狂的模样，手舞足蹈地大叫道：“你们都给我冲进去，杀死所有的男人，抢来所有的女人给我！那些江南女子，被罗大成藏在自己帐里面玩弄，现在也该轮到老子玩了！”


高高地举起手臂，马鞭直指远方寨墙上的狄丽娘，乌八面现厉色，纵声狞笑道：“罗大成现在不在寨里，正是攻灭华烈部地大好机会！只要逮住了那女人，我让你们每个人都上她，尝尝干罗大成老婆的滋味！”


就在这刹那之间，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乌八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杀气从身后袭来，让他如被猛鹰盯上的野鼠一般，霎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迅速地伸手去拔刀，同时旋转身子，想要看一看如此凶猛威胁到自己安全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身体只旋了一半，便有一股剧痛自后腰袭来，让他耳边“喀”的一声，仿佛听到了脊柱断裂的声音。


这剧痛迅速自后腰蔓延，直入腹中，乌八甚至不用低头看，就可以感觉到锐利的锋尖从自己的小腹中刺出，而那利刃则在腹中，将自己的九曲盘肠狠狠斩断！


所有负责护卫乌八汗安全的侍卫们，都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到一个身穿普通牧民袍服的高大男子，勒马立于乌八汗的身后，手持一柄长大至极的利刃，咬牙切齿地将刃尖刺进乌八汗的腰间，锐利锋尖从小腹前透出来，一直刺到了乌八坐骑的马颈上。


这男子是如何出现在乌八汗身边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战事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方的营寨上，而所有战马都在狂奔之中，队列稍有变乱，也是正常的事情。


实际上，罗大成也正是借着大军狂驰的机会，混杂在军队之中，一点点地接近乌八，并在营寨即将被攻克，所有人都兴奋欲狂的时候，趁机驰到乌八的身后，正要出手擒住他，忽然听到他的叫嚣，不由大怒，忍不住便下了毒手！


裂天刃，尖端处锋锐至极，轻刺在马颈上，霎时透了进去，鲜血迸出。


战马剧痛之中，放声狂嘶，大步前奔，躲开裂天刃的锋锐，带着乌八的下半身，向前狂驰而去。


它能带走的也只有乌八的下半身了，罗大成已经在这刹那之间，手腕轻旋，让锋利的刃锋切断了乌八的腰部肌肉，将他腹部的内脏一同切断，又闪电般地向后斩去，将他另一边的腰部肌肉一同切断。


乌八的手已经极速伸出，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突然身体失去了支撑，仰天而倒，上半身摔落在疾风里，青筋直暴的大手紧紧握住刀柄，将钢刀从已经随骏马奔去的下半身处系着的刀鞘中拔了出来！


钢刀出鞘，寒光射出，在漫天喷洒的血光之中，直显得凄厉至极，充满了凄绝之意。


上半身摔在空中的乌八，仰天嘶吼，满是横肉的苍老面庞已经扭曲，充满了悲愤绝望。即使是身体横在空中，只有头部最为接近身后的敌人，也可以用眼睛仰望上去，认出罗大成那充满冷酷杀机的面容！


身体向着地面摔去，断裂的肠子混合着殷红血液，从腹腔中洒落。


乌八凄厉嘶吼着，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着上方挥出钢刀，砍向那残杀了自己的敌人！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敌人的身影，只是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挥刀斩去，刀势歪斜，却是斩向了罗大成胯下的战马。


染满鲜血的裂天刃在空中挥过，重重撞在挥来的钢刀上，锵然响亮声中，乌八紧握战刀的上半身被巨力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翻滚不绝。


曾经叱咤草原的霸主，此时已经满身染血，只剩上半身倒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手爪颤抖地抓紧地上的青草，断肠从腹腔中涌出，同时涌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草场，场面凄厉至极。


附近处他的部下都吓得呆了，望着自己尊崇的汗落得如此惨境，心似堕到冰窖中一般，满脸恐惧地看着他只残余着上半身在草地上爬行，呆若木鸡，无法活动。


罗大成低头冷视着垂死的乌八，仰起头来，纵声长啸，让自己的话语，如滚滚雷霆般，在草原上远远传播开去：


“乌八已经倒在我的刀下，他的势力，将在草原上彻底消失！他部下所有人立即放下兵刃，凡是投降的，都可以受到优待，如果愿意加入华烈部，我罗大成必以赤诚相待！若有反抗者，定然扫除处死，绝不容情！”

第167章  霸主惨亡

 

漫野大军，黑压压地笼罩在草原上，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大都有些呆滞，遥望中军，若木鸡一般，手中刀枪微微举起，却一动不动。


在这近乎凝滞的大军中央处，一个旋涡正在飞速旋转，将大片的鲜血残尸，向着旋涡的外围抛射而去。


无数精勇部众，正在悲愤疯狂地嘶吼着，纵马狂冲，拼命打马奔向罗大成，挥舞着手中刀斧，狠命地向他砍去。


马蹄飞扬，踏得满地断草沙尘四面飞起。他们纵马奔驰的身影，在大军中央的战场上，便似一个旋涡般，从四面八方，聚向中央。


旋涡中央，服饰普通的高大男子，偏有昂扬战意冲天而起，手中锋利长大的利刃，锋刃处寒光似水，随手挥开，闪电般地劈到一名悲愤驰来的壮汉身上，霎时劈裂胸甲、肌肉，让他鲜红的心肺袒露在空气之中，锋利至极的刀刃，在心肺上划出深深的创伤，霎时将它们斩为两半。


鲜血自裂开的胸中狂喷出来，已被大力斩飞的壮汉，仰天嘶吼着，将自己最后的悲愤情感，从吼声中发泄出来。


一刀劈飞了敌人，罗大成面色不变，回身挥刃，霎时斩裂疾风，裂天刃在空中疾速划过，重重斩在身后冲来的敌人砍下的马刀上。


精钢打造的战刀，被裂天刃砍在上面，立即刀刃断裂，如水锋刃顺势斩去，将整柄钢刀从中斩断，劈风折去，眨眼间折到敌兵咽喉上，嗤地一声，斩裂咽喉肌肉。颈骨也在刀刃下轻易断裂，硕大的头颅飞扬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将颅中喷射的鲜血，成螺旋状喷洒出去。


已经失去头颅的尸身，无力地挥舞着断刀，紧紧拉住缰绳向前奔驰。战马在草原上狂奔而过，撞碎草原疾风。那马上壮士颈血狂喷的凄厉情景，悲壮惨烈，深深印在每一个观者的心中。


无数悍猛战士，疯狂悲愤地嘶吼。拼命地打马狂奔，冲向那残酷虐杀乌八汗的强敌，手中钢刀寒光闪闪，疯狂地朝着敌人劈下去，已经顾不得防护自身，只想杀掉敌人，纵然是同归于尽，也是为乌八汗报了血仇。


旋涡中央，罗大成面色冷漠残酷，裂天刃漫天挥起。在疾风中狂挥而过，动作如行云流水，血腥惨烈中，亦有残酷的潇洒气质，遍布他衣衫破旧地身上。


疾风涌起，漫野劲吹。被草原疾风包围的高大男子，袍服飞起，猎猎作响，长大利刃劈风挥过。鲜血漫天挥洒。凄厉惨烈的情景，令整支大军为之窒息。


尽管整个军队中，忠于乌八汗、宁为其效死的壮士比例并不多，但在罗大成的身周，却也是漫野狂敌凄厉嘶吼着冲来。随即被长大利刃挥过，斩断刀枪，重重地劈在身上，撕开肌肉，砍碎骨骼，深深劈进体内，让他们断裂的残尸，在马上疾驰而过，只将狂喷的鲜血，洒落在草原疾风里。


在远处，高大的寨墙上，无数华烈部战士都在疯狂地欢呼，举起刀枪拼命地挥舞着，遥望着在敌军中央处放手狂杀敌兵地本部首领，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口中拼命地兴奋嘶吼，声嘶力竭，让狂烈的欢呼声，飞扬在营寨上空，在广阔草原上远远传播开去。


被战斧砍裂的寨墙已经摇摇欲倒，又有大批战士拼命地跳着脚狂呼大叫，终于垮塌下来，发出轰然巨响，碎木乱飞，将大片地尘埃激起在草原之上。


已经少了一截寨墙，营寨就此告破。营寨之中，守在木墙后面正憋得难受的华烈部战士，兴奋地欢呼着，踏过遍地残木废墟，高举刀枪从营寨里面大步奔出来，冲向寨墙外面呆立远望的敌兵。


已经下马成为攻城步兵的阻卜牧民，将注意力从远处中军位置的战斗收回来，软弱地抵挡着杀出营寨的敌人，被那些兴奋得满眼血红的敌人挥舞刀枪，狂呼大叫地拼命砍在身上，霎时身体残破，痛苦地倒在地上，被他们的无数大脚从身上踏过去，冲向下一个目标。


越来越多的守兵从营寨中大步冲出来，与丧魂落魄的敌军攻城步兵搅杀在一起，本已沉寂地杀声，再一次在草原上扬起，兵刃相撞声叮当乱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声，远远地向战场上传播过去。


破裂的营寨大门后面，无数华烈部部众都在手忙脚乱地推开挡住大门的马车，奋力将满载泥沙麻袋的大车推到远处，让开了道路。


曾被强攻的营寨大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一支悍猛骋兵从营寨中疾奔而出，为首的将领却穿着党项骑兵的战甲，手中紧紧握着锋利钢刀，年轻的脸上充满凌厉杀气，挥舞着钢刀纵马狂奔，带领大批部下向前呼啸驰去。


挡在他们面前地，本来应该是正在猛攻城池地直圆浩。但在乌八汗倒在草原上时，直圆浩父子连心，已经惨嚎喷血，没命地打马狂奔，朝着父亲倒下的方向飞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那些持斧大汉也都收斧退后，在乱军中寻到一匹战马，翻身跳上马背，跟随着自己的头领，一同朝中军方向奔驰。


这样一支悍猛强壮军队疯狂驰回，将阵势冲得大乱。许多阻卜骑兵都是来不及拉马闪避，便被疾驰而来的铁流撞到一边，或是被乌八的儿子放声嘶吼，挥起战斧，狠狠地劈在头上，惨死于自己人手下。


直圆浩已经陷入疯狂之中，将所有挡路的人都看成敌人，如豺狼般地厉声嘶吼，挥舞战斧纵马狂驰，奔向那正在挥刃屠杀自己父亲忠诚护卫的高大男子。


从营寨中冲出来的赵虎，率领千余骑兵，纵马狂奔，顺着直圆浩部下铁骑撞出的通道，一路奔向前方。


沿途之中，华烈部的战士凌厉挥出战刀，狠狠砍在那些惶然无措的敌人头上、身上，将他们劈落马下。


奔涌的热血浸入泥土，将草原地面梁红。在大批精勇战士冲阵之下，已经阵势大乱的敌兵无法抵挡，纷纷惨嚎着被砍下马去，稍远处的敌兵也开始溃乱，勒马后退，胆怯之中，不愿意面对华烈部如此凌厉的兵锋。


忠于乌八愿为效死的部众终究是少数，更多的部众只是在他的威压之下，不敢反抗而已。如今乌八已被一刀砍断，督战队的骑兵也都震恐无措，余人更是不愿意再替乌八父子卖命，被赵虎率部砍杀的，只是倒霉拦在他们前进路上的敌兵。


中军处的旋涡，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罗大成纵马来回冲杀，长大锋利的裂天刃凌厉挥舞，重重地斩在那些冲向自己的敌兵身上，将他们从马上劈飞，鲜血挥洒在空中。


乌八的贴身护卫，已经被他残杀殆尽。罗大成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意，更仿佛是杀得起性，厉声怒喝着，纵马冲向那些从四面八方奔来的敌人，利刃挥起，脊他们的躯体劈飞出击，看着从敌人裂开的身体上喷出的鲜血，残忍的快意隐隐涌起。


在他的后方，直圆浩已经率领大批部众飞驰而回，一直奔到乌八遇害之处，纵身从马背上扑出，飞跃向自己的父亲。


他强壮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脚踏草原，发出沉闷响声。直圆浩扑通跪倒在地，抱起乌八的上半身，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颤颤抖抖地看着这满身染血的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威严睿智的父亲。


乌八汗所受的创伤，只有一处，便是在腰部，已然彻底断裂，被裂天刃切断的肠子也差不多从腹腔中流光，其它的内脏也都流失了不少，血肉模糊地散落在草原上，混杂着泥土鲜血，让人看不出那些东西原来是人身上的哪一部分。


直圆浩抱紧父亲，拼命地大力摇晃着，口中放声嘶吼，凄厉悲愤至极。


在他的拼命狂摇之下，乌八突然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他，颤抖地张开嘴唇，似乎是要说什么遗言，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头一歪，染满鲜血尘沙的面庞跌落在直圆浩的怀中。


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吼在草原上响起，直圆浩仰起头来，望着凄绝长空，仿若垂死的野兽一般，拼命地嘶叫着，仿若要将自己心中的悲愤狂暴都从嘶吼声中发泄出来。


漫野骑兵，都在瞪大眼睛，惊愕恐惧地望着直圆浩怀中血肉模糊的乌八，不敢相信草原上威名赫赫的霸主，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威严的乌八汗，居然会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


直圆浩的凄厉嘶吼，让正在战斗中的罗大成听到，挥刃劈飞了一名敌兵，回过头来，望着跪倒在草原上仰天长嚎的直圆浩，眼中有冷酷的光芒闪动。

第168章  父子血泪

 

狂战许久，杀性催发。在他的身上，已经布起护体罡气，表面紫痕如电流般在周身狂流涌动，手持裂天刃，刃锋上亦有刀罡暴起，微微吞吐，凌厉无匹。


最后一名凄厉嘶吼着的忠心护卫，举着铁棍纵马疯狂冲上，却被裂天刃疾劈而下，轻易地砍断了粗大的铁棍，凶猛地劈在他的头上，霎时将头颅劈裂，创口直裂至胸，脑浆鲜血喷射而出，尸体仰天而倒，被无主战马驮着向远处奔去。


直圆浩已经抱着父亲的残尸站了起来，满眼都是泪水，狂怒狞视远处的罗大成，踏上一步，却又停下，重新跪倒在地，将乌八放置在地上，轰然拜倒在他的身前，重重地叩下头去，满脸血泪横流。


当他从地上站起，狂暴的杀机已经笼罩住了他强悍的身体。直圆浩翻身上马，举起巨大的战斧，纵马向着罗大成疾奔而去。


马蹄声响起在染血的草原上，被敌人残杀了父亲的草原勇士，怒目圆睁，厉声嘶吼着，举斧狂奔，鲜血从斧刃上飘落下来，洒在他的脸上、身上。


在他的身后，大批持斧部众也都默默地打马跟随，手中战斧举起，眼中凌厉杀机涌动，从不同方向朝着罗大成围去二这一刻，并不是比武较技，用不到单打独斗的那一套。只要能围杀这强敌，为乌八汗报仇雪恨，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理所当然！


直圆浩的身上，已经暴起护体罡气，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灿烂金属光泽，纵马狂奔之中，凶暴怒汉的身影。已印入观者眼中。


在他的前方，罗大成手执长刃，勒马昂然而立，眼中亦有杀机涌起。无论如何，只要斩杀了乌八父子，大局即定，自己的部族，再不会有方才那般恐怖的危险。让自己的妻子兄弟受到生命的威胁。


转瞬之间，两匹战马已经接近。两名同样杀气慑人地强大战将，昂然相对，恐怖凶暴的杀机。笼罩在了草原之上。


凄厉狞恶的嘶吼声，从直圆浩的口中迸射出来，高高举起的巨大战斧上，罡气暴射，在空中划过凌厉弧线，朝着罗大成的头顶疾劈下去！


一直静止相待的高大男子，终于挥刃而起，迸射着刀罡的裂天刃疾劈而出，重重斩在战斧之上。


剧烈地轰响在草原上震天而起，裂天刃霎时击破斧罡。锋刃砍在斧刃上，火星四溅。


巨力如潮水般狂涌而来，两人都勒马退了一步，在斧刃上，已经出现了大大的缺口，看上去十分明显。


裂天刃依然寒光闪烁，长大刀身被罗大成举在手中，现出骇人的血腥杀气，鲜血顺刀身流下。一直洒落到草原之上。


看着那染满自己父亲与部众鲜血的凶器。草原勇士直圆浩悲怒交加，凄厉怒吼着纵马前冲，挥舞战斧朝向罗大成砍去。


罗大成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冲去，身子迅速下探。以诡异不可思议地速度躲过砍向头颅的斧刃，右手挥出裂天刃，斩向直圆浩的右肩。


双马交错之中，看着那闪电般劈来的利刃，直圆浩已经来不及收斧抵挡，只能拼全力催发护体罡气，抵挡着砍来的利刃，同时催马斜奔，希望能躲开这隐含杀机的凌厉一击。


凝聚着紫电的裂天刃狠狠斩落，霎时劈散护体罡气，在直圆浩的肋下开了长长的裂口，让他凄厉嘶吼着，从马上摔落下去。


战马疾驰，迎面数名阻卜骑兵狂奔而来，挥动战斧疯狂地朝着罗大成砍下，欲救出自己被击伤的首领。


数柄战斧从不同方向砍来，被围在当中地罗大成却是昂然无惧，染血裂天刃在空中划过弧线，旋向那些劈来的战斧。


轰然巨响声中，裂天刃斩在战斧之上，霎时将它们荡开，巨力涌去，让敌兵们虎口流血，抓不住战斧，只能让被利刃斩裂的战斧向着后方摔落。


闪电般劈出的裂天刃，迅速地斩在数柄战斧之上，在一举将它们荡开之后，刃尖疾向前刺，噗地一声，将一名阻卜骑兵咽喉刺裂。


眼中射出绝望恐惧的神采，阻卜骑兵仰天张口，似欲狂呼，但碎裂的喉结处已经是鲜血狂喷，刃尖刺断喉管，让他只能含含浑浑地呜咽着，仰天倒下，身体重重地摔落草原，痛苦地蜷成一团，手握碎裂咽喉，挣扎抽 插，至死方休。


利刃在空中挥过，刀光闪亮之中，霎时挥过几名敌兵咽喉，锋利刃尖撕裂咽喉，鲜血狂喷空中，阻卜骑兵们仰天而倒，轰然闷响声，不断地在草原上响起。


直圆浩的精勇部下，已经持斧将罗大成团团围住，不顾性命地纵马前冲，挥斧拼命砍下，随即被罗大成劈出裂天刃，一个个地向后飞出，尸体重重地摔倒在草原上。


在罗大成的身后，直圆浩已经在部下的帮助下，奋力爬上战马，强忍着肋下地剧痛，举起沉重地战斧，悄无声息地向着罗大成纵马冲去，高高举起的战斧，拼尽全力朝着他的后背砍下！


背对着他的罗大成，强壮的右臂挥出利刃，将几名冲来地阻卜骑兵砍飞，听到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利刃破空中，陡然旋身，裂天刃在空中旋转劈去，鲜血漫天挥洒之中，重重地斩在斧刃之上！


轰然巨响声中，直圆浩口中鲜血狂喷。直圆浩手上劈来的巨力让已受重伤的他难以抵挡，战斧被荡开一旁，斧刃上面一半已经被利刃劈飞，罗大成手中武器之锋利，令直圆浩震恐悲愤不已。


罗大成的眼中冷酷一片，振右臂刺出裂天刃，劈胸向着直圆浩刺去。


已经被荡开门户，袒露胸膛面对敌人的直圆浩，拼命地收斧回挡，却终究是晚了一线，被利刃透胸而入，在右胸处刺透出一个血洞。


曾被他引以为傲的坚韧护体罡气，此时在裂天刃之下，被轻易地刺透，这让他不由想起，那辽军主帅曾经拥有的那一柄破罡利刃。


护体罡气也仅仅能抵挡裂天刃一瞬，直圆浩拼尽最后气力，将斧柄挡在胸前，身子向后倒去，让裂天刃的尖端从他右胸中抽出，斧柄在裂天刃上一撞而断，直圆浩倒撞马下，连滚几滚，摔落草原之上。


在罗大成的身后，又有几名持斧战士疯狂扑来，口中发出凄厉狂暴嘶吼，誓死地保卫自己的头领直圆浩。而在后面，有更多的持斧战士纵马冲来，从各个方向杀向罗大成。


他们都是直圆浩训练出来的精勇壮士，平素战斗悍猛至极，所向披靡。此时见他遇险，都奋不顾身，朝着罗大成杀去，只望能斩杀罗大成，救出自己的头领。


罗大成微皱眉头，陡然从马上纵身跃起，身形恍若闪电一般，冲向那些狂驰而术的敌兵。


刹那之间，他仿若化身疾风一般，在敌兵之中疾速奔跑穿梭，手中裂天刃闪电般地挥出，在敌兵腹中刺出血洞，随手一挑，将敌人的身体从腹间撕裂，刀身从敌人体内挥出，疾速刺向下一个驰来的阻卜骑兵。


他的动作之快，令敌人震恐悲叹。在这样快速的动作之下，没有人能够来得及抵挡他刺出的裂天刃，大批骑兵纷纷从马上摔落，悲愤惨叫声震天响起。


罗大成杀得兴发时，纵身跃于空中，挥舞裂天刃凌厉劈杀敌人，身形翩若游龙一般，在空中来回穿梭，每刃挥过，便有血光狂溅，敌兵的尸体，轰然跌倒在草原之上。


漫天血腥气息狂涌，战事惨烈至极。余下的持斧骑兵仍然在不顾性命地疾速奔来，攻向残杀了自己无数同伴的敌部酋长。


铁蹄疾驰之声，自远至近，轰然响起。手持战刀的赵虎，率领大批骑兵飞驰而来，从后面追上一名持斧骑兵，狠狠一刀砍去，霎时将他斜肩带臂砍过，霎时砍断了上半身，让残尸无力地滑落地面。


在他的身后，华烈部战士已经纵马狂奔入阵中，挥钢刀冲向持斧敌兵，从后面狠狠砍去，将他们砍杀落马。


大批华烈部战士加入战团，强弱之势，霎时逆转。那些持斧骑兵转过身迎敌，却被优势兵力的华烈部战士团团围住，乱刀砍下，霎时分尸数块，在鲜血喷洒之中，摔落草原。


轰然战乱，在敌军中央处散播开来。华烈部的千余战士疯狂大吼着，兴奋地挥舞钢刀，四面乱砍敌兵，无数头颅被凌厉钢刀劈落，满地乱滚，被战马铁蹄踢得向四面滚去。


漫野敌军之中，大多数骑兵都呆立当场，少部分开始趁乱溜走，而被赵虎率军攻击的骑兵或是抵挡，或是溃逃，局势开始紊乱。


大军侧翼处，马蹄声震天响起，蒙依兰已经率领千余骑兵，从侧门奔出，绕到敌军侧熏进击，强悍凶猛的华烈部战士，霎时杀入敌军之中，疯狂挥刀，将敌人的头颅砍得漫地翻滚，撞击得敌军阵形，不住地向内收缩溃乱。

第169章  身裂军灭

 

狼烟燃起，在大营中的烽火台上，直冲天际，让远处都可以看得清楚。


千军簇拥之中，狄丽娘面容平和，高高地站在营寨高墙之上，纤手挥出，冷静地发出号令，望着远处在乱军中来回冲杀的丈夫，心里却是怦然乱跳，充满了久别重逢的甜蜜喜悦。


营寨大门中，千军驰出，杀入敌军之中。此时华烈部已经是倾巢而出，誓要将敌军一举击溃，将乌八部族的势力，在草原上连根拔起！


狄丽娘站在高墙上，遥望远方。在乌八大军的后方，尘烟漫天扬起，一支千骑队正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看他们打的旗号，正是华烈部的旗帜，上面用汉字绣着“术赤台”的名字，其中“术”字最大，在远处都可以看得清楚。


那是被她派出去袭扰敌方小部族的术赤台部下千军，因受到她的召唤，趁夜赶回，隐藏在远处草原上的山丘之后，只待敌军攻城紧要关头时，再燃起狼烟，让他们从后面冲杀，给予敌人强大的杀伤。


现在敌军败势已现，正当燃起狼烟之时，术赤台见号令冲杀出来，从后面夹击敌军，只愿予敌以致命一击，让敌军的垂死挣扎，就此告终！


无数骑兵冲杀进敌军阵中，放手砍杀。每个人的脖颈上，都系着一块黄布，用以分辨自己人和敌人。


草原上的部族，经济困窘，没有哪个部族能富裕到给部众骑兵们配备统一的军服盔甲。狄丽娘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来让部众们不至于在乱军中杀到自己人。


而乌八的部下，却没有这种幸运。敌人和同伴一样，都穿着阻卜牧民的服饰，冲进阵中一阵乱杀，让他们震恐异常。不由自主地就挥刀枪反击，朝着身边穿着阻卜牧民袍服的同伴砍去。


被这几支军冲进阵中，疯狂攻杀之中，整支大军开始骚动，几乎所有人都举起刀枪，朝着敌人或自己人砍出刀枪，以先下手为强，免得被敌人所害。


在这敌我难分的时刻。心慈手软者，最先被同伴砍杀。剩下的心狠手辣者也互相拼杀在一起，努力争夺活下去地机会。


颈缠黄布的华烈部战士，面色冷厉凶暴。挥舞刀枪，疯狂劈刺在敌人身上，纵然敌人是在相互拼杀，只要他们颈上没有缠着黄布，就会同本部战士将他们一齐斩杀，不留一个活口。


漫野狂杀之中，血腥的怒潮以罗大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播而去。上千华烈部战士在赵虎的率领下，兴奋狂呼着，挥刀冲向四方的敌人。在敌人的中军阵处向四面冲杀，把惊慌失措、互相残杀的敌人，疯狂地砍落马下，用铁蹄踏为肉泥。


罗大成昂然立于草原之上，望天狂啸，呼声震天，滚滚而去：“降者免死，投效华烈部者可得赏赐，力战不降者。定斩无赦！”


震耳的啸声从头上滚过。各个被裹胁来地小部族的战士不由自主地丢下刀枪，下马跪倒在地上，向着面前的敌人乞命。


在他们面前，正在与他们激烈拼杀的骑兵见状怔住，最后还是只能流着泪下马。哭拜于地，至此方知，方才与自己拼死拼活地，原来是同一阵营的战友。


如潮水涌去，越来越多的骑兵下马乞降。骑在马上的，大都是颈缠黄布的华烈部战士，丢下草原上那些拜倒投降的敌方骑兵不管，纵马朝着还在拼杀的骑兵们冲去，只要看到脖子上没有黄布的，便一刀挥去，将裸露的咽喉砍断，染血尸身掷在草原上。


罗大成站在战场的中央，望着大局将定，术赤台和蒙依兰已经开始率军追击逃窜地敌兵，目光转向前方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直圆浩身上。


身受重伤之后，他并没有死透，反而是睁开眼睛，颤颤抖抖地，奋力从草原上爬了起来。


拼尽气力，昂然站在草原之上，直圆浩的身上创口处，如泉涌般喷出鲜血。罗大成站在他的面前，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后背透亮处。方才裂天刃刺进他的右胸，已经将他刺了个对穿，微一搅动，前胸至后背中现出巨大创口，却至今不死，也是异数了。


恍若不死战士般，英勇地昂然立于草原上，直圆浩双眼血红，凝视着前方的罗大成，手中握住从腰间拔出的战刀，一步步地向着他走去，在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罗大成地脸上已经升起凝重之色，双手握紧裂天刃长长地刀柄，高高地举起，望着从面前走来的，满身鲜血狂喷，已达回光返照境界的直圆浩，陡然厉啸一声，大步前踏，奋尽力气，将裂天刃朝着直圆浩疾劈下去！


回光返照之中，周身暴起护体罡气，直圆浩痛苦地吐着鲜血，举起战刀，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罗大成斩去，却已经不想再抵挡裂天刃凌厉无匹的刀势。


裂天刃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战刀刚刚举过头顶，便已见寒光暴射，疾朝自己劈来，霎时斩断他手中战刀，疾朝他的头顶劈去。


厉吼声激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继续战斗还是选择投降的双方部众，都转过头来，望着这最后的一战。


长大锋利的裂天刃，刀罡暴射，重重地斩在直圆浩的头顶上，霎时击破了他的护体罡气，从额头正中央斩裂下去，顺着眉心、鼻尖一路狂劈而下，将他整个人劈为了两半。


当锋利至极的裂天刃自直圆浩两腿间劈斩而下，暴射出的刀罡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沟，直圆浩的身体已经向两旁倒下去，轰然一声，两半身子同时摔倒在地面，将大片的鲜血内脏，激洒在草原之上。


草原上这一场大战，震动天地，影响极为深远。


战场的消息轰传四方，远近部族，都知道华烈部以四千精兵，一举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兵，并逮到了比他们总兵力更多的俘虏。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自从直圆浩败亡之后，余下的部众尽皆溃败，除去幸运能够逃脱的，大都弃械投降，只有少数死战到底，为了乌八父子殉葬于此。


以四千人看管五千俘虏，确实是艰难了些。幸好部族中共有接近二万人，把俘虏关在一起，让老弱妇女拿刀箭协助看管着他们，倒也勉强能够过得去，不至于让他们趁乱逃跑。


在这些人里面，有五六个酋长，都是一路上各个小部族的头领。在战斗中侥幸未死，不得不投降了罗大成。


其中有两个酋长家中，被术赤台带兵祸害得不轻，看向华烈部战士的眼中，都带着仇恨的光芒，想起家中亲人被强行烧尽了毡房营帐，在草原上承受风吹雨打，不由满心血泪，痛苦得夜不能寐。


还是狄丽娘心存仁慈，让部下带兵去把那两个部族残剩的人口都接来，免得他们在草原上真的饿死。


术赤台带兵去了，因为去抢过一次，轻车熟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些凄楚度日的残剩部众，先传达了他们酋长还活着的大好消息之后，随后把他们强行带走，不肯走的就用皮鞭抽着走，一同抓到了华烈部的营地中。


不过到了营地里，这些人就都吃上了饱饭，却是上一次术赤台带人抢走的牛羊，杀了一些给他们吃，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对待这些小部族，罗大成不仅似狄丽娘那样怀柔以待，也同时以大棒威吓。剩下的几个酋长都被迫发誓投诚，并写了书信给自己的部族，让他们带上所有人前来投靠华烈部，否则罗大成酋长就要带人杀上门去。


被关押起来的五千俘虏，有些人愿意投诚，有些人还在犹豫。罗大成令术赤台严加看管，从中选出可靠一些的放出来，不发给弓箭，只让他们帮着看管牛羊。


那两个部族已经被接到了华烈部营地，老弱妇孺都被分配了部分牲畜，让他们看管着，在草原上放牧。而他们部族中的战士，都被罗大成下令发还武器，跟随着自己，远征乌八的部族！


乌八部下的士兵，有投降的，被罗大成选出一些可靠的带上，剩下的都被关押起来；而其他的部族俘虏之中，也都被带上了一半人，跟随临行之前，术赤台向这些人发出了血淋淋的威胁：若有人敢于逃跑，就在被关押的他本部族人中随便抓一个杀了，以作报复；若有人敢于倒戈帮助敌人，就在他部族里抓十个人杀掉！


在这样残酷的死亡威胁之下，罗大成带着总共四千骑兵，朝着远处草原的另一端前进。


两千本部人马，再加上两千新投效的降兵，本不安稳；但在亲眼目睹罗大成残杀乌八父子的恐怖实力之后，降兵中没有人敢于反抗他，只能咬牙含泪，跟随着他，前去攻打乌八的部族。


实际上，罗大成也不想这么仓促，只是乌八既然败亡，消息传播开去，必然有人想要占便宜，去掠夺他们的部众和财物、牲畜。何况乌八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若自己去得晚了，只怕合族都被杀光了。


不说别人，就说另一大部族的酋长歪刺，与乌八就有着不世仇怨。幸好他们两个部族离得远，若被他闻讯率军前去，屠灭了乌八的部族，自己部族经历的这一次战斗，恐怕就得不到太大的收获了。

第170章  奇袭营地

 

庞大的营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恐怖与悲伤的气息，在夜色中暗暗涌动。


曾在乌八汗的统治下生活的牧民们，躲在自己的毡房里，在黑暗中默默地躺着，却是满心焦虑，很少有人能够睡着。


战事的消息已经传来，乌八汗出人意料地遭遇惨败，父子二人败亡于华烈部的木城下，据说是被华烈部的酋长亲手斩杀的，死状极为凄惨，逃回来的战士们甚至不敢详细诉说两位主君的惨烈下场。


而引发两部族战斗的秃不申，被所有部众痛恨，若非他在战斗中被乱兵所杀，只怕下场更要惨得多。


在战斗中，许多部众都被杀被俘，能够侥幸从华烈部骑兵的追杀之下逃脱，回到本部族的战士们带回了令人悲痛恐怖的消息，让正兴奋等待着亲人带回战利品的部众们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心中痛苦不堪，为自己生死不知的亲人而担心焦虑不已。


上万人的大军，远征敌方部落，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几千敌军击败，几乎全军覆没，这令部众们震恐不已，对于传说中能够亲手击败辽军主帅的罗大成酋长更为敬畏，在部族中的传言里，将他抬到了恐怖至极的高度。


在部落大军出人意料地被击败之后，整个部族陷入极深的窘境之中。附近一些部族都开始蠢蠢欲动，弱小的部族对于他们不再恭顺，强大一些的部族就开始有了劫掠之心，因为失去了战士保护的部落，就像草原上弱小的羔羊一样，只能沦为强者的猎物。


而乌八汗这些年来，在草原上树敌甚多，尤其是远处的歪刺汗。更是与乌八汗仇深似海，据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召集兵马，准备远征，誓要将乌八的部族赶尽杀绝，以报当年父亲被辽将斩杀之仇。


现在部族中地主事人，是乌八汗的两个兄弟捏古触和力浑迷失，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庸碌无谋。听到这样的消息，除了慌乱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现在，在营地中央的大帐中。捏古触和力浑迷失正带着族中残余的十几名部将，围坐在孤灯之下，相对无言，人人脸上都有张惶悲愤之色。


刚才他们已经争论了许久，却得不出统一的意见。有人主张攻出去，杀奔华烈部为乌八汗报仇；有人主张采取守势，甚至有人主张整个部族全体迁徙，以避祸端，或者前去投靠舂古、胡懒等大部族的酋长，好让自己地部众们能够生活下去。


他们一直在争执着。直到累了才停下来。虽然争了很长时间，互相僵持不下，他们心中却也明白，不能拖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有部众悄悄地逃亡，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部族里面的人就要逃掉一大半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许多聪明的部众都看出了部族地劫难就要来临。自然不肯留在这里陪着部族一起覆灭。而现在部族中战士稀少。对于部众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


就在他们相对无言，苦恼至极的时候，在大帐之外，整个部落营地中，一片静悄悄的。甚至没有孩儿的啼哭声。


因为这啼哭声让父母们恐惧烦躁，只能愤愤地用罗大成的名字来吓唬孩子，威胁说如此他们再敢哭闹，华烈部的酋长罗大成就会冲到营地之中，将他们抓去吃掉！


孩子们果然吓得不敢再哭，心里虽然不明白罗大成到底是什么妖魔，可是也不敢问，只是在幼小的心里，把他想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被他们想象成妖魔、却注定将是他们毕生服侍的主宰地罗大成，此时就在距离他们不足三里之外，立马草原之上，远远地望着前方的营地，默然无语。


黑暗的夜色笼罩在他的身上，这草原上的新兴霸主，身形显得如此高大伟岸，令部下们油然生出崇敬之意，几乎不敢仰视他的高大身影。


在罗大成的身后，庞大的军队，已经列成队形立于草原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占据了大片地区域，隐身于草原上地山丘之后，等待着主君的命令。


带领着这样的庞大军队，罗大成勒马而立，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前方一骑战马远远驰来，马蹄踏在草原上，却没有响亮的蹄声，只是发出轻微的闷响。


在蹄上裹着厚厚茅草和毛皮地战马奔到罗大成的面前，马上的阻卜战士跳下马来，拜倒在罗大成的马前，恭敬地道：“禀首领，捏古触兄7还带着族中部将在大帐中议事，我们已经探明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前一天，罗大成已经派了新投诚的阻卜战士，冒充战败的小部族的逃亡者，混在战败逃回的敌兵之中，进入了敌方的营地。


捏古触和力浑迷失本就庸碌，也不通兵法，恐惧之中，竟然想不到敌人会派间谍进入本方营地，没有彻查，被他们轻易地得知了族中情报，前来禀报罗大成。


听到这个消息，罗大成微微点头，挥手令他退下，回身举起手来，发布了进攻的命令。


牵马立于草原上的华烈部战士们，立即翻身上马，跟随着罗大成，朝向远处敌方的营地驰去。


马蹄上都包裹着茅草和毛皮，让蹄声减到最低，甚至不能惊动远处营地中的部众。


但当上千战士，跟随着罗大成驰到敌方营地前时，终究引起了敌人注意。


就算有庸碌的头领管理部族，营地中终究还留了负责警戒的哨兵，远远看到黑压压一大片黑影朝着这边奔来，哨兵大为吃惊，立即高声叫喊，询问前方来的是什么人刁在大队骑兵之前，罗大成举起手，在他的身后，雄浑的号角霎时响了起来。


号角声中，罗大成打马飞奔，朝着前方的营地狂奔而去。


在他的身后，无数华烈部战士听到了号角发出的进攻讯号，立即兴奋起来，挥鞭抽打着战马，跟随在罗大成的身后，疾速奔驰，杀向敌人的营地。


守在营地前的哨兵，见状大惊，张口大呼狂叫，拔出战刀来面对着汹涌奔来的庞大敌军，手脚却止不住地颤抖。


罗大成已经从马颈上摘下长矛，纵马飞驰到敌营之前，长枪挺动，如毒龙出洞般快捷狠辣，噗地一声刺透哨兵的咽喉，手一抖，将他的尸体飞掷到地上。


战马狂奔，飞驰入营地之中。在他身后，上千骑兵打马飞奔，如滚滚铁流一般，冲入敌营之中，霎时将拦在他们路上的几名敌军哨兵淹没在兵锋之中。


恐怖的憾杀声卜在营地上空轰然震响，黑暗之中，人声鼎沸，将黑夜中的寂静撕得粉碎。


在罗大成的身边，曾混入营地中的间谍打马飞奔，为他指引着前进的道路，朝着营地中央的大帐一路狂驰。


在他们身后，凶暴的骑兵冲进营地之中，纵马狂奔。茫茫大军纵马踏过拦在面前的穹庐，将里面从睡梦中惊跳起来的牧人撞飞出去，乱马踏过，直到将他们一家踏成肉泥。


沿途之中，许多穹庐中的男主人惊得拿起武器，从里面跳出来，随即被纵马狂奔而来的华烈部骑兵举起战刀，狠狠砍在头上、身上，霎时将他砍倒在地，鲜血从身上狂涌而出，洒落在营地中的青草上。


而男人出征未回的孤儿寡母，只能在黑暗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颤抖地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默默地流泪，在恐惧中向神明祈祷，希望自己一家人能够活下去。


中军帐中，捏古触和力浑迷失已经带着部将冲出了大帐，望着远处狂奔来的庞大军队，惊得不知所措，也只有放声大吼，质问到底是哪一部族，竟然胆敢前来夜袭自己强大的部族。


一直骑着上好骏马，紧紧跟在罗大成身边的阻卜间谍远远望着他们，伸手前指，放手大叫道：“就是他们！前面的两个，就是捏古触兄弟！”


罗大成立即双腿紧夹马腹，朝前疾驰而出，直取捏古触兄弟二人。


一名率先冲出营帐的部将见机得早，已经跳上战马，举着战斧大叫着冲向罗大成，厉声嘶吼道：“偷袭者，纳命来！”


罗大成眼中寒光微闪，右手执着矛尾，振起强壮的右臂，挺矛疾刺。


闪亮的矛尖刺破黑暗，如闪电般地刺向敌将的咽喉，霎时间便到了他的面前。


高高举起的战斧，还不及落下，敌人的长矛已经刺到。部将只来得及张口惊呼，便听噗地一声，锐利矛尖轻易刺透咽喉，直撞到颈骨上。


战马疾冲之力，霎时让矛尖撞断颈骨，从部将的后颈透出。部将仰天撞于马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罗大成弃矛不顾，回手从背上拔出裂天刃，用力挥出，斩向前方的敌人。

第171章  兄弟惨亡

 

战马飞奔，带起飒飒疾风，黑暗疾风中劈来的利刃，寒光闪烁，令营帐前站立的敌将们茫然无措。


捏古触站在最前面，立即挥手拔刀，断金诀罡气也霎时催发出来，布于周身，凝气待敌。


战刀向着马上的敌人砍去，在这一剂，他却看到，在月光映照下，马上敌将那冷酷的笑容。


裂天刃随风疾挥而去，重重地斩在敌人的战刀上，双方刀罡暴起，轰然撞在一处，霎时震散了捏古触激发的刀罡，锋利刃锋疾速斩断了钢刀，毫不停留地斩向捏古触的头颅。


看着闪电般劈来的刃锋，捏古触已经是避无可避，这一刹那间，仿佛感觉到了那锋刃处刺骨的寒气。


护体罡气霎时被刀罡击散，刀锋砍在额角上，轻易地切开表皮，砍入颅骨之中，刃锋直斩入大脑，将白浆涂抹在刀身之上。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大片头颅已经被削飞出去，当裂天刃挥过，捏古触依然站在地面上，只是右眼已经被削去了一半，自左额到右眼间，颅骨被平平地削掉，现出了里面染血的脑浆。


凄厉悲愤的嘶吼声自力浑迷失口中发出，亲眼看到兄长在面前被人杀死，就算平素不是很和睦，还是让他心痛如绞，愤怒至极地举起战斧冲上去，要和这不知来历的强敌拼个死活！


强壮的中年首领，身形冲破寒风，大步奔到罗大成的面前，迎接他的，却是劈面而来的寒光！


染满鲜血脑浆的裂天刃，在疾风中挥过，重重地斩在力浑迷失的左颈上，刀速之快。让力浑迷失甚至来不及举起战斧抵挡。


布于颈间的护体罡气，被刀罡撕裂震散，刀锋轻易地切入颈间肌肉，重重地斩在颈骨上，喀嚓一声响起，力浑迷失地头颅已经在夜空中飞起，同时被斩下去的，还有他右肩处的大片血肉骨骼。


看到两位头领被敌人当场斩杀。部将们已经身体僵直，目瞪口呆地看着力浑迷失的头颅在空中翻滚飞舞，在微弱的月光之下，鲜血从断口处四面喷洒。翻滚的狰狞面庞之上，还可以看到惊惧悲愤的神情。


罗大成举起裂天刃，凌空下击，刀身横过来，重重地拍在他们的头上。一个个地部将闷声不响地倒在地上，即使没有被当场拍晕，也是精神恍惚，被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震得回不过神来，也无法站起来战斗。


在罗大成的身后，大批骑兵呼啸而来。将这一带团团围住。一名华烈部年轻战士兴奋地大叫着，挺起长矛，朝着一个倒在地上抽搐挣扎的部将刺去。


嚓地一声，寒光闪过，长矛霎时被斩去一半，罗大成收起裂天刃，寒声道：“不要杀他们，先抓起来！”


大批骑兵跳下马背，凶狠地扑到部将们的身上。将他们从地上拖起。结结实实地捆住，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由数十名骑兵守在身边，严加看管。


中军营帐被大批战士闯入，在里面仔细搜索。直到确信里面没有活人，才出帐向罗大成禀报。


几名认识捏古触等人的间谍也跪在地上，兴奋地举起他们兄弟的头颅，争先恐后地高叫道：“这是捏古触，那个是力浑迷失，都被首领杀掉了！”


上千骑兵已经在营地中到处奔驰，纵声厉吼道：“捏古触和力浑迷失已经被杀死了！华烈部首领有令，所有人都必须呆在营帐中，不许出来！胆敢露头的，格杀勿论！”


恐怖的嘶吼声传遍整个营地，就算是居住着上万人的大营，在千余凶猛骑兵的来回奔驰下，也充满了死亡的阴影，令人胆寒。


营中居住的，大都是老弱妇孺，闻声都躲在营帐里面，一家人抱头痛哭，不知道天亮之后，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偶尔有热血的阻卜男子，不顾生死地拿着武器从营帐中冲出来，要和敌人拼命。


狂骑迎面疾奔而来，华烈部的战士兴奋地狞笑着，举起战刀，狠狠地砍在敌人的身上，将他们砍翻在地，随即便有数柄战刀争先恐后地砍下去，将他乱刀分尸，砍杀在他亲人居住的营帐之前。


对于胆敢出营帐抱尸痛哭的妇孺，华烈部战士倒不立下杀手，只是逼令他们立即带着尸体回去帐中，只要超过了时限，立即挥起钢刀，将他们一家都斩杀在营地之中。


短暂的反抗，在血腥镇压之下，被轻易地扑灭。喊杀声消失在夜色之中，只有在营地中来回奔驰的华烈部骑兵的身影，恐怖凄厉，充满了杀气，让向外面偷看地部众们胆寒心丧，除了躲在营帐中听天由命，再无别地办法。


在营地的边缘，也有牧民冒险带着妻子儿女一同逃出营地，朝着草原上逃去，却已经是慌得不辨方向，只想着能够逃得越远越好。


但他们注定逃不太远。黑暗之中，已经有大批的骑兵默默地催马接近营地，将营地包围起来。


在黑暗中奔逃喘息的部众们，只听到马蹄声传来，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沉默地骑兵，挥舞枪柄，将他们打翻在地，利刃临头，逼迫他们不得乱动。


这是由术赤台带领的三千骑兵，早已潜伏在营地的周围，接到讯息之后，立即派部将带领各支小队，将营地团团围住，并不断接近营地，将里面逃出的部众打倒捉回。


这三千骑兵之中，大部分是新投靠的降兵，并不值得过于信任。因此，攻战的任务不能交给他们，只让他们完成这样容易完成的任务，却也有功劳奖励：每逮住敌方一个部众，不论老少，都能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将来回到华烈部，可以论功行赏，捉到敌方部众的都有赏赐。


为了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罗大成已经提前下令，逮住一个敌方部众，本方的骑兵就可以赏赐一只羊，不管他是愿意自己放牧、交给亲人放牧或是拿去跟别人换什么东西，都随他的意，想直接煮了吃掉也尔不用打仗，只是完成这样简单的任务就有赏赐，让新降部众的心里都能平静些，对于功劳的渴望开始让他们能够接受任务，并对得到更大的战功和赏赐产生了兴趣。


当天晚上，整个营地中的部众大都被逮住，趁乱出逃的部众也大都被捉了回来，吊在营地门前狠抽十鞭，作为惩戒，至于儿童倒是可以免除处罚，不然十鞭下去，只怕就有被活活打死的。


当天亮时，大局已定。所有敢于反抗的男子都被斩杀，剩下的部众都只能服从征服者的命令。


术赤台在罗大成的命令下，接管了整个营地的防务，将乌八的旧日部众都驱赶到一起，分门别类，登记注册。士兵中少有的认字的士兵负责这一项，而他们用的都是汉字，因为教他们认字的先生也是罗大成找来的汉人，原来都是在商队中工作的。


很快，营地中逮到的俘虏的身份都被查清，其中尤其需要彻查的是乌八等人的亲属。这些都是隐患，绝不能留下！


术赤台并不费劲搞什么绞刑架，直接命令部下，把确定身份的乌八的后人、捏古触与力浑迷失的后人统统杀了，将他们的头拿给降服的部众们看！


血腥的屠杀，被战士们不折不扣地执行。这片草原，原本就是狼的世界，想要在这片残酷的环境下生存，自己也要变成狼才行！


看到旧日主子的下场，让投降的部众们浑身颤抖，许多人吓得大小便失禁，几乎以为下一个被屠杀的就是自己了。


幸好，术赤台在他们面前，放声厉吼，喝令他们以后要对华烈部忠心耿耿，凡有敢于逃亡或是背叛华烈部的，满门都是这个下场！


以血腥的手段镇压威慑，铁腕统治新降的部众，是在草原上迅速发展壮大的唯一办法。若是心怀仁义，对待敌人和心怀反意的部众手软心慈，只能迅速地被消灭，而得不到残酷环境下生长起来的阻卜人的认同。


弱肉强食，这是草原上的法则，无法违抗。在建立新的法则之前，必须先要遵循旧的法则，建立无法撼动的强大实力才行。


但接下来，还要进行安抚，以怀柔政策对待他们，才能渐渐增加他们对新部族的认同感。


新投诚的部众，都被允许回毡房去，收拾起自己家里的财产，放在马车上，一起带到远处的华烈部营地去。这一带比较接近辽人的地盘，罗大成不想太早与辽国发生战争，还是宁可带着新的部众躲远一些好。


而乌八直系家族的财产，都被充为华烈部公有。他在草原上做了多年的酋长，财产丰厚至极，让华烈部的公产，增长了讦多。

第172章  凯旋而归

 

这些公产，将按照部众们的战功，赏赐给他们。单是昨夜，战士们的战功就增加了许多，为了振奋军心，罗大成在控制了局势之后，立即发下赏赐，下令自己部下的四千战士，都有赏赐，但以首先冲进敌方营地的上千战士的赏赐为多。


从乌八那里得到的战利品，很快地分发了下去。那上千精锐骑兵个个兴高采烈，剩下的三千骑兵也都得到了赏赐，其中新降的士兵们都不由惊喜发呆，因为在原来的部族，抢来的东西大都要交给酋长，象这样大规模的赏赐，还未曾见过。


术赤台带领着骑兵，用皮鞭驱赶着新降的部众回去收拾财物，准备迁徙。他们的所有武器都被收缴，族中所有的骏马也都被控制起来，并发下威胁：凡是被发现有私藏武器的，立即满门处死，绝不容情！


而罗大成则带着三千余骑兵，向着下一个营地奔去。乌八旧日所部，不止一个营地，都分在各处的草场上放牧。除去这个主营地之外，还有三四个营地需要征服，必须得在他们得到消息逃亡之前，将他们拦下降服。


实际上，在得到乌八败亡的消息时，各营地中的部众就已经开始陆续逃亡了。若再去得晚了，只怕人都要跑光了，再去降服他们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当纵马赶到新的营地，罗大成喝令骑兵分散开来，将营地团团围住，并派出乌八旧日的部下前去劝降。


这次出行，乌八部的降兵也有数百人随行，虽然不让他们直接战斗，但是这样劝降的任务，正适合他们去做。


上百名骑兵留下了武器，骑着马冲进了他们旧日生活的营地。数千骑兵分散在草原上。远远包围住这个营地，隐约听到营地中，传来了哭泣喧闹之声。


很快，就有人愤怒地从营地中冲出来，要和罗大成拼命，人数却不多，只有几百人，在一名壮汉的率领下。朝着外面的华烈部骑兵冲去。


在罗大成的身后，已经立起了大旗。他们冲刺地方向，也正是奔着“罗”字大旗来的。


虽然不认识汉字，但最大的一杆旗。他们还是认得的。那阻卜壮汉手执战斧训，纵马插奔，带着数百人疾飘罗大成冲来，口中糕呼乱叫，发誓要替乌八汗报仇雪恨。


象这样的鲁莽行为，倒不如说是直接来送死的。罗大成淡然冷笑，擎起长弓，用力拉开，箭尖向着那阻卜壮汉瞄准，微一松手。朝着他射出了一箭。


弓弦震响之中，利箭破空，直奔那壮汉而去。


隔着很远，壮汉挥斧疾闪，噗地一声，箭矢霎时射中左肩，从肩胛骨中透进去，撕裂骨肉，直达后背。


在罗大成的身后。大批骑兵举起长弓。弯弓搭箭，在罗大成举起手时，蓬地一声，将大片箭雨向前射去。


冲出营地的数百人，霎时被箭雨覆盖。惨叫声震天响起。大批阻卜人中箭跌倒，身上深深插着箭矢，痛得满地乱滚。


而他们所骑地战马，也都被利箭所伤，跌倒在地狂嘶惨嚎，地上到处都深深地插着箭矢，场面混乱不堪。


而漫天箭雨，还在从四面八方不停地射过来。三千部卒，都在长官的喝令下不停地放箭，将这些胆敢反抗的敌人射杀于地，乱箭穿身，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出来，将大片草场染红。


罗大成举起手，箭雨霎时停息。那数百人静静地倒在草原上，都已经死得透了，只有残余地战马，还在凄厉嘶叫，倒在地上挣扎不起来。


三千骑兵，围住营地，默默地等待着。营地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和哭嚎声越来越响，却没有人敢出来收尸。


在罗大成的示意下，一名骑兵举起长弓，搭上火箭，朝着营地射出去。象这样造箭的火药，也只有华烈部舍得花钱从商人那里买到，普通的阻卜部族，很少有会使用火药的。


火头迅速在营地中燃起，接着又被营地中惊呼着的阻卜部众们扑灭。营地周围的骑兵们已经开始大声高呼，喝令里面的人立即出来投降，否则就要放火烧营，冲进去把所有人都杀得干干净净！


又等了一会，那上百名降兵终于带着营地中的人出来投降，数千人黑压压一大片，拜伏在罗大成地马前，用力叩首，以示臣服。


罗大成面色平静无波，挥手下令，让部下冲进营地中，搜索是否还有多出来的部众，并将所有武器和骏马都收缴控制起来，不能让这些新降部众有作乱的机会。


营地前架起了许多口大锅，从河里面打来了河水放在锅中，下面架上柴，开始烧水。


当水被烧开，牛羊与战斗中射杀的骏马被朵成一块块的，扔到锅里。肉香开始在草原上弥漫开来，华烈部的骑兵们又取出青盐，放到锅中，煮出了一锅锅鲜美的肉汤。


新降的部众们看得两眼发直，象这样大量使用珍贵的青盐煮肉的事情，还真没见过。草原上缺盐，他们一直都是淡食，现在看到华烈部骑兵地作为，甚感不可思议。


这些盐，都是从商队中买来的。据力浑迷失说，帖木儿等人还没有被发现与他有关的秘密，现在还在做着贩盐的生意。只要能够打通到兴州的商路，将会有大量地青盐，源源不断地从兴州运到草原上，成为华烈部很大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


骑兵们依次序下马，席地而坐，喝起了美味的肉汤，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补充着长途奔驰的体力。


剩下的骑兵，依然在马上戒备，提防新降的部众们暴起伤人。


等到那一半骑兵吃饱之后上马接替警戒工作，他们才跟着下马，吃着下一锅的煮肉。


其中大半的降兵，虽然在华烈部时也吃过这样放着盐的美味煮肉，还是兴奋至极，恨不得把舌头也都吃掉。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车行进声音，混杂着马蹄声以及牛羊的鸣叫声。黑压压的大队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术赤台带着骑兵，驱赶着上万的部众，带着他们的财产牲畜，朝向这边而来。


罗大成等他到来，进行了简单的交割，将所有降服的敌方部众都交给他看管，自己还要带着休息过的骑兵，去降服下一个营地中的牧民部众。


出身于这个营地的乌八部降兵，都被留了下来，受命对所有的同乡做思想工作，将他们在华烈部时看到的牧民们的幸福生活讲给同乡和亲人们听，并奉劝他们一定要留在华烈部过好日子，可不能再想办法逃走，到草原上受风吹雨打，过那朝不保夕的艰难生活。


术赤台受命监督他们的工作，并将他们的亲人都严加看管，并加以赏赐，以此作为对他们勤奋工作的保障。


几天之后，罗大成已经降服了所有乌八部的营地，将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部众聚拢在一起，带上所有的财物，向着远处华烈部的方向行进。


四千骑兵要看管数倍于己的俘虏，在草原上行进，虽然不怕没有武器的牧民们作乱，但是有人趁夜逃走是免不了的。为此，罗大成加大了思想工作的力度，将二千降兵与一千本部骑兵都投入到劝说的行列中。


每天晚上休息前，那三千骑兵都在那大批新降部众之中说得口干舌燥，拼命地说华烈部的好处。


新投诚的二千降兵，整天说着这些好处，最后说得自己都相信了，虽然不能说服所有部众，至少把他们自己说服，安心地在华烈部住了下来，等待着源源不断的战功赏赐，以及远优于其他部族的幸福生活。


数万人长途跋涉，越过茫茫草海，回到华烈部营地时，所有人都累得瘦了一圈。


看到罗大成大胜而回，收拢了如此多的部众，狄丽娘和蒙依兰慌忙布置部下去接待这些新降部众，让他们住在营地附近，重新设置营地，将营帐都立了起来。


这些部众原来的牲畜都被收归公有，凡是愿意宣誓效忠华烈部的，都被赏赐了部分牲畜，可以继续放牧生活。其中的男子都必须加入华烈部的军队，在立下战功之后，就可以像原来的士兵一样，得到同样的丰厚赏赐。


对于这样的对待，新降的部众已经是大为吃惊了。


按照草原上的惯例，被打败的部族，一般都会全族成为胜利者的奴隶。虽然罗大成的部下骑兵曾经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不会把他们变成奴隶，但深受传统影响的部众们都对此表示怀疑，只是担心会被追上杀尽满门而没有大规模逃亡。


现在，他们居然能真的成为了华烈部的一员，虽然还要在新加入的前几年被严格管理，可是不做奴隶，已经是让他们很惊喜的事情了。


作为平民，他们原来也拥有奴隶，现在这些奴隶也都投降，成为了普通的部众，因此他们对于华烈部的忠诚，比原来的乌八部众们要高得多。

第173章  娇妻有喜

 

至于不肯宣誓效忠华烈部的人，自然要被打为奴隶，分配给有功的将士的家庭，帮助他们放牧干活，是打是杀，都由那些将士处置。


曾被华烈部俘虏的数千乌八部骑兵，不得不向华烈部投诚，这才得以允许和自己的亲人住在一起，成为华烈部的普通部众，不然，等待他们一家的，将是成为有功将士奴隶的命运。


部族人口暴涨倍余，带来的事务极为繁多，让所有掌管内务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趁着这个机会，罗大成将军户制彻底建立起来，乌八的部众以及那两个被迫投诚的小部族都被打散，归入到自己原来的部众之中，实行严格的军户制，由罗大成亲封的、对他忠心耿耿的百户、千户们严格管理，这样可以极大地限制和破坏旧部族的影响力，让所有投降的部众，归入到罗大成的严格统治下，除了对他效忠，没有别的出路。


每户都必须出至少一个能打仗的战士，参加日常的战斗，如果家庭中没有适龄男子，这个家庭将被与其他的家庭归为一体，主要是将寡妇赏给有功的将士，成为他们的妻妾，或是将孤儿送给部众们收养，没有人收养的孤儿，只能成为有功将士的奴隶。


新建立的制度，直接为战争服务。千户、百户的任务，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把自己管理的各户兵丁集中起来，进行日常的战斗训练，甚至女子和孩子也必须要接受训练，让妇女可以在军队出征时拿起弓箭保护自己的部族，儿童从小就要在马背上度过，弓箭与木刀将成为他们的最佳玩具，让他们在还没有成人时原就接逝成长为优秀的战士。


训练的一个方法，就是组织起来，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驰骋，放箭射杀猎物，以获得毛皮和肉食，并在严密组织的打猎行动中，获取军事行动地经验。在草原上肆虐的狼群，将会受到严厉打击。它们的毛皮将成为华烈部牧民身上的衣物。


千户、百户们的另一个任务，则是畜牧牛羊。上次战争中大发战争财的后果，让华烈部到处充满着牛羊马群，由百户组织人进行畜牧管理。其中有些是公产，有些则是鄯众们的私人财产。


训练之余，牧民们将去草原上割草，拉回来晒干，作为冬天时牲畜过冬的草料。上次与乌八部族地战斗，验证了有干草储备的重要性，因此百户们和牧民们都对此十分积极，拉回来的干草，一半留给牧民们自己储存，另一半要交归公有。准备将来喂养部族公有的牛马羊群。


每隔一段时间，千户和百户们就要定期聚到一起交流训练、打猎和畜牧地心得体会，并将别人的经验拿回去传授给自己部下的牧民们。罗大成已经将自己不多的畜牧经验都传授给了他们，至于如何发扬光大，那就要看部下们的智慧与努力了。


升迁制度，也建立起来。华烈部中，首重军功。这里没有文凭问题，认字者会得到更大的升迁机会，但是军功第一的律条。被所有人承认。这次封赏的千户、百户。大都是上次战斗之中的有功将士。


除此之外，如果哪位百户畜牧搞得好，将自己负责放牧的牛羊放得膘肥体壮，繁衍众多，也能得到赏赐和升迁。当升到更高地职位上。得到的赏赐与荣耀也就更多。


华烈部并不在意出身问题，不管原来是出身哪一部族，是旧日的贵族还是平民、奴隶，只要宣誓效忠华烈部，并且对部族做出了杰出贡献，就会得到赏赐，功劳簿上也会被清楚地记下一笔，对将来的升迁有利。


没有人敢于冒称战功，因为这是最大的罪行之一，不管从前有多少战功，一旦胆敢冒认小功，也会被残酷地处死，以儆效尤，因为这已经威胁到了华烈部发展壮大的一大动力量。若有人学样，冒认战功的行为蔓延开来，华烈部的衰落，指日可待。


要建立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最重要地是纪律严明，听从统帅调遣，如臂使指一般。罗大成开始着手建立这方面地军律，努力要将自己的军队，建成一支纪律极为严明、服从命令的铁军，而且全部是由骑兵组成的部队，它强大的机动力，对异族地威慑和打击力量将是恐怖的，将来面对辽人和宋人的部队时，将显示出极大的威力。


吸纳新部族成员的工作也不能放松，功劳簿上的一条，就包括吸收别部成员加入本部族。现在的华烈部，已经羽翼渐丰，不用再担心会因此而触怒别的部族了。


这对于那些能说会道、又愿意在草原上到处跑的牧民十分有利，有功者将得到赏赐，并被记下功劳，有利于日后的升迁。有了这一条规定，华烈部将会不停地发展壮大，让部族成员的人数，迅速增加，直至成为草原最大的部族。


草原上的艰苦生存环境，让许多贫苦人家只能靠吃田鼠、挖草根为食。象华烈部这样少有的富庶部族，愿意招收贫苦部众加入，已经是他们天大的福音了。


所有这些制度，要确立下来，耗费的工作量极大。罗大成的部下们整日忙着这些事情，而罗大成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耐心地等待着这些制度的成果了。


这天夜里，已经累了一整天的罗大成伸着懒腰走进自己的寝帐，想到自己已经成功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部下。那些商队中留下的汉人和本部较为聪明的阻卜人，就此心情畅快，知道以后不会再这么劳累，可以尽情地享受在草原上的舒适生活。


狄丽娘见他进帐，慌忙上前服侍他宽衣，柔顺地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叫叶婷儿打了洗脸水来，服侍罗大成洗脸休息。


当叶婷儿出去，在外帐听候吩咐时，狄丽娘陪着他一同就寝，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抱住他强壮的臂膀，将俏脸贴在他的颈间，默默地享受着与外出归来的丈夫在一起的甜蜜滋味。


罗大成本已疲倦，正要呼呼大睡时，却嗅到她娇躯上散发出来的甜美的香气，感觉到她玉体的酥软柔嫩，不由心中摇荡，侧过身子，伸手揽住自己的娇妻，将她温软的身子抱在怀中，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她散发着清香的柔滑青丝。


自从归来之后，他每天都要忙着打仗、收降俘虏和众多繁重事务，几乎没有时间和娇妻相聚，今天终于把事务都推给了部下，可以尽情地享受久违的温存。


他的手轻轻地解开她薄薄的衣衫，在年轻稚嫩的美丽少妇玉颊上轻吻，手掌在她柔嫩玉体上轻柔地爱抚着，感受着她肌肤的娇柔，比之自己离开时更为诱人。


但他的下一步动作被狄丽娘羞怯地阻止，她用尽力气，颤抖地抱紧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双臂一齐抱住，将樱唇凑到罗大成的耳边，轻轻地道：“夫君，今天不要。”


罗大成的心微微地沉了下去，恍然想起自己曾在西域拥有的那两位公主，只当狄丽娘是为此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导致被她发现隐情。


他微微张开嘴，涩声道：“丽娘……我……”


狄丽娘却红了脸，拉着他的手，向着自己的小腹探去。


罗大成的手茫然地抚在她的小腹上，感觉到她肌肤如玉，柔嫩如前，小腹却微微隆起，隐然有跳动的感觉。


在暂时的迷茫之后，罗大成陡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狄丽娘，颤声道：“难道是……”


稚嫩的少女羞涩地点点头，将脸埋在罗大成的胸膛中，悄悄地幸福微笑着，却不敢抬起头来。


罗大成紧紧拥抱住狄丽娘，心中激烈狂荡，难以诉说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狂涌而起。


狄丽娘许久不怀孕，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因为时空穿梭，患上了和项少龙一样的毛病，心中大感自卑；后来狄丽娘虽然从商队中得到了大量药材，并试着用其中一些珍贵药材配成中药服下，罗大成也并不觉得那会有什么作用。谁知道这药竟然真的有效，竟然治好了妻子的不孕症，很快，他们就要有自己爱的结晶，以及华烈部的继承人出世。


如此说来，应该是在罗大成前往西域兴州之前，狄丽娘就已经怀孕，只是那时时日太短，还不能分辨出来。怪不得这些日子狄丽娘总是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罗大成忙于族中事务，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在这后面藏着如此大的惊喜。


问过狄丽娘，果然是在罗大成离开后没几天，她就发现自己有孕，却不好告诉别人，只是自己暗自欣喜，夜里拥着被子悄悄微笑，只盼着丈夫能够赶快回来，一同拥有这个令人兴奋幸福的好消息。

第174章  温馨一夜

 

罗大成紧紧拥着狄丽娘，宽大的手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抚摸着，爱抚着小娇妻的身体，心中充满欣喜与幸福感觉。


摸着她的小腹，能够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地孕育，他和她的孩子。


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一切的劫难哀伤都已经过去，现在身居草原部族首领的高位，自己的妻子也将为自己生下继承人，罗大成的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在初时的狂喜与欣慰之后，罗大成陡然想起自己曾经拥有的另外两名少女，不由心中一抖，紧紧拥住狄丽娘，将脸贴在她的青丝上，面色凝重。


记得那时，他只当自己和项少龙一般不孕，在与那两位公主殿下欢好时，都未曾采取什么避孕措施。若是她们因此而怀孕，那又该如何是好？


尽管是心乱如麻，罗大成也在努力安慰自己，未必便真的能一发中的，或者日子不对，她们都未能怀上自己的孩子，也未可知。


在心中，他已经暗自决定，等天亮之后，立即派人去兴州一带查探，要严密监视卫慕家的动向，努力派人混进去充当间谍；同时还要在西域一带查访回鹘公主的下落，尽量不要让她飘流在外。


原来忍心让她离开，只是因为她的刚强倔强，况且武艺渐成，足可自保。若是她怀了孩子，流落在外，危险性极大，不可以让她孤独飘流，还是尽快接回来为好。


狄丽娘哪里知道他在想着这些事情，只是娇柔地依偎在他怀中，将玉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幽幽微笑道：“夫君。妾身为了孩子，是不能服侍你了。不若从明天起，就把小谢和婷儿给你收房，以后让她们来服侍你可好？现在她们就在外帐服侍，要不要唤她们进来？”


罗大成此时正是心事重重，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强笑道：“此事以后再说，不可草率行事。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不要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有族里面的事务，你也尽量少管一些，让蒙依兰和小谢多帮你一些。把事务分派给她们做吧。”


狄丽娘点头答应，又悄悄地笑道：“蒙依兰姐姐好象一直都在等着夫君回来呢，我看她这几天心情好了讦多，夫君要不要把她也娶了，我们以后就真的可以一起都在一起了！”


罗大成正被那两位公主的事弄得头大，这些事也都顾不得去想，摇头苦笑道：“此事以后再说……都以后再说吧！”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少女娇柔的香唇，堵住她后面地话，在轻怜蜜吻之后，拥着她柔嫩的娇躯，和她说了些安胎之法，又哄着她进入梦乡，只留下自己心乱如麻，在黑暗中胡思乱想，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睡着口清晨时分，狄丽娘自己先醒来，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熟睡中的模样。又怜又爱，却不想打搅他的睡眠，只当他是这些天太过劳累，所以睡得多了些。


她悄悄地从他温暖怀抱中起身，小心地起床穿好衣服。到外帐去唤了谢小婉和叶婷儿，在她们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又命她们进帐去服侍罗大成，自己迈步出帐，在草原上漫步而行，享受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心中相信罗大成所说的，要多活动才能让腹中地孩子长得健康。


在罗大成的床边，谢小婉和叶婷儿默默地侍立着，看着他熟睡中的英俊面庞，心里怦怦乱跳，自知从前在江南家中时，未曾与男子如此亲近过。


按照狄丽娘的吩咐，她们不能吵醒罗大成，只能耐心地等着他自行睡醒。可是看到他从被子下面袒露出来地壮健赤裸的身体，让这两个闺中少女都不禁羞涩，脸泛红霞，娇喘也不禁微微粗重了些。


尤其是想到狄丽娘曾说过要让罗大成将她们收房，以及刚才她隐含深意看着她们的目光，都让两个少女羞赧，站在可能成为自己男人的首领帐房中，面红耳赤，相对羞惭，却隐隐有着兴奋之情，在心底悄悄涌起。


许久之后，罗大成终于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让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健壮的身体，果然是赤裸一片，未曾穿过衣服。


叶婷儿已经羞得“呀”一声叫了出来，抬纤手捂住脸，只从指缝间悄悄地向外偷看。


谢小婉也转过脸去，面颊羞红，心中却在暗自叹息，既然看过他的身子，好象也不能再嫁别人了。


一想到沦落异族之地，即将成为部族酋长的妾侍，谢小婉心中就禁不住悲苦，自觉怡羞家门；幸好这酋长也是汉人，而且是天下少有的英雄豪杰，不然的话，真地无法自处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悄悄地向罗大成脸上打量，贝齿咬住樱唇暗自思量，自古红颜多薄命，枉自己在家中有才女之名，最终还是被强贼掳去，远卖于草原之上。这男子如此英豪，也配得过自己，况且蒙他救了性命，若不以身相许，又如何报答他的恩情？


罗大成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现在睡得有些迷糊，抬头看到她们两个，知道是狄丽娘派来服侍他起床穿衣的，既然有人服侍，再自己穿衣服就显得太傻了，身为部族首领，这点偷懒的享受还是应该有的。


他翻身起床，坐在床边随口吩咐道：“小谢，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谢小婉回过神来，慌忙应了一声，去衣架上取了他的外衣，低头走到他的身边，悄悄看到他还是穿着内裤地，心中稍安。


叶婷儿也从羞涩中醒悟，慌忙爬上床去，将罗大成地内衣也拿起来，跪在他的身边，纤手颤抖着，服侍着他把衣服穿上。


其实在从前，她也不是没有服侍过罗大成穿衣，只是现在想起狄丽娘说过要罗大成把她们收房，她年纪幼小，正处于少女怀春年纪，哪堪罗大成如此健美身体在眼前摇晃的刺激，禁不住娇喘息息，脸颊红润，娇艳欲滴。


罗大成穿好裤子，站起身来，让两个少女服侍他穿好衣服，心中却在思量，该怎么妥善处理那两个公主的事情才好，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丫环的异常表现。


谢小婉象一个尽职地婢女一样，柔顺地跪下，单膝跪在他的身边，替他将衣衫拉平，想起他性情温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照顾自己，又即将成为自己的男子，心中害羞感动，眼眶微微湿润，却又怕被看出来，只能努力地替他整理好衣衫，好让他的王者气度，尽展于部众面前。


罗大成在沉思中缓缓醒来，低下头，看到谢小婉跪在自己脚边，忽然想起一件困扰自己的事情来，开口道：“小谢！”


谢小婉娇躯剧震，放在罗大成身上的手立即停了下来，垂首低声答允道：“奴婢在……”


声音细微，脸泛红云，却已是羞不可抑，心中怦然乱跳，不知道罗大成会跟自己说什么事情，会不会直接提出来今夜就要将自己收房？


本不希望他这样没有情趣，可是以罗大成的粗豪性情，未必就不会直来直去，直接收自己入房。一想到此，谢小婉就不禁心中乱跳，患得患失，细密汗珠也从琼鼻上渗了出来。


罗大成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未曾注意她有什么异样，只是依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记得你是从江南来的才女？”


“奴婢不敢，在家乡之时，薄有才名。”谢小婉慌乱地回答道，脑中有些眩晕，不知道罗大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才女，想必学识很好……那你帮着我造字吧，让阻卜人都能有自己的文字，可以把事情都记录下来。”罗大成随口吩咐道。


谢小婉霍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说的竟然是此等大事，与她刚才所想的事情差得太远，让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罗大成又抬起手，在额头上敲击着，叹道：“不好不好，造字工程太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还是不要造字的好……你把那些识字的丫环们召集起来，多组织些本部族女子前来学写字，先学汉字吧，再教她们说汉语，就说是我的命令，谁的汉语说得好，汉字写得好，就可以得到赏赐，对于丈夫的升迁也有利。”


实际上，阻卜人现在没有自己的文字。若是替他们造字，虽然工程量大一些，却也不是造不出来，后日就曾有用回鹘字母书写蒙古字的史实，只是若要让他们与汉人融为一家，还是用汉字更好，更省得耗费大量人力来创造阻卜文字了。


而部族中的女子，除了放牧和照料孩子之外，再加上偶尔的军事训练，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这样她们在部族的发展中起到的作用就不会太大，而罗大成是决定要将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尽可能地用于部族发展之中。

第175章  运盐商队

 

在草原上，妇女的地位原本就很高，比之汉族中女子处于从属地位要强上许多。现在给予她们更高的地位，阻卜人反而不会像汉人学者那样容易对此进行反对。


现在，可以让谢小婉教她们说汉语，写汉字，可以加快部族汉化的步伐，而且女子也可以在军事行动中占据更高的地位，帮助她们的丈夫书写命令，阅读上级发来的公文，都很有好处。


吩咐了这一句，罗大成也穿好了衣服，迈步走出帐房，站在营帐门前，望着青青草原，以及草原上到处布满的营帐，默默思量，自己决意让部族汉化的做法是否正确。


自己终究是汉人，虽然处于草原之上，身为阻卜人的首领，也不愿意将来出现汉人与阻卜人相互残杀的情景。从现在开始，就加快本部族汉化的步伐，也算未雨绸缪，为将来控制汉人的地区、与汉人保持友好关系打下基础。


虽然已经决心要让部族在文化上汉化，但在别的方面，还是要保持阻卜的风俗习惯，尤其是在军事行动上，生活于环境困苦草原上的阻卜人的狼性是向外扩张的最大助力，若想要以弱胜强，击溃庞大的辽国，非有一支最凶猛的军队不可。


远处传来的欢呼声让他从沉思中惊醒，举目向前看去，远远可以看到营地外烟尘扬起，似有庞大队伍来临六马蹄声响起，从远处驰来一骑快马，却是一个传令兵，纵马疾奔，一直奔到近处，跳下马来跪地回禀道：“禀首领，帖木儿千户回来了！”


罗大成不由欣喜，招手唤人牵过战马。翻身骑上，朝着那边疾驰而去。


越过广阔的营地，罗大成一直奔驰到营地边缘，举目望去，确有一支庞大的车队，停在营地外面。


那支车队，由上百辆大车组成。负责赶车和护卫的，有部分阻卜人。正是自己带去兴州的部众，还有大批党项人和西域各族人等，似乎是新招募来的商队护卫。


带领他们的，正是帖木儿。正满面红光地和旧日的同伴拥抱在一起，大声笑语，见罗大成来了，慌忙上前拜倒在马前，恭敬地行礼问安。


罗大成跳下马来，伸手将他扶起，看着满载地车队，点头微笑，询问他离别后的事情。


帖木儿一一回禀，原来自从送赵虎走后。他就担心被李氏父子发现宝藏的秘密，便冒险从地下宝库中运出大量金银宝石，装在包裹里面，载于车上，混在盐车里面，一同带了回来。


因为他带去的人手不足，便在当地招募了大量的护卫，分别出身于西域各族，因为给的工钱很多。因此当地的流浪武人也都愿意应征。


跟着他们一路北行，将大量的青盐运到草原上。


至于兴州地基地，帖木儿留下了人手在那边照应，还在继续购买青盐，将来大概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运盐商队朝这边来。


回禀之后。帖木儿示意那些人将盐车都运到部族营地中央，将几辆车推到罗大成早已准备好的宽大营帐之中，禀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两人，站在营帐之中，盐车之旁。


帖木儿亲自动手，将车上的盐袋推下去，将下面最底层地盐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大块的金锭，却是将金银珠宝都藏在盐袋中，以保证安全。幸好一路无事，平安地将这些青盐与财宝都运回了华烈部本营之中。


罗大成拍着他的肩膀夸奖了几句，问他要什么赏赐，帖木儿却只求能留在华烈部本营，不再去兴州经商，对他来说，还是沙场征战更合胃口一些。


罗大成点头答应，决定另派可靠部将去接替他的工作，负责盐路运输工作。只在没有仗打时，才偶尔派帖木儿前往兴州，将财宝取出部分，一一运回来。


贩盐也是利润很大的生意，一路上须要当心盗匪抢劫。沉吟一番，罗大成决定过几天派五百阻卜骑兵前往兴州，作为商队护卫，从此就要将运盐生意，当作兴州到草原之间的主要生意来做了。


忙完了诸般事务，罗大成又考校他的武艺，发现他的修炼进境很快，现在已经偶尔可以激发出护体罡气，练武的资质也很不错，将来有望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罗大成笑着揽他地臂膀出来，将那些盐车都丢给他处理，自己又去草原上闲逛了。


这一次从兴州城，运来了大量的金银，确保了华烈部地资金供应。罗大成又派出使者，拿着金银去别的富庶部族换取牛羊骏马，以充实自己栏里面地牲畜数量。


有了这么多的牲畜，这一片草场上的青草自然就不够吃了。罗大成下令将部众分开，到几个不同的草场上去放牧，好让牲畜都能长得膘肥体壮，也好让部众们都有些肉吃，让新招收来的穷困牧民们不必只吃草根度日。


在西阻卜一带，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部族可以威胁到华烈部的生存发展。罗大成便发下号令，让部下们尽管去占领水草丰美的草场，让一些千户分为不同营地，只是彼此之间须有照应，每天都要互派信使骑快马来回联络，免得被远方袭来的强敌各个击破。


西阻卜一带的大片草原，就此被华烈部占据。作为草原上的新霸主，罗大成占地广阔，牛马成群，部族富庶，声望也如日中天，深受部众们尊崇。


但是曾向部族写信，要他们带人来投诚的几个酋长，现在仍被关在华烈部的监牢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亲人看不懂汉字，也看不懂契丹文字，他们写去的信大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只有一个部族的酋长德高望重，被他的儿子不忍看他被罗大成杀害，带着合族人前来投靠华烈部，却也都是些老弱妇孺，因为失去了大部分的青壮男子，在草原上没有活路，不得不前来投顺的。


他们的亲人，除去在战斗中被杀的，现在大都被关在监牢里面。罗大成发令将他们放出来，合族打乱在自己的部族之中，那酋长被授予千户之职，继续统领自己一半的族人，另一半的部下，却是旧日华烈部的牧民。


另外那些小部族不肯投顺，让罗大成心中恼火。想起他们跟随乌八一同来攻打华烈部，若非自己及时赶回，只怕亲人部下都要遭了他们的毒手，不由罗大成怒发，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征讨那些部族。


三千铁骑，呼啸奔驰于草原之上，声威赫然，令远远看到这支大军的各部阻卜牧民，都咬指咋舌，骇然敬畏不已。


华烈部的密探，早已遍布西阻卜一带大片草原。适应草原艰苦环境的阻卜探报，丝毫不以孤身在草原游荡为苦，因为每次出行带上的肉，足够他们不再饿肚子，或者拼命地抓田鼠挖草根为食，比从前在草原上流浪做饥寒交迫的盗贼、闲汉要强得多了。


根据密探们提供的消息，离得最近处的一个部族已经选举了新的酋长，迁徙到新的草场上去放牧，却也离得并不太远。


由密探们带路，罗大成率大军轻易地找到了那支违令不前来归降的部族。


纵马立于遍布青草的山冈之上，遥望那一部族，大片的帐房坐落在水边，青山碧水间，草原之上，风景如画，倒也是一个好去处。


在距营地不远处，草原上有着大片的牛羊，由一些牧民在放牧，映于蓝天碧草间，倒也颇有情趣。


罗大成微微点头，沉声道：“这一片草场不错，留下来做我华烈部的分营地，继续在此放牧也很好。”


在他的身后，术赤台与帖木儿策马侍立，闻声禀道：“首领，既如此，我们从山上冲下去，把里面的人都杀光，把这片草场夺过来！”


正如他所言，在他身后，是大批的华烈部骑兵，若从山冈上疾冲下去，借着山冈带来的冲锋力量，可以很容易地冲进敌人未设防的营地，将里面猝不及防的敌人大批地砍杀。


罗大成摇头道：“不可！这营地里面的人，将来可以是我们的部众或奴隶，怎么能够随便杀掉，减少我们的实力？”


提到“奴隶”，这二人便不再说什么，毕竟家里多几个奴隶帮着干活，谁都高兴，也是有功将士所追求的目标之一。


罗大成挥鞭一指，术赤台与帖木儿奉令率两千骑兵从山冈上奔驰下去，蹄声如雷，踏得泥土草皮飞溅，大地亦为之震动。


这两千骑兵，飞驰在草原之上，将那一营地团团包围起来，只余下营地靠河的一面，没有包围。


在远处，河岸的对面，赵虎已经率领着近千骑兵驰来，纵马立于河边，张弓搭箭隔河对准部族营地，封锁住了河面，让部族里面的人不能指望涉河泅水逃生。

第176章  收服敌部

 

那些正在草场上放牧的牧民，见状大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帖木儿率领数百骑兵围上去，将牧民们围住，举弓箭指着他们，命令他们下马投降，若慢一步，就乱箭穿身！


被优势兵力的敌人困住，牧民们无可奈何，只能下马跪在地上，心中恐惧，不知道这些敌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放牧的牛羊，也被帖木儿部下骑兵看了起来，提防它们逃散，让自己的战利品减少。


营地中的部众，已经被惊动，拿起武器准备防御，同时大声高呼，询问外面大军的来意。


术赤台喝令几十个骑兵丢下手中的武器，驰入那一族的营地中，向他们说明情况。这些骑兵，本来就是出身于这一部族，上次大战时不得不降了华烈部，这一次是罗大成特地带来劝降的。


那些骑兵一边奔驰，一边大声高喊着自己的名字，说明自己的身份，叫里面的人不要放箭。待他们冲进去之后，营地中响起了大声的叫嚷喧哗声，吵了许久，终于有人从营地中出来，朝着大旗下的罗大成奔去。


出营来的，是一名脸有刀疤的阻卜大汉，身后带着数十名部众，人人手上都拿着刀枪。


术赤台率骑兵挡在前面，张弓搭箭指着他们，大声喝令他们下马，丢下武器投降。


那大汉挥着手中大号的狼牙棒，大声嘶吼道：“我野里术最敬重英雄豪杰，听说华烈部的首领罗大成是天下第一的好汉，连辽国的耶律元帅都能打败，我今天想要和他比试一下，如果他赢了，我一定率本部人马归顺，绝不敢再有二心！”


在罗大成的身边。一名负责情报工作的年轻阻卜人悄声回禀道：“禀首领，这个人叫野里术，是他们部族新立的酋长，和我们捉住地酋长是远房亲戚，一直在族中喊着要带人前来我华烈部救出旧酋长，只是实力不足，被许多人反对，所以未曾成行。”


这名年轻人。名叫扒克扒，却是速哥的副手，自从速哥前往大宋经商之后，就一直负责草原上的情报工作。和同伴一起，将情报网在草原上建立起来，并努力将它铺得更广一些。


罗大成微微点头，扬声喝道：“放他过来！”


术赤台率部下让开一条道路，野里术纵马冲过来，来到罗大成的马前，看着大旗之下，千军簇拥之中，罗大成高大威武的仪态，也不由隐然敬畏。在马上躬身道：“原来罗大成酋长是这副模样，果然是条好汉。我也不说别的，只是想和你比试一下，看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好汉，究竟有什么本领！”


罗大成对“天下第一好汉”的名头倒是很少听说，料想也是草原上地牧民们在自己斩杀了乌八父子之后，到处传说，夸大自己与辽人作战的事迹，并将这一称号送到了自己头上。


见野里术直爽粗鲁。罗大成不由微笑。点头道：“放马过来吧！”


野里术闻声大叫一声“好！”，双手举起狼牙棒，纵马直朝罗大成冲过来。


他手中的狼牙棒，沉重异常，却是用熟铜浇注的。表面凝铸着锋利地铁尖，挥舞开来，虎虎生风，疾朝罗大成砸去。


罗大成随手抽出裂天刃，振臂向上迎去，却不用刀刃劈向狼牙棒，只用刀背撞在狼牙棒上面。


轰然大响声中，裂天刃与重重撞在一起，两人都是身体一震，勒马向后退了一步。


感觉到他强健的臂力，罗大成倒是些微感到一些兴趣。


这野里术看起来没有练习过什么高深武学，只是臂力很强，与自己倒也差不多可以一拼。


而野里术心中也是惊骇，他在族中是第一力士，无人可以和他抗衡，现在与罗大成硬拼一记，竟然丝毫未占上风，让他颇不习惯，呆了一呆，又驱马上前，挥舞狼牙棒，狠狠砸向罗大成六这一次，罗大成还是没有催发刀罡，只是挥舞裂天刃，凭借自己的力气，与野里术硬拼了一记。


轰然声起，野里术勒马向后退了一步，胸中气血翻涌，看着罗大成还是行若无事的模样，心中惊骇。


罗大成修习霹雳诀以来，身体愈发强健，如今面对这有名的力士，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只是挥动裂天刃，将刀背向他劈去，重重砸在狼牙棒上，震得野里术一步步向后退去，口中渐渐渗出血来。


陡然间，罗大成厉啸一声，裂天刃凌空狂斩，重重地劈中狼牙棒，直将狼牙棒砸出一个坑，凌空横飞出去，摔向远处的草原。


野里术已经虎口震裂，满手是血，面如土色地看着罗大成，颓然叹道：“果然是有名的草原第一好汉，我服了！”


术赤台在侧大喝道：“既然服了，怎么不下马磕头投降？”


野里术倒也爽快，直接跳下马来，扑倒在草原上，向罗大成叩头，粗声粗气地大叫道：“拜见酋长！野里术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罗大成呵呵微笑，下马将他扶起来，那些跟随野里术出战的部众们也都泄了气，拜伏于地，就此降顺了华烈部。


在营地之中，许多双眼睛都在眼巴巴地看着野里术与罗大成的战斗，见他终于败降，也都无法可想，只能拖老携幼，从营地中走出来，向华烈部的骑兵们投降。


合族上千老弱，在罗大成地命令下，收拾起一切财物，驱赶着牲畜向华烈部的营地而去。而他们放牧的草场，将会被别的千户率领部众来此，占据这片水草丰美的地方，在这一带放牧。


回到华烈部后，这一部族被关起来的老首长和未投诚的战士们都被放出，合族被打乱，混在原有的华烈部部众之中，和他们一起组成了几个新的千户组，由罗大成指派地人担任千户，指挥这些新加入地部众们。


因为投降得晚了，老酋长和野里术都只得到了百户的职位，却也无话可说，慑于罗大成的威武，从此安心做起了百户，并期待着在下次的战斗之中，能够得到更大的战功，以利升迁。


对于其他未曾投降地部族，罗大成派出术赤台与帖木儿去征讨，同时将那些部族中投降的士兵带去几十人，赶到地头，先包围起来进行劝降，若是实在不肯降，就冲进去击溃他们的抵抗，将剩余的人赶回来并入本族。


帖木儿和术赤台领命去了，他们现在都是千户的身份，在罗大成帐下，也算位高权重的大将了。


而帐下另一个千户怯烈，被罗大成派去兴州一带经商，大量购买青盐来草原，除了本部族食用之外，还可以拿盐向别的部族换取牲畜、毛皮，在经商中获取巨大的利润。


这次前往兴州，怯烈受命率领五百阻卜骑兵，连同帖木儿招募的那些西域各族护卫一起带回去，护送的货物，却是大量的马匹和毛皮。


草原上，到处都有着野兽横行，靠近草原的森林中更是猎物众多，时常被阻卜人猎杀，毛皮多得不可胜数。只是辽人贪婪，每年都要借岁贡之机敲诈得干干净净，让阻卜人穷困潦倒，没有多余的毛皮可以卖给商人。


现在情势不同，既然阻卜人都已反叛，再不肯接受辽国的统治，更不会交纳岁贡让辽官趁机中饱私囊，所打的大量猎物除食用外，剩下的毛皮就有许多，比往常富裕得多了。


罗大成将这次买来的上百车青盐取出一些，令部下去跟别部的牧民换取了大量毛皮，那些久已淡食的阻卜牧民们兴奋雀跃，争相把毛皮贱价换与华烈部，以换得那一点点珍贵的青盐。


带着大量的骏马，驮着满载的毛皮，怯烈带着五百骑兵、大量西域护卫起行南下。


与他一同起行的，是暂时负贵情报工作的扒克扒。他在商业之上，也像他的前任一样富有天份，头脑灵活得不像阻卜人。


与怯烈负责保卫商队的任务不同，扒克扒主要是负责商业运作，将情报工作交予同伴负责，自己带着几个亲密部下，一同前往兴州。


临行之前，罗大成交予他满满一箱黄金，细细嘱咐，此去要先到宋夏交界处的宋境之内，尽量将黄金都换成铜钱，再拿到兴州去买大量青盐，一同运回来。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免除李元昊的怀疑。若是被他发现兴州出现大量黄金，以他的聪明心智，说不定就会怀疑到楼兰藏宝的事情上去。


不论是在宋境，还是在李元昊的治下，或是其他西域地区，罗大成都命令扒克扒努力招募人手，作为商队的护卫，并尽量将他们的亲人所在位置都记下来，免得他们趁乱逃走。这样做的目的，是想为华烈部增加各族士兵。

第177章  简化汉字

 

这一次跟随帖木儿前来草原的西域各族护卫，已经有十几人愿意留下来加入华烈部，反正他们也是流浪的穷汉，在哪里都一样过，既然在华烈部有吃有喝，如果有战功的话还能得到升迁，娶到草原上的女人，这么好的事，当然不肯落后。


剩下的各族护卫之中，也有大半愿意继续为华烈部的商队效力，以后继续接商队护卫的工作。这样下去，只要商队运盐几次，就可以从中选出可靠的护卫，长期雇用，让本部族骑兵的任务得到减轻，或是再加大运送青盐的数量，将大量的青盐运到草原上，减轻草原缺盐的危机，并让华烈部因此而持续成为第一富庶的大部族。


扒克扒的招募任务，也是为了替华烈部吸纳新鲜力量，罗大成特意嘱咐他要多招那些没有根基的流浪汉人，将来到了草原上，若看到华烈部众每天吃肉的幸福生活，只怕就舍不得走，就此留在草原上了。


除此之外，在兴州建立新的情报网络，也是扒克扒的一大任务。尤其要注重的是几个关键人物，要尽可能地处于华烈部情报网络的监视之下，一旦有什么动向，要尽快地将情报送回到罗大成的手中。


关于独自离去的回鹘公主，罗大成命令扒克扒要在西域建立情报网络时，一定要多加打探，是否有回鹘义军突起，与李元昊相互攻战。要寻找回鹘公主的下落，只怕就要着落在这些反抗军的身上了。


在经商活动中，为防扒克扒被奸诈的汉人欺骗，罗大成派了一个账房先生跟着他，那账房先生自然也是汉人，原来跟着商队做生意，对于这些事情都很熟悉。肯定能帮他许多忙。


送了这支商队起行，罗大成又在怀念速哥那支商队来。他们承受了自己很大的期望，现在一直未曾回来，不知道自己嘱咐他们在宋境办的那些事办得如何，以及寻访的火药匠师是否找到了。


被派出去征讨各个小部族的帖木儿与术赤台倒是很快率兵回来，把那些部族地人都抓了回来。在上次大战中，那些小部族的士兵大都被杀被俘，没有什么抵抗力量。轻易地就被击败，合族被俘获，人心恐慌，担心自己将会沦为奴隶。被主人打骂奴役。


对于反抗的部族，罗夫成倒是没有把他们全部贬为奴隶，虽然这是草原上的惯例。


从那些小部族出身，提前投降华烈部的降兵，现在都可以算是普通部众，他们的亲人，自然也是普通的部众，被打散分配到各个千户治下，并得到赏赐的牛羊，可以放牧过日子。


现在被关在监牢里面地俘虏。虽然从前不愿意投降华烈部，现在看到自己的亲人也都被抓了来，无法可想，只能投顺，也被算作普通部众，打入各千户治下，只是得到的赏赐要少得多，只能勉强保持温饱而已。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以后地战斗中。得到更多的战利品。并因战功而得到赏赐升迁，让自己的亲人因此而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些坚决反抗华烈部进攻的俘虏，以及他们的亲人，立即被贬为奴隶，分配给有功的将士。战死后家中没有成年男子。不能出丁当兵的家庭，也被下令那些妇人必须选择与族中的单身汉或有功将士婚配，组成新的家庭加入军户制之中，否则就只有一家人都当奴隶的下场。


虽然对奴隶制没有好感，但这是草原上地法则，每一个阻卜牧民都把它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罗大成也无意与习惯的力量对抗。而掳掠奴隶、夺取财物本就是草原雄兵得以称雄天下的内在驱动力，若是强行剥夺了他们的这一欲望，只怕草原雄兵的战斗力就要因此而打一个折扣，对于横扫天下的大计不利。


在征服了那些曾与乌八合谋进攻华烈部的小部族之后，华烈部的实力，已经扩展到西阻卜庞大地草原区域之上，到处都有他们地草场和营地，彼此之间每天都相互通报讯息，并依靠遍布草原的情报网络，保证了整个部族的安全。


在这一带生活的各个小部族，慑于华烈部的实力，不得不前来投顺，或是努力交好，以免被华烈部攻击。


在几个吃不上饭，只能打猎、挖草根、抓田鼠过日子地小部族咬牙投顺之后，罗大成部下众将开始串连，和各族酋长们一起，公推罗大成称汗，以名正言顺地统治西阻卜的大片区域。


罗大成本不愿意提前称汗，但后来经过谢小婉的劝解，想起称汗后或能提高自己的声望，更利于招纳草原各部牧民前来投靠，便也就应允了，将一应事宜，都交给部下去办，待到一应准备都做好了，再进行称汗的仪式。


说起谢小婉，现在已经成了罗大成的一大帮手，除了能偶尔替罗大成分析情势之外，每天都在组织那些认字的丫环，召集大批的妇人，教她们说汉语，写汉字，将识字运动推行得轰轰烈烈。


华烈部的妇女之中，也在罗大成的支持下开展了识字比赛，每隔些天就会举办赛事，并从汉语与汉字优异者中间选取一些优胜者，赐予牛羊，并规定这些优胜者在五次比赛之内，不能再参加比赛，以保证更多的妇女都有机会得到赏赐的牛羊。


在这种情况下，贫困的阻卜妇女们学习热情空前高涨，除了每天放牧、照顾家务之外，就是聚在一起学习那些难认的汉字，到了晚间，更是她们聚在一起学习汉文的时候。


其实说起来，那些汉字对于罗大成也是一样难认，在看了几期夜校学习之后，便将谢小婉召到了自己的帐房之中。


深夜被他召来，谢小婉虽然不敢抗命，站在帐房之中，望着烛光下罗大成沉思的背影，少女心中怦怦乱跳，只当是夫人怀孕后身体不适，首领耐不住寂寞，因此召自己前来侍寝六虽已在心中将自己暗自许了他，可是乍逢大变，还是让这位江南少女惊慌失措，站在罗大成的身后，娇躯微微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罗大成站在烛前沉思良久，吩咐道：“小谢，你去拿纸笔来，我要写字！”


谢小婉娇躯微震，慌乱地答应，出去拿了纸墨笔砚进来，心中却还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罗大成打的是什么主意。


从她进入华烈部以来，就未曾见过罗大成写字，平素只当他是不识字的。现在突然深更半夜召她来写字，却又是什么用意？


虽然心中疑惑，她还是站在桌边，柔顺地为他磨墨，期待看到他写的字。


烛光摇曳，红烛之下，江南美人如玉，温柔地低着头，为自己磨墨的娇羞美态，仿若美妙的画卷，让罗大成微微发怔，心中升起莫名的情愫。


想起秋丽娘曾经说过的话，罗大成心中不由微微荡漾，看着她那柔顺娇羞的模样，心中忽然想着：“如果今夜留她侍寝，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被他的目光看到身上，谢小婉不由面泛红霞，羞惭不已，身体都似被他看得麻木，难以活动，许久之后，才低垂螓首，轻声道：“首领，墨已经磨好了。”


罗大成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少女窈窕娇躯上收回，伸手提起毛笔，在谢小婉乖巧地铺好在桌面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汉字。


提笔之中，动作生涩，笔划歪歪扭扭，显然是很少写字的。可是他写在纸上的字样，却让谢小婉大为吃惊，抬手掩住樱口，几乎惊呼出声。


他写的明显是汉字，却与谢小婉从前写惯的汉字不同，常缺上几笔，简化了许多，让谢小婉认不清楚。


罗大成默默地写着，将自己想到的简化字都写了出来，兴之所至，将自己从前背诵过的古文唐诗也写了许多篇出来，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大张纸，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未曾写过如此多的字。


将手中纸张拿给谢小婉，罗大成吩咐道：“把这些字拿去看熟，以后的汉字教学，就以这些字为本，不可再教与此不同的繁体字了！”


谢小婉接过字纸，先发了一阵呆。以她从前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记得这些古文唐诗，按照记忆中的诗句与之对照，自然也就知道这些奇异汉字对应的是哪一个原有的汉字了。


这些汉字看起来虽然古怪，却是比原来的汉字简单得多，若以此推行开去，不要说异族人容易接受汉字，就是本族不认字的汉人之中，也会因此而有许多人更容易地学会认字，作用之大，让她现在都不敢想象。


听着罗大成的吩咐，谢小婉木然屈膝，应了一声“是”，缓缓地转过身，木僵地向帐外走去。

第178章  草原称汗

 

许久之后，谢小婉都未从今晚罗大成给她造成的震撼中苏醒过来。


若是看到罗大成的战斗英姿，不管在她面前杀了多少人，有多么血腥的场面，最多不过让她被吓昏过去，却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震撼；偏偏是她一直以为粗鲁不文的部族酋长，却会写这一手奇异至极的汉字，单是以这一套简易汉字的设置，难度便不下于创造一种新的文字，只怕没有许多人几代的努力，也难以奏功。


罗大成的真正来历，她不敢去想，只是带着深深的疑惑与震撼，拿着那珍贵至极，足以改变天下文明进程的、胡乱涂抹的字纸，缓缓地走入夜色之中，动作轻微，还处于身体僵直的状态之中。


看着她轻轻飘去的身影，罗大成不由苦笑，知道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就是现在对她做些什么，她也未必能够回过神来。


若是换一个人，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在华烈部中也只有这有名的江南才女，以书为命的人物，才会明白这套汉字的潜在价值，并深深地为之震撼。


烛光之下，罗大成用力伸了个懒腰，许久未曾写字，现在写了几个字，便觉浑身不适，比之打仗还要累一些。


回身吹灭烛火，罗大成走入内帐，看着已经睡在床上的小娇妻，自己脱衣就寝，上床揽住了她温软的玉体，将她抱在怀中。


狄丽娘已然睡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寿着他的脸庞，睡眼迷离地呢喃道：“我还以为你在小谢那里睡了……”


说着，又将娇美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再一次沉入了梦乡。


罗大成轻轻地应了一声，看她已经睡熟。便轻轻拥抱着她的娇躯，手伸下去，探入内衣，在她光滑如玉、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抚摸着。


看着灯光下她微带几分稚气、却又有了母性光辉的美丽容颜，罗大成眼神迷茫，想到这位只有十几岁的美丽少女，即将给自己生下孩子，仿若身在梦中一般。


帐外地月光隐隐地透了进来。望着那如水月光，想起曾在同样的皎洁月色之下，自己拥抱着那同样美丽的异族少女的情景，罗大成的心中隐隐作痛。也只有将怀中雅嫩美丽的妻子轻轻地抱紧，脸颊贴在她柔滑青丝之上，嗅着她幽幽的体香，让自己的心神，沉浸在对那少女地怀念，以及对妻子的温柔爱恋之中。


在诸事齐备之后，称汗的典礼，终于在华烈部控制的草原上举行。


长满青草地小山冈上，建起了庄严的祭坛，以祭奠草原部族公认的天神——长生天。


数万部众。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草原上，仰望着山丘上的祭坛，脸上都现出敬畏的神情。


如此多的人，黑压压地聚集在一起，看上去无边无际，颇为壮观。


但这并非华烈部所有的部众，还有大批的部众分散在四方放牧牲畜，不能前来观礼，被许多人引为憾事。


山丘上。祭坛之下。各部族酋长和长老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看着身穿华服、面容淡定的高大男子，心中默默叹息，知道自己部族的独立，已经再难以保持了。


其中一些穷困部族是迫于生活地压力前来投诚的。还好一些；至于那些迫于华烈部军事压力而不得不投降的，心情就更是难过不堪了。


而华烈部的各位千户，也都侍立在一旁，脸上大都喜笑颜开，兴奋不已。


今日祭神，就是向长生天祈福，拥立首领为汗。作为有功之臣，他们未来的前景也大为看好，日子会过得越来越令人快活。


罗大成身穿华服，亲自向天神进行祭奠。纵然是已经身为草原部族的首领，掌握最集中的权力，所敬之神，也必须得是长生天，草原部族公认的主神，以获得所有部众的真心支持。


遍布于草原上地数万部众，聚精会神地望着布满青草地山丘之上，自己的首领庄重地向天神拜祭，并由部下们献上了大量的祭品，放在祭坛上面，以向长生天祈福六美丽的少女，身穿华丽的衣衫，精神此惚地，向天跳起了祈福之舞。


她地舞姿曼妙动人，隐含着奇诡的味道，让非人间的奇异气息，散布于草原之上，许多虔诚的牧民们都跪下来，恭敬地叩拜，仿佛看到了长生天座下神女之舞。


她的母亲，原本就是草原上有名的萨满，虽然死得早，却也将这一职位传给了她。现在，就是她正式接掌萨满一职后，庄重地向天祈福，求长生天保佑华烈部的第一次拜祭活动。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她的舞蹈，从她美丽的面容上，看到了恍惚的神情，迷离目光中的动人之意，让他心神动荡之余，又复心痛。


在她曼妙的舞蹈之中，偶尔还会隐秘地将目光投向他，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那一刻，她的眼中总是会现出异样的神采，闪闪发光中，亦复有痛楚的表情一闪而没。


她的舞蹈，美妙至极，充满了宗教的魅惑气息，却也还有着明显的野性，奔放热烈，便如她平素在草原上表现出来的一样。


看着这精灵般美丽奔放的少女，那动人心魄的野性之美，让罗大成眼神微微变得恍惚迷茫。


那一夜，在兴州之中，他拥抱着党项少女的时刻，也许是卫慕青羊那与她相惟的野性之美，让他把她们两个混淆在一起，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真的动手得到了她。


那夜的迷惑放纵，或者只是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在另一个异族少女那里借以解除压力的行为吗？


他的目光，默默地落在蒙依兰的身上，看着她的萨满祈福之舞，直到看得自己满心憔悴酸楚而已。


许久之后，充满野性与圣洁之美的少女终于停下了舞蹈，站在高高的山丘之上，背对着祭坛，望着遍布草原的无数部众，轻启朱唇，用清脆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长生天将赐福于华烈部，华烈汗罗大成，将带领着草原上所有的华烈部部众，获得荣耀与辉煌！”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罗大成的脸上，在一片平和之中，隐隐现出陷于绝望之中的疯狂爱意，让他的心，霎时为之剧烈刺痛，呼吸也不由为之停滞。


在暂时的平静之后，剧烈的欢呼声霎时爆发开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放声大叫，让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遍布草原，并远远地传播开去。


自此之后，华烈汗的威名，在西阻卜一带无人不知。六万余部众，聚集在华烈汗的帐下，在占地广阔的庞大草场上打猎放牧，并不断地吸收远来投奔的各部牧民，让整个华烈部的发展蒸蒸日上，日渐繁盛。


这一带的大片草原，将由声每显赫的华烈汗称雄。


唇边传来清凉的感觉，罗大成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到狄丽娘正扶着自己，将一碗早就做好的醒酒汤喂到自己的口中。


罗大成默默地喝下那碗汤，带着醉意的目光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半躺在床上，祭天之礼，已经结束了。


方才的祭天礼之后，所有的大将和各部酋长都来敬酒，不知不觉中，就有些喝多了。或者这也正是自己借酒浇愁的后果吧。


头很痛，昏昏沉沉，有强烈的睡意涌来。喝了那么多的酒，自然会有些不适的感觉。


身边稚嫩美丽，却有充满母性光辉的妻子，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眼中微微有理解与伤感的光芒闪动。


罗大成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中，伤感之情霎时涌上心头，让他眼眶也在酒力作用下，微微地湿润。


感觉到他心中的苦痛，秋丽娘晶莹的泪珠也缓缓地流了下来，洒落在他的肩头。


但是罗大成抱得实在太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为怕伤到腹中的孩儿，她只能小心地挣扎着，从罗大成怀中挣脱出来，转而拥抱着他，轻轻地咬住樱唇，眼中现出伤感之意。


抬起头来，看着罗大成眼中的伤痛，狄丽娘便觉心中像针扎般的疼痛，无法忍受这强大的男子，现出这般软弱痛苦的神情。


他心里隐隐的伤痛，纵然没有告诉过她，以她的冰雪聪明，也不会猜不到。若为此而让他意气消沉，失去了前进的信心，秋丽娘甚至无法原谅自己的无所作为。


贝齿紧咬樱唇，思虑良久，秋丽娘终于站起身来，将罗大成的身子放平，让他躺在床上，又小心地为他盖好被子，自己转过身去，缓缓地走向帐房的门口。


掀开帐帘，看着门外站在草原上的两个美丽少女，秋丽娘的眼中现出怜惜之色，默默地看着她们。

第179章  纳妾之夜

 

原本气质清雅动人的十七岁的美丽才女，此时清丽的脸颊已泛起红云，呼吸急促地低着头，再不复原先那副淡定的模样。


在她的身边，头上梳着一对抓髻的美丽少女，一副稚嫩美丽的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是灵动无比，淡淡的娇羞之中，却也隐含着慌忙的兴奋，乌黑发亮的双眸落在秋丽娘的身上，轻咬嘴唇叫道：“夫人……”


秋丽娘缓缓伸出手，将她们两个人的手拉住，柔声道：“你们可要想好了，我不会强迫你们的。”


谢小婉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无法说出话来。


倒是一边的叶婷儿用清脆的嗓音，天真地说道：“首领救了我们的命，我自然应该报答。夫人对我们这么好，现在不能服侍首领，我们自然应该代劳啊！”


狄丽娘唇边露出苦笑，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在帐房之外，不远处的草原上，站着一个美丽的阻卜少女，正在望向这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有些恍惚迷茫。


她的脸上，微微有些潮红，象是喝过了酒的模样六美丽的眼睛里面，也迷迷蒙蒙，如烟雾笼罩，在夜色下的草原之上，恍若暗夜中的美丽精灵一般。


狄丽娘心中一动，疾向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蒙依兰姐姐，我们做真的姊妹，好不好？”


即使是在酒醉之中，狄丽娘也能听懂她的话意，抬起幽幽双眸，仔细地看着她的清丽容颜，却只能看到真挚与伤感怜惜，并无一丝虚伪之意。


清凉的夜风之中，美丽的阻卜少女。缓缓地摇头，脸上迷蒙伤感的无奈神情，让清丽的少妇亦为之心酸。


带着梦幻般地凄楚神情，蒙依兰缓缓转身，将纤手从狄丽娘的手中抽出来，在草原上慢慢地走开，直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秋丽娘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眼中含泪。许久之后才转过身，看向帐房门口，却见谢小婉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而叶婷儿却已经不见了。只有帐房的门帘，在夜风吹拂下轻轻地飘动。


清风吹捧着才华绝世的薄命红颜，在夜风轻拂下，谢小娩清丽的面庞上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想起罗大成对自己的救助，狄丽娘地怜惜善待，以及与叶婷儿的娣妹之情，心中一片内疚之情涌起，清澈的泪水，不由在洁白的玉颊上缓缓流了下来。


醉意朦胧地躺在床上。听着耳边轻轻传来地脚步声，罗大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不同于妻子的美丽少女的面庞。


那一对可爱的抓髻已经解开，漆黑发亮的顺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在空中轻轻地晃动着，将淡淡的清香，轻轻传送到他的鼻中。


稚嫩美丽的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是灵活动人，却带着明显地羞涩。如玉般的俏丽面颊已为了他而羞红。


她颤抖地跪在床边。纤巧的小手缓缓放在身上，两颊绯红地开始解除自己的衣衫。


在烛光之下，她的容颜是如此稚嫩可爱，娇躯纤细窈窕，充满了奇异的诱惑感。


罗大成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她，虽然想要出声阻止，可是却因酒意布满周身，这一刻便如被催眠了一般，连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嘴唇也无法张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用优雅的动作，娇怯地把身上漂亮的衣裙都除了下来。


摇曳的烛光，照耀着美丽少女地胴体，散发着莹润地光泽，魅惑的气息，暗暗地涌来，让醉中的罗大成，心神为之激荡。


她的身上，只穿着纯白色的内衣，露出了身上大片地雪白肌肤。那已经开始发育的美丽胴体，隐然现出圣洁纯美的气息，处女的幽香，扑鼻而来，在深夜之中，是如此地充满诱惑。


叶婷儿跪在床边，抬起美眸，羞涩地看着罗大成，这曾经救了她性命，并让她轻松地住在草原上，不至于沦入悲惨命运的大族酋长，以汉人出身，在草原上称汗的强大男子。


在这纷乱的世间，也只有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才能在战乱中冲杀出来，建立一番不世基业吧？


她真的很想看到这一天，更想看到那一天来临时，自己也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光环沐浴之下，享受着那万众瞩目的荣光。就像历代传说中的后妃一般，与自己所爱的男子拥有这样的结局，也已经近乎完美了吧？


和姊妹们所想的并不相同，并非天真无知，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少女，轻轻地娇喘着从地上站起来，爬上了罗大成的床，青涩纤美的胴体反射着烛光，晶莹的肌肤碰触在罗大成的身上，让他感受到光滑清凉的触感。


虽然是满面羞红，心怦然跳得像要从口中蹦出来一样，几近眩晕的少女还是坚定地伸出手，将颤抖的纤指放在罗大成的衣服上，努力地将它解了开来。


清晨的第一束光芒射进帐房之中，罗大成单臂枕在头下，默默地沉思着。


他的另一只手臂，揽着稚嫩美丽的少女，清楚地感受到她温软的娇躯，那光滑至极的柔嫩肌肤带来的美妙感觉。


她和他一样，身上一丝不挂，趴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熟睡着。整夜的疯狂耗尽了她的体力，让她只能陷入沉睡，弥补着缺失的睡眠，以及严重透支的精力。


在他们的身上，盖着宽大而舒适的被子。罗大成微微侧过头，看着与自己同被而眠的娇嫩少女，眼中现出沉思的表情。


终于没有能够抗拒住她的诱惑，在妻子怀孕之后，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爆发开来，让这初经人事的少女承受了狂风暴雨般的欢爱，只怕她醒来后，还会心有余悸吧。


昨天的事情，虽然记不太清楚，但还记得是在妻子离开之后，自己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叶婷儿摸进了帐房，爬上了自己的床。因此，这只能是妻子的授意，作为对她不能亲自服侍自己的补偿。


罗大成微微苦笑起来，转过头看着怀中可爱的少女，俏丽面颊依然红润，长长的睫毛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是那么的惹人爱怜。


在经历了昨夜之后，大概她还得睡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让耗尽的体力恢复。罗大成并不想吵醒她，只是自己悄悄地爬起床来，在晨光之下，看着床上的落红发了一阵呆，才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自己穿好衣服，走出了帐房。


晨光从草原的另一头射过来，直接刺到眼中，让罗大成有些眩晕，抬起手，挡住了射向自己的灿烂光芒。


这时，他才发现，在自己的面前，还站着一个美丽少女，清丽的面庞上隐隐带着泪痕，呆呆地站在帐房门口，身体似乎已经僵直。


难道是酒精麻醉了自己的神经，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导致自己看不到眼前的少女吗？罗大成苦笑着，温声道：“小谢，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的露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衫。


谢小婉低下头，苦苦地微笑，却不敢看罗大成的脸庞。


虽然秋丽娘曾唤她回去休息，她却还是在这里站了一整夜，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带着痛苦与压抑的兴奋，让她心中充满内疚，为自己的临时退缩而痛悔不已，双脚却象被铸在地上一般，无法挪动。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毅然踏入帐房时，却看到烛光之下，床上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与叶婷儿可爱面庞上兴奋欣喜的泪水，想也不想，便立即退了出来，并为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怦然心跳不已。


这一整夜，她站在帐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脸上默默地流着清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泣。


面对着主宰自己命运的汗，想起昨夜看到和听到的，谢小婉心中跳得厉害，苦苦的味道，从心中泛起，让嘴里苦涩得厉害。


清晨的草原之上，凉爽的清风吹拂着她，这来自江南的才女，低头俏立，修长身躯在风里微微发抖，孤单凄楚的模样，让罗大成也不禁心生怜意。


站在她的面前，罗大成沉默了一会，才温声吩咐道：“婷儿在里面，你去照顾她一下。”


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在风里摇晃的青苹，看到了在远处的帐房之侧，那美丽的阻卜少女，正在默默地看着他。


仿佛是宿醉未醒的模样，她的眼神依旧迷蒙，如笼罩着淡淡的烟雾，神情恍惚，如梦似幻，静静地遥望着他，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已凝聚为地老天荒。

第180章  狂乱战舞

 

罗大成默默地与她对视，这深深爱恋着他的美丽少女，站在他纳妾的新房之前，就这样地看着他，这情景让他心中酸楚。


罗大成抬起脚，向她走去，步伐艰难沉重。可是在他刚迈出艰难的步伐，那少女已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让美妙的倩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罗大成呆立在草原之上，任由清风吹拂得自己的华丽袍服微微卷起，目光深邃幽远，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谢小婉也迈着同样艰难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踏入了帐房之中。


在草原上站了整整一夜，让她双腿麻木，疲惫不堪，身体和精神上的难过，让她几乎要哭泣出来。


但是比她更加疲惫的女孩，还躺在床上，沉沉地熟睡着。带着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兴奋，经历了彻夜未眠的欢爱，微微显得有些憔悴。


看着从被子里面伸出白藕般的手臂，露出赤裸香肩的可爱少女，谢小婉呆呆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梦中含泪的憔悴容颜，想起她昨夜经历的一切，心中充满酸楚与怜惜，眼泪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由帐房围成的空地上，美丽的阻卜少女，正穿着华丽的衣袍，在激烈地舞蹈着。


她的舞蹈动作，激烈而疯狂，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恍惚的神情，就这样独自舞蹈，却不在意是否有观众。


她的观众，也仅有一人而已。罗大成从远处走来，看着她的独舞，心神震动。呆立无言。


她的舞蹈，狂猛激烈，脸上恍惚表情中隐藏的绝望，令他不由神伤。


而舞蹈动作中暗含地武学至理，又令他震撼，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化为激烈的杀招，令人难以抵挡。


蒙依兰就这样不停地狂舞着。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宗教舞蹈，可是她脸上的恍惚与绝望，让罗大成不由担心，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要她停下来休息一会。


可是蒙伟兰却似是听而不闻，只顾狂舞不休，让罗大成更加担心，最终还是踏入场内，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希望能够阻止她这无休止的狂舞。


蒙依兰霍然抬起眼睛，幽幽的眼神射到他的脸上，玉腕一翻，疾速捏向他地脉门，动作狂猛有力。隐含杀机。


罗大成迅速缩手躲过，沉声喝道：“住手！”


蒙依兰恍若不闻，翻过身来，向他疾速扑击，双手化为利爪之形，击向他的身体。


罗大成疾速躲闪，却见蒙依兰神情恍惚，仿佛陷于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整个人恍若化作一只凤凰一般。跳着曼妙的舞蹈。同时不停地挥出玉手，向着罗大成劈来。


她地每一个动作，姿势极为美妙，隐藏的杀机却令罗大成心惊，只能纵身躲闪。同时大声厉喝，让蒙依兰停止攻击，希望能将她从恍惚状态中唤醒。


空地之上，这一对男女飞舞跳跃，仿佛在激烈对舞一般，动作美妙动人。其中隐含的杀机，却只有罗大成能够感觉得到。


手臂挥出，格挡在蒙依兰击来的玉手之前，双手相交，两人都是轰然震动，被对方强劲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


罗大成暗自震惊，不知道蒙依兰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真力之强，远超从前，进境之快，令人吃惊心而她似乎是修炼不得法，导致心神混乱，若不早治，只怕对她不利。


想到这里，他再不留手，立即一闪身，如闪电般地出现在蒙依兰的身后，疾伸手拿住她背后要穴，劲力一吐，蒙依兰轻哼一声，眼中射出茫然之色，渐渐软倒，被他拦腰抱住，免得她跌倒在地上。


触手温软，她的身躯是那么柔软温暖，散发着少女的幽香，迷茫眼神中隐含的绝望，让罗大成暗自叹息着，让她坐到地上，伸手按住她的背心，将真力输入她的体内，探查她体内的情形。


就这样探查着，罗大成渐渐皱起眉头。蒙依兰果然有心神混乱之兆，而她修习兽神诀也有所成就，进境极快，却导致大脑受到刺激，可能会时常变得神思昏乱。


沉吟半晌，罗大成的真力自掌中度过去，在她的经脉之中运行，帮助她整理体内混乱的真气，逐渐归一，纳入丹田之中。


许久之后，蒙依兰悠悠醒转，睁开明亮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却并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隐然的伤怀，尽在不言之中。


当力量慢慢恢复，她轻轻地站起身来，寂寞孤清的身影，飘然远去，只向着罗大成的最后一瞥，隐含地深深爱恋与伤感，让他黯然无语，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看着阻卜少女远去地倩影，罗大成想着她对自己的情意已是如此之深，却偏偏因自己杀过她的兄长，而结下心结，无法与自己在一起。


疯狂的爱意，在她的狂舞之中表露出来，纵然与他相对攻击时，仍有深深情意自她狂乱双眸中射出，这让罗大成心中酸苦，不知道将来该如何结果是好。


仰起头来，明月当空，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上。


今天前来寻找蒙依兰，却是秋丽娘一直不见她，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因此央罗大成前来寻她，却看到她独自苦舞。若非罗大成上前阻止，只怕她会一直舞到脱力才停下来，就在这草原空地上，静静地度过这寒冷地夜晚。


皎洁月光，如水般从天空倾泄下来，洒在罗大成的身上。望着那圆圆的一轮明月，回想起曾在明月神功秘籍中所看到的修炼功法，隐然有所悟，静静地坐在地上，仰天望月，经脉之中，真气缓缓地流动起来。


那明月神功，原本是只能由体质特异的人修炼，而曾与他相爱的美丽回鹘公主，正是修炼明月神功的最佳人选门以他的资质，虽然能够理解里面的词句，却是无法修炼。


可是今天，在明月之下，寂静深夜之中，独自坐在凄清寒夜中，回想着这几段恋情，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也只能借着这顿悟时的修炼，来使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在他的身上，渐渐地泛起了白光，真气在经脉中静静流淌，一点一滴，向前缓缓涌动。


在远处，一个娇小倩影向这边走来，渐渐走到他的身边，看着浑身散发着白光的罗大成，缓缓地跪了下来。


带着敬畏的神情，她静静地跪在他的身边，看着这强大的部族之主，修炼时宝相庄严的英俊面容。


光芒在罗大成的身上发出，照亮了少女美丽面庞上敬慕爱恋的神色，叶婷儿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心头乱跳，感动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罗大成缓缓睁开眼睛，仰头望向明月，眼神平静如水。


在方才的顿悟之中，他终将明月神功中的精要，加入到自己所修的霹雳神功之中，让自己的实力更增一层，现在就是遇到李元昊或是兽神萨满，也有一拼之力，不会只是一边倒的败退。


兽神萨满将那功诀传给蒙依兰，却导致她修炼后神思混乱，其中用意如何，难以猜度。只是人心险恶，不可不防，何况他一心只想让草原部族统一草原，而自己则是意欲一统草原攻灭辽国的汉人，他日早晚要有一场恶战，若不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终将生变，到时若败于敌手，只怕悔之不及。


低下头，看着那含泪看着自己的婉约少女，罗大成微笑着，伸出手去，缓缓地将她揽在怀中，柔声道：“今夜，你陪我吧。”


羞喜之情，霎时在叶婷儿脸上涌现。这些天里，罗大成虽已正式纳她为妾，却每夜都是揽着怀孕的秋丽娘入眠，被狄丽娘苦劝几次依然如入。今天如此说，是真的决定要接纳她了。


少女美丽的脸庞扑在罗大成的怀中，羞红着不敢抬起。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身上的暖意涌起，轻咬住樱唇悄悄地微笑着，喜悦的泪水已经缓缓地流了下来。


纵然是远离家乡，纵然是为奴为妾，只要能在他的身边，那便一切都值得了。


几天之后，华烈部又一次陷入了喜悦之中，就像迎来了盛大的节日般，到处都充满了兴奋，因为远去汉地经商的速哥已经回来，还带回了大量的货物，都是草原上急需的物品。


虽然这是部落中的公产，要由大汗决定用途和归属，不过作为华烈部的一员，大汗待部众们又一向慷慨，因此这些稀有的日用物品，大家都有希望用便宜的价格买回去使用心速哥满脸笑嘻嘻的，象一个货郎般，到处卖弄自己买来的各种汉地、辽境中的日用物品，不论是稻米还是布匹，都让部众们看得眼睛灿然生辉，口水都止不住要流下来。


虽然华烈部富庶，也有贫困牧民不得不挖掘草根为食，而不能每天宰杀牛羊吃肉。现在有了大量稻米，可以不必只吃草根、老鼠了！

第181章  战事将起

 

罗大成站在大帐内，耳中听到外面如雷的欢呼声，却并不在意，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物品上面。


桌子上面，摆放着小袋子，里面散落出来的粉末，散发着硫磺的气味。


在桌子前面，跪着一个身穿汉人衣裳的中年男子，身上捆着绳索，已经是面如土色。


这男子本是制造火药的工匠，效力于宋国的官府，拿着微薄的俸银养活一家老小，却被速哥劫了回来，连同他的家人一起绑走，堵住嘴放在车中，秘密运出东京汴梁，绑在马上一路向西北行进，一直捆到草原之上，送到罗大成的手中。


在罗大成的面前，除了那一袋子火药之外，还有着火药的配方，用毛笔字写着木炭几分，硫磺几分，罗大成也无心去看，总之制火药的师傅和火药配方都搞到了手，可以开始制造火药了。


但实际上，他对于制造新式武器并不是十分热心，若造出大炮来，倒可以让那些定居民族可以根据这些东西来对付自己这样的游牧民族了，让华烈部来去如风的战马失去效用，对于本部族十分不利，将来征服南朝时，也会多死许多人。


不过这样代表未来发展方向的火药武器，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就算十年之内不用，也要摸索着试验它的新用途，他日总有借此来攻打坚城的一天。


看着那被吓得瘫软的男子，罗大成好笑地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好言抚慰几句，承诺只要他不试图逃走，安心为华烈部制造火药武器，用以攻击辽国，他一家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证。而华烈部给予他的报酬。一定不会比宋国少，而且只会更多。


在他的安慰下，火药匠师心神微定，虽然还是胆战心惊，却已经平静了许多，心里明白，自己一家地命都捏在他的手心里，虽然大家都是汉人。可是若自己不听话，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安慰的是，草原距离宋国极远，若造出火药武器。也是用来对付辽人，何况对于火药武器的作用，就连他也没有什么信心，就算一五一十都教给阻卜人，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的危害。


术赤台奉命将他带了下去，出了门又狠狠地吓唬了一顿，声言若是他敢逃走，定要把他一定都碎剐而死。火药匠师虽然听不大懂他混杂着阻卜语的奇特汉语，还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声表示绝不敢有二心。


罗大成迈步走出帐房。骑上战马，向着回来的商队营地驰去。


不多时，他就立于草原之上，望着面前破衣烂衫的大批汉人，暗自喟叹。


在他面前地汉人，足有三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人人脸上都充满仓惶恐惧之色。


在长期的饥饿之下，他们骨瘦如柴。面有菜色。呆呆地望着罗大成，默默地颤抖着。


这些人，却是速哥买来的。在越过宋辽边境时，由冯年的一位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伙从宋国打草谷回来地辽兵。把他们手中的宋人俘虏都买了下来，给的价钱也算合理，因此那伙辽兵个个高兴，为首的辽将还打算和他们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把抓来的宋人都卖给他们。


实际上，速哥也恨辽人，因为他的亲戚中也有被辽人残杀的。但是为了完成首领的命令，他还是只能咬牙微笑着，和那些辽人亲密交谈，将这些汉人买了来，带到了草原上。


看着这伙汉人，罗大成目光微微变得悠远。自己这样购买奴隶的行为，一定会刺激辽军到宋境打草谷地的欲望，好抓来更多的汉人卖给自己，这样也就是间接导致了许多家庭的破碎，无数的人间惨剧，因自己的计划推行一一出现。


但这又是必须的。为了在草原上建立一个亲汉人的强大部族，让阻卜人汉化，或者说是让怯懦的汉人野蛮化，大量购买汉人奴隶是自己计划中重要地一环，非推行不可。


看着这些摇摇欲倒地可怜人，罗大成暗自问着自己，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冷酷和不择手段了？


为了自己的计划，要牺牲大批的汉人，这些人都是与自己同文同种，有着共同的祖先。却要因为自己的残酷计划，亲人离散，死伤无数，侥幸能来到草原上地，虽然是背井离乡，却已经算是受难汉人中最为幸运的一些了。


为了中华民族的兴起，必须要牺牲掉十万、百万汉人吗？纵然自己不推行这计划，一两百年之内，南朝的汉人也会被女真人、蒙古人大肆屠杀，南宋被灭之后，先后被屠灭的汉人达汉人总数的十之八九。眼前这些人，就算能逃过辽兵的掳掠，他们的子孙，也将会倒在异族的屠刀之下，剩下的只有做奴隶才能得到幸免。


想到这些，罗大成振奋起精神，向身边的部将下令道∶“先给他们吃饱，然后把他们编入部众之中，赏赐给衣物、牛羊，让人教会他们如何放牧！就让赵虎千户来管理他们，再补给他一些部众，凑成一千户，作为他的部下。”


这是赵虎的名字第一次和“千户”联系在一起。自此之后，赵虎便已经是华烈部的千户，他的威名，必将在草原上散播开来，令远近部族，都为之震骇。


随行而来的汉人护卫，上前大声呼喊，驱赶着那三百余名汉人向远处宿营地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罗大成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建立千载不易的伟业，为了整个东亚大陆不再有无休止的部族残杀，屠尽数亿人残酷动荡，纵然牺牲掉整整一代东亚人，也终究是在所不惜！


在经历了一段时期的相对平静之后，茫茫草原上，又开始酝酿着新一场的战乱风暴。


辽国的豳王耶律化哥自从上次兵败之后，被辽帝下诏降职，剥夺了他的王爵，令他戴罪立功，一定要将阻卜乱党斩尽杀绝，再不能对辽国政权造成威胁。


耶律化哥痛定思痛，放弃了一个人单干的想法，联合了辽将耶律洪古与萧惠，各将本部人马，准备对阻卜人进行一场残酷的攻杀战斗。


萧惠还是负责北阻卜一带，再一次发动攻势；而耶律化哥则耶律洪古合兵一起，到处调集兵马，组成了一支九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西阻卜和西北阻卜这一带开进。


这一次的进攻，辽军努力保持秘密行动，在战前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先派人摸清了舂古部族本部所在的位置，九万铁骑在草原上疾速奔驰，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舂古所在的营地外面，对舂古部发动了责袭。


正陶醉在波斯舞娘的肚皮舞中的老舂古，猝不及防，被滚滚而来的辽军冲破了营地，闯进帐房，一心雪耻的耶律化哥一马当先闯进大帐中，挥刀将他斩杀，部下的辽兵们一拥齐上，把他营地中的美女统统抢光，财物和牲畜也没有剩下分毫，至于族中男子，则都在反抗之中被残酷斩杀，女子与小孩都作为奴隶，分配给了有功将士，被送到后方辽国内地去转卖，将卖来的钱分给众人。


整个营地，被辽人消灭。而舂古帐下部众，有许多还在其他的草场上放牧，闻声立即遁逃，凡是逃得慢的，都被辽军找到营地，挥舞刀枪闯进去，大肆砍杀，抢夺了财物和牛羊，杀尽男子，并把女人和小孩押回去，当作奴隶卖掉。


得手之后，所有辽兵群情振奋，众志成城，在耶律化哥和耶律洪古的率领下，先后击破了几个部族，向着草原上席卷而去。挡者无不披靡，各部族被先后击溃，腥风血雨，霎时布满整个草原之上。


而在这个时候，在西阻卜声势正盛的华烈部，也在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政治和军事制度，向着成为一个庞大部族的目标迅速地发展。


由于它的富庶之名已经响遍整个草原，附近所有贫困的牧民都慕名而去，前往投靠华烈部，并被分配到了牛羊，可以在草原上放牧。而从中原运来的稻米也被华烈汗慷慨地发到了他们的手中，让他们可以不必每餐都吃草根度日。


作为回报，他们必须向华烈部献出忠诚，适龄男子都必须加入军队，在被分配了战马之后，每天进行必要的训练，时刻准备为了部族而与来袭的敌人进行战斗。


辽军进逼的消息，远远地传来，在这样的危机之下，整个华烈部的军政机构立即运作起来，每位千户百户都在努力整顿武备，组成一支支的部队，准备在华烈汗罗大成的领导下，与前来袭击的敌人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

第182章  行商天下

 

华烈部的政治军事制度，已经基本确立下来，由各位千户百户掌握着军政权，控制着帐下的牧民，进行生产训练各项行动。


而他们都要效忠于华烈汗，直接向华烈汗负责，在见过罗大成的勇武之后，没有人敢于生出异心。


而华烈部的经济状况，则让所有的部族都会心生羡慕。不善经商的阻卜人，在罗大成的命令下，组成了一支支的商队，由汉人、党项人、阻卜人等各族混杂其中，向着兴州一带的西域、宋境以及辽国内地进发，卖出战马和黄金、宝石，换回大量草原急需的物品。


辽国境内的商务活动，由速哥负责。象这样心思灵活的阻卜人并不多，当然要人尽其用，除了要经常带商队出动，到辽境内去购买物资和奴隶之外，他还要经常照管一下情报系统，对具体负责情报系统的副手们进行指导，让情报网向整个草原扩展，并尽量扩展到辽国境内，忙得不可开交。


而前往宋境的商队，在他第一次带队之后，第二次的负责人就换成了赵虎。他原本就是汉人，自从被党项军队抓到兴州之后，就一直未曾回过家，借着罗大成的命令，可以回家去看一看，自然是兴奋至极。


他率领商队和护卫们前往宋境，悄悄地越过边境线，将带去的劣马卖给宋国的马商，换得了大量的金钱小而罗大成让他一同带去的部分宝石，也在汴梁城卖出了天价，被许多官吏商贾视为稀世奇珍，争先抢购，将价格越推越高。


赵虎本就聪明，见此情景，索性在汴梁盘下了一个珠宝店。雇用珠宝匠师制造首饰，并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亲信，作为华烈部在宋朝都城的情报站，搜集宋国的情报，就方便得多了。


而在此后，来自草原上的珠宝和黄金，也随着商队，源源不断地运到宋国汴梁。天下最为富庶的大城市，甚至还在江南一带地大城市开了分号，销量金银首饰，成为了华烈部的一大财源。


用骏马和黄金、宝石换来的大量铁器、稻米。越过宋境，向着草原而去。这本身就是走私，但能够运骏马到宋国的走私商队，也受到宋国官吏们的重视，在商队总管冯年大肆行贿之下，许多官吏和军队也都对他们网开一面，默许了这支日渐猖獗的走私商队的存在。


负责着整个宋国境内商务活动以及情报组织建设任务的赵虎，可以说是身负重任，工作起来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懈怠。可是在罗大成地默许和鼓励下。他也抽空回到家中，对自己的家庭进行了照顾。


都以为他被党项人抓去杀害，长期陷入悲痛中的亲人，都狂喜不已，整个村子也都轰动起来，亲朋乡邻争相前来探望，看着他一身的光鲜衣衫，以及大批精悍地护卫，都不由赞叹。道是赵家的小子发财回来了。


对于这些亲友。赵虎也不隐瞒，直言自己是流落到千里之外的草原上，蒙那里的大汗不弃，视为心腹，派遣自己带领商队回到宋境。现在已经在草原上身居千户之职，掌管着上千户人家，在那里面，就有许多的汉人，也都在草原上放牧，安居乐业。


掌管着上千户人家，具有生杀予夺之权，在乡邻们的眼中，可以算是一个大官吏了。而负责着一支大商队，衣着光鲜，拥有宝马良驹，还有大批护卫随行，显然富裕至极，而且出手阔绰，对乡邻们多加资助，都让他们赞叹不已，对赵虎人生境遇之奇，惊叹羡慕。


赵虎趁机在村里招募人马，言道只要肯去草原定居，就可以分到大量骏马牛羊。对于很少有马的宋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


乡村中的青壮年都为这样的赏格激动，许多不甘于过贫苦生活地青年们不顾家中老人的劝阻，当场加入了赵虎的招募队伍。按下手印的青年，很快得到了丰厚的安家费，只要他们不在路上逃跑，这些钱就可以作为他们的父母养老之用。


即使是老人和妇孺，对于意图汉化的华烈部也同样需要。但是草原上生存环境恶劣，暂时还不能让他们大规模地前往定居，那些青年和亲人们洒泪而别，发誓只要能在外面混出头来，一定尽快送钱回家，或是派人来接亲人，一起前往草原团聚。


草原上的生活，被赵虎和部下们吹得天花乱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必须要给乡民们以信心，他们才愿意去追寻那个虚幻地梦想。


虽然是故土难离，赵虎地父母还是在他的强力要求之下，被说动了心思，带着全家人跟随着商队一起上路，前往草原上定居。


一同前去的，还有张龙与马汉的父母亲人。在此之前，赵虎已经派出许多人手，前往边境寻访张龙和马汉，终于和他们联系上，并派人配合他们，从军营中逃了出来，随着小股部队一路西行，潜入辽境与党项人的势力范围交界处，向着草原行进，准备和他们地兄长会合，一同在草原上创立一番基业。


当一切齐备，赵虎带着大队人马，会合了商队，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北行进。


这一次带去的青年，虽然只有几百人，还有许多都只肯做商队护卫，而不愿意定居于草原。但是随着他们的商队一次次地回来，带回这些青年的平安家信，定然可以打消他们亲友的疑虑，让更多的汉人，下决心前往草原上定居，以摆脱贫苦生活和饥荒的威胁。


同样的情形，在他们沿途各地都出现。赵虎在罗大成的授意下，大肆招纳汉人青年加入商队，给予丰厚的工钱，引诱他们成为商队护卫，到草原上去看一看，在他们当中，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加入到华烈部中，成为富庶部众的一员。


虽然背井离乡是一件难过的事，但对年轻有闯劲的年轻人来说，宁可出去打拼一番，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不可知的命运。


到处都可能会发生的饥荒也帮了他们的忙，为了不至于让亲人饿死，一些遭了灾地区的青年宁愿自卖自身，跟随着商队上路，前往远方的草原，就像宋朝那些自愿加入宋国军队，以换取军饷粮草来拯救家人的青年一样。


商队选择的路线，是先前往陕西北部，越过宋境，在党项人的控制区域之外，辽宋两国都管不到的夹缝之中等待上一两日，与兴州出发的商队会合，一同前往草原。


负责西域商务活动的，是同时负责在西域建立情报网络的扒克扒。他在兴州购买大批青盐白盐等物品，招募各族护卫，组成一支支的商队，源源不断地将货物运送到草原上去。


他并不满足于简单的盐业贸易，在罗大成的命令下，他派出大批商队，前往西域购买那里的山中特产的玉石，一路带回兴州，并和自己组建的贩盐的商队一起出发，将青盐白盐与西域玉石一同带到宋境中，进行跨境贸易，并越过漫长的路途，将玉石带到宋国都城汴梁，卖给华烈部安插在那里的珠宝店，能收获到超过原来价格十几倍的高额利润。


情报网络已经在西域建立起来，虽然只是一个简陋的框架，但是随着工作的细致深入，庞大的情报网将在西域各州扎根，将罗大成所需要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回到草原上去。


大批商队的出发，需要可靠的护卫；扒克扒与部下在西域大肆招纳各族青壮年，在前往各地的商队中担任护卫，并从中选取无依无靠的贫苦青年，让他们在下一次商旅活动中加入到运盐到草原的商队中，等到达华烈部营地时，就用丰厚的赏赐与对未来的美好前程的设想引诱他们，让许多青年自愿地留在华烈部，成为了部众中的一员。


他们的重点目标，放在西域的汉人族群之中。即使是在西域一带，也有许多汉人组成的部落，只是大都已经胡化，用近于胡人的生活方式与西域各族共存，以适应西域一带的生存环境。


在各支商队首领不懈的招募努力下，大批的青年加入商队，源源不断地向着草原上的华烈部涌去。


在那里，他们将看到华烈部牧民们富裕的生活，漫野的牛羊骏马，如果肯加入华烈部，可以得到纵马驰骋草原的乐趣，并有希望从没有丈夫的女子中挑选一个作为妻子，组成家庭加入华烈部，这对娶不起老婆的各族贫苦青年，是一个强烈的诱惑。


各地前来的青年纷纷加入，再加上远近牧民也前来投奔，华烈部可以作战的男子很快就超过了两万人，并在每日严格的骑射训练之下，渐渐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


在这种情形下，辽国的大军开始向草原上扫荡的消息传来，预料中的大战，很快就要来临了。

第183章  扫荡部族

 

大帐之内，罗大成身穿阻卜汗王的袍服，端坐在上首，听着前方传回来的情报。


在下首，将近二十名千户分坐在两旁，听着那部众跪在地上回禀情报，脸上隐然都有凝重之色。


赵虎坐在这些千户之中，身后站着张龙与马汉。因为在上一次与乌八部的大战中，临危受命、负责防守营寨的他立下了大功，因此被提拔为千户，倒是没有人敢于不服。


但张龙与马汉的战功就差得远了，初到草原，没有尺寸之功，若直接任命为千户，只怕众将与部众们心中不平，因此罗大成让这两位兄弟暂时跟着赵虎，待得有了功劳，再慢慢地提拔。


根据前方的情报，可以知道，辽军不断地向草原上扫荡而来，各支部族望风遁逃，将大批的辎重牲畜，丢给了如狼似虎般侵掠而来的辽军。


凡来不及逃走的部族，都被庞大的辽军攻破，男子被残杀，女人与孩子被掳去，送到后方卖为奴隶。


在强大的辽军面前，没有部族可以抗衡六胡懒与歪刺的部族，正在北阻卜与辽将萧惠的大军拼死苦战，而屯突古斯则率部远遁，逃入草原深处，不肯与兵锋正盛的辽军相对。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率领大批辽军，越过漫漫草海，朝向华烈部的营地逼近，一路消灭和驱逐了大批小部族，渐渐地接近了这一方。


耶律化哥依然记得，是谁将他逼得率残兵败逃，并将其视为奇耻大辱，誓要斩杀那名依此一战成名的敌人。而据耶律洪古看来，华烈部现在势力越来越大，若不趁机铲除，只怕华烈部会收集更多的人马。与辽国相抗，逐渐酿成大祸。


因此，他们率军前行，目标就在华烈部，虽然视华烈部如强仇大敌，却是稳扎稳打，一路扫荡沿途部族，免得他们在自己与华烈部决战时。在后面发动袭击，攻击自己漫长的粮道。


但这样的防备并不能起什么作用，罗大成下令道：“各千骑队轮流出击，攻击辽军的运粮部队。尽量断绝他们的粮草供应。”


要越过草原，运送粮草，如此长的路途上，要攻击敌人地押粮军队，实在是太容易了，草原上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战场。只是辽军的运粮部队也不可轻视，在攻击之下，一定会发动强烈的反击，还须得制订详尽和切实可用的战术才好。


他的目光转向赵虎身后的马汉，问道：“信鸽训练好了没有。可以用于情报传送了吧？”


虽然是兄弟情分，但在议事之时，礼不可废，马汉躬身答道：“禀大汗，一百二十只信鸽，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其中的一半，可以试着让它们送信。”


罗大成点点头，马汉从前在家乡时。因为对鸽子感兴趣。曾经养过信鸽，现在自己又让赵虎在宋朝境内购买了大量信鸽，并聘请了几名对信鸽饲养很有心得的宋人来草原上，交给马汉管理，安心饲养信鸽。准备日后大用。


唐朝张九龄就养过鸽子，用来给亲友送信，在那之前中国就有了信鸽，只是还没有人大规模地将它们用于专门地通信事务。


再过一百多年，巴格达的统治者将会在自己的属下城池建立信鸽通信网络，而成吉思汗也会在以后把信鸽用于军队的通信，但罗大成没有那么长地时间来等待，因此自己着手建立信鸽通信部门，日后必然会派上大用场。


在大战之前，象马汉这样的精勇战士不能只沉溺于信鸽饲养之中，因此罗大成令他把这一部分事务都交给手下去做，而他则要跟从自己出征，前往攻击敌人的粮道。


看着大帐之内，部将云集，所有可以用来作战的勇猛将领都被召了回来，再加上整个部族都已动员起来，两万余精兵已在自己掌握之中，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和军力庞大的敌人一较雄长了！


五千铁骑越过草原，顺着草原上的河流方向，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率领这五千悍勇辽兵的，是耶律洪古部下辽将萧普温，因获得探报，道是在前方八十里处，河畔水草丰美的地方，有数千阻卜人聚居放牧，因此耶律洪古下令，让萧普温率五千军前来扫荡这一支部族，将里面的男子和老人统统杀光，女人与小孩抢回去卖为奴隶。


因为大军前进缓慢，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已经决议要加快速度，这就需要尽快将沿途地各个部族迅速击破，无碍他们在自己与华烈部交战时在后面捣乱，若威胁到粮道，危险就大了，说不定会导致大军缺粮而崩溃。


虽然现在单靠抢掠来的牛羊，也足够大军食用许久，但耶律化哥一直担心这些阻卜人不好对付，已经做好了长久作战的打算，因此只希望确保粮道的安全，以备万一。


如果还象以前那样，以九万大军击灭一支支的小部族，太过浪费时间，许多时间都要花在路上了。因此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商议决定，将大军分出一半来，化为数千人一支，去将那些中小部族扫荡干净。反正以装备精良的悍勇契丹铁骑，是那些半开化的阻卜人绝对无法应付的。


这次派出五千人，还是因为探报中所知的那一支阻卜部族足有五六千人，是一个中等部族，族中可以作战地男子至少也有两千多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地，因此为求稳妥起见，才派出萧普温率五千铁骑，前往攻灭那个部族，得到的大量牲畜，也可以补充军粮。


而作为出战将领的萧普温，也可以得到其中的大量战利品，因此他兴致勃勃，带着部下五千铁骑，顺着河流，疾向前方驰去。


军粮都是辽兵们随身携带的，肉干与干粮足够食用两天，这两天时间已经够他们消灭那支部族，并将里面地牲畜拖出来大吃一顿的了。


出战这么久，各位辽兵都已经在草原各部族抢掠无数，人人都发了笔小财，因此这次奉令出战，辽兵们个个斗志昂扬，精神百倍，只希望那个部族能够富庶一些，才不枉自己这么奔波战斗。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率领大军纵马奔驰，萧普温豪情大发，几乎就要像燕云一带的那些汉人一样，做出一首诗来。可惜他不认字，手边也没有纸笔，因此也只能自己在嘴里咕噜一阵，却什么也没有写下来。


他曾跟随耶律洪古南征西讨，与宋人的战斗也经历了许多次，杀戮各族人等无数，自是满手血腥，现在面对这些未开化的阻卜人，根本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自觉五千骑兵去消灭一个六千人的阻卜部族，实在是太过小心了。


八十里路，虽然不近，但在铁骑疾驰之下，还是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已赶到，顺着河边向前奔驰，渐渐地可以看到前方远处的营地。


那营地建在河边，负责带路的辽兵遥遥指着那里，愤怒地向萧普温控诉，昨天他们一行人去这个营地附近探查形势，那些野蛮的阻卜人在发现他们之后，竟然派人追杀他们，将两个跑得慢的辽兵射杀在草原上。


萧普温没有心思多听，他只是因为那个部族还没来得及逃走而欣喜，挥手大声下令，让部下下马步行，准备养足马力，一举冲进敌人的营地，将里面敢于抵抗的男子统统杀绝，不留一点反抗的力量！


那条大河旁边，部族营地之中，似乎也有阻卜人出现，远远的传出来惊慌的呼喊声，随后就看到那营地里面有人在奔跑呼号，用阻卜人的语言大声示警，宣示着辽军的到来。


萧普温挥鞭狞笑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之中，那些阻卜人是逃不掉了。除非他们骑上骏马拼命地逃走，不过那样的话，他们所有的财物和牲畜都会落到自己手中，倒省了自己的事；何况也未必能够逃得掉，自己的铁骑追上去，至少能把三分之一的阻卜人截下来，抓去卖为奴隶。


远远看去，营地中的阻卜人开始惊慌地进行防御工作，一排排的木栅栏被升起来，阻挡在营帐外面，形成了坚固的防护，至少从外面看起来似乎是这样。


萧普温不觉皱了皱眉，在草原上，找到大量树木砍伐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阻卜人居然有这么多的木料，并事先捆扎在一起，做好了木栅栏，似乎事先有所防备，这事情倒有些苛怪。


不过很快他又将疑虑抛开，既然知道契丹大军到来，预先做些准备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这些傻头傻脑的野蛮人居然也会用粗大坚固的木栅进行防御，这种行为，在他的战斗经历中，似乎只有宋人比较喜欢这么干。


前方的阻卜人依然在营地里大叫着，慌乱地进行防御的准备工作。


萧普温回过头，狞笑着大声喝道：“所有人都上马，准备全军突击！”

第184章  铁骑狂攻

 

五千铁骑，在草原上奔驰时发出的蹄声如雷震一般，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战马疾驰，朝着前方的阻卜人营地驰去。马上辽兵大声嘶吼着，挥舞着刀枪，纵马狂奔，狞笑着冲向前方张皇失措的阻卜人。


整个辽军大队，共五千铁骑，如席风般霎时席卷过草原，迅速地接近前方的庞大营地。


沉重的马蹄踏过地面，将草皮与尘土踏得漫天飞扬，正在气势汹汹地冲向前方营地，陡然间，地面陷落，将毫无防备冲上前去的大批骑兵陷入到地下。


看上去是很平坦的草皮，却只是虚饰，下面是深深的陷阱。而为了不让远来的辽兵们发现异常，挖出陷阱的人还在地面上用心陷恶地洒了大量青草，远远看去，根本就看不出陷阱区与别的草场有什么不同。


剧烈的马嘶声震天响起，大量骑兵不及勒马，一头冲向前方，将虚饰的松软地面踏翻，轰然摔落在深坑之中。


深坑里，都竖起削尖的木桩，甚至是短矛铁剑，辽兵们摔进陷阱里面，被深深地刺透身体，鲜血迅速狂喷，将身上染得大片通红。


惨叫声霎时响了起来，跌入陷阱的辽兵放声惨嚎，夹杂着战马临死前的悲嘶，令人惨不忍闻。


已经有大量辽兵连人带马摔进陷阱里面，而后面的骑兵还在毫无防备地冲上来，接二连三地冲进深深的陷阱，直摔得人仰马翻，狠狠地砸在前面那些辽兵的身上。


大批骑兵奔驰之中，想要勒住战马是很困难的事。奔驰到陷阱前面的辽兵们拼命地勒马止步，后面的大批骑兵却依着惯性疾冲上来，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同伴马上，将他们撞翻倒地。滚落在陷阱之中。


萧普温在中军位置指挥着部下疾驰冲锋，见状立即色变，放声大呼，令部下鸣金收兵。


锣声剧烈地响起来，但是奔驰之中地大军，却不是这么容易停下来的。后方的辽兵们莫名其妙地勒马减慢速度，而前面的辽兵还在不停地冲进陷阱，被倒竖起来的利器刺伤刺死。鲜血在陷阱底部流淌，积聚成洼，将里面的辽兵们淹在血泊之中。


营地里面，剧烈的呼喊声响起。号角声也凄厉地响了起来。一群身穿阻卜袍服的人冲到营地边缘，站在木栅后面，排成整齐地队列，高高举起手中长弓，向着前方的辽军大队奋力放箭。


这些人的人数很多，足有上千人，弓弦声如雷震般响起，大蓬箭雨飞上高空，遮天蔽日，疾速飞落下来。直射向冲来的辽军大队。


如飞蝗般射来地大片箭雨，铺天盖地，霎时将辽军的中军部笼罩在里面。看着疾射而来的利箭，无数辽兵不及躲闪，便听噗地一声，利箭射透面门、胸腹，大批悍勇辽兵仰天而倒，从马上倒撞下去，摔落在草原上面。


更多的战马也中箭摔倒。惨嘶着无法站起。只能承受一波波的箭雨漫射，将它们和倒在地上的辽兵，一起射透身体，如刺猬般痛苦地躺在地上打滚，让凄厉的鲜血遍地流淌。


萧普温挥舞着钢刀。奋力挥打着射来的利箭，一边愤怒地放声嘶吼。在他的身前，十几名辽兵举着军中少有的盾牌，努力地替他抵挡前方射来地利箭，不时有人中箭跌倒，从马上摔落下去。


萧普温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嘶叫不停。野蛮的阻卜人竟然能设下这样的陷阱，出乎意料的愤怒让他不能忍受，可是面对那长长的陷阱区，只能大声下令部下转头，在草原上到处探索，看哪一处区域没有陷阱，能够让自己的大军通过。


根据他的判断，这样的陷阱挖起来很困难，需要很长地时间，这些只会放牧和打猎地阻卜人一定没有挖多少陷阱，说不定是在昨天看到本军派出的探马之后，才临时开挖的陷阱，只要能找到没有陷阱的地方，率大军冲过去，一直闯进营地之中，就可以将里面胆敢反抗的阻卜人统统杀绝，以发泄自己这满腔地怒火！


前锋的辽兵们四面散开，冒着头上射来的箭矢，奔驰向各个方向，去探查没有陷阱的地面。不时有人被利箭射中，惨叫着摔倒在草原上。


而在后方，大批的辽兵都勒转马头，努力向四面包抄过去。萧普温不能相信，整个营地都被陷阱包围住，难道那些阻卜人自己就不要进出营地了不成？


只要能找到进出的通道，就是那些野蛮人的死期来临！萧普温狠狠地咬着牙，用契丹话放声怒骂，挥军散开，努力寻找着想象中进出营地的通道。


而在营地里面，张龙纵马来回奔驰，挥舞着马鞭，大声厉喝，喝令那些士兵要射得准一些，不可胡乱浪费箭矢与体力。


他部下所率领的上千部众，虽然都打扮成阻卜人的模样，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袍服，实际上却大都是汉人，被罗大成分派到他麾下，由他统领着对前来攻击的辽军进行攻击。


这一个部族的酋长，在辽军的强大威胁之下，被华烈部派来的说客说动了心思，下决心归附了华烈部，借用华烈部的力量来对抗庞大的辽军，以保全自己一族的生命财产安全。


整个部族都被迁出，远去安全的地域，而这一片留下来的营地则被张龙与赵虎率二千军控制，布下陷阱，耐心等待辽军的来临。


昨天那些辽军探马，也是被一些表面上惊慌失措骑马逃窜的阻卜人引来，让他们发现了这一处营地，并派出阻卜部众前往追杀，将他们赶走，回去禀报这里有阻卜部族的消息，果然在今天，就等到了五千敌人的攻击。


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大量杀伤敌人，好在雷霆一击之下，将敌人尽皆消灭，不至于放走一个。


张龙部下汉人，大都是被辽军打草谷时抓到辽境，卖作奴隶，又被速哥买下，才辗转来到草原上，与辽人都有血海深仇，想起亲人被残杀贩卖，骨肉离散的痛苦，都恨得夜不能寐，现在看到大批辽兵杀到，尽都咬牙射出利箭，将复仇的箭矢，朝向前方的辽军射去。


张龙原本就带过弓箭兵，在大军作战中这一方面的经验超过所有的阻卜人；在张龙长期的训练之下，这些普通的宋人也都渐渐成为了强壮的战士，箭法越来越好。


草原上的生活，每天打猎放牧，让朴实的农夫们也都渐渐发生改变，被草原上的邻居和同伴们感染，嗜血的习性渐渐在心底扎下根来，怒视着前方的敌人，恨不得将他们统统杀尽，食肉寝皮，以报自己一家的血仇！


虽然初上战场，惊慌紧张在所难免，但汉人士兵们还是努力地将箭矢射出去，让大片的辽兵和胯下战马中箭摔倒，惨嘶着倒在草原上。


为了不把那五千辽军吓跑，张龙只带了千余部众前来打头阵，而在营地里面，一个个的营帐里面，身穿长袍的部众们接二连三地跑出来，拿着弓箭快步奔跑着，源源不断地加入到射击辽兵的行列之中。


在草原上，辽兵们艰难地到处搜索着，时而有人惊呼着，连人带马摔落狍谄陆之杆，而其他谨慎小心没有落进陷阱的，也总会被箭矢射中，摔落马下。


勒马退到箭矢范围外面，萧普温看着眼前的战局，脸色已经变了。


从前方营地的帐房之中，奔跑出来的阻卜人越来越多，渐渐接近了二千之数，都擎着射程极远的长弓，站在栅栏后面朝着自己的军队放箭，象这样的野蛮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弓箭了？


而且随风飘来的大声叫喊，只字片语之中，听上去不像是阻卜话，反而有些象是宋人的语言？


萧普温心中惊疑不定，稍一迟疑，看着部下受损的越来越多，正要下令收兵退后，再寻找敌人破绽，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传来，抬头看去，却见一支辽军骑兵，已经纵马疾奔，冲到了木栅前方，跃马向木栅后面跃去。


上百名汉军士兵挺着长矛，在马汉的率领下冲到栅栏前面，奋力抵挡着敌人的冲锋，阻止他们冲进营地。


第一排栅栏比较矮小，辽兵们纵马跃过，再想跨过第二层栅栏，却已经做不到，稍一迟疑，漫天箭雨已经劈头盖脑射来，霎时将他们射翻在地，人喊马嘶，惨叫声刺耳响起。


在木栅后面，马汉率领汉人士兵们狠狠刺下，长矛刺穿了马颈，鲜血如泉水般从血洞中涌出，战马惨嘶倒下，马背上的辽兵奋力挥舞着钢刀，抵挡着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却终究是遮挡不及，被利矛刺透身体，惨死于木栅前面。

第185章  全军尽墨

 

萧普温看得大怒，又因部下攻到阻卜人营寨前而兴奋不已，挥刀一指，厉声呼喝，命令部下从那一处攻进去，将所有的阻卜斩尽杀绝！


在辽将们的命令下，辽兵们呼啸着纵马疾奔，冒着头上落下的箭矢，朝着那一处通道奔去。


但那一处通道，原本就是华烈部部众挖陷阱时特意留出来的，只能并排着奔驰几十匹马，并不算太宽阔，大批辽军纵马冲过去，立即就有人踏错地方，一头摔进陷阱，被里面的尖木桩直刺得满身是血。


后面的辽兵看到了同伴的下场，却也没有时间下马去救他，只能自己小心奔驰，躲开那些暴露出来的陷阱，随着前面的战友向前奔驰。


但在拥挤的地段，还是时常有辽兵勒不住战马，被同伴的马撞在身上，不由自主地摔落陷阱，在掉落的过程中，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而在他们的头上，箭雨漫天，不停地倾泄下来。营地之中，两千部众都在拼命地拉弓放箭，将这一条通道，变成了箭雨覆盖的死亡之路。


辽兵们纵马奔驰在这条通道上，听着箭矢破空声在耳边响起，随时都有同伴中箭摔倒，惨叫声震天动地，不由个个心胆俱裂，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拼命地打马狂奔，希望能冲过这一段路，闯进阻卜人的营地，就有活路了。


但这长长的通道，越往前越窄，到了栅栏前面，就只能并排着跑过几匹马，后面奔驰来的辽兵，经常会被同伴挤撞进两边深深的陷阱，被倒立的尖木桩刺透，痛苦地惨死在里面。


而冲到第一层木栅后面的辽兵。则要面对最近距离射来的大片箭矢，根本就是避无可避，而且还有大批部众举起锋利长矛，狠命地刺来，让他们只能惨死在利箭与长矛之下，没有人能够成功闯进营地而不被斩杀的。


在战场后方，萧普温已经是看得冷汗涔涔，目眦欲裂。五千骑兵，就这样像被一张大口吞噬一般，迅速地被敌人射杀，不过很短时间，就损失了大部。死伤人数超过了两千，这样地损失，若被耶律洪古知道，只怕会当场斩了他！


稍一迟疑，看着死伤人数越来越多，而敌人营地还远远难以攻破，萧普温再不敢驱使部下冲击，只能咬着牙纵声狂吼道：“收兵，收兵！立即退后，不要再强攻了！”


他的前方。辽兵迅速停止，不再往前奔驰，而那些已经驰到敌人箭雨覆盖范围内的辽兵，却来不及逃走，只能恐惧地看着箭雨落下，将自己和身边的同伴都射透了身体，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抽搐到死。


陡然间，号角声震天响起。在辽军的侧后方。突然有马蹄声响起，渐渐越来越响，似有千军万马，一同狂奔来一般。


萧普温拨转马头，望着远处布满青草的山丘。以及山丘后面源源不断奔驰而出的大队人马，染满血丝的暴眼中，射出恐惧绝望地目光。


只因过于轻敌，便落得这般下场，今天就算能逃出去，也必定会被耶律洪古斩首示众，以惩戒自己的败绩！


罗大成一马当先，率领着上万部众疾驰在草原之上，如滚滚铁流般冲向前方，望着已经乱作一团的敌人，眼中露出残酷的冷笑。


他带领着万名精兵，守在山丘后面，就是要等待敌人士气受挫，军势大乱时，方才冲杀出来，给予敌人致命地一击！


在他的身边，率众疾驰的，除了几位一向绮重的部将之外，还有满脸粗豪的白德刺，新投附的部族酋长。


这一个营地，原来就是白德刺部族所居的地方，只因契丹大军苦苦相逼，不得已之下，才投靠了势力强大的华烈部，对这些辽兵更是痛恨至极，现在奉了罗大成的命令，率二千部众一同出战，所有部众都愤怒地打马狂奔，发誓要将这些敌人赶尽杀绝，作为他们妄想锄灭自己部族的报答！


漫野大军滚滚驰来，马上部众们张弓搭箭，还未靠近辽军，就已经将漫天箭雨射向敌人，惨叫声震天响起，大片辽兵身中利箭，连人带马摔倒在草原上，原本就已经混乱的队形，更是乱作一团。


在萧普温的身边，还能作战的骑兵只剩下二千左右，看着滚滚驰来的漫野敌兵，萧普温只能绝望地嘶吼一声，回头向传令兵大喝道：“快派人回去报信，就说我们都死在这里了！”


说罢，萧普温尽力统合身边的辽兵，放声嘶吼着，朝着那些疯狂驰来的敌人冲去！


看着绝望怒吼着冲来的敌人，罗大成淡然冷笑，随手取下马颈上的强弓，奋力将它拉成满月之形，箭尖寒光闪动，对着那居于队列中央的为首辽将，微一松手，嗖地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如流星般，疾朝那辽将射去！


萧普温打马狂奔，只觉疾风扑面而来，耳中听到刺耳地呼啸声，举目看去，恰好看到远处那草原汗王率军驰来，手持长弓，冷漠望着自己，唇边带着一抹残酷的冷笑。


利箭疾射而来，速度之快，让萧普温无法躲闪，只听噗的一声，箭尖霎时透入咽喉，将喉结射得粉碎，鲜血迸射而出，萧普温却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只在鼻中微微闷哼，感觉那箭尖射中颈雅，脑中轰然震响，已经被射断了雅骨，箭尖霎时从颈后透出，将凄厉血珠，喷洒于疾风之内。


萧普温仰天而倒，目光上抬，看着蓝天白云，在眼前飘然而过，他沉重的身体轰然摔落在草原上，胯下战马凄惨嘶叫着，大步奔逃而去，只余下他的身体仰躺在青草上面，被无数阻卜人地铁蹄踏过，霎时骨肉成泥，与草原泥土之内。


主将被敌人的汗王一箭射杀，辽兵们惊慌失措，而面对疾驰来的漫野敌兵，更是难以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高举钢刀，凶猛地冲进了自己的队列之中！


狂奔中的阻卜大军，如滚滚铁流般，狂猛冲击着前方辽军，霎时将他们冲得队形大乱，溃不成军。


粗野勇猛的阻卜战士们，挥舞着锋利的钢刀，狠命地砍在辽兵们的身上，将他们的骨肉撕裂，头颅飞起，鲜血漫天喷洒，尸体沉重地摔落在草原上，被双方无数战马踏过，骨肉碎裂，染遍青原。


惨叫声漫野响起，辽兵们被漫野疾奔的大批骑兵从身边驰过，挥舞钢刀砍在身上，纵然他们拼命地反抗，也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疾驰来的敌人，纷纷摔落马下，被铁蹄疯狂地在身上踏过，死状惨不忍睹。


而在他们的身后，张龙与赵虎也在率领大批弓箭手，跨过木栏，小心地踩在没有陷阱的地面上，将漫天箭矢射向面前和远处的敌人，将他们连人带马射倒在地上。


残余的两千余名辽兵，在两面的夹击之下，迅速溃败。上万阻卜骑兵如疾风般呼啸而来，将他们彻底淹没，以优势兵力，凶猛地将被围攻的敌人砍杀而死。


辽兵惊慌愤怒地嘶喊着，向四面溃逃，躲避着强大敌军的追杀。但他们胯下战马在长期奔驰和战斗之后，力量已经削弱，而那些华烈部骑兵的战马休息了许久，现在正是精力旺盛之时，在骑兵们的驾驭下，迅速疾奔，从后面追上去，将辽兵一个个地砍翻马下。


在远处，一队队的骑兵在四面八方出现，向着战场方向包抄而来。


马上的骑手们，虽然衣着破旧，队伍散乱，容貌却甚是粗野悍猛，看着奔逃的辽兵，个个都是眼中闪闪发光，狂野的杀气从身上散发出来，愤怒、兴奋与贪婪的眼神，从眼中射出。


这些战士，都是与华烈部结盟的各个中小部族，接了罗大成派人送去的信，都起兵前来相助。罗大成没有让他们去打头阵，只让他们追杀溃散的敌兵，这些事情，想必他们都很愿意去做，以得到更多的战利品。


辽兵们四散奔逃着，恐慌地奔驰过草原，迎面却遇到无数更为野蛮的敌人，狂呼着策马奔来，举起他们在草原上每天用惯的弓箭，将辽兵们纷纷射落马下。


辽兵们愤怒地大叫着，冲上去敌人拼命，却被这群身强力壮的阻卜人团团围住，乱刀乱枪砍劈过来，将他们砍裂身体，鲜血喷洒在马背上。


在辽兵们的后方，华烈部战士也狂奔过来，两面夹击，让辽兵们的反抗轻易粉碎。


由罗大成带来的各部族战士，到处追杀着溃逃的辽兵，直到厮杀声渐渐减弱，而战士们还在不知疲倦地追杀着，他们要彻底遵照华烈汗的命令，将所有的辽兵统统杀光，不能留一个人回去报信！


而在营地附近，张龙与赵虎已经带着本族士兵清理战场，并重新布置陷阱，努力让人在表面看不出异常来。


五千辽兵的失踪，必然会引起敌军主帅的惊讶与探查，这些陷阱，应该很快就会用上了吧。

第186章  骑兵对攻

 

五千辽兵一去不返，让耶律洪古惊怒交集，多次派出小队骑兵前往探听消息未果的情况下，也只有自己带领军队，前往接应。


带着二万铁骑，奔驰在草原之上，耶律洪古想起前后一切事由，不由心情烦乱，对部下也是大声呵斥，命令他们奔驰得更快一些。


在草原上，大军所到之处，散布在各处的华烈部探报都远远躲开，只在远处悄悄窥探他们的行踪，并不像原来对付辽军的小队骑兵一样，进行围杀以阻止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铁蹄踏过草原，到处烟尘飞扬，滚滚向前方驰去，草原地面都被铁骑踏得震颤不止。


八十里路程，二万大军疾驰而过，很快就看到了远处河边的部族营地。


看着营地附近的山丘，耶律洪古皱起眉头，想起临行前耶律化哥的规劝，虽然自己不顾他的意见强行带兵出征，可是终究在心中留意，不敢像萧普温那般托大，将整个部队的命运拿去冒险。


号令声响起，二万辽兵勒住战马，在草原上停下来，下马休息，喝水吃些干粮，准备在休息过后，上前攻击阻卜人的营地。


上千名骑兵从队伍中驰出，在草原上散开来到处寻找萧普温那五千骑兵的下落。耶律洪古治军严谨，部下调动有度，虽然前面的营地之中，还有些阻卜人穿着破烂的衣衫，狂呼大叫着乱跑，辽兵们便是心存轻视，也不肯上前轻率攻击。


很快，就有辽兵大叫起来，在草原上到处纵马奔驰。看着满地鲜血浸红的泥土，惊恐愤怒，个个都变了脸色。


经历了一场大战，纵然那些华烈部战士努力打扫战场，满地洒满的鲜血却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在空气之中，都似乎隐隐飘散着血腥的味道。


耶律洪古也嗅到了这股熟悉地血腥味，面沉似水。听到那些辽兵们回来禀报的情形，更是脸色发青，又惊又怒，情知自己那五千部下。多半已经遭了敌人的毒手。


能将自己的部下五千精锐将士一举消灭，不留一个活口逃回报信，这样的敌人，何等恐怖，让耶律洪古不由微微地颤抖起来。


狂怒之中，远处又传来阻卜人的叫骂声。他抬起头，看到前方的营地之中。阻卜人已经在慌乱地树立起木栅栏，并挑起许多辽兵的头颅，大声叫骂，用各种侮辱人地话，来辱骂辽帝和耶律化哥、耶律洪古的祖先和亲眷。


耶律洪古心下狂怒，却不肯落入敌人的圈套，转过头去，充耳不闻远处传来的叫骂声。狠狠地咬着手中地干粮。一心等着部下休息过来以后，再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


前方的营地，似乎有些诗异，说不定会有什么圈套在等着自己。而那附近的山丘。后面也足以藏下大量敌军，若自己在攻击敌人用木栅防护的营地时，有伏兵从侧翼冲杀过来，两相夹击，就算不败，也必然会陷入到不利的境地之中。


那些辽兵在巡查完草原上的血迹之后，渐渐分散开来，一部分驰向敌方地营地，另一部分由绕向山丘后面，去搜查是否真的有伏兵在山后藏匿。


在辽兵尚未接近营地时，从里面便射出了大量的箭矢，将众多辽兵射得人仰马翻。剩下的辽兵却在军令的逼迫下，硬着头皮向前奔驰，希望能在敌人的箭矢射到自己之前，冲到木栅前面，与敌人短兵相接，乱刀砍死这些胆敢谋害自己同伴的阻卜人！


轰然的响声在草原上响起，大批辽兵在奔驰之中，突然地面下陷，战马惊慌嘶鸣着冲进陷阱里面，被大量削尖地木棍穿在上面，惨叫声霎时将草原上地宁静打破。


坐在地上啃着干粮的辽兵们惊叫着跳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惨遭劫难的同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摔落到陷阱中，凄惨的嘶嚎从那里面传出，虽然看不出他们遭了什么灾难，可是从惨叫声听来，就可以猜出他们在陷阱里面一定不会舒服。


耶律洪古怒不可遏，满脸如钢针般地胡须都在怒火下颤抖。这些可恶的阻卜人，竟然比宋人还要狡猾，居然想出如此歹毒的战法，这么多的陷阱，亏他们也挖得出来。


举目看向营地四周，似乎到处都有可能被人挖出了大量陷阱，要想攻入敌人营寨之内，不知要损失多少部下，才有可能探出正确的道路。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那道河流，既然阻卜人依河建立营地，若从河流中奔驰过去，或者能够躲开草原上的陷阱，直接冲进营地中，将里面的敌人统统杀光？


他还没有来得及完善自己的计划，就听到一阵呼啸声疾涌而来，马蹄声震天响起，似乎有大军向自己这边奔驰冲杀而来。


耶律洪古立即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处山丘后面，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打马狂奔，朝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铁蹄踏过草原，激起漫天烟尘。


而那烟尘之中，旗帜被精悍的骑兵高高举起，上面所书写的大字，分明是宋人的文字。


身穿袍服盔甲的粗野战士，聚集在一杆杆的大旗下面，挥舞着寒光闪闪的战刀，大声呼啸着，向着这边奔驰，满眼都是凶光杀气，望向这边席地而坐的大批辽兵。


最先一杆大旗上面，写着“华烈汗”的文字，而在大旗下面，一名高大男子身穿盔甲，正在纵马飞奔，满身暴烈杀气，令耶律洪古望而心惊。


心念电转之间，耶律洪古已经明白萧普温那五千骑兵是如何遇害的了。


先引诱他们前去攻打这个小部族的营地，利用箭矢和遍布营外的陷阱来削弱辽军的实力，待到辽兵们都疲惫之时，再突出奇兵，大批阻卜士兵从山丘后面冲杀出来，四面包围，自己那几千部下自然抵挡不住，被心狠手辣的敌人尽屠在这片草场上，也怪不得大片草原都会被鲜血染红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华烈部居然会如此深谋远虑，预先就在这里设下了圈套，等待自己派部下前来征讨，自行钻进圈套里面去，并将自己五千部下尽杀，不放走一个，如此的精密谋划与狠辣手段，让耶律洪古在狂怒之中，也不由暗自惊悚，对传言中的华烈汗罗大成深自忌惮。


虽然知道了自己那五千部下是怎么被敌人杀害的，却也没有什么用处。耶律洪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狂奔杀出，杀气腾腾地冲向自己派去探查伏兵的那支骑兵部队。数百骑兵，挡在上万大军的冲击路途上，便如螳臂当车一般，霎时被漫野驰来的敌军彻底淹没。


有幸直接冲向他们的阻卜骑兵，兴奋地大叫着，挥出上好的锋利钢刀，在疾速冲锋中劈风斩落，将敌人从马背上砍飞出去，惨叫着摔落草原，被上万大军铁蹄踏过，霎时骨肉成泥。


惨叫声中，数百辽兵淹没在无数敌军之中，只飞散出数点血花，便已无声无息，被轻易地消灭在草原上。


辽军之中，各级军官已经是目瞪口呆，惊怒之中，除了大声命令辽兵们立即起身准备迎敌之外，别无他法。


虽然还没有休息过来，辽兵们还是迅速丢下水袋和干粮，跳上马背，擎起了刀枪，遥遥指向前方驰来的敌军。


毕竟是亦练有素的军队，辽兵们迅速排成紧密的队形，结成一个整体，纵马奔驰，向着华烈部的大军奔去。


对于辽军来说，他们最常用的战法，就是疾速奔驰，冲进对方的阵列中，将敌阵冲溃，接下来，就可以对敌人进行大肆砍杀了。


即使在不利的开局之后，辽军还是习惯性地采取了这一战法，所有骑兵都在奋力打马狂奔，战马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化为滚滚铁流，挟着浩大气势，向着敌军狂驰而去。


两军相对疾驰，隔着很远，号角声便已在华烈部的大军中响起，阻卜骑兵们迅速拨转战马，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向着辽军的侧翼驰去。


大军狂奔之中，想要拨转方向，并非易事。但阻卜人在草原上生长，许多人毕生都在马背上度过，控马术都可称精湛至极，在随大军一同转向的同时，还能拉开长弓，将箭矢搭在箭上，遥指前方驰来的辽军，队伍丝毫不乱，滚滚驰向侧方。


无数箭矢斜向上指，如林般在华烈部大军上方扬起。箭尖之上，寒光闪烁，若点点星光，悬在华烈部大军上方。


号角声震耳响起，在华烈部大军前锋处，精勇的战士们松开弓弦，霎时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在辽军的中军处，耶律洪古抬起头来，望着漫天射来的箭矢，微微有些出神。


无数射来的利箭，恍若乌云一般，遮天蔽日，看着那漫天箭雨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落向自己的军队，耶律洪古不由暗叹一声，紧紧地咬着牙，用力握住了手中的战刀。

第187章  战于青原

 

对于辽军来说，射箭训练虽然是必需的，而射箭却并不是他们主要的作战方式。能够在相对疾冲之中，一举冲垮敌人的阵形，才是作战的正道。


但是今天他们遇到的敌人，与从前见过的敌人都不相同。同样是骑兵，却以骑射为主，隔着很远，便拉开手中长弓，将箭矢朝他们射过来。


第一波来临的箭矢，足有千余枝，落在辽军之中，造成了伤亡，许多辽兵或战马都被箭射中，人仰马翻，惨叫着摔下马去，随即被后面奔驰来的铁骑踏过，即使没被射杀，也要被同伴的铁蹄踩得半死不活。


华烈部骑兵只有头上戴着铁盔，在他们的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节约草原上缺少的铁器，二是可以让战士们不至于在严寒和酷暑天气中穿着铁甲，导致不适，三则是可以减轻重量，让战马跑得更轻松一些。


在休息了许久之后，马力要远远强于对面的辽军。而且，他们的组织纪律性，也是对面的辽军所不能相比的。


号角声响起，华烈部骑兵迅速拉马转向，便如一个整体般，在草原上划出长长的弧线，改变方向，朝着辽军的侧面驰去。


两支大军飞速疾驰，在草原上擦肩而过。辽兵们惊愕地望向侧方，在那边，身穿皮甲的野蛮阻卜人都在努力地拉弓，将一蓬蓬的箭矢朝这边射过来。


这样的敌人，是他们在草原上从未见到过的。从前与阻卜人作战，他们都是象一盘散沙一般，战法都比较散乱，现在这支部队转向之迅速，上万人的整个部队能够像一个整体般。严密地行动，这些都让辽军们惊诧。


华烈部的部众们，虽然在辽兵们眼中是野蛮的阻卜人，但是在亦练地刻苦程度上，辽兵们却是无法与之相比。


每天的训练，都要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之下，拼命地打马飞奔，练习马术与箭术。任何达不到要求的人都要受到处罚，如果多次达不到要求，就会被清除出军队，干些贱役。被部族中所有人蔑视。


在疾速奔驰中保持队列，只不过是他们每天日常训练的内容。即使是在实战之中，经历了场场血战的华烈部骑兵也能轻松自如，在操控战马奔驰方向时，努力拉开长弓，将箭矢朝着敌人射过去。


所有的武器都是制式的，速哥与赵虎在宋境、辽境多次花大价钱雇佣武器匠师。或者干脆直接将他们连同家人一起绑来，强迫他们加入华烈部，成为华烈部地一员，将他们制造武器的本领，都传授给华烈部选出来的聪明的年轻人。


大量被宰杀地牛，都被录下厚厚的牛皮，制成坚韧的皮甲，穿在战士们的身上。与缺少铁器不同。牛皮却是取之不竭的。皮甲在防护力上面，并不比铁甲差太多，轻便保暖的优点，却比铁甲还要适合在气候恶劣的草原作战。


两支大军。飞速疾驰着，隔着十余步远地距离，相对疾驰而过。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努力射出箭矢，每一箭落在辽军大队之中，大都能射中一个辽兵或是一匹战马，让他们人仰马翻，惨嘶声在辽军中刺耳响起。


一波波的箭雨不停地倾泄在辽兵们的头上，带来了大量的伤亡，庞大的队形也开始散乱。


耶律洪古的脸色已经变了，愤怒地嘶吼着，大声下令部下侧向疾驰，与敌人短兵相接，不让他们有机会用箭矢占着便宜。


在接近华烈部骑兵的辽军侧翼，辽兵们努力改变方向，向斜前方奔驰。但是隔着十几步地平射，可以轻松地将他们射杀落马，难以接近敌人地大队。


纵然有辽兵成功地冲到了敌军的侧翼，挥舞刀枪劈刺过去，华烈部骑兵们也是昂然无惧，反而双眼血红地大吼着，举起钢刀，与辽兵们进行激烈的拼杀。


由良匠打造的锋利钢刀，在如风疾驰之中，重重地斩在辽兵们地身上，纵然有铁甲护体，也有大量辽兵被斩裂了面门、咽喉，惨叫着仰天落马。


而更多的华烈部骑兵，更是专瞧着敌人的战马下手，反正在草原上，骏马多的是，只要斩杀一匹战马，就可以让一名辽兵丧失大半的战斗力，这样的道理，在训练之中，部族的将官们已经跟他们讲得很明白了。


两支大军侧翼的碰撞，短促激烈。当两军相互奔驰而过时，地面上已经躺了大量的死伤者，以及惨嘶例地挣扎的战马。


辽阔的草原，给予了大军自由奔驰的空间。罗大成率领大军驰过敌军，随即绕过长长的弧线，反过来追逐在辽军的后面，在他们的后方斜向奔驰而过，不停地放箭，将大片箭雨射向敌军大队。


耶律洪古厉声嘶吼，命令部下立即转向，同样放箭与敌人对攻，并冲向敌军，力求短兵相接。


后队的辽兵们奋力放箭，却手忙脚乱，射出的箭矢也都歪歪斜斜，与对面敌军如雨般射下的漫天箭矢相比，攻击力要差得太远。


而那些冲到华烈部骑兵前方的辽兵，却也因队形散乱，被近在咫尺的箭矢轻易射杀，惨叫着摔落在草原上，让场面更加混乱。


看着自己部下的队伍越来越乱，倒在箭雨下的士兵也越来越多，耶律洪古脸色铁青，厉声下令，让部下立即重整队列，准备一举冲垮敌军，奠定胜局。


罗大成却不肯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被敌人攻击，只率领着大军缓慢奔驰，围绕着辽军不停地放箭，让大片箭雨落在辽兵们的头上，造成永不停歇的伤亡。


耶律洪古愤怒地狂吼着，率领着刚整理好队形的大军奔驰，追逐着华烈部的骑兵，却终因马力不足，只能跟着他们在草原上团团乱转，就算追上了，也被敌人轻易地摆脱接触，不肯与他们短兵相接，只是不停地用箭雨削弱辽军的力量。


战斗就以这样的形式持续着，耶律洪古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最终只能咬着牙，下令将部下军队分成两半，其中一部分不再顾及什么队形，立即分成一股股的小队，朝着敌军疾驰过去，力求与敌人面对面地攻杀，若是要比拼箭矢攻击，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辽兵，却怎么也不是那些野蛮人的对手。


命令一出，漫野辽兵再不顾什么队形，都厉声嘶吼着朝向华烈部的骑兵大队冲去。刚才的战斗，令所有的辽兵怒发如狂，看着同伴纷纷倒在箭雨下的愤怒心酸，已经激起了他们的怒火，让他们只想将敌人统统杀绝，以他们的血来祭奠阵亡的同伴。


当辽兵们分成小队，漫野向华烈部军队包抄过去，为了避免缠斗，华烈部的骑兵只能拨转马头，向着远方驰去，同时不停地向后方放箭，将后面追杀的敌兵一一射翻落马。


耶律洪古率领着剩下的一半辽军，立于原地，喝令部下分出小队，四处巡查，看看是不是还有敌人藏在附近，准备伏兵突袭。


回头再看看自己部下这些辽兵，都已面色疲惫，显然是经历了长途的奔驰与战斗，体力不支，耶律洪古只能下令部下立即吃饭喝水，以恢复体力。


虽是在啃着干粮，辽兵却还不敢下马，因为敌人随时可能杀回来，上马再战，恐怕会已经来不及。


耶律洪古又在命令鸣金收兵，因为那些散乱的辽兵小队，很难对敌人造成伤害，反而更容易让敌人反过来击破，造成损失。


鸣金声响起，远处的辽兵们听到声音，都在勒马奔回，而已经驰远的华烈部大军，却也跟着驰回，不停从后面将箭而倾泄向前方一支支的小股辽军。


他们的马速比辽兵们更快，从小股辽军中穿插过去，任何挡在他们前方，拼命打马奔驰的辽兵，都被华烈部的战士疾驰追上，挥舞钢刀，重重地斩在身上，从马上砍翻下去。在华烈部大军两侧奔驰的辽兵，也被两翼射出的箭雨所袭，不停有人中箭，痛苦地摔落马下，再也爬不起来。


辽军尽快地收拢部队，耶律洪古又率着剩下的一半骑兵部队迎面疾驰过去，意图与敌军相对冲锋，真刀真枪地拼上一场。


罗大成却是不肯与他正面决战，只是率领大军斜向驰去，隔着很远就将追来的辽军撇开，只肯放箭袭敌，却不肯当面交战，导致自己部下有所损伤。


与辽军有着数万大军不同，他的部下人数要少得多，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赔进去，若陷入消耗战中，只怕第一个撑不住的倒是自己。


耶律洪古铁青着脸，望着飞驰远去的华烈部骑兵大军，对于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已近乎绝望。


居然使用这样的战法，而且能将上万骑兵组成的大军指挥得如臂使指一般，让辽军遭受严重损失，这位突然崛起的华烈汗，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轻易让自己落入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中？

第188章  漫途追杀

 

茫茫草原之上，庞大的辽军骑兵，努力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远处大营的方向疾速奔驰。


正当壮年的耶律洪古位于中军处大旗之下，满是胡须的脸庞，因愤怒和羞惭而满脸涨红。虽然临敌逃窜是武将之耻，但敌人采取这样苛怪的战术，自己的部下根本无法追上他们。


战又不能战，停又不能停，也只有尽快脱离战斗，努力退回大营，日后再决胜负了。


在他的周围，辽兵们个个面有羞怒之色。面对着这些不开化的野蛮人，强大的契丹军队竟然不得不退走，每一个久经战事的辽兵都痛恨不已，若非那些阻卜人胯下战马奔得太快，一定要冲上前去，把他们一个个地杀死在草原上！


在疾速奔逃的辽军后面，华烈部的骑兵分为左右两翼，从两侧追逐上去，成扇形在后方包抄着敌军，不停地施放出箭雨，让锋利的箭矢落到敌军大队之中。


辽军之中，惨叫声不停地响起，许多辽兵被头上落下的利箭射中，翻身落马，更多的战马也被乱箭射伤，滚倒在地，将上面的辽兵摔翻在草原上面。


狂奔中的队伍，怎么可能轻易停下来，那些不幸落马的辽兵，都不及爬起，便被后面奔来的战马撞倒，从身上踏过，骨断筋折。


当辽军大队驰过后，遍地哀嚎的辽兵便被丢弃，痛苦地伏在地上，无法爬起。


在后面，华烈部的骑兵打马狂奔，紧追上去，在越过那些辽兵的时候，都粗野地大笑着。纵马从他们的头上踏过去，努力用铁蹄将那些受伤的辽兵，踏得脑浆迸裂，惨死在草原上。


受伤稍轻的辽兵，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契丹语愤怒地大骂着，挥舞着刀枪，踉踉跄跄地冲向那些驰来地敌兵。要和他们拼个死活。


战马疾驰而来，马上华烈部战士挥舞着雪亮的钢刀，劈风斩落，狠狠地砍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将辽兵们劈飞出去，战马丝毫不停，依然疾速向前奔行，去追杀辽军大队。


而在负责追杀的左右两翼之后，还有第三股骑兵部队，呼啸着冲向那些倒在地上的辽兵，冲到近前。先用长矛在尸体上刺上两枪，保证他们再也爬不起来。


在后方，震耳的马蹄声响起。张龙与赵虎等人带领着大批部众打马疾奔，驱赶着无数骏马，朝着这边驰来。


刚才，他们已经带领部下将营地周围的战场稍作清理，现在就赶出了大量藏在营地中的骏马，从后面追上来。来援助自己本部族地同伴。


他们的部下。原本有许多人都是汉人或西域各部族出身的，方才站在营地中擎长弓射杀辽兵的，现在却都骑在马上，打马疾奔时。在马背上坐得极稳，马米之精，就算与生长在草原上地阻卜部众相比，也相差无几。


草原上的残酷生存环境，锻炼了他们，让他们只能拼命地去适应这个环境，来让自已能够在异乡存活下来。凡是不能适应新环境的，剩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落在后面的华烈部骑兵部队，由术赤台率领着，顺利地和他们会合，迅速地换马继续向前疾驰，并将部分受伤或疲惫的部众留下来，接过那数千匹空余骏马的控制权，驱赶着它们向前驰去。


张龙与赵虎率领着二千部众，与术赤台地部队合为一股，不再理会自己带来的骏马，打马疾奔，朝着前方冲去。


现在，他们所骑的都是养足了力气的骏马，奔驰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前面几支部队，很快就追了上去，斜斜地坠在辽军的侧后方，朝着辽军的方向射出箭矢。


这时候，罗大成率领的左翼骑兵、帖木儿率领地右翼骑兵正在追逐之中，与辽军进行对射。


辽军地优势，在于奔逃之时，可以向后方射出利箭，待得华烈部骑兵奔驰来时，恰好撞到箭矢落下的范围之内，等于增加了射程。而华烈部骑兵所使长弓，本都是特制的硬弓，射程极远，即使在追逐时与辽军对射，也丝毫不落下风。


每日受的都是骑射训练，与惯于冲锋作战地辽兵对射，华烈部骑兵大队射出来的箭矢如雨般不断倾泄到辽军之中，时刻溅起血花，让辽兵们惨叫着摔翻在草原上。


耶律洪古铁青着脸打马疾驰，对于这样不利的战局丝毫无法可想。虽然也曾派出轻骑突出大军，冲向追逐来的敌军，那些敌军却都能够迅速转向，摆脱掉轻骑的纠缠，并不停地施放箭矢，将他们尽都射杀当场。


多次尝试之后，耶律洪古也已绝望，只能拼命地打马狂奔，希望能在马力耗尽之前，回到远处的大营去。


不然的话，只要天一黑，被敌军追上，就只有被屠戮的下场！


张龙与赵虎率领着本部人马，纵马疾追，大声喝令部下拉开长弓，向着斜前方的辽军射出利箭。


弓力强劲，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那些部众之中，有许多都是宋境来的普通农夫，虽然年轻力壮，从前却未曾见过这样的强弓，也只有到了华烈部，才开始熟悉战斗与训练的生活。


这些天在华烈部部中，他们吃的伙食甚好，每天都在刻苦训练，现在拉开强弓，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费力，望着那些奔逃的辽兵，想起从前被打草谷的辽兵们烧毁了家园，强掳来卖为奴隶的痛苦过往，都眼中喷火，奋力拉弓放箭，将复仇的箭雨射向敌军。


他们终究不是草原上生长的阻卜人，虽然现在骑米渐精，却是少经战阵，罗大成不放心让他们直接加入骑兵的战斗中，现在追逐奔逃的敌军，倒正好合适，只要不停地放箭就可以了。


在他率领的左翼之中，不时有小队骑兵脱离大军，向后面缓步奔驰，迎上那些华烈部部众驱赶来的大批马群，换匹有力气的战马继续奔驰追赶，而帖木儿的右翼中，也是如此，就这样源源不断地换马追逐，与奔逃的辽军进行着追逐战。


耶律洪古位于中军，自然看不到后方敌军换马追逐的情景，只是看着自己部下大军奔驰得越来越慢，不由更是绝望。若再这样下去，待得马力耗尽，只能在草原上与敌人对射，又怎么能抵挡得住用弓娴熟的阻卜人？


前方，突然有一支人马斜刺里穿出，足有数千人，拦在辽军的前方。


领头的是速哥，率领着一支华烈部的小股骑兵，指着辽军大声呼喝，招呼后面的骑兵前往拦截攻击。


在他的身后，却是几个部族的联军，其中有已经依附于华烈部的小部族，也有新近前来与华烈部联合的部族派出的人马。


为了抵御辽军的进犯，即使是对华烈部有所提防的中小部族，也不得不与他们派来的使者接触，讨论着联合抵挡辽军进攻的计划。


现在挡在辽军前方的，就是已经和华烈部达成了协议，共同出兵攻击辽军的各部族联军，得到了速哥送来的讯息，预先埋伏在附近，现在突然杀出来，拦住辽军的去路，打算在此地将这一股辽军尽歼，削弱敌人的实力，并夺取大量的兵甲武器，作为战利品和日后与辽军战斗的凭借。


如被困住的猛兽一般，耶律洪古怒不可遏，挥手拔出锋利战刀，用力挥舞着，放声嘶吼，带着大批辽兵，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被主将的愤怒感染，辽兵们也都怒吼着冲向前去，钢刀寒光闪闪，都已高高举起，奋力挥动，疾冲向挡路的敌军。


即使是战马已经疲惫，久经训练的冲锋阵型，还是气势凶猛，令人望而气夺。


如无数受伤的猛兽一般，辽兵们狂怒地嘶吼着，打马疾驰，如飞般地冲进阻卜部族联军之中，挥舞钢刀，拼命地砍在敌人的头上、身上。


各部族的阻卜战士，在此休息等待，都已经等得心焦，现在终于等到了战斗的一刻，也都精神振奋，粗野地大叫着，满眼残忍的光芒，冲向敌军，与辽兵们厮杀在一起，霎时鲜血到处飞溅，兵刃相击与惨叫声，四处响起。


漫野间，响起杀声，震天动地。部族联军的战士与辽兵们舍生忘死地拼杀着，让草原上不停地落下血雨，草根处泥土染红。


而后方的追兵也已赶到，却不加入战团，只是紧随其后，成扇形将辽军后队包围起来，举起长弓，将漫天箭雨射进辽军之中，大量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数千部众同时发箭，每一波箭雨都能射翻大量的敌军骑兵，纵然辽军人数众多，也禁不住这么消耗，败亡是迟早之事。


此时，在距战场东北方向数里处，一支大军正在迅速地赶路，望着前方天空中的滚滚烟尘，与远远传来的杀声，人人脸上都有惶急之色，打马如飞，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9章  战斗余波

 

杀戮与战斗继续在草原上进行着，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无数士兵从马上摔落，倒在地上，灼热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奔流出来。


辽阔的草原上面，双方士兵凶猛的厮杀，导致了大量的伤亡。数千人的部族联军被庞大的辽军冲入阵列中，几乎被冲散，短兵相接中损失巨大；而辽军在与他们作战时，还要承受着各个方向射来的箭雨攻击，损失只有比他们还要大。


不时有辽兵嘶吼着挥舞刀枪冲向后方的华烈部骑兵，却被乱箭所袭，满身箭矢地摔倒在地上，而侥幸能冲到华烈部骑兵近前的辽兵也抵挡不住四面八方凌厉劈来的战刀，只能惨叫着被他们杀死当场。


漫天箭矢之中，耶律洪古愤怒地大吼着，率领着部下大军向前冲杀，在斩杀了许多阻卜敌人之后，终于从部族联军阵列之中冲突而出，看着漫野绿草，颇有眼前一亮之感。


他也不敢多停留，只能大声下令，率众疾驰，从缺口中冲杀出去，却还要承受那些部族联军在两边射来的箭矢。凡是归附了华烈部有一段时间的部族，都学会了他们的战法，拿的弓箭也都是华烈部提供的。


冒着箭雨向前疾冲，后方还有大量骑兵在放箭追杀，损失惨重的辽军在草原上继续踉踉跄跄地奔驰，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一支庞大的骑兵，迎面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看着那些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拦住了自己奔逃的去路，耶律洪古绝望地厉吼一声，正要率军上前拼杀，却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叫喊声，似乎是自己的兄长发出来的？


他举目看去。却见漫天烟尘之中，那支突然出现的大军身上穿地都是辽军的制式盔甲，而为首的，正是兄长耶律化哥！


微显苍老的冷酷面容上，耶律化哥眼神冷冽，厉声嘶吼道：“胡笃堇！你可还好吗？”


这“胡笃堇”却是耶律洪古的字，一向只由最亲近的人如此叫他，听得这一声中包含的关切。耶律洪古眼中一热，纵马从中军冲出，大叫道：“兄长！胡笃堇无能，无颜面见兄长！”


他此时也已四十余岁。身为辽国的名将，却被敌军如此逼迫，几乎全军覆灭，率着数千残兵逃至此处，心中羞痛至极。


耶律洪古见他未曾败亡，心中稍定，厉声下令部下快些上前接应。目光从他们身侧越过，看向后面地追兵，心中恚怒，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竟然将自己的兄弟逼到如此境地。


看着那一支疾驰来的敌军，士兵们虽然只穿着皮甲，面容粗野豪放，却是精悍骁勇至极。手持长弓。不断地将箭矢射出，将前面奔逃的辽军一一地从马上射落，耶律洪古心神震动，隐约记得。自己也曾经遇到过如此战法地敌兵。


那些追兵之中，一个身影映入视线，看着那高大男子率军疾驰，张弓射箭之时，满身英雄豪气，令他心中大震，惊怒至极地瞪着罗大成，想起当初的往事，已狠狠地咬住了牙。


两支辽军混成一处，队形微微有些散乱，罗大成还在率领数千骑兵，远远地放箭，将箭雨射入敌军之中，不断地造成伤亡。


他部下的将士，都在奔袭追杀的途中，至少换了一次马，胯下马力还很充足，比之长途驰援而来的辽军稍强一些，而那些奔逃许久、筋疲力尽的辽军残兵更加无法与他们相比。


因此，他们并不惧敌人突然冲杀出来，因为他们知道，没有敌人能够追得上他们。


耶律化哥皱起眉头，大声下令，命部下放箭射杀那些敌人，掩护败退的辽军进入自己阵列中，不至于被敌人追上消灭。


隔着远远地距离，两支大军相互放箭攻击，惨叫声不时响起，而辽军的损失，比之惯于箭袭的华烈部要严重得多。


耶律洪古已经握住手中弯刀，怒视着前方的罗大成，虽然跃跃欲试，想要率军冲上前去，与他一决生死，却见他的身边，聚集的部众越来越多，而自己兄弟新败，残兵混入本军之中，导致军势混乱，长途奔驰而来的部下在疲惫之中，更难形成强大的战斗力，给予敌人以致命一击。


在对面，罗大成也在遥遥地望着他。虽然胸中热血涌动，想要上前与这强大敌人拼杀，但耶律洪古身边地护卫众多，自己冲上前去，恐怕于战不利，会给这次地战事增加更多难以控制的变数。


天色已经渐渐开始黑了下来，罗大成身边的将士，也都在剧烈地喘息着，兴奋地拉弓放箭，让箭矢划过弧线，遥遥落向敌军之中。


他们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虽然可以换马，但保存马力地同时，人力的消耗也渐渐接近极限，只能尽力地拉弓放箭，给予敌人以不停的打击，拉弓的手却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


看着他们疲惫与兴奋交织的脸色，罗大成终于下了决心，举手喝令：“退兵！”


面前的辽军，足有数万人，显然是耶律化哥尽出主力，前来援救，象这样强大的敌人，在夜晚之中，再强迫部下上前接战，必然会出现很大的损失。


虽然未能尽歼耶律洪古的部队，但在长途追袭之中，他的部下已经大都掉队，凡是受伤掉队的的辽兵，也都被后面的华烈部骑兵清理干净，显是损失惨重。


这一战，自己已经占尽了上风，而与敌人的决战，还不到时候一一至少在现在，这支辽军还有着存在的必要性，即使拥有了消灭他们的实力，也还是暂且休兵为好。对面的辽军，也在努力地调整着队形，抵挡着对方的攻击，看着华烈部的骑兵在缓缓地退后，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渐地黑了，已经战斗了将近整日的华烈部战士在战胜的兴奋欣喜之中，缓缓地脱离与敌人的接触，向着远方退去。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并肩策马，望着那支来去如风的可怕敌人呼啸而去，都深深地沉着脸，耶律洪古更是羞怒至极，手脚都愤怒得颤抖不止。


耶律化哥的眼中，升起了沉思之色，敌军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与快速机动力，是他平生仅见。往日败阵的羞辱与今天的损失混在一起，让他的心中也羞怒交加，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可是，象这样来去如风的敌军，自己真的有把握，率领大军击败他们吗？


华烈部的军队，与辽军在草原上进行激战的消息，如疾风般传播开去，让草原各部落都知道了这一场战斗的详情。一旦听说新兴的华烈部，单凭本部族之力，便击溃了不可一世的庞大的辽军，并消灭了两万辽兵，这个消息，让所有草原部族都为之震动。


在许多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流言越传越烈，并将华烈部的战绩夸大了许多倍，而参战各位部将的武勇战绩，也都令人惊叹，从此之后，华烈部各位战将的名字，都已进入了草原的千古传说之中。


所有的部族，都开始重新估量华烈部的战力。而那些悲观失望、准备投降辽国的部族，却开始有了新的希望，将目光都投注到华烈部那里。


他们之所以反抗辽国，都是因为辽人的压迫太过剧烈，让人承受不住。单是每年必须要进贡的猎物和骏马牛羊都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若能有更好的选择，又有谁愿意重新回到辽人的残酷统治之下？


那些被辽军击破了部族营地，四散逃走的各族部众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大喜过望，纷纷向西阻卜的西部迁徙，希望能投到华烈部大汗的麾下，受到他的保护，以抵挡辽人的进攻。


尤其是舂古的部族，在舂古被杀之后，四分五裂，在草原上到处漂流。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分裂后的各部首领很快就接到了华烈部派来的信使送出的邀请，请他们前往西阻卜，共同商讨对付辽军的大计。


各部族矢志复仇的男子，都拿起弓箭刀枪，带着自己残剩的亲人，踏过茫茫草原，前往投靠华烈部，希望能加入他们的军队，与敌人拼死战斗，为自己被杀害的亲人和同伴报仇雪恨。


在这一次战斗之后，大败亏输之后的辽军，在大营中休养了两日，继续前行，一直向西推进，朝着华烈部木城的方向行去。


现在，他们也都明白，要想击溃阻卜人反抗的力量，让他们重新回归到辽国的统治之下，必须要消灭这一个新兴的强大部族，才能彻底抹杀所有阻卜人的希望，让他们不敢再行反抗。


强大辽军的威胁，如巨山般压在所有部族的头上，让西部草原上的各个部族，都不得不准备团结在华烈部的麾下，对抗着强大的辽军，哪怕为此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都顾不得了。

第190章  深夜袭营

 

茫茫草原上，上千名辽兵驱赶着数千阻卜人，踏过遍地青草，向着东方走去。


这些阻卜人，原本都是辽军从阻卜各部族掳来的部众，留在营中帮辽军放牧牛羊，将那些牛羊作为军粮的补充。


但是随着战事的延长，营中养着这么多阻卜人，会消耗大量的粮草。就算那些阻卜人自己会挖草根来吃，总是派人看管着他们，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因此耶律化哥只能决定，让人送这些阻卜人到后方契丹国内地去，把他们卖为奴隶，折成侩款，用来购买粮草送到草原上，作为大军作战的后勤支持。


这些阻卜人里面，妇孺占大多数，还有些青壮年男子，而原来部族中的老人大都在部族被消灭时，便已经被辽兵残杀，抛尸荒草之中。因为他们既卖不了什么钱，又要浪费粮食，还会增加看守他们的难度，不如杀了省事。


辽兵驱赶着他们走向东方，一直走到天快黑了，才停下来，在草原上休息。


被俘的阻卜人在辽兵们的命令下，去附近的村丛中砍伐树木，做成木栅立在草原上，环成一圈，并在外围堆起柴堆，燃起篝火，一方面是为了防备草原上的狼群猛兽，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防止阻卜人趁机逃走。


天色渐晚时，阻卜人在地上挖草根充饥，辽兵们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肉干，各自用过了晚饭，回营休息。


为了提防他们趁夜逃走，辽兵下令他们互相捆缚起来，晚上还要派出一个百骑队在四面分散开来巡逻，若见到有阻卜人敢于翻越木栅，定然当场砍死。绝不姑息！


而且，还要实行连坐之法，一人逃走，剩下的与他同在一队的十余名阻卜人，都将被砍掉脑袋，尸体扔在草原上。这样，就可以让他们互相监视，阻卜人趁机逃走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虽然是满心悲愤。可是对生的渴望，还是让被俘的阻卜人忍气吞声，被捆得结结实实地在草地上躺着，等待着即将来临地茫茫不可测的命运。


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闪烁，临时的营地中一片静寂，只有柴堆在噼啪作响，火焰在柴上燃烧着，被下令值夜的阻卜人，坐在柴堆旁边强忍着睡意，向火堆中添着柴。若是让篝火熄灭了。他们这一队的十几个人都会被辽兵砍掉脑袋。


木栅外面，辽军的百骑队四散分开，各自围绕着长长的木栅纵马小步奔驰，手中高举着火把，照耀着黑暗的夜空，阻止阻卜人从木栅里面逃出。


当深夜来临时，所有不值勤地人都已睡熟，值勤守夜的人也已睡意涌起。夜空之中。突然泛起了弓弦暴响的声音！


当一枝火箭笔直地射上天空，迸发出绚烂的烟火时，弓弦震响的声音，霎时从四面八方涌起。数百张长弓同时震动，在寂静的夜色中，仿若雷震一般，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骑在马上，围绕着木栅奔驰的辽兵，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绚丽夺目的焰火，耳中听到破空的声音，数枝长箭霎时射到他的身上，让他仰天从马背上倒撞下去，眼中看到的美丽焰火，成为了他毕生所见地最奇异迷人的景色。


在黑色之中，骑兵大军已经默默地将整个临时营地包围起来，数百名神箭手举起长弓，朝向远处火光闪亮处放箭，越过遥远的距离，将那些在木栅外奔驰的敌人当场射落马下。


在华烈部中，最不值钱的就是神箭手。原本就生活在草原上，以弓箭为幼时玩具和毕生武器的阻卜人，在长期残酷的长练之下，每个人都能闭着眼睛纵马奔驰，并在疾速奔驰中射出利箭，向着极远处的靶标射去，与靶子地距离，都不会相隔太远。


在每个千户组织地历届骑马射箭大赛的优胜者，都会得到战利品的奖励，让他们的亲人更加富庶，这样地诱惑迫使所有人都在拼命地练习箭术与骑术，这不仅代表着生活会变好，还代表着荣誉，让他们可以昂首挺胸地生活在部族之中，受所有部众的羡慕和尊敬。


这数百名负责狙击敌人的神箭手，就是历届大赛的优胜者，五六个人负责一名辽兵，很轻易地就将他们大量射杀在木栅之外，连战马也被射翻，痛苦地倒在草地上，轰然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让大地微微地震颤。


凄厉的嘶叫声在夜空中响起，吵醒了沉睡中的辽兵。许多辽兵都立即跳了起来，冲出帐篷，大声呼喊着，惊慌地询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回答他们的，是远处的黑暗之中，疾驰而来的大股军队，以及他们手中高举的雪亮钢刀，在火光映照下闪闪散发着凄厉的寒光！


为首的辽将拿着大刀冲出营帐之外，怒吼着喝令部下快快上马，与来袭的阻卜人作战。


在他的目光之中，远处驰来的阻卜军队，为首的一员将官，却是年轻得厉害，似乎还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容颜清俊，并不像是那些粗野阻卜人的相貌。


在他的身上，穿着华烈部特制的坚韧皮甲，头上却戴着宋军官兵常用的铁盔，挥舞着长矛厉声呼啸，率领大军，疾向辽军的营地驰来，满身凌厉的杀气，令辽将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张龙，这次袭击的负责者之一。奉了兄长罗大成的命令，他与两个兄弟各率一千人马，从三个方向发起突袭，誓要将辽兵彻底斩尽杀绝，不让一个敌人从手中逃出！


纵马在草原上疾奔，深夜的寒风在身边飒飒而过，将身上的披风吹得在风中疾速飘起，张龙紧握住手中长枪，紧紧地咬住牙，怒视着前方营地中的辽军，眼中射出慑人的寒光。


大批的精悍骑兵，在他的身后打马疾驰，随着他飞奔向前，飞驰到营地前面，纵马跳过半人高的木栅，冲进了辽军的营地里面。


张龙纵声厉啸，挺起长枪，向前突刺而出，将一个举起冲来的辽兵胸间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洞，用力一挑，将他的尸体扔出去，战马疾驰，朝着不远处的辽将冲去。


那辽将已经骑上了战马，举起大刀嘶吼着冲向张龙，一心只想将这个宋人相貌的阻卜人砍翻马下，再率领部下将来袭的阻卜人统统杀死，以振契丹勇士的威名！


长枪疾刺而出，霎时撕裂夜风，带着呼啸之声，疾速来至辽将面前。枪尖上暴起的罡气，如有形质般，令辽将脸上生疼。


辽将大吃一惊，立即举起大刀挡架，刀枪相交的震响之中，一股巨力却从枪杆上传来，将大刀霎时击到一旁，枪尖上罡气暴涨，轰然击在辽将的面门上，撕裂颧骨血肉，噗地一声，枪尖闪电般地刺透他的头颅，从后脑穿出，一股血箭，从后脑的创口处喷射而出。


辽将仰天而倒，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声，身体摔落马下，在临死前的颤抖之中，最后的念头是，死在能激发出罡气的强者手下，虽然很不甘心，倒也不算冤枉了。


张龙看也不看这辽将一眼，拔出长枪，厉声呼啸，率领着部下冲进辽兵的营帐之中，放手大杀，直杀得辽兵们哭嚎连天，四散奔逃，却抵挡不住四面八方杀来的华烈部战士的凶暴手段，纷纷被斩杀当场。


迎面处，赵虎征袍染血，满眼凶光地疾驰而来，身后跟随着大批部众，都在挥舞刀枪狠杀辽兵，远远望见张龙，大声喝道：“哥哥！这一回杀得痛快，我们把这些辽狗都杀个干净，不要留一个活口！”


张龙也是面凝杀气，森然喝道：“留几个活的，抓回去给兄长问话！”


说着话，挥起长矛，用矛杆在一个持刀顽抗的辽兵头目头上狠狠一敲，霎时击扁铁盔，将他打昏在地上。


到此时，已经是遍地尸骸狼藉，残余的辽兵们已经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华烈部战士，只能弃械投降，被他们赶到一处，看管起来。


在夜色中，四散奔逃的辽兵也都被四面围住的华烈部到处催马追逐着，放箭射倒，一一割刀首级，斩杀在黑夜中的草原上。


在深夜中被惊醒的阻卜部众，惊恐地蜷缩在草地上，不敢乱动。偶尔有些部众趁乱奔逃，也被后面的华烈部骑兵追上去大声呼喝，赶了回来。


马汉带着大批部下四面围堵，将所有奔逃的辽兵与阻卜部众都追回来，令部下大声解释，让那些阻卜人不要乱跑，只说自己是奉了华烈汗的命令，前来解救他们的。


到清晨时，乱局已定。所有的辽兵都被斩杀或俘虏，而被俘的阻卜部众，也在乱军中有所伤亡，而趁夜突袭的华烈部骑兵，却极少伤亡。


从各部抓来的阻卜俘虏，在华烈部骑兵的命令下，将地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即使是尸体也都录光，装在袋子里面拖走。


待到华烈部大军驱赶着这些部众离开时，这一片草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辽兵都象人间蒸发一样，再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第191章  发现铁矿

 

耶律化哥坐在大帐中，皱着眉头，厉声问道：“怎么，又有一支押送奴隶的队伍失踪了？”


一个辽兵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磕头，颤声道：“是！本来他们前天就应该到达后方军营中的，可是一直都没有到，派出骑兵在草原上搜索，也没有发现，倒是有两支骑兵小队也跟着失踪了，没有一点音信传回来。”


耶律化哥大怒，抓起茶碗砸向那个辽兵，厉声怒骂，将那个辽兵连滚带爬地赶了出去。


发了一阵火，耶律化哥咬着牙，努力思索，敌人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从后方运来的粮草，用了重兵护送，反而很少受到大军攻击，只是会受到一些小股阻卜骑兵的袭扰，稍一接触，那些敌人便会撤走，并不缠斗。


而自己派回后方押送俘虏的军队，却接连出事，这已经是第三支失踪的部队了。


华烈部的敌人，如此行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隐约之中，耶律化哥已经猜到了一些，却还是不能确实抓住的一样。


那些阻卜俘虏，失踪了并不让他难过。反正只是浪费粮食的家伙，留下那些家伙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军营周围放牧牛羊，现在放羊的人手已经足够，这些家伙就只剩下卖为奴隶，换成粮食的作用了。


只是失去那些押送俘虏的部下，还是让他恼怒。心里开始在思量，是不是干脆把营中多余的阻卜俘虏都杀掉，来节省粮食为好。哪怕他们本来就是自己挖草根来吃的。


帐外，一个辽兵小心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向他叩头，禀报一个商人来临。说是打算向他购买奴隶，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耶律化哥皱起眉头，冷冷地笑了起来。


刚在自己陷入困境之时，就有人这么巧地送上门来，这种事，一看就有蹊跷。


不过，既然有人想要这些没用的阻卜人，自己倒也不介意用他们来换一些金钱或是粮食。来帮助自己的部队更加富有战斗力，来与敌人进行最后地决战！


反正在战斗之中，这些妇孺是用不上的，哪怕是敌人得到了他们。几年之内，也不可能将他们转化为战斗力，若是几年内还不能消灭敌人，那自己也就不用说别的了。


耶律化哥向后靠了靠，傲然正坐在座椅上，冷冷地道：“让那个‘商人’进来！”


与此同时，在华烈部的大帐之中。罗大成却是含笑坐在帐中，微带赞赏的目光看向张龙，向他询问这一次出战的收获。


张龙兄弟三人几次带兵出去袭击辽军，杀死了大量辽兵，前后夺取了上万被辽军俘虏的阻卜人，虽然是以妇孺居多，对于急需发展的华烈部来说，也是一个巨大地财富。


确认了他们的战绩后。罗大成沉吟片列。道：“赵虎你干得不错，从那些被带回来的阻卜人里面，自行挑选三百人，作为赏赐给你的奴隶。不管是留着自用，还是赏给你地部下，都随便你了！”


又向张龙与马汉道：“你们两个，各自从里面挑选一千人，男女皆可，我再让速哥给你们加些人，凑足两个千户的人口，新建两个千户，暂由你们管理。如果不习惯管理千户中的事务，就找人帮你们，作为你们的副手。”


想了想，罗大成又补充道：“你们两个新立战功，还不能一下子封为千户，在组织好了部众之后，你们先暂代千户之职，待得以后有了战功，再行转为正职。”


张龙三人慌忙谢恩，赵虎是因为得到了大批奴隶赏赐，可以分发给部下，获取他们的拥戴，而张龙二人则心里明白，虽然罗大成这么说，但实际上，立下战功、正式分封千户是迟早之事。


两个人心里都已经打好了主意，在自己带的部众里面，一定要大量的汉人进来，有家有口地可以直接加入自己的帐下，而单身的汉人男子，则可以赏赐给他们阻卜女子，让他们组成家庭，成为自己部下千户中的一部分。


华烈部其他部将也无不满之色，张龙三人屡立战功，也该有些赏赐。何况他们先后夺回了上万阻卜人，只分走二千余人，剩下的那些阻卜妇孺，还养在部族里面，只要自己和部下们立下战功，都有希望获得赏赐，充实自己帐下管辖的部众数量。


术赤台性急，上前道：“启禀大汗，我们什么时候出战，将那些辽狗统统杀绝？”


罗大成摇头微笑道：“不要急，现在还不到决战的时刮，先派人骚扰他们，延缓辽军前进的速度就可以了。”


听他这么说，术赤台自然不敢再问，只好快快地退回去坐下。


罗大成地目光转向帐下一个年老地汉人，随口问道：“陈先生，你们在西阻卜南部，寻找矿藏，有什么发现没有？”


那老者身形瘦削，身穿汉人服饰，闻声慌忙禀道：“是，小人带着徒弟们在南方的山中寻找矿脉，终于有所收获，找到一处大的铁矿矿脉，详情已写好，就在这里！”


说着话，他将厚厚一叠纸呈上，交给罗大成，又道：“大汗所说的煤矿，小人正在带着徒弟们寻找，还未找到。”


罗大成微微沉吟，隐约记得，在阻卜南部那里是有铁矿与煤矿地，既然能找到铁矿，煤矿自然也隔得不会太远。


阻卜南部那一带阿尔泰山中，原本没有什么大的势力，偶尔有几个小部族，也都到处迁徙，时而迁到草原上生活。若真的有矿藏发现，自己派出大军前往，那些小部族自然无法抵挡，不可能对自己开采铁矿、煤矿的行动造成影响。


只是开采矿藏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还得多作考虑。而且，那一带原本是耶律洪古控制的地盘，曾用辽军扫荡过几次，将各阻卜部族降服或是驱散。现在虽然因耶律洪古率军出战而导致那一带空虚，难保将来不会再重新落入耶律洪古的手中。


若想要腾出手来开采铁矿、煤矿，必须先得击溃面前的辽军才行。只是这一支辽军还有利用价值，若要决战，还须得多等些日子才好。


这样沉吟着，罗大成结束了军议，令部下都各回本部，轮番率军出战，加强对辽军的袭扰。另外，还要将所有的老弱妇孺与牲畜、财物都转移走，尽可能地远离辽军前进的方向，反正草原这么大，只要躲远一些，想必辽军也找不到，就算他们能够猜到在哪个方向，若要派兵进逼时，自己下令那些妇孺驱赶着牲畜再躲远一些就是了。


看辽军的动向，是一心进逼自己在草原和森林边缘的木城，欲以占据自己的木城为战斗目标。这倒正好，以那个木城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可以借机杀伤大量辽军，一点点地削弱他们的力量，慢慢地将敌军拖岭，免得自己的部下在战斗中损失过多。


待得部下们都告退出去，罗大成也走出大帐，漫步在草原上，深深呼吸着草原上的清新空气，一直走到后帐。


在温暖的后帐中，狄丽娘慵懒地靠在铺着厚垫的舒适长椅中，将脸贴在椅背上的手臂上面，微笑着倾听谢小婉给自己念诵诗歌。


方才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容颜依然是那般娇嫩美丽，却已隐隐带上了母性的光辉，纤细手掌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喜悦与慈爱的光芒在眼波中流动，那般的美丽动人，让罗大成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在狄丽娘的对面，谢小婉也坐在椅中，拿着一本唐诗悠然念诵，随意地解释着其中的意境。而在狄丽娘的身侧，同一张长椅上，叶婷儿也微笑闲坐，陪着狄丽娘说话，帮她散心解闷。


看到罗大成进来，叶婷儿慌忙跳起来，上前替他除下外袍，殷勤服侍。


这娇俏美丽的少女，已经是他的妾侍，一颗心尽都系于他的身上，看着夫人隆起的小腹，羡慕至极，一心想着将来若能替大汗也生下一个孩子，那便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罗大成走到狄丽娘的身边，坐在座椅上，伸手将狄丽娘揽在怀中，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微笑着，感受着她腹中的轻轻颤动。


在那里，是华烈部的继承人，未来继承大业的汗王长子，代表的是整个部族的未来。


狄丽娘含羞微笑着，将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这温存的一刻。


在对面，谢小婉也站起来，垂手侍立，贝齿轻轻咬住樱唇，看着那一对恩爱夫妻，心中复杂难明，再看着侍立一旁的叶婷儿，正两眼闪光地看着他们，带着渴求与羡慕的神色，让谢小婉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有些后悔。若是当初自己能够下决心成为大汗的侍妾，或者也会像她这样，只是单纯地快乐着，将生下他的孩子，作为一生最大的希望所在吧？


清风徐来，拂动帐窜，将清凉的风拂在帐中人的身上。看着面前这静美的一幕，年轻的才女，不由微微地有些痴了。

第192章  隔河对峙

 

战争在草原上持续，给西阻卜的各个中小部族，都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和困扰。


在上次的战斗中，经历了惨痛失败的辽军持续向西方推进，并为了不重蹈覆辙，只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免得在漫长的行军途中，遭受到华烈部来去如风的轻骑突然袭击。


遥远的路途中，他们不时袭扰沿途的中小部族，以夺取牛羊牲畜，作为军粮的补充。


沿途的部族大都闻风遁逃，而他们的威胁的恐怖，则被流言夸大了无数倍，传到各部族首领的耳朵里面。


尽管对快速扩张势力的华烈部仍然存有戒心，但是在这共同面临的强大威胁之下，各部族首领还是开始考虑，是否真的有形成一个联盟的必要了。


毕竟在传言之中，华烈部对待依附于他们的各个小部族都还不错，在战利品分配上也予以优待，从远处贩卖来的商品，优先卖给各个小部族，那些依附于他们的部族，现在已经能够吃上盐，这让许多贫困的阻卜人都羡慕不已。


而契丹人对待阻卜各部族则是残酷压榨，强迫他们缴纳大量贡品，两者对待阻卜部族的态度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况上次的大战之后，华烈部的声威已经如日中天，在现在的情形下，若要消灭敌人，让各部族不再处于辽军的恐怖威胁之下，也只有和华烈部联盟，才有战胜的希望。


华烈部也不失时机地派出大量使者，到各个中小部族游说，将许多部族首领说动了心，答应与华烈部联盟，共抗辽军。


这联盟之事一起。各部族自然要接受华烈部的领导，将自己的军队指摔权交予华烈部，但那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至于坚决不肯与华烈部联盟的部族，则很可能会被四处巡逻地辽兵发现部族所在地，甚至有情报贩子找上门去，将他们的位置透露给辽军，由耶律化哥派人前往征剿。


消灭了那些顽固的部族之后，抓来的部众都可以卖成金银。或是直接换成粮食，让辽军拥有大量的额外收入。


耶律化哥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为了能多抢些牲畜。供自己的部下食用，这些小事也就顾不得了。


何况这些部族，都是最为顽固的，既不肯接受华烈部的领导，自然也不肯归顺辽国，左右都是叛逆，不如都消灭了干净。


部族中地男子。他尽量都留下来，只将妇孺卖掉。这些男子，可以放牧牲畜，若有敢反抗者，立即斩首示众！


在剿灭那些祯固部族的时候，很正常地没有受到华烈部骑兵的阻止，只是向西方进军之时，时常会受到袭扰。


华烈部的骑兵们疾速驰过草原。远远地向辽军放出利箭。努力延缓他们前进地步伐。


为了安全起见，耶律化哥的部下进军速度本已经缓慢，再加上这些骑兵持续不懈的努力，进军速度更是慢得厉害。经常是一天走不了几十里地，就这样慢慢地向西方推进。


而辽军押运粮草的部队，也经常会受到华烈部骑兵的袭击，却大都是象征性的，并不努力夺取他们的粮草，只是围起来向他们放箭，尽可能地杀伤辽兵，待到辽军地援兵来了，华烈部骑兵又一哄而散，让那些辽兵追之不及。


虽然可以放粮草过去，但每当辽军欲送奴隶到后方时，都会受到华烈部坚决的打击，长途奔袭，深夜突击，各种战法都用得上，尽量阻止奴隶被送到契丹境内。因此而被消灭了押送队，也不知多少，到了后来，耶律化哥也只能徒呼奈何，无奈地将所有俘来的阻卜部众都卖给了奴隶贩子，而很快，这些妇孺又会进入华烈部的营地，被分配给有功的将士，组成新的家庭。


在这一对不共戴天的敌人心照不宣的共同努力下，西阻卜草原上地部族越来越少，剩下地也都聚集在华烈部的旗下，共同组成大军，准备与辽军进行殊死的决战。


华烈部的木城下，已被挖出了深阔地沟渠，从后方引来了河流，让清澈的河水，围绕着巨大的木城流动，成为了它的屏障。


这样下来，整个营寨都被河流包围，进出都只能靠城门处宽大的吊桥。当它高高挂起时，城内城外，再无人能够进出。


原来已经十分坚固的木墙，外面也开始建筑起了一层石墙，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将原来的木城在多次的整修下，被建筑成一座微具规模的城池了。


而在河的对岸，辽军也开始建筑营寨，准备与华烈部遥遥对峙。


经历了漫长的路途，他们终于到达了草原的最西端，兵临华烈部的木城外。在耶律化哥看来，只要能能攻下这个木城，就可以扬威于草原之上，让各部族凛然惊惧，不敢再相助华烈部，对抗契丹的大军。


而一直被气得卧病在床的耶律洪古，也挣扎着爬起来，向耶律化哥请令，要求出战，与那些可恶的敌人拼个死活！


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先建筑好自己的营寨，以免一旦攻击不利时，被敌人大军所袭，无所抵挡，被敌军一举击溃。


虽然敌人数量比辽军要少得多，但是耶律化哥经历了多次失败，已经沉稳得多，对这些野蛮的阻卜人也丝毫不敢轻视，一到木城前方还很远处，隔着宽阔的河流，就立即下令建筑营寨，提防敌军的突袭。


他们所用的材料，是沿途砍来的树木，一路经过的山丘。都挑选了粗大的树木，砍好拖在马后，一路拖了过来，以作制造攻城器槭之用。


正如他担心地那样，在辽兵们开始建筑营寨、并驱赶被俘的阻卜男子一起干活时，远处驰来一支人马，足有数千人，铁盔下满头乱发。身穿皮甲，打着华烈部的旗帜，发出狂暴的呼喊，远远地将箭雨向正在修筑营寨的辽兵们倾泄下来。


受到突袭。雾时就有大挑辽兵中箭倒地，惨叫连天。


负责监工的耶律洪古大怒，立即带上本部人马，疾驰出阵，朝着那些阻卜人追去。


华烈部的骑兵却不恋战，立即打马转身，朝着远处驰去。


一边奔驰。一边回身放箭，朝着耶律洪古的部下漫射，将他们大量地射下马去。


辽兵们也在拉弓还击，可是面对骑射本领俱佳地华烈部骑兵，这样的还击并不能占到优势，反而在对射中伤亡甚众。


耶律洪古怒吼着，率部下疾追下去，一直朝着远处的草原奔驰。


那支打着华烈部旗帜的骑兵。却人人都带着两匹马。可以随时换马奔驰。甚至有人在打马飞驰时，灵活地从一匹马跳到另一匹马背上，骑术之精，令人惊叹。


耶律洪古率众疾追。当他们地身影刚刚消失在草原上，耶律化哥立即下令鸣金收兵，以免耶律洪古中了敌人的埋伏，被杀死在乱军之中。


就在这一刻，又一支骑兵从另一方向驰来，将大片箭雨射向建筑营寨的辽兵，将他们射得四处乱跑，逃得慢的，就被乱箭钉在地上。


被驱赶来修营寨的阻卜人也都跑开，不敢呆在原地，有些人想要趁机逃走，却被辽军从后面射过箭来，将许多人射杀当场，于是无人敢于乱动。


耶律化哥紧锁浓眉，下令部下率军出击，驱走那支骑兵，不让他们干扰自己建筑营寨，同时严阵以待，提防敌人在自己立足未稳时，便予以迎头痛击。


幸好华烈部的小城一直是城门紧闭，没有大军杀出来，只是在草原上时有两三千人的骑兵奔驰过来，朝着辽军放箭，也不恋战，只是一触即走，似以杀伤辽兵为乐。


耶律洪古闻令率军回来时，看到这副情景，气得七窍生烟，带着部下铁骑到处疾追，怎奈那些阻卜骑兵奔驰极快，怎么都追不上，反倒在他们地箭下，折损了不少精壮辽兵。


既然追不上敌人，耶律化哥也不去费心管他们，只是下令部下加快建筑营寨，一定要在天黑前把营寨建好。


就这样，在华烈部骑兵不停的袭扰下，辽兵们勤奋地建筑营寨，并不停地用皮鞭驱赶催促着被俘的阻卜人帮助他们建营，终于让草原上，升起了一座新的营寨，与远处的华烈部小城相对。


站在营寨之前，耶律化哥咬牙冷笑，眼中射出森然寒光，望向远处的华烈部城池。


既然已经有了立足之处，今天暂且休息，明天早上，就要开始攻城了！


就在下决心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正在这一刻，在后方相隔遥远的茫茫草原上，被派出去押送粮草地上千名辽兵，已经被数倍于己地敌人团团围住，漫天箭雨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飞射而来，将他们钉在地上、车上，鲜血从体内流出，染红了车上的粮袋。


袭击他们的，是由帖木儿、术赤台带领的各部族联军。现在，西阻卜草原上地各个部族，都已团结在华烈汗罗大成的帐下，齐心协力，共抗辽军，而他们的部众，也被重新整编，归于了华烈部的指挥之下。


既然已经整合了整个西阻卜的所有部族，那么用来达成这一目标的庞大辽军，对于华烈部来说，就没有什么用了…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第193章  逃亡之夜

 

深夜，在辽军的营寨中，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在四处巡查，塔楼上的辽兵们也在警觉地四处了望，防备着敌人的夜袭。


在营寨的边缘处，是阻卜俘虏的住所。他们足有数千人，在辽军的严密监视下，住在狭窄的营中，居住条件极为恶劣，基本上是躺在露天中，承受着深夜的寒冷，有许多人都在瑟瑟发抖。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到处钻来钻去，身形灵活至极。与他一样的，还有其他一些人，都在跟各部族的俘虏交头接耳，低低地用阻卜语说着什么。


夜色笼罩下，几个人在一处草地上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时间已经过了三更，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了起来，眼中射出精光，在黑暗中闪烁，摄人心魄。


在他的身边，几个少年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都伸进衣服里面，握住隐藏的匕首，眼中都有杀机溢出。


疾风吹来，他们身上破旧的袍服在飘动作响，但那一股凌厉杀机，却是衣衫阻挡不住，令人震慑。


黑暗之中，那瘦小身影带着两个同伴悄悄地跑来，凑到那大汉身边，低声道：“大汗，都已经联络好了，各部俘虏的头领都愿意跟着我们冲杀出去！”


空中乌云散去，洒下几点星光，落在那瘦小身影的脸上，却是华烈部著名的千户，掌控情报与商务工作的速哥。


此时，他的手中也在紧握着匕首，眼中凶光闪烁，杀气从脸上现出，如一匹瘦小的恶狼般。似欲择人而噬。


身穿破烂衣服、趁机混入辽营俘虏群中的罗大成淡然点头，转身大步行去，一直走到俘虏营地边缘，伸手按在木栅上，用力一挥，将木栅击断，木门轰然倒塌，在深夜中发出声响。远远地传播开去。


远处的巡逻队闻声，立即催马跑过来，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阻卜人想要逃走？”


守帐篷立在俘虏营外面、负责看守俘虏的辽兵却没有回答。此时，他们都躺在自己的帐篷里面。脖颈上静静地流淌着鲜血，被华烈部派出的刺客用匕首割断了咽喉。


整个大营中，耶律洪古兄弟二人居住的中军帐防守最为严密，另外粮草放置的地方防备也极为严密，而这些俘虏住的地方防卫就差得太远，基本也没有多少人注意看管他们。


在路上，也曾有阻卜人想要逃走。但很快就被镇压下去，斩首示众之后，剩下地阻卜人也都胆寒，只能乖乖地在辽营中居住下去，悲愤恐惧地等待着，却不知自己未来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巡逻队纵马奔来，却看到黑暗之中，一个身影如飞般射来。疾速奔到那支巡逻队前方。手中挺出从辽兵掩来的长矛，噗地一声，将奔在最前方的一个辽兵地咽喉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洞。


辽兵一声惨叫未曾发出，仰天向马下摔去。那高大身影挺动长矛。如闪电般在巡逻队前方穿梭来去，手中长矛如毒龙般漫天飞舞，噗噗声接连响起，辽兵们纷纷仰天而倒，从马上摔落下去。


黯淡星光之下，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阻卜人的长袍，挥舞着锐利的长矛，凌厉地残杀着骑在骏马上的辽兵，动作狂猛有力，恍若杀神降世一般。


在他的身侧，几个少年也纵身蹿出，挥舞着刀枪冲上前去，帮助他一同斩杀着巡逻地辽兵。那些辽兵在疾速的攻击之下，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被刺透了咽喉，例在草地上，死于非命。


激烈的战斗之中，鲜血漫天挥洒，从咽喉中喷射出来，洒落在青草之上，将草叶打得轻轻晃动。


短促的战斗，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没有惊动远处的辽兵。


一矛刺透最后一名辽兵的咽喉，罗大成停下手中长矛，用力拔出矛尖，回头看去，恰好看到速哥带领着各部阻卜俘虏，从木栅中涌出，瘦骨嶙峋的阻卜俘虏地眼中，都在射出饿狼般地光芒，在深夜之中闪闪发光。


静寂的营寨，突然迸发出剧烈的喊杀声，把许多辽兵从梦中惊醒，抱着武器跳起来，惊慌地冲出营帐，大声叫嚷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引起这么大声响的位置，却是在马圈里面。看守骏马地辽兵们都已经被杀死，而马圈外侧的木栅被推倒，大量的战马被驱赶出来，向着草原上狂乱地奔驰。


紧挨着马圈的俘虏营中，几乎所有的阻卜人都在疯狂地大步奔跑，冲向那些狂奔的骏马，脚步疾速如风，踏过满地青草，猛地一纵身，跳起来跃到马背上，抱住骏马的脖颈，双腿紧紧夹住马背，向着黑暗的草原上奔驰而去。


老人、儿童早已被卖给了奴隶贩子，剩下的大都是青壮年男子，偶尔也有女人，却也是惯于骑马放牧的土生阻卜人，对于骑术之精湛，不在辽兵之下。即使是骑着光背战马，也能努力操控着它们，向着远处奔驰，逃出辽军的控制范围。


深夜时突然爆发的逃跑狂潮，让几乎所有的辽兵都惊讶不已，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片混乱之中，耶律洪古从营帐中冲出来，喝令一名辽兵给自己找来战马，翻身上马，厉声怒喝，带着部下疾追上去，誓要将所有的阻卜俘虏斩尽杀绝，作为他们胆敢逃走的惩罚！


他的忠实部下，紧紧跟随着他，冲进马圈里面，抓住还未及逃走的上千匹骏马，疾追上去，看到前方有阻卜人，就立即挥出战刀，砍向他们。


黑暗之中，到处都有人大步奔跑。衣衫褴褛的阻卜人，在深夜中拼命地狂奔着，后方的辽兵呼啸着催马飞驰而来，挥舞着雪亮的钢刀，狠狠地砍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将他们砍翻在地，鲜血漫天飞射，洒落在碧绿的青草上面。


但是更多的阻卜人，已经拼命地飞奔着，夺了战马，骑在光背马上，拼命地催马疾驰，如飞般向着远处奔去。


辽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飞驰的骏马，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许多马上都有阻卜人紧紧抱着骏马的脖颈，仰天兴奋地狂呼大叫，为自己能够重新获得自由而欣喜万分。


作为草原的儿女，已将骏马的背当成自己家的阻卜人，一旦骑上马背，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追得上他们。哪怕是无鞍的骏马，反而更能让骏马减轻负担，奔驰时速度更是快捷至极，远超后面追来的辽兵。


作为耶律洪古努力训练出来的精锐军队，即使是在惶急之时，也迅速聚集了上千骑兵，尽快备好马鞍，骑上战马，紧跟在耶律洪古的身后，狂速奔驰，追着那些阻卜人而去。


黑夜之中，耶律洪古狂乱地怒吼着，带着大扯部下，朝着那些阻卜人追杀上去。


他心中也明白，那些阻卜人四面奔逃，以自己的这上千军队，就算追上去，也不可能将数千逃跑的阻卜人尽皆杀光。


可是心中的愤怒，多次经受挫折的郁闷痛苦，让耶律洪古无法忍受，宁可带着大扯军队追杀出去，来发泄心中的怨愤。


战马疾驰，耶律洪古怒吼着催马追上去，在漫野狂驰的骏马中狂奔，照着一个阻卜人狠狠砍下去，钢刀霉时砍碎了他的脑骨，浆溘喷射，那阻卜一声不吭，扑地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奔驰来的乱马踏为肉泥。


在他的身后，无数辽兵呐喊着追上来，挥舞着闪亮的钢刀，到处追杀奔逃的阻卜人，在他们的手中，高高举着火把，如闪烁的星光一般，四面散开，分布在草原上。


一片黑暗之中，陡然间号角响起，在深夜中远远地向四面八方传出，在战马狂乱的蹄声中，竟无人能够分清那号角是从何处响起的。


弓弦声如暴雨般在四方震响，无数手举火把的辽兵耳边听到风声，失声惊呼时，已被利箭噗地射在身上，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他们追出营地时，都因为太过惶急，未曾穿盔甲，刚刚驰到营地外远处，便被暗处的大扯神箭手所袭，轻易地射杀在暗夜的草原上面。


紧接着，利箭再次飞射而出，将后方追来的大扯辽兵射杀马下。


从两侧驰来大量骑兵，却都是华烈部派出的埋伏军队，听得号角之声，立即奔出，冲杀而来，见到手持火把的辽兵，立即拉弓放箭，远远地将他们射翻在地上。


耶律洪古挥舞着钢刀，拨打着射来的羽箭，厉声怒吼着，纵马疾冲，向着箭来的方向驰去。


陡然间，一骑战马从斜刺中冲过来，穿过漫野狂奔的惊马群，马上骑士挥舞利刃，疾速斩向前方的辽将。


星光照耀下，那利刃锋芒四射，如水般的光华森寒一片，令耶律洪古望而惊惊。


他抬起双目，怒目望去，却见在他的面前，那高大男子，正紧握寒光闪闪的利刃疾劈而来，眼中寒芒四射，刀光如水，疾向他的脖颈斩下！

第194章  最大危机

 

黑暗的夜色之中，两骑战马相互交错，马上战士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利刃，相互迅猛劈杀，杀机在深夜中迅速地传播开去。


利刃劈来，疾如闪电。耶律洪古厉啸一声，挥舞钢刀疾斩而去，刀身上罡气迸发，重重地斩在那利刃之上，发出锵然响亮之声。


两道罡气重重地撞在一起，两名战将都是身上剧烈震动，对于对方的劲力都暗自惊讶。


在耶律洪古的手中，也是一柄宝刀，虽然不及罗大成手中裂天刃，却也不由凡品，在剧烈撞击之下，只在刃锋上微微出现一个小缺口，并未折断战马交错而过，罗大成眼中陡然寒光暴射，右手利刃疾斩而去，速度快捷至极。


纵然在功力上不能压倒耶律洪古，但是出招速度，却远胜于他，耶律洪古只能挥出一刀的时间，他就能随手再斩出一刀，让耶律洪古无可抵挡。


利刃劈去，重重斩在耶律洪古的身上，霎时将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击裂，刀罡将右臂肌肉斩裂，鲜血迸射而出，将衣袖染红。


虽然创口不深，耶律洪古却是心中剧震，对于敌人的神兵能够击破自己的防体罡气震惊不已。


打马盘旋，耶律洪古勒马回来，怒吼一声，身上罡气暴起，在暗夜中闪现着金属般的光泽，整个庞大魁梧的身体，仿若金甲神将一般，脸上现出狰狞之色，厉啸着向罗大成纵马冲来。


在罗大成的身上，也有罡气暴起，满脸凝重之色，挥舞着裂天刃。向着耶律洪古疾劈而来，寒光闪闪，霎时将耶律洪古整个笼罩在其中。


耶律洪古怒吼着挥舞宝刀抵挡，却被漫天刀网笼罩住，大叫一声仰天而倒，身上也不知中了多少刀，若非有护体罡气抵挡，只怕当场就要被斩成碎块。


就是这样。身上的护体罡气也被裂天刃斩裂，鲜血淋漓遍身，到处都是破裂的创口。


虽然身受刀伤，耶律洪古还是厉啸着挥刀疾冲。与罗大成战在一处。满身鲜血犹自苦战的凄厉模样，令人震慑。


惶急怒吼声混在马蹄声中急促而来，一支铁骑在草原上疾奔，狂速冲向这一边。


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出，为首的正是耶律化哥，骑在马上挥舞着弯刀。纵马疾冲而来，身上罡气暴起，护住身躯。而他胯下战马也披着铁甲，挡住了漫天射来地箭矢。


在他的身后，那些辽兵却没有这样幸运，被一枝枝破空袭来的利箭射中，纷纷坠马。余下的辽兵却都拼命地挥刀拨打羽箭，跟随着耶律化哥。向着这边疾奔。


不过转瞬。耶律化哥就带着大队骑兵冲到罗大成身边，挥舞弯刀，洒出一片寒光，疾向罗大成劈下。


耶律洪古见兄长来了。精神大振，大吼着挥刀砍下，兄弟二人一同夹击罗大成。


虽然在与耶律洪古的对战中占了上风，但此刻对上他们兄弟二人的夹攻，罗大成还是觉得吃力，陡然间厉啸一声，裂天刃漫天挥出，化为如水寒光，铺天盖地向那兄弟二人劈去。


见到这疾若闪电的刀势，耶律化哥二人不由悚惊，立即举刀相迎，被罗大成乱刀劈退他们二人，趁机拉马转向，向着远处奔去。


此时，无数惊马还在漫野狂奔，还夹杂着许多被放出来的牛羊，惊慌地大叫着，到处乱跑。罗大成混在惊马群中，疾速奔去，那兄弟二人回过神来时，已经只能看到罗大成地身影消失在暗夜之中。


耶律洪古还不肯放过敌人的大汗，大呼着与耶律化哥疾追上去，身后大队人马紧紧跟随，向着黑暗中奔驰。


暗夜中，无数利箭劈风射来，将大批辽兵射落马下。耶律化哥兄弟二人也只能挥刀拨打雕翎，待得冲上一段路，身后的辽兵已经被射杀了大半。


抬起头来，黑暗中已经消失了罗大成的身影。耶律化哥二人情知追之不及，只能怒目望着他奔去地方向，咬牙切齿不已。


这一场大乱，直闹了整夜，到了清晨才平息下来。


耶律化哥努力约束部属，到处搜寻惊马，盘点损失，结果发现，所有的阻卜奴隶都趁乱逃亡，除去在乱军中被杀的，还有五六千阻卜男女不知去向，大概都已经逃到了华烈部的控制区域之内。


与几乎所有的马圈都被潜入的奸细打开，将战马驱赶出来，让它们漫野狂奔，并趁夜将战马赶走，这一下就偷走了数万匹战马，剩下的也大都在草原上逃散，给辽军留下地，只有区区万余匹战马。


对于这样的结果，耶律化哥怒不可遏，与耶律洪古一起站在帐前破口大骂，指着河对岸的华烈部小城怒骂不休，直到累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摇摇晃晃地进帐休息去了。


虽然是躺在帐中，耶律化哥也睡不着觉。现在情形之危急，他比谁都要清楚。


七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一万多匹战马，加上从阻卜各部族抢来的马，总共也不过一万五千匹马，一下子就让五万多骑兵变成了步兵，这种事简直让耶律化哥心惊肉跳，难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若是在辽国内地，五万多步兵也是一支庞大的部队，足可守城有余。可是在这茫茫的萃原上，五万多步兵走路速度那么慢，又怎么抵挡敌人那么多的骑兵攻击？


现在的情势，已在危机边缘。若不能一举击破敌军，待得军粮耗尽，就是想要退兵也不可能，说不定只有一万余骑兵能够逃出，剩下没有马地辽兵，就都要留在草原上，被一直追杀不停的敌兵尽皆杀死于此了！


耶律化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攻下对面的华烈部的简易城池，夺取里面地战马，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他在这边满怀愁愤，对面的华烈部小城中，却是一片欢天喜地。


昨天一战，经过周密的布置，一举救出了五千余名阻卜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壮年男子，各被辽军击破的部族中的老人儿童早就通过奴隶贩子，买来混入各个千户之中，现在这些新救出来的男女见了亲人，都悲不自胜，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所有被救出的阻卜俘虏都与亲人跪拜在罗大成帐前，叩头称谢，感激他救了自己一家，不至于被辽军统统杀死。


虽然得到了数千壮年男子，不过他们经过长期的虐待，现在都身体瘦弱，难以加入战斗，罗大成下令将这些不适宜作战的阻卜人都送出城去，到远处的森林中暂避一时，待到养好了身体，再加入到军队之中，与敌人作战。


实际上，在森林中也生活着一些阻卜部族，只是他们并不从事放牧，而主要是以打猎为生。华烈部派出大军在森林中建立了基地，并招揽各个阻卜部族前来归附，森林中的各部族虽然未必肯前去依附，却也慑于华烈部的威势，无人敢于前去攻击。


何况与辽军比起来，华烈部的军队已经要好得多了，至少不会直接攻击他们，将他们都抓去卖为奴隶。


华烈部的基地，并不只这一个。罗大成按照“狡兔三窟”的原则，在广阔的草原上设置了许多营地，用来放牧牛羊。各营地距离这边都很遥远，倒不怕辽军知道自己营地所在的位置。何况大量的骑兵分成各个小队，在草原上到处巡逻探查情报，若见到有辽兵路过，定会集合起来，将他们彻底杀尽，不会让一丝情报流到耶律化哥的手中。


经过了这一夜激战之后，华烈部夺取了大量的骏马牛羊，剩下的骏马从辽军的营寨中冲出来之后，也大都在草原上逃散，以后多半会变成野马，直到被草原上流浪的牧民们抓住，成为他们的财产。


作为一个拥有大量骏马牛羊的部族之主，罗大成并不在意抢到了多少牲畜，他更重视的是，是辽军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量骏马，战斗力和机动力极大地降低，如果自己不肯放过他们，那些失去战马的辽兵将永远不能走出草原！


尽管辽军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战马，但这不是他想要达到的最终目标。他将通过各种方法，彻底消灭辽军的机动力，让他们只能困死在草原上，再无一丝逃生的机会。


这一天很快就会来到，当耶律化哥发现真相的时候，一定会极为震惊悲愤吧！


这一日，华烈部论功行赏，将许多牛羊分给了有功的将士，以及新加入的部众。剩下的都作为部族的公产，将在以后的日子里，渐渐地分赐给有功劳的部众们。


得到了赏赐的部众们欢笑不已，而新加入的部众在离开之前，还能得到大量的牲畜，都悲喜交加，在帐前叩头向大汗拜别，洒泪通过木城的后门，出城去了。

第195章  攻城之始

 

相对华烈部这边的满营欢声笑语，对面的辽营却是士气低落，经历了这一夜大乱的辽兵们都坐在营帐中，相互哀叹不已，对于失去了战马，被困在这茫茫草原之中，心中都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既然失去了战马，兵种自然也要进行改变。耶律化哥下令各支部队还是按原来的编制，只是将骑兵改为步兵，并将适合步兵的装备发给了他们，让各部队自行摸索该怎么装备才更适合自己新的身份。


经历了一上午的忙乱之后，辽兵们开始埋锅造饭。伙食倒还不错，是大量的马肉，想吃多少有多少。都是从地上的死马身上割下来的，昨天一夜混乱，不知有多少战马惨死在乱箭之下，马尸几乎把辽营包围起来。


辽兵们吃着马肉，想着自己钟爱的战马不知道是变成了锅里的美味，还是被那些野蛮的阻卜人抢去当了坐骑，不由食不知味，不停地抹着眼泪，伤感不已，泪水将黝黑的脸庞都浸湿了。


到了午饭之后，耶律化哥召集了大批辽军在营前集合，准备进攻敌军的营寨。


攻城器械倒是都已准备好了，辽兵们将投石车从营寨中推出来，向着河岸方向推去。


隔着很远，对面华烈部小城中，就已发出了轰鸣声，大量巨大的石块越过高空，向着这边砸来，却是华烈部的投石机已经在率先发起了攻击。


在河岸这边的草原上，已经种上了一些小村，看上去零乱无章，却是华烈部预先做好的标记，看到辽军的投石车从他们预定的道路上经过，立即发出号令。将巨石砸了过来。


华烈部的投石手，已经经历了长期地训练，对每一处标志的距离都了如指掌，而投石机也都对准了预定的位置，在号令传出后，巨石升空，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越过河面和草原。砸向正在勤奋推动投石车的辽兵们。


按照固定的速度，刚好把投石车推到华烈部已经测定好的位置，巨石便在恐怖的呼啸声中砸下，重重地砸在辽军地投石车上。发出巨大的轰响。


木制的投石车，在这一击之下，迅速倒塌，化为一堆乱木，散落在草原上。而推着投石车的辽兵们，也被巨石砸中，当巨石从身上滚过后。草原上一片血肉模糊。


凄厉地惨叫声让残余的辽兵们悚然惊惧，但天空中的巨石却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


上百架投石机遍布华烈部的小城内，已经在多次投石中被确定的精准投石点，将辽军的进攻路线封锁起来，让他们很难绕过去。


辽军的投石车经过的时候，每当推到投石点上，就会被天上及时落下的巨石砸中，轰然倒塌。连同几个辽兵也被巨石压扁。惨死在草原上。


恐惧在辽兵心中蔓延开来，而身后的战鼓声还在无情地响起，让他们只能咬着牙拼命雅动投石车，直到一块块的巨石砸下。将投石车纷纷砸得粉碎，幸免的辽兵们才如蒙大赦般，躲开一块块巨石的袭击，向后方逃去。


耶律化哥怒目看着这番景象，半晌后方才醒悟，急令投石车停止前进时，预先造好的上百辆投石车已经损毁大半，余下的也难以靠近华烈部地木城，更不用说用巨石攻击敌人地城墙了。


耶律化哥无可奈何，只能下令步兵前往攻击，先将护城河填满再说。


漫野辽兵，汇聚成庞大的军队，向着城池方向涌去。


如乌云遮满大地，看着数万面目狰狞的辽兵向着城池涌来，城中的华烈部守兵，也都紧张起来，呼吸也都变得急促。


天空中，巨石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向前掷去，远远落在辽军之中，溅起片片血花，被砸倒在地、肝脑涂地地辽兵们凄厉的惨叫声，在草原上向四面传播。


辽兵们的前进速度，渐渐加快，开始奔跑起来，最后大步狂奔，朝着华烈部的小城狂奔而去。


石块仍旧不停地砸在辽军大队之中，远处的华烈部小城，也开始有大声的号令传出，所有站在木墙上的战士，都遥遥向上举起了长弓，用力将它拉满。


陡然间，砰的一声，如林鸟惊飞，无数利箭从城墙中腾飞而起，如乌云飞升，霎时将天空中布满，疾速朝着前方的辽兵射去。


辽兵们大步奔跑着，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箭矢，铺天盖地，朝着他们激射过来。


他们已经进入了弓箭射程，望着那漫天箭雨，辽兵们绝望地叹息大叫着，拼命地加快步伐，疾奔向前，迎着箭雨狂奔而去。


箭雨划过天空，撕裂空气，疾射而来，落到辽军大队之中，霎时射在辽兵们的身上，噗噗的声音激烈响起，锐利的箭尖将辽兵们粗糙的皮肤射穿，深入身体内部。


鲜血自箭杆渗出，辽兵们仰天而倒，惨叫声震天响起。无数辽兵痛苦地跌倒在奔跑路上，随后被后面的同伴毫不留情地从身上踩过去，身穿盔甲的沉重身体踩在他们的身上，一脚脚的重击，直到将跌倒的辽兵活活踩死为止。


幸存的辽兵们大声呼喊着，剧烈地喘息，拼命地向前狂奔，什么也都顾不得，只是一直疯狂奔跑到护城河边，将背上的沙土袋用力向前掷去，扔到河中，随即转身奔逃，没命地逃向远处辽军的阵列。


在后方，无数辽兵仍在大步狂奔，冲到河边时，收不住脚，将那些正在抛沙石袋的辽兵撞翻，一直摔落到河中，随后有大量的沙袋砸进去，将落水的辽兵们砸在下面，大声呼喊着，直到溺水而死。


河边的混乱，并不能阻止辽兵们的拼命狂奔，大量沙土袋扔进河里，迅速地将河水填满。


城墙上的华烈部战士，仍在努力地拉弓放箭，将箭雨不停地射向前方，让狂奔而来的辽兵，不停地将鲜血与生命，抛洒在这片已成为战场的土地上。


号角声从远处响起，茫茫草原的另一边，大量的骑兵狂奔而来。马上的战士，个个面容粗野暴烈，挥舞着长弓，厉声嘶吼着，朝着这边疾速奔驰。


看着那边骑兵打出来的华烈部旗号，居于阵中的耶律化哥伸手一指，厉声呼喝，命令骑兵出战，将那些敌兵驱走或是消灭。


辽军中仅存的一万五千骑兵，立即分出一半，向着那边的华烈部骑兵疾冲而去。由于养足了马力，速度之快，并不比华烈部骑兵差多少。


望着冲来的敌军，负责率领这数千骑兵的赵虎大声呼喊着，命令部下不得恋战，只以箭雨袭敌，立即拉马转向，朝着远处奔去。


耶律洪古带着大批骑兵，厉啸着冲向他们，却被迎面而来的箭雨所袭，不得不挥舞刀枪拨打着利箭，望着拨马逃去的敌军骑兵，怒骂不止。


虽然他们马力强劲，可是敌军都是轻骑兵，而且每人都带着两匹马，可以随时换马，若是一直追逐他们，很难追上，反倒会被箭雨伤到，损失已经不多的骑兵。


在后方，耶律化哥也已命令鸣金召唤他们回来，不允许耶律化哥前往追袭，只要能将那些敌军驱走，不至于影响自己的攻城计划，也就可以了。


战马奔驰的蹄声，在另一边响起。耶律化哥转过头去，看到在草原的另一侧，大量骑兵疾驰而来，朝着自己的攻城部队冲来，所打的仍然是华烈部的旗号。


率领这支骑兵的，却是白德刺，望着那些曾害死自己亲戚的辽兵，白德刺两眼泛红，脸现狞厉之色，用力拉开强弓，遥遥将利箭朝着敌军射去。


白德刺虽然是新近投靠华烈部的部族酋长，却慑于罗大成的武力，诚心诚意地拜服在他帐下，成为了他忠实的部下。而他的母系亲族所在的部族被辽军屠尽的事实，更让他痛恨辽兵，只想将他们统统杀绝，以报此血海深仇。


在他身后，大量的华烈部骑兵也都拉开强弓，朝着敌军放箭，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已将箭雨射进了敌军之中，让许多辽兵仰天倒下，惨叫声响得凄厉至极。


辽军的骑兵也疾速奔驰而出，向着白德刺的部队狂奔而来。这是剩下的七千余骑兵，被耶律化哥派出来抵挡敌人可能的骑兵进攻。


虽然很想冲过去狠狠大杀一通，可是大汗的命令，白德刺却不敢违背，只能恨恨地朝着敌军射出利箭，同时愤恨地大吼道：“撤退！”


号角声响起，这一支华烈部骑兵同样拉马转向，在草原上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只将箭雨不停地向追来的辽军骑兵倾泄。


没有敌军骑兵的袭扰，辽军的步兵们拼命地狂奔着，将大量沙袋扔进护城河中，用沙袋和自己的尸体将护城河填满，铺出后面攻城部队前进的道路。


在他们的两侧，辽军的骑兵在来回巡逻着，尽量地躲避着天空中落下的巨石，同时放纵自己的战马，在草原上啃食着漫野的青草。

第196章  毒计绝杀

 

这里的草长势很好，并不像刚刚经历过放牧的草场，战马们大口地啃食着青草，填满自己的胃口。


自从踏上草原，这一路行来，它们都是这样被放在草原上，自行觅食，这样可以省掉许多粮草，减轻后勤压力。


许多辽兵下了马，牵着战马在草原上漫步觅食，同时警觉地望着远处来回奔驰的华烈部骑兵，一旦他们驰近，立即翻身上马，准备向敌人冲锋。


而头上不时落下的巨石也给予他们深深的威胁感，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草丛中，散落着一颗颗的谷物，被自己胯下的坐骑，连同青草一起，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草原上的战斗，依旧在进行着。被挖出来的宽宽的河床中，水流被辽兵的尸体与沙袋阻断，渐渐地铺出宽阔的道路，可以让攻城部队冲过去进行强攻了。


但这时，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深夜中对攻城不利，何况士兵们也都疲惫，因此耶律化哥发下号令，让部下都停止攻城，拉回营中，且待休息一晚再行攻打城池。


鸣金声在草原上远远传播开去，辽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涌向远处的辽营。


一直在城墙上，拼命地拉弓放箭的华烈部战士，也都松了一口气，甩动着酸软的手臂，这么长的时间下来，虽然都是在让各支部队轮流着上城放箭，可是长时间的拉弓还是让他们肌肉酸痛，再难以坚持下去。


负责整个城池防卫任务的张龙站在城头上，大声下令，让部下都下城休息，由别的部队上城来守卫。提防敌人趁夜袭击。


同样的，在辽营中也开始了防御工作，防止昨夜那样的情形再次发生。许多辽兵都被赶起来，满营巡逻，提防有奸细混进营里进行破坏活动。


经历了昨夜，所有的阻卜俘虏不是逃走，就是被杀了，现在营中都是辽兵。而原来由阻卜奴隶们干地活，也都交由下级的辽兵们去干，例如，照料战马的工作。以及将牛羊驱赶出去，在草原上啃食青草，免得它们饿瘦了。


这个工作十分重要，因为这些牛羊，都是辽兵们日后的军粮。在深入敌境的地方，运粮的道路如此漫长，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在这一时刻，帖木儿与术赤台正带领着各部族的联军，在他们地后方袭击各支运粮的辽军部队，将粮道彻底截断，尽量不让一粒粮食流到草原深处的辽营中去。


这一片草原，终究是阻卜人的天下。当他们纵马驰过茫茫草原，呼啸着冲向那些运粮地辽兵时，所有的辽兵都只能绝望地哀叹。谁也不会奢望能得到远在千百里之外的大军的援助。


为了节约粮食。昨夜混乱中死去的战马与牛羊，都被辽兵们割了肉晒成肉干，珍视地收集起来。这些东西，将成为军粮的一部分。能否在草原上支持下去，直到将反叛的阻卜人彻底消灭，或者就靠这些军粮肉干了。


除了放牧和制作肉干之外，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战马。被派去照料战马的辽兵们精心地服侍着它们，甚至去割了草送到它们的嘴边，恭敬地请它们服下，恨不得把它们像祖先一样供起来。耶律化哥已经说过，若是这些战马再出了什么问题，就把所有负责照料战马的辽兵统统杀掉，悬首示众！


但他们的精心照料终究没有收到好的结果。第二天早上，几乎所有的战马都例毙在马圈里，身躯冰冷，丧失了一切生命的气息。


辽兵们抱住马尸，放声大哭，痛苦恐惧得几乎恨不得死去才好。满脸是泪的痛苦模样，让人看得心酸。


闻讯赶来地耶律洪古暴跳如雷，拔出刀来，就要将所有马圈里的辽兵统统杀绝，作为他们没有照顾好战马的惩罚。


幸好耶律化哥紧接着赶到，阻止了自己暴躁的兄弟，令人详细清点，看有多少战马死掉了。


辽军迅速行动起来，将所有地损失报告都上交耶律化哥，损失之惨重，让耶律化哥不由动容。


死去的战马数量之多，已经达到了上万的数量，其他的战马也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像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而更让他惊怒的是，所有的牛羊也都遭到的同样的下场，几乎所有的羊都已经死掉，而还能活着的牛也数量极少，差不多是尽数覆灭的结果。


这样的结局，让耶律化哥无法承受。一时间，这位辽军主帅满眼金星乱冒，若非旁边几个辽兵上前搀扶，耶律化哥几乎要失脚跌坐在地上。


所有被派去照料牲畜的辽兵都被严加盘问，询问他们是否有奸细潜入营中对战马下了毒手，或是在草料中放了什么。


对于此事百思不得其解的耶律化哥亲自去探查了牲畜们曾去吃草的草原上，发现在高高的青草之中，散落着一些谷物，看上去颗粒饱满，都是很好的谷物，足可作为军粮之用。


站在草原上，拿着那些谷物，耶律化哥苦思冥想许久，终于想通了华烈部所施的计谋关键之处，不由满脸涨红，指着远处华烈部小城的方向破口大骂，气愤填胸，几乎当场气晕过去。


实际上，在他们到来几日之前，华烈部就已经开始派人在这一片草原上洒下有毒的谷物，并将有毒的药草熬成的汁水浇在青草上面，将方圆十几里内，都变成了毒草生长的区域。


这样的工程，耗费人力物力十分可观。也只有从汉地购买了大量毒药、甚至绑架了制造毒药匠师的华烈部，才能做得出来这样的浩大工程。


汉人精于制造毒药的匠师，用药草熬出来的汁液，都是慢性的毒药。那些谷物浸泡在里面，渐渐地也都成为了毒性很强的毒药，在接连服用了两天有毒的食物之后，战马和牲畜牛羊都禁不住这样的强烈毒性，纷纷倒毙在圈里。


猜出了这一切都是华烈部的毒计所致，耶律化哥满面苍白，心如刀绞一般，也只能粗重地喘息着，下令立即进行解毒工作，尽量多救回来一些战马。


并不熟悉如何解毒的辽兵们，用尽了他们知道的所有方法，终于救回了部分战马，而其他的战马，仍然在痛苦中接连死去。


遭受了这样大灾大难的辽军，已经没有谁还能有力气去进攻华烈部的小城了。即使远远地看着华烈部派人在草原上开挖壕沟，重新引水进河沟里面形成新的护城河，他们也只是远远地望着，并没有什么进攻的举动。


这一天下来，耶律化哥得到的回报是，终于有上千匹战马脱离了危险，不至于被毒死。而其他的战马，几乎所有的牛羊，都已经魂归地府，再也救不回来了。


一下子被毒死了万余战马，再加上前一夜逃散的数万骏马，辽军曾经拥有过的十万骏马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区区千余战马，还都是身体虚弱，一时难以上战场与敌人战斗。


对于现在的辽军来说，这不吝是毁灭性的打击。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失去了机动力，就只能被动挨打，即使想要逃回契丹故地，也难以做到。漫漫归途之中，七万失去了战马的辽兵，已经足够被敌人的骑兵在草原上消灭几次之多了。


现在的情形已经十分明显，表面上是强大的辽军已经兵临城下，进逼到华烈部的城池前方，实际上却是七万辽军，被困死在这茫茫草原上面，前进后退不得，待到军粮耗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绝望之中，辽军士气低落。所有的辽兵都在思考，是不是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再也无法回乡。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兄弟对坐愁叹，无法可想。今天他们已经站在营前向着华烈部的城池破口大骂了一整天，现在也都骂得累了，除了哀叹，再也没有别的主意。


思虑了许久，耶律化哥下令将所有死去的骏马牛羊都割下肉来，晒成肉干。即使是骨头也不要放过，都拿去熬骨头汤，先给一些身体虚弱的辽兵吃了进补，如果毒不死他们，那么这些肉干就可以食用，作为日后军粮的补充储备也好。


第二天早上，耶律化哥率领大军站在军营之前，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度威严。


现在的情势，已经是坏到不能再坏。唯一的办法，就是攻下敌人的城池，从里面夺取军械、粮草甚至是骏马牛羊，也许真的能从里面得到部分骏马，让自己的部队，能有一线生机。


因为是被困在草原上，无法脱离，自己的部队，已经可以算是背水一战的哀兵。耶律化哥已经下令传谕军中，若不能攻下敌城，本方没有坐骑，迟早免不了败亡一途。因此若想要活命，一定要拼命作战，消灭所有的敌人方才能够做到！

第197章  攻城血战

 

清晨，朝阳的光芒映照在草原上，晨风之中，隐隐带着血腥的味道。


茫茫草原上，无数辽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大步向前走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绝望凶残的神情，手中紧紧握住锋利的刀枪，青筋都在手背处暴起。


在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战马之后，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而援军也是难以盼到的，除了击败敌人，占领敌人的城池之外，再无别的出路。


如漫漫乌云一般，庞大的辽军将草原覆盖，缓缓地向前压去，强烈的压抑感，笼罩在华烈部的城池之上。


城墙上的守兵，个个面色凝重，人人都知道，面对这样一群已无退路的哀兵，这场仗不会好打。


城池里面的投石机开始拆出巨石，砸到辽军队列之中。惨叫声在清晨中响起，被砸中的辽兵们栽倒在草原上，庞大的队伍中间，出现了一个个小缺口，却紧接着就被后面的辽兵填补，整支大军，依然坚定地向前走去。


即将接近弓箭范围之时，最前几排的辽兵们的脚步都开始加快，渐渐地大步奔跑起来。


他们都知道，华烈部所用的强弓射程极远，比之辽国正规军所用的弓箭还要强悍得多，要想少受伤亡，给自己增加活下去的机会，必须在敌人放箭之前，就用最快速度冲过去，才可能有活路。


弓弦声雷般在城头响起，箭雨如期落下。辽兵们已经在疯狂地大步奔跑，扛着沙袋，朝着前方的护城河冲去。


箭矢不停地落下，如雨般射在辽军之中，一个个的辽兵在狂奔中被箭射倒，余下的人仍然在拼命地狂奔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低下头，再也不管那么多，只是用尽自己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方。


看着大量地同伴在身边中箭倒下，终于有辽兵冲到护城河边，将沙袋用力掷进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沉重的脚步声不停地响起。越来越多的辽兵冲到护城河边，向河水中掷去沙袋。刚刚经历了守兵疏通的护城河，又一次被沙袋填充，渐渐地截断河道。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大批剽悍的骑兵从远方驰来，高举着华烈部的旗帜，厉声呼啸着纵马狂驰，举起长弓，向着辽军放箭。


他们是从左右两翼冲来的，两边地人数各有数千人，向着冲锋的辽军们左右夹击。如刀锋般，疾冲进队列中去，挥舞着雪亮的钢刀，残酷地收割着辽兵们的生命。


在平坦地草原上，骑兵拥有着天然的优势，大批辽兵被战马撞飞出去，锋利的钢刀凌空挥过，重重地劈在他们的头上、身上。鲜血疾射而出。草原之上，霎时化为了血腥屠戮的杀场。


在后方，辽军的弓箭手举起长弓，朝着华烈部的骑兵拼命地放箭。试图用箭雨来杀伤他们。而辽军地骑兵却紧紧围护在耶律化哥的周围，守在后阵中央，不敢出战，因为只有区区千余骑兵，若与华烈部的骑兵对战，只有死得很惨，反而让整支辽军陷入到更为不利的局面之中。


被华烈部骑兵大肆砍杀的辽兵，也在奋力反抗，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挥舞刀枪朝着马上的骑兵砍去，宁可用几条命换一个敌人的性命，也一定要想办法杀掉他们，减轻别地同伴地压力。


在没有战马、陷入死局之时，经历过长期作战的辽兵们都变得凶猛至极，不顾性命地与敌人的骑兵拼杀，让华烈部骑兵的伤亡数量，也随之攀升。


华烈部地骑兵们尽管冲散了辽军，正在大肆屠戮着敌人，但辽兵们的激烈反抗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战斗因此而变得更加激烈。


在城头上，罗大成遥遥望到这边的激烈战斗，举起手来，向身边的传令兵示意。


雄浑的号角在城头上响起，远远地向草原上传来。听到号角声的华烈部骑兵，都挥舞着钢刀砍翻自己身边的辽兵，纵马冲出战圈，向着远方驰去。


他们所受的严格训练，让他们在奔驰离开之后，还在回身拉弓，将锐利的箭矢朝着辽军射去，让许多兴奋地举刀追上来的辽兵，胸前或面门中箭摔倒，惨死在草原上。


这一波骑兵刚刚驰远，另一波骑兵又催马疾驰而来，远远地朝着辽兵们放箭，并在狂奔之中，保持着与辽军一箭地的距离，向辽军的各支部队都射出箭矢。


辽军的弓箭手，所使的弓箭射程比他们稍差一些，即使拼命地拉弓，射出的箭也只到半途，就落到了草原上。而当他们在辽将的命令下，举着弓冲出来的时候，华烈部的骑兵已经驰远，只将临别的箭矢，远远地射来，将大批弓箭手射翻在地。


在前方，扛着沙袋冲向护城河的辽兵，经受着前方城头射来的箭雨，以及两侧驰来的骑兵射箭袭扰攻击，死伤惨重。但已无退路的辽兵们仍在奋力地奔跑着，用沙袋和尸体，将围绕城池的河流渐渐填满。


在耶律化哥的驱策下，上万辽兵都开始狂奔起来，扛着沙袋冲向护城河。即使两侧驰来的数千骑兵都在向他们放箭，也不能阻止大军奔跑的狂潮。


漫天箭雨之下，辽兵纷纷中箭摔倒，一具具的尸体横陈阵前，余下的辽兵却还在拼命地向着护城河里面扔着沙袋。


在这样疯狂的冲击之下，刚刚被部分疏通的护城河又一次被沙袋和尸体填满，疯狂的辽兵们踏着齐膝深的水，越过河流，冲向前方的城池。


在原来的护城河后面，有着新挖出来的河道，却因为时间仓促，挖得又浅又窄，被辽兵狂叫着冲过去，沙袋扔进水中，迅速地填满河道，向着城池冲去。


在这期间，城上的战士一直在快速地向他们放箭，漫天箭雨之下，冲向城墙的辽兵们纷纷栽例，尸体从草原上一直排到城墙下面。


即使是冲到城墙下面，辽兵们也要面对更为凌厉的箭雨袭击。城墙又高又滑，根本无法爬上去，辽兵们只能挥舞着刀枪向上方的敌人狂叫着，乱箭袭来，射中他们的头脸、胸膛，让辽兵们仰天倒下，鲜血从箭孔处汩汩流出。


在后方，看到同伴们填满了护城河后，兴奋的辽兵们如豺狼般嘶叫着，扛着长长的梯子，朝着城池冲去。


城墙下，已经挤满了辽兵，不顾越来越多的伤亡，踩着遍地堆积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城墙下面，奋力举起梯子，让它搭在城墙上面，随即兴奋狂乱地顺着梯子朝上面爬去，手中用力挥舞着钢刀，嘶吼着发誓要让城墙上面的阻卜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巨大的石块从城墙上推下，砸在辽兵们的头上，霎时脑浆四溅，鲜血迸流。滚木从城上滚下来，将一个个的辽兵砸例，躺在地上痛苦地嘶嚎着，随即被同伴们毫不留情地从他们身上踩过去，争先恐后地爬上长梯，朝着上方的敌人爬去。


城头上放置着的守城器械一件件地发挥了功用，在华烈部战士们的怒吼声中，一架架的梯子被长竿推开，向着后方倒下来，砸在下方辽兵们的头上。


箭矢仍然在不停地从城内 射出，洒向城外辽兵们的头上。在城池内部，大批华烈部战士已经骑上了战马，斜举长弓，将箭矢斜向上射出，越过城墙，斜斜地向前方落去。


城下的辽兵要遭受暴雨般的箭矢袭击，而冲上城头的辽兵们也要面对大批华烈部战士的围攻，一具具的尸体被从城头上扔下来，砸在他们同伴的头上，鲜血四溅。


短暂的战斗，已经带来了大量的伤亡。罗大成站在城头，挥舞着利刃，将一名爬上城头的悍卒凌空劈飞半个头颅，转头向着传令兵大声呼喝，传下了命令。


号角声在城头震天响起，在辽军的中段，一直在两侧来回奔驰，朝着辽兵们放箭的华烈部骑兵听到命令，立即催马疾驰，朝着辽军疾冲而去。


辽军已经习惯了他们在两侧的箭袭，突然见他们又疾冲而来，不由错愕，再调弓箭手上前抵挡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以极高的速度，冲得攻城的辽军大队。


顺着护城河，数千人的骑兵催马狂驰，如疾风般冲进敌军里面，挥舞着钢刀凌空疾挥，将正在冲锋的辽军截断。


而在对面，与他们相对疾冲的那一支骑兵也冲进了辽军之中，钢刀狂挥处，直杀得人头滚滚，惨嚎声震天动地，一时间将这大片草原，化为了残酷杀戮的修罗场。


两支骑兵，将辽军截为了三段，对那些已被冲溃的辽兵放手大砍大杀，而后方的辽兵也在这突然的变故下惊慌失措，场面混乱不堪。


城门发出了隆隆的轰响，吊桥轰然落下，将大批躲闪不及的辽兵砸成肉饼。紧接着，大批华烈部强悍的骑兵，从城中奔驰而出，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向着城下密布的辽兵，疾速冲杀而去！

第198章  城池陷落

 

华烈部的小城前，已经是一片混乱，喊杀声震天动地。


无数剽悍的阻卜战士，纵马冲进大片的辽兵里面，厉声怒吼着，用力挥舞着锋利的战刀，狠狠地砍向拥挤在一起的辽兵。


在他们中间，许多汉人青壮年也穿着制式的皮甲，头戴战盔，紧张兴奋地呐喊着，拼命挥舞战刀，重重地斩在前方的辽兵头上，将他们砍翻在地。


在长期的艰苦训练之下，这些汉人的骑米、刀法都已不在阻卜人之下，每天几乎都是生活在马背上，在训练之外，还要进行着与阻卜人相同的放牧活动。


得心应手地操纵着战马，纵身撞向前方的辽兵，将他们狠狠地撞飞，战刀漫天挥舞，控在前面的辽兵纷纷中刀摔倒，惨叫声震耳响了起来。


率领着他们的，是千户张龙，此时已是满眼血红，挺着长矛冲杀出去，见了辽兵便一枪挑飞，力量与速度均是那些辽兵无法相抗，挡者披靡，领着大队人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冲到大群辽兵中央，放手大杀，直杀得人头乱滚，鲜血将地面都染得通红。


护城河的这一边，是张龙率领的大队骑兵来回奔驰，将攻城的辽兵肆意斩杀屠戮，而护城河那边，也有两支骑兵勇猛冲杀，将攻城的辽军分为数截，骑兵与步行的辽兵们混在一起，激烈战斗，刀枪碰撞声与惨叫声震动草原，让这一片战场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在辽军的后方，耶律化哥怒目圆睁，厉声嘶吼道：“弓箭手上前放箭，把这群阻卜人都射杀干净，不留一个！”


奉了严令。后方的辽军大步冲向前方，举起手中弓箭，拉满了向前方漫射，已经顾不得避开自己人了。


箭雨之下，大批辽兵中箭摔倒，而华烈部的骑兵已经在号角传来的爷令声中，立即打马如飞，冲出战团。向着远方狂奔而去，将远处射来的利箭都丢在身后。


很快，他们就奔出了一箭之地，在号角声中勒马转身。拉开手中强弓，将利箭向着身后的辽军暴射而去。


被两支华烈部骑兵一阵冲杀之后，攻城地辽军大队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之中，遍地都是尸体堆积。看着他们拍马驰远，辽兵们刚刚松了一口气，又要经历箭雨漫射，不由叫苦连天。四散奔逃，一时间溃不成军。


而在护城河的这边，张龙已经带着大队骑兵将挤在城前空地上的辽乓们清理过一遍，正挥刀向那些挤在城墙边的辽兵冲杀而去。


正在攻城的辽兵们，本来都是混成一片，拼命地向长梯上挤去，突然遭受这群骑兵冲杀，霎时溃乱。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只能绝望地挥舞着刀枪，和同伴们拥挤在一起，却被大队骑兵冲进人群中，撞翻无数辽兵。雪亮的战刀挥过，狠命砍在他们的头上、身上。


汉人地战士们，在经历了鲜血的洗礼之后，已经在兴奋与紧张中达到情绪的顶端，恐惧被嗜血的欲望代替，厉声嘶吼着，向着这些曾经攻破自己地村庄、将自己和亲人掳去卖为奴隶的辽兵狠命斩劈，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曾经历的痛苦与耻辱。


两军拥挤在一起，强悍的骑兵们来回奔驰，将辽兵分割包围起来，利刃疾劈下去，辽兵们成片地被砍倒，长梯上的辽兵也被乱刀砍翻，从上空摔落下来。


这一带的箭雨已经停止，只有滚石檑木，不断地从城墙上砸下来，将紧贴在城墙边地辽兵们砸得骨断头裂，脑浆四溅倒在地上，再配上骑兵们四处狂呼大叫挥舞战刀屠戮辽兵的情景，在这一带，已经化为了残杀辽兵的修罗场！


城头上的华烈部战士们，奋力将最后一堆滚石檑木推下城墙，在各位百户和十夫长的厉声号令下，都收起军械，顺着通道，向着城墙下面跑去。


不多时，城墙上已经没有了守兵，只有城墙外面，华烈部的骑兵还在城墙与护城河之间来回奔驰，将这一处土地上还存活的辽兵乱刀斩杀，尸首扔在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


看着自己地部下被敌人放手屠戮，耶律洪古地眼睛都已经发红，在大声向耶律洪古请令得到允许之后，亲率大军，向着前方疾攻而去。


因为所率的大都是步兵，明知不可能追上两侧的阻卜骑兵，耶律洪占也只能命令弓箭手向两侧展开，硬着头皮与敌人进行对射，而自己所率大批辽兵，如乌云般铺满大地，纵声狂叫着，大步飞奔，冲向前方城开的城池。


张龙率领着大队骑兵，已经杀得兴起，仰天放声大笑，紧握住手中长矛，噗地一声将前方地辽兵刺透，双臂用力一挑，将尸体挑飞到空中，落下去砸到还在顽抗的辽兵们的头上。


护城河与城墙之间，仅存的几个辽兵正在绝望地呼喊着，拼命地挥刀抵挡着四面八方攻来的大批敌军，却被这一具尸体砸在人群中，阵形有些混乱，随即被华烈部的骑兵一拥齐上，雪亮的战刀凌空砍过，劈在他们的身上，霎时乱刀分尸，化为喷血的碎块，摔落在草地上面。


在远处，大批的辽兵狂声呼啸着，在耶律洪古的带领下大步疾奔，踏过满地积水，越过已经被填得差不多的护城河，冲向张龙所率的骑兵。


已经清理了面前所有的辽兵，张龙心怀大畅，放声大笑之中，转头看向那边冲来的辽军，眼中带着凌厉的嘲弄之意，纵声厉喝道：“撤退！”


号角声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听到这号角声的华烈部骑兵，立即拨马转身，朝着城墙两侧疾奔，带着满身的血迹，迅速脱离战场，只是偶尔回身拉弓，将箭矢作为临别的赠礼，向着辽军射去。


当耶律洪古带着大批部下冲过护城河，来到城墙前时，华烈部的骑兵已经贴着城墙，顺着城墙外侧向远处奔驰而去，只能看到他们狂驰的背影，让耶律洪古不由错愕，因为不明白敌军的用意，心中更显戒惧。


仰头望向城墙，只见城墙上方空空荡荡，只存留着华烈部的旗帜，却看不到守城的战士，似乎是已经隐藏起来。


这一座小城，只在刹那之间，便似已消失了守城的士兵，曾经震耳的喊杀声也没有从城中传出，只有城墙上旗帜飘扬，被风吹得发出声响，这情景显得极为诡异。


耶律洪古虽然怒火中烧，却因心中疑惧，不得不勒马放慢速度，与身后的大批辽军一起，冲到了城前。


吊桥早已被拉起，城门也是紧闭。耶律洪古试探着带领大批辽军拥挤到城墙下面，却没有遇到敌人的攻击，不由大惊，立即挥手下令，让辽兵们试探着进行攻城。


大批的辽兵纵声呼叫着，举起长梯架在城墙上，拥挤着爬上长梯，飞快地冲向城墙。


而在城门前，也有大批辽兵举起铁锤，狠狠地砸在吊桥上，沾满鲜血的巨木被从城墙前搬过来，由数十名辽兵抱住，一齐用力，狠狠地撞在吊桥上面，把它当成了攻城撞木，一下下地向前重击。


轰然巨响声中，吊桥被撞毁，城门也在紧接着的重击下被撞开，辽兵们放声欢呼着，各自举起刀枪，在兴奋与戒惧之中，向着城门涌去。


此时，已经有大批辽兵从长梯上爬到了城墙上面，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面，望着下方的城池内部，都不由错愕。


几名辽兵转过身来，向着耶律洪古大声呼喊道：“耶律将军，这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此言一出，人人都是大为惊讶，茫然不知所措。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甚至已经准备好要死在城下，只求和那些可恶的阻卜敌人同归于尽，谁知道竟然没有遇到半个敌人，这就如狠命挥出一拳却打在空处一般，人人心中都涌起古怪的滋味，转头看向耶律洪古，等待着他的命令。


耶律洪古也是满脸惊诧怒色，催马奔驰，从大队的辽军步兵中穿过，一马当先，向着城内冲去。


在他的身边，一名辽将大声呼喝，要士兵们保护好将军，前方的大队辽兵方才醒悟过来，簇拥着耶律洪古，向着城中一拥而入，齐声呐喊着冲向城内。


待得通过了城门，眼前一片空旷，耶律洪古举目看去，只见整个城池空空荡荡，里面连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连同军械粮草，也是空无一物，被弃城离去的华烈部战士尽量地带走。而辽军最急需的战马，更是一匹都没有剩下。


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城池，耶律洪古心中一片茫然，便似拼命挥拳却打在空处，让他难受至极，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瞪着这座空城发呆。


茫然看着寂静的城池，耶律洪古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敌人的用意，不由怒气填胸，心神激荡，胸中气血剧烈地翻涌起来，张开长满胡须的大嘴，狠狠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199章  空城劫难

 

辽军的进攻，取得了重大突破，一举攻破了华烈部唯一的城池，夺取了这座刚刚建立不久的小城。


但是所有的辽兵之中，只有最傻的那部分人脸上还带着笑，对于这次决定性的胜利兴奋不已。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脸色惨白，垂头丧气，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并不抱什么太好的希望。


城池内外，都已经被搜查了一遍，得到的收获少得令人吐血。除了一些草料之外，只有一些破烂军械，明显是华烈部不要的，还丢在城中，留给了后来进城的辽军。


至于骏马和牛羊，那是一只都没有。肉干倒有几块，随意地扔在尘土中，大概是谁不小心掉落的，而辽兵们也没有兴趣去拾。这些东西，在他们的辽营里面，多得都让人受不了。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并肩站在城中，望着空荡荡的城池发呆，也想不到华烈部居然做得这么绝，弃城而去时，把里面的东西都带走，留下的都是一些粗笨东西，只要有点用，即使是拿不走，也要砸毁，绝不肯留给辽军。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华烈部弃城而走，把这座城池留给了辽军，却仍然是等于将他们困在这茫茫的草原上面，无法逃脱，回去辽国内地。


这里距离辽国内地极为遥远，要穿越漫无人迹的茫茫草原。即使是数万大军，想要越过这一片草原，恐怕走不到一半，就被如影随形不停追杀的华烈部骑兵给杀尽了。


要想走出草原，向西走倒是快一些，越过一两百里地，就能够离开草原到大森林中去。可是那里也住着许多阻卜人，以打猎为生。自己这几万人就算能冲破华烈部设下的陷阱和阻碍逃到森林中，不再害怕骑兵的追杀，又怎么回去辽国内地，难道从此就安心生活在森林中，做一群野人不成？


若是留在此地，虽然现在军粮还存有很多，再加上那些肉干，能够支持很长时间。可是若拖的时间长了，迟早会吃尽军粮，到那时。就只有任由阻卜人宰割的下场了。


至于送粮的部队。耶律化哥现在已经明白从前的粮草能够顺利送达，都是华烈部有意放水，让辽军可以安心地冒进，直到将他们都骗到草原深处来。现在不用想，也知道华烈部一定在加强对送粮队地攻击。只怕从现在开始，一粒粮食送不到远征的大军中来了。


一想到华烈部的敌人居然如此深谋远虑，从一开始就设下这样的圈套等着自己，其残毒恐怖。让耶律化哥不由浑身发冷，恨不得逮住那个设下圈套的华烈部首领，扑上去狠狠咬死他。


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是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摆脱困境。只能坐困愁城，兄弟二人相对叹息不已。


外面的辽兵也大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人人心情低落，喃喃痛骂着狡猾的阻卜人，却也是无计可施。


空旷的小城，很快就充满了辽兵。耶律化哥下令五万辽兵进入小城，将大批地军械和粮草、肉干也都搬进城中。


不管怎么说，这座城池毕竟是比自己原来建筑地营寨要坚固一些，防守起来也比较容易，在这充满危险的草原上，先守住城池、不至于被敌人偷袭比较重要，至于以后的事，只能将来再说了。


耶律化哥已经派出了上百名的骑兵，以及上千名步兵，带上足够地肉干，向着辽国内地方向跑去送信。这么多人，分成许多个小队出发，就算被华烈部派人截杀，终究有人能够到达辽境中，将信送到后方地各位将军手里。


到那时，不管是北方率军与阻卜人作战的萧将军，还是坐居皇都的辽帝，都可能会派出援军，前来援救这支辽军，那时所有人就都有救了。


但在那之前，还是得先守住城池，不要让敌军攻进来才好。


辽军的士气，已经是极为低落了。华烈部弃城而去，就是要打破辽兵们地希望，让他们知道，即使攻占了华烈部的城池，也得不到马匹和粮食，只能困在这一片草原上，任人宰割。


进入城池的辽兵们，在寻找住处的时候，接连发现一张张地字纸，放在隐秘的地方。在那上面，用契丹文字写着一句句地话。


虽然是契丹文字，但认识的辽兵也不算多，只有少数一些辽兵，能够认得本民族的文字，看着那上面的字样，人人脸色大变，青红不定。


那上面所写的，却是华烈部留下的告示。由华烈汗罗大成郑重担保，只要辽将们肯投降，一定既往不咎，饶他们性命，并不加以屠戮。


作为强大辽军的一员，却被野蛮的阻卜人施加劝降书，让辽兵们深感屈辱。可是那一点活命的希望，却被他们记在心里，时常想起，并对自己的未来出路，开始有了新的打算。


劝降的告示，在认字的辽兵们的口中，传到了别的辽兵们的耳朵里面。一时间，整个辽军中的普通士兵都在交头接耳，愤愤地传诵着野蛮人对自己本军劝降的消息，并各自在心里盘算，是不是真的要按告示上指出的出路，偷偷逃出城池，投向野蛮人的怀抱。


等到辽将们发现，并将这个消息上报到耶律洪古那里时，差不多整个军队的辽兵都已经知道了敌人劝降的消息。


耶律洪古闻之大怒，立即冲出中军帐，大怒咆哮，命令所有辽兵都将那些劝降书交出来销毁，敢有藏匿者立即斩首！


慑于耶律洪古的淫威，辽兵都将劝降书交了出来，扔到火中焚毁。可是这些大字不识的辽兵，却将听到的劝降文告，都记了下来，牢牢地埋藏在心底。


纵然并不真的想要向这些野蛮的阻卜人投降，但这终究还是一条活命的道路，很难让陷入绝境的辽兵们彻底忘掉。


夜幕渐渐降临，辽兵们挤在城中的木屋或营帐里面，相互低声地说着话，愤愤地痛骂着野蛮的阻卜人，以及他们竟敢对自己这支大军发出的劝降文告，心里却在琢磨，这些野蛮人究竟会不会说话算话，真的不对投降的辽兵挥动屠刀。


城里，有许多地方都盖满了木屋，以供华烈部的士兵们居住。现在辽兵们挤在木屋里面，倒也暖和，再不怕风吹雨打，只是城池太小，即使是许多人挤在一间屋里面居住，最终也只住了五万人，剩下的辽兵还要驻扎在对面的大营中，与城池遥遥呼应。


到了深夜，辽兵们也都骂得累了，一个个相拥着呼呼大睡。只有守夜的辽兵，还在外面巡逻，或是站在城墙上的瞭望塔上，向四面远望，提防有敌人趁夜偷袭。


三更过后，一切都归于静寂，只有夜风在城上呼啸而过，带来草原上的清冷气息。


在城池最隐蔽处的阴暗角落里，一处地面渐渐地隆起，露出了一个洞口，从里面纵身跃出一个人来，身形飘忽，恍若幻影一般。


这一带，本来就是各处房屋中间的死角，又不是防卫要地，辽兵们也都不来巡查，没有人看到，在深夜中出现在这座城池中的，正是此城原来的主人，华烈汗罗大成！


辽军的粮草，已经从大营中运出，送到了城池里面，因为在耶律化哥看来，这样更安全一些。


在城池中央，原本就有着巨大的粮库，只是里面空空荡荡，已经没有粮草，都被华烈部在弃城离去时带走了。


现在，耶律化哥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粮草和大量肉干送到这个粮库中，储存起来，作为与华烈部进行长期作战的战略储备。


深夜之中，在粮库前，也有着一支巡逻队在来回巡视，粮库门前也有士兵守卫，就算是在粮库的房顶上，也着一些辽兵，警惕地向四周扫视。


毕竟这里是重中之重，若被华烈部的奸细潜入城中，对粮草动什么手脚，待得余粮吃完，所有的辽兵都只有束手待毙了。


一个高大的身形，如幻影般随风飘来，隐身于黑暗的角落里面，望着那边严密守卫粮库的辽兵，脸上微微露出了冷笑。


在那一处，有着一间小小的木屋，却是用来装木柴的，没有人能够睡得下，因此也没有辽兵住在里面。


阴暗之中，罗大成微蹲下身，凑到一处墙角边，用那间装满杂物的矮小木屋作为掩护，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在他的手中，火光燃起，向着墙角下方的一处绳索凑去。


绳索上面，已经洒满了火药，被火焰一触，立即燃烧起来，顺着绳索向前方一直燃烧过去。


黑暗的夜色之中，陡然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间巨大的粮库，轰然倒塌，明亮的火焰，在上面猛烈地燃烧起来，将粮库屋顶上的辽兵，迅速地吞没在火海之中。

第200章  恐怖红夜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中连续地响了起来，许多宽大的木屋接二连三地被炸飞，带着里面熟睡的辽兵辽将们，让他们在睡梦中飞上了天空，身体都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与木屋的残屑在爆炸声中四散飞落。


由华烈部建筑起来的城池之中，已经是一片大乱，烈火到处燃烧起来，将整座城池，化为一片火海。


早已预先设置好、遍布于整个城池中的易燃物上面，烈火迅速地燃烧，一直向远处延伸而去。


在烈火通道上面，木屋一间接一接地燃烧起来，熊熊的烈火，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


木屋间的空地之中，刚刚占领了这座城池的辽兵们惊慌地大叫着，到处乱跑，慌乱得不知所措。


这些辽兵，都是最幸运的一批人。那些睡得太死，沉入梦乡中的辽兵里面，有许多人都被烈火彻底吞没，痛苦地嘶吼着，却找不到奔出去的道路。


每间木屋的门，都被制造得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个人挤进挤出。而众多辽兵们都挤住在狭小的木屋里面，待得浓烟一熏，烈火阻碍了视线，身处于烈火之中的辽兵，再也看不清木门的位置，只能惨叫着在烈火中打滚，听着火舌舔砥自己肌肤肉体的吱吱响声，在极度的痛苦之中，绝望地昏死过去。


整座城池已经彻底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与烈火炽燃的呼呼声，在整个城市中到处响起。


天空中，狂风大作，风助火势，在这狂乱的黑夜中，到处都燃起了烈火。地面上所散乱扔弃的易燃物都燃烧起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烈火之中。


即使是城墙内侧的木墙，也都被迅速引燃，在呼呼地风声之中，烈焰直冲天际，让这座城池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蜡烛，在草原之上，燃烧着凄厉恐怖的烈火。将天边都映得通红。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并肩站在燃烧的城市中，在火海边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凄绝惨烈的一幕。


他们的部下，在火海中疯狂地奔跑。痛苦地嘶叫着，跌倒在烈火中，遍地打滚，烈火在他们身上剧烈燃烧，直到将他们一个个都烧成焦炭，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燃烧得极为炽烈的木屋废墟。距离他们刚才还住过的地方并不远，现在却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破碎地木块，摔落到四面八方，剧烈地燃烧着。


在木屋旁边，营帐也被炸碎，剩下的半张营帐也在烈火中燃烧，炽烈的火焰。将耶律氏兄弟的脸都映得一片通红。


曾经住在里面地亲兵。大都被当场炸死，剩下的辽兵，现在也都痛苦地满地乱滚，或是奄奄一息。任凭烈火在身上燃烧着。


两位辽军主将，都已经变了脸色。爆炸的位置，距离他们的住处很近，若不是今天晚上心神不宁，两个人一同出来巡视城池，只怕现在也要和他们的亲兵一样，被活活炸死在睡梦中了。


看着自己熟悉的亲兵在烈火中滚动惨叫，两位主将心如刀绞，仰天厉声嘶吼，对那诡计多端的华烈部汗王恨之入骨。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地部下有什么谋士给他出谋划策，提出这样的毒计，也不知道华烈部是怎么燃起这满城烈火的，耶律洪古和耶律化哥却已经恨透了罗大成，只想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兄弟二人并肩齐上，将他当场砍碎，以泄心头之恨！


此时，他们自然不知道，罗大成此时就在同一座城池之中，站在一处无火地带，淡淡地冷笑，身上穿着一件普通辽兵的衣衫，在一片慌乱之中，无人能够看出他与别的辽兵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异样，就是他的镇定过于异于旁人了吧。


在他的身边，到处都是疯狂乱跑地辽兵，散乱地脚步声与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耳边不停地响起。


即使是十几步之外，就有熊熊燃烧的烈火，罗大成却是丝毫不惧。因为他所站的地方，是城中少有地十几处安全地带之一。


作为这一残酷陷阱的设计者和实际执行人，罗大成清楚地知道哪一处比较安全，哪一片地带最为危险，在哪里埋藏着火药，甚至连什么时候爆炸，他都能够估计出来。


这些火药，是华烈部新制造出来的，经过多次试验，效果还算不错，而这一次，就是场面最为宏大的试验。


长期以来制造出来的火药成品，几乎都埋在这座城池的下方，单是这一次战争，就已经用去了几乎所有的火药，而它收到的效果，也注定是巨大的。


罗大成的目光，望着数十步外的城墙，在那里，同样地燃烧着熊熊烈火。


在较薄的石墙内侧，是宽厚的木质城墙，负责守城的辽兵们，在夜色降临时，就在上面走来走去，巡视着城墙外面，提防有敌人进攻。


但在这一刻，木制城墙已经剧烈地燃烧起来，让上面的辽兵们都身陷火海，凄厉地惨叫着，在城墙上到处乱跑，却无法逃脱炽烈的火焰。


许多辽兵，在痛苦之中，从高高的城墙上面跳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大都摔得半死不活，趴在地上放声惨嚎，痛苦地爬行着，身上还有烈火在炽热地燃烧着肉体，发出焦臭的气息。


渐渐地，整个城池的木质内墙都燃烧起来，环形的火焰炽烈恐怖，将数万辽兵，尽都包围在这火海地狱之中。


在城池的中央，耶律洪古与耶律化哥大声嘶吼着，命令辽兵们快些去打水救火，阻止火势的蔓延。


但是很少有辽兵能听到他们的命令，到处都在响着震天的嘶吼惨叫，辽兵们疯狂地奔跑着，躲避着向自己这边袭来的火焰，已经顾不得主将在跳着脚大叫，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即使有少数辽兵在耶律化哥的身边，听令去救火，却也是毫无作用。在城池中，只有很少几口井，散布各处，要过一会才能打上一桶水来，凭借这点水想要扑灭满城烈火，无异于痴人说梦。


城外倒是有护城河，围绕着城池在流动。可是城门还在燃烧着，那里的水，同样没办法打来浇灭这满城烈火。


看着满城惨叫奔逃的辽兵，耶律化哥绝望地悲叹一声，大声呼喊，命令部下立即打开城门，放士兵们逃出城去，免得在这座熊熊燃烧的木城中，被彻底烧成灰烬。


在他身边的亲兵听了命令，大步奔向城门，找到一根巨大的圆木，用桶里面的水浇灭上面的火焰，一同抱起圆木，举着它大声呐喊，冲向燃烧的城门，准备将它撞开，让自己和同伴可以从城门中逃生。


黑夜中，火光映照着他们举着圆木狂奔的身形，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悲壮的意味。


就在这时，在城门的下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高大城门，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炸成无数个碎块，向着冲来的辽兵们劈头盖脑地砸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辽兵，当场被炸飞出去，后面的辽兵也都被灼热的冲击波震倒在地，圆木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身上，惨叫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这就像一个信号，城门两边的城墙下面，连续发生了爆炸，将大片的木石碎块，混杂在爆炸扬起的泥土之中，铺天盖地向城中的辽兵们砸过去。


坚固的石墙，迅速地崩塌，脆弱得如同积木一般，石块在爆炸声中四散飞落，砸在许多辽兵的头上，让他们扑倒在地上，头骨碎裂、脑浆迸出而死。


当爆炸过后，城门处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的深坑，足有数十米长，碎石四面纷落，而飞落各处地面的木块还在燃烧着。


紧接着，各处的城墙也都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爆炸。许多段城墙的下面，都由建筑城墙的华烈部战士亲手埋下了火药，在燃烧的木墙底部，火焰终于接触到地下的引线，埋藏了许久的火药，终于爆炸开来，让大片的城墙，纷纷被震碎，连同附近奔跑的辽兵们，也都被炸死了许多。


辽军的两位主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部下被活活炸死，心如刀绞之余，也不由震恐，对于敌人施展出如此毒计，又恨又怕，情知自己若是刚才没有出来巡城，现在也是一具碎裂的死尸了。


剧烈的爆炸声，让许多辽兵都被吓得发呆，望着那一片片倒塌的城墙，突然有人惊醒过来，狂呼大叫着，冲向那边的裂口，欲从这里逃出城去。


有人带头，其他的辽兵也都迅速明白过来，踏着满地的火焰，拼命地向着那边奔逃。只要能够逃出城去，不再陷于地狱火海之中，别的什么，他们也都顾不得了。


他们当然不会看到，在远处黑暗的夜色之中，茫茫的草原上，一队队的华烈部骑兵如幽灵般出现，缓缓地驱马接近燃烧的城池，望向城池的眼神，就像猛兽看到了猎物一般，在散发着幽幽的闪光。

第201章  漫野敌袭

 

剧烈燃烧的城池，已经如同化为人间地狱一般，炽热的温度与漫天的火光让辽兵们恐惧至极，几乎陷入疯狂，一个个厉声嘶吼着，朝着前方拼命地奔逃，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脱离开这个烈焰地狱，其他的一切，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天空中，疾风吹过，浓浓的乌云散开。圆圆的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将凄冷的月色，洒向大地，照耀着这一片火海地狱的景象。


今夜，月圆如轮，正是合家团圆的好日子。可是那些可怜的辽兵，却只能在远离家乡千里之外的草原上，恐惧地嘶喊着，拼命地奔跑着，希望能逃脱烧死的悲惨下场。


由石墙围成环形的小城，当城墙大段地崩塌，恰好出现了一条条的逃路，而在城墙外面，河水幽幽流过，在月光之下，散发着凄冷的光芒。


这对于身上着火的辽兵们来说，就像是最后的一条活命之途。他们拼命地惨叫着奔逃，大步冲向远处石墙外的河水，只想用水来浇灭身上的烈火。


踏过满地燃烧的碎木，大批的辽兵们疯狂地冲过城墙裂口，冲到护城河边，纵身跳进河水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清冷的河水霎时浸透了身体，让辽兵们身上的火焰熄灭。直到这时，被烧糊涂了的辽兵们才又开始发出惊慌的叫喊，拼命地用胳膊划水，希望不至于淹死在水中。


水火无情，而居于北方的辽兵，对于游水并不擅长，纵然是被烈焰逼着跳进河水中，却也只能大口地喝着水，痛苦地呼喊着。在水中进行垂死的挣扎。


燃烧的城池中，辽兵们看不到自己的同伴们在护城河中挣扎呼救的惨状，他们只是在对漫天火焰的恐惧之中，昏头昏脑地大步奔逃，一直冲到河边，以躲避后方漫城地炽烈火焰。


纵然有辽兵尚能保持脑子清醒，站在河边不肯跳下去，却禁不住无数的辽兵从后面狂奔而来。重重地撞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撞翻，扑通摔落水中，痛苦地挣扎呼救。


数万辽兵。从城中疯狂奔出，汇成一股股的洪流，冲向围绕着城池的河流。在这恐惧的疯狂之中，很少有人能够保持清醒，人人都被同伴感染，相互拥挤着从城墙缺口中奔逃而出，被挤倒踏死的辽兵不计其数。更有许多辽兵被挤入火海之中，痛苦地满地乱滚，惨叫声撕心裂肺，凄惨至极，令人不忍听闻。


无数辽兵冲到河边，再也收不住脚，被后面的同伴拼命地推搡着，落入河中。发出大片地噗通声。


便如下饺子一般。各处崩塌的城墙外面，护城河里都落满了辽兵。


其中运气好的，从前会一点游水，还能拼命地向前游动。更多的辽兵却只能惊慌至极地挣扎，在溺水的痛苦中挥舞着手臂，将别的辽兵衣衫紧紧地抓住，一齐向河底沉去。


护城河十分宽阔，而且挖得很深，淹死大批辽兵不成问题。即使是城门前方那一段被填满的护城河，在白天的时候，也被勤快的辽兵重新清理了一遍，里面的沙袋和尸体都挖出来，将河道疏通，以保护城池的安全，好在阻卜人前来攻城时，可以有防卫地作用。


河面上已经挤满了溺水挣扎的辽兵，而在城中，还有无数的辽兵在拼命地向外奔逃而出，将前面的同伴推到河中，发出凄厉的呼喊声。


烈火到处燃烧，即使是城墙外也放着易燃物和木柴，在被城中传来的火势引燃后，将许多辽兵的身体笼罩在火焰之中。


整个城池，凡在护城河包围的范围之内，到处都是烈火炽烈燃烧地噼啪声，辽兵们落水地噗通声和剧烈的水响，以及漫城凄厉的嘶嚎，纵然是血火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看着这地狱般的恐怖凄惨情景，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手足无措，心中都象在滴血一般，却是毫无办法，除了指天大骂罗大成之外，也只能咬牙下令部下快快救火，能救出一点是一点了。


在他们地身边，还剩下千余辽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对他们二人忠心耿耿。此时都奋力扑打着火焰，从仅有的几口水井中打出水来，泼到一间间燃烧的木屋上，希望能从里面拖出一些没有被烧死的同伴，救出他们的性命。


城外的护城河里，数万辽兵相互疯狂地拥挤推搡着，许多人前仆后继地被挤入水中，溺毙在河流中，尸体之多，竟然将河道堵寨。


古时，当初异族率军向南侵犯华族，曾有投鞭断流之说，现在却是投尸断流，其凄惨至极的情状，成为了无数辽兵毕生的梦魇。


惨事仍在各处河道上不断地发生，当无数辽兵的尸体将护城河堵塞之后，余下的辽兵都可以连滚带爬地从水面上翻滚而过，许多辽兵却在水中被同伴的尸体绊倒，随即被后面的无数辽兵踩在身上，脸被踩到水下，活活淹死在这已经不深的水中。


凭借着同伴尸体搭成的桥梁，大批辽兵越过河流，却在恐惧之中，依然疯狂嘶吼着向前奔逃，冲向茫茫的黑夜。


在他们的身后，城池中烈焰炽燃，火光冲天，映得他们背上一片通红。无数辽兵相互拥挤着向前奔逃，只想离这片恐怖的烈火地狱更远一些。


刚才的剧烈爆炸，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意志。这有着无尽恐怖神秘意味的城市，成为了他们最为恐惧的地方，只要能逃离这可怕的城池，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更差。


茫茫草原上，如巨大蜡烛般炽烈燃烧的城池，将火光散播四方。而以它为圆心，无数辽兵们疯狂恐怖的嘶吼着，朝向四面八方，漫野奔逃，背离城池越来越远。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他们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恐惧奔逃着，直到前方的草原上，马蹄声轻轻响起，骑在马背的高大敌人，渐渐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钢刀挥过，鲜血迸流，冲在最前面的辽兵被凶暴的阻卜人挥舞钢刀砍断了脖颈，厉声怒吼着，命令他们立即跪地投降，只要还有站着的，立即挥刀挥下脑袋来！


虽然睡觉时是和衣而卧，可是在深夜中遭遇火药与烈焰的袭击，被吓得几乎疯狂的辽兵们哪还有心思带着武器逃走，此时个个手无寸铁，除了跪地求饶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偶然有硬骨头的辽兵，还没有烈火地狱吓破胆子，嘶吼着扑上去，要和阻卜人拼命，却被众多阻卜骑兵围住，乱刀砍过，当场砍为许多碎块，惨死在草原上面。


剩下的辽兵，也只能颓然扑倒在地，跪地叩头，想起自己竟然向这些野蛮的阻卜人磕头投降，愤恨恐惧至极，心中痛苦不堪，却也无法可想，只能任由那些阻卜人将他们都结结实实地捆起来，捡成一长串，拖入黑暗之中。


从城中逃出的辽兵，都已溃散不成队列，只顾漫野奔逃，自然不可能是有备而来的阻卜骑兵的对手，纷纷被围住活擒，用长绳捆起，在黑暗的萃原上聚集起来，跪在地上不能动弹，四周围着大批阻卜骑兵，虎视眈眈，看到谁有异动，立即张弓搭箭，一记响箭飞过去，将那异动的辽兵射杀在大批俘虏之中。


这一次行动，华烈部可说是倾巢而出，所有精锐都散布在这一带，按照原定的精密计划，严格执行，不敢稍有违背。


而这些前来攻击和收降俘虏的骑兵还算不上精锐，为了对付数目庞大的辽军，基本上是华烈部所有能够拿刀箭的男性部众都被拉了出来，以各家各户为单位，一百户成一大队，并分成各个支队，在草原上来回奔驰，相互呼应，追杀迫降辽兵。


草原上生长起来的阻卜少年，经历了漫长艰难岁月的老人，从西域招收来的回鹘人、党项人等各族青年，被辽军突入宋境打草谷抢掠来卖为奴隶的汉人，都拿起了武器，骑上战马，参与了追袭辽兵的行动。


在黑暗的夜色中，他们的头上戴着铁盔，遮蔽着他们的容貌，利刃紧握手中，喝令辽兵们跪下投降。吓破了胆的辽兵们已经顾不得辨识敌人的来处，兼之手无寸铁，更无反抗的胆量。


在这些老弱之中，也混杂有青壮年男子，都是他们的亲人，彼此照应起来更是尽心尽力，若遇到有反抗的辽兵，不待老少上前，青壮年男子就已经纵马疾冲上去，挥动利刃，狠狠地将辽兵的头颅砍下，作为恐吓别的辽兵的榜样！


在黑夜之中，漫野奔逃的辽兵，不管逃出去多远，总会遇到在城池四周游荡的华烈部部众，将他们击倒俘虏，让被俘的辽兵数量，迅速地增多。


华烈部的普通部众在这样兴奋地追袭着辽兵，而华烈部真正的精锐骑兵，正在纵马疾驰，如疾风般掠过大地，向着燃烧的城池疾冲而去！

第202章  混乱之夜

 

这一夜，注定将是草原上充满鲜血与杀戮的混乱之夜！


原来的辽军大营，远在护城河的对岸很远处，里面驻扎的辽兵，由耶律化哥的部将耶律张家奴统率，与城池遥相呼应，以防备阻卜敌人的袭击。


深夜中，城池上方烈焰张天，即使隔着很远，也能看得清楚。


耶律张家奴正在帐中熟睡，忽然被外面辽兵惊慌的呼喊声惊醒，刚刚翻身坐起，便看到一个辽兵慌慌张张冲进帅帐，禀报远处城池中的异状。


耶律张家奴闻之大惊，立即披衣起床，到营帐外向远处望去，果然看到天空之上，一片火光冲天，笼罩在远处城池的上方。


如此模样，明显是走了水了。只是火势如此之大，似是将整个城市都吞没其中，令耶律张家奴心惊之余，亦复纳闷，却也不及多想，立即点齐五千兵马，带上水桶刀枪等物，出营向城池疾驰而去，看看能不能帮着耶律化哥城中救火，并努力安定军心，平伏乱局，并提防暗处的阻卜人趁乱袭击。


剩下的兵马，被他留在营中，嘱咐部下一定要严守营盘，不要被敌人趁虚偷袭。


出营之后，辽军在草原上奔驰了一段路程，陡然看前方黑暗中影影绰绰，漫野轻骑疾驰而来，人尚未到，便听弓弦声如雷震响，大片箭雨漫天飞射，向着辽军这边笼罩，落在队列之中，将大批辽兵射翻落马，惨叫声在夜空中震响起来。


从出营来，耶律张家奴就心中惴惴不安，现在看到果然遭到敌人夜袭。立即喝令部下还击，不可退避怯战。


辽兵们手忙脚乱地丢下手中水桶，举起弓箭，朝向前方暗夜中的敌人放箭，只是慌乱之中，命中率要差得多了。


而那支骑兵却是由张龙与马汉率领的精锐部队，队伍中间每个人都是箭术高手，手中强弓的射程是辽兵手中的弓箭无法相比。立即拉开距离，向着辽军放箭，人喊马嘶声在黑夜中不断响起，却是辽军在箭雨中蒙受了巨大损失。阵形已经散乱。


在这暗夜之中，陡遭敌袭，况且看不清敌人的模样，令辽兵们惊恐慌乱，陡然间，马蹄声大作，敌军竟然横冲直撞而来。强行闯进辽军的阵列之中，挥舞战刀，向着辽兵们疾劈而来。


当先一员小将，面色白将，面凝厉色，手持一杆长矛，望着辽兵们纵声厉啸，催马疾驰冲向前方。挺起长矛。矛影如幻影般在空中划过，噗地一声，刺进一名辽兵地胸膛，双膀用力一挑。将他的身体挑飞到半空中，向后倒飞出去，轰然摔落地面。


张龙一枪刺杀面前辽兵，杀气暴然增长，率领着身后的精锐骑兵，向着辽军中央疾冲而去，手中长矛漫天狂挥，锐利矛尖飞速刺在前方敌兵的咽喉面门上，用最快的速度将辽兵们一一刺杀马下，与身后的大军如钢刀般，闪电般地向辽军中央飞驰而去。


耶律张家奴已经满头是汗，看着敌人不再箭袭，而是直接冲撞过来，仰头放声嘶喊，命令部下立即上前与敌人短兵相接，将他们彻底杀尽！


虽然他大声下令，怎奈部下军心已乱，方才被乱箭射杀了许多辽兵，剩下的也都惶然失措，队形混乱，一时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让张龙率领轻骑，杀散辽兵，一直冲到他地面前。


看着挺枪疾驰而来的华烈部小将，耶律张家奴怒喝一声，举起钢刀，身上罡气暴涨，在暗夜之中，隐隐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纵马前冲，一直冲到张龙的马前，挥刀疾劈而落，锋刃处刀罡暴起，带起疾风阵阵，向着张龙地头颅劈下去。


张龙纵声厉笑，望着这激发了罡气的辽将，心中想起杀死自己兄弟的辽将，不由满腔仇恨涌上心头，双手挺枪疾刺，锐利矛尖上，罡气暴射而出，疾朝耶律张家奴的胸膛刺去。


黑袍小将，在暗夜中纵马疾冲，快捷如疾风，长矛挺起疾刺，便如同离弦利箭一般，向着前方的敌将狂刺而去。


二马还未近身，耶律张家奴便觉寒气透骨而来，不由变色，也顾不得挥刀去砍张龙，立即收回兵器，厚重的刀身刀罡暴射，向着张龙的矛尖斩下去。


刀枪重重地撞在一起，轰然震响声中，二人都是身子剧震，胸中气血翻涌，只能勉强夹紧马背，不至于跌落下去。


就在这一刹那，在耶律张家奴地身后，疾风涌起，一骑战马狂驰而来，马上一员小将挥舞着钢刀，厉声呼啸着冲向耶律张家奴，战刀振天挥起，狠命地向着耶律张家奴的后背砍下去！


耶律张家奴心中大惊，却因正在与张龙交手，不能抽手回挡，只能尽力催动护体罡气，努力抵挡这一招。


马汉黝黑的脸庞上，满是仇恨之色，眼中怒火喷涌，手中沉重的钢刀上刀罡迸射，凌空劈碎寒风，重重地砍在耶律张家奴的脊背上。


刀罡与护体罡气激烈相撞，轰然震响。耶律张家奴的身体剧烈晃动，张开口，狠狠地喷了一大口鲜血。


马汉心念兄弟被杀的旧恨，这一招用尽了平生力气，力道何等威猛，又挟了战马疾驰的冲撞之势，这一记重击斩在耶律张家奴地后心，立即让他身受内伤，护体罡气也被震得散乱，眼前一片发黑。


在他地面前，张龙厉声长啸，长矛疾速挺起刺出，照着他的眼睛狂刺而去。


耶律张家奴正被斩得眼前发黑时，一时看不清敌人枪影，只听噗地一声，长矛锐利矛尖上罡气暴射，闪电般地刺进耶律张家奴的左眼，丝毫不停地向里面突刺而入。


在耶律张家奴的脑后，陡然长出一个带血地锐利尖端，鲜血与脑浆疾射而出，噗地喷洒在马后的草原上面。


这一枪，贯注了张龙的全部仇恨与力量，矛尖一直贯入脑髓，自后脑穿出，在耶律张家奴的惨叫声中，将他一枪刺下马去，仰天摔向地面。


马汉的战刀也破空劈落，斩在耶律张家奴的脖颈上，喀嚓一声，将他的咽喉斩断，人首两分摔落草原，鲜血自颈口狂喷而出，将草原地面染得大片鲜红。


两员小将，纵马相对疾驰，在草原上擦肩而过时，都举起刀枪，厉声喝道：“辽将已然伏诛，剩下的辽兵还不快快投降，定然扫除处死！”


他们所用的，都是契丹语。曾在宋营中与辽兵相互攻战许多时日，彼此都学了几句对方的语言，现在用来劝降，倒是正好合用。


刚才联手斩杀了一名辽将，想到为兄弟报了一点仇，二人心中郁闷稍减，纵声吼出这一句来，只觉畅快不已，立即又纵马疾冲到辽兵队中，挥动刀枪放手大砍大杀，直杀得辽兵们叫苦连天，惨嚎声四向播散。


跟随着他们的华烈部精锐骑兵，也都在用契丹语放声大叫：“弃械投降，饶尔不死！”


号角声震天响起，在深夜之中，大批华烈部骑兵分成无数小队，在敌军队列中来回奔驰穿插，将本已混乱的辽军冲撞分割成许多块，彼此间互相不能呼应，只能被疾速奔驰而来的华烈部骑兵挥刀斩杀，让幸存的辽兵心中恐慌至极，动手时更是手软，无法抵挡那如狼似虎疾驰冲来的阻卜人。


华烈部的战士们，又在用契丹语大叫，道是辽将已经伏诛，若肯投降者，便可活命，无数人在黑夜中这样大叫，声势浩大，让辽兵们心中更是震恐不已。


在这支辽军的边缘，被冲散的辽兵们已经开始四面奔逃，纵马向着黑暗的草原上狂奔而去，却是慌不择路，只想逃开这处战场越远越好。


在辽军的中间，辽兵们被无数华烈部战士冲杀得心胆俱裂，终于有辽兵忍不住跳下马去，大叫投降，那些华烈部的骑兵从他们身边驰过，钢刀举起，却不再砍下去。


越来越多的辽兵跳下马去大喊乞命，而边缘处的辽兵们也都拼命地逃散，这一场伏击战很快落下雅幕。


张龙例也不去追赶逃散的辽兵，反正兄长给他的命令是阻止辽营中的辽军前往救援城池中的耶律化哥所部，就算是他们都逃走了也没有什么，反正在这茫茫草原上，就算他们肋生双翅，也逃不过华烈部布下的天罗地网！


想到兄长潜入敌城放火，现在还在危险的境地之中，张龙心中焦急起来，留下一支千骑队打扫战场，自己与马汉带领大队骑兵，拨马转向，朝着燃烧的城池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在剧烈燃烧的城池外面，已经有一支华烈部的骑兵，纵马踏过护城河，砍杀着前方奔逃而来的辽兵，一步步地前进。


护城河中满满堆积的尸体成为了他们渡过河流的踏脚石，年轻的千户赵虎，带着这支强悍得令人恐惧的骑兵，越过护城河，疾速向着布满烈火的城池冲去。

第203章  残毒敌手

 

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站在火场中，捶胸顿足，放声大骂，口口声声不离华烈部的首领，只恨那敌人如此残毒，不知使了什么隐秘手段，居然放下这一把大火，把自己数万大军，烧得烟消云散，此战损失惨重，已经是不可避免。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在漫城逃亡之后，能有多少人逃脱火势的侵袭，只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属下亲兵被困在木屋中，受到烈火炽烤，惨叫声塞满耳中，就让这两位主将心中惨痛，悲愤得无法忍受。


就算是战阵之上，被杀了无数部下，也不及现在这样活活烧死他们，让耶律化哥看得难受。


一片惨然之中，耶律化哥大声喝令，让部下快些灭火，救他们出来。


耶律洪古亲自上前组织救援，用铁钩钩住木屋，用力一拉，将坚固的木屋拉散，里面的辽兵们连滚带爬地出来，趴在地上放声哀嚎，个个都被烧得半死不活，再也站不起来。


看那些被烧伤太重的，已经难以活命的辽兵，耶律化哥紧紧咬牙，拔出刀来，狠狠地刺进他们的心窝，尽快解除他们的痛苦，算是全了他们与自己的一场主从情份。


耶律洪古满脸青筋直暴，放声大吼着带领部下到处援救自己的亲兵，旁边一个辽将好心地上前劝说他与耶律化哥要快些离开这危险的城池，免得被烈火所袭，却被耶律洪古大怒一脚踹翻，听着自己亲兵在火中的惨叫，再也不管不顾，只是带着部下冲入火场，想着救出一个是一个。哪怕救出来杀掉，也比看着他们这样在火中惨叫连天让他舒服得多。


陡然间，马蹄声疾速响起，向着这边狂驰而来。


站在火海外的耶律化哥霍然抬头，眼中凶厉警觉之色涌起，回转身，凝目望向那支疾驰来的骑兵。


到处都在剧烈燃烧的城池，铺天盖地的熊熊烈火之中。有着一条未曾起火地宽阔通道，正是刚才辽兵们借以奔逃的求生之路。


地面上到处散乱地倒着奄奄一息的辽兵，却是在刚才拥挤奔逃的途中，被同伴乱脚踩得半死不活的倒霉家伙。


烈火映照之下。一支剽悍至极的骑兵纵马狂奔而来，在烈火间的宽阔通道奔驰而过，马蹄毫不怜惜地踏过地上的辽兵，将他们踏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而死。


在这支骑兵地前方，奔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年将领，身材强壮。眼神灵活，唇边带着一抹凶狠的冷笑，看向辽兵们的目光，都带着浓烈地杀机，正是华烈部最年轻的千户之一，华烈汗罗大成的结义兄弟赵虎。


烈焰燃起，火光冲天，映照得这支骑兵脸上身上一片通红。自火海中奔驰而来。仿若神兵天降一般，如狂风掠过大地，疾速冲向前方正在救火的辽兵。马上的骑兵，在纵马奔驰之中。熟练无比地拉弓放箭，将漫天箭雨，射向前方的敌人。


站在火场中，正在惊慌大叫，与同伴一起扑火救人的辽兵，霎时被疾射而来地箭雨射透了身体，瞪大无神的双眼，跌倒在烈火之中，任由火舌舔纸着躯体，再无也无力爬起。


紧接着，赵虎放声狞笑，纵马疾冲，带着大队人马冲向火场边缘，挥舞着锋利的钢刀，狠狠地砍在他们的头上、身上，鲜血四面飞溅，洒落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可怜那些正在扑救烈火的辽兵，全部心思都放在救人上面，手里拿的只是木桶铁钩等灭火救人器具，哪里抵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敌人，身体被利刃凌空劈过，人头满地乱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已经在救火时乱作一团地辽军，霎时被冲得七零八落，除了当场被斩杀地辽兵之外，余人都四散奔逃，急切间想要拿武器抵挡，却也不知道武器已经被自己丢在哪里，除了背对敌人拼命逃散之外，别无他法。


看着这群敌兵陡然出现，骑在高大战马上如风奔驰，肆意斩杀自己的部下，耶律洪古目眦欲裂，张开长满胡须的大嘴，厉啸一声，大步狂奔，冲向前方疾驰而来的敌军。


在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柄宝刀，纵身抢到敌军之前，宝刀劈风斩去，喀嚓一声，斩断了一柄战刀，将面前的华烈部战士劈下马去，脚步如风，大步向前，冲向这支骑兵的年轻首领。


在他的身上，罡气暴涌而起，在火光映照下，现出金属光泽，宝刀之上，刀罡暴射，疾速劈向赵虎的头顶。


赵虎正挥刀削飞面前一名辽兵的头盖骨，忽见敌群中冲出一名中年辽将，满是胡须的脸庞上，充满凶暴之色，刀罡暴射威猛无伦，也不敢怠慢，立即举起钢刀，向耶律洪古的宝刀迎去，刀锋之上，也有罡气迸射而出。


他的本领，比之耶律洪古要差得太多，虽然蒙罗大成传授秘籍，可以修炼护体罡气，终究时日较短，单兵作战不及耶律洪古，现在也只能拼尽力气，与敌人一搏，然后号召部下一拥齐上，将敌人乱刀砍翻了。


耶律洪古厉声狞笑，将周身力量都运在刀上，狠命劈向赵虎。看着赵虎身上迸发出的护体罡气，他可以确定对手实力太弱，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这一刀劈下去，大概能将对手震得吐血落马吧，耶律洪古心里这样想着，眼中更是厉芒暴射，咬牙狞笑不已。


陡然间，疾风在身后袭来，耳边听得耶律化哥狂呼大叫，耶律洪古心中一凛，不及挥刀斩向赵虎，慌忙一个旋身，挥刀向身后劈去。


此时，正在周围厮杀或是奔逃的双方士兵，都眼睁睁地看到火海的另一头，一个高大身影疾射而来，速度快捷至极，带起凌厉疾风，如一条火龙般，穿越火海，向着耶律洪古疾冲而来。


在他的手中，举着一柄长大利刃，形状似刀似剑，刃锋处寒光若水般，令人望而心中生寒，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凛凛红光。


便如离弦利箭般，那高大男子疾速冲向耶律洪古，利刃挥舞，闪电般地斩向他的后心。


直觉地感到后面来临的巨大威胁，耶律洪古迅速转身，挥舞宝刀向前劈去，看着那如水泄来的寒光，耶律洪古咬紧牙关，用尽力量迎向劈来的利刃。


两柄利刃重重相击，发出轰然巨响。两名大汉，身子都向后退了两步，脸色泛红，胸中气血翻涌，都被对方的巨力震得身上发麻。在场一众辽兵，都惊骇地望着从火海中奔出的罗大成，谁也想不到，敌人的汗王，竟然躲在自己的城池中，装扮成了辽兵的模样。


在罗大成的身上，穿着普通辽兵的盔甲，这是他在一片大乱中随手斩了一个辽兵，录了他的衣甲穿在身上，扮成普通辽兵，和这些救火的辽兵呆在一起，一方面隐藏身形，一方面暗暗寻找机会，准备一举宰掉耶律化哥兄弟二人，奠定此次大战的胜局。


见到赵虎率大队骑兵冲入城中，罗大成心中大喜，正要出去与他们会合，却见耶律洪古冲向赵虎，这一击便要击伤赵虎，让罗大成心中焦急，再忍不住，冲出去挥裂天刃斩向耶律洪古，救了耶律洪古的危难。


华烈部的精锐骑兵已经放声欢呼起来，望着自己的汗王，兴奋至极，挥舞战刀振臂高呼，与那些面如死灰的辽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在耶律洪古的身后，赵虎已经厉啸出声，挥舞钢刀，狠命向前斩去，重重地劈在耶律洪古的头上，只想一刀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再不能给自己的兄长增添麻烦。


纵马疾冲的去势沉重至极，钢刀上刀罡暴射，凌厉无匹，霎时将耶律洪古厚重的头盔从中劈裂，分为两半，向头颅左右两边落下去。刀罡斩在耶律洪古的头顶，却被他的护体罡气震开，只斩断了几绺乱发，被夜风吹散开去，飘落地面。


耶律洪古剧烈地喘息着，头脑中一片晕眩，却不敢回身面对赵虎，一刀将他从马上劈飞出去。在他的面前，那手持奇形神兵的敌人，才是平生最大的强敌，若是自己回身对付那个年轻的敌将，只怕面前的敌人，就要瞅空子一刀将自己劈翻了。


赵虎见他不敢回身，心中大喜，奋尽力气，一刀刀狠命地劈向他的身体，纵然耶律洪古大步奔跑闪避，还是被乱刀斩在后腰上，震得内腑痛楚郁闷。


在前方不远处的火海边缘，耶律化哥已经在厉声嘶吼，挥手从腰间拔出弯月形宝刀，大步狂奔，朝着罗大成疾扑而来，欲与兄弟两面夹击，解除兄弟的危难。


而在他的身后，最后的十余名辽将也都随着他大步狂奔，身上的护体罡气暴涨而出，举起刀剑怒吼着冲向罗大成，准备用围攻之法，将敌人的汗王当场斩杀在这火光漫天的城池之中！

第204章  裂天刃起

 

火光之中，罗大成仰天长啸，啸声连绵不绝，如龙吟一般，远远地传播开去。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赵虎疾速挥刀在耶律洪古的身体后侧乱砍，正在砍得起劲之时，听到他的啸声，心中一凛，抬眼看到他目中示意，立即拉马后退，挥手指着那些冲来的辽兵辽将，厉声下令，让部下放箭射杀这些敌人。


他带来的骑兵，足有三千铁骑，都是华烈部最精锐的骑兵，在他的命令之下，立即举起硬弓，迅速拉开弓弦，将利箭向不远处的敌人射去。


此时，那些辽兵已经从开始的震恐中清醒过来，随手抓起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嚎叫着向罗大成那边冲去，就算是用人海战术，也要把他一个人堆死在这强敌环伺的乱军之中！


漫天箭雨劈头盖脑地射下来，那些冲向罗大成的辽兵在起床救火时都不及穿盔甲，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被利箭所袭，噗噗声大作，胸膛被一枝枝的利箭射透，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举着刀枪仰天倒下，瞪大翻白的双眼，死都不肯瞑目。


只有那十余名辽将，本是耶律化哥这一次出兵带出来的最强战将，平素里围护在耶律化哥的身边，提防有强敌行刺，这一次深夜巡营时也跟着他，免了一次烈火灾厄，现在见耶律化哥亲自出手去追杀罗大成，也都不肯落后，挥刀剑冲上去围攻。


在他们的身上，都有罡气护体，被利箭射在身上，虽然能穿透盔甲，却射不进体内，带着大蓬箭矢在身上。便如一群刺猬般，高举刀剑杀向罗大成。


只剩下一名辽将，躲在一群辽兵之中，大声呼喝，让辽兵们组织起来，抵御敌人的进攻。


他本领低微，明知道自己上前也帮不到耶律化哥什么忙，本身却是组织攻战的好手。在他的大叫声中，辽兵们迅速地组织起来，拿着从地上捡来的各式武器，排成阵列。与骑着战马的华烈部战士相互冲杀，彼此互有伤亡，战事更转激烈。


此时在战场中央，耶律化哥已经冲到罗大成地身后，举起圆月弯刀，洒下一片寒光，如漫天凄冷月光般。兜头罩向罗大成的身体。


罗大成冷哼一声，回身抵挡，裂天刃如疾风般向前挥出，重重击在弯刀锋刃上，轰然巨响声起，刀罡激撞，凌厉气息四面飞散，让交手的二人。都身体剧震。微退一步，这一次交手，却是平分秋色。


耶律化哥兄弟二人一向在战场上联手惯了，这些年来虽然各领大军分赴各地作战。联手对敌的默契却从未忘记过。


见到兄长已经出手，耶律洪古大步冲向前方，宝刀挥出，疾朝罗大成后颈斩去。


几十步之外，那十余名辽将也飞奔冲来，人人面目狰狞，凄厉的嘶吼便如猛兽恶鬼一般，在这火海地狱之中，更令人闻而心惊。


罗大成出手如电，裂天刃疾速挥出，在前后劈来的两柄宝刀上重重斩去，身形微晃，霎时化为幻影，以极高的速度，轻轻松松从二人联手攻击之下脱出身来，微转身形，向着那十余名辽将飞射而去，速度快捷绝伦，让耶律洪古二人的攻击，一时都落在了空处。


当他迈开大步，狂奔向前，几十步地距离一闪而过。只在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那群辽将的面前。


狂奔之中，挡在他身前的是一名中年辽将，位于那群辽将的最左侧，也在发足狂奔，却陡然看到罗大成地身形出现在眼前，不由大惊，张开嘴，惊呼出声。


罗大成微微咬牙，身形电射向前，掌中紧握裂天刃，疾挥而去，寒光暴射之下，劈破疾风，重重斩在那辽将的腰间。


裂天刃上，刀罡暴起，与那辽将的护体罡气重重撞在一起，轰然震响。辽将身上薄薄的罡气，被凌厉的刀罡迅速斩破，狠狠地斩在身体上，让那辽将仰天而倒，左肋下鲜血狂喷，创口一直延伸到胸腹正中央处。


鲜血自空中激射而来，罗大成面色丝毫不变，大步向前迈出，在空中射来的血雨中穿过，微转身向左，裂天刃疾刺而出，噗地一声，刺在一名辽将的咽喉处。


那辽将地护体罡气呈土黄色，较为厚重，却也在凌厉刀罡之下，被迅疾击破，左颈霎时暴出血雾，噗地喷射出来，在空中洒出血雨，星星点点，飘落夜空之中。


左颈中刀，颈骨被凌空击碎，辽将的尸体轰然摔倒在地，紧接着又有一名辽将倒地，却是被罗大成凌空挥刀，斩中后颈，在击破护体罡气的同时，几乎将整个脖颈都斩断，戴着铁盔的脑袋垂了下来，只余咽喉前面的一片薄皮还连接在肩膀上面。


这一轮出手，便如电闪雷鸣一般，迅速斩杀了数名辽将，让剩下的辽将大惊失色，口中惊呼出声。


罗大成微微冷笑，大步向前跨去，眨眼间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裂天刃疾挥而出，凌空斜劈而下，重重地斩在一名辽将的右颈上，喀嚓一声，将颈骨斩断，让那辽将扑地而倒。


余下地辽将慌忙转身，举刀剑相迎。怎奈罗大成地动作实在太快，就在他们转身之时，裂天刃电射而出，疾刺在旁边一名辽将的左颈上，让他惨叫着向右前方飞跌出去，颈间血雾喷射，大动脉已经被刀锋割断了。


陡见罗大成如此辣手，一众辽将惊得面无人色，慌忙转身将他围住，刀剑狂劈而下，欲将他乱刃分尸，只怕稍慢一步，又要有人被他迅猛击杀了。


四面八方，寒光漫天暴射而来。罗大成夷然无惧，脚下如风转动，身形飘忽不定，轻轻躲过那些劈来的刀剑，深吸了一口气，裂天刃再度举起，在漫天烈焰照耀下，映出慑人的寒光。


雄浑地厉啸声，在他的口中暴烈发出，罗大成大吼着冲向辽将，掌中裂天刃狂挥而出，洒下漫天光芒，寒气森森，令人胆战心惊。


狂暴的力量自裂天刃上疾冲出来，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劈斩在辽将的身上，霎时轰烂钢铁盔甲，击破护体罡气，重重地斩在强壮的肉体上面，刃锋残酷地撕裂肌肉骨骼，直透体内深处。


在辽将的嘶吼声中，鲜血从身体上狂射而出，化为大蓬血雨，辽将的身体飞跌出去，狰狞的脸上充满痛苦绝望之色，飞在空中的身体仰面向天，绝望地惨叫着，手中钢刀已经无法握紧，手臂无力地挥过，将钢刀射出，划过一道寒光，射落在不远处的火堆之中。


面对着大批敌将的围攻，罗大成眼中寒芒暴射，厉声嘶吼大步向前，掌中裂天刃使得如神出鬼没一般，化出耀眼寒光，挟着巨大的力量斩在敌人身上，将身着重甲的敌人凌空劈飞出去。


刀势快逾闪电，让面目狰狞的辽将们无可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刃穿过自己的刀剑防护，重重斩在身上，击破护体罡气，深深刺进身体内部。


烈火映照之下，在火堆围绕下，空场中央的激战，惨烈至极。罗大成怒目圆睁，手中紧握裂天刃，狂挥而出，闪电般地劈斩在敌人的身上，惨叫声震耳响起，大片的血雨漫天飞出，辽将们一个个地盔甲破裂，身躯残破，血淋淋的内脏暴露出来，痛苦地惨叫着，轰然摔倒在地上。


裂天刃漫天挥出，直杀得血雨漫天，向四面激射而出，洒落在火场中的地面上，将这一片空地染得片片猩红。


如汤泼雪般，十余名辽将被罗大成一通狠杀，直杀得七零八落，断臂残肢，四面摔落。


转身看着一具具的辽将尸体被劈飞出去，耶律化哥惊怒交加，立即大步狂奔，冲向激战中的罗大成。


他的奔跑速度，要远逊于罗大成，待得跑到罗大成跟前，刚好看到罗大成怒目圆睁，狠狠一刀向上撩去，斜斜地斩在最后一名辽将的下巴上面，在罡气剧震的轰然激荡之中，将那辽将劈上了半空，耶律洪古的眼中，只能看到那名亲信辽将的下巴与咽喉交界处已经被斩裂了巨大的豁口，一直延伸到后脑处。


在裂口之中，鲜血暴射而出，化为血雨射向耶律化哥，让他来不及闪避，噗地被射了满脸鲜血，左边眼珠也被血滴沾到，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化为了红色。


在他的身后，耶律洪古也在大步狂奔，冲到近前时，被几滴血雨洒在脸上，不由狂怒勃发，厉声嘶吼着冲向罗大成，手中宝刀运足气力，向着他的后脑疯狂劈落。


他的运刀速度，却要远胜那些辽将，而力量更是强劲至极，让罗大成不敢小视，微一旋身，染满鲜血的裂天刃凌空劈过，轰然斩在宝刀上面，身形顺势飘退，踩过遍地辽将的尸体，避过耶律洪古接下来劈来的宝刀，随手挥刃反击。

第205章  马踏烈焰

 

耶律洪古举刀抵挡，利刃相交，轰然震响。而这时，耶律化哥也回过神来，满眼血红地举起弯刀，厉声嘶吼着冲向罗大成，与耶律洪古两面夹击，紧紧地咬着牙，恨不能将他一刀劈为两半。


他此次带入城中的大军，被罗大成施毒计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就算有人逃出城去，也都来不及带上武器，只怕要在这茫茫草原上遭了阻卜人毒手。


这还不算，耶律化哥身边的精锐辽将，都被罗大成在他面前，凶残地一举斩杀干净，他眼睁睁地看着部下被屠戮，却来不及施救，这等痛苦，又怎么能够承当？


极度的痛苦悲愤之中，耶律化哥已几近疯狂，脸上神情狰狞一片，张开大嘴厉声嘶吼着，举刀冲向罗大成，手中圆月弯刀化出凌厉寒光漫天洒落，凶暴地向罗大成头上笼罩下去。


刀速极快，比之罗大成的出招速度也相差无几，再加上耶律洪古也在一旁疯狂呐喊夹攻，罗大成不敢怠慢，立即举裂天刃相迎，轰然巨响中，刃罡重重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向两人涌去，都是面色通红，气血激荡不已。


耶律化哥放声厉吼，用尽平生力量，挥出漫天刀光，与罗大成舍生忘死地苦斗，耶律洪古也施展毕生本领拼命死战，此时都已存了与罗大成同归于尽的心思，宁可最终力竭被华烈部的骑兵围杀，也一定要先杀了华烈部的汗王，为自己那些无辜惨死的部下报仇雪恨！


本是威名赫赫，震慑各国数十载，并曾被辽帝封王的两员绝世名将，此时却只以与敌人同归于尽为唯一目标，说起来倒也是极为凄惨。此后被逃归的辽兵们谈起来，都不禁为之鼻酸，让辽国的无数英雄豪杰，捶胸悲叹不已。


在激战之中，凄厉地嘶吼声自耶律洪古的口中发出，厉声咆哮道：“阻卜小狗，你杀我数万部下，今天老子也不想活了。跟你拼了这条命就是！”


耶律化哥一言不发，只是紧咬牙关，悲怒交加的疯狂目光映在罗大成的脸上，手中如圆月般的神兵利刃狂挥而出。笼罩住了罗大成的整个身体，招招都是攻势，却不对自己的身体加以防护，显然也是拼命的战法。


看着那边激战地三员悍将，许多辽兵都不由看得呆了，一想到天下名将居然落到如此惨境，让清亮的泪水。自悍勇的辽兵眼中轻轻滑落，飘洒于清冷的夜风之中。


而华烈部地骑兵却是越战越勇，对于汗王莫名的信心，让他们越来越是兴奋，雪亮的战刀在空中划过，疯狂地劈落在面前的辽兵头上，将他们的头骨劈碎，鲜血脑浆飞射而出。激发华烈部骑兵的嗜血欲望。


纵马向前进攻，一步步地击碎辽军的防卫，将更多地辽兵斩杀于战刀之下。


在后方，不及上前接战的华烈部骑兵也在拉弓放箭。向着前方被困住的辽兵们施放出箭雨。


负责指挥防卫的年轻辽将见势不好，虽然是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撑着组织辽兵们进行抵抗，心中不住地向天祈祷，希望两位主帅能够一举斩杀罗大成，挽回士气，才有望让本部反败为胜，自己也才有机会活下去。


面对从空中落下的急骤箭雨，辽兵们一个个地中箭倒下，虽然辽将也在大声下令放箭回攻，可是在火起之后，弓箭大都被烈火焚毁，一片慌乱之中，能够找到的弓箭数量实在太少，辽兵们虽然拼命地放箭还击，却敌不过华烈部骑兵那恐怖的弓箭数量，接连被射杀倒地，反击的箭矢数量更加稀少。


余下地辽兵们拼力苦战，在仅剩地那一名辽将的组织下，与华烈部的骑兵相互拼杀，正在僵持之际，突然听到剧烈的马蹄声，从城池前方传来。


年轻辽将地脸上，霎时消失了血色。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辽将瞪大眼睛向城门口看去，一心盼望是东面的大营中派出的援军来临，可是马蹄声如此急骤，显然是有数千骑兵来袭，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东面大营能有这么多的战马，现在的希望，也仅仅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在熊熊的火光之中，大批骑兵踏过被尸体填满的护城河，从城池的正门处狂涌而入，身上所穿制式皮甲，正是华烈部打造的式样。


在一群凶悍骑兵的簇拥之下，年轻的千户张龙纵马疾驰入城，在他的身侧，紧紧跟随着兄弟马汉，紧握住手中武器，眼中都有焦急之色。


紧接着，无数骑兵纵马奔驰，涌入城中，踏过火海中的通道，向着城池中央的战场奔去。


远远望到辽军已经被赵虎统率的华烈部骑兵压制住，而兄长正在空场中与两名辽军主将激战，张龙松了一口气，举起染满鲜血的长矛，厉声大喝道：“自由放箭，将这些辽狗统统射杀，不要留一个活的！”


大批骑兵狂驰而来，已经让辽兵们心中惊惧，听得这一声命令，更是震恐不已，人人脸上都失了血色，化为一片惨白。


弓弦声如雷鸣般震响，比方才更为激烈的箭雨凌空射落，让大批辽兵惨叫着仰天而倒，如割草一般，霎时倒毙无数。


辽军苦苦撑持的防御阵形，轰然崩溃。大批华烈部骑兵纵马向前突进，挥舞着锋利的战刀，狠命斩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惨叫声震天响起，已经心力交瘁的辽兵们再也无法抵御这群凶暴的野蛮人，被华烈部骑兵放手屠杀，人头遍地乱滚，鲜血迅速染红了城中的大片地面。


在这残暴的血腥屠场之中，负责指挥辽军的年轻辽将面色惨白，正要寻路奔逃，却被百余名精锐骑兵突入，如利刃般切割开辽军最后的薄弱防御，直奔阵中。


当先三员小将，人人脸上杀气横溢，挥舞刀枪放手狂杀，挡在他们面前的辽兵纷纷被凌厉劈杀，毫无还手的余地。


其中二人，本是华烈部最年轻的千户，最近这些时日更是威名赫赫，播于草原之上；而最后一个，虽然只是百户，但在此役立功之后，被封为千户，也是意料中的事。


得到了罗大成的传授之后，三人武艺暴增，战斗中信心更足，此时率领大批亲卫骑兵冲杀而去，斩杀了无数挡路的辽兵，冲到那辽将跟前，刀枪并举，向那年轻辽将杀去。


辽将大声呼喊着为自己壮胆，拼命地挥剑斩去，却被张龙挥动长矛，重重地击在他的剑刃上，当的一声大响，剑身被打飞，那辽将虎口流血，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被马汉举刀架在脖颈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此时，两支华烈部骑兵已经会合在一处，同心协力，一起放手屠戮辽兵，残余的上千辽兵，被他们一阵猛冲，钢刀漫天挥舞，斩下无数辽头，被马蹄踢得遍地乱滚，地面都已被鲜血浸得滑腻，惨象令人不忍目睹。


已见惯了战阵厮杀的凶暴部众，放声大笑着，挥刀残杀着剩余的辽兵，不管他们已丢下武器四面奔逃，还是纵马追上去，从后面狠狠地砍倒敌人，纵马在辽兵身上踩踏，用虐杀敌人的方式来取乐。


张龙也不去管他们，伸手将那辽将提过马来，兄弟三人纵马奔到火场中央，挥手用力一掷，将那年轻辽将扔到地面上，直摔得头盔滚落，满脸灰土，狼狈不堪。


望着激战中的三人，张龙厉声喝道：“耶律化哥！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还不快些弃械投降！”


赵虎也仰天大笑道：“耶律洪古，你们兄弟现在全军覆没，还有何话说！就算回到辽国，也要被辽帝斩首以正军法，这条命已经是没了！不如就此投降了我们华烈部，还可以勉强混成个百户，岂不比你在辽国当断头将军有前途吗？”


耶律洪古兄弟二人已经是满眼血红，耳中听着无数辽兵在用契丹语大声惨叫救命，情知自己的部下此时已被阻卜人屠尽，却强忍着不转头去看，只是围住罗大成拼命狠杀，一刻也不肯停下来。


此次率领大军出战，却落到如此惨境，被敌军以少击众，并施毒计下毒放火，导致本军一败涂地，自己兄弟二人兵败身亡的下场，已经无可避免。


既然非死不可，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拖着这华烈部的汗王一同落入地狱，以消心中大恨；不然的话，若容此人活下来，他日必为辽国的大患，自己的亲族，恐怕也要受其所害！


耶律化哥厉声呼啸，手中圆月弯刀更是漫天疾挥，凌厉杀气四面狂卷，凶暴至极的招数笼罩住了罗大成的周身，而在另一边，耶律洪古也在挥舞宝刀，凌厉刀光疾射而出，与耶律化哥一同夹击罗大成，誓要击杀此敌，以自己兄弟之命，求保亲族平安！

第206章  铁甲重骑

 

看他兄弟二人不肯停手，反而攻势更趋激烈，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向罗大成，张龙不由大怒，挥舞手中长矛，纵声厉啸道：“耶律化哥，你再不停手，就杀了这辽狗，给你做个榜样！”


那趴在地上的辽将，虽然满脸惨白，却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他们兄弟三人那明显的汉人面庞，惨笑道：“宋猪！不要以为靠上阻卜人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他日我辽国大军前来，定将你们这些宋猪连同不开化的野蛮人斩尽杀绝，让草原上荒无人迹，自此之后，天下各国，再也无人敢反抗我大辽国的命令！”


此言一出，兄弟三人俱都暴怒，赵虎手快，奋力挥出一刀，喀嚓一声将那辽将的左上臂砍断，断口处白骨宛然，鲜血喷涌而出。


辽将浑身剧震，张口正要惨呼，利刃凌空劈来，横斩在额头处，头盖骨立时被削去半片，在空中飞射而去，脑浆从那半片头盖骨中涌出，四下洒落。


噗地一声，长矛从辽将的后心刺入，染血的矛尖在胸膛透出，辽将双眼暴出，嗬嗬地低叫两声，扑地而倒，被兄弟三人同时举刀枪攻击，惨死当场。


张龙从年轻辽将后心拔出长矛，望着火场中央的战势，见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如同疯狂一般，围住罗大成猛攻不休，心中焦躁，举起手来，向着身后的骑兵发下命令。


此时在城池之中，到处都是烈火熊熊燃烧，一间间的木屋都已被焚毁，里面被困住的辽兵已经不再叫嚷，俱都被烧死在屋中。


骑兵们在火海中来回奔驰，挥舞钢刀。将一个个还能动弹的辽兵砍下脑袋，在熊熊火光中清理着战场，情景血腥惨烈。


已经清理了大片区域的华烈部骑兵之中，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看到张龙地命令，都越众而出，排列在他的身后，组成整齐的队列，呼啸着向前冲锋而去。


这些骑兵的战马身上。都披着铁甲，却是一群少有的重骑兵，平时夹杂在一众轻骑兵之中，并不靠近敌人进行攻击。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让重骑兵出击，完成可能会让轻骑兵出现伤亡的任务。


此时，数十名重骑兵一同驱马前冲，声势也甚为浩大，铁蹄踏得地面一片剧烈狂震。


火场中正在激烈拼杀的三名主将，听得一片马蹄声轰然响起。向着这边驰来，都心中震动，手中利刃却不肯停息，猛烈挥舞砍杀，发出一阵锵然响亮之声。


战马狂驰，如一片铜墙铁壁般，向着他们三人疾撞而去。罗大成眼明手快，疾速挥刀劈出。逼退耶律洪古。自己身向后撤，躲开战马激撞地势头，同时随手挥出一刀，向着耶律化哥颈间斩去。


耶律化哥却不举刀抵挡。只是满眼血红向前扑去，弯刀疾劈向罗大成的头颅，速度快极。


噗地一声，裂天刃斩在耶律化哥的左肩上，坚韧的护体罡气被锋锐无双地裂天刃击破，刀锋在肩上一拖，立时血流如注。


一举击伤耶律化哥，裂天刃势道已袁，罗大成疾速后退，躲开弯刀劈斩，只举裂天刃向上一撩，刀锋撞在弯刀锋利的刀刃上，轰然震响中，那些身披重甲的华烈部骑兵已经呼啸着撞了上来。


战马披着沉重的战甲，狂驰向前，轰然撞击在两员辽将的身上，重重的撞击声响起，两名辽将纵然悍猛，又怎么禁得起如此沉重势道的撞击，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被狠狠地撞飞出去。


身在半空，二人胸中气血翻涌，强忍着喷血的冲动，身形扭转，平稳地落在地上，紧接着马蹄声响起，又是一批重甲骑兵冲上来，向着他们撞去。


罗大成在旁趁机喘息，看着那些骑兵前来助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不是江湖武者，带着张龙等人出生入死，也总是军队习气，从来没讲过什么单打独斗，只要能尽快把敌人干掉，也就足够了。何况耶律化哥兄弟二人与他战斗，也只是两人单挑他一个，现在多几十个骑兵来围殴他们两个，正是一报还一报。


而在那边，耶律洪古却已经勃然大怒，看着这群骑兵紧追不放，确是欺人太甚，不由厉吼一声，挥刀疾斩，向着一个冲向自己的骑兵当头劈去。


宝刀微一举起，便觉得身后疾风涌来，寒气迫体，让耶律洪古心中一凛，立即回身举刀挡架，轰然巨响声中，刀锋与劈来的裂天刃重重撞在一起，刀罡被击破，雪亮刃锋处又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战马疾驰，沉重的马身披着铁甲，如奔驰的火车般疾撞在耶律洪古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激撞，立即让耶律洪古眼前一黑，身子被撞飞出去，如腾云驾雾般飞起，喉间一甜，嘴角不由渗出血丝。


眼前虚影疾扑而至，裂天刃劈面斩来，耶律洪古提起一口气，奋力举刀相迎，不肯让罗大成这一招趁隙攻击取了自己性命去。


裂天刃斩在刀锋上，震得耶律洪古口中鲜血涌出，罗大成厉啸一声，正要挥裂天刃疾劈追杀，身后却又涌起风声，耶律化哥已经挥弯刀疾攻上来，状若疯虎般劈刀厉斩，阻止他去追杀耶律洪古。


天空之中，乌云散去，寒月现身，将凄冷月光，洒遍大地，照耀在这火光冲天地城池之中。


月色之下，已陷于绝境之中地辽军主帅，凄厉地放声嘶吼着，双手紧握刀柄，将圆月般的弯刀漫天狂挥，凌厉杀气四面播散，狂风骤雨般地将刀势斩向罗大成的身体。


罡气已在他的体表散发开来，闪烁着凄厉地金属光泽，在满脸疯狂的表情之中，耶律化哥瞳孔扩散，披头散发，明显是癫狂至极的模样，周身暴烈的杀机，令人震惊。


在被绝境逼得陷入疯狂后，耶律化哥的力量陡增，便似在燃烧着身上所有的生命力一般，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拼杀，攻势之猛，力量之强，让罗大成一时间都产生巨大的压迫感，疾速挥动裂天刃左支右挡，抵挡着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天空中，月光如水，洒落在二人的身上。圆月弯刀映着森寒月光映在罗大成眼中，恍然间，激战中的罗大成心里，涌起明月神功中的字字句句，化为道道细流，涌入心中。


陡然间，罗大成厉声长啸，裂天刃挥起漫天寒光，疾向耶律化哥席卷而去，其间蕴含的巨大力量，让疯狂中的耶律化哥也不禁悚然动容。


在这一刹那，感悟了明月神功的功诀，罗大成体内的力量狂暴勃发，巨力涌起，涌入裂天刃中，化为闪电之芒，向着耶律化哥漫天狂斩。


刀势狂暴，如巨涛奔涌般，铺天盖地斩向耶律化哥，与圆月弯刀重重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接连震天而起，巨大的轰鸣声，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巨大的力量，重重地轰击在弯刀之上，让已近心力交瘁的耶律化哥再难抵挡，在数十下剧烈轰击之后，终于口中鲜血狂喷，被怒海狂涛般的巨力撞飞出去，身体尚在空中，便被一骑狂奔来的战马撞中，向一旁飞跌出去。


方才罗大成与他激战之时，一群骑兵都慑于威势不敢上前，只敢向一边蹂躏受了内伤的耶律洪古，或是在两人身边疾驰来去，寻找攻击的机会。此时一名骑兵正驰过他们身边，刚好耶律化哥被罗大成巨力击飞，立即催马撞上去，将他撞翻在地，马蹄重重地踏过他的身体，向前驰去。


紧接着，另一匹马也驰过来，披着铁甲的沉重身体压过耶律化哥的躯体，铁蹄狠狠地踏在耶律化哥的胸口，让他忍不住喷出血来，只觉肋骨都似被踏断了。


他咬着牙，举刀上撩，斩向马腹，却被罗大成大步奔来，挥刀狂斩，巨大的力量涌向裂天刃，狂击在圆月弯刀上，震得耶律化哥虎口出血，手臂发麻。


沉重的铁蹄狠命踏在他的胸口，耶律化哥大叫一声，再也握不住手中弯刀，被裂天刃持续重击，忍不住松手放开刀柄，让弯刀飞落一旁，落在尘埃之中。


而在旁侧，耶律洪古也倒在地上，被十几匹沉重战马在身上踏来踏去，狠命地蹂躏。


在他身边，倒着几匹身穿铁甲的战马的尸体，却是他在受了内伤之后垂死挣扎，拼命斩杀了几匹铁甲马，终究被源源不断冲来的战马撞翻，在地上踩踏不休。


耶律洪古凄厉地嚎叫着，在地上翻滚吐血，拼尽余力向上挥刀斩去，却突然手臂剧震，被裂天刃巨力横扫，手中宝刀腾空飞出，与耶律化哥一样，失去了手中兵刃。


那几十名重甲骑兵，都精神大振，纵马前冲，用精湛的马术，控制铁蹄狠狠踏在两名辽军主将的身上，直踩得他们惨叫连连，满地乱滚。

第207章  天人之隔

 

在燃烧的城池中，辽兵们已几乎被斩尽杀绝，偶然有几个辽兵躲在暗处未曾被发现，也只能忍受着烈火的炙烤，含泪看着位高权重的两位辽国名将被野蛮的阻卜人如此残忍虐待，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身灰土，便似猪狗般凄惨落魄，让他们不忍目睹，只能咬牙悲泣而已。


赵虎在一旁看得胸怀大畅，仰天大笑不已，马鞭向前一指，放声下令，催动千军，向前疾驰而去。


大批的华烈部骑兵，都在放声大笑，纵马狂驰，向着那辽军主将驰去，踏得满地尘土与火星飞扬。


无数铁蹄源源不断地踏在两位名将的身上，骑兵大军在他们身上狂奔而过，纵然他们拼命地催动护体罡气，抵挡着踏来的铁蹄，时而疯狂挥臂雅翻一匹驰来的战马，却终究禁不住如此残酷的凌虐，被铁蹄踏得内脏移位，痛苦地狂喷鲜血，被乱马踩得晕厥过去。


清晨时分，战斗了整夜的华烈部部众纷纷向城池方向汇集而来，在各位千户的命令声中，井然有序地进入城中，清理已成废墟的城池。


城中的景象，令人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辽兵的尸体，头颅被砍下来，战马驰入城中，踢到头颅，让它们在血泊中四面乱滚。


地面上一片焦黑鲜红，经历了烈火灾劫之后，整个城池都是黑乎乎的，木制的部分都被烧光，只剩下石制的城墙还有几段没有崩塌，孤零零地矗立在焦木废墟之中。


而城中曾经建立得密密麻麻的木屋，被烈火所焚。现在都已被烧尽。而里面的辽兵们，更是化为一具具的焦尸，黑瘦一片的模样，惨厉至极，让进城清理战场的部众们面如土色，纵然杀人时心狠手辣，可是看到这么多被活活烧死的辽兵，还是忍不住反胃呕吐。


整个城池。便似地狱一般，到处都飘荡着辽兵的冤魂，空中阴风阵阵，让部众们胆战心惊。却也只能咬紧牙关，把一座座的木屋拽开，里面的尸体被拖出来，装上马车，准备送到远处去填埋，做一个万人大坑，把辽兵们的遗赅都放进去。


辽军的粮草已经被烧尽。一点都未曾留下。罗大成地原意，是即使不能烧光所有辽兵，也要毁掉他们的粮草，让他们无粮可食，早晚要饿死在草原上。


可是这一场火势之猛烈，效果之好，已达到了战前拟定的最大目标。现在不用再等辽兵们断粮败逃，直接就将他们彻底消灭在这一夜的混战之中。


护城河地源头河水被截断。让河水不再灌入护城河中。部众们开始清理护城河里面的尸体。


在河水下面，填充着大量的辽兵，虽然不似被烧死的辽兵们模样那么凄惨，却也是呲牙咧嘴。满脸惨厉痛苦之色，死状甚为恐怖。


罗大成已经带着各位千户和大批主战骑兵回去休息，负责指挥清理战场的是千户速哥。他平素里做生意做得习惯，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可以拿去卖，因此下令手下部众，一定要细细搜索，不可放过任何一点财物，定要为部族增加财产，以补充这次大战的军费损耗。


掉在河里面的辽兵，都被剥下了衣服，虽然这些衣服华烈部地部众们是不肯穿的，不过可以拿去廉价卖给别的部族，换取他们手中的牛羊或是毛皮，而在他们手中不值钱的毛皮，一旦运到宋国，又能换取大量财物，侩格比草原上翻了十倍不止。


而辽兵们所用的武器，是不会被烧尽的。虽然弓箭都被烧光，不过华烈部的部众们也看不上这些软绵绵地小弓，例是在火场中捡拾出数万柄被烧得变形地钢刀，一起装在车上，送去给铁匠重新炼制，哪怕是打造成箭头，也可以缓解草原上缺铁的窘境。


辽军留下的任何财物，速哥都令人剥出来，集中起来编号，准备拿去卖给别的部族。他这样兴致勃勃地干着敲骨吸髓地勾当，越干越兴奋，连吃饭都忘记了。


这一次大战，华烈部虽然付出了大量的军费损耗，又烧了自己的一座小城，却一举消灭了五万余辽军，可谓大捷。


那些辽兵中，被当场烧杀无数，即使有幸逃出城去的辽兵，也都被城池四下里密布的华烈部部众逮到，除了顽抗被围杀的辽兵，被俘的辽兵数量也在万人之上，自辽国建立以来，还未曾有过如此多的士兵被敌人所俘，这一日，被辽国的有识之士视为国耻，自此捶心痛恨不已。


而辽军的两位主将，也被乱马踏晕，生生做了俘虏，在此战中一败涂地，身受奇耻，可谓这两位名将毕生大恨，纵马驰骋天下多年，终究落得如此下场。


战争之中，华烈部的无数部众都被拉上前线，虽然不能像精锐骑兵那样与敌人正面作战，可是深夜突击，逮到如此多的辽兵，都让这些不谙战阵的部众得到了锻炼，假以时日，那些初临战阵的汉人、党项人、回鹘人以及阻卜的少年们，都将成长为坚强的战士，纵马草原之上，无人敢于抵挡华烈部的兵锋。


速哥指挥着大批部众清理着战场，许久之后方才清理完毕，到此时，整个城池已经空空荡荡，只余下烧焦的断木和大片灰烬，以及乌黑的石墙，矗立在化为废墟的城池之中。


辽军的大营内，气氛凝重，辽兵们的脸上都是一片惊恐，呆呆地对望着，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前天夜里的火光冲天，他们都亲眼看到，而耶律张家奴将军率军出营时，是那般的气魄雄壮，谁知经此一见，竟成天人永隔，不过半夜，就有兄弟舍命从草原上逃回来，吓得颤颤抖抖，大小便失禁，说是亲眼看到耶律张家奴被阻卜人设伏杀死，而一同出营的数千兄弟，也被围杀大半，只有一两千兄弟逃回营中，其他的，大都去见天神去了。


知道了耶律张家奴将军的下场，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两位主将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昨天清晨时，曾有兄弟爬上营中的瞭望塔，遥望城池，却见那座城池被烧得惨不忍睹，连城墙都倒了，只剩下几堵石墙矗立在一片乌黑废墟之中。


而在城池四周，如蚁般繁多，在城中出出入入的，都是衣着奇特的阻卜人，身上穿着阻卜人的长袍，或是皮甲，在城中搬出一堆堆的东西，仔细看去，竟然是无数焦黑的残骸，想必是城中辽军兄弟们的尸体。


而他们竟然还在护城河中挖掘，里面挖出来的大堆大堆尸体，都是辽军兄弟，那尸体如此之多，竟然将护城河填满！


看到这一幕的辽兵，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惨白着脸黯然相对，摇摇晃晃从瞭望塔上走下来时，都已呆滞，甚至有人一头从瞭望塔上摔下来，趴在地上颤抖吐血，再无活下去的勇气。


得到消息的辽兵，在绝望中弃军法于不顾，一个个悄悄地爬上瞭望塔，望着远方的城池，被那么多的阻卜人出入城市的情形吓得吐血，再傻的人也知道城池已经陷落，里面的辽军兄弟大都遭了不幸，被野蛮的阻卜人一锅烩了。


当营中主将萧替闻讯赶到时，营中已经传满了风闻，听到不幸消息的辽兵们人人双腿战栗，骇得脸色惨白，悲愤绝望得无法自拔，整个营盘中，人人陷入极度恐惧之中。


想那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两位，英雄盖世，天下无人不知其英名，现在居然也兵败，五万大军在一夜间烟消云散，现在营中只剩下万余人，又怎么能与那么多的阻卜人相抗衡？


也有辽兵悄悄地逃出营去，却被萧替立即派人追杀，并晓谕军中：在这茫茫草原上，想要凭两条腿逃回辽国内地，并不比自行砍了两条腿逃得更快一些，那些到处游荡在草原上的阻卜人是不会放过单独行动的几名辽兵的，不将他们剥皮剔骨，就算他们的万幸了。


而营中现在所存的战马，还不过百匹，其他的战马，不是被耶律化哥带去新城，就是被耶律张家奴带出营去参与救火，现在已经没有人指望那些战马会自行回营了。


绝望恐惧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寨。人人心情低落，坐在地上相对喘息，脸色惨白似鬼一般。


虽然与那些被杀的兄弟天人永隔，不过辽兵们也都猜想，大概过不了两天，大家就都能重会，一同痛哭大骂杀害自己的阻卜人的阴险残暴了。


回想当初，刚进入草原时，对草原上的野蛮人不屑一顾的轻蔑，和胸中满怀的豪情，再看看现在的凄惨情景，恍惚间，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第208章  万颗头颅

 

大营之中，辽军现在的统军官，被耶律张家奴托付营中事务的萧替，心中的压力只有比所有的辽兵们更大，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本地位较低，只因所有高级辽军的都不在营中，才由他管理营中事务，现在孤立无援，又知道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多半已经遭到了不幸，只剩下自己这支军孤零零地悬在草原上，被消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由两位名将率领的五万大军都被阻卜人在一夜之间杀光，何况自己这区区万余人？


他也想派人出营去送信，不过自己也知道这毫无用处，不在草原上被阻卜人劫杀就奇怪了。何况耶律化哥早就派过大批送信求援的使者，也用不着自己多此一举。


在昨天，他坐困愁城，在恐惧中过了一整天，夜里也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营帐顶部，彻夜不寐，既为不知死活的几位将军担心，也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暗自悲泣。


今天，他又一次呆呆地坐在中军帐内，追忆着曹在这里主持军务的耶律化哥枢密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听到外面喊声雷动，不由大惊，慌忙出门去看。


举头向天，萧替被森森白光映得头晕眼花，半晌才缓过来，讶然看到大批辽兵都爬到了寨墙上，互相拥挤着望向外面，都在激动地大叫，声音凄厉，分不清是惊恐还是愤怒。


萧替摇摇晃晃地大步向前，命令亲兵驱赶辽兵，扶着自己上寨墙去看。


刚一爬上寨墙，目光向外面看去，萧替立即例吸一口凉气，直惊得牙齿打战，被那凄厉的情景震慑得呆住。心中恐惧悲愤不已。


在营寨外面，到处生长着碧草的茫茫草原上，一颗颗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占据了大片的区域。


远远望去，那些人头都生着典型的契丹人的面孔，放在前面地一些人头还正常些，象是在战斗中被砍下来的，后面的人头就被水泡得发胀发白。却是一样的狰狞恐怖。


而再往后，那些人头都被烧得焦黑，几乎看不清面目，显然是从烧死的人身上砍下来的。让萧替看得遍体生寒，悲愤至极，只恨那些阻卜人如此残毒，竟然连死人也不放过，把头颅砍下来，放在营前给自己看。


负责摆放人头的是大批穿着阻卜长袍的部众，正在兢兢业业地进行摆放人头地工作。而在一旁，华烈部的大批骑兵正在耀武扬威地来回奔驰，明显是用武力来威慑营中辽兵，让他们不敢起出营抢夺人头之念。


在草原上，已经摆放了上万颗人头，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多，让辽兵们看得面如土色，悲愤中以头撞向寨墙。想到自己的头很可能也会成为阻卜人拿去报军功的凭据。不由恐惧欲死。


负责前来劝降地却是千户速哥，此时正一脸杀气，高高在坐在马上，指挥着部下快些把人头摆在草原上。还要摆得整齐划一，就像卖水果一样，要把最好看的人头摆在前面，剩下的也不可以乱了，要用这残酷的整齐，击溃辽兵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再不敢拿起武器，与英雄的华烈部战士相对！


纵然敌军已经被困住，终究有万余精锐，人人都武装到牙齿，就算没有战马，若是一心与华烈部的骑兵拼命相抗，只怕本方也要损失众多。


而要想将敌人困死，罗大成又没有那么多耐心，若要拖到敌人军粮耗尽，更不知要多少时日，因此只能先用恐吓之法，再劝降起来就会容易得多。


受了罗大成地命令，负责劝降事务的速哥，苦思冥想，终于决定将这些人头摆在草原上，就是吓也要将辽兵们吓个半死，看他们是否还有战斗的意志和决心。


看着人头一颗颗地摆在草原上，在众多部众的忙碌下，已经达到了两万余颗的数量，速哥一挥手，豪情万丈地大呼道：“把耶律化哥、耶律洪古这两个狗才带上来！”


呼声随着疾风，远远传到辽营中，被辽兵们听到，不由一阵惊骇欲绝的大哗，个个瞪大眼睛，激动恐惧地望向阻卜人的队列。


骑兵队列中一片骚动，紧接着，数十匹战马从中驰出，马上骑兵驰到速哥的面前，挥手一扔，将两名大汉掷到他地脚下。


速哥冷笑示意，立即有十几个身强力壮地部众上前，揪住那两人，拖到草原上面，强迫他们站起来，面对着营中的辽兵。


恐惧的嘶声自辽兵中响起，站在寨墙上面的辽兵，人人面色惨白，眼神绝望至极，至死不敢相信，象条狗一般被拖出来扔到草原上地，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主帅，名震天下的枢密使，耶律化哥大王！


纵然王爵在上次败阵后被辽帝削去，耶律化哥的名声威震天下数十载，又怎同凡响，现在看着他们满身污秽的惨象，相差太过悬殊，令辽兵们脑中昏沉，身体僵硬，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大批阻卜骑兵与辽营之间，身材魁梧的名将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头发蓬乱，脸庞污秽，神色灰败，被一群部众拖到草原上，拳打脚踢，按在地上如打狗一般戏弄嘲辱，这般英雄落难的惨象，让许多辽兵掩面大哭，几乎被这不可思议的恐怖情景逼得精神崩溃了。


速哥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仰头大呼，指着寨墙上的辽兵大喝道：“耶律化哥和耶律洪古已经兵败被擒，你们还不投降，等着被我们华烈部的大军杀光吗？”


耶律洪古倒在地上，挨着那些阻卜部众的拳脚，心中悲愤至极，却因受伤太重，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纵然想要望着营盘大叫，让部下不要投降，定要与这群野蛮人死战到底，却因为被堵住了嘴，一句都叫不出来，只能愤怒地哼鸣着。


在部属面前被敌人折辱，心中的痛苦不堪承受，终于让耶律洪古喉间甜意泛起，一股鲜血溢满了口腔，将堵嘴的破布都浸得透湿。


那边的耶律化哥情形也不比他好多少，被乱拳打得几乎闭过气去，翻着白眼躺在地上，模样憔悴苍老至极，就像一个平常人家的老头，哪里看得出原来叱咤风云的英雄气势。


在旁边，速哥望了他们一眼，又挥手下令，带了些被俘的辽兵出来，逼着他们向辽营大叫，道是自己被俘之后，因自愿投降，现在吃好的喝好的，还有马骑，营中的兄弟们还是快些投降，一定也能受到同样的待遇！


草原上，支起了一口口的大锅，里面放上大量的牛羊肉，煮得香气四溢，那几百名被俘的辽兵就排队站在锅前，人人捧着一个大食盆，腰间悬着酒壶，面对着笑呵呵挥舞着大勺的阻卜厨师，做出等着吃好酒好肉的架式。


在草原上上演的这一幕滑稽戏，让萧替看得几欲吐血，正在悲愤得想用头碰墙的时候，忽然听到寨门处大叫声响起，转头看去，却见有上千人正在打开寨门，急速奔涌出去。


萧替大惊，举目望向那边，看到领头的低级辽将，不由悲叹一声，知道那个辽将一向尊崇耶律洪古，把他当天神一般看待，现在却见他被野蛮人折辱，自然不堪忍耐，带着自己的部下穿戴好盔甲，已经冲出去搭救两位主将了。


速哥骑在马上，遥望前方辽营中挥舞刀枪冲出来的千余辽兵，轻蔑地冷笑着，丝毫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为了震慑营中辽兵，他从罗大成那里要了五千精锐骑兵，其他部众更是无数，想要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辽兵，不过是举手之劳，毫不费力。


在他的身后，马汉已经跃跃欲试，只不过他虽新积功升为千户，被派来领兵作战，现在受命主持大局的却是速哥，他不能擅自出战，只能耐心等待着速哥的决断。


虽然也觉得速哥做得太狠，不过看到可恶的辽狗落到如此下场，还是让马汉心中大快，一想到被辽将所杀的王朝，不由泪盈满眶，只恨不得将这些辽狗尽数杀光才好！


正在咬牙齿切齿之际，忽然看到速哥举起手来，发下号令，不由大喜，立即向旁边的传令兵发下命令，在传令兵的号角声中，纵马驰出，率领三千骑兵，向着那千余辽兵疾驰而去。


还隔着很远，就看到辽兵们在乱纷纷地向自己这边射箭，因为是在奔跑中放箭，也没有什么准头，都胡乱地落在草原上，距离本队还有一段距离。


马汉看得好气又好笑，这些辽兵显然是被自己这支骑兵恐怖的箭矢攻击吓呆了，所以才会距离这么远就放箭。


初到华烈部时，他也颇不习惯那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但是现在，每天都住在马背上，经历了和部众们一起进行的长期的刻苦训练之后，他已经是一个神箭手，比宋军中最强箭手也相差无几。

第209章  名震天下

 

伸手从马颈上摘下长弓，搭上利箭，马汉轻轻将弓拉开如满月之形，瞄准前方奔来的辽军，嗖地射出一箭。


这箭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遥遥落在辽军之中，噗地一声，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辽将射翻在地。


那辽将却也是步行，因为营中缺少战马，只能凭两条腿奔跑，在一口热血的鼓舞之下冲出来救主，还未冲到耶律洪古面前，就被马汉一箭射倒，利箭自面门射进去，斜向下插入脸部，直达口腔深处，将舌根钉在下顾处，让他痛得扑倒在地，手中钢刀远远摔落一旁，口齿含糊地惨叫不迭。


那些辽兵刚冲了一半路程，就看到领头的辽将被人射例，不由一呆，却也收不住脚，只能大步前奔，朝着耶律洪古的方向冲去。


在马汉的身后，三千骑兵乱箭齐发，大蓬箭雨向着前方的辽军射去。


密集的恐怖利箭，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笼罩在奔跑中的千余辽兵头上。


恐怖的破风声中，无数利箭从天而落，噗噗之声大作，正在奔跑的辽兵们被头上落下的利箭穿透盔甲和面门、身体，让他们纷纷惨叫扑倒在地，鲜血自箭孔中迸射而出，将箭杆与地面青草染得片片殷红。


在大批辽兵中箭跌侧之后，辽军的阵势立即变得混乱，恐惧的嘶喊声也响了起来，紧接着，漫天箭雨再次射落，将剩余的辽兵射翻在地。


千余辽兵在这狂暴的打击下，如暴雨中的残花凄然飘落，纷纷惨叫着跌倒在地。当第三波箭雨覆盖在队列中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奔跑了。


三千精锐骑兵。纵声呼啸着，冲进辽军的队列之中，挥舞着雪亮的钢刀，放手大砍大杀，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将残余地辽兵杀得干干净净，绝大多数的华烈部骑兵手中战刀还未曾染到敌人的鲜血，恨得直咬牙。只怨那些辽兵数量太少，居然也敢出来送死，害自己没能杀个痛快。


辽军的营寨上，已经有人开始向这边放箭。只是距离已经超过了一箭，未能射到华烈部的骑兵队列中。


看到冲出来的辽兵已经都被杀尽，马汉也不为已甚，率领着大军拨马驰回，只留下千余辽兵的尸体，例毙在草原上面，人人的身上都插满了箭矢。看上去触目惊心，凄惨至极。


站在寨墙上地萧替，望着自己的部下只一个照面，就被阻卜人杀得干干净净，虽然他们是违令自行出营，可是阻卜人战力之强，实是恐怖至极，甚至自己所见的最精锐辽军。也未曾有如此强悍的骑兵。再把他们当成战力低下地野蛮人看待，恐怕已经不行了。


举起眼来，望着那满目人头旁边，被阻卜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如同死狗一般惨遭凌 辱的枢密使兄弟二人，再加上另一边惨死在草原上的千余部下，让萧替头晕目眩，忽觉喉间一甜，双眼翻白，口中鲜血涌出，仰天摔倒下去。


华烈部大捷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草原上迅速传播，一直传到遥远的北阻卜一带。


在那里，辽国大将萧惠刚刚带领大军击溃了歪封的部族军队，一举斩杀了称汗不久的歪刺，将他地头砍下来，送回上京临潢府报捷。


说起来也是歪刺为父报仇心切，强行带着本部军队与强大的辽军硬拼，却被萧惠率军四面合围，亲率精锐突入中军与歪判拼杀。纵然歪封拼力反击，还是被杀父仇人萧惠当场击杀，并趁势进击，屠尽了歪刺满门，合族部众也都四散奔逃，不敢与辽军相对。


在北阻卜抗击辽军的两大部族，已经被消灭了一支，剩下胡懒汗的部族，也只是苦苦支撑，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当初联盟抗击辽军的各大部族，其中最强的五大部族已去其三，只剩下胡懒与逃入苇原深处的屯秃古斯两大酋长地部族尚存，却也是气势减弱，远不如当初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原来弱小地华烈部迅速地发展起来，以区区两三万的兵力，一举击溃了耶律化哥的九万大军，并在一夜之间消灭了五万余辽军，当消息传播开去，天下亦为之震动！


而辽国内部，听说大军覆灭，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两员威震天下的名将被阻卜人生擒活捉，又是如天崩地裂一般，一旦谈起此事，人人都是脸上变色，悲愤恐惧不已。


华烈部的名号，一时间传遍了天下，不论是大辽、大宋这南北二朝，还是西域各个较强大的部族，都紧急派人搜集华烈部的情报，将目光凝注到这突然现的强大部族上面。


罗大成的声威，现在已是如日中天，各国上层人物，无不知晓这横空出世的豪杰，居然能以寡兵临大敌，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西域各族首领之中，最为惊讶的是西平王李德明，虽然上次见面时已经看出罗大成并非池中之物，谁知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族发展成为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大部族，并能一举消灭数万辽军，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让李德明深悔上次接待罗大成不够隆重，未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虽然在草原上迎击辽军显然是占据了地利，但单以消灭数万辽军的战力来看，华烈部的军力之强，恐怕已经不在自己的部队之下。何况两人的领地之间，只隔着一大片戈壁，他日两人向外扩张势力，说不定便会成为邻居。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邻居，未必便是好事，但若能联盟对敌，以戈壁为界平分西部，联合起来与辽宋两大强国相抗，那又是难得的臂助了。


亡羊补牢，李德明立即派人带上厚礼，到草原上送与罗大成，并附上言词恳切的亲笔信，祝贺他的大捷。同时又对华烈部派驻在兴州一带的商队组织大加照拂，严令各级官吏不得对华烈部的商务行为加以干涉和刁难，违令者定受重惩！


与西域部族的惊讶相比，南朝宋国的上层对于一个汉人居然能够在草原上建立部族，并发展到如此显赫的军力，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并派出大批探报，在辽国到处打听，查询这个消息是不是传错了。


但是接下来的消息，让宋国上层终于确定，那个叫罗大成的汉人确实是在草原上做下了这件大事，以自己建立的部族，短短时间内发展壮大，西阻卜一带，已经无人敢于无视他的威权。


不管他的部族真正的实力如何，单是击败九万辽军，并在一夜之间消灭五万精锐辽兵的战果，就让无数文臣武将咬指咋舌，不敢置信。


而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的名号，更是天下皆闻，被视为辽国的一代名将，曾让宋军吃过不少苦头，死在他们手中的宋人早已不计其数，宋国军队却丝毫无法奈何得了他们两个。如今这两员悍猛辽将却被野蛮的阻卜人所擒，令人感叹不已。


这等战果，若放在宋国，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人人欢呼雀跃之余，也足可让一员武将名满天下，享尽荣光。纵然是在轻视和防备武将的年代，也无人能够抹杀如此大功，而不予以厚报。


民间已经有人在为这从北方来的隐秘传闻而欢呼庆祝，虽然消息并不确切，但一旦听到强大的辽军被草原上的阻卜人打败，还是让百姓们兴奋异常，一时间，似乎觉得貌似强大的辽国也不过如此，挥军北伐夺取幽云的呼声，一时更高涨起来。


但在朝廷的高层，许多高官却为这次辽国的大败而愁肠百转，苦不堪言。


有汉人在化外野蛮之地率兵大败辽军，本是喜事；可这汉人若是宋国在逃的罪犯，那就形势尴尬了。


而罗大成还不是一般的罪犯，更是曾经犯下天条的恐怖逃犯，官府一直以来搜索不果，谁知他竟然逃到了西阻卜，在那里建立起如此强大的部族，做下这等惊天大事来！


刘太后掌管着政事，自然是最先知道了这条消息，一时还不敢深信，只怕是同名同姓，立即派人去辽国查探，并遣人扮作商队，到草原上去寻访探查消息，最后终于得到消息，知道了那个占据西阻卜大片区域的汉人，正是曾经挟持她逃到边界附近的胆大贼子，让她母子生隙的罪魁祸首！


自从上次罗大成揭破了宋帝的出身秘闻，天子与太后之间便生嫌隙，虽然赵祯表面上仍对太后表示恭敬，这历经世事的老妇人却敏感地从他眼中闪烁的冷漠目光中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心中苦痛，此后便疾病缠身，对政事也渐渐放手，由赵祯去做。

第210章  和亲事宜

 

想起自己当年对李宸妃做得确实太过份，导致今日局面，刘太后心中悔恨，却也无法可想，只能过一日算一日，因心情不好，身体也渐渐地衰弱下去，只靠每天服药来补养身体。


最近虽然身体好些，可以重掌朝政，谁知竟然在秘密情报中看到了罗大成的名字，让刘太后震惊不已，待到消息确定，知道那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高大贼子已经成为了一代草原汗王，其势力之强，竟然能一举击败九万辽军，将辽国两员名将生擒活捉，并把剩下的一万多辽兵困在草原上，无法逃脱。


这等大宋军队也无法做出的天大战绩，让刘太后心中大惊，更忧虑该如何对待这等未来的强敌，惊忧之下，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晕厥，缠绵病榻数日，终于撒手尘寰，将大宋江山丢给了少年天子赵祯。


在汴梁城中，也安插着华烈部的细作，听到刘太后去世的消息，立即用刚训练出来的信鸽，将讯息送到极远北方的华烈部去，报知了华烈部的情报总部。


这本是大事，掌控大宋政权的刘太后去世，将影响到宋国的对外政策，因此速哥不敢隐瞒，第一时间上报了罗大成。


罗大成展开消息看时，不由微微愕然。因为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历史上看到的，刘太后并不应该这么早死，还要再过些年，才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思虑一阵，他不由苦笑。看起来，是自己的出现，并因揭破赵祯出身隐秘的行动，导致了这个刚强的老妇人心理压力过大，提前离世。这也是自己影响历史的证明之一吧。


既然刘太后已经去世，那么北宋的政策必然会发生变化，新掌权地皇帝将会对政策做出什么调整，对华烈部会有什么影响，现在只能默默等待，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而在汴梁城中，朝堂上一片忙乱，正在商议如何处理刘太后的丧葬事宜。


虽然心中已生嫌隙。但抚养自己多年的养母去世，还是让赵祯悲痛不已。


哭泣多日之后，皇帝终于上朝临政，在安排将刘太后厚葬之余。还示意大臣们撰写尊奉李宸妃为太后的文书，而在此前，他已暗自派人去北方的山寨，去接自己的生母和妹妹回来。


实际上，他早已派人在暗中查探，知道李宸妃母女住在那一处偏僻山寨中，而妹妹卫国长公主竟然做了山贼的头领。遣人下山打劫过往客商度日。


至于那个高大贼子，却是了无踪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皇帝手中控制的秘密力量，曾经抓了几个山贼回去拷问，得知罗大成已经逃到辽国，再加上后来发生在辽国上京地血案，消息传回了东京汴梁，更让人对罗大成的去处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李宸妃所在位置的隐秘消息。有许多高层官员都知道。却独独瞒过了刘太后。毕竟刘太后与李宸妃多年恩怨已经无法解开，而皇帝赵祯终究是要亲政的，若是有人将消息报知刘太后，却害了李宸妃。他日赵祯追究起来，无人可以承当得起。


赵祯虽然心念亲母，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去接她回来，以免激怒了养母，心中苦痛，也无可向外人道。


现在刘太后终于去世，赵祯伤心哭泣之余，却也松了一口气，立即派人去山寨，将李宸妃母女接回东京居住。


当李宸妃秘密返抵东京城时，赵祯亲自出城数十里去迎接，拜倒在李宸妃地车轿前，痛哭流涕，自诉罪责，只求亲母宽恕。


李宸妃下得车来，抱住已经长大的儿子，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情景哀痛感人，观者无不鼻酸。


将李宸妃接回皇宫之后，赵祯颁下诏书，公开尊奉她为太后，并虔心服侍，极尽孝道，只想把这些年亏欠母亲的都弥补回来。而李宸妃思念儿子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骨肉团聚，悲喜交加，对儿子也是疼爱至极，这一对母子经历了多年波折，如今终于能在大宋皇宫内，共享天伦之乐。


卫国长公主跟随母亲居住在皇宫内，仍是道装打扮，一副清冷模样，每次见皇兄来了，也只是淡淡相对，后来索性自己搬到别的宫窒去住，每日诵经修炼，很少再出宫门一步。


待得平静下来，赵祯独处时想起罗大成，不由又恨又爱。


虽然那贼子做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事，冒犯天威、挟持太后，犯了天大的罪过：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母亲终究是他带着找回来的，若非这胆大贼子出手相助，只怕自己地亲生母亲，已经被养母活活害死了。


若真的有那一日，自己他日得知了真相，情何以堪？又该如何面对天下，做一个胸怀坦荡的好皇帝？


每次去见李宸妃时，母子二人闲话家常，李宸妃也替罗大成说了许多好话，隐约之间，似有招他为婿之意。


这话让赵祯怦然心动。自古以来，与番邦和亲之举在所多有，何况那罗大成虽然是化外野人的首领，终究出身宋地，若将妹妹下嫁与他，也算相当。


虽然他已有妻子，而且也不大可能听从自己的命令停妻再娶，不过自古和亲，那些番邦可汗都是广有妻妾，也无人敢逼他们停妻另娶，此话倒不必提。


再看看自己的妹妹，年纪已经不小，容貌也属上乘，偏就不肯嫁人，说不定便是在等着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自己若下诏将妹妹嫁与罗大成，也算偿了她的心愿，就算是嫁过去做平妻，也总比一直做女道士，孤单一生要好得多。


更让他动心地是，那个野蛮部族居然能消灭近十万辽兵，如此强悍地军事力量，若能在成为皇妹婿之后，甘心为自己的臂助，哪怕是再多送一个妹妹与他，也是划得来。


此事尚未宣诸于口，就有宰执大臣前来进谏，希望朝廷能向草原上的阻卜人派遣使者，商议共攻辽国的大计。


阻卜人地战力，已经让天下人震惊，宋国的大臣们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口若能与他们结为联盟，共同对抗强敌辽国，是两利的大好事，而阻卜人的汗王本出身宋国，这更是天遣之便，足以让双方更加亲近。


只是那阻卜人的汗王曾有过干犯天颜之举，现在虽然刘太后已经去世，天子未免还会心有嫌隙，大臣们也只敢稍稍一提，以试探赵祯的反应。


赵祯却是表情平静，对大臣们的提议点头允可，并稍稍提及，自己的妹妹卫国长公主已经年纪渐长，让大臣们去查一查从前与番邦和亲的规矩如何。


大臣们闻声悚惊，心下暗自猜测卫国长公主当初与罗大成一路同行时，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却因此乃皇家事务，不敢多言，只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先派人去番邦下诏褒奖，看看番王是否愿意与大宋结盟，再作定论。


接下来就是派遣使者的事务，忙乱了一阵，终于找了一个合适的官员做使者，率着大批护送的人马，向着草原上行去。


皇帝欲嫁卫国长公主与番王，这本属于机密事务，只是各位大臣回到家中，难免要当成趣闻说与家人知道。而在他们的家奴之中，却有辽国安插的细作，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记下来，并当作紧急情报，急速送回了辽国。


辽国最高统治者阶层得知这个消息，不由大为惊怒。本来被野蛮的阻卜人大败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历代辽帝眼中的最大强敌居然还要与这新近出现的大敌联手，若让他们咎作成功，哪里还有辽国的好日子过？


朝中大臣立即分为两派，其中主战的一派上奏辽帝，要求辽圣宗立即派遣大军进入草原，或是向萧惠加派援军，让他率大军弃了北阻卜，转向西阻卜进攻，一定要彻底消灭华烈部，将华烈部所有男女尽皆斩首示众，让天下叛逆再不敢挑战大辽的国威！


另一派却反驳道，以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那般名将，率领九万大军深入草原，却终究落得兵败被俘的下场，现在又派谁去，能有把握打败华烈部，将他们彻底消灭？


若是派遣萧惠，他虽然威名甚著，却也压不过耶律化哥去。而辽国现在的大将，也都自忖不能胜过耶律化哥，托辞不育出征，这主帅的人选究竟要选谁才好？


就算选定了名将，率大军出征，军需费用又是一个大问题。何况深入草原，劳师远征，面对以逸待劳的敌军，只怕于战不利。若再被敌人击败，辽国的颜面自此荡然无存，实力持续受损，更是让辽国难以承受。


单以军粮运送而言，派到草原上的运粮队现在接连遭遇阻卜人的袭击，几乎无有幸免的，更无一支押粮军队能将粮草送到被困的那一万多辽兵手中。

第211章  兄弟洒泪

 

说到那一万多辽兵，主和派更是言道，现在那一万大军被牢牢困在草原深处，华烈部却不出力攻打，只是将他们困在草原上，不知用意何在。


若是辽国派出大军攻打华烈部，只怕那些阻卜人一怒之下，立即派大军攻击，消灭了那一万余辽兵，便更无谈判的余地了。


于今之计，倒不如怀柔以待，封罗大成做个阻卜大王，让他统管西阻卜一带，只要名义上向辽国效忠，并每年敬献贡品也就足够了。


实在不行，例不如学南朝的样子，抢在他们之前，选一位公主下嫁罗大成，就此收华烈部为附属部落，并派遣他们去攻打其他的叛逆，甚至发兵去攻宋国，岂不是驱虎吞狼的妙计？


两派大臣在朝堂上吵吵嚷嚷，辽圣宗一时也无法决断。而耶律化哥与耶律洪古的亲族更在私下里运作，只望双方和谈，让阻卜人把他们二人放回来，虽然此战大败，或者辽圣宗怜他们二人多年来劳苦功高，或者不杀他们二人，仍然官复原职也不一定。


在那九万辽军之中，也有许多高官大族的子弟充当低级军官，本欲征讨阻卜人立下功勋的，谁知却失陷在草原上。听到还有一万多辽兵被围困不得返回，各家都存了侥幸之意，只望自己家的子弟在那一万多人之中，因此都在私下里极力地促进和谈，导致主和派的气势大增，渐渐地占了上风。


辽国这边正在争论不休，在草原上，各个部族的阻卜人却是人人兴奋，谈起辽军的败亡，一个个都咧着大嘴放声狂笑。挑起大拇指对华烈部的壮举夸赞不已。


就算不是同一个部族，就算华烈部的汗王本是外来的汉人，终究是一同住在草原上地土著部族，对残暴的辽国一样的痛恨。现在听说强大的辽军被打得一败涂地，让所有的阻卜人都兴奋异常，隐约之中，都感觉到彻底摆脱契丹人残暴统治的时机就要来临了！


占地极为辽阔的整个草原上，无数与残暴的辽国有着仇怨地部族或青壮年阻卜人。都向着西阻卜的方向移动，去投奔强大的华烈部，誓与辽军血战到底！


不仅是他们，即使是南方的党项人或是西部各部族。只要曾被辽军攻击，对辽国痛恨地各族人，都心中向往华烈部，更有热血沸腾的青年人不顾家人劝阻，毅然北上草原，却寻找强大的华烈部，欲投身其中。


建立功勋，斩杀辽兵以泄心头之恨。


而华烈部传出的消息更是如火上浇油，增添了这一番热潮。


速哥受命负责这一事务，派出大批的部众，添油加醋地传播消息，道是有上万的辽军被困在草原上，已经无法逃脱，因此要邀请各方英豪共襄盛举。齐心协力攻入辽营。将里面的辽兵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消息传出，各个部族更是兴奋异常，对于痛打落水狗地行动兴趣大增。一时间整个草原上各族人等蚁聚而来，都想要在可恨的辽兵身上捅上几刀，日后就算回乡，也有了向人夸耀的资本。


即使是远在北阻卜的各个部族，也有人远道而来，宁可去痛打已经失势的可怜辽兵，以避免与气势正盛的萧惠部下辽军相抗。


而歪刺被击溃的部族，其中部分投靠了胡懒，部分被屯秃古斯派去的人招揽而去，其他地逃散在草原上，听到辽军被困地消息，一个个都在沮丧之中振奋起来，其中有许多人，不顾路途遥远，都奔向西阻卜而去，只要能斩杀辽兵雪恨，就算是从此投靠强大的华烈部，也没有什么不好。


在整个草原区域内都有部族前来投靠的情势下，华烈部声势之盛，在草原上一时无两，西阻卜一带的各部族都已齐聚于华烈部地帐下，让华烈部的势力，覆盖了草原上大片的区域，并不断地向外围延伸而去。


萧替天天都在吐血，每天夜里忧思惊恐，无心吃饭，身体迅速地瘦了下来。


但在白天，他还要勉强支撑，在中军帐中坐镇主持，辽营中大小事务都由他决断，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还能支持下来，倒也实属不易。


不过能够撑持到现在，也多亏了华烈部的放水。平常并不进攻，即使进攻，也只是上万骑兵虚张声势在营外奔驰几圈，向被困的辽兵们展示军威，也就收军回营了，并不真的与他们进行消耗战。


这万余辽军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华烈部有更好的机会统合草原各部，若是真的将他们杀尽了，只怕就会绝了后来者的渴望，对于壮大本部族的目标不利。


不过，现在草原上前来投奔华烈部的部族和牧民已经有许多，差不多该来的都来了，没有到的还在路上，向着这边赶过来。而根据辽国上京传来的消息，辽圣宗在朝中大臣们多日的争吵之后，终于拿定了主意，派出使者前往草原而来，看起来是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与华烈部议和了。


在这种情形下，尽早解决这些辽军的问题就变得紧迫。罗大成并不想把他们作为谈判的筹码，将这万余辽兵放归辽国，因此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在使者到来之前，先把他们解决掉为好。


这一天夜里，萧替处理完了营中事务，正躲在自己的寝帐中偷偷吐血的时候，忽然听到部下辽兵来报，说是有人在营前求见。


萧替心中震惊，这么久都未曾见过有人叩营，今天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慌忙披甲出门，站在寨门上，望着下面站在门外打着火把的孤单行人，萧替霍然发现，那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兄弟，一直在家中奉养父母的小弟萧丁！


萧替不由大惊，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却也无暇细问，只是慌忙叫部下放他进来。


待得营门口的辽兵得令放那人进营，一直护送到中军帐后，萧替屏退左右，向兄弟详细问来，这一问让他目瞪口呆，仰头坐在帅座上，呆怔怔不知所措。


原来早在他被称为辽营的最高指挥官，被困草原之时，速哥就已经派人去他的家乡，以他的名义扮作辽兵，去接他的父母妻儿出来。


他的家乡并不在辽国上京，而是在辽国西部，距离华烈部的驻地只有千里路程，在那些“辽兵”的花言巧语之下，老人家受了蒙蔽，只当萧替真的当了大官，欢欢喜喜地收拾好行李，跟着那些辽兵出了家门，一直向西行来。


速哥做事比较彻底，将他一家人都接了出来，穿山越岭，一直来到草原上。


待得到了此处，就由不得他一家人不再西行。华烈部的大批骑兵已经公然护送在他家的车队旁边，保护着他们，向西阻卜行来。


这已经是较早前的事情了，萧替一家被安排在华烈部的某个营地中，住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辽国使者即将到来，罗大成才下令让萧丁来劝降，否则就让他一家断根！


萧替听得面如土色，虽然不忍亲人遭屠，可是让自己背叛辽国，却也不愿意去做，当真是左右为难。


萧丁悲悲切切，又说出一番话来，让萧替目瞪口呆，几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这等事！


原来那速哥深谙劝降之道，将萧替一家接到草原上之后，立即派人到辽国内地去宣扬，只说萧替已经和华烈部达成了协议，向华烈部出售军械和辽军内部的军事机密来换取粮草，甚至将有病的瘦弱辽兵赶出营去，拿他们和华烈部换粮草，向华烈部卑躬屈膝，只求华烈部能放他回去，并答应给华烈部做密探，从此只拜罗大成为主，再不肯效忠那愚蠢辽帝，为他卖命。


萧替听得鲜血狂喷，几乎当场丧命，在萧丁的救助下才缓过气来，悲愤不已，只恨这些阻卜人如此狡猾，逼得自己无路可退，现在若是回了辽国，等着自己的就只有当头一刀！


虽然这些事都无法查证，但此战既然大败，当然要找个替罪羊出来，杀了以平民愤。本来耶律化哥兄弟二人若是死了，当替罪羊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们现在还活着，有希望在谈判之后被放回去，自己这努力保全万余部卒的功臣，恐怕就要被当成替罪羊，被辽帝斩首示众了！


萧替左思右想，呕血数升，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华烈部投诚，不管怎么说，他们给自己的条件还算能够接受，若是不从，以华烈部的兵威，想要打进营中，尽屠辽军也不过是易如反掌，若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显得太笨了。


当夜，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为自己背叛了敬爱的辽国，而尽情洒下悲痛无奈的泪水。

第212章  大宋良臣

 

渚晨，罗大成在床上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躺在床上舒服之至，几乎不舍得起身。


在他的身边，是美丽可爱的妻子，年轻娇俏的容颜上，带着母性的光辉，正在沉沉熟睡，唇边还带着恬静的微笑。


罗大成缓缓坐起身来，悄悄地掀起被子，伏在她如玉般的小腹处，耳朵贴在隆起的腹部，静静地聆听着她肚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华烈部的继承人，正在里面舒展着身体，偶尔向小腹打上一拳，踢上一脚，显示着自己的存在。


罗大成微笑听着，眼角余光看到帐帘被撩开，一个娇小的倩影，悄悄地走了进来。


那是叶婷儿，她现在虽然已经是罗大成的妾侍，却仍心甘情愿地服侍着狄丽娘，晚上服侍罗大成，也都尽心尽力。


前些日子兵凶战危，罗大成将她们送到远处的营地之中，自己率军与辽军激战，那时她一直陪在狄丽娘的身边，与谢小婉一同陪着她说话散心，免得她闷出病来，自己心中却一直在思念丈夫，每天祈祷上苍，千万不要让丈夫出什么意外。


在战事稍定之后，罗大成接了她们回来，经常宿于狄丽娘的帐中，陪她说说话，偶然冷落了叶婷儿，叶婷儿也无怨意，依旧忠心耿耿地服侍着他们，高兴地等待着小宝宝的降生，有时也在幻想，自已若能为大汗生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罗大成抬起头来，向她微微一笑，悄悄地从床上起来，在叶婷儿的服侍下。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帐去。


站在草原上，深深地呼吸着草原上渚新的空气，仰起头来，看着辽阔的天空，蓝天白云，令他不禁心旷神怡，平静地微笑起来。


穿着阻卜汗王的华丽长袍。罗大成漫步在草原上走着，渐渐走向营地的边缘，在那里，有几名传令兵跪地等候。似有事情要禀报。


罗大成迈步走过去，看到一个传令兵叩头禀报，道是宋使已经在外营等候，求见大汗。


其实宋使几天已经接近了这处营地，只是时机未到，速哥就安排他们先在草原上兜圈子，待日后与萧替谈妥投降细节之后。再让他们接近营地，看罗大成有没有心情会见他们了。


罗大成点点头，翻身骑上骏马，向着外营的方向驰去。


在他身后，一群亲兵护卫慌忙上马，跟随着他，一直向前奔驰而去。


一望无际地大草原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缓缓地向西北方向行进。


车队前方。是一个身穿宋人官服的男子。年约三十四岁的模样，生着三绺长须，面色白净，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却已经被风尘侵袭，脸上颇有风霜之色。


在他手中，执着一柄节杖，却是大宋派出来的使节，到华烈部出使的使者赵良臣。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无数随从兵丁，大都乘着马，或是赶着大车，向着华烈部地营地方向行进。


赵良臣骑马向前走着，遥望前方茫茫草原，虽是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思索，那位传闻已久的罗大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从东京汴梁出发，却不敢入辽境，而是向西一直到陕西一带，与西平王李德明势力相交界处，方才穿越国境，在兴州附近北上，越过茫茫戈壁，跨入草原，一直西北而行，已经走了很久，方才接近了华烈部的营地。


一入草原，就有华烈部地兵丁前来接引，说是替他们带路，却似乎是有意延缓他们的路程，带着他们兜圈子，让本已疲惫的随从更是疲倦，生病的人也渐渐增多起来。


他们骑的马，却是在越过国境之后，在戈壁和草原上向牧民们购买的，用的价钱比在宋境内低了许多，赵良臣索性多买了些，将来带回到宋境中，拿去做骑兵地坐骑也好。


也幸好有马匹代步，随从的护卫与小吏们才不会太过疲惫，不然累死在路上都有可能。


至于那些大车，则是从东京汴梁出发时就带上的，里面都装满了大量的香料、丝绸、茶叶、象牙、漆器、瓷器等贵重物品，数量繁多，价值昂贵，却是宋皇下诏赐与华烈部的。


那些阻卜兵丁带着他们绕路也只有几天的时候，这两天却明显加快了行程，直接领着他们向西北方向行去，似乎是接到了命令，要让他们快些到达。


赵良臣虽然口中不言，心里却在思忖，华烈部如此安排他们的行程，似要让他们在可控制的确定时间内到达，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越过茫茫地草原，远远望去，前方出现了大片地牛羊，密布在碧绿的草原上，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纵马前驰，举目远望，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面，到处都是肥壮的牛羊，散布草原上，低头啃食着青草。


草长得很高，被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响声，看着那些立于草丛中低头啃草的牲畜，赵良臣心中一片恍惚，颇有”风吹草低见牛羊“之感。


负责驱赶放牧的，却是一群身穿阻卜人服饰的牧民，有男有女，都骑着骏马，在草原上来回奔驰，挥舞着长鞭套杆，将牛羊赶来赶去，不让它们跑得太远，以免跑散了。


赵良臣部下的大批随从，已经惊讶地叫了起来。虽然在路上也曾见过牧民，可是如此多的牛羊，如满天繁星密布于碧绿草原上，倒是第一次看到。


看那漫野牛羊，怕不有上万只，拥有如此多的牛羊，华烈部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赵良臣按捺住心中惊诧，带着庞大的车队，向着前方行进，绕过那些牛羊，继续前行。


他一路走，一边与带路的华烈部兵丁闲聊，却听那阻卜人用蹩脚的汉话，不以为然地说着这些牛羊数量其实不算多，只是华烈部众多放牧的营地之一，比别的营地还要小一些。


车队前行数里，众人耳边忽然传来震耳的轰鸣声，似有千军万马向这边涌来。


看到那些汉人都变了脸色，带路的华烈部骑兵冷笑着安慰他们，说这不过是放牧的马群，没有什么打紧，而这一带是华烈部的地盘，不会有哪个部族不开眼，会到这里来惹事。


至于辽军，他们现在已经被困在草原深处，华烈部不去攻打他们就是他们的运气了，哪里还敢离开营寨的保护，前来攻击别人。


剧烈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举目远眺，看着大批骏马从远处狂奔而来，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辽阔的草原上面，无数骏马组成庞大的马群，在平坦的地面上发足狂奔，无数马蹄踏在地面上，直踏得大地都在震动，让宋使和随从们都有立足不稳的感觉。


在那庞大的马群上方，烟尘漫天扬起，无数健壮的骏马大步飞奔着，形容健美至极，让赵良臣不由看得微微晕眩，紧紧拉住了手中马缰，以防自己一时失措，跌下马去。


如此多的骏马，占据了大片草原，从自己这边看去，简直是一望无际的庞大马群，数量只怕有数万匹，而且都如此健壮，在草原上狂奔时，充满了野性之美。


赵良臣呆呆地看着那无数骏马从自己面前狂奔而过，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若是大宋能有如此多的战马，便可组成一支庞大的铁骑，又何惧辽国的军队里面数量众多的骑兵？


想想自己所代表的是一个大国，却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骑兵，赵良臣立即沮丧起来，对华烈部的实力，也开始有了新的估量。


如此轻易就可以拉出数万匹骏马在草原上放牧奔驰，而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健壮的骏马，单以所畜养战马的数量而论，大宋是远远比不上这个边远的草原部族了。


如此说来，若是两国军力相较，华烈部的骑兵数量将远远胜过大宋，若是交战，初期必然战事不利，除非在漫长的持久战中，以大宋那庞大的实力，才可能渐渐地损耗华烈部的骑兵，直到将其击败。


赵良臣在心中默默思索着，暗自庆幸大宋与华烈部相距离遥远，不然若是两国相邻，那又是多了一个潜在的强敌。


不过，若能拉拢华烈部，让他们肯为大宋臂助，一同攻击辽国，却是天大的好事了，自此之后，强悍凶暴的辽国，恐怕也再无暇去南侵大宋，对于大宋则是一件幸事。


在那庞大马群的周围，有华烈部的部众在纵马飞驰，挥舞长鞭，驱赶着它们向前奔驰而不致跑散。


待得数万匹骏马都奔驰过去，使节团队中的人相对无言，只能默默地驱马赶车前进，想到自己在如此一个强大部族的地盘上，气势不由都降了几分。

第213章  天下豪杰

 

宋国使臣率领的庞大车队继续在草原上行进。这一次前进，倒没有在路上遇到什么放牧的部众，在平坦的草原上缓缓前进，渐渐地看到了前方有营地的模样出现。


草原上一片微微隆起的山坡上，有着大量的穹庐矗立在那里，有些牧民们在穹庐中进进出出，远远看到这支车队，都惊奇地望向这边。


赵良臣率领着车队向那处营地行进，心中也有些激动起来，不知道今天是否能够见到那传说中胆大妄为的强人，一夜之间尽屠五万辽兵的英豪人物。


雄浑的号角声在山坡上的营地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牧民们慌忙向两边让开道路，俯伏于地，恭顺地向自己的主宰献上敬意。


数百匹战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营地中心向外奔驰而出。马上骑兵个个剽悍健壮，森然的气势，在这支强大的骑兵中散发出来。


那是经历了无数惨烈搏杀培养出来的凌厉气势，让赵良臣和随从的护卫，都不禁心头悚惊。


在那支骑兵的前方，一骑高大骏马上面，端坐着一个高大男子，身材强悍健美，身穿庄重华贵的阻卜汗王长袍，纵马驰来时，长袍被风吹得飘舞，一股英豪气概，扑面而来。


赵良臣远远望去，见那高大男子在众军簇拥之中，纵马驰来的潇洒气度，以及那一身的冲天豪气，便如人中龙凤一般，不由为之心折。


前方来临的，显然就是这个强大草原部族的主宰，在草原上叱咤风云的不世英豪，让赵良臣一时之间。微微有些窒息。


微一失神之后，他慌忙整理装束，率领大批随从向前迎去，心中不由微微跳动，隐然间，对于能见到如此英豪而兴奋不已。


两支队伍在草原上相遇，赵良臣努力压抑心中动荡，平稳地下马来。上前行礼，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向华烈部的汗王问好。


罗大成也下了马来，向他拱手行礼。寒暄几句，询问一路疾苦。


虽然心中对罗大成深怀钦敬，但赵良臣终究不会忘了自己身怀地使命，便将宋皇所赐的圣旨取出，准备向罗大成宣读。


现在处在华烈部的地盘上，面前又是一群不服大宋王法的化外之人，赵良臣也不敢让罗大成跪接。只是说了一句“请罗壮士接旨”，见罗大成只是拱拱手，并无下跪的意思，也只好罢了，展开圣旨，向面前站着的罗大成宣读起来。


罗大成静静地倾听着，听那圣旨中大意是嘉奖华烈部打败了辽军，特赐予他北安侯的封号。并赏赐以大量香料、丝绸、茶叶、象牙、漆器、瓷器等贵重物品。对于他从前挟持太后、辱慢天子的罪行，却是一句不提。


“北安，想是要我安于北方，不再南进吗？”罗大成在心中思忖着。唇边露出淡淡地冷笑。


既然宋国皇帝有意健忘，罗大成自然也乐得装糊涂，听他念完，向赵良臣拱手称谢，谢他长途跋涉前来传旨，却一句不得接受北安侯封号的事情。


赵良臣看他面色淡淡的，既不为得到了厚厚赏赐而欣喜，也不提新获的侯爵封号，心中暗叹，知道这位草原部族之主志存高远，单凭这些蝇头小利，想必是无法打动他。


只是现在华烈部已经和辽国结成了深仇，若自己提出联盟，愿在远方与华烈部遥相呼应，共制辽国，华烈部应该也会答应吧？


现在初到华烈部地营地，还不着急提出这件事，待得几日之后，看看情形，再慢慢地套他的话，看看他是否有联盟之意。若能得他首肯，愿意成为大宋的藩属，就像兴州的西平王一样，那就算达到了出使的目的。


正在思忖着，忽然听到远处马蹄声响起，十余骑战马飞驰而来，来到近前，马上骑士跳下马来，一直奔到罗大成面前，单膝跪地，向上拱手，大声道：“禀大汗，那一万多辽军已经决定投降了！”


罗大成微笑起来，点头道：“干得好，速哥！立即点集兵马，我们前去受降！”他们说的话，都是用地汉语，让一旁的赵良臣听得呆了。


早知道华烈部将一万多辽兵困在草原上，无法逃脱。那时想着以华烈部一夜消灭五万辽军的武力，要灭掉这一万多辽军却也不难，只是要迫得他们投降，却非是易事。


现在听到一向凶悍的辽军居然要向草原部族投降，这就像一夜间被消灭五万辽军一样，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不由得赵良臣不暗自吃惊。


罗大成回头看看他，淡然微笑着，邀请宋使一同前往观看受降仪式。赵良臣心中正在惊奇，自然无有不愿，跟着他翻身上马，向东北方驰去。


在他们身后，大批精勇骑兵紧紧跟随，忠实地保护着他们敬爱的汗王，一直驰过草原，奔向辽营所在的方向。


而赵良臣的随从护卫也翻身上马，用并不娴熟地马术，跟随着他们向远方奔驰。


只留下部分官吏与护卫，看着那许多地车辆，以及上面满载的贵重礼品，眼巴巴地看着同伴们去了。


辽营前方，一万四千余名辽兵，列着整齐的队列，静静地站在草原上面。


在他们前方，有数千华烈部的骑兵，纵马在草原上来回奔驰，远远地望着他们，不对有嘲笑地低语，从远处随风飘来。


许多辽兵的心里，都充满了屈辱，低下头不说什么，心中却都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生命终于能够保住而暗自庆幸。


原本悍勇的辽将们，站在每一支队列前面，看着远处的敌部骑兵，暗自咬牙切齿。


他们原本是不肯投降的，可是被困了这么久，粮草也都断绝，谁都能看出此战必败，恐怕会全军覆没，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而辽国内部的消息，也都彻底断绝，一直接收不到新的命令，这让流言在辽军中暗暗传播，只道是辽国内部已经放弃了他们，此战有死而已！


在这种情形下，萧替发布的投降命令，并没有得到太强烈的反对。


尤其是萧替说出华烈部已经承诺，可以把辽将留下来，等待他们的亲人出一笔钱就可以让他们赎回时，辽将们都垂头丧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口也许，打完了仗毕竟是一件好事，可以过一段时间就被亲人赎回去了吧，辽将们都在心里这么想着，目光看向队伍前方的萧替，希望他没有用谎言欺骗自己。


萧替骑着马，默默地站在万余辽军队伍的最前方，任由草原上的寒风吹过自己的身体，心也在风里轻轻地颤抖。


终归是要投降了，这样自己的命、亲人的命都能保住，只是从此要背井离乡，居住在这边远的荒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返故里。


自己这些部下的命运，他已经不敢去想。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性命是保住了，至于能保住多久，已经不是萧替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前方传来的急促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起头来，萧替清楚地看到，前方烟尘升起，似有大队人马前来。


很快，他就看到前方那数千华烈部骑兵结成整齐的阵形，高举手中武器，放声欢呼道：“华烈汗！华烈汗！”


在他们的欢呼声中，一支大军出现在草原上，向着这边驰来。


这支大军，都由骑兵组成，人数众多，足有上万铁骑，马上骑兵人人勇悍，动作整齐划一，让整支大军在指挥者的意志下，如一个人般地向前移动，整支军队散发出来的森寒气势，令人震惊。


在军队前方，罗大成身穿汗王的华贵长袍，纵马疾驰，在万军簇拥之下，那豪迈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默默地看着那支军队，萧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草原的游牧部族，拥有大批骑兵并不奇怪，人人都会骑射也属正常。可是拥有如此严格的纪律草原部族，却是他毕生未曾见过的，单是这超乎辽军正规部队的纪律性，就足有点铁成金之效，能让一盘散沙般的部族私兵，化为万众一心的钢铁雄师，纵横草原，自然是无往不胜。


如此说来，自己所在的这九万大军，败得也不算冤枉了。想到这里，萧替心中悲叹一声，纵马向前，朝着那支驰来的军队迎去。


就像他一样，夹在军队之中向前奔驰的赵良臣，也已看出了关键所在，心中不由震惊，目光望向前方不远处罗大成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这男子孤身一人来到草原上，在短短时间内，却能够打造出这么一支强大的部队，大宋出了如此绝代英豪，却终不能为大宋所用，实为天下最值得惋惜之事。

第214章  辽兵之痛

 

辽阔的草原上，强大的骑兵军队向前奔驰，转瞬间来到投降的辽军前方，巨大的压力，让那些已经没有战马的辽兵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替已经带着几名护卫，纵马驰到军前，胆怯地望着万军簇拥下的华烈汗，慌忙跳下马来，拜倒在草原上，恭敬地向罗大成叩头，口称：“败将萧替，拜见大汗！”


罗大成勒马停下，后面的万骑大军也都勒马停住前进的步伐，虽是万人大军行进，却无喧哗之声，森然气势令萧替更加震惊，伏在草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耳边听到马蹄声响起，萧替微微抬头，偷眼看到一骑战马走向自己这边，渐渐接近前方十步远而停下，萧替慌忙再叩头道：“败将萧替率一万四千余兵丁，向大汗乞降，求大汗允准！”


罗大成也不多说，只抬起手来，淡然说了一声：“准降！”


轻轻一挥手，便有上百骑兵纵马冲到辽军之前，放声大吼，命令他们放下武器，跟随华烈部的军队，到西面的营地中居住。


万余铁骑虎视眈眈在围聚在周围，让辽兵们有窒息之感，在他们无形的压迫之下，不得不放下武器，就此向华烈部投降。


平坦辽阔的草原上，坚固的大营前方，排着整齐队列的一万四千余名辽兵，纷纷放下武器，排着队垂头丧气地向前走，跟随着华烈部骑兵的指引，向着西北方向距离遥远的营地走去。


纵然有不服的辽兵，在无数华烈部骑兵的监视下，也不敢反抗。四周包围住他们的精锐骑兵，数量并不比他们少，战斗力却要强悍许多。


现在已经离开了营寨的保护。这么多地骑兵，只要一次冲锋，就可以将他们的队列冲垮，将所有辽兵当场屠杀干净。


看着如此多的辽兵放下武器投降，赵良臣心头激荡，面色变幻不定。


迫使一万四千余辽兵当场投降，这在宋军与辽国战斗的历史上，却是从未有过。如今这边远的草原部族却轻易地做到。不由得他不震惊。


虽然明知罗大成是在向自己示威，让他看看华烈部的兵威之盛，战果之大，赵良臣却也不得不承认。能让强悍的辽军如此害怕，华烈部的军事实力，已经是强大得令人吃惊了。


这样看起来，自己此行地任务并不那么好完成，或许应该加大许诺的力度，才有望达成联盟。


可是，以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做出太大的许诺，给予华烈部更多地岁币，这让赵良臣不禁暗暗叹息，眼神也微微变得愁苦起来。


巍峨的群山之中，罗大成立马高山之上，遥望山下的矿场，那里有大批的奴工，正在勤奋开采矿藏。将一块块的矿石装上马车。向山外运去口这里是在西阻卜的南部一带，阿尔泰山脉之中，由汉人匠师寻找到的铁矿，现在正在组织开采。


那些奴工。其实都是在附近一些不肯归附地小部族中掳来的，这对于阻卜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若不归附，就是敌人，掳来作为奴隶，则是敌对部族之间相互征战的惯例。


在罗大成的身边，有大批骑兵忠实地护卫着他，一些汉人匠师也跟在他的身边，一脸恭敬的模样。


罗大成沉吟半晌，抬头问道：“煤矿也找到了，是吗？”


一个年老的汉人慌忙躬身道：“是，按照大汗所说地位置去找，终于找到了，那些黑石头真地能烧火，果然都如大汗所说的一样！”


“煤矿的铁矿的人手够不够，如果再给你两三万人手，你能不能把两个矿地产量都提上去，并帮我建起炼铁场，造出大量钢铁器具？”罗大成盯着那老匠师，缓缓询问道。


那老工匠慌忙躬身，恭敬地道：“大汗放心，小人虽然年老，开矿炼铁之事却还在行。蒙大汗看重，小人必当尽心尽力，为大汗分忧！”


罗大成点头微笑，望着那山中大片的矿藏，微微有些出神。


草原上缺铁，原本就是向外扩张发展的一个制约因素。若总是依靠商贸来补充所需要用的钢铁，费用高昂不说，还很容易被宋辽两国卡住商道通路，不能运来足够的钢铁来供战斗的消耗。


现在，既然有了铁矿与煤矿，而且两个叫矿藏相距不远，就可以在山外平坦之处，建起炼铁场，将大量的钢铁，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以供给华烈部军队的使用。


只是这里距离华烈部本部营地稍远，当中隔着大片的草原，以及崎岖的群山，向北方运送铁器的路途可能会有些麻烦。


看起来，得加紧对整个西阻卜的控制，以及向南边阿尔泰山侵袭，消灭或收服这一带的所有小部族，一定要将西阻卜的大片草原，以及这整个阿尔泰山脉，彻底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行！


草原上的营地，四周都用木栅围住，里面居住的却并不是阻卜人，而是被俘的辽兵。


这些日子，辽兵们都只能吃得半饥半饱，免得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暴起伤人，或是有逃跑之心。


但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干了，也不可能从草原上逃出去。首先是没有马，武器也都被收缴，经历严密的搜身之后，每个人手边连把小刀都没有，更不用说反抗那些强横的华烈部骑兵了。


就算他们运气好，能偷到一两匹马，纵马向东面逃窜，在草原上也走不了多远，就会遇到遍布草原的华烈部哨探骑兵，被他们吹响号角，将方圆几十里之内的骑兵都召来，十几个骑兵一同围攻那一两个逃跑的辽兵，自然不可能会输，饿得半死的辽兵除了束手就擒，再无别的出路。


等到那辽兵被抓回来，自然是当众斩首，或是虐杀，让那些想要逃走的辽兵看得胆战心惊，彻底打消逃跑之念。


这些天里，他们倒也没有闲着，被一群精选出来认字的辽兵们一一地盘问，将原籍住址、家庭情况和职业特长都说出来，严密地记载下来。


记下来的资料，都送到上面去，经过华烈部的办事人员的处理，将这些辽兵分开来，各自进行不同的处置。


象那些家里有些钱财的辽兵，被转移到辽将们居住的营地中去，虽然还是被严密看守，却已经有了回家的希望…一只要家里收到他们送去的求救信，拿出大量的钱财来赎身，他就有希望被赎回去，从此不用再过俘虏与奴隶的痛苦生活。


而那些有特长的辽兵，也会得到好一点的对待，最受重视的就是打铁匠，都被安排到小一点的营地里面，能够得到好吃好喝的待遇，并让他们把技艺都传给一些前来学习的阻卜少年，不得藏私。


藏私不教给他们真实本领的下场，是十分凄惨的。时而有汉人打铁匠前来检查，若发现他们教的是明显错误的东西，这些辽兵就会被吊起来残酷鞭打，随后被送走，以后再不会出现在草原上。


而汉人的打铁匠也会和他们一同切磋技艺，看看这些契丹人是否有更好的办法，虽然一些会打铁的辽兵们有意隐藏真实本领，却也被他们套出不少有用的技艺，大大加强了华烈部在炼铁和武器制造方面的技术优势。


还有那些会写字的辽兵，也得到了较好的待遇，因为在华烈部，会写契丹文字的人太少，这些人虽然是从敌国抓来的俘虏，需要严密监视，但也得到了使用，用他们来管理那些投降的辽兵，部分人还被派去协助与契丹国的联系工作。


剩下没有什么特长，或是只会放牧、杀人的辽兵，就被视为强健的奴隶，被一批批地送到西阻卜南部，阿尔泰山中的铁矿、煤矿里面，进行艰苦的开采矿藏工作。


运气好些的，还可以在山外进行建筑炼铁场的工作，并帮助华烈部的部众进行炼铁和武器制造工作，但若发现有怠工和破坏行为，就会被立即送到最危险的煤矿里面，每天都要送上大量的煤来，死活都不再有人去管。


对于反抗的辽兵，华烈部的方法是残酷血腥的镇压，用最残忍的方法，在其他辽兵面前处死，用以震慑这些残暴的辽兵。


而听话的辽兵，可以得到食物，并艰难地在铁矿和煤矿中生存下去，默默地享受着生存的幸福。


辽将们的处境要稍好一些，但也是被关起来等待家人出钱赎回的命运。如果没有亲人来赎，他们就只能一直被关着，帮着华烈部的部众做些杂活度日，日子过得很是郁闷。

第215章  使臣相对

 

宋国使臣赵良臣时常与被俘的辽将们混在一起，用不太熟练的契丹话与他们交流，请他们吃饭喝酒，借机套取情报，看看辽国内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自从与罗大成见过一面之后，第二日他再求见华烈汗，却被告知大汗出门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至于去向，自然是没有人告诉他。


实际上，这时罗大成确实是出门去了阿尔泰山，去视察那里的矿山开采情况，赵良臣却是疑惑，猜想罗大成是故意冷落他，不由心情低落，对于收服华烈部为大宋藩属不抱什么希望了。


闲在草原上，赵良臣日子过得无聊，就跑去和那些被俘的辽将们喝酒聊天，负责看管的华烈部骑兵也不阻止，只要辽将不逃走，让他看一看也没有什么。


辽宋两国虽然时有交战，上层人物却彼此都有往来，每年辽帝生日的时候，宋国都会派使臣前往祝贺，辽国也会遣使回贺。


赵良臣从前年轻的时候，也曾作为使臣的随员去过辽国，对契丹语懂得一点，和那些辽将交流起来没有什么困难。


说起来辽将们是看不起宋国的官吏的，可是现在赵良臣到底还算是华烈部的贵宾，自己却成了华烈部的俘虏，腰杆子硬不起来，更不用说再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赵良臣了。


而赵良臣出手豪爽，能让他们吃饱饭，还有酒喝，这些辽将一旦喝了酒，就什么都不顾，抱着赵良臣放声痛哭，说是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现在被抓去作为阶下囚，真是生不如死，让赵良臣听得伤心，也陪他们洒了许多眼泪。


喝醉的辽将，自然是什么都说，赵良臣果然从他们那里套取了许多辽国内部的情报，暗暗地记了下来。准备拿回国去，呈交上级，并写成奏折，呈与皇帝看。


而辽军与华烈部交战的情形。赵良臣更是问得仔细，听那些醉醺醺的辽将一一道来，听得他暗自惊悚，对于罗大成指挥用兵地本领，更是惊惧敬佩。


这等天纵之才，又有数万强大的骑兵相助，若能与大宋联盟。为大宋良助，必然可以压制辽国，让辽国的气焰自此低落；而若与大宋为敌，又是可怕的对手，而若华烈部象那些辽将所说，有可能被招安成为辽国的藩属，那更是一大灾难，若这些悍勇骑兵助辽攻宋。宋国又有哪支军队能够抵挡他们凌厉的兵锋？


在这忧喜参半之中。赵良臣耐心地在草原上的营地中住了下来，默默地等待，直到罗大成终于回来，并请他去大帐相会。赵良臣才松了一口气，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带齐随员，向着大帐缓步走去。


大帐之中，暖意融融，一群华烈部地功臣大将，坐在桌案后的厚毡毯上，举着酒碗大声诿笑，并与前来华烈部出使的使臣攀谈，一副热闹的模样。


和宋国使臣攀谈地，是三位年轻的汉人干户，张龙、赵虎兄弟三人。见了故乡之人，彼此间都有亲近之感，总比和那辽国的使臣攀谈要好得多。


赵良臣的桌案就在他们旁边，陪笑着与他们谈话，说些朝堂上、汴梁城中的趣事，目光却一直悄悄地向大帐的另一边扫视，看着那张桌案上端坐的辽国使臣，心中惊怒焦急，却只能努力压抑，不让别人看出来。


而辽国地使臣耶律林材，却是今天早上才到的，也率领了大批的随员，带着辽帝赐予的礼物，前来找罗大成谈判。


尚未见到罗大成，却在这华烈部设的大宴上，见到了宋国的使臣赵良臣，让他心中也不禁忐忑，只怕在自己来之前，这些野蛮的阻卜人已经和宋国达成了什么协议，说不定就会杀了自己给宋使看，以表示与宋国联盟的决心。


虽然心中打鼓，他地脸上却是一派平和，年约四十余岁的模样，方面大耳，再加一脸颇具亲和力的笑容，看上去倒也不讨厌，还时而和赵良臣攀谈，彼此间谈笑风生，一点看不出各怀鬼胎的模样。


尽管他满脸忠厚诚恳，但华烈部的各位千户大将都一向痛恨辽人，都不大理他，能和他攀谈地，只有千户速哥，以及新降的辽将萧替。


萧替脸色微红，坐在他的桌案旁边，微微低头与他谈笑，自己也觉羞赧，无颜相见。


他本是负责指挥万人的将领，虽然是临危受命，实际阶层没有那么高，可是毕竟是曾做过大将的，现在投降了华烈部，只被封为百户，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以自己的情形，能保住一家人的命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其他？


这次辽使前来，他的阶层本来不足以进帐饮宴，不过因为是辽国人，才得以有幸前来陪酒。


耶律林材实际上也颇为不齿他的为人，只是身在一群野蛮的阻卜人中间，又时刻担心会被他们揪下去在宋使面前杀了，而对面那几个汉人千户还时而投过几抹带着凶狠杀气的目光，让他胆战心惊，能有一个契丹人陪他说话，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在谈笑之中，心神渐渐安定，对背叛辽国的萧替也生出了许多亲近之情。


速哥陪着他们，谈笑风生，契丹话说得极顺。他和契丹人做生意也有很长时间，以他的聪明才智，契丹话已经说得和土生土长的契丹人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虽然也不是很喜欢契丹人，可是现在已经有三个千户陪着宋使谈笑了，若是太冷落了辽国使者，只怕压不住宋使的气焰，对于讨价还价极为不利。


在辽使与赵良臣的桌案中间，还有一张桌案，位于大帐的正中央，却是罗大成的位置，现在正空着。


帐中的各位将领正喝得高兴，忽听大帐门口的部众高声道大汗驾临，立即都站了起来，向着门口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以示恭敬。


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举动，听着喧闹的大帐霎时寂静无声，辽宋两国使臣都吃了一惊，慌忙站起来，向门口进来的罗大成深深施礼，也不敢抬起头来。


罗大成穿着华贵的汗袍，迈步走入帐中，摆手道：“免礼，大家都尽管随意喝吧！”


华烈部的各位大将闻声站起，恭敬地立在帐中，待得罗大成走到正中桌案后坐下，他们才一一落座，却也不敢再大声喧哗。


罗大成举杯向满帐人等劝酒，又与辽宋两国使臣对饮几杯，帐中气氛渐渐又恢复热烈，那些被他灌了几杯酒的将领都脸色泛红，彼此谈论渐趋高声。


两个使臣心下忐忑，陪笑着坐在他的身边，看罗大成一直未曾表态，不明白他让两国使臣坐在一起饮宴，到底是什么用意。


饮至半酣，罗大成转头看向耶律林材，淡然问道：“耶律林材先生来我华烈部，不知有何用意，可是辽帝有话要你传与我吗？”


耶律林材听他语气平和，心下稍安，拱手陪笑道：“是，吾皇闻大汗本领高强，年轻有为，因此遣我前来，商谈兴平公主的婚事。”


他所用的，却是汉语。因为居住在辽国，见过许多出仕辽国的汉官，也曾出使过宋国，因此汉语说得很顺，与汉官没有什么不同。


罗大成眉毛微微一跳，想起那曾被自己擒住的契丹少女，那般美丽倔强的模样，依稀就在眼前。


遥想当年曾流落在宋营，沦落为最低层奴兵的过往经历，和擒住兴平公主获得提升的事情，罗大成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恍惚有些出神。


在对面，张龙赵虎三人已经停止了谈论，安静下来，彼此互相交换着眼色，眼神都变得复杂难明。


若是耶律林材说到招安之事，他们三人都会上前劝谏，毕竟辽国是杀害兄弟王朝的大敌，怎么也不可能让兄长屈身事仇，蒙受屈辱。


可是若说到兴平公主的婚事，三人便觉无措。当初同在宋营之时，兄长曾擒住兴平公主，并有过要娶她的戏言，那时便觉得那辽女虽然蛮横，却生得美貌，若兄长强娶了她，对强横的辽国也是一大侮辱，对此都曾有过向往。


现在的情势，自己兄弟已经都不再是宋营中地位最低下、只能派去送死的小兵，兄长更已威震一方，足以和各大国分庭抗礼，已不再畏惧辽国的大军，这时候辽帝提出来和亲，又该如何是好？


耶律林材目光稍微向赵良臣那边一溜，微微冷笑，又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向罗大成道：“吾皇闻大汗曾言，要娶兴平公主为妻，因此遣我前来，请大汗前往上京临潢府，让吾皇与皇后看上一看，若看中了，与兴平公主是佳配，便会封大汗为西阻卜国大王，建西阻卜国大王府，请大汗坐镇西阻卜，安抚此方。”

第216章  上京之日

 

对面张龙三人，闻而变色。这些契丹人如此狡猾，居然能探听到兄长当初的一句戏言，并以此为话柄，前来求婚，甚至还要诱兄长到辽国上京去，只怕其中有诈！


帖木儿也跳了起来，大声道：“大汗，这些契丹人都不安好心，你千万不能去，要是到了上京，契丹人对大汗不利怎么办？”


其他各位大将也都站起来，大声进谏，希望罗大成不要听从辽使的胡言，上他们的当，自投罗网。


罗大成摆摆手，向耶律林材问道：“只是请我，有没有请别人？”


耶律林材慌忙笑道：“不仅是请大汉，还有屯秃古斯、胡懒两位大汗也受到了邀请，已经决定前往上京面圣了。此次要封的，还有北阻卜国大王和西北阻卜国大王，永为我大辽藩属，平息战端，好让草原各部，都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罗大成“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辽国要的贡品，还象以前那么多，还是要再增多些？”


耶律林材心中微微一颤，陪笑道：“这个下官却是不知。据说可能会减免一些，三位阻卜大王可到上京再行讨论，哪一国管辖地出多少贡品，谁多谁少，还未有定论。”


他心里也明白，原来阻卜各部未曾反叛时，辽国所要的贡品实在是太多了些。那数目虽然是整个草原上所有阻卜人一同进贡的贡品总数，却也压得所有的阻卜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负责收缴贡品的契丹官吏还要拼命地压榨他们中饱私囊，怪不得要逼得阻卜各部族反叛。


不过，要设立西阻卜大王府，封罗大成为王，这个诱惑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看罗大成脸上一副淡淡的表情。似是不为所动，耶律林材狠狠心，再下一付猛药，拱手陪笑道：“下官也曾闻听，吾皇欲立一阻卜大王，管辖草原上其他的大王，权力之大，非同凡响。若是大汗能娶得兴平公主。得了吾皇与皇后的喜欢，只怕这阻卜国大王地位置，就要给大汗留着了！”


这话一出，帐中各位大将都静了下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若真象他所说的，胡懒与屯秃古斯都已经决定投顺辽国，华烈部独自与强大的辽国战斗，只怕力有不支。若那两大部族会同辽军一齐来攻，形势就更加危急。


而若是罗大成能娶了兴平公主，与辽国联姻，被封为阻卜国大王。那么至少在名义上能够压制住那两个汗王，在草原上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和有利。


众将虽然都不喜欢辽国，可是遇到这军国大事，还是不敢多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罗大成，等待着他拿主意。


帐中一片寂静，罗大成默默地思忖片刻，挥手道：“也好。帖木儿去准备行装。点集一千兵马，跟我一同上路，到辽国的上京看上一看！”


众人立即低头应诺，既然大汗已经下定决心。自然只有听命的份。


虽然此去辽国，必然会有危险，但以大汗之能，必不会有事。而草原上数万雄兵相对，那些辽人纵然大胆，敢未必敢对大汗下手。


若真有那一日，先杀了所有被俘的辽兵辽将，再攻入辽境，杀尽辽人罢了！


赵良臣立马草原，回头望去，华烈部的营地依稀就在远处，里面一片繁忙景象，许多妇人儿童都拿着弓箭，骑在马上练习箭术。


在他地身后，是庞大的队伍。除了他带来的随从之外，还有五百骑兵，跟随在他们身边，隐隐护送着他们。


这五百骑兵，还有随从的大批部众，却是由赵虎与速哥率领地，作为罗大成派遣的使者，跟随着赵良臣一同到宋国的都城汴梁去面见宋帝。


虽然答应了亲身前往辽国上京，罗大成却并不偏绮向辽国使臣，对于他强烈要求放归辽兵辽将的请求置之不理，只说先到上京去看看形势，再作决定。


而对于宋国使臣，罗大成却是好言安抚，并派了速哥与赵虎作为自己的代表，随他一同前往宋国去见赵祯，同时还送了赵祯一千匹骏马的厚礼，以示善意。


对赵良臣言词闪烁中，隐约提到的卫国长公主地亲事，罗大成也浑然不理会，只让赵良臣去与速哥、赵虎商量，自己的要求，他们两人都知道，到时候再与宋国君臣商议决断。


罗大成的善意，让赵良臣安心不少，虽然还在担心罗大成会倒向辽国，对大宋不利，却已经不像初时那么焦虑了。


但此时他的队伍旁边，被驱赶来的骏马却不止是华烈部送与宋帝的千匹，而是三千余匹马，被大批的部众驱赶着，跟随队伍一同行进。


为了照顾好这些马，一同跟随来的部众数量也很多，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汉人部众，让赵良臣惊诧不已。


这些马，除了作为礼物地好马之外，其他地都是赶到宋境去卖的，速哥与赵虎对此也不讳言。


虽然是明显的走私，但能让本国多出这么多的骏马，赵良臣例也乐见其成，更不敢反对，因此这一支庞大队伍，浩浩荡荡，直向南方行进。


越过戈壁，来到兴州附近。这支队伍又在此停留了些时日，购买了大量青盐，然后才转道进入宋境。而兴州附近地党项官员因得了西平王的命令，从无一人敢于留难，对他们都礼敬有加，甚至还派出军队，恭送他们出境而去。


赵良臣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支华烈部的队伍象一支庞大的商队，速哥每日和他探讨的，都是各地商品的价格，以及这些青盐、骏马到宋境能卖多少钱，买到多少合用的货物回到草原。


象这么喜欢经商的异族人，赵良臣自问从来没有见过，化外野人居然也象宋国的商人一样重利，让他颇觉不可思议，却也只能苦笑以对。


在赵良臣的苦笑声中，速哥与赵虎沿途大做买卖，一路卖掉了大量青盐与劣马，赚得盘满钵满，率领着大队人马，兴高采烈地向着东京汴梁而去。


立马站在辽国上京临潢府城下，举头望着那座宏伟的城池，罗大成心中平静地掠过以往的一切，自己曾在这座城池中斩杀了谋害兄弟的仇敌，救出了那阻卜少女，并以最快速度，大步奔逃出城，身后有着无数辽兵的追杀，那一刻，整个上京城都因自己而大乱。


现在回到上京，却是带着兵回来的。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上千精勇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忠心耿耿地卫护着他，森然的杀气，从他们剽悍的身体、整齐划一的动作之中隐隐显露出来，让附近的辽兵们都如临大敌，惊恐愤怒不已。


上次是在被追杀的情形中，逃出城去，这次回来，却有大辽国的宰相前来迎接，情势变化，前后大不相同。


在罗大成的前方，有着大队人马排成整齐的队列，旌旗招展，如花团锦簇一般，看上去颇为热闹，却是大辽名臣、皇后亲弟萧汇卜奉辽帝之命，亲自前来迎接，带了众多随从，以示诚意。


在他的身后，前来迎接的还有许多辽国高官，都下马向罗大成拱手致意。他们都是在朝堂争论中，主张与华烈部和谈的官吏，这次自愿跟随萧浞卜出来迎接罗大成，人数众多，都穿着庄重的朝服，在这以多官员的迎接之下，倒也显得极为隆重。


罗大成此次前来辽都，封王有望。虽然只是大辽属国的一个国王，却因为手中掌有重兵，因此受契丹高官们重视。


在地位上，附属国大王名义上高于这些官吏，却时常被朝官轻视；而罗大成虽然未曾正式封为西阻卜国王，可是实力摆在那里，又掌握着许多辽将的命运，在重视实力的契丹人心目中间，比那些正式的属国大王地位还要高上几分。


与萧浞卜等朝官见过礼，在一干大臣的簇拥下，罗大成与萧浞卜并驾齐驱，向着城中缓步驰去。


在他的身后，只有帖木儿带领一百护卫骑兵跟随入城。其他的骑兵，都被安排在城外，不得带入城去，以免对辽帝的安全造成威胁。


而罗大成的住所，则是在城中一处清静地带，建筑得高大奢华的府第之中。


这所府第，却是一个罪臣的宅邸，原本也曾被辽帝封为王，却因事涉谋逆，被辽帝抄家灭门，这一处宅第空下来，就被当成了招待外来重要附属国大王的馆驿。


有这么高大坚固的府第居住，里面一切布置设施都很精美奢华，罗大成倒也无有不满。只是他已经住惯了阻卜人的穹庐，现在又住回到正常些的房子里面，倒有些不习惯。


但是更让他不习惯的是，在他的卧室之中，有着一个美丽少女，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现着动人的光芒。

第217章  故人犹在

 

那是兴平公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少女，曾被他在万军之中掳获，大声说要娶她的契丹女孩。


如今，旧人尚在，彼此间身份，却已经大有不同了。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辽帝最宠爱的女儿，无数人敬仰羡慕的公主，而他只不过是宋国军营中地位最低下的一名士卒，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第二次在辽国上京相见，她依然是公主，而他却成为流浪武者，受宋国的通缉，潜越边境，前往辽都刺杀宋国使臣，偶然救下了她与弟弟的性命。


现在依然是在辽国上京，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却已经不再是受人轻视、无权无势的流浪武者，西阻卜一带的大片草原上，所有的部族都已经奉他为主，而效忠于她父亲的大军，却被他统率虎狼雄兵，毫不留情地前后消灭了十余万，让辽帝威信扫地，西阻卜一带，无人再愿听从她父亲的号令，对于大辽国来说，情势比之西北阻卜与北阻卜还要恶劣万分。


对往事的回忆，以及现在情势的巨大变迁，让罗大成微微有些失神，默默地看着兴平公主，一言不发。


而在他的对面，兴平公主也在静静地打量着他，明眸中光芒闪动，优美动人。


他终究还是大变了，与上次相比，那一身豪迈气势依在，却多了身居上位者的沉稳果决，那一份杀伐决断的气概，已经不再是他做一个普通士兵时所能及得上。


地位的变化，实力的增长，对人的气质有着如许大的改变。而对兴平公主来说，这改变只能让他更加令人着迷。默默地看着他，她只觉自己地心正在深深地陷入到对他的感情中去，无法自拔。


曾经有过的少女梦幻，他离去后的思念，虽然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可是今天突然看到他，却让她的心剧烈跳动，脸颊也变得绯红。急浞的呼吸声，屋中谁都能听得到。


华烈部的汗王，与大辽国地兴平公主站在屋中，默默地对视着。那奇异的气氛，让所有人都能有所感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知趣地退下，只将这一对男女单独地留在房间里面。


“你……”在沉默许久之后，兴平公主终于打破了沉寂，轻声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娶我？”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抬起纤手掩住嘴唇，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这样地话来，简直是鬼使神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着辽国与西阻卜国大王联姻的事情，所以终究在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罗大成微微苦笑。终究是契丹族的女子啊。如此直爽得可爱。问出来的问题，让他这样地难以回答。


看到他脸上的苦笑，兴平公主脸颊更显得一片绯红，轻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见他总是不说话，终究忍耐不住尴尬的气氛，恨恨地顿了顿脚，从他的身边，快速地奔跑过去，只留下一阵香风，缭绕在这温暖的卧室之中。


罗大成漫步走在大辽国地皇宫中，容色淡然，并不以身处危地而怀有戒惧。


此次进入皇宫，却是受到了辽国皇子耶律宗真的邀请，道是要敬谢他从前救过性命之事，请他进入宫中赴宴。


对于未来的辽兴宗的邀请，罗大成倒也不好轻易推却，只能应其邀请进入皇宫。只是在耶律宗真身后，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他这样做，倒值得考虑了。


虽然是在皇宫里，罗大成倒不担心会碰到辽帝。因为辽圣宗并不在上京之中，却是在北方巡狩，已经许久未回上京了。


在他离京的日子里，罗大成只能在城池中耐心地等待。


而预定为西北阻卜与北阻卜的两个大王的屯秃古斯与胡懒，却也还在前往上京的路上，预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达。


如此看来，阻卜三部降顺辽国之事，似乎已经有了迹象。罗大成曾派人去向那两部说明，希望能够联合抗辽，却被屯秃古斯与胡懒委婉回绝，言辞间都有厌战之意，似乎是真的想要和辽国达成和平，只是要看对方出地条件究竟怎么样。


胡懒已经被萧惠打怕了，这也可以理解，而屯秃古斯一向与辽国的关系若即若离，最近的情报也在说辽国的使者总往屯秃古斯的部族中跑，而辽国上层似乎也有支持屯秃古斯在草原上发展势力的意图。因此他们二人答应降顺辽国，也并不让人意外。


罗大成倒也不是一意蛮干，要与辽国血拼到底，若是损失太大，那也划不来。因此，才答应来到上京，看看形势，以及辽国给予的价码，再做决断。


长期的征战，终究会对部族的发展产生影响。若是辽国皇帝下定决心，倾举国之力来征讨华烈部，应付起来必然要十分困难，因此虚与委蛇有时候也是必要的，不过未来如何，就不一定按照辽国皇帝所想的那样继续发展了。


现在，他进入辽国皇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宫内的景象，步履从容，看上去十分悠闲。


这一处皇宫，占地侧是很广阔，陈设也很奢侈，庭院中的奴仆也不少，只是终究带了几分游牧民族的风格，不似宋国的皇宫那样气势恢宏，建筑精美。


宫中的那些奴仆，也微微有些惊讶地悄悄打量着他。从前受到邀请进入皇宫的人，都一副兴奋惶恐的模样，走路都小心翼翼。哪有象这位一样，漫不在意地在宫中闲步，还用品评的眼神到处扫视的？


他们都知道在拜见了辽帝之后，罗大成可能会被封为阻卜大王，至少也会被封为西阻卜国大王，却是从草原上来的，对于草原部族的不知礼仪又有了新的认识，却不敢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引着罗大成一直向前走去。


罗大成越过庭院，走入一处宫室内，被奴仆们安排在堂内坐下，请他稍候片刻，皇子一会便前来见他。


罗大成倒也不着急，只是坐了一会，有些发闷，忽然看到一个小女僮从侧门进来，小步跑到他的面前，躬身低声道：“大王，请随我来，娘娘有请！”


罗大成心道：“来了！”微应了一声，站起来随她走去。


那女僮领着他从侧门走出去，一路走过盘曲的长廊，深入宫殿，一直走到一处宫室之中。


在那间密闭的宫室内间，眼前的情景，却让罗大成吃了一惊。


在房间里面，竖立着一个稻草人，形状大小与真人相差无几，身上穿着女子的衣衫，就连面部也都用画笔描绘，画成了女子的形貌，看上去与兴平公主依稀有几分相似。


在稻草人面前，站着一名身穿辽国妃嫔服饰的女子，怒视着那个稻草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罗大成走进屋中的脚步声。


她的年纪有三十余岁，脸上肤色微显黝黑，眼睛大而亮，却目露凶光，手中正在拿着一根钢针，恶狠狠地瞪着女装的稻草人，突然伸出手去，将钢针狠狠地刺进了稻草人的眼睛里面。


她的动作，狂暴有力，带着几分癫狂，眼神凶狠，紧紧地咬着牙，象是与那稻草人有深仇大恨一般。


罗大成站在她的侧后方，默默地看着她，知道自已的猜测错了，邀请他来密议的，并不是一心想要嫁女儿的齐天皇后，而是后宫中的一名普通妃嫔。


说她普通，是因为她身上的服饰，只是辽国普通妃嫔平时穿的衣服。但罗大成却知道她注定将不会平凡，因为胆敢将他请到皇宫密室中，并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发泄对齐天皇后愤怒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她举针突刺的动作狂烈，双手上下挥舞，疯狂地虐待着那个稻草人，直到累得满脸是汗，才停下来，转过头，向罗大成歪着嘴笑了笑，涩声道：“罗大王，你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并不好听。容貌虽然还称得上漂亮，却因眼中凶狠的目光，而让人心生寒意。


旁边的小女僮慌忙递上手巾，让她擦汗。那妃嫔随手擦拭脸上的汗水，请罗大成坐下，言辞倒也有礼，与方才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她眼中的凶光，终究掩饰不尽，让罗大成看得有些心惊，坐在她的对面，暗自评估起这位未来辽国的掌权者。


看到罗大成在注意地看着她，那妃嫔淡淡地笑了笑，抬起头来，说道：“罗大王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皇太子耶律宗真的母亲！亲生母亲！”


之前，罗大成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对齐天皇后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女子，只可能是耶律宗真的生母，和齐天皇后同样出身于萧氏一族的妃嫔耨斤。

第218章  萧氏耨斤

 

萧耨斤骄傲地微笑着，微黑的脸庞上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仿佛在为自己的儿子而骄傲不已。


目光看向罗大成，萧耨斤微笑着，尽量平静地道：“今天请罗大王来，是想请问，他日在陛下之后，罗大王会支持谁主持辽国政事？”


罗大成面色不变，回道：“皇太子耶律宗真，众望所归，将会登临帝位。以其德望，似乎不必要我的支持，也必然能身为一代帝皇。”


实际上，支持耶律宗真即位的势力，应该还包括萧耨斤手中掌握的力量。


若是她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又怎么敢在皇宫中设下这个稻草人，几乎是公然地发泄对齐天皇后的怒火？


“那么，在皇太子即位后，又是谁能成为皇太后呢？”


当问出这个问题时，萧耨斤嘴角的微笑霎时变得寒冷，眼神也极为凌厉，仿若刀锋一般，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齐天皇后没有儿子，不会与耶律宗真抢夺帝位；但她的女儿，现在却要与大辽国最强的藩属国的大王联姻，若不问清罗大成的态度，她睡觉都不会安稳。


对她眼中的凶光，罗大成似若不见，依然平静地回答道：“这本是大辽皇室中事，不是我应该参与的。”


萧耨斤眼中的凶光，渐渐隐去。虽然罗大成言辞中并没有对待未来皇太后的恭敬，但人人都知道，他原本就对辽国不恭，也并非仅是对她如此。只要他真的坐视自己与齐天皇后的争斗，两不相助，也就足够了。


萧耨斤脸上的神情渐渐和缓，低下头。微叹了一声，幽然问道：“请问罗大王，据说南朝皇帝身世之谜，是被你揭破的，真的是这样吗？”


赵祯出身之谜，本是皇家隐秘，禁止国人谈论，知道地也并不多。


但辽国在汴梁安插有细作。偶然听到了这个消息，便送回辽国，被宫中人听到，成为了皇宫内谈论的话题之一。


这是她请罗大成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于南朝现在的太后曾被人夺去儿子之事。她感同身受，现在传闻中揭破隐秘的罗大成来了上京，她当然要问个清楚，知道那些传闻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罗大成平静地点头，看到萧耨斤眼中好奇兴奋的目光，暗自叹息，在她地强力要求之下。终于简略地将赵祯身世讲述了一遍。


坐在桌案对面的萧耨斤，闪烁着凶光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紧紧握住双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口中喃喃怒骂，诅咒着那个夺人儿子地刘太后，愿她在地狱之中，永受烈火煎熬。


罗大成能够猜到她的心事。萧耨斤本也是萧氏族中女子。进入皇宫后。肚皮很是争气，为辽圣宗生下了皇子耶律宗真，一心巴望着母凭子贵，能得到辽圣宗的宠幸。


可惜辽圣宗一心宠爱齐天皇后。虽然她不能为他生下皇子，还是对她情深一片，甚至把耶律宗真送以齐天皇后那里去，让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般抚养。


亲生儿子被夺走，让萧耨斤愤怒不已，多年来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心中郁闷至极，也难怪她会行事如此偏激，甚至做出酷似齐天皇后的稻草人来泄愤。


这样的事情，几乎与南朝地刘太后夺走赵祯抚养之事如出一辙，也只是刘太后做事隐秘，并一直瞒着宋帝，而齐天皇后却是公开夺走她的儿子罢了。


帝皇家之事，果然复杂至极，引起的恩怨斗争，更会极大地影响历史，常令人因此而感叹不已。


精美的宫室中，罗大成平静地坐在桌案后面，承受着齐天皇后微笑审视的目光，端起酒杯来微饮掩饰，心中忽然有被丈母娘相女婿的荒谬感觉。


齐天皇后年约四十许，容颜姣好，肌肤白嫩，年轻时却也是一个美人。现在虽然眼角浮现出鱼尾纹，依然有着动人的风韵，难怪辽帝如此宠爱于她。


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桌案后面地齐天皇后，淡淡地微笑着，旧日地美丽在时光的流逝中，依稀还能看得出来，动人的气质，并不因年华老去而消失，更增添了庄重的韵味，大辽国地皇后那高贵雍容的气息，弥漫于屋中，让罗大成隐然升起心悦诚服的感觉。


这次入宫，确实是齐天皇后以耶律宗真的名义请他来，想要看看他是否配得上女儿兴平公主，才好决定是否赞成与阻卜人联姻的提议。却在罗大成刚进入皇宫中时，便被萧耨斤截走，谈了一番话才放回来，前来拜见齐天皇后。


不过，罗大成是不月川辽国皇后与皇子行大礼的，只是一躬身，就算给足了辽国王子面子。齐天皇后倒也不怪他，只是详细打量着他，再看看身边的女儿，暗自点头，颇觉这是一对璧人，若是婚事不成，那倒是可惜了。


她自然知道萧耨斤请了他去自己宫殿之中，萧耨斤与罗大成在说些什么，齐天皇后也大致能猜到一些，不过是担心罗大成因娶了兴平公主而支持她，反对萧耨斤之事，只让她微微一笑，对于萧耨斤的小动作并不在意。


但她却不知道，萧耨斤所说的话，比她猜到的要严重得多，而罗大成虽然知道，却也不会向她告密，搬弄是非。


齐天皇后不善于搞阴谋诡计，历史上早有明证。而在政治斗争之中，她的性格注定要让她败下阵来，被萧耨斤夺了皇太后的尊号，并以太后之名，控制辽国大权，年幼的辽兴宗根本就没有能力与胆略与她相争。


默默地看着齐天皇后，感受着她那温和雍容的气质，罗大成暗自叹息，象这样的女子，是不适合政治斗争的，不管是谁也改变不了她，将来败亡于萧耨斤之手，也是必然之事。自己身为一个对大辽国怀有恶意的外人，也没有必要插手他们宫廷之中的血腥斗争。


在齐天皇后的身边，坐着兴平公主与皇子耶律宗真。


兴平公主还是那么容色娇丽，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依在齐天皇后身侧，借着为齐天皇后倒酒的机会，趁隙偷看罗大成，却刚好迎上罗大成的目光，不由脸上红晕更盛，却勇敢地看着他，并不退缩。


罗大成微微苦笑摇头，口上还要注意回答齐天皇后的问话，不能因失神而忘了回话。


对于他的来历，齐天皇后问得倒是详细，罗大成随意敷衍过去，对于这位岳母微显慈爱的目光冒汗不已。


耶律宗真还是那副瘦瘦弱弱的斯文模样，脸色苍白，容貌清秀，一举一动，却比上次见时大度了许多，看向罗大成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充满畏惧，显得平静从容。


他是萧耨斤所生，却养在齐天皇后的身边，对于她和姐姐兴平公主感情更深一些。只是被齐天皇后影响，性情有些软弱，不敢违抗长辈的命令，这才有未来萧耨斤谋害齐天皇后之事。


齐天皇后微笑着，问起宋国公主与罗大成联姻之事，她身边的兴平公主不由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罗大成的回答。


罗大成苦笑道：“宋国使臣确是提到过此事，不过这只是南朝大臣们的意见，南朝皇帝未必应允。何况我西阻卜小邦，又哪里能有资格与大国联姻，实是不敢高攀。”


兴平公主松了一口气，忽又噘起小嘴，以她的聪明，自然听得出来，罗大成这是在婉拒与她的亲事，让她明亮的双眸，微微显得有些黯然。


齐天皇后看了她一眼，抿嘴微笑道：“这倒也不一定，也许宋国长公主愿意嫁你，她的皇兄也未必拗得过他。记得听人说，你和宋国的卫国长公主本是旧识，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可是真的？”


罗大成苦笑摇头，随口敷衍过去，却看到兴平公主脸色微显苍白，幽幽地低下了头去。


这一次宴会，持续了很长时间，当罗大成装作不胜酒力，趴倒在桌案上时，已经被齐天皇后盘问了许久，真的象丈母娘相女婿的样子。


酒醉的罗大成，被宫中婢女扶了出去，外面冷风一吹，让罗大成神清气爽，脚步也不再虚浮，走得稳了一些。


抬起头，看着即将离开的辽国宫殿，忽然看到远处的假山上，站着一个小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辽国皇子的服饰，神情落寞，隐含着倔强之色，正在向这边望过来。


罗大成微微一怔，不禁问道：“那是谁？”


扶着他的婢女见醉后的罗大王又开口说话，不禁一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回答道：“那是三皇子。”


罗大成记起速哥拿来的情报上面，写着这个皇子的资料，却是名叫别古特的小孩，母亲是一个普通嫔妃，早已经去世，是被宫女们带大的。


看着他倔强的目光向这边看来，罗大成能感觉到他的孤独与寂寞，以及心中的愤怒不满。


皇家常缺乏亲情，或者兴平公主与耶律宗真还能算是幸运的，别古特则只能生活在孤独与歧视之中，看着那一身清冷的孩童，罗大成暗自叹息，忽然想起自己未来的孩子们，不由微微有些出神，连装醉都忘了。

第219章  太后之争

 

还是酒菜丰盛的宴会，坐在对面的，还是皇子与他的母亲，只是主人现在已经换成了萧耨斤，地点也不再是辽国的皇宫，而是萧孝先的府第。


萧孝先也坐在桌案后面，在萧椅斤的桌案侧方，向罗大成举杯微笑，殷勤劝酒，一副热情的模样。


他年约三十余岁的模样，身材魁梧，两眼中精光四射，显然也是武道高手，现在正身居上京留守之职，可谓官运亨通。而这官运，多半也是托了他的姐姐和外甥的福了。


坐在他姐姐身边的外甥，却并不是辽国皇太子耶律宗真，而是他的弟弟耶律重元，看上去不到十岁的模样，容貌憨厚老实，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这次萧孝先请罗大成前来赴宴，却将他的姐姐和小外甥也一同请来，其中自然含有深意。


罗大成微笑着举杯与萧孝先同饮，萧耨斤也举杯劝酒，大口喝酒的豪迈模样，丝毫不下于男子。


这一次见面，她却不是上次那样满目仇恨，而是笑吟吟地举杯劝酒，只是眼底终究隐藏着一丝恨意，似乎仇恨已经浸入她的骨髓，再无法抹去。


酒过数巡之后，萧耨斤伸手抚摸着身边耶律重元的头，微笑问道：“罗大王看这孩子如何，有没有做皇帝的命？”


罗大成现在倒是真正的西阻卜国大王了，前几天在北方的辽圣宗已经派人下旨，封他为西阻卜国的大王，并要他在草原上建立西阻卜国大王府，控制西阻卜一带，以后要好好效忠辽国。


身在辽国上京，自然不能太不给辽人面子。罗大成也就马马虎虎地接受下来。接旨时，却拒不下拜，令来传旨的辽官大为尴尬恼怒，却也不敢与他翻脸，只能在传旨后拂袖而去，并将他的反逆情状上报辽帝，希望辽帝能治他的罪。


辽帝例是没有治罪的命令发下来，毕竟罗大成在草原上还有数万铁骑。若是现在下令抓了罗大成，只怕那些阻卜人会先杀了所有地辽将和辽军俘虏，再发兵攻打辽国内境，战火燃起。还没有准备好的辽国必然会大受损失。


何况现在屯秃古斯和胡懒还没有到达上京，如果现在就下令逮捕罗大成，只怕这两位就会半途逃跑，再也不敢来上京了，对平定阻卜乱局不利。就算想对罗大成动手，也一定要等到那两个汗王到达上京才可以发动。


因此，罗大成现在还能优哉游哉地在上京到处闲逛。被一户户的王公贵族请去赴宴，努力和这位新封的大王搞好关系，今天被萧孝先请来，却见到了萧耨斤和她的二儿子。


本来身为皇妃，是不能这样随意出宫的，只看萧耨斤现在不拘礼法的表现，就知道她母族的势力已经渐增，不再将礼法放在眼里。旁人也不敢因此而开罪他们。


在萧耨斤地问话声中。罗大成的目光落在耶律重元的脸上，看着这个身穿皇子服饰的乖小孩，想起了他未来一生的命运。


耶律重元，是耶律宗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在萧耨斤自立为皇太后，掌握辽国大权之后，曾因与耶律宗真亲情疏远，下决心要废掉他的皇帝之位，立秦王耶律重元为辽国皇帝，却因为耶律重元自行跑去向耶律宗真告密，导致萧耨斤功败垂成，被耶律宗真放逐到远方。


耶律宗真终究因重情义，想念母亲，最后还是请母亲回到上京，住在皇宫之中，孝顺服侍。萧耨斤却一直怨恨儿子，对他从不加以好脸色相待，直到耶律宗真去世时，萧耨斤才会高兴一些，并对哭泣的儿媳冷嘲热讽，对她痛哭怀念丈夫的行为十分地看不惯。


耶律宗真与耶律重元兄弟友爱，孝顺母亲，除了稍嫌软弱、不太敢反抗母亲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这一对友爱兄弟，却有如此狠毒的亲生母亲，例也是天下一奇，让人感叹阴盛阳衰，不仅在汉人之中流行，即使是游牧民族也不得不染上这一毛病。


因为耶律重元地报信与礼让的行为，让耶律宗真免去了一劫，能够安居于帝位之上，所以对耶律重元的行为既感激又感动，下旨封他为皇太弟，每天都带他一同出行，兄弟友爱至极，对他的荣宠也是天下独一无二。


到了后来，耶律宗真去世后，他的儿子耶律洪基即位，是为辽道宗。


他这一帝位，却也是皇太弟耶律重元让出来的。因此辽道宗对叔父也是感激异常，即位后立即封他为皇太叔，对他尊敬至极，并拜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执掌辽国兵权，声威之盛，多年来一直为帝皇之下第一人。


除此之外，辽道宗还赐他有上殿不拜的特权，复赐金券、四顶帽、二色袍，尊宠前所未有。


可惜到了耶律重元很老的时候，他的儿子楚王涅鲁古却不甘于只做个大王，率军反叛，终于兵败被杀，也连累了耶律重元，不得不逃走到北方大漠之上，最后悲叹着：“涅鲁古使我至此！”而自杀，一生尊荣，到老却不能保持，终落得灭门地悲惨下场。


象这个故事，千载之后，被后世的武侠小说作者引用，并以辽道宗耶律洪基被旧日曾做过丐帮帮主的结义兄弟救出并击溃叛军的构思，将它写成了小说中地情节。只是那时，现在不到十岁的乖孩子耶律重元，在书中那个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垂垂老者、身份尊荣的皇太叔，只怕比他父亲现在的年纪都要大一些。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这个孩子，眼中射出的感叹怜悯之意，让萧耨斤心中忐忑，与萧孝先不安地对视一眼，重又开口询问了一遍。


罗大成抬起头来，淡淡笑道：“帝皇之位，有德有力者居之。若二皇子有心于帝皇，自然可以身居高位。只怕他志不在此，便难以成事了。”


萧耨斤的问话，原本也有反逆之意，隐含着废掉耶律宗真另立皇帝的意思。而罗大成本来就是率领阻卜人反叛辽国的，说话更是大逆不道，让萧孝先也微微变了脸色。


不过，既然他连先后屠尽十余万辽兵的事都做出来了，也不会有人因为他不跪接圣旨、说话大逆不道而敢于给他定罪，萧孝先也只是干笑着，把这个话题岔了开去。


萧耨斤倒是浑不在意罗大成语中反意，溺爱地抚摸着耶律重元的小脑袋，抬起头来，又问起了南朝刘太后与现在李太后之间的往事。


上次罗大成讲得不够详细，她听得不太过瘾，现在缠着罗大成，一定要他讲详细一些。罗大成被缠不过，只得苦笑着，一边饮酒，一边将当年之事细细讲了一遍，其中有些含混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萧耨斤听得叹息不已，并对那刘太后终于病死而兴奋，喋喋不休地说着她一定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而畏惧而死，只怕现在宫中老物将来也要落到这一下场，对刘太后与齐天皇后的痛恨之意溢于言表。


罗大成苦笑而对，耶律宗真的这两位母亲，迟早有一场血淋淋的生死对决，只可怜这未来的辽国皇帝终究要夹在两位母亲之间，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家族血腥惨事。


萧耨斤与萧孝先举杯劝酒，言辞间都有招揽之意，或是希望能与他结成联盟，扶保耶律重元登位，却被罗大成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不肯给予承诺。


毕竟这是辽国上层的政治斗争，自己大军远在草原上，无法调过来对辽国上京有什么大的动作。


更何况，现在草原还未统一，导致自己现在军力不足，若想要一举撼动强大辽国的根基，实力还差得远，不如明哲保身，冷眼静观其变，看着辽国内部纷争越演越烈好了。


庞大的队列，自北向南，缓缓地行来。


大批强壮的契丹骑兵骑在马上，忠诚地护卫着辽帝的皇辇，一直向南行进。


长长的队列，延伸得极长，其中无数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帝皇出巡时，场面宏大，令人赞叹。


在他们的前方，是大批的辽国官员，都肃立道旁，恭敬地迎接着皇帝出巡归来。


作为西阻卜国的大王，罗大成站在这群高层官员之中，远望前方的辽国皇帝的车驾，心里在计算他还能活上多少年，以及多少年后，自己能占领这一处土地，将辽国的上京收为自己的领地，灭掉辽国。


他在京中等了许多日子，辽国皇帝终于回来上京。看起来与兴平公主的和事亲宜，也要提上日程了，可是究竟是与宋国的卫国长公主和亲，还是与辽国的兴平公主和亲，罗大成还有些犹豫不决，毕竟是关系到家国的大事，不能草率而定。


当然，就算是自己愿意娶兴平公主，只怕辽帝也未必肯把珍爱的女儿嫁给他。而他日罗大成终究是要弯弓东向，在一统草原之后，必然要与辽国面对面地交锋，那时岳父与女婿共争天下，这情势只怕有些尴尬古怪。

第220章  大辽天崩

 

这一次出城来迎接辽圣宗的车驾，辽国官员们都恭谨地低着头，那些皇族的大王们也不例外，只有罗大成这位西阻卜国的大王昂头远望，似乎不太恭敬，只是也无人敢于斥他失仪之罪，纵是要杀他，也只能由皇帝下令动手，他们还不够资格，若茂然挑起了争端，谁知会不会祸延自身？


除了官员与皇族之外，兴平公主也随着齐天皇后出来迎接父亲，位于迎接队伍的另一侧，坐在马车中，隔着人群望向罗大成，娇俏脸庞上，微微泛起红晕，眼波流动，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辽帝随行的长长队伍，正在向这边缓缓行来，罗大成举目远望，已经可以看清在队伍中间，那一辆巨大的车辇，由数十匹骏马拉着，左右护卫的大批契丹骑兵，人人精悍强壮，眼中射出虎豹般的警觉光芒，对于守护皇帝的任务一丝不苟地执行。


车帘忽然掀开来，几个奴仆跪在皇辇上，向两边掀开帘子，辽圣宗迈步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车辇上面，笑呵呵地看着前方来迎接的队伍，微风拂过，白须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陡然间，一丝危险的气息涌来，罗大成立即皱紧眉头，凝目向远处看去，却看到在大道两旁，地面大片隆起，无数甲士从藏身的地下跳出，举起弓弩，朝向辽帝的车辇射去！


他们手中的武器，却都是强劲的战弩，看那样式，显然是从宋国流传来的。可是他们身上穿的甲胄，却是辽兵的样式，举弩射向辽国皇帝，这情势危险而古怪至极。


数百强弩同时齐射。变出肘腋，让负责护卫的契丹骑兵们猝不及防，被暴雨般弩箭射中，齐声惨叫着跌下马去，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刺猬般的模样。


辽圣宗站在车辇上，举目望向不远处手持弓弩的辽兵，眼中射出狂怒之色。再也想不到，在自己的都城郊外，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叛逆，胆敢设下伏兵。公然谋刺自己！


望着铺天盖地射来的弩箭，他已经连防备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紧紧地咬着牙，看着利箭劈空射来，箭尖上寒光闪烁，耀得他眼睛有些发花也许，这一针对自己的阴谋早已设下。只是自己一直未曾注意到。


想到长期以来被自己忽视的各种细节，辽圣宗冷冷地笑了一下，目光越过遥远地距离，望着自己麾下的文武百官，以及前来迎接的齐天皇后，心中思绪变幻万千，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叱咤天下的一生经历。飞速在心头掠过。


下一刻。他身穿皇袍地伟岸身躯，被漫天利箭穿透。在如此近距离内 射出的强弩，纵然他有通天本领，也不及防备。


执掌天下大权的辽国皇帝。身体霎时成为了一个血人，轰然向后飞落。无数利箭在他的身上穿过去，从头到脸，再到整个身体，利箭穿透了每一处肌肤，让他整个人像个巨大的箭靶一般，轰然摔倒在车辇里面。


漫天箭雨之下，在他身边，负责扶着车帘的奴仆们也被利箭射杀，车帘俱都被弩箭洞穿，连同整个皇辇都被无数弩箭射透，巨大的刺猬立于大道上，周围到处躺倒着中箭棒倒地骑兵与战马，形象惨不忍睹。


鲜血从车上流下，滴滴洒落。辽国皇帝躺在车辇角落处，头部和脸上已经插满利箭，穿透了头颅脑髓，让他的面目都已模糊看不清楚，身上的血顺着箭杆流出，在身体的各个部位被抽出，似乎很快就要被抽干的模样。


陡然发生的变故，让前来迎接的队伍震恐，人人恐惧至极地望着远处被射杀的辽帝，惊恐凄厉地嘶叫声在队伍中响起，官员地队伍立即一片大乱，人人都乱成一团，有的晕例，有的在四下乱跑，有的在大声呼唤卫队前往平叛，震天地喧闹声响起，让人什么都听不清楚。


那一支负责行刺的弩弓甲士却是训练有素，其中立即有一半人转过身，将弓弩对准这样官员，迅速地上弦放箭，轰然弓弦震响声中，大蓬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从天空中掠过，朝着这些惊恐大叫的官员们笼罩下来。


另一半人，却仍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不停地放箭射杀辽帝身边的护卫，动作快速高效，将那些愤怒冲来的骑兵们纷纷射杀，不得接近他们的身边。


在官员们的身体周围，到处都有破空声嗤嗤响起，箭矢疾射而落，让官员们无从抵挡，只能惊恐地看着利箭从空中劈面射下，噗地射透他们的身体、面门，剧痛袭来，辽官们惨叫着仰天倒下，鲜血迸射，血花四面飞溅。


官员们密集的队伍已经乱成一团，大批辽官轰然中箭倒下，凄厉的惨叫声震天动地。不论是王公贵戚，还是普通的小官吏，在箭雨覆盖之下，都显得那么脆弱，被利箭射透身体时，鲜血自箭杆处奔涌出来，跌倒在地上挣扎扭动的悲惨模样，就像一只只被钉住的可怜小虫。


只不过一轮箭雨下来，辽国的官员们就已经伤亡惨重，剩下的也都惊慌大喊着拼命四处奔逃，混乱至极的局面，到处响起的惨叫怒吼声填满耳中，一时间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所有这些声音，却都不在齐天皇后的耳中。她已经出了精美华丽的凤辇，苍白的手紧紧握住车辕，纤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望着远处被万箭穿身的辽圣宗，心都似已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在她的身边，兴平公主也已惊呆，美丽的脸惨白得如纸一般，在寒风里簌簌发抖。


远望着满身是血、已经乱箭射得不成人形的辽国皇帝，齐天皇后悲鸣一声，软软地扑倒在凤辇上，脸朝下趴在车板上面，已经晕厥过去，虚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


兴平公主却已经注意不到母亲，她的眼中只有被乱箭射杀的父亲，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远处染满鲜血的皇辇，以及上面父亲惨死的模样，娇躯在剧烈地颤抖，泪水从明亮的大眼睛里面，一滴滴地垂落下来。


利箭漫天射来，从高空中疾速落下，笼罩住整个凤辇，轰然射在凤辇上面，锐利的箭头发出凄厉的呼啸声，深深地射进凤辇的木板里面，风声从她们的身边掠过，让兴平公主的脸上感觉到阵阵的凉意。


惨叫声在马车下面响起，一名奴仆被利箭射透了头颅，颓然扑倒在车下，鲜血飞溅，洒在车轮上面。


这惨叫声将兴平公主惊醒，她不假思索，立即弯下腰抱起齐天皇后，转身用力向车厢里面扔去。坚固的车厢，大概还能抵挡一下天上射来的箭矢，如果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已经来不及抱着齐天皇后冲进车厢了，因为她已经看到，数枝利箭破空而来，发出恐怖的呼啸声，目标正是她和她的母亲！


齐天皇后穿着华丽袍服的身体被她用力抛出，当母亲的身体离开手掌时，在兴平公主的眼角，也有晶莹的泪珠洒落。


她的身体本来就因震惊悲愤而变得绵软无力，在奋力掷出母亲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逃开，何况那利箭破空呼啸而来，速度极快，也不容她有逃生的时间。


微微转过脸，看着那疾速射来的利箭，兴平公主微微地苦笑着，泪水从脸上滑过，眼中射出茫然的神情，静静地等待着箭矢将自己的身体穿透，牢牢地钉在车辇上面。


自己所在的位置，离他并不远。看着自己在面前被射杀，他可会有一丝怜惜，并将自己被当场射杀的情景牢牢记在心里吗？


利箭呼啸而来，闪电般地射到她的面前，朝着高耸的胸部射去，箭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刺透了她的胸衣，朝着身体里面疾射而去！


兴平公主的眼睛已经瞪大，震惊地看到，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猛地一把握住箭杆，那来势迅猛的长大利箭，霎时停了下来，如同被铁铸般停在她的身前。


那手显得如此刚健有力，猛地握住箭杆时的凌厉气势，便似将整个局势，都已紧握在他的手中！


兴平公主惊愕的目光，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庞，在罗大成冷漠凝重的面庞上，看到了坚决的意志，以及那一丝丝隐含的关心。


漫天箭雨仍在疾速射来，从高空中落下，凄厉呼啸着射向他们二人，仿佛要将他们当场射成刺猬，落到辽圣宗那般的下场。


罗大成高大的身体，挡在兴平公主的身前，身上护体罡气暴起，熊熊光芒闪动，势道沉猛的弩箭射到他的身上，都被迅速弹回，丝毫无法射进他的体内，更不能越过他的身体，伤到被他遮蔽住的兴平公主。

第221章  真凶是谁

 

兴平公主缓缓抬起美眸，透过泪光静静地看着罗大成，他那高大的身躯，显得如此伟岸，仿佛神祇一般，遮挡住了一切射来的箭雨，保护着她，不受这残酷世界的侵凌。


身穿契丹公主华服的少女，泪水在眼中滚动，终于忍耐不住，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玉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泪水从眼中滚落，洒落衣衫之上，将衣服都浸得湿润。


罗大成紧紧地拥抱住她，眼神深邃幽远，默默地感受着怀中少女娇躯温暖柔软，心神动荡，几乎无法自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过来救她，只是刚才在看到箭雨袭来，射向凤辇的时候，就什么也顾不得想，立即跳起来向这边大步猛冲，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在凤辇上，抓住了那枝射向兴平公主的利箭，并用身体遮护着她，保护她不被箭雨射穿，落到她父亲那般的下场。


也许自己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熟识的少女在自己面前被射死，落得惨死当场的血腥局面吧，罗大成这样想着，缓缓地将兴平公主温软的娇躯抱紧，脸庞轻轻地贴在她的青丝上，淡淡的幽香从柔顺青丝上传来，浸入到他的鼻中。


箭矢不停地从头上落下，无数官员、奴仆都在惊慌呼喊着，四处奔逃，被一个个地钉在地上，血染黄沙。而在已经被射成刺猬的马车上面，那一对青年男女漫天箭雨中紧密相拥的画面，成为这混乱局面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幕，留存在许多幸存者的心中。


兴平公主已经无力思考，只是趴在他的怀中默默流泪。一时间，只觉得这怀抱是如此温暖，让她只想永远躲在里面。再也不必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如箭雨中地孤舟般，罗大成紧拥着她，低头将她抱在怀中，无数利箭射到他背上，丝毫无法伤到他的身体。


凄厉的怒吼声响了起来，在初时的震恐混乱之后，辽国的武将们终于开始反击，率领着百官卫队。朝向前方的敌兵杀去。


而辽圣宗的卫队骑兵，也都在拼命地怒吼着，打马如飞，朝向那边的伏兵冲杀。纵然大都被乱箭射中倒地，剩下地还是冲进埋伏的弓弩手队伍中，挥舞着刀剑用力砍劈着敌兵，同时暴怒地狂吼，发誓要将这些可恨的敌人残杀干净！


在远处，也有大批的契丹骑兵闻讯冲来，隔着很远。就有人拉弓放箭，将箭矢倾泄到弓弩兵地行列之中。待到大队人马冲进伏兵之中，与持着弓弩的敌人面对面地血腥拼杀时，大局已定，那支伏兵虽然一举射杀了辽圣宗，却终究难逃覆灭的下场。


箭雨停息，罗大成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松开双臂。放开怀中少女。兴平公主却一直紧紧地拥抱着他，玉臂微微颤抖着，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放开的模样。


在队伍的后方，几匹骏马驰来。罗大成抬起头，看到最前面地一匹马，竟然是萧耨斤，身穿着妃嫔服饰，就这样打马如飞地冲了过来。


罗大成微微一怔，心中忽然想起，今天耶律宗真也未曾出现。据说是与萧孝先比武训练时弄伤了腿，不能骑马，因此在萧耨斤的强力要求下，未曾出来迎接归来的父亲。


在这样关键的情形下突然消失，难道说这次的突然袭击，与耶律宗真有什么关系吗？


萧耨斤作为普通妃嫔，虽然以耶律宗真母亲的身份可以有资格前来迎接辽帝，却一直在后面的车队中。箭雨起时，她就射在车中，现在箭雨平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即跳上一匹骏马，带着几个随从，打马如飞，朝着这边驰来。


她一直拍马驰到凤辇旁边，冷笑着看了罗大成与兴平公主一眼，身手敏捷地跳上马车，钻进车厢，却看到齐天皇后安然无恙地坐在马车中，已经悠悠醒转，只是双眼发直，一副痴呆的模样。


萧耨斤失望地叹息一声，为齐天皇后没有被当场射杀而沮丧不已。


看着齐天皇后痴痴地样子，萧耨斤忽然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放在她的咽喉上，微微用力，就想一把扼死这强仇大敌，夺去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


冷冷的微哼声从身后传来，萧耨斤心中震动，回过头看到罗大成正在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他怀中地兴平公主却仍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身体，紧咬嘴唇不肯放开他。


萧耨斤怒哼一声，目光越过他们，遥遥看向远处的皇辇，从那染血的皇袍上看出了辽帝的身形，那多年来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她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萧耨斤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感，望着辽帝的尸体，许久之后，微微颤抖的嘴唇边升起一丝凄冷笑容，转过头怒视着齐天皇后，恨声道：“老物，皇帝的宠爱也有尽头吗？”


比她大上十多岁，被辱骂为“老物”的齐天皇后，丝毫没有听到她的骂声，只是呆呆地望向前方，遥看着远处烟尘滚滚的战场之中，停在烟尘里面的庞大皇辇上，那具已经流干了鲜血的魁梧身体，泪水从她惨白苍老的容颜上，轻轻地滑落下来。


辽帝遇刺的消息传播开来，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根据被俘的伏兵交代，设下埋伏、下令他们刺杀辽帝的，是远在辽国东方边境处，与高丽交界的渤海国的辽将大延琳，为求反叛的机会，不惜铤而走险，设伏射杀了辽帝。


在箭雨中幸存的辽国王公闻之大怒，立即公议讨伐渤海大延琳。而大延琳得到了消息，立即在渤海国反叛，斩杀了不肯服从的契丹官员，占据渤海自立为皇帝，国号称为兴辽。


消息传来，辽国文武官员更是群情激愤，大叫着要杀上渤海，将大延琳一家凌迟处死，不留一个活口。


虽然所有罪责都归于大延琳，但也有人暗自置疑，为什么辽帝身边武艺高强的护卫在临回程时都被调开，而国师也不见了踪影，难道说在皇帝身边，还有别的人与大延琳勾结，想要谋害皇帝？


但这些置疑，并没有人提出。现在的辽国朝廷，许多文武官员都被乱箭射杀，余下的也都在忙着新皇帝即位的事情，国政差不多陷于瘫痪，纵想相互攻击也无实据，更无人拿这捕风捉影的事情来说了。


原本在路上、正朝着皇都而来的屯秃古斯与胡懒，闻讯也都放缓了速度，差不多是以游山玩水的兴致在路上消磨时间，似要等着辽国内部争斗稍缓时，再看看风色，决定是否还到上京那里去。


立皇太子耶律宗真为新帝，这样的事情并没有让王公们费什么心思。毕竟他是长子，而耶律重元也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如果萧耨斤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能越过他，立别人为帝。


至于其他的兄弟，年龄既小，母族的势力也远不如萧孝先那一派势大，立耶律宗真为帝，可说是众望所归，没有发生什么争论。


可是皇太后是谁，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以宰相萧浞卜为首的一派力主由他的姐姐齐天皇后为皇太后，而萧孝先坚持让自己的姐姐萧耨斤为皇太后，因为她是耶律宗真的亲生母亲。


辽国的内乱，由此而起。


象这样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几天，就由耶律宗真的护卫冯家奴、喜孙、出首，控告宰相萧浞卜与殿前都点检萧匹敌合谋，勾结大延琳，图谋杀害皇帝，导致圣宗死于非命。


控告一出，朝堂立即大乱。萧孝先已经控制了上京中的大多数兵将，立即发难，将萧浞卜与萧匹敌拿下狱中，并上奏耶律宗真，欲拿齐天皇后定罪。


已经被萧耨斤拉拢过去的群臣，纷纷上奏，指责齐天皇后与兄弟萧浞卜合谋刺杀皇帝，罪在不赦，须当赐死。群情汹汹，声势甚大。


可是齐天皇后反叛，终究是毫无实据之事，更少有人真的相信，都知道这不过是萧耨斤争夺皇太后之位的手段而已。


因此，有许多忠心于辽圣宗的王公大臣表示反对，而萧匹敌与萧浞卜的家族势力也在北方响应，不停地上奏表示异议，并组织起来，似有起兵救驾之意。


更有人声称，辽圣宗是被萧孝先与大延琳合谋杀害的，并有知情人逃到北方萧浞卜家族势力区域内，向他们出首告发。因此萧浞卜的家族更是群情激愤，招兵买马的行动也更加快了许多。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朝堂愈发混乱，天下各国都在注视辽国的政局，并根据它的变化来拟定自己的政策。

第222章  夫妇同命

 

罗大成身居辽国上京，坐观局势变幻，并没有插手之意。辽国的政局自然是越乱越好，但以他这驻扎在上京城外的一千骑兵，似乎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而朝中两派争斗愈烈，只要坐观成败，也就足够了。


东方真正的叛贼大延琳也因为辽国内部的争斗而得以缓一口气，尽快地发兵攻打各州郡，扩大自己控制的地盘，所裹胁的军民也越来越多，军队日益庞大。


西阻卜草原上，华烈部也在迅速地发展着自己的实力，不停地吸收着远处各族人等前来投奔，并将其中的青壮年男子纳入自己的战争体系之中，进行严酷的训练，努力让他们尽快成为合格的华烈部英勇战士。


在上京城内，辽国朝臣都卷入了争斗之中，对辽圣帝的死因争论不休，反而让这一东一西两大强敌趁机坐大，对辽国的威胁日渐增强。


罗大成居于上京城中，悠闲自在，每天处理城中情报事务，趁着乱局在城中埋下一颗颗的种子，建立起情报网络，让他们努力搜集着上京城中的情报，并送到他的手中，让他了解各派争斗的情形。


在这方面，萧丁成为了他的好帮手。因为兄长的投降，合家被迁往西阻卜草原，萧丁不得不投身于华烈部，与萧替一起为华烈部卖命。为了让亲人过得更好一些，获得更多的赏赐，在速哥的软硬兼施下，他也只能咬牙加入了华烈部的情报系统，这一次更是跟随着罗大成一起来到上京，负责上京城中的情报事务。


罗大成的悠闲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一天早上。他正穿着宽松舒适的长袍，在餐厅中闲坐饮茶，忽然听到一声轰响，门被用力打开来，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地轰鸣声。


罗大成抬起头来，看到兴平公主的倩影站在餐厅门口，手扶在门上。喘息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美丽的契丹少女，穿着公主的服饰，站在门口。如玉般的娇俏脸庞因为快速的奔跑而涨得通红，泪水满盈眼眶，瞪大眼睛看着他，里面深深的绝望与恳求让他心中动荡。


手扶着门框喘息了几下，兴平公主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满脸求恳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道：“求你，救我母亲！”


罗大成能感觉到她纤手地颤抖，与眼中的绝望哀恳之意，不再犹豫什么，立即站了起来，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兴平公主手按在餐桌上，剧烈地喘息着，颤声道：“萧耨斤和萧孝先密谋。设下伏兵。打算杀害……我母亲。我听到一个奴仆跑来向我报讯，才知道的……我母亲现在在城西面的山谷里面游览散心，求你快些去救她。”


罗大成立即举起手，向身后侍立地帖木儿示意。


帖木儿一直忠心地护卫在他的身边。见他示意，丝毫没有反对之意，马上冲了出去，大声下令备马，并向天发出烟火讯号，召集城外的护卫骑兵，让他们整备盔甲战马以待。


罗大成转过身，大踏步走入自己的卧室里面，不过瞬息之间，便如旋风般大步从里面走出，在短短时间内，便已经换上了骑手的精悍服饰，迈步走到有些惊呆的兴平公主身边，伸手揽住她的纤腰，飞速向门外走去，在她未回过神来之前，便已冲出门去，消失在门口。


茫茫地山谷中，花木繁茂，如锦绣一般。


在山谷中，一辆巨大而精美的车辇缓缓驶出。那辆精美车辇以龙为首，车尾雕成鹞形，整辆车用黄金装饰，组成美妙的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然生辉，与花木相映，情景美妙动人至极。


车上饰有白金佛塔，坐在车上的女子身着锦绣华服，那般淡雅雍容的气质，无人可及，远近的乡民遥遥望到，都以为那是神仙出现。


静静地坐在车上，齐天皇后的脸上充满了淡淡地哀思。自从辽圣宗去世后，她就从无一天笑过，现在更是知道大限将至，便令人驱车出城，到山野中，默默地怀念着驾崩地皇帝，以及逝去的那些美好时光。


她入宫之时，还只有十一周岁的年纪，那时便已因美貌与富有才华而被辽帝爱恋，随侍在他的身边，承受着他地宠爱，后来更是册立她为王后，此后蒙受恩宠三十余载，更因此而遭受萧耨斤的嫉恨，导致势不两立的局面。


对于萧耨斤的所作所为，她已经不再多想什么。既然辽圣宗已去世，她的心也随之死去，现在就算被萧耨斤谋害，也不过是随着皇帝而去，或者到了地下，与他相见，还能更快活一些。


山谷中，清风吹来，拂上她的脸庞。锦绣华服随风微微飘荡，齐天皇后抬起头来，呼吸着山野中的清新空气，清雅的面庞上，现出一丝久违的微笑。


这一处山谷，却是她曾与先帝一同出来游玩时，留下美妙回忆的地方。那时她初入宫侍于先帝身边，虽然年纪还小，却与他倾心爱恋，这一处风景动人的山谷，有着她最初的美丽回忆，若能死在这里，却也不枉了。


马蹄声远远传来，渐渐轰鸣声近，仿佛有千军狂驰而来，震得地面都在摇荡，山谷间回声不绝。


山谷的花木之中，萧孝先早已率伏兵守候多时，只是望着远处花木繁茂，与香车美人相映生辉，不由目眩，一直下不了决心夺取如此美人的性命。


耳边传来的剧烈蹄声，让他从迷茫中惊醒过来，远望那边烟尘涌起，知道是有大军驰来，却不知是哪一方面的人马，只怕夜长梦多，立即一咬牙，放声大吼道：“戒备！”


随着狂吼声在山谷中震响，漫山回音之中，无数甲士从花木中站起，举起手中弓弩，遥遥指向山谷中的凤辇，森然杀机，霎时充盈整个山谷之中。


凤辇上面和周围随侍的侍从们都已经吓得呆了，惨白着脸望向远处密布山谷的弓弩手，无法动弹。


齐天皇后坐在车上，望着那些甲士，以及他们手中弓弩上箭尖闪烁的寒光，却是在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似为终于可以解脱而微微地欣喜。


烟尘从远处狂涌而来，千军越过山谷间的大道，飞速奔驰，迅速地接近这边，山谷中的伏兵，已经可以看到当先那些如狼似虎般阻卜雄兵，正咬牙切齿地打马如飞，踏起满天烟尘，狂驰冲向乱军围困下的凤辇。


当先一匹高大战马，上面端坐一名高大男子，剑眉朗目，不怒而威，怀中拥抱着身穿契丹公主服饰的美丽少女，纵马飞驰之中，衣袂飘荡，恍然有气吞山河之威势。


萧孝先看得心下震动，再不敢拖延时间，立即马鞭向前一挥，厉声喝道：“齐天皇后与萧浞卜密谋叛乱，刺杀先帝，现在又想逃出上京，图谋不轨，给我放箭！”


怒吼声如巨熊咆哮，震动整个山谷。在漫山回音之中，无数甲士张弓搭箭，大声吼叫着将利箭射出，嗖嗖的箭矢破空声，如雷般响起。


风景如画的山谷中，利箭漫天飞落，目标都指向正中央处的凤辇。而那座精美绝伦的车辇，如大海怒潮中的孤舟，在箭雨中摇荡，仿佛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兴平公主被罗大成抱在怀中，正在满心急切地向前奔驰，忽然听到萧孝先这一声怒吼，随即看到箭雨漫天的凶暴之势，不由凄厉尖叫，遥望凤辇中的母亲，眼中已经涌出血泪来。


精美的车辇，在箭雨中轰然晃动。漫天箭矢射到上面，霎时将整个车辇笼罩其中，身穿华服的齐天皇后，在兴平公主绝望的目光之中，仰天倒了下去，轰然摔倒在先帝令人为她精心打造的凤辇之中。


如心被撕裂一般，美丽的契丹少女眼中流淌着血泪，嘶声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僵直着昏倒在罗大成的怀中。


这一波箭雨过后，看着被自己射杀的皇后车辇的惨象，周围埋伏的甲士们也都呆住，既无人下令，也不再发起后续攻击，一时陷入静寂之中。


罗大成一马当先，率领着大队骑兵冲向皇后的车辇，帖木儿在后面得到他的示意，将马速放慢，率领五百骑兵拖在后面，随时准备接应。


不过转瞬之间，罗大成便已纵马冲到凤辇之前，抱着兴平公主跳下马来，跳上凤辇，小心地踏过箭矢间的缝隙，走到齐天皇后的身前，低头看着她，微微叹息。


到处都插满了箭矢，整个凤辇，已被乱箭射透，而侍从们也都死于非命，跌倒在车上车下，鲜血从身上无数箭孔中涌出，将车辇染红。

第223章  重犯牢狱

 

满地乱箭之中，齐天皇后静静地躺在那世间最为精美的车辇上，胸腹间也中了几箭，都是致命的伤势。


她的眼睛依然睁大，带着空茫寂寞，静静地看着罗大成抱着兴平公主迈步走来，眼神微动，看向兴平公主的目光，带着怜惜与牵挂。


除去已经被萧耨斤控制的耶律宗真之外，兴平公主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她颤抖着嘴唇，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罗大成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恳之意。


罗大成明白她的意思，抱着兴平公主在她身边单膝跪下，用平静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会照顾她的，请你放心。”


大辽国齐天皇后的眼中已经带上了感激的神情，最后无限怜惜地看了兴平公主一眼，轻轻地呻吟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罗大成伸出手来，缓缓地在她的脸上拂过，替她将眼睛合上，心中却想到了，自己曾亲眼看到过的辽圣宗的死状。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相同的死法，却可称得上是一对同命鸳鸯了。


纵然彼此间是敌人，是罗大成一直想要消灭的敌国的首脑，现在想起辽圣宗时，罗大成却只能叹息，为这一世豪雄的结局，以及他的皇后殉情之死。


这应该是她的殉情之举了吧，在这样危险的情势下私自出城，必会贻人口实，有了射杀她的机会。


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给历史带来的改变越来越多。独力在草原上建立强大部族已不必说，大宋的刘太后因自己揭破多年隐秘，而让郁闷积于心中，提前数年病死在汴京。导致赵祯提前主政，必会带来宋国政治局面的变化。


而东方渤海国的大延琳更是提前发动叛乱，并胆敢行刺辽帝，恐怕也是受了自己消灭十余万辽兵的刺激，以为辽国已经势力衰落，再不能压制于他，所以才会做出这等大事来。而辽国高层与他相互勾结谋刺辽帝者，是否也是因为自己地行为而受到刺激。决定与他一同刺杀辽帝，却是不得而知了。


现在，辽圣宗与齐天皇后都提前数年而死，萧耨斤提早掌握了辽国的政治军事权力。耶律宗真虽然提前几年即位，却因现在年纪幼小，更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和麻烦。他日被萧耨斤不喜，行废立之事，却是很难预料结局的了。


若是耶律宗真年纪大些，再有耶律重元与他同心协力对抗萧耨斤与萧孝先，还有望保住皇位。可是现在年纪这么小。心智未开，又如何抵挡萧耨斤随心所欲的意旨淫威？


不过，那些都不再是自己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罗大成站起身来，抱着依旧昏迷的兴平公主，举目望向远处山野中，身披重甲的萧孝先。


萧孝先现在也处于犹豫矛盾之中。没有想到，此次率军前来救驾的竟然是西阻卜国大王罗大成，有名地悍勇强者。部下精兵上千也在此处。想起他以两万部众屠灭十万辽兵的战绩，心下惊怒，一时不知该拿怎么办才好。


虽然想要借此机会一举射杀罗大成，以除辽国大患。但以罗大成的勇名，此次未必能真的杀掉他，反而会引起仇怨，那便更加危险。


在西方，还有数万阻卜雄兵虎视眈眈，若是自己下令射杀罗大成，不管他是否死去，矢志复仇地华烈部大军都会踏入辽境，以西阻卜国举国之力攻击辽国。


齐天皇后既死，萧耨斤刚刚当上皇太后，立足未稳便遇到这等大事，只怕会因此而受到朝野多方攻击，而自己引发属国叛乱，罪名也不在小，若被政敌利用，只怕死在倾刻，便是那天性凉薄的姐姐也会抛弃自己，任由自己被朝中反对者杀害，以平息西阻卜国大军的怒火。


想到这一切，萧孝先不由胆寒。纵然身边有大量武艺高强之士围护，又有数千军兵听从号令，却也不敢发下号令，乱箭射杀染血凤辇上的西阻卜国大王。


凤辇之上，罗大成抱着昏迷的兴平公主，大踏步离开。萧孝先也不是弱手，若想要杀掉他，必须先要除去他身边的那么多护卫，而若战端一起，自己带来的千余骑兵，只怕要损伤大半，再想离开辽国境内，恐怕是千难万难。


而齐天皇后地尸体，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不管怎么说，她生前是大辽国的皇后，死后必不会被戮尸，或者还能与辽圣宗合葬，总比自己带去埋在荒郊野外要强得多。


山谷之中，两军举起弓箭，遥遥相对，却无人敢发出一箭。


罗大成抱着兴平公主翻身上马，回头凝视萧孝先一眼，一抖缰绳，纵马驰出，顺着来路疾驰回去。


上千悍勇骑兵，随着他们的汗王，缓缓退后，手中弓箭仍然遥指那些包围着他们的辽兵，渐渐脱离开包围圈。


等得两军脱离接触，华烈部的骑兵开始催马加速，大军整合成一体，纵马奔驰，朝着远方驰去。


阴暗的监牢门口，数名狱卒正绮在监牢粗大的木栅上闲聊，对于牢里面的犯人例是不怎么注意。


这里是重犯监牢，里面关地都是朝廷重犯，其中有许多是萧浞卜一派地官员，因为受了萧浞卜的牵连，被抓进来关在这里，受着严密的看管。


虽然这些犯人都很重要，但外面有着大批的狱卒看守，倒也不用担心有人劫牢，至少劫牢这种事，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过了，尤其是在这戒备森严地上京城内，因此狱卒们也很放心，并不在意。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临牢里面，北府宰相萧浞卜蓬头垢面，躺在一堆肮脏污秽的稻草上面，面若死灰，看上去像具尸体一般，只有眼珠偶尔还能活动一下。


时至今日，他也明白，自己被拿下狱中，显然是已经在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只怕过不几日，就会被人用谋刺先帝的罪名杀掉了。


而在隔壁处，就关押着殿前都点检萧匹敌。虽然从前也是一员猛将，却因被牵连，关押在此处，旧日雄风已经不在，身躯也比前瘦削了许多，只有眼中炯炯光芒，并未因蒙难而减弱。


其他的一些监牢，都是同案犯人，原本也是辽国上层官高爵厚之人，现在落难，却被狱卒欺凌，连饭都吃不饱，当真是生不如死。


远处脚步声传来，让那些正在闲聊的狱卒们有些警觉，站直身子，朝着通道另一侧看去。


从那一边，走过来了几个身影，看着身上的服饰，是刑部差役的官服。


其中一个为首的年轻人，手中拿着一份公文，喝道：“这里是谁值班？有刑部公文到，要提审重犯！”


几个狱卒迎上前去，正要说话，在那年轻人身后，一个高大身影忽然大步前冲，身形如鬼魅一般，随手挥出，在那几个狱卒身前划过，寒芒闪了几闪，那几名狱卒便已面色大变，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咽喉和胸前都渗出血来，却是被那人用极快的速度割断了咽喉，连叫都叫不出声。


萧匹敌一直站在监牢门口看着他们，突见变故，不由讶然出声。


萧浞卜虽然已经是心如死灰，却仍耳目聪敏，兼之总怀有一丝希望，听得萧匹敌的叫声，立即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牢房门前，看到那几个刑部差役正拿着钥匙走过来，快速地将门打开，将他从里面拖了出来。


萧浞卜瞪大眼睛，看到其中那个高大男子，虽然穿着刑部差役的服饰，却仍能看得出来，是他亲自接入京城的西阻卜国大王，罗大成的模样！


萧浞卜惊讶地叫出声来，随即捂住嘴，战战兢兢地向四面望去，压低声音问道：“罗大王此来，不知是……”


罗大成摇摇头，沉声道：“齐天皇后已经被萧孝先杀害，我是受兴平公主所托，前来救你们出去的！”


萧浞卜心中剧痛，想起自己被谋害的姐姐，身子晃了两晃，却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晕去，只能咬牙止住悲声，涩声道：“大王义薄云天，我们现在落难之人，能得大王搭救，感激不尽！”


萧匹敌也从牢房里面出来，走到他们身边，沉声道：“我们若这么出去，岂不成了叛逆，让那些逆贼更有了口实来诬蔑我们？”


萧浞卜跌足叹道：“现在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再留在这里，几天后，这颗头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了！”


罗大成沉声道：“先离开此地再说！上京北门今夜值勤的将官，名叫萧忠，你们可认识吗？”


萧匹敌点头道：“那是我的旧部下，按辈份算是我的侄子，一向忠心待我，我若有命令，他定会从命。”

第224章  帝皇遗诏

 

萧浞卜闻声知意，慌忙道：“那我们赶快从北门离开！只是外面还有许多狱卒看守……”


罗大成摇头道：“都杀掉了！现在是我的部下穿着他们的衣服在外面守卫，只是不能持久，我们赶快离开此地，跟我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跟他进来的部下都已快速打开各个牢房的门，将里面的犯人都放了出来，让他们脱下囚服，换上带来的便服。


萧浞卜也叹息着，和萧匹敌一同快速换好衣服帽子，跟随着罗大成，向着监牢外面走去。


当他们在罗大成部下的引领下，顺利来到北门，让萧忠打开了城门，离开上京城后，向南望着上京城，感慨万千，想起被害的姐姐，亦复悲愤，发誓若留得命在，他日定要斩杀萧孝先与萧耨斤，报此血仇！


向北奔驰十余里，迎面有一支军队前来迎接，两军会合之后，萧浞卜却又意外地看到了萧丁领来一名孩童，正是三皇子别古特。


别古特虽然面色苍白，却是出人意料的镇定，看到萧浞卜之后，更安心了许多，拿出一份手诏，朗声道：“萧宰相，这是我父皇留下的遗诏，要把皇位传给我，结果却被萧耨斤伙同萧孝先夺位，请宰相协助我，除此逆贼，夺回皇位！”


萧浞卜心中惊讶，接过那份手诏，看上面果然是先帝的笔迹，明明白白地写着传位给三子别古特，连后面盖的印章也都很清楚，正是辽圣宗常用的国玺。


萧浞卜叹息着，拜倒在他面前，发誓要扶保别古特。登临皇位，将萧孝先那群逆贼斩尽杀绝，以谢天下！


不管这份手诏是真是假，只要有这个名份，他就可以聚集家族的力量，召集附近各部落集合起兵，与萧孝先轰轰烈烈地拼杀一场，哪怕最后兵败被戮。也终究不负萧氏子孙的英名！


别古特微微地笑着，有着王者的威严，浮现在这孩童地脸上。


入夜之后，他被潜入皇宫的罗大成掳去。虽然惊恐，却不肯大叫，只怕被他失手杀掉。


后来被萧丁一阵劝说，并交给他这份遗诏，让他看到了登临皇位的希望。


没有母亲的孩子，在皇宫中受到所有人的轻视，唯一所想到的。就是当上皇帝后，便再无人敢于歧视和欺凌他了。现在这个机会，虽然渺茫，却终究是有希望出现，如果天赐其便，或者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够登临帝位，掌控大辽。那时母系舅氏寒微的家族可以因自己而显赫。自己也可以笑对九泉之下地母亲了。


跟随着萧浞卜从监牢里面出来的所有逃亡之人，都拜倒在别古特的脚下。自己已经是九死一生，现在更是很快就要被通缉捉拿，唯一的生路。就是跟随着这位三皇子，重新起兵，与萧孝先拼杀到底，或者还有重返朝堂、振兴家族地希望！


华烈部上千名精悍骑兵，护卫着他们的汗王，越过茫茫荒野，向着西方奔驰而去。


辽国上京城内，已经是乱成一团，也无人再去注意西阻卜国大王的离去，至于他带走了一个公主，更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


公主终究没有继位的权力，而三皇子别古特则不同，他在萧浞卜和萧匹敌等人家族的支持下，在辽国北部起兵，声称已经获得先帝的遗诏，继任大辽皇位，并下诏声讨耶律宗真，只说谋害先帝之事，本是他与萧孝先、大延琳合谋，密谋夺取皇位。


为此，萧浞卜举出了许多证据，包括人证物证都有。不论这些证据是真是假，至少是造出了声势，让大辽国各方势力都对耶律宗真狐疑不已。


因为被齐天皇后牵连，曾被萧耨斤诏令下狱的王公大臣有数十人，现在都已在那一夜逃出上京，并在华烈部秘密情报机构地帮助下，调动他们在上京城中的部属，秘密将亲人都接出了城，逃到北方，纠集了各个部落，组成一股势力，共立别古特为帝，与上京城中的耶律宗真相对抗。


这已经是一国二帝了，再加上东方渤海国自立为帝的叛逆大延琳，原来的辽国境内现在就有三个皇帝。而各个属国也都人心不稳，想自立称帝者大有人在，只是胆量不足罢了。


但若辽国势力崩坏，各属国脱离辽国独立者绝不在少数，就像草原上的各个部族，现在已经在三个汗王的领导下，拒不缴纳贡品，辽国也无暇去管他们。


内乱将起，各地的地方官员也人心惶惶，对于本地过境地华烈部骑兵也不敢过问。毕竟那是西阻卜国地大王，受过辽国的正式策封，现在并没有明确地表示造反，以他们的品级，自然不敢阻拦罗大王率军过境。


在这种情形下，罗大成率领着上千骑兵，横越辽国疆域，朝着西方草原一路奔驰而去。


在他的怀中，一直揽着兴平公主，与她共骑一马，小心地保护着她，以完成自己对齐天皇后地承诺。


自离开上京城后，兴平公主一直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先后被乱箭射杀，那凄惨情景深深地留存在心中，成为她无法承受的恐怖梦魇。


现在，也只有靠在罗大成的怀里，感觉着他温暖宽厚的怀抱，才能让她安心，软绵绵在依偎着他，丝毫不想离开他，现在唯一能让她心情平静的地方。


大军纵马狂驰，欲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辽国，这样要比护送马车要快得多，这也是罗大成决意带兴平公主骑马离开的原因之一。


根据信鸽传来的情报，屯秃古斯和胡懒在听到辽国内乱的消息之后，已经回归本部，并四处征讨，强迫附近的各中小部族归顺自己，发壮大自己本部的力量。


现在，辽国内部一片大乱，已经无暇顾及阻卜各部，是草原三大汗王扩大势力的关键时期，华烈部虽然也在努力向外发展实力，收伏远近各部族，但终究还是要自己回去坐镇，方才能安定人心，让本部族以更快速度扩张势力。


在连日快速赶路之下，华烈部的精悍千骑很快就离开了辽国内境，进入了草原之上。


到了这里，可以说是进入了罗大成的势力范围，不必再担心辽军的攻击，因此他们的速度，也放慢下来，让连日奔驰的战马，也都可以休息一下。


到了晚上，大军在草原上驻扎，并派出百骑在四周活动，查探是否有敌军来袭。


实际上，在远近数百里内，都常年分布着华烈部的探报骑兵，相互间用号角与烟花联络。华烈部制造的火药，用在这方面，也算物尽其用。


有着这么多的探报，若有敌袭，进入百里范围内就会被黑暗中隐藏的探报发现，并有消息尽快传到罗大成的宿营地，那时不论是战是逃，都掌握着极大的主动权。


深夜，在宿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面，兴平公主静静地躺在床铺上，头枕着罗大成的肩膀，眼神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在她的身边，罗大成也静静地躺着，轻轻将她拥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温暖，以及那沁人心脾的处女幽香。


这一路上，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同床共枕，以确保她的安全。身处险地，罗大成未曾对她进行过侵犯，每夜也只是这样默默地拥着她温软的身体，在野外的营帐中沉沉入眠。


每一次看到她苍白脸庞上面，心碎的神情，都不禁让罗大成黯然神伤，只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冰冷的心，等待她自行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


天空中，繁星点点，隐隐的星光，从帐篷的缝隙中射进来，映在兴平公主美丽无瑕的面庞上。


星光迷惑着兴平公主的眼睛，让她茫然的双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微微地转过头，看着罗大成近在咫尺的面庞，樱唇微动，发出了幽幽的声音：“谢谢你，救了我的舅父一家。”


罗大成微微摇头，苦笑着，并不说什么。


兴平公主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轻轻地问着：“你把我的三弟带出上京，让舅父拥戴他为皇帝，是想要大辽国乱起来吗？”


罗大成眼神微微变得空茫，沉默了一下，平静地回答道：“我与辽国之间，终有一战！”


兴平公主眼中现出了然的神情。既然罗大成已经在西阻卜建立了庞大的军队，与辽军进行了多次的惨烈搏杀，自然要努力削弱强大的辽国，免得它成为自己不可战胜的强敌。


争霸天下，自当如是。


现在，辽国已经分裂，虽然别古特与萧浞卜的力量仍然十分弱小，但只要能拖住辽国的大部分力量，给予华烈部发展的时机，待得华烈部羽翼丰满，终究有和大辽国决战的一天。

第225章  爱恋强者

 

星光之下，兴平公主静静地看着罗大成，努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代豪雄的野心与威势来。遥想百余年前，自己的祖先耶律阿保机建立大辽国时，也是这般雄霸天下的豪情吧？


千载之来，北方游牧民族的兴衰，大都仰赖于拥有强横的首领，这拥抱着自己的男子，可是北方新一代的帝皇吗？


虽然父母俱丧，对生养自己的辽国，她终究还有着深深的感情，自然不愿意看到辽国沦亡于罗大成之手。但是这心志坚定的男子，又怎么是她能够影响得了的？


她的手轻轻地抬了起来，抚在罗大成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略显粗糙的面庞。那是塞外的风霜，让他的面容更加显得成熟。


她相信这是天下最强的男人，象这样的强者，是北方的契丹人最为敬佩的。从小的时候，她就梦想着要嫁给这样的强者，可是如果这强者终究要灭亡自己的家国，又当如何？


美丽的契丹少女，缓缓地翻身坐起，伸出颤抖的纤手，放在罗大成的身上，轻轻地解开了他的衣带，露出了健壮的胸肌。


伏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平静的面庞，兴平公主的心在怦怦地跳动，自父母去世后一直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也开始剧烈动荡，心跳得像要从嘴里面蹦出来，带着香气的呼吸，急促地打在罗大成的脸庞上。


看着罗大成平静的眼睛中渐渐燃起火焰，兴平公主紧紧咬住嘴唇，不再迟疑，如玉面颊缓缓压下，将颤抖的樱唇，轻轻地印在他的嘴唇上面。


清晨，罗大成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帐篷的顶部，能感觉到自己怀抱中，那美丽少女柔嫩的肌肤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呼吸着清晨新鲜地空气，耳边传边草原轻柔的风声。罗大成轻轻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丽少女，在经历了整夜的欢爱之后，她睡得如此香甜，仿佛在离开辽国之后。将所有的忧愁也都丢在了那个故国之中。


罗大成抬起双臂，轻轻地拥着她娇柔的裸 体，在她的玉体上轻轻抚摸，感觉着她肌肤的娇嫩柔软。以及少女娇躯性感诱人地一面。


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动作，兴平公主嘤咛一声，在他身上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微笑的面庞，玉颊忽然泛红，扭过脸去。将脸贴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微微急促地呼吸着，轻咬樱唇，趴在他地怀中，不敢动弹。


罗大成微笑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柔地吻着她的樱唇，双手抚摸着她的青丝和身体。让她的娇喘更加急促。脸颊涨红，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虽然如此，她却并不反抗，反而是轻轻拥住了罗大成的脖颈。柔顺地承受着他的亲吻怜爱。


拥着兴平公主，肌肤相接地感觉很美妙，但是天色已经不早，应该上路了。


罗大成和她深吻一阵，还是坐起身来，在羞红着脸的兴平公主的服侍下，穿好衣服，迈步走出营帐，向远处的骑兵们大声下令，立即拔营起程，向着华烈部的驻营地方向前进。


部众们轰然应命，不多时，这支强悍的骑兵，就已经奔驰在草原上，越过茫茫草海，一直向西方疾驰而去。


兴平公主依然是与罗大成共骑，依靠在宽阔的胸膛上，脸颊绯红，已经不像前些天那样苍白虚弱，脸上带着羞涩的表情，以及一丝丝地毅然决然。


既然已经离开了辽国，就该将过去地一切都抛开，再也不去想起。


自己的两个弟弟，相互间的争斗残杀，她也不愿意再去想。或者有朝一日，他们中间的胜利者还要面对自己地丈夫，当呼啸而来的悍猛雄兵掠过大地，大辽国的未来究竟如何，她更不愿意去多想。


争霸天下，终究还是男人的事情，也许有一天她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来保住耶律家的血脉，让耶律氏不至于灭族，也就算对得起祖先了。


千骑驰于草原上，疾风吹来，让兴平公主的脸上感觉到阵阵凉爽。她更深地靠在罗大成的怀里，享受着被他抱住的慵懒感觉。


在前方的地平线上，远远地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渐渐地变大，最终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人，在骑着马向这边狂奔。


一骑与千骑，相对疾驰，双方迅速地接近。华烈部的骑兵们已经戒备起来，擎起弓箭，遥遥对准前方驰来的阻卜人，大声呼喝，询问他的来意。


那个阻卜人，穿着普通的阻卜长袍，马上挂着弓箭刀枪，奔驰向这边，举手大声叫喊，声称自己是华烈部的部众，被派到这一带侦测敌情的，现在接到了飞鸽传书，前来呈报给大汗。


前锋的骑兵迎上去，检查过他的腰牌，放他过去。其中有些骑兵侧也认得他，大声向他打招呼，却仍然保持着警惕，环顾四周，看是否有别的人出现。


那名部众驰到罗大成马前，跳下马来，跪在地上磕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呈交给一名骑兵，由那骑兵接过来呈给罗大成。


罗大成接过那份密笺，看了一下，明显是飞鸽传书来的信函，被紧紧地卷成一团，在信封上还用汉文写着“大汗亲启”的字样。


罗大成随手撕开封皮，拿出信笺来看，并没有想过要避开兴平公主。她现在既然已经是自已的女人，抛却了故国的一切跟着自己，就不应该怀疑和提防她，部族中的一些机密，让她知道也好，以后或者还可以帮助自己管理部族事务。


只看了一眼，他就勃然变色！


据扒克扒安插在卫慕山喜家的眼线报告，卫慕山喜的女儿卫慕青羊突然怀孕，让卫慕山喜惊怒至极，已经在努力封锁消息，并调动本部落的兵马，准备武器，似乎有谋逆之意。


虽然扒克扒在信中未曾讲清楚原因，罗大成也可以猜想得到，一旦发现女儿怀孕，卫慕山喜害怕被李元昊发现此事后大怒，对卫慕家族有不利之举，除了杀掉女儿灭口之外，就只有犯上谋反，力图杀尽李氏一族，取而代之了。


现在看起来，卫慕山喜没有选杀掉女儿灭口这条路，除了还有些父女之情外，更多的是对于称王的野心。若能灭掉西平王一家，在兴州一带，就是他卫慕家势力较大，有望取代李氏，成为辽宋两国敕封的西平王。


现在，辽国内部已经混乱，而宋国也处于刘太后死后的权力交接期，都无暇顾及兴州。这就成就了卫慕山喜的机会，一旦杀尽李氏，辽宋两国就只能承认事实，封他为王，掌控兴州、甘州一带。


但实际上，现在的西平王李德明却是他的姐夫，亲戚之间却要相互残杀，帝王家事，大都如此。


兴平公主依偎在罗大成的怀中，静静地看着那封用汉文写成的信件，抬头看到罗大成脸上惶急之色，也猜出了那个卫慕青羊腹中的孩子父亲是谁，不由轻轻咬住了嘴唇，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双臂张开，用力抱紧了罗大成的身体。


她的脸庞，贴在罗大成的胸膛上，深深地呼吸着，享受着这最后的温暖。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名男子，就要离自己远去了。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数十匹骏马正在飞速奔驰，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六十匹马，二十个侍从，这是罗大成身边带着的所有力量。而那一千骑兵，已经被他留在兴平公主的身边，命令帖木儿率领这些骑兵严密保卫兴平公主，不得有丝毫闪失。


为了兴平公主的身体着想，罗大成下令这些骑兵立即砍伐附近的树木，打造马车，或者是派人到附近各部落或村镇去购买马车，不能让兴平公主再骑马上路，免得颠覆劳累，伤了身体。


而一千骑兵是否足够保护兴平公主，罗大成也在担心，已经发下命令，从最近处的华烈部营地调三千铁骑向东疾驰，尽快赶到兴平公主的身边，保卫着她，护送她的马车一路西行，到华烈部本部的驻营地去。


兴平公主刚刚成为自己的女人，就将她丢在草原上，罗大成心中也很不舒服，可是自己的另一个女人，现在怀了自己的孩子，身处于危险境地之中，正等待着自己的救护，怎么可以弃她于不顾？


因为担心卫慕山喜心生怯意，狗急跳墙杀了女儿灭口来欺瞒李元昊，罗大成已经用飞鸽传书，命令扒克扒去与卫慕山喜联络，就说华烈部的汗王准备娶她的女儿，愿以重金为聘，并请卫慕山喜将家族搬到草原上去，有曾杀尽十万辽兵的华烈部大军保护，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226章  便宜女婿

 

罗大成送给卫慕山喜的书信之中，隐含着威胁意味，让卫慕山喜想一想华烈部大军的强悍勇猛，以及得罪罗大成的下场，必然不敢轻易杀掉女儿，与罗大成结下深仇。若能让他答应整个家族都搬到草原上，加入华烈部，那是最好不过。


但罗大成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信心，以卫慕山喜的野心，一直想要谋反称王的执念，现在既然反意一起，那就无法控制，多半要和李元昊拼个死活，以完成自己毕生的心愿。


因此，罗大成只能带着二十名随从不停地换马狂奔，向着兴州疾驰而去，希望能赶在卫慕山喜谋反之前，赶到兴州城内，将卫慕青羊从里面救出来，免遭卫慕山喜或李元昊的毒手。


这一路奔行，风餐露宿，越过茫茫草原，无边戈壁，一直驰到兴州城附近，遇到了扒克扒派来的信使，知道现在事情还未失去控制，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卫慕山喜自见到登门拜访的扒克扒之后，听到他提出辽国册封的西阻卜国大王欲娶他的女儿为妃嫔，不由大为惊喜，心中隐隐猜到了自己外孙的父亲的真实身份。


本来他就在怀疑，自己治家严谨，更因害怕女儿年幼无知做出什么事来得罪了李元昊，把家里更是看管得极为严密，后堂连个公蚊子都飞不进去，这便宜外孙究竟是哪里来的？


外孙尚未生下，不能从他的长相上来辨认猜测出父亲的容貌；而女儿又出乎意料地铁齿刚硬，不管他怎么打骂，就是死咬着牙不肯说出实情，这让卫慕山喜悲愤交加，气填胸腹，几次都险些被她气晕过去。


现在突然见到西阻卜国的使者登门拜访。要为他们的汗王向卫慕青羊求亲，这让卫慕山喜豁然开朗：明知道卫慕青羊已经许嫁了李元昊，还敢派人登门求亲的，不是奸夫又是谁？


再想想前些日子，那位还未封王地华烈部部首领曾经来到过兴州，与女儿怀孕的日期正好能对得上来，卫慕山喜终于恍然大悟，对罗大成与女儿的大胆行为恼怒不已。


纵然他已经是辽国敕封的大王。可是胆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陷自己于困境，这怒火不由从卫慕山喜心燃起，恨不能把这便宜女婿揪住。一顿皮鞭打得他满地乱滚，让他知道自己家法的厉害！


可是事已至此，再发怒也是无济于事，想想罗大成也算实力雄厚，虽然部下人数比不上两大强国，却能以弱胜强，消灭十万辽兵。这等威势，天下还没有人能够及得上，有婿如此，将来倒是可以指望他享福了。


但卫慕山喜的野心，不可能就此收住。他想当西平王，控制兴州已经想了许多年，哪肯按照扒克扒所说的，举家搬迁到草原上。背井离乡。做一个逃亡之人。


现在既然有此强助，不若拼上一拼，看能否雅翻李氏地统治，让自己也有做西平王的一日！


因此。卫慕山喜谋反的准备工作，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许多。他也知道，女儿怀孕的事情瞒不了一世，若被李元昊知道，只怕立即就要带兵杀上门来，自己可以准备谋反地时间不多了。


为免除后顾之忧，卫慕山喜把自己的亲眷和部族中的妇孺都送到了北方戈壁一带，在那里寻了个村子住下来，由一些本部落忠心的战士保卫着她们，随时准备向北遁逃，到草原上躲在华烈部的保护之下，以逃脱李元昊的追杀。


当然，若是自己起事成功，消灭了李氏的势力，那些亲眷就可以迅速回返兴州，过上皇亲国戚地幸福日子。


扒克扒对他谋反成功的信心并不大，多次苦劝，终于让卫慕山喜有所松动，答应让部族中的妇孺随着华烈部的商队一同上路，秘密迁徙到草原上，这样能够更安全一些。他日自己若真的政变成功，再接她们回来，想必西阻卜的那位贤婿也不会不放人，拿他们当人质威胁自己。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卫慕山喜硬是把女儿卫慕青羊留在身边，隐隐作为威胁罗大成的人质。不然的话，若是把女儿直接送到草原上，恐怕罗大成就再不会管自己这位岳父大人地死活了。


在这样一片忙乱之下，李元昊率军从甘州回师兴州地日子渐渐临近，而卫慕山喜也已准备妥当，兴州风云突变，只在顷刻之间。


天空中，星月闪烁，地面上的宿营地中，罗大成盘膝端坐，瞑目调息。


在他的经脉之中，真气奔行速度快捷至极，如急流般在经脉中运行。以这样快的速度运行真气，修炼地速度要比别的武者快速许多倍，足可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强大的武者，比之原来的实力更强上许多倍。


在他的周围，数百名华烈部的武士都住在帐篷之中，更有大量骑兵在宿营地四周纵马来回巡逻，警惕地望着宿营地四周的黑暗处，提防有敌人趁夜偷袭。


这些骑兵，都是扒克扒从兴州一带召集来的，自南向北迎上来，与罗大成会合，以保护汗王的安全。


除了他们之外，扒克扒还在努力召集各族的武士，他们从前都是替华烈部的商队干过活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扒克扒毫不吝惜钱财，大肆招揽武士，结成军队，准备要在兴州大乱中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为汗王出力作战，定要保得汗王与新夫人平安才好。


与此同时，他还在紧张地布置着地下的情报网络。既然要与李元昊撕破了脸，华烈部在兴州、甘州的势力就很可能会遭受猛烈的打击，在此之前，须要未雨绸缪才好。


所有未曾暴露的情报人员，都受命转入地下，暂时潜匿起来。而那一支支分布在西城各州的商队，也被紧急召回，合成一股商队，购买了大量青盐，以此为掩护，护送着卫慕山喜的家眷与他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向着草原方向而去。


而从那些商队中抽调出来的武士，此时有部分围在罗大成的身周，保护他们的汗王；另一部分则潜伏到兴州城外，随时准备出发战斗。


扒克扒与卫慕山喜的合作，也在紧张地进行。扒克扒出售了大量兵甲给卫慕山喜，得到了他多年的储蓄，并在紧张地安排他北逃的路线，因为与卫慕山喜相比，他对造反成功的信心更为不足。


此时罗大成所在的位置，还在兴州以北百里之外。昼夜兼行，终于赶到此处，在战前让部下们休息一夜，而到明天，李元昊就要率军赶回兴州，那一刻就是大战兴起之时！


罗大成盘膝运功，许久之后，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来，望着天空，只觉天空中的星斗明月是如此的明亮，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即使是远处的黑暗里，许多景物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功力又一次提到了提高，罗大成在心里暗自忖度，若遇到李元昊，又是谁能占据上风？


按照年龄算，李元昊修炼三大神功之一的烈日神功大概已经有二十余个年头，而自己修炼霹雳神功的时间要远不及他。不过，自己胜在修炼速度要快过他，现在双方相遇，胜负犹未可知。


只是李元昊的身后，尚有数万大军随他一同返回兴州，自己现在身边兵少，在这一方面的实力，是远远不及他了。


这一夜，许多人都不能入眠。因为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将要来临。


在兴州的西方，党项军队的军营里面，李元昊睡得很沉。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大本营兴m城内，针对着他的阴谋叛乱已经发动，若他无力挽回，李氏一族，在这一夜之后就要被斩尽杀绝，将党项各大族的中心权力彻底夺走。


兴州城的城防，是由卫慕山喜负责的。他是西平王李德明的小舅子，差不多算是国舅的身份，因此受到信任，得以执掌城防军，负责兴州城的安全。深夜时分，一队队的士兵在黑暗中默默地出发，来到李德明的王宫前方，将宫室团团围住。


卫慕山喜密谋叛乱已经不是一日，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动手，现在被逼得无路可退，一旦发动起来，便是雷霆般的怒击，让李德明无法还手。


王宫的卫队首领，也早已被卫慕山喜换上了自己的亲信，在他的亲自指挥下，王宫侧门被打开，一队队的精锐士兵潜入王宫，手中的刀枪，都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作为历经许多年头的党项大家族，卫慕山喜拥有自己的部落，这些士兵都是他从本部落的士兵中精选出来的勇士，对卫慕家忠心耿耿，今天，就是他们为卫慕家尽忠的时刻！


宽敞的卧室之中，西平王李德明正拥着一个小妾，在床上睡得香甜。由于年纪大、身体虚弱的原因，他很容易感觉到疲惫，警觉性也并不高。


当他终于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大批的甲士围在大床周围，刀枪并举，无数指向他的弩箭尖端，都在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第227章  据城谋反

 

兴州的天空之上，万里无云，却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将灿烂的光芒洒向大地，照耀着兴州的城墙，城上的甲士，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武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与恐惧。


庞大的军队，已经来到兴州城的西门外。这是出征甘州，得胜而还的军队，因为在甘州一带镇压那些不肯服从的回鹘人，耗费时间较久，现在才能回师兴州。


身穿黄金盔甲的强大战士，昂然骑在高大的战马上，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李元昊的脸上，满是骄傲矜持之意。此战一举攻破甘州，并将回鹘的军队一一扫灭，战功之强，整个党项族无人可比。


他原本就是西平王世子，现在立下如此大功，族中将再无人敢于不服从他，他的威信，已经彻底地确立起来！


再过几年，父亲去世之后，兴州的大权，将会落到他的手中，让他拥有称霸天下的资本。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心急，只怪父亲不肯早些交权给自己了。高大的城门，缓缓地打开，无数士兵低头站在城内街道两旁，恭敬地迎接他进入兴州城中。


李元昊拉起战马，催马向着城中缓缓驰去。那宝马良驹，昂首阔步，走上吊桥，向着兴州城的大门走进去。


在他的身后，精悍的卫队紧紧地跟随着他，忠诚地护卫着他们的主人，纵马踏过吊桥，向着城里面行去。


身穿黄金盔甲的强大战士，纵马前行，炽烈的阳光照耀在他地身上。灿烂夺目，让人不敢逼视。


纵马踏在兴州城宽阔的街道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李元昊一片神清气爽。抬起头来，耳边传来了隐隐的兵刃碰撞之声。


在遥远的前方，市中心的方向，战鼓声突然响起，带来阵阵杀伐之声。向着这边奔涌而来。


在街道两旁，一排排的房屋上面，无数甲士站立起来，举起手中的弓弩。蓬地一声巨响之中，漫天箭雨划过空中，朝着李元昊射去。


无数锐利的箭矢，撕破空气，目标指向大街中央那一名金甲武士，在这无数箭矢的飞射之下，没有人相信他能够逃脱。


李元昊霍然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射，怒火熊熊燃起。在自己的大本营中，居然受到如此猛烈地突袭，这群混账，显然都是谋反了！


手中已经握紧雪亮长刀，向上狂挥而出，在李元昊的怒吼声中，他的身体上光芒暴射。雪亮夺目。令人睁不开眼睛来。


雪亮长刀挥出，搅起漫天箭雨，炽烈光芒之中，将那无数射来的箭矢尽都搅碎。向着四面八方掷去。


在李元昊的身后，忠诚于他的卫队都已被乱箭所袭，漫天箭雨之下，大批精锐骑兵被笼罩在箭雨中，当箭雨停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马尸体，都已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街道。


回头看到自己忠诚地部下落得如此惨痛下场，李元昊怒不可遏，仰天怒吼一声，纵马挥刀，直向那些前方冲来的叛军杀去。城外的大军，突然看到如此变故，也都大声叫嚷，在李元昊亲信部将的指挥下，朝着城中冲来。


大道上，城门两旁已有叛军推动大门，欲关上大门，将李元昊围在城中杀死。


李元昊放声大吼，挥刀劈向那些叛军，刀罡暴起处，马前数名叛军士兵身首两分，轰然摔倒在地，惨死在城门之下。


其他一些叛军壮着胆子冲向李元昊，却见长刀挥起，如怒潮相向，惨叫声震天而起，大批士兵被他怒刀砍杀，鲜血四面喷溅。轰然弓弦声响起，无数箭矢铺天盖地射向李元昊，被他怒吼着挥舞长刀，将漫天箭矢搅碎，挡在城门前不肯退却。


在城外，大军疾冲而来，冒着城上射下的箭矢，越过吊桥，冲到城门内，放声大吼，纵刀劈杀着城门前的敌兵，与李元昊会合在一起，向着城中冲杀而去。


经历了甘州血战的党项士兵们，已被战斗激发了血牲，挥舞刀枪冲上城头，与叛军们血战在一起。


城头上的弓箭手在拼命地放箭，直到李元昊地部下挥舞刀枪冲上来，又丢下弓箭，挥刀拼杀，惨叫声在城头震天响起，不时有尸体被愤怒地敌人扔下城去，砸在城墙下的沙地上。


涌入城中的士兵越来越多，战斗也越来越惨烈，厮杀声震天动地。


大批叛军顺着大道狂奔而来，冲向李元昊，围住他狠命拼杀，两军激烈撞击在一起，轰然拼杀，兵刃撞响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挥舞刀枪，与前方的敌人拼杀在一起，尽一切力量将敌人斩杀于地。在战场中央，李元昊挥舞长刀怒吼冲杀，挡在他面前地敌人常被他一刀劈为两段，勇猛得令人吃惊，无人可当其锋芒。


更多的士兵从城外冲来，爬上街道两旁的房屋，与那些放箭的伏兵搅在一起，挥刀枪斩杀他们，将他们从屋上扔下去，清除街道两侧的敌人。


阳光照耀之下，李元昊身上灿烂生辉，如太阳神般怒吼冲杀，神威凛凛令人胆寒。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挥刀砍死，长刀劈出的巨大力量无人能够抵挡。


在他的率领下，从甘州回来的党项大军轻易地粉碎了叛军的攻击，厉声嘶吼着朝向前方冲去。


卫慕家忠诚的部兵在多次冲击未果的情形下，终于绝望，在李元昊的凌厉劈杀下被击溃了军势，不得不四面奔逃，随即被党项大军追杀上去，从背后砍死，弃尸于地。


冲入城中的党项大军，汇成一股庞大的洪流，跟在李元昊的身后，顺着大道向前奔涌，任何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叛军，都被他们乱刀砍杀，毫无阻滞地冲向前方。


率领着这支军队的李元昊挥刀大吼，眼中狞恶至极，已是怒不可遏。从那些试图截杀他的叛军之中，他认出了卫慕家的部众，已经明白，这一次的叛乱，定是卫慕山喜挑起的！


在他的怒吼声中，强大的党项军队，轰然前冲，追杀着败逃的叛军，直向城市的中心冲杀而去。


卫慕青羊站在自家的房屋前面，俏丽的脸庞带着严肃的表情，瞪大眼睛向远处望着，焦急地听着漫城传来的厮杀声。


她本来是一个没有什么心事的娇俏少女，这样严肃的模样，她很少显露出来。也只有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渐渐地有些长大了。


在这健美少女的身上，充满了野牲的美感，年轻美丽的面庞上却又隐隐带上了一丝母性的光辉，纤手抚在小腹处，感受着里面胎儿的动作，心中不由思念起那远去的良人。


也许，当初跟他一起走才是对的吧，只有十七岁的健美少女有些后悔地想着。现在被父亲强留在这里，面对着混乱的局势，真的不如远走他乡，跟他一起到遥远的草原上去。那样的话，自己的亲人也可以跟自己一起去，而不至于遭受到灭族的危险。


喊杀声越来越近，家里面的奴仆也开始惊慌地乱跑，不时有人浑身染血地冲进院子里面，用党项语放声嘶吼着，说是敌人已经杀过来了！


卫慕青羊紧紧咬住嘴唇，从他们惊慌的大叫声中，渐渐知道了现在的局势。


情势十分不妙，被软禁起来的西平王李德明突然暴起伤人，在一些隐藏在暗中的侍卫们的帮助下，击杀了看管他们的人，占据了西平王府，而李元昊的大军也已冲城中，到处追杀着卫慕家的部众，西平王府也在他们的支援下，重新被李氏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在击溃了卫慕家的主力军队之后，李元昊还不肯罢休，率领着大军一直冲杀过来，兵锋所指，正是卫慕家的府第。


喊杀声越来越近，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冲到了卫慕府前。纵然这府第当初建造时，外墙就是按照堡垒的样式兴建，但在面对强大军队的冲击时，还是显得那么薄弱、不堪一击。


巨大的冲击声，从府第大门的方向传来。在那里，正在爆发激烈的战斗，强大的军队正要冲杀进来，将里面所有的人都杀死，以西平王世子李元昊的名义！


站在自己居住的房屋前面，充满着野性之美的党项少女双手合十，美丽的脸上满是虔诚的表情，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望着天空，轻轻叹息着，向天神祈祷，希望那个人，能快些来到她的身边，将她和腹中的孩子，都从这危险境地中解救出去吧！

第228章  双雄再会

 

骑在高大的宝马良驹背上，李元昊纵声怒吼，挥舞着雪亮长刀，以这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刃奋力斩杀着前方挡路的卫慕家的战士，率领大军，向着卫慕山喜的府邸里面冲去。


卫慕山喜已经完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部下主力已经被击溃，软禁的西平王也被救出，现在又被李元昊率大军攻击，丧命就在顷刻之间！


李元昊咬牙狞笑，挥刀狠狠将一名敌人劈飞出去。现在已经撞开了大门，冲到了卫慕山喜的府中，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将这些叛逆统统斩尽杀绝，让那些有反意的人看一看，胆敢反抗自己的下场！


绝不放过卫慕家的人，在这府里面抓到的，没有一个能从自己手中活下来！李元昊恶狠狠地想着，忽然想起那充满野性健美的表妹，咬牙冷笑一声，决定把她吊死在城头上，让所有的敌人都为之胆寒，若再想要反叛之时，先看一看自己的亲人再说！


此役之后，姓卫慕的人当中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的母亲了！李元昊眼中寒光涌起，冷酷狞恶得令人战栗。


正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太过仁慈，这些大家族才敢于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有反叛之意。从今之后，自己一定要努力从父亲那里夺来权力，压制各家族的势力，西域一带的党项大族，只允许有一个大家族掌权，那就是强大的李氏！


想起比自己懦弱得多的父亲，李元昊眼中又射出寒光，却不再想下去，奋力挥刀，劈杀面前的卫慕家武士，率大军前冲。疯狂地冲杀进府邸院落里面。


他从甘州带回来的党项士兵厉声嘶吼着，挥舞刀枪，满院追杀卫慕家的人。凡是不穿正规军服的，不论老少，一概杀死，这是李元昊下地命令！


但是很奇怪的，府中大都是青壮年男子，正在拼命地抵抗。其他人却不多见。也许是躲在后堂吧，李元昊冷笑着，纵马疾驰，率领精锐部下。朝着后院冲杀而去。


沿途斩杀无数守卫部众，强悍的军队终于在李元昊的率领下冲进了后院，在他们的前方，是卫慕山喜亲自率领的卫队，他最为精锐的部队，几乎是他最后的一支抵抗力量。


虽是党项大族地族长，卫慕山喜却穿着类似于汉人的服饰。发型也与党项人传统的秃发不同，而是结成汉人的发髻，用发钗穿起。


但这一刻，他却是披头散发，魁梧地身体上面也沾满了血迹，狼狈不堪。经历了苦战之后，虽然被他斩杀了许多敌兵，夺路逃回府中。


身上却也负了伤。若非牵挂着女儿，现在早已弃军逃走了。倒不是他父女情深，实是女儿怀着西阻卜国大王的骨肉，若能带她一起走。就是逃到草原上，也能得罗大王另眼相看，而若是她死在乱军之中，自己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躲在华烈部留了一条命，早晚也会被心中怀愤的罗大成下手解决掉。


想到这里，他例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真不如把女儿送出城去保护起来，不该留在城中，把她跟自己的成败绑在一起。


可是事已至此，悔恨也是无用，幸好赶回来的及时，还能从侧门冲进府中护住女儿，不被乱兵所伤。可惜李元昊也紧追而来，现在要想逃生，只有和他最后地狠拼一场了！


魁梧粗壮的卫慕山喜，举起手中战斧，纵马奔驰，大声怒吼着冲杀上去，而在他地身后，卫慕家最精锐的卫队也大步冲上，朝着如潮水般涌入后院的大军杀去。身穿黄金盔甲的魁伟男子，厉声怒笑，挥舞着雪亮长刀疾斩而下，灿烂光芒在刀锋上狂涌而起，这一刀便似引了天上烈日，炽烈光芒令人震撼。


利刃撞击在沉重的战斧上，巨大的力量冲击而来，卫慕山喜的身体向后倒翻而去，从马上摔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发出轰然闷响。


纵然是受了伤，力量不足，但李元昊如此威势，还是让卫慕山喜大为吃惊，抬起头来看着那神威凛凛的年轻人，心中惊怒悲叹，终于知道了自己与他武力上地差距。


李元昊大声狞笑着，纵马冲过去，就要取了卫慕山喜地性命，将他的头悬在城门上，让所有不服自己的人，看看卫慕山喜的下场！


他的目光掠过卫慕青羊，微微地呆了一下。有段日子没见她了，却没有想到这黄毛丫头出落得如此美貌，让平素对女色不感兴趣的李元昊也微微有些心动。


狞厉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血缘上的表妹，但既然是叛逆的女儿，就只有一起杀掉，以儆效尤！不然的话，难道要留着这孽种报仇不成？


高大的战马朝着卫慕山喜父女冲去，李元昊高举长刀，厉声嘶吼，就要砍死这父女二人，将他们的尸体吊上城头示众！


卫慕青羊跪在地上，扶住自己受伤的父亲，抬起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冲来的李元昊，出奇地没有现出害怕的表情，美丽的眼睛里面，掠过一丝毅然决绝。


生在党项人的家里，她自然知道在各大家族的斗争之中，失败者常要被满门皆屠。现在母亲与其他的亲人都已经逃出，只有自己父女落在表兄的屠刀之下，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只可惜他没有来……希望他能够看在与自己的情份上，好好照料自己亲人吧……党项少女这样想着，眼中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望，却又在微笑着，隐约回忆起与他曾经有过的爱恋，一时间，便似春风拂过了她美丽的面庞，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


立马于这一对父女身前，李元昊已经举起了长刀，忽然看到她脸上恍惚的微笑，显得那么美丽，这一刀突然斩不下去，微一沉吟，正要狠心将自己的舅父与表妹一刀劈杀，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向着内院另一边的侧门望去，眼中现出了刀锋般凌厉的光芒。


在这一刻，愤怒的狂吼声溢满了整个庭院，让双方正在奋力苦战的党项士兵耳朵嗡嗡作响，几乎被这一声怒吼震晕过去。


正在交战的士兵们，所有人都不自禁地退后，晃动着手中染血的刀枪望向吼声传来的方向，看到在宽敞的门框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纵马从侧门冲过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若为他披了一件七彩霞衣，让他的身形显得剽悍勇武至极。


在他的身后，大队的骑兵紧随着冲杀过来，身上穿的衣甲却不是党项人的样式，看上去像是别的民族的部队。


侧门狭窄，一时涌不进这么多的人马，那些异族士兵就举起刀枪，砍劈着木墙，或是纵马奋力将单薄的木墙撞倒，露出宽敞的道路，让那些骑兵可以轻松地纵马跃过木墙的废墟，冲进院中。


巨大的长弓握在那些异族战士的手上，被他们熟练地拉开，嗖嗖弓弦声响起，朝着已经停止交战的党项士兵们射去。


如闪电般疾速射来的利箭之下，惨叫声凄厉响起，庭院中拥挤的党项士兵被利箭所袭，锐利箭尖在巨力下穿透身体，大批士兵仰天跌倒，身上深深地插着箭矢，鲜血顺着箭杆涌出。只在一轮箭雨之下，便已伤亡惨重。


那些突然出现的异族士兵一边向前奔驰，一边迅速地拉弓放箭，将箭雨覆盖在前方党项士兵的头上。


看着他们的箭矢明显是朝着李元昊的部下招呼，卫慕山喜部下的士兵慌忙后退，躲开箭雨的覆盖范围，就是这样，还是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友军失手误射杀了十余人。这一切的混乱，李元昊都没有在意，他的眼中只注意到那突然出现的高大男子，眼中霎时浮现出怒火熊熊，几乎要将那冲来的男子烧成灰烬！


上次在回鹘王的地下宫殿，他曾与那人交过手，被他出神入化的快速刀招所惑，未曾来得及一刀斩掉他的首级，就被他掳了回鹘的公主奔逃，一向杀人无数的李元昊引为耻辱，常思逮到那个家伙当众杀死，以彰显自己的武勇。


这一次，看到他带这么多穿着阻卜服饰衣甲的骑兵出现，李元昊心中震动，陡然想起了这男子可能有的身份——那一位叱咤草原，与自己身份相当的一代霸主！


但不管他是谁，现在，既然他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就不要想活着离开！李元昊狠狠地咬着牙，催马疾驰，挥刀朝着那男子迎上去。


烈日辉映之下，两名高大男子，纵马相对疾冲，那般凌厉强盛的气势，令人震慑。便似两名狂暴的天神一般，散发着巨大的威势，举起手中神兵利刃，向着对方疯狂冲杀而去！

第229章  北方强邻

 

罗大成，身为汉人，却在草原建立部族，收伏了无数中小部落，在短短时间内发展成为草原最强大的部族之一，一举击杀了十余万辽兵，称雄天下，就连辽国皇帝也不得不封他为西阻卜国的大王，希望能让他安心于属国大王之位，不再反叛辽国。


这是李元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情报，从前也曾对这横空出世的豪杰的战绩惊叹嫉妒过，却没有想到，西阻卜国的大王竟然就是上次在甘州地宫之内，与自己搏命拼杀过的汉人男子！


那明显的汉人相貌，蒙骗了李元昊的眼睛，让他以为那是宋国派来的奸细，那漂亮的回鹘公主多半是被接到了宋国去，作为宋朝官吏手中的政治筹码，随时准备对甘州一带的回鹘人施加影响。


现在突然看到那汉人率领阻卜骑兵出现，李元昊心中豁然开朗，想起了那名华烈部的首领曾经来过兴州，就在自己攻克甘州前些天离开兴州，因此这男子的身份，已经无可置疑，定是隔着一个辽阔戈壁滩的北方强邻！


虽然中间有漫漫戈壁作为屏障，但随着两国不停地向外发展扩张，终有一日会成为邻国。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邻国，只怕对本族的发展不利。


因此，若是能在此砍掉罗大成的首级，失去了首领的华烈部必会群龙无首，再不能对党项人产生什么威胁。既然他离开草原来到自己控制的区域，那就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心下已有决断的李元昊纵声怒吼，驱马狂冲，挥舞长刀，向着罗大成冲杀而去。


只一瞬息间，两人便已相对冲锋到近前。利刃劈过空中，重重地砍研在一起，发出剧烈的轰响，刃锋处火星四射。


巨大的力量狂涌而来，两名强者都被震得胸中气血翻涌，手臂麻木，战马也哀嘶一声，几乎无法应付沉重的冲击力。


两匹战马微一盘旋。又一次冲到一起，挥舞沉重利刃，猛烈轰击，剧烈的轰响声响遍整个府第。


宽敞地庭院之中。两名天下强者轰然拼杀，身上迸发出来的灿烂光芒令人不敢逼视，恍若两名天神一般猛烈攻战，让那些党项士兵都惊得目瞪口呆，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华烈部的骑兵们同样是对眼前的情景充满震撼，却牢记战前罗大成的叮嘱，不停地放箭射向对面那些呆立的党项士兵。同时努力围护住卫慕山喜父女，簇拥着他们尽快离去。


卫慕山喜已经忍痛站了起来，望着那一边轰然拼杀的两位当世强者，黯然悲叹一声，多年来积存地雄心壮志霎时成灰，至此方知自己本是井底之蛙，以自身的本领，能称雄战场都属不易。更不用与这两位人中龙凤相争霸业了。


现在。已经将其中一位党项霸主、自己的贤外甥得罪得狠了，唯一可以倚靠的，就只有这位便宜得来地贤婿，若能得到他的照顾。自己这一生，终究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在这满心复杂情感之中，他被一群阻卜骑兵簇拥上马，向着外围奔去。临逃去时，还带上了女儿，与她共骑逃走，将她当成宝贝一般地仔细看护，深知自已下半生的荣华富贵都系在她的身上，自己既然不能争夺天下霸业，就只有托庇于强者门下，而女儿就是自己一生的倚靠，与那当世强者拉近关系的关键。


这一边，当世两位强者轰轰烈烈地拼杀犹自不绝，而李元昊的部下却已经被乱箭所袭，倒下大片。凶悍的阻卜骑兵们趁着敌人慌乱之时，纵马疾冲过去，闯进敌人的队列之中，挥起战刀漫天狂杀，直斩得人头乱滚，血染庭园。


在冲进卫慕山喜的府第时，本来已经受损不轻的党项军队，在这一波狠杀之后，被赶得四散奔逃。华烈部的骑兵也不追赶，只将所有的马匹都夺走，呼啸一声，追随着卫慕山喜逃去地步伐，纵马疾奔，出了府第，向北门驰去了。


自从卫慕山喜占了四门之后，只在西门设下伏击李元昊地陷阱，而北门防守薄弱，由他的一名亲信部将看管。这部将与扒克扒相熟，彼此都知道卫慕山喜与罗大成的隐秘的关系，见到扒克扒带着大批骑兵赶到，知道是来助战地，也就放他们进来，刚好赶上李元昊提刀欲杀卫慕山喜父女，救了他们父女的性命。


现在，扒克扒带着大队人马，簇拥保护着卫慕山喜父女，向着北方奔去，循旧路从北门逃出，只留下数十骑兵看护着罗大成，不时地放冷箭射杀靠近的党项士兵，让他们不能追杀卫慕山喜一行人。


这边罗大成与李元昊的战斗，也已渐渐到了尾声。李元昊修炼多年的功法，终究非同凡响，罗大成虽然进境神速，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在轰然对砍之中，手臂渐渐酸麻，胯下马也被震得哀鸣不已，几乎承受不住一次次沉重轰击的压力。


在对面，李元昊也暗自心惊。上次相对战斗时，罗大成的力量远没有现在这般大，最后还是被他逼退逃走，现在却能与他拼个旗鼓相当，如此长时间内还未呈败相，进境之速，却是远在他上面了。


陡然间，罗大成暴喝一声，纵身从马背上跃起，闪电般地在空中旋转一圈，如幻影般出现在李元昊的身后，神兵挥过，疾朝他的后背斩去。


李元昊悚然惊惧，疾回身挥长刀抵挡，轰然巨响声中，连人带马被震得向前冲了两步。


而罗大成的坐骑已经被他临下马前踢了一脚，会意地朝向那些华烈部骑兵冲去，嘴角早已经渗出血来，却是在主人与强敌对战时，被震伤了马的内腑，现在终于忍不住要流血。


久待于此的华烈部骑兵挥手抓住它的缰绳，看到罗大成举手示意，不敢违抗，立即带着那匹空马，数十骑兵向北驰去，只将这一对强健武者，留在当场相对拼杀。


失去了战马，罗大成的动作反而更加狂放自如，如疾风般围绕着李元昊和坐骑狂奔挥刀，凌厉的招式漫天劈砍下来，将李元昊整个笼罩其中，一刀刀斩在他的长刀之上，震得他身下坐骑宝马也忍不住口中流出血来。


看到心爱的良驹吐血，李元昊心疼亦复恼怒，放声厉吼着与罗大成拼杀，恨不能一刀斩杀他，除去北方大患。又狠狠拼了几记，胯下宝马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将李元昊甩下去。


李元昊见势头不好，怒吼一声，纵身从马上跳起，头上挥起长刀如轮，仿若一轮明日般，朝着罗大成的头上笼罩下去。


罗大成举起宝刃，向上虚迎，脚下却是向后疾退，不肯正面迎向李元昊如此雷霆一击。


轰然巨响声中，长刀重重砍在地面上，尘沙飞扬，地上出现一个大坑，足以将人陷入。


对此坑王，罗大成昂然无惧，只游身缠斗，让李元昊不能伤到自己，却不与他硬拼，一切都以拖延时间为主。


后方的党项士兵们渐渐聚拢来，又有大批党项士兵从府第正门涌入，狂呼着挥舞刀枪杀向罗大成。


罗大成一边与李元昊游斗狠拼，一边估摸着卫慕青羊已经在自己部下的保护之中逃出了北门，当下也不再和李元昊纠缠，陡然厉啸一声，身形飞退，挥刃抵挡李元昊劈来的刀势，借着冲力，向着后方的党项士兵方向撞去。


大批的党项士兵举刀枪冲来，忽然眼前一花，被一个高大身影撞入人群中，利刃漫天挥起，只一眨眼间，便有满眼血光四面飞射，大批党项士兵惨叫起来，还未看清刀光，便已被利刃劈碎面门、挑裂咽喉，让他们仰天倒下，队势迅速变得混乱。


那边的李元昊陡然失了对手，再一抬眼，竟看到罗大成已经出现在自己部下队列中，放手狂杀自己的亲信部下，不由大怒，厉声嘶吼着大步冲来，满身杀气腾腾涌起，脚步踏在地上，震得大地都在轰响。


罗大成挥刀猛冲，在党项士兵群中杀透，绕了一个弧形冲出，在漫天鲜血喷溅之下，整个人已经化为血人一般，疾速绕路奔跑，双脚踩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血脚印，却依旧奔行极速，硬是从李元昊身前躲开，朝着他的后方大步奔去。


那些党项士兵已经被杀得胆寒，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人间竟然有如此悍勇之人，与自己强大至极的首领拼杀了那么久，还有余力冲进本队之中，凶狠地屠戮无数同伴，轻松离去。


罗大成虽然战斗时不能压制住李元昊，奔跑的速度却要胜过他，只一眨眼间便已冲过长长的距离，利刃挥过，锋尖在李元昊心爱的宝马咽喉处轻轻一拖，立即割断了它的咽喉，让它闷哼着喷出血沫，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做下最后这一件血案，罗大成头也不回，向着北方狂奔而去，卷起一路烟尘，只留下几乎发疯的李元昊紧紧抱住心爱的战马，望着他的背影厉声嘶吼，痛心得连血都要快喷出来。

第230章  迁徙风潮

 

大批骑兵纵马狂驰，如疾风般掠过荒野大地，朝着北方飞速驰去。


这一支骑兵，都穿着华烈部的衣甲，明显不是兴州一带的各族人等。而看到他们的当地百姓，虽然惊讶，却也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身上染血的凶暴战士，在荒野之间狂驰而去。


在冲进城中救人之前，扒克扒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战马，又带走了一路上看到的所有骏马，将卫慕山喜府中上下人等都给予了战马，带着一同离开。但若是有人掉队，华烈部的骑兵也不肯等，只让他们留在后面，自生自灭。


罗大成一路狂奔，凭借着两条腿追上了前方的大队人马，换了一匹良驹，带队向北方疾驰，顺便将卫慕青羊也抱到自己马上，小心地卫护着她，提防她在路上遇到什么不测。


卫慕青羊依偎在他的怀中，青春美丽的脸上满是兴奋欣喜的笑容，虽然是快做母亲的人了，却仍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拉紧罗大成的衣衫，仰头看着他坚毅的面庞，心里怦怦乱跳，就像从前初见他的那夜一般。


在不远处，卫慕山喜也在纵马狂奔，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位便宜女婿，却也不及搭话，在后方，追兵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了。


幸好，卫慕山喜的家眷已经送到了北方的村庄中，又被扒克扒半强迫着让他们与运盐商队一起上路，因为走得早了两天，现在大概已经出了兴州地界，再不用担心李元昊会追上，卫慕山喜侧还是担心自己的生命比较现实。


眼前的情境，显然是罗大成不敌李元昊而逃，但在逃走的过程中。还能躲开李元昊的追杀，凭双腿追上大队骑兵，这让卫慕山喜大为惊讶，同时忧虑若是李元昊率军追上来，纵然贤婿和女儿能够逃脱，自己这条老条就要葬送在外甥和前任女婿手中了！


他回头望去，却见到一支骑兵刚好从一片小树林中穿出，向这边疾追而来。为首的正是外甥李元昊。脸色已因狂怒而狞恶不堪，挥舞雪亮长刀，厉声嘶吼，率大队骑兵紧追不休。


调兵的命令已经发出。兴州一带各处党项骑兵都在向这边赶来，欲会合在一起，追杀逃亡地卫慕山喜，和那些胆敢深入党项人地盘作乱的阻卜人。


现在李元昊身边的骑兵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是他临时搜罗来的，而在后面，还有他带去攻打甘州的精锐骑兵向这边赶来。两相合兵一处，想必那些敌人再逃不过这样的追杀！


罗大成率领大队骑兵狂驰之间，忽然斜前方出现了一支党项骑兵，人数足有上千，正在掉转方向，向着他们的前方驰来，欲截断他们北逃之路。


李元昊在后方举目张望，也看到了这一群党项骑兵。不由大喜。知道自己调来的骑兵有一支已经赶到逃敌前方，就要将他们阻挡住，让自己能够追上他们，斩杀掉所有无法逃走地敌人！


罗大成紧锁眉头。正要轻身冲出，前去斩杀前方那支党项骑兵的首领，让他们陷入混乱之中，忽然看到在那支骑兵斜后方，又有一支骑兵出现，从隐蔽的树林中冲出八五八书房，向着他们疾驰过去，举起长弓，向着那支党项骑兵放箭，并冲杀过去，与那支骑兵混战在一起。


罗大成微微惊讶，看着那支骑兵所穿衣甲，虽是从未见到过的样式，却隐隐有些熟悉地感觉。


而以他强劲的目力，隐约可以看到，那一支冲来的骑兵之中，人人都是蜷发大鼻，眼睛也大都是碧蓝之色，在西域部族之中，似乎是更西一带的回鹘人。


面色黝黑的党项骑兵受到来自后方的突袭，大为惊怒，挥刀与那些西域人拼杀在一起，两支异族骑兵相对冲杀，阵势一时散乱，更来不及驰去挡住罗大成等人的去路了。


而那支西域骑兵似乎并不想恋战，只是将党项骑兵地阵形冲乱，就有指挥者从乱军中现身，举手示意，率领着那支西域骑兵掉头奔驰，一直冲到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躲开了敌人的追袭。


看到那个全身覆盖在铁甲之下的指挥者，罗大成心头震动，隐约之间，似乎感觉到那身影竟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但他未及多看，大军驰去，那人已经混入乱军之中，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斜前方那支党项骑兵追了几步，见到树林怕有埋伏，不敢深入，再勒马整顿阵形，却也不及去拦阻罗大成这支骑兵，急将后方的李元昊厉声嘶吼，怒火万丈，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骑兵冲出来，坏了自己地好事。


回头看着李元昊地追兵驰近，而斜前方的党项骑兵也整理好了队形，罗大成知道不可恋战，若被敌人合围，自己这些部下只怕要死伤大半，立即大声呼啸，带着部下纵马疾驰，直朝北方扑去，将两支党项骑兵，都丢在了身后。


在他的身边，阻卜骑兵灵活地在马背上跳来跳去，在奔驰之中换马前进，以保证每匹马都不至于太过劳累掉队，被党项人追上。


扒克扒带来的大量马匹，这一次有了用处，没有驮着人地骏马自然不会太过劳累，奔驰的速度也更快一些，对于逃脱追杀好处极大。


罗大成抱着卫慕青羊，跳上另一匹健壮的空马，继续纵马向北奔驰。而那边的卫慕山喜也笨手笨脚地试着在奔驰之中换马，虽然他的部落也以牧马羊为生，象这样灵活的动作也未曾做过，只是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才没有摔落马下出丑。


经历这一轮换马之后，华烈部的大队人马奔驰速度明显提高，就在李元昊的前方疾速狂驰，将那些骑着疲惫战马的党项骑兵甩下，越过大地，朝着北方飞驰去了。


连日的奔驰之后，借着不停换马的绝招，终于躲过了党项骑兵无休止的追杀，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而这时，华烈部的大队人马也已冲出了兴州的地界，进入了北方的戈壁地区之中。由于对这一股骑兵的追杀太过重视，党项人对其他叛党的搜索追杀工作就随着慢了下来。趁这机会，与卫慕家有关的各部落都开始逃亡，以免被李元昊迁怒，一概杀掉，以儆效尤。


在其中，有许多部落都被扒克扒派去的人用花言巧语迷惑，以为李元昊要杀掉与卫慕家有关的部落，恐惧之下，不辨真伪，立即收拾好东西，跟随着他们一起北逃，向着草原方向逃去。


据那些说客言道，只要越过戈壁地区，来到草原上，就可以高枕无忧。有西阻卜国大王华烈汗罗大成的照应，没有人敢于侵犯他们，就算是凶横的李元昊，也不可能越过茫茫戈壁滩，冲到草原上来追杀他们。


而草原上的生活，更被这些说客吹得天花乱坠，如同人间仙境一般。不管他们有没有亲眼见过华烈部的生活，说起来都如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一般，只说到处都是牛羊，吃着遍地青草过活，人人都能天天吃肉喝酒，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每骗一个部落回去，都会按照这些说客骗去的具体人数来给予奖励，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由不得这些说客不拼尽气力来游说各部落的首领，而扒克扒派出去的说客人数之多，也可以算是孤注一掷。既然是已经暴露的人手，再不用上这最后一次，以后就再也难以在李氏统治之下，进行情报工作了。


兴州各部落大迁移活动，由此展开，无数惧怕屠杀的党项人背井离乡，穿过戈壁地区，向草原涌去，心中怀着对李元昊的恐惧与对草原生活的向往，成为了华烈部移民的一部分。


甚至有大批回鹘人也被这些说客诱惑，只当此次卫慕山喜叛乱也有回鹘人参与，李元昊发怒要杀尽所有回鹘人，只让党项人占据兴州、甘州一带，在恐惧之下，回鹘人整村整村地逃亡，或是逃到宋地，或是按照那些说客所讲的，穿越戈壁，寻找那天堂般的幸福生活。


对于发财的渴望让各民族的说客们几近疯狂，一个个的村子找过去，不管那里住的是西域哪一族人，都先进村子打听一下情况，然后找到头领大声说出现在的危险局势，以及李元昊把他们归为卫慕山喜一党，决定将他们村庄屠灭的决心，并给他们指出一条活路——只有到草原上去，才是活下去的唯一生路！


逃跑的风潮蔓延到了甘州，李元昊在狂怒之中得到了一个个村庄逃亡的消息，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停止了搜索屠杀卫慕山喜一党的事务，派出军队到处堵截，禁止任何人离开本村，免得自己治下的区域都变成无人的空旷之地。

第231章  和亲之争

 

在戈壁地区，罗大成率领的这一支人马已经接近了草原，人心也都平静下来，不再担心后方党项大军的追杀，毕竟这一带已经不是西平王的统治范围，而是由一些当地部族控制的地盘。


深夜，军队宿营于戈壁滩上。罗大成依然是睡在最大的顶寝帐里面，在他怀中的，依旧是那美丽而充满野性气息的党项少女，引发这一场大乱的卫慕家大小姐。


卫慕青羊舒舒服服地依偎在罗大成的怀里，感觉到十分惬意，睡在罗大成的怀里，已经成为　了她这些天来的习惯。而腹中的孩子，也在一点点长大，不时地踢打着她的腹部，表示自己的存在。


轻轻地拥着这美丽的少女，感受着她身上野性的动人之美，罗大成静静地躺在床铺上，轻声地给她讲着故事，自己从前和现在知道的，这个世界很少有人听过的各国故事。


讲完一个公主与王子的故事之后，罗大成微微地叹息，想起了曾救下自己的那一位公主殿下。


尽管她身披重甲，遮住了她绝美无暇的容颜与纤柔的身体，但是将她身体每一部位都牢牢记在心里的罗大成，又怎么能轻易地将她从眼前漏过去，而丝毫认不出来？


纵然当时身在险境中，危急间不及多想，但在事后想来，还是记起了她那曼妙的身姿与熟悉的动作，确信那就是他一直在派人寻找的回鹘公主，甘州王庭的唯一幸存者。


在北归途中，他已召了扒克扒前来询问。得知在甘州一带，一下有回鹘人的反抗军在活动，只是各支军队人数不等，也没有统一的指挥，常在祁连山脉附近活动。


在最近，有人自称是甘州回鹘王夜落隔的长子。被立为王太子的伏帝匐，收服了几支反抗部队，并拿出大量军费与兵甲，在祁连山中训练军队。虽然也有人表示质疑，但在伏帝匐拿出甘州王室独有的身份印鉴和国玺之后，便被许多人接受，承认了他太子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罗大成摇头叹息。情知那一定是玛云娜，冒了她哥哥的名字，重建回鹘反抗军。欲夺回父辈控制的甘州城，为被残杀干净的一家亲人报仇雪恨。


回鹘王太子的尸体。被挂在熊熊燃烧的城门之上，用以儆戒回鹘的情景。是他亲眼所见。现在伏帝匐的尸体早已经被烧成了灰，不管玛云娜怎么冒他的名字，也无人能够反驳了。


而回鹘王的国玺，大概是藏在什么地方，被玛云娜重新找了回来。以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吧。


至于她是如何率军潜入兴州，并那么巧地攻击了追兵。救出了自己这一行人，罗大成并不清楚详情。也许是玛云娜也在寻找突袭兴州的机会，或是想要设下埋伏，袭杀回师的李元昊，为亲人报仇，这些都有可能。


现在，只望她能够平安，不至于在惨烈的战斗之中，被凶悍的党项军队杀死吧。


他眼中的空茫憾然被卫慕青羊敏感地觉察到，伏在他的怀中，贝齿轻咬他的胸膛，幽幽地问：“你在想什么，是你的妻子吗？”


罗大成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与玛云娜的故事，缓缓地说了出来。


卫慕青羊却没有吃醋的样子，反而是听得入迷，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叹息着，幽幽道：“就像你说的那个故事里面的那个公主啊……”


依在罗大成的怀中，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可以算是一个公主，卫慕家的公主，如果自己的父亲没有政变失败的话，现在自己就是兴州城中的公主了。


这样的想法让她感觉到好笑，光滑的玉臂轻拥着罗大成的身体，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咬着嘴唇微笑道：“还有不止一个公主呢……你和大辽大宋公主和亲的事，还没有告诉我。我还听说你和那两个公主都有一段故事，各种传言都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这一方面，罗大成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将自己如何与兴平公主相识，在战场上将她擒住，后来又两次来到辽国上京救了她，最后带着她离去的故事细细讲来，曲折离奇的情节听得卫慕青羊如痴如醉，对兴平公主的悲惨遭遇叹息不已。


政治斗争就是这么残酷，若不是罗大成相救，现在她一家多半要和玛云娜的家族一样，被斩尽杀绝，比兴平公主现在的处境还要悲惨万分。


听完了兴平公主的故事，卫慕青羊兴致勃勃，又催着自己的男人讲起卫国长公主的故事，心中已经在幻想，他日若真的见到和亲的卫国长公主，不知道她又是如何的美貌，可是传说中那大宋女子柔如水的美丽模样？


但在大宋朝廷之中，为了卫国长公主各亲之事已经争吵了许多天，争辩双方各执一词，都不肯为此退让。


中原皇朝，与边蛮野人的首领和亲，早有多次先例。只是此事都出于汉唐之时，而那些被和亲的西北部族，都是强大的国家，而所谓的西阻卜国不过是辽国名义上的一个属国，与这样的小国和亲，实是大宋的耻辱。


更何况有宋以来，尚未有过和亲之事。宋国的士大夫一向以正统自居，对于别的民族都以蛮虏、夷狄视之。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亲辱国”之言，深入人心，被许多士大夫奉为金玉良言。


而赞同和亲者却大不以为然，言道华烈部虽然名义上刚接受了辽国的封赏，成为辽国的属国，却未曾与辽国休兵，依然占据西阻卜大片区域，与辽国分庭抗礼，更以少胜多，一举屠灭十余万辽兵，声势之盛，天下无两。他日定然大有发展，若能与这样的强大部族结下牢固的同盟，两相夹攻，辽国必灭！


为了消灭强大的辽国，百年来的顽固强敌，不过是向华烈部送去一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而所谓大宋声威受损，他日若消灭了辽国，大宋声威定会如日中天，天下有谁能够相抗？


但两相比较，在这些官员中，反对和亲的还是占了大多数，中原地区士大夫的优越感，以及对其他民族的歧视，都已十分深重。


双方争论不休，却无人想起去征询和亲当事人，皇帝亲妹卫国长公主的意见。在这冰冷残酷的现实世界，国与国的关系之中，女子只不过是用来实现政治目的或是保全大国体面的工具，纵然她出身皇家也是一样。


赵虎和速哥已经在汴京城羁留了许多天，却对和亲事宜并不十分热情，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反正罗大成给他们的命令之中，并没有和亲这一条，倒是赵虎一直想着，若能让卫国长公主成为自己的嫂嫂，自己也算是皇亲国戚，在大宋国内也可以横着走，扬眉吐气指日可待，只可惜自己的亲人都已搬到草原上居住，是不能跟自己一起衣锦荣归了。


这些天里，他们率领着辛苦组建的智囊团，和宋国官吏进行艰苦的谈判，双方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讨价还价得热火朝天。


速哥做生意已经做得几近痴迷，张口就要三十万岁币，其中包括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竟然与辽国每年来所收的数目相同，将宋国官吏吓得目瞪口呆，又复恼怒，对这边蛮小邦的大胃口颇感吃不消。


虽然以宋国的财力，这仅仅是九牛一毛，但是若给予西阻卜国也如此多的岁币，他日大辽别的属国也来要岁币，那该怎么才好？


就岁币的讨论，进行了多日，最后终于达成妥协，华烈部不再要岁币，但宋国应该允许华烈部的商队在宋国境内畅通无阻，而且不收税，以此商队收入作为岁币的抵偿。


但商队买卖的物品之中，关于铁等战略物资的买卖将受到严格控制，而战马的贩卖却不受控制，因为宋国缺马，而华烈部却是不可能从宋国买马到草原上去的。


本来负责谈判的官吏们还打算对每年商队的数量与营业额进行限制，但在速哥与赵虎的坚决要求下，这一限制被取消，以此作为华烈部分毫岁币不取的善意回报。


实际上，这也是赵祯和内阁诸相的示意所致。对他们来说，有此强助共攻辽国才是重点，而商队小事，丝毫不影响到大宋的国体，就让这些边蛮野人赚些钱，在繁华中原买些稀有的货物拿到蛮荒草原上去炫耀，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也的。


两国遥相呼应，夹击辽国的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而辽国内乱更让宋朝君臣兴奋不已，恍惚间，似乎击败这百年强敌，夺回幽云十六州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速哥与赵虎却提出，华烈部下处于初创之时，部众稀少，人才更缺，希望大宋能在这方面给予帮助。

第232章  条约细则

 

据速哥报与宋国皇帝，只说草原上，至今尚未统一。三大汗王中的另外两个，现在仍依附辽国，对辽国怀有忠诚之意，而他们部下人手众多，两大汗王联手，虽然华烈部并不惧怕他们，但若草原上的内战旷日持久，只怕坐失良机，让辽国的新立皇帝有希望消灭自己的兄弟和渤海大延琳的叛逆军队，在辽国境内确立自己的威权，而当华烈部统一草原时，再想与南朝联手共攻辽国多半已经错过了辽国政局不稳、内乱丛生的机会。


为此，华烈部提出请宋国支援大量人口，送到草原上进行军事训练，变成强大的骑兵，尽快一统草原，东掠辽国，与宋朝军队一起，将辽国军队打垮，以消除两者共同的大敌。


至于送去的是什么人，华烈部倒是不太挑剔，什么罪犯游民皆可，只要能骑马打仗的，华烈部一概欢迎。


对于这一要求，宋国君臣紧急磋商，认为此举对大宋有利无弊，若能送去十万罪犯，被华烈部配上战马，化为十万铁骑，攻击辽国，与辽国的强大骑兵相互残杀消磨干净，只怕宋国君臣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实际上，宋朝统治阶层也希望这十万铁骑是在大宋的掌握之下，可惜宋国缺马，而草原上马匹多得数不胜数，若能以此打击辽国的骑兵力量，让他们此后再无力南侵，那便是大宋之福了。


虽然这么强大的军力对宋朝也是威胁，不过幸运的是，两国相距遥远。这些铁骑留着也是祸害辽国，对宋朝没有什么坏处，正合“远交近攻”之要义。


华烈部的使者虽然拍着胸脯担保能一举消灭强大的辽国，可是他们吹得越响，宋国的君臣越觉得不可相信，辽国根基雄厚。如何能是这一个边远小国能消灭的？


但让他们两国相争，宋朝从中取利，正是“驱虎吞狼”之策，宋国可凭借这一招削弱辽国，得保边边境平安，此事大善。若真的能让华烈部变得更强，两国共攻辽国，宋朝夺回幽云十六州，那更是天大的喜事。


因此，预先投资是必要的。而各府县牢狱中的罪犯，留在宋国都是祸害。不如赶去草原，让宋国境内治安平静。可谓两利。而历次饥荒产生的流民，想办法赶去一部分去草原上吃牛羊肉。想必那些饿得要死的饥民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在两国相互谅解的情况下，这一合作意向也确立下来，宋朝帮助华烈部增加人口，而华烈部用这些增加的人口自行训练骑兵，去统一草原。攻击辽国。


至于人才的问题，华烈部的使者上表。口称仰慕中原文化，想请宋朝派遣部分官吏、士子前往草原，帮助华烈部建立完整的政治机制。若能得宋朝允准，西阻卜国愿成为宋朝的属国，遵从大宋的诏令。


对于西阻卜这样的边蛮小国，居然也想学习教化，要求大宋朝帮助他们建立官吏机制，宋朝的士大夫们大为惊异，却也大大满足了他们作为中原正统大国的虚荣心，坚定了大宋文化优越的信念。


华烈部的请求，在宋朝君臣磋商之后，决定部分地满足他们，让这蛮夷之邦也习得圣人教化，比别的蛮夷高贵那么一点，作为对他们的恩赐。


如果能在华烈部内部建立一个亲宋朝的政府，再加上那么多迁移到草原上的宋人，想必就可以让华烈部成为宋朝最忠实的属国，在感情上更亲近大宋，而不会倒向辽国那一边。在这样的考虑之下，对于一些官吏和士子的诏书便下达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归附刘太后的官员，现在已经渐渐淡出权力中枢，而他们的附庸小官，也在权力斗争中败落，其中许多人都被宋帝下诏，派去草原上，帮助华烈部建立政府机构。


而宋国的士子也都得到了诏书，大量征召士子前往草原，对那些蛮夷之民进行教化，并加入华烈部建立的政府，来管理蛮夷野民。


作为士子，都有选择的权力，可以拒绝官府的诏书，不去那么远的地方。而官吏却没有拒绝的权力，除非他们辞官不做，不然就会被发配到这个宋朝新收的属国去，成为属国官吏的一员。


在暗中，赵祯与大臣们有着庞大的计划，将华烈部汉化，成为大宋在远方的忠实属国，对辽国这样的蛮邦充满敌视与轻蔑，再加上他们增加的军事实力，由此一来，华烈部定能成为大宋最强大的臂助。


这一系列举措下来，华烈部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速哥与赵虎便以罗大成的名义上表，愿在名义上成为大宋的属国，而赵祯也为之大喜，封西阻卜国大王罗大成为北安王，并赐予了大量礼物，作为对他忠诚的嘉奖。


当然，双方都知道罗大成的“忠诚”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想到他曾挟持太后，痛斥皇帝不孝的那一幕。


自此，两国的合作条约，就算是已经确立了。宋国得到了宗主国的名份和面子，以及一个攻击辽国的强大臂助；华烈部得到了大量的人口，可以填充到草原上去，并把其中的青壮年男子转化为骑兵，让他们成为剽悍的汉人，将与留在宋国的那些软弱的汉人截然不同。


大量的官吏与士子，将成为华烈部得到的最大财富之一。虽然名义上是宋朝派去属国当官组建政府的，但是到了草原上，究竟怎么用他们，就得由华烈部的汗王说了算。


实际上，华烈部还想要些武士来帮助他们进行军队建设，却被宋朝君臣一致否决，绝不肯上当把自己的优秀战士送去给华烈部，华烈部要想得到他们，只有从那些护送官吏和士子的军队上打主意了。


在经济上，华烈部得到的好处，要远比宋国统治者想象的要多得多。华烈部派到宋国商队的作用，将会在以后逐渐地显现，那时宋国君臣将会发现，和商队的收入比起来，那几十万的岁币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既然盟约确立，那么公主和亲一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因此主张和亲的官员也都将这事丢在一旁，而赵祯虽然想要借此与华烈部拉近关系，却也不太好开口，华烈部也并不表示求亲之意，此事便被放下，无人再提。


当条约确立，罪犯与流民的迁徙计划，就此开始实施，大宋朝从上到下，都开始为此而忙乱起来。


草原上，清风飘荡，带着花草的清香，一直飘到帐篷里面。


兴平公主站在帐篷的门前，手撩帐帘向远处眺望，暗自地吧着气，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倚门远望，等待男人归来的一天。


她住在草原上，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开始时颇不习惯，幸好狄丽娘待她极好，调来服侍她的婢仆也都对她十分恭敬，她才平静下来，在草原上过着平和的生活，努力将过去在辽国的那些悲惨的回忆忘掉，只是有的时候，死去的父母还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忍不住会从梦中哭醒过来。


闲得无聊的日子，她就站在帐篷前，望着远处的草原，想着罗大成什么时候能够从兴州回来。那个党项女子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不知道罗大成会不会把她带回来，一想到这里，再看到狄丽娘隆起的小腹，她就心神慌乱，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会怀上他的孩子，生下辽国皇帝的外甥来。


两个弟弟相互争夺皇位的战斗，她已经不愿再去想，而自己的丈夫，迟早也会加入进去，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哪两个被打倒，好象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现在住在草原上，能让她想到而不会心烦的，就只有等待丈夫归来了。她相信罗大成的本领，一定可以平安从兴州归来，就像他出入千军之中而丝毫不会受损伤一样。


因此，兴平公主日常的休闲方式，除也和狄丽娘、谢小婉、叶婷儿闲聊之外，就是倚门远眺，象一个等丈夫归来的贤淑妻子。


她的帐篷建在一处长满青草的小山岗上，坡度虽然平缓，地势却也不低，可以望到很远的地方。


清风徐来，兴平公主正在出神地想着从前与罗大成相遇相识的经过，唇边带着一丝微笑，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在那远方的地平线上。


兴平公主回过神来，手搭凉篷向远处眺望，渐渐看到远方的草原上，有大批的骑兵向这边骑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而在他们的前方，率领着他们驰来的，正是华烈部的汗王罗大成。


号角声在远处响起，宣告着华烈部汗王的归来。山坡下面，无数部众从帐篷里面涌出，向着前方奔跑过去，扑倒在那驰来的千骑前方，虔诚地磕着头，迎接那给他们带来幸福生活的伟大汗王。

第233章  部族未来

 

罗大成怀中拥着卫慕青羊，一路纵马驰来，看到无数部众远远地跪地磕头，让他也只得挥手作礼，示意他们起来。


卫慕青羊依在他的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么多的草原牧民跪倒磕头，满脸都是衷心爱戴的神情，让她颇感有趣，抬明亮的双眼，悄悄地看着罗大成的脸，眼中也隐隐带上了一丝崇拜爱恋之意。


罗大成率领着亲卫骑兵，一直驰上山坡，越过无数穹庐，来到自己的大帐前方。在那里，狄丽娘和兴平公主已经在等候了，而在她们身后，还站着谢小婉与叶婷儿。


蒙依兰不在这里，让他感觉到有些惆怅。她一直居住在华烈部别的营地中，已经很久不肯回来看他了。


他的正妻站在草地上，欣喜地微笑着，看着他纵马驰过来。往日娇俏美丽的少女，已经是大腹便便，看上去就快要生产了一样。


罗大成跳下马来，顺手将卫慕青羊也抱了下来，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狄丽娘的身前，轻轻地伸出双臂，将狄丽娘拥在怀中。


卫慕青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美丽的少女，心里明白这就是罗大成的妻妾了。在路上，他将她们几个的模样都形容给她听，让她能够轻易分得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狄丽娘的腹部，似乎比自己的腹部隆起得还要高。这个时候，她没有注意到，那几名少女的目光。也都落在她的腹部。那明显隆起的地方。


狄丽娘微笑着，羞涩地从罗大成的怀中脱开。正要和卫慕青羊见礼，忽然一阵腹痛涌来，让她一时变了脸色。


不多时，原本喜气洋洋的大帐前面，已经是一片忙乱。因为汗王的正妻，就在他回来的这个时候，就要生产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丫环和接生婆们将狄丽娘拉进营帐。服侍她生孩子。而别的少女或是在旁服侍，或是到别的帐中。心惊胆战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卫慕青羊被叶婷儿引入邻侧的一顶营帐中，躺在里面的床铺上休息，侧耳倾听着那边狄丽娘痛苦的叫声，直吓得脸色惨白，手脚都在打颤。只怕自己也要遇到这样的情形。


陪在她身边的，是叶婷儿指派来的丫环。而罗大成则站在狄丽娘的营帐前，焦急地等待着，有几次几乎忍不住要冲进营帐里面，却被接生婆们笑着拦住，不让他进去。


华烈部的汗王，此时也只能乖乖地听话等待，而远处的部众们也都听到了消息，站在山坡下面，翘首等候，希望能够有好消息传来，并默默地向着长生天祈祷，愿仁慈的夫人能够母子平安，哪怕是折了自己的寿数去抵偿也心所甘愿。


就像天神听到了他们的祈愿一般，在焦急地等待之中，终于有一声清脆的婴儿的啼声，划破了草原的空气，向着外面传来。


部众们都激动起来，人群骚动着，伸长脖颈向山坡上看去。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这些激动的部众们，终于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强大的汗王，大步从营帐中走出来，站在山坡前，高高举起一个婴儿，向着部众们展示，满脸兴奋地大声叫道：“我有儿子了！”


激动的欢呼声，霎时传遍整个草原。所有的部众都在兴奋地高呼着，用力挥舞着手臂，欢庆部族汗王的继承人出现。


如此强大和富裕的部族，需要更强的凝聚力与安全保障。汗王有了继承人，这就等于有了更多一重保险，纵然万一不幸，汗王在战斗中驾崩，也可寄望于各位千户大将忠心扶保幼主，让部族仍然能够保持统一和强大。


但那只是预防万一，以汗王之威猛健壮，天下间恐怕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深受部众们爱戴的大王。


现在可以预料到，将来他们的部族将会越来越壮大，而部众们的孩子，也将会团结于未来年轻汗王的帐下，过着比现在还要幸福的生活！


随着汗王的回归，华烈部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西域移民。


这些人，都是扒克扒派出大批说客，从各个村庄和部落里面诱骗来的，有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以及西域各个小部族的逃民，都是害怕李元昊的屠刀，不得不拖家带口逃到草原上来。


在西阻卜草原的南部，罗大成已经派出了大批的部众迎接他们，让那些长途跋涉而来、疲惫至极的各族百姓可以在营帐里面喘口气，吃上一些东西，好有力气再往北进发。


这些新来投靠的移民，被负责政务的百户们归入了部众里面，把他们重新编户，与原来的部众杂居在一起。


在这些人中间，大部分都是西域的牧民，也有些惯于农耕的农夫，都被打入牧民之中，帮着部族放牧，并每人分配些粮食、牲畜，作为家中的私产。


青壮年男子，都被征召为战士，每天训练弓马之术，并按照他们的战力来给家里分配粮食牲畜，以此来调动他们学习战斗术的积极性。


李元昊的威名在这时起到了威慑的作用，无数的兴州百姓越过漫漫戈壁，涌入草原寻求罗大成的庇护。


这一事实，令李元昊更加愤怒。在清除了未及逃走的卫慕山喜余党之后，彻底断绝了和华烈部的外交关系，并发布公文捕杀与华烈部有关的人员，不论是商队里面的商人还是华烈部派驻兴州的外交官，俱都格杀勿论！


这样的反应早在罗大成的预料之内。在卫慕山喜作乱之前，扒克扒就已经下达了潜伏和撤出的命令，明面上的人都已经撤走，还留在兴州、甘州一带的，都是李元昊无法查明身份的暗藏者，其中有许多都是土生土长的党项人，为了华烈部丰厚的报酬，心甘情愿替他们做卧底收集情报，反正李氏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恩情，用不着对党项大族之一的李氏怀有忠诚。


西域与草原的商道，几近断绝，对华烈部的贸易造成一定的损失。但与宋朝的贸易协议不但弥补了这些损失，还增加了许多倍的收入，让与西域的商贸变得无足轻重。


速哥与赵虎的回归，带来了宋朝皇帝赏赐的银一万两、绢二万匹、钱四万贯、茶三万斤，以及其他大量珍贵的物品，还有他们一路回归时，在宋国购买来的粮食、货物。


由于获得了宝藏的缘故，华烈部并不缺黄金，用它们来购买大量的粮食，可以缓解草原上缺粮的危机。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数千名罪犯，都是从宋国北方牢狱中清理出来的。能将他们送到遥远的西阻卜来，远离宋国不再制造麻烦，各府县官员是求之不得，现在已经将北方各州的监狱都给清空了，送到华烈部来。


罪犯并非传说中那般穷凶极恶的模样，反而是一脸菜色，衣衫褴实褛，骨瘦如柴的模样，站在草原的寒风中，不停地打颤，看上去可怜至极。


对于这些罪犯，热情的华烈部部众们并没有歧视，都一律给予照顾。反正这些部众本身也是惯于抢劫的，如果把他们在草原上干的事拿到宋国去审判，现在也是在监狱里面饿死的命。


罪犯们被打散分配到各个百户之中，一边休养身体，一边进行马术和箭术的军事训练。各位百户倒希望这些宋人的罪犯是穷凶极恶之徒，那样打起仗来，会更有力量和抢劫的欲望。


由于移民的增加，华烈部的人数在迅速的增长。各族人等混居在一起，以汉语和阻卜语作为官方语言，并推广成为通用语，民族的融合，在华烈部渐渐形成。


被征召士子们倒还没有来得及跟来，只有很少一些小官吏不情不愿地跟随前来，被分散到各千户、百户身边做副手，协助处理移民事务。


华烈部很难重用他们的，毕竟建立一个唯宋朝之命是从的政府，并不是罗大成的愿望，因此，大权还是要留在原来的那些千户、百户手里。


罗大成现在已经是宋朝封赐的北安王了，对于北安王与西平王的争端，宋朝君臣也在努力调停，希望他们能同心协力，共攻辽国。


李元昊当然不会听从宋朝的命令，借着这次肃清政变残党的机会，他已经夺取了几乎全部的政治军事权力，压制着党项的各大家族，称雄西域。而他的父亲因为内伤发作，缠绵病榻，已经无力约束他的行动。


被卫慕山喜背叛的愤怒，未婚妻被罗大成夺去的耻辱交织在一起，让李元昊怒不可遏。纵然兴州与西阻卜之间还隔着大片的戈壁沙漠，却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无法报复华烈部的不义之行。


在兴州以北，名义上属辽国控制的区壤内，还有着许多党项部族。李元昊的报复行动，就将假借这些部族之手来完成。

第234章  回鹘王子

 

兴州西北，荒野之中，一支军队默然立于野外，正在整理武备，准备出发。


军中战士的容貌，都是蜷发大鼻，眼睛碧蓝，却是明显的回鹘人的相貌。


在西域一带，李元昊已羽翼渐丰，挥军占领了甘州、肃州，将后日甘肃一省地盘占据了大半，对回鹘人进行残暴的统治。而这支军队，就是失去了家园的回鹘反抗军。


他们的首领，默然骑马立于队伍前方，身上穿着厚厚的银甲，在月光下闪现着凄冷的光芒，护面甲将脸庞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冷漠的目光。


虽然外表上一片冷酷，而对外又以伏帝匐王太子之名宣布自己的身份，但实际上却是甘州王庭唯一幸存血脉的玛云娜公主，尽自己的力量，组织起一支反抗大军，与袭杀自己亲人的党项军作战。


在她的领导下，回鹘反抗军在祁连山脉里面建立基地，并在多次作战之后，从甘州转战到兴州，袭击军营和李元昊派驻各地的官吏，以打击李元昊的势力。


由于获取了夜落隔和当日楼兰王的部分藏宝，军费消耗并不是问题，兵甲也十分充足。现在只要打响声威，就可以征召大批的回鹘战士，与占据甘州的党项敌人进行决战！


数千回鹘战士骑上战马，默然无声地排成严密的队形，森冷肃杀之气，在月光下渐渐散发出来。


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楚。


身为首领的玛云娜警觉地抬起头来，头盔和护面甲在月光下散发着闪闪银光，望着远处驰来的那十余骑，手掌已经按住了腰间佩刀。


远处驰来的那些骑手，身上穿着都是吐蕃人的长袍，可是神情剽悍，身材健壮。以及那一身的杀气，却都明显是久经战阵的模样。


在他们周围，数十名回鹘战士骑着战马一同驰来。手中握紧刀枪弓箭，保持着警戒，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吐蕃人充满提防。


那十多名吐蕃人驰到玛云娜的前方，勒马停住，在马上躬身施礼，恭敬地道：“拜上伏帝匐王子，我等奉华烈部罗大王之命。前来求见！”


身穿银甲的首领微微地震动了一下，用平静的声音，缓缓问道：“罗大王找我，有什么事？”


为首的吐蕃人从背上取下一个长匣，捧在手中。恭声道：“罗大王击败了辽国北院枢密使耶律化哥，夺得了一柄宝刀，为它取名‘明月刀’，命我带来献予伏帝匐王子，请殿下转交玛云娜公主手中。我等在甘州寻访多日，终于得到消息，知道殿下在此，因此星夜赶来，求殿下转交。”


银甲首领玛云娜微微沉默了一下，淡然道：“舍妹玛云娜，已经在甘州城破之日战亡了。”


那吐蕃人不为所动。依旧恭声道：“罗大王曾言，若是殿下如此说，就将此刀献给伏帝匐王子手中，只望王子以此刀斩杀敌人，立下功业！”


玛云娜凝立不动。半晌才道：“好，拿过来！”


一名回鹘骑兵驰过那吐蕃人身边。接过长匣，奉于玛云娜手中。


玛云娜缓缓地打开长匣，却见一柄圆月弯刀静静地置于匣中，伸手从里面将它拿起，微微拔出鞘来，一缕森冷寒光，自刀鞘中射出，与天上月光交织在一起，森然清冷无限。


如此刀光，显然是一柄宝刀。而在刀柄上，还刻有两个大字，却是“明月”两个汉字，刻得极为用力，深深刻进刀柄之中，一股豪迈怅惘之情，自字间奔涌而出。


玛云娜伸手摸着那刻痕，却明显是新刻出来的，而刻字之人是谁，不问可知。


玛云娜沉默半晌，抬起头来，用清冷的声音，淡然道：“替我拜上罗大王，就说谢他的厚赐了！”


吐蕃人躬身致礼，拉开战马，退到一旁，向黑暗中驰去了。


身穿银甲、沉默寡言的首领，高高地举起明月刀，向下一劈，发出了出发的号令。


数千回鹘战士，纵马奔驰，向着前方驰去。


越过茫茫荒野，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党项人的军营。


那些党项士兵已经熄灯就寝，只有一些巡逻兵在营外纵马来回巡查，远远望到回鹘人的马队驰来，都惊慌大叫，发出了敌袭的警号。


睡眼惺忪的党项士兵，纷纷从帐篷里面冲出来，举着刀枪结成混乱的阵势，准备抵挡深来袭的回鹘反抗军。


庞大而悍勇的回鹘军队，源源不断地向前冲去，口中发出狂暴的呐喊，手中挥舞着弯刀，在月光下现出森冷寒光。


为首的银甲首领，手中弯刀寒光若水，纵马疾冲向前，朝着那些党项敌人冲杀而去。


已国破家亡的公主，苦修神功多日，终有所成，为了重建家国，与杀死自己亲人的强敌一决生死，只能亲自带着队伍，冲上战场，以那稚弱的手腕举起宝刀，斩杀着面前的敌人，在血火中不断地锤炼，直到她成为一个冷酷的王者，所有回鹘战士的首领，她的心愿才有可能完成。


华烈部大军前行，越过茫茫草原，向着草原南方的戈壁地区进发。


在兴州与草原之间，有着沙漠、戈壁和农田交错的地带，这些地带，由当地各个部族掌控，其中大多数就属于党项人的部族。


这些部族，名义上归于辽国管辖，但因为辽国官员横征暴敛，所收贡品太多，多次因为不堪忍受而反叛辽国，却在近几年内，被辽国大军反复扫荡，元气早伤了，一直未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与辽国抗衡。


现在，辽国内乱，这些党项部族趁机摆脱辽国的统治，再不肯缴纳贡物，辽国小皇帝也无暇去管他们。


本来华烈部与他们关系还过得去，因速哥常派人送礼物给他们，商队、人马通过时都畅通无阻，不受这些部落留难。但在李元昊的使者向他们派出之后，这些党项部族的态度便也随之转变。


虽然不在兴州，但与李氏一族，都是党项人，彼此间的感情自然亲密一些。除了痛恨横征暴敛的辽国之外，对于阻卜人和汉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现在被李元昊许以重利，就有党项部族派兵袭击华烈部的商队，夺取里面挟带的货物，断绝华烈部与宋国的商道。


对于华烈部来说，这样的行为当然不能容忍。在这段时间里，华烈部的势力在疾速扩张，已经将草原南方的阿尔泰山脉囊括于掌握之中，势力紧邻戈壁，并不断地向戈壁地区扩张。


卫慕山喜自从归顺华烈部之后，被封为千户，一直渴望着杀回兴州，将那片地盘囊括于手中，因此在向南征服的过程中极其卖力，带着自己旧日的部众向南进发，与各支党项部落有联系，希望他们能投效到华烈部中，至少也要与华烈部结成联盟，共同对付辽国与李元昊。


在戈壁北方地区，有几支小部落已经在华烈部强兵的逼迫下，不得不投顺，被迁移到草原上，由华烈部新派来的部众占据了他们的故地。而在较南方的地区，党项部落组成联盟，交好李元昊，共同抵抗华烈部与辽国的军队。


为了打破他们的联盟，罗大成决定展开奇袭，先击破最强硬的敌对部落，借以震慑其余，让他们不敢和自己作对。


这一次，他亲率五千骑兵，去攻击木樨部，与李元昊交情最坚固的党项部落。


大军踏过戈壁沙漠，渐渐接近了敌人的部落。


在这一带，华烈部同样派出大量的密探，大都是归附于卫慕山喜的党项人，冒充商旅与牧人，与其他党项人混杂在一起，探查情报。


木樨部的所在确切位置，就是这些密探查探出来，向上禀报，现在更有几个密探充当向导，引领着罗大成的军队，向着敌人的部落接近。


木樨部的生产方式，兼有畜牧和农耕，有时还出外抢劫过往的商队获利。这一片地区，就有着他们种植的农田。


华烈部的骑兵渐渐接近木樨部，突然纵马奔驰，朝着木樨部的村落冲去。


蹄声震耳传来，让村落中的党项人惊慌至极，望着漫野驰来的强大骑兵，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华烈部骑兵的惯例，是在接近之前，先射出几波箭雨。漫天箭雨落下，将大批的党项人射翻在地，鲜血霎时染红了地面。


惨叫声震动村落，残余的党项人如梦初醒，惊慌地冲进村中，拿起武器准备抵抗。


强悍的骑兵冲进村庄，循着村中街道纵马狂驰，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放手大砍大杀。他们不仅有阻卜人，还有着党项人、吐蕃人、汉人，在长期的训练和战斗之下，都成为了悍勇的战士，在严格的纪律之下，战斗力强劲，不是现在这一盘散沙般的木樨部青壮年可比。

第235章  弑母惨案

 

木樨部的首领曷鲁正在家中饮酒作乐，忽然听到喊杀声起，不由大惊，匆匆穿好衣甲，拿着大刀骑马从家里冲出来，迎面正撞上罗大成率领骑兵驰来，不由大叫着举起大刀，纵马冲向众军围护下的罗大成。


罗大成纵马而出，擎起长弓轻轻拉开，嗖的一声射出一箭，将他胯下的战马射翻在地。


曷鲁轰然摔倒，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未来得及举起大刀，罗大成已经催马驰来，挥舞长弓，猛地咂在他的头上，将他的头盔砸得凹下去，脑中轰然巨响，当场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数千华烈部骑兵在村落中纵马狂驰，大声呼喝，命令这些党项人投降，凡是不肯投降的，都被锋利的钢刀狠狠劈下，当场乱刀砍杀。


正规军队的威力，在这边远村落中显现出来。想要反抗的青壮年都被斩杀或打翻，剩下的不得不跪倒在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整个村落，被华烈部的骑兵迅速控制。男女老幼都被从家中驱赶出来，在骑兵中的党项战士的命令下，不得不大声说出效忠华烈部的话语，发誓从此并入华烈部，绝不会再有反叛之意。


他们被迫翻出家中的财物，装上马车，带上财物，被骑兵们驱赶着向北方走去。


当曷鲁醒来后，面对着整个部落都被攻占控制的局面，也只能无奈地表示投降，并宣誓效忠华烈部，帮着华烈部劝降那些离开村庄还未回来的青壮年战士们。


战斗很快地结束，但它带来的影响，却遍及党项人的居住地。


交好李元昊的联盟迅速瓦解。谁也不愿意自己的部落外面突然出现华烈部的强悍骑兵。各党项部族的首领纷纷派出使者向罗大成谢罪，希望能与华烈部保持友好的关系。


罗大成也不想做得太过份，毕竟戈壁一带的党项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轻易能够清除地。现在，与宋国之间的道路已经打通，初步的目的已经达到，而剩下的，可以交给卫慕山喜，让他去规劝各部落党项首领，让他们心向华烈部，渐渐地融入华烈部的联盟中来。


尤其让他不能专心南向的原因是，在草原上，控制北阻卜和西北阻卜的两大汗王已经联合起来，正在整修武备，向着华烈部的地盘侵犯，显然是要全力攻击华烈部，以确立草原上的霸权了。


他们这样做，却是得到了辽国上层的支持。辽国那位自立为皇太后的萧耨斤与兄弟萧孝先也不是傻子，清楚地知道三皇子自立为帝，有着罗大成在里面插手的缘故。而华烈部对辽国一向充满敌意，此事可为明证。


既然辽国内乱，不能腾出手来对付华烈部。那么就只能假借西北阻卜国与北阻卜国的两位属国大王的兵力，夹攻西阻卜国。将这一祸患彻底消灭。


而草原上的第一高手，兽神萨满也也明确地表示支持这两位汗王。不能让汉人主宰草原。倒向宋国一方，成为宋国的附庸。在各方势力的努力下，两大汗王联手攻击华烈部，已成定局。


虽然现在还未真的动起手来，但小规模的冲突。已经持续不断。华烈部必须留下大批军队在北方，以防不测。


而在这时，李元昊也在西域一带发动大军，攻击南方的吐蕃部落，大胜而还，将青海一带的地盘，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


由于得到了甘州，在玉石贸易上获取了庞大的财富，军费已经不再让李元昊头痛。而甘州地下宝藏中的大量兵甲，也让他组成了强大的党项军队，横扫西域各大部落。兵锋所指，西域一带无人可与相抗。


辽宋两国都视西平王为自己的藩属，而辽国更是处于内乱的阶段，两大强国都不打算对兴州用兵，在历史上，这也正是李元昊发展势力、彻底控制西域的天赐良机。


但是北方强邻的步步相逼，让李元昊惊怒不已。当西阻卜国将自己的势力延伸进入阿尔泰山以南的戈壁地区时，让李元昊隐约间，仿佛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化为泡影了一般。


深夜，兴州西平王府。


李元昊面色阴沉，坐于桌案之后。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他的亲生母亲，王妃卫慕氏。


房间的门口，被他忠心的部下牢牢看住，不让任何人进出。而在房间里面，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默默地看着母亲，李元昊终于开口，声音阴冷慑人：“母亲可曾听说，你的好兄弟卫慕山喜在北边做的好事？”


现在的卫慕氏，已经比从前憔悴了许多，头发花白一片，漠然看着自己的儿子，用苍老的声音，平淡地说着：“我听说过。


他已经率部落到了西阻卜国，现在被那一国的大王封为千户。”


李元昊轻轻咬牙，恨声道：“那你可知道，他已招降了辽国边境多个党项部落，并派人到兴州来，与各大部族互通消息，让他们和华烈部联手，反叛我李氏？”


卫慕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颓然问道：“我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李元昊淡淡地微笑着，眼中寒光闪烁，伸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壶酒，轻轻倾过，将壶中酒倒在杯中，溅起点点滴滴，洒落上桌案上。


他的手冷凝如铁，悬在空中丝毫没有颤抖，等将酒杯倒满，双手捧起酒杯，奉到卫慕氏面前，沉声道：“请母亲满饮此杯！”


卫慕氏低下头，看着那酒的颜色，苦笑道：“是毒酒吗？果然是元昊啊，这么多年过去，心性还是这么狠！”


李元昊面色不变，淡然说道：“卫慕家的力量太强，根基牢固，纵然现在已经离开兴州。隐含的力量还是不可小视。而母亲与卫慕山喜有骨肉亲情，若我率兵离开兴州时，卫慕山喜潜回兴州，与母亲在兴州据城自立，我大军在外，又如何回救？”


他突然拜倒在地，长跪不起，昂然朗声道：“为我李氏昌盛，请母亲饮下这杯酒！”


卫慕氏苦笑着从他手中接过毒酒，放在唇边，忽然停下，问道：“你父亲如何？你是不是还打算弑父夺位？”


李元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边毒酒，随口答道：“父亲已经老了，身体病弱，不如离开兴州，回归故里，做个太上皇好了！”


“太上皇？”卫慕氏苦笑道：“元昊还是这么有雄心壮志。你可知道称帝之念一起，将要有多少党项人和宋人战死疆场？”


李元昊淡然冷笑，寒声道：“若想创立党项人的万世基业，死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语带杀机，沉声道：“母亲这样东拉西扯，可是等父亲赶来救你吗？”


卫慕氏苦笑摇头，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李元昊半晌，忽然举起酒杯。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剧毒迅速渗入她的身体，卫慕氏的脸色变得灰败。扑倒在桌案上，痛苦地抽搐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吵嚷声，李元昊抬起头，从那惶急的声音中，分辨出了父亲熟悉的语声。


“放他进来！”李元昊大声喝道，向着门外的卫兵发下了命令。


西平王李德明快步冲进了房间，脚步踉踉跄跄，满脸惶急之色，花白的头发披散开来，胡乱搭在肩上，已经是一副苍老模样，不再复有当初豪雄气概。


李元昊跪在桌案后面，冷漠地看着已经丧失权柄的父亲。而在对面，母亲的尸体横在这一对父子中间，已渐渐冰冷。


李德明容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上，颤抖的双手伸向卫慕氏的身体，试探着她的鼻息，眼中射出绝望的目光。


李元昊冷眼看着他，并不说什么，只是手已按上腰刀，提防这老王在绝望中暴起伤人。


李德明一脸呆滞绝望的神情，缓缓地转过脸来，呆呆地看着李元昊，忽然张开嘴，疯狂大笑起来，随即又是猛烈地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直咳出血来，喷洒在卫慕氏的身体上面。


这苍老的王者一边拼命地咳嗽，一边拍案嘶声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李德明一直心慕中原文化，希望能有一个孝顺儿子，结果却生了你这狼子，你倒真是流着党项人的血啊！”


李元昊面容冷漠，寒声道：“父王，我党项人自然要像个党项人的样子。身穿汉服，做宋人打扮，托庇于宋国荫下，岂不有堕祖先的威名？父王今日将权柄交于我，我李元昊定要兴盛我李氏一族，让党项人的威名响彻天下，西域一带，定将是我党项人所有！”


听着儿子的雄心壮志，李德明疯狂地大笑着，抱紧亡妻的尸体，一边咳嗽一边大笑，终于被咳出来的血呛到，堵住喉管，再喘不过气来。


苍老瘦弱的身体抽搐着，已经翻白的眼睛瞪大看着李元昊，唇边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李德明软软地倒在地上，紧紧抱住卫慕氏，终于闭上双眼，瞑目辞世。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党项的新兴王者，终于确立了他西域霸主的地位，在兴州城内，再也无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房间中，一片死寂。李元昊跪在桌案后面，冷漠地看着他父母的尸体，面容僵硬，仿若石刻的一般。


他默默地跪在地上，任由时间流逝，直到太阳东升，将灿烂的阳光，洒到这已由他彻底掌控的兴州城内。

第236章  野利遇乞

 

寒冬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半阳光洒甘州城的城墙上，给苦守城池的党项士兵们带去丝丝的温暖。


李元昊属下的士兵们拿着武器在城墙上走来走去，时而跳动几下，把手放在嘴前哈着气，希望能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些暖意，不再这么冷的难过。


作为玉石贸易大城，党项人控制甘州城还不到一年，却已经给李元昊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在这种情况下，他对甘州的重视自然非同一般。


李元昊杀父杀母的传闻也已在甘州流传几个月了，其冷酷凶狠，令人闻而胆寒。但既然是党项人，历来没有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不像汉人那么重视孝道，因此这件逆伦重案虽是天下皆知，也无人愿意替他父母喊冤，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宋国君臣虽然也听到了这样的传闻，但为了西部边疆平定，也装聋作哑，在李元昊上表表示恭顺之后，便也顺势封他为西平王，坐上了李德明的位置。


在西域一带，党项人的各大家族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李元昊。以李元昊的英雄果决，残毒手段，若不支持他，甚至与他为敌，早晚要被其所害，这一点各大部族都看得很清楚。


但为了让大家都能安心，各大家族还是向李元昊提出了联姻的申请。野利氏、索氏、都罗氏、咩迷氏等党项各大族都提出了要将族长的女儿嫁予李元昊，但因那些女孩年纪幼小，面李元昊也醉心于武学，对此也不热心，因此虽然答应了各大家族联姻的请求，还是将婚期一推再推。只说等那些女孩都成年后再举行婚礼。


得到了党项各大部族的支持，李元昊无后顾之忧，带领大军四方扫荡，将敌对的部落各个击破，纳入统治之下。


西域一带，甘、肃各州都已被李元昊牢牢掌控，回鹘反抗军在肃州曾与李元昊的军队进行交战，大败逃散，被李元昊趁势进击，消灭了几支不服统治的回鹘武装。


而不久之后，西南方向的吐蕃地区，意图建立本族政权的吐蕃贵族也被李元昊率军来袭，先后斩杀无数，吐蕃武士向四方仓惶逃散，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吐蕃地区沦于党项人之手，被他们渐渐掌握得更加牢固。


回师西域的李元昊，又将目光落在了瓜州。那一处城池，是由回鹘人的另一个可汗贤顺控制的，虽然与旧日甘州回鹘王夜落隔不相统属，彼此间的关系还算友好。现在夜落隔已亡，贤顺带领着回鹘人统治着瓜州。自然成为李元昊一统西域的阻碍。


大军西向，进逼瓜州，与贤顺进行了多次战斗。现在贤顺的气焰已经被打压下去，困居城中，城破也只是在顷刻之间。


但却有另一支新兴的回鹘反抗军在发展壮大势力。在兴州与西凉府附近，已经多次出现。袭击党项军营，斩杀党项士兵无数。


受此影响，李元昊治下的回鹘人信心大增，反抗行动多次兴起，并与那支回鹘反抗军联系。密谋发动大的叛乱。


这支回鹘反抗军，由一个自称是甘州回鹘王太子的人统领。平素藏匿于北方戈壁地区，或是西南祁连山脉之中，隐踪匿迹，难以追查他们真实的驻地位置。李元昊一直想要在平定西域之后，再腾出手来去搜杀这支部队，现在他率军在瓜州作战，回鹘军却在兴州作乱，让他甚为头痛。


为了防止兴州被回鹘人趁乱攻下，失了根本所在，李元昊下令增加了兴州与西凉府地城防军数量。而甘州也是回鹘故地，被李元昊下令要严密防守，不可予回鹘军以可乘之机。


但李元昊的主力，现在大都在瓜州攻击回鹘可汗，甘州城中士兵不足，守将也只有每天巡查，逼迫士兵们严查死守，提防有回鹘反抗军的人混入城中。


因此，天气虽然寒冷，党项士兵们还是站在城前，瞪大眼下观察着那些入城的回鹘人，并严密搜查，提防他们带着武器混入城中，图谋作乱。


城中的百姓，已经被发了每人一份的路引。而从外面来的回鹘人，凡是身强力壮的大都不让入城，若敢与党项士兵争辩，立即就是乱刀砍下，当场杀死，以儆效尤。


这里是玉石交易大城，若是有带着玉石前来的交易的商人，可以允许他亲自带着玉石进城，而护卫只允许带一两人，其他的护卫，都留在城外民房内居住，不得入城。


随着时日过去，现在进城的人越来越少，虽然玉石交易还是那么红火，可是城门前却愈见冷清，有些时候，只有一群党项士兵站在城门两侧，手拄长矛，在冬天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虽然城门前冷清一片，在甘州城的地下，大量密布的地道网络里面，有许多强壮的回鹘士兵正在默默地走着，手中紧握着武器，眼中现出兴奋紧张的光芒。


城池外面，较远的地方，有着进入甘州城的地道，入口极为隐秘。虽然李元昊发现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地道入口，但其他的地道口，却是党项人无法查出来的。


玛云娜身穿银光闪闪的盔甲，冷酷地站在密林中，看着自己的部下向地道里面钻去。经过多次在兴州附近的战斗，将李元昊部下都调动到别的城池守卫，而李元昊的大军主力正在瓜州作战，这是天赐良机，让自己可以夺回甘州城，重建回鹘王庭。


护面甲罩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绝色容颜。在长期残酷的厮杀战斗之后，少女柔情的一面已经深深的埋在心底，同时被埋住的，还有那毕生唯一一场铭心刻骨的恋情。


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她曾经崇拜过的哥哥，冷酷刚强的回鹘战士。在甘州城破之日，伏帝匐已经被李元昊的军队杀死了，她现在将用伏帝匐的名字，与敌人奋勇作战。


甘州的地下通道，已经被她牢牢掌控。利用里面隐藏的大量兵甲和财富，她建立起了这支队伍，并努力训练他们，在与党项军的战斗中让他们成为了精勇的战士，今天就是利用这支军队，夺回甘州的时刻。


无数的回鹘战士顺着地道，进入城中，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去，隐藏在城中回鹘百姓的居民区里，在市民的掩护下，紧握武器，耐心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这一日，是党项人与回鹘相互残杀，喷洒鲜血的一日。就在回鹘战士潜入甘州的时刻，远在瓜州的党项大军已经在李元昊的率领下，呼啸着冲进瓜州，凶狠地屠杀着经历了无数苦战的回鹘士兵，在瓜州城中狂奔，将一切敢于反抗的回鹘人斩杀干净。


在围困攻击瓜州多日之后，党项军终于攻克了这座西域城市。军队主力被击溃的瓜州回鹘可汗贤顺率残部自南门逃离，冲出重围，逃进了山林之中。而李元昊的部下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肯放他活着回去，免得又多生出一支回鹘反抗军来。


瓜州陷落，让李元昊的势力又一次大大增长。自此，西域一带各州，已几乎全部落入李元昊的手中。只有更西方的沙州，亦即敦煌还在汉人割据势力曹氏宗族的手中。


攻占瓜州的好消息，不可能如此快地传到甘州。在甘州城头上，许多党项士兵都高高地站着，遥望远方，提防有敌人的军队突然进击，攻入城中。


若是城池陷落，以回鹘人对党项人的仇恨，只怕他们都无法活命，这一点党项士兵都很清楚。而遥远的瓜州的胜利，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太阳将要落山时，守城门的党项将领立即下令关闭城门禁止进出。城墙上，留下了大量巡逻卫队，以防回鹘反抗军突然出现，趁夜袭城。


太阳隐去，夜幕降临。明月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芒，照耀着这座回鹘人的甘州城。


三更时分，已经潜伏休息很久的回鹘战士从市民的家中走出来，在居民区列队，月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盔甲与兵器反射着新人冷冽的寒光。


玛云娜身穿银甲，骑在高大的战马上，美丽而冰冷的双眼在护面甲后面审视着自己的部队，举起手来，银色的手套在空中挥动，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潜入城中的回鹘战士，集成强大的军队，跟随着他们年轻的首领，走出居民区。在不远的地方，就是党项守将的居所，暂时的军事指挥部。


那原本是一个大商人的府第，被党项守将野利遇乞占据，作为自己居住的地方。


此时，野利遇乞在高大精美的府第中的卧室里，沉沉地熟睡，年轻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第237章  染血王座

 

作为党项大族野利家的公子，野利遇乞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却极为武勇，深受李元昊赏识。即使出征，也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他如何进行战斗。


在历次作战中，他斩杀了无数敌人，立下赫赫战功，被李元昊越级提拔，并在出征之时，将他留在甘州守城。


虽然不能跟随李元昊出战瓜州，让他感觉到惋惜。不过这么年轻就能作为一座大城的守将，足见李元昊对他的器重。再加上他的妹妹已经许嫁给李元昊，再过几年长大后就会成婚，野利家的兴旺辉煌，指日可待。


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喊杀声，让野利遇乞从梦中惊醒，跳了起来，大声呼喊着，询问身边的从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当他明白了是有敌袭，并已经杀进府中时，不由大怒，立即披挂盔甲，骑上战马冲出去。迎面正遇到玛云娜率领大军一路冲杀进来。


身披银甲的回鹘公主，紧紧地咬着牙，奋力挥舞着丈夫送给自己的宝刀，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党项士兵迅猛劈杀，头颅砍飞出去，鲜血喷洒空中，四散飞溅。


无边血雨之中，玛云娜纵马疾冲，明月弯刀漫天狂挥，洒下一片冷冽寒光。慌乱组织起来抵挡进攻的党项战士，没有人是她一合之将，在凌厉劈来的弯刀之下，无法抵挡那上面挟带的巨大力量，纷纷被劈飞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功力高绝的回鹘公主，咬牙劈杀着面前的敌人，在血雨腥风之中纵马奔行，身体与目光俱都冷若刀锋。


犹是那座甘州城，却已洒满两族人的鲜血。城中善良美丽的公主，在国破家亡之后，亲手建立起了复仇的军队，在无数次的残酷战斗之后。终于成为满手血腥的战士，不停地挥刀，冷酷地斩杀着屠尽自己亲人的敌族士兵。


已不再是那只知吟风弄月的幼稚公主，她那柔弱而多愁善感的心。早已变得寒冷若冰。或者只在心底深处，还埋藏着那一丝的少女柔情。


戴着拳套的手掌紧紧地握住那柄圆月弯刀，在残酷的战斗之中，偶尔还会想起那健壮的男子，她视为丈夫的男人，即使是战斗的方式，也不由自主地仿照他的动作，用最迅猛暴烈的动作，劈杀着面前的敌人。


坚强的回鹘战士，骑着费力偷运进城的战马。大声狂呼着，冲进府中放手砍杀，跟随在她的身后，一路前冲，杀向敌人的首领。


野利遇乞已经愤怒地狂啸着。纵马冲向银甲的敌人。手中紧紧握住环首大刀，年轻的身体已经热血沸腾，大刀凌空挥过，带着疾风几玛云娜的头颅斩去。


战场之上，无分男女。只有力量与技巧，才是取胜的关键。身体沉重的战马疾速向前冲去，巨大的惯性让两匹马交错而过时。冲击的力量足以让强壮的士兵活活撞死。


明月之下，凄冷弯刀横扫而去，重重地斩在环首刀上。神兵劈过，迅速斩断了刀身。


战马疾驰的惯性，让弯刀在空中飞速劈过。重重地斩在野利遇乞的胸膛上，霎时鲜血飞溅。破碎的胸甲之中，鲜血喷涌而出，巨大地创口里面，肺叶被弯刀斩裂，心脏也受到波及，被刀尖划过。


野利遇乞的身体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少年惨白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与不信的表情。鲜血不住地从他的嘴里和胸膛中流出，将他的生机迅速地带走。


一刀斩杀了敌将，玛云娜看也不看，带着部下漫府搜杀，见到党项士兵便是一刀劈去，斩断了首级，将这座府第里面的兵将杀尽，方才罢手，率军向府外驰去。


几名回鹘战士已经扑到野利遇乞的身上，举起钢刀，狞笑着砍向他的脖颈，喀嚓一声，将首级斩了下来。


年轻的头颅被回鹘战士举在手中，冰冷的尸体躺在地面上，渐渐变得僵硬。


他本是名将之才，应该在李元昊的麾下东征西讨，立下显赫的战功，并在李元昊称帝之后，与宋军进行殊死决战，斩首无数，名动天下。纵然最后被李元昊兔死狗烹，杀身夺妻，也毕竟将自己的名字写入历史，作为西夏一代名将，受二百年西夏人的景仰。


但在历史的变数出现之后，他还未曾扬威西域，便已被矢志复仇的回鹘公主所斩杀，野利家本应有的二大名将，自此便已去其一。


他的部下已经从城中军营内惊醒，但这个时刻，另一支回鹘骑兵也已冲进营中，放手大杀，将惶然跑出来的党项士兵斩杀无数，鲜血将军营地面洒遍，让脚下石板都变得滑腻，几乎让人站立不住。


如洪流涌起，磅礴惊人。无数回鹘战士漫城狂奔，励声地嘶吼着，斩杀着前方冲来的党项巡逻士兵，从四面八方冲进军营，奋力屠戮着这些夺去他们家园的敌人。


城墙上的党项士兵发现了城中的异常，惊慌地嘶叫着，在将领们的率领下冲下城墙，去救助军营中的同伴。


如果是城外的敌人杀来，他们还可以依靠城墙来抵挡敌人的进攻。若是城中变乱，城墙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从内部将城池攻破时，他们的性命也都将葬于这座回鹘人的城市中。


大街上，身穿银甲的玛云娜公主奋力挥动着明月弯刀，斩杀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党项士兵，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向前冲杀着，鲜血已经将银甲染红，即使是身下的战马，毛发上也已沾满也血迹，顺着盔甲与毛发滴落下来，如同溪流一般。


曾经清澈明亮的美丽眼睛，已经因残酷的战斗而变得微红，年轻的公主紧紧咬住嘴唇，挥舞着钢刀，在这已经化为血地的城池中，与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她的勇武令敌人胆寒，明月神功之下，无人可以抵挡她的迅猛一击。万众一心的回鹘军队，在街道上坚定地向前挺进着，屠戮着凄惨嚎叫的敌兵，将属于回鹘人的甘州，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当明月的光芒消散，杀戮之夜过去，党项人已经被尽屠于甘州城中。大街上，到处都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尸体，一片大战后的凄厉景象。


已成废墟的回鹘王宫上，往日回鹘王用来议政的朝堂被焚烧一空，只剩下大殿中他旧日的王座尚未被火焚尽，依然高高地矗立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


大殿已焚，殿中央高高的石阶已变成了露天高台，石阶上那破败的王座，已被往日夜落隔王自焚的烈火烧去了一角，布满了焦黑炭灰，却仍隐隐散发着王室的威严。


身穿银甲的强大战士，坐在露天高台的王座上，手拄着拔刀染血弯刀，俯瞰着下方回鹘战士们在整理战场的行动。


鲜血如溪流般从她的盔甲上流淌下来，洒在乌黑的高台上。她父亲曾拥有过的王座，现在已被她坐上，甘州王庭的重建，将自今日而始。


带着冷酷疲惫的眼神，看着这座曾充满了她的欢笑的城市。戴着钢铁拳套的苍白的手掌，紧紧握住手中的弯刀，这柄被她视为丈夫的男子所赠的武器，将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中，用以统治这座城市，抵挡强大敌人的侵略，保卫回鹘人最后的尊严。


罗大成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就像那甘州城的守将，年轻的野利遇乞的睡相一样。


他并不知道，在他睡觉的时候，他曾深爱过的回鹘少女已经在甘州城中，发动了夺回甘州的战斗，用他所赠的弯刀斩杀着拦路的党项士兵，一步步地向着野利遇乞的卧室逼近。


当他从梦中惊醒时，刚好也是野利遇乞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的时候，而让他醒来的，则是落到唇上的炙热的吻。


罗大成睁开眼睛，迅速地想起了，自己现在是在兴州西北的戈壁地区，距离兴州并不远，只有数百里路程。


这次率三千轻骑前往戈壁，主要是两个党项部族发生了冲突，罗大成前来调解，并借机在此扩张自己的势力，在此地打下华烈部的根基。


妻妾们都留在了草原上，距离此地十分遥远，又是谁能够爬到他的床上，对他进行身体侵犯？


即使是睡梦中，他也保持着警觉。能在这深夜中爬到他的身边，而不发出响动惊醒他，这等本领，也不可小视。


没有敌意，这是他对身上柔软身躯的感觉。睁开眼睛，借着映入帐中的月光，他看到了那一对美丽的眼睛，迷离凄婉，而又带着疯狂的爱意，就在他的眼前，略显苍白的樱唇深深地吻在他的唇上，光洁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第238章  神之意旨

 

已经在戒备的罗大成身体僵直，渐渐地松弛下来，无法对她做出推拒的动作，虽然心里还在疑惑，她是怎么从草原上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她美丽而狂乱的眼神，一丝丝的心痛，渐渐地在心底涌起，让那痛楚传到整个心中，让身体也微微地僵硬起来。


隐约间，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辽国的上京。她是那么的年轻美丽，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如今的阻卜少女，在美丽之中，隐隐带着一抹哀愁，凄婉迷茫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双臂紧紧拥抱住他的身体，樱唇紧贴着他的嘴唇，狂乱地吻着他，用力之大，甚至让他的嘴唇被咬破，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与鲜血。


罗大成身上的内衣，被她纤美的手指抓住，用力撕去，沾着殷红色的樱唇从他脸上移下去，轻吻着他的胸膛，动作变得如此轻柔，甚至是虔诚，仿佛是在面对着天神一般。


罗大成默默地躺在床上，看着这美丽的阻卜少女，心神在动荡中隐隐作痛。


从她的眼神中，他已经看出她的神智已经恍惚，而且显然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是兽神萨满所传的功法伤了她的神智，让她走火入魔，导致如此的吗？


青春野性的气息依然弥漫在她的身上，美丽的阻卜少女轻吻着他的身体，一直向下。仿佛要将他整个身体都吻遍一般。


罗大成咬牙呻吟着，伸手推拒着她的身体，希望能将她推开。


但她的力气，已经大得出乎了他的意料。跪坐在他的身边，修长双腿紧紧纠缠着他的身体，蒙依兰缓缓抬起手来。将自己的衣服轻轻地脱下，现出了少女洁白的身躯。


那美丽的胴体让罗大成窒息，他呆呆地望着她洁白的身体。一时失去了意识。


当他回过神来时，蒙依兰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用力抱紧他的脖子，狂乱地吻着他，滑嫩的肌肤摩擦着他的身体，让他心中的火焰，也随之升起。


当烈火焚烧尽了理智，罗大成终于拥抱住她娇柔的身体，用力回吻着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过她的柔滑面颊，带着几分痛楚，用力咬在她修长的玉颈上面。


心底的痛楚与欲望混夹在一起，罗大成已经不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他只是凭借着直觉与本能。拥抱着这深爱自己的阻卜少女，在这戈壁地区军营中的大床上，与她抵死缠绵，浑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


美丽的阻卜少女。张开樱唇，迷乱地呻吟着，曾经清澈的明亮双眸，带着痛楚、迷乱与痛苦的喜悦，紧紧拥抱住自己身上的男子。两行晶莹的泪珠在眼角缓缓地垂了下来。


天空中，明月如轮。将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欢爱的营帐上面。戈壁滩上，又响起了呼啸而过的狂烈风声。


这是玛云娜在甘州城的血战之夜，也是罗大成与蒙依兰在戈壁滩的狂乱之夜。这一夜，终将过去，将局势地改变，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当罗大成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在帐外，隐隐传来了蒙依兰的声音。


罗大成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衣服，奔出帐外，意外地看到军营前方，立起了一座高楼。


那是一辆楼车，下面有巨大的车身支撑着它，车上立着高高的塔台。


在楼车顶端，是一处平台，而蒙依兰就站在那处平台上方，挥舞着衣袖，大声地对华烈部的战士们讲话。


她的身上，穿着宽松的萨满长袍，高高在站在他们的上空。疾风在戈壁滩上吹过，掠过她的身边，呼啸声中，拂起她五色斑斓的衣袍，在天空中飘舞，就像天上飞来的仙子一般。


三千精锐战士，簇拥在楼车下面，抬起头来，虔诚地仰望着上方的蒙依兰。他们大都是阻卜人出身，心中信仰的天神都是草原传统中的大神长生天，现在看到负责祭神的萨满，自然充满敬畏。


这美丽的巫女，张开双臂，用清脆的声音，朗声叫喊道：“华烈部的战士们，伟大的长生天已经发下他的令旨，将整个大地，都赐予英雄的华烈部！你们的铁蹄将踏过大地，统治所有的地方，任何阻挡你们的敌人，都是违抗了神的旨意，最终都将灭亡！”


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在她美丽的眼下里，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模样，兴奋而又疯狂。


华烈部的战士们已经兴奋地狂呼起来，大声叫嚷着，誓要遵从长生天的意旨，将华烈部的旗帜插遍大地，击败所有那些违抗命令的敌人，将他们杀死，夺走所有的财物和女人，作为对他们不义行为的惩罚！


站在这群狂热的战士中间，罗大成以手抚胸，感觉到里面隐隐作痛。


在他的前方，位居高处大声叫喊的美丽少女，是他爱恋的人，现在却已经陷入神智错乱之中，大声地谈论着神的意旨，仿佛那真的是她所看到事情一样。


曾经如草原上飞翔的鸟儿般爽朗快乐的少女，刚刚成为女人的美丽姑娘，现在已经陷入狂乱之中，为了她爱的男人，发出了代表长生天意旨的神谕。


就在前几天，罗大成接到了一份飞鸽传书，是从草原上本部营地发来的。在那里面，报告了蒙依兰突然现身在华烈部的各个营地中，发布长生天的意旨，宣称整个草原，还有大地上的所有地区，都已被长生天赐予华烈部，将由汗王罗大成主宰这片大陆，甚至将他的权柄，延伸到大海之上，不论是谁，都无法违抗大汗罗大成的命令。


那时的罗大成，感觉到惊讶，并猜测这是不是蒙依兰为了帮助自己而故意发布的神谕，以争取部众的支持，为本部部族的扩张寻求正义的理由。


现在看到了蒙依兰，在那一夜的狂乱之后，他已经确定她的神智接近狂乱，这让他心中滴血，并发誓要将她医好，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在他迷茫心痛地看着那高处的阻卜少女时，又一份飞鸽传书送到了他的手中。送信的阻卜士兵跪在地上，恭敬地将那密信呈献上来。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那封密信，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讶渐渐变得麻木。


甘州城的陷落，自己派在甘州城内的回鹘密探在第一时间放出了信鸽，报告回鹘王太子伏帝匐率军突击甘州，屠尽城中党项士兵，宣布重建甘州王庭。


罗大成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寒风从脸上吹过，享受那冷酷中的凉爽，深深地呼吸着清新寒冷的戈壁之风。


野利遇乞死了，日后的西夏名将，掌握西夏政权多年的没藏皇太后的第一任丈夫，野利家杰出的继承人，死在了回鹘军攻击之下！


此时，他还没有满二十岁，还未曾立下击败宋军的赫赫战功，威震天下；按照没藏皇太后的年龄来算，应该还没有嫁到他的身边，就在这日后的名将刚刚开始领军的时候，就被矢志复国的回鹘公主杀死在甘州城中。


用的，是他送给她的明月弯刀！


当他睁开眼下，却发现蒙依兰已经离去，飘然杳无踪影。那辆她带来的楼车，也被留在军营中，由她统率的部众吃力地推动着，向北方行去。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那辆楼车，怀念着她在昨夜的风情，心里想着，她不远千里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向自己部下的三千战士发布长生天的神谕，或者只是想见自己一面吗？


回鹘王太子伏帝匐收复甘州城，重建王庭的消息，迅速传遍西域，让历经多次惨痛失败的回鹘人都兴奋得为之颤抖。


党项人的首领，已接任西平王的李元昊接到这份战报的时候，刚刚接受了瓜州回鹘可汗贤顺的投降。在被围困在山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贤顺还是选择了投降，希望能够保住自己和亲人的生命。


接受了贤顺的降书，李元昊志得意满，正在仰天大笑，突然收到这个坏消息，不由怒发如狂，立即回师甘州，只在瓜州留下了部将守卫，提防回鹘反抗军的侵袭，并时刻准备搜杀叛党。


贤顺很不幸地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投降，被决心斩草除根的李元昊下密令杀尽了满门，以防再在甘州的情形出现。


李元昊的大军路过肃州的时候，将那里的驻军也带走了大半，准备强攻甘州。


而他治下的各州的将领也接到命令，将部分军队调出城去，到甘州城外汇合，以庞大的兵力攻击甘州，若能将那里面的敌人屠尽，当可震慑回鹘叛党，让他们再不敢起反意。

第239章  三强相会

 

十万大军，陈兵于甘州下，进行着攻城的准备。


在分裂割据的西域一带，这是极为庞大的军队，历次大战之中，都未曾有哪一方曾出过如此多的士兵，由此可见党项人对攻下甘州的决心。


当然，这也是历经征战后，党项财力物力与据地、人口大为提升所致。


李元昊尽力搜刮和购买粮草，以供大军之用。在得到了瓜州王庭的财富之后，军费问题暂时还不会让他担心。


冰冷的甘州城，用最冷酷的一面，迎接着党项军的来临。


所有在战斗中破损的城墙，已经被党项驻军和后来的回鹘反抗军修整得结结实实。各处城门都被堵住，城门洞里面塞满了石块，看起来甘州回鹘军是决心严防死守，尽可能地杀伤敌军，直到党项人退兵为止。


多次的战斗，让回鹘军对于攻城守城大有体会，已经将城中任何一处疏漏都作了防范，不给党项军以可乘之机。


李元昊立马城下，怒视着前方的甘州城。这是他的城池，给予了他大量的经济收入，补偿他的军费，他一定要拿回来，将胆敢夺走自己城池的敌人屠杀干净！


在他的身后，是漫野的党项大军，人人凶悍，握紧手中武器，遍布城外荒野之中，冷酷地遥视着甘州城，想象着城破后该如何屠戮里面的敌兵和百姓。


而在城头上，那些还情冷漠地回鹘战士。冷冷地望着外面地党项敌军。凶狠地与他们对视，心中也都充满了杀机。


突然，他们放声欢呼起来，因为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甘州的城头上。


李元昊的瞳孔霎时缩紧，带着几分惊愕。远远地凝望着那银色的身影，感觉到磅礴的战意，从前方奔涌而来。


那高挑修长的身材，披着银色战甲立于城头上的风姿，都让他感觉到熟悉。而银色的护面甲之后，那冰冷的眼神，如刀锋般刺来，却让他想起，自己似乎曾见过这双眼睛。


两名强大的战士。在甘州城墙上一城外荒野中，相对凝视。在相互剧烈的战意之下，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强大的实力，以及那同属三大神功之一的相互间的强烈感应。


那对眼睛让李元昊如此熟悉，即使是充满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还是那么美丽。就像在甘州城下地宫中初见时一般。


就像他想的那样，所谓的伏帝匐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者，借用王太子伏帝匐的名号来聚拢回鹘战士，进行最后的抗争。而真正的伏帝匐的尸体。曾在他的视线中被挂在燃烧的甘州城门上，直到烧成灰烬。


但他却没有想到，冒称伏帝匐的竟然是他的妹妹，甘州王庭的唯一幸存者。


从地宫中得到的明月神功秘籍，终于让她修炼成功。这期间要经历多少艰苦磨难，多年来一直修习烈日神功的李元昊。可以想象得到。


这女子的坚韧心志，让李元昊感觉到丝丝兴趣。微微地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


微一沉吟，他伸出马鞭用力一挥，发出了攻城的命令。


漫野的党项大军，迅速发动起来，大声嘶嚎着冲向甘州城，越过已经结成坚冰的护城河，迅速出现在甘州城下。在这天寒地冻的西域，凶暴的战斗又一次在甘州城下展开。


大片的箭雨从甘州城上射出，洒落在党项士兵们的头上。中箭的党项人惨叫着倒地不起，而后面的党项士兵还在大声嚎叫着，从他们的身上踩过去，拼命地冲到甘州城下，举起云梯，搭在城墙上，向着城头爬去。


在城头上面，许多口大锅架了起来，烈火在下面焚烧着，开水在锅里翻滚着，冒着气泡，热气腾腾。


城上的回鹘士兵，将大锅中烧开了的热水倾倒下去，洒在城下党项士兵的头上、脸上。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下响起，受了严重烫伤的党项士兵们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而回鹘战士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依旧倾倒着一锅锅开水，洒在那些意图爬上城的党项士兵头上。


滚石檑木也推下去，将一个个的党项士兵咂得血肉模糊，惨死在城下。乱箭在城头不停地发射着，将那漫野敌兵，接连钉死在地面。


强悍的党项人大声狂呼，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不畏生死地冲向城头，不停地搭起长梯，向上涌去，挥舞着刀枪向上方劈斩，意图将城上的回鹘士兵砍杀当场。


随着党项士兵不断涌上城墙，白刃接战开始展开，守在第一线的回鹘战士用各种守城武器，推倒长梯，残酷地斩杀着下面攻来的党项士兵，让鲜血一波波地喷洒在城墙上。城头的大锅下面，烈火毫不停息地焚烧着。城中的民夫跑上跑下，将搬来的冰雪放在锅中，添加干柴，烧开沸水，将一锅锅烧开的水倾倒下去，让那些凶悍的党项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被后面攻上来的同伴踩死，或是被城上掷下的滚木咂死。


鲜血与热水洒在城墙上，在寒冬中迅速冻结成冰，渐渐形成冰层，并不停地加厚，让城头变得光滑至极，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雪白与鲜红的光芒。


随着坚冰覆盖城墙，长梯渐渐不能在城头上停靠结实，只要被守城器械用力一推，就会滑落到一旁，带着上面长串的党项士兵摔落下去，发出震耳的惨叫声。


漫野的党项大军，依旧在疯狂地冲向城池，密布于城池下面，发出凄厉的咆哮，如潮水一般，一波波地涌向城头。


城墙上的银甲战士，挥舞着明月弯刀，斩杀着冲上城头的党项士兵。


弯刀劈出，刀罡暴射。那些冲到她面前的敌人，都在眨眼间衣甲破碎，身体被凌空击飞，惨叫着摔落城下，肝脑涂地。


在她的身边，有大批的回鹘战士围护着她，奋力除去那些威胁到主帅安全的敌人，甚至不想劳她亲自出手。


伏帝匐王太子，是他们的新王，回鹘百姓的希望所在。他们并不需要回鹘王亲自前去作战，只要大王能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作战，就已经足以激励所有回鹘战士的血性，用最大的力量与敌人殊死拼杀。


李元昊站在城下，遥望那从他手中逃生的回鹘公主，森然战意冲天涌起，一心只想与这敌人决个高下。


突然心有所动，城上城下两名正在冷酷对视、心中充满杀机的强大战士同时扭过头去，望着城池的东侧。


在那边，有强大的战意涌来。马蹄声急促响起，似有千军万马，一齐冲向激烈拼杀的战场。


乱军之中，远远可以看到旗帜扬起，却是用汉文书写，“华烈”、“罗”等几个大字。


三千铁骑疾驰而来，在几波箭雨之后，冲进党项军中，挥舞钢刀，放手砍杀。


正在冲向甘州城头的党项军队，阵形本来就已有些混乱，突然被这些强悍的骑兵冲进队伍中，立时阵形大乱，一时无法抵御骑兵们的攻击。


三千铁骑疾冲而过，在漫野的党项军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沿途斩杀党项士兵无数，那些散乱的步兵，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疾驰的铁蹄。


在那三千铁骑前方，那高大男子挥舞着长大利刃，如闪电般在空中挥过，挡在他面前的党项战士，甚至来不及举起刀枪，就被利刃劈中，身首两分，残破的肢体四散飞射。


城头上下，两大强者都已瞪大眼睛，仿佛要将那男子的身影，彻底印入脑海之中。


其中满面怒色的，正是西平王李元昊，怒目狞视那骑马男子，想不到他居然还敢到自己的地盘上来捣乱，当面残杀自己的部卒！


罗大成挥裂天刃劈飞一名党将领，抬起头来，冷冽目光看向战场。在他的眼中，却只有那太阳般灿烂的敌将，以及凄冷明月般的银甲战士！


三大神功的修习者，终于在这一刻，聚于甘州城下，刀兵相见！


铁骑驰去，三大强者相互间的距离，差相仿佛，这大三角所占区域并不十分广阔，却左右了整个战局，将整个战场的态势变化，掌控于他们三人手中。


李元昊面色狂怒，举手怒啸，呼来数千敌兵，跟随在自己身后，纵马疾驰，向那三千铁骑迎上去。


在铁骑四周，党项将领们也醒悟过来，率军从四面八方围上去，欲与李元昊一同围杀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彻底断绝城中回鹘人受援的希望。


罗大成勒马转向，号角雄浑响起，三千铁骑在战场上转过方向，向着北方驰去，只在身后留下无数惨号倒地的党项士兵，人人手断脚断，倒在大批同伴的尸体中间挣扎呼号，模样凄惨至极。


“今天夜里，我来看你！”


血雨腥风中，传来大声的呼喊，向着城头方向，远远地传过去。

第240章  情侣久别

 

寒夜凄冷，月光如水，洒落在沉默的城池上。


在回鹘王宫废墟的下面，那地下暗藏的宫殿当中，玛云娜身穿银甲，坐在精美华丽的秘殿之中，面向着地宫最深处的墙壁，一动不动地坐着，也不发出声音。


银甲掩盖住了她的身体，除了护面甲后偶尔眨动的眼睛，几乎看不出她身上的生命气息。


在地宫墙壁上，有火把在燃烧着，照耀着地宫中的一切。她坐在一张虽然精美、却落满灰尘的长椅上，摆出随意的姿势，就像一个粗鲁的战士一样，自如地靠在椅背上。


在军中混了那么久，一直在努力掩饰自己的身份，这些粗鲁的仪态已经成了习惯，就像生下就一直都这样做的一样。那个举止优雅、无忧无虑的公主，已经在城破之日，就随着王宫的大火一同焚烧干净了。


唯一不能忘记的，是在这地宫之内，曾被那个男人强吻的一幕。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第一次会面的场所，她举起弯刀砍他的地方。


在那一天，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少女的初吻。公主的身份与记忆，也在那一天被自己埋葬。在那一天，她发现了地下宝藏的秘密，又有了一个丈夫，但是很快她又离开了他，独自去建立一支军队，为了自己的族人而努力战斗，象一个男人那样。


坐在长椅上，她默默地深思着，等待着他的到来。


既然他说今天晚上会来看自己，那就一定会来。虽然那条主要的地道早已被沙石彻底填死，但根据他所知道的侧面的地道，想要混进城中并不困难，自己只要在这里等待就可以了。


子夜时分，墙壁上终于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向两边裂开，露出了一条黝黑的通道。而罗大成就站在那通道口处，手中举一枝火把，默默地看着她。


离别许久的情侣，就这样在秘门的两边，相对凝视。


在他们中间，隔着厚重的盔甲。遮挡着公主的美丽容颜。


罗大成默默地看着她，迈步走出秘门，站在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这身穿银甲的战士。


她的强大，可以感觉到，让他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冰冷的盔甲挡住他的视线，她就这样毫不在意地坐在长椅上，用战士般粗鲁的姿势。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冷漠，只有在护面甲后面，那幽蓝色的眼眸，依然是那么美丽，即使她努力想要用冷酷的眼神来掩盖。


罗大成轻轻挥手，将火把扔到一旁。借着墙壁上火把的映照，伸手去摘下她头上的银盔。


她并不反抗，依旧是默默地坐在长椅上，任由他所为。


银盔脱去，她那柔密的长发、美丽的面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容颜依旧，但美丽的公主已经不再稚嫩纯真。脸上冷漠的表情，饱经风霜的疲惫眼神，让他心痛。


纵然曾经是深受的情侣，默然相对，却似有厚重的障壁。隔在他们之间，陌生的感觉。在这对男女之间弥漫开来。


罗大成摇摇头，象要甩去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伸出双手，用力将她从长椅上拉起来，用力抱在怀中，低下头，用力地吻在她苍白的樱唇上。


她已经是强大的战士，有力量挣脱他的粗暴举动；可她却并不反抗，还像第一次见面时，被他强行吻在少女柔软的嘴唇上。


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她的嘴唇依旧是那么柔软。罗大成用力地吻着她，深深而狂热地拥吻，让她的泪水，终究忍不住从幽蓝的眼眸中流淌出来。


努力维持的冷漠面具，在恋人的热吻之下，终于被击碎。已经身心俱疲的回鹘少女扑在他的怀中，用力抱紧他的身体，低低地呻吟哭泣着，灼热的泪水奔涌流淌，仿佛要将这长久以来的委屈，都在哭声中发泄出来一般。


美丽的回鹘公主，仰起头，用力地回吻着他，带着一丝狂乱和迷茫，咬住他的嘴唇，悲伤地哭泣着，让积存许久的泪水，都沾染在他们两个人的脸颊上。


皎洁的月光映在窗上，优美动人。房间里面的一对男女，静静地躺在大床上，默默相拥着，轻轻地喘息，享受着欢爱后畅美的一刻。


罗大成欣慰地微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丽少女，这么久不见，她已经变了很多，让他有些怅惘，微笑也带上些苦涩。


她的容颜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带着深深的诱惑，身体却变得健美了许多，象牙般柔嫩洁白的胴体，修长而结实，在身体里面，仿佛蕴藏着强大的力量，现在就依偎在他的怀抱中，让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


分离了这么久，独自一个人在草原打拼，率领反抗军在朝外苦寒之地隐藏着，随时准备出战，与党项族的敌人拼杀。罗大成的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拉过被子盖在他们两人的身体上，心中充满怜爱与苦涩，以及一丝庆幸，终于可以把她找回来，不至于永远地生离死别，在这么充满残酷杀戮的世界里。


玛云娜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翻身伏在罗大成的怀里，懒洋洋地不想起身。


终究是需要别人呵护的花季少女，强大的面具戴了那么久，现在可以靠在他的怀中，享受到他的保护，让她忍不住想哭又想笑，仿佛回到了当初随他一起逃亡，在沙漠中的热恋时光。


她纤细的手掌在他身上轻轻地抚摸着，轻轻地爬上罗大成的身体，用少女最虔诚的心意，深深地吻在他的唇上。


清晨时分，党项大军在战鼓声中，又一次开始了攻城的战斗。


当庞大的军队如潮水般涌过荒原，冲到城下时，抬头望到的，却是在城墙并肩而立的两大强者，身穿银甲的回鹘新王，以及高大健壮，身穿华烈部厚实皮甲的罗大成。


在了的身后，华烈部的旗帜也在回鹘人的战旗旁飘扬。回鹘反抗军的战士们都在兴奋地嘶吼着，崇敬的目光仰望高高的城墙上那两位强大王者，挥舞着刀枪旗帜，用兴奋的欢呼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华烈部汗王罗大成的英名，天下传遍。以少胜多的战绩，一夜屠尽五万辽兵的威风，这些回鹘战士们早有耳闻，并对他钦佩不已。虽然他只是一个人进入城池，但只要他站在城头上，就足以让战士们信心百倍，有决心面对城外庞大的敌军！


党项的士兵们脸色发白，从互相惊恐的低语中，清楚地知道了旗帜上那些汉字写的是什么意思，却在战鼓的催促下，不得不爬上城头，面对那传说中恐怖的敌人。


裂天刃凌空斩去，登上城头的党项勇士一声不吭，头颅已经飞起，带着大片血珠，洒落在城下党项士兵的头颅上。


刀罡暴射，重重斩在长梯上，将长梯连同上面的党项士兵一同斩碎，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血雨漫天落下，带着破碎的木屑碎片和尸体，将城下的党项士兵砸翻。


箭雨不停地向城外面的党项军射落，一锅又一锅的开水倾倒下去，烫烂下面党项士兵的脸庞头颅，惨烈的攻城战，又一次开始。


城池外面的荒野上，李元昊立于万军之中，狂怒瞪视着前方的城墙上，那并肩站立的两大强劲对手。


他不知道罗大成是如何进入城中的，也许是在昨夜用长绳爬上了城墙，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城中有如此凶狠的两个对手，即使以他之威能，也不能保证在这两大强者的夹攻下，不致落败。


城外的党项军依旧呼号着，如潮水般不知懈怠地冲击着城池。城墙上面，已经凝结了厚厚的坚冰，保护着城墙，让它们不至于被党项人撞破。


即使是城门上，也都蒙上了厚厚的坚冰，回鹘人烧了大量的开水浇在城上，在烫死烫伤无数党项士兵的同时，也让这座城池化为了一座冰城，更加让人难以攻克。


连日的攻城战之后，厚重的冰层覆盖在城墙上，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党项人的长梯已经难以在光滑的城墙上面立住，随时都会被回鹘战士用守城器械推开，滑落下去。


光滑的冰层，让党项人爬城的举动往往失败，被城上的回鹘战士趁机斩杀。在付出了重大代价之后，李元昊无奈地停止了攻城的战斗，只是率军围城，意图将敌人困死在城中。


站在城池外的荒野上，举头仰望远处城墙上的两大强敌，李元昊心中愤怒咆哮，发誓要将这两个敌人尽数斩杀于城中，让那华烈部的强者进入甘州城后，就再也没有命回去。

第241章  三王之战

 

甘州城的这一战，由回鹘王庭新任大王发起，又有西阻卜国大王、北安王远道来援，面对着辽国和家国封赐的西平王所率大军，严守城池，激战多日，在西域一带，被各族人等共称为“三王之战”。


自三王之战开始之日，西平王的使者就已经骑快马离开军中，直奔辽国上京而去，向强大的辽国求援，希望能借此机会，斩杀罗大成，摧毁华烈部的根基。


自立为皇太后的萧耨斤与兄弟萧孝先得到消息，自然也不肯放过这一消灭潜在威胁的大好时机。既然罗大成已经被困在甘州城中，那么就让他一直在里面呆到死好了！


辽国的使者也开始纵马奔驰，四处联络，努力结成一个对付华烈部的联盟，将这强大的部族，彻底扼杀，而首要的任务就是困死罗大成，让他得不到援助，借用李元昊之手，将他斩杀在甘州，到时华烈部没有了首领，就只有分裂败亡一途。


在见过辽国的使者之后，北方草原上两大汗王立即发动军队，前往攻击华烈部分布在各处牧场的营地。预先得到情报、知道他们两军动向的华烈部派出大将，率军抵挡，由术赤台与白德刺率大批骑兵北拒敌军，在草原上激战多次，互有胜负。


在草原的东方，辽国的大将萧惠也发布号令，声称要统军西向，征讨叛逆的西阻卜国，将耶律化哥兄弟二人从华烈部的牢狱中解救出来，虽然只是虚张声势，并非真的能抽调大军前往草原，却也让北方两大汗王声势大增，力图以此举来压制华烈部的士气。


本来罗大成在前往甘州之时。就已发下命令，让赵虎等人率军越过戈壁，前往甘州支援。但在北方强将来袭时，便显得有些兵马不足，东拼西凑，有让赵虎、马汉和帖木儿率两万骑兵南下，去支援罗大成，击破李元昊的军队。


但在这一时刻。戈壁地区那些原本对华烈部表示友好的党项部族突然造反，集结了联军进攻华烈部地商队，攻击驱赶华烈部的将士，并努力建筑防御工事。来阻止华烈部的军队越过戈壁，前往救援。


与华烈部敌对的各方面同时发动，是辽国从中策应，派出使者到各方酋议联盟的结果。而李元昊的使者也长驻在戈壁地区，与各党项部族联络，许了大量好处，只想买得他们起兵阻住华烈部的骑兵。让李元昊有时间来攻破甘州城，以大军之力，将那两名强将斩杀于乱军之中。


在这种情形下，能够支持甘州城的，就只有罗大成率领前来地那三千骑兵了。


这三千轻骑，由张龙率领，在西域各州流窜，时而隐入戈壁滩。时而遁入祁连山中。随时袭击军营和运粮队，却不与李元昊的军队硬拼，在攻击粮道时也是斩杀了将军之后，便即夺粮而走。拿不走的粮食当场烧毁，给李元昊的大军增加了许多麻烦。


这支骑兵在各处隐匿，围绕着甘州城对党项势力发动攻击，李元昊四处派人搜索，却也我不到它们地确切位置，更不用说去将他们我出来消灭掉了。


按照罗大成的命今，张龙很少去强攻敌军，有时会袭击党项营寨，却也不恋战，除非有小股的党项遭遇，有一举杀尽敌兵，立即离去，一切都以保护本军实力为上。虽是如此，前后斩杀的党项士兵，也不在少数，令李元昊每次得到，都怒发如狂，唯一能够希望的，只有等到春天时，士兵们不再害怕寒冷，可以尽全力攻城，将那冰雪融化的城池彻底攻破。


他并不清楚城中到底有多少粮草储备，寄希望于城中粮草不多，到了春天时，里面的人就饿得差不多了。


宋朝君臣也得到了消息，对于这三王之间地争端，一时不知所措。


甘州回鹘王庭倒还可以放在一边，可是北安王本是大宋欲击破辽国的强大臂助，若让他战死在甘州，大宋的图谋计划，便要因此而告灭。


而西平王李元昊，本是前一个西平王李德明的长子，父子二人对宋朝一向恭顺，与大宋保持着边境和平，同时是宋辽名义的属国，虽然不算大忠心，但如此恭顺的属国，倒也不好任意打压，以免寒了各属国的心。


在紧张的商议之后，宋朝君臣派出使者，前往西域调停三王争端。


但李元昊丝毫不理睬宋朝地谕令，将甘州城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使者自然无法进入，更不用说见到北安王罗大成劝和了。


对于李元昊这一不恭顺地行为，宋朝君臣也不能下决心讨伐。毕竟党项军也非弱者，多年前的战斗仍然让宋军记得，就在这犹豫之间，冬天渐渐过去，春天已经来临，决定西域未来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


在玛云娜的卧室中，美丽地回鹘公主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微笑着，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庞，那一抹的幸福与欣喜隐藏在眉梢眼角，无法抹去。


虽然每天都要上城参加战斗，但这些天来，实在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在她的身边，罗大成轻轻拥住她纤美的肩膀，拿着眉笔，在轻轻地替她画眉。


经历了这么多次训练，他已经能画得很好，差不多可以说是画眉本领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在他的生花妙笔之下，原本就纯洁美丽的回鹘公主更是动人无限，让他自己都看得呆了。


外面的战鼓声惊醒了沉浸在甜蜜梦幻中的二人，他们站起身来，轻轻地拥吻着，互相替对方穿好盔甲，迈步从卧室中走了出去。


这些天来，他们彼此帮助对方修炼，相互印证所学，功力都大为增长，罗大成自信已经有了能够和李元昊一战之力。


而今天，就是与那城外强将决战的时刻！


在银色盔甲的覆盖下，玛云娜又恢复了冰冷威严的气度。外面迎接他们的回鹘将士，看到伏帝匐王出现，都慌忙跪下行礼，心中充满敬畏崇拜之情。


罗大成站在她的身边，威严气度不下于她，更平添了几分豪迈之情，裂天刃背在身后，昂首阔步，与她一起并肩向城门方向走去。


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奔跑着回鹘战士与协助守城的市民丁壮，手中拿着各种守城器械用具，准备送到城头上去。


看到两位大王并肩走在大街上，战士和市民们都慌忙跪在街道两旁，顶礼膜拜，恍惚间，将两位大王当成了怒目念刚，甚至是大力降魔的佛菩萨。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守城战斗，罗大成与玛云娜作战的勇敢，以及指挥若定的大将之风，已经给这些回鹘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虽然罗大王是汉人，但在甘州百姓中的威望，并不下于伏帝匐大王。


在这样围城的不利情境，绝望的情绪暗暗地在市民中蔓延。幸好西阻卜国的大王在此，他已经宣称，华烈部的骑兵很快就会赶到，击溃李元昊的军队。这已经成为了军民们唯一的希望，只要那支阻卜大军赶来，回鹘人就可以依靠他们的帮助，重创党项敌人，让回鹘人的战旗，永这飘扬在甘州城的上方！


迈步走过长长的街道，承受着无数战士与市民们的顶礼膜拜，罗大成与玛云娜踏上城头，遥望前方党项大军，三王再次相会于甘州城墙内外。


投石机在发出呼啸声，将巨大的石块投掷向对方。这些天来，双方都制造了大量的投石机，相互抛射巨石。甘州城墙凭借冰层覆盖，抵御了一波波的巨石投射，但在今天，这一切都将改变。


大阳高高地挂在天上，照耀着阳光下的甘州城。城墙上的坚冰在融化，化为一行行的流水，向着下方流去，甚至有大片的冰块，顺着冰水从城墙向下坠落，将久经血战的城墙下地面染得一片湿漉漉的。


修炼烈日神功的李元昊站在大阳下面，兴奋地微笑着，脸上带着骄矜与残忍的神情。今天，他要全力攻城，尽量赶在华烈都的援军到来之前，挥军冲进城内，将华烈部的汗王杀死在乱军之中！


由于消息传输的缓慢，他并不知道，华烈部的骑兵大军已经突破了党项联军的封锁，循着戈壁地区的南侧边缘，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并努力封锁进军的消息，免得被敌人有所防备。


在他们进军的过程中，卫慕山喜立下了很大的功劳。一些小的党项部族慑于华烈都大军的雄威，在他派去使者持续的劝说下，不得不帮助华烈部征集粮草，让他们在进军途中可以使用。若非卫慕山喜和华烈部负责后勤的官员们如此细致的工作，仅凭华烈部战士们自身挟带的肉脯、干粮，未必能够支持他们赶到甘州附近。

第242章  从天而降

 

在前一天，华烈部的二万骑兵已经到了甘州东北方数十里外，只是为了休养马力，才暂时扎营休息。


在远道而来的行军途中，领军的赵虎等人不停地用飞鸽传书，向罗大成报告本军的动向。今天，他们将会出现在战场上，给予李元昊的大军以致命的一击。


在北方的辽阔草原上，寒冬给两大汗王的军队造成了很大麻烦，让他们不能任意攻击。而他们的部队的纪律性与装备情况、训练的精良都远不及华烈部的军队，术赤台等大将率领数量较少的军队，已经拖住了他们，让他们不能放心大胆地攻击华烈部各处的牧场和营地。


而辽国的军队，现在正忙着对付自立为帝的三皇子，以及渤海国叛逆的大延琳，更是无法抽调出足够的军队，到遥远的草原上去作战，并力攻击华烈部的根本所在了。


城上城下，三位大王相对怒视，眼中都现出了自信的光芒。今天，将是决定性的一战！


虽然大军刚来时不及带来投石机，但在这些天里，李元昊已经发动大军制造了大量投石机，今天已经调试好，就要用在甘州城上，轰击他们的城墙与城门。


他已经将西域各州能调来的兵将都调到了甘州城下，战斗了这么久，想必以甘州城内那些疲惫的士兵和市民，是无法抵挡自己大军持续的攻击了吧？


李元昊冷笑着举起手，向着部下们发出了攻击的号今。与此同时，在甘州的北城门处，也有烟花升起，向着高处飞射而去。


那是华烈部特制的传讯信号，用火药制造而成，飞上高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划出长长的白烟轨迹。


李元昊遥望北门上方地白烟，不大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些小事并不放在他的心上，战鼓已经响起，大军涌出，如怒潮般向着甘州城涌去！


狂热的大军，布满荒野沙漠，向着城池疯狂地涌去。每一名党项士兵都在疯狂地嘶嚎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让天地都为之震动。


战意漫布天地之间，无边大军攻击城池的场面，令人震撼。在震天动地的嘶喊声中，即使是空气里面，也都都弥漫着凶暴狂野的气息。


如狂潮般漫野涌来的党项大军，越过虽然破冰融化、却早已经搭好了大量浮桥地护城河，冲向城池。箭如暴雨般从头上落下，将他们射杀在护城河两侧，河水再一次被鲜血染红。


凶猛的攻城战在城墙内外展开。双方的将士都在怒吼着，挥舞刀枪，狠命地劈刺向对面的敌人，让城墙处地战斗，激烈至极。


巨石不停地投去，城墙上受到沉重的轰击，城门也被巨石击中，剧烈地震动。出现了裂痕。


城里的投石机轰鸣声起。将巨大的石抉砸向城外，在城头上负责了望的回鹘战士指引下，投石车一辆辆地被砸毁，连同下面推动投石车的党项战士。也纷纷惨死在落石下面。


大批的甘州市民在城头上跑上跑下，奋力运送着守城地器具。滚石檑木疯狂地砸下去，将正在爬城的党项士兵砸得骨碎筋折，趴在地上惨嚎，同伴和自己的脑浆鲜血已染遍周身。


整个城墙一线，到处都在进行着双方战士的白刃血战。李元昊挥动大军，向甘州城猛压过去，欲以自己的无边大军，将敌人的斗志彻底压垮。


激烈的战斗在持续，在李元昊的催促下，党项大军已经向前压得太猛，部队显得有些分散，再想退回去，已经是很难了。


就是他本人，也率军前攻，立于距城墙一箭地之外，挥舞马鞭，厉声咆哮，鼓动部下大军地士气，催动他们强攻城池。


以他地本领，对于回鹘军的远程攻击丝毫不放在心上。若非担心会陷入那两名让他忌惮的强将围攻之中，他早已亲自统军前去冲击将军城池。


在城头上，大批强壮的回鹘战士共同奋力推动绞盘，让高大地楼车立了起来。罗大成站在高高的楼车顶端，手中抓紧一个巨大至极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风筝。


实际上，那是一个滑翔伞，是罗大成穷尽毕生智慧，召集匠师制造出来的，与后世的高空滑翔伞相比，虽然粗陋，却勉强也能够用了。


城上城下正在猛烈战斗的战士们，都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感觉到莫名其妙。但是以回鹘战士这些天来对他建立起来的信心，他们还是发出欢呼声，期待着那奇怪风筝在战场上起到巨大的作用。


罗大成站在高处，在高空疾风劲吹之下，浑身的衣衫都在剧烈地飘动，猎猎作响。他抓紧滑翔伞上坚实的木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只希望这一击，能够达到预想的目标。


为了这一日，他训练了许久，今天就是检验他训练成绩的时刻！


狂风迎面吹来，那是从祁连山脉方向刮来的疾风，带着凛凛的寒意。在这大风起时，罗大成用力跃起，操纵着巨大的滑翔伞，向着前方纵身飞去。


他跃起的巨大力量，踹在楼车上，让高大的楼车随之一歪。紧接着，城外投石车掷出的巨石凌空飞落，重重地砸在楼车上面，那高塔轰然崩塌，就在他的脚下碎裂成无数碎块。


滑翔伞从高空飘落，疾风迎面吹来，托起它的伞翼，让它向着前方飞射而去。


城下的漫野大军，都惊恐地大叫起来。在他们眼中，那一向凶暴残忍、在这些天里杀害了无数英勇党项将士的敌部大王，已经飞上了高空，驾驶着一个奇怪的巨大风筝，向着自己飞过来！


滑翔伞在党项大军上方呼啸而过，无数冲向城池的党项士兵恐惧地跌倒在地，看着从头上飞过的罗大成，和他操纵着的那个奇异物体，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城上城下的战斗，一时间都有些停滞。只有最前线、已经爬上城头的党项士兵，无暇去看身后的情景，仍然在向前舍命冲击，与那些数量庞大的回鹘战士拼杀着。


但在他们身后，却没有支援。城下的党项士兵们仿若中了魔咒一般，张开大大的嘴，仰头看着罗大成从他们头上飞过，一直向着党项大军的中央飞去。


在那里，万军围护之下，一脸桀骜之色的李元昊昂首挺胸地骑在高大战马之上，瞠目结舌地望着天空中疾速飞射而来的罗大成，眼中满是惊愕愤怒，以及深深的嫉妒之情。


他一向以为，自己本是天下第一英杰，谁知这北方来的强将，竟然能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攻来，在战场上大出风头，当真是可恨至极！


唯一能安慰他的是，这种方法肯定不是罗大成想出来的，定然是他的部下有能工巧匠，才会有这种奇异的构思和制造。可是这强将能将这怪风筝操纵得如此熟练，也算难得了。


在他身周的党项大军已经震骇得呆若木鸡，恍若兵马俑般，木然站在战场上面，任由狂风吹过身边，将盔缨衣角吹得剧烈晃动。


极度震骇恼怒之中，李元昊已经挥出长刀，厉声咆哮着，向着天空中的罗大成挥去。


罗大成纵飞于蓝天之上，小心地操纵着这简陋的滑翔伞，在疾风劲吹之下，滑过那只有一箭地的短促距离，朝着李元昊的头顶飞落下去。


低头看下去，可以看到李元昊的秃头，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他并没有到落发的年龄，但却是为了显示自己保持党项人传饶、与宋朝决裂的决心，秃发明志，留起了党项人世代留下的古怪发型，额前刘海飘荡，看上去比女真人的秃发更加古怪。


但那强大战士脸上的狂怒与眼中的凛然寒意，却令人不能忽视。长刀举起，寒光暴射，带着巨大的压力，从前方奔涌而来。


在狂风之中，李元昊如翱翔天空的神雕一般，从天空疾滑而下，裂天刀疾速劈出，发出斩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李元昊的头顶狂斩而下。


身处万军中央，李元昊身边的卫士早都已骇得呆了，只有李元昊狂怒嘶吼着，催马向前疾冲，长刀奋起，在刀罡暴射中，朝着飞射来的罗大成疾劈迎去。


这一对强大至极的勇士，在战场中央疾速接近，利刃在空中狂暴挥舞，散发着灿烂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不过眨眼之间，滑翔伞已飞射到李元昊前方，在两位天下强者的怒吼声中，神兵狂挥而过，重重地撞在一起，轰然震响，刀罡狂涌，灿烂光芒暴射，凛然战意四面狂涌，将周围的党项士兵震倒大片。


李元昊手中长刀漫天挥舞，巨大的力量奔涌而来，如闪电般在空中飞射，朝着天空飞来的敌人斩去，只在刹那之间，便将他笼罩在漫天的寒光之中。

第243章  柔弱坚强

 

在罗大成的上空，爆裂声骤然响起，他所凭借飞来的巨大滑翔伞，只在眨眼之间，便化为无数碎片，被疾风吹去，在空中四散飞落，无数片碎木、布料砸在下风处党项士兵的头上脸上，让他们更形惊慌失措。


几乎同时，李元昊胯下战马也发出凄厉的惨嘶，轰地一声爆裂开来，满身上下，到处都是刀痕，只在眨眼间便被裂天刀切碎，化为一堆碎裂骨肉，鲜血奔涌，朝向沙地中渗入。


原本高居马上的李元昊轰然下落，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踏着大堆碎裂血肉，灼热的鲜血没到了小腿，将军裤和鞋子染得一片血红。


李元昊脸色铁青，举起头来，狠狠地瞪视着天空中的罗大成。在失去凭借之后，罗大成被疾风吹动身后残剩的那一大片滑翔伞，越过寒风，朝着后方飞落。


刚才的一击，他们二人都没有占到便宜。虽然运神兵护住了周身，但坐骑与滑翔伞，都在这迅猛一击中化为碎片。


只在眨眼间，落在地上的罗大成便已纵身飞扑回来，裂天刀挺起，挟着巨大至极的力量，刺裂寒风，朝向李元昊的面门刺去。


李元昊也已大步前冲，狂怒嘶吼着挥出长刀，疯狂斩向那落入万军中的敌酋。


巨大的轰响又一次在战场中响起，向着四面奔涌而去。无数党项士兵呆呆地望着战场中央的那一对狂暴强者，都已经惊讶得失去了意识。


如神雕与猛虎的战斗，在他们的面前上演。李元昊牢牢地站在沙地之上，挥舞长刀，厉声咆哮，刀势漫天，迅捷如闪电一般。让他们看不清招式，只有灿烂光芒，在刀锋上暴射而出。


而罗大成身形疾速，高大的身体如幻影般在空中飞转，围绕着李元吴不断地臂出利刀，如疾风般向李元昊的头顶斩去。


这一对强者之间的大战，令所有士兵为之震撼。剧烈地轰响不停地响起，双方暴烈杀气狂涌。让近处的士兵都站立不住，只能步步向后退去，或是失足跌倒，犹自瞪大眼睛。敬畏地望着近在咫尺正在暴怒对攻的两大王者。


在愤怒的嘶吼声中，李元昊已将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闪电般地将长刀向四面劈去。那强大的对手却仍身如幻影般，围绕着自己发足狂奔，不停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每一个方向，将利刀朝自己劈来，如此快捷的奔跑速度。李元昊自度做不到，心中不由暗凛，更加为之嫉恨狂怒。


挟着巨大力量的战刀轰然击在裂天刀上，李元昊能够感觉到，在经历了上次地对战之后，这对手的力量又有了极大的增长，已经可以和自己相较了。


以相差不多的力量，再加上他更快地速度向自己进攻。最后将会有什么结果？李元昊不愿再想下去。只是更加狂怒地嘶吼着，用尽力量，将长刀向身周各方飞劈而去，斩向那从四面八方攻来的神兵利刃。


党项士兵们已经纷纷后退。为这两位王者让出战斗的空场，以这一处战场为圆心，向着远处退却，在大军中央现出圆形空缺，并不断地向外扩大。


时而有党项将士上前，欲援助李元昊，共击那天上飞来的强将。但裂天刃疾臂之下，无有可抗者，每一个冲到战斗边缘的党项人，都会惨叫着飞跌出去，胸前创口深达后背，鲜血在空中洒落，即使是在与李元昊的激战之中，罗大成犹有余力挥出利刀，将靠近自己的党项将士当场击杀。


战场中央，剧烈地轰响声不绝于耳，震动四方。两位强大的王者，在无数士兵惊恐敬畏的目光下，奋力狂战，刀光如电，那些士兵却都看不清楚他们的招式身法，只能看到道道光芒幻影，在那血战之地不断闪现。


城头上，回鹘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大声下今，无数回鹘士兵拥到城墙边，奋力拉弓，望着下面的党项士兵射出利箭。


猝不及防之下，大批党项士兵被箭雨覆盖，惨叫着跌倒在地，密集的党项大军，出现大片缺口，无数士兵倒伏于地，痛苦地挣扎乱滚，将城门前方的区域弄得混乱不堪。


久闭的城门，在刺耳地吱呀声中，轰然打开。回鹘骑兵中最为强悍地一支，已经举起雪亮的弯刀，向着前方的党项军杀来！


为首的战士，满身银色盔甲，只留一双蓝色地眼睛在外面，怒视着围城的党项大军，手中高举圆月弯刀，奋力挥起，灿烂光芒四面洒落。


挡在她马前的党项士兵，尽都惨叫着飞跌出去，在这巨大力量狂涌来时，无法抵挡，残破尸身，远远飞出去，砸在同伴们的头上。


城头上的回鹘士兵停止了放箭，和那些运送军械到城头上的民夫们一起放声欢呼起来。那是他们的伏帝匐大王，带领所有人击败残暴的党项人、让回鹘人走向辉煌的伟大王者！


城头上的战斗已经停止，所有爬上城去的党项士兵在没有同伴支援的情况下，早被乱刀斩杀，丢下城去。民夫与士兵们挤在城边，兴奋地大叫着，望着他们的大王率领那最精锐的回鹘骑兵，向着敌人的中军阵杀去。


玛云娜纵马疾驰，率领着强悍的部下冲向前方，已经散乱的党项大军如被利刀劈裂的潮水一般，纷纷向两边涌去。拦在路上的敌人，在玛云娜狂怒战刀之下，被闪电般地当场击杀，血肉残肢四面飞射。


抬起幽蓝双眸，越过银盔与护面具间的缝隙，望着前方战场中激战的那一对强大王者，玛云娜眼中的火焰，又一次狂烈燃起。


仿若又回到了那一刻，在甘州地宫之中，强大的男子相对决战的一幕。在那里面，一个是自己最亲爱的丈夫，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另一个，则是杀死自己旧时所有亲人的强仇大敌！


怒火迅速地在曾经优雅的回鹘公主体内燃烧，几乎要将她的心化为灰烬，热血也在回鹘王家的血脉中沸腾，玛云娜愤怒地嘶吼着，用力抓住自己的银盔，狠狠地揪下，朝着这方掷去！


狂风迎面而来，回鹘公主那苍白而美丽的面庞又一次出现在阳光之下，长发被疾风吹动，向着后方飘起，那画面，美丽至极。


明月弯刀镇天挥起，愤怒地斩杀着马前的敌兵，将他们的头颅劈飞到空中，在漫天血雨内，战马狂驰，向着那一对相互决死拼杀的王者冲去！


惊怒的呼喊声，在她的身后响起。无数回鹘战士都瞪大眼睛，恐惧地望着那身披银甲的强大战士，在她左右转身挥刀拼杀之时，从她毫无掩饰的美丽容颜和柔密长发上，清楚地看出了伏帝匐王身为绝美女子的事实，巨大的冲击让他们的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城墙上，协助守城的大批市民已经跪了下来，遥望着在阵中冲击拼杀的美丽少女，泪水已经淌满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庞。


作为上次城破的幸存者，他们能够确定伏帝匐王大乎的死讯，并早就猜出了现在的伏帝匐大王是冒名顶替者，却都强忍着不敢多说，只怕乱了军心，让党项人有机可乘。


原本以为是一个有志建国、反抗党项人暴政的年轻强者，为了回鹘人的尊严和自己的野心，冒称伏帝匐王太子之名建立军队攻击党项军，一举收复了甘州，以图趁乱世建立霸业。又有谁知道，是那美丽柔弱的玛云娜公主，为了自己被残杀的亲人和所有的回鹘人的尊严，奋力起兵抗争，与党项人进行殊死的血战？


玛云娜公主美丽优雅之名，传遍西域。象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公主，为了建立军队收复甘州，重兴回鹘人的辉煌，与党项人无数次地拼杀，其间经历的苦痛磨难，又该有多么深重？


身在甘州的回鹘百姓，从她小的时候就认得这美丽可爱的小公主，将她视为天上的明月般崇敬爱护。一想到这柔弱公主可能经历过的磨难屈辱，城头上的回鹘百姓们都忍不住拜倒在地，脸贴在粗糙的手背上，泣不成声。


激战之中，李元昊狂怒嘶吼着挥出战刀，感觉到敌人劈来的武器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内腑震动，隐然有喷血之兆。


对于罗大成的实力增强之速，让李元昊惊怒至极，却也只能尽全力抵挡敌人从四面八方劈来的疾若闪电的杀招，在无数次的重击之下，手臂渐渐有些酸麻，虎口都隐约出现血痕。


惊惧大呼声从城门方向传来，李元昊挥长刀指开劈来的裂天刃，犀利目光越过刀网望向那边，陡然看到那身穿银甲、纵马疾驰而来的回鹘公主，霎时瞳孔紧缩，狂怒惊讶至极。


她的美丽足以令人震撼，眼中仇恨的怒火让敌人胆寒，但真正让李元昊惊怒的是她的实力，在这一刻，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测，竟隐然有接近自己之兆。

第244章  晴空霹雳

 

明月弯刀狂挥而去，将一名强悍的党项将领连人带马劈飞到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密集的党项军中，将大批士兵砸翻在地。那般强悍的力道，即使是李元昊，也不能忽视。


这女子究竟是如何做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进步，若自己也能有这般进境速度，以二十余年修炼之功，岂不早就可以横行天下，无人可敌？


他的手臂本已酸麻，出招速度减慢，在惊怒之中微一分心，疾风之中，罗大成已经呼啸攻来，裂天刃狂劈而至，重重地斩在他的肩头，将李元昊击飞出去！


神兵之下，护体罡气被劈散，李元昊的肩膀鲜血迸射，洒落寒风之中。


如受伤的猛兽一般，李元昊仰天嘶吼，愤怒地挥舞长刀，冲向罗大成，肩膀上鲜血淋漓，也无法减慢他狂扑的速度。


身负神功，让李元昊自负至极，挥军横行西域时，毕生之战，却未曾受过一丝伤害。如今伤于敌手，让心比天高的李元昊怒发若狂，早已经失去了平和的心境。


强者对战之时，稍一疏忽便可致万劫不复。罗大成身如疾风，飞速绕到李元昊的身侧，裂天刃狂刺而去，噗地一声，透入右肋，穿透他坚韧的内脏，刀尖自左肋透出，在寒风中洒出一串血珠。


在李元昊心志狂乱，怒吼冲击的一刻，罗大成终于抓住了破绽，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击破他的护体罡气，将裂天刃刺入了强敌的体内。


这一处伤势，已足以致命！


利刃入体的刹那，李元昊的瞳孔收缩至极限。狂怒惊愕之光自目中射出，想也不想，右手长刀狂挥，狠命地向罗大成地脖颈砍去！


如此近的距离，无法抵抗。罗大成只来得及将身子向左一闪，那利刃已经狠狠地砍在他的脖颈之侧，右肩上面。


护体罡气被神兵击散，鲜血迸射而出。这一刀威势之猛，足以将他整个人劈为两半！


唯一幸运的是，他与李元昊距离之近，已几乎贴在一起。长刀狠命砍在肩上。却只有最后一段斩裂他的肩头后侧，紧接着的，就是刀柄重击肩膀，几乎将他的右肩击碎。


罗大成的身体被击飞出去，穿透寒风，落向后方地党项军中。而这一刻，玛云娜也已挥动明月弯刀。残杀无数党项将士，踏着他们的尸体，冲到了战团前方。


凄厉的嘶吼声在战场上暴烈涌起，李元昊仰面向天，手举长刀狂怒嘶吼，吼声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在他的两肋，刀柄与刃尖透出，裂天刃已经横贯他地身体。这样致命的伤势。就算是最强神功的修炼者，也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党项士兵们恐惧地望着这一场，手举长刀向天嘶吼的王者，那横贯身体的利刃。如此凄厉悲壮的场景，让他们永生无时或忘。


骏马狂驰，带着矢志复仇的回鹘公主，疾速奔向已接近死境地党项之王。


美丽的公主怒目圆睁，望着那疾速接近的生死仇敌，被屠尽亲人的悲愤，和对丈夫的担心交织在一起，化为巨大的力量，明月弯刀尽全力疾速劈出，轰然击在党项绝世豪雄的头上。


利刃霎时臂开他的头颅，党项之王地头骨血肉向利刀两边分去，鲜血脑浆从里面奔涌而出，狂烈喷洒。


锋利至极地明月弯刀，自李元昊的额头劈落，撕裂了眉心、鼻梁，将他怒吼的大嘴和下巴从正中央臂为两半，狂速下斩，一直将他的颈椎、胸椎从中央劈裂，重重地斩在那横贯肋下地神兵之上。


狂暴的冲击力，让党项之王的身体被震飞起来，鲜血飞溅之中，在空中划过凄厉轨迹，重重地摔落在沙地之上，鲜血脑浆从被臂裂的上半身中狂涌出来，将甘州城外的汐地大片染讧。


恐怖的嘶吼声从许多党项士兵口中发出，更多的党项将士却是瞪大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恐惧地颤抖着，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纵横西域，未尝一败的强大的西平王，竟然会被当场杀死，而且死状如此之惨！


这就像晴天霹雳一般，让党项人如遭雷击，头脑昏昏沉沉，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怖结果。


回鹘人也都变了脸色，却是涕泪交流，哽住了咽唯，连欢呼声都发不出来。


经历了无数次的苦战，被残杀了多少亲人同伴，如今终于可以看到，回鹘人最痛恨的强敌，终于死在首领的手下！


在这一刻，回鹘的将士们已经毫不在意自己的首领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王室成员还是冒名顶替者，只要她能亲手斩杀这强仇大敌，就是他们最尊崇的大王，受到所有回鹘人的拥戴！


战栗与恐惧已在党项军中蔓延开来，低声的呻吟嘶吼不停地向外传播，让远处的党项士兵也知道了恐怖的处境，向前冲击的脚步已经停下，无数党项战士不知所措地站在战场之中，这遍布荒野的大军，在这一刻，却已是无助凄惶至极，只要一根稻草，就足以将他们的脊背压断。


这根稻草，就是这处传来的凄厉的号角声！


随着号角声涌来的，是千军万马狂奔的声音。在东北方向，烟尘漫天，显然是有强大的骑兵，在向这边飞速奔涌而来。


在手足无措的党项军中，玛云娜已经催马飞驰，带领身后的回鹘骑兵杀进党项军中，斩首无数，硬将罗大成从里面抢了回来，在马上抱着他半身染血的身子，让已经无法战斗的罗大成靠在她的胸前，奋力挥刀，将指在自己面前的党项将士劈飞出去，以保护自己深爱的男人。


但是失魂落魄的党项将士，已经没有人还有心思战斗了。当无数强悍的骑兵催动战马，漫野疾驰而来，所有的党项士兵都呆呆地望着他们，失去了作战的勇气和力量。


在这漫野狂驰的骑兵前方，是对罗大成忠心耿耿的帖木儿，以及赵虎和马汉。他们三人统领大军，在烟花讯号的召唤下，向着这边的战场本来，按计划攻击党项军，以求将敌军彻底击溃。


位于东北方的党项士兵，最先接触到这群恐怖的杀星。便如怒涛狂涌，大地剧烈震动之中，无数战马从身边疾驰而过，马上呼啸的阻卜战士挥舞着钢刀，凶暴地斩在党项人的头上、身上，将他们狠狠地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城外的荒野沙漠。


在失去了精神领袖和必胜意志的沉重打击之下，许多的党项士兵，茫然无将地面对着这狂驰来的怒潮，不及躲闪便被战马撞翻，在凄惨嘶嚎之间，被无数铁蹄从身上踏过，骨肉成泥，死状惨不忍睹。


偶尔有清醒过来的党项将领大叫着组织部下防御，但随着无数强悍的骑兵催动战马飞驰而来，闯进党项军中大砍大杀，让他们的努力终究归于徒劳。


当骑兵大军驰过，将庞大而散乱的党项大军分割包围，进行快速高效的屠杀时，党项军终于溃散。无数党项士兵拼命地嘶喊尖叫着，四散奔逃，希望能够躲过那些恐怖的阻卜煞星。


但他们大都是步兵，又如何能快得过精神十足的奔马，凶悍嗜血的华烈部骑兵纵马从后面追赶上去，挥舞着锋利的钢刀，狠狠地斩在他们的后颈上，满怀快意地看着头颅飞起，鲜血从颈间喷射而出。那鲜血飙射的声音，是他们最喜欢听的残酷乐曲。


在天边，一支党项骑兵随着华烈都的大军一齐驰来。他们中间大旗挥舞，上面用党项文和汉文写着“卫慕山喜”、“招纳党项与各部族贤士”的字样。


在那支军队前面，身体粗壮、精神抖擞的卫慕山喜挥舞着战刀，大声呼喊，厉声喝今党项士兵们向自己投降，可以免除死罪。


在他的身后，三千党项部众同声呼喊，用党项语大叫着同样的话，呼唤同族战士的投降归附。


凄厉哭城的党项士兵们漫野奔逃，时刻都在华烈部骑兵的屠刀阴影下逃窜。当这救命的声音响起，大批党项士兵拼命地向那边逃去，或是跪倒在地，乞求华烈部骑兵的怜悯。


卫慕山喜的三千骑兵驰过荒原，在他们的周围，跟随着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如滚雪团一般，在遍布尸体的荒野上滚动着，收降着那些溃散的逃兵。


号角声震天响起，在严厉的军令下，华烈部的骑兵们放弃了追杀敌兵的乐趣，继续纵马奔驰，将敌军分割包目，阻止有小股将军某会起来反抗拒降。对于敢于反抗的敌军，华烈部骑兵的们兴奋地冲上去，将他们残暴地杀死，用以震慑其他的敌兵。


剩下的骑兵也开始向四面奔驰，从外围阻挡着敌兵的逃跑，将他们挡在中央，将在各位千户的率领下，追杀着边缘处准备退却的敌兵，誓要将所有的将军都留在甘州城下，不降者，都要斩尽杀绝，决不放走一个！


而在更这的地方，张龙已经率领三千部下，在东南方向布下伏兵，随时准备袭击逃跑的残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逃回到兴州或是西凉府去。

第245章  回鹘女王

 

“三王之战”的结局，令整个天下震惊至极，不论是李元昊的败亡，还是玛云娜公主冒兄之名、苦战复国成功，都成为了长久的话题，在各国官吏百姓中传说不休。


最为兴奋、欣喜若狂的自然是西域各州的回鹘人，不论肃州、瓜州，各州回鹘百姓都兴奋地奔走相告，甚至抱头痛哭，为那凶暴的李元昊终于被玛云娜公主临阵斩杀而庆幸惊喜，她冒兄之名经历千辛万苦复国的故事，被人编成了无数神奇的版本，在各地传诵咏唱。


回鹘人本没有女王，但在这一次大捷之后，无人能够反对玛云娜登基为王，统领甘州。即使有人想要反对，在面对着虎狼般的华烈部骑兵那寒光闪烁的钢刀时，也只能紧闭上嘴，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在强大武力的支持下，回鹘王夜落隔唯一幸存的骨血，曾以美丽之名传遍西域的玛云娜公主，正式坐上了父亲的王位，成为了回鹘人的女王。


在罗大成的支持下，她的目标不仅放在甘州一地，在迅速派出军队收复甘州会境之后，回鹘大军很快出城西向，朝着肃州进发。


玛云娜率大军兵临肃州城下，不待他们攻城，城里面的回鹘百姓已经暴动起来，拿着各种武器与守城的党项军兵拼杀，与趁机攻城的回鹘大军里应外会，在惨烈拼杀之后，一举攻占了肃州城，守城的党项士兵尽被屠戮，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甘、肃在手，玛云娜在休整几日后，带齐了远行需要用的粮草马匹，继续挥军西向。朝着瓜洲进军。


瓜州的驻军比肃州要多上许多，但不待回鹘军到，党项守将都罗阿里就已经见到了卫慕山喜的侄子，他从前的好友，在确定了李元昊的死讯之后，立即宣布投降卫慕山喜，希望能够得到华烈部地善待。


为了不与回鹘军发生冲突，投城的党项军迅速撤出城去。将空城留给了随即到来的回鹘军。


当玛云娜纵马踏入瓜州城时，城中百姓涌满街道，兴高采烈地欢呼雀跃，迎接甘州回鹘军的到来。


纵然他们原本是在回鹘可汗贤顺的统治之下。与甘州回鹘没有什么统属关系，但在听说了玛云娜公主复国故事之后，这些回鹘百姓都感动兴奋，对她充满了崇敬之情。


李元昊破城时，杀了无数回鹘人，各家都有亲戚被残害，对党项人恨之入骨。现在看到亲手斩杀了李元昊的玛云娜公主。又怎么会不感激钦佩？


贤顺一族已被李元昊屠灭，既然甘州军到，大家都是回鹘人，怎么也比生活在党项人的残暴统治下要好得多。因此各州回鹘百姓欢呼雀跃，甘愿接受玛云娜作为自己的女王。


与瓜州党项军一样同意投降地，还有西凉府的党项守将索力马。


当罗大成率大军来到西凉府城下时，索力马已经听说了李元昊的死讯，面如死灰。呆立许久。心中惶感，不知何从才好。


在卫慕山喜捧着李元昊的头进入西凉府后，索力马对这位老发地劝降喜出望外，立即率军出城投降。跪倒在罗大成的马前，求他收纳。


罗大成点头允诺，率华烈部的大军进入西凉府，纵马城中街道上，回想当初孤身匹马游历此城的情境，不由感叹，下今将此城改名为“武威”，却是恢复了汉时的旧城名。


他与玛云娜兵分两路，一东一西地征服着西域各州，将后日甘肃省的地盘纳入手中，又进军兴州，准备一举击溃李氏的最后势力，让西域一带地党项人，再不敢有违抗之意。


兴州城中早已是一片大乱，在知道李元昊的死讯后，各大部族首领恐惧焦虑，为了安定人心，商议将李元昊的亲弟弟浪屿立为首领，并将拥立他为西平王的表奏派快马送交辽宋两国，并致求援之意。


一向对宋国恭顺的李氏家族，这一次却得不到宋国的青睐。在驻宋使者速哥的运作下，大宋君臣开始考虑北安、西平二王，究竟该支持哪一个更为有刑。


李元昊败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汴梁城，而回鹘公主玛云娜血战复国地故事，更是在各处酒店茶棺之中传诵，让宋人惊叹不已。


汴梁城地百姓，在猎奇心理的驱使下，一边倒地支持回鹘公主，而宋国君臣在多次商讨之后，根据西域探报传来的消息，终于认清了李氏即将败亡的事实。


华烈部大军如此勇敢，二万骑兵越过茫茫戈壁犹有强大地战力，将十万党项军一举击溃，这样的战斗能力让宋朝君臣不敢小视。因此，不会有哪位大臣傻到提出由宋朝出兵去帮助党项人，与华烈部搞坏了关系，他们由属国变成敌人。


在华烈部献捷的表奏来到后，宋朝君臣又接到甘洲回鹘国送来的表奏，文中言道愿摒弃辽国，成为大宋的属国，这让宋朝君臣欢喜无限，顺水推舟地抛弃了李氏宗族，下旨封赐玛云娜为回鹘国女王，而上表求接的李浪屿丝毫没有得到回音，仿佛已经被宋朝君臣遗忘了一般。


辽国对李浪屿的待遇要好一些，在收到表奏之后，立即下旨封李浪屿为西平王，接替李元昊的王位，并派人前往西域武威，希望能我到罗大成，劝他与党项人保持和平，不要赶尽杀绝。


当使臣赶到西域时，罗大成已经率大军兵临兴州城下，对于辽国使臣拒不接见，并向城中所有家族、百姓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他们胆敢不投降，就要引黄河之水灌城，将整个城池，化为一片汪洋！


兴州位于黄河上游，紧邻黄河之侧，这样的恐吓让满城百姓肝胆皆裂。虽然也有忠勇的党项将领率家兵出战，意图赶走侵略军，保卫黄河，却在黄河边被张龙所率的骑兵杀得大败，斩首无数，尽都堆在兴州城外，用以威吓那些胆敢反抗的党项人。


兴州一带各大党项部族的首领不停地紧急会晤磋商，其中强力要求投降华烈部以保平安的，是都罗氏与索氏这两大部族。


索力马与都罗阿里自投降华烈部之后，受到罗大成的重用，现在也正统兵城外，协助攻城，并派人送信给城中的族长，要他们一定要投降，切不可为李氏家族陪葬。


不仅如此，索氏与都罗氏的部族还在兴州一带努力筹集粮草，交予华烈部，以供大军使用。若非有这些党项存在，华烈部的骑兵想要弄到足够的粮草都是一件麻烦事。


若是李元昊在城中，早已将索氏、都罗氏两大部族斩尽杀绝，以免后患。而他的弟弟李浪屿既无实力，也无决心如此做，何况各大部落都有自己的士兵，在李元昊大败之后，他们的实力已经强过了李氏，现在公推李浪屿为西平王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真的将他放在眼中。


各大部族抛开李氏的私密商议之中，最为强烈反对投降华烈部的，是野利家的年轻将领野利旺荣，现在已经掌握了城防军，因此他的意见就显得十分重要。


野利旺荣的亲弟弟在甘州城中被回鹘反抗军杀死，让手足情深的野利旺荣大为悲痛，对回鹘人已经结下了不可解的深仇，连带着对华烈部也有不满，自然不肯投降，只想与城外敌兵拼杀到死，到泉下去陪伴自己的兄弟。


但野利家的主导权并不在他的手中，父亲与叔伯们都很现实地看到了现在的困窘局势，城外华烈部精锐骑兵足有二万，而各州投降归附的党项军也有二万，这样的兵力，已经赶出了兴州城中的军队数量。


为了攻击甘州，李元昊将兴州的兵力也抽调了大半前去围攻，在大败之后，党项军的元气已经大伤，再无法抵挡华烈部的兵锋所向，而决黄河之水灌城的威胁，更让各族首领恐惧非常，深知若真的如此做，城中百姓兵士被淹杀近半，防御工事也将损坏，更加无法对抗城外的大军了。


华烈部派来劝降的使者是扒克扒，和卫慕山喜一同秘密 潜入城内，与各大家族首领会晤，扒克扒穷尽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卫慕山喜拍胸脯以多年的老交情保证贤婿罗大成不会侵犯各家族的利益，党项各大家族终于达成了共识，欲献城与华烈都，以求全族平安。


根据探报与传言，野利旺荣已经猜到了甘州之战的真相。想想自己弟弟被残害，斩杀他的那个回鹘女子却要嫁与罗大成，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好处，野利旺荣心有不甘，提出一定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罗大成，作为他的王妃，在这样的联姻之下，自己才肯命令城防军投降，不与华烈部大军对抗。


对于野利家的顾虑，各大家族的首领也心有同感。毕竟在这些年的战斗之中，回鹘人与党项人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若是玛云娜嫁给罗大成，成为王妃，定然会对他有更大的影响，那时党项人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第246章  政治联姻

 

为了保持平衡，让自己的女儿或妹妹、侄女能够对罗大成施加更大的影响，不至于让回鹘人或卫慕一族独占利益，各族的首领都提出与罗大成联姻，心中已打算将自己亲眷中最美貌的少女嫁给罗大成，以求争宠，在西域得到李氏留下的权力中最大的一份。


卫慕山喜听到各族首领的联姻请求，甚为不满，毕竟这个女婿是他女儿慧眼识珠找到的，自己为了这个便宜女婿的连累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凭什么这些没有出力的家伙也要来分一杯羹？


可是玛云娜与罗大成的关系谁都看得出来，而她的美貌也让卫慕山喜心里打鼓，担心女儿争宠斗不过她。现在有这么多老朋友拍着胸脯愿意出力相助，再怎么说也是党项人更亲近一些，总比被回鹘人占了上风、欺压党项人要强得多。


卫慕山喜既已同意，扒克扒当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二人退出城去，向罗大成禀报，将各大家族的条件都提了出来。


对于不侵犯各大家族利益的要求，罗大成并不在意，倒是这些联姻的请求，让他不由叹息，知道自己也要受这包办婚姻的荼毒了。


身为一国王者，就要付出代价，即使是自己的婚姻，也不能随意处置，罗大成深知此理，因此虽然叹息，还是点头答应，愿意收纳那些家族的少女为妃，只是现在暂时定亲，以后合适的时候，再将她们接到自己身边来，正式成为自己的妃嫔。


有了联姻的协议，各家族首领终于放心，不管怎么说。联姻之后各家族与罗大成的联系更加紧密，对于华烈部翻脸不认账屠戮各部族的担心大为减轻。


就这样，本来应该成为李浪屿嫂子、在他接任西平王后也可能成为他妃嫔的少女们，在各大部族首领地协议下被转让给了北安王罗大成，可怜的李浪屿就这样被几份联姻协议出卖掉了。


在一个天空晴朗的日子里，兴州城门大开，各大部族的士兵开城出来，在城外列队。放下武器句华烈部投降。


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党项士兵的头上，人人心情复杂难明，既有着得脱劫难的喜悦，又有失败投降的沮丧。垂头丧气地站在城外荒野中，等待着华烈部大军地到来。


前方传来马蹄声，烟尘涌起，千军万马一齐向这边奔来，很快出现在甘州城外，降军前方。


当先一杆大旗之下，身材高大的华烈都汗王纵马驰来。那番豪雄气势，令人望而惊佩。


党项各大部族的首领都催马出列，立于军列之前，向罗大成躬身施礼，以示恭顺之意。


野利旺荣面色阴沉，带领着城防军从后面赶来，伸手一挥，从人群中拖出一个人来。


那人年轻甚轻。被五花大邯。却是新任的西平王李浪屿，前日在各大家族和城防军同时反叛之下，守卫王宫地侍卫被优势兵力斩杀驱逐，将他从王宫中硬拖了出来。现在拉到阵前，作为对华烈部的献礼。


李浪屿满脸激怒之色，望着各大家族首领破口大骂，痛斥他们背信弄义、投降敌人的不义之行，简直是丢尽了党项人的脸，将党项人的威严彻底击毁。


那些大族首领却是无人愿意理他，党项人作为延续几百年的游敌民族，当然是哪一族强大就顺从哪一族，戈壁地区的许多党项部族都已自愿或被迫地投降了华烈部，他们这么做，也算不得什么丢人。


野利旺荣杀气腾腾，令人将他拉到自己马前，怀着对自己和各大家族地愤怒，狠狠地挥出一刀，将李浪屿的头颅劈飞，作为对华烈部的投名状，以示绝不后退的决心。


头颅落地，鲜血自李浪屿的颈中喷出，僵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以西平王之血，宣示了兴州易主的事实。


卫慕山喜与麾下党项军把新降的守军带去远处军营中，进行重新整编。而罗大成则率领上万恢骑，踏入兴州城中，巡视这座已经被自己占领地城市。


在他地身后，张龙与帖木儿等人都兴奋异常，大声欢笑着，沿大街缓缓驰去，望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甘州虽然也曾是繁华都市，但在多次战斗之后，已经显得有些残破，而武威也经历了战火，未必能繁荣到哪里去。


只有兴州，虽然建成不久，但在李氏的苦心经营之下，已渐有王都之象，虽然远比不上宋国的大城，但在这些草原上来地阻卜人眼中，已经是了不起的大城了。


在草原上，华烈部拥有的城池只有那一座木城，还已经在战斗中变成了废墟。现在突然得到这么大的一座城池，那些华烈部的骑兵都瞪大眼睛，兴奋地东张西望，在繁华的街道上，颇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城中的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他们大都是党项人，也间杂着吐蕃人、回鹘人与汉人和西域各个大小民族。在李氏的统治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现在突然换了城主，不由恐惧，担心会遭遇到不幸。


看着他们躲在屋中时露出的恐惧目光，罗大成下令出榜安民，并再次发布命令，禁止士兵抢掠，违者立即处斩！


华烈部军今森严，早已在无数杀戮中证实。骑兵们悚然遵令，虽然可惜不能在这样的大城中狠狠地抢掠一番，却也不敢违抗汗王的命令。


罗大成率领大军，越过长长的街道，一直进入王宫大殿之中，坐在王座之上，面对下面的众将与党项各大族的首领，心中有无限感慨涌起。


在苹原上起兵以来，历经无数激战，终于夺取了西域数州之地，以及这一座大城和里面的王宫。


现在所处的宫殿，是他的第一座王宫。但这注定只能是行宫，他的根本所在，还是在草原上面。


战斗之后，就是要论功行赏。李氏一族已经被党项各部族共同起兵屠灭，以防他们死灰复燃造成威胁。而他们留下的利益与权力，则要由罗大成来决定如何分享。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犒劳三军，在城中大吃大喝，让众军都兴奋异常。各部族首领也都欣喜，罗大成将李氏留下的利益分拆开来，各部族都分到一些，尤其是盐场之利，很大方地分配给了他们，并鼓励他们建立商队，将青白盐和马匹、玉石贩运到宋国去，以赚取高昂的利润。


扒克扒现身说法，将商队之利，描绘得天花乱坠，照他所说，只要能组织几次商队，但轻易就可以富可敌国，西域那些小邦多年的积蓄，还敌不上一个搞好商业的党项部族。


尤其重要的是，华烈部已经得到了宋朝的允许，由华烈部官方派出的商队都可以得到在宋国全境免税的待遇，这就意味着无穷尽的利益，到时候宋朝的丝绢、稻米、瓷器和无数的奢侈品都可以源源不断地买到兴州，让各大部族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虽然是见过世面，但在扒克扒的大力宣杨未来的幸福生活之后，各位党项部族首领还是感觉到眩晕，因此罗大成趁机剥夺他们的兵权，也没有引起大大的反对，何况以华烈部那样的强势威压，也由不得他们说不。


实际上，兵权并未完会剥夺，只是将各部族的私兵都进行改编，各大家族都还可以派人参加军队，任居高位将领。


只是从此以后，几乎所有的正规军都成为了华烈部公有的部队，任何大部族都不得私自指挥调动，否则以谋逆论处，责任人将被斩首，甚至阖族诛杀。


虽然对失去兵权不满，但能够在华烈部的大军下存活下来已经属不易，而财富的增加也让各族首领心中的不满消失，扒克扒在殿上大论如何做生意，以及各位首领将来会过的美妙生活，任何奢侈品和各族女奴都任由他们享用，并拍着胸脯担保，只要信任他，一定让各大部族在最短时间内富起来。


罗大成顺势封扒克扒为西域各州的商务大臣，总理商业事务，并下令卖到宋国的重要商品要规定价格，不可有各商队恶意竞争降低价格之事，否则会被剥夺享用官方身份的权利，这样的话，宋国就没有理由对这样的商队进行免税了。


重要商品，是指马匹、玉石、青白盐等物。陕西一带的宋人需要吃盐，而兴州卖给他们的盐再贵也不会贵过长途贩运过去的海盐，在这方面，可以几倍地提价，虽然可能会影响到宋国人民的饮食生活，但罗大成还不至于发善心到降低盐价的地步，禁止士兵冒充辽兵去抢掠他们、掳为奴隶已经是看在过去的香火之情了。


至于玉石这样只出自西域的奢侈品，只要能被华烈部垄断商道，更是坐地提价，想卖多少倍都可以。马匹更是军用物资，虽然罗大成有意增加家国的骑兵数量和战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无偿地帮助宋国建立强军。

第247章  平定西域

 

兴州的政权与官吏职位，分了一半给予各大部族，毕竟在西域还要依靠他们去卖命战斗和管理百姓。剩下的一半职位，罗大成准备留给本部族的亲信，以及宋国派来的士子、官吏，以求权力平衡之道。


在粗略地分配了权力，华烈部大军从兴州出兵西域各州，预备横扫西域，将各州都纳于自己的统治之下。


在华烈部的治下，党项军与回鹘军以甘州为界，在甘州以西，是玛云娜的部队攻略西域，收服各州的回鹘人，势力一直延伸到敦煌附近，只是未曾与占据敦煌的曹氏汉人政权交战，甘、肃与其他各州回鹘人与各族人等望风投顺，并归于回鹘国女王统治之下。而在武威以东，罗大成与党项各大族的首领传檄各地，命令各党项部族都要投降，否则必遭灭族。


各大族的影响力，在这些州显现出来。许多中小部族都不敢妄动，上书表示投顺。


而那些依附李氏的部族，或是一直谋求独立的部族，若是对华烈部的命令置之不理，帖木儿等人就会在党项族向导的带领下，率大军攻杀而去，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消灭那些部族的反抗。


华烈部骑兵的铁蹄，迅速踏遍夏州、灵州、银州、绥州、宥州、静州、西平府、盐州、会州、胜州、武威等各州，无数强悍的部族被大军踏过，势力荡然无存。血火腥风。布满西域。


阻卜骑兵们挥舞着战刀，残酷地屠杀着反抗者，夺取他们地财产牲畜，将失败地部族整体卖为奴隶。他们坚信这是长生天的意旨，长生天既然已经将整个天下各地都赐予华烈部。任何胆敢反抗者就是违背神意，杀之不足惜！


而卫慕山喜与野利旺荣率领的党项军队走得更远，他们一直侵入到青海，将那里试图重建的吐蕃政权击溃，初步设立华烈部的政权，统治那大片地蛮荒区域。


在华烈部的军队之中。也有许多吐蕃人。被得到重用。现在罗大成下令让他们去各吐蕃部族劝降，凡是有吐蕃人前来投顺，他们就算立下了功劳，可以得到巨额的赏赐。


劝来投顺的人越多，这些劝降者得到的赏赐就越多。如此一来，大批的吐蕃人丛兴州附近出发，蜂涌到自己熟悉地部族之中，拼命地劝说他们投降，并拿出华烈部地各种优惠条件来引诱他们，希望他们投顺华烈部，不要作无谓的抵抗。


当西域各州渐渐平定，罗大成将一万阻卜骑兵留在兴州守城。自己率领一万阻卜骑兵与数万党项降兵，向北攻击。准备彻底收降戈壁地区的各大党项部族。


沿途到处，各部族望风归降。他们原本是属于辽国的附庸，在辽国官吏的压榨下几乎无法喘息，曾多次反叛又多次被辽军击溃，元气大伤，再无力反抗华烈部的悍猛大军。


更何况华烈部早已派出使者，表示不再强迫他们缴纳贡品，这让对缴纳贡品给辽国深恶痛绝的党项部族看到了希望，大都甘愿投降，希望能在华烈部大军地保护下，不再受到辽军的侵害。


当此时，辽国已经无暇他顾，对于华烈部收服自己西方属国的行为也无力过问。在北方与东方的平叛战斗正在进行，西方再多出一块战场，实是超出了辽国的能力范围。


占领了这些戈壁地区，接下来就应该进行政权地建立和完善。但罗大成却没有时间做这些事，只是简单地派了都罗阿里率军驻扎在戈壁地区，缓慢地收服各部，并命令帖木儿继续坐镇兴州，与党项各大家族的军官们一同催军向西南扩张，自己率领数万大军，重新踏上了回归草原之路。


因为，自己与草原北部两大汗王地决战，就要开始了。这一战，又将是一次轰传天下的“三王之战”！


华烈部的势力急速扩张，让天下各国都为之震惊不已。


只不过短短几月，在冬季过后，华烈部便一举击杀了西平王李元昊，挥军占据了西域各州，并向南大幅扩张，所占地区已经远远超出了李元昊原来的地盘。


向宋朝献捷的奏折不停地发向汴梁城，得到消息的大宋君臣大为惊讶，既为多了一个攻击辽国的强助而欣喜，又为华烈部势力扩张如此之快而担心。


因为朝议中的争论拖延了时间，宋朝失去了出兵占便宜的机会，不得不顺势将西域之地封赐与华烈部，让北安王罗大成与回鹘国女王统管各州，作为大宋朝的西域属地的一部分。


华烈部的商队如狂蜂般出动，大批的稻米粮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兴州等地，救济各族饥民，并以此为诱饵，劝诱各部族投降华烈部。商队所用的都是真金白银，让宋朝官吏对于华烈部的财力大为惊叹，并猜测他们在攻灭李氏中得到了各州所存的多少财富。


在尽数占领了西部各州之后，华烈部的势力急剧增长，已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


原来在西阻卜，华烈部还只是草原上的霸主，以游牧业和掠夺为主。现在攻略兴州以西，一举占领了大量地盘，控制了大量游牧和农业人口，现在的华烈部，已经是一个拥有大量农田的强大国家了。


这一事实对华烈部的影响极为深远，让它从一个游牧部族一跃成为农业大国和畜牧业大国的混合体。虽然新占的地区内有大片沙漠与戈壁，但是绿洲地域也甚为广大，更因为历年战乱，有大片荒地无人开垦耕种。


在开春之际，罗大成已经下令兴州以西绝大部分的官吏都要去召集百姓从事农牧业生产，并从宋国境内引进了大量熟练农夫，让他们拈导和帮助西域各族百姓开荒种田。


这样的引进，包括宋国征发来的流民、罪犯，以及华烈部用高额报酬引诱来的农夫，让他们对西域百姓的农业进行指导，每干一天就算一天的工钱。


此外，扒克扒还奉了罗大成的命令，对宋国的汉人发布招募令：任何流民愿意到西域来开荒种田的，华烈部可以赐予每个青壮年男女五十亩荒地，老人和小孩每人十亩荒地，并给予粮食援助，待他们种出了粮食，再偿还华烈部给予的口粮。


在速哥的外交努力下，这一计划得到了宋国朝廷不太情愿的支持，一批批穷困的汉人如潮水般涌入兴州，被华烈部的官吏分派到各州进行开荒种田，并给予粮食和种子，让他们可以艰难地活下来，并努力劳作，追求着拥有百亩田地的人生梦想。


这些官吏，有许多是李元昊原来的部下，现在都跟着各大家族投降了华烈部，被华烈部留用。而各个投降或被击破的割据小势力的官吏，也有许多进入了华烈部建立的官府，努力地工作着，用农业的畜牧业的发展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自开春之后，李元昊被杀，宋国与华烈部的商道就重新恢复。宋朝征召的士子与官吏大都被速哥派往草原，还有一部分就近进入了兴州，成为了管理夏州一带百姓的小官吏，协助原来的官吏处理各种事务，并仍以农牧业的发展为主要工作。


黄河百害，唯利一套。华烈部现在既然已经占据了肥沃的河套地区，自然不能让这些田地空置，大力发展农业以求粮食的自给自足，也是必然的举措。


为了庞大的农业计划，华烈部的资金如流水般地花去，现在纯凭着各地的藏宝以及甘州的财政支援过日子。但他们现在已经控制和垄断了往西方去的丝绸之路的主要商道，在大力掌控和发展商业的措施下，大量的财富随手可得。


而且运盐业与贩马、玉石的彻底垄断，让这些商品的价格可以在华烈部的随意控制之下。从此之后，华烈部卖给宋朝的军马与盐的价格大幅提升，而玉石干脆就不再输出，统一由扒克扒派人买去，断绝了往宋朝的玉石商道，让宋国玉石价格不断地攀升，渐渐达到令人恐怖的高度。


在一切处置完毕之后，过不了多久，就有四万大军，纵马越过草原，浩浩荡荡向着北方草原深处进发。


这四万骑兵之中，有一万是原本华烈部拥有的精锐阻卜骑兵，而另外三万是从党项降兵中精选出来的健壮士兵，由罗大成一同带到草原上，准备发大军进行新一场的“三王之战”。


虽然在进入草原时还是步兵，但随着数万匹骏马被牧民们从北方驱赶而来，与华烈部大军会合之后，这三万党项士兵就骑上了战马，成为了正式的骑兵，虽然马术还需要锻炼，但在装备上面，已经和原来的阻卜骑兵相同了。

第248章  兄弟齐心

 

罗大成率着四万铁骑，挟着巨大的威势踏过草原，让沿途牧民敬畏膜拜不已。这一带的草原，已经被华烈部彻底控制，而南方的戈壁地区，以及更往南的兴、夏、甘、肃等各州，都属于华烈部的控制范围，华烈部的强大，已拥有足以改变天下的实力。


三足鼎立的形势，已渐渐形成。


但华烈部还没有控制整个草原，这是罗大成的一大心病。若是不能纵马草原，彻底控制所有的游牧民族，自己的势力终究达不到成吉思汗那样强大的地步，将来攻击辽国时，还要担心两大汗王从背后袭击，随时都会陷入不利的局面中。


因此，与北方两大阻卜汗王决战，以争夺草原的归属权，将成为局势发展的必然。


四万铁骑越过茫茫草原，在漫长的旅途之后，渐渐接近了华烈部最中心的营地。


无数牧民拜倒在地，恭迎汗王回归。而狄丽娘与卫慕青羊狍着孩子，微笑着与其他几名王妃站在一起，前来迎接他。


遥望着这些妃子，罗大成的目光变得温柔，纵马向前驰去，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却没有看到蒙依兰，不由微微有些黯然。


但他的注意力但快就落在了侧面，那一对明显是汉人的年轻人脸上，微微瞪大眼睛，心中充满了惊喜。


站在众位官吏千户之中，那熟悉的容颜，高大青年英武刚猛的气概，与黑脸士子儒雅坚强的气质相互交映，便如两颗明星一般，纵然身处众人丛中，也掩盖不住他们那夺目的光芒。


罗大成率侍卫轻骑兵纵马驰到迎接队伍前方。跳下马来，大步向着他们走去，满心欢喜，放声大笑道：“狄青，包贤弟，原来是你们来了！在草原上还住得惯吗？”


见他大步走来，各位官吏士子纷纷拜倒，那二人也推金山、倒玉柱。深深地拜下去。


罗大成慌忙快走两步，握住二人的手臂，大声道：“快快请起，你们本是我的至亲和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包拯跪在地上，平静地道：“礼不可废，兄长现在已经是一国之王，依礼数自当行此大礼，拜见王上。”


狄青也拜倒于地，朗声道：“属下既然已投入华烈部，自当以大王为主公。一心为大王效劳，行此大礼，也是理所当然！”


罗大成大笑着将他们扶起，看着这一对名臣良将，心中欢喜无限。前次他已经指示速哥想办法让这二人到草原上来协助自己，却想不到速哥办事如此快速，居然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将这二人送到草原上来了。


他不清楚地细节是。速哥为了他的命令。费了不少力气来查证这二人的下落，并亲自前往包拯的家乡，恭敬地请他前往草原，协助汗王建立完善的官府机制。


被他的诚意打动。包拯慨然应允，持到春天来临，商路通畅，就跟随着宋朝官府组织的移民大军，向着草原上行去。


而狄青则被派遣为移民军的护卫，跟随在护卫军中，保护着这些移民和士子、官吏，一同前往华烈部。


为了将他安插在护卫军里，速哥上下打通关节，花费了大量金银，方才达到目的。


等到了华烈部，狄青与狄丽娘兄妹相见，自是悲喜交加。速哥得到他们二人平安到达草原的诮息，心中石头落地，上表请求将狄青派到华烈部任职，就像那些士子和官吏一样，成为华烈部属下官府的一员。


大宋朝廷也知道了狄青的身份，为了让汉人地势力在这蛮夷国度中更为强大，建立一个更亲宋朝的政府，并为让狄丽娘那纯汉人的儿子有一外戚臂助，以保证将来能够登上汗王之位，将来永世效忠宋朝，也表示同意，让狄青以宋朝派驻属国官吏的身份，加入这一属国，从此就要听命于罗大成，成为他的属下。


草原之上，罗大成拉着这两位年轻有俊，仰天大笑，心中畅快至极。


后人谈到宋仁宗时代，便有“文有文曲，武有武曲”之说，讲的就是辅佐赵祯的两位名臣猛将，声威赫赫，足为千古传诵。


这传说中地文曲星，指的便是历史所言的包青天；而武曲星，便是罗大成的国舅，北宋第一名将狄青了。


在朗笑声中，罗大成拉着这两位至亲弟兄，率领着自己部下的官吏千户，大步向着大帐行去。


宋仁宗不知爱惜人才，让这一对文武曲星来到自己的身边，辅佐自己，华烈部的兴旺繁盛，已经是指日可待。


罗大成率五千铁骑，北向而行。此去并非与北方两大阻卜汗王决战，而是接到了屯秃古斯与胡懒的请柬，要到三大部族势力交界处，与这两位汗王谈判。


实际上，这样水火不容、难以两立地局势之下，再有什么和平谈判，实是笑话。双方前往谈判时，都是包藏祸心，并无人真的有和平共处之意。


在但久以前，华烈部就已经派遣了许多忠实的部众，冒充草原上的流民投入两大部族之中，而那时两大汗王正忙着并吞各个中小部族，并招纳牧民投入本部，也没有想到罗大成如此狡猾，并未查究他们的身世，直接就收纳了。


实际上，在草原上这样混乱地局面之中，谁也没有办法查出一个人的身世，最多只能从他的口音和相貌上推断他的出身，估计他是鲜卑人的后代还是突厥人的后代。


这么多的部众混进敌人的部落里面，总有人能够混到高位上去，或是作为千户等高级将领的侍从，得以接近权力中枢，接触到机密消息。


在他们的努力下，华烈部渐渐了解到两大汗王正在商议的秘密计划：将罗大成诱骗到他们的控制区域内，一举击杀罗大成，让华烈部失去首领后陷入内乱，就可以趁势击破华烈部，将他们的财产和牲畜都掠为己有。


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现在华烈部的声势越来越盛，更从南方带来了大量党项骑兵，加入到草原争霸的战斗中来。如此威势，令两大汗王不由惶恐，担心若是在战斗中失败，只怕自己合族都要被杀或是掳为奴隶了。


他们也知道罗大成前来和谈，一定会带上大批兵将，为了保证能够杀掉罗大成，两大汗王请出了草原第一高手兽神萨满，秘密隐藏于他们的随从之中，只待罗大成坐到他们面前，立即就让兽神萨满出手，将这强敌一举击杀，免留后患！


为了骗罗大成前来，两大汗王假称愿意助宋攻辽，草原三大部族同时进攻辽国，到时夺到辽人的财富，大家都有好处。


这样诡谲狡诈的计划，不是他们那简单的头脑能想出来的。辽国早已派遣使臣和谋士，为他们出谋划策，并带来了辽国皇太后的意旨，要用这样的方法，除去西阻卜那位对所有人都深具威胁的汉人汗王。


本来这样的隐秘，是应该努力保密的。可惜草原上的汗王终究是头脑简单，没有想到国与国之间各种凶险斗争，以及间谍战的可怕。华烈部派遣出的大量间谍终于收到了丰厚的回报，在这个计划还未商议周全时，就已经用信鸽悄悄地将消息传回了华烈部，让罗大成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暗思对策略。


当两大汗王求和的信使到来时，罗大成已经有了腹案，向那使者表示同意三部攻辽的计划，但在会面之地点，必须得在三大部族控制区交界处，而且还要先让华烈部派人去检查一下，提防那里有伏兵。


两位阻卜汗王满口答应，故作大方地让华烈部去检查那一处被选为会面地点的山丘。


华烈部先遣的三千骑兵，将那座山岭包围，在上山检查了许久之后，终于退下山去，屯兵山下，等待着三位汗王的到来。


当三天之后，屯秃古斯与胡懒率部登山时，心中充满兴奋紧张，却做梦都想不到，在他们的脚下，已经埋藏了上千斤炸药，只要引燃爆炸，就算是一百个兽神萨满，也要跟他们二人一起飞上天空了。


就这样，在会谈双方都包藏祸心的情形下，草原三大汗王的会晤就要开始了。


茫茫草原上，矗立着一座山丘，虽然比不上那些高耸入云的崇山峻岭，也不算太矮，上面长满了草丛树木，从中间开辟出了一条上山的道路，直达山顶。


在山峰的顶部，身材强壮的屯秃古斯席坐于地面的毡毯上，手中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辽国人赠送的美酒。


他的亲弟弟撤葛里站在他的身后，挥舞着手臂，一副心痒难熬的模样，口中嘭嘭念诵着罗大成的名字，眼中有兴奋嗜血的目光涌起。


而年近半百的胡懒则坐在另外一边，暗自低头沉吟，脸上微有愁闷之色。

第249章  地动山摇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两大汗王坐在毡毯上，面前摆着酒菜，让他们可以一边等用，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罗大成的到来。


在他们的后方，大批侍卫严密守护着二人，山腰间，也有无数阻卜战士守卫，警惕地望着四周，提防着有敌军来袭。


而在山下，山丘的南方、东北、西北方向，距离山丘两里之外，各有一个营寨，却是三大部族建立的，里面各有三五千人马，都是衣甲整齐，远望着对方，都有随时都可能厮杀的模样。


山顶上，胡懒率先打破了沉默，抚须沉吟道：“屯秃古斯老弟，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屯秃古斯尚未开口，撤葛里已接口道：“胡懒汗，有什么事情不对？”


胡懒将目光向四周扫了扫，沉声道：“我身边一个侍从不见了，虽然跟了我不久，却一向乖巧听话，现在突然消失，却又未曾禀报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囡，让我心里奇怪。”


撤葛里漫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我身边也有两个侍从不知到哪里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屯秃古斯目光闪了两闪，胡懒拍着腿大叫道：“就是这话！刚有我就在想，我那侍从是不是被敌人派来的奸细，现在你也有侍从不见，难道是……”


屯秃古斯放下酒杯，接口道：“可能是罗大成派来的奸细。我早在怀疑，撤葛里的那个侍从总是到处乱走打听消息，究竟是什么用意。现在看起来，在我们会面之前溜走，但可能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跑去向罗大成送信了！”


胡懒心中暗怒：“既然你早在怀疑他。为什么不抓起来拷问！现在又在扮先知先觉了！”却也顾不得互相埋怨，慌忙道：“如果让罗大成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就难以骗他到来，事情就会有麻烦了！”


“不必担心！”一声厉喝从天空涌来，便如一阵疾风般，一个身影迅速从山下奔上来，眨眼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一个身形高瘦的老者。颧骨高耸，眼神森冷逼人，昂然立在山顶，随手一掷。将一个大袋子扔到众人面前，袋子里面，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屯秃古斯与胡懒站起来见礼，撤葛里好奇地跑去打开袋子，忽然惊呼一声，手一松，将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却是十几个人头满地乱滚口胡懒瞳孔一紧，从那里面认出了自己地侍从，撤葛里也在惊呼道：“师父，你为什么把我的侍卫给杀了？”


兽神萨满回手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怒喝道：“没用的家伙，自己身边都混进了奸细。还来问我！”


屯秃古斯拱手问道：“萨满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奸细的？”


兽神萨满侧背双手，冷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从山上下来，想耍悄悄地逃走，就顺手把他们杀了。一齐带上来！”


胡懒听得脸上变色，还未确定是否奸细，就直接杀掉，兽神萨满的杀性现在是越来越重了。


兽神萨满接着说道：“我已经下令给山下的守卫，任何人敢要逃走，立即杀了，不留一个活口！”


屯秃古斯沉吟道：“只怕他们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那样罗大成就不会来了，我们这些天的布置，多半也要白费了。”


兽神萨满冷笑摇头，伸手一指天边，寒声道：“不必担心，你们看，那南蛮汉人已经来了！”


众人举目远望，只见在南方茫茫草原上，烟尘涌起，一支庞大地骑兵正纵马桎奔，朝着这边驰来，人数似乎有数千之众。胡懒脸上喜色涌起，击掌称庆道：“好啊，既然他来了，就让他来得去不得！就算他带上一万兵马，只要上了山，就别想活着下去！”


屯秃古斯也拱手笑道：“果然来了。只要萨满师父出手，想必那蛮子再有天大的本领，也休想活命吧！”


兽神萨满面现得色，点头微笑，目光远望那支奔驰来的华烈部骑兵，眼中有杀机涌起。


率军前来的，正是罗大成。在他地身后，有五千铁骑围护，纵马踏过草原，浩浩荡荡朝着草原中央的山峰驰去。


在山坡的南方，有华烈部的营寨。术赤台率三千骑兵驻扎在山下，见罗大成来了，立即率亲兵迎上来，纵马驰到罗大成的马前，躬身施礼，大声道：“禀大汗，屯秃古斯和胡懒已经上山，正在山上等候大汗的到来。”


罗大成挥手示意免礼，对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来的路上，便有探报从草丛中钻出来，向大军禀报自己查探到地详情。


在山丘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散布着华烈部的探子，隐藏在树椽草丛中遥望着那座山峰，既然他们没有消息传过来，那就是一切如常，屯秃古斯和胡懒已经进入陷阱之中。在罗大成的身边，赵虎向罗大成行礼，大声道：“大汗，让我上山去查探一下，如果真的是他们两个来了，那就可以动手了！”


罗大成此来，带着他们兄弟三人，以及新投效的狄青，先后共统率八千精锐骑兵，来临山下。若是真的能骗那两个汗王入毂，那便有一举击杀敌部首领的机会。


想想赵虎一向机灵，罗大成点头答应，再细细嘱咐了几句，便让他去了。


赵虎兴高采烈地率领一百轻骑，向着山丘驰去，来到山下，赶开那些挡路地阻卜守卫，纵马向山上驰去。屯秃古斯与胡懒正在耐心等候，见他带着一百亲卫上山，不由皱眉道：“华烈汗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来？”


赵虎拱手行礼，一双眼睛滴溜乱转，四下打量，仔细看了这二位汗王几眼，却都是见过地，而且那一身豪雄气概难以伪装，并不是替身，这有放下心来，笑吟吟地说：“大汗就在山下，让我先上山来看一看，可有什么埋伏没有。”


屯秃古斯面色微微涨红，胡懒却冷笑道：“现在看过了，可有埋伏吗？”


赵虎呤呤一笑，拱手向二人告个罪，带着一百亲卫，纵马下山而去。


撤葛里早就恼怒，也只是在强自忍耐，看着赵虎下山去了，终于忍不住怒骂道：“这汉狗如此可恶！等一下杀了罗大成，就把这汉狗绑在村上，千刀万剐，心肝拿来下酒！”


兽神萨满从侧面的树林中闪身出来，拂袖淡然道：“幸好那汉狗没有看到我，不然的话，只怕罗大成就不敢来了！”


胡懒却微皱眉头，沉吟道：“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看那个汉人的眼光，倒像是给我们设下陷阱了一般。难道他们会用几万军突击，来攻杀我们不成？”


屯秃古斯也在皱眉思索，突然看到远处树林下有些新土，一挥手喝道：“来人，给我看看那下面有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挖了陷阱了！”


在山下，赵虎已经率亲卫飞驰到大军前方，隔着好远，就举起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手势却是从罗大成那里学来的。


罗大成挥手下令，在他的身边，立即就有传令兵吹起号角，并拿出烟花，向着天空发射出去。


看着那特制的烟花，山下四周的十几名骑兵、探子同时动手，扒开地面和灌木丛，将引线点燃，随后转身，大步奔跑。


在地下和山体周围，有着粗粗的竹管，里面装着长长的绳索，上面都裹满了火药，一见火立即燃烧，将火星向着山上疾速传去。


在山顶上，两个汗王相对闷坐，瞪着那一大堆挖出来的火药正在研究，这些装着粉末的铁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埋在山顶上面？


兽神萨满皱眉站在一旁，仔细思索，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撤葛里看得无聊，口中闷闷地咒骂着站起身来，望向山下，忽然耳中听得一声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让他站立不稳，几乎跌倒在地。


两位汗王也被震得满脸惊色，跳起来望向山下，却见在山腰处，火光涌起，剧烈的爆炸不停地发生，山石四面乱飞，守在山腰的两族战士，纷纷被炸得飞起来，放声惨叫着，残肢断臂四散分射。


看着那骇人的火光迅速向山顶上传播过来，爆炸声接连涌起，屯秃古斯脑中灵光一闪，失声大叫道：“不好，是那种弄塌了城墙、砸死无数辽兵的东西！”


说到此处，屯秃古斯不由心胆俱裂。他也曾听说过华烈部以城为饵，一举杀死多少辽兵的消息，也怀疑过逃亡到他那里的辽兵说起的城墙崩塌是什么回事，现在终于明白，华烈部手中居然有这样强悍的武器，象这样凶悍的敌人，又如何能够抵挡？


胡懒也已明白，脸色惨白，正待大声狂呼，却见山顶下方，剧烈的爆炸已经涌来，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迅速蔓延到他们的脚下。

第250章  四分五裂

 

虽然幸运地发现了藏在旁边林中的火药与炸弹，两大汗王却没有想到，在他们的脚下，也有着大量的火药，被地下的引线点燃，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轰然炸响！


同时被引燃的，还有摆在他们面前的大量火药，同时剧烈地燃烧起来，将最后的灿烂，展现在两位汗王的面前。


连同他们那些忠实的部下，西北阻卜国与北阻卜国的两位大王腾空而起，身体被脚下发出的剧烈爆炸炸得四分五裂，断裂的残碎身体向各个方向飞射。


屯秃古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半截身子在空中向远方射去，眼中看到自己的兄弟与胡懒都在自己面前被炸得粉碎，胡懒那颗碎裂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看着撤葛里被炸得尸骨无存，屯秃古斯甚至感觉不到难过，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在山下，罗大成率军远离山峰，望着眼前高大的山峰上到处乱石纷飞，爆炸的火光围绕着山峰四面涌起，无数强悍的阻卜战士被炸得身体碎裂，断首残肢漫天飞舞，景象惨烈至极。


天空中，乱石纷飞，大片的石雨飞过天空，劈头盖脑砸了下来。在军官的大声命令下，华烈部的数千骑兵举起手中盾牌，抵挡着漫天落下的碎石，望着那边剧烈爆炸的山峰，一个个瞠目结舌，吓得呆若木鸡。


他们离得远，尚且有石雨砸来，山下驻扎的那两部族的上万人马更是被空中落下的乱石砸得哭喊连天，无数阻卜战士被大石飞过高空，重重砸在头上。让他们一头扑倒在地，连脑浆都被砸了出来。


两大汗王带来的骑兵队伍一片混乱，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地知识和经验能解释的范围。


既然山上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的汗王现在又怎么样了呢？一想到这里，跟随而来的骑兵们就肝胆俱裂，为自己的部族和亲人的命运担忧恐惧不已。


就在山下队伍混乱不堪的时候。巨大的轰响声狂烈涌起，那座山峰最高处的一部分山顶，突然从中折断，轰然滚落。顺着山坡滚下来，砸在山下屯秃古斯大军的中央，碎石四面射去，让无数忠勇战士骨肉成泥，连人带马，化为草原上青草树木的肥料。


这样恐怖的威势，将两大部族所有地骑兵都吓呆了。抬起头。望着少了山尖的峰顶，个个面无人色，两腿都在打战。


当爆炸的轰鸣声停止，震耳的马蹄声又狂涌而来。从北方来的阻卜战士们抬起头来，充满恐惧的呆滞目光望向远处，清楚地看到大批的骑兵绕过浓烟弥漫地山岭，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些强悍的骑兵，身穿华烈部的制式衣甲。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纵马疾冲而来，如滚滚潮水般越过草原，几乎将他们视线中的草原尽数占满。


在华烈部骑兵的脸上，都现出狂热的神情。张开大嘴，放声高呼：“长生天将草原赏赐给华烈部，任何胆敢阻挡神意的，都要受到神地惩罚！”


数千名健壮战士同声高呼，呐喊声远远传开去，将这一大片草原，尽都笼罩在他们地呐喊声中。


被乱石砸过、一片大乱的北方阻卜战士表情呆滞，面如死灰地望着他们，听着他们大声呼喊着，逼令自己投降，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下，拜倒在地上，如木偶般，向着无法抗拒的神意屈服。


在后方，大批的战士颤抖着，用力翻身上马，举起战刀，催马向前奔驰，以抵挡敌人地进攻，誓约绝不投降，与自己的汗王同生共死！


但肯这样做的阻卜战士，还不足军队的一半。许多强悍的阻卜战士都是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宁死不敢对抗长生天的意旨。


在他们看来，长生天的意愿已经很明显了，山陵忽崩，便是神意的明证。


漫野敌军，狂驰而来，如咆哮的怒潮般奔涌澎湃，巨大的冲击浪涛迅速地将已经陷入混乱的大队骑兵淹没。


在狂速奔驰之中，华烈部的战士狂暴地挥出战刀，借着战马的巨大冲力，狠狠地砍在不肯投降的敌人身上，如火车般疾撞的巨大力道将强壮的敌人从马上劈飞出去，鲜血自创口处狂射而出，让草原上遍布血雨腥风。


狂暴的大军冲击，将无数拜倒在地的北方阻卜战士踩在铁蹄之下，踏成肉泥。而那些骑在马上、挥刀抵抗的阻卜战士，更是被华烈部战士加倍地施以攻击，被狠狠地砍下马去，摔落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屯秃古斯的部众，已经开始溃散奔逃。华烈部的战士在后面挥刀追杀着，在号角声传递的命令下，重新整军，向着撤葛里的部众冲去。


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敌军，同样是一触即溃。无数敌人挥鞭疯狂抽打着战马，逼迫它转身逃走，同时在马上放声大哭，对于长生天那明显的愤怒，恐惧得无可自制。


罗大成挥军前击，看着自己的部下漫野追逐着溃逃的残敌，微笑着发出合围的号令。


焰火讯号在他身边的传令兵手中发出，直冲天际。在远处，同样有焰火讯号向天冲起，那是远处的探子在发信，好让更远方的伏兵能够看到。


在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华烈部的伏兵各有上万，从隐藏的山丘树林后面奔涌出来，拦在那些奔逃敌兵的前方，肆意截杀着这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敌兵。他们并不尽数杀绝，而是留下一条通道，让部分敌兵逃走，并驱赶着他们，一直向北驰去。


与华烈部相同，另两大部族也留下了伏兵，当他们从北方现身出来，看到的是已经被吓得疯狂的同伴，拼命地打马狂奔而来，人人都面无人色，甚至放声大哭，完全失去了英勇战士的骄傲气概。


华烈部的大军驱赶着他们，让他们与本部伏兵会合，并在草原上列阵，等到那些逃兵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同伴，恐慌的情绪开始在敌军中蔓延，号角声响起，华烈部的大军开始了冲锋，朝着前方的敌军冲去。


在山丘侧面，罗大成遥望着前方飞驰而去追杀敌军的数千部下，再回过头看着那座断裂的山峰，心中也有些诧异，这座山峰的倒塌出乎他的意料，就像本 拉登没有想到世贸大楼居然会被小小的飞机撞塌一样。


在他的身边，仍有千余战士卫护。而在四周，草原上到处都躺倒着敌军的尸体，以及那些跪地乞降、面色惨白的敌部成员。另有一千余华烈部战士纵马驰去，围住那些敌人，开始了收降工作。


陡然间，一具满身灰土的尸体暴跳起来，向着罗大成疾冲而来，踏过满地乱石残骸，如暴烈猛兽般纵身跃起，挥舞双爪，向着罗大成的脸庞抓过来！


相距不过十步，只在眨眼之间，那未死残敌便已来到面前。罗大成霍然抬头，清楚地看到那颧骨高耸的瘦削老者，正是曾见过一面的兽神萨满。


此时，兽神萨满的脸上已经充满狰狞暴怒之色。刚有还在山顶，只一瞬间，就被迫跌落山下，若非他见势不妙及早跳崖逃生，现在只怕已经被炸死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内腑移位，纯凭着一身惊人艺业逃得了性命，现在嘴角还挂着血丝，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配上脸上狞恶恐怖的表情，恍若地狱冲出来的厉鬼一般。


他的左右双手，已化为爪形，上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挥过空中，击向马上的敌人。罗大成在抬头之际，裂天刃便已疾速刺出，向着兽神萨满的左胸刺去。刀速之快，便如疾风之速。


刀罡已来临到敌人胸前，兽神萨满却在空中诡异地转身，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躲过这一刀，利爪挥过，重重拍在战马头上，尖利的指甲撕裂了它的头颅，拈尖一直刺进脑浆中去。


战马惨嘶倒地，颅骨碎裂，鲜血白浆自头颅中迸射出来。罗大成已在它倒地之前从马背上跳起，纵身飞退，避过了兽神萨满挥来的利爪杀招，右手裂天刃狂挥而起，化为密集刀网，向着兽神萨满卷去。


兽神萨满厉声嘶吼，若厉魔般欺身逼近，双手结成利爪之形，挥过空中，重击在裂天刃上，巨大的力量涌来，让罗大成喉间一甜，内腑震动，血丝从嘴边涌出。


术赤台已经率军前往追击残敌，在罗大成的身边，张龙、赵虎和马汉与狄青骑马侍立，突然见到变故，不由大惊，纵马冲来，挥舞武器击向兽神萨满。


恐怖的怒吼声在包围中响起，兽神萨满脸色血红，容颜狞恶至极，双爪挥舞，在空中劈裂疾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冲来的四人挥舞而去，只一个照面，四名大将便已被震飞，身子向后方射去。

第251章  血雨腥风

 

凄厉马嘶声震天响起，大块的血肉四面飞溅，兽神萨满立于血肉之雨中，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将那些冲来的战马撕得粉碎，血肉掷出，动作之快，让人都看不清楚。


四名大将立于草原上，被马尸碎裂血肉打在身上，衣衫被染红，脸上也泛起了红色，厉啸一声，向着那血雨中的强敌扑去。


无数块战马碎尸之中，四人踏在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围住兽神萨满奋力挥舞刀枪，狠狠劈刺向敌人的身上。狂暴的杀招，不停地从他们手中施展出来，在疯狂战斗之中，剧烈轰响不绝，向着四面传去。


兽神萨满本已在爆炸中受了内伤，现在被四名强敌围攻，手脚来不及抵挡，被狄青一刀斩在背上，虽未击破护体罡气，那强劲的冲击力仍让他口中渗血，招式微微一慢，便被另外三人接连击中身体，体内震伤更重。


四人见他脸色灰败，不由精神大振，攻击更趋猛烈，如狂风暴雨般击向兽神萨满，只转瞬间，兽神萨满身上便挨了数十下，震得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罡气也薄弱了许多。


居于草原之上，从未受过如此羞辱的兽神萨满怒不可遏，再加上多年的图谋随着两大汗王之死化为泡影，一时之间，忽有轻生之念，仰起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暴烈嘶吼！


狂暴的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冲击澎湃，兽神萨满在无法忍耐的羞辱之下，终于施展出了最后的杀招，欲用这同归于尽的招数，将自己的力量狂烈地催发增长，以消灭这些可恨的敌人！


护体罡气暴起，遮挡在身体周围。每一块肌肉都膨胀起来，身体迅速变得庞大，面容也已变形，显得极为狰狞可怖。


四人大惊，挥舞刀枪地动作更为狂猛暴烈，疯狂地击在兽神萨满的身上，却被护体罡气尽数挡开，反而让他们手臂酸麻。胸中滞闷，已被反震之力所伤。


不过转瞬间，兽神萨满已经变了模样，瘦削的身体变得如同巨熊般魁伟。面容狰狞可怖至极，便似豺狼面目，似在一刹那间，便已化为了妖魔一般。


猛烈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力，兽神萨满粗壮的手臂狂挥而出，重重地砸在四将的兵刃上，轰然巨响声中。四将都被击飞，刀枪断裂，身体摔落草原，满身染遍马尸鲜血，口中鲜血喷出，被这巨力震得内腑出血，一时难以动弹。


只有狄青功力较强，奋力从地上爬起。挡在那兽神萨满面前。被他巨臂一挥，击在手中断刀上，再一次被击飞出去。


兽神萨满狂笑着，抬起头来看向罗大成。陡然疾风扑面而来，那平生最大的敌人，突然挺起利刃，朝着自己冲来！


罗大成高大的身体如闪电般疾射向前，双手握紧神兵利刃，锐利地锋尖指向前方，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挟着巨大的威势，狂冲而前，轰然巨响声中，裂天刃已经刺破了兽神萨满的护体罡气，将锋尖刺进了巨熊般的魁梧躯体里面。


突然变得强健地肌肉被利刃刺破撕裂，轰然刺入内腑，击裂骨骼内脏，自兽神萨满的后心透出，在他的前胸后背，刀锋刺入透出的创口中，鲜血喷射。


兽神萨满那如猛兽般的身体，被这一刀刺透，罗大成挺起裂天刃，奋力前冲，将他巨大的身体推得向后飞退，鲜血不断地从创口处喷洒而出，两大强者生死之战，如此惨烈而令人震骇。


在后方，狄青奋力从草地上撑起身子，望着前方的强者之战，脸上露出骇然惊愕地神情。


上次交手时，罗大成的本领还远不如他，现在却变得如此强悍，令狄青心中震撼至极，望着这位本领已臻出神入化之境的妹夫大人，便似看到一座无法超越的高山一般。


已受了致命的伤势，让兽神萨满狞恶的面庞现出震惊狂怒之色，奋力挥出利爪，抓向罗大成的咽喉。


他的动作，同样是快逾闪电，在这么近地距离内伸出利爪，正在双手推刃前冲地罗大成完全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猛兽般的染血利爪，朝着自己的咽喉抓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支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挡在那利爪之前，手臂上罡气涌起，轰然震响声中，将那抓来的利爪击开，只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罗大成奋力停下脚步，兽神萨满庞大的身体倒飞出去，狞恶眼中现出不敢放置信的神色，看着突然杀出来的少女，口中发出凄厉愤怒的嘶吼。


疾风涌起，吹拂着草原上身穿萨满服饰的美丽少女，让她的长发与衣衫都在风中飘舞，恍惚的神情，微显凄凉疯狂的眼神，让她有着一种惊心动魄之美，深深地印在罗大成的心底，无法忘怀这一刻。


重重地摔落在草原上，兽神萨满奋力爬起来，望着蒙依兰疯狂地嘶吼大叫，纵声狂呼道：“为什么你还没有发疯而死，为什么还要突然冲出来坏我的大事，难道我教你的功夫，你都没有练过不成？”


蒙依兰静静地站在青原之上，狂乱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师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兽神萨满教给她的那功法行功凶险至极，若无人教导，很容易陷入疯狂而死。本来她若听话，兽神萨满还会给予教导，可惜兽神萨满几次派人送信让她投顺自己，都被拒绝，因此兽神萨满怒起，便不再理会她，只等她自生自灭。


蒙依兰纯凭着毅力与运气，勉强撑到今天未曾完全疯狂，却终因牵挂罗大成，在术赤台的帮助下，隐藏在骑兵队中，远远地看着他，现在看到自己师父出现，知道凭狄青等人挡不住他，因此疾速冲来，以兽神萨满所教的本领，刚好挡住了他杀害罗大成的最后一招。


兽神萨满口中已喷出血来，胸前后背被大片鲜血染红，摇摇晃晃地站在草原上，突然厉声嘶吼道：“贱人，你敢欺师灭祖，留不得你！”


他猛兽般的庞大身躯陡然前冲，双爪挥出，疯狂击向蒙依兰，染满血肉的利爪劈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在另一边，罗大成也化身为闪电疾风，向着蒙依兰疾速冲来，裂天刃电刺而出，重重地击在兽神萨满的身上，噗地刺透了心脏，将他的庞大身体击飞出去。


几乎是同一刻，蒙依兰也被击飞，利爪击在她的身上，让鲜血从她口中喷射出来，身穿萨满服的纤美身体，飘过疾风，摔落草原的风姿，凄美得令人叹息。


连人带刀，兽神萨满向后飞射滚落，瞪大狞恶的双眼，已经无法动弹。那柄神兵利刃深深地穿透他的身体，兽神萨满的尸体仰躺在草原上，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罗大成已经顾不得他的死活，一转身便向蒙依兰奔去，奋力将她从草原上抱起，拥在自己怀中，看着她苍白而美丽的面颊，唇边那凄艳的血痕，心中剧烈疼痛起来。


在远方，传来兴奋的欢呼与急促的马蹄声，那是已经击败了敌军的华烈部战士在追击溃逃的敌人，尽最大能力杀伤敌人，以获取更大的战功。


罗大成却已经无暇去想那些事情，他只是紧紧拥住阻卜少女温软的身体，在心中向她发誓，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尽所有的力量，将她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都医治得好起来！


长生天发动雷霆，击杀了北方两大汗王的消息轰传草原，所有的牧民都惊骇至极，跪在地上虔诚祈祷，赞美长生天，祈求他原谅自己的冒犯，并赐福与自己和亲人。


北方两大部族的部众星流云散，大都逃亡四方，或直接去依附投奔华烈部。受到长生天青睐的部族必然更有前途，牧民们深信这一点。


无数流言在草原上传播，让那些忠实于已故汗王的部众震惊恐惧，躲在毡房里面抱着妻儿瑟瑟发抖，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华烈部的谕令也发到了北方的草原上，声言若有谁敢违背长生天的意旨，不来投奔效忠华烈部的，华烈部的战士必禀承神意，将那些叛逆诛杀干净，或是抓住后贬为奴隶，绝不留情！


数万华烈部战士在草原上纵马狂奔，四处侵略扫荡，斩杀着一切不肯投降归附的敌人，将他们的妻女掳为奴隶，所有的财物作为战利品，分发给有功的将士，让胜利者的欢呼狂笑，与失败者的惨嚎混在一起，化为草原上强大部族崛起的欢歌。


血雨腥风，染遍北方草原。在无数次雷霆怒击之后，原本强盛的两大部族彻底荡然无存，屯秃古斯和胡懒的亲人被斩尽杀绝，不肯投诚的部众都沦为奴隶，所有水草丰美的草场都归于华烈部，阻卜人生活的整个草原，由强大的华烈部称雄！

第252章  鼎足之势

 

疆域辽阔的草原，由此而得以一统。所有中小部族，都必须依附于华烈部之下，接受罗大成的号令，在他的命令下进行改编，以更深地融入到华烈部这一庞大的新兴部族之中。


华烈部所掌控的国土，由甘肃、宁夏一带向北，无数戈壁、沙漠、绿洲和草原，都归属于强大的华烈部，这让突然出现的强国，傲然屹立于辽宋两大强国的西方。


三足鼎立之势，已然形成。单从疆域而论，华烈部所控区域已经不比辽宋两国少多少，虽是地广人稀，人口不足，但在地图上看去，还是令人震撼。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形势剧变，辽国人都为之震恐。但在内乱之中，他们根本无力进犯草原，扶植代理人来对抗华烈部的努力也彻底归于失败，辽国上层已经陷入混乱和争吵之中，互相指责对方犯了错误，因此才让本国西方，出现了一个强大而充满敌意的邻国。


与辽国相比，大宋朝上下却是欢欣鼓舞，市井坊间，官府门第，都在传诵着北安王的英雄事迹，以及他和回鹘女王的情史，当然，还会有人悄悄地传说，皇帝亲妹卫国长公主与北安王的暧昧故事。


在大臣们的请求下，宋帝赵祯发下褒奖令，赐封罗大成为阻卜国王，恩赏他统领西北方向辽阔的草原，以及宋国西邻的夏州、兴州、灵州、银州、绥州、宥州、静州、西平府、盐州、会州、胜州、武威等各各州，并赏赐了数万匹丝绢和上万白银，作为对他赫赫战功的奖赏。


对于回鹘国的女王玛云娜，宋帝同样予以嘉奖，恩赏她统领甘、肃、瓜州，并下旨赐婚，让两位属国国王成亲。共管西域各州。


当然，宋国君臣不会忘记北安王的正妃，正式下旨赐封狄丽娘为北安王妃，并封她的长子罗盛为北安王世子，并封忠仁侯，国舅狄青也有封赏，被宋国皇帝赐封为阻卜国枢密使，明显是要增强后族外戚的力量。以支持北安王世子即位。


为了给世子增添汉人臂助，让这日益强大的外藩属国思慕大宋恩德，宋国朝廷不惜血本地召集士子与小官吏，给他们每个人都封官晋级。派遣他们前往阻卜国，力求建立惟命是从地属国朝廷，至少也要有一个亲宋朝的官府，他日若两国有不和之兆，这些官吏也可起到很大的力量。


速哥常驻汴梁城，在其中出了极大的力气，不停地向他们要人。不论是读书人还是有力气的文盲，一概都要。宋朝君臣被催得受不了，昏头昏脑中，多给了许多人。反正若是草原上汉人占了大多数，就更容易形成一个思慕故国的忠诚藩属部族。


在这庞大的移民潮之中，速哥按照罗大成的吩咐，不停地拿出名单索要官员，开始时还只是试探地要去一些不重要地官员士子。到后来看到宋朝几乎是有求必应。便大肆索要，指着一些日后的名将大臣，坚决要求宋朝将他们派到阻卜国去，那些官吏被他缠得无法。只得将他索要的士子和官吏召来，软硬兼施，骗得他们前往阻卜国，以图建功立业，回报大宋的恩德。


两国地外交关系，急剧升温，共攻辽国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宋朝武将都在朝廷的命令下，努力祖练兵士准备北伐，欲与强大的属国军队一同攻击辽国，夺回燕云十六州，以完成历代帝皇与军民的心愿。


但在这一片融洽气氛中，也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宋国士大夫之中，少部分的有识之士向朝廷上书，称华烈部终究属于蛮夷之地，民风凶悍而寡仁义，罗大成更是狼子野心，须当提早应对，免致后患。


被他们这么一提醒，想到当初罗大成对君王确实不够恭敬，赵祯也是心存不满，对与华烈部地合作，也存有顾忌。


但是打败辽国、夺回燕云的诱惑，无比巨大，宋帝考虑许久，终于还是在大臣们的支持下，决定与华烈部继续合作，先扫除北方世敌再说。


对于大宋朝来说，所付出的那些人口与封赏只是九牛一毛，丝毫不会影响到大宋的实力。而若是这一点点的付出，能够换来庞大辽国的重创，甚至让宋朝重新掌控北方门户，那就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收益了。


这一年，是大宋天圣七年，亦即公元一零二九年，在这一年里，无数流民和罪犯被军队驱赶着，越过宋夏边界，来到西域，稍事修整之后，被挑选出健壮之人，向北穿越戈壁绿洲，进入草原，成为了纵马草原地牧民。


而那些留在西域各州的老弱，便成为了屯田军的一员，在各片大小绿洲上面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以求能养活自己，并将多余的粮食卖给官府，运抵草原，让那些游牧部族地牧民，不必依靠草根老鼠也能填饱肚子。


这一年，是华烈部势力急速发展与巩固的一年。在宋朝与强大属国的全面合作中，大批的宋朝官吏士子被派往西域或草原，成为了副千户、副百户，带着从当地部族中选出的各位助手，专门管理农牧业，并以农牧业发展的成绩作为升迁和奖励的标准。


在边远地区，他们要忍受背井离乡之苦，却也可以享受男女奴隶们的恭敬服侍，作为大宋在远方的遗民，思念着故国，并为它的属国努力工作，为了打败强横辽目的共同目标而奋斗。


西域各州开始大肆兴修水利，沟渠通畅，将黄河水送到各处农田之中。在罗大成的命令下，专门研究农业生产的部门建立起来，由各方选出的有经验的农民与一些有志于此的年轻的读书人研究着农业生产的秘诀，努力提高粮食产量，积累经验，并将它们传授给各族从事农业劳作的百姓。


同样的牧业研究院，也在西域、草原建立起来。部分宋国派来的读书人，与富有经验的年老牧民进入研究院，拿着华烈部的俸禄，专心研究讨论养牛羊的经验，并通过各位主管生产的副百户之口，传播给草原和西域的各族牧民，以逐步增加他们牲畜的数量。


工商业也在迅速地发展，大批的商队从西域、草原出发，将价格高昂的马匹卖给宋朝。在华烈部与宋朝后来补签的协议中，宋朝每年都必须用高侩购买固定数量的骏马，以增加骑兵数量，对抗北方的辽国。


牛羊等肉食也卖到了宋国，用以换取稻米，送到草原上给贫穷的牧民们充饥。毕竟不能只能靠吃牛羊、草根、老鼠生活，双方的商业交换，能够满足各自的需求，因此受到华烈部的大力组织和鼓励。但在现在，还是以努力提高牲畜数量为主，贩卖牲畜到宋国还只是处在试验阶段。


陕西一带的宋人，开始淡食，因为他们买不起日益昂贵的青白盐。这引起了许多宋人的愤怒，但党项各大部族却从贩盐、贩马的买卖中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家家都在欢笑，对于失去兵权的恼怒和沮丧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其中有些部族，开始按照华烈部的鼓励政策，建立工场，纺织羊毛，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并试着卖到宋国去，换取他们需要的稻米，以及丝绸等奢侈品。


同样的羊毛工场在北方的草原上也在建立，专门研究羊毛生产的机构建立起来，挑选良种的长毛羊，作为羊毛纺织工业的基础。


他们甚至还在罗大成的命令下，开始研究蒸汽机，以及与之相应的纺织机器。但它的研制进度缓慢，可以想象在几十年内无法真的应用在生产上面。


矿业生产中充满了血泪，无数失败部族的男子被卖为奴隶，送到矿山去开采煤矿、铁矿，炼制钢铁，制造锋利的武器。而他们的妻女则成为了华烈部有功将士和汊人副百户、副千户们的妻妾奴婢，作为各部族胆敢反抗长生天意旨的惩罚。


这一年，是西域各州和草原上生产恢复元气高速发展的一年，久经战乱的百姓们，开始憧憬幸福的生活，但新一场战争也在酝酿之中。


初到草原的汉人青壮年们，都在残酷的环境下书练马术、刀术、箭术，达不到要求的会受到惩罚，而成绩优异者将会受到嘉奖赏赐，诱使着他们不停地刻苦训练，并在一场场的实战中，残酷地攻杀敌人，让嗜血的本性，渐渐侵入到平和的习牲之中。


统一了草原的华烈部，开始入侵辽国的边境，一支支的骑兵大军呼啸而过，攻略辽国的城市乡村，夺取他们的财物，掳掠契丹人作为奴隶，男人送到矿山进行艰苦的工作，女人大家分掉，让契丹女子的血脉，混入到汉人的后代血统之中。

第253章  千年风沙

 

民族的融合以残酷和温情的不同方式展开，汉人青年娶了不同民族妻妾的事情屡见不鲜，只要他们战斗勇猛，能够得到大量的战利品和奴隶。


这一年，回鹘人拥戴的女王玛云娜正式嫁给了华烈部的共主罗大成，让甘、肃、瓜三州，成为了华烈部实际上的属地，并按照罗大成的命令进行政治军事改革，河西走廊已经彻底掌控在罗大成的手中，中国与西亚的商贸通道，在商务部各族官员的勤奋运作下，为华烈部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收益。


当罗大成和自己的新王妃玛云娜率领回鹘大军，兵临沙州城下时，占据此地的汉人割据势力，归义军曹节度使终于开城投降。


按照事先谈好的条件，曹氏家族被移封到会州，作为那里的新任节度使，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却已经不再拥有军政大权，但是能够保住家族不被屠戮消灭，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罗大成立马于沙州城门前，望着那写满风霜的城墙与厚重城门，心中有所感慨，在这留存千年的敦煌城前，微微有些出神。


在他的身边，是绝色美丽的回鹘公主，现在英武动人的回鹘国女王，而身后率领着的，是强大的回鹘军队。


纵马进入沙州城中，望着这座后日被称为敦煌的古老城池，罗大成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注重对历史文物的保护，各州郡的历史档案资料，若能留到自己来的那个时代，必须都是无价之宝。


而更早之前的文物与资料，若是现在收集起来，比到千年后再行猜测推断历史事实。要容易得多了。


此时，罗大成心中已下决断，待得收降敦煌曹氏余部之后，就要下令保存重要的文字资料，并设立史官，将各州郡发生的重大事情都记载下来，还有那些消失地文明，也要尽可能地寻找它们遗留的痕迹。保存更多的历史资料。


这更多的是出于千年之后的社会习惯，在这个时代的西域人来看，探究历史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是自己既然是历史的创造者。如何能忽视这一方面？


率领着精悍地回鹘大军，行进在敦煌的街道上，罗大成忽然感觉到，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千古名城，已经不枉自己来这个时代一遭了。


宫室精美，罗大成闲坐在凉亭之中，靠在舒适的长椅上。感受着清凉地风从自己身边吹过，十分凉爽惬意。


在他的左手边，玛云娜静静地坐着，带着娴静的笑容，手中捧着一本回鹘人所写的诗歌，在柔声地念给他听。


在她的脸上，戴着珍珠制成的面纱，遮盖住了她绝美的容颜。温柔欣喜的笑容出现在她美丽的蓝色眼睛里面。动听的声音充满了情意。


依偎在他的身边，这般模样，任谁看到，也不会想到她就是那英武果决。亲手斩杀仇敌，复兴家邦的回鹘国女王。


在凉亭四周，有悦耳的丝竹声响起。那是几名回鹘女奴，手捧着回鹘人的乐器，奏起的优雅乐声。


玛云娜依在罗大成身边，轻柔地念诵着那首古老地回鹘诗篇，渐渐有些困倦，抬起如玉般地手掌，放在唇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将香唇凑到罗大成耳旁，幽幽地说：“好困，我们回去午睡休息一下吧。”


罗大成微笑着拂动她柔密的长发，慢慢地说着：“有一个人，我召了他来，你且等一下。”


玛云娜听话地依在他的身上，耐心地等待着，想要看看罗大成让她看的究竟是什么人。


罗大成地手放在她的密发上，轻轻地揉弄着，心中又想起了，昨天看到那份名单时的心情。


那一份投降者的名单，却是沙州城中的官员递上来的，除了本城的官员之外，还有羁留城中的士子，前来投奔曹氏的各路人物，可以用来为官的，都写在了上面。


罗大成翻阅着降者的名单，突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的目光在名册上驻留了一下。


在那上面，写着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名字：


赵行德。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渐渐接近，打断了罗大成的思绪。一个恭谨的声音在凉亭外响起：“小人赵行德，拜见大王！”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宋朝士子的衣冠，恭敬地拜例在凉亭外面，举止拘谨，严守礼法，对亭外奏乐的回鹘女奴们不敢偷看一眼，更不敢抬起头来，仰视尊颜。


玛云娜靠在罗大成的怀中，饶有兴味地看着赵行德，这个罗大成一定要她见的人。她看不出这个人与别人有什么不同，象这样游历西域的中原士子，时有见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很快，她的目光就又回到了罗大成的身上，温柔的小手，调皮地在罗大成胸前抚弄着。


在与罗大成成婚之后，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公主时代一样，快乐的心情重新回到她的心中，在这慵懒的日子里，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愿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罗大成却在默默地打量着赵行德。就像他回忆中的那样，赵行德的眼神忧郁而坚韧，容貌俊秀，恍若千年之后，那部电影中的主角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还记得历史上的赵行德，曾经在敦煌石窟的藏经洞中的经卷里留下了他亲手所书的一段话：


“维时景佑二年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国潭州府举人赵行德流历河西，适寓沙州。今缘外贼掩袭，国土扰乱，大云寺比丘僧搬移圣经于莫高窟，而罩藏壁中，于是发心，敬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卷，安置洞内。


伏愿龙天八部，长为护助，城隍安泰，百姓康宁；次愿甘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现世业障，并皆消灭，获福无量，永充供养。”


景佑二年，如果按罗大成照所来那个世界的历史，应该是一零三五年，在今天的六年之后；那个时候，夏国王李元昊正在进军敦煌，满怀的雄心壮志，一心要在西域之境，建立党项人的大夏皇朝。


现在，他的一切梦想，随着罗大成的突然崛起，尽都烟消云散。终其一生，都没有进军敦煌的辉煌时刻。


眼前的赵行德，明显便是历史上手书佛经、并协助僧人将大量佛经、典籍藏匿在莫高窟中的那一个举子。可是由于罗大成的出现，他或者永远都不会再写上佛经末尾的那一段话了。


在他的题跋中，所写的“甘州小娘子”，明显是蕴藏着他心中的一段感情。那是另有其人，还是真的便如罗大成曾看过的那一部电影中所说的那样，恰是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罗大成身边的玛云娜？


罗大成缓缓转过头，看着玛云娜明亮的大眼睛，淡蓝色的美丽双眸，宛若湖水一般，在那里面，映着他的面容。


无论如何，在这一世，玛云娜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哪怕那是历史上注定的，宿世姻缘。


罗大成缓缓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慢慢地睁开，用空洞的声音，淡然说道：“赵行德，你退下吧！”


疾风阵阵，吹在身上，带来冰冷的寒意。


一队骑兵在荒野中奔驰，迅速地接近前方的村落，并在山阴处停下来，暂时休整，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陈牛儿站在山阴处，拿着准备好的草料喂养自己的坐骑，拍打着它的脖颈，兴奋地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斗，以及自己能从中得到多少收获。


他本是大宋的农民，今年只有十九岁，因为日子穷得过不下去，又遭遇了饥荒，一家老小成为流民，加入了本县数千名流民组成的大队，朝着未受饥荒的州县进发，却在路上遇到了西阻卜国大王派来的征召队伍，与宋国的州兵一起，将他们围住，宣布他们已经被列入名单，即将送到西阻卜国去，成为大宋派驻到那里的良民。


开始时，人人惊慌失措，流民们虽然被迫背井离乡出外逃荒，却终究是想要回到故土的。西阻卜国有多远，谁都不知道，若是此去太远，再不能回归故乡，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接下来，征召队伍中的那名阻卜百户一脸和善的笑容，宣布了北安王的命令，说是北安王赐给他们饭吃，随后拿出大量的粮食，让他们吃了一顿饱饭。


在这难得的饱饭中，虽然大都是粗粮，却还有牛羊肉可吃，让许久不知肉味的流民们惊讶至极，对于那位未曾见过的北安王的豪爽慷慨深记心中。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有饭吃了，这一群流民汇聚成的队伍跟随着北安王派来的征召队伍，一直向着西北方走去。

第254章  攻掠辽邦

 

在大宋遣来草原的流民队伍中，偶尔也有掉队或是逃走的，但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每天都能吃上饭，哪怕是一天两顿稠粥，也总比回到家乡挨饿的痛苦要强得多。


就这样一路走着，阻卜人的百户将他们按户编队，努力加快行程，穿越夏州、兴州，随后向北方进发，越过戈壁、绿洲，踏上草原，将他们各家各户打乱，混入阻卜部众里面，从此后，他们就成了华烈部的部众，以放牧为生。


每家每户，都被分了牛羊，每天带着牛羊上草原上去放牧。这些牛羊，都是不能吃的，必须得留作繁衍的种子。从百户那里，自然有人来传授给他们放牧的技巧，并分发粮食，让他们不必依靠吃牛羊也能过活，但同时也向他们明言，一年后未必还会有粮食发下来，如果他们不想饿死，就必须得努力学会放牧的本领，将这些牛羊繁衍得更多，才有希望把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年轻的男子都被配上了骏马，将他们征入百户军中，每天在草原上练习骑米、刀术、箭术，进行着战斗的准备。


草原的生活，初始时让他们很不习惯，但也这么一天天地挨了下来，渐渐地与当地的阻卜人融合在一起，学习着他们的放牧本领，以及在草原上生活的种种技巧。


陈牛儿也在军中训练，闲暇时就骑着马在草原上放牧，有时也会思念故土，叹息几声。幸好自己的亲人都被带到了草原上，不至于骨肉离散，而且从此还能吃上饭，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他的军事训练达到目标之后，征召令发下。他加入了一支千骑队，开始对辽国进行侵袭。


开始时，他对打仗极为恐惧，但是几场战斗下来，虽然受了一点小伤，却未伤及根本，而且夺到的大量财物更让他喜出望外，家里的生活。也因为战利品的收入而变得富裕起来，父母亲虽然是在担心他地安全，脸上却也出现了笑容。


这样赚钱的方式，让他兴奋惊喜。渐渐地。他和队伍中的党项族、阻卜各族的同伴一样，整天谈论的都是下一场战斗中，大家能夺到多少战利品和女人，并热切地期待着下一轮战斗的开始。


在陈牛儿的家里，就有两个契丹族的女子，是他在前面几次战斗中获得地战利品。虽然不是很美貌，不过还算年轻健壮。自然就成了陈牛儿的妾侍，白天帮着家里放牧牛羊，照料老人，晚上服侍陈牛儿，倒也本分——如果她们还想活下去的，就非如此不可。


作为汉人，陈牛儿当然想娶一个汉家女子。但在那这前，先有几个契丹妾侍。也是不错的事情。


家里还有几个奴隶。都是从辽国掠夺来地人口，虽然是老的老小的小，可是作为奴隶倒也能干些活。每天陈牛儿把他们赶去挖草根为食，干的活倒是一点都不少。他的父母只要舒舒服服地监督奴隶们劳动就可以了。有时看看自己家里那么多家奴，已经渐渐有了大户人家的气象，这在故乡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境遇！


号令轻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陈牛儿地思绪。陈牛儿用力一咬牙，兴奋地翻身上马，握紧钢刀，纵马前趋，跟随着大队向前方奔去。


他的身上，穿着厚厚的皮甲，在寒冷的日子里，可以用来挡风御寒，并有防御的作用。即使是手上，也戴着厚厚的皮手套，用来保暖，免得冻僵了手，无法挥刀。


华烈部的制式甲胄，大都是用皮革制造，少有钢铁盔甲。这是因为草原上冬天寒冷，夏天炎热，若是穿着铁甲，对于战士们太过残酷，会使战斗力大为下降。而且皮甲轻便，挥刀时会更加轻松自如。


这一支千骑队，趁着夜色，向前方契丹人的村落接近。


这是一个大地村落，里面有市集，里面地契丹人以商业、农牧为生。远近各村的契丹百姓常到这里来购买生活所需的物品，让这一处市集，渐渐地繁荣起来，也正因为这样，才成为了华烈部骑兵猎取的目标。


雄浑地号角声在深夜中骤然响起，带着无尽的蓬勃杀机。华烈部的骑兵们催动战马，纵声嘶吼着，朝着前方的市集狂驰而去！


战马飞奔，短短的路途转眼即到。毫无防御的市集被大批骑兵纵马飞驰而入，便如怒海狂潮，迅速地将整个市集淹没。


西行的华烈部骑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重重地斩在拦路的契丹人头上，将他们劈倒在地，无数铁蹄从他们身上踏过，骨肉成泥。


市集中的契丹人，惊慌恐惧地大叫着，到处奔逃。有勇敢的契丹男子，挥舞着刀枪从家里冲出来，只在眨眼之间，便被暗夜中劈来的钢刀凌厉挥过，斩断了首级，惨死在自己舍命保卫的家乡大地上。


陈牛儿打马飞奔，兴奋地大叫着，挥舞钢刀斩杀着路上奔逃的契丹人。在汉人和阻卜人看来，契丹人根本就不算是人，无数年头累积的仇恨，让他们将辽国视为强仇大敌，而那些欺凌自己亲族的契丹人，自然是死一个少一个！


本来淳厚朴实的宋国农夫，在华烈部战斗文化的熏染下，已经变成一个嗜血若狂的凶猛战士。战斗的精神已经渗入他的血液之中，利刃从手中挥过，斩在敌人的颈上，看着鲜血飙射飞出，敌人的身体向后飞落的美感，让他浑身振奋得如醉酒一般，强烈的快感涌来，兴奋得不能自已。


骑在马上的健壮汉人们，挥舞着强壮的手臂，肆意地斩杀着手无寸铁的契丹人，口中狂呼大叫，每一击都让他们获取无上的快乐，就像那样曾冲入宋境打草谷，残杀无数宋人的辽兵一样。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北，三十年河南。这一列，是各族对残暴的辽人复仇的时刻，即使是宋国原本憨厚的善良农夫们，也都化为惨厉的复仇者，凶暴地斩杀着敌人，这些随时可以化为残暴辽兵的契丹百姓。


这一地区，已经接近了辽国的内境。契丹人的防御并不严密，而华烈部的千骑队也不需要太多的奴隶，以免路上不好携带。这就让大批年轻健壮的契丹人，不停地喷洒热血，惨死在自己家乡的大道上。


鲜血杀戮，充斥了整个市集。华烈部的骑兵们用雷霆血腥手段，轻易地粉碎了契丹人的抵抗，所有在家中恐惧哭泣的契丹妇孺，都被赶到外面，等待他们的命运，将是成为奴隶，被分赐给这些有功的将士。


但将士们却不敢私自抢掠美女，归为己用。华烈部的军法严明，若有私自抢夺战利品者，有功亦杀！


整个市集中的所有财物，被搜集起来，装在掠来的马车上，满载离去。整个市集空空荡荡，留下来的只有房子，和一些粗笨家什。


这是华烈部的军法，不可随意放火。这些房子可以留给后面迁徙来的契丹人居住，便如麦草一般，可以让华烈部的骑兵一茬茬地割取。


契丹族的男子，被赶到车轮旁边，身材高过车轮的，都被钢刀砍杀。头颅飞落，鲜血自无头尸身中喷射飞出，将满载财物的车轮染得通红。


带着大量的财物，驱赶着掠来的奴隶，一支百人队向着大军集结地进发。这些财物和奴隶，将会在那里被登记造册，在战事告一段落后，将大部分的奴隶和财物分发给这支千骑队中的有功将士，每个人都将因此战而获益丰厚。


剩下的九支百人队，重新上马，带着被鲜血染红的凶暴眼神，朝着下一个契丹人繁荣的市集驰去！


天圣七年、天圣八年的这两年里，是华烈部在草原上巩固王权，统合各族，成为一个紧密整体的时期。


军户制被严格实行，部众中的每家每户，既是生产者，也是战斗的最小单位。在战时，每一家都必须出壮丁参加战斗，没有壮丁的家庭，将被赶到新开垦的小片农田中，进行垦荒工作，或者是并入其他的家庭，除非他们的亲人为了部族战斗而死，才可以得到优待，继续在草原上过着富足奴隶主的生活。


尽管出战有很大危险，但华烈部的部众们依然对参加掠夺战斗充满渴望。到辽国作战，意味着大量的战利品，许多的奴隶将归入自己家中，让自己和亲人过上富足的上等生活，这让他们乐此不疲。


风水轮流转，汉人骑兵侵入辽国，掠夺财物、奴隶的战斗，一次次地在辽国境内掀起。


这一年里，华烈部的骑兵一波波地前往辽境，侵袭城市乡村，掳来的奴隶财富之多，让所有未参战的人都感觉到眼红。

第255章  天下名臣

 

即使是敦厚的汉人农夫，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之后，也变得凶残嗜血，对于抢掠的渴望高涨起来，每天在部族中都是在和同伴们讨论下一次该到辽国哪一处抢掠，才能得到更大的收益。


但进攻计划的制定，是由族中的参谋部决定的。各千户与麾下百户商议后，将进攻计划递交参谋部，再由参谋部统一规划各千户率军进攻的时间和地点，发布下去，如果各千户没有异议，这样的进攻计划就会实行下去。


数十支千骑队，如草原上的狼群般，围绕着辽国的边境，轮番进攻，甚至还要侵入辽国内境。边境附近的契丹百姓深为所苦，不得不逃往内地，而参谋部则根据前方传回来的情报，调整作战计划，让麾下各支千骑队将攻击目标重新定在辽国内境深处的乡村或是部落，无论如何，不能让出征的军队空手而还。


经过一年的轮番攻击，辽国边境的乡村、部落已经被抢掠一空，无数契丹百姓被掳为奴隶，在莘原上做着辛苦的工作，服侍着他们的主人。庞大的辽国，就像华烈部嘴边的肥肉，可以让他们随时啃食，让所有汉族、阻卜、党项、吐蕃骑兵，心中都充满了对冲入辽国进行抢掠的渴望口在这一年里，辽国皇太后和兄弟萧孝先拼尽力量，击败了两支叛逆力量中的一支，斩杀了渤海国的大延琳，将他合家处死，用以偿还先帝被刺杀的血债。


而北方自立为帝的三皇子别古特与萧浞卜，却是撑持到了第二年。在天圣八年，他们的军队终究被萧惠所率大军击败后，混在乱民之中逃出。远奔草原，投靠了罗大成，以避免杀身之祸。


终于从内乱中腾出手来之后，萧孝先下令萧惠率领大军，前往攻击华烈部，阻止他们对本国各部落的侵袭。


与辽国的大战，终于将要开始。这让华烈部上下，心中都充满振奋与战斗地渴望。


受到所有部众爱戴的大萨满蒙依兰。在这一年里向所有部众传播长生天的谕旨，让他们知道，这片大地已经被长生天赐予了华烈部，任何胆敢反抗神意的敌人。都将被彻底毁灭！


神谕已深入人心，部众们深信，即使是外表强大的辽国，也会倒在华烈部的战刀之下，被华烈部大军的铁蹄踏过辽国的大地，所有地一切，将尽归英勇伟大的华烈部！


大帐之中。文臣猛将云集，华烈部部的汗王高居上位，在两边则是他绮为臂膀的高级官员和各位千户。今天，他们将做出关系到天下大势地重要决策。


在他的左边，坐在第一位的是他的结义兄弟包拯，一张黑而英俊的脸庞，已经开始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只是在面对罗大成时。还是谨守着君臣之礼。不敢对兄长有丝毫不敬。


按虚岁来说，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却已经进入华烈部的政治中枢，掌管朝局将近两年。正可谓少年得志，比之当初在汴梁城应试不第地窘境，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给他一个名位，罗大成特意设置了“龙图阁大学士”之职，封其为大学士，按照大宋的官位规则，这就是与宰相相同的朝官了。


而在他的下首，则是华烈部的名臣范仲淹。


他的年龄，比之包拯还要大上十岁，历经宦海沉浮。在为母服丧结束之后，在相国晏殊的推荐下，荣升了大宋的秘阁校理，却在罗大成地运作下，生生地向赵祯要了他来，说是替罗大成整理文书，做着和他在大宋宫廷中同样地工作，实际上，到了华烈部之后，他被罗大成青眼提拔，现在已经成为了文臣中排名第二的大臣，平生之志，终于有了舒展抱负的机会。


在他的下面，则是两个年方二十余地年轻人，却也已经在两年的政事历练之后，成为了罗大成得力的助手之一，帮助他处理政事，在华烈部拥有很高的声望。


其中之一，名唤欧阳修。未曾中过大宋的进士，却被罗大成授意速哥，在大宋征召士子前往本国任职时，特意将他加入名单之中，并派遣自己的兄弟张龙前往苦劝，数顾家门，并拿着北安王的亲笔信，诚恳邀请。


欧阳修幼年丧父，在寡母抚育下读书，一心要搏个出身，青史标名。现在在张龙的历次苦劝之下，感其诚意，终于应允，与寡母一同前往北方，在草原上安家落户，并得到了罗大成的器重，从副百户干起，一直升至华烈部的政治主干的大学士，可参知政事，少年得志，让他对罗大成感激至极，自此对他忠心耿耿，办事时也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唐宋八大家，在北宋时期的，就有六人。其中苏洵年纪尚轻，他的儿子苏轼苏辙远未出生，而王安石和曾巩现在也还是小孩，与司马光年龄相仿。只有欧阳修被罗大成看中，费了番力气收为属下，虽然只弄到了八大家中的一人为辅佐，罗大成也已经很高兴了。


在欧阳修旁边的，是比他小一岁的韩琦。


韩琦出身大宋世宦之家，父亲韩国华累官至右谏议大夫，在韩琦三岁时，父母去世，由诸兄扶养韩琦，少有大志，勤奋苦读不辍。


到了天圣五年，他在弱冠之年考中进士，被排在榜眼的高位，可谓才华卓然，被授将作监丞、通判淄州。


正当他在地方上准备大干一番时，却受到朝廷诏令，宣他前往西阻卜国，作为大宋派驻在那里的官员。


得到这个消息，韩琦心灰意冷，甚至有辞官不做的打算。


紧接着，西阻卜国干户、北安王的结义兄弟赵虎亲自赶来，苦苦相劝，诚致北安王邀请之意，只道大王求贤若渴，只要韩琦肯去西阻卜国，定会得到重用。


本来就梦想着做一番大事业的韩琦，也不甘心让自己的一生就此碌碌无为。因此咬牙发奋，跟随朝廷派往北方的大队人马出发，来到草原，果然受到了罗大成的重用，多次提拔，升为集贤殿大学士、参知政事之职。


实际上，在草原上面少有殿堂，更不用说什么集贤殿，这分明便是抄袭大宋的官职列表。不过韩琦并不在意这点小事，能够在这么年轻便升为一国的最高官员，一举一动，关系到天下安危，他已经很满足了。


在华烈部的时间越长，他越明白这个名义上的大宋属国的潜力，以及急速扩张的强大力量。


虽然为故国的未来担忧，但是既食华烈部的俸禄，就要忠实于北安王。因此韩琦操持政事从不懈怠，渐此已有名臣之风。


这几个人，便是罗大成的文臣首领，为他掌管着政事。


而在罗大成的右边，则是阻卜各族提拔起来的千户，包括狄青和三位兄弟，也都在千户之列，作为他最信重的大将。


作为一个新兴的强国，罗大成的身边的文臣武将，都十分年轻，充满了朝气。而他们做出的决策，也同样是不停地进取，努力扩张本国的势力，打击强大的辽国。


罗大成有意地增强身边的汉官势力，让汉人在文官之中，占据主导力量。但不论是哪个民族的千户、官吏，都与辽国有着历代血仇，能与大宋联手，共击辽国，是在场所有人的愿望。


在年轻天子的领导下，大宋这些年也在训练兵马，准备北上进击辽国，夺回幽云十六州。但那并非今年的计划，而华烈部现在要面对的，则是萧惠渐次逼近草原的十万大军。


关于萧惠，罗大成记得那是有勇无谋的典型人物。在历史上，他随着辽兴宗耶律宗真前往讨伐称帝后的李元昊时，竟然傻到不设立营寨，因此被西夏军趁夜突袭，大军被敌人击败，连儿子都被人在乱军中杀掉了。


但他毕竟是名将，不可小视。现在，他的大军已经离开辽国内境，正在前往镇州可敦城，准备在那里休养，随后以武逼和，让华烈部知道本部兵马的雄威，答应和谈，以后再不侵犯辽国的疆域。


所谓可敦城，乃是辽国在北方草原上最重要的一处据点，被辽国将此地称为镇州，可称西北第一坚城重镇。


此城建起至今，还不到三十年，但在草原上，已经是第一大城，里面有二万余精锐骑兵，实力不可小视。


在罗大成的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草原地貌，以及深入草原的那一座坚城。


罗大成的目光，落向可敦城的位置，沉吟不语。


这一段时间对辽国的侵袭之中，华烈部一般不进攻城市，以免损失过重。毕竟对华烈部来说，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财富，不能轻易损失。


纵然战争中终有损耗，至少也要夺得足够的报偿方可。


但这一方针，已经到了改变的时刻。在辽国的镇州，将会有新的战斗，让天下各族百姓感到震惊。

第256章  可敦之变

 

可敦城，作为蒙古高原上最大的城市，傲然雄立在草原上面，虎视着草原上阻卜各部族，随时准备镇压他们的反抗。


尽管建成至今，只有区区二十余年，但作为草原第一雄城，气势远远凌驾于阻卜众部族之上。城中的契丹人，面对城外游牧的阻卜人时，都有着极强的优越感，城中二万余骑兵，更是随时出城去袭击阻卜人的部族，抢光他们的牛羊，将他们抓来卖为奴隶，作为支持军费收入的最大来源。


但这样的美妙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自从华烈部崛起，统一了草原以来，可敦城中就人心惶惶，时刻担心被华烈部的大军袭城。


但可敦城的坚城之名，不是随便说说的。为了防备被阻卜战士袭击，早在这二十余年里，安将就在不停地加固城墙，直将它修筑得城高墙厚，再不畏阻卜骑兵的袭击。


而且自从华烈部崛起以来，虽然常派遣军队入侵辽国内境，掠夺财富人口，却从未对辽境中的城市进行过攻击。时日一久，辽邦各城池的契丹人都当他们是不善攻城的，心也都放了下来，而边境各部落、乡村的富裕契丹人，若有些办法，就尽量躲到各处城池之中，依靠高城厚墙来抵御华烈部神出鬼没的袭击。


这一年多以来，草原上各阻卜部族都已经投顺华烈部，奉命远离了可敦城，一直未曾有阻卜骑兵靠近可敦城，城中守军心中也都不那么着紧，虽然还是经常训练军队，准备防御敌人的突袭，却也不像初时那样人心惶惶了。


这一日。天空中艳阳高照，将灿烂的光芒，洒在可敦城上。此时的可敦城，秋高气爽，温度宜人，契丹军民在城中来来往往，于街道上熙熙攘攘地走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草原上最大的城市，已经显出了它的繁荣景象。


除了二万多骑兵和他们的家眷之外，附近地契丹人也都畏惧华烈部的骑兵扫荡，有许多都躲进了可敦城。城中现在也有近十万人，可算得上一个大城了。由于华烈部这些年来鼓励经商，对各国的商队也并不歧视打击，商人们到草原上来贩卖马匹、稻米，有许多商队都要经过可敦城，让这城市也渐渐繁荣起来。


城门处，契丹士兵们正在盘查着进进出出的商旅。时而刁难勒索些钱物，调戏一下入城的妇女，倒也过得快乐逍遥。


马蹄声响起，一支契丹骑兵在大街上驰过，向着城门走来。领头的辽将，相貌凶悍，而那些辽兵也都面目狰狞，隐隐散发着血腥杀气。正是一支百战雄师应有的模样。


这是镇守可敦城的阻卜诸部节度使、驸马都尉萧图玉地部下将领。因为得到北方有阻卜部族出现的消息，因此率三千骑兵，前往讨伐，若是能多掠些人口牛羊回来。辽兵们的收入也就都有保障了。


这些人口，大都被贬为奴隶，供契丹人役使。也有各地的奴隶贩子来往于草原各地，贩卖着各族地奴隶，将可敦城作为了奴隶贩卖的转运点。


当这些骑兵出城而去时，在可敦城的南门，正有一支贩运奴隶的队伍在准备进城。


这支队伍，却是由契丹商人统率，贩了大批宋人前来草原贩卖。因为华烈部的汗王出自宋境，也喜欢宋人加入自己的部族，因此在购买宋人奴隶时颇为大方。


为了满足华烈部的需要，各地地辽军经常出动，袭扰宋境，在宋国内境掠夺人口卖与奴隶高人，转运到草原上卖给华烈部，以赚取大量的收入。


虽然大辽国与西阻卜国经常互相袭扰，掠夺财富人口，却还没有全面交战，对于彼此间的贸易并不禁止。各地的商人们也在其中大赚其钱，因为华烈部是出了名的富庶，对于商人也从不拖欠、抢劫，在商贸中发了财的各族商人不知凡几，引发了更多商队前往草原进行商贸活动。


这次前来的这支奴隶商队，贩卖来的奴隶足有七八百人，穿着宋人地衣衫，大都是青壮年，正是华烈部需要地奴隶。


在契丹护卫的驱赶下，他们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表情麻木，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被绳子拴成一串串的，走向可敦城的南门。


守城地辽兵对这副情景早已看惯了，在拿了那性情豪爽的契丹奴隶商人的贿赂之后，也就爽快地放行，让他们进入城中。


化名观音奴的萧歧列呵呵地笑着，带领着自己贩运的奴隶进入城门，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他本是萧浞卜的同族侄子，因为家族被萧惠奉国舅萧孝先之命屠灭，跟随着兵败逃走的萧浞卜远奔草原，投靠了华烈部，自此矢志复仇，又被华烈部的情报部门招揽，伪造了姓名来历，从此以奴隶商人的身份行走于辽国与草原之间，为他们打探消息。


所有的付出，现在就要得到回报。那杀光了他满门的萧惠，终究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作为一个常常来往于可敦城的奴隶商人，他早就在城中购买了大住宅，并将那些以奴隶身份出现的汉人，养在家中，让他们好好休息用饭，吃得饱饱的，准备厮杀。


这些被他用绳子拴着带进城中的人，是汉人不假，却都是华烈部中久经厮杀的精锐战士，单独战力已自不弱，若是联合起来，实力更加凶悍。


象这样的庭院住宅，在城中还有多处，由各位奴隶商人建造居住，表面上没有什么来往，实际上却都是为了华烈部效力，悄悄地将他们的战士运进城来。


每次贩卖奴隶时，都是将大批奴隶带进来，出城时却只有老弱妇孺，混在奴隶群中的精壮战士，都隐藏在城中，耐心地等待着进攻的时刻。


同样，贩运马匹的商人，也总是将最好的战马留在城里，作为战略储备。


而粮草和军械的积蓄，比那还要早得多。早在一年多之前，就有商旅来往于可敦城与草原上，带进来的货物中，常常夹带着武器、皮甲，将它们私藏于各处宅院的地下室中，日积月累，倒也有了数千套，足够装备一支精锐部队。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日而准备。就在今天，可敦城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幕色笼罩了可敦城，将一切的潜流，都掩盖在漆黑的深夜之中。


三更时分，所有在白天都吃饱睡足、养足了精神的华烈部战士们，都从隐藏地出来，身穿甲胄，手持武器，林立于庭院之中，森然的血腥杀气，在这些久经战事的精锐身上散发出来，让黑暗之中，充满了血腥凶暴的气息。


三千战士，牵着被茅苇和布包裹住马蹄的战马，悄无声息地向大街上走去。


三千精锐骑兵，这已经是能够隐藏在可敦城中的极限力量。若要再多一些，就会被契丹人发现，提前进行屠杀战斗，并对华烈部的图谋大加提防，对于罗大成的计划顺利实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黑暗中，靠近西城门的庭院中，大批骑兵悄悄涌出，越过街道，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负责守卫西门的契丹士兵，在城头上看到黑暗中影影绰绰，有军队从城中接近，不由有些警惕，在城上大声呼喊，询问他们究竟是哪一方的人马，为什么要出城。


萧歧列穿着辽将的盔甲，带着十几个“亲兵”策马前驱，大声申明自己是受了节度使的将领，要出城去救援被敌人围因的辽军，须得立即出城，以免那些同伴被华烈部包围消灭。


他原本就在辽军中做过将领，也曾率军与萧惠的军队作战，现在扮演辽将，正是得心应手，只要本色演出也就足够了。


城上的守军，派人下来查看，与此同时，萧歧列身后的军队，仍然在不停地前进，直到城门前，才停下步伐。


城头上下来的辽兵，刚刚接近萧歧列的马前，正要说话，几名“亲兵”突然挥出战刀，重重地劈在他的咽喉上，鲜血飞射出来，将他的惨叫声，活生生地将惨叫堵在他的腹中。


与此同时，大批的骑兵同时擎出强弩，朝着城上的敌军扣动机簧，让漫天的箭雨，向着敌军覆盖而去！


对于华烈部骑兵来说，他们惯用的武器是强弓，但并非不能使用硬弩。在这样突袭战中，强弩的突然打击，对敌人将是致命的！


惨叫声震天响起，无数辽兵被黑暗中飞射来的箭矢射中，狠狠地钉在城墙上面。


轰轰烈烈的突袭残杀，在城门上下，骤然施展开来。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四面轰响，让这一处城门，迅速被血腥气息笼罩，陷入凶暴的杀戮之中。


与此同时，一名华烈部战士举起手中长弓，将上面的火箭点燃，朝着天空射去，发出了攻城的讯号。


在城门外的远处，黑暗之中隐藏的骑兵大军开始突击，无数精勇的华烈部战士，挥舞着战刀，朝着城门狂驰而去，杀向那雄踞草原近三十载的可敦城！

第257章  夜袭敌营

 

在漫漫草原上，规模庞大的十万辽军，形成长长的队列，浩浩荡荡地朝着可敦城行进。


这样庞大的军队，在这一带的草原上很少见到。在辽国名将萧惠的统领下，军容严整，带着森然的战意，气势慑人。


已经进入中年的名将萧惠，满脸络腮胡须，气势豪迈，骑马行进在中军处，在万军簇拥之下，顾盼自雄，心中已在思量，在击破了华烈部的军队之后，该如何追击和屠戮那些野蛮的阻卜人了。


这一支部队，是他带出来的，在与叛逆的三皇子别古特多次交战之后，增编至十万，而且都是经历过战斗的精锐士兵，以这样强悍的武力与敌人交战，想必可稳操胜券。虽然大都是骑兵，但在赶了一天路之后，士卒们还是疲惫不堪，看看天色渐晚，萧惠下令，士卒们就在草原上歇息，等明天早上再行出发，差不多到下午时，就可以赶到可敦城了。


部下们依旧照例前来询问，是否安营扎寨。萧惠一挥大手，用粗粗的嗓音，漫不在意地道：“阻卜人都远在几千里外，而且哨探也没有发现附近有敌人，何必要费力气扎营，浪费士卒们的力气，让他们不能好好休息？”


他在军中有着无上威权，命令一出，无人敢于反驳。众将嘿然而退，不敢多加进言。


在号令之中，无数帐篷在草原上被搭建起来，辽兵们挤在一个个的小帐篷里面，相互挤靠着取暖，都在盼望早一天到达可敦城，就可以不用睡在这寒冷的草原上面了。夜幕渐渐降临，笼罩在这露天的宿营地上。


一片黑暗之中。在草丛里，有一双双的眼睛在望着远处的军营，闪闪发亮。隐藏在暗处的华烈部探报从草丛里爬出来，悄悄地牵马离去，并放出信鸽，将辽军地消息传达到远方的本军之中。


距此数十里外，就有华烈部的大营。因为草原上地广人稀，又有华烈部的游骑严密封锁消息。即使相隔不远，也不用担心本军的消息被辽军探到，尤其是萧惠如此大意，更不会想到派出大量探马四面搜集消息了。


坐在帅帐中。罗大成也在摇头叹息，对萧惠的大意鲁莽颇觉不可思议。


在前世读史，就知道萧惠如此鲁莽，在随辽帝出征夏国、面对李元昊的部下时，居然会傻到懒得立营寨，因此被夏军夜袭，儿子死于乱军之中。现在来到草原自己的地盘上。居然也敢不立营寨，如果不对他深夜突袭，倒教他小瞧了华烈部地军威。


思虑已毕，罗大成站起身来，向着身边侍立的诸位千夫长沉声下令：“传我号令，大军深夜起营，突袭辽军营地！”


各位千户同声应诺，个个喜形于色。知道建立军功、夺取战利品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深夜，草原上一片清冷。寒风在草原上掠过，发出阵阵呼啸之声，将一个个的帐篷吹得抖动不已。辽兵们挤在帐篷里面。沉沉地睡着，只有一些负责值勤守卫地辽兵还骑在马上，四处巡逻，防备有敌人入侵。


但是敌军已经来到了营地的前方数里之外，排成整齐的队列，等待着总攻的号令发出。长久以来形成的严密纪律，让他们个个都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牵马站立，浑然不顾夜风正在身边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天空中，数枝火箭凌空飞射，放射出火红色的光芒，在漆黑夜空里划过长长的弧线，向众军传达出进攻地命令。各队带领的将官大声地发出号令，所有的华烈部战士翻身上马，朝着利箭飞射的方向，纵马奔驰而去。


深夜中，漫漫大军越过辽阔草原，纵马狂奔，马蹄踏得大地都在剧烈地震动轰响。


露天宿营的辽兵们被惊动，负责守卫的骑兵们惊慌地四处张望，在黑暗的夜幕中，隐隐看到远处有大片的黑影出现，如黑色怒涛般，向着这边狂卷而来。


“敌袭！敌袭！”


凄厉地呼喊声从他们口中发出，辽军骑兵们仰天大声狂呼，在营地中到处奔驰，呼唤同伴们赶快醒来，准备迎敌。


睡眼惺忪地辽兵们从狭小的帐篷里面冲出来，被寒风吹在身上，瑟瑟发抖。他们用力拔出腰间佩刀，在空中漫无目标地挥舞着，愤怒地大叫，希望能用喊声驱散自己的恐惧无助。


华烈部的大军，如怒海狂潮般奔涌而来，马上凶悍地骑兵挥舞着战刀，大声嘶吼着，冲向前方的敌军营地。


狂奔中的战马，速度奇快，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迅速冲进露营的辽军营地中，将一个个的营帐踹翻，把里面未及起身的辽兵们踏在铁蹄下面。沉重的铁蹄轰击在辽兵们的胸腹上，让他们痛苦地惨叫着，在地上挣扎打滚，内脏被铁蹄踏得出血，痛苦不堪。


紧接着，无数铁蹄从他们身上滚滚而过，内脏被踏得碎裂，头颅破开，脑浆四溅，染在华烈部的铁蹄，以及这片阻卜人的草原上面。


侥幸从梦中醒来，冲出营帐的辽兵也没有更好的下场，他们挥舞着战刀，绝望地拦在帐篷前面，望着那如狂潮般冲击而来的铁骑大军，往往来不及挥出一刀，便被壮健的战马狠狠地撞击在身上，将他们撞飞出去，摔落地面。


狂暴的冲击力让辽兵们被撞得吐血惨叫，再无力爬起，只在转眼之间，狂奔中的骑兵大军已经冲进营地，无数铁蹄踏在辽兵们的身上，将他们一个个地踏为肉泥，肝脑涂地，鲜血染红了黑暗中的草原。


负责警卫的辽兵们凄厉的嚎叫着，挥舞战刀冲向敌军，却如怒海中的小舟一般，被轻易地拍碎，只溅出片片血花，丝毫无法阻挡敌军前进的步伐。


惨叫声在这漫漫草原上响起，这一时刻，终将是辽兵们痛苦悲惨的一夜！

第258章  暗夜惨局

 

当萧惠穿好衣甲，从大帐中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让他目眦欲裂的场面！


占地广阔的辽军大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杀戮之中。在黑暗之中，无数敌兵如暗夜狂魔一般，纵马狂驰，凶暴地冲进大营里面，挥刀大砍大杀，直杀得人头乱滚，鲜血在黑暗中四面飞射。


密密麻麻遍布草原的小帐篷，被速度奇快的骑兵大军纵马冲入，一顶顶的帐篷被飞驰踹翻，里面睡的辽兵被无数铁蹄踏得稀烂，惨死在睡梦之中。


稍微靠近中央处的辽兵们有机会从帐篷里面冲出来，衣甲不整地举刀抵抗，却被狂暴冲来的骑兵大军撞得七零八落，惊慌的惨叫声震动草原，响彻天际。


萧惠四面远望，只见各个方向，都有骑兵大军冲杀进来，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精锐士兵，便如待宰牛羊般，被凶暴的敌军驱赶杀戮，惊慌地四处奔逃，发出恐惧的惨叫声，被后面冲来的敌人纵马撞飞、挥刀劈杀，丝毫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树立在各处营地附近的马圈也被一冲即破，辽兵们丝毫没有时间去骑上战马，就被狂冲而来的敌军撞散，在四散奔逃中被敌人轻易地斩杀，尸首摔落在夜色中的草原上。


这一次深夜突袭，华烈部调动了四支万人队，暂由帖木儿和张龙等四名千户代理万夫长，率军从四面冲杀进来，将防备松懈的辽军冲撞得一片大乱，再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他们带来的各族兵丁，大都与着契丹人有着血海深仇。在北方大地上，契丹人一向强势，与各族人等也都结下了深仇。此时正是报仇雪恨的时刻，各族士兵奋勇争先，都在纵马狂奔，挥舞战刀，砍向前方黑暗里大步奔逃的敌兵。


原本憨厚朴实的汉人农夫，在黑暗中哈哈大笑，用力挥动钢刀砍向马前地辽兵，让他们的热血和脑浆喷洒到自己马上。嗅着扑鼻的血腥气，兴奋得满脸发红，在这样凶暴的杀戮中，获得了无上的兴奋快感。深深沉醉于杀戮带来的美妙感觉之中。


习惯了战斗与杀戮，渴望着立功获得的大量战利品与奴隶，这些原本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人农民迅速被草原上地阻卜同伴们同化，将战斗与残杀当成了最好的职业，在心中杀戮的渴望之中，做出无数残暴的事情，甚至与同伴们互相攀比。不肯有一人退后，免得受到同伴地嘲笑，以及部族中的惩罚与贬斥，以后再也无法抬头见人。


往日曾听人教诲的仁恕之道，已经被这些大字不识的农夫们丢到了九霄云外，反正萨满们都说了，这片大地，都是由伟大的长生天赐给高傲的华烈部的。他们这些勇敢地战士。将纵马驰过大地，斩杀所有胆敢反抗的敌人，在战斗中获得无上的荣光！


深夜之中，无数辽兵都在惨叫呼号。溃散奔逃，凄厉的呼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万鬼奔行，凄惨恐怖至极。


持刀站在黑暗的草原上，被带着腥气的寒风吹拂着脸庞身体，看着这一片血腥惨烈场面，萧惠心胆俱裂！


无尽的悲愤、悔恨从心底翻涌而起，化为了狂怒暴躁，萧惠大声咆哮着，喝令部下们立即组织反击，自己也跳上部下牵来的战马，纵马狂奔，带着自己地亲兵向前冲杀，在黑暗中与无数地敌兵交手，直杀得血满征袍，身边的亲兵也在乱军中被斩杀大半。


四周依然是一片混乱，无数的辽兵临死前的惨叫声，化为恐怖地交响，震动在萧惠的耳旁。萧惠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事情，只能挥刀不停地冲杀，心中已经做好了力竭战死的准备。


他的亲兵们点燃了火把，在混乱的战场上，为后面赶来的辽军指引了方向。他的数名亲信辽将勉强集合了一些兵马，在乱军之中赶来寻到了他，拉住他的战马苦劝，终于让昏头昏脑的萧惠有了一丝清醒，抬起头来，茫然地随着部下们的劝说，率军朝向西北冲杀，希望能够杀透重围，逃出生天。


黑暗之中的混战，各方人马都看不清对方的行动，只是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冲杀。萧惠侥幸选对了一个攻击薄弱的位置，率领着残兵败将，从大营西北冲杀出来，也不敢停留，一直朝向北方奔逃而去。


这里已经远离了辽国的内境，在人烟稀少的茫茫草原上，到处都充满了不可测的危险。若要逃回内境，路途遥远，而且粮食不足，在慌乱中能逃出命来就不容易了，又有谁能带上足够的干粮，让他们不至于在路上饿死？


只有北方不远处的可敦城，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只要能逃到那里，就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放心休养，依靠坚城来与华烈部的骑兵周旋，以求报仇雪恨的机会。


像这样想的辽兵不在少数，凡是幸运抢到了战马、从乱军中奔逃出来的辽兵，大都纵马北行，朝向可敦城的方向逃去。


其他的辽兵，已经在深夜的混战中被斩杀大半，余下的四面逃散，却还要承受华烈部骑兵无孔不入的搜索追击，在一天天的逃跑追逐战里变得憔悴，最终还是免不了被敌军游骑追上打倒、卖为采矿奴隶的厄运，未来的岁月变得一片凄惨，再无出头的希望。


萧惠率残部一路奔逃，到天亮时，沿途侥幸地收拢了万余兵马，朝向可敦城逃去。


毕竟是辽阔的草原，十万大军即使再悲惨，也能在四万闯营的强悍敌军中逃出万余人，一路奔驰，惶惶如丧家之犬般，人人脸上都有悲愤戚容。


昏头昏脑的逃亡中，萧惠偶然想起昨放的恶梦，恨得几乎要落泪，险些维持不住大国名将的形象。


自己身为大辽国第一名将，前不久刚率大军平灭了三皇子别古特等人的叛乱，此次出征，只当那些蛮人可以一举而破，谁知竟然落得如此惨境，只在一夜之间，风云变幻，这巨大的差距，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巨大的坚城，矗立在草原上，雄视着一切敌军的动向。


高高的城头上，插着大辽国的旗帜，在城头上掠过的寒风吹拂下，飘飘荡荡，发出烈烈的声响。


在远方，大片骑兵狂驰而来，却是队形散乱，有许多辽兵远远望到可敦城的城头，都几乎要痛哭出来。


身经历次血战的强悍辽兵，居然落到如此惨境，只能说昨夜阻卜人的突击过于恐怖，他们绝大部分的同伴，都已惨死在暗夜之中，或是做了阻卜人的奴隶，过着生不如死的屈辱生活。


败军的主将，萧惠的身上沾满了血迹，咬紧牙关打马飞驰，一直向着可敦城冲去。


城头上面的契丹士兵，大声呼喝，命令他们停下来接受检查，不得擅自入城。


萧惠打马如飞，率部奔驰到城下，指着城头上的守兵放声大骂，怒气冲冲，对这些有眼无珠的辽兵痛骂不已，昨天所受的屈辱愤怒，都发泄到了这些普通的守兵身上。


这一路北逃，所受惊吓不小，沿途时有敌军追袭。萧惠也想整军还击，可惜部下都已被夜袭弄得惊慌失措，兵无战心，而且逃走时所拿兵器、衣甲都不足，最多只能轻装逃遁，若要反击，只怕会被敌军击溃，损失更大，连这一万多部下都带不出来了。


一路上所受闷气，让萧惠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现在又被这些守兵所阻，不让进城，当下大怒，指着城头痛骂不休，声言要将他们统统军法从事，以正军威！


在他的大骂声中，南城门的守将慌忙跑上城头，望着他问了几句，认得他是萧惠，慌忙下令开城放行。


吊桥落下，城门打开。萧惠怒气冲冲，率亲兵拍马驰向城内，就要寻到可敦城的守将，让他派兵前往南方救援，希望能多救回一些部下，与可恨的阻卜人也好有一拼之力。


经历了长途奔逃，本已散乱不堪的辽军队列，在入城时都争抢拥挤，希望能早些冲进城去，免得被后面那些可怕的敌人追上，落得同伴们的下场。


就像应他们心中所想一样，远处的草原上，涌起滚滚烟尘。在漫天烟尘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悍勇骑兵，纵马狂驰，朝着这边飞速奔来。


在他们的前方，打着数杆大旗，上面写着汉文，明显就是华烈部的军队，已经紧追而至。


城外的辽兵们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惊慌愤怒地大叫着，拍马冲向吊桥，希望能早些挤进城去，以避追兵。


因为太过拥挤，许多辽兵被同伴连人带马挤下护城河，又湿淋淋地爬上来，放声怒骂，随即又加入了争抢进城的行列中。


城头上的守兵们，望着远处的滚滚烟尘，也都露出警惕的神色，手中的刀枪纷纷举起，还有大批的守军从远处城墙上跑来，举起弓弩，排成整齐的阵势，就准备在这城门处，来一场箭雨袭杀！

第259章  强者相会

 

在可敦城的大道上，萧惠打马如飞，率领着麾下亲兵，疾朝城主府驰去。


但他很快就停了下来，瞠目怒视着对面的队伍，心中一片冰冷，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敌军的猎物。


就在长街的另外一端，一支剽悍的骑兵勒马而立，身上穿着的却是华烈部的制式盔甲，象这样的衣甲，即使他从前并不熟悉，在昨夜的拼杀之后，却也熟得不能再熟了。


森然的杀机，从对面的骑兵队伍中散发出来，那些明显是阻卜人与汉人的骑兵战士，咬牙怒视着这边丢盔卸甲的辽军，手中都在紧握战刀，只待一声号令，就冲过来乱刀齐挥，将这支残兵斩尽杀绝。


而他们所簇拥的，是身穿大汗衣甲的罗大成，那一股豪雄气概，盖过了所有人的威严气度，纵然萧惠未曾见过他，也该猜得出他就是华烈部的大汗，大辽国最强大的敌人罗大成！


在萧惠的身后，辽兵们已经发出了恐惧的呼喊，而后方的辽兵还在拼命地向城里挤来，丝毫不知道城中的主人，早已换成了自己的仇敌。


众军簇拥之下，罗大成高高举起右手，用力一挥，发下了进攻的号令。


他带领着铁骑，亲自赶到可敦城来，就是预料到萧惠没有别的方向可以逃走，因此预先在此设下陷阱，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以绝后患。


凄厉的号角声在城中响起，划过天际，向城门处的守军发下了号令。


所有站在城墙上的守军，都擎起弓箭，对准下方城门、街道上的辽兵，咬牙射出箭矢。弓弦轰然响动声，便如雷霆震响，让辽兵们都震得呆了。


漫天箭雨狂射而来，带着凄厉的呼啸声，落在辽兵们的头上、身上，迅速射透他们地身体，将他们连人带马射翻在地，在轰然闷响声中。鲜血从箭孔处流淌出来，洒在街道上面。


在吊桥上，拥挤的辽兵们在密集的箭雨之下，丝毫无法反抗。如割倒的麦子般被成片地射翻，摔落在护城河里，鲜血迅速将河水染红。


城外的辽兵们奋力挥舞着钢刀，无助地大声呼喊着，告诉城头上的守军，自己是契丹人，绝对没有虚假。大家都是契丹人，为什么要骨肉相残？


对他们的回答是更加密集的箭雨，以及愤怒地咒骂。城上的守军都紧紧咬牙，放声大骂着，用尽力气拉弓放箭，射杀着城下的同族。


城头上的守军，确实是契丹人不假，可是他们地亲族。大都已经被这些城外的同族士兵斩杀干净。因为他们是跟随三皇子别古特争位的萧浞卜的亲族，在部族的军队败亡之后，所有跟随反叛的部落，即使投降。也被萧孝先下令屠杀干净，以防死灰复燃。


他们这些人，也只是侥幸跟随萧浞卜杀出重围，逃得了性命，又远奔草原，投靠了华烈部。亲族却都丢在了辽国内地，惨死在萧惠的部下手中，这等深仇大恨，如何能够不报？


听着城头上那一声声纯粹是契丹语地怒骂声，再加上漫天箭来的箭矢，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地中箭落马，惨死在地上、河里，辽兵们心中的恐惧无可抑止。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又陷入了一场叛乱阴谋之中，但城上守军的敌意，已经是很明显了。城外的辽兵们在长途奔逃之后，盔甲武器都不齐全，又怎么对抗这些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敌人，都只能狂叫着打马逃开，向着各个方向逃去。


但在他们的后方，上万地骑兵大军已经踏过荒原，催马疾驰而来，兴奋地呼号声从他们的队伍中传出来，震天动地。


气势磅礴的大军，从两翼分散开来，向着城外的辽军进行包抄，漫野驰来地大量骑兵，让城外的辽兵们都看得头晕目眩，恐惧至极，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战刀。


这一支残兵，已经被敌军隐隐包围起来，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落在辽军中央，那都是由华烈部特制的强弓射出的利箭，将大批辽兵从马上射下来，惨叫声震天响起。


大批强悍的汉人骑兵，在张龙的率领下，挥舞着锋利的战刀，纵马狂冲进辽军散乱的队列里面，放手大砍大杀，将那些胆战心惊的辽兵们砍得哭喊连天，纷纷摔落马下，鲜血自创口处喷射出来，洒满地面荒草之上。


辽军已经是一片大乱，再无法统领。而他们的首领，此时被困在城中，在漫天箭雨之中，更是无法逃出，带领士兵们与强大的敌军顽抗作战。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都站起了大批的弓箭手，奋力拉弓，向着街道上的辽兵们放箭，将那些盔甲不齐的辽兵们射透身体，让他们凄厉地惨叫着，和战马一起在街道上打着滚，鲜血从人、马身上涌出，洒落街道，混在一起，俱是一样的殷红惨烈。


在一间酒楼的屋顶上，萧歧列紧紧咬牙，满脸凶暴残忍地拉弓放箭，向着街道上的敌人放箭。纵然他们和自己一样的都是契丹人，但在自己的亲族被萧惠奉命屠灭之后，这些人就成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绝不能容一个活下来！


在万人注目的中央，无数箭矢射向辽军的主将，名震天下的大将萧惠。所有的箭矢便如怒潮一般，汇聚成流，铺天盖地射向他的身边。


惨叫声凄厉响起，在他的身后，无数亲兵被乱猜射透身体，轰然摔倒在街道上，鲜血染红了石板。而萧惠则挥起一柄长枪，如旋风般漫天挥舞，轰开射来的利箭，将自己人马护住，不致被利箭所袭。


在他的身上，罡气暴起，隐然散发着光芒，将偶尔射进防御圈的箭矢弹开，不能射进他的身体。


萧惠努力护防着自己的战马，粗壮的双腿用力挟紧马腹，抬起头来，怒视着前方的敌方汗王，纵马疾冲，朝着这可恨的强敌飞驰而去！


万军簇拥之中，罗大成面色冷漠，带着一丝冷漠的笑容，目光炯炯，注视着前方的箭雨飘摇中的敌军。


此战可操必胜，敌人已经没有反击之力，唯一的变数，就只有那狂怒冲杀而来的萧惠了！


既然身为大辽国名将，纵然鲁莽无谋，战场冲杀的本领，也要远强于同辈辽将。单看他在箭雨之下丝毫无损，甚至有力量含怒一击，欲击杀自己夺回主动权，就可以知道他这些年来的威名，非是侥幸得来。


暴怒的呼嚎声中，萧惠纵马飞驰，于转瞬之间，便已冲到罗大成的面前，挺起钢枪，疾朝他的面门刺去。


罗大成挥手阻住部下上前围杀他的意图，手掌一翻，裂天刃疾挥而出，向着钢枪斩去。


刀罡怒射而出，重重斩在枪尖上，与枪尖激射出的罡气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箭雨不再向这边射来，转而覆盖住后方街道上的辽兵，所有的辽兵都在箭雨之下哭喊呼号，无助地挥刀抵挡着凌厉射来的箭矢，催动受伤的战马，踉踉跄跄地奔逃着，却终究还是被乱箭射侧，惨红血流已经将街道覆盖。


萧惠已经无暇去顾自己多年带出来的亲兵，只是愤怒绝望地嘶吼着，长枪疾刺，向着罗大成刺去。


罗大成掌中裂天刃挥动，劈裂疾风，重重斩在枪身上，轰鸣声震响而起，枪身上的金泽罡气被刀罡震散，利刃劈落，枪头被疾斩下来，摔落街道，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惠面现惊怒之色，知道罗大成手中是一柄神兵，自己这柄长枪，自然抵挡不住如此神兵的斩劈。


手掌翻起，萧惠奋力举起宝刀，以他多年来使刀的经验，想必不会输给面前的强敌。


劈风声疾响，萧惠狂怒挥出利刃，斩向敌人的汗王，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若能斩杀罗大成，纵然在乱军中力竭战死，也为大辽国扫除了这一强敌，足以名动天下，让自己的家族得以享受无上荣光，成为大辽最高阶层的家族之一。


罗大成也是目光炯炯，裂天刃疾挥而出，重重斩下，刀罡相交，轰然震响。这一对天下豪雄的对面交锋，声势赫赫，令周围的战士俱都震悚，举起弓箭对准萧惠，却不敢轻易放出利箭，扰了汗王的兴致。


激烈震响的轰鸣声在街道上不住扬起，震得附近房屋都震颤着发出回声。而街道上的箭雨猎杀也接近尾声，辽兵的尸体已经堆满地面，鲜血在石板上静静流淌，长街上一片惨烈场面。


城外的辽兵们有的四散奔逃，却被围拢而来的华烈部骑兵挡回，斩杀无数。剩下的辽兵见逃路阻断，也都绝望，跟随着部分辽将结成阵型，放声嘶吼着与敌军拼杀，只想着能挡一时是一时了。

第260章  跨越草原

 

罗大成挥舞裂天刃，与萧惠激烈拼杀，兴奋的感觉，从身体每一个部位传来。


自从做了汗王之后，亲自作战的机会就此减少。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一个战士，战斗的天性让他兴奋，今日遇到强悍对手，可谓平生一大快事！


利刃挥处，疾风阵阵，刀罡重重斩在敌人的宝刀上面，传来剧烈震动，萧惠的实力也极为强大，单从力量上来看，已经与他相差无几了。


剧烈的轰鸣声在街道上向四向震响散播，周围的华烈部战士都露出敬畏的神情，望着中央处的一对猛士，激烈的战斗令他们目眩神迷，随着他们动作的越发暴烈，让围观者都看几乎看不清他们的招数。


萧惠怒吼着，施展出平生本领，用最大的力量与敌人抗衡，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只想杀了罗大成，作为平生最后一件丰功伟绩。


在他这样拼命的战法之下，面对一心同归于尽的对手，罗大成一时也攻不进去，手上所使力量越来越大，与萧惠挥刀对轰，剧烈震响的声音震动天地。


陡然间，罗大成怒喝一声，身形忽动，如疾风般从马上飘出，纵身跃到萧惠的侧面，闪电般地连挥三刀，疾朝他的左肩斩去。


萧惠倒是大出意料，疾扭身挥刀抵挡，巨力从刀身上涌来，气血翻涌，几乎便要被震得吐出血来。


朗声长笑在战圈中发出，罗大成身形陡然化为长虹一般，围绕着萧惠挥舞利刃狂斩，招数如长江大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斩向萧惠的身上。


萧惠呼吸一滞，随即奋力还击。手上动作却及不上罗大成如此快速，只微一慢，便被数刀斩在身上，霎时击破护体罡气，鲜血迸流而出。


惊怒之中，萧惠放声嘶吼，便如受伤猛兽绝望狂嚎一般，拼尽力气挥刀斩向罗大成。却见他身形如电，纵然他奋力劈去，又如何能追得上敌人的闪电身形？


染满鲜血的大街上，萧惠立马挥刀。身边却有无数道人影如电般飞射，寒光灿烂四射，映得周围围观者为之目眩，瞠目结舌，对汗王之威震悚敬畏，无法言喻。


轰然巨响声中，萧惠的身体被无数道利刃劈中。从马上震起，向天空飞去，让他最后绝望地大吼一声，奋尽所有的力量砍出一刀，却终究是劈了一个空，利刃斩在自己的马首上，将跟随他多年地战马砍倒，惨嘶着横尸就地。


萧惠已经听不到战马惨嘶的声音了。他惨白着脸。身体向后飞堕。浑身上下，到处都有鲜血自创口处迸流而出，飘过寒风，向下方洒落。


沉重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轰然摔向地面。利刃劈裂寒风，重重斩在他的咽喉处，劈裂喉结肌肉，鲜血飙射而出，血幕将他的双眼染红，在一声闷响中，大辽国叱咤多年的名将，已经摔落街道，魂归地府。


在城外，辽兵们依然在努力抗击着冲击来的大股敌军，在漫天箭雨中苦苦撑持，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攻击，并伺机冲出重围逃遁。


城头上，突然传出了震天地欢呼声，数支长长的旗杆上面，有一具尸体被挑了起来，在许多兴奋得满脸发红的守兵的高举下，在空中摇荡。


看到这一幕地辽兵们浑身颤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辽国最勇猛的名将，自己威严的统帅，竟然就像一个麻布袋一样，被高高地挑起，在空中摇晃，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体。


在空中，萧惠紧闭双目，明显是已经战死了。


恐惧绝望从辽兵们心中升起，许多人已经无法拿住手中的兵刃，甚至有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为自己敬爱的统帅，和本身不可测地悲惨命运。


箭雨平息，无数人站在城头，用契丹话放声大吼，喝令城下的辽军立即投降，否则就是萧惠这样的下场！


军心已经崩溃，无数绝望的辽兵们扑倒在地上，无法再举刀作战。即使有悍猛至极的辽兵绝望地纵马左冲右突，疯狂嘶吼着欲与阻卜人交战，终究还是被四面八方砍来的战刀斩在身上，惨死当场。


丁当之声不绝响起，无数战刀长枪扔在战场上面，辽兵们面色惨白，呆呆地站立或是跪坐着，任由华烈部的骑兵纵马驰来，将他们分割包围，驱赶着他们向远处的战俘营走去。


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将是做奴隶和苦工，直到将自己地生命，都交付在华烈部的矿山、煤窑里面。


华烈部的大捷，又一次震动天下。无数契丹人望着西北方向，放声痛哭，相拥在一起嘶声大骂罗大成，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将无数英勇地契丹战士，残杀在草原上面。


深入草原的辽国城池，被华烈部一举攻破。在派遣奸细深夜突袭，夺取城门的计策下，镇、维、防三州被尽数占领，里面的辽国军民，不是当场战死，就是被掳为奴隶，送到草原上开矿、放羊，服侍他们身为的汉人、阻卜人的主子，从此过着牛马不如的奴隶生活。


在这三座坚城告破之后，辽国在草原上的势力几乎被清除一空，再无任何一个据点能够容纳下与华烈部对抗的契丹人。


华烈部的骑兵大军，越过草原，浩浩荡荡地朝东南驰去，将大片草场夺归自己手中，让华烈部新来的移民，可以在这浩瀚草原上，尽情地放牧，而无须担心被契丹人袭击。


大辽国西方、北方的疆域，自此尽被华烈部占据，每一个部族都必须按照汗王罗大成的意旨行事，华烈汗声威之响。在那一片天空下，便如天神一般，无人敢与抗争。


只在数日之间，华烈部的疆域扩展千余里，大片的草原荒漠尽都成为了华烈部的势力范围。


十万辽军，只在转瞬间便烟消云散，余下地地方部队又怎么有能力与强悍至极的华烈部争锋，纵然有奋起反抗的契丹战士。也不过如螳臂当车一般，被华烈部的大军轻易地粉碎斩杀，将华烈部的旗帜，插遍草原上每一个角落。


散居草原边缘的契丹部族。尽都被华烈部的骑兵攻破，无数不肯屈服的契丹猛士，当场惨死在敌人地屠刀之下。而他们的妻儿，按照草原上的规矩，自动成为了战利品，被抓去做了奴隶，奉攻入他们部族的战士为主。成为了他们地私有财产。


在这新一轮征服掳掠的过程中，无数华烈部的战士因此发了财，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奴隶主，让自己的亲人都能在草原上过着幸福的日子。这让他们振奋爽快，往日在西域或宋国的生活，在他们现在看起来，简直是悲惨得无法过下去。


战争与杀戮，成为了华烈部战士生活地主要方面。掠夺的兴奋。杀戮的快感。渗透到血液之中，让他们无法放弃这战斗的欢乐。


华烈部的大军继续向东南推进，在摧毁征服了无数契丹部族之后，渐渐接近辽国的内境。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古老的坚城，河董城！


这座城池，是古时回鹘人建造，却因回鹘人被北方地野蛮部族击败，逃往西域时弃下，已经败落多年，后来被新地征服者契丹人重新修建，成为了一座坚城，护卫着大辽国的边境。


在这一带居住的，并不都是契丹人。其中还有大量女真人，却是从高州迁来的，居住于此，打猎放牧为生。当初他们在高州的时候，因为过于穷困，便按照北方部族的习俗，以抢劫为生，过往商旅常被抢得一干二净，损害大辽国的秩序，因此辽帝下令，将他们迁往此处，在此地广人稀之地，放牧谋生，虽然日子依然是困苦，却也勉强存活下来，繁衍至今。


华烈部的大军越过千里草原，来到河董城下，陈兵城外。森然的杀机，从大军中散发出来，笼罩向前方的河董城。


城外的各个部族，早已望风逃遁，大都避入城中，希望能够依靠坚城抵挡华烈部的兵锋，只望他们劫掠后离去，再出城重建家园。


以华烈部来去如风的大批骑兵，虽然可以绕城而过，前往进击辽国内境，却还要担心河董城的辽军在后方袭击，若放过他们，实是一个大麻烦，因此罗大成已经下令，无论如何，定要攻陷河董城，让此城成为华烈部的边防城池，使千余里草原，尽皆稳固地操控于华烈部的手中。


大军陈兵城下，在城门前，有数百名加入华烈部的契丹族战士，放声大吼，喝令里面的人立即开城投降，否则一旦城破，所有人都要被贬为奴隶，作为他们胆敢违抗长生天意旨的惩罚！


城外的大军，沉默如昔，在静静地等待着城中敌人的回应，是降还是死，尽在他们一念之间！

第261章  女真部族

 

激烈的杀声，在河董城中响起，渐渐越来越响，将震耳的嘁杀声传到城外。


城下的华烈部大军，勒马而立，望向城头。在那里，无数凶悍的大汉在互相拼杀，鲜血四溅，不时有人从城头上跌落，在城下摔得半死不活，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沾染在城墙上面。


那是城中的女真人，已经开始了暴乱。作为一直被契丹人欺压的少数民族，女真人对于契丹人的忠诚可以忽略不计，而现在被华烈部大军兵临城下，若不投降，就是战死和做奴隶的命运，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不愿意做。


因此，在华烈部的密探进城，与他们商讨共同对付辽军的时候，女真人的首领立即满口答应，并对华烈部的密探提出的让他们加入军队，共同劫掠富裕的契丹人的提议，兴奋不已，已经在幻想那些有钱的契丹人被自己抢光时的快乐场面了。


女真人在暗地里迅速行动起来，相互串连，讨论把契丹人都出卖给华烈部之后，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长期以来受到契丹人压迫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成为将河董城中契丹势力燃尽的烈火，让城中所有的契丹人因此而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在这些强壮的女真人当中，本来有许多人都被征召为守城民兵，在攻城之时，突然发动叛乱，从内部强行攻击城门。那些一意防备外敌的契丹士兵猝不及防，只抵挡了很短时间，城门就被打开，看守吊桥的契丹士兵也被斩杀，绞盘扭动，将吊桥放下在护城河上。


城门中的惨烈厮杀，让城外的华烈部战士热血沸腾，只在一声令下之后。便纵马狂冲，向着城门中杀去。


在城中，契丹士兵与女真人民兵已经杀成一团，在惨烈的战斗中，无数剽悍大汉被敌人斩杀，惨死于地，尸体横积在城墙和街道上，凄惨异常。


但所有这些凶猛的各族战士，都及不上华烈部的骑兵。当铁蹄踏过吊桥，冲进城中时。大局便已定了。


如疾风般冲来地华烈部战士，挥舞着钢刀，重重地斩在敌人的头上、身上，将所有挡路的异族都撞飞，踏在铁蹄之下，听着他们痛苦的惨叫声，狞笑着挥刀，将那些穿着契丹军服的敌人劈飞头颅。纵马向城中心方向驰去。


浩大的骑兵军队，狂驰入城，见契丹人便杀。而在脑后拖着大辫子的。只要不挡在大军前行路上，钢刀就会从他们的头上挥过。给他们留一条活命。


整个城市，已经沸腾起来。所有能够作战的女真人都在拿着刀枪，四处逐杀契丹人。冲进他们的家里，抢夺财物。将他们家里地女人掳在肋下，拖回家中。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和奴隶，以后不管是自己等用还是拿去卖钱，都是一笔稳赚不折的好买卖。


凶悍的骑兵大军，在整个城市街道上纵马狂驰，斩杀一切胆敢反抗的契丹人，将这座城池，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战利品的分配，华烈部按照事先的约定，那些女真人抢去地就算是他们的，但是河董城的府库，已经被华烈部地骑兵守住，任何胆敢闯到这里来行抢的女真人，立即就被强悍地骑兵用乱刀砍死，不能从府库中拿出一点财物。


这座城池，已经成为了华烈部的地盘。里面居住的居民，一部分成为了华烈部地拥护者，在自愿和半强迫的情况下加入了华烈部，成为了华烈部地部众；而另一部分，则成为了这些部众和原来战士们的奴隶，服侍着他们，不敢再有反抗。


那些有能力反抗地契丹男子，都被抓去卖为矿奴，到各处铁矿、煤矿中挥洒血汗，支持着华烈部的工业产值迅速增长。


城池中，已经显得有些空旷。但用不了多久，华烈部就会组织大量的移民填充到河董城里，让这里的居民成为铁杆拥护华烈部的忠城之城。


城内城外的女真人，在征召令下，大批地加入华烈部的军队之中，一个个兴奋地大叫着，希望能早一点出兵，前往抢劫附近的契丹人，让自己的亲族，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的亲眷，现在还是居住在河董城的内外，却已经严格按照军户制改编，在新移民来到之后，会被打散编入华烈部的部众之中，接受阻卜人和汉人百户的统管，被纳入到华烈部的战争机制里面。


罗大成勒马立于河董城的街道上，看着战后的城中满目疮痍的惨象，暗自沉思，考虑着河董城未来的走向。


这里的女真人，是凶悍的战士，可以纳入自己的麾下，与契丹人作战；但是这一座靠近辽国内境的城池，是否还是继续他们的传统，作为放牧之地？


或者，应该派遣一些汉人家庭过来，在此地开荒种田，引导那些女真人也成为农夫，如此一来，粮食的生产也有保障了。


但畜牧业也不可轻易放过，若是将所有草原都毁掉，生态平衡被打破的不利影响，将会是一个大麻烦。


或者有一天，华烈部建立法典时，生态平衡这一条，也应该明文写在法典中吧。


河董城在女真人的内应中，被轻易攻破。四周的契丹部族，大都逃散，来不及逃走的，就被女真人的部族引领华烈部大军，迅速攻灭，掠夺了大量财物和奴隶，并将大批阻卜和汉族的移民迁徙至此，在此地放牧，并准备开垦农田，种植粮食以供国用。


连战连捷的华烈部大军，气势如虹，兵锋直指辽国内境，将大军所到之处的契丹部族尽皆连根拔起，除非有部族预先投顺，发誓加入华烈部中，作为忠诚的部众效忠华烈部，否则难免被掳为奴隶的厄运。


而此时的可敦城，无数部众聚集在一起，满怀景仰地望着他们最敬慕的祭司萨满，跪倒在地上，聆听着她的教诲。


那是美丽的蒙侬兰，所有萨满中地位最高的大萨满，无数华烈部部众敬仰的典范，听着她发出的教谕，周围的部众，都不禁沉浸于宗教的虔诚之中。

第262章  勇士之战

 

契丹人大都以游牧为生，而静边城附近的草原，是他们最肥美的水草地之一。


此地在辽国西北部，距离大辽国的上京一千五百余里，已经接近了内境。一旦此地被华烈部占据，他们所占领的疆域之广，已经不在辽国之下了。


在这一带，居住着二十余个契丹部族，以放马牧羊为生。此地也是草原，虽然远离西北华烈部的疆域，但水草之丰美，还要超过绝大多数的草场。


但自从华烈部攻近此地之后，这一片草场，注定将是华烈部的放牧之地。


此地的二十余个契丹部族已经联合起来，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契丹人的血性，让他们不肯投降，而大辽国强横的实力，多年来征讨四方的伟绩，也让他们充满信心，深信边远的蛮人再强横，也终究要败于大辽国的大军横扫之下。


萧惠败亡的消息已经传来，虽然让他们悲愤惊怒，却不肯承认契丹不如阻卜人，今日，就是他们以自己的血，来证明契丹人何等英勇的一日！


茫茫草场上，近万名契丹战士已经集合起来，排成队列，准备应战。


在平日里，他们是牧民，在战时，他们会受到征召，前往各处敌国参与作战。今天为了保卫家园，所有的契丹战士，都须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华烈部派来宣诏的使者，被他们轻蔑地打倒，割了耳朵放回去，作为对蛮族汗王的侮辱，并表达他们抗战到底的决心。


就在使者被赶回去的第二天，华烈部的大军已经来到，冲进了边缘处的一个契丹部族，斩杀了所有敢于反抗的契丹男子，并按草原部族的习俗，将高过车轮地男性统统杀掉，女性被掳为奴隶，运回了西北草原。


华烈部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让契丹人愤怒震惊。各部族立即联合起来，并向华烈部大军发下战书，要在这片他们生长的草原上，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


附近的静边城中，守将也派出大批军官，将这些战士整合起来，组成军队。


在战书上所写的地点，等待着敌军的来临。


在这片草场上，契丹族的战士们举目远望，渐渐看到天边敌军出现，向这边缓缓涌来。


每个华烈部战士，都牵着自己的战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前方地敌军。


这是战斗前的常态。各个游牧民族，在大战之前，都要养足马力。力求在冲锋中将敌军冲垮，以操胜券。


数万人的大军。踏着青草而来，步伐却显得极为统一，每一脚踏下。都令大地震颤。


对面的契丹战士，都已经变了脸色，前方的敌军如此阵容。徐徐而来，恍若高山般的威势。让他们颇有无法撼动之感。


与敌军相比，这对的契丹人队伍就显得甚为散乱。游牧民族都会骑射，但是纪律性大都极差，对上了军纪森严的游牧部族大军，胜负如何，不问可知。


阵中地军官，都已暗自叫苦，悲愤交加；而普通的契丹战士，却还茫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只是咬牙怒视着前方地敌人，宁肯战死，也不愿意将这丰美草场交到这些蛮族手中！


契丹族的战士们翻身上马，在军官们地命令下，举起战刀，准备与前方的敌人进行拼死搏杀，决战时刻，便在今日！


号角声响起，数万华烈部战士跳上马背，紧紧握住长弓战刀，遥视前方敌军，凶暴眼神，隐隐散发着兴奋的光彩。


在战阵之中，万军簇拥之下，华烈部之主举起马鞭，向着前方遥遥一指，发下了进攻地号令。


战鼓隆隆震响，在草原上传播开来，两支大军开始纵马奔驰，相对疾冲而去。


数万大军的华烈部，分成三支，其中最浑厚地一支正面迎对敌人的冲击，左右两翼则有轻骑突出，用最快速度冲向敌人侧面，将漫天箭雨，射向敌人地阵列中。


契丹族的战士们拼命拍马飞驰，冲向前方的敌军，两翼却已经顾不上，被无数箭矢射进队伍里面，大批的契丹战士惨叫着中箭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的无数铁蹄踏过，骨肉成泥。


本来就队列不整的契丹部族军队，在乱箭覆盖之下，阵形更加散乱。两边华烈部的万余骑兵不停地拉弓放箭，远远地将利箭射到敌军队伍之中，成片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华烈部当中的那一支军队，特意压制着战马奔驰的速度，不停地向前方放箭，直到双方接近，有用力打马，向前方奔驰而去。


这一时刻，在各方箭雨的凌厉打击之下，契丹军队已经损失了大量战力，终于撑到了短兵相接的一刻。


战马狂驰，在如雷般的铁蹄震响声中，狂暴的骑兵大军相对冲至，轰然撞击在一起，散发出无尽的凶暴气息。


钢刀凌空劈过，映着天空的太阳，化出凌厉寒光，重重地斩在敌人的身上，鲜血四面迸射，惨叫声震天轰响。


大军相对冲击，狂暴无伦的冲力撞击在一起，无数凶猛的战士在这疯狂的冲击之中被撞碎了身体，头颅在战刀挥舞下凌空飞落，惨烈情景，令人震悚。


在这一片草原之上，凶暴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大吼着挥刀劈杀，为了这一片草原的归属，以及身为战士的荣誉而战！


两翼的骑兵大军，不停地放箭，将箭雨覆盖在敌军的上空，无数契丹战士中箭落马，在这样残酷的屠戮中，甚至没有接近敌人，就遭受了致命的打击。


华烈部的骑兵自两翼收拢，从后方包抄过来，不停地放箭袭击之余，又纵马冲向敌人的后方，挥舞钢刀疾冲进去，从后方冲进敌军队列，放手狂猛砍杀，将被迫转身面对着自己的敌人乱刀砍死，继续向前冲去，斩杀着已经被围困住的敌人。


在万军之中，罗大成勒马立于一座小小的山丘上面，望着这一片凶暴砍杀的战场，淡然冷笑。


大局已定，象这些普通的契丹部族战士，又怎么能够抵挡自己虎狼一般的部下纵马狂驰，呼啸袭击？

第263章  震颤之波

 

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与杀戮，华烈部战士的勇猛，不在任何游牧民族之下，哪怕他们原来是从事农耕的汉人，在残酷的训练机制与战利品的刺激下，也会让他们成为凶猛的骑兵，将战斗与杀戮作为了人生重要的组成部分，并从中获取无上的兴奋快感。


长生天的旨意，已经深深印在每一个战士的脑海中。在这片沸腾的草场上，无数战士都在举着锋利至极的钢刀，兴奋凶暴地砍向马前的敌人，从他们身体喷溅出的鲜血里，感觉到令人陶醉的兴奋与快乐。


战马疾驰，无数悍猛的战士纵马冲进敌人的队伍中间，挥舞战刀砍出一条条的血路，将这些队形散乱的部族勇士分割包围起来，变作一个个小的战团，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让这些勇敢的战士无法相顾，最终还是被华烈部的战士各个击破，砍杀在他们生长的草原上。


战斗与杀戮在持续，血腥气向四面散发开去，即使站在山岗上，也能闻得到。


罗大成立马山丘上，遥望着下方的战场，看着无数契丹勇士被自己的部下凶猛砍杀，无数尸体堆积草原，鲜血将枯草、沃土染红。


契丹人的血性，让那些部族战士坚持不肯投降。即使华烈部的战士放声大吼，用契丹语喝令他们投降，那些部族战士依然是挥刃抵抗，浴血奋战至死，让华烈部的战士们只能一边大声嘁着劝降的号令，一边满怀快意地围住敌人，将他们乱刀砍成碎块，弃尸荒原之上。


无尽的鲜血杀戮，染红这片土地。在一片血红的战斗之中，华烈部的战士们在号令指挥下，纵马来回冲击，有组织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将这些部族勇士最后一点微弱的抵抗，尽都抹杀干净。


净边城，并不能算是一座坚城。在城中，原本只驻扎着不到两千契丹骑兵，在上次地战斗之后，残存的部族勇士逃进城中，据城守卫，现在加起来，也不过四千余人。


但是这座并不算坚固的城市，将经受坚城也未曾有过的致命的猛烈袭击。这座城池。将成为华烈部攻城战的试验场，在试验中付出的代价，将是大量契丹猛士的生命。


城中的辽将，尽全力调动所有的兵力，并发动民兵上城守卫。他已经在几天前就派出了求援地使者，向着最近的辽军请求援兵，但是援兵是否会来，什么时候到。他都不能知晓，也只有努力坚守城池，希望能守到援兵来的那一天了。


城中的契丹百姓，大都上城守卫，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契丹人的骄傲与血性让他们不肯屈辱地投降草原上的蛮族。就在不久之前，这些家伙还是他们轻蔑嘲笑的目标，现在让他们投降。这种事他们绝不肯做！


华烈部地使者在城前高声大喊，要求他们献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就要按照草原的习俗。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都要被斩杀，其他人会沦为奴隶，被抓到西北方向地边远草原上做苦工。


回答他的大蓬地箭雨，幸好使者是站在离城一箭地之外，不然早已被乱箭穿身。


看到这一幕的华烈部战士都面现怒色，紧握战刀，等待着攻城的命令，好上前大砍大杀一场。


数万大军，陈兵静边城下，将它包围起来，只留了西方一条通道，以这明显地“围三阙一”之计，来动摇敌方死守城池的心志。


军容森然，在城下巍然不动，昂扬地战意与血腥杀机，从大军中散发出来，漫布天地之间，让城中的辽兵和民兵们更加愤怒恐慌。


每一个战士，眼睛中都充满了战意和兴奋。就在这几天，他们扫荡了十余个部族，将所有胆敢反抗地部族都彻底诮灭，里面的人统统抓去做了奴隶，男人开矿，女人牧羊，这是长生天的旨意，作为他们违背神意的惩罚！


每个战士，都从里面发了一点小财，成为了奴隶的主人。这意味着他们的亲人可以生活得更好，有人服侍，不用辛劳地干活工作，为了填饱肚子在环境恶劣的草原上拼命挣扎。


面前的这座城池，虽然小，但至少也是一座城市，在方圆数百里内，可以算是但大的城市了。


前面的那些城池，在攻破后，让每个战士都大有收获，今天的静边城，也应该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惊喜吧？


号角声响起，催动着一队士兵，向前进行攻城。


在许多士兵的推动下，大批车辆从军阵中推出，向着城池行进。那些车辆，上面都带着坚固的顶蓬，用牛皮或铁皮包裹，用来抵挡敌军的箭矢。


上前攻城的，其中有大半是女真战士。这些出自女真部族的勇士，虽然素性野蛮，但对于战斗能够抢到更多的财物还是但明白的，在各族自愿加入华烈部之后，兴奋地参与着每一场战斗和抢掠，从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快乐。


这一次，是他们再次证明自己勇敢的机会。


他们奋力推动着车辆，在顶蓬的掩蔽下，向着城池前进。


进入了一箭地的范围，城头的辽将在大声下令，箭雨漫天而来，落在攻城的队伍里面。


推动车辆的战士们，努力将自己的身体隐蔽在坚固的顶蓬下面，让坚硬的牛皮把箭矢弹开。


惨叫声在队伍中响了起来，一名女真战士被利箭擦过车顶，射透了胳膊，鲜血从衣甲中渗出来，将左袖染得通红。


噗地一声，另一箭射透了一名女真战士的膝盖，让他跪倒在地上，失去了头顶上遮蔽，随及便被漫天射来的箭雨穿透身躯，胸膛上带着数枝利箭，无力地跌倒在城外的荒原上。


城头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契丹人兴奋地大叫着，用力拉弓，不停地射向城下的敌人，看着一枝枝的利箭穿透顶蓬，射中下面的敌人，狠狠地咬牙怒骂，痛斥着这些可恶的家伙。


女真战士们用力推动着车顶，快速地向前冲击，清理着城外放置的拒马障碍，冒着箭雨冲向城门。


在他们身后，华烈部的无数骑兵牵着战马，排成整齐的队列，默默地望着他们


攻城战迅速开始，云梯被架起来，高高地支在城墙上面。女真战士们奋力向上爬去，冲向城头，举起钢刀与守城的契丹战士凶狠地拼杀，直到被他们刺死，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面同伴的头顶上。


滚石檑木不停地砸下来，将无数女真战士压扁在下面，鲜血脑浆四处流淌，染红城墙的底部。


在城下不远处，华烈部的战士们也在高举长弓，朝着城上放箭。长久以来训练出来的臀力让他们可以拉开特制的硬弓，射程要远过契丹人的弓箭，在箭雨覆盖下，城上的敌军受到凌厉的打击，却仍在不停地放箭、掷石，与侵入自己家园的敌人进行着不屈的抗争。


残酷的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锣声突然响了起来，召唤着华烈部的战士们，向后退却。


华烈部的女真战士，缓缓后退，脱离开与敌人的接触，而后方如林的弓箭手，依然在拉弓放箭，压制着城头上的敌军，阻止他们放箭攻击自己退却的战友。


如潮水退却，攻城的部队迅速脱离开城墙，到了一箭地之外，向两边散开。而华烈部的骑兵们却在号角的指挥下，牵马上前，朝着城池走去。


在马上，他们来去如风，攻击凶猛；此时牵马而行，从容不迫，队伍整齐，徐徐前进，别有一股强烈的威压，凌于静边城上。


战马的耳朵上面，都戴着耳罩，而耳孔中也塞上了耳塞。牵马的战士们，望着城池，默立不动，紧紧地咬住了牙。


奇异的气氛在战场上弥漫开来，他们的目光让城上的契丹战士感觉到紧张，城头上也开始变得安静，人人的脸上都有焦虑，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安静的战场，奇异的焦虑气氛，向四周散播。人人都在期待着，恐惧着，自己也不知道让他们恐惧的是什么。


突然间，剧烈的轰响在城门处爆发开来。那巨大厚重的城门，突然爆裂开来，火光从城门下发出，将整扇城门轰上天空，炸得四分五裂。


城墙崩塌，靠近城门的一大段城墙，都倒了下来，将碎裂的砖石，洒落在那一条城墙线带上。


城门上方的契丹士兵，在爆炸中，随着碎裂的城楼一起炸飞，身体向四方飞落口远处的契丹士兵，同样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许多人立脚不住，摔倒在城头上，甚至有人在震惊中，从城墙上一头摔下去，在下落的过程中，发出刺耳的惊恐惨叫。


在震天的轰响之后，城上城下，一片沉寂。只有爆炸的伤者发出凄厉的惨嚎声，随着寒风传播开去，让听到叫声的人，都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抖起来。

第264章  铁流沸腾

 

城前的战马，在烦躁不安地跳动着，尽管有耳寨堵住了耳朵，爆炸的震动还是让它们感觉到恐惧。


他们的主人伸出手掌安抚着它们，让它们迅速地安静下来，站在主人的身边，队伍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散乱。


雄浑的号角在空中震响，传到华烈部战士们的耳中，让他们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按照长期训练中养成的习惯，用整齐划一的动作翻身上马，驱动着战马，向前方轻轻地奔驰而去。


战马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一道道疾驰的身影，朝着城门飞驰，铁蹄踏在地面，发出隆隆的轰响。


如一股沸腾的铁流，朝着城门方向奔涌流淌，华烈部的战士们放声高呼，兴奋地挥舞着战刀，纵马狂驰，飞速越过大地，奔向城门废墟。


凭着他们高超的马术，操纵着战马跳跃起来，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奔驰，越过一切阻碍，冲过城门和城墙的废墟，如滚滚的铁流一般，涌进城池，挥舞战刀杀向前方的敌人。


极度的震惊恐惧之中，城头上的守兵们或是扶住城墙颤抖，或是面色苍白地跪地呕吐，还有人伏拜于地，恐惧地喃喃祈祷，没有几个人能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向着冲进城池的敌人放箭阻击。


城中大道上，契丹族的战士们呆若木鸡，瞪大眼睛看着狂驰而来的敌军骑兵，直到钢刀凌空劈落，化作凌厉寒光斩到脸上，有惨叫着向后倒去，脸庞被利刃砍裂，巨大的创口直透后脑，鲜血脑浆奔涌出来，洒在城中的街道上面。


骑兵大军如滚滚铁流，向着城中狂涌而去。挡在他们道路上面的所有敌人，在钢刀挥舞之下，被成片成片地砍翻，战马将他们撞飞出去，摔落在地面上，铁蹄踏在他们的身上，将契丹族的士兵踏得惨叫不止。


满脸恐惧呆立在街道上面的契丹士兵，几乎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被华烈部地骑兵大军一冲即垮，让那滚滚铁流。向着城池的中央驰去。


在他们的后面，女真步兵也冲了上来，兴奋地大声狂吼着，带着几分震颤恐惧，越过城门的废墟，向两边绕过去，从城池的内部爬上城墙，挥舞着沉重锋利的武器。砸向城墙上的敌人。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个的契丹勇士被从城头上扔了下来，砸向地面。肢体被摔得四分五裂，模样惨不忍睹。


看着同伴一个个地被残杀。城头上的契丹守兵终于开始清醒，有人在大声高呼着，举刀反击。同时拼命地呼唤同伴们清醒过来，杀掉这些冲上城墙的敌人！


女真战士与契丹战士胶着在一起。在城墙上拼命地厮杀着，不时有人从高高地城墙上搂抱着摔下来。落到地面上，摔得半死不活，时而有滚热的脑浆四散飞溅，洒在紧紧搂住他的敌人的脸和眼睛上面。


城中呆立的契丹士兵们渐渐清醒，也恍惚地举起武器，抵挡着冲杀来的骑兵大军。但此时他们的同伴已经被斩杀无数，在强悍至极的骑兵冲锋下，所有人地抵抗，都显得脆弱不堪，被骑兵大军轻易地冲垮击毁，头颅被砍飞出去，摔落在地面，四处乱滚，随耶被铁蹄踏碎，如烂西瓜般洒满整条道路。


数量庞大的骑兵冲进这座小城，在每一条街道上疾速奔驰着，砍杀着任何一个没有穿华烈部军服的契丹人。城中英勇地契丹将士，还有不愿屈服的契丹男子，高举着武器冲向敌人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将是被乱刀砍杀，惨死在自己居住生活的城池之中。


惨烈地屠戮在城池中每一处街道上演，血腥气息弥漫在整个城市里面，让契丹居民感觉到恐惧，只能抱紧自己的亲人，在低低地哀哭，仿佛末日已经来临，所有幸福地生活，都将离他们远去。


华烈部的战士兴奋地屠杀着契丹地敌人，将街道上每一个敌人都狠狠地砍杀，摧毁每一处敌军的据点，将里面的敌人拖出来乱刀砍死，看着他们鲜血淋漓的身体在街道上翻滚着，惨嚎着，每一个华烈部战士都在兴奋地大笑狂呼，看着那些身居高位的辽将满身是血地在地上翻滚惨叫，更加让他们兴高采烈，仿佛从前被契丹人欺凌的怒火，都在此刻爆发出来，化为兴奋的热流，洒在他们的心上。


残酷的杀戮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军队中对此形成了严密的规范，如一台机器般，高效地绞杀着敌人的反抗力量，将每一个胆敢抵抗敌人迅速地残杀干净。


在摧毁了敌人的抵抗之后，号角声响起，命令着士兵们冲进每一间屋子里面，将里面可能有的抵抗力量彻底摧毁，并开始搜集战利品，作为此战的报偿。


华烈部的战士们兴奋地冲进民家，驱赶着里面的人走到大街上，排成队列。这些人将是他们的奴隶，接照军功的大小统一进行分配，如果愿意折价卖给部族，那也是但方便的事情。


在万军簇拥之下，华烈部之主缓缓策马进入城池。这座由契丹人筑起防备各处盗贼和游牧民侵袭的城市，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只要再有一段时间的经营，从此地到可敦城的近两千里的地盘，都将成为华烈部的控制区域。


这一事件，意义重大。而罗大成更加重视的，则是火药在军事上的应用。


为了获取威力更大的武器，罗大成穷思竭虑，将自己所记得的一切有关烈性火药的记忆都挖出来，指导着部下的各族科学家进行炸药的实验，现在终于取得了一些成果，并在这次攻城战中发挥了强大的威力。


实际上，在部族的秘密实验室中，已经在进行着大炮的实验。但这个时代的大炮，只能做得十分笨重，导致不便携带。因此，将它们用于守城的意义，将大过攻城的实用可能。


罗大成并不很想研究大炮，更不愿意将大炮的技术推广开来。自己现在统领的是一个游牧民族，如果被农耕为主的民族学会的大炮的制法，在每一座城池中都放上几尊红衣大炮，对于攻城部队的打击将会变得越来越巨大，让自己部族骑兵来去如风攻城略地的优势渐渐化为乌有。


但是以火药炸开城门、城墙，以求攻进城中的战法，对自己的部族攻城之战十分有利，将会在军中逐渐推广开来。


就像后世太平军攻城的战术一样，他们总是挖出地道，在城门或城墙下埋下大量炸药，掀翻城池易如反掌，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大量坚城被他们轻易攻破，里面所有的富豪和官吏被抢光了家产，丢掉了性命，即使是普通的市民，也但容易被冲进城中的乱兵斩杀干净。


在后世，被无数史学家歌颂的太平军，杀人之多，手法之残酷，只能是在自己这支部队之上。而他们仍然被歌颂为正义的化身，被一张张无耻的嘴将名声传播开去，将正义之名，紧贴在这支杀人如麻的魔王大军上面。


在这样的战法面前，任何坚城都会变得不堪一击。就像一柄双刃剑，火药可以导致大炮出现，让自己部族拥有大量骑兵的优势化为乌有；也可以导致这样威力猛烈的攻城战术，让农耕民族所拥有的坚城，已经不能再成为他们保护自己的屏障。


努力压抑大炮的出现，并大力发展攻城的战术，这将是自己在部族的军队中要做的事情。拥有了强大攻城能力的华烈部骑兵，在这片大地上来去如风，又有哪一个民族，能够抵挡自己迅猛一击？


静边城的失去，对于辽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口这打击的象征意义，要远远大过实际意义。


失去的那些地方大都是地广人稀，被掳去的契丹百姓数量虽然不少，可是与辽国庞大的人口相比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自从静边至可敦近两千里的庞大疆域被华烈部夺去，让这个新兴的大国，在疆域辽阔上已经压倒了传统强国大辽。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天下间在震惊中纷纷传言，说是大辽国已经到了西山薄暮之时，随时都可能崩塌。


在辽阔而没有防备的疆域上，华烈部的骑兵到处奔驰，征服着一切小的游牧部族，将他们纳入自己的战争体系之中。


任何胆敢反抗、拒不服从长生天意旨的部族，都将成为他们惩罚的对象，男女老少，都会沦为奴隶，作为将士们的战利品送回到华烈部原来的基地上去。


他们奔驰的步伐，不停地向远方扩张口直到辽国北方的皮被河城也被轻易地攻破，成为华烈部的城池，任何人都能够看到，天下的大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第265章  风云天下

 

风起云涌，在这片苍茫大地上。


上百年来，无数部族在契丹人的欺压下，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水草丰美的草场，尽都被契丹人夺去；气候温暖的地区，是契丹人生活的地方。辽国的骑兵在大地上呼啸来去，抢夺着各个部族的财物和人口，杀掉敢于反抗的男人，将女子和儿童掳为奴隶，并逼迫各个部族每年都要纳贡，所缴纳的贡品数量大得惊人，为了凑齐贡品，贪婪的契丹官吏们不惜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反正这些人也不是契丹人，少一个算一个，即使他们都死光，契丹官吏也只会觉得快意，而不会有半分怜悯。


各个部族生活在苦寒之地，在饥饿与死亡线上挣扎。放牧和打猎得到的东西有大半要进贡给契丹人，留下来的食物，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填饱肚子，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儿童哇哇大哭，甚至在饥饿中消瘦死去，每一个父母都心如刀绞，对于残暴的契丹人恨入骨髓。


但在今天，这一切仇恨，都有了报偿的机会！


强大的华烈部在西北方向的草原上崛起，发动猛烈的攻势，迅速夺取了契丹国的许多城池，将辽阔的草原和荒野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疆域之广，已经超越了大辽。


在汗王罗大成的命令下，华烈部传檄天下，号召所有部族都起兵反抗辽国的暴政，直至消灭大辽国，将那些残暴的契丹上掀翻在地，再也无法凌驾于各族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


在无数商旅和间谍的努力下，流言四面传播，直传到辽国边缘各个部族之中。


在流言里，华烈部被夸大成为了一个最大的强国。拥有着几百万的庞大骑兵，可以轻易地将辽国击溃。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华烈部已经夺取了辽国数千里地疆域，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太长时间，辽国就将不复存在！


原本不可一世的辽国，气焰已经被彻底压制。而在三皇子别古特的内乱之后，负责国事的太后萧耨斤与兄弟萧孝先甚至没有能力组织一支新的军队，前往西北讨伐华烈部，以重振辽国的声威。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下令各地组织民兵，努力保境安民，抵御华烈部的侵略。但在华烈部凌厉的攻势之下，一个个的小城被攻下占领，里面地守军、民兵、契丹百姓不是被杀，就是沦为奴隶，过着失去自由的悲惨生活。


也有的小城在华烈部的威慑之下，守将们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决定。向华烈部献城投降。


对于投降的军队、城池，华烈部进行了很大的优待，首先是他们不必死。其次是不必做奴隶，而且财产也会得到保留。只是从此要按照命令，被编到不同的百户、千户组织之中，严格按照军户制来进行编排。


大量契丹百姓被并入了华烈部。宣誓效忠华烈部，按照长生天地意旨行事。自此之后，他们就将成为华烈部的普通部众。和别的部众一起，为了华烈部地利益而努力奋斗。


在其中，萧浞卜的家族起到了但大地作用。


他们原本就是契丹人的显贵，在契丹各部落中拥有但高的声望，只是因为在权力斗争中败下阵来，因此不得不远奔他乡，投靠新兴地华烈部。


作为兴平公主的亲舅舅，萧浞卜也得到了罗大成地重用，和他的子侄一同参与了华烈部地政事，许多人被任命为百户和副千户，在草原上重新过起了显贵的生活。对于诚心替自己做事情的人，罗大成在许多时候，还是显得非常仁慈和慷慨的。


作为兴平公主的丈夫，以及三皇子别古特公开承认的义兄，罗大成向各个契丹部族发下号令，必须向自己投诚，并发布檄文讨伐暴虐的辽国皇太后萧耨斤，以及昏暴的国舅萧孝先，并声称，任何不向自己投诚的部族，就是违背了长生天的意旨，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无数劝降的使者被派向各个契丹部落，在那些被占领的地区，越来越多的契丹部落向华烈部投城，以换取合族平安。而华烈部对于投城者也一视同仁，将他们的部族打散编入自己的部众里面，注意不让契丹人在任何一个千户组织中占据优势数量，但在一般的生活之中，还是对他们加以照拂，以让这些心怀惴惴的新降者安下心来。


根据兴平公主和萧浞卜这条线，罗大成在契丹各部落之中也拥有了正式的地位，并收拢了大批的契丹部族，作为自己麾下部众的一部分。自从加入华烈部之后，这些部落就不再是契丹人，而是华烈部的一支，就像从前各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吞并其他弱小的游牧民族一样，并不需要什么血缘关系，只要一声号令，一次宣誓，一个游牧民族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壮大，成为一个拥有但多人口的新兴大族。


面对华烈部的迅速发展壮大，掌控辽国的萧耨斤与萧孝先毫无办法，只能号令各县城努力防守，保境安民，希望能通过寒冷的天气阻止华烈部的进一步军事行动，赢得喘息之机。


强弱之势逆转，已经展现在天下人的眼前。在辽国的周围，历年来饱经契丹人压迫的各个部族，纷纷呼啸而起，结成一股股的流军，冲进契丹人的地盘，四处烧杀抢掠，夺取他们的财物和粮食、牛羊，拿回去养活自己的亲人、孩子。


在边境地带，无数契丹人哭泣哀号，流离失所。从前契丹人加诸在其他民族的悲惨遭遇，现在又被加在了契丹人的身上。


在辽国的东部区域，各地区的契丹人勉强能够组成军队，反击着各个部族的攻掠，但萧耨斤还在发下命令，让他们尽量向西北移动，保卫上京附近的地区，免得被华烈部的骑兵大军侵入过深，威胁到上京的安全。


就在这时，华烈部的军事行动开始放缓了速度，毕竟已经到了冬天，华烈部的战士不管怎么抗寒，终究还是会受到寒冷天气的影响，而大陆的北方，气候严寒，令人难以抵受。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让部下出现非战斗性减员，失大于得。


在静边城中，一场盛大的萨满祈福仪式正在召开。无数百姓拥挤在静边城的街道上，望着城中心处搭起的高台，脸上浮现出兴奋与虔诚的表情。


这些百姓都是移民，他们的来源，有汉人、阻卜人、契丹人和党项人，但现在，他们都是华烈部的普通部众，在身份上并没有什么分别。


受了华烈部的命令，他们迁移到此地，每家每户都分配了土地，可以进行放牧和农耕活动。而城池里和附近的所有契丹部族，现在除了被杀，就是成为了奴隶，已经远远离开了静边城，将这片肥沃而水草丰美的土地，留给了后来的移民。


在高台上，十几名萨满在吹奏着音乐，脸上充满了虔诚和狂热的神情。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身穿鲜艳的萨满袍服，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正是阻卜人的骄傲，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让无数人景仰爱戴的蒙侬兰。


她美丽的脸上，也充满了虔诚的表情，带着灿烂的微笑，向着天空起舞，将所有的虔城，都献给草原民族的主宰，伟大的长生天。


站在人群之中，在无数忠诚卫士的围护下，罗大成仰望着高台上的美丽女子，暗暗地赞叹欣喜，脸上也现出了感慨的笑容。


当祭典达到了高潮，华烈部的所有部众都拜倒在地，虔诚地向着高台礼拜，希望能得到长生天的赐福，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在这片新拥有的土地上，日子过得越来越富足；或者是在战斗之中，能够击败所有违背长生天意旨的敌人，夺取他们的财产和牛羊，在向长生天表示忠城的战斗中，成就自己勇士之名。


作为华烈部的汗王，罗大成有权不大礼参拜。他只是微微地躬身，向着高台许下虔诚的心意：这一生一世，要永远待她好，以报答她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爱恋。


祭典在肃穆狂热的氛围中拉下了帷幕。静边城在这次祭典之后，将成为华烈部控制区域中最为虔诚的城市之一，保卫着华烈部的边防，让意目反击的辽人占不到半点便宜去。


深夜，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府第中，罗大成拥着蒙侬兰，在她的唇上轻吻着，在长期的征战之后，等受着这难得的美妙瞬间。


在炭火的蒸烤下，室内温暖如春，蒙侬兰美丽的面庞上含着春意，侬偎在他的怀中，承受他的爱庞。


虽然心中迷乱，但是精神恍惚的状态，已经不可和从前相提并论。那时是因为修炼功法渐渐开始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但在罗大成的努力之下，不惜耗损功力来压制她体内错乱的真气，终于将她的真气导入了正轨，精神变得清明，现在，她已经是罗大成的得力臀助，在他掌握神权的举措中，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美丽的草原女子，自己正式的王妃之一，罗大成微笑着，缓缓地低下头，深深地吻在她花蕊般鲜艳红润的樱唇上。


她已经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这让罗大成对她更加爱宠，轻轻地拥着她娇柔的身体，就像捧着一颗美丽的明珠一样。

第266章  后宫之乐

 

可敦城之名，已经传播天下，成为了一座令人敬畏的城市。


因为这里是华烈部大汗罗大成最新的王城，他的部族已经有许多人迁徙到这里，拱卫着可敦城，在这座草原最大的城池中生活，在坚固的房屋里面过着舒服的生活。


原来在这里居住着大量的辽国 军民，现在都已作鬼的作鬼，做奴隶的做奴隶，留下来的无数房屋，在统一的分配下，成为了华烈部部众的居所，为他们抵御着风寒。


而城中心处，原来的城主府则成为了大汗的行宫，让大汗与他的众多妻妾们生活在一起。


在最大的一间居室里面，罗大成与妃嫔们正齐聚一堂，饮酒作乐，在这寒冬之中，获取闲暇时光中的悠闲快乐。


这些妃嫔，除了正妃狄丽娘与侧妃叶婷儿、谢小婉是汉人之外，其他的大都是各个部族酋长的女儿。不仅有党项各大部族酋长家出来的小姐，契丹各个部族也献上了自己的女儿，以示恭顺。


这些属下的好意，如果推却，反而会寒了他们的心，担心华烈部会对他们展开屠杀，以诮除华烈部内部的不和谐因素。因此，罗大成只好勉为其难，挑选最强大部族的酋长之女娶入门中，作为联姻友好的表示，至于她们是否受宠爱，对那些家族来说反而是次要的问题了。


兴平公主与她们相处友好，此时，她也挺起了小腹，在那里面，可能是一位龙子，甚至有可能是华烈部未来可能的继承人。


罗大成轻轻揽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看着满堂春色其乐融融的场面。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微微有些忧蚜。


自己部下的混杂，在自己妻妾妃嫔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党项、契丹、汉族的妃嫔，现在都居于这一室之中，甚至吐蕃人也献上了美貌少女，希望求得罗大成赏脸收下。若非那少女是吐蕃酋长的女儿，罗大成倒也不会起意收下，免增更多烦恼。


相比于吐蕃人的容易满足，其他各族地势力都在盯着继承人的位置。虽然自己已经立了狄丽娘所生的长子为太子。确定了他的继承权，但各个民族的势力都未曾死心，一心想要拥戴自己所支持的王妃生下的孩子为主，作为华烈部未来的强势统治者。


汉族人自不必说，国舅狄青在罗大成的有意重用下，掌握了一支骑兵力量，在扫荡统治区域附近不肯服从的部族之中立下大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立下了赫赫功勋，并与张龙三人结成兄弟。和范仲淹等汉臣相互呼应，成为了华烈部中最强大地一支力量。努力让汉人的势力不可动摇，保障着太子的法统地位，不受他未来的弟弟们威胁。


党项人却是不肯放弃那辉煌的梦想。卫慕家大小姐所生的王子，承载了无数党项人的期望。若有朝一日罗大成驾崩，自夏州以西。


所有的党项人都会尽力支持卫慕山喜，帮助他地外孙取得王位，统治着强大的华烈部，照应着党项人，让他们过得越来越好。


在军中，党项人的力量也在壮大。无数强悍地党项青年加入到了军队中，凭借战功升到高位，他们所掌控的兵权汇聚起来，便是一支震天裂地地强大力量。


而作为华烈部起家时最大侬靠的阻卜部族，势力之强大，无人敢于小视。各位阻卜千户、百户一向受罗大成绛重，现在虽然其他各族势力抬头，他们的力量仍然在华烈部里面，拥有数一数二地位置。


最受他们爱戴的人，第一是汗王罗大成，第二就是草原之花，令人敬仰地大萨满蒙侬兰。


此时，蒙侬兰正依偎在罗大成的另一支手地臂弯里面，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微闭双眸，靠在罗大成的胸膛。罗大成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在那里面，有着细微的跳动，能够让他感觉得出来。


那又是一名可能的继承人，在阻卜人之中，这位继承人所受的拥戴，未必便在罗大成的长子之下。


蒙侬兰代表着长生天的意旨，如果她有心替自己的儿子争位，即使有狄青与张龙、范仲淹等汉臣大将协助，对太子的威胁也将是最大的。


幸好，自己的妻妾相处一向和睦，狄丽娘对任何人都是那么好，让他们有如睦春风的感觉，有这样的王后，实在是自己的福气。


罗大成抬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王后狄丽娘。她在微笑着，和旁边新纳的契丹族嫔妃说着话，用她温暖的笑意，安抚着那美貌少女忐忑不安的心，让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轻松欣喜的微笑。


罗大成的目光温暖，静静地看着秋丽娘。那是自己深深爱恋的少女，曾经是那么的幼稚天真，现在也在成长，却依然是善良可爱，作为母仪天下的尊贵王后，受着无数人的爱戴。太子有她教导，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


嫔妃们都尊敬她，服从她，看上去是那么和睦。其他妃嫔如何想的罗大成不能确定，但是蒙侬兰和她亲如姊妹，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帮助她处理部族事务，应该不会有姊妹反目之事出现。


有她们两个联合一致，其他王乎对继承权的威胁，就会小得多了。


另一个有威胁的继承人，就在自己臂弯中，兴平公主的小腹里面。她和狄丽娘也是相处日久，彼此感情深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投降本部族的契丹人未必也会如此想，罗大成能够感觉到，所有投降的契丹人都在热切地盼望着，希望她能生出一位有契丹血统的王子，而萧浞卜甚至在未雨绸缪，和别古特一起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络，并在华烈部中努力获取权力，为着未来小王子争位做着准备。


毕竟，兴平公主是他的亲外甥女，别古特异母的亲姐姐。各个投降的契丹部落也希望能拥戴一位有契丹血统的大汗，让自己和后代拥有更安全美好的未来。


随着自己攻打辽国的深入，投降的契丹部落将会越来越多。这会减少自己诮灭辽国、夺取天下的阻碍，若自己在世，这些契丹人未必有胆量反叛，可是一旦自己过世，继承人就可能难以压制住这些部族，兴平公主所生的孩子，也会成为他们争夺权力的工具，上演一场兄弟征战的惨剧。


除了这些部族，在自己的统治范围之内，回鹘人也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将来西进之时，还要侬靠他们组成军队，前往西方，攻打中亚各国。


而回鹘人拥戴的女王，西域最美丽的玛云娜公主，已经替罗大成生下了孩子，让那可爱的碧眼王子，在甘州城中过着快乐的童年生活。


若是将来兄弟争位，拥有最大实力阻卜人与汉人都不会支持这位有回鹘血统的王子，但西域的回鹘人，会不会支持这位王子裂土分疆，独立出去，分裂自己建立的庞大帝国？


罗大成手中揽着两位怀有龙种的高贵王妃，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有一丝寂寞忧伤。


朱元璋的后代相互残杀，世人皆知；李渊开国，二子惨死兄弟手中。


汉、晋诸王作乱，斩杀王族兄弟、子侄无数，甚至有旁系诸王将开国皇帝的直系后代杀得干干净净的惨事，也在中原出现。而五胡乱华之时，兄弟父子相残，到处皆有。其他历朝历代，骨肉相残，惨剧不断，难道自己的后代也会落入这一套路之中，上演着中华数千年来骨肉残杀的一幕？


成吉思汗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后代自然也有争夺权力的剧斗出现。窝阔台虽然当过大汗，他的后代却因争位失败，密谋杀害大汗的阴谋被揭露，终究被斩杀无数，惨象连绵。若自己还念着未来百年内儿孙的生命幸福，便当未雨绸缪，须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带着一丝忧郁，他的目光落到了卫慕青羊的身上。在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那是她最珍视的一切，现在和他的兄长在一起玩得很快乐，一起接受着汉人的教导，将孝梯之念，牢牢地种在心里。


想起她原来应有的丈夫李元昊，罗大成的唇边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历史上，那杀母、杀妻、杀子的凶徒，到了最后也落得被亲生儿子砍掉鼻子的下场。只因李元昊夺了儿子宁令哥的妻子立为皇后，惹得太子宁令哥大怒，趁他喝醉酒时，一刀砍了老子的鼻子，让李元昊又羞又气，当晚伤重不治。一代豪雄，却终究有如此悲惨结局。


历史已经改变，李元昊被自己和回鹘公主联手斩杀，宁令哥自然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连名字也不会再出现。


罗大成绅出手去，抚摸着青羊怀中的婴儿，微笑起来。


他的名字自然不会取党项人的名字，更不会叫宁令哥。他所受的教育，都是孝梯之念，将来纵然情势逼着他与兄弟争位，也会让他有所顾忌，不忍对兄弟下狠手。


但单单如此还不够。罗大成淡然微笑着，心中已经下了决断。

第267章  华夏立国

 

这一个冬天，是契丹人最难度过的一个寒冬。


周围的各个小国和部族，象是约好了一样，都出动军队，到辽国边境中抢掠，让无数可怜的契丹人家破人亡，自己被掳为奴隶，服侍着胜利者，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各个部族不断的入侵，让辽国长长的边境线接连告急，已经在历次战斗中遭受重创的辽军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偶尔也能堵住那些敌对部落打上一仗，却大都是堵截不住，让边境甚至内陆的契丹部族，遭受一次次的洗劫荼毒。


最快乐的是女真人，这些生活在东北苦寒之地的剽悍民族，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侵入到辽国内境，大肆劫掠，所得到的粮食、牛羊可以用来养活自己一直处于饥饿中的孩子和女人，而其他的财物，可以折价卖给华烈部派来的商队，用来换取急需的粮食、武器。


为了感激华烈部大汗的恩典，各个不服辽国管辖的女真部落中，有些部落已经遥尊罗大成为主，当着他派来的使者的面，向西方恭敬地叩拜，口称大汗，愿为大汗前驱，共破强辽。


这或者就是汉人所说的“远交近攻”，面对历年来极为强大的辽国，女真人还是心有怯惧，若能得到华烈部这样强大的助力，对自己部族的存活将是但大的保障。


华烈部的势力在北方扩张，大辽国的北部，已经被华烈部压制。它西边的许多属国，自从华烈部占据夏州一带，就已经和辽国断绝了往来，现在更有许多小国向华烈部纳贡称臣，希望能得到华烈部的保护，不至于被其他的邻国攻灭。


华烈部虽然接受他们的贡品，也发下封号。允许他们作为自己的属国，却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西进上面。在华烈部的面前，还有强大的辽国需要征服，在打倒强辽之前，其他地一切都将被放在次要的位置。


在大辽四面楚歌的惨境之中，南方的大宋却是欢欣鼓舞，无数人仰头欢笑，弹冠相庆，只道百年来的宿敌，终于也有这一日！


在宋帝赵祯的命令下。大宋各位拥有远大志向的将领，都在努力地练兵，随时准备北伐辽国，夺回燕云！


虽然天气寒冷，众军还是勤练不辍。北方的天气只会比现在更为寒冷，若不让士兵们提前习惯这样的寒冷，又怎么北上辽国，攻灭强敌？


对于百年宿敌的异动。让辽国君臣大为紧张。萧耨斤亲自带着二儿子耶律重元前往幽州坐镇，准备抵御宋国入侵，而耶律宗真与萧孝先坐镇上京。面对着强大华烈部地压迫。


在这冬天，唯一能让他们好受一些的。是华烈部放缓了扩张的步伐，在静边城一带停滞下来。除了还会派出一支支的骑兵在寒冬中对各个契丹部落进行劫掠，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一直没有发起。大概也是因为寒冷的关系，让他们的军事行动因此停止。


为了防止他们突入内境。在西北方向的静边城、北方地皮被河附近，辽国都派遣了大量军队驻扎。在那寒冷至极的地方，无数辽兵被冻得搓手蹦跳，口中喃喃咒骂着华烈部和辽国上层的官吏，把自己派到这冻死人地地方来守卫。


华烈部一直未曾对他们发动攻击，西北与北方边境的安定，让辽国君臣渐渐放心，自此，上京西北与北方一千五百里地疆域，暂时有所保障了。


使者被从上京派遣出去，向着可敦城、东京汴梁而去。漫长的谈判在两大邻国的都城展开，各方都提出了让对方难以接受地条件，似乎任何一方都没有多少谈判的诚意，但是不论如何，华烈部没有继续进攻，这已经让辽国君臣庆幸了。


终于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大宋国的军队已经训练整编完毕，由各位大将率领，挥军北上，朝着百年来汉人梦想中地幽云十六州攻去。


清晨，谢小婉从梦中醒来，吹弹得破的娇嫩玉颊上，还带着一丝红晕，轻咬嘴唇微笑着，服侍着自己身边的男子穿衣梳洗。


华烈部之主，依然是留着短发，梳洗起来要容易得多。他这样的发型，现在已经被许多部众仿效，用刀割短了头发，做成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短发。


虽然汉人是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但是来自宋国的部众里面，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仿照大汗的发型，并以此为骄傲。


他们学习的知识，也不再只是汉人儒家的经典，而是罗大成亲自口授、命人编写的知识手册。


罗大成不管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知识是否清晰，都一一地说出来，让部众们在认字时把它们背下来，并在将来的生活与实验中进行推演对照，看看这些知识是否正确，并据此重新编写教科书。


新的文明，渐渐开始在中华大地的西北诞生。这些剪短了头发的汉人，将不再是原来那些懵懂无知的宋人，而是华烈部有知识的部众，对未来历史的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影响。


谢小婉替罗大成梳着头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迷乱温柔。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男子，已经成为了她的一切，她的主宰，现在她可以说是为了他而活着。


经历了漫长的挣扎，她的心终于陷落，自愿地从了他，在狄丽娘好心的安徘下，成为了他三名汉人嫔妃中的一员。


在这里面，也有着各位汉臣名将的支持。毕竟大家都是汉人，若在大汗的后宫中能有更多的汉人嫔妃，与狄丽娘互相支持照应，汉人在华烈部中的势力也会更稳固一些，不会因为契丹、党项嫔妃的不断增加而让各位汉臣心存不安。


为了巩固汉人在华烈部中的势力，韩琦甚至向自己家中写信，要求把自己的某一位妹妹或堂妹嫁给罗大成，或者是宋国其他大家族的小姐也可以。


韩氏在大宋，是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对于这位高居华烈部庙堂、可以影响天下大势的青年紫弟的意见，族中十分重视，并激烈讨论，却一直不能下定决心，与他们一直鄙视的蛮夷之邦结成亲家，导致韩家成为世家旧族中的笑柄。


这样的争论，惊动了大宋朝廷。韩氏家族将韩琦的书信呈上，请皇帝定夺。


和亲之事，又一次秘密地提上了议程。若要牺牲一位公主来求得与边蛮之国的牢固联盟，骄傲的士大夫们心所不愿，更不想因此而被视为懦弱无用，有损大宋天威。但是若将一位大家族的小姐嫁给北安王，特意赐婚，以示天子恩宠，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哪一家肯将女儿嫁过去，倒也是个问题。这样的讨论终究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而大宋北伐的战争，将这样的争论暂时压了下去，只待北伐之后，再决定一切。


此时的谢小婉，自然不知道在自己的故国发生的一切，她只是微笑着，满怀欣喜地帮着罗大成梳洗，默默地期待着，若有一日，自己也能替他生一个王子，那就别无所求了。


在门外，传来了禀报声。一个侍女跪在门前，大声禀报着，外面有千户速哥求见，说是有重要军情要禀报大汗。


罗大成穿衣出去，在密室中接待了速哥，止住他的大礼参拜，随意问着他所带来的紧要军情。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春天到来时，大宋北伐的军队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发。若再晚些，大宋朝的君臣就要担心外强中干的辽国彻底崩溃，所有一切都被华烈部一口吞下，让他们连汤都喝不到。


对于他们的渴望，罗大成嗤之以鼻。辽军面对华烈部时或者是无法占到上风，可是对于一向懦弱的宋军却一直占据着心理优势，此次出征，宋国必然会付出巨大的军事代价，收获却要比他们预想的要小得多。


现在，大宋的军队已经攻破了辽国的边境关隘，侵入了辽国内境，席卷云州，一直杀向幽州。


在那里，萧耨斤已经下令征集大军，前往迎敌，辽宋两国的大军，将在那一片土地上，展开轰轰烈烈的大战，让无数英勇青年的鲜血，洒在中华的大地上。


听完速哥的禀报，罗大成沉默良久，淡然发下命令：“发旨与玛云娜王妃，并传喻帖木儿和卫慕山喜，尽起西域之兵，在边境驻扎。只待宋军被击败，辽军攻入宋境时，便起兵攻入辽国境内，夺取土地！”


速哥俯首应命，脸上露出喜色。


如此一来，对辽国的总攻，也就快要开始了！


罗大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沉声道：“发下谕令，我华烈部自今日起，改名为华夏国，并以此国名，传檄天下，号召天下各族，共击强辽！”


强烈的自信，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纵然这一谕令在内部与宋国都会引起轩然巨波，他的心意依然不可改变。


就算是所有的汉臣都表示反对，这一谕令还是会传达下去。在他亲手建立的国度中，他的命令，就将是所有的一切，在这片大地上，将无人敢于抗拒他的意旨！

第268章  突进千里

 

华烈部更改国名为华夏，这一个消息，如狂风般传到天下各族。


正处于北伐关键时期的大宋国，立即陷入了风暴之中，许多人都在奔走相告，义愤填膺地诉说着这一惊人的消息。


大宋的权力中枢，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许多大臣连夜上书，愤怒地指斥罗大成狼子野心，竟然敢将国名改为华夏，实是目中无人至极！


自古以来，华夏就是中原汉人的代名词。罗大成虽然是汉人，却在西北边蛮建国，现在竟然以占据了夏州为由，将西夏与华烈部的名称结合起来，定国名为华夏，冒称华夏正统，这将真正的华夏正统大宋朝置于何地？


赵祯也早已怒火中烧，却拿罗大成毫无办法。从前还要依靠大宋朝的华烈部，现在已经羽翼丰满，军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辽国，比大宋自然也会高些，若要强行称帝，大宋也只能瞪目无言。


他唯一的安慰，只是罗大成至今未曾称帝，名义上还是大宋属国的国王，在表面上臣服于自己。可是这属国的名称若是华夏，大宋还有什么面子？


大宋与可敦城相隔遥远，而且北伐中的宋军，也无力再攻入夏州进行惩罚。无奈的赵祯只能派使者向可敦城下诏申斥，罗大成却是置之不理，依然将国名定为华夏，并将此国名传檄天下，以华夏国之名，号召各部族反抗大辽，一举击破辽国的军队，将辽国彻底灭亡。


辽国边境外的各个民族，并不在乎华烈部叫什么国名，只是趁着天下乱象将起。纷纷集中勇士，侵入辽国，到处掠夺烧杀，趁机获取大量财物，掳夺契丹女人回去做奴隶。


契丹人的末日，即将来临。


侵入燕云的宋国 军队，也听到了传播来的消息，大惊大怒。也有些惶恐。


但天下各族纷起，共攻辽国的消息也到处传播开来，宋军士兵拥有了更强地信心，知道辽国已经撑不了多久。借着那一股被华烈部背叛的怒气，奋勇冲杀，给前来迎击的辽军予以重大打击，斩杀辽兵无数。


在这些年里，华烈部卖给大宋无数战马，在训练之后，上阵冲杀。让习惯了大宋无骑兵的契丹军大为震恐，出其不意之下，数支契丹部队被彻底消灭，让契丹人的血，将幽云土地染红。


大战之时，自有名将出现。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名年轻女将穆桂英，率领骑兵纵横冲杀。驰骋在辽国的大地上。声威赫赫，让许多辽兵闻而丧胆。


杨琪也统兵出战，与辽军激烈作战，立下赫赫战功。在这些优秀宋将的打击下。辽军损失惨重，几乎守不住防线。


就在此时，萧耨斤从各地调集来地援军也已赶到。这位心性狠辣的皇太后，率二儿子耶律重元亲上战场，指挥着部队作战，对待犯了军令、不从调度的辽将当场下令斩杀，手段之狠，不下于男儿。


大宋军队，终究是积弱许久，面对着强横的辽早，多数宋兵心中都终有几分怯意。而宋将彼此之间她配合也不是太好，一些将领心中胆怯，畏敌不前，反而给予辽军机会，各个击破，将一支支的宋军消灭击溃，向着宋军的主力迎去。


多日大战之后，损失惨重的双方终于分出了高下。经历了惨烈的连日厮杀，宋军最终大败溃逃，不得不在几支保存完好的部队的保护下，退出辽境，以求保存实力。


萧耨斤在辽国大将地帮助下指挥作战，已经是战得兴起，率辽军乘胜追击，斩首无数。无数宋兵的尸体，都丢弃在辽国，无法返回故乡。


辽军一直追杀进入宋国境内，依然向前突击，攻击各个县城，掠夺汉人的财物、子女，欲将战火燃遍大宋北部，甚至声称要攻到汴梁，以惩罚宋国背信弃义，主动攻击大辽。


但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经历了长期的作战，辽兵们已经是疲惫不堪，只是凭借着对战利品的渴望有一直强撑着，并在战后兴奋地冲进每一个宋人的家里，夺取他们渴望的财物和奴隶。


辽军的疲惫，但可能会导致大败。辽国多名大将向萧耨斤进言，希望能进行休整，而不至于被宋国趁机攻击，以致战事不利。


就在此时，帖木儿与卫慕山喜突然率军出于夏州，从西南方向突入辽国境内，攻击辽境各座城池。


消息传来，辽军趁势停止向前攻击地步伐，缓缓撤军，退出了宋国，准备迎接下一个对手地挑战。


在迅速整编了残军之后，穆桂英与杨琪等人接连上书，要求宋军追击。但在宋帝赵祯与大臣们商议之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没有人知道赵祯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从大胜到大败，甚至被敌军逼近了都城，他心中的压力几乎让他崩溃，连死的念头都有了。现在辽军终于撤兵，解除了自己成为俘虏、妻妾被蛮兵凌 辱地威胁，高兴还来不及，难道还要派人追上去，把他们再请回来吗？


大军突击，朝着辽国的内境疾驰而去。


此次出兵，罗大成亲率五万骑兵大军，几乎是举倾国之兵，从静边城、皮被河城正中央处的大营处出发，穿过辽军防线的破按处，疾速向纵深穿插，兵锋直指辽国的上京城。


此次出战，重点在于奇袭。为了让辽国上京以北防守薄弱，他下令卫慕山喜与帖木儿从辽国西南方向的复州出兵，以吸引辽军。而在后面，还有回鹘女王所率的回鹘大军作为接应，在那一带击破辽军，指日可期。


为了不让契丹人有所防备，可以在机密情况下率军突进千里，直捣上京，必然要做好保密工作。而这五万大军中，有大半部队将是用来做保密工作的。


在他们沿途所到之处，所有的契丹部落都被大军迅猛攻灭，里面所有的人都被判为奴隶，被拴成一个个的长串，押送着向北方走去。


负责看管他们的，是较为瘦弱的骑兵，骑着在冬天饿瘦的战马，凶狠地挥舞着刀枪皮鞭，驱赶着他们北行。若看到有胆敢逃走的契丹人，立即凶残地将他们杀掉，连他们的亲人也不放过，借以震慑想要逃走的俘虏。


部落中所存的粮食，成为了华夏大军所需的粮草。突进敌境，奔袭千里，他们所带的粮草必然不会太过充裕，用敌人的粮草来补充自己的给养，是最佳的选择。


五万大军之中，能称为精锐的只有二万余人。这些精选出来的凶猛战士所骑的战马，在严寒而缺乏食物的冬天，都在尽量用足够的草料喂养着它们，好让它们不至于被饿瘦。


为了让这两万多匹战马吃饱，而其他的战马也不会饿死，华夏国几乎倾尽了全部的努力，从各国购买和运送无数粮草，国力大量消耗，也都是为了这一次的春季突袭。


大军疾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千里之遥，直击辽国的心脏，沿途斩首无数，将每一张可能泄密的嘴都堵住，或把他们变成奴隶，或者干脆斩杀，以鲜血的代价，保证这代价高昂的秘密，不至于提前被契丹君臣所觉察。


按照无数探子事先探测出来的道路，大军一路潜行，同时不住地派遣较为瘦弱的兵马押送着被俘的奴隶，送回北方草原根据地上。


在一片茫茫荒原上，这数万大军，终于遇到了大股的辽军，双方几乎是一头撞上的。


罗大成勒马立于荒原，望着这片冰冷的原地，面色冷峻，微有几分恼怒。


此地距离上京三百里，他已经率领大军突进千里，就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却遇到了这一支突然出现的辽军，让自己的秘密行动，就快要暴露在辽国君臣的眼中。


辽军的这一支骑兵，有五千余人，大概是某地的驻军派出去，打算到哪一个邻国去打草谷的。可以看到后方已经有人在向后疾驰，大概是要去报讯，即使现在下令拦裁，也不可能全部裁杀，消息终究还是要走漏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先来战上一场，将这数千辽军斩杀，作为自己祭旗的血祭吧！


罗大成冷冷微笑着，挥手拔出利刃，向着天空高高举起，在寒日的阳光之下，那刃锋上，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利刃凌空挥过，寒光宛如利箭般，在空中划过狐线，刺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汗王胯下的宝马疾驰而出，向着前方的敌人冲杀而去。在他的身后，无数精勇战士兴奋地狂呼着，纵马疾驰，跟随着他们最为敬爱的大汗，杀向前方惊慌失措的辽军！


向着敌军疾驰而去，在罗大成的脸上，现出兴奋的光彩。


今日，将是华夏国扬威天下的一战，不论面前挡着多少辽军，最终还是要在自己大军的铁蹄之下，烟消云散，无法抗衡华夏国大王的凛然神威！

第269章  帝皇之梦

 

耶律宗真身穿盔甲，站在城头之上，望着城外大军整齐，旌旗招展，心头一片茫然，仿佛身处恶梦中一般。


刚刚得到敌酋罗大成率精锐骑兵大举入侵的消息，还未来得及调兵守卫上京城，敌人的大军就已经来到城下，将城池围住，做出攻打的架势。


罗大成的大军，难道真的是神兵天降，可以这么快地出现在自己的城前吗？


敌人要越过防线来到上京，大约要经过一千五百里的长途跋涉，这漫长的路途上，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究竟是敌人的行动太快，还是沿途所有的契丹百姓，都被他们杀光以保证消息不被走漏呢？


真相如何，对耶律宗真来说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皇城下面，已经有敌军数万兵马冲杀而来，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存。


而率军前来的，却是自己的亲姐夫，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让耶律宗真长期以来一直视为勇士和榜样的罗大成！


契丹皇族的宿命，便是如此。即使是亲如手足，血管里流着相同的血液，终究还是会刀兵相见，以鲜血染红皇袍。


三弟别古特早已自立为帝，在派出大军攻击他之时，耶律宗真回想当年在一起玩耍的情景，常常担心哪一天母后会拿着别古特的头颅给他看，大笑叛逆就是如此下场。


当听说兵败的别古特逃亡到了华烈部，耶律宗真无人知晓地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要担心二弟耶律重元受了母后蛊惑，与自己争位，将自己废为庶人，甚至悄悄地杀死自己以绝后患，身为世上最大强国的皇帝。心中的恐惧，却是无可向外人道。


在这冰冷的世间，面对着两个母亲相互残杀的惨景，他如此珍视兄弟姊妹间的亲情。可是现实带给他地，却是一次次的打击。


他最亲近的姐姐，他曾在幼年时发誓要让她幸福、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的兴平姐姐，几乎被他的母亲派人杀掉。在逃到华烈部后的三年之内，她的丈夫终于率军杀回上京。来为他的岳母讨还血债。


这笔血债，真地要自己来偿付吗？耶律宗真惨然微笑，眼前浮现出养育自己十余年的养母的音容笑貌，不觉有些哽咽。


目光越过茫茫大军，看着那无数剽悍凶猛的将士，如林般立于城外，在万军簇拥之中，自己地姐夫昂然勒马而立，是如此地辉煌耀眼，光芒万丈，仿佛能让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耶律宗真微微地发呆，轻轻地笑着，心中有着隐然的羡慕和沮丧，充溢着少年的心口如此豪雄气概，便如父亲远征时见到的一样。这天下，终究还是要强者来坐，契丹人一向以强者为尊，或者今日就是自己命丧他手的时候到了！


但若说强者，自己也不会太差。若要耶律家地子孙束手持毙，那是休想！


耶律宗真紧紧地咬着牙，用尽力气握紧腰间的佩刀。自己城中还有数万守军，就算罗大成的部下悍勇至极。自己想要守住上京，还是不会太难，只待各处勤王之师来临，反而是这位豪特万丈的姐夫，要面对窘迫境地了！


他的目光越过辽阔的土地，远远望向罗大成。而此时，华夏大军的统帅，自立的华夏王罗大成，也在万军之中仰起头，望向城墙上方，那身穿甲胄地瘦弱少年。


远远看去，那少年地脸是那么苍白，带着一丝毅然决绝，胸膛用力挺起，在用力地凝视着自己，似乎是在向自己宣告，他绝不会轻易投降，堕了历代契丹皇帝的威风。


罗大成淡淡地微笑。数年不见，那时瘦弱的孩童也成长为少年，虽然不过十四五岁，却也有着帝王之威，就像一条刚成长的小龙，在努力试探着挥舞它地利爪。


如果给他时间，他也能成为让辽国兴盛的“辽兴宗”，将辽国带到三国鼎立时期的强盛局面之中。但就在自己的华夏国崛起之时，他成长的机会就将失去了。


遥遥望着那少年清秀的面庞，有几分削似自己的契丹王妃，在罗大成的心中，忽然记起在临出发之时，已经怀有身孕的兴平公主，含泪跪在他的马前，向他敬上一碗烈酒，预祝他凯旋而归，一举击破辽国，将她生长、深爱的祖国，纳入华夏国的统治之下。


游牧民族的规则，就是强者为王。作为契丹族的女子，她早有预感，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兄弟，迟早将有一场惨烈的厮杀。她唯一能够希望的是，愿丈夫看在自己的面上，把自己那弱小稚嫩的弟弟留一条活命，自己也就永远感怀他的恩德了。


她对他有着极强的信心，甚至不能想象耶律宗真有获胜的可能。想到这里，罗大成微微叹了口气，挥起马鞭，指挥着部下上前攻城。


这些部下，或者从前是汉族、党项族、阻卜族、契丹族，但自从华夏立国以来，他们都将有一个统一的名号：华夏族！


这一伟大部族，将统合所有的部众，形成最强大的民族，将这一名称，永载史册。


大多数部下还在休息，长途蹑涉，闪击辽国上京，不论人力马力，都需要休养，有能恢复足够的战斗力，来对敌军进行致命的一击。


第一波的攻击，将采用战时最残酷的战法，驱赶百姓前往攻城！


在这逼近上京最后的一段路程之内，抓到的契丹部族俘虏不再送往后方，而是裹胁来一月前往上京，现在就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刻！


上万名契丹百姓，被数千武装到牙齿的精悍骑兵驱赶着，向着城池冲去。任何走得怯的，或者是敢于回头逃走的，都会被后方射来的利箭射杀，或者在利刃之下，身首两分，惨死在上京城前。


契丹族的男女老少哭喊着，茫然地跟随着前面的人，快步地奔跑，朝向上京城墙冲去。后方是凶狠的敌军，若想要活命，就只有上前攻城一法！


除了身上背着的大量沙袋，他们的手中只拿着木棒，有许多人更是赤手空拳。如果是更有杀伤力的武器，华夏族的骑兵也不放心让他们使用。


无数契丹百姓漫野狂奔，如潮水般越过城前旷野，涌向城墙。便如飞蝗来袭，铺天盖地，让守城的将士，都不由变了脸色。


这是契丹人曾用过的战术，驱赶敌对民族的百姓前往攻城，用敌人的血来换取胜利。今天，这一残酷的战术被反过来施加在他们的头上，让契丹人的手中，必然要染上契丹人的血！


耶律宗真立于城头，漠然看着这一切。


大军突入敌国内境，四面都是敌人，随时可能受到敌国勤王之师的夹击而导致彻底溃败，因此必须要速战速决，若能攻克上京，就是华夏国赢了，否则自己缓过手来，死的就是城外的姐夫，他下如此残暴的命令，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城头上，到处都有军官在用契丹语大声发下号令，契丹族的守军用力拉弓放箭，将漫天箭雨倾泄到旷野上狂奔而来的契丹百姓的头上。


凌厉的箭矢落下，无数百姓中箭跌倒，惨叫哭嚎声震天响起。而在后方，华夏国的督战队还在大声呼喝，命令他们快快上前攻城，若走得慢了，后方也要放下箭雨，将他们所有人射杀在夹缝地带中！


有如狼似虎的骑兵们挥刀驱赶，后退是必死无疑，契丹百姓们只能拼命地向前奔跑，在箭雨中丢弃下无数同伴、亲友的尸体，拼命地冲到护城河前，将背上的沙袋向河中一丢，随后向两侧跑去，希望能够安然回到华夏军的阵地之前。


无数沙袋扔进护城河中，一起跌落河中的还有大量尸体。城头上的契丹守军不住地放箭，将那些冲近护城河的契丹百姓射杀倒地，让他们滚入河中，用鲜血将河水染红。


在华夏军的后方，号角声响起，又有上万的契丹百姓被驱赶出来，背着沙袋冲向护城河。


箭雨在天空不断地倾泄，划过长长的弧线，落在契丹百姓的攻城队伍里面。百姓们的惨嚎哭叫声震天动地，到处都是鲜血飞射，染红城外荒原口这一片土地，已经化为人间地狱，修罗杀场，令人惨不忍睹。


罗大成勒马立于军前，冷酷地望着这一切，努力压抑着心底那一丝柔软的情感。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论一代帝王。若想要建立不世基业，倒在王座下的，至少也要有百万枯骨。


蒙古西征，杀人上亿。自己杀的人，一定会比成吉思汗少，这也可以勉强安慰自己，毕竟杀千万人而救亿人，已经是莫大的功德了。

第270章  长驱直入

 

城前流淌的护城河，已经化为红色，鲜血染在沙袋上，落入河中，和不断堕河的尸体一起，渐渐地将河流填平。


一段宽阔的通道，在河面上渐渐出现。在华夏军的阵列中，号角声突变，发下了另一道号令。


无数契丹百姓，在华夏骑兵的驱赶下，挥舞着木棒冲向城池。在许多人的肩膀上面，还扛着长长的云梯，那是他们在钢刀下被迫拼命赶造出来的，如果造得不够结实，就只有送了他们自己的性命。


如漫天飞蝗般，无数百姓越过护城河，踏得水花四溅，下半身都被水浸湿，却仍然不管不顾，绝望地呼嚎着，扛着云梯、挥着木棒冲向城墙，追逐着那唯一的生路。


箭雨仍然在不断地飞射，滚石檑木不断地砸下去，将拥到城前的百姓砸得脑浆崩裂、骨断筋折，惨死无数。


督战队的呼喊厉喝从后方传来，为了活命的契丹百姓不得不拼命地将云梯架上城墙，奋力地向上爬去，挥舞着木椽，与城上装备精良的契丹军兵进行殊死的接斗。


更多的契丹百姓拥挤到了城前，面对着坚固的城门手足无措，挥舞着木棒击打着城门，便如蚍蜉撼柱般，丝毫不能对它造成伤害。


城上的契丹守军，毫不手软地残杀着攻城的同族百姓。他们迅速地射出利箭，推下檑石滚木，刀枪挥舞，将爬上城上的契丹百姓当场砍杀，尸体扔下城头。


在这生死关头，谁也不能手软。若放他们冲来，后方虎视眈眈的华夏大军就会趁势冲过来。将城池攻破，所有的守军，都会被敌人杀掉！


城墙上面，紧握战刀的耶律宗真望着这地狱般的情景，已经是手脚冰凉。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个身穿锦袍地中年人带着卫队冲上城墙，大步如飞地冲过来，一把扶住耶律宗真。大声吼道：“陛下！此地危险，请速速下城躲避！”


耶律宗真回过头，望着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嘴唇苍白颤抖。却努力平静地说着：“国师不必担心，此城固若金汤……”


国师冷然摇头，向旁边两名辽兵使了个眼色，那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扶住耶律宗真，不顾他大声呵斥，硬是将他拖下城头，扶上马背。大队人马簇拥着他向着皇宫方向驰去。


站在城头上，国师已经接管了指挥权，向着四周大声呼喝，调配守城军队，命令守城的将士们要奋力齐心，击溃这些可恶的敌人！


在城外荒野之中，被骑兵驱赶的契丹百姓源源不断地涌来，惨死在城墙下面。尸体迅速堆积。像一座座的小山一般，堆在城墙下。


在后方，大批的契丹百姓开始扛着麻袋冲来，似乎是要将沙袋堆在城下。积沙如山，踏着沙袋和尸体积成的小山攻上坚城。


城上地守兵放手狠杀着，残酷地杀掉这些战斗力低下的普通百姓，但百姓人数实在太多，数万百姓呼啸着一齐冲向城池，这般情景，任何人看了都会不由惊心动魄。


那些百姓来自于不同的部族，互相都不认识。在那里面，还夹杂着大量华夏军的秘密部队，他们肩膀上扛着地沙袋里面，装的却不是沙子。


在震天的厮杀声、惨嚎声中，无数沙袋堆积在城墙下面，城门前也被穿着契丹百姓衣衫的华夏士兵趁着乱势挖出大坑、地道，在里面填满麻袋，准备着最后的雷霆一击。


当他们将这一切准备完毕，战事已经持续了大半日，城头上的契丹士兵面对着这无数的百姓源源不断涌来，个个杀得手脚麻木，腹中也都饥饿，而华夏军却依然不肯停下凌厉地攻势，只是让士兵们轮换休息，驱赶着百姓不断地冲击城池。


所有人都知道，突入险地闪击上京，若不能速胜，就是大败之局。只要能撑过这几天，上京安然无恙，里面的人也就都能活下来。


守卫上京的契丹士兵们拼命地砍杀着，已经陷入了麻木和疯狂状态，眼前的一切仿若恶梦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会醒来。脑中唯一剩下的，就是不断地挥刀收割生命，直到自己疲倦地倒下，或是被绝望的契丹百姓挥舞木棒砸碎了脑袋为止。


在骑兵的驱赶下，契丹百姓依然在不断地向前冲击，隐藏在里面的大批华夏士兵却暗暗地退了回来。在他们地肩臂上，都缠着一块黑布，因此即使他们退下，也不会受到督战队地处置。


这一片茫茫大地，到处都布满着疯狂嘶吼冲击的契丹百姓。而城头之处，更是人头攒动，如大批蚂蚁般聚在城墙一带，和城上的契丹士兵纠缠在一起，疯狂地相互杀戮着，让那长长的区域，化为了疯狂之地。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地脚下，有数十根长长的绳索燃烧起来，在那上面，洒满了火药，从护城河一直延伸向城墙方向。


即使有无数只大脚踩在上面，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火星都踩灭。绳索迅速地燃烧，飞快地接近城墙下，地道中堆满的大量装满火药的麻袋！


此时，经历了长途蹑涉的华夏国骑兵大军，都已经过了休息，吃饱喝足，甚至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小碗酒，激发他们的血性与杀气，密密麻麻排列在城前，望着前方一片惨烈的鲜血杀戮场，人人眼中都在泛红，射出豺狼般的渴望目光。


万军簇拥之中，华夏之主罗大成遥望城池，面色一片威严冷漠，眼中却也有兴奋期持的光芒升起。


杀声震天的战场上，那火绳燃烧的徊微嗤嗤声，本应被喊杀声掩盖，却隐约传来，仿佛真的能够听到一般。


顺着洒满火药的绳索，火星飞速地向前蔓延，穿过无数向前奔跑冲击的脚旁，一直流到了城墙下那深深的地洞里面！


人头攒动、到处都挤满了人的城墙处，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剧烈的爆炸声在那里轰响起来，震天动地，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轰然摇动，让城墙上下的契丹人都站立不住，不由自主地摔例下去。


在爆炸最剧烈的地带，城墙轰然崩塌，无数契丹人被炸飞出去，云梯四分五裂，连同上面爬满的契丹百姓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火光不断地向两边延伸，和剧烈轰响一起，不断地爆发出来，长长的城墙，一截截地迅速崩塌，将城头上正在浴血奋战的契丹士兵埋在大堆的砖石废墟里面。


城门轰碎，上方的城楼也彻底碎裂，城头上的契丹士兵们从高空摔落，倒卧在碎石废墟里面，骨断筋折，脑浆迸裂，死状惨不忍睹。


当爆炸声平息下来，守城的辽兵已经惨死无数。而攻城的契丹百姓伤亡更加惨重，在城墙以外大片的荒野区域之中，到处都散落着人的肢体，正是被刚有那数量巨大的炸药炸飞，飞散到战场上的各个方向。


靠近城墙的契丹人，即使不死，也都被震得呆住，耳中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清楚。而远处的契丹百姓，看着地上一块块血肉模糊的肢体，都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或是呕吐起来，仿佛真的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鲜血、残肢、杀戮，都不足以动摇华夏国骑兵的心志。这反而能刺激他们嗜血的天性，让他们兴奋地颤抖着，在号角震响之中，翻身上马，拔出雪亮的战刀，放声大吼，纵马疾驰，向着城头方向狂奔而去！


数万骑兵大军一齐猛冲，声势骇人至极。这一支部队，经历了无数惨烈厮杀，早已锤炼成为钢铁雄师，带着无尽的凶暴杀气，狂冲而前，越过茫茫旷野，闪电般地冲向敌国的都城！


坚固的上京城，城墙崩塌，到处一片疮痍。守城的士兵们或被炸死，或被乱石砸伤，侧在地上痛苦哀嚎。剩下的都呆若木鸡，拿着武器傻傻地站着，耳中依然在嗡嗡作响，浑然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剽悍的战马大步狂奔，踏翻一切挡路的契丹人，跳上城墙和城门的废墟，疾速冲进城池，将前方呆立的辽兵撞飞出去，无法成为大军面前的阻碍。


马上战士凌空挥舞着锋利的钢刀，在空中划过道道寒光，狠狠地劈在前方的辽兵身上，快意地看着他们的头颅飞起，鲜血飙射，满眼血红地大声嘶吼着，纵马狂奔，向着城池的中央杀去。


失去了屏障的上京城，已经无法阻挡敌国大军的长驱直入。骑兵大军如滚滚洪流般在城中街道上奔腾流涵，撞碎一切挡在他们道路上的阻碍，雪亮的钢刀奋力挥舞，清理着每一条街道上的契丹人，让鲜血将这百年故都染红。


冲进城池的强悍战士，有人来自草原，有人来自西夏，有人来自宋国，也有人本来就是契丹人。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华夏国精勇的战士，他们的部族，名为华夏！


华夏族最辉煌的时代，就从今天开始。现在，他们冲进了原来最强大国家的都城，接下来，他们将按照伟大的长生天的意旨，征服整个世界！

第271章  谋刺真相

 

华夏族的战士们兴奋地呼啸着，纵马在敌国的都城中到处狂奔，挥刀斩杀着任何敢于反抗的敌人，兴奋的热血在体内奔腾流淌，看着一个个人敌人被斩杀于面前，极度的兴奋快感几乎让他们燃烧起来。


战马狂奔，奔驰在上京的每一条大街上面。这座百年都城，到处都有华夏骑兵在纵马疾驰，将整个城市都彻底纳于华夏大军的掌握之中！


华夏人的主宰，无数人衷心敬仰的大汗，在大批忠诚侍卫的簇拥之下，纵马奔驰，越过破碎的城墙，冲进了敌国的都城之中。又一次来到上京，他是以征服者和胜利者的姿态回来的！


守城的一方，现在已经损失惨重。遍地都是碎砖石与横陈的尸体，爆炸之威，竟然强横至此。


铁蹄踏过城墙，罗大成正在纵马疾驰，突然间，在马前横陈的无数尸体之中，一具尸体突然飞射起来，朝向罗大成狠狠砸过来！


变起突然，大汗身边的侍卫都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尸体射向大汗。


罗大成冷哼一声，手掌轻翻，裂天刃疾挥而出，嚓嚓几声轻响，那名辽兵的尸体被迅疾劈为数片，向着四面飞落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另一具身体从地面上飞起，朝向罗大成激射而去。


罗大成抬起眼来，霍然看到面前飞来的竟然是辽国的国师莫伦，此时正紧紧地咬着牙，双目暴出，一脸要拼命的凶狠模样，两手挥开，化为利爪之形，疾向他的头部挥来，在爪尖上口罡气闪烁，散发着点点寒光。


罗大成眼中寒光闪过，怒喝着劈出裂天刃，如闪电般地连劈数刀，罡气暴射，重重斩在国师的身上。


方才的爆炸，虽然未曾要了国师莫伦的性命，却也让他内腑震动，从高处摔下来，无数砖石砸在身上。几乎要被震得吐血。


刚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又被铁蹄从身上踏过，正要大怒发威撕裂身上的敌国骑兵，突然看到罗大成率大军驰来，立即心念转动，躺在地上装死，纵然无数铁蹄踏过身躯，也只是凝神运气抵挡铁蹄重击。现在突然暴起，欲刺杀罗大成，以救上京危局。


但他终究是内腑受了重创。又被铁蹄踏了无数下，再怎么运气抵御。也是在不停地受着重击，突然跃起时，只觉头晕目眩。再难施展出平生本领，被罗大成挥裂天刃砍来。刀势快速绝伦，让身在空中的莫伦无法抵挡。轰然巨响声中，生生地被利刃劈在身上，向后飞射而去。


神兵利刃，破开他地护体罡气，皮肤迸裂，鲜血飞射出来。莫伦胸腹受刀罡撞击，忍不住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喷血，在空中努力旋转身体，轻轻地落在地上，正要调息后重新冲上去斩杀罗大成，突见铁骑冲来，不由大惊。


在罗大成马前，数十名骑兵结成阵势，打马如飞，疾向莫伦的方向飞驰，队形排列紧密，便如铜墙铁壁疾撞而来，轰然撞击到莫伦的身体上，将他撞飞出去。


战马狂驰的力量，何其巨大，重重撞在莫伦的身上，让他内腑剧震，口中鲜血狂喷，所受内伤更加剧烈。


内伤之下，莫伦无法控制住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那数十铁骑疾冲过来，无数铁蹄在他身上踏过，重重地踩在他的胸腹间，直踏得他眼冒金星，内脏剧痛无比。


紧接着，数十名凶悍战士挥舞着粗大铁棒冲来，照着刚刚爬起来的辽国国师，劈头盖脑地猛砸下去，每一棍都挥舞得虎虎生风，挟着巨大的力量砸在他的身上，纵然他拼命提起罡气护体，也被震得内脏剧痛，鲜血从口中喷射出来。


沉重的铁棒接连砸在头上，让他一阵阵地头晕目眩，含怒挥出地招式也都走样，难以伤到那些胆大妄为的敌兵。


漫天棒影狂挥，在这样毫不停息的凶残打击下，国师莫伦身上的护体罡气终于被震散，一头扑倒在地，生生地被砸晕过去。


罗大成漠然看了他一眼，纵马向着辽国皇宫的方向驰去。在他的身边，万军拱卫，气势震骇天地。


浩荡大军，越过上京宽阔的街道，疾驰向辽国的权力中枢。沿途所到之处，家家户户紧闭门户，城中百姓从窗缝中看着外面敌国大汗地威武气势，俱都骇得颤抖不已。


气势宏大的建筑物，出现在罗大成的面前。这座皇宫，经历了无数年头地风吹雨打，今天将经历最惨烈的一次浩劫。


在这里，依然进行着凶狠地搏杀。忠诚的契丹战士，拼命地守卫着大辽国的皇宫，与来犯地强敌进行着殊死战斗，却终究抵挡不住敌军如泰山压顶般的狂暴攻势，被迅猛斩杀，鲜血洒遍在这片神圣地宫殿前面。


罗大成所率大军出现，发动了迅若雷霆般的猛烈攻击，迅速粉碎了敌军残兵地抵抗，斩杀了所有挡路的辽兵，一路杀向皇宫大殿。


这一座皇宫，已经被大军团团围困。事先布置在城中的探子已经传来情报，他们分布在后宫周围的人手，只看到大批侍卫簇拥着耶律宗真进入皇宫，却再未见到他率人逃出，因此他只能是还在皇宫里面！


成为了华夏大军搜寻焦点的耶律宗真，此时正坐在皇宫正殿的宝座上，仿若平时召集大臣们商议国事时的样子，静静地扫视着这片空荡荡的大殿，面色平静，默然无语。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向着这边接近。门突然打开，一个侍卫统领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倒在大殿中，仰头嘶声大叫道：


“陛下！蛮人就要杀进来了！”


耶律宗真低下头，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辛苦了，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那侍卫统领的瞳孔开始扩散，头颅无力地垂下去，就在他的眼中断了气。


最强大的国度，在蛮人的攻击下，也终究到了灭亡的一日。耶律宗真静静地思索着，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思想跨越空间，进入了空灵之境。


惨烈的厮杀已经近在门前，在刺耳的惨叫声中，十几名华夏族战士挥寿着鲜血淋漓的利刃，狞笑着冲进大殿，望向宝座上的耶律宗真，俱都惊喜地大叫，猜出了那少年就是辽国的年轻天子，这简直是天赐的一件大功，只要杀了他，提头去见大汗，必然受到厚厚的赏赐提拔！


在门外，传来了威严的呵斥声。那些正要杀上宝座的华夏战士们闻言震惊，慌忙向两边闪开，跪倒在地，向着他们最尊敬的大汗行礼。


无数精悍战士涌进了皇宫大殿之中，在他们的中央，是身穿盔甲、形貌威武的华夏大汗，昂然踏进了正殿，目光炯炯，望向皇帝宝座上的稚嫩少年。


辽国的皇帝，与华夏新兴的王者，就这样静静地对视。四面里，到处都是华夏族的精悍战士，将整座大殿包围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不能穿过他们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将局势扭转过来。


耶律宗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看着率军杀入皇宫的姐夫，只是平静地问：“兴平姐姐，现在还好吗？”


罗大成漫步上前，站在宝座前方，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少年，点头叹息道：“她很好。来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但想你，明天你就去可敦城吧，不管怎么样，先见她一面再说以后的事。”


耶律宗真眼珠动了动，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那决绝的死意渐渐退去，手掌缓缓松开藏在衣袍中的匕首，淡然微笑，却不说什么。


不论如何，生命终究是值得珍视。就算真的要死，至少也要见姐姐最后一面再说吧。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无数浑身染血的甲士密布大殿之中，围绕着两位年轻的帝王，兴奋地瞪大眼睛，见证着这改朝换代的历史瞬间。


新近改变国号为华夏，自立为华夏王的罗大成率领数万大军突袭辽国内境，跨越一千五百里，一举攻克了上京，俘虏了辽国皇帝耶律宗真，以及一大批王公大臣，这令人震惊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天下各国。


同时来到的，还有耶律宗真发布的罪己诏。在那里面，先帝辽圣宗被刺的真相，第一次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根据华夏国无孔不入的间谍的密报，所有情报资料结合在一起，华夏的情报中心得出了一个结论，并在攻克上京之后，对无数人进行了严刑拷打，最终确定了推论的正确，并将它写在罪己诏中，以耶律宗真的名义，发向整个天下。

第272章  大厦将倾

 

渤海郡的大延琳确实心有反意，也派遣了大批刺客、军队前往上京附近，准备谋刺圣宗。


但在圣宗的身边，高手云集，如何能够轻易刺杀得了他？囡此大延琳派人联络上了萧孝先，希望联手对付圣宗，待成功后，再平分辽国。


萧孝先本来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可是在华烈部崛起之后，辽国面临的窘境一天天加深，圣宗也现出疲态，让他对圣宗的畏惧渐消，再加上萧耨斤也是胆大包天，怂恿他接受，萧孝先这有下了决心。


但此事实在太大，萧孝先表面上严词拒绝，暗地里却将圣宗身边的高手都调离开来。国师原本也是他们一党，有国师的帮助，让圣宗身边护卫力量变得薄弱，只不过是易如反掌。


大延琳心领神会，立即派出部下，尽全力刺杀了辽圣宗，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将是萧孝先所派出大军的围剿。


想要据渤海国自立，一国的实力终究相差太远，最后还是兵败身死。由于被围日久，大延琳纵然在死前发布消息，攻击萧孝先刺杀辽圣宗，最后还是被萧孝先努力封锁住消息，不至于让消息外流。


但在华夏国攻克上京之后，所有的秘密都但容易被他们查清。在官方正式的言论中，辽帝耶律宗真得知了父亲死亡的真相后，大为悔恨，发布罪己诏，欲退位以示对自己的惩罚。而皇位将让给兄弟别古特，希望他能捉拿凶手，为先皇报仇雪恨。


别古特出人意料地拒绝了皇位，表现出兄弟的友爱，并说从前自立为帝，只是因为想替父皇报仇，现在真相大白，有兄长坐在皇位上搜捕凶手。他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了。


兄弟友爱、互相推让的这一场戏，最后的结果是耶律宗真下了罪己诏，自陈暂摄帝位，待到父亲的血仇报偿后再退位让贤。而三弟别古特被立为皇太弟，共摄国事。


此外，萧浞卜被重新立为北府宰相，掌控国事。上京城附近的防务与军队事务，都交由华夏国大王罗大成掌控处理，并以他是自己姐夫的名义，封他做了大辽地摄政王。


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场戏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不论耶律宗真、别古特还是萧浞卜，都不过是华夏国推出来放在前台的傀儡，而罗大成则是真正掌控权力的最高统治者。


但辽圣宗死亡的真相，还是在辽国境内引起了轩然巨波。无数忠于圣宗、身受先帝隆恩的契丹部族都在悲愤地逼问萧耨斤，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坐镇幽州的萧耨斤自然是矢口否认，并与兵败后一路潜逃到幽州的兄弟萧孝先共同立了耶律重元为辽国新皇帝，声称耶律宗真素性懦弱。现在更是投降了敌国，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大辽的皇帝。


在辽国境内地无数部落，现在已经到了选择立场的时候。耶律宗真发布的诏书中。命令他们向摄政的华夏王投诚，所有军队防务都要交由华夏王处理。胆敢违抗者。


将被视为萧孝先等叛贼的同党，受到最严厉的制越！


而幽州新立的皇帝耶律重元，在母亲和舅父的授意下。也发布诏书，号召境内各部落共同出兵。驱除北虏，光复河山。


双方都有着辽国皇帝地名份。并派出大量说客与使者，向各个有实力的部落劝降游说，希望他们能够加入自己一方，将另外一方彻底打倒。


各个部落拥有实权的酋长都在犹豫，而在上京城中，那些王公大臣，已经没有多少犹豫和思考地时间了。


所有萧孝先一系的大臣，都在被严刑拷问出所有秘密之后当众残忍地处死，亲人都被贬为奴隶，送到西北苦寒之地，男地开矿，女的服侍有功将士。


剩下的王公大臣，则由萧浞卜与别古特的亲信部下前去游说，向他们细数天下大势，让他们看清华夏国的崛起不可阻挡，若有不从者，不要说日后如何，就是现在这一关，他们也过不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萧浞卜旧日在上京城中地势力盘根错节，纵然萧孝先得势，也一时拔除不尽。现在这些暗藏的亲信都第一时间跳出来，声称拥戴摄政王，各部落要共发大军，讨伐南方地叛逆，为先帝报仇雪恨！


各系王公大臣，现在命悬人手，就是为了亲人着想，也不得不降。因此在萧浞卜一族的劝说下，降者日众，而他们的部落远在上京城外，听到他们传来的消息，也大都归降。


偶然也有顽固者，坚守着大辽的正统，宁死不肯投降华夏国。象这些人，大都被扣押起来，和亲属一起关在天牢里面挨饿受冻，等待着他们在外面的部落传来消息，看是降是战，再决定他们的命运。


若是这些人不肯归降，他们的部落也决意投靠萧孝先一方，那么他们就会立即被拉上刑场，用残酷的手段当众处死，他们的亲人也会遭受最悲惨的命运，借以震慑随着被俘王公大臣的接连归降，辽国境内的各个部落也开始有大批人决定投靠新兴的华夏族，甘愿将整个部落并入华夏族，按照游牧民族的规矩，让自己成为新的华夏族的一员，并从中得到更大的好处。


都城已经被攻克，大辽国明显是气数将尽的模样，各个部落，都将要努力选择正确的道路，以保全亲人和部族的性命。


随着上京城附近一个个的部落宣布了自己拥戴皇帝和摄政王，而南部的部落大都宣布要效忠新皇帝耶律重元，曾经疆域广阔的大辽国，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在辽国边境以外的各个部族，也都努力发动春季攻势，在辽国境内四处掳掠，希望在这大乱来临之际，争夺到更大的好处。


只有南方的宋朝，虽然实力强劲，却因攻打幽云新败，军力不振，无法发兵前往北方争夺地盘。


看到北方大乱在即，无数士子与官员都在奋笔上书，请求训练大军，准备再次北伐，希望能在阻卜人与契丹人的争斗中，趁机夺回幽云，以完成无数先辈的遗愿。


在雪片般飞来的奏章强烈要求下，尽管赵祯对于北伐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还是不得不顺从大臣们的意见，下令重整军队准备北伐，这一次，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兵，以夺回幽云十六州，成就历代先皇未曾完成的伟业。


而在大辽国境内，南北双方的对峙，正在形成。


华夏国并未挟大胜之威，挥军直捣幽州，而是派出骑兵军队，四面攻击不肯顺从的部落，斩杀无数顽抗的契丹人，借以震慑其他的部族。


华夏大军的攻击力强劲至极，方圆数百里内，没有哪个部落能够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多的部落被迫投降，在罗大成派来的官吏、将领指挥下，进行迁徙，将部落打散开来，整合成为一个个的千户组织，严格按照军户制将他们组织起来，并建立新的军队，准备南下征讨萧孝先等人，以惩罚他们谋害辽圣宗的大罪。


骑兵的大扫荡自北向南，在辽国大地上展开。自上京的西方、北方，到处都有着华夏国的骑兵纵横驰骋，攻击着不肯投降的部落，并根据探子传来的大量情报，集中优势兵力，将一支支的辽军分割包围，彻底消灭干净，以巩固华夏族在占领区域的掌控力量。


在辽国的西南部，卫慕山喜与帖木儿所率的大军自夏州轻出，突入辽国境内，与辽军进行大战。


在开始的僵持阶段之后，上京陷落的消息传来，辽军一片震恐，军心慌乱。帖木儿趁机率军突击，而回鹘女王也率领庞大的军队从侧面杀来，将辽军杀得大败，溃散奔逃，被后面追来的华夏族士兵斩杀无数，辽国西南一带，战况自此糜烂不可收拾。


东北方向的女真人也趁机发兵攻打辽国，不仅掠夺了无数财富奴隶，还占据了十几个小城，将他们控制区域延伸到了辽国境内。只是他们大都是各个部落的联盟，虽然都是女真人，却如一盘散沙一般，并不能凝聚成为一股决定天下的力量。


在消灭了上京西北的抵抗力量之后，罗大成开始催动大军，缓缓南下，将上京南方的部落，一一收伏攻灭，而回鹘人与党项人的联军，也从西南一路攻杀，吞食着契丹人的土地。


前后不过数月，原本庞大的辽国已接近了灭亡的边缘。虽然名义上还占有包括华夏国在内的大片区域，但实际上，新兴的华夏国已经控制了它原有疆域的绝大部分，只余下皇太后萧耨斤，带着幼子耶律重元据于幽州，苦苦撑持着辽国南部防线，不让各方的军队冲杀进来。但随着华夏国大军从上京南下，渐渐逼近幽州时，辽军最后的败亡，也已经临近了。

第273章  最终军力

 

茫茫原野上，两支大军正在遥遥对峙，苍凉之风越过荒野疾吹而来，将两支军队的旌旗刮得飘舞拂动，猎猎作响。


萧孝先率领着辽国大军，遥望北方华夏国大军的凛然军威，心中暗自叹息，不知此战之后，天下大势又将会有何等变动。


他此次虽然率领着二十余万大军，却已经是大辽国所能拿出来的最后力量了。


在取得了明显的优势之后，华夏部力量迅速增长，现在的实力已经彻底地压倒了辽国。


经过长时间的蚕食吞并，辽国境内各部落望风归降，大辽国原本辽阔的疆域，现在已经被华夏国吞并了大半，只余下南部大片州郡现在还处于皇太后萧耨斤的统治之下，奉新帝耶律重元为主，而北方的契丹部落或降华夏，或尊耶律宗真、别古特等人为主，实际上也与降了华夏国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称呼上稍微好看些罢了。


现在，萧孝先得闻消息，在统合了各方势力之后，华夏国的十万骑兵大军已经在罗大成的率领下南进，目标直指幽州，而南方宋境内的探报也传来消息，宋帝赵祯终于下定决心，派遣将领率大批宋军集结于边境地带，意欲进兵辽国趁火打劫，若是让他们共攻于幽州城下，只怕幽州无法抵挡这双方面的打击，一旦城破，太后与新帝被擒，大辽就只有亡国一途了。


萧孝先无可奈何，与姐姐商议之后，亲自率领所有兵将，北上阻截华夏国大军，希望能以优势兵力击破敌军，然后回师护卫幽州，哪怕以残兵对抗宋军，他也有信心击败孱弱的宋人。


可是面对十万华夏骑兵。萧孝先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现在虽率倾国之兵来迎战，却也是孤注一掷，若此时兵败，就此战死，也省得再为国事蚜忧了。


在他的身后，兵将虽多，密密麻麻布满大片原野，却有许多部队都是阵形散乱，士兵脸上都有紧张恐惧的神情。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萧孝先已经召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兵马。却有大批都是当地部队，战斗力并不如何强劲，深入宋境打草谷欺负宋人还可以，若要与天下最强悍的兵马相比，自然相形见绌。


其中还有大批辽兵，却是汉人，都是从幽云十六州中抽出来的守卫部队，那里汉人居多。自然有汉人加入军队，帮着契丹人打草谷攻击南朝。此时一同都被拉了来，面对着北方的华夏大军。许多人都被吓得面白唇青，知道今日一战。恐怕自己躲不过去此劫了。


华夏大军地强劲战力，天下皆闻。当初在草原之时，就能以屈屈数万人。消灭十余万远征精锐辽军，现在聚兵十万。南下进击辽国残兵，本方就算超过他们一倍有余。也未必是敌人的对手。


在他们的前方，遥遥相对的华夏骑兵大军，人人端坐在战马之上，在狂风吹拂下凝立不动，整个部队恍如一体，如山般凝重，森寒战意冲天而起，威压遍布天地之间。


大军前方，无数兵将簇拥之中，华夏之主身恢盔甲，勒马而立，遥望对面散乱的辽军，面色冷峻，缓缓举起手来，向前做了个手势。


马蹄声响起，千余强壮骑兵纵马驰出阵列，奔到辽军阵前，放声大呼，齐声喊出华夏之主的谕令：只要对面的敌军能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就可免除死罪；或降兵不是契丹人，还可以加入华夏部族之中，成为普通的部众，不必做奴隶。而若有辽兵能够反戈一击，不论原来出身何族，都按有功论，加以提升阶层，不仅不必做奴隶，还会有更多的赏赐。


这千人都是精选出来的大嗓门地部众，一批人用契丹语喊完后，又换上另一批人用汉语大声疾呼，召唤汉人反抗契丹人的暴政，日后在华夏国境内，就不必做低等小民，受契丹人的欺凌了。


喊完之后，又换上一批人，用双语大声高喊进行威胁，声言若是对方的敌人誓死不降，战后定要大行惩罚，检索所有尸体的身份，将他们的亲人都贬为奴隶，到草原上、深山中做苦工，永世不得翻身。


此言一出，对面已经心动的汉族辽兵都不由胆寒，知道自己若是战死，不但害了自己性命，连亲人也都害了。


除非现在就把脸用刀砍花，让人认不出尸体的容貌，可是花名册上地籍贯、名宇，又怎么涂改得掉。


而一旁的契丹士兵也都对同伴的汉人怒目而视，既嫉恨他们有如此优待，又痛恨华夏族如此凶狠，若是自己为国战死，将来大军败绩，国土被侵吞，自己的亲人也要因自己而受害，按照华夏军法，亲人中的男子高过车轮地都会被处死，而女人都会被当成奴隶掳去，成为胜利者的妻妾奴婢，这样的持遇又如何能够承受？


汉人辽兵被契丹士兵瞪得胆寒，都不禁握紧手中武器，暗生戒备之心。就算同在一军之中，各族人等之间地对峙也隐隐形成，大敌当前，却不能一致对外，同伴间彼此提防，气势自然削弱，与对面恍若一体、充满森然战意的华夏骑兵形成了明显地对比。


中军处的萧孝先已经眉头紧皱，知道再让这些敌人喊下去，只怕部下汉人都要逃光，而契丹士兵也要心生怯意，对于即将到来地战斗十分不利。


想到此处，辽帅再无他意，当下马鞭一指，大声喝令，要部下骑兵立即出击，攻破敌军！


此时，那上千大嗓门的华夏战士正在喊到，若是契丹士兵临阵倒戈攻击辽军，可以保全家人不做奴隶；若是临阵投降，只要在战俘营中报上名字和籍贯，亲人中的男子也可以不被处死，还有亲人重见的机会。


正喊得起劲，突闻战鼓声隆隆响起，无数敌军骑兵纵马驰出，杀气腾腾地向这边冲来，那些战士见势不对，慌忙在千夫长的命令下，纵马向两边驰开，远远避开敌军冲击方向。


萧孝先居中指挥，看着十余万骑兵大军倾巢而出，越过荒野向前狂驰而去，声势骇人至极，不由咬牙冷笑。


虽然敌军号称十万，看上去浩浩荡荡，但在他眼中看来，其中有许多战士身边都带着空马，人数最多不过四五万人，面对着自己十余万骑兵的冲击，纵然不溃败，也要受创甚剧，那时自己再将剩下的骑兵与大批步兵派上去参与攻击，便可奠定胜局。


为了这一战，他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战马和士兵，此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只望此战得胜，大辽国就还有复兴的希望！


十余万骑兵大军越过荒原，向前狂奔，所有的辽兵都在放声嘶吼呐喊，与铁蹄踏地声混在一起，声势震天动地，几可令风云变色。


罗大成勒马立于军中，望着敌军铺天盖地狂涌而来，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举起手来，淡然下令。


在他身后的四万骑兵，在号角声中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战场两边疾驰，化为巨大的扇形，面对着远处狂奔来的辽军，每一个战士都举起手中长弓，搭上了利箭，锐利的箭尖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森然寒光远远看去，便如满天寒星一般。


前方的敌军狂驰而来，成锋矢阵形疾冲向华夏大军阵营，只在转瞬之间，就已经冲进一箭之地，辽军骑兵们放声咆哮着，朝着前方的华夏大军狂冲而去。


陡然间，号角声霎时转为凄厉，几乎同时，无数拉开长弓的华夏战士都松手放开弓弦，“嗖嗖”声如狂雷震响，在华夏阵营中发出，漫天利箭如狂风暴雨般，朝着驰来的辽军飞射而去。


箭雨越过长空，数万箭矢遮天蔽日，让天地为之一暗。凄厉的呼啸声在天空中响起，随之而来的凌厉箭矢从空中落下，射入大队辽军之中，无数狂暴的力道劈在辽兵们的身上，将大批辽兵轰下马去，利箭直透甲胄，将脏腑射透，鲜血顺着箭杆流淌出来，洒在荒原上面。


无数战马也在此时被利箭射穿身体，惨嘶着跌倒在荒原上。凄厉的惨叫与马嘶声震天响起，与辽兵们的咆哮嘶吼声混在一起，显得雄浑悲壮，颇有英雄迟暮之意。


面对着前方渐驱散乱的辽军骑兵狂涌而来，端坐在马上的华夏骑兵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迅速张弓搭箭，朝着前方射去。


这一波的箭雨带来了更大的打击，无数辽兵中箭落马，随即被后面驰来的大队骑兵踏在身上，脑浆迸裂，骨肉成泥，鲜血染红荒原。


以华夏骑兵长弓的射程，也最多只放得三箭，便在号角的催促声中，掉转马头，向着远方驰去，将被箭雨所袭、变得混乱的辽军丢在身后。

第274章  伏兵四起

 

萧孝先骑马立于步兵阵列中，远远望着罗大成拨马转身奔逃，帅旗也跟着他向远方疾驰而去，不由大怒，喝令部下擂鼓助威，一定要抓到敌国汗王，方有罢休。


看着罗大成当面逃去，萧孝先却是心中暗自惊悚，自知敌国那威名赫赫的汗王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必然藏有后招，可是事已至此，是绝不能退后，也只有咬牙一搏，看看结果如何了。


十余万辽军，纵马奔驰，朝着华夏大军退却的方向疾追下去。


箭雨依然从前方射来，将大批追击的辽兵射翻马下。辽军之中，也有许多辽兵张弓搭箭，朝着前方射去，只是他们所用的弓箭射程都远不及华夏特制的长弓，训练也不如华夏骑兵那么刻苦，臀力不及华夏骑兵，自然杀伤力与精准度都差得太远，常有大量箭矢远远飞去，只在华夏骑兵的马后落下，难以伤到敌人。


反观华夏大军，虽然是在疾奔退却之中，队列却是井然有序，所有的骑兵一边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向前奔驰，一边回身拉开长弓，将箭矢倾泄到后面敌军的头上。


辽军奔驰的速度也不算慢，利箭在空中飞射时，他们胯下战马也飞驰向前，越过长长的距离，穿入箭雨射程之中，有许多辽兵刚好迎上天上落下的利箭，被箭尖远入身体，惨叫落马。


追逐奔逃之中，大队辽军被箭雨射翻无数，依然在向前奔驰，朝着疾速退却的华夏骑兵紧追不舍。


两支大军飞速越过茫茫荒原，朝着北方驰去。沿途之中，丢下了大量尸体，将这大片荒原染得鲜红一片。


两支骑兵大军奔驰的速度，都快捷至极，而华夏骑兵却都带着一两匹空马。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在空中飞来跃去，换马奔驰，速度比后方的辽军快上许多，但快就拉开了距离。


号角声响起，那些已经驰远的华夏骑兵都随即放慢速度，等待后面的辽军追上来，再张弓搭箭，将箭雨射入辽军大队中，收割着后方辽兵的生命。


看着自己地部下在箭雨中迅速地减少。带队追出来的辽将暗自胆寒，不得不下令收拢队形，放慢速度，免予敌人可乘之机。


但在此时，大军已经追出十余里，就在前方，两座山丘后面，突然有烟尘涌起。雄浑的马蹄声震天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朝着这边涌来。


辽军中有许多人都变得面如土色，以他们的经验。这明显是有伏兵，藏在山丘的后面。


华夏骑兵一向凶狠。在战前的扫荡之中，将所有辽军派出来的探马都斩杀干净，让他们察觉不到有伏兵。也属正常。只是两军大战之时，突然有伏兵冲出来。对军心士气，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散乱的辽军正在努力收拢队形。在前方，已经有数万骑兵呼啸而来，纵马疾速奔驰，冲进了大队辽军之中。


辽兵们嘶吼着拉弓放箭，举起刀枪准备迎敌，意欲阻挡敌军的冲击。但那数万华夏骑兵已经在山后等待许久，士气正盛之时，人人放声呐喊，奋勇争先，冒着前方射来地箭矢，纵马狂冲，闪电般地冲向前方的敌军口烟尘漫天扬起，身体强悍的华夏骑兵举起闪亮的钢刀，纵马向前飞驰，挟着狂暴的力量，冲进辽军之中，挥动锋利战刀，狠狠斩在前方的辽兵脸上，看着敌人惨叫着跌下马去，无上的快意涌上心头，让他们兴奋地大声嘶吼，更加暴烈地劈杀着面前的敌人，从那血腥气息中，感觉到难言地振奋。


两支大军以极快的速度相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轰响口辽军追逐许久，马力已疲，而且队形散乱，被两支上万人地骑兵从前方疾冲而来，便如利刃般剖开辽军大队，疾刺入中央腹地之中，沿途的辽兵都被撞翻、砍杀，惨叫声震天响起，让惊慌之中地辽军队伍更形散乱。


前方一直在奔逃退却的华夏骑兵也都停下来，转过身拉弓放箭，朝着辽军的正面射去。他们都是精选出来地善射者，一边在号角的命令声中缓缓接近混乱中地辽军，一边迅速地放箭，收割着前方敌兵的生命。


号角声从辽军地后方传来，远处烟尘扬起，斜后方又有两支万人骑兵疾驰而来，从辽军后方杀入，夹击着庞大的辽军。


无数凶悍的华夏战士，兴奋地嘶吼着，挥舞着战刀冲进散乱的辽军之中，放手砍杀着仓皇失措的辽兵。长期的征战与杀戮让他们都充满了嗜血的渴望，而看着这些多年来一直欺凌他们亲人的辽兵倒在自己刀下，脸上恐惧的神情更是让他们心头大为爽快，动起手来更是猛烈凶暴，迫不及待地斩杀着这些无助的辽兵。


伏兵四起，疯狂攻击着庞大的辽军。纵然辽军事先也都在各个方向派出骑兵部队防范，却抵挡不住如此多的凶悍骑兵冲杀，被他们接连冲入大军之中，将庞大的辽军冲击得四分五裂，各支部队都陷入混战之中。


罗大成立于军中，举手一挥，身后数万骑兵收起长弓，擎起战刀，放声嘶吼，打马如飞，杀入混乱的辽军之中，钢刀挥处，寒光四射，惨叫声到处响起，让庞大的辽军在不利的战局中越陷越深。


上千名声音洪亮的骑兵沿着辽军侧翼奔驰，一边挥刀放箭，随意杀戮着势力单薄的小队辽兵，一边扬声大吼，用整齐的声音同声高喊着，喝令辽兵们迅速投降，不然死后也要祸及亲人，所有亲人都会被抓去做奴隶，而其中的男子，不管是他们的老父还是叔叔、兄弟，都要被斩杀示众。


反过来，如果他们投降，至少可以保全自己父兄的生命，不至于被当成叛逆斩杀。这是华夏王与辽帝耶律宗真共同发下的命令，若有不从者，就要当作叛逆论处！


在一片不利的混战之中，辽兵们越战越是胆寒，看着同伴接连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敌人又源源不断地杀来，想着那些同伴即使是死也要牵连亲人，更是难过愤怒，有许多辽兵在华夏骑兵包围之中，都忍耐不住，滚落马下，弃刃投降，只求能保住亲人性命，哪怕自己最终被当作俘虏处死，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在辽军骑兵之中，也有着大批的汉人，被萧孝先征召入军中，本就心怀狐疑，对于宋人出身的华夏王罗大成更有认同感。现在看到战局不利，更无对辽国的效忠之心，不持华夏骑兵杀来，就都跳下马去，弃刀跪地，只求免死。若是华夏王能够遵照诺言，让他们有权力加入华夏，成为普通部众，那就更是天高地厚之恩了。


十数万辽军，已经被四面杀来的强悍骑兵冲入阵列，冲杀得分裂开来，被分割包围，首尾难以相顾。各处的辽将虽然奋力率众冲杀，却终究无法抵御如狼似虎般凶暴嗜血的华夏骑兵，大都血洒疆场，以生命向大辽国尽了忠。


有些聪明些的辽将，不肯为国战死，也不愿意投降敌国，见势不妙立即带着部下突围而出。而华夏骑兵虽然悍猛，终究人数较少，被他们突出围困，朝着南方奔逃而去。


罗大成立于中军指挥大军柞战，看着数万辽军催马奔逃，也不着急，只是让部下加快攻击，斩杀所有胆敢顽抗的辽兵，将投降的敌人都驱赶到一处看管起来，自己带上两万铁骑，脱离开战场，朝着奔逃的辽军追去。


在逃亡途中，辽军的队形更趋散乱，那些辽兵也无心思向后面放箭，只顾拼命地打马飞逃，却因战马疲惫，被后面不停换马追杀的华夏骑兵拉近距离，利箭不停地射向辽军之中，从后面将一个个的辽兵射远脊背，惨叫着摔落马下。


烟尘漫天涌起，向着南方滚滚而去，而此时的南方，萧孝先正准备率领着十万步兵，向着北方行进，以接应自己的骑兵大军，将敌军击溃，为大辽国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前方飞驰来的探马报上新的战况，让萧孝先大惊失色，立即下令士兵转向，进入大营里面，借着营寨的遮蔽，以抵挡敌军的进袭。


部下辽兵正在手忙脚乱地向营寨中退却，在西南方向，烟尘涌起，向着大营方向滚滚而来。


不多时，一支远来的骑兵大军带着仆仆风尘，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朝着这边奔涌而来。


无数铁蹄在荒野踩过，踏得大地不住地颤抖，萧孝先目瞪口呆地遥望着那边，清楚地看到，那一支军队的士兵打扮都甚为奇特，看其中许多人的秃发头型，竟然是党项族人的打扮！


而在那支骑兵附近，另一支骑兵也疾奔而来。他们的容貌更加奇特，高大强健的男子，蜷发大鼻，眼睛呈碧蓝色，显然是西域来的骑兵。

第275章  华夏悍将

 

荒野上面，有十几个前去探听消息的辽兵惊慌失措地拍马驰来，来到大辽部队的中军处，望着萧孝先大声呼喊，禀报回鹘人和党项人的来袭。


这样的消息应该早些报到萧孝先的耳边，可是这些党项人与回鹘骑兵一向行的是华夏军法，沿途以大肆屠杀来封锁消息，对于路上遇到的辽国人一向追杀射死，而辽军的探马更是不肯放过，导致萧孝先直至敌军到来，有能得到他们进犯的消息。


望着远处狂啸驰来的异族骑兵，萧孝先面如死灰。


前几日得到的禀报，这些家伙还在云州西北，与那里的辽军纠缠柞战，现在突然越过漫长的距离，出现在幽州以北的地面上，难道负责挡住他们的部队已经失败了？


看到身穿华夏制式皮甲的异族人出现在西南方向，他属下的十万步兵俱都面色大变，而在北方，骑兵大军远去的烟尘也渐渐返回，那是败逃的辽军骑兵，已经被华夏大军赶回来了！


西南方向的两支骑兵大军，在荒野上简单地整理了一下队形，随即吹起了雄浑的号角，朝着惊慌的辽军发起了攻击。


此时，辽兵们堪堪躲进营寨，借着营寨薄弱的防御设施抵挡着敌军骑兵的进袭。在心慌意乱之下，所有的防御都显得混乱不堪，辽兵们的心中，也都充满了恐惧。


秃发的党项人、高鼻大眼的回鹘骑兵，手中用力挥舞着战刀，口中发出狂暴的呼喊声，纵马狂驰，朝着营寨冲去。


薄弱的营寨，被大批膘肥体壮的战马狂驰而来，迅速冲破，挡在里面的辽兵被战马撞飞。乱刀劈斩之中，无数辽兵惨死于利刃之下。


剽悍的骑兵，从营寨缺口处滚滚涌入，挥舞着雪亮的战刀，狠狠劈斩在辽兵们地头上、脸上，将他们劈飞出去，纵马在营寨中到处奔驰践踏，将拥挤在里面的辽兵冲得大乱，利刃挥处，人头四处乱滚。让营寨中一片混乱，嘈杂呼喊声震天响起。


北方烟尘滚滚而来，无数辽军骑兵拼命地打马飞奔，朝着营寨方向逃去口在他们的后面，箭雨漫天射来，无数辽兵被利箭射中脊背，翻滚着摔落马下，随即被后面驰来的华夏骑兵大军疾冲而过。无数铁蹄将他们踏得粉身碎骨。


不停换马追逐的华夏骑兵兴高采烈，面对着敌人的脊背，兴奋地练习着箭法。驱赶着数万辽军骑兵，向着敌军大营涌去。


一心逃命的辽军骑兵。慌不择路地冲向大营，只望能借着大营的遮蔽，来抵挡敌军的追袭。


营寨大门已经被他们冲开。无数辽军骑兵都挤在营门前，拼命地想要冲进去。而在后面。华夏骑兵已经赶到，挥舞着雪亮战刀。纵马冲进辽军队列之中，狠命地斩在他们的身上，从后面将辽兵们砍倒，斩落马下。


原本浩浩荡荡地辽军骑兵，现在已经彻底崩溃，逃回来的大批骑兵在冲进营寨时，又将里面守营的辽兵冲散大半，等到华夏骑兵冲进营寨时，已经但少有辽军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奇华夏国的大批骑兵从各个方向冲进辽军的营寨，挥舞着钢刀四面追杀着奔逃的辽兵。厮杀声、惨叫声震天响起，辽兵们疯狂地奔跑着，躲避着四面杀来的敌军骑兵，更有人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只望能求得活命，也可以保住亲人地生命。


书在这十几万辽兵之中，间杂的大批汉族人早就趁乱躲到一旁，见华夏骑兵冲来就跪倒乞降。依他们看来，既然统军攻辽的华夏汗王本是出身宋国，大家都是同一祖先，不管他对自己会不会格外仁慈，至少不会下手太狠，把自己这些汉人与契丹人一起都统统杀掉。


网广阔地营寨，已经一片混乱不堪，庞大的辽军兵败如山倒，就是萧孝先也阻止不住。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努力收束败兵，想要求得翻本地机会，却终究是徒劳无功，此时就算想要逃走，也是难以做到了。


当罗大成的汗王大旗一直冲到辽军大营的辕门时，萧孝先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口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华夏骑兵挥刀冲来，将他和千余辽兵困在当中，任凭他率军左冲右突，也无法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逃去。


漫漫大军疾驰而来，冲过辕门，闯进大营之中，罗大成在众军簇拥下举目望去，萧孝先正在乱军中挥舞着大刀，纵马四处砍杀，两眼已化为血红一片，举头放声嘶吼，率领着大批部下向前冲杀，与悍勇至极地华夏骑兵拼杀在一起，满身都染满了鲜血，却是被他砍杀的华夏战士地血迹，洒在了身上。


大营中，到处一片混乱，无数乱军在营中相互疯狂地拼杀着，呐喊声、厮杀声响彻天际。


无数精勇的契丹战士，已经知道今日就是末日来临，而自己的亲人也要落入最悲惨的境地之中，这让他们悲愤欲狂，只能放声嘶吼，拼尽所有的力气，挥刀冲向前方的华夏骑兵，以疯狂的厮杀来发泄心中的悲愤绝望。


而华夏国的精壮战士，也都在惨烈厮杀中战得性起，双眼通红地到处寻敌人来杀，人人都在狂战之中，化为残酷的杀戮机器，挥舞着沉重锋利的战刀，狠狠地砍在辽兵的头上、身上，从那喷溅而出的鲜血之中，寻求无上的刺激快感。


举目看着前方战团之中，正在挥舞大刀疯狂砍杀华夏战士的萧孝先，罗大成微微皱眉，正欲挥军向前斩杀萧孝先，却突然看到在斜刺里，一支骑兵疾冲过去，如狼似虎般地砍杀着萧孝先的亲兵，一直冲向战团中的辽国主帅。


那支骑兵的首领，身披甲胄，面容英俊冷酷，身材魁梧健壮，挥舞着手中大刀，用迅猛绝伦的动作砍杀着面前挡路的辽兵，正是罗大成的舅兄，手下第一悍将狄青。


粗壮的手臀紧紧握住大刀的刀柄，用力狂挥，凌厉斩向前方的辽兵。锋利的刀刃砍在辽兵的脸上，迅速切入脸庞，嚓的一声，半边脑袋凌空飞起，在空中飞舞旋转，脑浆与鲜血漫天挥洒，射到后面其他辽兵的脸上、身上。


狄青纵马疾冲，率领着亲自训练出来的大队悍猛骑兵，如利刃般劈破辽军，疾向战团中心杀入，沿途挡路的辽兵都被他挥舞战刀迅桅砍杀，人头遍地乱滚，惨叫声震耳不绝。


不过转瞬之间，狄青就已经率领悍勇骑兵大队冲到萧孝先面前，利刃狂挥而出，疾向萧孝先的脖颈斩去。


萧孝先双目血红，挥舞着染血的大刀，一刀劈飞一名华夏战士，转身便向秋青砍去，刀罡暴起处，与狄青手中大刀重重撞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两人身体疾晃，这一招却是平分秋色。


战马交错，相对驰去。两人立即拉住战马，相对冲去，挥舞大刀，猛烈拼杀在一起。


萧孝先已经是绝望至极，看看已经是处于重围之中，想要冲出去已经是奢望，索性不再多想，杀得一个是一个。而面前的华夏将领明显是罗大成手下重将，若能杀了，也可稍减心中的悲愤怨恨。


狄青更是奋勇争先，欲斩敌帅首级，以立下大功，确立自己在华夏国中的地位。利刃挥起，虎虎生风，与萧孝先相对猛烈拼杀，剧烈的轰鸣声在战团中远远传出，让众人闻而变色。


此时的大营，已经被党项、回鹘大军包围起来，四面都有骑兵冲破营寨杀入，辽军溃败逃散，或是跪地乞降，败局已定。


罗大成看了狄青与敌帅交手，也不担心，只顾挥军掩杀，斩杀顽敌，并大量收降辽兵，尽快平定乱局，将这大批辽兵消灭，以减少本军的损失。


四处乱象渐渐平定，无数辽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叩头乞命，而他们的身边，到处横陈尸首，鲜血满地流淌，将他们的膝盖、衣衫染红。


战斗最为激烈之处，就是在萧孝先身边。那千余辽兵舍命拼杀，与马上的华夏骑兵相对疯狂砍杀，却终究挡不住华夏骑兵悍猛攻击，纷纷被斩杀，肢体碎裂，惨死在营中混乱的战场上。


陡然间，一声惨叫破空响起，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在战团中央，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那头上，还戴着金盔，满脸都是悲愤狂怒之色，鲜血从断口处喷射出来，漫天飞洒。


狄青挥舞着大刀，在萧孝先的脖颈上凌空挥过，健壮的躯体上迸发出狂烈战意，凛然神威令周围的骑兵都看得呆了口经过了激狂战斗，辽国最后一支大军的主帅，终于在乱军中被他斩杀，此战终将尘埃落定，辽国的覆灭已成定局，而华夏王与麾下诸将的赫赫战功，也将永载史册！

第276章  两军对峙

 

幽州城外，大军北向而行，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城高墙厚的幽州坚城行去。


城池四门紧闭，皇太后萧耨斤登临城头，望着城外远远开来的漫野大军，面色狂怒，眼神凶恶暴躁，恨不能将这些趁火打劫的宋人统统杀尽，再挥军杀上汴梁，将大宋君臣一同斩首，以惩戒他们背信弃义的大罪。


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现在的形势，是辽国四面受敌，而百年来最大的强敌也趁机发难，自河北一带发兵北攻，兵锋直指幽州，看起来是要一举攻破幽州城，将他们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幽州纳入统治范围之内，并趁机掳获自己母子，逼迫辽国拿出更多的地盘来赎人。


兄弟萧孝先已经率领大军北上迎敌，希望能击破华夏军队，再回师南下，击破宋军，以防他们会师城下，共攻城池。但却没有料想到，一向动作缓慢的宋军，此次进兵奇速，竟然这么快就攻到了幽州城外。


她站在城头上，远远望去，只见大批宋军从南方荒野中走来，排着整齐的队形向这边进发，人数之多不可胜数，几乎布满了整个荒野，而在远方，还有更多的宋兵涌来，到处都打着各营将领的旗号，旌旗遍布四野，都在向幽州城的方向聚拢过来。


城外的辽兵，都已经被撤进城中，并集合了大批民兵，准备守城作战，抵御宋国的进攻。以幽州城中聚集的民兵数量，就算敌军数量众多，也足可抵御多日，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攻进城中。


萧耨斤站在城上，心头暗恨。若非可恶的华夏国派出军队南侵，引得兄弟领大军北向迎敌，导致南方空虚，那些软弱的宋兵又怎么可能攻到此地？


她举目北望。暗自盼望兄弟早日击败远来的华夏军，挥师回援，将这些该死的宋人斩尽杀绝，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但这愿望要到以后有可能实现，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宋兵的方阵漫野走来，缓缓走向城池，将整个城池包围起来，并开始扎下营寨，看起来是准备将城池彻底包围住。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走了。


正如她所想地那样，亲自率军前来的宋国枢密使曹利用一力请旨北伐，拼尽心力欲立下大功，已经是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统领大军疾攻而来，毕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攻破幽州上面，只要能擒获耶律重元母子，自己这一生的辉煌功绩也就达到了顶点。再无遗憾了。


在他的调派下，三十余万宋军越过边境，攻到幽州城下。却并不急着攻城，先在城池四周立下营寨。将幽州城团团围住，避免耶律重元母子趁乱逃走口此次出战，他在河北、江南调动了大量钱粮口源源不断地越过边境送到战场之上，后勤供应倒是不用担心。只要辽军没有大量后援，此战可期必胜。所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华夏大军南行，朝着幽州一带行去。


与萧孝先大军一战，击杀敌兵无数，收降者也有十余万，至于善后处理之事，自然有部下文武官员去做，罗大成只管统领大军，南下扫荡，将辽国所控制的地区，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所到之处，辽国官员或望风而逃，或壮着胆子前来投诚，拼命地和萧浞卜等人拉关系，恳求能容自己投降，以保住家人的性命。


对于降官，罗大成还算仁慈，虽然不可能保住他们地职位，至少还能容他们保留家产，亲人安全也不必担心。


这些降官，都将作为华夏派遣的官员的副手，协助他们安定地方，并进行改革，将所在地区的百姓纳入到华夏国原来的体制之中。


这些地区，已经是汉人居多，现在都被纳入军户制中，成为华夏国这一庞大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至于所收降的汉人士兵，将被送到北方，进行屯田。北方的荒原，将有大批土地被分配给他们，并让他们教授北方地各个游牧民族家庭农耕之法，以作为得到土地必须付出的义务。


他们的亲人，也将在以后，一一地被送到北方去与他们团聚，并在北地安居，扎下根来，将北方地土地，化为肥沃的农耕之地。


但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华夏军，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击溃辽国，将他们地残余势力彻底诮灭，以免后患。


当罗大成率领大军来到幽州城外时，看到的是宋军地大量营盘连结在一起，将整个城池包围起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显然是不想让华夏军插手了。


在罗大成身后，众将都有不满之色，自己和部下们都在北方与辽军舍生忘死地拼杀，一举击溃了占据优势兵力地辽军，而一向孱弱的宋军却趁着辽军主力被他们引走，借此机会包围了幽州，并明显地拒绝华夏军前往攻城，这样捡便宜，不由众将不心中生怒。


帖木儿脾气暴躁，纵马驰到罗大成身边，躬身施礼，大声叫道：“大汗！这些宋人如此无礼，我们不如冲破他们的营寨，直接去攻打幽州，一定能很快打下来！”


此言一出，那些汉人千户都面现犹豫之色，却也都不说话，只举目看着罗大成，待他决断。


在他们身边，范仲淹心中大急，他此次跟随罗大成南征，与韩琦等人一起负责安民政务，心中也在担忧将来本国与大宋的关系，此时见两国似乎就要交兵，不由惶恐，立即拍马冲出，在罗大成马前躬身行礼道：“大汗且慢，若是与宋军交战，只怕会让城中的契丹人看了笑话，更让他们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罗大成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只是下令大军前行，朝向幽州而去。


十余万骑兵大军，越过荒野前行，黑压压一大片布满北方原野，久经战斗的骑兵释放出巨大的威压，让远处营寨中的宋军远远望去，不由有些透不过气来。


如此庞大的军队缓缓逼近，宋军主帅自然知晓，望着远处驰来的庞大骑兵部队，曹利用也不由担忧，紧紧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那支大军对幽州也有心夺取，若是罗大成一意孤行，在此城下与宋军大战起来，以自己这三十余万人马，未必就是那十数万骑兵的对手。


虽然这几年来从华烈部买到了大量战马，组成了一支支的骑兵，但从骑兵总数来说还是差得太远，无法与北方的强邻相比。更何况自从上次与辽军大战之后，骑兵损失太大，以现在拥有的骑兵数量，更是拿不出手来，与罗大成的部下狠拼。


华烈部自从将国名改为华夏以来，它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宋的属国，但不臣之心，已经十分明显。而现在又吞并了辽国大部分地盘，强弱之势逆转，若是自己此次出击导致他们与大宋交战，就算此次立下战功，也难以抵诮引发战火的罪责，罢官流放，都有可能。


曹利用心念电转，左思右想之后，终究还是决定不去拜见华夏王，只派了一个部下前去迎接，商谈攻打幽州的事宜。


当日在深宫之中，曹利用曾在赵祯面前挨了罗大成一脚，被踹飞出去，摔得口中流血，虽然不至于记恨，却也不愿意再见他，免得自己尴尬。


刚才思虑之中，却突然记起此次随军出征的属将穆桂英本是罗大成的上司，因此派她前来，却也有借机羞辱罗大成的意思，让他回忆起从前在大宋军中做低级士兵的日子，饮水思源，恐怕就不好意思对大宋军队动手了吧？


穆桂英奉了帅令，虽然心下为难，还是率领亲兵出营，向着北方缓缓驰近的华夏大军迎去。


罗大成率领众将行进在大军前方，遥望前面的宋营中驰出一支人马，为首的却是一名美貌女将，不由一怔，恍然想起自己在阳武寨中的上司，这次北伐幽州，她却原来也在宋军之中。


荒凉的旷野上，悍猛的骑兵大军遍布原野，与绵延不绝的高大营寨遥遥相对。


无数强悍的华夏战士，都骑在马上，遥遥望着远处驰来的大宋国女将，眼中都有杀机涌起。


本国大军既然来此，就是为了攻打辽国的南京幽州。这些宋国的官吏竟然趁着自己这些人在北方与辽军酣战的机会，意图夺取幽州，将自己闯进幽州夺取战利品的梦想打碎，这怒火不由积郁于战士们的心中，快要爆发出来。


即使是宋人出身的华夏战士，此时也是心中大怒，对宋军的不义之行怒不可遏。只因军法严谨，无人敢于违抗，却也将目光都集中在中军处的汗王身上，只待他一声令下，便立即乱箭射杀宋国女将，然后纵马狂奔，挥刀冲进宋营，砍杀这些妄图夺取自己战利品的家伙，将宋军彻底赶出幽州地界！

第277章  北京天津

 

沉重压抑的气氛，散布于荒野上。两国的战士遥遥对视，强烈的敌意在两军中涌起，渐渐变得越来越深重。


在两军之间，一名美貌女将打马奔驰，率领着数十名亲兵，向着华夏之主的马前驰去。


她的美丽令人震惊，即使在这荒野上充满了沉重肃杀的气氛，也压抑不住她那令人惊讶的美丽。而那打马如飞的飙爽英姿，更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罗大成遥望着她，眼神微微有些恍惚，看着那年轻美丽的女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阳武寨，初见她时那惊艳的感觉。


如今的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动人，充满着令人眩目的魅力，英武的气质，更是挺拔出众，令人赞叹。


在他的前方，号角声响起，一队华夏骑兵奉命迎上前去，引了穆桂英等人前来，来到罗大成的马前。


罗大成端坐马上，如山般凝立不动，静静地看着那美丽女子，催马来到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地躬身施礼，用清脆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末将参见大王，甲胄在身，不能大礼参拜，还望大王宽宥！”


她说的倒也是实情，在她窈窕身躯上，穿戴着厚重的战甲，微微一动，就发出哗哗的响声，若要下马参拜，确实是行动不便。


罗大成眼神微有些恍惚，随意地挥一挥手，淡然道：“免礼！穆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在他看着穆桂英的时候，这女将也在悄悄地打量着他，心中暗自叹息，想着世事变化之大，实是令人惊叹。


万军簇拥之中，罗大成高高地端坐健壮的战马上面，威严气度，远超众人。已有王者之象。回忆着从前在军营中，那个高大强悍，一身桀骜气息的普通士兵，穆桂英也不由有些恍惚，看着他那英俊粗犷的面庞，眼神变得有一丝迷离。


听到罗大成这样问起，穆桂英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恭声道：“末将奉曹相公之命，前来迎接大王。请大王入营一叙，曹相公在营中恭迎大王！”


罗大成淡淡地道：“免了，请问穆将军，贵军出兵三十万，围住幽州，所为何来？”


穆桂英轻咬樱唇，平静地回答道：“末将等奉大宋天子之命，前来攻打幽州，以夺回幽云。消灭辽国残部，完成皇上与大王所定下的约定，想必大王也都知道吧？”


罗大成微微沉吟。在一旁的帖木儿却按捺不住，怒道：“我们在北方与辽军主力拼杀。你们宋军却趁机来捡便宜，真是岂有此理！把幽州城团团围住，想不让我们去攻城吗？哼。若惹恼了我们，大军突击过去。你们那些连营，怎么能挡得住我华夏大军！”


穆桂英听他如此威胁。


却是面色不变，只是躬身向上拱手，平静地道：“大王，贵国本是大宋属国，与大宋与联盟攻辽的盟约，若背盟攻打我军，是为不义，请大王思之！何况辽国故地，大王已经得到了十之八九，幽云十六州，原本就是属于中原人地故地，就是大宋得了，也远不及贵国所得地域之广，既然两国相约出兵，共分辽国疆土也是理所当然，大宋只要幽云十六州，与贵国所占的地区相比，已经是但小了。”


在一旁，千户大将白德刺也怒道：“谁说小？幽州是富庶的地方，你们一点力不出，就想占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们宋国若要强夺幽州，先得问过我们十几万将士愿不愿意！”


范仲淹听得大惊失色，正要上前解劝，却见罗大成举起手来，沉声道：“不要多言！也罢，今日就当是给穆将军一个面子，以报偿旧日照拂之情！传我号令，我军暂时退却，去攻打辽国其他的城池，先消灭辽军残余势力再说！”


纵然想将后世的北京纳入统治之下，但今日不适宜与宋军翻脸战斗，不如卖给穆桂英一个面子，全了旧日恩义也好。


回过头，望着自己的两名义弟，罗大成吩咐道：“张龙赵虎，你二人在幽州城西北、东北方向五十里处，各筑一大营，领军在其中镇守，若是宋军不越过边界，不得与宋军发生冲突！”


张龙赵虎躬身领命，却也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虽然现在已经是华夏国的重将，也算得上是威名赫赫，天下皆知，对罗大成也是忠心耿耿，可是做了十几年宋人，对大宋终究有香火之情，不愿看到华夏与大宋兵锋相向，今天兄长如此处置，正合他们心意。


号角声在荒原上远远传开，十数万强悍骑兵缓缓拉马转身，如潮水般在荒野上退去，让远处营中的宋军，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穆桂英勒马立于荒原，望着旧日的部下，今日地草原汗王在万军簇拥之下催马远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微微有些出神，眼神也变得迷离。


从前在军营中，曾与他并肩战斗，共抗强辽。不过数年不见，他已经崛起于草原，率领大军横扫辽国，将那不可一世的庞大帝国彻底摧毁了根基，自己能见到这样百年未有的英雄人物，却也不枉这一世了。


天下最为强悍的十余万骑兵大军在三十万宋军面前退走，暂时平息了两国的争端，转而攻向西方和东北，迅速吞并着辽国原有的地盘。


华夏国第一悍将，狄王后的兄长狄青，被华夏王罗大成付与重任，率领八万铁骑驰向幽州东北，以赶在宋军之前，夺取更大地地盘。


在此之前，他首先按罗大成的密令，率军驱向幽州东南方向，沿海岸线奔行，强行驱散那一带的辽军、宋军，强夺了海河入海口，发动当地民夫，在海边建筑小城、港口，并依汗王之命，将此城定名为“天津”。


城未筑起，狄青就将筑城和守城地责任交给千户马汉，自己率领七万铁骑，沿大陆驰向西北，前往攻打刚刚平复了大延琳叛乱的渤海国。


此时地宋军，已经无心去关注那个小小的出海口口三十万大军攻打幽州，受到了出乎意料的猛烈抵抗，辽国皇太后亲自率领大军守卫城池，城中所有地契丹人都拼命地守城作战，而汉人民兵也被驱赶上城墙，协助守城。


在辽军的眼中，一向怯弱地宋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以这样地自信心对敌，让宋军久攻不利，更无暇去与华夏国的军队争夺地盘了。


在幽州的西北、东北方向，张龙赵虎已经发动民夫建筑起了两座小城，各驻军五千，以防备宋军北上。而在这两座小城以北的范围内，范仲淹已经率领部下的文臣，每天勤奋工作，将这一带的政务治理得井井有条。


自此，幽州以北五十里外的区域，就归属于华夏国所占据。即使曹利用率军攻下幽州，他实际能够占有的区域，也只有半个幽州而已。


趁着战乱，范仲淹等人大量吸收逃难来的幽州汉民，将他们安置在本国所占区域上，分配良田供他们耕种。而更多的汉民，则被华夏国派人送往北方，在那里，有更多的荒地，可以让他们开荒种地，并指导不会农耕的北方部众，进行开荒种地的工作。


而与此同时，华夏王罗大成已经率领党项、回鹘联军西向而行，前往攻打云州等地。


旧日被辽国占去的幽云十六州，有大半在太原以北。而曹利用兵出河北，目标主要是幽州，希望能擒下辽国皇太后，以号令契丹旧部，夺取更大的利益，云州一带，倒还算平静，近期未被战火波及。


罗大成率领骑兵大军呼啸而去，沿途所到之处，各州郡望风归降，不敢与华夏大军兵锋相抗。


偶然也有城池中的契丹守将，忠诚于大辽国和皇太后萧耨斤，誓死不降。对于这样的城池，罗大成先向他们发下最后诏令，若实在不肯归降，就在一日后发起攻击，以华夏大军用得越来越熟的炸药破城手段，无往不利，任何顽抗的城池，都只有被轻易攻破一途。


当无数凶悍的骑兵冲进城池，放手砍杀之时，就算城中的契丹人再顽强，也终究会被砍杀干净，整个城池落入华夏大军之手。


象这样不肯归降、被强攻破城的地方，城中所有百姓都被掳掠一空，财物作为战利品分发给将士，而城中的人口则作为移民，被强行遣送到北方，在西北苦寒的荒地上开荒种田，勉强糊口度日。


谣言到处传播，都说若敢于抗拒不降的城池，里面的百姓在城破后都会被斩杀，或是贬为奴隶，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而守将、士兵的亲人也都会被灭族，作为他们违抗长生天意旨的惩罚。


在这样恐怖的谣言下，华夏大军前行的路途上，一个个的城池都轻易地归降，无人敢于触发华夏王的怒火，导致自己和亲人遭受天大的灾难。


率领着近十万铁骑，罗大成已经逼近了云州城，这座大宋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坚城，已经在他兵锋所指之下。

第278章  幽州城下

 

云州城外，华夏大军森然密布，昂扬战意直冲云霄。


名扬天下的云州城，位于太原以北，辽国境内。此地原本是汉人的地盘，在北宋建国之前诸国混战的一片乱局之中，被契丹人趁乱占去，大宋为幽云十六州费尽心力，一直都未曾有机会收复此地。


此时云州的守将，是契丹皇族后裔耶律鼎，率领军马驻扎此地，多年来也曾与宋军大战过多次，称得上是一员悍将。


城中守军并不算多，只有四千余人，其他的辽军都已经被萧孝先带走，在与华夏大军的决战之中损失殆尽，让幽云各州一片空虚，难以保全各城不被敌人攻取。


而城外围攻云州的华夏大军，此时已经聚集了十余万，将整个城池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统帅，正是华夏国的汗王罗大成。


立马于云州城外，处身大军簇拥之中，罗大成遥望云州城，心中不免生出感慨。大宋梦想多年都不能达到的目标，此时就在自己面前，仿佛伸手就能拿到一般。


在他的身边，能够与他比肩而立的，只有美丽的回鹘国女王，威仪绝代的玛云娜公主。


为了配合罗大成的作战，她尽起倾国之兵，攻入辽境，将顽抗不降的城池一一攻破，渐次逼近了云州，与罗大成合兵一处，将城高墙厚的坚城团团围住，下令自己的部下严加防备，不让城里面走脱了一人。


十余万战士，都已经在摩拳擦掌，等待攻城命令下来，就冲上去大杀一场。


纵然云州城高墙厚，坚固至极，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汗王拥有长生天赐下的攻城利器。不管多坚固的城墙，也能轻易地被掀翻炸塌，当大军滚滚涌入城中时，城中区区数千辽兵，又怎么能与强大的华夏大军相抗？


城上的辽兵们，望着外面森然密布的华夏大军，都吓得面白唇青，愤怒恐惧不已。


远处的消息，都已经传到了云州，此时城中人人皆知萧孝先兵败被杀。幽州城被宋军围困，而华夏国的大汗又率领十余万大军一路横扫过来，凡是不肯投降地城池，人人都要遭殃。现在看看城外大军的威势，以城中这薄弱的防御力量，又怎么能够抵挡他们的进攻？


强大无比的大辽国，显然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没有再翻身的机会。南北两大强敌同时进攻。足以将它最后的垂死挣扎都彻底扑灭，城中的辽兵和百姓们，都开始在担心自己的命运，考虑着未来的出路。


无数人都想要逃出城去，向华夏军乞降。可是耶律鼎已经下令关闭城门。


任何人不得出入，这让所有人都充满愤恨。为了不当奴隶，许多百姓和大族都已经在悄悄联系。密谋发起暴动，攻杀城中辽军。将城外华夏军接入城中，这样地话。汉人出身的华夏大汗应该不会对城中的百姓下手太狠，把他们都贬为奴隶吧？


城上城下，一片肃杀气氛。华夏战士在城外排着井然的队形，都已经等得手痒，却一直不见有攻城的命令下来，只有许多支步兵部队跑前跑后，进行着攻城的准备工作。


疾风吹过城头，那高大的吊桥突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缓缓向下落去，一直落向宽阔地护城河。


城头上，大批辽兵转动着绞盘，将吊桥缓缓放到护城河上，紧接着，厚重的城门打开，一支辽军骑兵从城中驰出，越过城门，向着城外的华夏军驰去。


这已经是城中最后一支骑兵了，萧孝先在此前地决战中，调走了城中绝大部分的战马和骑兵，并尽灭于幽州西北，让云州城防窘迫，无法坚守。


率领这支骑兵地，正是云州守将耶律鼎。在萧孝先向城中派出说客之后，考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了云州所有守兵的命运。


在他满脸络腮胡须的面庞上，充满了疲惫沮丧，在无数华夏战士地目光之中，纵马驰向华夏中军处，来到罗大成面前，翻身下马，拜倒在他的马前，用力叩头，涩声道：“末将耶律鼎，拜见大王！求大王恩准，让末将可以率军降了大王！”


罗大成古井无波地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点头答应，允了他的乞降之请。


在耶律鼎身后地大批辽军骑兵，都下马向罗大成叩头，随后转身，向城中挥舞旗帜，号令他们也出城投降。


城门大开，数千辽兵从城中鱼贯而出，在城门两旁列队，将手中武器都丢到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却也暗自庆幸，毕竟不用面对那么多凶恶的敌人，战斗到死了。


雄浑的号角声响起，无数华夏骑兵纵马奔驰，踏过吊桥，驰入城门，在云州的大街上打马飞奔着，迅速占领每一处战略要地，防止城中残存的契丹人进行抵抗。


云州城里，却是一片平静。占据大多数的汉人百姓都躲在家里欢欣鼓舞，击掌相庆，虽然不敢出门去触怒华夏军，却也都知道，自己这些人作为投降城池的居民，是不会被抓去做奴隶的。


华夏大汗罗大成带着自己的回鹘爱妃，策马漫步于云州城中。望着这座著名的坚城，淡淡微笑，心中却也不禁澎湃起伏，充满愉悦。


在被契丹人统治了百余年后，这座名城，终于又回到了汉人的手中。


同为幽云十六州最大的两座城池，在幽州城上，却正在进行惨烈的厮杀，两族战士的热血不停地喷洒到伤痕累累的城墙上面，呐喊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震动天地。


无数的宋军士兵漫布城下，如潮水般向着城墙涌去，云梯被架上城头，宋兵们奋力爬上去，挥舞着刀枪，与守城的辽兵进行着殊死的拼杀。


利刃挥去，重重斩在敌人的头上，鲜血迸射出来，洒在宋兵的头盔上面。那满脸是血的辽兵却厉声惨叫着，钢刀拼命地砍下来，将宋兵劈翻，从云梯上滚落下去，砸在同伴们的头上。


滚石檑木，不住地从城上掷下，将城墙下面宋兵砸得脑浆迸裂，肝脑涂地。城墙上面，到处喷洒着鲜血，在长期的惨烈作战之后，幽州城墙已经被鲜血染得点点斑斑，到处片片鲜红。


投石机在不停地轰鸣着，将巨大的岩石投掷到城墙上，把那里的辽兵砸得粉身碎骨，鲜血从滚动的石块下面流淌出来，顺着城楼流下去。而城中立起的投石机也在向外面投掷石块，砸在汹涌而来的宋军大队之中，将大批宋兵砸翻在地，惨叫声响彻旷野。


城墙一线，所有的地方都有宋兵和辽兵挥舞着刀枪，拼命地嘶吼着，相对拼杀。督战队在后方大声咆哮，驱赶着士兵们上前冲锋，任何胆敢退却的，都会被督战队凶猛地杀死，以儆戒那些胆慢的士兵。


这样惨烈的作战，已经持续了多日。城中辽兵薄弱的防守力量，在经历数十万宋军连番攻城之后，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兵员不足的危机，让守城辽军捉襟见肘，即使调集了大批的民兵上城守卫，也难以将这么大的城池护住。


大辽国皇太后萧耨斤身披甲胄，亲自上城督战，手中挥舞着马鞭，站在城头大声怒吼，催浞着各支部队轮番上城守卫。


最让她痛恨的是那些可恶的汉人百姓，虽然被征发作为民兵，却在战斗时畏缩不前，躲在后面不敢面对攻城的宋军。而那些攻城的敌军一边战斗，一边还在喊着“同胞手足不能相残”，用以动摇民兵守城的心志，让他们更是不肯出力死战。


看着敌军渐渐攻上城墙，萧耨斤几乎咬碎牙齿，大怒中挥刀斩了一个督战不利的汉将，下令自己的亲卫上前督战，砍杀了多名不肯上前战斗的汉人民兵，这有逼得那些民兵上前出力战斗，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命，与宋军猛烈拼杀，勉强将宋军的攻势阻住。


大宋军队统帅曹利用站在幽州的南城门外，望着城上威风凛凛大力督战的辽国皇太后，心中也在叹息。


他统三十余万宋军攻城这么久，竟然丝毫未有寸进，实是愧对大宋皇帝。而远处的战报不停传来，罗大成已经率领自己的部下吞并了大量辽国故地，幽云十六州的大半已经在他掌握之中，现在又逼近了云州，只怕自己在统兵强攻幽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攻打云州。


若是云州陷落，大宋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计划也不过是一场空想罢了。而自己再无法攻克幽州，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面对天子和一众同僚大臣？


想到此处，曹利用不由面带愧怒，抬起头来，挥舞战刀放声大吼，喝令部下各军一力死战，三日内，定要攻破城池，首先入城者当得厚赏，自己定当保举他连升三级，并赏钱千贯，绝不虚言！

第279章  举火自焚

 

幽州的各个城门，每一段城墙都有着无数宋军奔涌向前，奋力攻杀。在长期作战之后，死伤惨重的辽军已经兵力不足，渐渐难以抵挡宋军凌厉的攻势，无法在每一段城墙处都留下足够的兵力来确保安全。


在北城门外，宋将穆桂英挥军冲杀，渐渐看到两军都有士气下降、将士体力不支的情形。


她久经战阵，自然一眼看出，当此关键时刻，只要宋军再加一把力，久战疲惫、兵力不足的辽军就支撑不下去。可惜宋军也都战斗了许久，而且面对强辽总有些胆怯，因此不能发挥出所有的力量，攻陷敌城。


穆桂英微皱蛾眉，沉吟片剂，突然咬牙挥刀，放声大喝道：“众将士，跟我一同上前杀敌，攻破幽州！”


清脆的喊声在战场上远远传扬开去，在万军瞩目之中，大宋军中最美丽的女将挥舞战刀，纵马狂奔，率领自己的精锐亲兵，朝着幽州城驰去。


在后面，她的部下将官也率领大军，朝着城池掩杀过去。所有的士兵都在放声大吼，声势震天动地。


亲眼看到英武美丽的女将挥刀冲向城池，让她麾下宋军士气大振，在那些不住涌来的同伴感染下，无数士兵同声怒吼着冲向城墙，奋力砍杀着辽兵，将他们劈杀在城头上，鲜血洒遍城墙。


护城河早已在前日的战斗中被沙袋填满，巨大的攻城撞车在城门上重重地撞击着，将城门撞得破碎。城墙上的辽兵不住地向下放箭，射杀着推车的宋军，却依然止不住他们用高昂的斗志，奋力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城门破碎，门洞里面填满的沙袋显露出来，阻挡着宋军前进的道路。无数宋军冒着矢石冲进去。拉扯着沙袋，却终究被城上落下地乱石砸中，惨死在城门前。


穆桂英已经跳下战马，用飞快的速度爬上云梯，挥舞着战刀，将前方一名挺枪刺来的辽兵劈断枪尖，随即一刀砍断了他的脖颈，不停地与守城的辽兵拼杀着，用她精湛的刀法斩杀着城墙上的敌军，一步步地向云梯上面爬去。纵身一跃，跳上了城墙。


利刃挥去，撕裂疾风，将城上的数名辽兵凌厉砍杀，尸体轰然摔倒，溅起大片血花。


若是在平时，立即就会有大批辽兵冲来，将攻上城头的敌人乱刀砍翻。推下城去。纵然攻城之人实力强劲，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敌人，也只有黯然退却一途。


可惜现在地幽州城。到处都是兵员不足，后面跟上来的。都是汉人民兵，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看着穆桂英满身鲜血挥刀杀人的勇猛模样。都胆寒心裂，不敢上前接战。


在穆桂英的身后，大批宋兵大声呼喊着，从云梯上面爬上城墙，跟随着她在城墙上到处冲杀，将守城的辽兵一一砍杀，尸体丢弃在城墙上。


辽军兵力不足的弱点终究暴露出来，越来越多的宋兵爬上城墙，砍杀着守城的辽兵。纵然那些契丹士兵大都悍不畏死，誓要死战卫国，却终究敌不过占据优势力量地宋军，尽被乱刀砍杀，死于城墙上面。


便如大堤决口，无数宋军源源不断地冲上城墙，将守城的辽兵们砍杀干净，越过高高的城墙，涌入城中，与后面赶来地辽军接战，兴奋地大声呼喊着，奋力砍杀着已经露出败相的残存辽军。


幽州北方地城墙一带防线，终于被攻破，漫野宋军兴奋地冲进城内，到处追杀着契丹士兵，常有十几个辽军围住一个契丹人，将他乱刀乱枪砍碎刺烂的惨事发生。


宋兵们狂喜地嘶吼着，在幽州城中到处狂奔，追杀着契丹人。多少个年头以来，无数宋人都曾梦想的情景，终于在他们面前实现！


幽州城中，一片大乱。仅剩地辽军在努力守卫着内城，阻止着宋军的进犯，但在兴奋至极地宋兵猛烈冲杀之下，内城的守卫也是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被宋军攻破。


北方传来地呐喊声，一直传到了南城门上。正在此处督战的萧耨斤脸上变色，转头怒吼，喝令部下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大批辽兵跌跌撞撞地从北方逃过来，跪倒在地叩头哭叫，将北方城破的诮息报知了皇太后。


萧耨斤一时呆住，黝黑面庞上充满狂怒之色，半晌有醒过神来，一言不发，走下城墙，翻身上马，朝着内城驰去。


督战的皇太后既已离去，大批宋军攻入北门的诮息也在辽兵中传开，士气一时大降，督战队也无心砍杀退却的民兵，逼迫他们上城守卫。


城外的宋军却是士气大振，在曹利用的指挥下，大军掩杀过去，冲上城墙，与守城的辽兵进行最后的猛烈拼杀。


北门告破的消息，迅速传遍幽州。各处城墙上辽兵们都面露惶恐悲愤之色，被驱赶来的民兵们也都趁机退却，让各处攻城的宋军有机可乘，纷纷冲上城墙，一段段地夺取着城墙的控制权。


但这些都已经和萧耨斤无关。此时的辽国皇太后，正携着二儿子耶律重元，站在南京行宫的宫殿顶部，默默地望着大批辽兵按照她的命令，在四处堆放柴草，准备焚宫。


她黝黑的面庞上一片平静口在她的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松弛与疲惫。


为了能够控制辽国，她狠心与叛贼大延琳联手，撤去辽圣宗身边的卫士，让叛贼有机会刺杀她的丈夫——那个与她生了两个孩子，却一直不够宠爱她的丈夫！


接下来，她费尽心力，击败了所有的政敌，斩杀了她一直嫉妒的齐天皇后，终于坐上了大辽国皇太后的宝座，成为了大辽国的最高主宰。


可是今日，一切都已成空。强盛的辽国已经注定要被阻卜人和宋人瓜分，百余年来辉煌的大国，就在自己手里，终究要灭亡。


在她的身边，耶律重元表情一片木然。现在的他，已经被母亲立为辽国皇帝，却从未有过当皇帝的感觉。此时更是作为亡国之君，即将与母亲一同自焚殉国。


比起兄长耶律宗真来，母亲更疼惜他，更希望他能坐上皇位，这一点他很清楚。但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兄长已经落在阻卜人的手里，成为了他们的傀儡，而自己这位皇帝也将要死去，大辽国的灭亡，已成定局。


宫殿里面，侍从和士兵们哭泣着，将大量柴草堆在正殿下面，用火点燃。


烈焰燃烧起来，将正殿引燃，熊熊烈火，将萧耨斤母子包裹在里面。


喊杀声越来越近，在激烈而短暂的厮杀过后，宫门被攻破，大批宋军冲进行宫，挥舞着刀枪，放手砍杀着宫中正在放火、流泪的侍从和辽兵。


残酷的屠戮，在烈火燃烧的宫殿中进行着。无数手无寸铁的契丹侍人，被兴奋的宋兵残暴地当场砍杀，鲜血四面喷溅，血染宫廷。


在他们当中，率领着他们攻进行宫的，正是破城第一有功大将，英武美丽的穆桂英。


身披甲胄，站在熊熊燃烧的宫殿前面，穆桂英举头望着殿顶的辽国皇太后与少年皇帝，表情平静，眼中微微带着一丝悲哀。


就在自己的面前，辽国终究就要灭亡。看着百年强敌穷途末路，穆桂英心中却出奇地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淡淡的怜悯与哀伤。


在烈火与浓烟之中，萧耨斤站在燃烧的大殿上，越过炽烈的火焰，望着敌国女将那英武美丽的面容，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今天的宋军，是辽国面前的胜利者。可是在新兴的华夏国面前，他们的命运却未必会比自己要好。


用不了多久，胃口越来越大的华夏国，就会把目标放在幽州城上，而且富庶的大宋，比辽国更有吸引力。那时北方各部族在华夏大军的引领下，大举南侵，已经是可以预料的事情了。


眼前的女将，如此美丽英武，可是在那有名凶悍的罗大成面前，她就算有千般本事，也敌不过滚滚涌来的华夏骑兵，最终也只有败亡一途。


自己现在还可以举火自焚，她若兵败被擒，命运一定还要悲惨得多吧？


萧耨斤的脸上，现出了快意的笑容。想象着面前这敌人将来可能有的悲惨下场，让她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无数的宋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攻破了内城，一直冲到行宫里面。


行宫中残存的辽兵和契丹侍从，已经被杀红了眼的宋兵们乱刀砍死，头颅到处乱滚，尸体四面堆积。


宋军的统帅率领大军，攻破了南门，一直冲向行宫。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振奋之情，每一根皱纹都舒展开来，心中快乐得无以复加。


当曹利用率军攻进行宫，站在宫殿前面，抬首仰望宫殿，欣赏着辽国皇太后与末代皇帝举火自焚的情景时，看到的却是身着华服、仰天大笑的萧耨斤，笑声朗朗，传遍行宫，直到她和幼子一同被烈火吞噬为止。

第280章  天下二帝

 

天下纷乱，战火四起。当尘埃落定之时，重新划定的势力范围渐渐浮出水面。


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新兴的华夏国，旧时的辽国故地，十有八九都被他们占据。而宋国梦想百年的幽云十六州，就被他们占领了十三州，重新占据了当初辽国与大宋边境的漫长边境线。


而宋国也不是毫无收获，幽州以南的三州之地，被曹利用挥军占据，并上表报捷。当初对华烈部的付出，现在终于收到了丰厚的回报。单是幽州一地，就足够宋军拿出无数军费去换了。


但相对华夏国的收获，这点地盘就算不得什么了。就是幽州的大半区域，也仍然被华夏军队占据，并禁止宋国官吏到那里去清点人口和收税。


在张龙赵虎的主持下，被派去的宋国官吏都被客客气气地赶走，并不杀害他们。除非有性格执拗的宋官不肯退去，有会被绳捆索绑，送回到幽州城下，作为对曹利用的回报。


曹利用性子也极为执拗，对此大为恼怒，虽然不时地派官吏前往幽州城北方的属地，却也不敢轻启战端，引起同僚的攻击。而张龙兄弟二人本是出身宋国，也约束部下，禁止他们攻击宋军。


在幽州南部，马汉统管的天津城正在建立起来，港口有许多汉人渔夫，驾驶着新造出来的渔船出海打鱼，收获的鱼中大半要上缴华夏国派来的官吏，以抵偿造船资费。


此地驻扎的华夏军，也同样受到千户马汉的严厉管束，禁止他们与宋军发生冲突。尽管如此，张龙三兄弟还是率领大军，隐隐将幽州包围起来，幽州城虽然还在宋军的手中，幽州的大部分地区。却处于这三兄弟的统管之下，而宋军也不敢前去抢夺。


除了这两个大国之外，东北方向的女真人也冲出了历代生活地地区，杀入辽国境内，四处烧杀抢掠，并趁机占领了部分地区，将势力范围扩展了许多。


这些女真人部落当中，有听从辽国命令的“熟女真”，也有从不肯奉命的“生女真”。此时一齐都反，各部落争相夺取财物奴隶，在辽国占据的地盘也是纷乱间杂，没有统一的号令。


华夏王的舅兄狄青奉了罗大成的号令，统管七万强悍骑兵挥军北向，一举攻灭了渤海国残存的辽军，将渤海国纳于华夏国的统治之下。


接下来，狄青继续率大军北行，以队伍中的女真骑兵为前驱，攻打各个女真人地部落。并派出说客，软硬兼施，命令他们投靠华夏国。


成为华夏普通部众中的一员，若是拒绝投降。在部落被攻破之后，必然大加屠戮，作为他们违抗长生天意旨的惩罚！


不论狄青是否真的信仰长生天。身处于华夏大军中，他表现得却是信仰最坚定的一个。任何违抗天神旨意。胆敢不降者，就是叛逆异端。非杀不可！


在他的铁腕统御之下，七万骑兵大军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在东北大地上纵横驰骋，横扫东北各部落，无有可与相抗者。


在这个英雄决定历史的年代，百年后纵横天下、建立大金国的盖世英雄完颜阿骨打还远未出世，各个女真部落之中，没有哪个部落之主地威望与武功能够达到让各部落心服的地步，因此各部落只能各自为战，苦苦抵御着华夏大军的狂暴攻击。不时有女真部落被击破，里面地女人都被卖为奴隶，顽抗的男子被斩杀干净，只留下不足车轮高地孩童，有被卖为奴隶的福利。


在华夏第一大将率领军队横扫东北、建立不世功业的时候，辽国地大部分地区，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土地改草和移民工作。


南方地区的汉人，被大批地移居到北方，将一片片地土地划归给他们，命令他们在上面种植粮食。而北方的各个游牧部落，也被分割开来，许多家庭都被命令与移民来地汉人杂居，向他们学习农耕之术口各家各户，都被分配了土地和粮种，并有组织地学习农耕之术口若是学不会的，全家饿死好了！


许多副百户整天都在忙着组织农耕之术的学习班，将汗王的命令推行到最基层。按照汗王的规划，只要学会了农耕之术，一小片土地上面种出来的粮食，就足以养活一个家庭，比牧羊能养的人要多得多了。


北方苦寒之地上，穷苦的游牧人，也不是都喜欢吃草根、老鼠。若能学会农耕，让家里人吃上粮食，哪怕是粗粮，也是一件幸事。因此虽然不明白农耕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笨拙地学习着，希望能借此成为富裕之家，不必再为吃饭发愁，也不必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穷困中饿死，毕竟南方的汉人能吃上饱饭，还是让他们羡慕的。


在云州一带，也有大批的契丹人被移民过去，得到了原来那些汉人的良田，笨手笨脚地在上面种植粮食，每天被副百户组织人在土地上面锄草、灌溉、施肥，禁止那些不惯农耕的契丹人偷懒，并传达汗王的号令，若是谁的地种得太差，养不活亲人，直接就将一家人都送去北方做奴隶，不用再费神种地了！


在华夏国铁腕政策之下，北方的游牧民族开始被迫学习农耕。那些被降服的部落是其中的主力，囡为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反抗的余地，能活下来已经是汗王的恩赐了。


这一年是大宋国的天圣九年，而北方却已经开始采用“华夏”的年号，称这一年是华夏元年，华夏国立国之日，被定为国庆节。


作为大宋名义的属国，这本身已经是对大宋的不敬，而北方的各个地区，到处都有人在上表，请求华夏王罗大成进位为皇，称帝统御天下。


云州一带的汉官，是其中最踊跃积极的一支。在收服了这十三州之后，被纳入管理体系的汉官感激汗王的恩义，并为了那劝进之功，努力鼓吹大汗的英雄武略，远超唐宗宋祖，天下无有可及者，非进位为皇，不足以彰显大汗的功绩！


对于这一风潮，大宋君臣十分不安，派遣了大批使者前往北方，劝说罗大成不要称帝，还是安心地做大宋属国国王比较好。


自从幽云被瓜分之后，两国关系已经冷了下来。赵祯多次派使者前去讨要被华夏军占据的十三州，却被置之不理。虽然名义上是大宋的属国，但在战前只是相互约定共攻辽国，并未讨论哪些地盘归属大宋，此时大宋派人来强要，自然要受到轻蔑的对待。


得知使者受到冷遇的消息，赵祯却是怒火中烧，既然名义上是大宋的属国，自然该奉皇帝的命令，阻卜人占了辽国那么大的地盘，让出十几州的小地盘居然也不肯，这眼中还有天子吗？


恼怒之中，赵祯多次下诏申斥，却都被罗大成置之不理，未予回复。


原本准备派去北方属国的移民、官吏、士子，已经被赵祯下令停止，不肯再给罗大成增加实力。而华夏国倒也不十分在意，毕竟得到了汉人居大多数的十三州，得到的汉人何止百万，要向北方移民，这些汉人就足够了，里面能够挑选出来的汉官更是多得不可胜数，不管到什么时候，总能找到愿意出仕的读书人，来为帝王效劳。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方的局势渐渐平定，所有部族首领都宣誓效忠华夏王，或是为了遮羞而表示效忠于辽帝耶律宗真，并愿意接受耶律宗真的命令进行整编。当然部落被整编打散之后，大权就已经归于华夏国派来的官吏，各部落首领就再无发言的权力了。


东北方向的狄青，依然率领大军横扫女真各个部落，将往日的熟女真部落一一收服，并将生女真部落消灭大半，其他的各个部落也被迫一一投降，免得落得其他部落被杀戮一空的悲惨下场。


大批的汉人被移民到东北，在那片肥沃的土地上种植粮食，并教导被征服的女真人种植粮食。在华夏骑兵的屠刀之下，这些只会打猎放牧的女真人，不得不笨手笨脚地学习起了农耕之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由游牧打猎的部落向着农耕社会转变。


这一年的冬天，各地区劝进的表章如潮水般涌向上京，渐渐达到了高潮。


终于，在华夏二年的正同初一，辽国末代皇帝耶律宗真发下罪己诏，声言自己既不能为父母报仇，也不能让天下万民过得幸福，实是无德无能，更无颜做这皇帝。自今日后，愿将帝位禅让于自己的姐夫、华夏王罗大成，自己只希望能够避位为僧，为父母在天之灵祈福，也就足够了。


尽管早有预料，天下还是为之震动，执掌天下的皇帝，再一次出现了两个，华夏皇帝与大宋皇帝的争端，将从这一日兴起。


天下的命运，就将因这两帝之争，而陷入混乱不清的格局之中。

第281章  东北女真

 

上京城中，到处张灯彩，一片喜庆气氛，笼罩住了整个上京城。


此时的上京，已经不再是辽国的都城。汉人与阻卜人成为了上京城的主要居民，而原来的契丹居民，现在大都已经被遣送到南方，与汉人杂居在一起，学习农耕之术，或者是被送到草原上，成为了有功将士家中的奴隶。


当初攻破上京城时，里面的达官贵人家中的财富，让许多战士都发了一笔财。现在他们中间有许多都将自己的亲人接到上京城里，等受着在大城市居住的快乐生活。


现在是二月初一，在经历了一个月的禅让例行推拒之后，华夏王罗大成终于答应接任皇位，就在二月初一这一天登基为帝，国号华夏，自此坐镇上京城中，统治这无比辽阔的疆域。


在皇宫大殿中，罗大成高坐在宝座上面，承受着文武的朝拜。每一个官员脸上，都充满着喜色，毕竟身为开国功臣的荣誉，已经足以保证他们的地位不受未来新进臣子的威胁，将来自己的继承人也会因此而受益。


现在的华夏国，已经是天下最大的国家，正处在上升时期。原来辽国的属国，现在大都已经称臣归顺，做了华夏的属国口偶尔有些极西小国不肯归附，倒给了华夏国以用兵的借口，待缓过手来，就要挥兵西征，将那些小国灭亡，他们历年积累的财富，将成为华夏将士们的战利品，将华夏军威，一直散播到极远的国度中。


宝座上面，年轻的皇后与皇帝并肩而坐，静静地微笑着。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已经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回想这些年的经历。恍若做梦一般。


在大殿上，带领武将朝拜的年轻大将，正是她地亲兄长。刚刚结束了对东北女真部落的用兵，率军回朝的狄青，因为立有大功，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手中握有重兵，保证着他的亲外甥作为皇太子的稳固地位。在旁边，十几位美丽的皇妃也蒙恩赐坐，等受着文武官员的朝拜。


在她们中间，有回鹘人最为尊敬崇拜的女王陛下，也有阻卜人奉若神明的大萨满，长生天在地上地代言人；还有党项和契丹各个部落首领的女儿，现在都受了皇帝的封赐，成为皇妃，参加皇帝的登基大典。


在殿外，无数士兵都遥望宫殿，脸上都充满喜悦兴奋。


他们最敬爱的汗王，终于登基为帝，名正言顺地统治这片大地。而按照长生天的意旨，他还将成为更辽阔土地的主宰。让太阳照耀下的所有地区，都蒙受长生天地恩惠。


这就意味着。战争还将持续下去，他们将要获取的战利品与奴隶，将会越来越多。让自己的亲人过着更加富足地生活！


城市中，新来的居民们都在兴奋地翘首祈盼。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皇帝登基地大喜事。


那是给予他们幸福生活的皇帝，他们最敬爱的汗王。有这样伟大地皇帝统治着他们口让他们相信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而伟大地华夏国，也将成为天下第一大国，没有任何势力胆敢进犯强大的华夏！


当登基大典开始时，欢呼声从皇宫中传了出来，所有地士兵都在举起武器，放声欢呼，庆贺着华夏帝国的建立，和伟大帝皇的登基。


这欢呼声向外传播，在每一个居民口中发出，迅速传遍整个京城，无数人都在欢呼雀跃着，让这座繁荣的城市，渐渐化为了欢乐的海洋。


罗大成登基为帝，华夏帝国的建立，让大宋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属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大的邻国，自北向南，隐隐压制着大宋。


原来恭顺的属国国王，擅自称帝，取得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这让赵祯难以接受，恼怒至极，立即下诏申斥，痛斥罗大成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的卑劣行径。


在历史上，李元昊在西夏称帝时，也是气得赵祯几乎吐血，立即发兵去攻打西夏，以惩罚李元昊的不敬行为。这一次罗大成称帝，赵祯虽然不敢发兵北向，那愤恨之情却加倍地压在心上，也只有下令逮捕华夏国派来的商队人员，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了。


原本在宋国畅通无阻的几十支商队，都在短时间内被大批宋军包围，所有人都被锁拿入狱，财物被当作赃物充公，让负责没收事务的官员又趁机大捞了一票。


失去了这些财物，对从前的华烈部来说，自然是损失惨重；现在虽然家大业大，可是几十个商队的财产损失，对新兴的华夏也是一个打击，为此罗大成立即派人到汴梁城中，与赵祯理论，却被恼怒的赵祯将使者一并锁拿入狱，并将华夏国开在汴梁的各个店铺一齐封住，里面的财产、宝石都被充公，送到宫中供皇帝赏玩。


南北两国的关系，因此骤然变冷。大宋原来已经停止了移民和派遣官员、士子到华夏去，现在又捉拿了华夏派来的商队、使者，让民间一片沸沸扬扬，虽然感觉少年天子此举让宋人扬眉吐气，却也有人担忧，只怕从此以来，两国又要燃起战火了。


曹利用坐镇幽州，率军严阵以待，防备罗大成举兵南下，攻打幽州。而城外五十里处，那两座小城中的华夏骑兵更是心腹之患，与之相比，东南方天津城里的华夏驻军倒不算什么了。


但是罗大成却出奇地没有作出什么军事举措来应对宋国的敌意。在春耕时期，最重要的自然是耕作，尤其是那些新学农耕的原来牧民，种地时本来就手忙脚乱，若再发兵攻宋，只怕今年粮食长不好，以后就更没有信心去种地养活家人了。


在他的命令下，华夏国的政治体系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安定统治区和重视农耕上面，一批批的旧时牧民被组织起来种田耕作，并派人宣传耕种的好处，用将来收获后，一家人都能够吃饱肚子来激励他们耕种的积极性。


在前一年的秋冬季，大批的汉人被从南方强行迁出，送到东北地区进行农耕，并分得了大量的粮种和土地，让许多农民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私有土地，并在春季到来时，在那片肥沃的土地上，种植下自己的梦想，期待着秋后的大丰收。


一队队被征服的女真人也跟随着他们，在华夏骑兵的屠刀下进行着农耕工作。在这样强制性的改变下，用不了多少年，这些女真人就将成为憨厚的农夫，将农耕当作生存的本能，而放弃抢掠这一传统职业口深山老林里面，还有着一个个的生女真部落，顽强地不肯投降华夏国，在躲避着华夏骑兵追袭的日子里面，艰难地求得生存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华夏皇帝是会给予他们的。在他的密令下，狄青减轻了对生女真部落的追杀力度，不时派出自己统治下的女真人组成商队，到山里面用粮食和生女真部落换取猎物毛皮、人参等药材，并不时派人向那些女真人宣杨，山外的女真人都已经开始学着种地，等到收获了大量粮食，就可以让他们免除饥饿之苦，不必让女真人的孩子们都饿得哇哇大哭了。


在初时，山里面的女真人自然会对这些话嗤之以鼻。但只要过上几年，他们确实看到了山外女真人温饱富足的生活，自然会产生羡慕之情，并学着在山里面耕种，甚至走出山来，在华夏国的安徘下，进行农耕，而在东北辽阔的土地上，不管多少人，都能得到足够的土地进行耕种，这一形势在许多年中都不会有所改变。


在罗大成的统治之下，无数的牧民正在向农夫转变。但也有大批的汉人被他拉上草原，进行畜牧教习，并训练他们进行战斗。


整个华夏国，教育也在逐步受到重视。识字运动渐渐兴起，每天晚上都有官府组织的识字班开课，号召所有的百姓、部众认字学习。而他们所学的，自然是皇帝钦点的简化汉宇，因为皇帝喜欢这样的汉宇，所以百姓们也要跟着学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是一片和平景象，华夏国的武备却也没有放松。在北方的边境地带，华夏国的骑兵一直在向北进军着，将塞北苦寒之地的一个个部落收伏，并在当地实行严格的军户制，将华夏国的统治范围不住地向北扩张。


严格的军户制，让整个华夏国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战争机器。即使是现在正在重视农牧生产的时期，这战争机器仍然在悄悄地运转着，并在罗大成的密令下，将军队的重心缓慢南移，向着那富庶的大宋边境线上移去。

第282章  重返阳武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无数原本的牧民，在这一个季节，获取了极大的惊喜。


整个大地上，一望无际的辽阔田野中，到处都是黄澄澄的谷物，在庄稼上面结满了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将谷穗压弯。


经历了大半年辛苦劳作的旧时牧民们，捧着一把把的粮食，看着那饱满的颗粒从自己手指缝中漏下去，忍不住惊喜地大声欢笑着，等受着丰收后的喜悦。


即使是穷苦的牧民，也不会喜欢经常吃草根、野鼠，这一年种植粮食时，依靠着官府发放的救济，一家人也只是半饥半饱过来的口现在有了这么多粮食，如果节省点吃，足够一家人每天都吃上香喷喷的饭食，而不用只吃那些难咽的草根了！


作为不会耕作的牧民，他们第一次等受到了丰收的喜悦，将它牢牢地记在心里，成为他们这一生最快乐的回忆之一。


同样的情景，在华夏大地上到处都在上演。被华夏骑兵用屠刀强逼着种地、灌溉的各族百姓，突然发现收获的粮食有大半都是自己的，只要向官府上交部分租税，剩下的仍然足够自己一家温饱，这喜悦直渗入他们的心中，那些凶暴的华夏骑兵此时也显得不那么可恨了。


但在这个时刻，那些曾挥刀威逼他们耕作的骑兵，都已不在身边。奉了皇帝的命令，无数骑兵纵马南下，逼近宋境，准备着新一轮的大战。


在这大半年里，大批战马都尽情地吃着青草，被养得极为肥壮，比之冬天过后的饥饿模样要强上多倍。这样的骏马，正是最适合冲锋作战的战马，这个时期，也是骑兵最适合战斗的时期。


南下途中。大批农田里收割后的秸秆成为了战马的饲料，当这些战马一直来到云州以南，聚集在宋国边境以北时，华夏与大宋地战争，即将开始。


辽阔的荒野上，两支大军遥遥相对，沉重肃杀的气氛，向四面传播开去。


这里是阳武寨前的战场，而战场两边的，一为阳武寨的宋军。另一支则是侵入宋境的华夏大军。


在北方秋收完毕后，罗大成迅速集结了骑兵大军十万，闪电般地侵入宋境，而首当其冲的目标，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阳武寨。


而在后方，更多的骑兵与步兵也被召集起来，在秋收之后，迅速投入到军队之中。组成了一支支地后备大军，正在向着边境开拔。


在西方，帖木儿与卫慕山喜等人也率领着党项、回鹘大军。越过边境，朝着陕北进发。兵锋所指。目标都是指向太原重镇，只要打下此城，大宋国的军队就再难以抵挡华夏大军的进攻了。


侵入宋境之后。罗大成赫然发现，在自己面前负责守备阳武寨的。竟然是旧日的上司杨琪！


杨琪在历次战斗之中立有战功，早就受到提拔。本来不应该守备此寨；但他统管这一带边境军务，在此前派到华夏境内的探报传回的消息之中，敏锐地觉察到了华夏军的动向，立即向阳武寨增兵，总共统兵四万，驻扎于阳武寨内，意图阻挡华夏大军前进地步伐。


此时，在得到华夏军侵入边境的消息后，杨琪迅速出兵，依山布阵，与华夏军对垒，希望能挡住华夏大军，至少也要多拖延几日，给后方的军队以从容布置地机会。


身处万军簇拥之中，罗大成遥望对面整齐的宋营，心中暗自慨叹。


同样地战场，同样的宋军，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却是旧日辽军攻打宋军时所占据地一方。


在自己的对面，是旧日地袍泽与上司；而自己却成为了北方强族的皇帝，御驾亲征，南下征讨大宋，世事地变迁，实是出人意料，当初在宋营做小兵，与北方强族拼杀时，连自己都料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一日。


想杨琪此人，也算是一个人有，华夏国的巡逻队对于大宋的探报一向是严厉打击，能传回去的消息少得可怜；而杨琪竟然能从那么少的军情之中推算出自己即将率军从此地攻入宋境，也算得上一名优秀的将领了。


荒野中，十余万大军遥遥相对，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宋军列队山前，依然是按照旧法，将弓弩手排列在阵前，数量之多，近三万弓弩手在举弓弩遥指着华夏大军，严阵以待，只等华夏军前往攻击时，便万箭齐发，以箭矢攻击来打击敌军。


罗大成微微皱眉，大宋弓箭兵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这也是宋军用以对付骑兵的王牌。自己麾下十万铁骑，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如果在敌军的乱箭之下损失过多，那倒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不过，华夏为了攻打宋国准备了那么久，后招极多，现在就是应该拿出其中之一，来迅速消灭宋军，攻进宋国腹地的时刻。


巨大的轰鸣声在后军响起，华夏骑兵大军向两边分开，大量投石车从后队中推过来，朝着阵前推去。


在宋军阵中，杨琪骑马立于中军，遥望敌阵，浓眉紧锁，心中忧虑至极口十万华夏骑兵，而且都显然是至为凶悍的战士，以自己四万步兵，想依山拦住敌军，实是困难至极。兵败身死，恐怕也是难以逃脱的下场。


作为将军，为国战死乃是本份；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战死之前，能够指挥这四万军大量杀伤敌军，以挫折敌军的锐气，后面的宋军对付这些敌军也会更轻松一些。


以步兵为主的宋军要大量杀伤敌军骑兵，只有依靠弓弩。而敌军此时椎出的投石车，射程却远在弓弩之上，可以遥遥掷石到自己军中，情势实是不利至极。


宋军中自然也有投石车，只是来得匆忙，没有时间都运到此处。而敌军却是准备了好久，预先将大量投石车送到边境隐蔽，在战时一同推过边境线，可以收到巨大的效果。


更何况，看那些投石车做得极为庞大，前面都有车辕，如果有十几匹马同时拉车，跑起来未必就会比战马怯多少。


此时，数百辆投石车已经推到阵前，由华夏士兵们装上巨大的石块，朝着远处宋军的阵地投掷过去。


这些负责操控投石车的投手们，在这一年里经历了无数次投掷石块的训练，对投石车比对自己的手还要熟悉，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迅速掌握投石的要诀，精准得令人赞叹。


第一轮投石，只有小半石块被掷空，落在两军前的战场上面。更多的石块被投上天空，在空中划出长长的狐线，发出凄厉的呼啸声，轰然砸到宋军阵地里面，造成了但大的伤亡。


无数精勇的大宋士兵，面对着头上砸落下来的巨石，连逃开都来不及，就被重重地砸在下面，轰然巨响声中，无数士兵骨断筋折，惨叫声沉闷地从巨石下面发出，听上去极为凄惨。


在杨琪的指挥之下，原本被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阵列，被大量巨石砸到里面，迅速出现了一个个四下去的血洞，惨死在石下的士兵发出的凄厉呼嚎，令身边的同伴不禁为之颤抖。


杨琪挥着马鞭，大声厉喝，在他的身后，十几辆投石车也被推了出来，还有大量的神臀弓被运出，在宋兵们的努力下，向着阵前移动，准备给予对方的投石车以猛烈打击。


数百块巨石又一次凌空掷过来，重重地砸在宋军阵地中。这一次，投手们显然投得更加精准，目标大都对准了那些投石车和神臀弓，轰然巨响声中，无数石块砸在那些投石车上，将数辆投石车砸得粉碎，连同推车的宋兵也砸得脑浆迸裂，惨死在地。


接下来的第三轮齐射后，轰鸣声再度响起，宋军所有的投石车都被巨石砸来，击得粉碎，再不能发石攻击。与敌军投石车数量相比差得太远，这样的较量，结果不问可知。


紧接着，手持神臀弓的宋兵们跟着遭殃，被乱石砸下，死伤惨重，不能对华夏军实行有效的远程打击。


巨石一块块地向着宋军砸过来，将徘列紧密的宋军弓箭手阵地中砸出一个个的血洞。惨叫声在各处阵地中不停地发出，看着同袍被砸得血肉模糊，让宋兵们不由心惊胆战，阵列也渐渐变得散乱。


杨琪已经是面如土色，牙齿紧咬，愤恨不已。


现在的情势，是战也不能战，不说向前攻击敌军那凶悍至极的铁骑，就算是想要守住这片阵地，也是困难至极。


看看自己的部下，在巨石攻击下惨死无数，伤亡人数已经渐次突破二千，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骑兵冲过来，自己的军列就要先崩溃了！

第283章  死于国难

 

在杨琪的心中，如电光火石一般，迅速考虑着一个个的应对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决，无法实行。


自己的部下都是步兵，若要让他们突然向前冲击，去攻击敌军的投石车，只怕未跑到一半，敌军的骑兵大军掩杀过来，就能轻易地在战场中冲碎自己军队突击的阵势，将所有的士兵斩杀在战场上面。


而若是停在此处，对方数百辆投石车不停地发射巨石，用不了半日，伤亡人数就会上万，一直被动挨打，而对方丝毫没有伤亡，此战若能撑得过去，那倒真是异数。


心中急速盘算着，杨琪终究还是只能长叹一声，无奈地挥手喝令部下鸣金收兵，先退回阳武寨再说。


从前的辽军，都只惯于骑兵冲锋作战，对于器械的依赖并不深，诳知道自从罗大成做了皇帝，占据辽国故地之后，所率的华夏军居然如此惯用投石车，并将它改造，让那巨大的投石车可以快速地运动，一直拖到自己阵前，给自己的部队如此沉重的打击。


现在退回阳武寨中，虽然不能依照原来的计划阻挡住敌军的前进道路，但留在寨中保存住了实力，也可以想办法断绝敌军的粮道，攻击敌军后勤部队，对敌人的打击也不在小。


如果敌军不肯放过本寨，留下来围绕攻打，那倒更好，既可拖慢敌军前进的速度，也可在防守之中大量杀伤敌军。寨中的防御设施极为完备，士兵们躲在掩蔽处，就可以不惧敌军的远程攻击了。


鸣金声在宋军中响起，近四万宋兵缓缓后退，虽然是在退却途中，阵形也不散乱，如一个整体般，缓慢退向山上的阳武寨。


望着退却的宋军。罗大成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手势，旁边的传令兵会意，立即举起号角，用力吹起那固定的节奏。


在雄浑的号角声中，数百辆投石车旁边地华夏士兵迅速将投石车上的巨石投掷出去，紧接着换上了巨大的黑色圆球，大小与重量，都与原来投出的石弹差不多，这样更有利于掌握投掷物的落点。导致精准的打击。


四万宋兵在敌军的巨石轰击下，依然是有条不紊地向后缓退，丝毫不予敌军骑兵以可乘之机。否则若是容那十万铁骑疾驰过来，冲进阵地中乱刀砍杀，大家都要被当场斩杀，谁都逃不过去。


与四万宋军相比，数百辆投石车砸下的石弹就算不了多少了。虽然为不远处同伴的惨死而伤心，那些宋兵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让开自己拦住的道路，朝着山上退去。


天空中，传来了例行地呼啸声。但是这一次掷过来的。不再是普通的巨石，而是一些黑乎乎的巨大弹丸，呈圆球形，看上去倒像是将石块打磨成球的模样。


这些巨大的弹丸划过天空，在大批宋兵好奇的目光下。朝着他们的阵列落下去。在弹丸上，拖着短短地引线。上面裹着火药，即使在空中。也在迅速地燃烧着，将火星引向弹丸的内部。


剧烈的爆炸声，在天空中震响，仿若万朵星光按放，无数火花从天空中飞射下来，闪电般地射入宋军阵营之中，在刹那间将大片地宋兵击倒在地。


这些飞射下来的火花，却是一颗颗地弹丸、铁钉、钢片，在剧烈爆炸的冲击力下，以极快的速度飞射下来，凶猛地钉进宋兵地头上、身上，穿透肌肉、骨骼，直达内脏，让他们重重地摔倒，剧烈的痛苦龚来，无数宋兵大声惨叫着，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如岩石般巨大地弹丸，却是华夏匠师在皇帝的密令下，制造地残酷杀人武器。当大量炸药在弹丸中央处爆炸开来，暗藏在弹丸中的大量铁钉、钢片如雨般四面飞射，在天空中向下面散射开去，下方的大片宋兵因此而遭殃，无数人被空中射下来的钢片击中，即使是铁盔也挡不住这样凌厉的势道，霎时被钢片击穿，直逶入脑，造成致命的伤势。


在这一年经历了多次的试射训练，华夏的投弹手们已经能够通过火线长度来控制爆炸的时间，大量的巨大弹丸在空中炸开，每一个弹丸的爆炸，都让下面大片的宋兵惨叫跌倒，如割麦子一般，在排列紧密的宋兵军队中，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四下的大坑。


也有大半的弹丸砸到宋军阵列中，摔到地上开始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许多宋兵掀飞，浑身上下嵌满了钢片、铁钉，连惨叫也发不出来，就远远地飞出去，砸在远处同伴的头上，将他们的脖颈砸断，扑倒在地面上。


一时间，地动山摇，大片泥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劈头盖脑地打在宋兵们的头上。


剧烈的轰响不住地在山上响起，恍若天崩地裂般的巨大冲击，让未曾见过如此阵势的宋兵们恐惧至极，仿佛天地都变了颜色。


一片惨叫声中，到处都是血肉狼藉。数百个巨大的弹丸投掷过去，立即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将原本整齐的宋军阵列搅得一片大乱。


与直接的伤亡相比，剧烈爆炸在宋兵们心中造成的巨大压力更为惊人。从未见识过如此景象的宋兵们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与震骇，大都呆若木鸡，少部分的宋兵清醒过来，立即开始了奔逃，在恐惧的驱使下，没命地逃向远方。


远处的爆炸声并不能惊扰华夏骑兵胯下的战马，它们的耳朵早就被耳寨紧紧地堵住，而且所有的战马都受过类似的训练，即使是近处的爆炸，也难以造成它们受惊乱跑。


雄浑的号角声在空中响起，罗大成举起手臀，向着前方挥去，下达了进攻的号令。


五万铁骑，开始了冲锋。如潮水漫过大地，强悍凶猛的骑兵大军飞速地掠过荒原，朝着前方的宋军飞奔而去。


经历了爆炸冲击的宋兵们都已经被骇得呆了，即使有几个军官在大声呼嘁着命令他们放箭，能够在习惯作用下，下意识地拉弓放箭的宋兵也只有区区数百人，这些箭矢落在漫野狂奔来的华夏大军之中，便如落入巨浪中的几颗小石子，丝毫不能激起一点浪花。


地面在剧烈地颤抖，等到宋兵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凶悍的华夏骑兵已经狂驰到了面前，挥舞着锋利的战刀，凶猛地砍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将大批的宋兵砍翻在地，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上飞射出来，四面洒落。


无数强悍骑兵桎驰而去，冲进阵形混乱的宋军之中，如巨潮汹涌般，迅速地将他们淹没。


回过神来的宋兵们惊慌地大叫着，无助地挥舞着刀枪弓弩，劈砸着前方驰来的骑兵。但狂驰而过的战马飞速地冲来，将他们撞翻，铁蹄从身上踏过，利刃从马背上挥来，凌厉地斩在他们身上，直砍得鲜血喷射，惨叫声漫天响起。


在初次经历爆炸的恐惧之中，宋军的防线被轻易地撕破。刀盾手、长枪手迅速被乱刀砍翻，而本应被他们保护的手执弓弩的宋兵毫无反抗的能力，轻易地被华夏骑兵分割包围开来，各自为战，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口乱军之中，在爆炸中受了伤、浑身染血的杨琪放声怒吼着，带领着仅存的亲兵，挥舞钢刀砍劈着前方驰来的敌兵。但敌军人数如此之多，挟着巨大的威势狂驰而来，迅速冲击着他的战马，将他撞翻在地，无数铁蹄从他身上踏过去，几乎踏碎了他的骨头。


当杨琪奋力爬起来时，跌跌撞撞地挥刀冲向下一波驰来的敌兵，却被无数飞驰来的战马撞翻，乱刀从四方砍来，将他的盔甲砍裂，鲜血从创口中喷涌出来。


纵然他武功高绝，被无数战马飞驰撞到身上，还是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而那些华夏骑兵都已经杀红了眼睛，嗜血的狂喜让他们拼命地挥刀砍杀，兴奋地斩杀着一切胆敢反抗的敌军将士。


乱刀砍劈之下，杨琪的身上，伤口在迅速地增多，宋军主将却仍在挥舞战刀，四面砍劈，奋尽余力斩杀着敌兵，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安危。


举起头来，杨琪放声嘶吼着，满脸满身都是鲜血，却仍然拼命地砍杀着源源不断攻来的敌军。


马蹄声剧烈震响，上千人的铁骑涌来，狂驰中的战马重重撞在他的身上，将杨琪撞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当他穿着盔甲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大批的华夏骑兵咆哮着冲上前去，用尽力气挥舞钢刀，狠命地斩在他的头上、身上，击碎他的盔甲，直将他斩为肉泥。


在远处，华夏皇帝罗大成遥望着自己旧日上司的下场，默然无语，良久之后，向身边的后勤军官下令：“将杨琪的尸体找出来，厚葬在阳武寨中！”


勒马立于自己曾经无数次血战的战场上面，看着已经开始投降的宋军，罗大成摇头叹息，遥望自己居住过的阳武寨，突然有恍若隔世之感。从前在效死营的经历，就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样。

第284章  华夏民族

 

华夏大军突进大宋境内，一举击溃消灭拦路的四万宋军，向着宋国内境疾攻而去。


十万铁骑，在宋境中滚滚奔驰而过，进军速度快得令人吃惊，迅速击破一个个负有守土之责的军营，直插纵深处，让防守的宋军丝毫没有抵抗的余地。


在大军侧翼，千户马汉率领一万骑兵，负责沿途收集粮革，以供大军消耗之用。


所谓收集，实际上就是抢掠。当初攻入辽国时，华夏大军的后勤供应依靠的就是各投降部落的支持，以及击溃那些不肯投降的部落，抢光他们的粮食，来补充华夏战士的口粮和战马的粮草。今天攻入宋境，华夏军依旧沿袭传统，以此来减轻后勤的压力。


刚刚经历过秋收，每个村庄都有大量的粮食。马汉收集粮草的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所得到的粮草供大军食用绰绰有余，还可以带上大量粮草准备将来行军时用。


至于那些宋国百姓被抢光了过冬的粮食，将来的命运如何，马汉不愿意去想。长期以来的作战和杀戮，已经让他心硬如铁，从前那个憨厚幼稚的宋国少年，早已经死在阳武寨的效死营中了。


尽管如此，马汉还是约束部下，在抢掠之时，尽量少造杀戮，在每个村庄征收粮食时，只抢八成，还留两成给百姓，免得他们拼死抵抗，多伤人命。


这也是华夏皇帝的命令，所有这些百姓，将来都将是华夏国的子民，他们宝贵的农耕经验，将随着这些未来的移民被传播到极北方去，教给远处的蛮族牧民和猎人，如果一概杀掉，太过可惜。也不符合罗大成心中民族融合的计划。


十万骑兵大军，以最快的速度穿破宋军地阻碍，攻破一个个的县城，兵锋所指，直逼宋国北方重镇太原。


在太原城前六十里处，一支惊慌失措的宋军被华夏军堵了个正着。他们本是奉了太原守将的命令，赶去驰援、帮助坚守太原的，诳知运气这么不好，刚赶到太原城外，就遇到了神兵天降般的敌国大军。


指挥前锋骑兵的术赤台看也不看。立即下令部下展开冲锋，将这支宋军冲溃消灭。


虽然是骑马赶路许久，但每个战士都带着一两匹备用战马，马力保存还算完好。号令一起，已将杀戮当作最大娱乐的华夏战士立即催马桎奔，排成整齐的队形，向着前方的敌军冲杀而去。


不过万余人地宋军，在一通乱箭之后。被两万前锋铁骑一冲即散，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便被分割包围。聚成一个个的小集团，瑟瑟发抖地看着高大战马上的敌兵来回奔驰。不知该如何是好。


纵马奔驰在惊慌失措的宋兵中间，无数华夏战士都在放声大吼，喝令宋兵们立即投降。否则立即处死，绝不容情！


一个宋兵被先前落下的乱箭射伤了小腿。


无力地用长枪拉在地上，仰起头来。看着一个面色黝黑的华夏骑兵挥舞钢刀喝令他们投降，那口音听起来明显是山西一带的口音，而且就像是他地同乡一样。


绝望中的宋兵抬头望着这位同乡，嘶声狂叫道：“你也是宋人出身，为什么要替异族卖命，来杀我们这些和你相同的宋人？”


那黑脸骑兵闻声大怒，挥刀大吼道：“我们地皇上也是汉人出身，谁说我们是替异族卖命！老子从前是宋人，现在却不是宋人，是华夏人！”


回过头，黑脸骑兵挥刀指着自己亲如手足的同伴们，纵声吼道：“我们这些人，从前是党项人、宋人、回鹘人、阻卜人、契丹人，现在都是华夏人！”


他挥起战刀，凌空划过，将锋刃架在那宋兵地脖颈上，放声狞笑道：“不用说我，只要你不死，以后你也会是华夏族人！”


正如他所言，原来的各族人现在都在军中受着统一的教育，所学地都是汉宇，除了日常的战斗训练之外，每天还要学习文化，以及各种实用地农牧知识，在日后回家之后，还要依靠他们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亲人，以提高农牧业的产量。


虽然相貌不同，血缘有别，但随着教育地深入，在无数次共同战斗的经历之后，他们的差距将会一点点地缩小。而华夏国统治下的各族百姓，也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形成一个大的民族，党项、回鹘、契丹、女真都将消亡，合并入一个大的华夏族中，就像成吉思汗兴起时，蒙古部族迅速的扩张历史一样。


太原城，是宋国的北方军事重镇，多年来一直负有抵御北方强辽侵略的重任。


现在，辽国已灭，换成了更为强大、更具侵略性的华夏国。而太原古城的劫难，即将开始。


此城的正职守将，在得到华夏军大举入侵的消息之后，也亲自出城去调集军队，结果却不幸地在城外被突如其来的华夏骑兵堵住，在一场大战之后，被术赤台当场砍掉了首级，从城外调集来的近万兵马，也被两万骑兵一冲而溃，在荒野中逃散，只有几百人侥幸逃到了太原城中，哭哭啼啼地报告了主将的死讯。


在城中坐镇的副职守将穆柱英顾不得替这位同僚悲伤，立即调动城中所有的防卫力量，将整个太原城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城门紧闭，守卫得水泄不通。


当术赤台率领前锋骑兵来到太原城下时，穆桂英已经下令将最后一批逃难入城的百姓放进城里，关紧了城门，拉上吊桥，在城头上，到处都布满了张弓搭箭的宋兵和城中民兵，指着下面的华夏大军厉声叫骂，指斥罗大成背信弃义，竟然不宣而战，突袭旧日的宗主国。


对罗大成忠心耿耿的术赤台闻声大怒，本想立即提兵攻城，却被部下阻止，提醒他注意陛下的命令，若是违令进攻，必遭严惩！


思虑及此，术赤台也是无可奈何，不敢以身试军法，只得下令部下立即建筑营寨，准备给后来的部队休息之用。


此外，他还分出一万骑兵，围绕着太原城巡逻，将所有意图进入太原城中的宋军散兵尽数击溃，在太原城下斩杀。城头上的宋兵看到了，尽都悲愤交加，却也无人敢于开城门出来作战。


城中守将穆桂英早已下令，违令出战者立斩无赦，她虽然来得不久，众人却都知她军法森严，无有敢违抗者口在前一年进攻幽州城时，穆桂英率领部下亲兵攻破城池，首先杀入城中，立下大功，被曹利用上禀朝廷，大力为她请功，因此被宋帝下旨褒奖，越级提升了她的官职。


将她派驻到太原城守卫，却也是她自己的要求。只因对北方华夏国急剧增长的势力忧虑不已，担心敌军从云州出发，向南突进，直击汴京，因此多次上表，请皇帝与枢密院注意敌军动向，以防不测。


枢密院的注意目标，一直停留在幽州附近，担心城北五十里外的敌军突然发动攻击幽州，对她的提醒并不十分注意，只是看她这么热心，因此将她提拔为守城副将，到太原重镇协助主将守卫，以防北军来袭。


在主将意外丧生在太原城外之后，穆桂英迅速接过了前任留下的权柄，并将一名不肯服从命令的悍将当场枭首，悬首营门，令诸军震慑，再无人敢于违令，军纪由是大为整肃。


城中所有百姓都被发动起来，组成了一队队的民兵，而逃难入城的百姓自然也不能轻松度日，也被编成了后备民兵，被命令呆在固定的区域里面，随时准备接受召唤，上城协助守卫、战斗。


这样做，是为了提防逃难百姓中混有敌军密探，穆桂英做事力求滴水漏，任何危险的萌芽都要预先扼杀，重镇太原的安危此时就掌握在她的手中，不敢有丝毫不慎，给予敌军以可乘之机。


当罗大成率领八万大军来临城下，将十万骑兵组成庞大的阵势，立于太原城外时，城上军兵看到漫无边际的敌军骑兵，都吓得变了脸色。


经历了无数次惨烈搏杀，每一名华夏骑兵的身上，都散发着血腥的气息，抬头望向城上守兵的眼神，也都充满了嗜血的狂热兴奋口。


便如地狱中冲出的十万厉兵，足以令每一名守城宋兵望而丧胆。即使是经历过无数血战的宋军主将，望着城外十万凶悍至极的敌兵，也只有暗自叫苦，自知守住城池的胜算只剩下不到五成。


在万军簇拥之中，华夏国至高无上的皇帝，身披战甲勒马立于城下，那雄壮气势令所有人震慑心折。


往日的上司与下属，此时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他与她之间，终究要有着最后的惨烈决战！

第285章  间谍之功

 

太原城中，英武美丽至极的女将身恢甲胄，高高地立于城头上，在越过而过的疾风之中，长长的披风飘舞飞扬，那动人的魅力令人见而难忘。


她的目光，穿透长长的距离，落向城下十万大军中央处的罗大成，旧时的得力属下，现在的敌国皇帝，大宋安全的最大威胁。


远远望去，他是那么魁梧强壮，看上去豪情万丈的模样，恍然便是天下第一英豪人物，无人可及。


遥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豪迈模样，穆桂英眼神复杂，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或者真的是当今天下第一英雄，英雄武略远胜太祖，才华横溢也要超过辽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孤身起于草原，统率蛮夷大军攻灭强辽，现在又挥军南下，闪电般地攻到太原城下，意图在出其不意间给予大宋致命的一击，雄才大略令人叹服。


虽然如此英豪令人心折，但却是此刻大宋最强大的威胁。若被他夺下太原，挥军南下，前方再无重镇加以阻滞，以大宋军队调动速度，万难抵御骑兵的快速入侵，只怕不几日后，敌军兵锋就要南下至黄河，威胁到东京汴梁的安全了！


大宋安危，尽系于太原一城。因此穆桂英只能尽心尽力，努力守城，将敌军拖于太原城下，给南方的宋军以足够的时间调动，前往汴梁周围勤王，保护汴梁城不被急速南下的敌军攻破。


姐夫杨琪的死讯，已经传来，让穆桎英暗自伤感。多年以来，杨琪念着她义父待他的恩义，和他的妻子一起好生照顾她，如父如兄般，现在却被华夏军攻击，于乱军中阵亡。这让穆桂英望向罗大成的目光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杀意。


眼中的旧日属下，立于无数悍猛骑兵之中，便如太阳一般，放射着万丈光芒，显然便是敌军的精神领袖。若能在战斗中一举将他击杀，敌军或者就会士气大降，沮丧退去，中原危难就此可解！


罗大成举目望向城头，清楚地感觉到那美丽女将对自己地凌厉杀机。不由暗自苦笑。


世事便是如此，一旦到了战场之上，纵然是旧日故识，彼此欣赏，也只有刀枪相对，血溅战场一途，容不得半分情份。


国家大事当前，个人私情。也只有丢到一边了。


城上的宋军、民兵，都感觉到凝重的气氛，紧紧握住手中武器。随时准备着应付敌军猛烈的进攻。


城头上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滚石檑木，热水也都在大锅中烧开。随时可以向城下攻来的敌军头上倒下去。而箭矢更是准备得充足，只待敌军攻到城前，不论是谁都可以拉弓放箭。向着那一望无际涌来的敌军中射去，哪怕箭法糟糕至极。也有希望在乱军中射杀大量敌兵。


尽管如此，众军兵心中还是一片战栗。丝毫没有守住城池的信心。看那漫野大军，人人都如虎狼般凶悍，二十万只眼睛里面，凶光暴闪，令人不禁胆寒心丧。


但接下来的事情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敌国部队地中军处，身披黄袍的敌国皇帝举起手来，发下号令，十万大军随之散去，到已经建好的军营中歇息，再不顾及城上军兵愕然的目光。


奔驰作战了这么久，虽然这些战士都是悍猛至极，从最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挣扎求生出来的，还是要注意保存体力，在他们未疲惫至极时就给予充足的休息，让他们吃饱喝足，养足气力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大战。


在城下，只有数千人地巡逻骑兵在太原城的各个城门前来回巡视，防止敌军冲出城来攻击军营。而城下的军营虽然设施简陋，却也是戒备森严，不给城中宋军以趁隙突龚军营地机会。


用着在附近乡村中抢掠来的粮食，营中战士们埋锅造饭，大吃一顿后钻进帐篷，蒙头大睡，在疲惫之中，进入了甜美地梦乡。


营寨遮蔽住了城上宋军的视线，虽然看不到敌军都在睡觉的情景，却也猜到敌军远来疲惫，打算休息一些时日再行攻城。


负责操纵投石车地华夏士兵却不能休息，在匆匆吃过饭后，就在大批骑兵的保护下，将上百辆投石车拉到城前，在太原城地各个方向投出石弹，向着城中砸去。


在石弹上面，用绳索绑着大量宇纸，在空中就已经开始枫散，如漫天雪花般落入城里。


轰然巨响声中，石弹一颗颗地砸到城里，将许多民房压塌，里面的百姓惨叫着被倒塌地房屋压倒在地上，看着方有传单落下，茫然不知所以。


相比有着超过十万居民的太原城来说，投石车造成的人身伤亡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而投入城中的传单，却在城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人心随之浮动。


在那上面，都用繁体汉文写着华夏皇帝的命令：若城中士兵、百姓献城投降，城中人人都可得到封赏，每家每户都可以得到十个契丹人做奴隶，外加二百亩田地分给每户，还有大量财物赏赐。


而若是没有献城投降，只要能在战斗时投降的居民或士兵，也可免罪，家属不做奴隶。而家中若是有人在守城时阵亡，将来城破时，阖家都要做奴隶，被驱赶到极北苦寒之地做苦工，不得赦免。


甚至对于那些家不在城中的宋兵，也将对他们的家人进行惩治。一旦华夏大军打到他的家乡，将把阵亡在太原城上的士兵的亲属都抓去做奴隶，如果能确定他死战到底、没有投降的话。


在最后，华夏皇帝还发下号令：太原城破时，所有百姓都要呆在家中，不得出外抵抗，否则将按户籍查纠，任何一家少了一口人，就要严厉处置。而若家中人口齐全，就会得到田地赏赐，便自然不如献城时得到的田地那么多了。


城中上万户居民，便要付出十余万契丹奴隶和几百万亩田地，但对于华夏皇帝来说，这点代价还可以轻松付出来。更何况依他对穆桂英的了解，以她的铁腕手段，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她背后耍花样，做出什么献城的事情。


正如他的预料，穆秸英迅速做出了反应，派出军兵收缴传单，阻止谣言流散，并将传播谣言者连斩百人，首级悬于街道两旁，用以震慑混入城中的敌军密探。


为了打消百姓的担心，穆桂英甚至将官府中所存的成箱的户籍册拉到太原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公然付之一炬，让百姓们知道，即使敌军攻入城中，也不可能按照户籍册查出每家有多少人，对他们进行报复。


但实际上，穆桂英自然不会将所有户籍都烧毁，拉出来的那些户籍箱也只是旧日过期不用的东西，用以安定民心的。但大多数愚民自然想不到这么多，纵然有人暗自怀疑，却也不敢多说，免得穆将军发怒，斩了他的首级以俱效尤。


华夏国为了进攻宋国准备了那么久，多年来混在商队里面潜入宋国、隐藏在太原城中的密探之多，远远超过穆桂英的想象。谣言还是在城中暗暗地传播，只说哪一家若是没有足够的男丁，等到城破时，华夏军就会当这一家里的男人在守城时战死了，将家中的女人都抓去卖为奴隶，到蛮荒之地做那些野人的奴隶。


更有甚者，甚至有人说华夏国早已派出密探查明了太原城中每家每户的情形，若是城破后哪一家中人数与记载不符，家中百姓就会受到严厉惩罚，满门被屠都有可能。


城中早有大量密探潜伏、探查情报确是事实，但若要查清每家的人数，却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但城中百姓自然不会知道谣言的真伪，自此人心惶惶，哭泣声遍城响起。


许多被组织起来的民兵都打定了主意，一旦战事紧急，就要悄悄地逃回家里，哪怕是躲在地窖里逃避官府的捉拿，也不能死在外面，贻害亲人。


城中的贫困百姓，也有人被华夏国的赏赐说动了心思，一想到家里可能会有二百亩良田，还有十个契丹人做奴隶，都不由两眼闪闪发光对于阻碍他们发财的穆将军也难免生出怨愤之情。


这一日，在穆将军的严令下，大批宋兵和民兵在城墙上严阵以待，随时提防敌军攻城，在秋天的烈日下，许多人都被烤得皮肤焦黑，却一直等不到攻城的敌军。


夜幕降临，将惶恐不安的太原城笼罩在夜色之下口街道上暗影憧憧，不时有队伍走过，巡查街道，提防有敌军间谍趁机作乱，攻击城门，与外敌里应外合。


此时华夏国派驻在太原城中的间谍，大多数都处于潜伏状态，甚至有许多人混在民兵里面，在城墙上协助守城。


而间谍当中的大批精英人物，此时正聚集在东城墙下一栋豪华民居里面，准备着最终的攻击。


这将是他们间谍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太原坚城的最终陷落，将由他们来发起致命的一击！

第286章  残酷秘密

 

深夜之中，笼罩在恐惧中的太原城里，不安的气氛在弥漫涌动，许久不能平息。


时间在缓缓地过去，直到三更时分，大多数守兵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值勤的士兵仍在警惕地巡察四方，提防敌军趁夜攻城。


而在城外，每一个华夏军营之中，都有大队骑兵隐藏在营门外面，牵着战马，默默等待着上级军官的命令。


不安的气氛，在深夜中流动。就在一片寂静之中，陡然爆发出暴烈的轰响，将这深夜的寂静撕得粉碎！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向着四方传去，将不远处的宋兵都震倒在地，惊慌地大叫着，恐惧至极，一时间几乎以为天塌地陷了一般。


太原城的东城墙方向，一片浓烟滚滚，烟尘涌起，遮天蔽日。巨大的轰响不停地在那边传出，间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在深夜之中远远传开，听上去令人恐惧莫名。


大街上的巡逻队，都在震惊恐惧之后，拔腿飞奔，跟随着军官们大步跑向轰响传来的方向。


当转过街角，借着天上弯月洒下的光芒，看着面前的惨景，每一个宋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高大厚实、坚固至极的城墙，居然倒塌了！


倒塌的城墙，长度达数十丈，留下大量砖石废墟，散乱地堆在原来的地方。里面偶尔还能看到原来城墙上守城宋兵的身体，却也都奄奄一息，无力地倒在乱石之中，已经看不出是死是活。


而在城内城外，飞射而出的碎砖石到处都是，洒满了整条街道。在爆炸开始的时候，正巧有一支宋军巡逻队路过这一段城墙下，当场被倒塌的城墙压住了大半。剩下的宋兵也被飞起的乱石砸翻，头破血流，骨断筋折，躺在砖石下面等死。


闻讯赶来的巡逻队越来越多，站在街道上面，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地惨烈情景，仿佛身处恶梦中一般，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恶梦犹未苏醒，越过城墙废墟上方。可以看到大量的黑影，向着城墙迅速移动过来。


在城外，数十辆奇形怪状的巨大马车在大批骏马的拖拽下，快速冲向护城河。赶车的华夏战士们奋力推动着马车，一直来临到护城河边，开始转动绞盘，放下车上高高竖起的长木徘，朝着河面上放下去。


长长的木排，轰然砸到护城河内侧的岸上，溅起大片烟尘。


而在另一端，车上的战士们也奋力松开木排底端的铁链绞环。将整条木排放置在护城河上，让河面上多出了几十条浮桥。


这支搭建浮桥地部队。是华夏国在一年时间内努力训练出来的新兵种，在北方的河流上进行过无数次的搭桥演练和攻城演习。木排之中，实际上还夹杂着大量钢铁长棍。增加它们承重的能力，让它们可以作为真正的桥梁来使用。


如果是在之前派出这支部队。自然会受到城墙上守军的箭雨覆盖，射杀拉车的战马。阻止他们地前进。但这一时刻，城墙上的守军不是随着倒塌的城墙落下去摔死，就是被剧烈地震动骇晕，倒在远处现出裂纹的城墙上，已经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城内地巡逻兵，越过倒塌的城墙看到这一情景，终于有军官清醒过来，大声下令，让部下上前接战，将敌人搭起的桥都推下河去！


号令甫出，大地又在开始震动。急促地马蹄声如狂风暴雨般从城外传来，站在城墙的废墟之内，越过散碎地砖石上方，可以看到远处黑暗的夜色之中，无数地黑影疾冲过来，血腥的气息，在暗夜中疾速涌动。


那是华夏国的骑兵，藏身于东墙外的军营已经许久，终于等到了进攻的号令。


能够率先破城的兴奋席卷了每一个华夏战士的心胸，让他们狂喜地大声狞笑着，在黑暗的夜色下挥舞着雪亮的战刀，打马如飞，朝着前方破碎的城墙冲去！


在他们的前方，那些负责搭桥的士兵们已经在奋力推动马车，将它们拉到一边，以免挡住攻城骑兵的道路。留在原地的，只有那数十条宽阔的长桥，侬次排开，静静地放置在河面上。


剽悍的骑兵大队轰然向前涌动，迅速驰上桥面，朝着对岸驰去。


长期的训练让骑兵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呼啸着越过长桥，冲向护城河的对岸。


纵然搭桥的部队努力让长桥排列紧密，还是难免有拥挤发生。一些骑兵在拥挤之中，被同伴挤得摔下河去，被护城河水冲激着，和战马一起在水中翻滚，大声嘶吼着，奋力向河岸上爬去。


无数铁骑滚滚涌过桥面，沉重的铁蹄发出震耳的轰鸣声。一座长桥禁受不住铁骑的重压，终于崩塌，从当中断折，向着河里落去。


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摔到河里，大声咆哮着，被河水冲得向远处飘去。而其他的骑兵仍然在拼命地催马向前，冲向河流的对岸，那倒塌的城墙处。


如同小山般散乱落在地上的砖石废墟无法阻挡热血沸腾的凶悍骑兵，滚滚铁流向着断墙之中涌去，如疾风般冲到那些冲来的宋军士兵面前，钢刀凌空挥舞，朝着宋兵们疯狂砍去！


骑兵带来的巨大冲力，迅速将宋兵们的队列冲溃，利刃由上而下劈来，疯狂斩劈在他们的头颅、身躯上，惨叫声剧烈响起，鲜血在暗夜中四面喷射，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仓皇赶来的宋兵们惨叫着，绝望地反击着，直至被利刃劈杀当场，还是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坚固高厚的城墙会突然倒塌，给予敌人以可乘之机。


这是一个残酷的秘密。就在太原城的东城墙下面，有着多年来无数人费尽心力挖掘出来的地道，里面塞满了这一年里偷运进城的炸药，在深夜点燃引线，让燃烧的引线穿过地道，引燃炸药，造成的后果，令点燃火线的间谍们都感觉到吃惊。


事实如此残酷，就在当初的华烈部向大宋称臣、彼此关系达到最佳的时候，华烈部就已经派出大批间谍混入太原，悄悄地开挖着这条地道口由于他们有着友好属国派遣商队人员的名份，囡此可以不受怀疑，在城中靠近城墙处买下大宅院，在屋里进行挖掘地道的工作。


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挖掘出的地道深深地处于城墙地基下面，又把华夏国一年前赶制出来的大量炸药塞满地道，终于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在出其不意之间，对太原重镇进行了致命的打击！


悍猛的骑兵源源不断地冲进城中，沿着大街打马奔驰着，挥舞着钢刀，兴奋地大叫着，放手斩杀前方惊慌失措的宋兵。


铁流在街道上狂涌，冲溃一切拦路的宋军，朝着前方奔涌而去。


这一夜，太原所有守军的统帅，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女将，为了防御敌军的进攻，亲自守卫在西北城墙一带，提防以悍猛闻名的敌国皇帝亲自率军攻击城池。


当穆桂英从梦中惊醒时，拿着配刀冲出城墙下面的营帐，看到的是到处惊慌乱跑的士兵，以及东面夜空下滚滚的尘烟。


惨叫声、厮杀声与无尽的喧嚣一同从东方传来，穆桂英侧耳倾听着那明显是在城内发起的战斗之声，玉容已经变得雪白一片。


纵然她事事小心，注意提防敌军的一切阴谋诡计，又怎么能想得到，在城墙的下面，居然早就有敌军挖出的地道，和药性猛烈的火药！


前任守将的疏忽大意，终于结出苦果，让她来承担。在她来到太原城前，华夏国的间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算她有天大的本领，也防范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此时，无穷无尽的骑兵大军已经涌入东城，顺着大街向两边杀去。


东城门下的宋兵被疯狂杀来的悍猛骑兵迅速斩杀干净，甚至有大批骑兵跳下马来，挥舞战刀冲上城头，极为过瘾地放手劈杀着被爆炸骇得手脚酸软的可怜宋兵。


东城门处，宋兵被清理一空。吊桥的绞盘被华夏战士们奋力绞动，轰然摔落下去，砸在护城河上。


城门大开，原本傲视北国的太原城，此时已经消除了防御，向着华夏国的兵锋敞开了胸膛。


东城外的军营里，无数骑兵奔涌而出，兴奋地打马飞奔着，冲上吊桥，向着城门中滚滚涌入。


尽管在太原城外各个方向的军营中都有着骑兵潜伏，但那不过是为了预防万一的惑敌之计，真正的攻城主力，还是东城外的这五万精锐骑兵！


当这天下第一强兵滚滚驰入东城门，迅猛攻杀残存的宋兵时，大宋北方军事重镇太原城的陷落，终究已成定局，任谁也无法改变！

第287章  巾帼英豪

 

对大宋来说极为重要，用以防御北方强族的太原坚城，已经陷入一片烈火、杀戮之中，惨叫声四面响起，震天动地。


罗大成率领大军，自已被从内部攻破的北门而入，看着血火之中的太原城中战场，原本稳重如山的气势，也隐隐带上了一身杀气。


在他的身边，强悍骑兵如云密布，将他护在当中。


大军沿着街道向前迅速推进，沿途所到之处，还在顽抗的宋兵纷纷被乱刀当场劈杀，迅速清理干净，便如泰山压卵一般，无人可以阻挡华夏皇帝的去路。


城中心又在传出剧烈的爆炸声，那是内城的城门被攻破时发出的爆炸轰鸣。虽然内城下已经没有地道和潜藏的炸药，但攻城部队中的爆破组要对付一群惊慌失措的宋兵守卫的内城，还是轻而易举，但容易就掀翻了它的城门，让大批杀得兴起的华夏骑兵狂奔而入，放肆地在内城中展开杀戮的盛宴。


城中各处的宋兵与民兵早已开始陆续的投降。不论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还是为了亲人不做奴隶、不被残杀屠灭，他们都只能选择投降，哪怕是已经残废，只要能在俘虏营中挂个名，就有希望救出自己的亲人，不至于落到悲惨境地。


士气低落、兵无战心之下，太原城中的大量宋军纷纷弃械投降，跪地乞命。虽然向异族投降十分屈辱，不过想想亲自来攻打太原城的华夏皇帝原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汉人，自己只是向汉人投降，这屈辱倒也不算太难忍受了。


罗大成率领无数悍猛骑兵，向着前方迅速推进，粉碎一切反抗，越过太原城的大街，便如一辆铁甲战车般，坚定地向着内城前进。


内城之中。到处充满了残酷的杀戮。遍地都是宋兵的尸首，鲜血染红地面，让青石板上一片湿滑，马蹄踏在血泊之中，发出啪啪的响声口听着前方传来的剧烈厮杀声，罗大成抬起头来，在烈火映照下，看到了那美丽地女将，正在挥舞战刀，与自己的部下进行着惨烈的拼杀。


此时的穆桂英。已经身处重围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砍来的战刀，战马奔驰，重重地撞在她的身上，将她一次次地撞飞，口中已经溢出鲜血，洒在晶莹如玉的下巴上面。


在乱军之中，挥舞战刀拼死抵抗、誓死不降的美丽女将。奋尽最后的力气与敌军相互砍杀着，鲜血不住地从她嘴里喷洒出来，在空中划过狐线。点点血珠，晶莹透亮口凄美迷人。


烈火映照之下，这高挑美丽的女将昂然立于无数敌军包围中，手中战刀疾速挥舞。一身地英武昂杨气息中，却让罗大成看到了她的绝望无助。


如此美丽的女子。已经面临穷途末路，犹自死战不降。美丽容颜上。带着一丝凄美决绝，这绝美惨烈的一幕，让罗大成看得有些呆了。


在他的眼中，那美丽女将挥刀拼杀着，在重围中旋身劈飞一名骑兵，目光落向人丛中，看到万军簇拥下的他，目光一滞，微微地呆了一下。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一名魁梧大汉已经挥舞沉重铁棍，狠命地砸在她的后心处，击碎她地护心镜，让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嘴里面喷射出来。


陡遭重击，穆桂英地眼中却现出兴奋欣喜的光芒，便如回光返照一般，利刃在空中飞旋而过，喀嚓一声斩在那大汉地脖颈处，将首级劈飞到半空中。


她的身体，也纵跃起来，跳到那大汉的马上，推开无头尸身，打马如飞，向着这边飞驰而来，手中钢刀鲜血淋漓，直取众军围护下华夏皇帝。


看着罗大成，她地双眼闪闪发光，目光炽烈，仿佛要将罗大成吞噬一般。


眼前的罗大成，已经是她生命中最值得重视的目标，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尽都恍若尘土。


望着那舍命飞驰而来地女将，罗大成默默地举起手，向着身边的将士发下了号令。


强壮的骑兵们默默地拉马向两边退去，无人敢于违抗皇帝的旨意。


只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名悍将紧握手中刀枪，随时准备扑上前去保护圣驾。


罗大成轻轻催马，向前方驰去。胯下千里良驹加快着步伐，渐渐越跑越快，化为一道电影，飞速迎向前方驰来的女将。


在火光映照中，美丽至极的女将举刀疾驰，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口中流淌着鲜血，目光闪闪地望着前方的敌国皇帝，凄美惨烈的情景，让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在她的身后，不肯投降的宋兵已经被杀戮殆尽，残存的宋兵们跪在地上，望着慷慨赴死的穆将军，不由得泪流满面。


在她的前方，华夏国的皇帝已经举起了裂天宝刃，眼中神光四射，强烈的战意四面涌去，令人望而胆寒。


手中神兵，寒光似水，在皇帝的厉声咆哮之中，凌厉向前劈斩而去。


沉重的力道凌厉劈来，速度之快让穆桂英无法闪劈，重重地斩在她手中宝刀上面，当场斩断宝刀，将她整个人劈飞出去。


纵然她鼓尽余力，舍命前冲攻击敌国皇帝，终究已经是劈杀了半夜，在乱军围攻之中受了内伤，此时心力交瘁，被那股巨大至极的力道轰击在身上，只低低地呻吟一声，便在空中晕厥，人事不省。


她那穿着破碎战甲的娇躯，在空中划过弧线，轰然摔落在地面血泊之中，向着夜风里溅起大片的血花。


在太原城前的大片空地上，十余万被从太原城中赶出来的百姓，跪在秋风之中，瑟瑟发抖，向上叩首不止。


四周都是华夏精锐骑兵，手执刀弓，将他们团团围住，望向他们的目光便如狼虎般凶猛，仿佛只持皇帝一声令下，就可以出手，将他们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在众人前方，无数甲士护拥之中，华夏皇帝高高端坐马上，面色沉静，淡然望着这些百姓，沉默不语。


跪在他面前的十余万百姓，心中满怀敬畏恐惧，明知道自己的性命都悬于其手，再无一人敢于反抗。幸好都知道他原本也是汉人，不至于似契丹人一般凶狠，因此心中还算安定，未有人被吓得大哭出来。


偶尔也有胆大的百姓，悄悄地抬起头来，望着上方，小心地窥探着皇帝的威仪。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帝，虽然是敌国的皇帝，却终究是九五至尊，令人敬畏。看着华夏国的陛下立于万军围护中，那一身豪雄气势无人可及，恍若有着无形的威压，让他们满怀恐惧地跪倒叩拜，以头触地，不敢抬起头来。


罗大成沉吟半晌，抬起手来向旁边一名传令兵示意，那传令兵踏前一步，放声大喝，传达皇帝陛下的旨意：众人先去一一登记，报上自己的家庭条件，以及职业与特长，其中若有工匠，可得优待。而剩下的人，不管是官吏、农夫还是做小生意的，都要如民禀报。如果发现有谎报职业者，不但要斩首示众，还要祸及家人！


那些百姓被分为许多队，一一分开跟着骑兵们离去，找随军而来的部分华夏官吏登记造册。虽然担忧自己的命运，看这架式，似乎是不会统统杀掉，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百姓们都被分开登记，而城中的华夏军也在忙着渍理此次攻城所得口攻下太原城，里面获取的财物不计其数，所有官吏、百姓的家产都充作公有，其中要拿出小半来，分发给十万将士，有功者还要分得更多一些口虽然是要十万人来分，也可让每个人都大有收获，差不多算是发了一笔财了。


战斗了一整夜，战士们也都疲惫。罗大成虽然想要闪击宋朝京城，也不能不顾士兵疲惫，逼着他们上路南侵，今天总要让他们休息一天，再离城南下。


西方、北方的援军来到此地，也需要些时间。从西夏到此路途稍远，而北方的狄青率领后续的步、骑兵快速行军来到此地，应该也在一两天之内。自己可待士兵休息一天后，带着十万铁骑的主力快速南下，这太原城就留给后来的步兵占领，进行后续的清理工作好了。


现在，自己带来的文官们正在整理太原府里面所存的文件、账册，这些都可以交给他们。可是抓到的那些宋军俘虏，又该如何处置？


此时，宋军俘虏中的太原最高将领，正在牢房中悠悠醒转，睁眼望去，只见自己睡在监牢里面，身下是厚实干净的棉被，铺在松软的干草上面，身上也盖着但整洁的被子，虽然是处身监牢里面，却也受到了优待，监牢里似乎也被打扫过的样子，不似一般监牢那样污秽不堪。


穆桂英费力地支撑起身子，疲惫的目光向四周扫视，却陡然看到，在不远处的监牢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华夏官服的陌生男子，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面，正在散发着炽烈的光芒。

第288章  韩琦计划

 

太原城府衙的监牢之中，本城原来的宋朝守将穆桂英与华夏国最年轻的大学士韩琦在桌案两边，相对席地而坐，彼此都显得十分平静。


在通过姓名之后，穆桂英心中微微惊讶：韩氏本是宋朝世家大族，历代都有人在朝为官，势力庞大，不可小视。至于韩家有一名年轻子弟被派到西阻卜国为官，位居高位的消息，她也曾听说过，却没有想到，这位韩氏杰出子弟此时却也跟着罗大成一同南征，来到了太原城。


韩琦此来，实际上是受命随军处理一些安民事务，但在见到穆桂英之后，他却有了新的想法，誓言绝不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穆桂英性情直爽，对这位投靠北国征讨大宋的世家子弟也没有什么话需要绕着圈子说，直截了当地问道：“韩大人，你既是出身大宋，现在却食北国俸禄，跟随北军征讨大宋，将来有什么打算？”


这倒不是鄙视韩琦，既然他一向食的是罗大成的俸禄，效忠于他也是理所当然。只是穆桂英对他此来目的暗自揣测，心下已定了宁死不降的主意。


被当面这么问，韩琦却是泰然自若，面皮红也不红，拱手道：“下官奉宋帝之命，到草原为官，既食华夏国的俸禄，自当效忠北朝皇帝陛下。只是下官既出身大宋，今日见到吾皇南征，自然有所感触，只望吾皇与大宋早日罢兵，以免天下生灵涂炭，于愿已足。”


穆桂英听得倒有些诧异，抬眼看着韩琦，讶道：“既然如此，韩大人就该劝谏罗……你家主公，早早收兵回去有是正理。”


韩琦苦笑道：“大宋积弱许久，连面对虚弱的辽军都会打败仗。偏偏又富庶至极，就像一个人孤身拿着肥肉在狼群中行走，怎么能保得平安？我非是不愿劝谏陛下，只是言出无名，就算陛下心软，其他各族的官吏、将军，也不肯放过攻取大宋的机会！”


以手击案，韩琦纵声长以道：“范大人执掌朝政，也曾率我等汉臣在陛下面前跪地苦劝，却不能劝得陛下回心转意。下官就算血溅陛下马前，又怎么能阻止大军南行！”


穆桂英听得一片黯然。宋军虚弱，多年来一直战力不足，因此有会引得北方强族窥伺，而罗大成既然当了皇帝，自然就会有南下的野心，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天下兴亡，皆有前因。只可惜大宋江山，无数百姓。只因此事而要遭遇覆亡之祸。


韩琦也是拍案长叹，咬牙问道：“穆将军深谙兵法，依你之见。吾皇此次率大军南下，直击汴京。后方还有数十万援军南下接应，此战结果如何？”


穆桂英默然无语。看华夏军如此威势，人人都如嗜血豺狼一般。


战起来恍若不顾性命般的狠斗，就是百万宋军也未必能击败如此大敌。


何况罗大成身经百战。军事才能震骇天地，既然能在草原上训练出如此凶悍大军。一举消灭强辽，想要击败宋军，不过是易事。


更何况看华夏军此来，气势汹汹，迅若奔雷，完全不给宋军留下调集应对的时间，显然就是要直击汴京，在勤王之师来到之前，一举攻下汴梁，逼迫宋帝投降。以如此虎狼之师，还有神出鬼没的攻城手段，即使面对汴梁坚城，也多半便能迅速攻克。那时局势崩溃，指日可待，天下大乱之势，已经近在眼前了。


韩琦击案叹息良久，口口声声，都是在叹息大宋国运之衰，竟遇到吾皇如此天纵英有，此时不灭国，当真是没有天理。可怜天下百姓，都要遭池鱼之殃，惨死无数，那时地连天惨景，真的要血染千里，尸横遍野了口他在这边叫苦连天，穆桂英听得心蚜意乱，不由伸手一拍桌案，喝道：“韩大人！你跑来跟我说这些话，究竟所为何来？”


韩琦面色惨然，突然推开桌案，跪倒在穆桂英面前，以头俯地，咬牙叫道：“下官此来，是想求穆将军施仁，救救这天下百姓！”


穆桂英不由怔住，沉声道：“韩大人此言何意？末将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不日便要被斩首示众，连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拯救百姓！”


韩琦叩首苦笑道：“穆将军，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大王对你的一片心意？”


穆桂英听得呆住，半晌有回过神来，面颊飞红，拍案怒道：“韩琦！你这一次，可是罗大成叫你来当媒……说客的吗？”


韩琦摇头苦笑道：“不是陛下，却是范大学士。他每日为劝阻陛下南征，穷思竭虑，几乎愁白了头发。可是陛吓听他每日劝谏早就听得烦了，声言他若再多说一字，就多征发一千宋人去北方做奴隶；说十字就征发一万奴隶，让范大学士再不敢开口，虽然跟随陛下南征，却每日愁眉不展，也不敢多见陛下，以免说错了话。可是看到穆将军，范大人就有了主意，只求穆将军肯入宫为妃，随时劝谏陛下，让我国与大宋罢兵休战，则华夏幸甚，大宋幸甚！天下百姓，尽皆感激娘娘的恩惠！”


见他连“娘娘”都叫出来，穆桂英听得满面羞红，怔了一下，心中羞恼，举手用力击案道：“你们……岂有此理！我与罗大成清清白白，哪有什么私情！从前在阳武寨里，他不过是我的下属，现在更是战场相逢，是敌非友，你们硬要我嫁他，是何道理？”


韩琦苦笑道：“将军却不知，昨夜里穆将军被陛下一击打飞，昏倒在地，陛下却当场怔住，亲自冲上前去抱起穆将军，急召御医前来为将军诊治熬药，又吩咐好生看待穆将军，急切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因为将军武艺高强，不得不锁在监牢之中，却也是亲自查问将军起居，生怕将军住得不舒适，在牢中冻到。虽然陛下的圣意难以揣测，但下官自问双眼不盲，又有幸跟随在陛下身边，将当时情状看得清楚，而将军又是美若天仙，若能入宫为妃，定然能受陛下宠爱，那时娘娘想要拯救天下百姓，便要容易得多了！”


穆桂英听得心乱如麻，恍惚想起被击倒之后，昏沉之间，似乎真的是有一对强壮的臀膀拥抱着自己，还有一个宽阔地胸膛可以让自己依靠，那温暖的感觉，现在还留存在心中。


而自己虽然住在重犯监牢里面，却有如此清净整洁的居住环境，所受优待不问可知。口中还有药草的味道，隐约记得，在昏沉中似乎真的有人抱着自己给自己喂药，难道真的是他吗？


一想到要嫁与罗大成为妇，穆桂英就满面羞惭，突然心中一凛，不由想道：“若是趁此机会，刺杀了罗大成，敌军失去首领，必然士气大降，想要攻下汴京，就难如登天！”


韩琦一直在偷看她的表情，见她面色阴晴不定，隐约有杀机在眼底涌起，悲以一声，苦笑道：“娘娘切不可有刺杀陛下的念头！若真有此举，只怕大宋不日便要因此而亡！”


穆桂英回过神来，虽被他道破了心中杀意，却不惊慌，冷然看着韩琦，寒声道：“此言何意？”


韩琦叩头道：“我华夏欲举兵南侵，在春天时就定下了计划，每人各司其职，就算陛下遇刺，这计划依然会迅速推行下去。而若真地陛下不幸，此来的十万健儿都视陛下为神，悲怒之中，所到之处，恐怕所有宋国百姓、军士都要被斩杀，以为陛下报仇！每一战俘虏的宋兵，必然都会被斩首、坑杀。而我军突出奇兵，直击汴梁，又是哀兵必胜，大宋兵力难以抵抗，在攻下汴京之后，只怕人人都要屠城以报陛下，大宋皇帝与文武百官，满城百万人口，只怕都要遭了毒手！”


听他声音凄厉，穆桂英不由心头惊悚。韩琦又叩头嘶叫道：“此时军中十万健儿南侵之意甚著，也只有我朝陛下能够阻止。


陛下若还在军中，只要娘娘承顺圣意，陛下一向仁慈持人，必然不忍心多造杀戮，让娘娘心中悲楚。臣规陛下之意，也不是一定要灭亡南朝，心中尚在犹豫之间，娘娘若能劝得陛下回心转意，放过汴梁不取，与大宋签定和约，收兵回朝，免生杀戮，则是我两国幸事！”


穆桂英红着玉颊，羞怒截口道：“胡说！你们地皇后本是宋人，让她去劝谏岂不甚好！”


韩琦叩首惨笑道：“狄皇后首重妇德，从不敢以后宫干政！国舅狄将军又有意建功立业，担心被众番臣所阻，不敢令皇后进言劝阻陛下，而后宫其他各位娘娘，大都不是汉人，哪肯为大宋说一句好话！此时天下间，也只有娘娘能够救我两国百姓于水火之中，但求娘娘恩准！娘娘此举，可活人无数，足以令天下人立长生牌位，臣为天下百姓乞命！”


穆桂英已经是听得呆住，满面羞红，扭头看向一边，眼前突然浮现起那健壮英武的身影，更是心中乱跳，羞赧不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89章  婚房杀机

 

华夏军一举攻下大宋军事重镇太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在范仲淹等人的提议下，罗大成恩准大军在城中休息一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待明日再起程南征。


当晚，罗大成与众位爱卿欢聚一堂，共同举杯，在文武大臣的劝酒之下，直喝得酩酊大醉，被韩琦找来的婢女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向着后院的卧室走去。


大醉之中，他自然看不到在他的身后，范仲淹与韩琦等数名汉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希冀的光芒。


虽然皇帝对穆桂英的心意纯属他们的猜测，但以穆桂英的花容月貌，就算不能专宠，在协助狄皇后管理后宫、增长汉人势力方面，还是会将大有好处。而穆桂英被俘的那些亲信部下的性命都捏在华夏军的手中，再加上韩琦已经仔细剖析了刺杀华夏皇帝的危害，想必她不会真的做出傻事来。


狄皇后虽然年轻美貌，容貌德行都足以母仪天下，只可惜性格太过温柔，对那些蛮族嫔妃弹压不力。而另两位汉妃都是婢女出身，性情也都温柔幼稚，恐怕帮不了她什么忙。虽然大萨满蒙侬兰与狄皇后情同姊妹，终究还是阻卜人出身，受一众阻卜重将的拥戴，未来如何，实难预料。若能在陛下身边留下这么一位英武刚强的大宋女将，将来众位汉臣也好有个依靠，即使在后宫之中，也能确立汉女的主宰地位，内外联手，有能不给予各个蛮族部落以可乘之机，翻覆天下。


不过，以穆桂英的绝色美貌，若进入后宫，对于狄皇后来说。倒有夺宠之忧。但对于各位汉臣来说，若是穆桂英也生下皇子，那却是另外一个可能的选择，也可让国舅狄青不至于太过跋扈，凡事不会做得让各位汉臣不满。


现在立即送穆桂英入后宫，确实是仓促了些，可惜时不我待，若再慢一些，只怕陛下已经攻下汴梁，让那些蛮族将领有机会屠城了！


他们出身大宋。虽然已决心效忠于华夏，却自然也不愿看到如此惨景。为今之计，也只有冒险一试，只望她真的能劝说陛下发仁慈之心，与大宋和议，则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在他们旁边，张龙与马汉坐在席上大吃大嚼。也已喝得半醉。只有赵虎虽然在醉意朦胧之中，还是双眼闪闪发光地望着罗大成的背影，咧着嘴发笑。


他不似两位兄弟那么忠厚老实。


单靠察颜规色，就看出几位汉臣鬼鬼祟祟。在私下里搞着什么勾当。而情报工作又是他的专长，派出心腹手下到后院去查探，没用多长时间就弄清了后院形势。猜出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知道了内情，赵虎还是决定装作懵懂不知。只是舒舒服服地坐在一边看热闹。


他本是胆大妄为之人，又喜玩闹。从前在效死营中，看到老大对穆将军有意，就在幻想如果多一位大嫂会是什么情景；今天梦想成真，让他腹中大笑不止，已经在构思明天去闹新房时，自己过去地顶头上司会是什么表情了。


罗大成在侍女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地向着后院行去。那几名年轻美貌的花季少女用力扶着他沉重的身体，吓得脸色微微发白，小心地搀着他前行。


大军南征，未曾带有女眷和丫环。这些少女原本都出自太原的官宦人家，本为大家闺秀，被韩琦费尽心力精心挑选出来，服侍皇帝。


虽然这些少女现在还在担心自己的命运，但华夏军纪森严，虽然统一抢掠和分发财物，却禁止私自等用未成为奴隶的妇人，她们未如想象中被乱兵凌 辱，已经是在暗自庆幸了。


韩琦做事，力求稳妥。这些少女的父母亲人都被他扣押起来，并威胁道，若有人胆敢对华夏皇帝不忠，必将她的父母亲人统统凌迟处死；而若服侍得皇上不满意，也要遭受鞭打惩罚。可是若服侍得皇上高兴，发善心将她们收房，她们的父兄必然会因此受圣眷恩宠，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恩威并施之下，这些少女虽然心中凄惶惨切，却还是只能美目含泪，战战兢兢地将醉酒的皇上扶到后院，一丝一毫都不敢出差错。


后院最大地卧室里面，点起了大大的红烛，在烛光摇曳之中，别有一番风情，洋溢在今日的新房里面。


精美的大床上面，铺着崭新被褥，到处都是一片大红喜色，丝绸被面在烛光映照下，反射着喜庆的红光。


一个美丽的女子静静地坐在床上，娇躯僵硬，手掌紧紧地握住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


在除去了戎装之后，她的美丽令人叹息。明亮动人的美眸里面，充满了痛苦与紧张，隐隐还有一丝潜藏地兴奋，却连她自己都觉察不出来。


作为大宋的将军，她一直居于军营高位，受万军拥戴，名声显赫，令人敬畏。


在战场上面，她率军往来冲杀，勇猛远胜男子，死在她手中的蛮兵蛮将都不知有多少，可谓威震当代，今日却要被迫嫁给蛮人之王，心中地屈辱愤怒，无人可知。


隐约之中，也有一丝兴奋期待，在心底泛起。


毕竟是成熟的女子，从前虽然有过婚约，却未及结婚，便收到了未婚夫战死地噩耗。今天，她是第一次穿着新嫁娘的衣服，坐在婚床铺，作为一个新人，等待着自己的丈夫。


在她地身上，凤冠霞帔，灿然生辉。那是韩琦在最短时间内，在太原城中精选出来的崭新衣衫。穿在她地身上，虽然宽大，倒也合身，烛光映照下，反射出来的灿烂光芒，映红了她如玉的面颊。


在她的心中，思绪杂乱，忽然想起从前在阳武寨时，曾将罗大成呼来喝去，领他在鞍前马后做个亲随兵将，那时罗大成是何等听话，今日自己却要被逼嫁给他，让她在羞惭愤怒之中，颇感世事之无常，实是难以猜度。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陷于沉思中的穆桂英被惊醒过来，不由自主地从床上跳起，心里怦怦乱跳。


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底涌起，她抬起头来，怒视着新房的门，双手已经握紧铁拳。


被逼嫁人的愤怒突然爆发出来，若此时看到罗大成，出其不意之下，她可望一拳将那名壮汉击碎胸膛，让他再也无力做这等恶事！


月光下，华夏文臣之首的范仲淹站在庭院之中，举头望天，脸色虽然努力保待平静，手脚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在他的身边，韩琦也在仰天对月，默然无语，年轻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惶恐紧张之色。


毕竟是二十出头的青年，面临大事，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在庭中灌醉了罗大成和那些大将之后，抽个空子躲了出来，和范仲淹一起紧张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范大人！“韩琦枯涩的声音在庭院中轻轻响起，带着慌张无奈，幽然问道：“若是穆将军陡起凶心，伤害了陛下，那该如何是好？”


范仲淹黯然摇头，轻叹道：“你和她谈话后，我又和她深谈一次，见她似乎是已经被我二人说服，为了大宋福祉，愿意舍弃自身，入宫为陛下的嫔妃。只是世事难料，她又是在军中生长的人，久惯杀戮，未必便不会……”


韩琦听得不由身子一跳，几乎将旁边的花盆打翻，惶声道：“若是真的落到如此地步，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范仲淹苦笑道：“还能如何，死国而已！乱兵暴起，我们这些始作俑者，还能存活吗？”


韩琦面色发白，咬牙低声喝道：“大人，若真有此事，我愿一力承担！大人尽可将我斩首示众，只要大人能在朝中保住汉臣汉将的势力不损，下官一死，又有何足惜！”


范仲淹摇头苦笑，叹息道：“只怕到时，我们都逃不过去！我已经吩咐了亲信，若有不测，立即就会快马向北，去北方狄国舅军中，让他不必率援军前来，立即统军回上京，保太子即位。以他的勇猛有智，只要有数十万军在手，哪怕这些蛮族众将一齐反叛，也必可逐一扫平！何况大萨满与皇后情若姊妹，纵然阻卜各部族有反意，她多半也会帮助皇后娘娘，扶保太子登临皇位。那时我二人就算身死，也可瞑目！”


“只是陛下……”韩琦涩声道，心中便如坠了千斤大石一般，担忧愧疚不已。


只是，为了天下万民不受屠戮，纵然有所危险，也只能冒险一试。


若真是看错了穆桂英将军，他们这些汉臣，也只有拿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来向陛下赔罪了！

第290章  舍身报国

 

穆桂英站在新房里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强自按捺住，只为范仲淹与韩琦苦口婆心的劝告，让她心中纷乱，一时想不清楚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些还可以慢慢考虑，她忽然又想起来，自己现在这么慌张的模样，若被罗大成看到，只怕会被嘲笑，因此只得迅速坐回原位，咬牙不肯动弹，就算是真的被逼做了他的妻妾，也不能在他面前如此大丢颜面。


新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几名少女小心翼翼地将罗大成扶进房里面，送到床上。


罗大成此时已经是烂醉如泥，双目紧闭地倒在她们怀中，满身都是酒气。


穆桂英虽然心中满是羞愤，可是看他这副模样，也发作不出来，只能轻咬贝齿站起来退到一边，让那些少女可以把他放到床上。


在几位少女吃力的扶持下，罗大成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在床上，人事不省，躺下来一动也不动。


那几名美少女累得娇喘息息，却还记得韩琦的仔细叮嘱，强忍羞涩，伸出纤纤玉手，来替罗大成脱去衣衫。


看到她们如此动作，慌乱地剥下罗大成的衣服，露出强健的身体，穆桂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转过脸去，轻轻啐了一口，羞得满脸发红，身上也在微微地发烫，头脑晕眩，手脚也开始有些发软。


那些少女双手不停，迅速脱光罗大成的衣服，然后又来脱去裤子，穆桂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心中一片昏乱眩晕，忽然想到，难道自己苦守二十多年的贞洁，就要在今天夜里。被这可恶的罗大成夺去吗？


在床边，其中一名美貌少女一边胡乱地剥着罗大成的衣服，一边偷看穆桂英身上的新嫁衣，心中的苦涩泪水，也只有默默地往腹中流。


她本是太原府尹的爱女，小名倩儿，年方十七，被父亲许配给太原驻军大将的儿子，过几日就要成婚。谁知华夏军如狂潮般汹涌而来，先在城外挥军击杀了公爹。又在破城之时于乱军中斩杀了她的未婚夫，害她年纪轻轻，就守了望门寡，倒与穆桂英是同病相怜了。


原本许府尹为了给她置办嫁妆，费尽心力，一切准备得至善至美。


谁知韩琦带兵前来，接收了府中的一切，顺便将她的嫁妆也都接收了去，充作穆桂英的嫁妆，倒省了他不少麻呀。


如今看着穆桂英穿着她的新嫁衣，站在为她而打造的崭新婚床边。不由让她心如刀绞。少女的梦幻已经破碎，倒让这位太原军中有名的穆将军捡了便宜。成为了华夏皇帝的爱妃，让她感慨悲伤，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未婚夫未曾见过面。就在战场上被杀，虽然让她悲叹。倒也不十分伤心；可是父母亲人却被关了起来，现在生死都操在北军手中。却让她恐惧莫名，心里只想着，若是自己能嫁给北国皇帝，想必亲人也不必受祸了吧？


看着华夏皇帝虽然在酒醉之中，却也是英俊豪迈，一身英雄气概，是她这养在深闺地大小姐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奇异的魅力。可惜今天要娶的却是这位穆桂英将军，让她不得不暗自哀叹，果然是红颜命薄，自己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即使是嫁人，也比不过威震三军的穆将军。


穆桂英心乱如麻，哪里想得到身边还有人在羡慕自己的悲惨处境，看着她们轻手轻脚，将罗大成剥得只剩内裤放在床上，忍不住出声喝止，叫她们快些出去，不得再脱了！


少女们初次见到男人的身体，早已羞红了脸颊，只因受了韩琦地严令，不敢有违。现在被穆桂英呵斥，反倒如蒙大赦一般，将大红喜被拉过来盖在罗大成的身上，自己迅速退出门去，轻轻地掩上门，相对羞赧流泪，柔弱的心都在怦怦乱跳，想起刚有看到地一切，掩面无言，直羞得无地自容，连自尽的心思都有了。


她们却不知道，被一个人留在屋里地穆桂英，比她们还要羞涩难堪，独自面对着床上几近赤 裸的男子，平生未有的遭遇，让她脸如火烧，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呆呆地坐在床边地椅子上，看着婚床上那沉沉酣睡的男子，穆桂英思绪纷乱，直到红烛燃过了大半，有从混乱地思绪中清醒过来，轻轻地咬着贝齿，站起身来，向着床边走去。


在床上，罗大成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轻轻地打着鼾。


他睡在婚床的靠里一边，身上盖着大红锦被。穆桂英坐到床边，默默地看着他熟睡时地样子，轻轻地伸出手，放到了罗大成的脸上。


这里没有别人，她可以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庞，回忆着逝去的一切，以及现在的奇异处境。


遥想当年，她不是没有为他动过心，这男子身上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奇特气质，让她好奇、关注。只是上下有别，又总要面对强横辽国的进攻，每次大战之后，她总会疲惫以极，也没有什么心思与他搭话了。


后来他闯出军营，她也为他担心过，并努力想要减轻他的罪名，此后思念了他许久。今日他终于回来，却是以征服者的身份，作为敌国皇帝回来的！


看着那张已经变得陌生的脸，回想着自己被他挥军斩杀的姐夫，仿若亲兄长一般诚恳敦厚的姐夫杨琪，死于他的命令之下，穆桂英的手微微颤抖，向着下面移去，轻轻地放在他的咽喉上面。


她的手，虽然修长纤美，却仍刚健有力，足以撕裂虎豹。只要现在一用力，就可以将这毫无防范的男子撕碎了咽喉，血溅在婚床之上！


她本是军中名将，与北方强敌战斗多年，斩杀夷虏无数。今日却被北虏所擒，受此凌 辱，由不得她不怒火中烧，突然想将这蛮族皇帝斩杀于手下，以洗雪被擒逼婚的耻辱。


可是，能下得了手吗？


回想着从前经历过的一切。以及那隐隐的情愫，范仲淹的劝告又回想在耳旁。


为了让她彻底打消刺杀皇帝的想法，范仲淹将华夏国的进军计划详细述说，并解释了军中体制。若是一个计划推行开来，不论是哪一级的大将战亡，下属都会接过指挥权，继续推行计划，以免贻误战机。


这一军律，是罗大成亲自推行地。哪怕是他在战场上亡故，下属军队也不会停下来。而是由部下最高将领接过指挥权，继续南征，一举击破敌军，继续下一步军事行动。


按照范仲淹的说法，华夏大军计划已经拟定，却只定到如何闪电般地进军，一直推进到汴梁城下，其后的计划。都在罗大成的心里面，未曾吩咐臣下。


也就是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罗大成在战场上回心转意。还有望与大宋订立城下之盟，在得到大量好处之后。收军而还。


他本是汉人出身，对大宋总有几分感情，依范仲淹来看。陛下本身也在犹豫，只是因为两国不能通商而恼怒发兵。未必便一定要灭亡大宋。只要大宋进行很大限度的让步，两国罢兵的可能性还是但大。


可是若是穆桂英刺杀了罗大成。部下众军定然大怒，以哀兵之势，直击汴京，沿途所俘获的军民，多半就会被当场斩杀，以祭皇帝在天之灵。而计划执行到最后，大军来到汴梁城下，在无数军兵的愤怒咆哮下，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们屠城报复的心意，那时玉石俱焚，天下崩溃，终成定局。


为了让罗大成身边能有一个影响局势地汉妃，范仲淹和韩琦冒了极大的风险；而她，真的能无视大宋气运，君臣、百姓的性命来杀了这让她心动的男子吗？


也许，今日就是她终将舍身报国的一日。古有昭君和亲，名传千古，今日，她也终将落到和昭君相似的命运。


穆桂英轻轻地咬着苍白樱唇，双手从罗大成的咽喉上移开，放到自己身上，用颤抖地双手，轻轻地，但却是坚决地脱起了自己的衣衫。


大红嫁衣悄悄蜕去，素洁衣衫如蝴蝶般片片飘落，穆桂英那美丽至极的胴体，渐渐出现在暖意融融地新房里面。


初次的经历让她心慌意乱，竟然没有注意到，在床上，罗大成地眼睛已经缓缓地睁开了。


刚有放在咽喉上的手指让他窒息，幸好那双手只是轻轻一按，就收了回去，虽然让罗大成惊醒，却因酒醉后浑身无力，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默默看着穆桂英脱去身上的衣服。


依然是在醉中，一半清醒地罗大成睁着朦胧醉眼，欣赏着那美妙动人地健美躯体，眼中有惊异、迷乱的光芒闪动。


当穆桂英终于在羞惭中停下手来，在她地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内衣，雪白地肌肤，大片地暴露在外面。


这时，罗大成的手却抬了起来，缓缓地拥住她娇桑的身躯，将她搂在怀里。


穆桂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瞪大美丽的双眼，在里面竟然有一丝惊慌恐惧。


不论外表多么刚强，毕竟是初次与男子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感觉着罗大成皮肤的温暖，在羞惭之中，穆桂英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力气，只低低地哀鸣了一声，就被罗大成炽热的唇堵住了她的樱口，娇躯无力地被压倒在床上，健美柔软的身子无助地扭动挣扎着，却被罗大成那魁梧的身躯牢牢压在身下，无法逃脱开去。


罗大成的嘴唇牢牢地吻在她的樱唇上，舌头放肆地侵入她的口中，与她进行亲密的热吻。双手也抬起来，在穆桂英身上到处抚摸着。


柔滑如丝缎的肌肤在手掌中滑过，让他的心跳得更加激烈。在醉中，即使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还是按捺不住对她的渴望，终于伸出了手，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肆意拥抱爱抚着那令人迷醉的美妙胴体。


感觉着他大手的温暖，女子私密的地方都被他抚摸过，穆桂英急促地喘息着，眼中忍不住流出了清澈的泪水。


在军中辛苦打拼了这许多年，每次都要率领大军与敌兵作战，过着血雨腥风的日子，几乎把自己当成了男子，谁知今日在他的身下，却也会变得如此柔弱，而且还会流泪，这让她简直不敢柏信。


心里跳得越来越剧烈，穆桂英流淌着羞耻的泪水，琼鼻呜呜地轻哼着，却躲不开罗大成的热吻，身子在迅速地发软，神魂枫荡，仿若飞上了天空一样。


她的内衣被罗大成在醉中粗鲁地撕去，暴露出雪白健美的娇躯，让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咬牙抽泣着，软弱得如羔羊一般，已经忘记了抵抗。


大宋朝最为刚强、威震三军的女将，在这一天的夜里，终究回归了女子的本色，呻吟哭泣着，承受着华夏皇帝的宠爱，在失神中紧紧抱着他的身体，泪水流过美丽脸颊，将枕头打湿。


而在门外，那几名出身官宦人家的纯洁少女跪在地上，颤抖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一个个都身上发热，思绪纷乱，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惊讶、好奇，和其他一切奇异的感觉。


在更远处，守卫森严的庭院之中，华夏国的两大重臣相互嗟叹，慌张恐惧在心中流动，一想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情，悔恨与恐惧就让他们两腿发软，只怕明天就要面对皇帝遇刺的噩耗，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因自己的鲁莽举动而丧生，即使是处于大宋的韩氏家族也因此而被愤怒的华夏军彻底屠灭。


而在整个太原城里，得到犒赏的华夏族战士都在开怀畅饮，放声地欢笑着，将他们兴奋的笑声，不停地传播到茫茫夜空之中。

第291章  南征原因

 

清晨，罗大成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嗅着鼻中的幽香，回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轻轻地低下头，可以看到在自己怀中，伏着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在沉睡中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美丽面颊上依然残留着泪痕，原本的刚强都化为了柔弱，令人怜惜。


她的娇躯一丝不挂，与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身上盖着同一床大红锦被。身边的一切，都在洋溢着喜气，就像真的是新婚之日一般。


罗大成默默低下头，将脸贴在她柔密青丝上面，品味着她发际的幽香，回忆着昨夜的一切。


所有的事情，显然是范仲淹和韩绮搞出来的。昨夜在宴会上，他就觉得这两位重臣表现得有些奇怪，那时他只当这两位汉臣不忍大宋的命运，所以举止失常，后来又喝得醉去，忽略了这件事，现在想来，他们的计划，从自己擒住穆桂英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这或者是他们对大宋命运的最后努力了。对于这两位大臣的忠心，他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从今之后还要多加留意，以免再有别的事情生出来。


在他的怀中，穆桂英美丽的脸庞犹有泪痕，那长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让他看得怜爱，低头轻轻吻去她眼上的泪珠，嘴角止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


门声响起。罗大成霍然抬起头，看到几名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叩头颤声道：“启奏皇上。奴婢奉了赵千户大人之命，前来服侍皇上梳洗、更衣。”


罗大成微皱眉头，想起赵虎在其中扮演地角色，摇头苦笑。


昨夜虽然在酒醉之中，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隐约记得，就是这几个清丽少女扶着自己回到卧室，还有几双手替自己脱衣，显然就是她们。


既然已经看过。那就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罗大成淡淡地吩咐道：“来服侍娘娘穿衣！”


穆桂英伏在他的怀中。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不敢乱动。轻咬樱唇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地吩咐，虽然心中大羞，还是紧咬着牙不动，等待着那些侍女来替自己穿衣。


娇躯疲惫已极，比从前整天的战斗还要疲惫无数倍。虽然她有心拖住罗大成，不让他有时间率军突击南下，可惜有心无力，“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也只能是她的梦想罢了。


反观罗大成，却是行若无事地自己起身，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就看得那些羞红双颊的美貌少女跪在床边，服侍自己的新娘穿衣梳洗了。


当赵虎受召唤进来时。一对新人已经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新房前厅的椅子上相对饮茶了。


赵虎跪倒在地，笑嘻嘻地磕头行礼，口称：“庆贺大哥大嫂新婚之喜！小弟来得仓促，没带什么礼物，就磕几个头给兄嫂当作庆贺之礼吧！”


他咚咚地磕着响头，穆桂英却抬起大红嫁衣的长袖覆在脸上，羞惭喜悦一齐涌来，哽住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大成哈哈笑着，随口打赏，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尴尬之色。


赵虎谢了赏赐，起来侍立一边，笑嘻嘻地向上偷看，见自己旧日地上司一脸羞涩模样，不由心中大乐，只道能看到穆将军这娇羞模样，就已经值回票价，不枉自己高高兴兴等这一夜。


穆柱英被看得满脸羞红，一时只想挖了他那对贼溜溜地眼睛，却因身体疲惫，又穿着新人的大红嫁衣，不能随便动手，只能恨恨地坐在原处，眼睛望向一边，不去理他。


罗大成瞪他一眼，也不及问他与范仲淹等人合谋陷害旧日上司之事，先问道：“士兵可曾都集合好了？”


赵虎笑嘻嘻地回道：“是，所有军士都已经准备完毕，只待皇上下旨出征。”


罗大成点点头，淡淡地道：“传令，出城南征！”


说罢，他站起身来，伸手挽起穆柱英，挽着她向门外走去。


在大厅外面，两名重臣跪倒在庭院小径两旁，颤抖叩首，伏地不敢多言。而在旁边，张龙和马汉也在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娇美若花地穆将军依在兄长身旁，恍如身在梦中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


穆桂英轻咬樱唇，扭头不去看他们，轻轻地小步走着，跟随着罗大成，向着门外走去。


叹她的聪明才智，自然明白不论如何阻止，罗大成还是会用最快速度率军南下，直捣汴京。若自己强要阻挡，反倒若得他厌弃。既然如此，就只有在路上再想办法，用自己的柔情让他回心转意，给大宋留一条活路。


原本只擅长铁血鏖战的美丽女将，在今天起，将学习着用她从不明白的柔情攻势，努力将华夏国的皇帝陷于温柔乡中，平息他的铁血征伐之心，至于结果如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在大街上，无数华夏战士已经骑上了战马，排成整齐的队列，兴奋地欢呼着，迎接他们最敬爱地皇帝。


旨意传下，号角声雄浑响起，无数强悍战士催动战马，穿越城门，朝着南方那富庶的大地驰去。


军事重镇太原城的陷落，让大宋地军队与官府都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华夏国南征的原因，公开的理由是大宋逮捕华夏商队人员，禁止与华夏国的贸易，已经违反了从前的盟约，因此必须要予以处罚。


实际上的原因，其实也差不太多。因为南北两朝商贸的断绝，让华夏国的商队收入彻底断绝，对于新兴华夏国的经济是一个沉重打击。而且为了罗大成心中振兴工商业的计划，若没有大宋经济圈的参与，一切都将会举步维艰，因此非要征伐大宋不可。


在宋国之中，人人都在心中埋怨皇帝赵祯打击华夏商队，得罪了华夏国，惹来了大军入侵。赵祯也是有苦难言，可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只能努力调集兵马，来抵御北方土军的侵略。


可是调集兵马是需要时间的，赵祯向各地宋军都发出了上京勤王的号召，但能及时赶到的会有多少人，他自己都不就去想。


罗大成南下的路途中，遭遇了河东宣抚使秦统的阻击，可惜仓促之中，秦统能派来的军队不过八万人，在野战之中，被十万骑兵大军一冲而溃，奔逃的宋兵在荒野中被华夏骑兵砍杀无数，被迫投降者超过四万，秦统仅以身免，带着残存的亲兵，逃回河东，继续搜集部队，以待再战。


实际上，并不是秦统不想据城死守，而是华夏国派在山西一境的间谍实在太多，用飞鸽传书，将宋军的调动情况都报告给了华夏军主帅。


罗大成接到情报之后，亲率大军南下，直击宋军军营，在野外追上了正在移动的宋军，进行突袭。猝不及防的宋军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大军，若是不败倒是异数了。


只是一场大战之后，八万人全军覆没，还是让宋朝人震惊恐惧。此时，国舅狄青也率领着二十万步骑援军，越过云州南下，接管了太原城防，并在附近各城都驻扎上了华夏国的军队，将这大片地盘，牢牢地控制在华夏国的统治之下。


在西方，党项与回鹘联军也在帖木儿等人的率领下，越过长长的路途，来到太原，一路向南推进，击溃各城的守城宋军，将每一个小县城攻克，里面的钱财抢掠一空，作为将士们的战利品，统一发放，并统一送回到后方，交给将士们的亲人收取，以振奋将士斗志。


恐怖的传闻在宋国大地上到处流传，人人都在说，华夏军威猛至极，战无不克，若是各城预先投降，还有望得到优待；而拒不归降被攻克者，所有人不是被杀，就是沦为奴隶，处境凄惨至极。


虽然华夏国的汉人奴隶处境未必便如谣言中那么凄惨，还是将各城百姓吓得恐慌逃窜，难民遍野，向四方逃去。而华夏大军到达之处，也有许多县城不得不开城投降，只求不要被杀戮掠夺。


但掠夺还是要掠夺的，按照华夏军法！开城投降的城池中，所有富户家里和商铺都要被搜查，征收超过一丰的财产交归军用，以免前来攻城的将士们白走一趟。那些富户虽然不情愿，可是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妻女不受蛮兵淫辱，已经是天幸，还哪有人顾钱不顾命；胆敢反抗的？


后方援军稳步向前推进，一步步地吞食控制着大宋的疆界。而在前方，华夏骑兵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所有挡路的宋军，疾朝汴梁城攻去。


从太原到开封，不过区区八百余里。当闪击宋国的华夏大军飞驰来到黄河北岸时，战局便已注定，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第292章  杨氏文广

 

茫茫黄河之上，无数士兵正在渡河，驾着大量船舶，朝着南岸划去。


在恐慌之中，宋国的军事指挥一片混乱，甚至来不及将北岸所有的舟船都收到南岸，以免北方强敌借此渡河。


但就算他们预先布置，也改变不了什么。华夏国的间谍早已在秘密搜集舟船，而在岸边砍了树编成木排，挥军渡河，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开封城位于黄河南岸，距离河岸不算太远，曾多次被泛滥的黄河所淹，后来又一次次地在旧城的废墟上面建起新城，造成“城叠城”的奇异景象，只因此地的经济地理位置太好，让各朝统治者都不舍得放弃。


而大宋太祖赵匡胤在臣下们激烈的争论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定都此地，以东京汴梁为都城之名，创立了大宋基业。只可惜这一决定，终究还是导致了日后的劫难。


汴梁位处中州平原，四面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北军只要能攻到黄河岸边，渡过黄河，汴梁也就危如累卵了。


华夏十万大军，已经密布黄河岸边，绵延百里，让大宋军队不能摸清他们打算在哪一处渡河。当渡河开始时，措手不及的宋军只能望河兴叹，再难抵挡。


在南岸处，有数千人的义勇军放声大吼着冲来，杀向渡河之中的华夏大军。在这一处，防御薄弱。能有几千人守卫也只是巧合。


这些守军，也都是临时征集起来地义兵，所受的训练少得可怜当只凭一股血勇之气来抵御北虏的侵略。


站在河岸边。人人都在努力拉弓放箭，朝着河中的敌军倾泄箭雨。


只是箭法都不算太好，而河中舟船上地华夏士兵都中挥刀拨打雕翎，收到的成果并不理想，只有一些战士中箭，从船上跌到河中，让鲜血浸染到滚滚黄河水中。


在北岸处，上百辆投石车被大批骏马拖拽过来。朝着南岸投掷石块。砸在散乱的义军中央，惨叫声响起。大批义军战士被巨石砸扁，惨死在河岸边。


舟船中，大批华夏士兵也拉弓放箭，与敌人展开对射。虽然不习舟船，站在船上头晕目眩，但射箭的本领终究未曾丢下，大片箭雨落在南岸，双方都有战士被射倒，惨叫声到处响起。


在激烈的对射之后。舟船在华夏战士们奋力划动下，终于到达黄河对岸，无数战士从船上跳下来。顾不得头晕，嘶喊着挥刀冲向前方的义军。与同样愤怒扑来的义军拼杀在一起，呐喊声震天动地。


河流上，还有更多的华夏战士源源不断地渡河，加入战团，让己方地优势不住地扩大。


北岸处，华夏皇帝地大旗缓缓向岸边移动，罗大成骑在战马上，在万罕簇拥中来临岸边，望向对面混乱的战场。


在他地身边，新纳的爱妃穆桂英勒马而立，表情复杂地看着对岸，心中幽幽叹息。


同样是看到宋军与北方强敌作战，她却不能上前助阵。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宋军主将，而是北方强族皇帝的宠妃，地位的变化让她痛苦惶惑，可是跟随在罗大成身边的诱惑又让她不忍放弃，只能催马紧紧地贴着他，来抵御心中的不安。


罗大成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复杂情感，缓缓伸过手来，握住她修长的手掌，并不说什么，却有着温暖柔情，从于上悄悄地传了过来。


在对岸，已经有大量地战马被运过去，无数战士翻身骑上战马，迅速集结成整齐的队形，向着顽抗中的义军疾冲而去。


在长期严酷地刊练之下，战斗已经成为了生存的本能。即使是临时组成地骑兵队伍，也发挥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让死战不退的义军难以抵挡。


强悍的骑兵迅速撕裂了义军混乱的队形，铎利战刀凌空劈下，斩在义兵们的头上、脸上，鲜血四面迸射，头颅被劈飞起来，满地乱滚。


一心报国的大汉男儿，在北国强敌的悍猛武力下，纷纷被当场斩杀。而四面的敌兵又围拢过来，钢刀四面疯狂劈下，将残存的义军勇士乱刀砍杀，让数千忠魂，自此萦绕在黄河岸旁，看着无数北方夷虏渡过黄河，骑上战马，朝着东方汴梁城的方向滚滚驰去。


十万悍猛大军，陈兵开封城下，江东汴梁一片慌乱，所有的十几个城门都紧紧关闭，吊桥高谷，飒头上站满了防守的宋军，慌乱地望着城外的敌军。


由于对北方强族的大举进攻预料不足，防御上一向掉以轻心，不仅在太原一带布防薄弱，即使是在汴梁城中，可用的守兵也只有卫士三万余人，这与都城中接近百万人口的居民总数相比，简直是少得不像样子。


作为世界上最大最繁荣的城市，接近百万的城市人口数量让西北方来的各族战士都惊讶不已，同时也在悄悄地换算，这百万人究竟有多少财产，加起来的总数若折算分给十万战士，自己究竟能分到多少金银，直算得口吐白沫，心痒难熬。


但在将官们的大声命令下，这些士兵还是努力开挖战壕，建筑营寨，提防敌人出城来进攻本军。


实际上，城中的将官确有向赵祯请战，要求趁着北虏初来汴梁，立足未稳之时出城予以迎头痛击，让敌军士气大降者，但赵祯胆怯，一直未曾答应他们的请求，只怕守城士兵损失过多，更加无法抵御敌军攻城了。


城中百万人口，大都不过是些普通百姓，不习武备，与北方人人皆兵的训练机制不同，此时满城人心惶惶，也有百姓趁隙跑到城头上，偷看城外敌军，只见他们阵容齐整，人人杀气腾腾，令人恐惧。而他们所建筑的连营，迅速在城外矗立起来，向着两侧延伸，有将汴梁城包围起来的趋势。


谣言在城中流传，都说北虏凶残至极，若攻破城池，说不定便会屠城，抢掠一空而后离去，只留下满是尸体的空城。


这样的流言，让百姓们恐惧至极，人人自危，也有壮健青年振臂高呼，欲求出城与敌军一战，或是帮助守城，赵祯无奈之下，也下令募集民兵，协助守城。


大量投石车缓缓出列，在数千骑兵的保护之下，来到汴梁城下，朝着城中投掷石块，上面裹着传单，并派了上千名大嗓门的汉族出身战士在城下齐声大吼，传达华夏皇帝的命令。


圣旨曰：城中百姓可出城投降，若提前出城投降者，可保全家人生命财产安全；若在攻城之后、城破时投降者，可保全亲人生命，却不能保全财产。若是有民兵相助守城，城破后所有民兵家属尽都归为奴隶，不得赦免！


华夏圣旨一下，大宋都城内人人悚惧。再加上看到城外华夏骑兵如此森严阵容，和盈天的杀气，让百姓们坚持守城的信心大减，开始有人思虑寻找后路。


在多年之前，速哥就奉命在城中埋下间谍网，现在终于到了这些间谍大展身手的一日。在传播谣言方面，间谍们如鱼得水，混杂在市井坊间，大肆造谣惑众，让汴梁城里到处都有谣言传出，使百姓们助宋兵守城的信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汴梁城的西水门外，罗大成亲率万军观察敌情，遥望平原上高大坚固的古城，默然无语。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多年来辛苦打拼，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以率领十万大军，陈兵汴梁城下，人生荣耀，已几近达到顶点。


可是接下来，自己真的要效仿记忆中的金兵，攻下汴梁，将里面所有财物人口、帝皇官吏、妃嫔公主掳掠一空，将所有美女纳入后宫，得意洋洋地率军北归，回上京花天酒地地生活吗？


城墙上人头耸动，遥望着华夏皇帝率大军前来城下观阵，宋兵们脸上都有惊慌愤恨之色，队伍也显得混乱。


陡然间，一阵喧哗从城门处传出，吊桥迅速地从上面放下，西水门打开来，有一支军从城中冲出，疾朝罗大成所率大军方向奔去。


这一支军队，人数约有六七千人，服饰杂乱，兵器也都没有统一的式样，显然是新组建起来的义军。


虽然大都是从汴梁城中的百姓中挑选出来的强健民兵，这些汴梁青年却是人人激愤，挥舞着刀枪放声大吼，朝向远处敌国皇帝的方向冲去。


当先一名青年，年约二十左右，披挂精良盔甲，身躯强健有力，手挺一支长枪，厉声怒吼，率领亲信家将，纵马飞驰，冲开华夏战士的阻挡，挺枪直取罗大成，横眉立目，纵声大喝道：


“胡虏受死！看我杨文广来取你性命！”

第293章  帝皇战威

 

杨文广的吼声雄浑有力，便如晴空霹雳一般，震得近处士兵耳朵阵阵轰鸣，威武昂扬之气，遍布于荒野之上。


他本是的大宋名将杨延昭第三个儿子，现居于汴梁城内，勇武之名甚著，比他的两个哥哥都要勇猛得多。


今年刚刚弱冠之年的杨文广，禀承家风，欲入军中磨炼，为国效命，杀敌报功。可惜辽国覆灭太早，让他不及从军随从消灭辽国，常因此而叹息不已。


正当他以为可以马放南山、天下太平之时，原本的大宋属国西阻卜竟然改国号为华夏，北安王也越制称帝，惹得大宋天子龙颜大怒，扣押了北方来的商队人员，导致北虏悍然入寇，大宋天下，危在旦夕之间。


堂兄杨琪一心报国，多年来为家国在北方与契丹人辛苦打拼，杀敌无数，却终究战死在新兴北虏铁蹄之下，让杨文广扼腕叹息，悲愤莫名；亲如姊弟的穆桂英也在与敌国战斗之中失去音讯，生死不知，多半便是在太原城破时殉国而死，这样的血海深仇，安能不报？


杨家历代英烈，天下皆知。而杨文广则这一代最有血性的男儿，历次向朝廷请战不得允准，索性带了自己的家将，召集了大批不肯做亡国奴隶的热血男儿，强行冲出城来，与敌军决一死战！


守城门的将官正在到处忙着布置城防。谁知他竟然从里面杀出去，城门内守兵阻挡不住，甚至有人在他振臂高呼下，热血上涌。跟随着杨小将军一同出城杀敌，把长官地命令都丢到了脑后。


为了不被敌军抛石机击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华夏军按照罗大成的命令，在离城较远的位置扎营，只在城下远处巡逻呐喊，想要在开城门时趁机夺城已经来不及，只能挥军前往抵挡。欲将这一支军消灭在城下。以恐吓城中守军。


杨文广率领大批家将，挥军突击。手中长枪漫天狂刺，将一个个地敌兵挑下马去，朝着前方的北虏首领冲杀而去。


此战凶险，他自然知道，而带着这支新组建起来的民兵，战斗力更是不能保证，若是战败，自然是以死报国，再无可言。


可是此战若能一举成功。当场刺死北虏的皇带，敌国军队必然士气大降，到时兵无战心。汴梁之围自然可解。而只待勤王之师来到，只怕这十万敌虏。都要陈尸黄河南岸，再无性命北归！


想到这辉煌灿烂的前景，杨文广不由热血沸腾，仰天纵声厉吼，奋力挥舞长枪，噗地一声，将前方冲来的一名华夏将官破胸刺死，用力一挑，尸体被挑落马下，发出轰然闷响。


大批的华夏骑兵呼啸着纵马冲来，挥舞战刀疾劈而下，跟在杨文广身后的大批民兵、家将惨叫着跌倒在地，无法与这些凶悍地北军骑兵相抗。


杨文广大吼着与敌军拼杀，长枪漫天挑过，刺杀敌兵无数，一步步艰难地冲向罗大成地方向。


在他身后，民兵都已被华夏骑兵大队冲散，家将也被斩杀大半，只有数十骑还跟随着他，在血雨腥风中与华夏骑兵惨烈拼杀，不时有人被敌兵战刀砍中，摔落马下。这威武壮烈的情景，让城上军士百姓都看得目中含泪，感怀不已。


杨文广身上也中了无数刀，尽凭着护体罡气抵挡下来，却也被敌军战马冲撞，胸中气血翻涌，似乎受了内伤，只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向前冲杀，奋力刺死拦路地敌兵，向着敌军帅旗冲去。


“放他过来！”一声怒吼在帅旗下然出，华复骑兵迅速分向两旁，放过势若疯虎的杨文广，转而杀向他身周的家将、民兵，乱刀漫天砍下，将那些大宋热血男儿砍死当场，血染在汴梁城下泥土之中。


杨文广咬牙不去听后面传来的惨叫声，只是挺枪上前，拍马疾冲向前方的帅旗。纵然不能杀掉敌国皇帝，只要能砍了帅旗，城上军民必然士气大振，要抵挡敌军入寇汴京，也不是难事了！


陡然间，一骑战马疾驰而来，马上一员高大男子，恍若天神降世般威风凛凛，挥舞长大利刃疾劈而下，寒光若水般铺洒而来，骇人心魄。


神兵带着巨大的力量迎面劈下，速度快捷至极。杨文广只来得及举枪抵挡，只听轰然巨响，他的身体被猛地震飞出去，轰然摔落马下，口中鲜血狂喷，将胸前甲胄染得一片通红。


罗大成勒马立于杨文广面前，手举裂天宝刃，凛然神威震天骇地，昂扬杀意向四面涌去，远处城头上望到这一景象的军民无不骇然惊呼，恐惧得四肢发抖，恍惚间只觉看到了恐怖的天神一般。


杨文广虎口已经震裂，鲜血染在枪杆上，却仍死死抓住枪杆不肯松手，抬起头来怒视着罗大成，只觉身体被震得一片麻木，无法爬起，心中已经有了死国地觉悟。


“陛下且慢！”一声惊呼从后面传来，马蹄声急促响起，挟着一缕香风，向着罗大成这边疾驰而来。


杨文广惊骇得瞪大眼睛，向着罗大成身后看去。刚才即使是面临死，地，也未让他有如此震惊，此时看到那美丽女子催马驰来，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子风姿绰约，身上穿着的却是皇族嫔妃服饰，以他这样久居汴梁地官宦子弟，自然是一看便知。


只是那嫔妃服饰，与大宋官制的嫔妃服饰还有些不同，裙裾更短一些，显得更加简约实用，即使骑在马上，也不会有多少不便。由此可以轻易地推断出来，这位纵马前来地美丽女子，正是北虏皇帝罗大成的嫔妃，随军前来，看他如何攻打汴梁城的。


这些都没有什么，关键在于，这声音如此熟悉，而那美丽容颜，也是他自小就熟识的！


待他就像亲姐姐一样，教导他学习蔑艺的大宋第一女将，本来都以为她已经丧生在太原城中，天子赵祯甚至已经颂发诏书岳奖她的英烈之行，谁知她竟然出现在胡虏军中，而且还做了蛮邦的皇妃！


极度的难堪与沸腾的怒火在杨文广胸中迅速升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让他奋力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中长枪，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向着罗大成的战马疯狂扑击而去！


罗大成微皱眉头，利刃在空中轻挥，正在犹豫是不是该一刀砍下这大胆青年的头颅，却听得穆桂英失声惊呼：“陛下，不要！”


听着她话语中的哀求心伤，罗大成心中一软，这一刀便砍不下去，只是拉马向一旁闪去，躲开杨文广拼死的一击。


穆桂英纵马飞驰而来，看着杨文广拼死扑击，已经是惊得心胆欲裂，突然看到罗大成刀下留情，不由含泪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疾速驰到杨文广的面前，劈手抓住枪杆，大声叫道：“三弟，快住手！“杨文广本已被震得内伤吐血，力量不足，此时却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紧抓住长枪不肯放手，抬头望着马上变得陌生的美丽女子，口中流着血冷笑道：“谁是你三弟？我杨家一门忠烈，谁知却出了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


话一出口，杨文广自己倒禁不住心伤欲死，张开嘴来，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溅在战马身上，沉重的身躯仰天倒下，溅起大片尘埃。


听到一向视为亲弟弟般的杨文广如此痛骂，穆桂英心碎肠断，脸色惨白，在马上摇摇欲坠。若非罗大成见势不妙伸手挽住她，几乎便要跌下马去。


这边虽然吼声激烈，远处的城墙上面却听不清楚，只是看到悍如疯虎的杨文广也被北朝皇帝一招击倒，都骇得咬指咋舌，对北国皇帝的强大武力恐惧不已。


在杨文广的后面，已经有上万华夏骑兵疾驰而来，将冲出城的义军队伍迅速冲溃，又把他们团团围住，乱刀砍下，直杀得尸横遍野，将这数千人尽数屠灭，弃尸城前，用以震慑城中军民。


也有几支千人队趁机突向城门，欲趁开城之机杀进城去，幸好守城将领机敏果决，只看杨文广出城就知道事情不妙，早左城亦守候，待到杨文广被击落马下，便立即下令拉起吊桥。那些华夏骑兵冲到城前，被城上乱箭射下，不得不退到远处，在罗大成的号令中回归营中，继续建筑营寨的工作。


城上百姓望着这一场大战，个个骇得呆若木鸡，面如土色地望着城外敌军不停地建筑营容，将坚固高大的连营，沿着城墙延伸开去，直到将半个城池都包裹在华夏军的连营之中。


当天夜里，城中到处都是哭声阵阵。百万市民都在哭泣恐惧，心中只怕敌军如此凶猛，若一举攻破了汴梁，自己和亲人的身家性命，都在劫难逃了！

第294章  公主出城

 

在接获了天子发来的诏书之后，各地的勤王之师陆续出发，向着汴梁赶去。


为防止宋国的援军入城，华夏军不停地建筑营察，直到绵长的连营几乎将整个汴梁城包围在中央，而在汴梁东南方向的营寨里面，也留下大量骑兵部队，准备应对远来的敌人。


修筑营寨的工作，不仅是由华夏族的战士来做。大量的宋国民夫被征发，在屠刀下被迫修建着用来围困京城的营寨，并在华夏匠师的指导下制造投石机等一应攻城器械，准备用来攻打他们自己祖国的京城。


他们原本都居住在河南平原上，这一马平川的中州之地，到处都是肥沃的良田，养育着世世代代的汉民。可是此地无险可守的缺陷，却在今日显露出来，让无数汉人陷入痛苦与危难之中。


这一年，是大丰收的年份。无数大宋百姓欢呼雀跃着，庆祝着今年的丰收。可是没过多久，这些居于中州平原的百姓就会明白，他们的粮食，是给来自北方的华夏族大军种的。


马汉一如既往地勤恳工作，将他们的粮食都征收上来，以供大军日常需用。华夏大军围城所消耗的粮草，都有这些善良的农夫供应，让他们可以免除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地围困汴梁城。


城中军民虽然恐惧，却也在赵祯的号召下并力迎敌。守城将领倒也算有能力，居中调度。以三万多卫士和大批民兵，将整个城池守得如铁桶一般。


这座汴梁城，因为四周无险可守，因此在建筑之时，就极为注重东京城的军事防御功能。除了修筑了三重城墙并常年派重兵防守以外，还完善了城墙本身地军事防御设施。此时虽然还没有似后世宋神宗时“始四面为敌楼，作瓮城及浚治壕堑，却也是天下第一坚城，若要攻破，实为不易。


华夏军倒也从不大举攻城，只是制造了大量鹅车洞子，向着护城河方向延伸而去。


那是一种下设车轮。上覆牛皮或生铁皮。形状如活动房屋的攻城掩体，其状如峻屋。上锐下阔，许多鹅车洞子前后连接起来，士兵可以从下面往来，从华夏军营前方一直连通到护城河边，长度可达百丈。


在汴梁城外，无数条长蛇蜿蜒而来，到达护城河外，无数士兵在鹅车洞子下面跑来跑去，运送着装满泥土的袋子。将它们投掷到护城河里。


在城头上，守城宋军大量发射箭矢，或是抛下火炬想要烧毁城下的鹅车洞子。却都徒劳无功。每当投石机开始向下面投石，试图砸毁鹅车洞子时。城外的投石机也开始轰鸣，与城上地投石机展开对射，砸毁投石机无数，双方在巨石对轰之下，互有损伤。


这次攻城，华夏军却未使用内装炸药的巨大弹丸，只是用巨石与宋竿对轰，但这已经足够，城中的宋军制造投石机的速度远不及华夏军，现在的华夏军，已经是将投石机的每个部件都分给不同的民夫组织来制造，到时只要组装起来就可以，这大大提高了投石机的制造速度，即使在轰击中损坏，也很快就能得到替补地投石机，很快就在投石机对轰战中压倒了城中宋军。


每一天，当无数鹅车洞子在华夏战士地推动下，蜿蜒向前，延伸向护城河的时候，城上地宋军就开始发射石弹，努力砸毁远处的鹅车洞子，同时华夏军的投石机也不停地投掷巨石到城墙上，在巨大石弹的猛砸之下，鲜血染红了城上城下，许多城楼防御设施也都被砸坏，城头上满目疮痍，看上去甚为凄惨，不复旧日帝都的辉煌景象。


汴梁城外的护城河虽然比别处的护城河都要宽阔得多，又引了黄河水来护住汴梁城，却终究有极限，在日复一日努力填充下，终于断流！


在河道中被塞满了沙石袋，华夏军的攻浅部队，已经可以从只余浅水的护城河上奔过，冲向城墙。


看着汴梁城倚为屏障地护城河被一段段地填满，城中百姓熬惧日甚，即使是皇帝赵祯，也都快愁成了少白头。而勤王之师虽然在各地陆续开拔，前来汴梁支援的行军速度却远远不及华夏军填充护城河的速度，他们地救援，仍然是遥遥无期。


当夜幕笼罩了汴梁城，在一片疮痍的城墙上，站着一名身穿道装地少女，站在城墙棕口边，居高临下望向远处的华夏军营，默然不语。


泣些日子，她经常来到城边，遥望远处，希望能看到那高大魁伟的身影。可是每次看到，都会感觉到痛苦，今日的他，身份已经不同往日，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月光照射下来，洒在她的身上，让这戴着面纱的少女，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仿如月下精灵般，优雅动人，却充满了寂寞凄清，让人望而叹息。


在不远处，有几名宫廷卫士忠实地守护着，禁止任何人接近。而守城将士们则在更远的地方，敬畏好奇地望向她，在悄悄地嘀咕，猜测这名道装少女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此大胆地到城上观望敌情，而守城将官竟然不敢阻止也。


夜幕下面，城外远处的华夏军营一片黑压压的，充满着令人恐惧的气氛。那少女用清澈明亮的双眸，幽幽地望了许久，终究叹了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挥出长绳，飞速套在棕口上面，身形如飞燕般掠出城墙，向着下方坠去。


那些护送她前来的宫廷卫士大声惊呼，冲到城墙边向外探头望去，却见她手中紧握长绳，纵身下跃，借着长绳的拉力减缓下落的速度，一次次地落下去，很快就到达了城墙底部，踏足在地面泥土之上。


城头上的卫士们再顾不得保守公主出宫的秘密，趴在城墙上放声大喊，哀求长公主殿下快些回来，免得让他们受到皇帝的责罚。


站在城墙下方，卫国长公主仰起头来，向上清声道：“你们回去，上禀我皇兄，就说当此危机，我自当身赴国难。并请拜上母后，恕女儿不能尽孝了！”


声音清脆，恍若出谷黄莺一般，在夜空中飘祸开去，听上去便似天籁之声，其中隐隐充满了决绝之意。


在月光下，那窈窕少女的倩影亭亭玉立在高高的城墙下面，疾风吹来，拂起她面上覆盖的轻纱，现出清丽绝美的容颜，如此的美丽凄婉，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情，让人不由看得呆了。


“走开，我绝不吃你送来的东西！”


怒吼声从黑暗中传出来，一个大碗被从监牢铁窗中扔出，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里面装满的饭菜向四面飞散溅落。


紧接着，更多的碎裂声传出，食盒中的好酒好菜都被扔了出来，砸得满地都是，让负责看守监牢的华夏战士心中大叫可惜，忍不住向着牢里面不知好歹的囚徒怒目而视。


怒骂声不住地响起，牢里面身束镣铐的年轻人站在铁门前放声怒吼，指着门外的美丽女子大骂不休，年轻英武的脸庞上，充满了狞恶愤怒，肌肉扭曲，令人看得胆寒。


他眼中亲人的背叛，让他痛苦不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有这样一位贪图富贵、不顾廉耻的义女。这痛苦又化成了愤怒，在她头上彻底发泄出来，就像一柄双刃剑，在疯狂地砍伤着她和自己。


优雅美丽的皇妃手足无措地站在监牢前方，呆呆地看着自己视若兄弟的杨文广指着自己大骂，不由满心凄苦，却又无话可言，终究忍受不住他越来越恶毒的怒骂，掩面飞奔，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这些日子，她每次鼓足勇气来营中监牢里看望杨文广，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流泪离去。今天好心好意地送些酒菜来给他，也被扔了出来，并痛骂不休，让她难以忍受。


穆桂英掩面在夜色中奔跑，泪水晶莹，飘落寒风之中，心中痛苦至极，恨不得死去才好。


这些日子，她只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柔弱，从前只知流血，从不流泪，现在却是每次听到三弟的怒骂声，都忍不住要回去偷偷地哭泣。这一次，更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委屈和感伤。


跟在罗大成身边的日子越久，她越能感觉到他的实力之强，深不可测，而手中所拥有的军力更是足以傲视天下，无人可当。在他的身边，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真的是一个弱女子，即使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把握。


被亲人如此痛骂和鄙视，往日坚强的女将痛苦不堪，在夜风中奔跑哭泣着，心中只希望能扑到他的怀中，享受他的温存爱抚，让她在这冰冷的世界，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哪怕是饮鸩止渴，让自己越陷越深，也都顾不得了。

第295章  同命相怜

 

辽阔的军营里面，在中央处的大帐中，穆桂英呆呆地坐在床上，美丽的脸庞上犹有泪痕。


在她的身边，站着几名美貌少女，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罗大成却不在帐中，他今日出去巡营，并与部下讨论军务，一时还不能回来。只留下他新纳的爱妃，以及几名侍女在帐中等着他。


从监牢前一路奔回来，又在帐中坐了这么久，穆桂英心中的悲苦激愤渐渐平复，心情也都平静下来，感觉着帐中压抑的气氛，抬起头来，看着那些面色苍白的可怜少女，歉然笑了一笑，柔声道：“你们也都站得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那些少女闻声慌忙跪下来，叩头恭声道：“回娘娘，奴婢不敢！”


穆桂英摇头微笑道：“这里又不是皇宫，就算是皇宫，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快，都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话一出口，她又忽然想起罗大成的皇宫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自己却未曾见过，难道从此以后，自己就要被困于深宫之中，再不能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失神。毕竟在军中过了这么多年，每日在血雨腥风中过日子，现在突然又要过完全不同的生活，难免会有些惶惑。


在服侍她的这些日子里面，那些侍女也都知道她平素性子随和，不过分讲究礼数。也都不敢违拗她意，纷纷找个小凳子坐下来，小心地陪着她说话。


穆桂英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这些少女，个个都美貌大方，颇有书卷气，不由心中一动，微笑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没有时间聊一聊。


看你们也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原来都是什么出身，可以说一说吗？”


那些少女慌忙答应，说出了自己父兄的名字，原来都是太原中地世家、官宦出身，从前却也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身边都有许多丫环婢女服侍的，现在却屈身到穆桂英身边。做一个奴婢来服侍她。


穆桂英听得心中歉然。柔声道：“倒是委屈你们了。我到太原城中驻守时，你们的父兄。我也都认得，以后你们就算作我的妹妹，如果有谁欺负你们，尽管告诉我，在我身边，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那些千金小姐慌忙跪例谢恩，心中庆幸感激不已，知道有皇妃一言，自己的性命和清白就算保住。再不用担心会被那些蛮兵淫辱，生不如死了。


穆桂英上前扶她们起来，让她们坐到自己身边。拉着手叙话，又道：“原来你是许府尹的女儿。记得你已经许给了刘指挥使，这些日就该是你们的婚期，怎么……”


倩儿听得心中酸楚，掩面低泣，说不出话来。旁边有她相好地姊妹，悄悄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穆柱英这才恍然明白，将倩儿揽在怀中，想想自己的命运与她相类，也是未曾结婚便得知未婚夫在战场上死去的噩耗，现在也都被这强贼抢了来，硬逼着做了皇妃和宫女，虽然身份高低不同，心中的委屈倒都是一样的。


又想一想，自己所用的新房似乎就在许府尹的府第之中，而一应结婚物品都崭新齐备，想必便是倩儿结婚时准备用的，结果却给自己用了，虽然自己也是被迫享用，终究有些歉疚，伸手将流泪地倩儿搂在怀里，轻拍她地肩背，柔声抚慰，心中也在想着，若能还她一个丈夫，她说不定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还有别的女孩，也都出身大户人家二现在流落至此，自己既然堵到了，就得帮她们地未来着想，若能替她们寻得一门亲事，也好在乱世之中有个依靠。


只是军中这些将领，大都是蛮族之人，性情粗鲁野蛮，若是她们嫁过去，定然要受打骂。而汉人之中，张龙等人是自己的旧日部下，性情也都温良敦厚，若自己指婚给他们，想必他们不敢拒绝。


只是他们现在渐渐位高权重，身边也都妻妾成群，她这些天也都听说了些，这些女孩跟了他们，未必便是良配。


而太原城中被俘的那些官吏，现在自身都难保，又怎么保护妻女不受蛮兵凌辱？这些女孩嫁人之后，若在将来又被蛮兵夺去，便是自己害了她们。


思来想去，穆柱英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这些少女，见一个个兰心慧质，清丽美貌，虽然及不上自己，却也是难得的美人，韩琦挑选这些侍女，想必费了一番苦心。


这一刻，穆楂英恍然明白了韩琦的用意，暗自叹息一声，柔声道：


“你们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宫中，做我的好姊妹，一同服侍皇上，妹妹们意下如何？”


这些少女听得都呆住了，一时间不敢相信穆柱英说的是真的，担心若是用来诈她们，以防她们争宠以预先除去，当下都不敢说话。


穆桂英凝目注视着她们的面庞，知道她们已经是都为之心动，不由暗自叹息。


以她们现在地身份，若是真的能被收为妃嫔，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一种，也算是一步登天，而她们地父兄也要因此而获益，至少不用再做俘虏和奴隶，若是她们得宠，父兄飞黄腾达也非难事。何况罗大成如此魁，伟英武，这些少女每日看到，又怎么能不动心？


那一日，自己成婚之夜，她们就开始服侍罗大成宽衣，既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看到了男人地身体，便再难嫁别人。不如就和皇上说合，让她们也进宫服侍，做他的嫔妃，这些少女如此美貌，想必他不会不允吧。


想到这里，心中微微酸苦。只是后宫之中，只有一名皇后，三名汉妃，势力单薄，就算是为华夏国的汉人着想，也要预先着手，以备不测。


更何况，自己初入宫廷，势单力孤，若不能多些臂助，只怕在和那些番邦的妖艳嫔妃的勾心斗角中，败下阵来，不能得到罗大成的恩宠。


纵然自己不在意这些许成败，大宋国运与天下汉人，却都被她心巾牵挂，不能放弃，因此也只有努力争宠，来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权益了。


静静地坐在帐中大床上，穆桂英心中幽幽叹息。自己本是叱咤风云的一名女将，现在却被迫要学习后宫妃嫔勾心斗角的本领，做那些自己一向看不起的事情，努力向罗大成献媚争宠，可是为了天下百姓计，此事也是无可奈何了。


穆桂英既然呆呆出神，不再说话，那些女孩也都不敢出声，让屋里陷入一片静寂静。


罗大成掀开帐帘进来，看到的却是一屋子大小美女正在相对发呆，不由一怔。


见他进来，那些少女慌忙跳起来，跪在地上叩拜行礼，想起自己将来要和皇妃一样地服侍他，脸上都羞得泛红，艳若云霞。


在大床边，那美丽至极的皇妃也幽幽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恍惚的表情，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终于缓缓跪下去，跪倒在罗大成的面前。


罗大成心中一片讶然。自从将她纳为宠妃以来，虽然对她极尽宠爱，穆柱英却总是努力保持着身为女将的尊严，在这些侍女面前跪他，倒还是第一次。


缓缓地伸过手去，握住她修长温暖的玉掌，罗大成心中恍惚，突然想起了从前在效死营中，自己初见她时，跪在她马前磕头行礼的情景。


一切都已变化，现在是她跪在自己的面前，美丽容颜上带着忧伤哀恰的神情，如此的动人心弦，让他的心不由变软，轻轻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揽在怀中，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她柔软的樱唇。


旁边的侍女们悄悄地退了出去，站在帐门外，相互羞涩对视，想到方才看到的情景，不由娇躯发烫，难以自制。


这大帐分为内外几层，在最里面的一间卧室之中，穆桂英已经跪在罗大成的身边，柔顺地替他宽衣解带，俏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微微低垂，上面已经浮起了毅然决绝的神情。


既然已经决意在后宫中争宠，她就只能努力做到最好。从前在军中叱咤风云的辉煌经历，也只能尽都抛去，从此之后，只做华夏皇帝的宠妃，将侍奉他高兴作为平生第一要务，只要他要的，自己尽心尽力去做罢了。


为了天下万民而牺牲自己，本是她的决定；可是真的要这样做的时候，却终有委屈心酸，让她清澈美丽的眼睛里面，缓缓地有晶莹泪水流出，洒在皇帝陛下的大腿上面。


这一夜，穆桂英努力放开自己，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罗大成，激烈的巫山云雨之声，一直传到外面，让那些睡在外帐的官宦千金听得浑身发热，紧紧地拥住被子，彻夜难眠。

第296章  靖康之梦

 

赵虎骑着战马，率领亲兵在营中巡逻，今日夜里轮到他当值，巡营要务，就都由他来承担了。


华夏军律森严，就算他是皇帝的义弟，座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也丝毫不敢怠慢军务。在日渐寒冷的天气里，赵虎兢蔗业业地率军巡查营盘，注意防止每一处防守上的疏忽，以免给予城中的宋军以可乘之机。


不过，城中的宋军也是被华夏十万铁骑给吓怕了，从那日杨文广的壮举之后，一直都未有人敢出城挑战。根据城中间谍传出来的消息，也有将官向赵祯请战，希望能出城偷袭华夏军的营寨，却被赵祯驳回，禁止任何人挑衅城外的华夏军，一切只希望等待勤王之师来临再说。


实际上，赵虎也在困惑，为什么兄长不命令大军努力攻城，仿佛在等着什么似的。众将也都不明白，不过以罗大成的威信，他的命令就是铁律，无人敢于违抗，因此华夏大军驻于汴梁城下，就这样一直停留下来，除了组织军队填埋护城河外，再不做其他的攻城行动。


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打断了赵虎的思绪。他纵马向前，率领亲兵冲过营寨，来到最外层营寨边，看到前方无数华夏士兵举着火把围困之中，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道装少女，容颜在面纱遮蔽下看不清楚，可是那清冷高傲的气质，让赵虎不禁讶异，忙上前大声询问来由。


那少女转过身子。望向赵虎，却是曾在宫中见过他的，不由眼前一亮，清声道：“赵虎将军，我是大宋朝地卫国长公主，今日前来求见华夏皇帝陛下，还请替我通传一声！”


赵虎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卫国长公主曾在宫中偷看他的事情，却也听说过她的美名，抬头看看黑暗的天空。沉吟道：“今日天色已晚，且请随我来营中暂且休息一夜，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见兄长！”


清晨，罗大成缓缓睁开眼睛，鼻中传来淡淡的幽香。柔顺青丝贴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痒。


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怀中美丽女子柔滑地肌肤，罗大成的脸色一片平静。


穆桂英趴在他的身上，脸贴着他宽阔地胸膛，美目迷离，微微晃动螓首。嘴唇在他的赤裸胸膛上轻吻，纤手在被子下面悄悄移动，抚摸着他健壮的身躯。眼中有舍义复杂的温柔神色升起。


缓缓抬起头，她用迷离的目光看着罗大成，幽幽地问：“皇上，刚才你在喊着，‘靖康’、‘金军’是在做梦吗？”


“我喊了吗？”罗大成疲惫地抬起手，按着太阳穴，喃喃叹息道：


“果然又在做那个梦了……”


“皇上，那个梦是什么，给臣妾讲一讲好吗？”穆桂英玉颊贴着他的胸膛，幽幽地问着。


或者是昨夜激情之后太过疲惫，再加上心里积存地巨大压力，罗大成在梦中说了许多梦话，里面有着“破城”、“掳掠”、“二帝”“嫔妃帝姬”的字样，让她担心，因此想要知道，他地心里到底装着什么，未来汴梁城中所有人的命运又将会怎样。


反正现在是在汴梁城下空耗时间，等待每一段护城河都被填满，并等着与远来的宋军交战，现在正是以逸待劳、休养生息的时候，就算晚些起床也没有什么，罗大成抬手轻抚着她柔滑的玉背，喃喃地讲述着埋在自己心底地那个故事。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度，非常非常地古老……他们的国家是世界上最富庶地国家，有着世界最大的城市，整个地球上，任何国家，都不能与这个城市的繁荣相比……”


虽然有许多词都听不明白，穆桂英还是在锦披下面轻拥着他健壮赤裸的身体，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在北方，一个强国崛起，消灭了原来的辽国，发兵去攻打南方的繁荣国家……这个新崛起的国家，叫做大金国……”


穆桂英微蹙蛾眉，却忍住不说什么。毕竟那只是他的梦，不能强求与事实都一致，至于叫做大金，还是华夏，又有什么差别呢？


“完颜阿骨打在北方奋起，率领部众突击强辽，一举消灭了他们。


在立国之后，金邦向南进军，由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分率东西两路大军，一路击破南朝的防御，来到那个最繁荣的城市下面……，逼得南方的老皇帝禅位给他的儿子，徽、钦二帝并立，起用一个叫李纲的大臣，率领都城所有军民，抵挡金军的侵略。”


穆楂英又微微皱了皱眉。这听上去倒真的象是一个梦了，与现实的差异越来越大。既然是梦，那就先姑且听下去好了。


“南方那个繁荣的国家，虽然繁荣，却很腐朽……军队的战力薄弱，而城市的防御系统，也被奸臣破坏殆尽。北方的金军久经战斗，强悍至极，他们先后用了两年时间，击破了所有的守军和勤王之师，一直打进都城里面，将所有的官吏都掳去，并掳劫了徽钦二帝北归，一同被掳走的，还有所有的妃嫔宫女，以及公主、帝姬。”


“所谓帝姬，就是皇帝的女儿，也就是公主，你自然是知道了……


金兵在城中掳去的女子共有二三万人，后来她们在北归途中被凌辱而死，的超过一半……老皇帝徽宗的亲生女儿有二十六名，除了几个很幸运早夭的小公主以外，其余二十一名帝姬，被金军一网打尽……皇子们也都被抓去北方，只有一个幸运地逃出去，从北方逃归南国，获得了南方所有残存军队和官府的支持，重建了皇朝，与北方的金邦对抗，重又延续了一百五十年的皇朝血脉……”


听到这里，穆桂英不由自主地微微轻吁，纵然知道那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梦，也不禁要为南朝被侵略的国家庆幸。


但接下来，罗大成幽幽的话语，重新让她柔美的娇躯，迅速绷紧起来。


“康王赵构虽然在南方称帝，占据了半壁江山，可是他的母亲和妻子，却在北方受尽蛮兵凌辱……，他的元配妻子邪氏，在北去途中被金邦的一个大王强暴，让她痛不欲生，一路上饱经金兵们的凌虐，在途经汤阴时邢妃终于自尽，可惜没有死成……而赵构的姐妹们，也都被元欺粗野的蛮兵多次淫辱，在短短两个月里，有多名妃缤和帝姬怀孕，至于父亲是谁，没有人知道…有一个，被称为嬛嬛帝姬的，被一个千户夺去凌辱，却因为动了原本准备献给金国皇帝的处女公主，被盖天大王所杀……那位帝姬后来入宫，却不得宠幸，被金国皇帝下旨贬到浣衣院中做事。一同被遣到浣衣院中的，还有康王赵构的母亲韦氏，妻子邪妃、姜妃，以及其他许多帝姬妃嫔……”


“所谓浣衣院，并不是象名号上那样，用来洗衣服的地方……那些可怜的公主嫔妃，在里面做的也不是洗衣服的工作，而是军妓……无数金兵向那边涌去，要享受南朝皇帝的女儿、妹妹、妻子，甚至是南朝新立皇帝的母亲……所有身份高贵的皇族贵胄、金枝玉叶，都被迫在军妓营中袒露着上体，身上只披着羊裘，在此后多年里不停地忍受着每一个蛮兵的粗暴淫辱……生不如死……”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诉说，穆桂英早已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如此恐怖的情形，即使她身居军中，见惯了世间惨烈之事，也要听得浑身发冷，对那些公主嫔妃的悲惨遭遇，感同身受。


毕竟，她也是南朝之人，而且现在的身份，也是皇帝的嫔妃。而失败国度宫妃的命运，居然悲惨至此，让她心中似有烈火燃起，炙烤着她的心，几乎逼得她发疯。


从罗大成幽幽的诉说之中，她能够感觉到那些公主嫔妃极度的痛苦绝望，这绝望从罗大成的口中传达到她的心里，让她终于忍受不住，张开苍白的樱唇，雪白的贝齿颤抖地咬住了罗大成的胸膛。


鲜血迸流出来，绝色美丽的皇妃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多日来所有的痛苦绝望都发泄出来一样，雪白牙齿用力咬住这北朝皇帝的胸膛，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流下晶莹泪水，滑过美丽至极的面庞，与唇边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洒在罗大成的胸膛上面。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眼中充满了迷茫，仿佛那个梦仍然印在他的身上，让他也不由自主地为之震撼。


就在这时，帐帘被纤手撩开，一张美丽至极、却苍白得浑无血色的道装少女面庞出现在门前，轻移莲步缓耀走入帐中，盈盈拜角在华夏皇帝的床前，用平静得令人胆寒的声音，刚幽地说着：


“大宋朝卫国长公主！拜见华夏皇帝陛下！”

第297章  春色无边

 

华夏皇帝的大帐之中，充满了奇异诡秘的气氛。


世界最强大帝国的皇帝半躺在床上，斜倚着枕头，大红锦被从身上微微滑下去，露出了赤裸的胸膛，上面有着细碎整齐的齿痕，有一行鲜血从齿痕处流淌下来，染在被子上面。


他看着床下跪着的少女，面容平静，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仿佛还沉浸在梦中，未曾完全醒来。


在床边，世界上最富庶帝国的公主屈辱地跪在那里，抬起清丽至极的面庞，上面没有一丝血色，贝齿紧紧咬着樱唇，清澈动人的大眼睛紧紧地望着他，那里面神色复杂，微微地带有一丝恨意。


而在罗大成的身边，是他的宠妃，手足无措地跪坐在大床上，与罗大成共盖着同一床被子，却只能遮掩住一半窈窕玉体，酥胸袒露在空气中，落在卫国长公主的眼睛里面，她却一无所觉，只是惊骇地望着卫国长公主，脑中一片空白。


卫国长公主的名字，她早就听说过，却是第一次得见。现在正与罗大成身处闺房之中，却被她突然闯了进来，这样的无礼，即使是侍女们也不敢轻易地闯进来，她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之尊，竟然闯入人家，偷窥夫妻间的隐秘，造成如此尴尬局面，让她震惊得连羞涩都忘记了。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赵虎，却站在距大帐数十步外地地方。远望大帐，心痒难熬，努力猜测着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赵虎敬重罗大成，不过他玩心太重，总想找些事情来让大家高兴高兴。自从昨夜见了卫国长公主之后，赵虎就有了主意。若是能让这位公主殿下做自己的嫂嫂，那样自已在大宋岂不是可以横着走，再也没有人敢得罪自己了？


罗大成对攻打汴梁的犹豫，他早就看在眼里，也庆幸地猜测大宋是不会被彻底消灭的。更何况他本是宋人，总有着对皇家的畏惧和羡慕，如果自己成了大宋朝的皇亲国戚，那些曾看不起自己地大宋官员。就算停战之后，也只有努力巴结自己，那感觉一定爽死了！


卫国长公主与兄长的绯闻，他早就听说了。也曾经希望能够两国和亲，永远保持和睦。现在既然有机会撮合他们，更可以让自己出身的大宋有望不被消灭，这事于公于私，都是非做不可的。


昨夜他就想让卫国长公主去见罗大成，可是又担心会打扰兄长与现在这位皇嫂的春宵。因此好心地让她等了一夜，今天早上才令侍女去唤了罗大成身边所有侍女出来，再请卫国长公主自己进去帐中，然后就耐心等在外面，笑嘻嘻地幻想着卫国长公主看到里面的无边春色，会不会吓得哭出来。


实际上，初次看到这一幕的卫国长公主很冷静，虽然贴在地上的手脚都在悄悄地发抖；反而是床上地穆柱英被震得呆住。自己春光外泄也都忘了。


罗大成看不过去，随手从床边拿起一件衣衫，从前面披在穆桂英的身上。穆桂英下意识地按住衣衫，一双明眸依然在紧紧盯着卫国长公主的清丽容颜，看着这如此美丽的少女。忽然产生了强烈地危机感。


卫国长公主面容一片平静，微转过身，向着穆桂英叩下首去，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拜见穆妃娘娘！久闻娘娘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虽然是在说着“三生有幸”，声音却清冷至极，仿若寒冰一般，其中隐隐含着讽刺意味。


刺骨的寒意涌入心中，让穆桂英清醒过来，苍白着面颊，开始缓缓地穿起了衣衫。


自从上次杨文广出城邀战，被她打翻在地，汴梁城中就在传播她的谣言。就算华夏间谍从未在此中推波助澜，却也无法抑制谣言传播，无数百姓之口让谣言不　而走，都说华夏皇帝纳了原来大宋最有名的穆桂英将军为妃，对她更是骂声不绝！各种恶意猜测层出不穷。


这些消息，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猜得出来。现在虽然被大宋长公主向她叩头行礼，可是深刻的耻辱感却让她身上发抖，洁白如玉地肌肤上寒意流过，涌起细小的寒疹。


面对强敌作战多年，在此不利情形下，她骨子里面的倔强战意爆发，立即变得更加冷静，微启樱唇，用清脆的声音，冷漠地说道：“卫国长公主不必如此，你我两国没有统属关系，又何必行此大礼？”


跪坐在床上，穆桂英开始落落大方地穿起衣衫，看向卫国长公主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高傲深沉。可是苍白的面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显示她心中并不平静，让罗大成暗叹一声，在被子下面出手去，悄悄地抚在她的玉腿上，用自己地温柔来化解她心中的不平。


果然，穆桂英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唇边也隐然出现笑容，面色和缓了许多，看向卫国长公主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冷冽。


公主心中苦涩，却不敢得罪她，纵然也是心高气傲，为了大宋福祉，也只能忍辱叩首道：“臣妾私自闯入，有失礼仪，还望陛下、娘娘宽宥！”


虽然明知道是赵虎给她设下圈套，她却是有苦难言，这黑锅也只能自己背了。


对于她怎么能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来到自己寝帐，罗大成心里明白必有蹊跷，现在也无法询问，只能苦笑道：“公主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此行，有何来意？”


卫国长公主抬起头来，清澈双眸直视着罗大成的眼睛，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平静地说道：“臣妾请陛下允和亲之请，与大宋罢兵休战！”


艰难地说出这样的话，她绝美的容颜已经消失了一切血色，肌肤一片苍白晶莹，恍若冰玉雕刻而成的绝色美人，充满了令人怜惜的凄婉美感。


罗大成斜倚床上，平静地看着她，眼中微微带有怜悯之意，却并不开口说话。


一片静寂之中，穆桂英已经穿好了皇妃华服，站起来盈盈迈过罗大成的身体，下床跪在卫国长公主的身边，幽幽叩拜，脸上带着一丝坚定，用同样平静的声音说着：


“臣妾求陛下允长公主所请，与大宋和亲休战！”


经过了这么多日的苦痛挣扎，她终于敢于当着罗大成的面，将自己真正的心意说出来，大宋与汴梁城的命运，都将由这天神般的男子一言而决！


在她的身边，卫国长公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紧地咬住嘴唇，俯伏向下的眼睛中，微微有些湿润。


就在刚才，她还在受到自己的尖刻讥讽，现在却抛弃前嫌，对自己进行如此坚定的支持，一同跪在地上，乞求北朝皇帝的怜悯。


刹那之间，卫国长公主忽然明白了穆桂英这些天来心中的痛苦无奈，以及她屈身事敌的真正缘由，一想到她要承受的流言袭击、屈辱悲愤，让卫国长公主的泪水都禁不住要流下来。


两名当世绝色美女并肩跪在地上，以额触地，身体轻轻贴在一起，一时间，只觉彼此的心贴得如此之近，都是为了心中的最大愿望，而甘愿牺牲自己，以换得大宋的平安。


龙床上，罗大成望着这一对同命姊妹，目光空茫深邃，微微地有些出神。


这一对美女，都是当世奇女子，巾帼豪杰一般的人物，虽然她们是初次相见，此时却如同亲姊妹一般，同赴国难，即使为此牺牲生命，承受无比难堪的屈辱，也是在所不惜。


大帐之中，一片寂静。许久之后，罗大成才缓缓开口，用微涩的声音，淡然说道：“你们暂且退下，军国大事，朕自有主张！”


北虏大军围城多日，却是围而不打，只将护城河填满了大半，让城中百姓心中充满恐惧，同时又在希望敌军永远不要攻城，让他们可以平安地在城中度日。


今日城上，挤满了宫中出来的卫士，吵吵嚷嚷，向着一名官员做着汇报，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让周围的百姓不由猜疑，心中忐忑不已。


而在这时，华夏国的和议使者，却要进城了。


在填满了护城河后，华夏军向后撤开百丈，并派人在城前高喊，宣称要派人进城，与大宋皇帝进行和议。


城上的官员恰巧在这里，与守城将军商议之后，不敢隐瞒不报，因此只能下令将那北虏官员接上城来，送入宫中，去面见天子。


在城头上，用长绳吊下来一个巨大的箩筐，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城池前方，华夏最为位高权重的千户赵虎身穿文官的庄重华服，昂然走出军中，朝着高大坚固的汴梁城行去。


越过茫茫大地，从已经被填满的护城河上方昂然走过，赵虎走到城前，看了看眼前的箩筐，冷笑一声，抬腿迈进了筐中，悠然坐下来，将目光看向外面，享受着在空中视察大军的新奇滋味。


作为对他擅自做主的惩罚，罗大成下令他入城和谈，以将功赎罪。


对于即将面临的危险，赵虎浑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最辉煌荣耀的时刻，就要到来！

第298章  和议条款

 

“可恶的胡狗！”


书房之中，宋帝赵祯放声怒吼着，用力将书桌推翻，上面的墨砚洒了一地，将地面弄得大片乌黑。


此时的赵祯，肌肉扭曲的脸上青筋直暴，怒吼咆哮，便如困在笼中的猛兽一般，看上去甚为骇人。


在旁边，太后李氏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心碎肠断，只为这两个儿女。


她唯一的女儿，与赵祯同父同母的卫国长公主一直要执意上城去观察敌情，身边的卫士也不敢拦阻。在昨夜，那些卫士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说是卫国长公主突然自己跳下城墙，向着华夏军的方向奔去，他们追之不及，因此回来报讯请罪。


赵祯闻声大怒，立即将这些皇宫卫士下狱，并下令一定要追回妹妹。可是既然已经逃到华夏军中，又有谁敢出城去敌军营里要人？


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赵祯大发雷霆，将书房中的一切东西都砸得粉碎，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与怒火。


这些天来，他的痛苦实是无可言说。自从亲政至今，每天兢兢业业地为国事操劳，却落得如此下场，让他愧对列祖列宗，更是无颜面见臣下，虽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郁闷，却终在这一天都爆发出来，让他状若疯狂一般，连母亲的哭泣也都顾不上了。


母亲疼惜女儿，他也怜惜这唯一一个同母的妹妹，一想到她不知深浅地孤身闯入敌营，而北虏胡狗都是粗鲁无知，若被一些蛮兵强行淫辱，那又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妹妹现在可能正在大批粗鲁狂笑的蛮兵身下哭喊呻吟，赵祯就痛苦不堪。直恨不得亲身冲出城外，与敌军决一死战，哪怕是战死在城下，也终究强过这日甚一日的痛苦煎熬！


就在这时刻，一个内侍来到门前，跪在地上颤抖禀报道：“启奏皇上，那些胡人派使者前来和议了！”


“什么？！”赵祯转过头，大声怒吼着，眼中怒火熊熊，瞪得那内侍俯伏在地颤抖不止。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赵祯心中怒火渐消，头脑也清楚了些，明白了那内侍话中含义，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那内侍，恨恨地道：“来人！为朕更衣，朕要去见那来和议的胡狗！”


换好衣服之后。赵祯又恢复了身为皇帝的威严气度，穿过后宫，大步走上议事殿，在那里。已经有数名重臣在等待他的到来。


大殿中央，赵虎昂首而立，一副目中无人地嚣张模样，让赵祯看得怒火上升，却又强自压抑住，冷冷喝道：“原来是赵千户！今日你来。


可是来递降书顺表的吗？”


赵虎正在仰头仔细研究大殿上方梁木上刻的花纹究竟是些什么图案，突然听到这一句，不及低头，便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被赵祯如此可笑的一句话逗得心情舒畅，笑声震得大殿都在颤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此地畅快地大笑，从前来到宋朝权力中心进行交涉，都是努力保持仪态。并忍受着宋朝君臣轻视的目光，现在终于也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看他如此嚣张，众臣尽都变色。赵祯也气得脸色发青，伸手一指他，几乎便要下令卫士将他拿下处死。幸好被大臣拦住，以目示意，让他想一想城外的十万敌兵！


赵祯这才努力按捺住心中怒火，愤然道：“你失礼之罪，朕暂不追究，你且说来，朕的御妹现在何处？”


赵虎畅心快意地大笑一通，抬手擦擦眼泪“接照示仪向赵祯随意地一拱手，笑嘻嘻地说：“好让南朝皇帝得知，令妹卫国长公主正在我华夏皇上帐内作客。据她说，她愿与我朝陛下和亲，尚未得我朝陛下允，准。”


赵祯听得心中剧痛，情知这个妹妹是要舍身救国，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敌国皇帝玷辱。只是北虏来势如此凶猛，哪肯只为了一个帝姬就退兵罢战？


紧紧地咬着牙，赵祯用力喘息几口，咬牙笑道：“赵千户，你家主公遣你来，究竟所为何事？且请道来，不用兜圈子了！”


时至今日，赵虎也懒得再和从前一样，跟宋国君臣兜圈子恭谨说话，直接从怀中掏出和议书，在殿上给各位大臣都分发了一份，又交了一份给殿前卫士呈上赵祯，怡然笑曰：“这是我朝陛下亲自拟定的和议条文，宋朝皇帝若无异议，就请在上面加盖国玺！”


一众大臣都瞪大眼睛，迅速地翻看手中数页字纸，可是都只看了一眼，就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赵祯接过卫士手中和议书，低头看去，立即脸色大变，几乎要跳起来怒吼！


上面所说的军费赔偿，居然要千万匹绢，百万锭金，千万锭银！大宋虽然富庶，又哪里拿得出这么多地金银财宝！


据和约书说，这是为了惩罚宋朝背信弃义，扣押华夏商队，除了弥补损失之外，还要进行罚款，以补偿华夏被迫发兵讨还公道所需的军费支出。


这倒还罢了，和约书上提到的割地要求，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据和约条款所言，为了防止大宋借海路进攻华夏，因此要将沿海之地尽都割让给华夏！从河北、山东至江南、岭南，每一处与海相邻的州郡，都要成为华夏国的属地！


此约一签，只怕天下半壁，都落入了华夏手中。更何况江南富庶，对大宋财政支持巨大，若是被华夏割了去，用不了多少年，华夏的财力就远远超过了大宋，那时就是不打，穷困的大宋也要亡国了！


咕咚一声，一名老臣仰天而倒，却是被如此割地赔款的要求气昏了过去，又或者是见北朝如此狮子大开口，被吓得昏厥。


赵祯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地命令卫士将老臣扶下去救治，抬起颤抖地手，开始翻看下面的一页。


在这一页上，触目惊心地写着，要求宋朝皇帝为扣押商队、断绝外交和商贸关系的不义行为负责，向天下人下罪己诏，对华夏诚挚道歉；并且从此之后，奉华夏为大汉正统，公告天下，此后华夏国才代表着炎黄后裔的正统地位，而大宋只能算是番邦蛮族！


大殿之上，大宋重臣个个面无人色。或是惨白至极、紧咬牙关，又或满脸涨得通红，胸中怒火狂燃，几乎便要冲上前去，揪住赵虎痛殴，用牙齿活活咬死这个胆大妄为地蛮夷野人！


赵虎却是夷然不惧，暗自握紧铁拳，冷笑相对。


兄长手握十万铁骑在城外逼迫，宋朝君臣若敢害了自己，大殿上所有人都终将为自己陪葬！


正如他心中所想，每一个重臣都想到了城外敌国大军的凶猛剽悍，没有人真的敢冲上前去，以致引出这屠城灭国的滔天惨剧。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许久之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地响了起来：


“朕有生之日，绝不会允此条例所请！”


漫天讨价，就地还钱，这是罗大成这一次定下的外交规则。


坐在大帐中地酒席宴上，罗大成手持酒杯，坐在桌案后面，眼中看着宴前歌舞，心里微微沉吟，情知此次要得太多，赵祯宁死也不会答应。不过自己也只是为了迷惑他们，将来若再降些价格，他们说不定松一口气，也就咬牙答允了。


实际上，几乎每一个条款，都是大宋君臣坚决不会答允的，除了那竿费赔偿的条款。在历史上，金兵围城之后，城中二帝终究还是答应了同样的赔款要求，将城中官府库房搜刮一空，还是没有凑足金银，直到被敌军攻破了城池。


罗大成真正的目标，还是条约附上的商贸条约，以及东南沿海地区的城市。


若要真的割让东南半壁，大宋君臣是不会答允地。可是若只割让一些城市州郡，只怕还有可能。


未来的时代，终将是海洋商贸的时代。虽然还没有人看出这样的趋势，自己却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如果能赶在欧洲诸国之前就横渡大洋，在世界上确立华夏的海洋霸权，我华夏民族地未来，终究会是一片灿烂辉煌！


还有那南洋处，无尽广阔的海外诸国……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罗大成的思绪：


“陛下，你真的要灭亡大宋吗？”


罗大成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自己身边。


在桌案边，和自己并肩而坐的美丽公主，正轻轻咬着嘴唇，静静地看着自己，眼中隐含的爱恨纠缠之意，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在另外一边，紧紧挨着自己端坐的美丽女将，也在转过头来，仔细地望着他，脸色微微泛红，努力保持着平静，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299章  帝皇真意

 

我真的要灭亡大宋吗？


罗大成默默地问着自己。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却不能让她知道，以免传到宋帝耳中，不利于讨价还价。更何况此处帐中，耳目众多，怎么能随便宣诸于口？


今天派了赵虎去城中和谈，余下的闲暇时光，他便拉了两位美女一同饮酒作乐，并让人找来歌伎，在帐中歌舞助兴，果然是其乐融融，一派帝皇奢靡风光。


对于卫国长公主的疑问，罗大成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只是端起酒杯来，向左右两边的美女示意，随口道：“大宋国力强劲，哪是那么容易灭亡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卫国长公主听得脸色发白，穆桂英却从中听到了一线生机，微笑在旁进言道：“皇上说得是。南朝虽然武备不足，可是却有数千万人口，可轻易拉起数百万的军队，若各州郡据地死守，只怕急切不可攻灭南朝，战事持久，于国事不利。倒不如与南朝和议，多收些财宝美女也就是了。众将士受了赏赐，自然也乐意返乡，岂不甚好？”


罗大成闻言苦笑，叹道：“朕看起来是那么昏庸好色，只顾珍宝美女吗？”


穆桂英听得微笑起来，柔声道歉，端起酒杯殷切劝酒，款款柔情，令人迷醉。


虽然身为三军将领，实不愿如此所为，可是为了天下万民计，也只有含羞忍辱，学习后宫争宠本领了。


卫国长公主也看出了门道，一同举杯劝酒，心中幽叹着向穆桂英学习。很快便青出于蓝，将罗大成灌得半醉，饮酒作乐之中，乐不可支。


看着帐中歌舞，罗大成抚掌大笑，身居高位，也终究要有休闲时刻，可以畅心快意地放松自己。


宋朝急切不可攻灭，他自然知道。而蜀地之险，更是难以攻取。


若战事纠缠，只怕数十年内，自己都要缠身于与大宋的战争之中，无暇他顾，更不用说西征北伐，进军欧洲了。


只是若不打服了宋朝，自己西征之时，终有后顾之忧。谁知道赵祯会不会发兵北伐。力图收复云州故地，将自己的基业搅得一片大乱，难以收拾？


更何况与大宋的贸易关系，是国家发展工商业的基础。赵祯决意断绝商贸。此事非战不可解决，否则华夏国力空虚，又哪里有足够的资金来发展工商？


这才是他出征宋朝的真正用意所在，部下诸将，无人可知，也只有一些汉臣可以隐约猜出一些。却也不敢确定，只能想方设法，让他打消南征地主意。


在一旁！卫国长公主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神情复杂难明，心中爱恨纠缠，实不知该怎么待他才好。


分别多年，今日重逢时。却见他已大变，由一个豪情飞扬的流浪武者，化作手握重权的开国帝皇，更想要一举吞并天下，有灭亡大宋之意。


为国事计。或者应当将他刺杀，以让北军士气大降，军心混乱，或可不战而退。到时自己一死，以偿情债，也就是了。


只是若刺杀失败，罗大成一怒之下，说不定发兵大举攻城，那时玉石俱焚，岂不是自己的罪责？


何况穆桂英也在私下里悄悄劝她，希望她打消这一念头，还是努力以柔情为网，将罗大成罗于网中，与大宋和谈，方为上策。不然罗大成一死，部下众将士在悲愤中并力攻城，汴梁城里面百万军民，尽都要被屠杀一空，天下大乱，自此而始。


想到此处，卫国长公主只能低垂美目，柔声向他劝酒，心中暗自悲叹，本来这一幕是历年来日思夜想的梦中情景，谁知今日为国事向他屈身服侍，心中却是苦乐相杂，自己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悄悄地看了旁边的穆桂英一眼，卫国长公主眼圈微红，心中已知她这些时日的辛酸无奈。换得穆桂英展眉一笑，二人姊妹同心，一齐向着罗大成劝酒，心中却也不敢奢望就此把他变成一个好酒色的昏君，身为开国帝皇，哪有如此容易就变得昏庸的？


“该死的胡狗！有种就把我……呕……”


断断续续地怒吼咆哮声从杨文广口中发出，那些按住他的华夏战士却丝毫不理睬他的怒骂，只顾扳住他的头，将大碗的鸡汤稀粥强行灌进去，以打消他绝食的图谋。


这主意自然是罗大成出的，他不想让历史上有名的杨文广死在自己地监狱里面，因此下令在他绝食的时候，就烧了鸡汤稀粥给他喝，如果他这样还能饿死，那倒真是上天垂怜了。


被灌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文广终于被放松时，忍不住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鼻子里面涌出米粥，几乎要被呛死。


华夏战士好心地替他擦干净脸上的米汤，却换来一顿怒骂，却也无人对他拳脚相加，只是收拾好屋中地一切，退了出去。


窗前闪过两个身影，杨文广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道装少女站在穆桂英身边，却不认得，当即怒道：“你来做什么？”


虽然满面怒色，眼泪却差点流了下来。本来是视为亲姐姐一般的亲人，现在却背叛了大宋，成为了敌国皇帝的妃嫔，这样的痛苦羞耻，让他恨不得死去才好。


旁边看守监牢的华夏战士大声斥责道：“大胆！竟然对穆妃娘娘、卫国长公主如此无礼！”


杨文广大吃一惊，抬起头来仔细盯着卫国长公主，看那容貌依稀仿佛，与皇帝赵祯相貌肖似，清冷孤傲的气质更与传说中地卫国长公主相同，当下不敢迟疑，慌忙在牢中跪倒，叩头行礼叫道：“不知是卫国长公主驾到，有失礼数，恕罪，恕罪！”


卫国长公主一脸凄清冷漠，看着牢中的宋将，心中也在哀伤叹息。


今天夜里，喝得半醉的罗大成从善如流，允了穆桂英所请，将侍女许氏倩儿收入房中，带着她和其他几名官宦人家出身的侍女去帐中歇息，却再次坚决拒绝了卫国长公主和亲的要求，让她大受打击，沮丧至极。


幸好穆柱英怜惜她的处境，耐心劝解，说是罗大成是为国事计，才不肯轻易答允和亲之请，并不是她容貌不及那些侍女；又拉着她出来散心，走到这里来，顺便看望被俘的兄弟。


看着杨文广在牢里受苦，穆桂英不由眼中含泪。卫国长公主转头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意，便轻启樱唇，下令道：“杨文广，本宫命你从今之后，要好生吃饭，养好身体以求未来报效国家，你可知道吗？”


杨文广听得一呆，却不敢违抗长公主命令，只得叩头答应。


当他抬起头来，却看到卫国长公主已经拉着穆桂英离去，只留下窈窕倩影，在夜色中渐渐隐去。


虽然疑惑卫国长公主为什么会到胡人营中，问那些看守也无人回答，杨文广却也只能听从命令，自此听话按时吃饭，只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再为国家效力。


华夏国地和议之请不出意料地被赵祯拒绝，城上城下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各处城墙的守将，都已经准备好了大量守城器具，只待敌军利用鹅车洞子攻到城墙边挖地道攻城时，就使用长长的铁链扔下城去，以顶端所连的十五斤铁疾藜钩住鹅车洞子地车皮，用力上拉，直到将车皮拉开，再掷下火炬焚烧，此为御敌之法。


而若敌人挖地道攻城，还可以用脂蜡毒药来熏死地道里面的敌人，这一战法已经发展起来，各处将官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杀伤大量敌人的战果。


华夏军却并未依此大举攻城，只是投石车在城下布置了千余座，不停地向城上抛石，砸死砸伤宋兵无数。华夏骑兵大军也在城外来回奔驰，以大军奔驰时的悍然雄威，用来威吓城中军民。


城中谣言日甚一日，说是华夏国已经派人来求和，却被皇帝拒绝，因此城中军民不满之意，也渐渐有抬头之势。


这一天黄昏时分，大宋皇帝赵祯却在大批卫士簇拥之下，来到西水门前，欲登城了望，却被随行众臣所止，只道城上敌军不停掷石，又恐有强弩威胁，天子以尊贵之身，不宜亲临险地。


一同前来的赵虎站在一旁，脸露不屑之色，仰天大笑，直笑得赵祯面色青红不定，愤然欲登城了望，终究被一众大臣强行阻止，只得怒视着赵虎，大喝道：“赵千户！你说你朝有破城秘法，要给朕看，现在秘法在哪里？”


赵虎仰面向天，傲然道：“要想看我破城秘法，你不敢上城也就罢了，只要稍候，就可以亲眼看到！”

第300章  破城秘法

 

赵虎这是第二次进城和谈了，上次赵祯不敢伤害他，放他归去，在和罗大成秘谈之后，赵虎重新进城，邀赵祯到城墙边，看华夏大军必破城池的信心来自何处！


说罢大话，赵虎擎起长弓，上面搭上火箭点燃，用力拉开，朝着天空射出一箭。


那箭上绑着胡哨，在天空中发出凄厉哨声，带着灿烂烟火，朝着渐趋阴暗的天空飞射而去。


大宋君臣仰起头来，呆呆地望着上方飞射而去的火箭，那灿烂绚丽的烟花，却是他们未曾见过的。


黑暗之中，华夏军的投石机都停止了发射，城下却擂起了战鼓，无数骑兵在夜色中纵马往来奔驰，放声呼啸，仿佛就要攻城了一般。


被卫士们用身体遮挡住的赵祯面色发白，又怕又怒，瞪眼看着不远处的赵虎，若是他胆敢骗自己前来，想让北军趁攻城时在乱军中杀了自己，自己一定要在迅速退回内城之后，将他拿下痛打，然后……


然后，还是只能放他回去，不然若杀了罗大成的义弟，北军安肯善罢甘休？


无数卫士拥上城头，挤在这一段的城墙上面，躲在垛口后，提防敌军大举攻城。


在城下远处，大批华夏战士小心地将一个巨大的黑色弹丸放置到投石机上，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以火把点燃了那弹丸外面的引线，让那嗤嗤燃烧的火光，顺引线朝着弹丸内部燃去。


为防止出意外。华夏战士迅速操控着投石机，将弹丸教着城池投掷出去，在黑暗地空中刑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向西水门的城楼。


轰的一声，弹丸砸在城楼上面，将城墙上站着的几名宋兵砸翻在下面，惨叫着爬不起来。


在投掷了那么多天之后，投石机操控手早已掌握了诀窍，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将弹丸投掷到城墙上每一个固定的位置。


尽管有肉垫在下面。弹丸还是被砸得裂开，斜躺在城楼下面的城墙上。那嗤嗤的火光，仍在向着弹丸里面延伸。


城下的大宋君臣。被城楼所挡，自然看不到那边的景象，只是听到轰的一声，以及宋兵地惨叫！然后再没有别的，都不由疑惑地互相对视。


只有赵虎向后退了几步。躲在一处房屋后面，伸手捂住了耳朵。


唇边现出一丝阴险的快乐微笑。


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安地预感涌上心头，几名大臣正在考虑是不是跑过去和他并肩站着，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起。


这一声，便如晴天霹雳一般。比之刚才的轰鸣声大了无数倍，随后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看到那高大的城楼突然崩塌了！


弹丸内藏的烈性火药爆炸开来。让紧挨着它的城楼首当其冲，轰然崩倒，无数铁片、钢珠四面飞射，将城墙上的大批宋兵打得一片血肉模糊，惨叫着摔倒在城墙上面，或是干脆一头从高处摔了下去，肝脑涂地而死。


在城下，赵祯仰起头来，恐惧地目光之中，清楚地看到不远处那高大的城楼剧烈震动！在轰鸣声中缓缓地向自己这边倒下来，直到大半城楼轰然摔落城下，溅起大片烟尘，向着四处弥漫。


在烟尘弥漫之中，无数卫士和大臣都在惊慌地呼喊着，四处乱跑，相互践踏，受伤者不在少数，惨叫声漫天响起，让所有人都陷入慌乱恐惧之中。


只有赵虎躺在暗处，看着他们摇头嗟叹。不管怎么说，到底都是旧时同乡，若是他们早肯投降、和议，也就不必弄这么大的阵仗了。


赵祯被许多忠心的卫士牢牢用身体遮蔽住，未曾受伤，却被惊吓过甚，几乎晕厥。


直到赵虎走到他的前方十余步外，大声向他嘶吼，他才清醒过来，又慌张大叫，喝令卫士将他拦住，不许他地接近。


而在旁边，其他的大臣也都躲赵虎远远的，用恐惧地目光看着他，只有那些悍不畏死的卫士还在忠心耿耿，用身体守护着大宋的天子。


无形之中，作为华夏使者的赵虎已经成为了魔鬼的化身，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成为了许多大臣永久的梦魇，再也无法忘记。


赵虎无奈地摇头，双手拢在口边，朝着几乎被震聋的赵祯放声大吼道：“奉我朝皇上之命，我要重新与你和谈！”


无边的恐惧在汴梁城中弥漫开来，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华夏军那恐怖的武器，以及那震天裂地的巨大威力。


单只一击，就可将一座城楼轰塌，而传说中华夏军还有无数这样的武器，一同轰击之下，就算要将汴梁城击成碎片，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有百姓心中都充满恐惧，士兵们心里的害怕更甚。每一个人都在担心，这天雷击顶般的恐怖武器若落在自己头上，自己家中，只怕所有亲人都要粉身碎骨，连一点残尸都不能留下！


实际上，以华夏军那粗劣的炸药武器，要想投过来轰倒城墙，都很艰难，更不用说轰平整座城市了。但人们的恐惧助长了谣言的传播，随着一张张嘴向城中每一个角落传播过去。


战战兢兢爬上城墙观望敌情的士兵们恐惧地发现，敌军的营寨又增加了许多。而出现在各处城墙外耀武扬威的华夏军也证实了敌军增兵的消息，而这些士兵，大多是新来的异族步兵。


战报也随着这个消息传来，河东宣抚使秦统重新纠集了大军十七万，其中包含大批新募集的义军，向着汴梁进军勤王，却被北朝的国舅狄育率大批增援的步骑军拦住，在野战之中大破宋军，秦统当场战死！


十余万大军溃散逃走，还有许多宋兵被华夏军俘获，悲惨地成为了奴隶。


在此战之后，山西一境都沦入华夏军之手：而源源不断赶来的党项、回鹘联军也汇入狄青帐下，接受他的命令，将每一个县城都牢牢控制住，逐一击破前来支援的宋军，将西北一带的宋军主力消耗殆尽。


在留下足够的士兵守卫新占领的地区之后，狄青率领十万援兵南渡黄河，陈兵汴梁城下，与原来的十万骑兵驻扎在连营之内，将整个汴梁城，死死地围困起来，不容任何一人通过连营。


这正是罗大成一直在等待的，若能以二十万大军威临汴梁，用以压迫赵祯同意和谈，并答应华夏国提出的条件，攻城之战的损失，也可以避免了。


赵虎在城中与赵祯讨价还价，在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形下，不得不将要价降低到只要沿海十州之地，此外再隔黄河而治，便可退兵北还。而大宋奉华夏为汉族正溯的条款，也改成了两国共同发布公告，并称为大汉正统，以兄弟之国相称，此后友好和睦，再不相攻战。


赵祯却仍是咬牙不允，多年来被罗大成欺凌的怒火终究压抑不住，何况要割取十州，连江南都要割去数城，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打下这番基业的太祖？


面对如此顽固的宋帝，赵虎无计可施，直到速哥也被派入城中劝说，并将军费要价减半甚至减到原来的两成，赵祯还是坚决不肯允准，并且热切地盼望着勤王之师的来临，哪怕城头上每天都会有一个方向响起剧烈爆炸的轰鸣声，将城中军民吓得魂不附体，赵祯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勇气，坚决不肯答应敌虏的条件。


得到城中传来的消息，罗大成也只能叹息赵祯果然是少年气盛，比后世他的懦弱子孙徽宗、钦宗强横百倍。若是他能活到金兵攻城时，引领大军守城，多半就不会有靖康之难了。


就像历史上所记载的一样，赵祯为了面子可以牺牲生命。李元昊在西域称帝能气得他大怒发兵，在兵败后也要逼着李元昊去除帝号，重新称臣，为此不惜拿出大笔金帛来贿赂李元昊，只求一个宗主国的名份。


自己称帝之事，肯定他还记恨在心，坚决不愿向自己低头求和。


本来是不想多杀伤城中汉人，所以一意要求和谈，可是自己的仁慈退让，却被赵祯当成了软弱无能，这让罗大成深感无奈。


他只想在和谈中得到沿海之地的一些城市作为商业港口，以及拥有西征时和平的后方，现在都达不成目标，难道真的只能攻破城池，将所有官吏富商、妃嫔公主都掳掠北归，重新上演一次汴京劫难吗？


就在罗大成的无奈之中，大宋各地的勤王之师陆续赶来，渐次聚集了四十余万之众，向着汴京进发，最前锋的队伍，距离华夏军的大营，已经不足百里，艰难的选择，又一次摆到了罗大成的面前。

第301章  民怨沸腾

 

是杀三万，还是杀三十万？


罗大成在耐心思量着，考虑着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城中有三万卫士，经历了多日的爆炸杀伤后，现在还不足三万人，而那些民兵也都被吓破了胆，未必有能力对自己攻城的大军造成威胁。


而在东方，从幽州率军返回的曹利用汇合了其他各地的军队，共有三十万人，渐渐逼近了自己的连营。若不是连营阻止了他们入城支援，现在说不定已经冲入城门，帮助赵祯布防应战了。


更远处，还有十余万宋军从江南开来，但那要放在以后再考虑了。


那三十万人，自己若率骑兵大军冲过去，一举击溃他们，也不算太难。只是战场之上，杀人无算，这一战之后，死去的宋国男子，又要让无数家庭悲伤哭泣了。


在野战之中，自己的骑兵大军可操胜算；可是此战之后，赵祯是否真的愿意向现实低头，答应自己提出来的条件？


也许，真的是要下定决心，以最残酷的打击，来逼迫宋朝君臣低头认输了！


东京城内现在可说是民怨沸腾，有许多青壮年愿意从军御敌，将怒火发泄到华夏军的头上；更多的人却怨恨天子赵祯，怪他不肯答应和谈的条件。


沿海之地割让也就罢了，现在华夏国只要幽州、福州、广州、崖州等边远地区，在江南一带甚至放弃了金陵，只要一个杭州，天子还是不肯答应这些条件，难道真的要敌军冲进城来，将所有人都掳去做奴隶吗？


幸好，城外又在用投石机投入传单。


只说若是不做抵抗，华夏国的天子可以对汴梁百姓从轻发落，大多数人都不必做奴隶，除非加入军队或民兵，顽抗到底者，死后亲人也将受苦，被抓去极北苦寒之地做奴隶，永世不得回到中原！


百姓们得到这个消息，虽然不能说是欢欣鼓舞，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于未来命运的恐惧和逃脱大难的希望，更让他们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谣言从各个角落传来，都说华夏皇帝也是汉人，对待汉人比对蛮夷野民要仁慈得多，若是城破时不做抵抗，定可保亲人无恙。


华夏国多年来陆续安插在汴梁城中的间谍在暗暗地发挥着作用，以谣言来瓦解着京城军民的斗志。而他们能够做到的，还不止这么多。


大宋君臣也处在艰难抉择之中，若是华夏国只要金银。他们或者还能勉强做到；可是割让如此多地土地，纵然他们有心卖国。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出卖这些州郡，若非到了最后关头。实是不能割让国土，导致万人唾骂的可耻结局。


他们仍然有希望。勤王之师接近汴梁的已经有三十万，加上东南正在赶来的宋军。已经超过敌军一倍，只要能让他们冲破重围入城，就可以牢牢守住城池，将胡虏逼得回军北去，再不能逼迫大宋割地纳贡！


但是罗大成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既然宋军的援兵已到，他的最终攻击，也要因此而猛烈展开！


深夜，在汴梁城的南黄门外，距离城墙较远的军营之中，无数骑兵都牵着战马，耐心等待着总攻地命令。


其他各段城墙外面，也有大批的骑兵在营中整装持命，而且抛石机也都在城下准备，只待一声令下，立即发出轰鸣，作为佯攻出动。


此时已经是初冬，天气寒冷，河水接近结冰。但就算不结冰也没有什么，每一段护城河都被填满，可以让华夏战士大步从上面踏过去，再不能成为宋军守城的屏障。


黑暗笼罩住了汴梁城，在深浓的夜色之中，大多数人都已经睡去，即使是在恐惧之中，人终究还是耍睡觉的。


剧烈的轰鸣声，突然在南黄门下炸响。这巨大的轰响如同天雷闪过，将附近的民居震倒无数，大批百姓被震得几近耳聋，即使是在城中点起引线地间谍也无法逃避，大都被倒塌的房屋堵在地下室里，只能等待着外面华夏军进城救援了。


这一次，罗大成依然是下令重施故技，用引线点燃了埋在南黄门那一段城墙下面的炸药，作为突破厚重城墙地雷霆手段。


当初太原城破的原因，被作为军事秘密牢牢保护起来，即使是穆桂英在枕边套问，也探听不出一点消息。而负责攻城地华夏骑兵，也只当那是长生天显灵，施雷霆震倒了太原城墙，让华夏大军可以轻松破城。


自然会有人对此感觉到疑惑，可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炸药竟然是在多年前就埋藏在城下，只在华夏军攻城之时，突然爆发开来，造成如此恐怖的结果。


与太原城类似，华夏族派驻在汴梁城中的间谍，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偷偷地挖掘地道，将南黄门下大片地区挖空，里面填满了火药。到了后来，烈性炸药制造出来以后，更是努力向里面填充大量炸药，将华夏制造出来地炸药都填到这有底洞中。


尽管出于各种条件限制，不能将地洞挖得更深更大，但南黄门门附近的大片区域下，都已经埋藏了大量炸药，足够华夏军入城之用了！


便如山摇地动一般，南黄门附近的地面都在剧烈地晃动，地面下爆发出了刺目的火光，大量泥土向上爆炸翻涌，三层高厚坚固地城墙如沙城般迅速崩塌，碎裂成无数砖块，落到地上，溅起漫天尘埃。


在这一片地带，原本就是宋军严密防守的地区之一，布置着大批士兵。当地面在轰鸣声中爆炸飞扬，这一带地面上所有士兵都被炸得飞起，而城墙上的士兵也随着崩塌的城墙轰然摔落下去，被乱石砸得脑浆迸裂，惨死在城墙废墟里面。


三重城墙的崩塌，场面至为雄伟壮阔，吊桥被炸得粉碎，碎片四面飞扬，混杂着大量士兵的残肢断臀。而看到这一场面的，只有城外军营中的华夏战士，牵着战马遥望前方，看着那高大雄伟的城墙轰然崩塌，满地烟尘滚滚，让他们都不由赞叹，有些看得呆了。


当尘埃落尽，华夏骑兵也都在号角声中翻身上马，打马如飞，向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在他们的手中，用力挥舞着锋利的战刀，在月光之下，寒光若水般，向着四面挥洒。


即使是有着百万人的汴梁城，也因这剧烈的爆炸而颤抖摇动。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无数人都在放声嚎哭着，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心里也都猜到，是华夏军开始大举攻城了！


四面城墙外，所有的投石机都在向着城上投出石弹，其中间杂着大量的炸药弹丸，落到城墙上面，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铁片钢珠在城墙上到处飞射，将守城的宋军士兵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地摔下城去。而在远处，还有大批的华夏军步兵举着云梯，放声呐喊着，向着城墙冲去。


在狄青的主持下，在城池的各个方向，华夏军的步兵都发起了对城墙的佯攻。爆炸的轰鸣声到处响起，让守军将领无法确定，敌军的主攻方向究竟在哪里。


华夏军一直没有大举攻城，让他们也都渐渐懈怠，只当敌军胆怯，或者不来攻打直接退兵也不一定。可是当华夏军真的前来攻城时，他们除了惊慌失措地调兵抵抗，就只有祈祷上苍，希望援军能够快速来临，解救大宋京城的危难。


在数十里外，确实有着宋军三十万，正准备向这边来援。可是华夏军的连营难以突破，他们也不敢在野战中对上悍猛无敌的华夏骑兵，因此一直未曾攻击华夏军营。


在这危急关头，曹利用就算拼命赶来，也要面对狄青组织的步兵在营寨中的抵抗，以及三万骑兵的来往冲杀，更不可能赶得及冲入城中，救出天子与百官了。


南黄门外，这真正的主攻战场处，无数悍猛的骑兵纵马冲出军营，漫野冲来，滚滚越过被填满的护城河，朝着崩塌的南熏门冲去。


碎裂的城墙砖洒满地面，在高高堆起的城墙废墟上面，骑兵大军奔腾汹涌，纵马飞奔而过，而残存的宋兵在剧烈爆炸之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阻挡他们的前进了。


三重城墙的坚城，就这样轻易被突破。数万骑兵源源不断地从缺口处冲进城池，顺着宽阔的大街疾速向前奔驰，就像沸腾的铁流，滚滚向前奔腾而去。


利刃映着同光，漫天挥舞。偶尔遇到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宋军，华夏战士放声呼啸着，纵马疾冲向前方的敌军，人人都是兴奋至极，拼命地挥寿着雪亮的战刀，兴高采烈地冲向他们梦寐以求的杀戮盛宴！

第302章  屠城促统

 

原本平静的城池，已经陷入一片沸腾之中，每一段城墙，都要面临敌军的猛烈攻打，让本已吓得手足无措的守城宋军更加胆寒，城墙危在旦夕，更不用说下城去城中阻挡敌军骑兵的攻势了。


数万骑兵大军，几乎是无所阻挡地在汴梁城中滚滚奔驰，砍杀着一切在街上的男人，不管他们是宋军巡逻队，还是协助守城的民兵，或是睡不着觉在街上闲逛的平民。


每一条街道上，都奔驰着大批的华夏悍猛骑兵。按照事先汇制的汴梁城中地形图，各支骑兵队的将官都在率军飞驰，赶向自己受命控制的战略要地。


滚滚大军在城池中奔涌，迅速赶到陈水门前。这一处城门，也有着重兵把守，但在来自内部的攻击之下，宋军的抵抗只显得悲壮可怜，却无法挽救败落的局面。


骑兵大军在第三重城门内滚滚驰过，斩杀着一切不及上城躲避的宋军士兵。地面上人头滚滚，宋兵尸堆成山，积于陈水门内。


在号角声中，大批骑兵跳下战马，挥舞战刀冲上城墙，与敌军激烈交战，钢刀漫天挥舞，惨叫声震耳响起，大批守军士兵在仓皇之下，被敌军乱刀砍杀，尸体从城门上丢下去，轰然摔落地面。


在来自内部的攻击下，第三重城门迅速陷落。而在此时，最外面一层城门也在华夏军步兵的攻击下，岌岌可危。


残存的宋兵侬靠着三重城门的屏障，拼死地抵抗着。但随着又一道城门从内部陷落，最外一层的陈水门也终究抵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异族战士，轰然打开，就此宣告了陈水门的陷落。


同样的情形，在其他十余道城门处接连出现。固子、万胜、西水、封丘等城门相继失陷，而各处街道也都被华夏骑兵牢牢控制。任何出现在街道上的宋人，都只有被当场砍死地下场！


城中的火光直上天空，在数十里外的宋军援兵终于看到，再顾不得华夏骑兵凶悍之名，各路将官在曹利用的严令下，挥动大军前来攻击，力图救援京城的危机。


在汴梁城东方的连营之中，狄青留下了五万步兵和三万骑兵，以西北各凶悍民族的战士，面对着三十万士气低落的宋军。狄青有自信指挥他们击破宋军，至少也不会让宋军突破连营，有机会进入汴梁城中！


他们背后的东水门没有被攻克，但此时城中宋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兵力出来夹击他们。甚至有宋兵见势不妙，立即换上便装逃走，只求能回到家中，免得自己死在城上。亲人还要被抓去做奴隶。


待曹利用率二十余万大军赶到时，整个汴梁城已经大都落入华夏军的手中。残余地宋兵被逼得退入内城，被华夏军将内城团团围住。已成瓮中捉鳖之势。


看着都城中浓烟滚滚，老臣曹利用已经急红了眼睛。放声喝令，逼迫部下将官不顾损失上前攻击华夏军的大营，一定要冲破连营。赶到汴梁城中，将天子从城中救出来！


二十余万宋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冲向营寨，猛攻华夏军营寨。


漫野涌来的大军，令人震恐。


只是在他们的面前，还拦着一条河流。为了防备远处勤王宋军的突袭，罗大成早已下令士兵们开挖河沟，将连营围住，又引了黄河水进河沟里面，便如护城河一般，保护着营盘。


无数宋军奋不顾身地冲向河沟，用衣服兜起沙土扔到河中，却被营中乱箭袭来，将大批忠勇将士射倒在河边，鲜血顺着河流洒落，将河水渐渐染红。


率领着八万部下，狄青游刃有余地保护着营盘，丝毫不觉吃力，尽显名将之风。


罗大成立于汴梁城城墙上，统规全局，不断地发布命令，调集步兵入城控制各战略要地，并把里面的骑兵调出城来，准备对来援京城的敌军进行致命的一击。


惨烈地大战在城内城外持续进行，当汴梁城中战火渐熄时，城外的战斗却愈演愈烈，曹利用已经是铁了心攻击敌营，宁可将所有士兵都葬送在敌营外面，也要拼力弥补自己未曾及时攻破敌营入城援救的错误。


但在从前，他若真地攻击华夏军营，在十余万骑兵的攻击下，只有兵败身死的结局。现在也只是因为骑兵大军陷于汴梁城中战斗的缘故，他有能猛攻这么久而不露败象。


但当八万骑兵列阵在宋军侧方时，曹利用终于绝望。而他部下的宋军也都不安地躁动，人人都知道，若是这些骑兵一举冲杀过来，纵有二十万步兵，也只能在野战中被轻易击溃，毫无得胜地可能。


上千骑兵在宋军侧面驰过，同声高呼，传达华夏皇帝的命令：


大宋残军已经被逼到内城之中，汴梁城已经被华夏军彻底控制。若是曹利用率军退却，华夏皇帝还可与宋帝和谈，否则立即挥军攻破内城，取了赵祯地头颅示与宋军！


这是威胁，也是一个借口，让曹利用可以借机下台，收军罢战，而不至于所有士兵都惨死在汴梁城城外，而无人能够闯过连营，踏入汴梁城中。


在曹利用的悲叹声中，疯狂攻击营寨地宋军纷纷退回本阵，只丢下无数尸体，陈积在护营河沟旁边。


罗大成信马由缰，在汴梁城中的街道上缓缓行进，巡视着这座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巨大城市。


在他的身边，无数强悍的骑兵忠实地护卫着他，人人眼中都有兴奋崇拜的光芒，为自己能跟随皇上，攻下这样繁华的大城市而兴奋至极。


这座汴梁城，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即使是经历过战火，依然是充满着繁华的气息，这样的魅力，是其他城市都不具有的。


在罗大成的严令下，任何士兵都不敢轻易扰民。他们只是将所有的敌军都清理干净，并将内城包围起来，严防着敌人的反扑。


但清理城中百姓的任务，终究还要进行。华夏军将会有组织地将百姓们都登记造册，并征收他们所有的财物，折成钱物，分发给攻城的有功将士，虽然绝大部分财产将收归公有，但至少要比他们上次攻陷太原时拿到的要多些有行。


依照罗大成得到的情报，这城中富户无数。大宋重商之风，渐渐兴起，居民在东京城中五方杂处，面街而居，打破旧日坊墙的约束，将工商业的经营扩大到全城各个角落，桥头巷口，形成“南河北市”的繁荣市场口随着商业经济的发展，当时的京城之内还出现了一批富商大贾，资产超过百万贯者已经是极多，而十万贯财产的人，更是比比皆是。即使是官僚、贵族也争相开店，古代官场以商为耻的思想，已被冲荡得干干净净。


以城中近百万的人口，还有这么多的富户，如果把他们的财产都清理出来，那数量将是庞大得令人震惊，即使自己从前得到的宝藏，加起来也不值它的一个零头。


从前向赵祯提出的军费赔偿，看上去很多，也确实让赵祯很难拿出，但只要自己攻破城池，在城中富户中搜集，便可轻易得到上亿贯钱，比之从前的军费索赔，还要多上许多倍了。


现在，这座城池，已经在自己的手里，究竟该如何处置这座城市中的居民呢？


罗大成忽然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十字路口。在自己做出选择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头，只能按照自己的选择，努力走下去了。


除了努力促进和谈、以图西征之外，还可仿照金兵，掳掠皇帝、百官、妃嫔公主北归，但那只是最下一策，智者不取。


若是真的想要夺取天下，可暂时放东京百姓一马，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在挥军攻击西京洛阳时，发下屠城威胁，只要洛阳守军敢于抵抗，城破之日，就将洛阳百姓屠戮干净，以震慑各地军民。


以后的攻城战，依此办理。这么屠城几次之后，也就再没有多少城市敢于抵抗来临的华夏大军了。


自己挥军横扫天下，指日可待。


但这样做也有危险，各地军民若是据地固守，死不投降，自己缠身于与宋军的战斗之中，待到平定蜀中、岭南之时，只怕年华已逝，再无余力去征讨欧洲，只能哀叹自己把最好的时光，都陷身于内战之中。


思前想后，罗大成还是暗自叹息，放弃了这个念头。


暂且不论自己西征的梦想，单是屠城一事，他终究就是做不出来。毕竟身为汉人的记忆，无法抹除，不是位高权重后，就可改变一切的。


成大事者，须不拘小节，罗大成既然知道自己下不了这样的狠心，以大肆屠戮汉人来统一六合，也就只能慨叹自己终究与大宋江山无缘了。

第303章  割地赔款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以及城中宋军的惨败，赵祯深深地陷入绝望之中，若非大臣和内侍们拼命阻止，他险些要自尽以逃避这恐怖难堪的事实。


所有残存的宋军，加起来只有万人左右，都被堵在内城里面。而内城的防御能力比之外城的三重城墙差得太远，想要攻破内城，对强大的华夏军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并不费多少力气。


围绕着内城，华夏军树起大量投石机，大军将内城团团围困，做出准备攻打的架势。有些大臣冒着危险上城偷偷去规蔡敌情，回来后手脚冰凉，面对同僚的询问，只是悲叹：“守不住了！”


内城之中，所有人都是一片凄惶恐惧。妃嫔公主们更是害怕得厉害，已经有人准备好要自尽，以免受到蛮兵的淫辱。


罗大成勒马立于内城门外，遥望着城墙上一片混乱恐惧的宋兵，微微地笑着。到了这个时刻，即使挥军攻占内城，俘虏赵祯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大局终究已经定了。


在他的身后，穆桂英与卫国长公主骑着骏马随行，看着他充满豪情的身影，眼中都闪过复杂的神情。


那满身的豪雄气概固然是充满魅力，让她们心中迷乱；可是被北军攻破了自己祖国的国都，屈辱与沮丧一齐涌来，让她们心灰若死。


赵祯不肯答应和谈的条件，终究落得如此窘境。现在汴梁城就在罗大成的手中，他可还愿意和谈吗？


穆桂英轻轻催马来到他的身边，嗫嚅着轻声低语道：“陛下，你现在已经攻进了东京汴梁，真的是想要灭亡大宋吗？“这是又一次问到这个问题了。罗大成展颜一笑，摇头不语，只是伸过手去，握住她修长有力的玉掌。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地颤抖着，心中的紧张恐惧由此可知。


在另外一边，卫国长公主也轻轻地催马上前，贴在他的左侧，抬起微红地双眼看着他，眼中充满爱恨交缠之意，虽然想要哀求他垂怜，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穆桂英看到她这般模样，有心助她，向罗大成幽幽叹息道：“陛下。臣妾求陛下答允，恩准与大宋和亲一事！”罗大成微笑着，尚未答言，卫国长公主在一旁已勉强笑道：“陛下若是想要其他的帝姬，臣妾可以回宫去向王兄诉说，将所有未嫁的公主、县君都给陛下送来，以充实陛下后宫！若是陛下连出嫁的帝姬和妃嫔也都不想放过，也可以挥军攻入内城。只求陛下给大宋皇族留一条血脉……”


罗大成微皱眉头，回头瞪了她一眼，皇者威仪自然在眼中隐现。让卫国长公主呼吸一滞，下面讽刺的话就说不出来，微微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


看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罗大成心中也软了下来。伸过手去握住她纤柔的玉掌，叹息道：“只要你哥哥答应我的条件。过几日，就在此城中与你风风光光地大婚！”卫国长公主娇躯微微颤抖。悄悄地抬起眼来，幽幽地看着他，似要看穿他说话时的真正心意。


罗大成暗自苦笑，作为帝皇，即使说真话，自己的女人也都不敢轻信，这就是身为皇帝地代价。


内城城门上方，许多人走上城楼，脚步都放得轻轻的，无人敢于喧哗。


走在最前面的，是宋帝赵祯，此时已经是面若死灰，形销骨立，一派亡国之君的悲惨模样。


现在这样的形势，也无人会极力阻止他上城观看敌情。不管上不上城，危险一样地就在面前，面临着不可逃避的灭亡，大臣们也都失去了表达忠诚的兴趣。


站在城楼上，遥望着道装的妹妹跟随在罗大成地身边，与他携手相对，赵祯心中一片悲哀，鲜血都要从口中喷出来。


现在，他已经不再怨恨这个妹妹的大胆举动。待到城破时，自己所有的姊妹、堂姐妹都要被敌人侮辱，连自己地妃嫔也都难逃厄运，胡虏凶残好色，历代都未曾变过，这下场不问也可以知道。


只可怜这位亲妹妹，本是金枝玉叶之身，为了国事牺牲自己，沦入敌国 军营，屈身服侍敌酋，现在多半已经被罗大成糟蹋，化为残花败柳，这都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无能，有有今日之祸！


望着远处地罗大成，深深的恨意从心底涌起，让赵祯削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风中残叶般抖个不停。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罗大成。初次相见时，他就被罗大成当面痛斥，揭破了出身隐秘，自此堕入无尽的痛苦之中；这第二次见面，受到的痛苦更甚。从前他做逃犯时就敢如此对待天子，现在他自己成了皇帝，更加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早就该知道他狼子野心，即使身处草原大漠，也不会对大宋有半分忠诚。只可惜自己被夹击辽国地前景所惑，答应了收他作为属国之王，并给予了他大量的援助，谁知竟然是养虎贻患，辽国是灭了，大宋也快要灭亡了！


站在城头上，刺骨地寒风从身边掠过，让赵祯几乎站不住脚。他只是努力瞪大眼睛，如一具僵尸般死死地盯着罗大成，发誓做鬼也不放过这可恨的敌酋！


仿佛感觉到他那冰冷刻骨的恨意，罗大成抬起头来，望向城楼上自己的舅兄，朗声笑道：“赵祯，时至今日，你可还愿意和谈，割让沿海之地，换得天下太平吗？”此言一出，城上宋人无不动容！


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热切地望向城外的华夏皇帝，有些人已经忍不住跪了下来，只望他真的恩准和谈，总比大宋皇族与大臣都被杀尽，灭国屠城要好得多！


在赵祯身后，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期待着他点头答应，给大家留一线生机。


万众瞩目之下，面如死灰的宋帝赵祯，在寒风中轻轻地颤抖着，身乎软软地倒了下去，摔倒在城头之上。


在罗大成的身后，两骑战马从军阵中驰出，一直驰到内城门前，马上二人神采飞扬，正是赵虎和速哥这两个讨价还价的有名高手。


城上的宋朝大臣，已经顾不得赵祯的死活，立即下令放下吊桥，接两位贵使入城谈判。


于是，在双方无数对眼睛的注视之下，那二人昂然驰入城中，准备着与宋朝君臣的最后交锋。


在内城外，铺满青石板的大街上，卫国长公主握紧罗大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圈发红，忍不住流下泪水，心中又甜又苦，只希望他真的是为了自己，能够放大宋一条生路，自己也只有用一生时间，来努力报答他的恩情了！


穆桂英也有些欣喜、有些担心地微笑着，心中的欢喜却与卫国长公主相同，紧紧依偎在罗大成的身边，眼中只有他高大豪迈的身影，浑然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城头上，大宋朝的大臣和将士们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充满豪雄气势的华夏皇帝，与他身边两位绝色美女组成的画面，将成为他们一生永远难忘的奇异风景。


大殿之中，赵祯呆呆地坐在龙椅上面，恍若木偶一般，不笑不动，对身前发生的一切也都漠不关心。


那些大臣们也再没有心思去管他，只是站在殿上与两位贵使激烈讨论，哀求他们把条件再放宽松一些，不要把所有的地盘都割走，至少要将江南留下，给大宋留一条生路！


赵虎和速哥每人搬了一把座犄，端坐在大殿上饮茶聊天，随意地和宋臣们讨论着条款的细则，却是很少让步，毕竟身后就是围困内城的大军，在这种情势下，对方几乎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首先讨论的是军费赔偿问题。从前说的千万匹绢，百万锭金，千万锭银又一次提到了条约之中，那时赵虎自行降到原来的二成，赵祯还是咬牙不允，现在赵虎索性加了十倍，看着那些大臣们难看的脸色，心中剧爽，让他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要求，自然是远远超过了大宋内库所存的极限。但反正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不管是千万锭还是万万锭银，都是现在的大宋拿不出来的，那些大臣也只有咬牙答允下来，是死是活，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对于金银交割的期限，赵虎很仁慈地传达华夏皇帝的命令，可以在五十年之内分批交割，而且只收很少的利息。这有让大臣们能够喘过气来，毕竟有缓冲的时间就好，只要自己能逃过这一劫，以后如何还债，就留给下一批的大臣们痛苦头疼好了。


接下来将要讨论的，就是两国争论的焦点，割让土地问题！

第304章  太平盛世

 

赵虎拿出来的地图，将幽州到华南沿海一带都划归了华夏国，一名宋国大臣看到后，干脆就跪了下来，口口声声，请他一刀砍死自己，若要让自己同意这样的条款，八五八书房那倒真不如死了好！


想不到大宋的重臣也会耍无赖，赵虎与速哥无可奈何，只能让步。幸好这也只是虚要的价钱，罗大成留给他们的底线，是幽州、杭州、福州、广州等各州，以及青岛、厦门，广州以南的土地，大宋最南端孤悬海外的两大海岛和其他沿海诸岛，以及长江入海口的大片土地，罗大成准备在那里建立上海城，作为华夏的良港之一。


两名华夏贵使，与大宋的重臣挤在一起，一个个的州郡指过来，努力讨价还价，最后达成的共识是，将所有沿海州郡都拿出来，由华夏国皇帝在里面挑选一半州郡作为割让的土地，派兵前去驻守，其他州郡，华夏国不得染指。


此外，幽州也要重新割让给华夏，在大宋手里还没有捂热，就又落入了北方强国手中。


而黄河以北的大片地区，已经被华夏军占据的，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再退兵还地，因此在条约上清楚地写明，华夏与大宋隔河而治，以这一段黄河作为两国疆界的分界线。


自此之后，山西一地就彻底纳入了华夏国的版图之中。


幽州以南的河北故地还在大宋掌控下，给予宋朝君臣们最后的一丝安慰。


割让土地的谈判最耗费时间，当谈完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虎和速哥是因为得到了沿海一半的土地而高兴，这比罗大成给他们的底线还要多上许多倍的州郡，回去以后，可望得到嘉奖。而宋朝的大臣们也在庆幸不用把沿海之地都割让出去，尤其是江南，除了杭州和些少州郡之外。其他不沿海的郡县，都可以保全，让大宋地财政不会太过紧张。


大宋疆域辽阔，靠海的州郡终究只占少数。而那些紧挨着它们的郡县，就可以不在挑选之列，从大宋割去这些沿海州郡，从地图上看起来，就像削去边缘处的一层皮一般，并不让重臣们十分心疼，毕竟保住性命有是最重要的。


此约签定之后。华夏国就要派出大军，前往接管这些沿海州郡了。


其中耗时极久，为了保证和约的履行，赵虎提出要驻军汴梁，帮助南朝保护京城。


要邻国驻军来帮助保护京城，这样荒谬的提议自然受到大宋重臣们的驳斥。可惜二位贵使坚决不肯让步，大臣们也只有无可奈何地放弃，反正华夏大军已经驻扎在汴梁城中。让他们退出去，那是千难万难，只要不打进内城已经是万幸了。


经过讨论之后。最绦决定华夏派铁骑四万，驻扎在汴梁城里。只是不许进入内城。而守城宋军大都要解散，只准留下三千宋军在内城中，汴梁外城的防务。都要全部交给华夏军有行。


如此一来，大宋就等于是将头套进绞索里面。华夏随时可以拉紧绳索，将宋国君臣一网打尽。而他们还不得迁都。否则华夏有权阻止他们的迁都行动。


大臣们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承认现实。华夏军既然已经在城里了，就赶不出去，他们若想要捕捉宋国君臣，现在就可以轻易做到，又何必等到将来再动手。而且条约上已经写明了隔河而治，就是华夏军随时都可能渡过黄河攻击汴梁城，以他们这一次破城之轻易，下次来时，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攻进城中，让他们驻军东京也只是让大家都省些攻守地力气罢了。


在前面这些几乎不可接受的条约都定下来之后，接下来的条款的讨论就容易多了，宋朝大臣几乎是毫无反抗地接受了有关商贸的条约。


条约注明：华夏所有的商队和商人，只要得到了华夏皇帝的授权，就可以在大宋境内畅通无阻，到哪里都不必缴纳赋税，而大宋商队若入华夏国境内，则必须按照规定缴纳税金，不得随意免税。


而为了日后收取战争赔款的方便，华夏国地官吏将接管汴梁城、洛阳城的财政，而沿海各个城市的税收也将由华夏官吏控制，得到地税收直接作为军费赔偿，交由华夏国使用。


华夏国的商人可以在宋国任何城市开设店铺和倒卖商品，只要给华夏皇帝缴税就可以，而不必缴税给大宋。大宋官吏也不得随意加大那些与华夏做生意地宋国商人的赋税，以扰乱经济秩序，否则汴梁城中的华夏驻军有权对大宋皇帝进行严惩！


在长时间地守城战中心力交瘁的大宋重臣们，毫无反抗地答应下来，只在最后地虚名上面，与两位贵使进行了最后的争夺。


最后讨论地决定，大宋不必屈辱地奉华夏为炎黄正统后裔而自贬为蛮夷，只要与华夏约为兄弟之国，共为大汉正统，并让文臣和士子们到处宣传，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北朝皇帝也代表着大汉的正统，绝不容许有人提出异议。


赵祯年纪小，愿奉罗大成为长兄，自此尽心竭力辅佐兄长管理天下。


而两国 军民，此后都要相互和睦，有胆敢挑起争端者，两国共惩不贷！


这一条款，却是大臣们替赵祯加上的，无人去问赵祯是否真的愿意奉罗大成为兄。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呆得像个木头人一般，谁问都不回答，大臣们也再没有耐心去等他恢复清醒了。


只是接下来的最后条款，让赵祯微微清醒了些。这一条款却是，为了保证两国和睦，证明两国亲如手足的深厚感情，大宋皇帝自愿将同母的亲妹妹嫁到北朝，与华夏皇帝和亲，自此亲上加亲，让天下万民都能感受到两国皇帝之间浓浓的亲情！


赵祯没有被这些话恶心倒，却是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自己的妹妹，终究是为了大宋尽了最大的力量，现在这份和约，想必也是她的屈辱和牺牲换来的吧？


如此说来，自己能够保全性命，其他妃嫔公主、重臣贵戚的内眷不受胡虏凌 辱，都是拜她所赐！


这是大宋第一次与别的国家和亲。从前那些边远国家，都被大宋君臣视为蛮夷野人，深深地被蔑视。而华夏现在既然是大汉正统，将帝姬嫁与华夏皇帝，也是顺理成章，无人再敢有异议了。


为了解除眼前的危难，宋朝大臣们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后，已经是争论得精疲力竭，再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位贵使讨要了两千宋兵的指挥权，高高兴兴地出殿去了。


这两千宋兵，被速哥带着前往国库，将里面库存的金银都搬了出来，记明数目，一一都运送到内城大门外，交由范仲淹和韩琦等人清点查收。


内城里面，速哥拿着盖有玉玺的圣旨四处横行，将每一个屋子都仔细搜刮一遍，里面的财产都由随行的宋官登记造册，记到赔款数额之中，搬到外城，由华夏官吏统一管理，将来好分发给攻城的有功将士，让他们也都发一笔横财。


得利最大的，自然是华夏国的政府。汴梁城百万人口，其中家产上百万的富户极多，从中抄出的财产都归了华夏，只拿出其中一点零头，就可以让攻城将士们欣喜莫名，亲人也能跟着他们过上富裕的幸福生活，自然不清楚他们实际得到的只是可怜的一点点。


自此华夏巨富，发展工商业初期的资本积累，由此而足。


速哥还是给宋帝留了面子，在内城中，只漏过了皇宫没有去查抄，却将每一个官员家里搜得干干净净，不论贪官清官，从此都一贫如洗，两袖清风，亲人只能靠吃粥咽菜度日。


他放过了皇家，赵虎却不肯放松，亲自出城去带了五百亲信，重新入内城，直踏宫门，在后宫里面大肆搜刮，尽心尽力地替卫国长公主置办嫁妆，直到将皇宫地皮都刮薄了三尺，有心满意足地出城，将所有嫁妆都交给罗大成，受到罗大成的嘉奖，命他主持操办大婚仪式。


得到鼓励的赵虎，心情一片大好，发誓要将这次婚礼办得热热闹闹，一定不能让新嫂嫂受了委屈。


新嫂嫂实有两位，罗大成怜惜穆桂英上次未曾实际操办，就被当作收房的婢女般送到自己卧室中来承受宠幸，太过委屈了她，因此决定让她与卫国长公主一同嫁给自己，让汴梁城中的官吏、将士和百姓都感受到她所等受的荣耀。


拿到了使用嫁妆的权力之后，赵虎干劲十足，下令汴梁城中的百姓都要张灯结彩，欢庆皇帝陛下与穆妃、赵妃的大婚之礼。


也确实是欢庆，劫后余生的百姓都在含着热泪，庆贺自己逃过此劫，而且还能保住家人性命。在签订了和约之后，两国从此和平相处，百姓们梦想的太平盛世，终究还是要回来了！

第305章  汴京大婚

 

经历过大战后的汴梁城，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城中最宽阔的大街上，锣鼓喧天。上千名宋兵披红挂彩，环卫在凤辇周围，作为送亲队伍，挑着大量的箱笼，里面装满了奇珍异宝，这是大宋皇家百年来的积前，现在都成为了卫国长公主和穆桂英的嫁妆，进入了华夏皇帝的库藏之中。


虽然看不到里面装满价值连城的珍宝，可是上千宋兵挑着沉重箱笼招摇过市的情景都落在百姓们的眼中，让他们不禁羡慕慨叹，都说太后如此疼爱女儿，不仅陪送了大量嫁妆，还把皇后专用的凤辇都给她和穆妃坐，作为她们送亲的喜车。


虽然凤辇被赵虎强行征用了去，赵祯的皇后也不敢有丝毫不满。现在的情势，她没有被抓去作为北朝皇帝的嫔妃、奴隶已经是叨天之幸了，看到卫国长公主如此可怜地被送去北方和亲，怜惜感激还来不及，哪还有半点嫉妒之情？


穆桂英的陪嫁也不在少数，城中王公贵族的家产，有许多都被赵虎拿来充作了嫁妆。而她出身的杨府因为她的关系，被罗大成下旨派军保护，没有被蛮兵冲进去抢掠，饮水思源，便也办了一份极为丰厚的嫁妆送来，就当是嫁女儿一般，只是其中滋味，只有杨家人有能了解。


作为俘虏的杨文广被下令放了出来，送到杨府里面，自此闭门不出，再不肯见外人，连姐姐的大婚之礼，也都不去参加。


他的两个哥哥，老成持重，还是亲自去参加婚庆，作为娘家人出席婚礼。倒也让穆柱英脸上添了些光彩。


金碧辉煌的凤辇在宽阔的大街上缓缓驶过，在披红挂彩、一片喜气的凤辇里面，穆桂英和卫国长公主相对携手，流泪微笑，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不论如何，华夏与大宋的和议已经签订，她们多日来地努力，终究收到了回报！


穆桂英久居军中，自然明白华夏骑兵的战力。若以此十万大军，再加上恐怖的破城手段。横扫天下，必无可有阻挡者。纵然花上几十年，还是有彻底消灭大宋，一统天下的一天。


她们不知道罗大成心中西征的野心，只当他是为了自己二人有放弃了统一天下的机会，心中感动歉疚，只想好好地待他，这一生一世。永远报答他放过大宋的恩情。


两名穿着大红嫁衣的美丽女子，在经历了生死磨难之后，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流着泪发下誓言，愿永为好姊妹。共月辅佐同样出身汉人的狄皇后，在暗流汹涌地后宫里团结起来，以帮助汉人成为华夏国的正统！


卫国长公主向她详细描述狄丽娘的美丽容貌和温柔性情。现在华夏国的局势，显然无人再能撼动狄丽娘的皇后地位，与其汉妃相互争斗。


不如同心协力，以免给其他各族女子以可乘之机。动摇汉人妃嫔的牢固地位。


狄青有大功于国，在统军占领黄河以北、击退曹利用大军之后，有封王的机会。由他牢固掌握军权，太子的地位牢不可摧，卫国长公主也不敢奢望将来自己生下孩子，能成为华夏国地皇帝。


纵然她出身大宋皇室，受到无数汉臣的暗自拥戴，也不想因为内斗而导致汉人势力削弱，让其他各族因此而有崛起之机。更何况皇族内斗早已让她疲惫，若能逃离就是万幸，哪还有争夺太后之位的心思？


谈起这些天来的痛苦煎熬，两女都是哭哭笑笑，为今日的太平景象庆幸万分。现在她们更是都成为了华夏皇帝地妃嫔，彼此间更形亲密，无话不言。


一路走来，外面锣鼓敲得震天响，两位新娘在凤辇中相依相偎，带泪徵笑，越过长长的街道，驶向前方的幸福生活。


罗大成在汴梁城中地行宫，被定在一座王府里面，原来的宗室王爷被请了出去，留下了所有地婢仆财产，成为了他送给华夏皇帝的礼物。


对此，赵祯只能庆幸，罗大成没有想要他地皇宫，不然的话，他也只能乖乖地搬出去住。


轻轻地挑起凤辇车帘，卫国长公主带着一丝娇羞，望向前方的府邸口在那里，到处都已张灯结彩，无数将士都聚集在周围咧嘴欢笑，一片喜气沸腾的气氛。


行宫门前，华夏皇帝罗大成亲自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迎接着自己的两位新娘。


穆桂英悄悄地将脸凑了过来，从后面揽住卫国长公主温软的身体，望向前方行宫门前，那温和微笑的高大男子，他脸上的和煦笑容，让两位绝美的女子，都忍不住流下了欣喜的泪珠，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散发着灿烂的光彩。


黄河以北，在无数民夫的努力之下，一座城池正在建筑起来。


这座城池，与汴梁城隔河相望，被命名为原阳。


按照条约规定，此地已经是华夏国的属地，因此华夏国要在此地筑城，作为与大宋朝廷联系的基地，并驻军其中，以防两国关系生变。


华夏皇帝率军北归时，十余万大军侬次出城，旌旗招展，威势冲天。


汴梁城百姓拥挤在街道两旁欢送他们，庆幸着太平终于回来。


城中近百万的居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罗大成下令将其中的匠师都组织起来，和亲人一起送到北方，让他们成为各族人的老师，教导他们各种工匠技术。


更受重视的，是汴梁城中的读书人。大批读书人被大军一同带上，送到北方，作为各个部落中的副百户等小官吏，不管怎么说，他们能够认识汉字，就是一个但大的优势，至少能够把上级发下来的文书看清，也就比那些不识字的异族首领要强得多了。


有了这些士子的加盟，不管他们是否情愿，华夏国缺少基层官吏的窘境都得到大大改善。虽然他们心中都会有怨言，但至少他们管辖下的各族百姓，都有希望在他们的领导下，渐渐脱离贫穷和愚昧，走向富裕文明。


即使是商人，罗大成也不想放过，将城中的商户组织起来，让他们组成商队，在华夏官吏的管理下，在两国之间运送商品，赚取利润。


耕作的农夫，也有大批被送到东北做移民。经过了华夏国大军的征收财产工作，他们现在都一贫如洗，能有大量田地可以耕种，终究还有出头的希望。而东北一带的女真人，也将和他们一起，学习种田的技术，来让自己的孩子不至于饿得要死。


如此下来，汴梁城中剩下的居民不足一半，只余三四十万人，还留在城里，那些空下来的房子，地契都落到了华夏官吏的手中，以作为驻军家属休息之用。


离去之时，罗大成留下了张龙赵虎两名义弟，率四万骑兵驻扎在汴梁城中，用以监视和控制大宋君臣。以张龙的成熟稳重，赵虎的聪明热情，想必可以在大宋都城中如鱼得水，做好他布置的任务。


离城而去的华夏军队，并不都是向北而还。许多部队都在将官的率领下，向着东南进发，去接收那些沿海的州郡。而北方的幽州，守将已经得到了宋朝皇帝的命令，把幽州城向着城外的华夏军移交了。


罗大成既然有了挑选沿海州郡的权力，就毫不客气地加以运用。幽州、杭州、温州、福州、广州、胶东半岛、厦门、连云港、宁波，都被他一笔划来，只放过了苏州、金陵一带，算是给赵祯留条活路。


长江入海口的上海城也开始准备建设，广州以南的地区更是大片大片地收入囊中，不论香港、澳门、深圳、珠海、汕头、湛江都纳入了属地之中，最南端孤悬海外的两大海岛也都收入囊中，虽然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接收，但既然名义上已经属于自己所有，终有和平交接的一日。


无数华夏士兵越过茫茫路途，穿越大宋疆界，来到海边，在华夏官吏的指挥下，接管沿海城市的防务。而一月前来的，还有大批汴梁城中的商户，他们将作为华夏国民，在此地学习海洋商务活动，努力发展海商，让自己和国家都在航海商贸中获益。


当罗大成带着多名汉妃回归上京时，已经接近了春季。冬天的战斗，幸运地没有影响到春天的耕种，在无数官吏的努力之下，各族百姓都延续了上一年劳作的经验，开始努力耕田，种植着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粮食。


占据了大片土地的华夏，正在悄悄地向着农耕之国转变。当游牧民族彻底接受农耕之时，就将是他们的侵略性渐渐消失，走向繁荣的时刻到了。


结局


幽州城外的原野上，罗大成纵马奔驰，时而回过头，引领着后面的小孩子们纵马追上来。


现在，他的孩子已经可以骑着小马奔跑，虽然动作还很稚嫩，却毕竟是在自己驾着马追逐着他。


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终将会有武勇之风，面对外敌时，也不会感到怯懦。


在孩子们的后面，是罗大成的皇后和嫔妃们。她们也大都骑着骏马，跟随着一同奔驰，望向孩子们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关怀。


当年大宋朝的第一女将穆桂英，现在已经恢复了她英武美丽的模样，打马如飞，跟随着她小小的儿子，小心地卫护和引领着他，免得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卫国长公主也在不远处，身前的鞍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儿，微笑着催马跟上来，在她的前方，是英姿飒爽的蒙侬兰，以及温柔微笑的狄皇后。


回鹘女王也微笑着打马奔跑，在她身前催动小马奔驰的皇子殿下，眼睛是蓝色的，却是一个漂亮的混血儿童。


其他各族的嫔妃也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跟随着罗大成出外游猎。这是她们最喜欢的休闲时光，总是呆在幽州城中的皇宫里，会闷出病来的。


在远处，有数千骑兵远远围护着他们。毕竟皇帝出行，不能等闲视之。虽然天下河清海静，可是也保不准会有前辽余孽，想要对皇帝施加报复，以报家国之仇。


罗大成微笑着，回头望着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情感。


这些年来，他掌控下的华夏国经济已经迅速地发展起来，自从定都幽州以来，更是让天下休养生息，过上了难得的太平时光。


在这天下太平的几年里。有许多座城市在迅速地建设起来，并且变得越来越繁荣。


汴梁城以北，与它隔河相望的原阳城，囡为是华夏国在黄河北岸的最前沿城市，里面驻扎了大量军队，并有无数商贾往来，繁荣景象日甚。


经历了战火地汴梁城，也渐渐恢复了元气，城中的百姓人口大为增长，工商业也恢复了许多。甚至比往常更加繁荣。商人往来，仍然将此地作为两国交易的中转站，让它保持了经济大城的地位。


城中的官吏、世家大族，在度过了一段艰苦日子之后，终于又在经商和店铺上赚到了大量钱财，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而城中的店铺，有大半都是属于华夏国的。华夏国的官吏将它们低价租给北方来的各族商人，帮助各个民族学习经商。以帮助他们富裕，消弥他们抢掠地本性。


不用交税，可以尽情在这座繁荣的大城中赚钱。这让各族商人们兴奋至极。只可惜所有的店铺，按规定最多只能租上三年。然后就要换别人来赚钱，这让尝到了经商甜头的异族百姓心中不愿，却也只能离开汴梁城。到别处去碰碰运气。


东南沿海城市，将是他们的上好选择。以华夏和大宋渐渐发展起来的航海技术。无数造船商都大量造船，卖给海商。让他们可以经由海路，将各地的商品南北运输，从中赚取高额的差价。


长江出口处，上海港已经建设完毕，而新建地天津港也在北方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在宋国的协助下，华夏军地步伐一直踏过香港、湛江，到达新命名为海南、台湾的两大海岛，试图征服当地地土著部族。在经济安抚为主、武力镇压为辅的多重手段之下，这两大海岛上的蛮邦部落渐渐臣服，心甘情愿地归于华夏国统治之下。


华夏国地商队不停地从西方、北方的各个城市出发，将贸易发展到了大宋地每一个城市。在大宋原有经济基础的支持下，让幅原辽阔地华夏国，也渐渐变得越来越繁荣。


大宋的经济实力，不能不让惊叹。在注重工商的环境下，只用几年，大宋就恢复了原来的财政收入，并从中拿出大部分，作为偿还华夏国的军费。


虽然大宋君臣对此并不甘愿，但四万铁骑驻扎在汴梁城里，随时都可以奉命冲进皇宫将他们都抓起来，君臣们也只有无奈地承认了现实，自此在北军的监视下，进行着掌控中原以南的工作。


华夏的经济繁荣，也带动了大宋的经济发展。自草原、西域直到川蜀、岭南，工商业迅速地发展起来。华夏与大宋在经济上渐渐地结为一体，任何一方都不能脱离开对方独自存在。


这正是罗大成所希望的。既然不能通过军事行动消灭大宋，就只有在经济上控制大宋，让它再也无法摆脱北方华夏国的影响，直到两国紧密地凝结成为经济上的整体，就再也难以发生分裂和战争了。


这些年里，罗大成进行了大量的移民工作，无数汉人被从山西、幽云移居出去，到达西北、东北，在那里开荒种田；而各地的游牧民族，也被大量地移居到汉人故地，让他们接收原有的汉人良田，并跟留下来的汉人学习农耕，淅渐地成为了优秀的农夫。


将各地、各族百姓互换安置，看起来但像是多此一举，但这却是民族融合、确立农耕社会的必要手段。


从西北到东北，种田的热情渐渐蔓延开来。如果单靠游牧不能养活所有的人，那么是吃草根、野鼠还是种植粮食果腹，就成了摆在牧民面前的选择。而一旦越来越多的牧民、猎人选择改行做农夫，这些民族的侵略性也将一年年地逐渐降低，最终被缚在肥沃的土地上，再不愿意向四周征讨，去过那危险的日子。


东北山林中的女真人，已经大都归顺了华夏，下山来种植粮田，或是成了地主。


偶尔有些猎人仍在山林中出没，却也已经不成气候，不能单靠劫掠为生了。


罗大成曾率领大批游牧骑兵东征，越过江水，击溃了当地土著军队口让高丽国俯首称臣。随着华夏国的军队和商队向那边涌去，高丽半岛上的土著民族，也都开始学习汉语，并以学汉语为荣。


而在北方，华夏国的疆域也在不断地延伸。即使是极北苦寒之地，也有着华夏派去的军队，征服着一个个的当地部族，将他们纳入华夏的军户制度下面口那些部族，都是些小部落，完全没有实力对抗北伐的华夏骑兵。在华夏国地统治下。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再也无心反抗。


西伯利亚的大片土地，落入了华夏国的统治之中。虽然这些地区地广人稀，罗大成还是下令严加管理，以免久后生变，成为了华夏和大宋的祸患根源。


海运商务，极大地发展起来。根据当初的停战协议，天下良港。


十有八九，都被华夏国占据。无数华夏国支持的海商从这些港口出口，将大宋和华夏的商品运到远处去。赚取的丰厚利润，滚滚财源。让大宋的商人都看得眼红。


重利的大宋商人们迅速调整了策略，带着大量地商品来到各个沿海港口，也学习做海商。而大宋也跟着发展自己的港口。毕竟沿海州郡，还有一半仍然在它自己的手中。


海船的设计和制造也在迅速发展。变得越来越大，也更适合航海。


罗大成下令建立海军。并向南方探索，寻找着未服教化的蛮族居住地。


根据他的记忆，画出了粗略的地图，并为海军未来的发展定下了计划：从岭南、崖州一直向西，征服各个远南蛮邦，将越南直至泰国、印度，尽都纳入华夏国地统治之下！


这是长生天的意旨，除了已经表示服从的大宋之外，大地上地任何地区，都将被华夏军所控制。反抗者将受到惩罚，以他们的血来见证华夏军地荣耀！


但那需要但漫长的时间，罗大成并没有信心去管理这些事情。于是他下令海商可以投资官府开办的殖民地公司，在海军南征地过程中，任何出钱的海商，都可以要求得到某些方面地好处，和在殖民地上的特殊权益口在华夏国地宣传下，海商们都充满了热情，已经开始征服的殖民地带给了他们巨大的利润，那里的特产被满船满船地运到北方来，卖给大宋百姓，让他们大发其财。


在这些海商里面，有许多人都是宋朝的商人。既然华夏与大宋是兄弟之邦，他们跟着分一杯羹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华夏对他们也并不歧视，只是对华夏国的商人更优惠一些，这让许多商家，都产生了移民华夏的主意。


通过航海征服远南的工作已经开始。罗大成只是动手点了这一把火，并定下了发展基调，而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后人去做好了。


罗大成相信，他们会征服东南亚和南亚大陆，将华夏国的疆域一直扩展到西亚，让大宋成为华夏辽阔国土包围中的一个部分，并提供源源不断的援助力量，让华夏的发展永不停息。


毕竟，大宋君臣想要的不过是平安度日，自己给了他们太平，让他们去统治中原和华南，这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至于将来会不会有大宋州郡愿意倒戈投向华夏，那只有到时再说。


菲律宾与马来西亚，那是更南方的岛国。


只要华夏的海军在利益的驱使下发展壮大起来，将会有无数的汉人越过海洋，来到大陆附近的所有岛屿上面，成为岛上的主流民族，将所有的当地土著都纳入华夏部族之中，作为普通的部众融入华夏族，就像已经被融合了的党项、契丹、阻卜等民族一样。


但海军的建立，更大海船的发展制造，不是一日之功，要想到那一天，罗大成只有耐心等上很长时间。


但他的耐心并不是太好。既然已经平定了北方，那么接下来的，就将是进军欧洲！


他的时间也并不多了。农耕社会的形成，让游牧民族渐渐丧失了侵略的本性，也许只要再过几十年，华夏骑兵就不会再将抢掠和杀戮作为人生最大的乐趣。


那么，就在他们的野性丧失之前，努力向西扩张，让滚滚越过大陆的华夏骑兵，成为永远的英雄传说！


就在前两年，罗大成已经主持战斗。消灭了西方不肯归顺的花剌子模，将华夏国的疆域大大地向西扩展。但那并不是他的极限目标，在强大地华夏国中，只有他的心里知道，再往西，还有着美丽的欧洲，那风景如画、气候适宜人类生存发展的地方。


俄罗斯还未出现，它也将不会再出现。当罗大成率领大军越过伏尔加河，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华夏统治下之后，他将会把东方的各个民族大量移民过来。让他们与当地民族融合，创立崭新的华夏族！


新兴的华夏族，学习的文化，自然是汉族的文化。但在其中，却加入了罗大成地意旨。这几年，他主持对先朝典籍的修改工作，带领大批的士子、学者，挑选诸子百家的典籍。进行修改完善，作为学生们的教科书，给予他们全新的理念。


他们敬奉的神。是伟大的长生天。神地教义，将是富才进取性的教义口任何地区，都应当沐浴着神的荣光，成为华夏大军驻足地地方！


这与大宋的文化已经迥然不月了。这是新兴地华夏文明。虽然与大宋同文同种，却终究已经是一个崭新的文明。


在未来。自己的孩子，究竟会不会率领大军。直接踏平大宋，将它征服成为华夏地一个部分呢？


罗大成不能确定。他只能努力在自己在世的这段时光里，加大两国地经济联系，尽量达到通过和平的手段，而不战屈人之兵的目标。


简而言之，就是和平演变。


不管怎么说，这至少能少杀人命，让天下汉人，不再相互残杀，而通过表面充满温情的经济手段，控制大宋的命脉，此后多年里，各个州郡在华夏的支持下一一独立，并宣称加入华夏，成为它的一个部分，已经是可以预料的事情了。


没有强大的军力，大宋无法与华夏对抗。而当经济文化侵略达到顶峰，人心也都失去，转向华夏的时候，那就是大宋土崩瓦解的开始。


大宋君臣，甚至没有反抗的本钱。任何想要讨伐独立州郡的计划，都将在华夏大军的威迫下破产，除非赵祯有胆量迁都，否则他将永远生活在华夏骑兵的屠刀威胁之下。


但他是不可能迁都的，只要他悄悄离开汴梁城，来到中州平原上，就将是他被追捕、擒拿，和牢狱生活的开始。


懦弱已经是大宋皇族的本性，就算他比他的后代徽宗、钦宗要坚强得多，在面对北方强族的时候，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从此缩在深宫之中，饮酒度日，而国事都交给了大臣们。


这些大臣之中，有许多都已经是决心替华夏国工作了。清理大宋朝的贪官并不是华夏情报机构的责任，反而是他们努力阻止的行为，只要那些贪官肯拿华夏国的补贴。


大宋的未来，终究要滑向崩溃，哪怕大宋的经济正在蓬勃发展也是一样，只要人心失去，天下百姓真的将炎黄正统归于华夏，大华夏的一统，即将到来。


统一后的大华夏，究竟是帝皇独裁制，还是君主立宪制，或是其他制度，罗大成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要努力改变政治制度，让自己的孩子们，不会相互残杀，为了皇位对亲人做出血腥残忍的勾当来。


那就不能像朱元璋、刘邦一样，搞分封诸王的制度了。而华夏帝国一直沿袭的军户制，也将修改。毕竟成吉思汗虽然纵横天下，可是他的后代也有过相互残杀的行为，某一个蒙古皇帝的后人，几乎被同族的兄弟们杀尽，这是和历史各代类似的，血淋淋的事实。


囡此，挑选继承人的制度，将得到改变。必须有一个机构，来保证新任帝皇的权威，击败任何想要分裂和夺位的阴谋，保证帝国的繁荣发展，这就需要这个机构拥有着强大的实力。


在罗大成的构思之中，这个机构的名字，应该叫做议会，或是上议院之类，等等。


议会将会有强大的实力，这对帝皇的权力将是一个限制。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不想要皇位的继承人相互残杀，就必须有强大的机构来制约他们，而这个机构的强大，必然会分薄了皇帝的权力。


罗大成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慢慢探索这个新兴制度的每一个细节。现在，他只能在每一个百户之中，让部众们自行选择三名议员，给予他们较大的权力，对百户和副百户的工作进行限制和指导，并有弹劾的权力。


也就是说，所谓的民主，现在还只能达到百户之中，而不能更上一个层次，否则，就会影响到社会的安定，和皇帝的牢固统治。


这只是一个萌芽。罗大成心里开始充满了对民主试验的兴趣，他会慢慢地来，从无到有，探索和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治制度——不必要太多的民主和理想主义，所有的目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不相互残杀，也不会被议会废黜，达到一个各方面都能接收、并努力保持的平衡境界。


有些民族的首领，希望自己的孩子相互争斗，从中找出最凶残、最勇猛的一个，以保持家族的竞争力。但那样的家族，最终还是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既然早晚都要消亡，罗大成只想努力寻找更长久的一条道路，让自己的后代虽然不能拥有象自己这么大的独裁权力，却能保持更久的统治，直到千年万年。


他终究还是受过“孝悌”思想影响的汉人，哪怕在那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再提这两个宇，这思想还是浸透到心灵深处，让他努力避免着儿孙们的相互争斗达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确立严格的制度，和完善的政治体制，派出海军征服世界，大规模地发展工商业，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在那一切目标都达到之前，罗大成先要将欧洲征服再说。


进军西亚、欧洲的工作，已经着手布置了多年，终于他可以从华夏的内政中腾出手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将大量的精锐骑兵布置到西北一带，准备着率军出征的一天。


这一年的冬天，刚刚过了新年，还在天寒地冻之中，罗大成就已经率军从幽州出发，准备前往西北，去执掌那里的十余万骑兵大军。


接下来，他将亲自率领大军，前往西方，去进攻欧亚之间的一个个民族，将它们纳入华夏国的统治之下。


他这一生的戎马生涯，只对大宋心慈手软。那些国度，如果不肯投降的话，也只有用铁血政策，将它们彻底征服，从军事、经济和文化上彻底掌控和同化，让它们成为华夏国的一员。


这必然带着许多文明的衰落和灭亡。


但这总好过蒙古西征时，将沿途上亿人杀得干干净净，无数文明彻底绝灭，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一点文字记录。


罗大成做得要好一些。每征服一个文明，他都会下令努力保存那个国家的历史典籍，并留下一百人研究原来那个国家的文字和历史文化——但也只有一百人而已。


率领着上万精悍骑兵，立马于幽州城外，罗大成看着出城来送行的皇后、妃嫔和皇子公主们，以及一干重臣，静静地微笑起来。


现在的狄丽娘，已经成长起来，有她执掌国事，在狄青和蒙侬兰的辅佐下，罗大成可以对后方彻底放心。


在罗大成的身边，穆桂英和玛云娜神采飞扬，一身戎装，率领亲卫骑兵跟随着他，吸引了许多妃嫔们的羡慕目光。


作为驰骋沙场的名将，她们将跟随着自己的丈夫，伟大的华夏皇帝陛下，一同西征，将所有的敌人都击垮，将整个世界，都遍布华夏民族的足迹！


无数勇敢的战士，跟随着皇帝陛下纵马离去，他们的目标直指西方，将会一直攻到极西的大海边上，在这片大陆上，写下华夏民族的英雄篇章！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