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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刑官
作者：沐轶
内容简介
 他是家徒四壁的破落爵爷，身边只有一个誓死相随的小丫鬟，摆字摊讨生活； 他是穿越法医，解剖化验，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层层剥茧，追查幕后真凶； 他是盛唐第一刑官，左手勘察箱，右手解剖刀。现代法医驰骋盛唐官场。 有他在，正义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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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破落爵爷


  
“我的青青丫头做的泡菜，天底下数第一，真好吃！”


  
陆锦屏坐在老宅厨房一张裂了缝的矮板凳上，端着一个土碗，拿着筷子，动作夸张地咀嚼着笑嘻嘻说。虽然碗里是有霉味的陈年糙米，满嘴跑沙子一般难受，可他的表情却好象在吃山珍海味一般享受。


  
“好吃就多吃点啊！”小丫鬟叶青青喜滋滋用筷子夹了一夹泡菜放在陆锦屏的土碗里，鹅蛋脸上一双眸子因为喜悦而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对了爵爷，昨儿个媒婆给你说媒，你咋没听完就把人家给轰走了？”


  
“娶妻？”陆锦屏用筷子在土瓷碗上当当敲了两下，“咱们主仆每天赚的钱，也就够吃陈年糙米加泡菜的，你觉得咱们还能养得活一位姑奶奶吗？”


  
“可是……媒婆说了，那姑娘不图跟你享福，就稀罕你这开国县男的爵位，还有这上百年的老宅。她嫁过来就是跟咱们吃苦来的了啦。”


  
陆锦屏抬头看了看昏暗的老宅屋顶，此刻正是清晨，深秋的太阳从窗棂照射进来，穿过纵横交错的屋梁，上面的雕梁画栋在经历了上百年岁月的侵蚀后，已然昏暗模糊不清，不过，却还显露出这大宅当年的辉煌。只可惜现在是家徒四壁，能变卖的家具物什都早已卖了个干净。


  
他叹了口气，说：“算了吧！我不想连累人家姑娘。要么不娶，要娶就得让媳妇过上好日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能给人穿好衣，吃白米，我有什么脸面娶人家过门？”


  
陆锦屏是一位法医，从现代社会意外灵魂穿越到唐朝唐中宗时代，距今已经半年了。他附身的是一位家道中落的破落爵爷，还欠了一屁股烂债。这位爵爷的曾祖是初唐时期的唐太宗李世民当秦王时身边赫赫有名的十八学士之一的陆德明，被封爵为吴县男。因子孙不善理财，近百年过去，到了陆锦屏这一代，家业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陆锦屏的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姐姐已经远嫁他乡。陆锦屏承继了曾祖开国县男的爵位，有心考科举重整祖业，无奈屡试不中。受人唆使变卖田产并用老宅作抵押借高利贷去行贿，想谋个一官半职，没想到那官员收了钱财之后，却因贪污受贿等种种劣迹被朝廷法办处斩了。陆锦屏又气又急，呕血数升而死。穿越过来的法医就是俯身在他的身上。身边只有一个贴身小丫鬟叶青青相依为命。


  
叶青青是个孤儿，被陆锦屏的父母收留，作为陆锦屏的贴身丫鬟兼书童。陆家败落，所有仆从都走光了，她却誓死跟随少爷。


  
叶青青见他神情有些黯然，眼珠一转，嬉笑道：“咱们后院那棵大树上有个鸟窝，估摸着下蛋了，要不咱们去掏鸟蛋回来煮吃，你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沾到荤腥了。”


  
鸟蛋严格的说算不上荤腥，但是对于这对可怜的主仆来说，那已经是打牙祭的好事。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声口水。立刻将剩下的小半碗饭咣当一声放桌上，说：“好啊，现在就去！”


  
这老宅是个三进门的庭院，前面有前厅，中间是内宅，后面有后园。后园一湾池水，池塘边有一棵参天大树。此刻已是深秋，树上的落叶差不多都掉光了。清晨的太阳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将靠近树梢的一蓬鸟窝照得分外明亮。


  
陆锦屏往自己双手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正准备爬树。不料叶青青却抢在他前面，脱了绣鞋，光着两个白嫩可爱的小脚丫，双手抱着树干，狸猫似的嗖嗖爬上去了。


  
陆锦屏笑道：“你这小丫头动作到挺快。——手可要抓紧啦，脚要踩牢实，手抓那个树干，对对，就这样……”


  
叶青青很快爬到了那鸟窝处。呆了一呆，这才小心翼翼伸手进了鸟窝里，抓住了一个东西，拿出来，在手心里瞧了瞧，然后伸出给树下陆锦屏看。居然是一只刚刚生下来的吱吱叫的雏鸟。


  
叶青青说：“都已经孵出来了，有三只呢。爵爷，它们好可怜。要不，还是不要吃它们了吧？”


  
陆锦屏可是没有兴趣吃活生生的雏鸟的。大声说：“不要了！赶紧下来吧，小心！”


  
叶青青把手里的雏鸟放回了鸟窝。手脚并用，很快便下到了树下。


  
鸟窝没掏成，只能回去。走过那一湾池塘，叶青青惊喜道：“爵爷，池塘里有鱼！一条小鱼，游过去了，躲在荷叶下面。”


  
陆锦屏一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红烧鲤鱼的样子，馋得口水滴答往下掉，赶紧转身过来惊喜的问：“在哪？鱼在哪里？”


  
“躲在荷叶下面，等一会就会出来的。”


  
陆锦屏便蹲在池塘边，瞪大了眼珠子往水面几张枯黄的荷叶下瞧去。叶青青也蹲在他身边睁大眼瞧着。过了一会，鱼终于游出来，却只有筷子大小。


  
陆锦屏大失所望，叹了口气，道：“算了，走吧，摆摊去！”


  
两人收拾好出门，来到了同州府衙门前的街旁摆字摊。


  
陆锦屏穿越过来的时候，正好要去出命案现场，随身携带一口法医勘察箱，尽管里面有先进仪器和药剂，但都是用于法医勘察的，因为没有门路进入衙门所以用不上。他学的是西医，不会中医，没有西药和设备，也没办法给人看病。为了生计，陆锦屏在衙门旁边街边摆了一个字摊，给人誊写判词，代写书信、抄书抄经文啥的，每日赚几文钱度日。


  
字摊的生意照例不大好。都快到中午了，总共也就赚了两文钱。


  
陆锦屏正百无聊赖的望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叶青青坐在他身边长凳上，乖巧得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突然，就听砰的一声，有人在他的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陆锦屏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瞧，只见两个大汉，后面跟着几个混混站在桌前，凶神恶煞盯着自己。


  
这两人一个叫癞头张，一个叫姚胖子。正是他们唆使陆锦屏附身的那个书生用老宅作抵押向他们借高利贷，加上变卖剩下的家产田地凑钱去行贿，谋取官职。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癞头张和姚胖子等人原本希望帮陆锦屏行贿当官之后能狐假虎威，若不成也能收一笔高利贷，反正有他老宅作抵押，所以眼见陆锦屏当官不成，便上门逼他卖老宅还债。被陆锦屏拒绝，因为陆家除了这空壳老宅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值钱的东西可以变卖还债了，于是癞头张他们就去衙门状告陆锦屏，要求判令变卖他老宅还账。


  
刺史得知原委之后，却判决说这是太宗先皇十八学士陆德明爵爷留下来的唯一祖产，是先皇赏赐，除非现任开国县男陆锦屏自己同意，否则不能强迫他变卖。不仅如此，刺史大老爷对癞头张等人竟然状告爵爷十分气愤，将他们一通训斥，说他们目无爵爷就是目无先皇，着令衙役将癞头张等人乱棍打出了大堂。


  
癞头张他们眼见衙门居然还是维护这位破落爵爷，顿时泄气，只能私下找陆锦屏跟他商量还债的事情。但陆锦屏只说没钱。


  
这天癞头张和姚胖子又带人找到陆锦屏的字摊上来了，癞头张两手叉腰，一脸阴冷瞧着陆锦屏：“陆爵爷，你欠我们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第002章 软硬兼施


  
陆锦屏道：“还钱先要有钱，现在我每天赚的钱也就够我们主仆两个吃饭的，你总不能杀鸡取卵，把我们口粮也夺走吧？”


  
“谁稀烂你这几个铜钱？”旁边的姚胖子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珠子说，“你欠我们的可是差不多六万文！——啥话也不说，卖掉那老宅还债！不然今天没完！”


  
“不卖！”陆锦屏面无表情说着，“那老宅是我曾祖爵爷传下来的唯一祖产了，是太宗先皇赏赐给曾祖爵爷的，是我爵位的象征，不能卖！这是同州刺史大老爷亲口说的。你们当时也听到了的。”


  
姚胖子脾气暴躁，听陆锦屏还是一口咬定不卖老宅，气得他伸手一划拉，将桌上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接着伸手要揪陆锦屏的衣领，冷不丁旁边叶青青一只小手伸过来，嘭的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随即秀腿飞起，正中他的软肋，痛得他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


  
“你这贱婢，竟敢动手？”癞头张气得白胡子乱抖，“给我打死这贱婢！”


  
几个混混立即挥拳扑上去打叶青青。叶青青娇小的身子犹如蝴蝶翻飞，在几个人拳脚中躲闪自如，不时出招，中者必定惨叫倒地不起，片刻之间，几个混混都被她打倒在地，痛苦惨叫起不来了。


  
癞头张惊呆了，赶紧后退了好几步，指着陆锦屏怒道：“你，你这贱婢打人，你管是不管？”


  
陆锦屏之所以有持无恐，并不惧怕他们来硬的，便是因为贴身丫鬟叶青青身有武功，而且相当不错。


  
陆锦屏父母还健在时，虽然家道中落，但多少还有些田产，甚至还请了一位看家护院的镖头保护家人。叶青青六七岁开始当陆锦屏的书童，她虽然生得娇小，却喜欢舞枪弄棒。陆锦屏父母发现之后一商议，觉得儿子一心读书，无暇学武，但他身边的丫鬟书童要是有武功的话，也能更好地保护儿子的安全，便正式请那龙镖头教授叶青青武功。


  
他们却不知，这龙镖头并非普通镖师，当年在江湖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因一场家庭变故伤心之下远走他乡，机缘巧合到陆家当了护院。受陆家所托，又见年幼的叶青青聪明伶俐，也颇为喜欢，便当作女儿一般对待，悉心教授她武功，直到陆锦屏父母先后患病去世。而陆家为治病花光了积蓄，已经无钱再聘请护院，龙镖头才离开了返回故里去了。那时，叶青青已经尽得龙镖头的真传。


  
陆锦屏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姚胖子和那几个混混，嗤的一声冷笑：“是你们先动手，我的丫鬟是忠心护主，我干嘛要管？”


  
“你！好好，你这兔崽子，欠钱不还，还纵奴打人！走走，咱们找地方评理去！”癞头张口沫横飞叫嚷着，说是要去评理，却站在那不动。


  
陆锦屏已经瞧见旁边同州衙门口两个看门的皂隶站在门口瞧热闹，却不过来劝阻。便指了指衙门，对癞头张道：“喏，那边是衙门，刺史大老爷就在里面，要不你去跟他说说理？”


  
癞头张他们上次去衙门状告陆锦屏这位爵爷，结果被刺史大老爷一通训斥，并被衙役乱棍撵出了大堂，哪里还敢为这件事再去衙门。听陆锦屏有恃无恐，眼珠转了几下，将铁青的脸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上前两步，颤巍巍装着要下跪。


  
姚胖子已经爬了起来，见状赶紧扶着他，惶恐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给这小子下跪啊？”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告状没人理，不下跪还能怎么样？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就指望他卖了老宅还了我的债，好买米买盐养家糊口呢，他不肯，我便跪死在他面前也就是了，反正一家人左右是个死……”一边说，一边使劲挤眼睛，想挤出几滴泪，偏偏半滴都没有，只能用袖子挡着脸，呜呜干嚎。


  
“你家揭不开锅？”陆锦屏嗤的一声冷笑，“说这话的时候，先把你嘴角油晃晃的油渍擦掉再说。演戏都不会。我家当初变卖的田产，可都是你们买走的，价格很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唆使我变卖家产去行贿，还向你们借高利贷，用老宅作抵押，你们这是唆使人犯罪！——这笔帐你们要好好说，我可以跟你们好好说，你们要胡来，那我也胡来！”


  
癞头张和姚胖子听了这话，脸上悲悲切切可怜样慢慢消失了，站直了腰，恶毒地盯着陆锦屏，咬牙切齿道：“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老宅你卖定了，不信走着瞧！——咱们走！”


  
说了几句狠话，癞头张转身往前走，姚胖子和那几个混混忙爬起来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走了。


  
走出一段路，忽然，姚胖子看见围墙上有一张告示，旁边还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看守着，不由一喜。


  
这告示是一位退隐京官贴出来，为他病危的宝贝女儿寻访名医治病的。这位告老退隐的京官姓高，曾经当过正四品上的吏部侍郎，退隐之后不喜欢住在京城，嫌太吵了，偏偏喜欢距离华山不远的同州府，便在这里买了一所宅院定居了。他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他有一妻两妾，这女儿就是最小的妾室所生，爱如珍宝。数月之前，得了一场怪病，请了不少郎中看病，甚至连宫中太医都重金请来看了，却都没有治好。


  
眼看宝贝女儿奄奄一息，无奈之下，高老太爷贴出告示，寻访能治好女儿怪病的名医，包括做法事的道人。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定有重赏，如果是年轻又尚未婚配的，只要愿意，可以招为上门女婿，将来承继高家家业。


  
这个条件太优厚，因为高老太爷曾官至吏部侍郎，能当了他的上门女婿，对于平头百姓，那无异于一步登天。所以揭榜前往医治的郎中、道士不少，其中不乏年轻的，就是冲着这招亲去的。


  
可惜，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治好高家小姐的病。这高老太爷性格暴躁，官威十足，虽然退隐，暴脾气却不曾改，把那些治不好病的郎中、道人统统臭骂一顿，乱棍打出。甚至有几个医术低劣明显蒙事的郎中和没什么道行的道士被他直接派人扭送到了衙门治罪了。这样一来，便没什么人再敢去揭榜。


  
那姚胖子一见这告示，不由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整治陆锦屏的主意，马上凑到癞头张耳边嘀咕了几句。


  
癞头张听得连连点头，道：“好！这办法好，那小兔崽子太不像话，好好治治他，这一次惹到高老太爷，便是刺史大人也无法护他周全了！哈哈哈，你们赶紧去办！”


  
姚胖子答应，赶紧回去叫来一个丫鬟来，这丫鬟身高年纪跟陆锦屏的丫鬟叶青青差不多，经过刻意装扮之后，打扮和衣裙都一样。姚胖子交代了她要做的事。于是便等在陆锦屏的摊位不远处的小巷里。


  
终于看到叶青青方便去了，于是姚胖子赶紧让那小丫鬟跟着自己出来，往那高老太爷贴的告示走去。


  
姚胖子当先走在前面，那小丫环跟在后面。姚胖子走到那家丁身边，陪着笑说：“这位兄弟，我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一下，不知方便吗？”


  
家丁转身瞧着他：“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从小学过一点医术，还懂一些偏方……”


  
姚胖子慢条斯理同时又满是献媚地说着。就在那家丁转身跟姚胖子说话的时候，小丫鬟快步上去，从墙上揭下了那张告示，拿着就跑。


  
家丁却还没意识到，姚胖子等他跑出一段路才指着那丫鬟道：“咦？她怎么把告示揭走了？”


  
那家丁这才发现，大叫一声，拔腿就追。那丫鬟已经跑到了陆锦屏的字摊前，将那告示往陆锦屏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冲进了先前叶青青进去的那小巷。

第003章 揭榜


  
家丁冲到陆锦屏面前，指着跑进小巷的丫鬟，道：“那是你的丫鬟吧，是你叫她揭榜的？”


  
陆锦屏有些莫名其妙，刚才那小丫鬟虽然跑得快，衣着打扮身高也差不多，但是他还是看清楚了相貌并不是自己的小丫鬟叶青青。这张告示贴在衙门墙上已经不少日子，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内容，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就是那京官招名医给宝贝女儿看病的告示。正要说话，他的丫鬟叶青青已经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家丁刚才只看见那丫鬟的背影，没看见相貌，从衣着身高立即判断就是刚才揭榜的那丫鬟，指着她叫道：“没错，就是她！刚才就是她揭的榜。她是你的丫鬟对不对？既然你们揭榜了，就赶紧跟我去见我们老太爷吧！”


  
叶青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揭榜？谁揭你的榜了？”


  
“明明就是你，怎么？揭榜了又不认账？你们存心消遣我们高家是吗？我可告诉你，慢说是你们这样的人家，便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也要对我们高老太爷赔笑脸，不敢半点得罪。你们要是真有本事治好我们小姐，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赏钱，但是如果你们存心捣乱想消遣寻开心，我可要拉你们去见官。刺史大老爷也得给我们高老太爷三分面子！不但要打屁股，还要给你们枷锁三个月示众！”


  
（关于唐朝称谓很多跟现代人的理解不一样，比如叫仆从叫主人是“阿郎”，读者人看了会感觉很不尊重。而仆从叫自己的女年老女主人和主人的女儿都是“娘子”，用在小说里，往往会让读者感到愕然。试想一个猥琐的男仆称呼大太太叫“娘子”，叫大太太的女儿也是“娘子”，会感到很不舒服，有一种他在占便宜的感觉。唐朝儿子叫父亲是“哥哥”或者“爷爷”，如果这样写，读者更是会把辈份搞乱。因此，本书中在称谓问题上，只要是明显跟现代人理解不一致容易产生歧义的地方，为了理解阅读上的方便，统统使用现代人能理解的称谓。例如年迈男主人就叫老爷，少主人就叫少爷，主人女儿就叫小姐等等，而不使用真正唐朝时的称呼。在此特作说明，望各位爱好历史的书友不必较真，一笑了之。）一听这话，不远处看热闹的姚胖子差点笑出声来，乐不可支回头望向小巷里的癞头张等人，得意洋洋撇着嘴，意思是怎么样？还是我有主意，这一次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锦屏已经看见不远处的姚胖子那得意的笑，立刻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这种事情不好解释，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因为要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反正自己是学医的，虽然是古代根本用不上的西医，但做一个病情诊断还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能搞明白这位京官的女儿到底什么病，然后再让中医对症下药，或许便有所帮助。这之前他穷困之下也曾动心去揭榜给那京官女儿瞧瞧到底怎么回事，赚一笔酬金改善生活，但是有想到自己毕竟是学西医的，而且主攻方向是法医，只怕是用不上，反而会被人误会是骗子。于是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去了。


  
想不到现在居然被人硬栽了进来，想不去都不行了，便朝丫鬟叶青青摆摆手，然后微笑对那家丁说：“不用说了，我们跟你走。去给你们小姐看看病。”


  
家丁一听，脸色立即缓和了下来，陪着笑说：“好好，那就请跟我来吧。”


  
说罢，家丁帮着陆锦屏他们将摆摊的桌椅板凳都搬到了旁边一家商铺里存放，这是陆锦屏之前跟这家商铺商量好的。


  
放好桌椅，陆锦屏掸了掸衣袍，带着叶青青跟着家丁往高老太爷的住宅走去。路过姚胖子身边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下子，那姚胖子有些傻眼了，他原本想看到的，是陆锦屏拼死抵赖分辨，但是家丁不依不饶，甚至拳脚相加，尽管家丁肯定打不过那臭丫头，但绝对不会吃这个亏，于是回去禀报高老太爷，高老太爷或者组织大批家丁狠狠教训陆锦屏和那臭丫头，或者动用衙门势力直接捉拿陆锦屏法办，不管是哪一种，都将是让他希望看到的事情，可是想不到人家却若无其事好像就等这一遭似的，竟然真的跟着家丁往高老太爷家去了。


  
难道，这穷酸爵爷竟然会看病？


  
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会看病，这书呆子只会死读书，何曾学过半点医术？想必知道无法解释清楚，便决定去应付一下了事。可是，那京官高老太爷又如何是能应付得了的人？先前去的郎中，因为治不好病，没有一个不被骂得狗血喷头撵出来的。还有两个因为明显不懂医术，高老太爷认定纯属蒙事骗钱，直接扭送衙门，打了一顿屁股枷锁示众。看样子，陆锦屏也难逃这个劫数！


  
想到这，姚胖子又高兴起来了，咧着嘴屁颠屁颠来到小巷，把情况跟癞头张等人说了。癞头张他们也很是高兴，立马跟在后面，要到高老太爷门外看陆锦屏是挨一通臭骂还是直接被扭送衙门治罪。他不懂医术，多半是后者了。


  
陆锦屏带着丫鬟叶青青来到了高宅前厅等着，那家丁跑进去禀报。


  
高老太爷先前贴出告示的时候，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找了不少名医看过病，却半点气色都没有，眼看女儿一天不如一天，此刻都已经气息奄奄，实在没辙，这才贴出告示重金求医，甚至许下了招上门女婿承继自己家产的许诺，虽然也有不少人揭榜来医治，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治好女儿的病，到遇到了好几个蒙事骗钱的主，气得高老太爷简直要发疯。到了现在，眼看女儿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不由万念俱焚。


  
此刻，他刚刚从女儿房里出来，听说又有人揭榜来了，不由又升起一线希望。即使他已经无数次的失望，但是当揭榜人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这渺茫的希望便又重新升起了。赶紧亲自迎接了出来。


  
家丁暗自好笑，每次来揭榜的人，大老爷便满心希望迎接出去，可是等那人没辙之后，又暴跳如雷痛骂一顿，甚至着人扭送衙门。只怕这一次这摆摊的书生也是这个结局。


  
高老太爷来到客厅，见到陆锦屏，不由微微一愣，只因为陆锦屏太年轻了，高老太爷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年轻郎中能把女儿的病治好。


  
陆锦屏当然看出了高老太爷失望的表情，其实，陆锦屏不是很想接着这桩活，因为高老太爷的女儿已经经过了不少名医救治，但是却毫无效果，他一个学西医的，在没有西药和现代医疗设备帮助下，他没有信心能够给人看病。现在看见高老太爷满脸失望的样子，他正好有了一个撤退的机会，于是淡淡一笑，拱手道：“高老太爷如果不相信在下的医术，就另请高明好了，在下告辞！”说罢，陆锦屏转身就往外走。


  
高老太爷有些惊讶，因为这之前来到郎中也好，法师也好，基本上清一色都是自吹自擂夸耀自己的医术或者道法如何高明，一定能将他女儿治好，偏偏这位年轻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似的，这反倒让高老太爷多了几分希望。因为先前那些自吹自擂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治好女儿的病，而这年轻人刚好与他们相反，说不定便有他独到之处，因此，高老太爷脸上笑容顿时多了几分，赶紧上前拱手说：“公子请留步，既然来了，当然还请公子为小女瞧瞧病，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陆锦屏摇头说：“姓名就不用说了，因为我如果治不好你的女儿，你也没有兴趣记住我的名字，还是赶紧去看看令嫒的病要紧。”

第004章 上门女婿作悬赏


  
高老太爷一听，觉得这年轻人说话虽然有点难听，但是却很实诚直率，若不是心中的确有些能力，断不会如此清高的，不觉心中又多了几分希望。忙道：“是呀，小女的病，很多郎中都没有治好，希望公子能妙手回春，如果公子能够治好小女的病……”


  
陆锦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高老太爷不用说了，你的那些条件我都知道，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咱们尽快去吧！”


  
高老太爷忙答应，带着陆锦屏和丫鬟叶青青来到了后院女儿的闺房。


  
在唐朝，男女之间并没有像明朝清朝那样戒备森严，没有那么多忌讳，所以郎中可以直接进入女子的屋里给女子看病，也不用隔着蚊帐切脉，更不用搭一张手帕在手腕上。所以，陆锦屏他们进去之后，高老太爷的女儿就那样躺在床上，蚊帐也没有放下来。旁边站着丫鬟、老妈子，还有高老太爷的三个妻妾。


  
陆锦屏往床上躺着的高老太爷的女儿脸上一看，不由暗自苦笑摇头，且不说这女孩的病怎么样，就是高老太爷许下治好女儿的病可以招为上门女婿的条件来说，只怕就算是有本事治好他女儿的病的年轻郎中，看了他女儿相貌之后，心里也要掂量几分，究竟要不要治好他女儿的病，因为他女儿长得的确太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丑。


  
当然，在天下父母眼中，自己的子女永远是最好的。所以，在高老太爷眼中，自己女儿那是美若天仙的，于是他才开出了高价。他自认为的高价，只要能救了他性命垂危的女儿一命，他可以招为上门女婿，不仅娶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还可以继承自己的家业。因为高老太爷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家业只能留给女儿女婿。只可惜，他对自己女儿的相貌缺乏客观认识，他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悬赏，对心存幻象的年轻郎中其实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当然，陆锦屏并不是冲着上门女婿继承家业这悬赏来的，他只不过是被他姚胖子等人算计被迫来的，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医术有没有可能帮忙治好高老太爷女儿的病，要是能治好，不要当上门女婿，也可以得一笔赏金，至少可以缓解生活压力，不至于为生计如此发愁了。


  
陆锦屏坐下，仔细观察高小姐的脸色，拿过她手腕诊脉。


  
他在大学虽然学的是西医，但是中医属于医科的必修课，也是要一定的学时来学习的，所以中医的一些基本的东西他还是懂的，只不过远没有达到给人看病的程度，包括切脉，他只懂一些理论，实际操作压根不会，现在只不过是装装样子。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女孩的手腕的时候，那女孩突然抽搐了一下，好像手腕被针扎了似的，勉强的睁开了眼，瞟了陆锦屏一眼，眼球一翻，又把眼合上了，鼻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高老太爷赶紧俯身安慰道：“乖女儿，这位郎中是爹爹请来的名医，是来给你看病的，他的医术很高明的，药到病除，很多人都治好了，像你这种病，他治好过很多人，所以你的病他一定能治好，你放心吧！要听郎中的话，好好吃药，病很快就会好了。”


  
这一番话高老太爷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每一个郎中来，都会跟他如此这般地吹嘘一翻，他听得耳朵都起老茧，可是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这些说辞听着倒让人安心，所以，为了安慰女儿，他也照抄照搬说出来，说了很多次，已经十分的自然。


  
陆锦屏把自己原本就已经很轻的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轻轻贴在那女子的手腕上。就是这样那女子还是哆嗦了一下。


  
就这么保持着，因为他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就这样按着她的手腕，回头对高老太爷说：“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舒服的？什么时候发现生病的？当时是什么症状？”


  
高老太爷有些奇怪，觉得这个年轻的郎中看病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刚刚把手放在女儿手腕上，立刻便开始询问病情。正常的郎中要么先询问病情，要么先闷不作声诊脉，观看舌象等等，然后才询问病情，很少见到一边诊脉一边询问病情的，因为分心于听对方回答，就不能够好生体会手指下脉象的变化。由此看来，这个年轻郎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高老太爷脸上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是，有希望总比失望好，他还需要耐心的，尽可能多给郎中以机会。


  
高老太爷便没有说出心中的疑惑，直截了当回答：“我女儿大概是四五个月前就犯病的，刚开始的时候不想吃东西，老是拉肚子，觉得没力气。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得了伤寒，开了药给女儿吃，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反倒越来越厉害。吃饭也越来越少，全身没力，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而且谁也不能碰她，一碰就说疼。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特意去京城请太医来看，结果也是没用。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公子的身上，希望你一定把我女儿治好，如果你治好了……”


  
听他又要说那让人哭笑不得的回报办法，陆锦屏赶紧挥手打断了他往下说，皱着眉仔细端详着少女的脸色，拿起她的手，发现她手掌一侧脱皮，而且手上有一些小小的红疹。


  
陆锦屏不由眼睛一亮，缓缓点头，转身对高老太爷说：“今天，你们给你女儿吃了东西了吗？”


  
高老太爷摇摇头说：“没有，她不肯吃，东西放在床边，喂她，也一口都吃不下。”


  
“那她有没有呕吐过？”


  
“偶尔吧。有几次吃了东西就吐了的。不过这几天没有吐过。——公子，你觉得我女儿是什么病？有的郎中说她是伤害，这种说法最多，有的又说是什么中邪了。可是，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治不好，你一定有好办法吧？是用药呢？还是做法事？”


  
一听老太爷这话，陆锦屏便知道他当真是病急乱投医，看来不仅请过郎中，还请过道士来做法，而且不在少数，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话来。


  
陆锦屏对高老太爷说：“先不说那些，先给你女儿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果她不吃东西的话，身体会越来越弱，就没有力气抵御病魔。”


  
高老太爷苦笑说：“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东西送到嘴边，她就是不吃，我也没办法。”


  
“这样吧，你把吃的端来，我来跟她说，等她吃了东西有些力气，能说话，我还要问她才能了解病情。她要一句话不说，这个就麻烦了。中医……，啊不，郎中看病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吗？如果没有问，就难以准确把握病情，所以还是要想办法让她吃东西。”


  
高老太爷一听连连点头，赶紧吩咐丫鬟从厨房端了一碗小米人参粥过来给小姐吃。

第005章 呕吐物


  
高小姐昏昏沉沉的，但是还是能听到他们说话，缓缓摇头表示不想吃东西。


  
陆锦屏说：“小姐，稀粥你必须吃，如果你不吃，我敢断定，你不出半个月就会死掉！”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从来没有哪个郎中敢这么预言，大不了哄着小姐吃药吃东西，病才好，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直言不讳的说到死字，更不敢说她半个月之内就会死掉，所以这一话说出来，屋里的人都惊呆了。


  
床上躺着的高小姐瘦弱的娇躯也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瞧着她，说：“实话告诉你，我的医术已经到了能断人生死的地步！从你的病来看，你要好好吃东西，我还有办法给你治，你要还象以前那样不肯吃东西的话，半个月之内必死无疑！——这绝对不是恐吓！”


  
高小姐眼中的恐惧更浓了。


  
她的贴身丫鬟偷眼看了看陆锦屏，小声说：“先生，我们家小姐一吃东西就吐。”


  
“吐了没关系，再吃！——你喂她，看她吃不吃，她要不吃，我就走。半个月之后，我来参加她的丧事！”


  
旁边高老太爷的三个妻妾都惶恐不安，最年轻的三姨娘也就是高小姐的母亲，实在忍不住，上前轻轻扯了高老太爷衣袖一下，嘟哝道：“瞧他！怎么这么说咱们女儿啊？”


  
高老太爷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三姨娘的手，狠狠咳嗽了一声。瞪眼瞧着陆锦屏，想要说话，却又打住了，因为丫鬟听了这话，端了小米人参粥用汤勺舀了送到女儿嘴边，想不到女儿竟然张嘴吃了下去。


  
这下子，屋里的人又吃了一惊，特别是高老太爷和三姨娘，看见女儿不吃饭，心中焦急万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郎中几句话就让她吃了，尽管使用的方法使他们颇感不快，但是他心中也知道，这位年轻郎中说的是实话，要是女儿当真就这么不吃的话，只怕连半个月都活不了。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偏偏是这个别人不敢说出来的道理，这年轻郎中说出来之后，女儿竟然听进去开始吃东西了。不由得喜出望外。


  
很快，高小姐一碗稀粥全都吃了下去，喘息着，似乎有些反胃，皱着眉表情很痛苦。


  
眼看女儿吃了这一碗人参稀粥，高老太爷等人都高兴起来了。


  
陆锦屏说：“老太爷，我看完了，能否借一步说话？”


  
高老太爷有些吃惊，因为先前的郎中都是反复斟酌，反复询问，反复把脉，像他这样只让病人吃一碗粥，然后就结束看病的郎中，遇到的还是第一个。病人或者家属总是希望郎中能给病人多看一些时间，看得更准一点，像他这样似乎有些敷衍了事，让高老太爷很是不高兴，一张脸已经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先听听这郎中准备说什么。若不如意，他的暴脾气便要当场发作，让给他一个好看。


  
高老太阴着脸，背着手走出了女儿的闺房。


  
陆锦屏跟着他出来，到了书房里。高老太爷在坐榻上大马金刀坐了下来，也不招呼陆锦屏坐下，阴着脸说：“有什么话说吧，我女儿到底什么病？你到底能不能治？”


  
叶青青一直跟在陆锦屏身边，看见那高老太爷那样子，立刻警觉。她也听说这位贴告示替女儿招女婿给女儿治病的退隐京官高老太爷脾气十分暴躁，来给他女儿看病的医郎中和道士，基本上都被他臭骂一顿撵了出来，有的甚至直接被扭送衙门治罪。不过，如果说他敢对爵爷无礼的话，自己也不会客气。叶青青的小拳头已经紧紧握着，瞪眼瞧着高老太爷。


  
陆锦屏却若无其事的样子，瞧了高老太爷一眼：“我大概知道你女儿是什么病了。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诊。而确诊你女儿的病，需要取你女儿的一样东西回去做检验。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你女儿究竟是不是我怀疑的这种病，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检验？”高老太爷皱了皱眉，“没听说过看病还需要检验的。”


  
“我看病跟别人不一样，如果一样，只怕结果跟那些郎中一样，治不好你女儿的病的。”


  
高老太爷一想也是，便点点头，问：“你想要小女什么东西去检验？”


  
“呕吐物！”


  
“呕吐物？我女儿没有呕吐啊。”


  
“很快她就会呕吐的。”


  
“哦？是吗？”


  
刚说到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小姐贴身丫鬟推门进来，焦急地说：“老爷，小姐把刚才吃的全都吐出来了。老夫人让我叫您和郎中赶紧去看看呢。”


  
果然被这年轻的郎中说中了，高老太爷又惊又喜。顿时对陆锦屏的医术信心大增。


  
其实这说穿了没有什么稀罕，陆锦屏逼着高小姐吃下那么大一碗小米人参粥，其目的就是要让她反胃。因为，长时间不吃东西，而且因为食欲不振难以吃下东西的人，再突然一下吃进这么多东西的话，一定会肠胃不适引起呕吐的。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跟着高老太爷来到了高小姐的闺房。


  
进到屋里，便看见高小姐躺在闺床上，丫鬟正在用手绢为她擦拭嘴角的污渍。床边一个放着盛了小半盆清水的铜盘此刻已经浑浊，铜盆的边上也沾有一些呕吐物。


  
陆锦屏转身对高老太爷说：“请你让人拿个带盖子的小盅来给我，再拿双筷子，都要洗干净了的。”


  
高老太爷自然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还是马上吩咐仆从去拿。陆锦屏接过看了一下，确认的确是干净的，然后用筷子将铜盆边的少量污物夹了起来，放进了小盅里，递给叶青青，让她保管好。


  
陆锦屏又对高老太爷说：“老太爷请外面说话。”


  
高老太爷于是又跟着他来到门外，陆锦屏这才低声对高老太爷说道：“我现在要把这些东西拿回去检验，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给令嫒吃任何东西，包括喝水。”


  
高老太爷不明白：“为什么？”


  
“这是我治病的需要，你若是相信我，就听我的。”


  
“好！我相信你。”高老太爷现在也只能做这个选择，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这年轻人要治好，当然方法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否则结果只怕也是一样。所以听陆锦屏这么要求，反倒更让高老太爷增加了对他医术的信心。


  
陆锦屏道：“检验大概需要一个来时辰，我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好的！”


  
“我需要三十文钱买药。请高老太爷先给我药费。”


  
高老太爷皱了皱眉：“你不能开方子我派人去抓药吗？”


  
“不能，这方子是保密的。只能我亲自去抓药。——高老太爷不会怀疑我骗你的三十文钱吧？”


  
高老太爷笑了笑：“骗子很多，我还真有点担心。不过，三十文的确不多，你真要骗，也不会只骗这么点钱。我信你！”说罢，叫官家取了三十文铜钱给了陆锦屏。


  
陆锦屏拎着三串铜钱，道：“一个时辰后我就回来。”


  
高老太爷说：“好，那就有劳公子了，我送你出去。”


  
这高老太爷可是官品很高的京官，架子一向很大。以前上门给她女儿治病的郎中和做法事的道士，差不多都是给他轰出去的，更别指望他送到门口。而这一次，居然把这位年轻的郎中先生一直送到了大门之外，当真是罕见的。

第006章 奇怪的要求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出了大门，便看见小巷子里一直守在那的癞头张等几个人，他们原本等着看热闹，就算高老太爷不把陆锦屏直接扭送衙门，至少也要让家丁将他架出来扔到门口，没想到高老太爷竟然将他亲自送出门外，当真让人意想不到。癞头张他们几个人呆呆的望着陆锦屏和小丫鬟扬长而去，半天做声不得。


  
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路过一家小吃铺时，陆锦屏站住了，对叶晴晴说：“咱们进去吃牛肉面！我已经好久没有吃牛肉面了，今天享受一下！”


  
叶青青吃了一惊，说：“钱是拿来买药的，我们哪有钱吃牛肉面？”


  
“放心吧，买药用不了那么多钱，我故意多说了一点，目的就是先犒劳一下我们两个的辛苦，走吧。”


  
陆锦屏已经来到唐朝半年了，他知道唐朝的一般抓药的价格，一般情况下不超过十文，如果自己推断没错，那治疗高小姐的病每副药也就几文钱而已，根本不需要那么多。


  
两人进去之后坐下，陆锦屏要来两碗牛肉面。当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陆锦屏面前时，他哪里还按耐得住，赶紧抓过筷子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很快便把这一大碗牛肉面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干净了。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拍拍微微鼓起的肚子，说：“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甜的牛肉面！”


  
叶青青扑哧一声笑了：“那是爵爷好长时间没吃面了，其实这家的牛肉面也不怎么样，只能算马马虎虎还可以吧。爵爷，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我赶一半给你。”端起碗，要分面给陆锦屏。


  
陆锦屏摆手说：“你自己吃！我已经吃饱了，再也塞不下去，你必须吃完，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叶青青吐吐舌头，埋头吃面。她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荤腥，当然跟陆锦屏一样，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


  
陆锦屏付了面钱，总共两碗面也不过六文钱。


  
吃饱喝足，陆锦屏哼着带着叶青青返回到老宅。


  
回到屋子，陆锦屏从叶青青手里接过那小盅，说：“我要到屋里检测高小姐究竟是什么病。你在门口看着。”


  
直到这时，叶青青才迷惑不解的问：“爵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以后有你惊讶的。”陆锦屏笑呵呵把房门关上，上了门闩，取出自己的法医物证勘察箱，将里面的药剂和试管烧杯酒精灯等统统拿了出来，在桌上摆好，然后取了一个小铜片。


  
他要用高小姐的呕吐物做的试验叫“雷因须试验”。


  
这个试验总共用了两个小时左右，当他按照实验流程把整个试验做完的时候，那用于测试的铜片变成了灰黑色！


  
这个提示的结果与陆锦屏心想推测很吻合，但是，他还是皱了皱眉，因为结果很让人意外。


  
他决定在这个试验基础上做另一个试验，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推测，这个试验叫“古特蔡氏法试验”。


  
他先将那一小片前面试验中变了色的铜片放入试管中，加了浓盐酸数滴，又加了锌粒数粒、再在试管口上塞一小团醋酸铅棉花，在上面再盖上一张试纸。几分钟之后试纸变成了黄褐色。


  
试纸变色结果的相应提示，证明了他心中推断。现在，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治疗高小姐的病了。


  
当下，他哼着小曲把实验器材和药品全部都重新收好，放进了法医勘察箱，然后拉门出来。


  
门外，叶青青还依旧警惕的站在那张望，尽管老宅里面就他们俩，并没有外人，也不会有强盗进来，因为他们的老宅能卖的统统卖掉了，除了搬不走的墙壁房屋之外，强盗进来也是一无所获。


  
叶青青听到门响，转头望向陆锦屏，喜问：“爵爷，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已经知道高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走，咱们抓药去，保管药到病除。”


  
叶青青又惊又喜，跟陆锦屏出来找了一家药铺，这家药铺是有坐堂郎中的。陆锦屏让叶青青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抓了一副药，很快出来了，对叶青青说：“咱们先回去熬药，熬了药，把汤药送去。”


  
叶青青有些不解，忙问：“咱们直接把药拿去给他们，他们自己煎药不就可以了吗？干嘛自己费事？”


  
陆锦屏摇头说：“当然不行，我们要把药送去，他们找个郎中一看便知道是什么药，那我们就赚不到钱了。”


  
叶青青一想也是，还是爵爷想得周到。


  
陆锦屏又说：“咱们还得买一点白米回去熬稀粥，给那位高小姐送去。”


  
叶青青又奇道：“这又是为什么？他们家不有的是白米，还可以加人参的。”


  
“不一样，我的稀粥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你不用管了，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


  
说罢，两人来到米行，买了一小碗白米，回到了老宅。


  
叶青青马上生火煎药，同时，拿过那一小碗白米准备倒到锅里熬粥，却被陆锦屏摆手制止说：“只用一半就行了，另外一半留着咱们俩吃。”


  
“啊，这行吗？”


  
“行不行你听我的就是，——咱们辛苦救他女儿的命，吃他一点白米也不算过分吧？”


  
叶青青笑嘻嘻点头说：“那是当然。”


  
等到白米稀粥和汤药都熬好了，分别用两个罐罐装了，叶青青提着，两人出了门，来到了高老太爷宅院。


  
约定的一个时辰已经到了，高老太爷一直守在门口，远远看见陆锦屏他们过来，忙不迭迎上去拱手道：“公子，怎么样？弄明白我女儿究竟是什么病了吗？”


  
陆锦屏点点头说：“当然弄清楚了，而且我还抓了药熬好了送来，呐，在罐子里，拿去给令嫒喝了。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你必须做到，要不然你女儿的病也好不了。”


  
高老太爷接过装药的砂罐，赶紧说：“公子尽管说，老夫一定遵从。”


  
“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女儿的饮食由我负责。你们家不许给她吃任何东西，只能吃我送来的东西，当然水可以喝，明白了吗？”


  
高老太爷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答应，这个要求很估怪，但是，在所有正常的郎中都治不好女儿的病的情况下，他当然希望一个古怪的郎中用古怪的办法能治好女儿的病。所以，陆锦屏的方法越古怪，他反而越充满希望，忙不迭点头。


  
陆锦屏又郑重其事的说：“我刚才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把你们所有的妻妾丫鬟仆从都叫来，好生叮嘱他们，如果有一个人犯了，偷偷给她吃了东西，就前功尽弃，我的药的药效就会全部泡汤。那时候治不好你女儿的病你可不要怪我。”


  
先前高老太爷还不是很在意，现在听陆锦屏说得如此郑重，这才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忙郑重其事点头说：“我这就召集他们吩咐下去。谁敢违抗，重责不饶！”


  
陆锦屏点点头说：“那就好，另外，喂药和喂稀粥等，都只能你自己动手，不要假手旁人，这也是必须的，记住了吗？”


  
高老太爷忙不迭点头答应。

第007章 洗脚


  
陆锦屏说：“先把这药吃了，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再送药来，记住刚才我说的话。”说罢，陆锦屏带着叶青青扬长而去。


  
高老太爷满怀希望，一手拎着装药的砂罐，另一手拎着稀粥罐罐，仆从要上来接他都没让，亲手提着，一直到了内宅女儿的房间。


  
他拿着勺子给女儿喂药，药很苦，但是女儿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还是咬牙把一副药都喝了下去，当然是分好几次喝的，这样避免反胃呕吐。


  
接着高老太爷取出装稀饭的罐罐，将稀饭倒到碗里，准备给女儿喂稀饭。旁边他的夫人和两个小妾忙不迭要过来接手，说让她们来，高小姐的母亲三姨太更是委屈的说：“老爷，这是白米稀饭，啥都没有，咱们女儿可最不喜欢吃这种东西，要不，我去厨房做一碗人参粥来。”


  
说吧，三姨太转身要去厨房熬小米人参粥，但高老太爷叫住了她，同时吩咐妻妾和所有仆从到院子里，他声色俱厉地宣布，从现在开始，小姐所有饮食都由那位郎中送来，不许任何人给高小姐送东西，否则家法伺候。


  
高老太爷的三个妻妾和那些丫鬟仆从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但是他们只能遵从，不敢违抗高老太爷的命令。


  
吃了药之后，高老太爷又亲手把稀粥也给女儿一口一口慢慢喂了，也是分开几次喂的，这一次都没有吐，然后高老太爷和妻妾静静地坐着等，满怀希望的等着病情的好转。


  
到了傍晚的时候，高老太爷发现女儿的精神头似乎好一些了，已经能微微睁开眼睛看他们，并能跟他们说上几句话。这让高老太爷老怀大慰，乐不可支。想着陆锦屏就要来了，赶紧亲自到门口等这位神医把药再送来。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陆锦屏和叶青青又来了，依旧是提着两个沙罐罐罐。一个罐罐装的是中药，另一个罐罐装的是半罐的白米稀粥。


  
陆锦屏问：“怎么样，你女儿病有没有好转呀？”


  
高老太爷忙不迭点头说：“有精神多了，比上午还能说话呢，神医的药当真神奇，医术真了得，小女能够能遇到神医，那可是她的造化，万分感谢。”


  
“既然有效那就好。老爷请把明天的钱药钱和饭钱给我，还是三十文。我明天再送药和稀饭来。”


  
陆锦屏没有多要，因为这时候他多要的话反而会让对方生疑，会节外生枝，他需要慢慢来，后面如果真能治好她女儿的病，靠这位京官的权势，应当可以帮助自己实现愿望，那样才是长久之计。现在不要给对方一个贪财的印象。所以他要的钱都不多。


  
高老太爷赶紧吩咐管家去拿了三十文钱来给陆锦屏。又对陆锦屏说：“神医是否进去给小女复诊一下？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


  
陆锦屏却摇头说：“所谓效不更方，既然药有用，就不需要再改变药方了。”


  
往家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已经是深秋，太阳一落山，气温就直线下降。从高家回陆家老宅还是有一段路要走的，等走回老宅，两人已经冻的鼻子头都红了。


  
到了院门口，陆锦屏双手哈气，跺着脚。叶青青赶紧伸手过去捧着陆锦屏的手，道：“哎呀，你的手冷得跟冰凌子似的，我帮你搓搓！”说着，一边揉搓。


  
“还说我，你的还不是冷得跟什么似的！”陆锦屏也握着她的手揉搓着。


  
叶青青被他搓手搓得不好意思，赶紧把手抽了出来，掏出铜钥匙打开铜锁，两人进了院子，来到内宅，叶青青先点亮了油灯，然后说：“吹了一路的风，只怕要得伤寒，你做着，我给你烧水烫个脚，暖暖身子再睡觉。”


  
叶青青去厨房烧了水，很快先端来一碗热水给他喝，然后用木盆盛了热水端来放在陆锦屏脚下，帮他脱了靴子试试水温，说：“你先别洗，水有点烫，我再去撮一点子母灰来加到水里，给你驱寒。”


  
穿越已经半年了，陆锦屏习惯了丫鬟叶青青的这种伺候。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不习惯，还曾经坚持自己洗脚。结果叶青青流了一夜的泪，只是说爵爷嫌弃她服侍不好。那以后陆锦屏便再也不敢任性，任由她服侍。


  
叶青青从厨房回来，用一把小铁勺撮了一小撮带着火星的炉灰，哗的一下倒在了脚盆里，就听到嗤的一声响，升腾起一股白烟，屋里弥漫着一种乡土的味道。


  
叶青青小心的伸手进去，又试探了一下水温，说：“好啦，爵爷，快把脚放进来吧，我帮你洗脚。小心点，先别整个放进去。不然要烫着。”


  
她用手托着陆锦屏的一只脚放进木盆，却不放入水中，只是让蒸腾而上的水蒸气薰烫。片刻，又换另外一只。等水温稍稍低，她便伸到水里舀一些水上来淋在陆锦屏的脚丫子上，轻轻揉搓。


  
加了热炉灰的洗脚水，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加上叶青青灵活柔美的小手抚摸揉捏，陆锦屏非常享受，这比现代社会洗脚房洗脚滋润得多。


  
等到水温差不多，叶青青这才双手托着他的双脚，小心翼翼慢慢地放入水中：“可千万别动，一动就会很觉得烫，不动，就不会烫的。”


  
“丫头，你也懂得禅理？”


  
“啥叫禅理？”


  
“所谓禅理，就是……就是这话听着感觉就像佛祖说的话，让人觉得茅塞顿开，普通人说不出来的那种话，明白吗？”


  
叶青青似懂非懂问：“难道佛祖也说过洗脚水烫的时候脚放进去不要动这样的话吗？”


  
陆锦屏忍俊不禁，笑道：“我也不知道佛祖是不是洗脚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你刚才那话让我想起了一首很有禅理的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也无怖。’——人不要有感情，有感情，就会受伤。”


  
叶青青点点头：“是呀，我常常想起我死去的爹娘，每次想他们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好痛。虽然我已经记不起他们的相貌了……”


  
那首诗其实更多的讲的是男女之情。但叶青青不过才十三四岁，还没有经历男女之情，特别是没有经历爱恋的折磨，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感受。她能想到的便只有亲情，对死去父母的怀念。


  
陆锦屏见叶青青伤感，便故意引开她注意力，说：“今天的牛肉面可真香！明天咱们还去吃！”


  
叶青青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嬉笑道：“是啊，要是爵爷真能把那高小姐的病治好了，那咱们也可以有点钱吃好一点了。”


  
“当然能治好！放心吧，我有把握。”


  
“那感情好！”


  
陆锦屏洗完脚，叶青青端着脚盆去倒水，陆锦屏趿拉着拖鞋到了床边坐下。这床只不过是几块木板放在两根长条板凳上架起来的简易床，跟这座充满了浑厚历史痕迹的老宅相比，真的有一种草鞋配西装的感觉。


  
叶青青先服侍陆锦屏躺下，然后自己在床边地上铺了地铺，吹灭了油灯，这才脱得只剩贴身的小衣，钻进了被子。


  
夜色阑珊，仅有的一两只秋虫的鸣叫若有若无，渐渐的销声匿迹了。


  
今天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但愿这个机会是一个良好的开端！陆锦屏心中暗想。

第008章 招赘


  
第二天，陆锦屏带着叶青青早上和下午分别给高小姐送了一次汤药和稀饭。


  
到晚上，高小姐的精神似乎比先前更好一些了，跟高老太爷他们也能说上一小会话了。这更让高老太爷和他的妻妾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此过了两天。


  
连着服用陆锦屏的药三天，高小姐居然可以在丫鬟的搀扶下，下床慢慢在屋里行走了。高老太爷心花怒放，眼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起来，他才感叹这位年轻人当真医术如神，连宫里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他就能治好，当真是要不得。


  
三姨太跟高老太爷说：“老爷，你先前告示中可说了，若治好女儿病的郎中年轻，又尚未婚配，就招为上门女婿，我看给咱们女儿治病的这位年轻神医就不错，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这件事？”


  
她讲话是当着高小姐的面说的，高小姐顿时又羞又窘，用手捂着脸，扭着身子说：“娘，看你说什么啊！”


  
看着女儿都能撒娇了，三姨太更是高兴，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我们高家唯一的骨肉，招一个上门女婿，入赘我们高家承继家业，也是你的责任。这个年轻神医，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高明，连宫里的太医都比过去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要嫁了这样的人，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高家也就有了希望，对吧老爷。”


  
高老太爷微笑，捋着胡须点头说：“正是！乖女儿，那神医上次给你看病，你昏昏沉沉只怕也没看清楚。他这两天送药来，说效不更方，无需复诊，因此也没有进来给你看病。你只怕还没有仔细瞧过他吧？明天上午他来送药，我便把他请进来，你好生看看他，是否中意。然后我们再商谈，若是不中意，我们重重酬谢他就是了。要是中意，他们就招他入赘，可好？”


  
高小姐一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说：“女儿不知，全凭爹爹做主。”


  
一旁的高夫人也笑呵呵说：“她这么说那就是答应了，我看这年轻神医也是不错，明天好想问问他的身家，若是配得上咱家，入赘才好，若身家不清，还是需要谨慎。”


  
二姨太说：“看他那样，应该家境贫寒。——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将来要想大富大贵又有何难？咱们老爷以前可是吏部侍郎，要扶持他一把，未尝不能飞黄腾达。将来当上了太医，便可配上咱们闺女啦，对吧？”


  
一句话说的一屋子人都笑了。高小姐更是羞得把脸蒙在被子里不敢看人。


  
这天下午，陆锦屏再来送药，高老太爷依旧亲自在门口迎接，拱手道：“神医，小女已经能下床慢慢行走了。只不过，老夫以为，还是请先生进去复诊一下心里踏实。如何？”


  
陆锦屏道：“既是这样，那我就进去看看。”


  
说罢，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进了宅院，来到高小姐的房中，便看见一屋子人坐在哪儿，微笑地瞧着他。他进来时，高老太爷的原配老夫人和两个妾室都起身福礼，陆锦屏忙拱手还礼，走到床边坐下，瞧了一眼高小姐。


  
在陆锦屏进屋的那一刻，高小姐好生打量了他好几眼。可是当陆锦屏走过来的时候，高小姐一张脸已经羞得跟红布似的，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伸出手腕让他诊脉。


  
陆锦屏根本不需要诊脉，他已经看出高小姐精神不错，恢复的很顺利，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如这样发展下去，再过两天，便可以告诉高老太爷真相了。


  
陆锦屏装模作样诊脉一会儿之后，便说：“姑娘的病已经大好。现在胃口如何？”


  
高小姐羞答答的飞快瞟了陆锦屏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柔柔的声音说：“胃口倒是好些了，只是稀粥不经饿，吃了之后晚上有时饿醒过来，又不让姨娘他们煮给我吃。只好饿到天亮你送东西来……”


  
陆锦屏笑了说：“是我的疏忽，中午我来的时候，给你送些白米饭和菜肴来，一日三餐，你正常饮食就可以了。”


  
“好的！”高小姐点头，低声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又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赶紧把脸侧过去，只觉得满脸绯烫。


  
陆锦屏感觉到有些不对，笑了笑站起身，对高老太爷说：“身体恢复的很顺利，照这样下去，再吃两天的药，差不多就能康复了。”


  
高老太爷连声称谢，亲自把陆锦屏和叶青青送到了院门之外，目送他们远去之后，返身回到了女儿的闺房。


  
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笑声一片，想必是几个妻妾正在打趣女儿。进去之后，果然听三姨太喜滋滋对高老太爷说：“老爷，刚才我们问了，女儿对那年轻神医非常满意，你可以跟他提婚事了。”


  
高老太爷瞧向女儿，高小姐早已钻到被子里，把头都蒙着了，显然是害羞之极。


  
当下高老太爷笑呵呵说：“既然这样，中午他来的时候，我便跟他提这事情。”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往老宅走，叶青青低声说：“爵爷，我咋觉得他们有些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准备招你做上门女婿啊？高老太爷求医告示里可是说了的。”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我堂堂开国县男会给人做上门女婿吗？必须明媒正娶娶家里来，要不然，我做上门女婿，那我陆家怎么办？我可也是我陆家唯一的骨肉。我的儿子要是改姓高，我如何传承我高家香火？将来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我曾祖爷爷呢？”


  
叶青青笑嘻嘻说：“说的也是，是青青多虑了，可是他们如果提这个话题又该怎么办？”


  
“且不管他，等到他若真的要提到这个话题，我自然会有一番道理说出来婉言谢绝。好了咱们去菜市场买些肉和菜，现在兜里有钱了，回去一方面给那高小姐做些好吃的，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自己开开荤。”


  
到了菜市场买了肉和菜，还有佐料，回到老宅。


  
快中午的时候，陆锦屏让叶青青负责煎药，而他自己则亲自下厨做菜。


  
当几盘精致的菜肴放在桌上时，把叶青青惊讶得目瞪口呆，拿筷子尝了一口，啧啧连声，对陆锦屏说：“爵爷，我咋不知道你还会做菜呢？我还当你是说笑呢，原来还真的做得这么好吃！不可能呀，我天天跟在你身后，可从没见你下过厨房抡个铲子，你啥时候学会的？”


  
陆锦屏笑嘻嘻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让你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后慢慢惊讶吧，来，咱们先吃，吃完了再给高小姐送吃的去。”


  
叶青青说：“咱们吃完只怕饭菜也凉了，我们吃凉的无所谓，可是人家高小姐到底是大家闺秀，而且又是病中，吃凉的总不好，要不，爵爷你先吃，我去送药和饭菜，回来我再吃。”


  
陆锦屏放下筷子：“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好吧，那咱们先去送饭菜，回头再吃。”


  
“我去就行了，爵爷你留下自己吃，不然饭菜凉了对你也不好。”


  
“你什么时候看到爵爷躲着你一个人吃东西了？咱们俩同甘共苦，同呼吸共命运，一起去，一起回，一起吃，那才香！”


  
叶青青一听，嫣然一笑，说：“既然这样，咱们就先去吧。”


  
叶青青用罐罐装了汤药，用一个竹子编的食盒装上饭菜，拎着，跟着陆锦屏出门，径直来到了高老太爷宅院。

第009章 翻脸


  
因为说好了中午要找陆锦屏商量入赘高家做上门女婿的事情，这样一来，高老太爷也就成了他的岳父泰山大人，这身份地位就不一样，当然不能亲自到门口去迎接姑爷，那样有些掉价，高老太爷觉得会影响后面关于入赘的商谈，于是安排高府管家到门口去迎接。把陆锦屏请到内宅，然后好好商议这件事。


  
高管家带着两个家丁等在院门外台阶上。远远看见陆锦屏带着丫鬟叶青青提着两个罐罐过来了，赶紧快步下了台阶迎上前去，拱手满脸堆笑说：“神医，你可来了。我们老爷正有事跟你商量了，让小的在门口等着。”


  
陆锦屏心头咯噔一下，估计是叶青青先前料想的那件事，明知故问：“不知高老太爷有什么事情商议呢？”


  
高管家笑呵呵说：“这个得由老太爷亲自来说才行，神医请跟我进去，届时便知道了。老太爷、老太太还有两位奶奶都在等着，神医请！——把东西给我，我来提。”


  
说罢，高管家伸手从叶青青手里接过了中药罐罐和装菜肴的食盒。


  
高管家接过食盒，立刻闻到一股菜肴诱人香味。要知道，陆锦屏使用的是现代烹饪技术炒的这几个菜，而唐朝烹饪技术远落后于现代，很多烹饪方式还没有出现。自然陆锦屏炒的菜肴他们是没有尝过没见过的，所以，那高管家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官家，见多识广，一闻之下，便知道里面的菜肴非同寻常。忍不住放下罐子，打开食盒往里一瞧，只见里面几个精致菜肴，色香味俱全。忍不住惊喜交加说：“哇！好精美的菜肴，却不知这是同州餐馆里哪位名厨的手艺呀？”


  
叶青青得意洋洋说：“是我们爵爷的手艺！他的手艺可是不轻易露的，连我都未曾吃过，算你们小姐有福气，能吃到我们爵爷亲手做的菜！嘻嘻嘻。”


  
高老高管家一听，不由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锦屏，试探着说：“爵爷？难道，您是咱们同州府半年前死而复生的那位县男爵爷，——太宗先皇身边十八学士之一陆德明陆爵爷的曾孙？”


  
陆锦屏苦笑，瞧了叶青青一眼，点了点头。


  
这下子，高管家脸上顿时变色，很快他又觉得不妥，又挤出了一抹笑容说：“原来是陆爵爷。失敬失敬，这个，两位，我们老爷，刚好还有些急事要办，只怕今天不能面见爵爷。还请见谅！”


  
一听这话，叶青青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陆锦屏却若无其事笑了笑说：“那我们就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叶青青只好在后面跟着。


  
走出一截路，叶青青低声说：“那管家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倒好像我们是叫花子似的！”


  
陆锦屏叹了一口气说：“只怕此刻在他们眼中，我们比叫花子还要不堪。要知道，我可是变卖了家产拿去行贿，最后打了水漂，气得当场吐血而亡，虽然死而复生，可是这名气也臭过天了。他高家是退隐京官，身世显赫，自然是把我们这种人看成废物。——开始的时候他问我姓名我没有说，就是担心这个，果不其然。唉！这下好，不用担心被他们招去做上门女婿了。只不过，只怕连他们答应的赏金也有些悬了。”


  
叶青青吐了吐舌头，低声说：“对不起爵爷，我嘴巴太快，给说出来了。”


  
陆锦屏摇头说：“没关系，就算你现在不说，过两天我也会主动告诉他们。这种事情，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我原本就是要用这件事来拒绝的，他们早点知道也好，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把这件事情怎么办？”


  
高管家没等陆锦屏他们走远，便急匆匆的拎着食盒和装汤药的罐子，快步进了院子，急匆匆地来到后宅。


  
后宅里，高老太爷和几个妻妾正等着高管家把陆锦屏请进来，跟他商谈入赘高家的事情，看见高管家急匆匆进来，后面却没有陆锦屏的身影，高老太爷不禁一愣，忙问：“神医呢？是不是叫他丫鬟来的，他没来呀？他若不来，这婚事可怎么谈呀？”


  
高管家压低了声音说：“老太爷，老太太，两位奶奶，这门婚事，结不得啊！”


  
高老太爷和三个妻妾都愣了一下，皱眉道：“如何结不得呀？”


  
“他们家身世跟咱们配不上！”


  
高夫人笑了：“我当什么事呢，老太爷都说了，他便是个穷光蛋。只要有这份医术，将来老太爷引荐他到太医院当差，做个太医，要荣华富贵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当上太医，配咱女儿便可以配得了。”


  
高管家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么回事！他若只是清贫，那倒也罢了，偏偏是，他是老太爷最讨厌的那种废物！”


  
老太太和两个小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问：“废物？什么废物？”


  
高老太爷却听出了端倪，忙一摆手，让妻妾不要插嘴，急声道：“难道，他竟然是……？”


  
“没错！他就是陆家那不肖子孙！他半年前变卖家产借了高利贷去行贿想当官，结果受了他钱财的官员被查办，事情没办成钱也要不回来，又气又急之下吐血而亡，次日又死后复生的那个家徒四壁的窝囊废！”


  
那件事已经在整个同州传遍了。只不过，古代没有电视网络，所以只能口口相传。这消息很多人知道，但是，并没有见过陆锦屏本人，所以，没有把他跟那件丑闻扯上关系，这才让他在街上得以摆字摊赚钱糊口。


  
但是这件事已经成了同州城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高老太爷当然也听说过，虽然他来的时间还不久，一听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变得非常难看，低声说：“他就是太宗皇帝十八学士之一的陆德明的曾孙，同州唯一的开国县男？”


  
“正是此人！他可是丢尽了他们祖宗的脸！”


  
“你没弄错？”


  
“他丫鬟说漏嘴了，叫他爵爷。我马上警觉了，咱们同州也就他这么一个叫爵爷的。我马上想到可能是他，立即问他，他当面承认了他就是那死而复生的陆爵爷，哪还有错？”


  
身后传来高小姐带着哭腔的叫声：“爹，娘，我不要嫁给那个窝囊废！打死我也不嫁！”说罢，呜呜地哭了起来。


  
三姨娘赶紧跑过去坐在床边，把女儿搂在怀里，柔声安慰说：“乖女儿，别担心，你爹最痛恨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招他做女婿的。你放心，咱们另择良配，须得找一个我女儿十分满意的做女婿才行，断不会让那样一个废物来做你夫君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老夫人和二姨太，相互看了一眼，脸色也都很难看，老妇人对高老太爷说：“是呀，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虽然他咱们有恩，但是，这人人品太差，居然变卖祖产去行贿想做官，要是咱们招了这样的人做女婿，只怕会被人戳脊梁骨笑死的，老太爷一生清誉可就全毁了。”


  
二姨太也接着说：“是呀，是呀，听说这个人以前就是个书呆子。可也没听过他有什么医术高明的，而这一次，可能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知从哪弄了个偏方。老太爷，这样的人是扶不上墙的，老爷你可要慎重。”


  
高老太爷阴沉着脸，缓缓点头：“没错，这个废物不配做我高家女婿，我要是让他当了姑爷，一张老脸可就全丢光了。”


  
高老太爷转身对高管家说：“下午他来送药，告诉他，以后再也不用来了。于入赘我高家的事情，他想都不要想！也不许他再进我高家门一步！听见没有？”


  
高管家赶紧连声答应。

第010章 谁是癞蛤蟆


  
三姨娘犹豫片刻，起身走到老太爷身边低声说：“老太爷，可是，女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是不是等他把病全都治好之后，再说了？”


  
高小姐在床上失声叫着：“不用等啦！我不想见他！我现在已经好了。我都能下床自己上茅厕。再随便找个郎中开药调养两天，还不是一样？我很快就恢复了，不需要那个废物再来，我也再不会吃他开的药！把他送来的饭菜都扔到茅厕去！”


  
高管家忙不迭答应，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仆从，吩咐扔进茅厕。三姨太又赶紧回去安慰女儿。


  
高老太爷瞧了瞧女儿，说：“女儿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那废物也是这么说的，今天再吃一次药，估计也就差不多。后面再请黄郎中他们来瞧瞧，开两剂补药调养身体也就差不多了，不需要那个废物再到我高家，免得玷污了我高价的门楣。”


  
高管家又赶紧连声答应。


  
老夫人想了想，说：“老爷先前贴出的告示，可是说了，要是治好了我们女儿的病，要么招为上门女婿，要么给予重金酬谢，既然咱们不招他为上门女婿，是不是给他一笔酬金，也算堵住外人的口，免得人家说我们过河拆桥。”


  
“给他酬金？”高老太爷冷冷一笑，“他们家的家业全都败在他手里，借了高利贷行贿做官，我给了他钱，他若是再拿去行贿，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说我让他去行贿的？万万不行！”


  
二姨太瞧了老夫人一眼，见他神情尴尬，便帮腔说：“老爷，太太说的也在理，若是别人知道他治好了咱们女儿，咱们却没有给他赏金的话，只怕说老太爷言而无信，老太爷的声誉会受到影响啊！”


  
高老太爷在屋里转了几圈，这才站住，说：“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五十文好了。——在同州，一个名医出诊，诊费也不过一二十文，我给他五倍诊金，算对得起他了吧？就这么定了。——高管家，你务必跟他说清楚，不许他痴心妄想。拿钱赶紧走人，再不许在我高家门口出现！听见没有？”


  
高管家赶紧答应，听到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床上的高小姐这才收了哭声。


  
傍晚，陆锦屏带着叶青青，提着食盒和半罐药水，来到了高府门外。


  
当看见高府大门居然紧闭，一个人都没有，陆锦屏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几天来送药送吃的，一般都是高老太爷亲自在门口等候，至少也是高管家在门口迎接，而现在却吃了个闭门羹，连人都没有，陆锦屏心中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青青很是生气，抿着嘴，快步走上石阶，抓住大门铜环，砰砰敲了几下，高声说：“有人没有？还要不要汤药了？若是不要，我可倒在门口啦！”


  
过了片刻，院门这才打开。一个家丁探头出来，看了两人一眼，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嚷什么？等着！”说罢，咣当一声把院门又关上了，还听到拉上门闩的声音，似乎害怕他们冲进去似的。这让叶青青更是不快，一张脸俏脸上满是严霜。


  
又过了好一会儿，院门这才咣当一声又打开了。高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出现在了门口。只见他翻着一双白眼，鼻孔朝天。瞧着陆锦屏说：“陆爵爷是吧？你可把我们骗苦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变卖祖产想行贿当官的废物啊？实话跟你说，我们老爷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人，钻营取巧，老爷已经说了，你想做我们高家的入赘女婿，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也别想！我们高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我们小姐说了，她不想让你治病了，老太爷也说了，今后，再不许你进我们高家半步，也不要在我高家门口出现！听清楚没有？”


  
叶青青大怒，正要发火，陆锦屏却摆摆手，示意她不要。


  
高管家将背在后面的手拿了出来，手心里拿着那一串五十文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不过，你救了我们小姐，也算有点功劳，我们老太爷恩怨分明，答应的事是要做的，喏，这是给你的赏钱。希望你不要用老爷赏的钱再去拿去行贿买官，免得丢了我们老太爷的脸！”


  
说到这，高管家将手里的一串铜钱扔出去，咣当一声摔在台阶上，绳子断裂，铜钱顿时散开，叮叮当当，蹦蹦跳跳洒了一地。


  
高管家正要转身进院子，就听身旁“咣当”一声脆响，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却是叶青青将手里的药罐和食盒狠狠摔在了他身旁的台阶上，顿时汤药饭菜撒了一地。吓得高管家赶紧后退，指着叶青青说：“你！你要做什么？——来人啊！”


  
两个家丁抢步上前，刚拉开架势，便被叶青青飞起两脚踢下了台阶，惨叫着爬不起来。


  
叶青青指着高管家说“你们这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王八蛋！不要以为你们高家有权有势就了不起，我们爵爷哪一点输于你们？还想让我们爵爷做你们家上门女婿？做梦！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们家那丑八怪女儿，想配得上我们爵爷？她才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山不转水转，终有一日你们会求到我们爵爷，那时候看你们怎么哭！”


  
说罢，叶青青伸手猛地一推，将高管家推得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正好绊倒在高高的门槛上，咣当一声摔在门里，哎呀惨叫，好不容易爬起来，却躲在高门槛后面不敢起身，只露出半张脸，惊恐的望着两人。


  
陆锦屏上前两步，瞧着高管家说：“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不要以为他女儿的病已经好了，——不出五天，他的女儿必死无疑！刚才我的丫头说的没错，山不转水转，如果我的预言对了，记住，不要来找我，不然自取其辱。至于这五十文钱，拿去买些纸钱，到时候烧给你们高小姐吧，免得她到了阴曹地府没钱打点小鬼判官被鬼欺负！”


  
说罢，陆锦屏转身扬长而去。叶青青又朝着高管家狠狠啐了一口，快步追上陆锦屏去了。


  
在门口瞧热闹的人群中有几个流浪的小孩，见到台阶上有不少铜钱还有米饭菜肴，而两个家丁哎哟哎哟叫着躺地上起不来，正是好机会，立刻扑上去争抢地上的铜钱。


  
两个家丁这才强忍着痛，爬起来去撵，那几个小孩眼疾手快，尽管屁股挨了几脚，头上挨了几个爆栗，到底还是把地上的铜钱都哄抢一空，甚至连那散落在地上的白米饭和美味菜肴，都捧在手里飞一般的逃走了。


  
两个家丁骂骂咧咧的也没去追，赶紧进了院子地上，将躲在门槛后的高管家搀扶起来。


  
高管家抬头已经看不到陆锦屏他们的身影，这才扯着嗓门嚷着：“有本事别走啊！咱们衙门评理去，别以为你是什么爵爷就了不起，在我们高家眼里，你这爵爷就是个屁！我呸！”


  
高管家一边骂骂咧咧的，转身哎哟哎哟的叫着进了院子，在两个家丁搀扶下来到了内宅。

第011章 言中


  
高老太爷带着三个妻妾，还有女儿，正在屋里说话。见到管家在两个家丁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进来，不由愣了一下。高老太爷说：“怎么回事？”


  
高管家哭丧着脸说：“我把老太爷的吩咐跟他说了，想不到那厮恼羞成怒，居然叫他那贱婢殴打我们三个。我们看她是个女人，所以没有还手。这是废物唆使恶婢砸了药罐子和食盒，他临走还恶毒地诅咒我们小姐，得亏他没入赘我们高家，不然，不知道大伙要吃他多少苦头了！”


  
高老太爷原以为陆锦屏会拿了钱走人，没有胆子闹事，想不起结果竟然是这样。脸色更是难看。


  
床上的高小姐已经嘶声尖叫着问：“那废物怎么诅咒我的？”


  
“老奴不敢说，那话太恶毒了，小姐就当他放屁好了。”


  
“你说！你必须说！我倒要看看那个废物是怎么诅咒我的！”


  
高管家哭丧着脸望向高老太爷和他三个妻妾。


  
高夫人皱皱眉说：“小姐要听，你就说吧，让大家也知道，那不堪的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认清楚，往后有人到后面嚼舌根，我们也有话说。”


  
高管家这才答应，说：“他说的话十分恶毒，老奴可是学他说的话……”


  
老太爷阴沉着脸说：“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他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诅咒小姐的？如实说来。”


  
“他说，我们是过河拆桥的王八……”


  
“骂人的话就不要学了！”高夫人皱眉打断了高管家的话。


  
“是是，他诅咒说，小姐的病还会复发，不出五天，必死无疑。说那五十文钱留着买纸钱到时候烧给小姐……”


  
“够了！”高老太爷大怒，砰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拍了茶几上，震得茶碗跳起来摔在了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床上，高小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三姨娘也铁青着脸，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对高老太爷说：“老爷，这人十分恶毒，如此诅咒我们女儿，该当差人将他抓了，扭送去衙门治罪！”


  
高老太爷虽然恼怒，却只是气呼呼没接腔。


  
旁边的高夫人叹气说：“说到底，他是爵爷，开国县男，那岂是寻常人家？他那老宅是太宗先皇钦赐的，虽然现在败落了，可是真要闹起来，朝廷还是维护他的。听说上次债主逼他卖老宅，告到衙门去，反倒被冯刺史一通训斥，说他们胆敢状告爵爷，就是不尊先皇，给乱棍打了出去。他曾祖陆德明陆爵爷是太宗皇帝身边十八学士之一，咱们老爷在朝中为官，还是他的晚辈。算起来也是同殿为臣，怎么都有鱼水之情，他们家现在败落，咱们要是因为这事就把陆德明爵爷的后人扭送到衙门，一来衙门难办，二来老太爷也有持强凌弱之嫌，三来，他到底治好了咱们女儿的病，人家会说咱们忘恩负义，挡不住别人嚼舌根的。”


  
一听这话，三姨娘顿时哑口无言，只好回身搂着女儿安慰。


  
高老太爷叹了口气说：“算了，既然这样，可以说两下抵消，我们也不欠他什么了。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转身又对高管家说：“你马上去叫黄郎中来，给小姐开药调理调理。”


  
高管家答应，赶紧吩咐备马，来到了黄郎中的药铺。黄郎中在同州城也算数得上号的名医，以前也曾经到高家给高小姐看过病。现在看见高管家又来请他去，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你们家小姐的病着实奇怪，我是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可是还是治不好，实在抱歉，惭愧惭愧，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管家忙说：“不是请你去给我们小姐治病，我们小姐已经有人给将病差不多治好了，我们老爷是来请你去给小姐开两服药调剂一下的，把身子补养好就是。”


  
黄郎中一听不由又惊又喜，忙说：“已经治好了？请问是哪位名医？用的什么方子？能否见告，万分感激。”


  
高管家有些尴尬说：“这个……，不方便细说，郎中只需跟我去，给我们小姐看病开方子，其他的不用多问。”


  
黄郎征便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于是便也不多问，跟着上了马车来到高家，看见高小姐之后，不由惊喜，拿过手腕诊脉望舌，一拍大腿，说：“果真已经差不多全好了！小姐遇到这样的名医当真是命不该绝。若是我能见到这样的名医，那该多好……”


  
高老太爷很不想听到这个话题，到底还是强忍着，直到黄郎中写了方子，嘴里还是赞不绝口夸赞那未曾见面的神医，高老太爷便再也听不下去，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管家说：“送客！”说罢，袍袖一甩，转身进了里屋，把黄郎中弄得很是尴尬，忙拱手告辞。


  
虽然，高老太爷心中坚信女儿的病好了大半，再调理一下便能痊愈，那废物爵爷的诅咒没有任何道理，可是到底心中牵挂，这一夜竟然没有睡好，昏昏沉沉直到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与门外的守夜的老妈子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然后传来老妈子的声音说：“老太爷，三奶奶，小姐好像不大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


  
一听这话，高老太爷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犹如浇了一桶冷水，猛地爬起来，还没回味过来，睡在他旁边的三姨娘已经哎哟叫了一声，抢先下了床，慌慌张张把衣服套到身上一边走一边扣盘扣，光着脚丫子便冲出院门。高老太爷在丫鬟服侍下，也胡乱穿好衣服，来到高小姐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三姨娘的哭声：“我的儿，你怎么又这样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颗心顿时沉到了底，赶紧迈步走了进去。便看见三姨娘坐在床边，想伸手抱女儿，却又不敢，女儿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柳眉紧蹙，额头上冷汗淋漓，鼻孔发出痛苦的惨叫之声。这情景高老太爷这几个月前见过不少，女儿发病就是这样。只不过，从她开始觉得不舒服，感觉生病之后一个多月才出现这种症状。而现在，旧病复发却来势凶猛，跨越了一个月的时间，出现了一个月之后出现的症状，说明病情恶化很严重，当真让高老太爷心头凉了半截。


  
高老太爷忙转身问女儿的贴身丫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说？”


  
那丫鬟惊恐地瞧着高老太爷，畏畏缩缩的说：“小姐不让说。刚睡下不久，小姐就说不舒服，感觉心里烦躁就好像几个月前生病那样的感觉。奴婢要去叫老太爷，她说不妨，睡睡也许就好了，结果到了半夜，却越发严重，疼得厉害，碰也碰不得，一碰就叫疼。奴婢又要去叫老爷，小姐只是不准，说天亮再说，免得打扰老太爷安睡，再说深更半夜的也不方便去找郎中。她能忍，天亮再说。到了天亮，我看小姐越发的沉重，这才赶紧来请老爷。”


  
高老太爷气得怒喝：“小姐都病成这样才来说，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那丫鬟吓得倒退两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高老太爷现在没空整治丫鬟，转身对高管家说：“你赶快去请郎中来，快去！多请几个！”

第012章 赔罪


  
高管家连声答应忙不迭跑去了，过了一会儿，黄郎中和另外两个名医都被请来。听说高小姐病情旧病复发都是吃了一惊。诊脉望舌之后，都一起摇头。他们三个此前都曾经给高小姐治过病，没有好的办法，黄郎中叹了口气，对高老太爷说：“老太爷，小姐的病我们的确无能为力，你还是请先前给小姐治病的那位名医来才行啊。告辞。”三人一脸惭愧，连出诊金都没有要，便告辞走了。


  
听了这话，高老太爷呆在当场。高老太爷的原配夫人和二姨太都已经得到消息，慌慌张张起来赶了过来，正好看见三个郎中一脸愧色告辞走了，不由得更是慌张，一起瞧着高老太爷。


  
三姨娘她哭着对高老太爷说：“要不，我们还是去请那个废物……，啊不，那位陆爵爷，请他来看看吧？”因为现在有求于人，他也不敢叫人家废物了。


  
高老太爷一听这话，哼了一声说：“先看看情况再说，昨天他开的药，还有吗？”


  
高管家忙陪着笑说：“没有了，那废物拿来的药就只够吃一次的，昨天就已经吃完了，一滴都没剩下，这废物虽说是废物，可是也当真狡猾了，没留下方子。要不然，咱们照方抓药，不就成了吗？不用求他。”


  
高老太爷说：“先看看情况再说。”说罢，袍袖一拂，迈步出了女儿的闺房来到书房。


  
他呆呆坐在那没了主意，不知该做什么，拿本书要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尽管不在女儿身边，一颗心却还牵挂着。


  
高老太爷原以为女儿的病休息一天说不定就会慢慢好转，可是没想到到了下午，病情却越发沉重起来。由不得再去请郎中来看。可是，郎中来了之后，都摇头说没办法。他们先前都给高老太爷的女儿看过病，这方子也都用了，束手无策，不敢乱开方子。同样，诊金也不收，便告辞离开。


  
这样一来，高老太爷更是苦闷。到了入夜的时分，女儿痛苦的惨叫声越来越重。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嚷了一夜。第二天，病情便更加沉重。可是，同州城的郎中差不多都请光了，再不济只有到京城去请。可是高老太爷也知道，当初连太医都请动了，也没有治好女儿的病，现在再去请只怕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这一夜，对于高老太爷来说，可谓是饱受折磨。他带着妻妾彻夜守在女儿身边，听着女儿哀嚎痛苦，床上辗转反侧，却又不能碰她，一碰就疼的厉害。高老太爷和几个妻妾不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苦苦撑到了第二天天亮。


  
三姨娘哭得眼睛都肿了，终于硬着头皮又向高老太爷提出去请那位陆爵爷来给女儿看病。


  
头一天，高老太爷还心存期望，能够看到女儿慢慢恢复健康，而经过这一天一夜之后，他彻底明白，病是不会无缘无故好起来的，如果得不到对症的治疗，只可能越来越严重，女儿现在就是这样。


  
于是，他只能咬咬牙，对高管家说：“你去请那位废物……啊不，请陆爵爷来给小姐看病。多说好话，只要能把小姐的病治好，你就立了大功，听到了吗？”


  
高管家哭丧着脸答应。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先前跟锦屏已经翻了脸，现在又低三下四的去哀求请人家回来给小姐治病，这脸可实在没地方搁。但是老爷吩咐他哪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苦着脸出门去了。


  
过了好半天，高管家回来了，耷拉着脑袋，就像霜打的茄子，对高老太爷、老太太和两位姨娘说：“我打听了才知道，那爵爷一直在衙门哪儿摆字摊，给人抄录判词经书之类的。我找到他，跟他苦苦哀求半天，好话说了几大箩筐，就差没跪下求他了。可是，那小子，啊不，那陆爵爷却半点不给面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当我不存在似的，他那厉害的丫头还冷嘲热讽，说得我脸面都没了，只好回来。”


  
一听这话，老太爷和妻妾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姨娘说：“只怕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先前得罪了他，这一次还得拿出钱财他才肯来到。何不多带些银钱去？”


  
三姨娘忙说：“对对，正是这样，咱们该多带些银钱去，以前老太爷就说了，治好小姐的病，必有重赏，先前咱们只给五十文的确少了点，老太爷，这次多给些吧？要是不够我那还有些首饰，加到里头一起给他，只要能救女儿的人，我就是把所有家当全给他也行！”


  
高老太爷叹了口气，对高管家说：“好吧，你带五千文去求他，他现在清贫如洗，应该会满意的。五千文不少了，快去吧。”


  
高管家哭丧着脸，说：“老爷，账上没那么多现钱了。”


  
高老太爷瞪圆了眼睛：“胡说，怎么连五千文都拿不出来了？”


  
“是啊，老太爷。买了这宅子、田产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前些日子，为了给小姐治病，可着实花了不少钱。现在，现钱加起来，只怕也就两三千文而已。”


  
高老太爷呆了一下。他以前做官，只管官场上的事，家中的财务他是半点都不关心，没想到，现在家里竟然只有这么点钱。不由转头望向夫人。夫人是负责家里账目的。


  
高夫人叹了口气，对丈夫说：“老爷，你为官清廉，平素就靠俸禄，没什么外水，积蓄本来就不多，家里开支又大，这次告老还乡，又买了这大宅子，买了若干田产，的确没有多少现钱了。不过家里粮仓粮食倒是不少，秋里刚刚收上来的租子。要不，拿些粮食去变卖，看看能不能攒到那么多钱？只怕仓促之下卖不出好价钱。”


  
三姨娘也是急昏了头，说：“老爷，要不，咱们卖掉一些田产吧？现在买田产的人多，只要肯卖，一准有人买。”


  
“胡说八道！”高老太爷怒道，“咱们何至于沦落到变卖田产这样的地步？这是那废物爵爷才干的事！”


  
说到这，他又想起现在有求于人，怎么还这么称呼，若不把这个心结打开，只怕求不得那位陆爵爷回来给女儿治病的。于是，叹了口气说：“陆爵爷那样做也是逼得没办法，他也想重整家业……，算了，咱们就不去这个，只是我们的田产不能卖，五千文怎么都还是能凑的起来的。这样吧，大家把首饰凑凑，差不多够这个数再送去。”


  
于是，几个妻妾回屋拿来自己的首饰盒，把值钱的都归拢起来，大致算了一下，差不多也就够五千文，加上原来的铜钱，用钱匣子装着，在几个家丁护卫的，高管家捧着钱匣子再次出门前去央求陆锦屏。


  
过了好半天，高管家回来了。只是脸上依旧充满沮丧，耷拉着脑袋，捧着那个钱盒：“老太爷，我没办成事。——我把钱放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可怜可怜我们小姐，来给小姐治治病，可是他还是当我不存在一般，连看也不看一眼，匣子里的钱也不瞅上一眼。——他都穷成那样，还清高个屁！”


  
他受了憋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高老太爷吼道：“狗东西！你还这样说话？想必是你不肯低头惹怒了他，他才不来，是也不是？”


  
高管家顿时吓得跪在地上，忙不迭说：“没有啊，老爷，他们几个可以作证。我刚才的确是低三下四陪着笑脸道歉，哀求他，半句狠话都未曾说过，他们可以作证的。”说罢，回身指着门口几个随行的家丁说。


  
那几个家丁也忙不迭地作证，说管家的确是低三下四哀求，可是那位爵爷却始终没看他们一眼，也不看钱箱里的钱笨。当他们不存在。倒是那丫头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让人受不了。

第013章 登门谢罪


  
高老太太说：“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却不知这爵爷有没有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说说情也好啊！”


  
地上跪着的高管家哭丧着脸说：“老太太，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了，我去问过，这爵爷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远嫁。亲戚都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借钱。没人跟他交往。”


  
这条路子也断了，那可怎么办？高老太爷也没了主意，呆呆地坐到天黑，叹了口气，叮嘱三个妻妾好生照看女儿，自己回屋去先躺一会，琢磨一下该怎么办。他熬了一夜没有睡，到底有些抵不住了。


  
可是，他并没能睡个安稳觉，刚迷糊了一会儿，三姨娘便慌慌张张来敲门，跟他说女儿昏过去了。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忙不迭地跑到女儿闺房。看到女儿人事不知，赶紧派人去叫郎中。黄郎中来了，开方急救，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把高小姐唤醒。


  
可是，她人虽然醒了，可睁开眼望着屋顶，旁边有人叫唤却也不答应，就如死人一般。一家人慌得没了主意，三姨娘哭得死去活来。


  
眼看着到了傍晚时分，便发现女儿已经呼吸微弱，出气多进气少。摸摸脉搏，时有时无，时断时续，如油尽灯枯一般，生命的蜡烛随时会熄灭。


  
黄郎中摇头叹息，让他们给小姐准备后事。一家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黄郎中说自己留下也没用了，便起身告辞走了。


  
高老太也没想到女儿旧病复发来势如此凶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怕熬不到天亮。要救女儿的命，说不得只有自己亲自出马去请陆爵爷来救命。


  
高老太捧着钱匣子便要出门。


  
高夫人和两个妾室一听高老太爷要亲自去请爵爷，便抹着眼泪说也要跟着去，说这一次便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也要求他来女儿一条性命。


  
夜已深了，高老太爷吩咐备马。一家人坐着马车，也不带家丁，只带了高管家，径直前往陆锦屏的老宅。


  
他宅院所在高管家已经探听清楚，在距离老宅还有两条街的时候，高老太爷吩咐下车步行过去，以示郑重。


  
到了陆锦屏家的大宅门前，高老太爷抬头看了看，只见这大宅着实巍峨，只不过门口却没有灯笼照明，很是昏暗。按理说这样宽阔胸围的大宅院门口至少要挂一排灯笼，那才显得气派，现在黑咚咚的连台阶都没看不大清楚。


  
高老太爷叹了口气，低声对三个妻妾道：“等一会一定要好生向陆爵爷赔罪，若是他愿意，也可以招为上门女婿，甚至他也可以娶了女儿到他陆家，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救女儿一条命，没办法，事情已经搞得这么僵，要不这样，女儿就死定了。明白了吗？”


  
三个妻妾赶紧点头答应。


  
他在高管家搀扶下，摸索着走上台阶来到门前。高管家要伸手去拍，却被他拦住。高老太爷亲手抓住门上铜环，也不敢太用力，啪啪的轻拍了几声。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动静，只好又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跟在他身后的高夫人说：“他可能在内宅，只怕要大声叫才能听得到。”


  
高管家也说：“是啊，听说这位陆爵爷家道败落之后，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没钱养家仆，除了那个小丫鬟，其他的仆从老妈子全都走光了，所以只怕连看门的都没有。既然没有门房，如果他们在内宅里面，是听不到敲门声的。要不我来叫吧！”


  
高老太爷摇摇头，他倒不是担心别的，要是这么扯着嗓门大声喊的话，只怕爵爷家的人没叫出来，到把左邻右舍都叫出来了，看见他这位曾经的正四品上的吏部尚书，深夜跑到一个破落爵爷家门口来叫门，只怕第二天便会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所以，高老太爷还是抓着门环啪啪的拍门，不高不低，这种敲门声，很多大宅院都有，大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直到敲了小半个时辰，几个人站的腿都麻了。终于，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了，小丫鬟叶青青站在门口瞧着他们，声音冰冷的说：“不应门就是不想见你们，怎么还死皮赖脸一直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高老太爷讪讪地躬身一礼，说：“实在抱歉，因为事情紧急，只能打扰爵爷清梦，实在对不起。”


  
叶青青哼了一声，道：“说罢，啥事？如果还是求爵爷救你女儿的命的事情，那就免谈。——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我们爵爷最恨就是这种人！”


  
“这个……，姑娘，能否，给爵爷通报一声，就说老朽登门谢罪，请他务必见见老朽，老朽有话跟他商量，拜托了！”


  
叶青青双手抱肩仰头看着夜色：“我们爵爷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明儿个转告他。”


  
尽管叶青青不让他们提治病的事情，但高老太爷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当然不能不提。他腰弓得更低了，说：“是这样的，小女病情危重，老朽特来恳请爵爷救命的。上一次，鄙府管家言语不当，冲撞了爵爷和姑娘，老朽特来赔罪，还请爵爷和姑娘大人不见小人怪。”


  
说到这，高老太爷转身瞪眼瞧着高管家，呵斥道：“还不跪下磕头谢罪？”


  
高管家想不到高老太爷来这一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待到他听到高老太爷鼻孔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捧着的钱匣子交给高夫人，然后撩衣袍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一边磕头一边给自己重重的两个耳光，说：“姑娘，小人上次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得罪了姑娘和爵爷，特来赔罪，求你开恩，饶了小人这一遭。请爵爷救救我们小姐，小人做牛做马也不忘姑娘和爵爷的恩德！”


  
高管家声泪俱下的哭诉着，他倒是有几分演技，这一哭还当真眼泪都下来了，当然，其中多半原因是那两个耳光痛的。


  
叶青青哼了一声，对高老太爷说：“既然你们诚信道歉请罪，那我去问问爵爷，看他见不见你们。等着！”说罢咣当一声把院门关上，还上了闩。


  
看见房门关了，高管家正要爬起来，却听到高老太爷又重重哼了一声，赶紧把抬起半边的脚又放了下来。这个苦肉计看来要演到底了，高管家哭丧着脸想，自己只有替高老太爷背黑锅，不然总不能让高老太爷自己下跪吧，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或许两边都有面子，这件事才能搞得定。


  
高老太爷带着三个妻妾恭恭敬敬弯着腰，等在阶梯上。


  
过了好半天，院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叶青青冷冷道：“进来吧，爵爷说了，没空听你们废话，所以长话短说，只给你们一盏茶时间，说完就请回。我们爵爷还要回去睡觉呢。”


  
“好的，老朽说话一定简洁明了，不敢多打扰。”


  
几个人进了院门，高管家跪爬起来要跟着进去，不留神叶青青咣当一下把院门关上，差点撞到他鼻子。


  
叶青青带着高老太爷和他的三个妻妾来到前院花厅。花厅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却是放在地上的。因为花厅里除了一根独凳之外，没有别的家具，当真可谓家徒四壁。而那唯一的一根独凳此刻已经有了主人，正是这老宅的拥有者，开国县男陆锦屏，正端坐在独凳上，面无表情瞧着他们。

第014章 倔老头


  
高老太爷四下看了看，既然没坐的地方，总不可能席地而坐吧，便只能垂首躬身而立，陪着笑说：“爵爷，老朽特来赔罪，上次……”


  
“不用解释了。”陆锦屏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明来意吧。”


  
高老太爷神情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说：“爵爷医术如神，小女的病除了你无人可救，所以，想恳请爵爷能不计前嫌，本着慈悲之心，救小女一命。——这是酬金。”


  
说罢，高老太爷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夫人。高夫人忙上前把那一箱子钱和首饰放在了陆锦屏前面的地上，打开了钱匣子，里面露出了几串耀眼的金银首饰和一堆黄橙橙的铜钱。


  
陆锦屏却没有低头看上一眼，只是瞧着高老太爷，却不说话。


  
高夫人看了一眼丈夫，低声陪着笑脸对陆锦屏说：“爵爷，如果你能够救了我们女儿的命，把她的病治好，这些钱和首饰都给你。如果你愿意到我们高家做上门女婿，也是可以的，我们老爷已经承诺了，谁救了女儿的命，只要愿意，就可以招为上门女婿。当然，爵爷也是名门望族，如果爵爷不想当上门女婿，要把我们女儿娶过门，这件事也未尝不能商量……”


  
陆锦屏还是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瞧瞧他们，看到高老太爷他们几个直发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高老太爷他们来说，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想尽了，剩下只能由陆锦屏抉择。三姨娘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陆锦屏还是不愿意救女儿的话，便下跪哀求，软磨硬泡哭爹叫娘都要求着他救宝贝女儿一命。


  
终于，陆锦屏开口了：“我对做你们家上门女婿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我也没兴趣娶你的女儿。不过，我可以救你们女儿，而且不要你们一分钱，只要高老太爷帮我办成一件事就可以。”


  
高老太爷一听，不由喜出望外，说实话他宁愿花钱也不想让陆锦屏到自己家当女婿，毕竟他心里还是接受不了陆锦屏花钱买官这件事，他不愿意一个行贿买官的败家子成为自己的女婿，尽管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现在听陆锦屏居然说只要自己帮他做一件事，便可以救女儿一命，这样的好事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就不知他要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忙拱手道：“爵爷有何吩咐？只要老夫做得到，无不遵从。”


  
“我想重整我陆家的家业，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做官。所以，我这个条件，就是让高老太爷帮我在同州府谋个一官半职。——注意，是官职，而不是差事，所以不要去拿一个衙役、捕快之类的来搪塞我，我要的是有品阶的朝廷命官，而且是负责衙门侦破案件的刑官。”


  
高老太爷想不到他既然提出这样的条件，不由得浓眉倒竖，想也不想，断然拒绝：“绝对不可能！我绝对不会为别人去谋取官位！”


  
他的妻妾一听，不由得心凉了半截，原先以为陆锦屏提出的条件，以老太爷曾经担任过吏部侍郎这样的条件，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没想到老太爷却断然拒绝，那也就意味着女儿的命只怕就完蛋了。三姨娘首先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不敢去求老太爷，只能伤心而已，二姨太忙到旁边劝着，眼泪汪汪望着身边的高夫人，希望她能劝劝大老爷。


  
高夫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两个妾室说：“老太爷一生为官清廉，如何能做这种事？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就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那不是坏了老爷一时名声吗？咱们不能太自私，帮无良之辈谋取官位。”


  
旁边的叶青青一听她说爵爷是无良之辈，柳眉倒竖，顿时就要发作。可是，爵爷在说话，她一个丫头是没有插话的权利的，只能瞪着一双杏眼，恶狠狠的盯着高夫人。


  
陆锦屏好生看了一眼高夫人，站起身，背着手说：“我听说我们大唐要当官，除了科举之外，还可以通过高官的推荐。高老太爷曾经是朝廷高官，要保举我当同州的一个小官，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我之所以要当一个负责破案的刑官，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爱好和能力，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做了刑官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高老太爷气呼呼道：“任你巧舌如簧，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陆锦屏耸了耸肩：“无所谓，既然这样，各位请回吧。”


  
说罢，迈步就往外走。


  
三姨娘知道，一旦陆锦屏走出这个房门，也就意味着女儿一条命就是泡汤，母女情深，哪里还顾得别的，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哀声道：“爵爷，你别走，求你救我女儿一命，呜呜……”


  
陆锦屏脚步丝毫没有迟缓，继续向门口走去。


  
三姨娘绝望了，转身扑到高老太爷脚下，抱着他的腿摇晃着说：“老太爷求你了，你就答应他吧，不就是谋个官职吗？他已经答应了他不会让你失望，相信他，他既然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医术，说明他一定有过人的本事，一定能当好官的。你不是也有为朝廷保举人才的职责吗？老爷，求你了……”


  
这番话说得高老太爷心中一动，眼看陆锦屏抬腿要跨出门槛，赶紧说：“爵爷请留步！”


  
陆锦屏站住了，没有回头，似乎在等着他下面的话。


  
高老太爷想了想，一咬牙说：“这样吧，老夫推荐你做同州府的医博士，如何？你的医术堪当此任，推荐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唐朝科举入仕制度还远没有明清那么发达，唐朝大部分的官员，除了世袭之外，大都是靠高官的推荐得以当官的，而朝廷的高官也有义务为朝廷发现并保举人才，而且，要为保荐之人的德行负责，将来这个官员若是违法乱纪，保荐的官员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所以高老太爷先前断然拒绝，就是因为他觉得陆锦屏花钱买官可见其人品低劣，因而不愿意保举，也是明哲保身，免得将来连累自己。可是刚才三姨娘说的话让他想到陆锦屏的医术十分高明，自己女儿的病连皇宫中的太医都治不好，他却能治好，保荐他当同州府医博士，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才松口提出这个建议。


  
州府衙门的医博士是唐朝的最低一级的官员之一，从九品下。相当于现在的卫生局局长。


  
陆锦屏摇摇头，终于转过身望着高老太爷，说：“我对医博士没有兴趣，我只想当破案的刑官，这是我的梦想。”


  
高老太没想到陆锦屏居然会对一个破案的官员感兴趣，皱了皱眉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才能，我怎么保举你？”


  
“我刚才说了，我会让你知道你的保举没有错，你必须相信我，就像必须相信我的医术一样。你如果需要时间想，我可以给你时间，不过你女儿估计不会给你时间，所以你要尽快定夺。”


  
高老太爷一听到女儿两个字不由打了个哆嗦，沉吟片刻，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说：“不行！我相信你的医术，我可以保举你当医博士，这是在你医术超群的基础上，但我不知道你破案的本事，所以我不能保举你做刑官，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这一辈子自问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即便是你用我女儿的性命来威胁，我也不能答应！”

第015章 交换条件


  
陆锦屏想不到这高老太爷如此倔强，面对唯一的女儿可能会失去生命的威胁都不为所动，不由肃然起敬。但是事情到了最后关头他当然不会轻易退缩。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说了。”


  
说罢，迈腿跨出了门槛，毫不犹豫往内宅走去。


  
三姨娘绝望了，扑通一声跪在老太爷面前磕头说：“老爷，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女儿。我们可就这一个女儿，这可是高家香火的唯一念想，你现在都不在衙门当官了，又何必要如此讲话？爵爷怎么都是一个人才，你只给朝廷推荐，至于怎么用，朝廷自己去拿主意啊。干嘛要把女儿的性命去计较这个呢？老爷……”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高老太爷怒道，“保举他当官要说出他有什么特长，保举他做什么官，这都是要说的，岂是你说的那么简单！他若是要钱，让我倾家荡产都还可以商量，若是要我向朝廷保荐一个不称职的刑官，那是祸害朝廷，祸害百姓！辜负皇帝对我的信任。我宁可女儿去死，也决不做这样的辜负皇恩的事情！——咱们走，回家给女儿准备后事去！”


  
说罢，高老太爷竟然真的迈步出来，大踏步就往门外走去。三姨娘连跪带爬要追赶，却又哪里追赶的上。


  
高老太爷走出陆家大宅门外时，已经老泪纵横，虽然这一番慷慨激昂的确是他耿直性格所致，可想到女儿眼睁睁死在自己手里，心如刀绞。


  
因为天黑，走得有着急，下台阶看不清，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搀扶住。


  
高老太爷这才站稳身形，就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道：“老太爷，我算服你了。好吧，就听你的，你推荐我当医博士，我就救你的女儿。”


  
这下子，高老太爷看清楚了，扶住着他的正是陆锦屏。不由又惊又喜，道：“此话当真？”


  
陆锦屏点点头：“没错！”


  
他很无奈，因为发现高老太爷的确如此正直，不肯保荐一个他觉得不能胜任这个职位的人。对他的正直陆锦屏心中的确佩服，他现在急需一个生活保障，又一时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破案的本事，高小姐的病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不允许他再去证明，所以只好退一步先答应下来，医博士好歹也是一个官嘛。进入官道，可以通过自己努力再转换岗位，只要自己表现出侦破方面的才能，将来也可以去当刑官的。


  
这时，三姨娘已经哭着喊着追了出来。身后跟着高夫人和二姨娘。


  
三姨娘看见老太爷站在台阶上，立即跪倒，爬下台阶去抱他的腿，嚎哭着：“老爷，求求你，救救咱们的女儿啊！”


  
高老太爷跺脚道：“哭哭啼啼，跪在地上成何体统？起来！——爵爷已经答应为夫的提议，为夫保荐他去同州当医博士，他答应救咱们女儿！”


  
三姨娘原本已经绝望，她知道老太爷一辈子清廉，而且说一不二，这一次只怕不会松口，女儿是没救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狂喜来得太突然，竟然不知所措哑在当场，呆呆望着高老太爷。


  
高老太爷跺脚道：“你还不谢过爵爷？”


  
“哦！”三姨娘这才反应过来，眼泪汪汪转身给陆锦屏磕头，“谢谢爵爷，多谢爵爷救命之恩！”


  
“先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陆锦屏侧身让开不接受她的磕头。


  
高老太爷愣了一下，望着陆锦屏：“哦，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三姨娘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忧心忡忡望着陆锦屏，生怕节外生枝。


  
陆锦屏说：“其实，我的医术远没有你们想象那么好，只不过凑巧了。我刚好会医治你们女儿的病而已，这个我必须说在前面。也就是说，就算推荐我当那个什么医博士，我也不想给人看病，因为我不想害别人。”


  
高老太爷一听是这话，不由笑了，说：“如果你的医术都还说不行的话，那也就没有医术高明之人了。要知道我女儿的病连太医都没治好，偏偏你就治好了，足以说明你的医术在太医之上。你年纪轻轻医术如此高明，难得还如此谦逊，真让老夫刮目相看。呵呵呵。”


  
三姨娘这才放心，抹着眼泪巴结讨好说：“是呀，是呀！爵爷如此谦逊，真是难得——老爷，爵爷医术如此高明，将来老爷也可以向皇帝上书，推荐他到太医院当太医啊。”


  
高老太爷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接腔。推荐当太医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要医术高明，更关键要不出岔子，身世清白，信得过。这破落爵爷卖家产去行贿当官，可见他品质不怎么样。推荐他到衙门当医博士，已经让高老太爷感到很勉强，若要推荐他去当太医院的太医，他是绝对不干的，至少这话不能现在说。


  
高夫人见老太爷没接腔，场面有些尴尬，赶紧岔开这个话题说：“爵爷，其实医博士主要还不是给人看病，除非是发生了瘟疫之类的，才会携带朝廷发放的免费药材去救治百姓。而平常，医博士主要是在衙门医馆里教授学生，也就是当教书先生。”


  
唐朝很重视医学教育，在衙门设有专门教授医术的医馆学校，招收学生传授医术。这医博士和医生都是医馆里的老师。医博士有官阶，而医生是初级医馆，不入流，没有官阶。


  
陆锦屏还是摇头，说：“我也不想教书，我只想找个饭碗，其实我对医博士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高老太爷你又不肯让步推荐我去当刑官，因此我才只好让步。但是，我话说到前头，高老太爷你到时候千万不要觉得我给你丢脸，因为，我当了医博士，第一不给人看病，第二不教学生。这两点你推荐的时候务必要跟朝廷说清楚。”


  
高老太爷一听不由愣了，说：“爵爷你就不要谦逊了……”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当着你们几个的面我把话说在这，我不看病，不教学生，这是我当医博士的条件。你要是同意，就推荐，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一听又要把话说僵，三姨娘又慌了，怕他断然拒绝，忙不迭说：“爵爷说的也在理，他虽然医术高明，但到底年轻，到了衙门，直接就给人看病，病人只怕也会担心，而且他年纪这么轻，便去教授学生的话，只怕也未必妥当，倒不如给他在医馆安排一个差事，不看病不教书，等到以后老成些了再说，岂不是更好？”


  
高老太爷缓缓点头，说：“既然爵爷执意如此，那也由得你。反正你的医术在老夫看来，胜任医博士已经绰绰有余。至于是否看病教书，那衙门和你之间去商量，老夫是不管这些的。不过老夫可以跟衙门冯刺史提一下，建议他先给你安排一个别的差事也就是了。”


  
听到他答应，陆锦屏便点头说：“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你们赶紧去把女儿送到我府上来。你什么时候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什么时候给你女儿治病。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保证你女儿不会死，我会用药控制她的病情。——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很无耻，我无所谓，因为我在你们眼中本来就是个无耻之徒，所以我也不屑于使用卑劣手段达到目的。”


  
高老太爷讪讪地笑了笑说：“爵爷说笑啦！这样没问题，也很合理。”对他来说，只要女儿能保住命，这些都无所谓。

第016章 自作多情


  
陆锦屏说：“还有一个条件，留在我府上照顾你女儿的，只限于她的生母，除了她生母之外，任何人都不需要，包括丫鬟。而且，吃住都在我这，由我负责。不要送任何东西过来，我也不会给她吃。”


  
高老太爷忙说：“好！我答应您，我会留下她们母女这些天的生活费的，不用爵爷您破费。”


  
商量妥当，高老太爷立刻带着妻妾们回家，用马车把女儿高小姐送到了陆锦屏的老宅，安顿在了前院厢房里。


  
高老太爷叮嘱了三姨娘几句，让她好生照顾女儿，这才带着夫人和二姨太，还有管家丫鬟们告辞回家中去了。


  
陆锦屏到房间看了高小姐的情况。回内宅开始煎药，由叶青青送了过来。三姨娘满心欢喜，颤抖的手捧着药碗用汤勺给女儿喂了下去，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守在床边。


  
第二天天亮，高小姐终于睁开眼，看见昏暗的房顶，陈旧的雕梁画栋，很是诧异，这可不是她的住处。侧脸过来，便看见母亲欣喜的目光，疑惑的问：“娘，我这是在哪里？”


  
三姨娘听到女儿居然能够开口说话了，而且能认出自己了，喜极而泣，轻轻抱着她哽咽着说：“这是在陆爵爷家，是爵爷救了你的命。”


  
“什么？是在他家？我不要！我不要住在这废物家！咱们回家，娘，送我回去。”高小姐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只撑起了上身，便沉重地躺了下去，身子一阵的酸痛，不由惨叫了几声。


  
她这一声“废物”，把三姨娘吓得心惊肉跳。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幸亏房门紧紧关着。她还是担心是否被陆锦屏听到，赶紧快步来到门后，从门缝看了看外面，没有人，院子里静悄悄的，这才稍稍放心，赶紧回来坐在床沿俯身对女儿说：“你千万不能再这么说，爵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难不成你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招他上门做赘婿吗？我可不嫁他！死也不嫁！呜呜呜……”高小姐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三姨娘又赶紧搂着女儿柔声安慰说：“不嫁不嫁，你爹没有跟陆爵爷说上门女婿的事，只是跟他做了一个交易，你爹保举他做同州的医博士，换取他救你的性命。”


  
“什么？他竟然如此卑鄙！用我的性命来逼迫爹爹换取官职，真是无耻！”高小姐刚刚有了精神，便骂将起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先前陆锦屏说她的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借机发作。


  
三姨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不迭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女儿，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了，这世上也就只有陆爵爷的药能救得了你的命！其他人都救不了。可不能得罪了他！至于交换条件的事，也可以理解，他们家以前是开国县男，当初可比咱们家辉煌得多呢。现在破落至此，也想恢复家族的荣耀，所以采用的手段是卑劣了一些。不过他医术如此高明，也算得上一个人才，所以，你爹觉得可以向朝廷保举他做官，这才答应。向朝廷保荐人才也是你爹爹应该做的事。”


  
别的高小姐不管，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她还是要在乎的，听母亲这么提醒，赶紧点点头。三姨娘这才放开了手。


  
高小姐低声说：“既然爹爹答应了，那女儿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不让他到咱家当上门女婿就行。女儿才不要这样的窝囊废当夫婿！”


  
三姨娘叹了口气，本来想告诉女儿昨天自己曾经向陆爵爷提议了要招他做上门女婿的，可是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了，甚至都明确说了不愿意娶自己女儿过门，所以女儿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只是这样说出来女儿没面子，还不如不说。


  
便在这时，就听到前厅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三姨娘听得真切，心中一喜，对女儿说：“应该是你爹爹准备去京城，顺路来看你了，我去开门。”说罢快步出门来到前厅，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果然是高老太爷，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一辆马车停在台阶下的路边，是高老太爷进京乘坐的。


  
高老太爷先看了一眼三姨娘，见她脸上有泪花，不由吃了一惊，问：“怎么啦？难道女儿病情加重了吗？”


  
“不不，不是！女儿的病好多了，已经能认人了，还跟我说话呢。我这是高兴掉眼泪，老爷你快进来。”


  
一听这话，高老太爷这才放心，快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厢房，门是开着的，一眼望去，见女儿睁着一双小绿豆眼正瞧着他，不由得狂喜，迈步要进，慌张之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几个踉跄这才站稳，忙不迭来到床边问：“女儿，怎么样？”


  
高小姐点点头说：“爹爹，我觉得好多了，再吃上几付药应该就能下床了。还别说，这个废物……啊不，这个爵爷的医术当真高明，不得不让人佩服。”


  
高老太爷回头看了看三姨娘，又瞧了瞧静悄悄的院子和紧闭的内宅门，压低了声音说：“‘废物’两个字以后再也别出口，说到底他也救过你的命，而且他医术如此高明，不管怎么说也不算是废物。以前我们可能多少有些误解他。记住啦，以后要叫爵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爵爷，连冯刺史都要敬他三分的。”


  
高小姐缓缓点头，说：“女儿知道了，不过，爹爹一定要答应不招他做上门女婿。”


  
高老太爷苦笑说：“昨天跟他提了，可他说了，不想当咱家的上门女婿，也不想娶你……”


  
三姨娘一听，着急的在后面扯了扯他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高老太爷这才惊觉，刚才只顾安慰女儿，让女儿不用担心这件事，因为对方并不想这样做，却忽视了如果这样说的话，女儿只怕面子上挂不住。


  
果然，高小姐一听这话，短短的眉毛嗖的一下立了起来，瞪着绿豆眼道：“啥？他不愿意？他凭什么不愿意？他不就是个破落爵爷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愿意到我家当上门女婿，我哪一点配不上他？”


  
高老太爷赶紧连连摆手，三姨娘慌慌张张坐在床边，伸手捂住她的嘴，拼命摇头说：“别别，女儿可别乱说，咱们这些话闷在肚子里就行了，回家再说。在这你可千万不能乱说，免得爵爷不高兴，吃亏的可是咱们！”


  
这高小姐一时气恼脱口而出，可是母亲这么一点拨，她立刻知道厉害，赶紧闭嘴，只是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就在这时，内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叶青青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厢房，看了高老太爷和三姨娘一眼，说：“爵爷让我来瞧瞧高小姐病情怎么样？”


  
高老太爷赶紧躬身一礼说：“多谢爵爷牵挂，请回禀爵爷，小女神智已经恢复清醒，能认人了。希望爵爷能悉心照料医治，老夫立刻就奔赴京城，亲自到吏部去办这件事。这样会比书信往来要快一些，算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天就能办下来，小女的病就拜托爵爷了。”


  
叶青青面无表情说：“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们爵爷说了这期间不会让你女儿有任何闪失，我们爵爷说话从来算话，不像有的人，说一套做一套，说好重重酬谢，却拿五十文来搪塞别人当作重谢，这样的事我们爵爷可做不出来！”


  
高老太爷老脸一红，这丫头一张嘴可真厉害，但是人家说的是事实，半点反驳都没办法，讪讪地笑了笑说：“好，老夫这就进京。”说罢，又叮嘱了三姨娘几句，安慰了女儿几句，便快步出门。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这件事办下来，让陆锦屏当上同州医博士，只怕女儿的命最终还是保不住，须得尽快把这件事办成。

第017章 病情的真相


  
随后几天，陆锦屏每天都让叶青青给高小姐送一次药，高小姐的病一天天好转，虽然恢复的速度比不上前一次，显然陆锦屏留了后手，但已经让三姨娘心花怒放，心里祈祷着老太爷赶紧把这件事办成，好让爵爷能一次把女儿的病治好。


  
高小姐虽然心中恼恨陆锦屏不屑于娶她这件事，但是她也知道事情轻重，因此，陆锦屏来给她复诊，她也不敢发小姐脾气，甚至都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惹得对方不高兴，那自己可就惨了。


  
这几天都平平静静的过去，待到高老太爷回的时候，高小姐已经能在母亲的搀扶下，下床慢慢行走了。


  
高老太爷带着吏部颁发委任状的官员一起来的，委任陆锦屏为同州医博士，从九品下。


  
陆锦屏接过了那张委任状仔细看了一遍，一颗心还是怦怦乱跳起来自己的，唐朝的新生活就从这里开始了！


  
尽管没有能够当上自己希望的刑官，从事自己擅长的刑事侦破工作，但是将来还是可以改行的，只要先进衙门，后面的事就好办了，所以他还是很满意的。


  
高老太爷看见陆锦屏嘴角浮现的笑容，这才放心。


  
吏部官员告诉陆锦屏朝廷公文已经送到了同州衙门，让他径直去衙门找冯刺史和主管医馆的衙门主簿报到就职便可以了，同时，还光面堂皇地跟陆锦屏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无非是让他谨慎为官，克己奉公，尽忠职守，不要辜负皇恩浩荡和高老太爷的力荐，然后便告辞返回京城去了。


  
陆锦屏和高老太爷一起将他送到大门之外，作别之后返回厢房，陆锦屏对高老太爷说：“老太爷既然已经办成这件事，有件事，我要跟老太爷说。咱们花厅说话。”


  
高老太爷却更关心的是自己女儿的病，忙说：“那小女的病……？”


  
陆锦屏说：“你女儿的病跟我说的事情有关。而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药到病除。”


  
高老太爷这才放心，跟着陆锦屏进了花厅。


  
陆锦屏把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凳子上坐下。空空的花厅里已经多了一根凳子，这是陆锦屏特意叫叶青青从旧家具商铺里用两文钱买回来的，已经破旧不堪。


  
高老太爷坐在这样的凳子上，听到屁股下吱吱嘎嘎的响声，还真怕一屁股坐烂了，便蹲着马步，双手撑着膝盖，减少屁股的力道，这样就算凳子散了，自己也不会摔得很难看。


  
见他这样，陆锦屏笑了：“不好意思，凳子破旧了点。”


  
“无妨无妨，爵爷以后走上仕途，凭借爵爷的神奇医术，很快就能大把赚钱，重整陆家家业，那是指日可待的。”


  
“多谢老太爷吉言。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我的医术稀松平常，我能治好你女儿的病，并不是因为我医术如何高明，而是另有原因。”


  
高老太感觉到事情不对，紧张地望着他：“另有原因？什么原因？”


  
“你女儿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高老太爷大吃一惊，脚下一晃，差点一屁股把凳子都坐烂了。赶紧站起身，弯着腰，盯着陆锦屏，问：“中毒？中什么毒？”


  
“砒霜！”


  
“不可能啊，以前也有郎中提出过这种怀疑，用银针在女儿呕吐物中进行过测试，但是，银针上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女儿绝对不可能是砒霜中毒的。”


  
陆锦屏说：“如果是砒霜下的剂量很大，或许银针可以检测出来，但是银针测试砒霜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除了砒霜，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导致银针变黑，所以银针变黑并不能准确得出砒霜中毒的结论。相反，银针不变黑，也不能说明不是砒霜中毒。因为，假如是砒霜慢性中毒，每次投放的量非常少，银针是不会发生变化的，或者说变化的程度肉眼根本发现不了。所以，郎中是看不出来。”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高老太爷疑惑地瞧着他问。


  
“因为你女儿有砒霜慢性中毒的一些症状，比如食欲不振，全身无力，皮肤上有红疹，手掌边缘还有皮屑，这些都是慢性砒霜中毒的症状，跟一般的伤寒类似。而高小姐身居深闺，被人下毒可能性很小，最关键的是下毒之人每次只下一点点，这样用银针检测不出来，所以即便是已经怀疑砒霜中毒的郎中也就疏忽了，因而误诊成了一般的风寒。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高小姐的刺痛感让我产生了警觉。我在触碰她手腕之后，她立即感觉到疼痛，这是伤寒不可能有的。从高老太爷关于高小姐的病情叙述来看，这样的症状以前就出现了。因此我判断你女儿是砒霜慢性中毒。”


  
说到这，陆锦屏顿了顿，接着道：“其实，得出这个结论很重要的一个依据，那就是令嫒已经得到过包括太医在内的很多郎中的医治，针对相关疾病使用了各种方剂，能用的差不多都用了，却没有任何效果。这就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得病了，从而印证了我的推断。——当然，这个只是我的推测，虽然这个推测很有道理，而且我相信是对的，但是我还是做了进一步的核实。因此，我取了小姐的呕吐物回去做了检验，——是用一种专门的道法检验，可以知道究竟是不是中毒。结果不出我所料，从你女儿的呕吐物中检测出砒霜，证明你女儿的确是砒霜慢性中毒。于是我去药铺让郎中开了砒霜慢性中毒的药，给你女儿服用了，她的病马上好转，这也进一步证明我的检测结果是对的。”


  
高老太爷明白了，结结巴巴道：“你给我女儿吃的药……，其实只是……解毒药？解慢性砒霜中毒的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锦屏冷冷瞧着他：“你说呢？”


  
老高老太爷顿时哑然。当时女儿的病快好的时候，自己却因为知道陆锦屏是那个花钱买官的破落爵爷之后，下令管家不准他再上门，也就失去了让他说出这个结果的机会。说到底是自己把这条路堵死了。


  
想到女儿竟然被人下毒企图谋杀，高老太爷额头冷汗直冒，说：“你停止用药，而我女儿又开始吃家里的东西之后，那下毒之人继续下毒，所以我女儿所谓的病立即就复发了？”


  
“是的，我先前不让你女儿吃你府上东西这个举动，已经让下毒的凶手怀疑我猜到了你女儿是中毒这个结果，正好你不让我再给你女儿治病，所以凶手决定加快进度尽快毒死你女儿，以免夜长梦多。我估计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得出你女儿五天之内必死的结论。”


  
“难怪我女儿病情复发的时候，来势凶猛，以前一个多月才出现的症状，一天就出现了，原来是下毒剂量增大的结果。”


  
“是的！”


  
“下毒的凶手是谁？”


  
“我可以把凶手找出来，如果你愿意让我负责案件侦破的话。”


  
“你会破案？”高老太爷似乎刚刚回过神来，抬头望向陆锦屏说：“对了，你刚才说，你从呕吐物中检出砒霜，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跟一位云游的道人学过一种专门用于破案的法门，其中包括如何验毒。我之所以先前让你推荐我为刑官，就是因为我擅长的不是给人看病，而是破案，只不过，那时候我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说。”


  
高老太爷刚问出这话，便明白答案了，——如果那个时候陆锦屏告诉他，他女儿是中了砒霜毒，他自己也就知道该怎么给女儿治病，根本不需要陆锦屏来帮忙了，所以后面只怕也就不会推荐他当医博士。因此，陆锦屏为了确保能当上医博士，没有把真相告诉他。

第018章 投毒


  
陆锦屏从高老太爷表情中已经看出他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接着道：“老太爷现在应该知道我破案的本事了吧？如果可以，希望老太爷能想办法把我调整去当刑官。”


  
高老太爷摇摇头说：“我只有保举人才的权力，没有更换你的职位的权力，更何况刚刚任命，不能马上更换的。最关键的是，我觉得，就算你具有从呕吐物从检出很少量的砒霜这样的本事，只怕也脱离不了你医术的范围，这不是破案的本事。所以，这一点不能证明你具备了刑官的能力。”


  
陆锦屏张嘴正要解释，高老太爷却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我能理解你想当刑官的心情，你觉得刑官比医官要威风，你却不知道，刑官的责任相对而言比医官大得多。医官治病治不好，最多祸害一个人，但是刑官抓不到凶手，让凶手逍遥法外，那会祸害很多人。——当然这个比喻也不恰当，医官做不好，也会祸害很多人，但是总是不如刑官做不好的后果严重。因此，刑官的要求更高，责任更大，就我目前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还不具备刑官的能力。所以，你还是安心的当你的医官吧。”


  
陆锦屏苦笑，古代毒物化验基本上也就停留在银针探毒这种最肤浅的层面上，古代也没有专门的刑侦技术这一说，无非是看看凶器上有没有血这样的肉眼观察，怀疑谁是凶手抓了一顿拷问，屈打成招案子就破了，根本谈不上刑侦法医这样现代专业的技术破案。难怪高老太爷对陆锦屏能从呕吐物中检出微量砒霜的本事并不以为然。


  
明白了这一点，陆锦屏也就懒得再说，只是道：“老太爷可以把你女儿带回去了，你已经知道她是砒霜中毒，也就知道该给她吃什么药。不需要我多事了。”


  
说到这里，陆锦屏犹豫片刻，决定还是提醒他一声，毕竟人家帮自己当了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女儿被人毒死。便又道：“高老太爷，你今天回来的消息，跟你府上的人说了吗？”


  
“说了，快进城的时候，我让一个仆从先骑快马回来通报了她们了。”


  
“这就是说，府上的人知道你马上要回到同州了？”


  
“是的。”


  
“那我敢预测，下毒杀你女儿的凶手，将会在今天再次下毒，而且，这凶手对你女儿有必杀之心，前两次下毒都没有成功，这一次你女儿平安回府，凶手的下毒将会是致命的，所以一定要小心！”


  
高老太爷愣了一下：“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等一会就知道！”


  
“好！多谢爵爷提醒。能否请爵爷随我回府一起捉拿真凶？”


  
“行啊！”


  
两人从花厅开门出来回到厢房。高老太爷对三姨娘说：“咱们马上把女儿带回家去。”


  
三姨娘大惑不解问：“可是，女儿的病还没完全治好呢。她下来走路都还需要人搀扶，是不是在爵爷这再医治几天再说？”


  
高老太爷摇头说：“不用了，爵爷已经把药方告诉我，回去可以自己抓药给女儿吃。”


  
三姨娘一听很是高兴，连忙谢过陆锦屏。搀扶着女儿出门上了马车，驱车往回走。陆锦屏带着丫鬟叶青青，乘坐另外一辆马车跟随。


  
马车很快来了高府，高府已经得了消息，高老太爷的两个妻妾带着丫鬟婆子们等在门口了，七手八脚的上来帮忙搀扶高小姐进了宅院。


  
到高小姐闺房之后，高夫人和二姨太忙跟进来探望，问寒问暖。


  
回到家了，高小姐又听说陆锦屏已经把药方告诉了父亲，一颗心就放下，也就口无遮拦了，愤愤地说陆锦屏凭什么不愿意到高家当上门女婿，自己哪一点配不上他？虽然高夫人等劝他不要说，她当面答应，等人一走，背后又说了起来，只想出心中一口怨气。可是，她却没想到这样一说，反倒成了别人的笑柄，丫环婆子私下里都拿这个当笑话说。


  
高小姐发泄心中不满好半天，觉得肚子饿了，便让母亲去给自己做好吃的。三姨娘听女儿要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很是自豪和高兴，便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了几样她喜欢吃的菜肴，端来给女儿吃。


  
闻到喷香的饭菜，高小姐馋涎欲滴，赶紧拿起碗筷要夹菜，便在这时，就听一声断喝：“不要吃！”


  
声音很大，吓得高小姐手里筷子连同菜肴都掉到了地上，赶紧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高老太爷，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高管家，另一个，则是那高小姐又感激又气恼的年轻神医陆锦屏。


  
高老太爷快步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菜肴，知道女儿没有吃，这才松了一口气。桌旁三姨娘惊慌地瞧着脸色铁青的高老太爷，结结巴巴问：“老爷，为什么不能吃呀？”


  
高老太爷没有回答，转头对高管家说：“把狗抱进来！”


  
高管家赶紧答应，招呼了一声，很快从门外进来一个仆从，抱着一条狗，放在桌上。


  
那狗的鼻子在菜肴上嗅了嗅，对着一盘肉大嚼起来。


  
很快那一盘肉便被这狗吃了个精光，然后狗又吃了另外两盘肉，正准备接着吃的时候，突然，这狗呜咽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桌上，开始发抖，全身不停抽搐，鼻孔中发出悲鸣。


  
这下子，三姨娘和高小姐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条狗蜷缩在桌上，奋力想站起来，身子摆了几下，咣当一声从桌上翻下来，摔在地上，嘴里冒出白泡，开始呕吐，又过得片刻，身子慢慢变软。眼睛合上，再也不动了。


  
高管家上前踢了那狗两脚，狗还是一动不动，高管家蹲下身探了探呼吸，摇头，对高老太爷说：“老爷，狗死了。”


  
高老太爷阴着脸瞧着三姨娘：“看见了吗？饭菜里有毒，怎么回事？”


  
这下子，高小姐终于反应过来了，吓得全身发抖，坐立不稳，从凳子上翻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丫鬟在旁边也吓坏了，全身哆嗦，甚至都忘了过来搀扶小姐。


  
三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老爷，不是我下的毒啊，我怎么可能要毒死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高老太爷转身对陆锦屏说：“爵爷，果然不出你所料，凶手真的下毒谋害我的女儿。我这就报官，让官府来查办此案，一定要抓住真凶！”


  
陆锦屏道：“高老太爷，下毒之人很可能是你府上的人甚至你身边的亲人。因为之前你女儿是慢性中毒，这需要长时间小剂量慢慢投放，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身边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你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人做的这种事。如果让衙门的人现在来接手，那你的家丑很快就会传遍全城，这是高老太爷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高老太爷一听，不由愣了一下，一时气愤之下，居然忘了这个茬，细细想来，陆锦屏所说的确有道理，便说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

第019章 简单的案子不简单


  
陆锦屏说：“我告诉过你，我擅长破案，但是你不相信，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的能力。最多一个时辰，我就会把这个案件破掉，找出真凶，如果一个时辰我还不能破，你就去告衙门吧，你觉得怎么样？”


  
高老太爷经过刚才陆锦屏的提醒，若非万不得已，的确不想让衙门插手这件案子，想了想说：“既然女儿身边的人就这么几个，我挨个拷问一定能查出真凶，也不需要你来插手。——来人！把夫人和二姨娘，还有小姐身边丫鬟婆子全部都给我叫来，我要查出到底谁是凶手！”


  
陆锦屏耸耸肩，背着手退到一旁。


  
等这些人来了之后，看见地上躺着的口吐白沫的死狗，还有跪在地上的三姨娘，以及铁青着脸盯着她们的老太爷，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老太爷说：“有人在小姐的饭菜里下了毒！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因此，下毒的人就是你们中间的人，这个人一直在给小姐下毒，先是少量，后来增多，现在居然要立即毒死小姐。说！到底是谁？不然我可要挨个用刑拷打！”


  
这句话吓得他的两个妻妾和丫鬟婆子们咕咚一声都跪在地上磕头喊冤。


  
高夫人说：“老爷，我今天一天可都在屋里，都没有出过门，我怎么给小姐下毒啊？我的贴身丫鬟含玉还有几个婆子都可以作证的。”


  
她的丫鬟和婆子赶紧都证明老夫人一整天都没有出过房门。


  
二姨太也哭着说：“今天一上午，我知道小姐回来之后我就想着下午的时候好好做两个菜给小姐吃，所以我带着丫鬟秋菊、冬梅上街买菜去了。我自己挑选的菜我才放心，她们一直跟着我，我是刚刚才回到宅院，就被叫过来了。我一上午都没在院子里，我没办法给小姐下毒啊，老爷我冤枉。”


  
高老太爷的目光又落向那些丫环婆子和男仆们。这些人赶紧各自找证人，证明自己没有下毒。经过一番查问，竟然全都能找到相关证人证明没有接触过饭菜或者去过厨房，根本无从下毒。


  
高老太爷傻眼了，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吩咐官家：“去！把厨房的厨子和帮厨的几个婆子都给我叫来。既然不是这些人，想必就是他们几个，快点！”


  
很快，厨师和帮厨的老婆子被带进来之后，看地上已经跪了那么多人，吓得也跟着跪在地上，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老太爷说：“有人在小姐的饭菜里下毒想毒死小姐，是不是你们几个？赶紧交代，如若不然叫你们生不如死！”


  
几个厨子又连声喊着冤枉，说先前三姨娘给高小姐做的饭菜，他们根本就没有碰过，是三姨娘自己在小灶上亲自做的，他们相互都可以作证。


  
几个厨娘也相互作证，的确都没有靠近三姨娘的小厨灶。


  
高老太爷目光凶狠的盯着三姨娘说：“既然他们都没有可能下毒，现在看来，就你有可能下毒！说！为什么要毒死女儿？前面装得那么好，却原来是蛇蝎心肠！”


  
三姨娘全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分辨。


  
高老太爷怒喝：“来人，把这贱人给我吊起来打！直到她供认为止！”


  
几个家丁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上前。毕竟这可是女主人。现在老太爷说要打，将来反悔了，又会怪他们冒犯女主人，那可就惨了。一起望向那几个膀大腰粗的粗壮婆子。


  
高老太爷也醒悟，不能叫男家丁碰自己的女人，即便这女人触犯了家法、国法。他立刻指着那几个粗壮婆子说：“你们几个动手，给我把这贱人捆起来，吊在梁上打！快点！”


  
几个婆子眼见查出了真凶，她们的罪责嫌疑洗脱了，也就松了一口气，可叫她们去吊打女主人，可是都心里发怵。但是，老太爷恶狠狠地下了命令，又如何敢不遵从？便跟几头黑熊一般咚咚地扑上去，按住地上的三姨娘，就有人跑去找绳子。


  
三姨娘这才从极度惊骇中清醒过来，凄惨地叫了一声：“冤枉啊——！老爷，我冤枉！女儿是我心头肉，我宁可割自己心肝，也不会伤女儿一根汗毛！我怎么可能投毒毒死自己的独生女儿？老爷，我冤枉啊——！”


  
“放屁！你前面做的都是给人看的，我就是要知道你为什么要下毒手杀死女儿？究竟是谁指使的？你得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吊起来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为止！”


  
绳子很快找来，便要捆三姨娘。


  
陆锦屏高声道：“先不要绑，听我说两句。”


  
那些婆子当然不会听他的，继续绑。高老太爷瞧了一眼陆锦屏，心想若不是他，自己女儿早就被人毒死了。说不定他有什么不一样的见地，还是听听的好。于是，一摆手说：“等等，听陆爵爷有什么话要说。”


  
几个婆子赶紧住手，瞧着他。


  
陆锦屏说：“下毒的人不是三姨娘，另有其人。你如果这样吊打三姨娘，肯定会屈打成招。冤枉了好人，放纵了坏人，如果这个下毒的坏人没有真正抓到，你女儿迟早还是会被凶手毒死！”


  
后面这句话让高老太爷身子一震。的确，这个下毒之人就在身边，如果没有找准确，不把真正的凶手挖出来，很可能这个人还要给女儿下毒！


  
高老太爷问：“你为什么认定不是她呢？”


  
“很简单，大家都看见了，饭菜是她自己做的，是她亲手端过来的，她如果要自己在里面下毒，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凶手会这么笨这么显而易见让人怀疑到自己吗？如果真是三姨娘要想杀她的女儿，她有很多机会，不需要像这样没有其他任何可以推脱的条件就下毒。我看三姨娘还是很精明的，不是那种笨到家的人。再说了，这些天她在我府上对女儿的真情，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爱，这种母女真情是装不出来的。有这样的情感，就没有可能对女儿下毒手。”


  
一听陆爵爷帮她说话，三姨娘感动得捂着脸跪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老太爷沉吟片刻，想想的确陆锦屏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他也不相信三姨娘会下毒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找不到理由说明这一点。于是点点头，对陆锦屏说：“既然这样，爵爷以为究竟是谁下的毒呢？”


  
陆锦屏嘴角露出了微笑，说：“高老太爷这是委托我来侦破这个案子吗？”


  
高老太爷原先想这个案子应该很容易侦破，毕竟下毒的人就在身边，不会有外人，把这些人挨个拷打一顿，肯定能逼出来，可是，所有有嫌疑的人却都能明确地说出自己没有作案的机会，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而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是女儿的生母，但是生母明显没有杀自己女儿的动机。这样一来，所有的嫌疑人要么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没有作案动机，这个案子让高老太爷感到无从下手。


  
如果真的把所有人都吊打拷问，那肯定大部分人都会受刑不过胡乱招供，这样一来，同样搞不清到底谁是凶手。


  
现在陆锦屏再次旧话重提，他不由心中一动。既然自己查不出来凶手，又不愿意让衙门插手这件案子以免家丑外传，倒不如让陆锦屏来查查看。于是高老太爷点点头说：“好，恳请爵爷帮忙查处此案，找出真凶！”

第020章 下毒之人


  
陆锦屏现在反而不着急了，道：“没问题，我可以帮老太爷你查出真凶，而且绝对不超过一个时辰。——不过，老太爷你也知道，我现在家境贫寒，又欠了一屁股债，急需用钱。所以我可以帮你破这个案子，但是我要收一些费用。当然，我收的费用不会很高，你应该能接受。”


  
高老太爷皱了皱眉，说：“怎么？破案还要收钱？”


  
“付出劳动当然要收取报酬。如果我是衙门的捕快，或者负责案件侦破的刑官，那我是不敢要钱的，因为那是我份内之事，但是现在我只不过是个医博士，我并不负责侦破案件，破案是我额外的劳动，既然劳动就该收报酬，有何不可？你要舍不得钱，你还是另请高明，我还不想费脑子呢。”


  
高老太爷哭笑不得，但是对他这番理论却又没办法反驳，想了想说：“那你要多少钱？”


  
“不多，五百文。破案收钱主要看案件的难度。难度越高，收钱越多。这个案子很好破，所以只要五百文。收你五百文，我保证帮你把凶手抓出来，而且绝对是真凶。以后你女儿就平安了，再不用担心凶手会下毒。”


  
这话又让高老太爷心中一动，的确，花五百文能够买到女儿平安的话，那还是千值万值的。再说五百文的确不多。便点头道：“好，你破了这件案，让我心悦诚服，我就酬谢你五百文。”


  
陆锦屏笑了，如果说破案挣钱这个思路走得通的话，那自己以后可就看到发家致富的希望了。


  
陆锦屏对高老太爷道：“其实，我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不过现在我需要寻找证据。”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仆从，还有高老太爷的三位妻妾，“大厨和厨娘留下，其余的人都到院子里去，相互分开，谁也不许说话，要是谁说话，就是通风报信，就是凶手无疑！青青，你负责监督，谁说话，立即抓起来当作凶手送衙门！”


  
叶青青忙点头答应。


  
这些人眼见高老太爷已经授权这位医博士来破这件案子，他的命令当然没有人敢不听从的，忙不迭爬起身，一个个鱼贯而出，到院子里，眼见叶青青站在廊下，虎视眈眈盯着他们，都相互远远分开，生怕被怀疑说悄悄话而当成嫌犯抓到衙门去。


  
地上还剩下厨房的三个大厨和几个帮厨的厨娘。


  
陆锦屏却没有马上问话，对那几个粗壮婆子道：“你们盯着他们几个人，别让他们说话。”


  
陆锦屏对高老太爷道：“老太爷，请跟我去厨房转转。”又对地上跪着的三姨娘说：“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厨房，我有话要问你。”


  
三姨娘现在对陆锦屏那是感恩戴德之至，忙不迭答应，起身跟着陆锦屏和高老太爷来到了厨房。


  
陆锦屏进了厨房，先扫视了厨房一遍，问三姨娘说：“你刚才做饭在什么地方？”


  
三姨娘指了指位于厨房一角的一个单独的小灶，说：“在哪，那是专门做内宅饭菜的小灶。刚才我也是在这做的。”


  
“你经常在厨房里做吃的吗？”


  
三姨娘点点头说：“我女儿口味比较刁，她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有时候大厨做的饭菜她不满意，我就到厨房里来做，所以也时常下厨。”


  
陆锦屏走到小灶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问：“你刚才做饭的时候，有没有人到过你身边？或者帮你炒菜？拿东西送东西之类的？”


  
三姨娘想了想说：“没有！我当时做饭菜的时候，大灶那边还没开始做饭，他们几个帮厨的厨娘，都在那边角落里洗菜，没有过来。”


  
“那三个厨师呢？”


  
“不知道他们在哪，反正不在厨房。”


  
“你做饭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三姨娘又摇摇头说：“没有，我一口气做了几个菜，就端走了，中间没有离开过。”


  
“炒菜的肉和蔬菜是你自己洗的吗？”


  
“不是，小灶上要用的蔬菜和肉，一般都是负责小灶的大厨先让厨娘准备好的。我平时很少下厨房，只是女儿想吃我做的饭菜的时候我才下厨房做菜。平时都是大厨负责内宅的饭菜的。另外两个厨娘帮着洗菜什么的，具体是他们三个负责。”


  
“这么说来，你来炒菜的时候，要炒的菜厨娘都已经给你洗好准备好了，对吗？”


  
“是这样的。”


  
“厨房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有谁来过。”


  
“平时厨房里有人吗？”


  
“除了一日三餐做饭的时候有人之外，一般没人的。”


  
陆锦屏看了看灶台上几个作料罐子。凑上去仔细观察，特别是盐罐子，缓缓点头。


  
他见罐子里并没有小勺子，便问三姨娘：“这些盐罐子不使用勺子吗？怎么给菜肴加盐加佐料？”


  
“都是用手指抓，抓三分就三个手指头，抓五分就五个手指头。”


  
这是中国古代传统烹饪的一种方法，菜谱里也经常这样表述。陆锦屏对烹饪比较有研究，所以也知道。


  
接着，他围着灶台转，低头瞧着，忽然，在灶台挨近屋角一小堆垃圾处，他看见了一个小纸团。


  
这堆垃圾都是一些菜叶子之类的厨房垃圾，除了这个纸团外，并没有其他废纸。


  
陆锦屏蹲下身看了看，用两个手指头拈起那纸团，扭头对高老太爷道：“老太爷，麻烦你双手捧着这盐罐子，咱们去正堂说话——注意，盐罐子拿稳了，千万别乱动，也别摇晃。”


  
高老太爷忙捧着盐罐子，三姨娘要帮忙，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他们出来厨房来到院子里，陆锦屏让三姨娘等在院子里，然后跟高老太爷进了正堂。


  
陆锦屏将那纸团放在茶几上，又让高老太爷把盐罐子也放在上面。


  
陆锦屏吩咐门口伺候的高管家把高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都叫进来。


  
这几个人进来之后，陆锦屏道：“把你们的手都举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都慢慢抬起了手。


  
陆锦屏从她们面前走过，仔细查看她们长长的指甲，特别指甲缝处。


  
古代女人指甲都比较长，特别是大户人家。而需要留短指甲好做活的农家妇人，因为古代没有专门的指甲刀，所以都用剪刀修剪，所以不可能剪得很铁肉，会留下一小截指甲。


  
他走到高夫人贴身丫鬟含玉面前时站住了，拿起她的手掌，仔细观察指甲缝，不由冷笑，盯着丫鬟含玉道：“下毒之人，就是你！”


  
“奴婢冤枉啊！”含玉脸色惨白，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一整天都跟老夫人在一起，这一点老夫人可以作证啊。奴婢并没有去过厨房，如何下毒啊？”


  
陆锦屏冷笑：“你怎么知道凶手是在厨房里下毒的？”


  
含玉打了个冷颤，忙不迭说：“奴婢是猜想的，奴婢真的没有去过厨房，真的没有下毒，奴婢冤枉啊！”


  
“冤枉？你把砒霜倒进了盐罐子里，再用手指头在里面搅动，因为砒霜的色泽和颗粒跟盐巴还是有区别的，你怕被人看穿，所以用手指头搅拌过了。对吧？”陆锦屏转身对高老太爷道，“老太爷，你看看盐罐子里，是不是有搅动的痕迹？”


  
高老太爷赶紧走上前低头在盐罐子里仔细察看。这盐罐子比较大，又是广口罐子，所以看得真切。在罐子里面白色盐巴四周，果然有一道道的划痕，证明有人用搅动过，便说道：“的确有人搅动过！”


  
“很好，请老太爷再找一条狗和一块肉来，试试盐罐子里的盐巴是不是有毒！”

第021章 小鸭作证


  
“好！”高老太爷立即吩咐高管家又牵了一条狗来，再去厨房拿来一小块肉，在盐巴里滚了几下，沾上盐巴之后，扔给狗吃。


  
那狗吃掉那块肉，仅仅过了片刻，便哀嚎着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高老太爷气得眉毛倒竖：“果然是在盐罐子里下了砒霜！原来真是这贱婢干的！——来人，把这贱婢吊起来打！看她招不招？”


  
“奴婢冤枉啊！奴婢一整天都跟老夫人在一起，没有去过厨房，如何在盐罐子下毒啊！”


  
那几个粗壮婆子又要进来绑人，陆锦屏摆手道：“不用！靠武力不能服人！高老太爷，你不是要心悦诚服的找到真凶吗？还是让我用事实说话比较好。”


  
高老太爷点点头，挥手让那几个婆子出去。


  
陆锦屏对含玉道：“你确信你被冤枉了？”


  
“是啊，爵爷，奴婢真的冤枉啊！”含玉惨白着脸说。


  
“那么也就是说，在厨房盐罐子里倒砒霜，然后用手指弹在里面搅拌的人，真的不是你？”


  
“不是！绝对不是，奴婢一直跟夫人在一起啊。”


  
“如果不是你，那你的指甲缝里应该不会粘附上砒霜，所以，我要把你指甲缝里的东西扫出来，找个小动物检验一下到底有没有砒霜。——因为量很少，至少找可怜的小动物来测试。”


  
说罢，陆锦屏叫仆从拿来一把耳朵勺和一张白纸，小心翼翼把她右手的中指缝隙里动东西都掏了出来。因为指甲长，及时很爱干净，也难免会残留很多东西在缝隙里。从里面扫出来的东西，就能明显看见有少量的白色粉末。


  
见到这东西，高老太爷浓眉又立了起来，但是刚才陆锦屏说了，要做一个动物实验，看看到底是不是砒霜，所以他强忍着。


  
陆锦屏说对高老太爷说：“贵府上有什么小动物没有？最好是老鼠什么的。”


  
“屋里老鼠当然有，不过一下子难以抓到。嗯，厨房饲养得有小鸭子，行不行？”


  
“可以，去抓一只小鸭来，再加一点米饭把这些粉末混在米饭里给小鸭吃吃，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仆从很快捉来了一只刚刚孵出来不久的小鸭，用一个碗盛了一小点带汤的米饭。陆锦屏将从丫鬟含玉指甲缝里扫下来的东西倒进了碗里，搅拌之后，放在小鸭面前。小鸭嘎嘎地吃了起来。


  
仅仅片刻之后，小鸭便像喝醉了似的，东摇西晃，不停悲鸣，然后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一动也不动了。


  
丫鬟含玉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高老太爷勃然大怒：“果然是你这贱婢！来人，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丫鬟含玉妈呀叫了一声，翻身跪倒，哭着喊着求饶。


  
陆锦屏摆手道：“老太爷暂且息怒，尽管下毒的是这丫鬟，但肯定幕后还有凶手！”


  
高老太爷心头一凛，道：“没错，说！谁指使你的？”


  
含玉匍匐在地，只是哭泣，摇着头不说话。


  
高老太爷又要叫吊起来打，陆锦屏摆手道：“让我来问。”陆锦屏问含玉道：“你是什么时候下毒的？是怎么下毒的？”


  
“是……是老太爷他们快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去门口等了，我偷偷去厨房下了毒，那时候还没有开始准备午饭，所以厨房里没有人。我偷偷把一小包砒霜倒进了盐罐子里，用手指头搅了搅，这样就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陆锦屏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那个纸团，道：“是用这张纸包裹的吗？”


  
含玉看了一眼，抽噎着点点头。


  
“你的砒霜是从哪里买的？”


  
“是从……，是从……薛郎中药铺买的……”


  
陆锦屏冷冷道：“你可要想清楚，我可是要去查对的。若是薛郎中说没有这回事，又当如何？”


  
含玉慌了，抬头看了看陆锦屏，又低下头说：“我……，我想不起来了，可能不是在他哪里买的。”


  
陆锦屏又反复问了几次，含玉只说想不起在哪里买的了。


  
陆锦屏便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你为什么要在药罐子里下毒？”


  
“小姐经常骂我们，我气恼不过，所以投毒杀她……”


  
“你以前给小姐投过毒吗？”


  
丫鬟含玉想了想，缓缓点头：“投过。”


  
“怎么投毒的？”


  
“嗯……，我送饭菜的时候，悄悄下毒的。”


  
“你是说你给内宅送饭菜？”


  
“是……”


  
“是吗？你确定？”陆锦屏冷冷反问了一句。


  
丫鬟含玉又抽噎着低头不语。


  
陆锦屏转头吩咐高管家把负责内宅饭菜的大厨和两个厨娘都叫了进来。先问大厨道：“这几个月，是你负责内宅饭菜？”


  
“是的，小的已经负责内宅饭菜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岔子的。”


  
高老太爷插话道：“是，他是我一个远房侄儿，还是信得过的。”


  
陆锦屏点点头，道：“那我问你，这几个月，给小姐做饭菜，是一起做还是单独做的？”


  
“差不多都是一起做的。除了小姐生病之后，三姨娘偶尔来下厨做饭之外，都是小的做好了送去的。”


  
“那谁负责送饭菜？”


  
“就是她们两个。她们是负责内宅小灶的两个厨娘。”


  
高老太爷又道：“这两个厨娘也是亲戚，也都信得过。她们不会下毒。”


  
陆锦屏又点点头，指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含玉问大厨：“你做饭的时候，她有没有来过？”


  
大厨笑了笑摇头：“没有来过，——厨房油烟重，她是夫人身边的丫鬟，伺候夫人的，怎么会到厨房这种地方来。嘿嘿。”


  
陆锦屏又转头问两个厨娘：“内宅小灶的饭菜，都是你们送的？”


  
“是的。”


  
“是你们直接送到饭桌上还是由内宅的丫鬟接手转送？”


  
“是我们直接送到饭桌上的。”


  
“丫鬟们没有接收过吗？比如含玉？”陆锦屏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丫鬟含玉。


  
两个厨娘异口同声摇头道：“没有，都是我们直接送到餐桌上的，饭菜上齐了，她才陪着老夫人过来吃饭的。这之前都没有到饭厅来。”


  
地上跪着的丫鬟含玉身子开始发抖，又轻声抽泣起来。


  
陆锦屏告诉大厨和两个厨娘可以出去了，等他们走了之后，问含玉道：“现在你作何解释？”


  
含玉摇头说：“我记错了……，我以前没有下过毒，就下过这一次……”


  
“是你自己记恨小姐所以下毒？还是另有人指使？”


  
“是……，是我自己记恨小姐才下毒的，没有人指使……”


  
“好！我们会弄清楚真相的。”陆锦屏对高管家道，“请把老夫人叫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很快，高夫人被叫了声进来，她一进屋，看见地上跪着哭泣的丫鬟含玉，还有一只死了的小鸭子和一个放着汤泡饭的小碗，脸色就变得惨白，轻轻咬着红唇，走了过来，对高老太爷先福礼：“老爷！”，又给陆锦屏福礼：“爵爷！”


  
陆锦屏道：“你先前说，你一直在屋里，跟你的丫鬟含玉在一起，没有去过厨房，对吧？”


  
一听问的是这个问题，高夫人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点头道：“没错。我跟丫鬟含玉一直在屋里，我们相互可以作证。外面的婆子也可以证明我没有出过屋子。刚才老爷已经挨个询问了，证明了这一点。——怎么，有问题吗？”


  
“实话跟你说罢，刚才，我们在厨房专门给内宅做饭的盐罐子里发现了被人投放了毒药砒霜，我把你身边的丫鬟婆子叫来盘问，结果查出来是你的贴身丫鬟含玉做的，她招供说是她在盐罐子下毒，准备毒死高小姐……”


  
“这个贱婢，真该死……！”


  
“等等！”陆锦屏打断了高夫人的话，带着一丝讥讽瞧着她，“夫人，为什么我一发现盐罐子里被人下了砒霜，就直接把你的人叫来盘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高夫人一凛，道：“我正想问你，为何直接怀疑我的人？”


  
“因为你就是我早就锁定的下毒幕后真凶！”

第022章 新仇旧恨


  
陆锦屏语气淡淡的，似乎漫不经心，可听到高夫人耳朵里，却如炸雷一般，她身子猛地一震，有些惊慌地瞧着陆锦屏：“爵爷怀疑我？”


  
“没错！”陆锦屏笑了笑，道，“其实你老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我检验出高小姐是砒霜慢性中毒，这种情况下，投毒的人肯定是她身边的人，才有可能长时间持续慢慢下毒。所以我就已经把排查范围圈定在你府上经常跟高小姐在一起的人。而你，就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狐狸尾巴！”


  
“是吗？”高夫人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问。


  
“嗯，那天晚上，你们上门到我家求我救你们女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在老太爷不愿意帮我谋取官位的时候，二姨娘和三姨娘都是一脸哀伤，苦苦哀求，偏偏只有你，还装着正经的样子，说这是老太爷一生清誉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表面上看，似乎很公道正派，但是作为嫡母，你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不能理解，毕竟她是你们高家唯一的香火继承人，指望她招上门女婿承继香火，这是你身为嫡母最大的责任啊，而你的态度却正好相反，你居然在那个时候还企图激怒我，说老太爷不能帮我这无良之人谋取官位，分明是想激怒我让我不救治高小姐，所以，那时候我就怀疑是你下的毒，只是没有证据。”


  
“呵呵，爵爷可真是想象，”高夫人冷笑，瞧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丫鬟，“含玉这丫头自己下毒，你可不能因为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就株连到我吧？这可不是谋反，不能株连的。”


  
“夫人似乎很相信含玉的为人，认定她不会出卖你。可惜，不需要她开口，我就可以证明你才是真正下毒的主谋！”


  
“哦？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证明？”


  
“请夫人把手抬起来。”


  
高夫人冷冷一笑，抬起来双手。尽管她年岁已高，但保养很好，一双手白白嫩嫩，手指纤细，到跟少妇相仿。


  
陆锦屏瞧了一眼高夫人长长的手指甲，道：“夫人的手指甲很漂亮啊。”


  
高夫人嫣然一笑，虽然脸上已经很多皱纹，却还是掩饰不住当年的韵味：“多谢爵爷夸奖。”


  
陆锦屏好生看了看指甲缝隙，笑了：“如果你不留指甲，这件事还当真有些棘手。不过，美丽的东西往往带来的是灾难，这或许是红颜祸水的另一种诠释吧。”


  
“什么意思？”高夫人收敛了笑容，盯着陆锦屏冷冷问。


  
“高小姐是砒霜慢性中毒，需要长时间下毒，所以，我相信夫人屋里存放有比较多的砒霜。以便随时下毒。而刚才我已经查证清楚，你的丫鬟含玉此前并没有给高小姐下毒，她只有这一次。因此，我相信今天她在厨房下的砒霜，是你给的。”


  
陆锦屏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小纸团：“这是她包砒霜的纸，很小的一张，估计也就能包拇指那么多大一团，而毒死一个人，其实只需要筷子头那么一点就够了。你是从你储存的砒霜里分了一些给她。分的时候，你也是用手指头抓了几分包成一小包给她的，这是你们古人……，啊不，你们这些人的习惯，——用手指头抓取盐巴、药粉啥的，这个习惯就在你的指甲缝里留下了罪证，我相信，你的指甲缝里已然存留这砒霜！刚才我就是这样证明丫鬟含玉下毒的，现在，我要如法炮制，把你手指甲里的砒霜扫出来，做一个动物实验，确定是不是有砒霜粉末在里面。”


  
高夫人一听这话，但是脸色一宽，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容，淡淡地说：“行啊，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只要能查清楚真相，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证明我手指甲缝里没有砒霜，爵爷你可得给我道歉！”


  
陆锦屏淡淡一笑：“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猎人，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说着，陆锦屏又拿了一把新的挖耳勺，小心地将高夫人指甲缝里的残留扫了出来，落在了白纸上。告诉高管家，再去抓一只小鸭子来。依旧用汤泡饭，再将指甲缝里的东西倒在饭里，搅拌好之后，给小鸭子吃。


  
仅仅片刻，小鸭子便抽搐着伸直了腿死了。


  
高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不可能啊！我，我洗了手的！”


  
陆锦屏笑了：“夫人，你可能还不知道，第一，指甲缝里的东西，正常洗手是洗不掉的，除非你用小刷子刷或者耳朵勺刮；第二，砒霜难溶于水，所以不会被水溶解冲掉。这就是我相信一定能从你的指甲缝里找到砒霜的原因。”


  
说到这，陆锦屏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还有一点，让我坚信你的指甲缝里有砒霜。——大厨做饭菜，厨娘送饭菜，都证明没有你和你的人参与，说明不是在这个环节下毒，那就只有一起吃饭的时候下毒。而那时候下毒，总不可能拿一小包砒霜倒进她的碗里，那太显眼了，因此，你应该是将砒霜藏在了你的指甲缝里，然后借故给高小姐盛饭或者加菜什么的，把指甲缝里的砒霜抖落在她的碗里下毒。因为你长期用指甲藏毒，这使我相信你指甲缝里肯定残留比较多的砒霜，洗手也洗不去。”


  
“原来是你下毒杀我！你这恶妇！”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高小姐跟三姨娘站在门外。原来她们悄悄过来在窗外偷听，听到这时，高小姐暴脾气发作，忍不住跳了出来。


  
她冲了进来，指着高夫人道：“难怪以前吃饭，你从来对我都是视而不见，不理不睬，这几个月突然出奇的好，又是替我夹菜又是盛饭的。我还当你转了性，却原来是为了下毒！好狠毒的恶妇！”


  
高夫人却不理睬她，转过身，瞧着高老太爷：“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下毒毒死你的女儿吧？”


  
“为什么？说！”高老太爷厉声道。


  
“她以往的种种可恶我都忍了，可是，半年前她的一句话，让我再也无法忍受！她若不死，我自己一定会被气死！因此，我必须杀了她！”


  
高老太爷愕然：“她，她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气恼要下毒手？”


  
高夫人惨然一笑，眼圈却红了：“她……，讥笑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高老太爷一听，不由皱了皱眉，转头瞧了女儿一眼。


  
高小姐脸红了，说：“我……，我没有说呀。”


  
她虽然矢口否认，但是声音毫无底气，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谎。高老太爷当然很懂自己女儿，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经常目无尊长，这种话她估计能说出来。只不过，应该不是当着夫人的面说的，可能私下说的时候，被夫人无意中听到了。


  
高老太爷叹了口气，对夫人说：“就因为孩子的一句戏言，你就要杀她？”


  
“老爷，我能不能坏孩子，你最清楚！当初我怀了我们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就是这臭丫头，突然从后面扑过来撞了我一下，我摔下了台阶，就这样孩子掉了，掉下来的时候，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成形了……”


  
高夫人眼泪簌簌而下，滴落在衣襟，接着，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泪眼，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脯，接着说：“她害我失去了孩子，我当她那是年幼，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却这样讥笑我！我还能忍吗？我一想到她说的话，就想到我们失去的孩子，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她不仅仅是这一次，还说了很多伤我心的话，这只是其中最伤我心的一句而已。新仇旧恨，让我要发疯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本来想不露痕迹地慢慢毒死她，没想到来了这位爵爷，破坏了我整个的计划。”

第023章 原因


  
说到这，高夫人转头瞧着陆锦屏：“你先前拿那臭丫头呕吐的东西回去做检验，我就开始紧张。你不开方子，还要自己亲自送药，同时，让家里所有的人都不准给那臭丫头吃任何东西，只能吃你给的东西。没有哪个郎中会这样做，因此，我怀疑你可能已经知道有人下毒了。既然这样，我必须要加快进度。正好老太爷因为得知你是那个变卖家产去行贿想当官的人之后，非常厌恶，不让你给那臭丫头治病，我这才稍稍放心。但是我担心有一天老太爷忍不住还会给你给这臭丫头治病，所以我加大剂量，想尽快毒死她。”


  
高夫人怨毒地盯了高小姐一眼，接着说：“可惜，还没有毒死之前老太爷却突然提出要去你府上求情，我只能跟着去。那之后又马上叫把小姐送到你府上，我就没有机会下毒毒死她。我猜想你尽管已经发现臭丫头是被人下毒，但你之前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你想用这件事让老太爷保举你当官，这次我听说老爷保荐你当了医博士，你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高老太爷。马上衙门就会开始查这件事，我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而丧失了最后杀死这臭丫头的机会，所以我今天下决心毒死她，这样即便是我被抓也满足了，反正我的孩子没了之后，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惜，没能毒死这臭丫头……！”


  
高老太爷叹了口气：“你投毒谋杀女儿，已经触犯了王法，我也无法维护于你。”他转头对高管家说，“去叫衙门的熊捕头来吧……”


  
高夫人道：“别着急，我还有话跟老太爷说。”


  
高小姐高声道：“别听她废话！叫衙门的人来抓她，在万人面前砍她的头！”


  
“给我闭嘴！”高老太爷声色俱厉怒喝，“滚！滚回房里去！”高老太爷咆哮着，指着高小姐，双眼喷火。


  
高小姐从来还没有见过父亲如此盛怒，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转身冲出屋去，仓促间，却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腿都摔破了皮，更是痛得嚎啕大哭。三姨娘赶紧上前搀扶她，踉跄着走了。


  
高夫人对陆锦屏说：“陆爵爷，也麻烦你到外面去，我有话要单独跟老太爷说。”


  
陆锦屏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正房。


  
高管家最后退出正房，默默地把房门关上。


  
过了好一会，房门开了，高老太爷神情萧索地走了出来，眼眶里满是泪水，说：“她们主仆已经……，到阴间陪我那没出生的孩子去了……”


  
陆锦屏抬头望去，只见屋里横梁上，悬挂着两具女尸，微微飘荡着。


  
陆锦屏叹了口气，对高老太爷拱拱手：“告辞！”带着丫鬟叶青青迈步往府外走去。


  
高管家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钱箱，道：“爵爷，这是您破案的酬金，老爷说谢谢您。”


  
陆锦屏却没有停下，叶青青把钱箱接了过来。


  
便在这时，眼前出现一个女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双手叉腰，手指陆锦屏，厉声道：“姓陆的，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愿意入赘我高家？你凭什么嫌弃我？我哪一点配不上你？你不过是个破落爵爷，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不愿意娶我？你说！今天你必须给我说出个理由来！”


  
陆锦屏站住了，冷冷瞧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若是娶了你，一样会毒死你！”


  
高小姐吓得一哆嗦，咚咚往后退了两步。


  
陆锦屏仰头从她身边走过，她转身瞧着陆锦屏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锦屏在同州府衙门医馆已经上班好些天了。


  
高老太爷跟冯刺史打了招呼，说了不要给陆锦屏安排授课和行医的差事。冯刺史有些意外，他跟高老太爷是多年的交情，很熟络。他知道高老太爷为人正直，很少推荐别人做官，除非是他真的很赏识这个人的才能，陆锦屏是高老太爷很少推荐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既然得到他的推荐，想必他的是真有本事的，可是没想到高老太爷明明推荐他做医博士，却又让冯刺史不要给他安排医博士两项主要工作的任何一样，这就让冯刺史着实摸不着头脑。


  
不过，冯刺史还是很尊重高老太爷的意见，给陆锦屏安排了一个管理药材仓库的差事。这种工作让一个医博士去做，的确是大材小用，甚至有点小瞧他了，但是，医博士真正要担负的工作他又不愿意去做，那只能让他安排这种一般人都能干的下来的差事。


  
药材仓库的工作很轻松，因为衙门的医馆只有在发生大的瘟疫的时候才需要动用朝廷囤积的药材出来救治灾民。另外，朝廷还开办的有一些类似现在的养老院之类的机构，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给这些人治病也是由朝廷负责的，这需要支出一部分药材。陆锦屏主要的工作就是衙门医馆的医官去给这些老人看病时，从他这里领取药材。这种事也不是经常的。他又不负责药材的采购，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很清闲的。


  
因为清闲，陆锦屏就有了很多时间跟衙门方方面面的人结识了。当然，最引起他关注的是负责刑狱的司法参军签押房，还有捕快班房。


  
这些天，他主要的时间都用在交朋友上面。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跟他熟络了，因为都知道他是高老太爷去保举当上的官，高老太爷在同州知名度很高，同时，同州很多人都知道陆锦屏这位破老爵爷，当初曾经变卖家产行贿要当官，结果钱少打了水漂之后，气得吐血而亡，而又死而复生，这很有传奇色彩。


  
他是官，又有爵爷的身份，他愿意折节下交，衙门这些人自然都喜欢跟他来往。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他的医博士尽管是最低一级的官，从九品下，但是唐朝的俸禄还是很优厚的，所以他的俸禄足够他与叶青青两人生活得比较宽裕了。


  
那天破了高夫人投毒谋杀高小姐案之后，得到了五百文的赏钱，再加上俸禄，他们的生活就开始有了好转。能吃上白米、蔬菜和肉了。


  
只不过，知道他在衙门当了个小官之后，癞头张等人隔三差五便上门来要债。而他们知道陆锦屏当了官，当然就不敢用强了，只是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哀求，弄得陆锦屏发火也不是，还钱又没有多少钱。毕竟，他赚的钱开生活是够了，但要还了一笔巨额债务，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天傍晚，陆锦屏从衙门散衙回来，陆锦屏远远看见自己老宅的台阶上坐着几个人。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癞头张他们，这些人现在的招数就是堵在门口上，一见到他进出，便上前苦苦哀求，求他还债。搞得陆锦屏都怕见到他们。


  
他曾经躲到天黑才回去，可是他回去之后还是发现那些人依旧蹲在门口上并没有走。所以要想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硬着头皮跟他们磨嘴皮子。


  
看见陆锦屏走过来，癞头张等人赶紧迎上来，可怜巴巴的样子，点头哈腰的说：“爵爷，您散衙了？我们在这等你好半天了，你拿到了俸禄，我们也不求你一下子全还给我们，能不能先还我们一些利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老的老小的小，可就指望着这钱过日子呢！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第024章 还一半


  
说到这，几个小孩上来拉着陆锦屏的衣服，呜呜的哭，嘴里还说着饿。又有几个老人过来围着陆锦屏不停的给他作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癞头张和姚胖子他们的亲人，还是他们请来作秀的。


  
对于这些老人和小孩，还有两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癞头张和姚胖子，陆锦屏想发火也没办法。只好苦笑说：“我才拿到第一个月的俸禄，这点钱刚好够过日子的，哪有钱还你们？再说了，你们放的是高利贷，这个我是不认的。我说过，如果你们执意要那么高的利息，这笔账我不打算还。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癞头张苦着脸说：“爵爷，这利息是高了点，可是这也是当初我们商量好的呀。”


  
“岂止是高一点！这么高的利息靠俸禄我这一辈子只怕连利息都别指望还得清，更别说还本钱了，又哪里是高一点的问题。再说了，若不是你们唆使我变卖家产借高利贷去行贿，我何至于落得如此狼狈？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想跟我收高利息，简直是做梦！——你们爱蹲在这就蹲吧，我要进屋了。让开！”


  
那几个孩子却还是拉着陆锦屏的衣服哭闹着。便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叶青青出现在了门口，她阴着脸飞身过来，抓住小孩的手，也不见她使劲，小孩的手就都脱开了。


  
叶青青对陆锦屏说：“爵爷你进去，这里交给我。”


  
陆锦屏点点头，正要往里走，就听的，身后有人高声道：“陆爵爷！”


  
听声音很熟，陆锦屏回头一看，却是高老太爷，带着高管家，还有几个家丁挑着食盒担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锦屏忙拱手道：“高老太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呵呵。没什么事，今日闲暇，我妾室做了几道拿手的菜，还拿了一壶好酒，特意过来找爵爷喝上一杯，不知有空闲否？”


  
陆锦屏拱手道：“老太爷既然光临寒舍，就该我来做东，怎么你反倒提着酒水饭菜来登门，这到让我汗颜了。”


  
太爷哈哈大笑，说：“咱们也不算外人了，正好朋友送来一坛长安陈年佳酿，拿来让你尝尝，还想问问你在衙门怎么样呢。”


  
“既然这样，老太爷，咱们屋里说话。”


  
高老太爷点点头，目光望向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皱了皱眉，说：“你们聚集在陆爵爷门口做什么？”


  
癞头张当然认识这位同州赫赫有名的京官，赶紧点头哈腰说：“老太爷，我们是来跟爵爷要债的，爵爷欠我们的钱，前面他手头紧，没办法，现在有了俸禄，想来跟他商量这个债怎么还？嘿嘿嘿。”


  
高老太爷脸色一沉说：“混账！竟然敢堵在爵爷门口讨账？当真是目无王法。滚！若是再看见你们堵在爵爷门口，老夫直接拿你们到衙门法办！听到没有？快滚！”


  
几个家丁冲上来，如狼似虎，也不管老人孩子扯着就往外推。那几个老太太一见这架势，迈开腿一溜烟似的跑了，动作之快，浑然没有老迈的样子。那几个小孩更是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影子。从这情景来看，这几位应该是花钱请来作秀的，并不是真正是癞头张他们的亲戚家人。


  
院门口现在就只剩下癞头张和姚胖子两人，苦着脸连连作揖说：“老太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可是有借条的。您不让我们来门上要债，衙门又不理，我们这可怎么办？全家人还指望这活命呀……”


  
高老太爷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我说一个方案，如果你们答应，陆爵爷这笔债我替他还。如果不答应，你们这笔钱就别想再要！”


  
癞头张和姚胖子一听这话，又惊又喜，忙不迭说：“高老太爷，您示下，我们一定听从您的。”


  
陆锦屏一听高老太爷居然要替他还账，不由微微一愣，说：“老太爷，这笔钱太多，我可欠不了你这个人情。而且我也不想欠这人情。所以，这件事你不用管。”


  
高老太爷微笑说：“等一会儿我再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管这件事。我先跟他们说。”


  
高老太爷瞧着癞头张和姚胖子说：“你们是放高利贷为生的，我知道你们祸害了不少人，看着陆家倒霉，惦着他的这大宅院，所以鼓捣着人家用房子抵押借高利贷，你们劝人家借高利贷去行贿，这本身就是触犯王法的事，其心可诛！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的债，高利息自然不能算，这本金，也只还你们一半！算是对你们唆使别人行贿犯罪的惩罚！若是你们同意，明日到我府上来取钱。要是不同意，你们这笔钱永远别想拿到！”


  
姚胖子和癞头张一听都快哭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说：“老太爷，不算利息也就罢了，还把我们本金砍掉一半，这个可让我们如何接受啊？求求你，您老做主，怎么也得给我们本金啊！”


  
高老太爷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太爷来讨价还价？老夫刚才说的你答应，明日带借据来取钱。不答应，立刻滚蛋，以后你们再敢到陆府上来骚扰，我立马抓你们到衙门治罪！爵爷现在是朝廷命官，你们公然骚扰朝廷命官，那就是对抗朝廷，掂量掂量，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跟朝廷做对？”


  
姚胖子和癞头张顿时傻眼了，他们早就知道这位高老太爷性格暴躁，说一不二，真要把他惹火了，别说本钱了，只怕自己还免不了牢狱之苦。还是赶紧顺坡下，能把一半的钱收回来那就阿弥陀佛了。


  
两人赶紧拱手陪着笑说：“既然高老太爷这么说，小人听从老太爷的。明儿个我们带了借据到老太爷府上领钱。多谢老太爷！”


  
高老太爷哼了一声，说：“算你们识相！走吧！”


  
癞头张和姚胖子又给高老太爷和陆锦屏作了几个揖，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


  
陆锦屏微笑对高老太爷说：“老太爷这一招上纲上线真是厉害。不过，从这件事来看，高老太爷不是偶然想到要来跟我喝酒，只怕是早就已经想好了这步棋，所以一直等在我家附近，特意来替我解围的吧。”


  
高老太爷笑了：“还真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是一直想替你摆平这件事，所以我早就在这等着了。我也打听了事情来龙去脉，知道你是受人唆使，而不是生性如此的。所以……，呵呵，别的不说了，咱们进屋，我告诉替你还债的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进了老宅，来到前院的花厅。


  
花厅里依旧四壁空空荡荡，只不过原先的两根破烂不堪的独凳已经换成了两把带扶手的坐榻，前面一张小桌子用来放茶盏。座榻和小桌子都很普通，应该是很便宜的价格买来的那种。不过已经比以前的两根独凳好多了。这应该是陆锦屏做官之后，老宅第一个变化。


  
看见换了凳子，高老太爷笑了，这一次不用像上次那样大刀金马的坐在一根即将垮掉的独凳上。


  
两人坐下之后，高管家吩咐家丁放下食盒，取出了菜肴和那一坛酒。陆锦屏和高老太爷分别在两把坐榻上坐下。叶青青过来斟酒。

第025章 无债一身轻


  
陆锦屏跟高老太爷两人边喝边吃边聊，不一会，就聊到了正题上。


  
高老太爷说：“先前爵爷救了小女一命，又不收一文钱，尽管老夫给你推荐一个官职，但爵爷的医术足以堪任这个职位，按道理，我发现你这样的优秀人才也是应当向朝廷推荐的，所以，说来说去，你并没有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好处，为此我心中一直感到不安。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如何好生报答你，偏偏我积蓄不多，买了田产房舍之后，便不剩多少钱了，想拿出一笔像样的酬金也拿不出来，偏巧这个时候，便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展露爵爷高明的医术，而且又能得到一大笔赏钱。所以，没有经过爵爷的同意，我就冒昧的替你接了下来。”


  
陆锦屏一听，不由皱了皱眉：“我可是跟你说过的，我当了医博士，一不给人看病，二不教书。”


  
高老太爷摆摆手说：“别着急，你听我说完，这件事并不需要你给人看病，只需要你这位州府衙门的医博士露个脸，这钱就是你的。”


  
“露个脸就能赚钱？有这样的好事？”


  
陆锦屏听说过现代社会某些官员出席商业活动或者其他活动，就能得到丰厚的酬金，想不到古代社会也有这样的事情。


  
高老太爷笑了，说：“事情是这样的，同州城外三十里有一个集镇名叫周家庄，有一大户姓周，人称周员外，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但是他们家世代为商，没有一个当官的。机缘巧合，他跟我的一位好友是同乡，因此在老友家曾见过此人几面。此人满身铜臭，俗不可耐，又偏偏十分附庸风雅，很喜欢跟文人特别是做官的人交往。我是不想跟他这种人交往的，但是他三番五次通过我的好友跟我说，想请我去他家做客，出席他家的家宴，愿意重金酬谢。其实就为了让我这个还算高官的人在他们家亲戚面前露个脸，他便有了面子。以前我是一口回绝的，只不过，这一次我想到一直没有报答你救了我女儿性命这个恩情，非常凑巧的是，他前几天通过我那位好友跟我商量，说他女儿即将临盆，想请一位州府衙门的医博士来给他的女儿接生坐镇。愿意出四万文钱相谢。我马上想到了你，你是衙门医博士，同时又是堂堂的开国县男爵爷。正好你缺一笔钱还债，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去他家露这个脸，赚这四万文钱？”


  
说到这，高老太爷又觉得自己的话听着很别扭，似乎在说陆锦屏是为了钱才折节下交去跟一个让人看不上眼的商贾应酬，赶紧拿话解释：“其实我想到让你去，也不全是为了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女儿即将临盆，偏巧她丈夫这个时候突然暴毙。他们夫妻情深，这女子日夜啼哭，茶饭不思，以至于身体极度虚弱，稳婆说，她这个体力，只怕临盆会难产，最好事先把郎中请好，以防万一。我就想到你医术高明，若是当真他女儿难产，或许你能救治。这才推荐了你，却也不全是为了让你去露脸赚他那四万文钱。”


  
陆锦屏不仅暗自苦笑，难怪这高老太爷当了高官，却没有多少积蓄，原来的确是太过正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先前他的话幸亏是自己听了，要是换一个人，只怕当场便会翻脸。


  
自己是来自现代社会，对商人本来就没有偏见，甚至还会觉得商人有本事，有本事才能行商做生意赚大钱，还会高看一眼。刚好与唐朝人轻视商贾的观念是相反的，所以也并不觉得去一个商人家露面帮他女儿坐镇分娩有什么掉价的。如果这样就能赚到四万文，一举把所有欠债还清还能有些剩余，这样的事有什么不好的，最好是天天都有那才爽呢。


  
于是陆锦屏笑了笑说：“这件事我答应了。”


  
高老太爷正在为自己先前直言不讳把这件事说出来感到懊恼，生怕陆锦屏因为他的话儿不愿意答应这件事情，这样反而适得其反。原先只一门心思想用这件事来报答陆锦屏，却弄得扫了他面子，反倒弄巧成拙。他正懊恼间，想不到陆锦屏居然一口答应丝毫没有迟疑，心中石头这才放下来。笑呵呵说：“太好了，其实这个周员外倒也不是很讨厌，说话风趣，朋友也很广，跟他交往也还不错。”


  
“我需要做些什么事情？有具体的要求吗？”


  
高老太爷忙说：“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无非就是让你在他们亲戚面前露个脸给他长长面子，她女儿虽然可能会难产，但是他已经请了同州最好的几个稳婆来负责接生，没有问题的。因此，他女儿接生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帮忙。因此我前面才说这趟差事你不需要给人看病就是这个道理。当然了，他女婿意外死了，家里正在办丧事，可能会有些哭哭啼啼的，也会有些影响心情。不过，等到他女儿平安降生，吃了喜酒，你便可以回家了，多的不用去理会。”


  
陆锦屏有些奇怪：“他女婿死了怎么在他家办丧事？难道他是上门女婿？”


  
高老太爷点点头：“是啊，这位周员外跟我差不多，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找了个上门女婿来承继香火，偏偏这个女婿不大争气，好酒贪杯，嗜酒如命，看到酒比看到他亲爹还要亲，端起酒坛子就没个够，经常喝得烂醉如泥。结果就出了事端，前两天狂喝了一顿之后，竟然活活醉死了，当真让人哭笑不得。尽管那女婿十分不堪，但是他女儿对夫君却一往情深，为此伤心落泪，几日茶饭不思，着实可怜。”


  
陆锦屏愕然，喝酒能活活醉死，这要在现代社会倒还好理解，毕竟现代社会基本上都是高度酒，而在古代度数低却也能把人醉死，可见此人有多贪杯。


  
这件事说定，高老太爷很是高兴，频频举杯，喝得很是尽兴。


  
夜深时分，酒宴这才散了。


  
高老太爷摇摇晃晃站起身：“我明儿个派人跟周员外说你已经答应这件事。他会马上派人来府上接你。你欠债的事情我来负责处理，高利贷只付一半，周员外给的这四万文就足够还清你全部债务还有一些剩下的。你的借据我会帮你全部收回来，这件事我来办，你尽管放心。”


  
陆锦屏很感激这位高老太爷，尽管他先前跟自己闹了不愉快，现在他居然处处为自己着想，帮自己介绍这么好的一个赚钱机会，能够一举把自己欠的债全部还清，了结了自己一块心病，不至于再为这些事情烦恼。陆锦屏真诚地拱手说：“多谢老太爷！”


  
高老太爷哈哈大笑，拱手还礼说：“陆爵爷，以后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见外！”


  
第二天下午，高老太爷便替陆锦屏还了债，把所有借据全部都收了回来，送到陆锦屏的府上。陆锦屏一把火将借据全部烧了，看着借据化成灰烬，心中很是舒畅，当真是无债一身轻，感觉很好。

第026章 撑面子


  
第三天早上。


  
周员外派来接陆锦屏的豪华的马车来到了陆锦屏宅院前，来迎接陆锦屏的是周员外的管家。陪同来的是高老太爷的管家，给双方做了介绍。


  
周管家满脸堆笑不停的说着阿谀奉承的话，说周员外对陆锦屏能光临感到无比的荣耀和感激。


  
尽管陆锦屏在同州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位破落爵爷，但是古代信息极其闭塞，十里之外很多事情便不知道了。别说他这位破落爵爷的事情，便是京城皇亲国戚发生的大事，出了京城，其他州县百姓大多不知道的。


  
所以，这相隔三十里之外的周家庄周员外家，却不知道陆锦屏这位破落爵爷的故事，他从高老太爷那儿得知请到的居然是堂堂的开国县男爵爷，同州医博士，医术如神的医官，不仅是让他们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因为女儿即将临盆，又在办女婿丧事，一屋子都是亲朋好友各方来宾，不方便离开，所以派管家带着家丁，用自己的那辆超级豪华的马车请来迎接陆锦屏。


  
陆锦屏已经换了一身官服，懒得听周管家说这些肉麻的奉承话，挥挥手，带着丫鬟叶青青上了马车，往城外而去。


  
豪华马车在一队家丁护卫下浩浩荡荡出了城，沿着官道驶向三十里外的周家庄，靠近中午时分到了周家庄。


  
大宅门前，周员外已经事先得到先赶回来的家丁的通报，带着妻妾等候在门口。见到陆锦屏，听了一旁管家介绍之后，抢步上前一躬到地：“小人拜见陆爵爷陆大老爷！”


  
他身后的七八个妻妾，莺莺燕燕跟着福礼，口中娇滴滴说着“拜见爵爷大老爷！”


  
对这个称呼陆锦屏着实感到好笑，不过想想也是，他现在不仅是爵爷，而且是医博士，在朝廷中也是一个官员。尽管是最低一级的芝麻官，但到底是官，而古代官与民之间泾渭分明，等级森严，老百姓见到当官的那肯定是口称大老爷的。更何况他还是身有爵位的正宗爵爷。


  
陆锦屏现在身份是官，也是爵爷，当然也不会跟一个商贾太客气，便淡淡的点点头，说：“周员外不必多礼。”


  
周员外哈着药陪着笑挨个介绍了自己的几个妻妾，又歉意地说：“小女即将临盆，所以不能出来迎接爵爷大老爷，实在抱歉。”


  
陆锦屏在周员外和他的妻妾们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进了周家，到了院子，陆锦屏才吓了一跳，院子里满满登登上百号人，或者披麻戴孝，或者穿着黑衣服，一个个哈着药陪着笑望着他，见到他进来，赶紧一起躬身施礼，口中齐声道：“小人拜见爵爷大老爷！”


  
周员外腆着肚子洋洋得意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又赶紧躬着腰对陆锦屏介绍说：“这些人都是小人的亲戚好友，来参加我女婿的丧礼的，听说陆爵爷屈尊前来给小女分娩坐镇，都想一睹爵爷的风采，因此都等在院子里。”


  
陆锦屏明白了这就是周员外狐假虎威借着自己给他撑脸，于是笑呵呵伸手过去，挽着周员外的手，说：“周兄，咱们先到你女婿灵前上一炷香去！”


  
唐朝商人的地位是非常低的，不管你再有钱，也不会得到高看一眼，特别是在当官的人和读书人眼中更是如此。除非你们家里有做官的人。


  
这位周员外世代经商，家中没有一个当官的，所以已经饱尝了别人的冷淡，一直想混入上流社会，可是尽管他钱花了不少，还是没有交到什么像样的官员，更别说请官员到他家来做客。好不容易有这位开国县男爵爷兼同州医博士答应到他们家走一遭，这让周员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他原只指望陆锦屏能够露个面就心满意足了，想不到这位陆爵爷竟然挽着他的手亲密无间地在上百亲朋好友前走过，好像多年的朋友。这份荣耀让他兴奋得全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弓着腰谦恭陪着陆锦屏往灵堂走，同时抑制不住地咧着嘴开心的笑着。


  
尽管他女婿刚刚去世，只不过，这周员外对自己这个吃喝嫖赌，嗜酒如命的女婿很不满意，因此也没有什么悲伤，心里反倒暗喜，这不中意的女婿死了之后，还能再给女儿重新找个称心如意的上门女婿。


  
唐朝相对比较开放，上次公主下至普通民妇，男人死了之后改嫁的比比皆是，所以周员外有这想法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周员外陪着笑，在那些投过来的羡慕的目光中，陪着陆锦屏径直来到灵堂。


  
灵堂里坐的是周员外的最亲近的亲朋好友，此刻都恭恭敬敬站立两边，陪着笑给陆锦屏躬身施礼。


  
陆锦屏此刻才正儿八经体会到当官的威风，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官，因为有一个虚名的爵爷身份，在这些平头百姓面前却已经是威风八面了，真要是换做高老太爷那样的高官来的话，那不知道这些人又会该如何的恭敬。


  
陆锦屏拿了人家四万文钱，只不过是来走走秀，所以多少想表现弥补一下，让对方虚荣心得到更大的满足，也对得起人家掏的四万文钱。他取了三炷香，在香烛上点燃，在灵位前躬身一礼，然后上前将香烛插到了香炉里。


  
这个动作让周员外更是受宠若惊，原来跟高老太爷商量的可没有上香的要求，这当真是意外惊喜。


  
那些周员外的至亲好友，看见这位爵爷老太爷竟然给周员外的女婿上香，不由得更是羡慕嫉妒恨。


  
陆锦屏心想既然做戏，那就做个十足十，于是对周员外说：“我去瞻仰一下你女婿的遗容吧！”


  
周员外感动得双腿簌簌发抖，几乎便要跪下来表示磕头表示感谢，诚惶诚恐说着：“多谢爵爷大老爷，不敢劳动大老爷的大驾，大老爷能光临已经让小人蓬荜生辉了……”


  
陆锦屏摇摇头说：“既然来吊唁，瞻仰遗容那是应当的，还是看看吧，既然都来了。”


  
“是是！多谢爵爷大老爷，这边请。”


  
周员外弓着腰侧着脸，在前面领路，把陆锦屏带到了灵位后面一副巨大白布后面停着的女婿的灵床前。


  
只见一张精美的软榻之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盖着五彩的锦缎，脸上用一张黄纸盖着。


  
周员外哈着腰对那尸体说：“姑爷，也不知道你前世修的什么样福，竟然能得到爵爷大老爷亲自来给你吊唁，你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慰了，这也是我们全家的无上荣光啊……”


  
说到这，周员外感动得老泪纵横，忙抬起衣袖抹眼泪，这一下，长长的袖袍竟然将尸体脸上盖着的黄纸钱拂了开去，露出下面一张微微肿胀青紫的脸。


  
灵堂上，一长串硕大的白色灯笼高高挂着，将灵堂照得犹如白昼一般，所以看得十分真切。


  
陆锦屏不由咦了一声，又仔细看了一眼死者的脸。


  
周员外抹了眼泪，这才发现女婿尸体脸上的黄纸掉了，赶紧弯腰捡了起来，重新盖在尸体的脸上。


  
陆锦屏问周员外：“听说你女婿是喝酒醉死的？”


  
周员外一脸愧色，讪讪的说：“是呀，是呀，是小人管教不严，家门不幸，才出这样的丑事，说出去当真丢人，让爵爷大老爷见笑了！”


  
陆锦屏又问：“他是在哪里死的？如何醉死的？”


  
“就在镇上常寡妇家，那常寡妇开了一家酒坊，卖酒是假，勾引男人是真，这臭不要脸的东西。我这姑爷也不争气，偏偏喜欢往那烂货那里跑，家里有酒他不喝，非要花钱去那烂货那喝。我几次骂了他，可是他还是偷偷去那常寡妇的酒坊喝酒。这一次更是烂醉死在她家，让别人都笑话我，真是气死我了！”

第027章 难产


  
陆锦屏问：“你凭什么说他是醉酒醉死的？有人看见了吗？”


  
周员外说：“没有，我得到消息赶去，见我女婿已经死了，全身都是酒气，地上还有呕吐物，听常寡妇说，那一晚她陪着我女婿喝酒，女婿喝得很多，劝也劝不住，两人一晚上喝了整整一大坛酒，绝大部分都是我女婿喝的，她只喝了一小半。但是两人都醉倒了。快天亮的时候，常寡妇发现我女婿好象不行了，赶紧跑来我家说了，我们赶紧赶去，发现人已经没气了，找了郎中去，说早已经死了。这家伙好酒贪杯，屡次管教他都不听，也活该他倒霉。我能给他办这场热热闹闹的丧事，又有爵爷大老爷您亲自来吊唁，也算他前辈子积德攒下的福气。”


  
陆锦屏迟疑片刻，说：“我觉得你女婿的死，有些……”


  
刚说到这，就听到外面丫鬟焦急的声音传来：“老爷！老爷！稳婆说奶奶难产，怎么都生不下来，赶紧请郎中去看看啊。”


  
周员外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先前稳婆曾提醒说有可能会出现难产，但是说的比较含蓄，他也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而且他花了重金请他同州府最好的几个稳婆都到家中，料想应该没问题，没想到竟然真的难产，孩子一直生不下来，不由得慌了，眼巴巴望向陆锦屏。


  
陆锦屏急声道：“快带我去看看，难产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管家忙不迭答应，带着陆锦屏匆匆出来，往内宅而去。灵堂里的这些至亲好友已经听到那丫鬟的声音，不由得也有些慌张，低声议论着，有些亲近的亲戚便也跟着去看情况，当然基本上都是女人。男人依旧留在厅堂上等消息。


  
在古代，女人产房认为是不洁的地方，所以男人一般是不去的，特别是大户人家更是讲究这个。


  
周员外领着陆锦屏来到内宅产房，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脸上都有惊慌之色。屋里传来了产婆们大声的叫喊：“用力呀！姑奶奶你不用力，孩子怎么办呀？生不下来那可就惨了，会胎死腹中，你也会命不保啊，你一定要用力，来！用力！”


  
可是却几乎听不到产妇的声音，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听不到。


  
听说周员外来了，里面负责的分娩的稳婆赶紧出来，陪着笑说：“周老爷，姑奶奶没力气了，用不上劲啊，可怎么办？”


  
旁边的丫鬟说：“姑奶奶这几天伤心姑爷去世，一直在哭泣，茶饭不思，都没吃什么东西，连水都很少喝，哪有力气生孩子……”


  
周员外在陆锦屏面前低三下四满脸堆笑，但是在重金请来接生的稳婆面前却是声色俱厉，呵斥道：“当真是废物，花了那么多钱请你们来，你们居然告诉我女儿没力气生孩子？你们干什么吃的？她有力气自己生，还叫你们来做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啊！”


  
稳婆尴尬地苦笑着说：“老爷，所有的办法都想完了，实在没办法，姑奶奶没力气，天老爷也没办法呀……”


  
“废物！当真是废物！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你们却毫无办法，叫我怎么办？”


  
周员外对那稳婆咆哮着。忽然，他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也连累到了旁边的爵爷，因为他也是自己重金请来坐镇确保女儿分娩顺利的，不仅惶恐不安地赶紧哈着腰陪着笑说：“爵爷，我，我在胡说八道，没说您，小人是说她们，嘿嘿，这个，爵爷老太爷，您请在正厅用茶，这里有几个稳婆就行了，嘿嘿嘿……”


  
陆锦屏刚才听周员外的话，的确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虽然他相信周员外绝对不是针对他，甚至没有想到会涉及到他。周员外请他来只是为了充面子，所谓坐镇确保分娩顺利那也只是借口之一而已，并不真心指望他解决难产问题，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安，毕竟自己也是拿了人家的钱，现在人家女儿有危难，总不能坐视不理。


  
陆锦屏虽然是法医专业，但法医属于西医的一个分支学科，因此也系统地学西医，妇科也学过，虽然不精，但是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便对周员外说：“现在你女儿生孩子出现问题，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说到底我也是你花钱请来以防万一的，还是让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吧！”


  
周员外听了这话，生怕陆锦屏是生气了之后说的反话，但看他的神色倒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是真心的，不由满心感激，忙不迭拱手说好，连声称谢。


  
稳婆也知道周员外请了同州的医博士前来坐镇，现在，她到巴不得有一人来接手这件事，至少将来责任上也可以减轻一点，如果连医博士都没办法，那她稳婆的责任相应就小得多了，忙不迭福礼，领着陆锦屏进了产房。


  
周员外却不进去，站在院外等着。


  
陆锦屏进到产房，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披头散发，满脸冷汗，眼神迷离，急促的呼吸着，胸脯快速起伏。头上的汗已经将头发都整个润湿了，衣服都是汗水，好像挑着重担跑了很长的路似的，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陆金平看见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不由皱了皱眉，从身材来看，她偏瘦小纤细，而腹部如此隆起，只怕胎儿比较大。应该是大富大贵人家饮食没有节制，营养过剩，使得胎儿偏大。


  
陆锦屏弯腰对产妇说：“姑奶奶你好，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同州衙门医博士，我姓陆。我现在要检查你腹中胎儿的情况，你要配合我做检查，明白吗？”


  
在古代，因为女人几乎是不出门不做事的，包括不学医，所以妇产科也是男郎中负责，包括接生需要郎中诊疗，也都是男的，因此周家姑奶奶对陆锦屏的话并不感到奇怪。满是汗水的消瘦的脸庞点了点，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谢谢。


  
陆锦屏掀开被子，用手按在她隆起的腹部，通过触诊确定胎儿的胎位是正常的头枕位，这应该是最方便分娩的体位，按理说不会出现难产，只要是因为胎儿偏大，尤其是产妇因为丈夫暴毙伤心过度，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缺乏足够体力，以至于第二产程延长。


  
既然产妇无力分娩，则必须采取相应措施，确保母子平安。


  
陆锦屏把脑海中的产科知识梳理了一遍，形成一个医疗方案，那就是用产钳术帮助分娩，同时行会阴切开术，扩大产道，帮助孩子顺利娩出。


  
既然要做产钳术，那产钳是必须有的，只能赶紧打造。如果马上动手，应该还来得及。他快步出门，对门外的周员外说：“你们镇上有没有铁匠？我要打造一把帮助分娩的工具。”


  
周员外说：“有啊，有两个铁匠铺，离我家不远，要把他们叫来吗？”


  
“好，你马上把铁匠铺所有师傅都叫过来，我要跟他们当面说打造什么器械，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造，我现在要画一张草图，把纸笔拿来。”


  
周员外赶紧吩咐管家跑去把铁匠铺的工匠全都叫来，又送来纸笔。陆锦屏画了一把产钳草图。


  
产钳术尽管他知道，但没有亲手操作过，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孤注一掷了。好在产钳术和会阴切开术都只是产科的小手术，一个人基本上能独立完成。


  
草图画完的时候，几个铁匠都已经到了。


  
陆锦屏给他们介绍了这把产钳的尺寸、功能和技术要求。产钳结构比较简单，对于一般铁匠都不是难事。陆锦屏问需要多久能打造好，铁匠说半个时辰。陆锦屏摇头说：“必须还要快一点，我担心产妇等不到那么长时间。”


  
周员外立刻提高了赏金，几个工匠简单交流了一下，做了分工，便说一顿饭工夫就能打好。


  
陆锦屏这才点头。

第028章 意外发现


  
另外，陆锦屏还让周员外安排人马上去镇上药铺，买一套新的外科缝合伤口的针线来。中国古代金创伤科手术是比较先进的，缝合伤口的器械和技术都可以满足需要，药铺就有现成的缝合针线出售。


  
陆金平又让叶青青马上回家把放在书房的法医勘察箱拿来。他需要箱子里面的解剖刀做会阴切开术。这把刀虽然是解剖尸体用的，跟一般手术室用的手术刀不太一样，但是他用惯了，还是这个趁手，而一般刀具不是手术专用，使用起来更不趁手。因为他的法医勘察箱是密码锁的，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开，因此只能叫叶青青把整个法医勘察箱都提来。


  
产妇的导尿问题，他的法医勘察箱里有橡皮管，跟导尿管粗细差不多，正好用得上。


  
陆锦屏又提笔写了个方子，是用中药配置的消毒药水，这些常规中药配方他还是知道的。叫周员外派人赶紧去采购回来配置，作器械和皮肤消毒之用。


  
接着，他让周员外准备一叠干净的纱布，用高温滚水煮沸消毒，然后马上用火烤干备用，这出会阴切开术出血压迫止血用的。


  
整个手术最大的难题就是麻醉。


  
做会阴切开术需要使用局部麻醉，但是他的法医勘察箱里并没有麻药。


  
当然，没有麻药也可以动手术，但是，产妇会遭受很大的痛苦，而且有可能会引起疼痛性休克，那就惨了。


  
华佗的麻沸散并没有流传下来，唐代没有麻药，该用什么办法来让产妇减轻手术疼痛？


  
陆锦屏一时没有主意，踱步进了产房，来到产床前，看见产妇半睁着眼，不停的急促呼吸，于是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产妇说：“不要着急，也不要这样快速的呼吸，这种呼吸方法会使你呼出的空气多于吸入的，那样的话你会缺氧，就更加没力气。”


  
刚说到这，他又想到缺氧这个词对唐朝的人太陌生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啥是氧气。于是便做了个示范，让她这样呼吸。


  
产妇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放缓了呼吸的频率。果然感觉好一些，便勉强朝陆锦屏笑了笑。


  
陆锦屏看见她眼睛不时合上又睁开，显得极度疲惫，心想反正她已经没有力气分娩，现在只能靠自己动手术帮忙了，倒不如这时候让她睡一会恢复一下体力，便说：“要是想睡，你就睡吧。”


  
产妇嘴唇蠕动了几下，摇摇头。


  
旁边的她的贴身丫鬟忙替她回答说：“自从姑爷惨死之后，奶奶就没睡过，三天三夜了，奶奶很困，可是睡不着，一想起姑爷就流泪……”


  
陆锦屏说：“你已经筋疲力尽，用不上力气，睡一会儿或许就有力气生孩子了。”他心想，如果产妇能陷入深度睡眠的话，或许能够减轻疼痛。


  
产妇缓缓点头眼睛望着他。陆锦屏决定用学过一点皮毛的催眠术试试。于是他瞧着她的双眸，说：“对了，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从我的眼睛，你能看到星空，还有大海，幽深的星空，群星灿璀璨，一颗……，两颗……，三颗……，星星在不停眨眼，大海，蔚蓝的大海。海水哗哗的，拍打着岸边，海鸥在海面上，轻盈的飞翔，海水是湛蓝湛蓝的，沙滩是白色的，海浪冲上沙滩，慢慢的又退下去……”


  
他的声音和缓低沉，音调悠长，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


  
只听片刻，旁边的丫鬟和稳婆都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哈欠。而坐在产妇床边的那稳婆居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陆锦屏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肯定是想借机偷懒！


  
便在这时，说来也奇怪，那是一直无法入眠的产妇，竟然合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似乎已经进入了睡眠。


  
陆锦屏这才停止了催眠，几个稳婆揉了揉眼睛，嘀咕道：“怎么突然一下子好困，真想好好睡一觉。”


  
周员外的妾室，也是女儿的亲娘，一直守在床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瞪眼道：“现在可不能睡！啊——”


  
说罢，她自己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陆锦屏又惊又喜，难道自己这催眠术这么有效果？看着几个人并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真的犯困，刚才还因为产妇难产而紧张得不行，怎么这回子就困成这样？这只能听了自己催眠术来解释。


  
可是他自己知道的很清楚，他的催眠术也就是闹着玩的，从来没有成功催眠过谁。有时候连自己失眠都没办法自我催眠入睡。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强悍了？


  
难道，是因为穿越？使得自己催眠术得到了质的飞跃，变得异常强悍？


  
此刻没工夫去琢磨这个，必须先让这些人恢复清醒，才能共同应对难产。


  
陆锦屏赶紧出来，让门外的丫鬟打冷水来给稳婆她们几个屋里打哈欠还有已经趴在床上睡着的稳婆洗脸。那睡着的稳婆却怎么也摇不醒，呼噜声跟拉风箱一般。只好把她抬到一边让她躺在地上睡。


  
这时，派出买外科缝合针线的仆从回来了，带回了陆锦屏要的东西。接着，买药的也回来了。陆锦屏立即进行配药，配出了皮肤消毒和器械消毒两种药水。


  
接着，叶青青也回来了，提着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陆锦屏马上要了一间房，进去之后，打开密码箱取出了解剖尸体用的解剖刀，导尿用的橡皮管，缝合用的针线，按照是否耐高温，分别用器械消毒药水和沸水高温两种方法进行了消毒。


  
消毒完成之后，陆锦屏让周员外取来几张干净的床单垫在产妇的身下，又让丫鬟扛来了两个半人高的沉重的楠木花架，放在床边，把产妇移到床边之后，双腿分开放在支架上形成膀胱截石位，双脚用布带固定，并让两个丫鬟扶着花架子。


  
接着插导尿管。这个是比较痛苦的。陆锦屏原以为这样会就能够让产妇苏醒过来，没想到导尿管插好之后，产妇居然依旧沉睡不醒。


  
这让陆锦屏很是惊讶，同时，心中也很高兴，他并不指望产妇醒来之后对分娩有什么帮助，产妇的第二产程时间已经延长了很多，经历了长时间努力分娩之后，力气用光，却还是没办法把孩子生下来，只怕短时间的休息没有办法，迅速恢复体力的，倒还不如让她这样沉睡，将等一会儿进行会阴切开术的时候，能减少疼痛。因为没有麻药，估计产妇那时候会因为疼痛而苏醒，那时再让她一起用力分娩。


  
手术开始。


  
他使用消毒药水对手术部位进行消毒之后，按照记忆中的产科知识和自己的理解，将产钳放置进入，夹住了胎儿的头侧部。接着实施了会阴左侧斜切术。切开中，血液流出，立刻用止血纱布进行压迫止血。


  
当他的手术刀切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预计到产妇会疼痛苏醒，可能会挣扎，因此他事先已经让产妇的母亲和稳婆将产妇双手牢牢抱住，并提醒产妇不要动，避免伤到胎儿和她自己。可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产妇并没有苏醒过来，也没有疼痛挣扎，依旧沉睡不醒。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香甜，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第029章 死得蹊跷


  
这下子更让陆锦萍又惊又喜，要是这样那就顺利多了，可以放心的集中精力进行胎儿产钳术牵引。


  
他按照产钳术操作规程，使用产钳夹住婴儿头部，慢慢往外进行牵引。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一定不能伤到孩子。


  
终于，在陆锦屏产钳的牵引下，通过切开扩大的产道，孩子顺利娩出。


  
旁边的稳婆赶紧接住胎儿，陆锦屏松开产钳，那稳婆麻利地一手抓着孩子的双脚倒提起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婴儿顿时发出一阵响亮的哭泣。一屋子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望着婴儿双跨间的小茶壶，产妇的母亲高兴地的咧嘴笑了，是个男孩！这下子，周家有后了，尽管是女儿生的，但只要姓周，这香火也就勉强算得上承继下去了。


  
陆锦屏长舒了一口气，手术顺利成功，只不过他还不能够泄气，因为还有胎盘剥离和产道的缝合。


  
忙碌好半天，一切完工，伤口包扎好，陆锦屏跟产妇的母亲交代如何注意伤口的清洁和消毒，让她找外科郎中开几剂伤口恢复的汤药喝，防止伤口发炎。


  
产妇的母亲记下之后，感激地连声谢过，看一眼依旧沉睡不醒的女儿，不安地说：“爵爷大老爷，我女儿怎么一直还在沉睡，啥时候能醒过来？”


  
这句话倒提醒了陆锦屏，这产妇尽管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但是，刚才自己可是在她身上进行了一个外科手术，居然都没把她痛醒，当真是奇怪了，难道，他竟然是真的被自己催眠了吗？


  
陆锦屏又是惊骇又是兴奋地走到产妇身边，想了想，学着影视剧催眠师的动作，伸手在产妇面前，啪的打了一个响指，用坚定的语气，说：“醒来！”


  
当真奇怪，随着陆锦屏那一声话语，产妇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四下环顾，突然哎哟的叫了一声，说：“好痛啊，我下身好痛……”


  
她低头查看，立即发现自己原先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平复下去，立刻惊喜而又慌张的叫道：“孩子！我的孩子生下来了吗？我的孩子在哪？”


  
负责孩子的稳婆已经把孩子在热水盆里洗好了，用襁褓包裹着，听到这话忙抱了过来笑嘻嘻说：“姑奶奶，孩子一切平安，是个小少爷，恭喜恭喜！”说着，把婴儿放在了她的头边。


  
产妇喜极而泣，搂着自己的孩子，上下打量着，然后抬眼望向母亲说：“娘，这是我的孩子……！”


  
她母亲高兴得脸上满是泪水，点头说：“是呀，是呀，多亏爵爷老太爷帮忙，费了好大劲才帮你把孩子生出来，如果不是爵爷的话，只怕你和孩子都有危险。爵爷大老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该好好谢谢爵爷大老爷！”


  
产妇眼睛慢慢转向陆锦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多谢爵爷……，老太爷……，多谢……”


  
旁边的稳婆赶紧帮她擦眼泪说：“不哭，不许哭！在月子里要哭的话，将来可就麻烦了，一定不能掉眼泪，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不哭了啊！”


  
陆锦屏安慰了几句，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稳婆，便过去蹲下身，打了个一响指，叫了一声“醒来！”那稳婆果然如同被解穴了一般，立即就苏醒过来了，张皇地四下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惹得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陆锦屏也很开心，他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居然拥有了一手强悍的催眠术，这可是超级意外的发现，太爽了。笑嘻嘻迈步出来，到了院外。


  
这时，院子里周员外已经得到报告，孩子已经顺利生下来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不由得哈哈大笑，捋着胡须很是开心。


  
稳婆也告诉周员外，说全靠爵爷大老爷是用一种古怪钳子把孩子拖出来的，还切开了产道，这些可是闻所未闻的法子，这爵爷可当真有本事，难怪人家能当上同州府的医博士了。几个稳婆对陆锦屏都是赞不绝口。


  
所以陆锦屏出来之后，周员外心中充满感激，上前一躬到地：“多谢爵爷大老爷救了小女一命，爵爷你可是我们周家的大恩人。”


  
陆锦屏微笑说：“不用客气，你既然请我来，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这是份内之事。”说到这，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接着说道，“另外有一件事，我先前正准备跟你说就被打断了，这件事很重要，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周员外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吃了一惊，忙说：“好，好，请爵爷跟我来。”


  
周员外带着陆锦屏来到了内宅书房，坐下之后丫鬟奉上茶，然后退了出去，把房门关上。


  
陆锦屏这才低声说：“我觉得你的女婿的死有些蹊跷。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查一下他究竟怎么死的。”


  
周员外更是大吃一惊，说：“他不是喝醉酒醉死的吗？有什么蹊跷的呢？”


  
“先前，我在你女婿灵前吊唁的时候，看见他的死相并不像醉酒之后死亡应该有的样子，反而很像是被勒死的样子。”


  
“啊？勒死？”周员外眼睛都瞪圆了。


  
“我目前也只是有这个感觉，毕竟只看了那么一眼。如果周员外信得过我，我想对尸体作进一步的检验，看看究竟是不是被勒死的。”


  
周员外虽然对这个女婿很不待见，但到底是自己家的人，现在听说居然有可能是被人谋杀，顿时火往上冒，他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家的人被人杀害的。立即道：“既然是谋杀，要不还是报官吧？”


  
陆锦屏摇头说：“我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被人勒死，我也只是根据他的脸色作出的一种猜测。所以最好是进一步验尸，弄清楚情况，如果真的是谋杀，再报官也不迟。”


  
周员外连连点头说：“这么说，爵爷大老爷也会验尸？”


  
“是呀，验尸跟给人看病其实差不多，都是针对的人体，只不过一个是给活人看病，一个给死人看而已。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勒死，我有自信能查得出来。”


  
“要是这样，那就辛苦爵爷了，小人该怎么办呢？”


  
“你找个借口把灵堂上的亲戚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然后，我们再进去给验尸，只进行简单的体表检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周员外赶紧答应，眼珠转了转说：“这样好了，我告诉他们说到内宅去看孩子，这功夫爵爷你就可以对尸体进行检验了。”


  
陆锦屏点头说这个主意好。


  
很快，灵堂里的至亲好友都被告知说周员外很高兴，让老太太抱着孙子在内宅大院，让各位亲戚过去看看小孙子。于是，灵堂上的至亲好友都却看小孙子去了，灵堂之上只剩下几个丫鬟婆子。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在周员外的陪同下来到了灵堂，周员外吩咐灵堂上丫鬟婆子都到了外面等着，没有吩咐不要进来，然后，带着陆锦屏来到了灵堂帷帐后面停放的灵床前准备验尸。

第030章 限期破案


  
陆锦屏叫叶青青拿了两盏灯笼放在尸体旁边看得更清楚，然后端详尸体面部，有轻微肿胀青紫，这跟一般醉酒死亡的人不一样的，这种脸色提示死者死因很可能跟窒息有关，这是陆锦屏得出死者可能被人勒死的主要理由，但是他需要寻找进一步的证据。


  
陆锦屏想检查死者的脖子。但因为死者很胖，脖子又粗又短，而且满是赘肉，看不清楚。于是，他把把手伸到死者后颈处，往上一托，尸体头往后仰，一层层挤在一起的肥肉便展开了，能够比较清楚地观测到脖子上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是脖子右前侧一道淡淡的印痕，颜色很淡，除非仔细观察，不然不容易看见。最主要的是死者很胖，所以脖子上肥肉很多，层层叠加，把这痕迹给掩盖住了，因此没有人注意到。


  
陆锦屏翻开死者双眼，见眼球睑结膜有散在出血点，这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重要特征。


  
他又拿起死者的手腕，查看了一下指甲，有比较明显的紫绀。这也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之一。


  
陆锦屏指着死者脖子上那道勒痕，对周员外说：“我的推测没有错，你的女婿是被人勒死的，脖子上这一道勒痕就是很好的证明，当然还有其他证据。——你可以报官了。”


  
如果陆锦屏跟周员外说的是别的征象，他只怕并不能跟马上明白，但是脖子上的勒痕，这个一目了然，看得很清楚，所以周员外立刻便相信了陆锦屏的判断，不由又气又急，道：“原来是这样，究竟是谁害死我女婿，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我这就派人去报官，多谢爵爷！”


  
毕竟周家庄距离同州府还有三十里路，所以，等到同州府负责刑狱的司法参军带着捕头、捕快和仵作赶到周家庄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根据陆锦屏的提议，周员外趁着灵堂上的亲戚都到内宅去看小孙子的机会，让仆从将女婿的尸体用白布裹了转移到了旁边的一间厢房里等待衙门的人来查案。


  
同州负责刑狱的司法参军姓罗，罗参军进到厢房，看见陆锦屏在里面，赶紧笑盈盈快步上前抱拳拱手：“陆爵爷！”


  
陆锦屏拱手道：“拜见罗司法！”


  
罗司法忙微笑还礼说：“爵爷不必客气。”


  
陆锦屏这医博士是从九品下，最小的一个芝麻官，而司法参军是从七品上，官阶高过陆锦屏好几级，只不过陆锦屏身有爵位，他的开国县男可是五品，尽管这之前家业已经败落，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破落爵爷，但是现在不一样，陆锦屏当了官，尽管是最小的，而他身份发生变化之后，他的爵位当然就水涨船高，因此在衙门里倒也没有几个官员敢在他面前以上官自居。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冯刺史对他这爵爷也比较敬重的，而且他又是吏部侍郎高老太爷亲自推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敢摆官架子。


  
罗司法道：“周家管家跑来报案，说爵爷你验尸发现周家女婿庞岩不是醉酒暴毙，而是被人勒死的，所以报官。——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锦屏道：“周员女儿即将临盆，稳婆说有可能难产，最好叫个郎中以防万一，因此，周员外便叫我来了，我顺便来吊唁他死去的姑爷，在灵床上看见他姑爷庞岩面部肿胀发紫，我怀疑是被勒死的，经过周员外同意，我进行了简单验尸，又找到了几个勒死的证据。——你过来看看。”


  
说罢，陆锦屏走到尸体旁，翻开死者眼帘给他看死者眼球睑结膜散在出血点，以及手指甲的紫绀，又托起死者后脖子，让他查看了脖子前右侧淡淡的勒痕。


  
跟来的几个仵作也都上前看。一个老仵作仔细看了之后连连点头，对罗司法说：“没错，爵爷说的一点都没错，的确是勒死的。”


  
罗司法很是惊讶，赞叹道：“想不到陆爵爷对验尸也如此在行？本官自愧不如，说实话，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


  
陆锦屏笑了笑说：“其实，我们学医跟验尸有很多相通之处，所以验尸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


  
罗司法转身对捕头道：“既然这是谋杀案，那就由你负责侦破。——衙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命案限时五天必破，如果五天破不了，可是要受到责罚的。我也无法维护与你，听见了吗？”


  
同州府衙门的捕头姓熊，长得也跟一头黑熊似的，膀大腰圆，脸庞黝黑，伸出手掌跟蒲扇似的，说话瓮声瓮气的。


  
此刻，这健硕的熊捕头却愁眉苦脸低头瞧着地面想心事，似乎没听到罗司法的话。直到罗司法叫了两声之后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哈腰说：“听到了，罗大老爷，小人一定尽力抓捕凶犯归案。”


  
罗司法脸色阴冷，说：“不是尽力，是一定！抓不到凶犯，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好了，天色不早，本官要打道回府了。”说到这转身望向陆锦屏，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笑容，拱手道：“陆爵爷，多谢你及时帮我们发现了这桩命案，你验尸方面很有才能啊，佩服佩服。”


  
“多谢罗司法夸赞，如果这桩案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啊，”罗司法闻言笑呵呵拱手道，“这案子交给熊捕头，只不过，他有勇无谋，要是他能得到爵爷你的指点。那也是他的造化。呵呵，我就先告辞了！”


  
罗司法担心走夜路，看着太阳落山，也就不再停留，因此急匆匆地交代了任务之后，坐车返回同州城去了。


  
陆锦屏将他送出了房门，由周员外送出门去。


  
陆锦屏返身过来，瞧着依旧在那愁眉苦脸望着尸体发呆的熊捕头，说：“捕头，有没有什么破案的思路啊？”


  
熊捕头苦笑摇头，说：“哪有什么思路，唉！只怕这一次又要屁股开花了。”


  
陆锦屏在衙门当官已经一段时间了，衙门的一些规矩他已经明白，特别是涉及到破案方面的。——根据唐朝不成文的规矩，对于命案，因为涉及到官员的政绩，所以都非常重视，负责刑狱的官员会让捕头限期破案。如果期限到了案件还没有侦破的话，长官便要对负责案件侦破的捕头打板子，然后再限期破案，若到期还没到破，又会挨一顿板子。


  
因此，一听到有命案发生，捕头是最头疼的。破了案，赏钱没多少，但是破不了，屁股就要吃板子，他先想到的是板子的问题所以愁眉苦脸。


  
陆锦屏跟熊捕头已经很熟了，他到衙门之后去的最多的，一个便是罗司法的签押房，另一个便是捕快们的班房，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以便展现自己的才华，得到上司的赏识，进而转换职位。


  
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既然这位熊捕头没有头绪，自己倒不妨帮帮他。


  
于是陆锦屏对熊捕头说：“这个案子你都还没开始着手调查，又怎么知道侦破不了呢？还是趁早尽快着手，在限定的五天期限内把案子破了，那不就可以免受打板子了吗？”


  
熊捕头苦着脸说：“要是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发愁了，这个案子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你想想，发现尸体的时候，都没有觉得死者是被人谋害的，时过境迁，如何去查呢？又怎么查的清楚？”

第031章 验尸道法


  
陆锦屏很仗义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没事，咱们兄弟，我帮你查这个案子。实话告诉你吧，验尸方面我专门跟一个云游道人学过，擅长一些破案用的法门，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眼就看出他是被人勒死，还不是醉酒而死。这个本事可不是一般的人具有的哟。前面的仵作给尸体进行清洁、换寿衣，仵作可都没有发现蹊跷，只有我发现了。要不是我有这本事，刚才也不会跟罗司法那么说的。”


  
陆锦屏虽然是个最小的芝麻官，但是他到底也是官，跟熊捕头这种连吏都算不上的衙役相比，那是横亘着一道鸿沟的，更何况人家还是开国县男爵爷，更非同寻常。爵爷能够跟他一个捕头称兄道弟，这让熊捕头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欠身哈着腰换了一副笑脸说：“能有爵爷帮忙，那当真是小人的福气，小人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牵强，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番话很是言不由衷。


  
陆锦屏见他这样，知道他对自己其实没有信心，说：“看样子你不太相信我能帮你，那我也懒得管了，刚才我也不过是跟罗司法客气客气的。我去睡觉去了，累了一天，瞌睡死了……”


  
说吧，陆锦屏袍袖一拂转身就走。


  
熊捕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叫道：“爵爷，等等！”跑过去拦住了陆锦屏说，陪着笑说，“爵爷肯帮我破案，求之不得，我只是想到要挨板子，所以有些走神。请陆爵爷帮我，不仅是为了不挨板子，而且，既然有人被谋杀，我身为捕头，如果不能够缉拿真凶，伸张正义，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穿这一套虎皮呢？”


  
后面这几句话说得倒也铿锵有力，陆锦屏不由点点头，笑了说：“这才对了，这才像个捕头的样子。好，咱们开始工作。——你打算怎么着手侦破呢？”


  
熊捕头想了想说：“把那天跟死者庞岩在一起的人全部抓来询问，看看谁有嫌疑，然后拷打，或许就能破案。”


  
这种方法是中国古代破案的惯用方法，陆锦屏不由摇头苦笑说：“这种办法固然有可能瞎猫碰到死老鼠抓到真凶，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屈打成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而让无辜者蒙受冤屈。”


  
熊捕头苦笑说：“除了这办法，别的真想不到怎么办，爵爷请指点。”


  
陆锦屏说：“调查之初，先要确定嫌疑人可能的范围，然后根据发现的线索排查嫌疑对象，圈定几个重要的嫌疑人展开进一步深入调查，收集证据，最后锁定重点嫌疑人，直到抓住真凶。这是整个破案的思路。当然，要先确定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如果能确定得比较准确的话，会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帮助。”


  
熊捕头说：“死亡原因爵爷先前说他是被勒死的，刚才我们也看了，的确有勒痕，证明是被勒死的。至于死亡的时间，这个……，我可就估计不来了。”说到这，他转头望向旁边站着的几个衙门仵作说：“你们几个你知道怎么推算死者什么时候被害吗？”


  
几个仵作讪讪地摇头说：“捕头大人，我们就会挖坑埋人，给人收殓尸体还行，这个，破案……，我们可不会，呵呵。”


  
在古代衙门仵作担任验尸工作主要开始于明清时期，这之前的仵作验尸都是一些经验性的东西，大部分仵作都只会收敛尸体，不懂验尸。宋朝的时候，法医先驱宋慈根据收集的一些有经验的衙门仵作验尸经验编撰成了验尸专着《洗冤录》，才开始了仵作规范性的验尸工作，发展到明朝，才成为衙门仵作验尸的权威依据。而在此之前，衙门仵作跟普通的棺材店收尸仵作并没有更多的区别。


  
唐朝的衙门仵作，最多也就能看看尸体外表有没有伤痕之类的肉眼能看到的东西，因为这些事一般人不敢或者不愿意去做，又不能不做，便由仵作来做了。如果再进一步要求根据尸体现象推算死亡时间，判断死亡原因等这些需要丰富的法医知识作为基础的专业问题，那就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陆锦屏拍了拍熊捕头的肩膀说：“放心吧，我说过的，我跟一个云游的道人专门学过如何验尸，这是一种专门的道法。咱们自家兄弟，我不忍心看你挨板子，我可以用我所学帮你。”


  
道家的道法种类繁多，除了常见的抓鬼，捉妖，驱邪，还有治病，炼丹，养颜，甚至房中术等等，不一而足，包包罗万象，因此，多出来一个专门用于破案的道法，也并不奇怪。只是这个道法被一个爵爷掌握，有一点让熊捕头感觉惊讶，一通感谢之后，试探着问：“爵爷您当真会这样的法门？”


  
“会不会，试试就知道。”陆锦屏走到尸体旁边站住看了一眼，回头对熊捕头说：“只不过，死者死了好几天，现在要把死亡时间锁定到某个时辰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们可以用调查的办法认定他比较准确的死亡时间，这种调查往往比单纯依照尸体现象更准确。简单地说，我们只需要查证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跟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这之间的时间就是他的死亡时间。如果这两个时间间隔很短的话，准确率非常高。”


  
熊捕头说：“我们确定他死亡时间有什么用呢？”


  
陆锦屏暴汗，一个捕头确定死亡时间有什么用都不知道的话，那这个捕头的侦破才能的确是让人堪忧。不过也难怪，古代侦破技术本来就非常落后，不知道也不稀奇。


  
陆锦屏只好耐心的替他解释说：“确定了死亡时间，我们就可以对嫌疑人在这段时间的活动进行排查，把有明确证据证明这段时间不在现场的人排除掉，剩下的就列为嫌疑人进行逐个调查。所以，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是排除嫌疑人的重要的途径，是锁定凶手的基础。明白了吗？”


  
熊捕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讪讪问：“那，确定死亡原因又有什么作用呢？”


  
虽然熊捕头一脸好学的样子，可陆锦屏还是有一种一脚踢过去的冲动。对于这种笨蛋捕头，当真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陆锦屏耐着性子解释说：“死亡原因就是查清楚凶手用什么方法或者手段导致死者死亡的，杀人的方法和手段特别是其中的一些细节是要绝对保密的，因为这是将来确定重点嫌疑人之后，询问口供进行比对的重要依据。如果嫌疑人能够说出杀死死者的手段特别是一些细节的话，那他的口供的可信度就非常高，就证明他很可能就是凶手。当然，前提是不存在诱供或者嫌疑人从其他途径得知这些细节的可能。所以，准确的杀人手段和细节，是认定犯罪，锁定凶手的重要方法。特别是在先供后证的情况下，更有证明力。明白了吗。”


  
“先供后证？”


  
“就是被告人先招供了杀人的手段和细节，然后我们根据他的口供去找到了相应物证，比如找到了刀子啥的，或者尸检结果与他所说吻合，就叫做先供后证。”

第032章 操刀


  
这样说还有些抽象，熊捕头憨憨的笑了笑说：“陆爵爷你懂得可真多，我还以为你就医术高明呢。对了，你医术如此高明，为什么不去看病，不去医馆教书，却偏要去管药材仓库呢？真是让人费解。”


  
陆锦屏说：“咱们现在可没工夫去说那些。破案必须分秒必争，案件侦破的时间越短，留给罪犯掩饰、毁灭罪证的时间就越少。同时，也可以减少很多自然原因导致的侦破障碍和难题。比如尸体等等。咱们可没工夫现在去讨论我为什么要去当仓库管理员这样的事情。”


  
熊捕头连声称是：“那咱们开始吧，先做什么呢？”


  
陆锦屏瞪眼瞧着他：“你除了抓人来严刑拷打之外，就没想过别的办法吗？”


  
“呃，有什么别的办法吗？”熊捕头讪讪地问。


  
陆锦屏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摇头道：“行，我告诉你怎么做！——咱们先找周员外查问清楚他女婿死亡的经过，咱们进行尸体检验，确定准确的死亡原因，然后咱们去死亡的第一现场也就是常寡妇的酒坊进行现场调查。——为什么要先解破尸体再去？因为从尸体解剖得到的是客观证据，再去询问，就可以发现相关人员所说是否跟尸检不一样，是否可能隐瞒或者歪曲事实，并可以根据这些锁定重要嫌疑人。”


  
“太好了，那就可以把他们抓起来拷打，查出究竟是谁干的。”


  
陆锦屏叹气摇头，面对这只会刑讯逼供的熊捕头，他有一种投降的感觉。只能提个简单的要求：“你若真想让我帮你，就不要提刑讯的事情。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办。”


  
熊捕头忙不迭点头哈腰说：“好好，一切仰仗爵爷。”


  
“那赶紧去把周员外请来，咱们就在这问问他事情经过。这个经过我已经问过，一方面让你知道一下经过，同时我还有些细节我还要跟他核实。”


  
熊捕头马上派捕快去把周员外叫了进来。熊捕头让他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周员外说：“那天，我女婿是傍晚吃了晚饭之后出门的，说是去喝酒。他就喜欢到外面去喝酒，所以，我也懒得理他。没想到他一夜都没回来，这个是第二天我才知道的。要不头天晚上我就会派人去找他的。女儿因为即将临盆单独睡，也不知道他晚上没回来。他出门也没带随从。所以，第二天早上常寡妇跑来说他死了，我们才知道他一夜未归，而且死在了常寡妇的酒坊的卧室里！”


  
说到这，周员外气呼呼啐了一口，才接着说：“我赶到那的时候，我的女婿躺在常寡妇卧室的地上，是趴着的，地上有几滩乱七八糟的呕吐物。常寡妇说，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当晚也在她酒坊喝酒的刘老二。听他们俩说，我女婿一晚上都跟他们两个一起喝酒，玩骰子，一直玩到大概四更天，我女婿已经醉得起不来了，又不肯回家。他们俩就只好把他抬到里屋床上睡觉。然后，常寡妇到另外一个房间去睡了，刘老二也醉得不行，就在酒坊大厅的座榻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去看我女婿，发现我女婿趴在床下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这赶紧跑去找常寡妇，常寡妇赶紧跑来跟我说。事情就是这样。”


  
陆锦屏问周员外：“你去的时候，是否看见你女婿脖子上或者地上有绳索缎带之类的东西？”


  
周员外想了想说：“我只顾去查看女婿的情况了，不过他脖子上肯定没有东西，要不我也会怀疑的。地上有没有我倒没注意，因为地上吐得乱七八糟的，所以也没注意地上有没有绳索缎带啥的。”


  
陆锦屏问：“尸体当时具体在什么位置？”


  
周员外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在床头这个位置，挨着床头，估计是他起床之后站立不稳就摔在哪儿了。不过，爵爷说他是被人勒死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当时你女婿身上穿了衣服没有？”


  
周员外说：“穿了的，就是他那天穿的那套衣服，是一套圆领长袍，里面穿了一条灯笼裤，不过裤子穿反了。这小子肯定醉得一塌糊涂，连裤子穿反了都不知道。系裤带的地方在屁股后面去了。”


  
古代的裤子其实谈不上正反，因为是吊裆直筒裤，正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系裤带的位置。打结的地方就是前面，如果打结的位置在后面，就可以说穿反了。


  
陆锦屏想了想说：“据你所知，你女婿跟冯寡妇之间有没有男女关系？”


  
周员外很肯定地摇摇头说：“这个，我相信没有。因为我的家教还是很严的。虽然这小子好酒贪杯，但是对我女儿还是有情义的，要不然我女儿也不会伤心成那个样子，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才难产。所以我相信，他跟常寡妇不会有那种事情的。至于揩油什么的可能有。男人嘛，喝醉酒了，差不多都一个德性。”


  
陆锦屏笑了笑，觉得周员外说得未尝没有道理。从他女儿这几天茶饭不思伤心难过的样子，应该看得出他们夫妻之间感情还是很深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或者说给他女儿的感觉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好丈夫。


  
问完之后，陆锦屏对周员外说他可以退出去了。


  
随后，陆锦屏对熊捕头道：“既然你们都不会验尸，那我就操刀上了。”


  
“好的，一切拜托陆爵爷了。”


  
“先前我只是对头面部和脖子做了体表检验，现在必须全身体表检查，如果有必要还要进行尸体解剖，最终确定他的真正死亡原因。确定什么原因导致的死亡非常重要，因为有些死亡是多种原因导致的。需要确定清楚凶手的行为在导致死亡结果中占有多大的比例，最终来确定他应当承担多少责任。”


  
这一番解说，让熊捕头一头雾水，他那里知道这些刑法因果关系以及多因一果刑事责任分担等刑法问题。他要的只是凶手，剩下的是判官老爷的事情。


  
但是，现代法医的职责之一就是要确定清楚死亡的原因，以及多种原因情况下行为人原因力大小，这都是法医的范围。所以陆锦屏说得深了一些，熊捕头当然听不懂这些现代法医的问题。


  
陆锦屏看出他茫然的样子，便不再解释，让那几个仵作过来，其中一个负责填写尸格，剩下的帮忙把尸体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将尸体仰面放在一张软榻上，然后开始从头到脚进行体表检验。


  
头面部和脖子再次进行检验之后，除了脖子右前侧那一道不明显的勒痕之外，没有别的新发现。


  
当检查到胸肋部的时候，他不由咦了一声。——尸体右侧胸肋部有一块青紫。陆锦屏对记录的仵作说：“右侧肋部有表皮挫伤，从外形看，估计是钝器伤。有可能导致肋骨骨折，需要做相应的解剖验证。”


  
熊捕头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解剖？谁来解剖？”转头瞧着那几个仵作，“你们谁会解剖尸体？”


  
几个仵作一起摇头，表情很是惶恐。


  
唐朝跟明清不同，明清严禁进行尸体解剖，认为这是损毁尸体的重罪，是要处以重刑的。而在宋朝之前则可以进行尸体解剖。中国古代对人体结构的认知，绝大多数来源于唐宋时期的尸体解剖实践。明清被禁止之后，这方面的知识就发展十分缓慢了，这也是为什么明清时期中国法医知识和外科手术医学基本上停滞不前的原因。


  
当然，唐宋时期的尸体解剖也不是大规模进行的，也主要集中在衙门一些经验丰富而又有创新精神的仵作身上。只不过，眼前的这几个仵作不在其中之列。

第033章 摘心掏肺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有运气碰到我了，我跟你说过，我跟一个云游道人学过验尸，其中也包括解剖尸体，我能从解剖尸体中发现死亡原因，怎么样，你应该感谢我。”


  
熊捕头点头哈腰说：“那是，那是，有爵爷帮忙，这个案子一定能破。”


  
他这话虽然还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可比先前多了几分底气，因为听到陆锦屏刚才解说的专业，现在又能做尸体解剖，懂这一行的人可是不多的。


  
陆锦屏把尸体表面检验完毕之后，对熊捕头说：“尸体表面总共有两处伤痕，一处就是脖子上的勒痕，一处在肋部，肋部伤痕是否是致命伤不得而知，一般不会，但也难说，需要解剖进行验证。这两处伤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造成，那么就要确定究竟哪一个部位的伤害导致了死者的死亡，从而确定谁才是杀人凶手。”


  
熊捕头点点头说：“那就有劳爵爷你解剖尸体进行验尸，这几个仵作没用，他们根本不会这些。”


  
陆锦屏笑了说：“没问题，你最好去征求一下死者家属的意见，问问周员外是否同意对他的女婿进行尸体解剖查清楚真正死因。”


  
熊捕头说：“这个我去问。”说罢快步出门。


  
陆锦屏趁这个空档把叶青青叫过来，刚才他给周员外的女儿做手术的解剖刀刚刚使用过，他叫叶青青去清洗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放入法医勘察箱，便让叶青青将手术刀拿来给了自己。


  
熊捕头很快回来了，告诉陆锦屏说：“周员外同意对他女婿进行解剖，他对这个女婿很是厌恶，不在意是不是开膛破肚。——其实，为了查清楚死因，找到线索抓到真凶，衙门可以自己决定解剖的，死者家属答不答应无所谓，当然他们答应那是最好的了。”


  
熊捕头见他手里多了一把形状怪异的刀子，他当然是没有见过解剖刀的，很是好奇。


  
陆锦屏手拿解剖刀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熊捕头、几个捕快和仵作，说：“熊捕头你要留下，其他的人，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离开。”


  
几个捕快和仵作相互看了一眼，笑嘻嘻说：“我们还真没见过开膛破肚的，留下来长长见识。”


  
陆锦屏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随你们。麻烦谁去厨房给我拿几个干净的盘子来，要大的。”


  
两个捕快答应了，赶紧快步出门去取盘子。熊捕头笑呵呵问陆锦屏说：“爵爷，解剖尸体，要盘子做什么？”


  
“装内脏。”陆锦屏轻描淡写说道。


  
“啊……？”熊捕头吓得一哆嗦。


  
他武功高强，也没少经历过与凶犯生死搏杀，可是，真要眼睁睁看着人的内脏摘下来放在盘子里，这样的经历他可没有遇到过，想想头皮都发麻。不禁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看看其他几个人，脸色更差。


  
盘子拿来之后，陆锦屏放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然后默不作声开始解剖。


  
他先对脖子的勒痕处进行解剖，剖开之后进行查看，然后对负责记录的仵作说：“死者脖子右前侧勒痕处皮下少量出血，肌肉层未见出血。喉骨正常，没有发现骨折。”


  
几个捕快和仵作看那尸体肥硕的脖子被剖开，蜡黄的脂肪分开之后展现在面前，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色更是难看。


  
接着，陆锦屏在死者两边锁骨下与胸腹中线做了一个丫型剖开。


  
死者庞岩身体很胖，皮下充满了脂肪，剖开之后，黄橙橙的油脂立刻翻露了出来。因为死了多天，早已没有血液流动，蜡黄的脂肪翻开之后，形状十分的怪异恐怖。


  
一个捕快立即捂着嘴踉跄着跑出门去了，刚到门口便哇的一声狂吐起来。


  
熊捕头哼了一声说：“真没用，这么点就受不了。”


  
他没有照镜子，要不然，他会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陆锦屏打开胸腔，露出了里面的各种内脏。随着胸腹部打开之后，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产生的恶臭立刻弥漫整个房间，几个捕快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个捂着嘴跑出门外，哇哇呕吐之声不绝于耳。


  
那几个仵作毕竟经历过不少尸体收殓，所以暂时还问题不大，但是也是惨白着脸，用手捂着嘴忍受着。


  
而熊捕头则退后了两步，手也紧紧捂着嘴巴。不知道是因为恶臭，还是用这种办法阻止胸腹间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陆锦屏说：“右侧肋骨第六、七根骨折，但是没有伤到内脏，胸腔有积液，大概三百毫升……。啊不，五合左右。”


  
唐朝当然没有毫升这种称呼。唐朝的容量单位是合、升、斗等。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唐朝的大斗容量大约相当于六千毫升。折算下来，每一合等于六十毫升。因此三百毫升也就相当于五合。


  
陆锦屏接下来的动作，把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都惊呆了。只见他用解剖刀在尸体胸腔里划了几下，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竟然是死者的一叶肺！还放在盘子里翻看。


  
这下子，熊捕头打了几个干呕，立即捂着嘴蹲下，强行运气压住了，弯着腰不敢看。而两个仵作再也忍不住，转身想跑出去，却已经来不及，哇的一声当场吐在地上。


  
只有那负责记录的仵作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只听陆锦屏说话，到目前为止，虽然也是脸色很难看，却还不至于呕吐，因为他知道职责所在，他要吐了可就没人填尸格了。


  
仵作收敛过尸体，大多是完好无损的尸体，即便是凶杀案，也不过血淋淋的伤口，最多流出肠子来啥的，何曾见过这种开膛破肚掏心摘肺场面，所以也受不了狂吐起来。


  
几个捕快受不了情有可原，但这几个仵作也受不了，这倒让陆锦屏有些意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对填写尸格的仵作说：“死者右肺上叶有出血点。记清楚！”


  
仵作赶紧答应，把这情况填写在尸格上。


  
接着，陆锦屏又用解剖刀摘下了胸腔里的心脏，托在手里左看右看。


  
熊捕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可是等了半天没听到陆锦屏说话，有些好奇，禁不住抬头一看，见到陆锦屏居然手里托着一颗人的心脏，好像在欣赏什么珍惜古董似左瞧右瞧。


  
开膛挖心，终于突破了熊捕头最后的心理防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狂吐起来。


  
陆锦屏甚至没看他一眼，只对负责记录的做说：“死者的左心房有出血点。”


  
仵作低着头赶紧做了记录。


  
陆锦屏继续一个个内脏摘下下来仔细检查，然后报检验结果，终于把所有器官都摘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胸腹腔就剩下一个空壳。


  
偏巧这时候熊捕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周员外女婿那肥硕的尸体成了一艘独木舟似的空壳，桌上盘子里摆满了各种内脏，尸臭熏天，哪里禁受得住，蹲下身又狂吐起来。


  
检查完毕，陆锦屏若无其事挨个把那些内脏又放回了胸腹腔，然后对尸体进行了缝合。


  
完了之后，陆锦屏对门口的几个仵作说：“行了，你们过来给尸体把衣服穿上，整理好。——这件这种事情应该没问题吧？”


  
那几个仵作惶恐地点头，畏畏缩缩过来，现在尸体已经缝合，倒没有先前那么恶心恐怖了。于是开始给死者穿衣服。


  
只不过，有两个仵作看见胸腹腔怪异的丫型缝合痕迹，想起刚才看见的恐怖场景，让人极其恶心，忍不住又反胃干呕。可刚才已经把头天的饭都吐光了，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是酸水而已。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们身为衙门仵作，即便是不要你们解剖尸体，你们也该不害怕尸体才对，要不然，你们都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指望你们去寻找死因，寻找破案线索呢？”


  
几个仵作很尴尬地苦笑着。

第034章 奇怪的勒痕


  
熊捕头等到仵作把尸体衣服都穿好了，这才脸色蜡黄地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说：“爵爷，怎么样？有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解剖干什么？刚才让你看你又不看，不过我都已记录了，我简单跟你说一下结果吧。——死者身上有两处伤，一处是肋部，经过解剖发现肋骨有骨折，但是，骨折没有造成内脏受伤，因此这个只是轻伤，并非致命伤。不过，骨折导致了他胸腔积液大概有五合左右的量。要知道，胸腔是肺部扩张需要的空间，如果里面的积液比较多的话，会压迫空间影响呼吸，被害人会感到呼吸困难，五合的胸腔积液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他的呼吸。再说了，不同情况下胸腔积液对呼吸的影响是不一样的，比如病人本身就重病，或者呼吸受限，如果再出现胸腔积液影响呼吸的话，对生命健康的影响就会大得多，所以，需要整个案情查清楚之后再来判断究竟承担多大的责任。”


  
说到这，陆锦屏指着死者脖子又道：“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勒脖子。前右侧的勒痕经过解剖证明跟我先前的判断是一致的。——死者心肺有出血点，面部青紫，指甲紫绀，这些综合判断，死者是外力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因此，勒死死者的凶手，应该为死者的死亡承担故意杀人刑事责任。但奇怪的是，我先前说了，凶手没有环绕整个脖子勒死死者，而是右前侧有一道比较明显的勒痕，其他部位并没有。目前还不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勒痕的。”


  
熊捕头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凶手从后面用膝盖顶住他的背部，然后用绳索勒他的脖子。这样不需要绕一圈，一样可以勒死他。当然，还有背白狼的办法。也就是用绳索套住对方的脖子之后，转过身将对方背在背上，这样，也只会前半部分留下勒痕，后半部分是没有勒痕。”


  
陆锦屏点点头说：“你说的两种可能都有道理，从这两种方式上看，的确可以形成这种勒痕，这个究竟怎么造成的，要等查清案情之后才能证实。”


  
熊捕头得到了爵爷的夸奖，颇有几分得意，忙问：“爵爷是否已经查清楚凶手是谁呢？”


  
陆锦屏苦笑：“尸检只能检验死亡的原因，要找犯罪线索还得去调查，如果解剖尸体就能够找到凶手，那岂不是太简单了吗？”


  
熊捕头讪讪的笑了笑说：“我想问的就是下一部该怎么进行调查？”


  
“算了，帮人帮到底，我陪你一起去调查吧，给你指点指点。咱们先到了冯寡妇家去问清楚当时究竟怎么回事。这之前是否一直不知道庞岩被人谋杀，所以从来没有人去问过，这一次咱们要先把相应的人控制，免得他们串供，这是特别要注意的。”


  
熊捕头赶紧答应。


  
他们从解剖房出来，到门口便看见周员外和妻妾等在院子里，见他们出来赶紧上前躬身施礼，陪着笑，问：“爵爷怎么样？”


  
陆锦屏说：“已经确定你的女婿是被人谋杀，勒颈而死，因此，我们现在要去常寡妇的酒坊进行调查，你派个人带路。”


  
周员外忙说：“我带爵爷你们去吧。”


  
现在爵爷出现，周员外如何会放过这个狐假虎威的机会，当然是要全程陪同的，更何况涉及到女婿被杀的事情。


  
在周员外的带领下，陆锦屏和熊捕头以及几个捕快出了周家大院，径直前往冯寡妇的酒坊。


  
这周家庄是个小镇，相对比较繁华。镇上有好几家卖酒的，常寡妇是其中名声最响的，因为她不仅卖酒，在她那儿喝酒的她还陪着喝，男人动手动脚揩揩油，她也不生气，还打情骂俏的，当然不会让男人突破最后的底线。这样一来，那些男人反倒是更加欲罢不能，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这是男女之间颠扑不破的真理。


  
来到常寡妇的酒坊外，便听到里面吆五喝六嘻嘻哈哈的笑声。这之前，虽然周员外的女婿死在了这里，也就几天前的事情，可是镇上目前为止，知道的还只是周员外的女婿是喝醉醉死的。这种死法跟一般的谋杀效果是不一样的，算得上是正常死亡，所以并没有人害怕，生意也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熊捕头等捕快迈步进去，酒坊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惊讶的瞧着这几个挎腰刀如狼似虎的捕快。


  
熊捕头扫了一眼，道：“哪位是常寡妇？”


  
一个扮相妖娆十分性感的少妇陪着笑脸迎了上来，福礼说：“奴家就是，敢问几位差爷有何吩咐？”


  
熊捕头捧着肥硕的肚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目光落在了她大半个裸露在外面的雪白酥胸上面：“我是同州的捕头，奉命查案。闲暇人等立刻离开！”


  
自古百姓怕官，特别是怕这些狐假虎威的捕快，一听这话，酒坊里喝酒的几个酒客赶紧爬起来就往外溜。


  
常寡妇赶紧说：“喂喂，你们还没付酒钱的！等等！付了钱再走！”


  
那几个酒客全然不顾，一溜烟跑了。


  
常寡妇嘟哝道：“今儿个刚开门，只来这么几个人，却又被吓跑了。这生意还怎么做？唉！”


  
陆锦屏好生瞧了她一眼，见她身形丰满，应该符合唐朝的以胖为美的审美观，虽然胖，但很妖娆。只不过，可能是经常熬夜的原因，眼睛有些红肿，虽然用胭脂水粉做了掩饰，但多少还能看得出来。


  
陆锦屏道：“这几天你没开门营业？”


  
常寡妇苦笑：“还营业什么啊，酒坊死了人，谁还敢来？我自己都害怕，所以关门了几天，今儿个才开门，偏偏几位官差就来了，把他们都吓跑了，我今天的生意只怕就泡汤了。”


  
“抱歉，我们查案，只能耽误你的生意了。”


  
“没事没事，老爷，你们是为何事啊？奴家可没有触犯王法呀。”


  
熊捕头瞪眼道：“少罗嗦，只有我问你的，哪那么多废话，坐下！”


  
常寡妇赶紧答应，却没有马上坐，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周员外和旁边的陆锦屏，她当然认得镇上首富周员外，笑吟吟说：“哎呀，周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熊捕头提高了声音说：“怎么着，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叫你坐下！”


  
常寡妇赶紧一屁股坐在座榻上，眼睛滴溜地看着几个人，并不怯场。


  
周员外有几分得意地介绍说：“这几位是同州府来的大老爷，是来调查我女婿被人谋杀的案子的。”


  
“谋杀？”常寡妇吓了一跳，“庞岩他不是喝醉酒醉死的吗？怎么成了谋杀了。”


  
这寡妇老是不听自己的，张嘴就说，这让熊捕头有些没面子，哼了一声，左手抓腰刀刀鞘，右手抓着刀柄，当啷一声抽出半截明晃晃的钢刀，恶狠狠盯着常寡妇说：“你再多废话，老子可不客气了！”


  
常寡妇吓得一哆嗦，眼见对方动了真格，她不敢再放肆，忙垂低下头不语，跪坐在那儿。


  
熊捕头摆出了威风，可是后面该怎么办？如何调查？他个半点头绪都没有，以前办案，无非就是看着谁像凶手，抓回去拷打，总能有人招供，在七拼八凑的凑个口供出来交差也就是了，但是这一次，有爵爷在旁指导，他也就不敢乱来，忙转头对陆锦屏说：“爵爷，下面咱们该怎么查案呢？”

第035章 一个时辰


  
陆锦屏也不想假手于他，自己亲自问才能问到关键，他在屋里四处走了走。这酒坊不大，外面是一个大厅，是供酒客喝酒用的。有几张座榻，围着几张茶几，供食客们边喝酒边聊天。左右分别是两间厢房，房门开着的。过去探头一看，左侧是常寡妇的闺房，有一种悠悠的胭脂味道；右边是囤酒的仓库，里面放着几个大瓮装的酒。飘着酒香。大厅靠里有一道门，推开门是后院，围墙围着。


  
陆锦屏回头对常寡妇说：“你最早看到尸体在哪个位置？什么样子？”


  
常寡妇赶紧起来，小碎步进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床边，指着靠近进床头的地板说：“那就在这，面朝下趴着的。是刘老二最早发现的，他叫我的，我还以为他喝醉了，没想到已经死了，吓死我了。就因为他死在了我酒坊，我的生意可受了大影响，好多人害怕都不来了。”


  
说到这，又满怀幽怨的望了一眼周员外说：“周老爷，你可得替我做主，就是因为你女婿死在我这，我生意可是一落千丈，都没什么人来了，我还全指望这酒坊养活自己呢！现在可怎么办？”


  
周员外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并不看她。


  
陆锦屏接着说：“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经过详详细细说一遍。”


  
常寡妇答应了一声，一双凤眼瞧着陆锦屏眉目含情，暗送秋波，说：“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一旁的周员外得意洋洋说：“这位是同州府开国县男陆爵爷，也是衙门医博士，是本老爷的贵宾，听说本老爷的女婿被人谋杀死在了你这，陆爵爷仗义要为本老爷抓到真凶，为我女婿申冤。”


  
常寡妇一听，脸上笑影如花，扭了扭身子，丰硕雪白的两个双峰抖动的，直晃人眼睛，瞧着陆锦屏说：“原来是爵爷，哎呀，奴家失礼了，奴家从小到大可还没见过一位爵爷呢，当真是三生有幸，祖宗坟上冒青烟……”


  
陆锦屏一摆手，说：“行了，我们来查案，问你什么你好生回答，别的不用说。”


  
常寡妇见陆锦屏并不吃她这一套，有些悻悻的，低着头答应了一声，但还是不时的将一双凤眼朝着陆锦屏暗送秋波。


  
陆锦屏道：“刚才我说的，让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你现在说吧。”


  
陈寡妇嫣然一笑，捋了捋头发，说：“那天，庞岩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以前经常到我这来喝酒，有时候中午一直喝到第二天鸡叫。他酒量非常好，即便是一坛也不会醉。但是那一天，他好像心情不大好，所以闷声不响喝闷酒，喝得很快，一杯接着一杯的，我劝他他也不听。所以，到了将近夜半三更，他就已经差不多喝醉了。那时候，其他的酒客都已经回家去了，就只剩他。我说送他回去他不干，要接着喝。这时候刘老二来了，他说他也正想找个人喝酒，于是我们三个一起，边喝酒边玩色子，只不过差不多都是我跟刘老二家玩，庞岩好像有很多心事，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不停喝酒。我拿出来的一坛子酒，一大半都被他喝光了。”


  
陆锦屏看了一眼放在脚的酒坛子，估计有十斤，一个人喝了将近十斤白酒，即便是古代的度数比较低的白酒，那也是够多的。武松景阳冈打虎，连喝十八碗，加起来只怕也没超过十斤。


  
陆锦屏问：“你说他好像满腹心事，那你有没有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


  
常寡妇摇头说：“我问了他不说，只是闷头喝酒，但是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我怎么逗他他都只是笑一笑，又不怎么说话，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葫芦卖的什么药。”


  
“你接着说，后来呢？”


  
“四更天，我看他实在醉得不成样子，于是就说不要喝了，搀扶他回家，他却说不回去，今天就睡到我这。我说那不行，我这儿可从来没有哪个男的留宿过，我开门做生意，但我做的是清清白白的生意，可不是那种下贱人。我不会留男人在我这过夜的，不管怎么样也要送他回去。可是他死活不肯走。他太胖了，我和刘老二也喝了不少酒，实在抬不动他。于是刘老二便说，要不然，把他放在我床上让他睡那，我睡酒窖，地窖也有门闩可以从里面闩上的。刘老二说他睡外面大厅里，他在这，将来就不会有人嚼舌根。我一想也只能这样，于是，我们俩就强拉硬拖的把他拖到里屋我的床上，然后，我抱了另一床被子去酒坊睡了，刘老二就睡在大厅座榻上。”


  
陆锦屏说：“这样安排不太合适，你为什么不让他跟刘老二都睡到酒坊大厅，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睡觉，也可以把门闩上呀，这样他们两个男人睡在外面，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啊。”


  
常寡妇有些尴尬笑了笑说：“爵爷想得可真周到，我猪脑袋，没读过书，想不到那么周全。当时只是想人家是周员外的女婿，是富贵人家，哪能让他睡地上呢？肯定是要睡床上的。”


  
听了这话，周员外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陆锦屏接着说：“后来呢？你接着说。”


  
常寡妇说：“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敲门，吓了我一跳，刚睡一会儿，瞌睡正香呢，我骂了一句哪个死鬼这么早敲门？刘老二说是他，让我赶紧起来看一下，庞岩不对劲，好像没气了。我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打开门。刘老二说他醒来之后发现天快亮了，就准备去叫庞岩回家。毕竟在我这大清早的出去，遇到人看到也是不好，趁天还没有完全亮离开是最好的。庞岩睡我的房间房门没有关，他进去就看见庞岩倒在地床头的地上，趴着，一动不动，他探了鼻息好像没气了，赶紧来叫我。我一听就吓坏了，赶紧去看了，果然没气了。我们两都吓坏了，他去叫郎中，我去周老爷家禀报。他们便都来了，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那是什么时辰？”


  
“大概卯初时分。”


  
“从你刚才叙述来看，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四更天，而发现他死，是天快亮的卯初，中间有一个多时辰，对吗？”


  
“是呀，是这样。”


  
“酒坊的房门关上了吗？”


  
“大门当然要关上的。”


  
陆锦屏走到房门前查看了一下门闩，这种门闩并没有什么破坏的痕迹。又检查了大厅的窗户也都是完好无损，看来这位常寡妇，还是虽然是做的卖笑的生意，却还是比较在意名声，门窗都很严实。


  
他又走进了常寡妇的卧室，几扇窗户都是开着的，但是窗户都完好无损，回头对常寡妇说：“这个窗户当天有没有打开过？”


  
“以往我睡卧室，那是一定要检查门窗，把门窗都关好的，但是，你也知道，虽然我是卖酒的，但我的闺房却不想那么多酒气，因此我睡觉之前都是把窗户打开透气，让酒味飘散出去，睡觉之前再把门窗关上关好。我睡觉的时候，会检查床底，各个地方都查一下，有些无良的恶徒，想打老娘的主意，会躲在这些地方，我也发现过好几次，用棍子把他们赶跑了。那天晚上因为是庞岩睡在我卧室，我开了窗户也就忘了关。”


  
陆锦屏走到敞开的窗户前看了看，这窗户外面是酒坊的后院，有一人多高的砖墙整个围了起来，所以相对比较安全，除非有人翻墙而入。


  
他仔细在窗台上查看，没有任何发现。这窗户不高，直接就可以翻进翻出，而且已经过了好几天，就算有什么痕迹留下，只怕也被破坏了。

第036章 脱裤子


  
陆锦屏看了看那围墙，对常寡妇说：“有梯子吗？”


  
常寡妇摇摇头说：“我家没有梯子，——爵爷要梯子做什么呢？”


  
“我要到墙上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人越墙而入的痕迹。”


  
常寡妇忙说：“那我去隔壁借一把梯子来吧，他们家有。”


  
说罢，常寡妇匆匆出去，很快扛了一把梯子回来，架在后墙上。陆锦屏爬了上去仔细看了看，这围墙应该修了很多年了，上面落了很多土，而且还长了些小草，长得好好的，上面的土也没有被人翻越而留下的压过或者擦过的痕迹。


  
陆锦屏下了梯子，对常寡妇说：“庞岩那天晚上在你酒坊，有没有跟人打架？”


  
常寡妇摇头说：“没有啊，怎么可能呢，在我这喝酒的，虽然有些时候耍酒疯，可是要动拳头那是绝对不行的，老娘可也不是白给的人，谁要敢在我这闹事，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庞岩是周老爷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有人跟庞岩不和，却也不敢跟他打啊，他后面还有周老爷呢。周老爷又岂是能随便让别人打他女婿的人？”


  
这几句话轻轻一捧，周员外很是受用，得意洋洋晃了晃脑袋，瞧了常寡妇。常寡妇赶紧笑吟吟抛了个媚眼过去。


  
陆锦屏转头问周员外说：“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你女婿是头天晚上傍晚的时候吃了晚饭之后出去的，对吧？”


  
周员外点点头说：“没错，他在家里吃了晚饭之后出门的，说是喝酒。”


  
陆锦屏回头又瞧着常寡妇说：“你刚才也说了，他是傍晚时分到你的酒坊开始喝酒，这就是说，他应该是离开家之后，直接就到了你的酒坊，中途没有去其他地方，对吧？”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检测了他的尸体，发现他右侧肋骨骨折，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说过，他一直在你酒坊喝酒，中间就没有出去，他的伤如果不是在你的酒坊殴打造成的，又是怎么来的？”


  
常寡妇红着脸，看了一眼周员外，低着头道：“我该死，我没有说实话。他是跟人打架了来着。只是我想这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也就没必要扯到别人，所以没说。”


  
“我警告你，必须说实话，不然，干扰衙门办案，你可吃罪不起！”


  
“是是！奴家明白了，奴家再也不敢隐瞒。”


  
“他跟谁打架了？”


  
“一个外号叫牛犊子的男人。”


  
“究竟怎么回事？”


  
“那晚上，我们正在喝酒，牛犊子进来了，也坐下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喝了一会儿酒之后，他们相互看不顺眼便吵了起来，而且还要打架，我就生气了，我的酒坊是绝对不让人在这打架的，我便拿了根棍子出来，让他们出去，要打到外面去。于是他们俩就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儿，庞岩回来，用手捂着腰坐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牛犊子踢的。不过他没让牛犊子捞到好处，他把牛犊子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然后牛犊子跑回家去了，他就回来了。庞岩又肥又胖，打架是不吃亏的，他是周老太爷的女婿，平时也没人敢惹他，那牛犊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有问题，偏偏要惹，结果挨了一顿暴打，鼻青脸肿的，真是活该。”


  
陆锦屏问：“你没问他伤势怎么样吗？”


  
“问了，他说有些痛，但是没什么关系，等明天找个郎中拿点跌打药擦擦就好了，所以接着喝酒。”


  
“那牛犊子是谁？”


  
“是镇上的一个光棍，姓牛，因为愣头愣愣脑的，所以都叫他牛犊子。”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和周员外说：“派两个捕快，请周员外派人领路，去把这牛犊子带来。”


  
熊捕头叫两个捕快跟着周员外的仆从带人去了。


  
陆锦屏瞧着常寡妇说：“我问你，周员外的女婿庞岩，在你这里喝酒的那晚上，有没有脱裤子？你想清楚再说。”


  
张悦常寡妇俏脸一红，给了陆锦屏一个俏丽的白眼，娇滴滴说：“爵爷把奴家想成什么人了？奴家说过，奴家是卖酒之人，并不是欢场的窑姐，如何能让客人在我这儿脱裤子呢？那我成什么人了！”


  
“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有没有脱？”


  
常寡妇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我跟刘老二我们俩把他抱上床，他就在那睡觉，我们就各自回房睡，没有脱过他的裤子，不过我们离开之后他有没有自己脱不知道！”


  
“他都醉成那个样子，还能自己脱裤子吗？”


  
常寡妇浅笑：“男人色胆包天，什么事做不出来？”


  
说到这，常寡妇又觉有些不好意思，转开的话题，对周员外说：“周老爷，你女婿庞岩在我这喝酒欠了不少钱，人死债不能死呀，你可怜可怜我，把帐结了吧？有上千文的记账，我的本子上都记着的，有他签名的，他本来说这几天就给我结账的，没想到死了。我不会赖你，前些日子因为你在办丧事，所以我不好提，现在见面，顺便就说了，我是开门做生意的，这笔钱对你们那是九牛一毛，对我那可是大事，欠债多了，我这生意可就没办法做了。”


  
周员外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你找我算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女婿身上带的那块玉佩到哪去了？那东西可就值上千文。不要说你没见到，他一直带到身上的，他死的那天，我到你家，看到他身上并没有那块玉佩。我还问你，你说找找看。找到没有？”


  
常寡妇俏脸一寒：“老爷，你是成心侮辱我吗？我那天说了他带没有带那玉佩我当真想不起来了，也没注意，再说，那块玉佩他一直是夹在腰带里，平时也不亮出来，也注意不到啊。我说找找看，只是说看看有没有落在我这儿。我找了，的确没有。我起誓，我开门做酒坊生意那么多年，不少客人在我这落了东西，从来没有说我卖吞没过他们东西的，我都是好好的放着，等着人家回来拿。若真是庞岩东西掉在我这，漫说是块小玉佩，就是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动心。我做生意图财没错，可是，不是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要，就算摆在面前也不会拿！”


  
周员外哼了一声，没说话。


  
陆锦屏问周员外：“你女婿身上的玉佩不见了吗？”


  
“是的，那玉佩是他入赘的时候我赏赐给他的，算是他到我们周家的一个见面礼，我花了一千二百文呢，从同州金家玉店买的。庞岩一直把玉佩带在身上，当然，他的确把玉佩藏在腰间腰带的，有时也亮出来，但是我敢确定，他从没有离身过，因为那是本老爷给他的，他不敢不带。再说，那么值钱的东西，他不带在身上，怎么能显示我周家的家大业大？他到我周家是来享福的？这就是证明。他知道我的脾气，不敢不带。所以肯定是丢了。”


  
原来这块玉佩是这位周员外拿给女婿到外面显摆的，陆锦屏有些好笑，不过，对于周员外这样的商贾来说，社会地位如此低下，除了在财富上炫耀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得到虚荣心满足的。


  
陆锦屏对周员外说：“一码归一码，你女婿的玉佩不见了，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常寡妇拿了，那就不能影响你替你女婿把帐还了。他是你家上门女婿，这帐自然该你们周家还的。对吧？”


  
周员外赶紧赔笑说：“是是，马上就还。”


  
常寡妇大喜，赶紧进了里屋拿来了账本，给周管家过目，的确是周员外女婿庞岩的笔迹，当下回去取来铜钱结清了帐。常寡妇对陆锦屏连声感谢。

第037章 牛犊子


  
这功夫，前去传唤牛犊子的捕快和周员外的仆从，带着牛犊子回来了。


  
这牛犊子果然生得矮矮壮壮的，只不过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被人暴打过，眼眶青紫肿胀，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偏偏用这只有缝隙大小的一双眼，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一看就是那种楞头青。


  
但是，在熊捕头这样的人面前，再愣的人也会乖乖的跟病猫似的。熊捕头一见他愣头愣脑的样子就来气，先是呵斥跪下，楞头青却磨磨蹭蹭的半天没动静，熊捕头抓住他，在他后膝盖上狠狠一脚，楞头青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想站起来，但是，熊捕头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他顿时感到全身发麻，哪里还能动弹片刻，不由惊恐的望着熊捕头。熊捕头说：“看你这样就像是凶犯，说，周员外的女婿庞岩是不是你杀死的？”


  
牛犊子虽然起不来了，却还是硬着脖子转头说：“你别冤枉人！谁杀他了？我是有心杀他，可是我没有杀他。”


  
熊捕头狞笑：“好！你自己承认有心杀他，就说明你是凶手！——把他锁起来拷打！”


  
几个捕快抖着铁链上来就锁牛犊子。


  
陆锦屏皱了皱眉，站起身迈步就往外走。熊捕头愣了一下，赶紧追上来说：“爵爷，您这是要去哪？”


  
陆锦屏转头瞧着他，冷冷的说：“你不是自己能破案吗？我留在这干什么？你都要抓着人拷问了，我想我就没必要多事了，我还是回去睡大觉，何必替你操心？随便你抓到谁，只要能交差，你不就图交差吗？管他有没有抓到真凶，对吧？”


  
说罢，转身对周员外道：“你女婿到底是谁杀的我不想管了，让熊捕头他们自己去弄吧，能不能抓到真凶看你的造化，我要回去好好睡觉，今天够累的。”


  
周员外赶紧陪着笑连声说好。


  
熊捕头很是尴尬，赶紧作揖打拱，连声说：“我错了，爵爷，对不住，我只是一时着急了。我看这小子愣头愣脑的，而且还直言不讳的说他想杀庞岩，因此想把他抓回去拷问一番，或许就有线索。小的太莽撞了，这个案子还是请爵爷您做主，您说了算，我全听您的。”


  
说到这，转身对捕快挥挥手说：“把他放了，退下！一切听陆爵爷的，陆爵爷说抓再抓，反正这小子跑不了。”


  
陆锦屏这才点点头，转身走了回来，重新在软榻上坐下。熊捕头讪讪的站在旁边，弓着腰。


  
陆锦屏瞧着牛犊子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的回答。”


  
牛犊子歪着脖子瞪着眼睛瞧着陆锦屏说：“你是谁？我干嘛要听你的。”


  
陆锦屏脸色一寒：“周员外的女婿被人害死了，有证人证明当晚你跟死者曾经发生过互殴，因此你有重大犯罪嫌疑。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好好的跟你说，你要跟我来横的，我就让熊捕头给你来狠的。你自己选！”


  
牛犊子虽然有些愣头愣脑，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再说刚才差点就吃亏了，赶紧点点头说：“我愿意好好说话。”


  
“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经过详详细细说一遍，包括你打完架之后干了什么？一直到第二天，说清楚，有谁作证，——我警告你，你现在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你可以证明你自己是清白的，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清白，所以你要想好再回答。”


  
牛犊子想了想说：“那天晚上我在酒坊喝酒，我喝得好好的，庞岩却拿眼睛瞪我，我气不过就说：你干吗拿眼睛瞪我？他瞪着我说让我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喜欢常寡妇，我就生气了，把酒泼在他的身上，他就起来要打我。常寡妇就拿棍子来把我们隔开，把我们撵出去，说要打就到外面去打。我们两就出来到外面。到了小巷子里，我趁他不注意，给了他腰杆一膝盖，他哎哟叫了一声，扑过来打我。他力气大，人又肥壮，我打了几拳打在他身上，一点事都没有。他却把我按在地上打，还掐我的脖子，问我服不服，我气都喘不过来了，只好点头。他这才起来，又狠狠踢了我两脚。然后骂骂咧咧的说，再看到我对常寡妇动手动脚的话，他就把我往死里打。我心想来这里的酒客哪个不跟常寡妇动手动脚？干嘛偏不让我动手动脚，他庞岩不也是跟常寡妇搂搂抱抱的嘛，我摸常寡妇，她自己都请愿，你管哪门子闲事，人家喜欢我……”


  
“放你娘的臭屁！”常寡妇狠狠啐了一口，“牛犊子，你别他娘的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我啥时候他搂搂抱抱了，又啥时候让你摸我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摸老娘，我看你是皮子紧了，老娘给你用棍棒松松骨头！”


  
牛犊子在熊捕头面前很横，可在常寡妇面前像只病猫，陪着笑脸说：“我心里就这么琢磨来着，我没说过你喜欢我。我一厢情愿行不行？我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还不行吗？”


  
“你丫的放的什么臭屁？爵爷面前你放稳重点！”


  
那牛犊子本来涎着脸说的，可是听到这话，偷眼瞧了一脸寒霜的陆锦屏，赶紧把嬉皮笑脸收了，又垂着头，跪在地上，不敢再吭气。


  
鲁锦萍看了看常寡妇，又瞧了瞧牛犊子说：“我明白了，你想必是喜欢上了常寡妇，而常寡妇又跟庞岩有些暧昧，你气不过，所以找他晦气，是也不是？”


  
楞头青敢说敢做，抬头说：“没错，就是这样，我喜欢常姐，他庞岩偏偏从中作梗，没少在常姐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一直忍着，那天他当着我的面，跟常姐搂搂抱抱的，当我是死人啊？我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常寡妇又羞又臊，指着牛犊子啐道：“你王八蛋说什么？好！老娘承认，老娘开门做酒坊，来喝酒的便是冲着老娘来的，在我这喝酒的哪一个不是摸一下搂一下的，这些老娘也都当自己死人认了，只是为了讨生活。就说你牛犊子，你不也在我身上揩油吗？谁也不说，偏偏你小心眼，非要找人家庞岩岔子，还有脸在这说，你丢不丢人？”


  
牛犊子嘟哝了一声说：“我丢什么人，你当着那么多酒客，搂着那姓庞的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哭的，偏偏人家姓庞的不怎么搭理你，那不也丢人嘛……”


  
常寡妇一张俏脸红得跟石榴似的，叉着腰，指着牛犊子说：“好好！牛犊子，你当真是反了，以后你再到我酒坊喝酒，老娘再让你碰一下，老娘就不是人！”


  
牛犊子脸都白了，可怜巴巴说：“常姐，我错了，我胡说八道，你别在意。那姓庞的都已经死了，我犯不着再去妒忌他，你就当我刚才是放屁好了……”


  
常寡妇气得丰满的胸脯不停起伏，扭头只是不理。


  
陆锦屏笑了，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单独询问牛犊子，让常寡妇在一旁，就是想让他们做一个对质，以便更好的查清案情。果然便弄清楚了，他们三个之间有一种三角恋，牛犊子喜欢常寡妇，但是常寡妇似乎喜欢的是庞岩。


  
陆锦屏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以后再说，现在，牛犊子，你接着往下说，你们打完架之后又做什么了？”

第038章 捡来的


  
牛犊子一说起这个事，一脸的沮丧：“我回去了，回到家，找了跌打酒擦了擦，然后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我才听说庞岩死在常寡妇的酒坊了，我高兴得哈哈大笑，说老天有眼，这都是他的报应，可不是吗？这小子仗着他有一个有钱老丈人，不把人看在眼里，这是老天爷的报应……”


  
陆锦屏冷笑：“你当着周员外就说这种话，我看你是不想在周家庄混了。”


  
牛犊子顿时傻眼了，望向脸色铁青的周员外，他心直口快，心里想的话当当的说了出来，现在看见周员外铁青着脸盯着他，顿时后悔。周员外要整治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锦屏说：“你说你打完架回家睡觉，一直睡到天亮，有谁可以作证？”


  
牛犊子嘟哝了一声：“我光棍一条，破屋一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有谁能给我作证呢？要是有个女人在家，我又何至于赚了几文钱便全都扔在常姐的酒坊呢。”


  
“这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据？”


  
“啥证据？”牛犊子反问了一句，的确他听不懂这个相对比较专业的词汇。


  
陆锦屏说：“就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那天晚上没有返回到酒坊这里来杀庞岩，是不是这样？”


  
“这个没有，不过我真的是在家睡觉，我没回到这来，我虽然恨他，但我真的没有杀他，我做梦都想掐死他，但那也是做梦而已。”


  
他忽又想起旁边周员外就站着，自己这么说只怕周员外会更恨自己了。他真恨自己这张嘴，想什么就说什么，这下更麻烦了，偷眼看看周员外，果然跟降下了一层严霜一般，一双眼喷着火，恨不得过来掐死自己似的，不由打了个哆嗦，赶紧又低头。


  
陆锦屏站起身，对熊捕头说：“我们去牛犊子家搜搜看，有没有什么赃物啥的，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转头对常寡妇说：“你也跟着去，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跟他对质。”


  
常寡妇赶紧答应，把房门锁了，跟着陆锦屏他们来到了牛犊子的家。


  
牛犊子的家在镇的边缘了，很简陋的一个土坯房子，没有院子，就一间房，打开房门进去，很简陋的家具，锅碗瓢盆也乱甩着，一看就是没有女主人的单身汉房间。在屋角堆着一袋稻谷，一个石头擂钵，用来舂米的，估计是吃一顿舂一顿。


  
陆锦屏在他屋里四处检查，当他检查到屋角那张木床前时，他随手拿起了那个肮脏的枕头，提了起来。枕头下放着两条白色腰带，还有一条猩红色的裹胸。


  
陆锦屏用两手的手指头，分别拈起那两条腰带和那一条猩红的裹胸的一端，慢慢提了起来，长长的腰带和裹胸垂在面前，很干净，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胭脂味道。一闻到这个味道，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了常寡妇闺房的味道，两者很是相似。转头对牛犊子说：“这是谁的？怎么来的？”


  
牛犊子一张黑脸变成了猪肝色，讪讪的说：“是……，是我捡的。”


  
“从哪里捡的？”


  
“嗯，垃圾堆捡的，我看着挺新的，就拿回来了。”


  
陆锦屏来到唐朝半年了，腰带他当然见过也用过，至于这女人的裹胸，他也见过叶青青用类似的宽布带裹胸，所以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便笑着对牛犊子说：“腰带倒也罢了，这条裹胸，你捡这东西做什么？你能用？”


  
牛犊子讪讪说不出话。


  
陆锦屏又说：“你在哪个垃圾堆捡到的？”


  
“是，是在常姐的酒坊的垃圾堆捡到的，可能是她扔的吧，我见还挺干净，她不要，我就捡回来了。”


  
陆锦屏仔细看了看那腰带和裹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他拎着那裹胸走到院子里，对常寡妇说：“你来辨认一下，这腰带和裹胸是不是你的。”


  
常寡妇瞧了一眼，哟的叫了一声，又是羞涩又是兴奋，不停的抛着媚眼说：“爵爷，你咋偷拿人家的腰带和裹胸，哎呀，爵爷你，你要是喜欢……”


  
“这东西是在牛犊子枕头下面发现的。”陆锦屏打断了常寡妇的话，“他说是在你酒坊的垃圾堆捡到的，是你的吗？”


  
常寡妇啊了一声，显得颇为失望。走上两步，仔细看了一眼，摇头说：“我看着像是，不过也不敢确定，因为上面有没有记号。”


  
“牛犊子说在你酒坊的垃圾堆捡到的，酒坊来的有女人吗？”


  
“这倒没有，到我酒坊来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就算有女人来帮着家里人沽酒，也是打了酒就走，不会留下喝酒的，更不会扔下这玩意儿。如果真是从我酒坊捡的，那或许是我的吧。”


  
陆锦屏转身对周员外说：“你去找三个大号的，干净的纸袋子来，记住一定要干净，里面不许装过任何东西的。”


  
周员外忙说：“行！我马上让人用纸做几个纸袋子给老爷您送来，保证是干净的。”


  
周员外说着转身吩咐仆从赶紧去办。


  
陆锦屏看见院子里有一条晾衣服的绳索，便将裹胸和两条腰带小心地搭在上面，对众人说：“谁也不许碰！”然后转身进屋继续检查。


  
他在屋里各处详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其他异样的东西。


  
这时，负责做纸袋的周家的仆从回来了，拿来几个新纸袋。陆锦屏小心地把晾衣绳上的裹胸取了下来，放进纸袋里，然后对旁边的熊捕头说：“以后，你要做若干个这样的纸袋，用来装物证。要做不同型号的，还要准备一些干净的瓷瓶，用来装一些液体或流质的证物，这是勘验现场需要用的，而且上面都贴上纸，写上提取的地点时间等内容，这些是破案必须的，记住了。”


  
古代破案是不讲究这些规范的物证提取方式的，所以，熊捕头对陆锦屏的这个要求有些不大明白，但是，他还是忙不迭点头答应，说回去就办。


  
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陆锦屏对熊捕头和周员外说：“派人去把刘老二叫来，把他带到常寡妇家，我有话要问他。”


  
熊捕头赶紧又派捕快跟着周员外家仆从前往刘老二家，然后，陆锦屏跟熊捕头押解着牛犊子回到了常寡妇家酒坊。


  
他们刚到酒坊，捕快和周员外的仆从就带着刘老二带来了。


  
陆锦屏吩咐把牛犊子、常寡妇都带到外面去，相互隔开。然后，单独把刘老二叫进了酒坊。


  
刘老二看见衙门捕快传唤他，便有些紧张。此刻到了酒坊之后，见到熊捕头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更是惊慌，不待刘捕头说话别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说：“小人刘老二拜见各位老爷。”


  
陆锦屏说：“我们发现周员外家的女婿庞岩死于谋杀，不是醉酒死亡。我们正在调查这个案子，那天晚上你在现场，对吗？”


  
刘老二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低着头说：“小人是在现场，可是，小人可没有杀他，再说他那么壮实，肥得像头大牯牛，我哪有力气杀他呀。”


  
陆锦屏说：“是不是你杀的我们会查清楚。你现在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从你来，一直到你离开发现尸体，整个经过详详细细说清楚。”

第039章 破绽


  
刘老二赶紧答应，想了想说：“那天我到地里忙活，忙得很晚，回到村里都已经是二更天了，又累又乏。因为我有一丘田离我们村挺远的，走一趟差不多要一个时辰，不打理又不行，所以每次去那打理庄稼，都要两头见星星。我回到家之后，匆匆的吃了饭，觉得身体很乏，便想喝点酒解解乏，于是，我就去常寡妇家酒坊。我来的时候酒坊已经没人了，就只剩下庞岩和常姐。庞岩那个时候已经喝得熏熏的了，眯着醉眼，看见我只是笑也不打招呼。常姐说我来得正好，她想搀扶庞岩回去，可是庞岩不愿意走，让我也劝劝他，夜深了该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忧。我劝了几句，庞岩却生气了，说我要么留下来喝酒要么滚蛋，我就不敢再劝他了。”


  
陆锦屏说：“你们当时坐在什么地方？”


  
“在酒坊靠窗那个位置，喝酒之后发热，透透气，那是庞岩最喜欢坐的地方。他人胖，最怕热，每次他都坐在那里。”


  
陆锦屏瞧着他，说：“可是，刚刚常寡妇说了，他并没有坐在那儿，是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你们到底谁说得准？”


  
熊捕头在一旁听了，不由愣了一下，瞧了一眼陆锦屏，心想刚才陆锦屏并没有问彭岩具体坐在什么位置这个问题，怎么陆锦屏此刻却说这样的话呢？


  
他很快便知道答案了。因为刘老二明显愣了一下，挠挠头说：“我记得他是坐在那个位置的呀，难道我记错了？可能是那天我喝了好多杯有点醉了，可能记错了吧，他说的为准。”


  
陆锦屏淡淡一笑：“你接着往下说，后来呢？”


  
刘老二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说：“后来我们就一起喝酒，喝到大概四更的时候，庞岩已经醉得不行，呕吐。常姐拿了木盆打了清水来给他接呕吐的污秽。然后，我们俩就商量搀扶他回去，可是庞岩却死活摇头说不回去，今天他要睡在这，谁送他回去他就跟谁急。我说不行，常姐这从来不留酒客在这过夜的，好说不好听，还是赶紧回去，但是他却死活不肯。我就跟常姐说要不然就让她睡在这吧，咱们分开睡就行了，我可以替她作证。常姐没办法，只好同意。于是我们两个搀扶他进了里屋躺在床上，然后，常姐睡酒窖，我在大厅里睡。我留下来免得别人说她闲话。后来……”


  
“先等等！”陆锦屏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搀扶他进屋的时候有没有给他脱裤子？”


  
刘老二愣了一下，说：“没有脱，怎么可能呢？常姐能够把他留下来在这过夜，就已经是很勉为其难了，怎么还可能让他脱了衣服裤子躺自己床上，那要是被人看见，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所以，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这是你猜测的还是你看到了？”陆锦屏冷笑瞧着他，话语里带有几分促狭的味道。


  
刘老二有些惶恐，说：“是，是我看见的。当然是我看见的！我没见到常姐给她脱裤子，当然我也没有，我刚才只是说这个道理。常姐是不会这么做的。呵呵。”


  
陆锦屏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可是，你的常姐，也就是常寡妇，说了，那天晚上庞岩的裤子被呕吐物弄脏了，所以，她给他脱下来，把脏的地方洗了洗。晾干准备第二天给他穿的，后来发现他死了，才赶紧给他又穿上。这有作何解释？”


  
熊捕头一听这话又愣了一下，先前这个问题陆锦屏倒是问过常寡妇。可是常寡妇明确说了，并没有脱他的裤子，可是陆锦屏却编造了这个事实说常寡妇说过脱了他裤子。但是有了前面的经历，他很快明白陆锦屏在试探刘老二，因此他这一次克制住了没有扭头去看陆锦屏，依旧不动声色瞧着刘老二的脸，还多了几分配合嘲弄的神情。


  
“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刘老二显得很不安。


  
“你是真记不得，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呀，那天晚上我就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呢！”


  
陆锦屏冷笑，淡淡的语气说：“那好，那你接着说，后来呢？”


  
“我在大厅里睡，睡到快天亮的时候，我觉得要是等天亮了才跟庞岩走出去，万一被人看见，可是有人会在后面嚼舌头的。村里的人就盯着她呢，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不能给常姐惹麻烦。因此，我就想着趁天还没有亮，赶紧搀扶庞岩出去送他回家。我进了常姐里屋，便看见庞岩趴在床头的地上一动不动，把我吓了一跳，一摸没气了，我吓坏了，赶紧跑去就叫来了常姐。常姐说他喝了那么多酒，肯定醉死了。赶紧去找郎中，去告诉周员外。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你当时看见尸体是怎么样的？你进来指给我看。”


  
刘老二跟着陆锦屏走到里屋，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在这，就这么趴着的。”说着，匍匐在地比了一个大致的动作，示意当时庞岩就是这样趴在地上的。


  
陆锦屏嘿嘿冷笑说：“不对！刚才常寡妇说，尸体不在这个位置，而在那边，靠窗的地面，是仰面朝天躺着的，不是趴着的，这又作何解释？”


  
熊捕头心里咯噔一下，对陆锦屏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因为刚才常寡妇描述的的确跟刘老二说的一样，就是这样趴在床前面的，这一点跟后来的周员外所说也是吻合的，为什么陆爵爷非要谎称在那边呢？用意有些不明白。


  
这一次，刘老二立刻反驳说：“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尸体就这样趴着，绝对没有动过。常姐说她也没有动过，怎么可能躺在那边面朝天呢？”


  
“常姐说她没有动过？”陆锦屏禁不住冷笑，“也这就是说，在你发现尸体之前，常姐已经发现尸体了，而你刚才不是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吗？”


  
刘老二有些慌张：“我……我意思是，谁也没动过，我们俩都没动过尸体，一直到周员外来，尸体就那个样子，不可能像刚才老爷说的那样，常姐也应该不会那么说的。”


  
陆锦屏问：“你家里除了你还有谁？”


  
“有我媳妇，还有一个儿子，今年五岁，还有我父亲和母亲，不过我们已经分家另过，他们两个住在老宅那边，隔着一条街。”


  
陆锦屏转头对熊捕头说：“你派人把刘老二带到外面去好生看守，不许他跟任何人说话。”


  
熊捕头答应赶紧捕快将他押了出去。

第040章 小孩的话


  
等把人押走之后，屋里就只剩下熊捕头和陆锦屏两人。熊捕头低声问陆锦屏说：“爵爷刚才故意那么说，是不是怀疑他就是凶手？”


  
陆锦屏笑了，赞许的点点头说：“你脑袋瓜还算是不错，能听出我的用意。没错，因为当时只有他跟常寡妇两个人在场，而庞岩已经醉得很厉害，这位刘老二没有喝多少酒，要勒死一个烂泥一般的醉鬼是很容易的。他有作案时间，也有这种能力，因此他是重要嫌疑人。另外，他说话闪烁其词，似乎另有隐情，我才决定试探一下，果然，他在编故事，而且漏洞百出。如果猜想不错的话，这之前他跟常寡妇两个人可能已经对过口供，商量着怎么应对朝廷官员查案讯问了。”


  
熊捕头吃了一惊：“难道是她二人联合杀死了庞岩？”


  
“这也是有可能的。从刚才试探的结果来看，刘老二并没有跟庞岩喝酒，但是，发现庞岩死的时候他在场，所以他有杀人时间。但是目前为止还找不到动机，从先前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至少常寡妇还没有什么理由杀死一个经常到她家来消费的老主顾，这可是大财神爷，即便欠了不少债，但是，人只要活着，债就不会死。所以，这个不是她杀人的理由。如果找不到动机，那就站不住脚，我们需要进一步找到相关证据。同时，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熊捕头连连点头说：“爵爷思维缜密，小的非常佩服，那下面又该如何呢？”


  
“你马上派人去把刘老二的家人带到这来，注意，不许他们相互交谈。”


  
很快，捕快进来禀报说人带来了。陆锦屏吩咐先把他那五岁的小儿子带进来。


  
很快，小孩进来，显然他受到了惊吓，小脸吓得苍白，身子不停哆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锦屏狠狠瞪了熊捕头一眼说：“怎么能这样对孩子呢？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是凶手啊。”


  
那捕快很是惶恐，赶紧陪着笑说：“也没存心吓的，只是那媳妇有些凶巴巴的，所以几个兄弟吓唬了一下，是对她妈妈去的，没注意孩子在旁边，可能将把他吓着了吧。”


  
陆锦屏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起身过来蹲下身，把小孩抱在怀里说：“别怕，小朋友，啊不，呃，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点点。”小孩可怜巴巴的说。


  
“点点，这名字可真好听，今年多大？”


  
听到陆锦屏和颜悦色，笑脸盈盈的，小孩渐渐镇定下来，说：“我今年五岁了。”


  
“读书没有？”，陆锦屏这话是明知故问，其实他知道，既然那刘老二是种地的，只怕他儿子读书的可能性很小。果然，小孩摇摇头。


  
陆锦屏说：“你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小孩摇摇头。


  
“叔叔教你好不好？”


  
小孩很高兴地点点头。


  
陆锦屏已经看见里屋的桌上有笔墨纸砚，便进去拿了出来，铺在茶几上，提笔写了点点两个字，说：“这就是你的名字，来，我教你写。”然后握着他的小手教他怎么握笔，从哪笔开始写。


  
这小孩也聪明，片刻工夫学会了这个字，虽然写得歪歪斜斜不成样子，但是，好歹写下来了，陆锦屏一个劲夸赞，小孩异常高兴。


  
陆锦屏说：“你爹爹不教你写字吗？”


  
小孩摇头说：“我爹不识字，我娘也不识字。”


  
“那你爹经常做什么呢？”


  
“我爹经常去臭婊子家喝酒。”


  
陆锦屏不曾想这句脏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当真让人感到惊骇。只是看这小孩一脸天真，似乎还不理解这个词是骂人的话，说：“臭婊子是谁呀？”


  
“臭婊子就是臭婊子呗，我娘说的，我一问我爹去哪了？我娘就说，去臭婊子家喝酒去了！”


  
陆锦屏这才知道，原来是小孩的母亲吃醋生气，经常在孩子面前这么说，小孩还以为这臭婊子是一个人名，并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话。由此来看，孩子母亲所说的臭婊子，应该就是这位常寡妇。


  
陆锦屏又说：“你们村里有一个周老爷周员外，知道吗？”


  
小孩点点头，仰着小脸瞧着他说：“知道呀，他家姑爷喝酒喝死了嘛。村里人都在说呢，像他那样喝，迟早要死！我娘这几天还数落我爹，说再不要喝酒了，免得跟周老爷的女婿一样醉死在酒坛子里。”


  
陆锦屏一听他知道这件事，不由心中一喜，那就省事了，问：“那，周老爷家的姑爷死的头一天晚上，你爹在家吗？”


  
小孩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先前在，后来就不在了。”


  
“哦，那是为何？”


  
“先前他在家呀，我睡觉的时候，他还哄我睡觉呢。半夜还去抱我起来撒尿，免得我尿炕了，我一尿就尿一大片，起床被子都湿透了，我娘都骂我，所以我爹半夜就叫我起来尿尿。”


  
“那，怎么后来又不见了呢？”


  
“那天晚上他抱我起来尿尿后，回到床上，我正要睡觉，就看到爹爹往屋外走，我就叫老爹一声，我爹也没搭理我就出去了，我就问我娘爹爹去哪儿，天那么黑，他不怕鬼吗？我娘说是臭婊子叫他，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陆锦屏心中一动，说：“你娘怎么知道臭婊子叫他？”


  
“因为，有蛤蟆叫啊。”


  
“蛤蟆叫？什么意思啊。”


  
“我问过我娘，我娘说，那臭婊子学癞蛤蟆，趴在我们家屋后叫，我爹就会出去。经常都是这样。我娘说，那臭婊子真不要脸，勾引我爹。”


  
“那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你知道吗？”陆锦屏很担心这个孩子年纪太小，还不知道时辰的概念。他却不知道，古代的孩子从懂事开始就有了时辰的概念。


  
那孩子说：“五更天。”


  
“你咋知道是五更天呢？难道你听到打更了吗？”


  
“我娘说的，我娘对我爹说五更梆子才响过，天还没亮，你这时候出去做什么？我爹没理她，就走了。然后我娘就说这臭婊子一晚上不睡觉欠操。”


  
陆锦屏心中暗自摇头，有这样的母亲，这孩子可真是可怜，孩子不懂事，听到什么学什么，污言秽语听太多，对孩子的成长可没有什么好处。


  
“那后来呢？”


  
“后来？第二天中午我就听别人说，周老爷家的姑爷醉死了，他们一家人在哭呢，还说姑爷的媳妇大肚子正准备生娃娃，真是可怜呢。”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很好，刚才叔叔教你的字要用心学用心练。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叔叔这还有事。”转头对熊捕头说，“去把刘老二的父亲和母亲叫进来。把这孩子抱出去，先别还给他母亲，等一会儿问完之后再给他母亲。”


  
熊捕头点头答应，把他抱着出了门。


  
陆锦屏接着询问了刘老二的父亲和母亲，两个老人住另一栋房子，没有住在一起，所以那一晚并不知道儿子的动向，也不知道儿子是否在家。


  
陆锦屏最后一个把刘老二的媳妇叫了进来。这媳妇看眼睛细细的，尖嘴猴腮，嘴唇很薄，一看就是嘴巴上很厉害的女人。


  
陆锦屏问：“周员外家的姑爷死的那天晚上，你丈夫刘老二是否在家？”


  
刘老二媳妇陪着笑脸说：“不在家，那天晚上他出去了，到天亮都没回来。后来就听说周老爷家的姑爷喝酒醉死了。我男人回来之后，我听他说，那天晚上，他就在常寡妇酒坊陪着周老爷的姑爷庞岩一起喝酒，结果庞岩喝得太多，就喝醉死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说准确一点。”


  
“二更多没到三更，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两更天了，他说他想喝酒，所以吃了晚饭去常寡妇的酒坊去了。”

第041章 蛤蟆叫


  
陆锦屏盯着他，说：“你记得清楚，他是二更天左右出去的吗？没记错？”


  
刘老二媳妇说：“哪能记错呢？那时候刚吃过晚饭，一家人还没睡呢，怎么会记错呢。”


  
“这就不对了，你儿子刚才告诉我说，大概四更天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学蛤蟆叫，结果你丈夫刘老二就出去了，你还骂了脏话，你儿子问了你，当时，你说的就是天快亮时，怎么现在成了二更了呢？”


  
刘老二媳妇想不到陆锦屏居然会先问小孩，不禁发慌，赶紧掩饰说：“小孩子记不清楚，他睡迷糊了，的确是二更天。”


  
“我可听说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再说了，常寡妇证明你丈夫刘老二到酒坊的时候，酒坊只剩他跟周员外的女婿庞岩他们两个。二更天的时候，他们的酒坊还有不少酒客在喝酒，如果你丈夫是那个时候去的，我可以找人核实，看看究竟见到他没有。如果证明你是说谎，你可知道欺骗衙门是什么罪过吗？”


  
旁边的熊捕头抓住刀柄当啷一声又拔出半截明晃晃的钢刀，闪着寒光，恶狠狠盯着刘老二媳妇，吓得她哎哟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忙不迭又爬起来磕头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都是我男人那死鬼让我这么说的，他说如果不这样说，他会被抓去蹲大狱，甚至被砍头的，那我一家人可就没到主心骨了。我一时糊涂听了他的话，才这么说的。他其实是四更天出去的，就是常寡妇那臭不要脸的学蛤蟆叫，叫他出去。”


  
“你怎么知道是常寡妇在学蛤蟆叫？你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没看见，不过肯定是他，因为以前他也就这么学蛤蟆叫过几次，有一次我偷偷溜出去看，果然就是她带着我男人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这种臭不要脸的女人就会勾引男人，想想就恶心……”接着后面是一串的污言秽语。


  
熊捕头厉声呵斥道：“爵爷面前不许说这些，当心掌嘴。”


  
刘老二媳妇赶紧求饶闭嘴。


  
陆锦屏吩咐把刘老二媳妇带下去，把刘老二又押了上来，一声冷笑说：“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欺骗衙门。”


  
一听这话，刘老二顿时冷汗直冒，匍匐在地，哆哆嗦嗦说：“爵爷大老爷，我，我不知道小人哪里说错了？”


  
“你还执迷不悟？我来问你，——学蛤蟆叫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外面谁在等你？这些事你媳妇你儿子可都知道，你还敢当面信口雌黄，欺骗本官？”


  
刘老二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赶紧又爬起来说：“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小人先前的确说了假话，小人是四更天才被常寡妇叫到酒坊这儿的，不是二更天。”


  
“究竟怎么回事？从头开始说。要知道你是目前最重大的嫌疑人，你要是不好好坦白，当心你皮肉受苦！我可没那么好性子跟你慢慢磨。”


  
“是是，小的明白。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从地里回来之后，虽然的确有点困，困乏想喝点酒，但是钱没多少了，所以就没去。在家睡觉。四更天的时候，常寡妇在外面学蛤蟆叫，这是她跟我约定的，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就在外面学蛤蟆叫，然后我就出去。”


  
陆锦屏说：“你们俩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学蛤蟆叫，叫你出去呢？深更半夜的。”


  
“她央求我帮忙。因为酒坊里头有些酒客喝醉之后躺在她酒坊走不了，她一个女子家也不方便搀扶，又没有钱请伙计，再说了她寡妇家家的请年轻伙计的话，也会有人说闲话。所以就是她一个人，遇到喝醉了回不了家，她便叫我帮忙搀扶回去。每次给我一碗酒喝。那天晚上也是那样。”


  
“经常有人在常寡妇酒坊喝醉让你去搀扶？”


  
“隔三差五的就有吧，每次能混一碗酒喝。”


  
“你帮他只怕不仅仅是为那一碗酒吧？”


  
刘老二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瞒不过爵爷大人的眼睛，我喜欢常姐，所以，她跟我提这事情让我帮忙，我也就答应了，要不然，我才不会为一碗酒深更半夜爬起来的。”


  
“你接着说，后来呢？”


  
“后来，我跟着她去酒坊的时候，在路上，常寡妇跟我说周员外的女婿庞岩，在她那喝酒好像醉死了，她不敢去报官，也不敢去叫人，想到我，想跟我让我帮她想想办法。她一边说一边哭，很着急的样子。她说害怕别人怀疑是她灌酒灌死了庞岩，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要吃官司。所以，她想求我想想办法，我一听吓了一跳。灌酒能把人灌死？这还没听说过，急着跟她来到酒坊，到她卧室里头，果然看见庞岩趴在地上，就像我先前说的那个姿势。那个我没有撒谎，他就是那样趴着的，摸了摸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我看她很害怕的样子，心头一热，就跟她说，我帮她作证，就说我们三个喝酒，我可以作证，当时是庞岩自己一个人使劲喝，跟常姐没有关系，这样她就不会惹麻烦。常姐很高兴，很感激我，就这样我们俩就商定了，然后，等到天亮分头去找人。”


  
陆锦屏说：“常寡妇是否说了她怎么发现庞岩死了？”


  
“她说庞岩从头天下午傍晚的时候就在她酒坊喝酒，一直喝到夜半三更，所有酒客都回家了，还剩他一个。常姐要扶他回去他不干，还厚着脸皮睡在常姐床上。说他今晚就要睡在这，跟常姐一起睡。常姐骂他不要脸，然后就不管他了，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到了酒窖闩上门睡在酒窖里头了。睡了一会儿，常姐口渴起来找水喝，酒窖里面没有水，卧室里面才有，结果她去了卧室才发现庞岩趴在床头的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这个结果让旁边的熊捕头原本已经看到的破案希望此刻却破灭了。他原以为这位刘老二是最大的嫌疑人，可现在查证的结果，居然他只是为了给常寡妇作证而说了谎话，那凶手究竟是谁呢？


  
陆锦屏让刘老二退出去，把常寡妇带了进来。


  
陆锦屏阴着脸对她说：“彭岩是你谋杀的！”


  
常寡妇吃了一惊，浑身发抖，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说：“老爷我冤枉，我怎么可能杀他呢？我也没有理由杀他呀，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杀得了他？再说他是我的大主顾，他死了，我可就没钱赚了。”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你干嘛要去找刘老二帮你做伪证？有这个必要吗？”


  
常寡妇啊了一声，惊恐的望着陆锦屏，又看了看旁边熊捕头，见他们都阴着脸盯着自己，显然已经知道了内幕，看样子刘老二已经坦白了，哭丧着脸说：“奴家实在没办法，奴家守寡名声本来就不大好，如果说庞岩一个人死在我卧室里头，那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事情啊。那样的话我名声不就臭了吗？我还想下辈子找个好人嫁了，重新好好过日子呢。要是那样谁还敢娶我？我现在经营这酒坊，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营生，我想着能找个好人家过日子，我不能让我名声坏了。所以，思前想后，只有这个法子。”


  
说到伤心处，常寡妇伤心的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肩膀不停耸动着。

第042章 张开嘴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你也有你的难处，只不过，你这样是影响朝廷办案，是做伪证，明白吗？是要坐牢的。”


  
常寡妇泪眼婆娑望着陆锦屏说：“爵爷，你可怜可怜我，你要把我关起来，我酒坊倒闭了，那我可就没法活了，我这也是不得已。”


  
“你先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交代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说。那天晚上，庞岩一直在我这喝酒，其他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喝。到了夜半三更，他就说他要睡在我这，不肯走。我一想那哪行啊。他说了这话就真的摇摇晃晃进我的屋里，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了，我简直拿他没办法。我就说那你要睡觉，我只好搬到别的地方睡，我就抱了被子到酒窖去睡觉。可是我铺好地铺之后，又觉得这样不妥，那要是有人进来，不会问我跟他是分开睡的，只会外面传他庞岩睡我房里了，那我一样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所以，我又开门出来去找刘老二，让他来帮忙把人搀扶回去。到了刘老二家屋门外，我本来想学蛤蟆叫，叫他出来，可是，我想起他媳妇平日对我都是指桑骂槐的，似乎很嫌弃我来叫他男人，其实我跟她男人清清白白的，只是让他来帮忙，一次还给他一碗酒喝呢，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是，既然她这么在意，我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因此，我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叫他，就自己回来了。”


  
“那么说来，你先后去了两次，第一次去他那屋外并没有叫他，对吗？”


  
“是呀，我想了半天该怎么办呢？我要回去的话，万一被别人闯见，那说不清楚。所以，我就蹲在刘老二家外面那棵树下，希望他晚上出来方便什么的，我就可以跟他说让他帮忙。这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我听到有四更梆子响，知道四更天了，我想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我也困得不行了，想早点休息，还是先回去把庞岩叫起来让他赶紧回家，我要关门睡觉。于是我又回到家里，结果就发现他死了。”


  
陆锦屏瞧着他，慢慢说：“照你这么说，从三更天到四更天这一个时辰，你并不在家，而是在刘老二的屋外头等他？”


  
“是这样。”


  
“那你关房门了吗？”


  
“我把门掩上了，但是没有上锁，因为我估计叫刘老二来需要的时间不长，所以就没有说。再说了，如果庞岩想通了要回家，我把门锁了，那他岂不是出来不了吗？再说了家里除了酒窖的酒，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生意不好酒钱不多，我都随身带着的。夜深人静应该也不会有人去玩，所以就没说。”


  
“那你回去之后，有没有发现房门异常？或者说有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常寡妇想了想说：“这个我倒真没有注意，因为我根本想不到他会死。推门就进去了，发现他就趴在那一动不动。我发现他死之后，就赶紧去找刘老二，让他来给我作证，免得人家说闲话。——我想得太多，耽误大老爷破案，当真该死，请老爷恕罪。”


  
一旁的熊捕头此刻又是一头雾水了。案子到现在似乎陷入了僵局，原来怀疑刘老二，居然有人证明他当时并不在场。而这位常寡妇虽然目前没有人证明，但是却还是言之成理，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没有作案动机，没有理由杀庞岩。如果他们两都不是的话，凶手又会是谁呢？


  
陆锦屏却若无其事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好了，今天就调查到这，不过，在案子没破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地，如果有特殊情况要离开，必须得到衙门批准之后才能离开。明白了吗？”


  
常寡妇苦笑说：“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我家在这儿，丈夫也死了，我还能去哪呢？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也是可怜之人，好吧，问题问到这里。现在，我需要取你的唾沫样品。”


  
一听这话，常寡妇顿时羞红了脸。羞答答说：“爵爷……，爵爷要如何……，便如何……”


  
“张开嘴！”


  
常寡妇更是羞涩，不好意思地看了旁边熊捕头一眼，见熊捕头神情有些惶恐，却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因为陆锦屏并没有示意他避开，便知道陆锦屏应该是另有深意，而不是要做什么避开人的事情。


  
常寡妇只好红着脸，慢慢将红唇微启，雀舌吐出一丁点，很是诱人。


  
“张大一点！”陆锦屏平静地说。


  
“啊？张，张大一点？”常寡妇有些不知所措，心想嘴巴要是张得太大，还怎么亲亲呢？既然爵爷这么说，只能照着做。于是把嘴张大了。


  
陆锦屏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纸袋，从里面抽出一根小棉签，丝棉缠的。是他自己做的。


  
陆锦屏用棉签直接伸进常寡妇的嘴里，才他口腔内侧扫了几下，抽出来，放回了纸袋里。站起身，道：“你继续做你的生意吧，我们走了。”


  
常寡妇啊了一声，还张着嘴，不知道陆锦屏这是啥意思。没有吩咐又不敢把嘴合上，眼看着陆锦屏他们转身离开了，这才赶紧把嘴合拢，追上来，到了门口说：“爵爷，你……你要走了吗？”


  
“是，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回来找你。”


  
原来爵爷并没有别的意思，常寡妇又是失望又是害臊，忙说：“爵爷，您……您要是有空一定要到奴家酒坊来坐一坐，奴家一定拿最好的女儿红来伺候你，而且我请客。只要爵爷肯赏光，那就是奴家天大的面子。”


  
陆锦屏笑了，这常寡妇倒挺会做生意。周员外请自己在亲戚朋友面前撑面子，而这位常寡妇让自己到她酒坊来免费提供酒水，也是让自己给她做宣传，笑了笑说：“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就转到你这了，看缘分吧。”


  
常寡妇不停抛着媚眼：“那我可等着爵爷，每天都盼着爵爷来呢，爵爷可别让奴家失望啊！”


  
陆锦屏挥挥手迈步到了外面，吩咐熊捕头把刘老二一家人都放了。从目前情况来看，刘老二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人不是他杀的。


  
陆锦屏一边往周员外家走，一边对熊捕头道：“你马上连夜派人回同州府，到所有的金银玉器店去查访周老太爷女婿的那块玉牌。可以让画师画了玉佩的样子给他们，看看有没有人来出售。”


  
熊捕头说：“爵爷怀疑偷了周员外女婿腰牌的小偷就是凶手？”


  
“这种可能。如果常寡妇并没有骗我们的话，中间有一个时辰左右，常寡妇和牛老二都不在，门也是虚掩着也没有从里面上锁。而周老太爷发现他女婿价值上千文的玉佩不见了，我感觉不大像是常寡妇偷的。因为她开酒坊做酒生意似乎时间也不短了，如果有偷拿客人东西的毛病的话，那谁还敢到她哪喝酒呢？她做的可是熟客的生意，最担心的是有人在她这丢东西，因为那样即便不是她拿的，传出去别人也会怀疑是她，她名声也就毁了。她最忌讳的事情，不可能主动的去坏自己的名声。”

第043章 承诺


  
周员外跟在旁边，陪着笑插话说：“是呀，我听村里的人说，经常有酒客在常寡妇那喝醉睡着了，有时候东西落在哪儿，第二天想起来，回去找，都好好的保管在酒坊，从来没有丢失过。所以，我虽然发现女婿玉佩不见了，却也没怀疑到她，她虽然生性淫荡，勾三搭四，手脚却还是挺干净的。毕竟开门做生意，就像爵爷说的，如果有这毛病的话，那谁也不敢去她那喝酒，她的生意也就毁了，那还不是因小失大吗？”


  
熊捕头点头说：“既然是这样，很可能凶手就是这小偷。趁房门没有锁，进入偷走了庞岩的玉佩，或许庞岩发现之后呼喊反抗，于是勒死了他。周员外女婿的玉佩在周家庄只怕人人知晓，他在周家庄不可能脱手，会被人发现，也不可能自己佩戴使用，那也会被人认出来，最有可能去同州去卖掉。所以我们在同州守株待兔，应该能找到这小偷！”


  
陆锦屏笑了笑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可能不需要守株待兔，也许这个人已经把东西脱手了，因为在此之前，都以为庞岩喝醉酒醉死的，而从那时到现在，似乎镇上也没有说庞岩丢了玉佩的事。既然风平浪静，此人又可能着急把东西脱手，因此可能已经卖掉了。你们查访的时候要问清楚，是否有人来卖过这个东西，就这几天的事。”


  
“要是这样那就更好了，就怕他们记不到卖玉佩的人的相貌。”


  
“这个完全有可能，破案就是这样，很多情况下，其实多少还是靠一些运气的，就看看咱们运气如何了。”


  
当下，熊捕头连夜安排捕快回去查访玉佩，然后他对陆锦屏说：“那我们是继续留在这呢？还是返回同州去呢？”


  
“先在这呆上一两天吧，如果那边有消息我们还得到回来，何必来回麻烦呢，反正我仓库没啥事，城里呆腻了，正想在乡下过几天田园日子，就怕你公务繁忙。”


  
“再忙也忙不过这个大事，这是罗司法交办的命案，先顾着一头吧。”


  
“除了在这等消息之外，周员外的女儿的伤刚做了手术，我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问题，所以，我要留下来观察，如果出现变故，要采取措施进行救治。”


  
周员外一听陆锦屏留下来主要目的还是担心自己女儿前面分娩时动手术的伤情，不由很是感激，一躬到底说：“多谢爵爷，爵爷如此抬爱，让小人感激涕零。”


  
回到周员外宅院，周员外要设酒宴款待陆锦屏。但是陆锦屏说，他女婿刚刚去世，不适合开怀大饮，更何况现在要集中精力破案，保持头脑清醒。因此只简单吃了饭，便回房休息。周员外只好由着他。


  
当天晚上，周员外把自己的豪华卧室安排给陆锦屏住。


  
到了卧室，陆锦屏让叶青青到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然后，拿出了法医勘察箱，开始对提取的常寡妇的检材和牛犊子家里搜出来的那一条裹胸进行DNA检测。


  
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是专门设计用于缺电的偏远山区野外使用，所以自带有太阳能蓄电池，里面配有一台袖珍便携式袖珍DNA测序仪，这是最新型测序仪，检测速度非常快。


  
所以，没用多长时间，检测结果就出来了。陆锦屏看过之后，微笑点头。他需要再等等看，如果有进一步的证据那就最好，就可以收网了。


  
第二天早上，陆锦屏起床之后，叶青青服侍他洗漱完毕，告诉他说，周员外来看过几次说是她女儿很想当面拜谢陆爵爷救命之恩，想见见陆爵爷。


  
其实就算他女儿不这么说，陆锦屏也会去复诊的，但是听对方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他心也就放下来了，这说明周员外的女儿目前恢复良好。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出院门，周管家见到他赶紧上来陪笑招呼说周老太爷在女儿闺房那边等候爵爷。于是一起来到了周员外女儿的闺房。


  
头天是在分娩的产房，现在是周员外女儿的卧室。这闺房陈设奢华，不愧是富商人家。周员外的女儿正抱着孩子斜躺在床上，周员外弯着腰在逗那放在枕边的小孩，笑呵呵很是开心。小孩却呼呼大睡，根本不理睬他。


  
听到门口仆从通报，周员外抢步来到门外，眼见陆锦屏，赶紧躬身一礼，笑吟吟说：“爵爷，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挺好，我很喜欢这种小镇的宁静，我是被窗外的小鸟的鸣叫给吵醒的，好久没有这么舒坦的睡过了。——怎么样，你女儿恢复得如何？”


  
“全靠爵爷医术如神，小女身体恢复挺好，这之前连续几晚上都没睡好，昨夜却睡得十分香甜，一觉到了天亮。而且，先前伤心之处哭泣吃不下东西，现在孩子生下来，她看着孩子，心中便有了寄托，也就能吃下东西了。这可全都是爵爷的恩德，要是没有爵爷，只怕我女儿已经……”说到这周员外又是后怕又是感动，眼圈都有些红了。


  
陆锦屏笑呵呵打断他的话说：“行了，现在不是平平安安的吗？何必去想那些，你都是当爷爷的人了，有了小孙子，以后可就享受天伦之乐了。”


  
周周员外咧着嘴哈哈大笑，说：“是呀是呀，我看到我的小孙子，心中那个美呀，没想到当爷爷还这么开心。我当年女儿降生我都没这么开心过，呵呵呵。”


  
两人说笑着迈步走进了周员外女儿的闺房。


  
听说陆锦屏来了，周小姐让丫鬟搀扶自己斜靠起来，躺在床上。陆锦屏看到赶紧说：“快躺下，千万别起来。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小心把伤口震裂了，就这样躺着说话就好，休息两三天，无大碍再下床也不迟。”


  
周员外女儿感激的点点头，重新躺在床上，斜眼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正呼呼大睡的婴儿，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说：“昨日，我昏昏沉沉，未能表达对爵爷的感激，今日醒来，听家父和稳婆他们说起昨日的惊险，才知道原来是爵爷救了我的一命，我和孩子当真无以为报……”


  
陆锦屏赶紧摆手说：“不用说那些，我们行医之人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这跟捕快抓罪犯是一样的，谈不上感激，再说了，你父亲花了重金请我，我不做点事，又怎么对得起你父亲的重金礼聘呢？呵呵呵。”


  
周员外赶紧欠身说：“不敢当，这次多亏请到了爵爷这样的神医，要不然，可当真是危险至极。”


  
周员外女儿又接着说：“适才听家父说，爵爷发现我夫君是被人勒死的，不是醉酒醉死的，爵爷正在查办这件案子，缉拿凶犯，我心中听了更是感激。我第一次听说我夫君是喝酒醉死的，我就不相信。但是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就没办法，可是心里始终不相信，现在爵爷发现他的确不是醉死的，而是被谋杀，证明了我心中所想，也证明我夫君对我没有撒谎。”


  
陆锦屏有些好奇：“却不知你夫君跟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夫君以前的确是好酒贪杯，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有时彻夜不回，直到第二天天亮。说他好些次就是不听。后来，我身怀六甲，跟他说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再这样不顾家的在外面喝得烂醉不归家，那我真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他听到我这么说之后，便在我面前指天发誓说他以后一定改，即便是出去喝，也绝对不再喝得烂醉，保证子夜时分之前回家。那以后，他出去喝酒都是子夜前就回来了。”

第044章 找寡妇喝酒


  
陆锦屏问：“他说子夜之前回家，他做到了？”


  
周员外女儿说：“是！自打我怀了孕之后，他都是子夜前就回来，而且都没有喝醉，都是自己走回来的，不像以前经常还要别人搀扶着回来。我知道他入赘我周家受了很大委屈，而且是入赘一个商贾之家，更是低人一等。外面人家笑他，他很没面子。可是也没办法，只能这样，所以就借酒浇愁，又不想在家里喝。在外面，他跟我说过外面喝酒能够让他暂时的快乐起来。这个习惯希望我能够原谅并且迁就他，我相信他，所以，跟爹爹说了叫爹爹不要管他，让他在外面喝。只要高兴就好，让他入赘，的确是心里不好受的，如果用这种方法能够排解，那未必不是好事，过些日子慢慢习惯，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我想他会收心回家的。”


  
陆锦屏沉吟片刻，又问：“我调查得知，那天他在常寡妇那喝酒，说是心情郁闷，只是闷声喝酒。——我想问姑奶奶，那天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争执？或者有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周员外女儿愣了一下，说：“没有啊？我们好好的，他没有不高兴啊。”


  
刚说到这，旁边周小姐的丫鬟插了一句：“姑奶奶，姑爷好像是有些心事。他在你面前笑嘻嘻的，但是出了门，我见他愁眉苦脸，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又好像挺难过的样子，我也不敢问他。”


  
周员外女儿啊了一声：“那你咋不跟我说呢？”


  
“我，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说，姑爷经常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姑奶奶又不是不知道。刚刚听到爵爷这么问，所以我才临时想起来。”


  
一旁周员外说：“他当然应该满腹心事，他娘子马上要临盆，而且稳婆说了胎儿有些偏大，可能分娩会有些困难，他心里肯定是忐忑不安的，就跟我当年，稳婆也说过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可能有麻烦，我也是好几天吃不香，睡不着。直到你平安降生，我这颗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庞岩应该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才愁眉苦脸。”


  
陆锦萍点点头说：“这倒也是，任何一个人，自己媳妇马上生孩子，有时候比女人还要紧张，心神不灵也是很常见的。”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发现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古琴，古色古香的，旁边还有一个香炉，一支烧得只剩下根部的香杆插在里面，孤零零的。当下道：“奶奶擅长抚琴啊？这可是个高雅的爱好，我是不会这玩意的，真是羡慕。”


  
周员外女儿有些不好意思道：“爵爷谬赞了，我也不会，是亡夫他喜欢，而且抚琴很好。以前他高兴的时候就抚琴。只可惜，琴在人亡……”


  
听女儿又说到这些伤心事，话语哽咽，周员外赶紧岔开话，对陆锦屏道：“对了爵爷，原定今天是小婿下葬的日子，现在发生命案，是不是要推迟下葬呢？”


  
“这没必要，我该查的都查了，还是让死者入土为安吧，老是这样停着，对你女儿的康复也不合适，让这上百号人呆在你家这儿乱糟糟的，她也不能好好休息，我也不能好好查案，还是赶紧按照原来的安排下葬，让各位亲戚也好各自回家去。”


  
周员外连声答应，马上对管家说按照原来的安排准备下葬。


  
接下来的半天，便是料理入殓下葬的事情。


  
下葬之后，周家宴谢各方来宾亲朋，还请了同州的戏班子来唱戏，有个名堂叫做冲喜，一来扫扫晦气，二来庆祝姑奶奶平安生下孩子，因此，算得上丧事喜事一起办了。


  
死者平安下葬，庆祝小孙子平安降生，白事又办成了红事，人人都是兴高采烈，吆五喝六。


  
陆锦屏身为爵爷，同州府医博士，而且，周家亲朋人人都已经知道，这位医术如神的医博士，用了平常都没见过的接生手段，这才让孩子平安降生，是周家的大恩人，因此，他既是贵客，他成了万众仰慕的对象。周家至亲好友又是感激又是敬仰，酒宴之上便纷纷过来敬酒。陆锦屏倒也是来者不拒，他酒量本来想好，可是也架不住那么多人轮番进攻，喝到夜里，已经醉眼朦胧。


  
酒宴喝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渐渐散了，而这时已经是二更天，叶青青搀扶着陆锦屏要回房睡觉，就在这时，熊捕头派出去的捕快骑着快马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抓到盗窃周员外女婿玉佩的小偷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陆锦屏似乎一下酒醒了许多，立刻放下杯子，说声抱歉，便快步离开，来到前厅。


  
熊捕头赶紧向陆锦屏作了禀报：“抓到的小偷就是周家庄的人，外号叫三子，平时也喜欢在谢寡妇的酒坊里喝酒。弟兄们跑遍了同州全城的所有金银首饰店，在一家首饰店查到了这枚玉佩，就放在货架上的。掌柜的认识卖给他玉佩地这小子，因为三子时不时的倒腾来的东西到他那去卖，他知道来路不明，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开始还不肯说，架不住弟兄们将他锁了，给了几耳光，便老老实实交代了。说出三子的情况，那三子这几天就在城里住，用卖玉佩的钱正在挥霍。我们立刻赶去，在一家窑子抓到了这小子。还没动刑，这小子就供认了是他偷的。爵爷你这一招可真高明！”


  
陆锦屏说了声兄弟们辛苦，吩咐把三子带上来。


  
很快，三子被押解了上来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陆锦屏详细问了事情经过之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吩咐把三子好生看押，然后迈步走出了花厅。


  
熊捕头一直在旁边旁听，但是，他只听到查清楚了这三子偷玉佩的经过，而杀人的事情却似乎并不知情。不由得又有些沮丧，跟着陆锦屏出大门外，低声说：“爵爷，只抓到了偷东西的，杀死周员外女婿庞岩的人究竟是谁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呢？”


  
陆锦屏醉眼朦胧瞧着他，神秘一笑，道：“先别着急，刚才我喝得有点多，我先要清醒清醒，然后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说罢也不顾熊捕头，带着丫鬟叶青青摇摇晃晃回到了卧室。


  
陆锦屏让叶青青打来了一盆冷水洗脸，洗了冷水脸之后觉得清醒一些，丫鬟又送来了醒酒汤，说是周家奶奶专门让人送来的，陆锦屏一口气把一碗醒酒汤都喝了，便觉得脑袋更清醒了几分。


  
陆锦屏这才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对叶青青说：“走吧，咱们到常寡妇的酒坊去喝酒去。”


  
叶青青一听，不高兴的噘着小嘴：“爵爷，你还没喝够啊？都喝了半天了。再说了你要喝，让周家的人送来就是，这里有的是酒，干嘛要去那臭女人那喝呢？”


  
“去了就知道，不过，不能带你。”


  
“啊？”叶青青红嘟嘟的小嘴噘得更高了。


  
陆锦屏笑了，亲昵地拧了一下她的小脸蛋，说：“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千万别弄砸了！”


  
“真的？”叶青青听说爵爷有重任交给自己，对自己如此看重，顿时高兴起来。


  
陆锦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叶青青兴奋地点点头：“放心吧爵爷，我觉得不会出半点岔子！”


  
陆锦屏微笑着迈步出了内宅，来到前厅，熊捕头赶紧上来说：“爵爷，怎么样？”


  
陆锦屏说：“走，去常寡妇酒坊喝酒去。”


  
熊捕头惊讶得张大了嘴，不知道陆锦屏这是唱的哪一出。眼见陆锦屏迈步往外走，这才赶紧把惊讶张大的嘴合拢了，追了上去。两个随从捕快也跟着出了门。

第045章 爱与被爱


  
他们跟着陆锦屏，一行人来到了常寡妇的酒坊。


  
陆锦屏迈步走进酒坊，见酒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常寡妇一个人跌坐在一张座榻上出神。旁边放着一小坛酒，桌上则放着好几个酒碗，常寡妇端着一碗，看样子已经喝得有些薰薰的了，一张脸酡红如桃花，只是柳眉蹙着，似乎满腹的心事。


  
听到脚步声，常寡妇不由脸上浮现喜色，赶紧起来，看见陆锦屏带着捕快走了进来，不由又惊又喜，赶紧迎上去福礼：“爵爷，你当真言而有信。果真又来看奴家了。快请坐。各位差爷也请坐。”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先前不是邀请我抽空到你酒坊来喝酒吗，我今天在周员外家喝得不尽兴，想到你这来瞧瞧，有没有兴趣请我喝一杯呀？”


  
常寡妇朝他抛了一个媚眼，笑吟吟又带着几分羞涩说：“爵爷能赏光，那是奴家天大的面子，我还正发愁呢。自打你们昨天来了之后，镇上的人都传开了，说庞岩是在我这酒坊被人谋害的，这一来，那些酒鬼们不敢再来喝酒。今天一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冷冷清清，到这会子还没开张，所以心里难过，便自斟自饮喝了几碗。正好爵爷来，现在看到爵爷，我一颗心也就放下了，有爵爷在这喝酒，明儿个全镇的人都会知道，那我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


  
说着话，几个人坐了下来。常寡妇赶紧给陆锦屏斟酒，又给熊捕头和另外两个捕快斟酒。


  
常寡妇坐在陆锦屏身边，斟了一碗酒，端着送到他面前：“爵爷，这一碗酒敬你，感谢你给奴家面子，奴家这生意也就看到希望了。”


  
陆锦屏接过酒碗放在桌上，却不喝，瞧着她说：“我有几个问题，你好生回答。如果说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喝了这碗酒。”


  
常寡妇的俏脸更是红霞满腮，笑盈盈说：“好啊，爵爷想知道什么，奴家一定据实相告。”


  
“你喜欢周员外的女婿庞岩，可他不喜欢你。对吗？”


  
常寡妇愣了一下，笑容变得很是勉强，带着些许沧桑：“爵爷开玩笑啦，我一个寡妇家家的，哪有资格喜欢别人，再者说了，他是有妇之夫，我喜欢他，只开花不结果，这种事我可不干，至于他喜不喜欢我，这个不好说，但凡在我这来喝酒的，若不是对我有点意思也不会来，当然，我说的不是男女之情。”


  
“你这回答倒比较圆滑，不过我相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其实的确不喜欢你，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尽管他很喜欢到你这来喝酒，但并不代表他喜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吗？”


  
常寡妇的脸上的带着伤感的笑容也消失了，盯着陆锦屏，慢慢说：“爵爷怎么突然说这些？”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我一下午也在喝酒，想了很多，这两天在查庞岩被杀的案子，又为庞岩媳妇接生，看到他思念庞岩的那种苦，心中颇多感慨，所以随便跟你聊聊。”


  
常寡妇的脸色更加难看，轻轻咬了咬嘴唇，盯着他不说话。


  
陆锦屏却接着说：“庞岩的娘子跟他十分恩爱，庞岩倒插门到周家当上门女婿，他娘子知道他心中受了委屈，所以，处处迁就他，他想用喝酒来排泄心中的苦闷，因此经常到你这来。换成别的女人绝对会大吵大闹的。可是他娘子没有，他娘子只因为爱他，所以处处为他着想，甚至让父亲不要训斥他。我觉得只有真爱才能够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甚至抛弃女人天生的妒性，这种伟大的品质，只有他们之间真正的爱情才能够解释。”


  
“那也未必。”常寡妇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陆锦屏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仰着脸，瞧着屋顶，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接着说：“周家大小姐对庞岩的深沉的爱，唤醒了他的爱。——被爱往往能唤起爱的回应。正是因为得到了周家大小姐的爱，他心中开始萌动了对周家大小姐的感激和爱意。周家大小姐只是提出一个要求，在她怀孕之后，要求庞岩不要回去太晚了，免得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中。庞岩答应了，而且，他也是这么做的。自从他娘子怀孕之后，他虽然还是经常出来到你这里喝酒，但是每一次都是子夜之前就回去了，按照他娘子的要求。哎，真是一对模范夫妻呀。”


  
“什么模范夫妻，他庞岩做的事，他娘子又怎么知道？哼！”


  
陆锦屏摇头说：“你这么说我可不相信，我觉得庞岩的娘子目光还是很敏锐的，如果她丈夫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一定不会那么迁就他，还不会那么爱他，他娘子怀了孕，他对娘子无微不至的关怀爱护，这是整个周家上下都有目共睹的……”


  
“呸！”常寡妇狠狠啐了一口，“那小贱人自作多情而已，庞岩半点都不喜欢她！庞岩倒插门到他们家是被家人逼的，即便那小贱人耍这些花招，庞岩也不会爱他半分！”


  
“你又如何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庞岩全都跟我说了。他说他爱的是我！不是那不要脸的贱人！”陈寡妇脸色煞白，丰满的胸脯不停起伏着，愤愤的说道。


  
陆锦屏摇摇头：“男人口是心非说着玩儿，你也当真？”


  
常寡妇胸脯一挺，争辩道：“嘴上可以红口白牙说瞎话，那上床呢？他跟我上床总能说明问题了吧？”


  
陆锦屏一声不屑的冷笑：“你是做梦吧？他会跟你上床？他对他老婆爱如掌上明珠，如此恩爱，又如何会跟你上床？”


  
“他心里想跟我上床来着，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如果不是那小贱人怀了孩子，他一定会跟我上床的！”


  
“这就对了，他是有原则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因为他娘子马上要生孩子，他们的孩子马上要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决定与你终止这一切，不再与你来往，再不到你这来。因为他要跟他娘子和他们的孩子相亲相爱过一生……”


  
“骗子！”常寡妇发疯一般抓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酒，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对面墙壁上，酒碗碎裂成无数块，雷捕头和捕快厉声呵斥，却被陆锦屏摆手制止。


  
常寡妇脸色铁青咆哮着：“他爱的是我！他无数次说过这话，他只爱我，不爱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怎么会一辈子跟她过呢？他要跟我在一起的！”


  
“他那只是刚开始倒插门的时候心里空虚，找到你只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说说那些空话，等到他娘子坏了孩子，他爱上他娘子之后，就决定跟你分手了，所以，他原先的那些话，你还是不要相信的好……”


  
“骗子！都是骗人！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常寡妇歇斯底里叫喊着，“甜言蜜语说了转身就忘！骗子，都是一些骗子！不管说多少甜言蜜语，到头来，一样反悔，一样的无情无义！骗子，都是骗子！”


  
一边说，一边叫骂着，常寡妇抓起身边的酒碗，一个接着一个狠狠砸在墙壁上，啪啪的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

第046章 证据


  
陆锦屏不动声色瞧着她，直到她手里最后一个酒碗也砸碎了，叉着腰，在那呼哧呼哧喘粗气，陆锦屏这才说：“你这么疯狂，只因为你对他极度失望。所以，你用你的裹胸勒死了他！”


  
常寡妇突然镇定了下来。她慢慢转过身，盯着陆锦屏，甚至还掠了掠头发，展颜一笑，道：“你说什么？我杀他？我不会杀他的。”


  
“你先前交代说，庞岩喝醉了，赖在你屋里不肯走，所以你抱了被子到酒窖去睡觉，你睡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所以去找刘老二，想让他来帮忙搀扶庞岩走，但是又担心他夫人多疑，所以你在他家院子外等了一个来时辰，对吧？”


  
“是呀！”


  
陆锦屏冷笑：“你在说谎！我已经查清楚，那天晚上三更天到四更天之间，你离开酒坊不是去刘老二那里，而是去了周员外家！因为那天晚上，庞岩明确提出跟你分手，以后再也不来见你，因为他娘子要生育了。于是，你妒火中烧，把他灌醉不省人事之后，发疯一般用你的裹胸将他活活勒死。然后，你去周家想杀他娘子，但是，你没能成功，因为你进不去周家大宅院。你回到屋里，你看见他的尸体，你这时害怕了，你给庞岩的尸体穿衣服，但是，慌乱间把他裤子穿反了，你没有注意到。然后你跑去刘老二家把他叫出来，编了谎话说庞岩醉酒死了，让他帮你作证，证明你们当时在一起喝酒。证明他是喝醉酒醉死的。我说的没错吧？”


  
“我不知道爵爷你在说什么？”


  
“告诉你吧，庞岩玉佩丢失的案子已经破了，那小偷我们也抓到了。他就是你们镇上的三子，经常到你酒坊你来喝酒的一个酒客。那天晚上，是他偷走了庞岩的玉佩，而且，他还看到一个对我们来说非常有价值的场景。使我最终锁定你就是勒死庞岩的真凶。”


  
“三子？他说什么？爵爷可不要相信这种小偷小摸的卑鄙小人。”


  
“就算这样的人，有些话也是真的。他说那天他正好路过你家酒坊门前，看到你从里头出来，大门没有锁，急匆匆的便往周家那个方向去了。于是，他便想进去偷酒喝，他不敢偷多怕你会发现，就偷一碗酒，喝了就走。这之前，他也曾偷偷进过你酒坊，原本是想偷点钱，结果发现不知道你把钱藏在哪，怎么也找不到。而你们家值钱的就只有那酒。于是，他便趁你不注意，偷点酒喝。那天晚上见你出去，他又进去，结果这一次他看到庞岩，庞岩坐在你卧室的地上，背靠着床头，被反绑在床脚腿上，耷拉着脑袋。他吓了一跳，本来想跑，可是发现庞岩没有动，于是就过去，故意叫庞岩，庞岩却没有做任何反应，依旧耷拉着脑袋，并没有抬头，似乎醉得很厉害。他看见庞岩的玉佩就在腰间，便赶紧把玉佩解了下来，然后逃走了。——怎么样？他说的这个情节应该是真的吧？这就是刚才的得出那个结论的原因，你把庞岩绑在床头让他无法反抗，将他活活勒死，然后去周员外家杀他娘子去了，而不是去刘老二家。刘老二家是在另外一个方向。”


  
常寡妇淡淡的问：“这是爵爷的猜测呢？还是拿到了真凭实据了？”


  
“当然有证据！——三子看到你出去，而庞岩又被反绑在你家卧室已经死了，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让我更加坚信是你勒死了庞岩。”


  
“哦，什么证据？”


  
“你的裹胸！你勒死庞岩之后扔到院子垃圾堆里的那条猩红色的裹胸，是它告诉我，你就是凶手。”


  
常寡妇笑了：“裹胸告诉你？裹胸是布条，怎么告诉你？难道裹胸也会说话？”


  
“东西虽然没有嘴，但是，聪明的人会让东西开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从一个云游僧人那里学会了一种法门，可以用来侦破案件，其中，就有如何验证东西的主人是谁，比如裹胸。我可以通过这种特殊的道法，看到裹胸上粘附的肉眼看不出来的皮屑，我还能从这皮屑中确认就是你勒死庞岩时他脖子上的皮屑被勒下来粘附到了裹胸上。因为这条裹胸是你心上人的东西，你不想再留着伤心，所以，虽然还很新，你还是把它扔掉了，没想到却被牛犊子捡了回去。”


  
陆锦屏此前提取了常寡妇的唾液检材，与裹胸上提取到的微量表皮细胞进行DNA检测对比，认定同一。证明裹胸上粘附的脱落表皮细胞是庞岩的。从而印证这条裹胸就是勒死庞岩的凶器。


  
这种证据在现代社会是非常有力的证据，但在古代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让陆锦屏相信常寡妇是凶手，他必须找到其他证据来证明，最好是让常寡妇自己承认犯罪。在古代，口供是证据之王。只要认罪，别的证据已经无足轻重。


  
常寡妇嗤的一声冷笑：“爵爷的这本事可真是匪夷所思，只不过说出去没人会相信。”


  
“没关系，不需要这个东西，因为现有的证据已经够了，——你刚才当着我们几个的面，表现出来的对庞岩的爱和恨，以及你对庞岩的极度失望，骂他花前月下说的甜言蜜语，结果却还是要跟你分手，因此你由爱生恨，这是一场情杀，你有杀人的动机！——我们已经查证案发时刘老二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只有你跟庞岩你们两人在你屋子里，而庞岩最终死在你卧室，你有作案时间！——那天晚上你匆匆出门，偷东西的三子进去偷酒，看见庞岩被绑在屋里床腿上，这是直接目击的人证！——尸检证明，庞岩脖子伤痕皮下少量出血，但是肌肉层没有出血，喉骨完好，这符合软性勒索形成的特征，印证你用裹胸勒死他这一点，这是尸检验证！——这条裹胸被牛犊子从你们家酒坊垃圾堆捡到，你也确定这是你的裹胸，这是物证！——这么充分的证据，我相信即便是大理寺、刑部最挑剔的官员，也会认定杀人凶手就是你！皇帝一定会核准你的死刑！”


  
常寡妇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无助的盯着陆锦屏，半响终于开口了：“爵爷，你想不想听听我跟他的故事？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想必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看悲剧，但是，既然与案情有关，硬着头皮也只能听听。你说吧。”


  
“在说我跟他的事情之前，我想先为爵爷抚琴一首。希望爵爷能够耐着性子听完我这一曲，因为这一曲，是我故事的开始。”


  
陆锦屏有些意外说：“你还会抚琴？”


  
“爵爷以为我只不过是个粗俗的乡下农妇，只会靠卖笑勾搭男人做生意，对吗？”


  
陆锦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常寡妇起身走到里屋。片刻，拿出了一张古琴。这古琴有些简陋，工艺不怎么样，不值什么钱。只不过，她还是爱如珍宝一般，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这才将它放在座榻上。


  
她又转身进了屋子，片刻，拿出一个香炉，放在座榻的地上，拿着一根香，在红烛上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在坐榻上盘膝而坐，取过古琴，横放在双膝之上，手指捻拢几下，叮咚有声。

第047章 琴的许诺


  
陆锦屏笑了笑说：“抚琴的确有几分门道，像那么个样子，就不知道琴艺如何？”


  
常寡妇却没有理睬，似乎在凝神静气回忆曲子。片刻，才咚咚地弹了起来。


  
只听得几声，陆锦屏忍俊不禁几乎要笑出声来。因为常寡妇的抚琴，比弹棉花好不了多少。声音不仅单调苦涩，而且音律还不准，就好像一个刚刚学琴的孩子，在弹奏一首刚刚学会的练习曲。


  
陆锦屏有涵养不会说出来，可是熊捕头却不会，忍不住笑骂道：“你弹的什么玩意儿啊？有事赶紧说，少在这耽误我们时间，我们爵爷可忙着呢！”


  
后面几个捕快也跟着笑了，齐声吆喝，但是常寡妇却充耳不闻，继续弹奏着那首生涩跑调的曲子。


  
终于，一曲奏罢，常寡妇慢慢放下双手，却仿佛已然沉浸在那难听的琴声之中，神情中带着悲凉。


  
陆锦屏说：“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古琴应该是庞岩送你的，这曲子也是他教给你的，对吧？”


  
常寡妇这才恍如梦中惊醒，瞧着陆锦屏，涩涩地说：“是他教我的，——爵爷又如何知道的？”


  
“这并不难猜，我在庞岩的卧室，也就是他夫人的房间，看见一张古琴，他夫人曾说过，他以前经常给夫人弹奏古琴的。”


  
“骗人！他说过只会给我一个人弹奏，你在骗我！他不会给那贱人弹奏的！”


  
陆锦屏摇头：“那琴就摆在窗前，很干净，一看就知道经常抚琴的。可见庞岩时常给他夫人抚琴……”


  
“别说了！”


  
常寡妇声嘶力竭吼叫着，一把抓起膝盖上的那张古琴，狠狠的摔向了墙壁，梆的一声，古琴摔裂了，落在地上，嗡嗡声半晌方才停歇。而常寡妇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陆锦屏说：“你这是何苦，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他是上门女婿，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的，只怕也没有权纳妾，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希望。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你根本不该去爱的男人？”


  
“我能做得了主吗？”常寡妇凄然而笑，“第一天见她，我说你好胖。那么肥，行动一定很笨拙吧。他没有吭气，第二次来，他背了一张古琴，给我弹奏了一首曲子。那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他那么肥硕笨拙的身体之下，却蕴含着这样的柔情。他那又短又粗的手指，能弹奏出只有天上才有的美妙音乐。那一瞬间，我的心已经牢牢的被他占据了，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人。天天想的也就只有他。他不开心，在我这经常喝闷酒。我就陪他说话陪他玩，让他高兴。他说，他只爱我一个，即便是他这辈子只怕无法娶我，心中也只有我。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陆锦屏叹了口气，本来想告诉他，失落的男人如果得到一个怀抱，会全身心的付出。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又会冷静的面对现实。这就是这种男人的悲哀。——不能全身心的去爱，也不能置爱情于不顾。


  
常寡妇低声饮泣，仿佛在回忆这让她甜蜜又痛苦的往事。片刻，接着说：“到后来，我听说他娘子怀孕了，我问他，他痛苦的说他对不起我，但他只能这样。那一晚上，我抱着他哭了很久。我感觉到我会失去他。果然，那天之后，他告诉我说，以后他只能在我这儿呆到三更就必须回去，这是他答应他夫人的。我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抱着他不让他走，但是也挡不住他回家的步伐，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在三更梆子响起之前回家去了。后来，我只能认命。我求他不要离开我，就这样跟我一辈子。我不求名分，只求他跟我在一起，能天天见到就好。可是，终于，那一天，他告诉我他再也不能到我酒坊来了，因为他夫人马上要临盆。他已经下定决心，从孩子降生那一刻，他要全身心的做一个好父亲，要好好待他的夫人和孩子，只能对不起我……”


  
说到这，常寡妇已经泣不成声。


  
陆锦屏感觉到头有些发昏，他摇了摇头，今天喝的酒的确很多，这一路走来，寒风中又受了点凉，此刻有些昏昏沉沉的。常寡妇的声音也虚无缥缈，就像有云的夜晚的月亮，若隐若现。


  
常寡妇低声饮泣着，接着说道：“我骂他是骗子，骗了我。我不让他走，怎么都不让他走，我哀求他，陪我喝酒，今晚我要喝醉，等我醉倒在床上睡着了，他再离开。那我以后再不会缠他了。他答应了，大碗大碗的喝酒，我知道，其实他心中也很痛苦，也想大醉一场。所以，他最后醉倒了，倒在我怀里。我用力把他拖进了卧室，把他绑在了我床头，脱了他的裤子，我要拿这条裤子去给他夫人看，让她知道，她的丈夫跟我上床了。他爱的是我，不是她！”


  
陆锦屏涩涩地笑了笑：“当真最毒妇人心啊……”


  
说着话他自己都觉得含含糊糊的，心中纳闷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醉得太厉害了吗？他感觉到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常寡妇接着泣声道：“我到他们家院外面，正准备上去敲门，这时见两个丫鬟开门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稳婆说庞岩的夫人肯定会难产，只怕性命不保，这下可麻烦了，老爷很着急，花重金去请同州的医官和还有稳婆来准备着。但是听稳婆说，这种难产，只怕神仙都没办法。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很是欢喜。如果他夫人死了，那我就能跟在一起。于是我就喜滋滋地转身回去，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耷拉着脑袋在哪一动不动，摸摸鼻息，已经没气了……当时，当时……”


  
常寡妇一连说了好几个当时，哽咽得怎么都说不下去。半晌，才续道：“当时……我真是五雷轰顶，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怎么会这样？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他怎么就死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锦屏淡淡一笑，含糊而断断续续地说：“你错在……，不该……，那个时候……用你的裹胸……，勒住他的……脖子……”


  
“我只是防止他逃走，我用裹胸捆他脖子，很松的啊，我试过的，裹胸和他脖子之间还能放进一只手呢！怎么就勒死他了……？”


  
陆锦屏狠狠咬了一口舌尖，顿时脑袋清醒了许多，说：“如果是对正常情况下的正常人，这样肯定不会勒死。可是，庞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醉酒的人又怎么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加上他如此的肥硕，醉酒后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失去控制发生倾斜，往外倾倒，脖子便被你的裹胸勒住压迫了他的血脉和呼吸。因为裹胸勒得很松，如果是清醒的正常人，只要重新坐直，就可以脱离这种压迫恢复血脉正常运行，恢复正常呼吸。但是他醉成那个样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倾倒的肥硕的身体重量压迫下，一直持续这种状态，以至于窒息而亡。这一点我其实早就知道，在抓到小偷三子之后，更证明了这个推测，因为庞岩太胖了，脖子上的肉一层叠一层，所以盖住了勒他脖子的那裹胸带子。这是小偷三子当时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脖子被勒的原因。”

第048章 一念之差


  
常寡妇泣不成声：“我以为那样不会勒死他，可后来知道我想错了……，我把他绳索解开，他扑到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很久，我也想一绳子勒死自己，跟他一起去。可是，我最后又不想死了，因为我想到他要离开我，要去跟他夫人好好过日子。对这种薄情汉子，我凭什么要为他殉情？他死了活该，谁叫他骗我？先前跟我的山盟海誓，说一辈子在一起，甜言蜜语全都是骗人的把戏！这种男人死了最好！”


  
“所以你去找刘老二帮忙作伪证？”


  
“没错！刘老二喜欢我，我只是亲了他一下，他就答应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要是爵爷你不来，这件事就能平平安安的过去，我还开我的酒坊，过我的快乐日子。爵爷，你生你的官发你的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呢？”


  
便在这时，就听咣当一声，坐在旁边的熊捕头狗熊一般的身子重重地撞击在了地板上。接着，呼噜声惊天动地一般响了起来。


  
陆锦屏此刻已经感觉眼睛皮重如千斤，他努力睁开眼，朦朦胧胧看到了这一幕，含糊着说：“常寡妇，你……，想杀我灭口……？”


  
“没错！”常寡妇笑了，很是得意，指着面前那香炉，“这叫迷香。”她盈盈地走到陆锦屏身边，蹲下，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唰的一声用力撕碎了自己的前胸衣襟，让他的脸靠在自己雪白肥硕的双峰上，低头瞧着他说：“放心爵爷，你死之前，我会让你享受一番我的滋味，让你死在温柔乡里。因为我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喝醉了，色胆包天，企图强暴我。我奋力挣脱跑进里屋，你们追来扯烂了我的衣服，在强暴我的时候，我用剪刀把你们几个都捅死了！哈哈哈。”


  
陆锦屏咧嘴笑了笑：“真是阴毒！”


  
“不阴毒就活不了！”常寡妇得意洋洋笑着，“我勒死庞岩的事情，相信只有爵爷你们这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是笨蛋傻瓜。他们不会知道的，你也还来不及把这些全盘告诉他们。所以，只要杀了你跟这几个笨蛋捕快，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做的事情。”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忘了这句话！”陆锦屏艰难的抬起头望着她充满得意的双眸，缓缓的说。


  
常寡妇笑了笑：“我必须赌一赌，不赌，我只有死。赌对了，我就能活下去。”说到这儿，常寡妇从衣袖里亮出一把剪刀，慢慢举起来。


  
陆锦屏狠狠咬了一下舌头，立即恢复了片刻清醒，然后凝视着常寡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磁性：“看着我的眼睛……，你能从我眼睛里……看到浩瀚的星空……，繁星璀璨……，你能看到浩瀚的大海……，浪花拍打着岩石……，白色的沙滩一望无际……，海水，冲上沙滩……，又慢慢的退下去……”


  
常寡妇想把自己的双眸从陆锦屏的视线中移开，可是她做不到了，随着陆锦屏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她仿佛真的看到了满天的星斗，浩瀚深邃的星空，还有辽阔无垠的海水。这么宁静的场景，在那透进她心底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她整个人立刻充满了倦意，只感觉到这么宁静的天地之下，美美的睡上一觉，将是无比幸福的事情。她的眼皮沉重的眨着，内心深处尽管还有一丝警觉，一定不能睡，要睡，也要把这几个人捅死之后再睡。


  
她的剪刀还想往上举，可是哪里还能举得动半分，很快，便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睛终于沉重地合上。搂着陆锦屏的手也松开了，整个身子栽倒在了木地板上，咚的一声，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却没有惊醒。片刻间，已经沉睡入梦乡。轻微的呼噜声夹杂在熊捕头老牛一般的呼噜声中，显得娇小而细弱。


  
便在这时，就听咔嚓一声，窗户破了一个大洞，一个身材娇小容貌俏丽的女子穿窗而入，落在陆锦屏身边，手中一柄小巧的柳叶飞刀，闪着寒光。她蹲下身抱住摇摇欲坠的陆锦屏，急声说：“爵爷，你怎么啦？爵爷！”


  
这女子，当然就是叶青青。


  
陆锦屏先前让她潜伏在暗处，以防常寡妇垂死挣扎。不过不到最危急关头，不准出手，因为陆锦屏要让常寡妇显露原形。所以叶青青一直手握柳叶飞刀，倒挂在窗外，从捅破的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飞刀。眼看那女子要动手，却莫名其妙地倒下睡着了，叶青青很奇怪，便穿窗而入。


  
陆锦屏含糊地说：“清水……，淋头……”


  
说完这两句，陆锦屏再也控制不住，闭眼进入梦乡。


  
只不过，他的梦还没开始做便已经从梦中醒来了，因为叶青青搬来了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陆锦屏清醒之后，把脸整个浸泡在那一盆清水中，过了好一会儿，都喘不过气来了，这才把头抬起来，头发整个都淋湿了，感觉睡意全消，这才松了一口气。抓起香炉里那一炷香，扔到了水盆里，嗤的一声，袅袅的青烟消失无影。


  
陆锦屏喘了口气说：“这女人当真歹毒，我原来一直很纳闷，平素喝酒的人，不到五更基本上不会散场，为什么来她这喝酒的人到三更子时之前都会喝醉了回去，却原来她点了这种迷香，让人昏昏欲睡，那些酒客还以为喝醉了，瞌睡挡不住，便只好回家。这以前是她驱赶那些酒客保住自己清白的办法，只怕那天晚上她灌翻庞岩也不全是用酒，只怕也用了这迷香，好不然以庞岩公认的酒量，要灌翻他是不太可能的。现在拿来对付我，想把我们迷倒杀掉，幸亏有我的亲亲小青青，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叶轻轻莞尔一笑说：“刚才我见她抽出剪刀，当真还吓了一跳，正想一飞镖射落她的剪刀，没想到她自己也被迷倒了。——这人真是笨，自己点的迷香，自己还要被熏倒，没有比她更蠢的人。”


  
陆锦屏心想，这常寡妇的迷香肯定是有解药的，要不然这之前用迷香驱赶那些酒客就不会成功。叶青青并不知道她睡过去不是因为迷香，而是被自己施展了超强催眠术。这种催眠术是他穿越之后具备的一种特殊能力，刚刚才发现这种能力，没想到很快就用上了。当然，窗外还有叶青青，即便是催眠术不成功，叶青青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陆锦屏伸手在常寡妇面前啪的打了一个响指，用坚定的语气，说：“醒来！”


  
常寡妇从悠悠沉睡中苏醒了过来，茫然四顾，看见陆锦屏，不由大吃一惊，举起手，可手里的剪刀早已不见。看旁边，一个俏丽的丫鬟站着，手里拿着她那把剪刀，扑上去便要抢夺，叶青青飞起一脚将她踢的一个跟斗，重重地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叶青青用清水将熊捕头和另外两个捕快浇醒，三人听陆锦屏说了是中了常寡妇的迷香，气得破口大骂。熊捕头亲自用铁链将常寡妇绑了个结结实实。


  
陆锦屏对常寡妇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先前勒死庞岩，很大程度上是误杀，如果你好生坦白，我打算向罗司法说明案情，告诉他可以按误伤人罪来定罪。没成想你蛇蝎心肠，为了脱罪，居然想谋杀本爵爷这位朝廷命官和他们三个衙门捕快，两罪并罚，只怕你难逃一死。你也是一时错了念头，才有这样的下场。”

第049章 曲终人散


  
常寡妇咬牙切齿说：“骗人！又在骗人！你先前还说我勒死庞岩是故意杀人，是死罪，还诬陷我去周老爷家是要杀庞岩的夫人，也是故意杀人的罪名。你这不是分明要把我往死里整，却现在来说这些好听的！你们男人都是骗子！”


  
陆锦屏淡淡道：“先前我那么说只不过是一种让你不打自招的策略。其实我早就知道，庞岩的死很大程度上是意外。因为你是真心爱庞岩的，这一点从一个简单的事实就可以得出结论，——我第一次到你这来查案，那天是庞岩死后你第一天重新开业。你说之前的几天，因为死了人，所以你估计没人来，也觉得晦气，所以没有营业。但是，我看到你眼睛是红肿的，开始我以为是熬夜，可是后来，我从你种种迹象回想当初看到的情景，我才明白，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哭泣，眼睛是哭肿的。你虽然用脂粉掩盖了，但是，没有完全能够掩盖过去。你为他，伤心好几天没有开门。由此可知，你对他感情有多深。”


  
常寡妇瞪大了眼睛望着陆锦屏，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似的。


  
陆锦屏接着说：“我其实知道你去周家并不是去为了杀人。你还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而且你也没办法孤身一个女子闯入他们家去杀里面的女主人，你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三子说了，他看见你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的凶器，如果你要杀人，至少得带把刀吧。”


  
常寡妇愣了一下，瞧着他说：“可是你一直说是我故意谋杀勒死了庞岩，从来没有说过是意外，这又作何解释？”


  
“其实，我从最初就怀疑这个案子是一场意外误杀，因为用勒死的手段杀人，通常的做法是用绳索在勃颈上绕上一两圈，然后再用力拉，而不会用绳索压迫被害人半截脖子的方式勒人谋杀。熊捕头曾经说了一种可能，就是从后面用膝盖顶着脖子，双手抓着绳索勒。但是，对两个体力相当的男人之间，这样做有可能。可是你的对手是一个身体肥硕健壮的壮汉，你体力远远比不上他，真要你用这种方法基本上没有可能勒死他。因此，我听说他在你家喝的烂醉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一种意外，他可能是喝醉了，脖子压迫在绳索上，过失导致死亡。尸检结果符合这种推测。后来的查证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他是死于意外误杀。按照大明律，一般情况下，误杀判刑很轻的。根本不需要抵命。”


  
常寡妇瞠目结舌，随即，愤愤地嘶声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起心杀你们！”


  
“我也是迫不得已。”陆锦屏叹了口气，“这案子虽然范围很小，而我也怀疑是你做的，但是我拿不出充分的证据。我必须要让你自己承认。我只有往严重的说，说你是谋杀，才会逼得你被迫说出来真相，解释其实是一场意外。相比而言，选择事实上的轻罪，比我说的重罪要轻得多，你应该会供述出真相，这样一来，不打自招，案件就破了。这是我最期望的结果，也实现了这个结果，你如此供述了，可是我没想到后面你居然起了歹心要杀我。当然，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因为我让我的丫头潜伏在窗户外，随时准备出手制服你，现在来看，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还是起到了作用。”


  
常寡妇死死盯着陆锦屏，错愕的眼神中渐渐变成了凶残，咬牙切齿说：“骗子！你们男人就是骗子！庞岩是，你这爵爷也是！所有的人都是！全都骗我，我不会相信你们的，混账王八蛋，我谁也不会相信你们……！”


  
“带走！”熊捕头大手一挥，吩咐道。


  
捕快将破口大骂的常寡妇押解走了，酒坊恢复了平静。


  
陆锦屏走到墙角，捡起那把摔裂的古琴，拨动了一下琴弦，铮铮两声，的确有点像弹棉花的感觉。叹了口气说：“高山流水遇知音，常寡妇也算得上是庞岩的知音，只可惜，到头来，却是曲终人散……”


  
数日后的一天早上。


  
陆锦屏正坐在同州府衙门的药材仓库自己的签押房里，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书随手翻着。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罗司法和熊捕头两人出现在了敞开的房门口，满脸堆笑。


  
陆锦屏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站起身拱手道：“拜见罗司法！”


  
罗司法赶紧迈步进来，拱手还礼，赔笑说：“陆爵爷，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嗯，也未必算得上好消息，或者说是冯刺史对你的重用吧，——这个也不是很准确。或者说，冯刺史交给你的一个新的差事。——对对，一个新差事。呵呵呵。”


  
“哦，有什么差事？”


  
罗司法笑呵呵说：“上次你只用了一天一夜便侦破了周员外家女婿庞岩被常寡妇勒死的案件，那个案子我原来是没指望能破得了的，没想到你只用那么短时间就侦破了，还破得那么漂亮，我听了熊捕头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特别说到了你很擅长解剖尸体，从解剖中发现了真正死因是脖子上的勒痕还不是肚子上的踢伤，因此，最终冯刺史判了常寡妇杀人之罪，当然还包括她想谋杀你和熊捕头你们几个这件事。而按照故意伤人把牛犊子打了一顿板子就放了。对你解剖尸体方面的独特专业才能，熊捕头和其他仵作都赞不绝口，说整个同州只怕你是独一份，甚至连京城那些会解剖的仵作也没有你这样的本事，这种本事要是没地方使用那可真是可惜，因此，我向冯刺史提了个建议，建议以后咱们同州发生的命案，都由你来进行尸检。冯刺史听我禀报之后，对你也是大加赞赏，立刻大笔一挥，在我的呈文上写了批语，让你以后协助我侦办案件，并专门负责验尸、验伤。这可是冯刺史亲自给你指派的差事，体现了冯刺史对你才能的重视啊，所以我特意来告诉兄弟。”


  
陆锦屏不由又惊又喜：“真的？”


  
罗斯玛赶紧将手里的一份公文递了过去，这是他呈报给冯刺史关于那件周员外的女婿庞岩被杀案的审理报告，上面龙飞凤舞的批注了几行小字，是冯刺史写下的。陆锦屏看了之后，果然跟罗司法所说的一样。


  
陆锦屏很开心，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从九品下的医博士而已，而州府衙门的刑官，也就是司法，是七品官，还差好大一截，一下子是当不上刑官的，但是能参与刑事案件侦破，这个就已经是进入门槛了，下一步靠自己努力，他相信，会一步一个脚印往上攀登，最终当上刑官的。


  
陆锦屏高兴之余，这才想起还没有请两位坐下奉茶，赶紧招呼两人坐下，招呼医馆的侍从进来沏茶。


  
罗司法也不客气在坐榻上坐下，熊捕头却没有坐，只是讪讪的站在旁边躬身而立。陆锦屏有些奇怪：“你咋不坐啊？”熊捕头忙哈着腰说：“两位大人面前，哪有小人的座位？”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什么大人小人，冯刺史那才是大人，我们都是小人，啊不，我们都是平常人。行了，赶紧坐下吧，看你站着我觉得累，那么高大跟一堵墙似的，半边光都被你挡住了。”


  
一听这话，熊捕头干笑着，还是没坐，眼睛却望向罗司法。


  
因为罗司法是从七品，官阶远高于陆锦屏，尽管是在陆锦屏的药材仓库签押房，但是还是要听人家罗司法的招呼。


  
罗司法笑吟吟点点头说：“陆爵爷都让你坐你还不赶紧坐下？难道爵爷的话你都不听？”


  
熊捕头这才谢过，也只坐了半边屁股，撑着双腿，恭恭敬敬的。

第050章 祖奶奶被盗


  
罗司法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摇头说：“爵爷，这茶是衙门发的吧？”


  
唐朝官吏福利待遇很高，除了俸禄之外，官员还会定期不定期地发放各种实物，其中就有各种茶叶。当然茶叶的发放是分级别的，级别越高茶越好，低级官员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茶叶了。


  
陆锦屏说：“茶叶能喝就行，也不在乎好坏。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喝茶，所以不是很在意。”


  
其实陆锦屏说这话有些违心，他不是不喜欢喝茶，穿越前，他是喝茶的，只不过现代的茶跟唐朝的不一样。唐朝的茶要加各种佐料，煮的方法也不一样，因此喝到嘴里味道跟现代的完全不同，就好像熬的什么药汤似的，很奇怪，甚至可以说难以下咽。


  
罗司法微笑对一旁的熊捕头说：“你到我签押房去，把我几案上新开的那一盒茶拿过来。”


  
熊捕头赶紧答应，飞一般的跑出去了。过了片刻，手里捧个装饰精美的茶盒，送到了罗司法面前。罗氏发打开闻了闻，点点头，送到陆锦屏面前说：“这茶你尝尝，还不错。”


  
陆锦屏接过茶盒看了看，因为唐朝的茶基本上都是砖茶，需要掰下来用碾子捻碎才能泡茶，所以一眼就看出是新开的，还没用过，完整的一整块砖茶。闻了一下，色泽、香味明显比自己的茶叶好得多。


  
他将茶叶放在茶几上，笑吟吟对罗司法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罗司法送我这么珍贵的茶叶，想必是有什么事吩咐对吧？”


  
“吩咐不敢当，不过到的确有事求爵爷你。爵爷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厉害。”罗司法赔笑道。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罗司法瞧了旁边熊捕头一眼。熊捕头脸上恭敬的笑容更多了，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陆锦屏笑了笑，说：“见你们两这鬼鬼祟祟，吞吞吐吐的样子，只怕是个棘手的事情，说罢，只要我能帮上忙，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这话倒也是，尽管有冯刺史批注，让他协助罗司法查案，但那也只是帮忙而已，他的职责仍然是药材仓库管理员，所以说到底只是帮罗司法和熊捕头。这一点对他们俩来说心里很清楚，因此，罗司法才如此客气，又是送茶，又是说好话的。


  
听到陆锦屏都这么说了，罗司法这才似乎下了决心，说：“是这样的，有个很棘手的案子，已经一段时间了都没能侦破，最近催得很紧，我们压力很大，所以，上次那个案子破得很漂亮，我跟熊捕头琢磨，这个案子要是有爵爷帮忙，那应该还是有希望侦破的，只是不知道爵爷是否愿意帮忙？”


  
陆锦屏道：“何必那么客气呢？冯刺史都说了让我协助你们查案，所以，是什么案子尽管说吧！”


  
罗司法不由大喜，赶紧起身躬身施礼说：“那可就先多谢爵爷了。是这样的，我们同州有一位将军的祖坟被人挖了，这位将军来头不小，连刺史都对他要礼敬有加，他的案子一直不能侦破，将军天天催逼，因此冯刺史和我都十分的头疼。”


  
“什么将军这么厉害？”


  
“这位将军姓李，是北衙禁军的云麾将军。要知道，北衙禁军可是太祖皇帝起兵太原的时候身边亲兵卫队发展而来的，因为地位尊贵，这职位差不多都是祖辈相传，传到现在的李将军已经是第四代。这位李将军祖籍就是我们同州府云山村，那里有他的祖坟。前些日子，李将军祖奶奶的坟被人盗墓了，不仅殉葬品一扫而空，连祖奶奶的尸骨也不见了。这让李将军十分的震怒，几次到衙门面见冯刺史，威逼破案。可是这个案子经过多方调查，人抓了不少，胡乱招供了不少，可是始终没有能把失窃殉葬物品找回来，更不要说李将军祖奶奶的骨骸了。李将军异常的生气，不仅直接到衙门来威逼破案，还给通过大理寺和刑部几次下文督办此案。我们倾尽全力也没有半点线索。这个案子十分棘手，上次周员外家发生命案，我急匆匆赶回来，也因为李将军催命一般催促破案。这位李将军，隔三差五便会派人到同州衙门来大吵大闹一番，将我等骂得狗血喷头。”


  
“再骂也没用啊，案子找不到线索就是找不到。有些案子就是无头案，半点头绪都没有，这种案子神仙也没办法。”


  
罗司法陪着笑说：“是呀是呀，可是，话是这么说，但关系到李将军祖奶奶的尸骨，他是不会放过的。要是这个案子我们再破不了的话，只怕他会把我们衙门给拆了的。冯刺史每次见到他都头大，但却没有办法。”


  
陆锦屏说：“你们抓了那么多人，手段都用尽了也没破得了这个案子，我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罗司法一听这话，不由满脸失望，张着嘴半晌都没说话。


  
陆锦屏笑了笑说：“不过，既然罗司法都找上门，开口求到我，我若是不参与，只怕也说不过去。再说了，冯刺史这个当口批文让我协助你查案，只怕主要还是针对这个案子来的吧？他既然如此头疼，有一个有希望破案的人参加，他当然是最希望最高兴的，即便是这人只是一个仓库管理员。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罗司法嘿嘿干笑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爵爷的目光，的确是。我说了周员外女婿被杀那个案子，爵爷侦破得很精彩。我还没有提到这个案子，冯刺史就主动说请你参加李将军祖坟被盗案的侦破。能把这个案子破了，那可是了结了他心头一件大事，当然，这只是良好的开始，只要爵爷把这个案子破了，自然会得到冯刺史的赏识，爵爷以后可就前程远大了。”


  
陆金平笑了笑说：“行了，你们不用给我戴高帽，还是齐心协力争取早日把案子破了。我坚信，不管是谁做的案，他都多多少少会留下蛛丝马迹，就在于我们能否抓到这些东西，顺藤摸瓜，把幕后凶手找出来。所以，需要你们尽可能多的给我相关资料，你们先说说这个案子的情况。”


  
罗司法赶紧说：“这个案子我很清楚，是这样的，大概一个月前，李将军老家的村正也姓李，亲自跑到衙门来报案，说李将军家的祖坟被人挖了一个大窟窿，我们当时还不知道，因为，这位李将军并不张扬，他家祖坟在这儿我们也不清楚，但是当地人却引以为荣，是村里的骄傲，因此他们家祖坟被挖之后，立刻就有人发现了，马上跑来报案。我们这才得知，原来皇帝身边的云麾将军祖坟就在我们同州。我赶紧向冯刺史禀报之后，急忙带人赶到了云山村李将军祖坟前。果然看到坟上一个大窟窿，地上有好些散碎的脚印……”


  
陆锦屏心中一动：“有脚印？”


  
“是啊，因为头一天刚下过雨，李乡正说已经派人钻进去查看过，棺椁里面殉葬品全部被偷走了，而李将军祖奶奶的尸骨也不见了，只有一个空棺材在里面。我们开始查访，凡是与李家有仇的，还有小偷小摸的，以前曾盗墓的，只要是有可能作案的人，我们都抓来严刑拷打。的确有不少人招供了，可那明显都是受刑不过胡乱招供的，因为他们说不出墓葬的殉葬品和尸骨在什么地方，他们供述的地方都找不到这些东西。”


  
“那这些人放了吗？”


  
“如何敢放啊？李将军天天威逼，这些人要是放了，那李将军还不得把我们衙门给拆了？我们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冤枉的，但是现在案子破不下去，没法子，只能先把他们关着。”

第051章 盗洞


  
陆锦屏心想，坟墓边出现的脚印是很好的破案线索，甚至可以直接锁定盗墓贼。只不过，因为是乡里的村民发现了盗墓，而且还有人钻进去查看，因此，坟墓附近的脚印就算有盗墓者留下的，只怕也已经被破坏了。但是这是一个重要的侦破方向，必须尽快去看看。


  
陆锦屏立刻站了起来说：“走，咱们马上去云山村。”


  
罗司法一听，这也太着急了一点吧，说风就是雨。当然，陆锦屏这种积极的态度让他更是感动，站起身连声表示感谢，当下吩咐备马，前往云山村。


  
唐朝武风盛行，即便朝廷文官出行，也是大多骑马。所以差不多都会骑马。三人骑着马，带着随从捕快前往云山村。


  
陆锦屏当然带着叶青青和自己的法医勘察箱，由叶青青背着，专门负责保管。为了避人眼目，法医勘察箱外面用一张蓝布包裹，看不到里面耀眼的铝合金。


  
云山村距离同州府并不太远，快马加鞭到中午时分也就到了。已经有先到的捕快通知了村里的李村正。李村正带着村里的乡绅亲自到村口迎接，因为来的官员除了同州负责刑狱的七品司马，还有一位五品爵爷，这可是不得了的高官。


  
他们等在村口，陆锦屏他们来到之后，李村正带着乡绅要给敬酒，陆锦屏摆手说：“我们来不是来做客的，赶紧带我们去李将军的祖坟，我们马上着手办案。一切虚套都不用了。”


  
李村正没想到来的爵爷这么年轻，而且根本不在乎虚礼。又是惊讶又有些紧张，赶紧带着他们往村外小山上李将军祖坟而来。


  
李将军的祖坟在一片小山坡上，四周也都有坟茔，这是当地主要的墓葬坟山。


  
到了距离李将军被盗祖坟还有百十步远的时候，陆锦屏让其他人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亲自过去查看。


  
当他慢慢接近，希望能找到地上有用脚印的时候，他失望了，因为地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辨别的清晰脚印，一直走到李将军祖奶奶的坟茔前，也找不到可供鉴定的完整鞋印。从四周干燥的土壤情况来看，这段时间应该不怎么下雨。所以，四周的土地早已经干涸，再加上人来人踩踏，原来留下的脚印早已被破坏殆尽。


  
陆锦屏视线回到了李将军祖奶奶坟上，这坟比其他坟墓也没有特别之处，坟堆四周整齐的用石头堆砌起来，坟包上长满了青草。在坟墓的一侧，有一个盗洞，大小差不多能钻进一个人，虽然回填了，但是案子没破，所以仅仅是简单回填，也没有进行修补，相比旁边的长满青草的坟墓而言，一眼就能看出回填的盗洞来。


  
陆锦屏四周看了看，这一片坟山并没有引起他注意的其他可疑情况。


  
陆锦屏把李村正叫了过来，问：“就是这个盗洞吗？”


  
“是的，衙门勘查过后，李将军家人就把它重新堵上了。”


  
“整个洞全部堵死了吗？还是只把外部口子堵上？”


  
李村正忙说：“是李将军家的人填补的，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他们家在村里还有人吗？”


  
“有一个舅姥爷在这儿，是托他代管的，李将军和家人早已经搬迁到京城去住了，村里就这个舅老爷一家人在。”


  
“能把他请来吗？”


  
李村正说：“可以，只是他腿脚不太灵便，本来想一起到村口来迎接爵爷你们的，但他腿脚不好，不方便来。不过晚宴款待罗司法和陆爵爷您们的时候，他要出席的。既然爵爷现在就要请他来，那我们让人去把他抬来就是。”


  
李村正派村民去抬李将军的舅老爷之后，陆锦屏问李村正道：“你觉得什么人盗墓的可能性比较大？”


  
李村正看了一眼罗司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这个……，罗司法以前来侦破的时候，我们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也都抓去打了，也有些招供的，可还是没有找到李将军祖奶奶的尸骨和殉葬物品。所以，究竟是谁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盗墓之事，我们可真是不清楚了，再也想不出还有谁可能会是盗墓贼。”


  
陆锦屏说：“失窃的都有些什么东西？”


  
这个李村正答不上来，因为他没有参与调查，便把目光投向了罗司法。


  
罗司法说：“殉葬的东西其实不是很珍贵，只不过是一些陶瓷器皿，还有衣服之类的，并没有金银财宝。当时李家就是担心有人掘墓，所以不敢殉葬太珍贵的东西。没想到还是被人盗墓了，连尸骨都不见了。”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个的确却有些奇怪，按理说盗墓之人偷走殉葬物品，这个是理所当然，但是却把尸骨都偷走，这个当真就让人费解了。”


  
罗司法说：“我们以前破获的盗墓案件，也有尸骨被偷走，但大多扔在墓葬附近，是为了脱掉尸骨身上值钱的衣物，然后将尸骨抛弃。但是，我们在四周都仔细进行了搜寻，并没有发现任何尸骨。”


  
“会不会被狗或者狼叼走了？又或者害怕被人发现，藏起来或者埋起来了？”


  
“嗯，爵爷说得太对了，这个我们没想到，我马上派人扩大搜索范围，同时注意搜寻隐蔽的地方，看看能否找到尸骨线索。”


  
陆锦屏点点头，开始在坟山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但遗憾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时，李将军的舅姥爷坐在一把轿辇上，由几个村民抬了来。


  
李将军的舅老爷的确够老的，满头白发在寒风中随风飘荡，看样子十分萧索，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到了近前，村民将轿辇放下。


  
李村正做了介绍之后，舅老爷拱手道：“小人参见两位大人，两个大人来查案，小人因腿脚不便，因此没到村口迎接还请见谅。”


  
陆锦屏客气了两句。


  
舅老爷接着介绍了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是他儿子和侄儿，只不过，因为他们是李将军舅舅家的人，所以不属于李将军家人，只是同村住在这儿，因此代为照看李家祖坟，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陆锦屏问：“李将军祖奶奶的坟被挖，之后的回填是你们派人做的吗？”


  
舅老爷点头说：“没错，当时请了阴阳先生看日子，涉及到祖坟的事情是不能说封就封的，只能是暂时先用一张草席盖上了。请了阴阳先生张瞎子看过之后，确定了日子，这才由我的两个侄儿重新把盗洞堵上，又请了几个道人做了法事。”


  
陆锦屏问：“当时回填的时候，是把整个盗洞全部堵死了呢，还是只封了外面一层？”


  
“就封住了外面。因为李家的人说了，将来找到了祖奶奶的遗骨，还需要重新下葬，请法师做法，所以只是简单封闭就可以了。”


  
陆锦屏又问：“这坟墓下面的情形你知道是什么样吗？”


  
“我听说过，下面有一间墓室，四周用砖砌起来的，中间放了一个棺椁，是李将军祖奶奶的。墓室里存放有殉葬的陶瓷器皿，因为李将军从来不喜欢人前张扬，所以墓葬相对简单。”


  
陆锦屏说：“我想把盗洞重新掘开，进入坟墓里面，查看盗墓者是否留下些痕迹，你看可以吗？”


  
舅姥爷吃了一惊：“为什么还要进去呢？不是已经查过了么？”


  
“不一样，我要亲自再查一下。”


  
“这个我可不敢擅作主张答应，得派人去京城问问李将军，他要许可了才行。”

第052章 唾液斑


  
陆锦屏淡淡一笑，瞧了一眼旁边的罗司法，然后说：“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可以等，只不过，就怕罗司法他们等不了，因为这个案子李将军催的很急，三番五次派人到衙门中催办，包括冯刺史都十分焦急，连大理寺、刑部都下文督办，要求尽快破案，这种情况下若仅仅是为了重新挖开盗洞进入调查这么点事就要拖延时间请示，只怕这个案子的侦破会进一步拖延。”


  
舅姥爷笑了笑，却不接腔。


  
旁边的罗司法着急了。的确，陆锦屏所说的是他最担心的，他恨不得这个案子今天就能侦破，因此，便对舅姥爷和李村正说：“是呀，陆爵爷说的没错，这个案子李将军催得很急，实在不能再拖延。再者说了，只是把原来的盗洞打开而已，又不是将整个坟墓掘开。盗洞本来就已经存在，打开也是方便破案，我相信将来李将军知道也一定会同意的。要不这样行不行？我们一边派人去跟李将军禀报此事，同时掘开盗洞让陆爵爷马上进去探查，完毕之后再重新封上。若是李将军有什么责怪的，就由我来承担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村正也劝舅老爷说：“是呀，陆爵爷、罗司法说得没错，李将军让你负责照料李家祖坟，结果，李将军祖奶奶的坟被人盗了，李将军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你若是再找些借口推三阻四，阻挠衙门查办这件案子，只怕李将军知道了未必会高兴啊。”


  
这句话到说到了舅老爷的痛楚上。上次李将军得知祖奶奶的坟被盗，回村之后，的确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尽管从辈分上看舅姥爷是李将军的长辈，可是李将军却丝毫不给他面子，这让他很难堪。想起李将军恼怒的样子，他不由打了个哆嗦，点头说：“好，既然罗司法都这么说了，那就照你们的办法办。只不过，最好张瞎子再看看时辰，什么时候时辰打开最好，什么时候再封闭，还得他来算一算。”


  
罗司法有些不高兴不：“当初盗墓之人挖开这坟墓可也没有请瞎子来看。现在如果请了张瞎子来，他要说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开挖，那我们还破案吗？就算不说那么长，他说个三五天我们也受不了。行啊，既然决定开掘，就不必请他来看。大不了重新封闭的时候再请他来看一眼就是了。”


  
舅老爷一听，也觉得有理，赶紧陪着笑说：“那就依罗司法的意思办吧。”


  
当下，舅老爷的儿子、侄儿立刻跑回去拿来了锄头铲子，将盗洞重新掘开。这盗洞不算大，但趴着能爬进去。


  
盗洞是倾斜向下的。陆锦屏吩咐李村正拿来一支火把，绑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慢慢送入盗洞，观察火焰并没有熄灭，而且燃烧也很充分，应该是盗洞打开之后，盗墓之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让里面的污秽气散尽之后这才进入，而盗洞重新封闭也不过一个月，所以空气相对比较新鲜。


  
陆锦屏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之后，要亲自进去，叶青青忙拉着他说：“爵爷，我进去吧？”


  
陆锦屏道：“我是去寻找线索破案，可不是去探险，我必须亲自去。放心吧，等我先爬进去之后，你再把箱子给我送进来。”


  
他在腰上绑了一根绳子，外面叶青青他们拉着，然后一只手举着火把，顺着倾斜的盗洞慢慢爬了进去。


  
他爬得很慢，因为他要观察盗洞上面是否有痕迹留下，可是，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爬了一段距离，便到了墓室。墓室虽然不算很大，但因为漆黑一团，火把的光亮无法将整个墓室照亮，但是能看见墓室中间影影绰绰的一口棺材。


  
陆锦屏慢慢下到了墓室，解开绳索，然后举着火把四处探望，发现那口棺材的棺材盖已经被撬开掀翻，盖板明显有撬压痕迹。


  
他蹲下身查看地上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痕迹之后，这才小心的走到棺材边，也不触碰棺材，探头往里看，里面除了铺着两床已经陈旧褪色的锦被之外，并没有尸骨，也没有其他的殉葬物品。


  
这时，墓室外面的叶青青用绳子绑住了法医勘察箱从盗洞给他滑了进来。陆锦屏接住之后，解开了绳索把法医勘察箱，从青布包裹中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陆锦屏打开法医勘察箱，从里面取出了荧光增强防护眼镜戴上，然后取出微型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打开，荧光立刻撒向了地面，通过荧光增强防护眼镜，仔细观察照射处是否有异样的反射光，可以提示棺材、地面是否存在类似于血迹、唾液等人体微量物证。


  
陆锦屏透过荧光增强防护眼镜，很快发现在棺材旁边有几滩淡青色的荧光，显示很可能有唾液斑等体液存在。尽管已经干涸，但是，在紫外光的照射下，透过荧光增强眼镜观察，一样会显示出与周围不同的淡青色的荧光，提示体液的存在。陆锦屏仔细观察，确定很可能是唾液斑。


  
人体唾液中含有的血型物质以及口腔黏膜脱落的上皮细胞中的DNA，在唾液斑中是可以长期保存。因此，提取唾液斑之后便可以进行DNA鉴定。


  
陆锦屏非常兴奋，他之所以怀疑这里会有唾液斑之类的人体体液存留，是因为他知道古代基本上都是土葬，尸体腐败之后产生的恶臭在封闭的棺材和墓室中是难以消散的，一旦撬开棺材，那种恶臭绝对会让盗墓人感受到窒息般的难受，下意识的便会吐唾沫。因此，他相信地上的唾液斑很可能是盗墓人留下的。


  
他立刻从法医勘察箱中，取出了用少量生理盐水浸湿的纱布擦取唾液斑用于检验。


  
然后，他又在棺材盖上寻找，但是这一次他失望了，因为棺材上没有发现指纹，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因为，盗墓人要从尸骨上扒衣服，或者取棺材里的殉葬品，一般情况下都会戴手套，还不会空手直接接触尸体，这是人下意识的一种自我保护，由于带上了手套，因此在棺材盖上便没办法留下指纹。


  
接着观察其他地方，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先前发现的唾液斑已经让他感到非常的高兴，这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他先把勘察箱捆在绳索上，拉动了几下，叶青青便将勘察箱扯拉了上去，然后又把绳子扔了进来，他抓着绳子，爬出了盗洞。


  
罗司法马上陪着笑问：“有发现什么吗？爵爷。”


  
陆锦屏说：“现在还不宜给你透露，等有了眉目我再一起告诉你吧。”


  
说到这，他转身对舅老爷的儿子和侄儿说：“上次挖开盗洞之后，谁钻进盗洞去查看的？”


  
两人说：“我们都钻进去了，发现高祖奶奶的尸骨和陪葬品都被盗了。”


  
陆锦屏又问：“你们两进去之后，有没有在地上吐唾沫？”


  
“绝对没有！”两人都很肯定地说。并解释说墓葬里头虽然有一点臭，但还可以忍受。因为是高祖奶奶的坟墓，当然不能乱吐唾沫。


  
这是符合常理的，因为这片坟山正好是迎着风口的。风比较大。盗洞打开之后，棺材已经被撬开，里面的腐败气体有足够的时间从盗洞飘散开去，残留在盗洞里的恶臭迅速消散了。

第053章 鬼与僵尸


  
假如是在穿越前的时代，陆锦屏会提取他侄儿和儿子的口腔唾液拭子进行对比测试，但是，陆锦屏现在法医勘察箱里的试剂有限，必须尽可能节约，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这个案子两人已经明确说了他们没有在陵墓吐唾沫，再去进行法医验证，多半只是得到印证而已，白白浪费珍贵的试剂。


  
他也不打算对村里的人进行DNA排查，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原本就觉得村里的人盗墓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且罗司法和熊捕头已经把村里包括附近村寨有可能盗墓的人都抓了挨个审讯，有的人还进行了酷刑逼供，但都没能够找到真正的盗墓人。如果再用检验DNA方式进行一次排查，找到盗墓人的可能性同样非常小。而破案必须先从最大的可能性着手。


  
但是最大的可能性在哪呢？陆锦屏目前还没有头绪。


  
陆锦屏问罗司法和熊捕头说：“你们是否派人到同州的相关商铺蹲守查看有没有人出售李将军祖奶奶坟墓中盗走的那些陶瓷器皿？”


  
罗司法点头说：“这个法子我们已经想到了，所以也派人去蹲守了，但是，没有找到这些东西。”


  
陆锦屏有些失望。辛苦了半天，太阳已经渐渐西下。


  
李村正忙说：“两位大人，要不，咱们先回村吃饭？小人已经准备了酒宴，咱们吃了饭好好休息，明日接着查，如何？”


  
陆锦屏一时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开展，调查工作，听到他这话便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先休息休息。”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坟山进村来到了李村正的宅院。这村子就没什么富裕人家，就连他这村正的宅院，也不过比普通农家宅院好不了多少。但有个好处就是地方大，院子很宽，里面房舍不少。


  
进到院子里，便看见有七八个农妇在忙前忙后的杀鸡杀鸭，看见陆锦屏和罗司法身穿官袍进来，赶紧起身福礼，显得很是窘迫。


  
李村正介绍了说这些人是村里的农妇，听说今天要来贵客，都过来帮忙的。爵爷和司法这样的官，在村里头那是很难见到的，尽管他们村出了一位云麾将军，但是将军基本上没有回过故乡，村里的百姓也很少有人见过他。这段时间见得多的反倒是罗司法来查案。至于五品爵爷，那更是难得一见，所以这些人一方面是乡里乡亲帮忙，另一方面则也想过来瞧瞧爵爷长得什么样，看了将来好给人说古去。


  
从屋里出来几个乡绅，穿得很是土气，满脸堆笑，把陆锦屏迎接进了客厅，陪着喝茶聊天。


  
李将军的舅老爷也跟着到了李村正宅院，在一旁作陪。


  
这时，外面匆匆的进来一个村民，附在舅老爷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舅姥爷顿时脸色一变。


  
他的神情没有逃过陆锦屏的眼睛。陆锦屏道：“老人家出了什么事吗？”


  
舅姥爷犹豫片刻，说：“是这样的，先前我侄儿去跟张瞎子说了衙门重新打开盗洞进去查看的事情，张瞎子跺脚说，不该这时候开，今天是这个月最凶的日子，只怕会有凶邪趁机入棺，那可就惨了。那祝奶奶可就回不来了。”


  
陆锦屏有些好奇：“祖奶奶回不来，什么意思？”


  
舅老爷一听，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可是都已经说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掩饰。想了想，说：“是这样的，张瞎子说了，李将军祖奶奶不是被人把尸骨偷走的，是她自己挖开了一个洞出来，去参加鬼王选妃去了，她还把自己的殉葬品都带去，要去给鬼王送礼。”


  
陆锦屏不禁笑了，这种说法当然不对，因为勘验结果来看，那棺材盖明显是从外面撬压打开的，而不是从来里面强力破棺而出。所以这阴阳先生张瞎子的说法一听就是封建迷信。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所谓迷信，也只有现代人学了马列无神论观点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对于古代来说，有神论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老百姓是很容易相信这种说法的，便也不反驳，问：“鬼王选妃是怎么回事？”


  
“这可都是张瞎子说的，他说他已经算出来了，今年是个什么什么年。我也记不住，说是鬼王会到鬼界选妃，天下所有的女鬼，都可以去参选。”


  
陆锦屏微笑道：“李将军的祖奶奶只怕上百岁了吧，还能参加选妃？”


  
舅老爷说：“这是张瞎子说的，我们也不清楚。他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地上的鬼不管有多老在天上都不会太老的。再说了，鬼王那已经有万把岁的年纪了，人间的这些女鬼，不过百来年，在他来说都很年轻的，因此，又算是老掉牙的老太太，到了阴间也就成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鬼王会喜欢的。听说李将军的祖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水灵着呢，要不也不会嫁给李将军的爷爷的。这样水灵的女子，鬼王说不定就要看上，所以祖奶奶这才去参加了。而且，她还带了不少殉葬品，给那些判官小鬼们打点用的。那就更万无一失了。”


  
这时，旁边一个老乡绅笑嘻嘻说：“张瞎子说的是有道理的，人家六七八十岁的人不可能骗人的。这些日子听说去阴间参加鬼王选妃的也不是李将军的祖奶奶一个，还有其他村的，小媳妇大姑娘暴毙的那些，还不也都去了吗？”


  
陆锦屏哦了一声，说：“难道，附近墓葬也有被盗被挖的？”


  
“是呀，我知道的就有个三处。刚开始大家很慌张，还以为是有人盗墓偷东西。可是，被盗墓的这三家，只有一家家境不错，其余两家都是平头百姓，就挖个坑棺材埋了，也没什么殉葬的东西。大家很奇怪，张瞎子算一算，结果算出来鬼王娶妃，说是今年是什么什么年，鬼王要选妃子，所以很多女鬼便挖开坟墓钻出来去参加鬼王的选妃大典去了。”


  
陆锦屏说：“不对呀，鬼不是虚无缥缈的吗？可以自由从坟墓出来进入啊，干嘛要挖一条通道？”


  
几个乡绅相视而笑：“爵爷，你在朝堂之上，咱们山野里的事情你是不大了解的。那张瞎子说，这次选妃除了鬼魂之外，僵尸也是可以参选的，所以，祝奶奶他们是属于僵尸这一类的，而不是鬼魂。”


  
陆锦屏愕然：“鬼魂跟僵尸不是一回事吗？僵尸不是鬼？”


  
“僵尸是僵尸，鬼魂是鬼魂，这个张瞎子说的很清，他才知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只不过他就是这么说的。要不然，这几村的小媳妇大姑娘的尸骨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陆锦屏懒得反驳他这样的缪论，只不过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他立即站了起来，道：“先不吃饭，马上赶往查看那三家被盗墓穴。”


  
李村正忙说：“吃了再去吧？”


  
“吃了再去天都黑了，办公要紧，走吧。”


  
案子本来是罗司法的事，人家陆锦屏只不过是来帮忙的，他都这么兢兢业业，以公事为重，罗司法当然更不好说先吃饭，虽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再说了，这个案子一日不破，他是如坐针毡，站起来说：“咱们这就去，赶紧带路。”

第054章 月黑风高


  
于是一行人先赶了距离最近的一处被盗墓穴所在的村寨。找到了这个村的村正。村正当然是认得罗司法的，古代消息闭塞，尽管罗司法已经到了邻村，可是这位村正却没有得到消息，因此，很是意外，忙不迭地告罪。待听到他们说了来意之后，赶紧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坟墓被盗的那一家询问情况。


  
询问之后得知这处墓葬安葬的是一位老妇，因病去世已经五六年了。两个月前，有人发现她的坟墓有个窟窿，于是赶紧跟他们家说了，他们家的子孙爬进盗洞去看了，才发现里面埋的棺材也被掏了一个大洞，棺材里面遗物连同尸骨都不翼而飞。这一家只是普通的平头百姓，也没什么值钱的殉葬品，都是老妇身前用的一些衣服铜铁首饰啥的。没想到还是被盗了，估计盗墓贼是奉行不空手而回的信条，虽然陪藏品不值钱，也顺手拿走了。


  
这家人只是普通百姓，生来就怕官，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也没想到要去衙门报官。又听说了鬼王选妃的故事，便信以为真，所以，重新把那盗洞堵上，又祭奠了一番，也就不再去管这件事情，没想到衙门主动找上来了。


  
陆锦屏提出重新打开盗洞进去探查，那一家人看神情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是却没敢说出来，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答应，跟着他们去坟地，重新把那坟墓上的盗洞掘开。


  
陆锦屏爬进去，发现里面果然没有墓室，那棺材已经被掏了一个大洞，而他用紫外线激光物证探测仪照射看了看，发现棺材里就一张发臭的被褥，尸骨已经不见了，棺材里没有异样的荧光反射物。


  
陆锦屏进来之前查看洞壁上面也没有发现异样的痕迹，于是只好退了出来，吩咐把盗洞封上。


  
陆锦屏他们马不停蹄立即赶到第二个坟墓被盗的村子。这一家同样是个清贫的普通村民，死者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家人也听说了鬼王选妃的故事，都期盼死去的家人能选上当了鬼王的妃子，那就能庇护家族了。


  
当他家人听说衙门要重新打开盗洞查验，同样也是老大不高兴，只不过不敢得罪衙门，只好同意。盗洞打开之后，陆锦屏爬进去亲自查看，这一处坟墓安葬的死者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他在空空的棺材里，除了发现一小截散落的趾骨外，没有找到遗骸，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痕迹。


  
难道这位女鬼为了参加鬼王选妃大赛，慌张赶去，连脚趾头都拌掉了吗？


  
陆锦屏当然不会相信什么鬼王选妃的故事，从墓葬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从外面往里挖的，这就说明是外面盗墓的人掘墓进去而不是里面的尸骨挖洞钻出来，这么浅显的道理，偏偏老百姓就是不去注意，他们宁愿相信鬼王选妃的传说。


  
在这个墓葬中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迹，很显然盗墓的人戴了手套，没有留下什么异常的痕迹。


  
连续两个墓葬都没有任何发现，这让陆锦屏感到有些沮丧，只剩最后一个目标了，他们到第三个被盗墓穴的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这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刺头。


  
这家被盗墓主人是一个当地的财主，而这位财主的祖上曾经在隋朝的时候做过县尉，尽管那已经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但是，这一家却以此为荣，而牛气冲天，根本不给罗司法任何面子。


  
被盗墓穴安葬的是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妇，是这位财主王老太爷的母亲，他也听到了关于鬼王选妃的传闻，不过这位老太爷当然不相信，认定被人盗墓，于是报了官。可是官府对这个案子束手无策，而且，他的一两百年前到隋朝当过县尉的那位祖宗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权势，衙门压根不理睬他孤傲，造成了他对衙门一定的抵触。毕竟，天高皇帝远，偏远的山村养成了这位土财主桀骜不驯的性格。当得知衙门要重新打开盗洞查看的时候，这位王老太爷断然拒绝，并且，脸色很不好地下了逐客令。


  
这下子把罗司法惹怒了，便要下令强行打开盗洞。可是这王老太爷却也不是吃素的，一声令下，立刻赶来了数十个亲戚，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包围了衙门的人。


  
罗司法一看，如果硬来的话，只怕会惹出事端，于是便没有下令强行打开盗洞，而耐心的做老太爷的工作。可是老太爷依旧一根筋死活不肯，坚决不同意重新开挖盗洞。


  
陆锦屏马上对罗司法说：“算了，既然人家不同意，咱们还是不要硬来。他们坟墓被盗，同样是受害人，对受害人自然是不能随便用强的。”


  
罗司法正好顺着台阶下，愤愤的嘟囔了几句，带着人撤出了村子。


  
他们返回云山村的时候，已经将近深夜了。还没吃饭，又累又乏，赶紧挑灯上酒宴。


  
云山村的乡绅们带着各自妻妾，过来给陆锦屏敬酒。罗司法是第一次跟陆锦屏单独喝酒，因此也是非常客气，毕竟陆锦屏是在帮他的忙，这一下来，陆锦屏喝的酒就很多了，酒宴散的时候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


  
当晚，他们便住在李村正的宅院里。这李村正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可是农村宅院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地方大房间多，所以并不愁没地方住。


  
李村正的妻妾亲自打来热水，叶青青服饰陆锦屏洗脚洗脸之后，那些人这才退出了屋外，关上门。


  
陆锦屏并没有以往那样脱衣上床睡觉，而是重新却把靴子穿好了。叶青青有些不解，问：“爵爷，你这是要去哪啊？”


  
陆锦屏说：“走，咱们趁着月黑风高，夜探王老太爷母亲的墓葬，——他既不让我们挖开盗洞进去，那咱们就只有悄悄的挖开钻进去。”


  
叶青青一听，要夜探坟墓，还要爬进坟墓去，不由打了个哆嗦，一张俏脸都白了。


  
她身有武功，跟人拼杀那是不在乎的。但是，女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怕鬼。真的要夜晚到坟墓上，而且要钻进坟墓里头去，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陆锦屏瞧她脸色煞白，笑道：“你这小丫头，害怕了？那好，那你先睡觉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爵爷，你说的什么话，青青自然是要跟你去的。只不过，咱们能不能换到天亮的时候再去？反正坟墓距离村子有些远，村里面的人未必能看到我们。”


  
陆锦屏摇头说：“如果趁着天亮去，难免会有人看到，这个险不能冒。那王大老爷可有一个大家族，要是把他惹怒了，那可是很麻烦的。但是我们晚上偷偷的去，只要不被他发现，他就算知道有人掘开盗洞进去了，他也奈何我们不得。因为他没有证据，所以咱们必须晚上去。”


  
叶青青见陆锦屏这架势是非去不可，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陆锦屏说：“你去偷一把小锄头来，注意别让人发现。”


  
这个对于叶青青来说倒是不成问题。很快，她便带了一把短锄头回来了。把勘查箱背在背上，利用飞索带着陆锦屏翻墙而出，离开了李家大院，直奔王老太爷他们村子。


  
白天他们是骑马，速度比较快，但晚上不好牵马，只能步行。还好这一晚月色十分清亮，照得四周明晃晃的。只不过，这种月光若有若无的时候，看得比较远，远处各种树影、山丘或是夜行动物让人容易产生联想，各种声响也更容易惊吓到人。陆锦屏浑然不在意，只是大步往前走，叶青青却是被吓得小脸苍白，紧紧抓着陆锦屏的手臂，冒了一头冷汗，半步都不敢落下，似乎跟着这位文弱书生反倒让她感觉到踏实。

第055章 惊恐一幕


  
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村外坟地。白天他们已经到过这王老太爷母亲的墓葬外查看过情况，知道方位，所以径直来到了王老太爷母亲坟墓前。


  
夜黑风高，这一片坟山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数十丘坟，在淡淡月光照映下，隐隐绰绰很是有些吓人。


  
陆锦屏这一路走着山路过来，虽然不算太远，可是在夜色之中看不清楚，又喝了酒，高一脚低一脚的，还是有些累。他喘两口粗气，开始准备挖掘那盗洞。


  
便在这时，叶青青突然啊的叫了一声，扑过来抱住陆锦屏，簌簌发抖。陆锦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抱着她说：“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鬼！有鬼……！”


  
她一边颤声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远处。陆锦屏跟着她手指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不远的地方，空中飘着两团清冷色的光，高高低低飘荡着，看着的确让人毛骨悚然。陆锦屏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不怕死尸，但是，从小听各种鬼故事多少还是让他心里发怵。


  
陆锦屏尽管心中拥有的现代科学知识已经告诉他那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并不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在坟山上陡然见到这样的情景，还是让人有些惊骇。


  
陆锦屏看见鬼火飘了几下便消失了，故意装着没看见的样子，东张西望说：“你看到什么了？哪有什么鬼啊？”


  
叶青青听他这么说，便扭头望去，果然，先前出现鬼火的地方，那鬼火已经不见了。她赶紧不好意思的离开了陆锦屏的怀里，四处张望，说：“真奇怪，我刚才分明看见鬼火了的，吓死我了，怎么不见了呢？”


  
“所谓疑心生暗鬼，你呀，就是因为太紧张害怕，所以看花眼了，哪有什么鬼火，别自己吓自己。放心吧，再说你武功这么高，就算鬼真的来了一剑将他劈了也就是了，有什么可怕的。咱们抓紧时间挖，要不然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说罢，陆锦屏拿起锄头便要开始挖掘，叶青青赶紧从他手里抢过锄头说：“我来！”


  
陆锦屏也不跟她争，在她挖那回填的盗洞的时候，陆锦屏打开了法医勘察箱，取出了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和荧光增强防护眼镜。


  
盗洞很快掘开了，露出了盗洞。


  
陆锦屏对叶青青说：“你蹲下，别站着，容易引人注目，注意观察四周的情况，不要慌，不要紧张，我进去很快就出来。等我进去了，你就把箱子绑了放进来给我。听到没有？”


  
叶青青黑夜里置身于一片坟山，本来就很害怕，刚才又看到了鬼火，更是惊恐不已，可事到如今，没有退路，只能畏畏缩缩的点头答应，硬着头皮守在坟墓外。


  
陆锦屏先爬进了盗洞，然后打开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检查洞壁有没有可疑痕迹，同时兼作照明。他戴上荧光增强防护眼镜，这种眼镜可以增强诸如人体血迹等痕迹的反射荧光，更容易发现可疑痕迹。


  
盗洞是倾斜向下的，跟先前他进入李将军祖奶奶陵墓差不多。他心中一喜，这种坡度说明地下深处应该有墓室，这跟先前那两个没有墓室的坟墓的盗洞不一样。


  
终于到了盗洞尽头，在荧光照射之下，他能大致看见墓室里的情景。


  
这墓室要比李将军家的大一些，里面是一口石棺，石棺的棺盖已经被掀开了，里面放着红漆木的棺材，上面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色彩看不清楚了。跟先前李将军家一样，这棺材也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棺盖上的撬压痕迹十分明显。


  
棺材里除了铺垫的被褥之外，尸骨已经不见了，也没看见什么陪藏品。


  
陆锦屏用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照射地面墙壁，希望能像李将军家祖奶奶坟墓那样发现唾液斑，可是他失望了，地上并没有任何增强荧光反射。


  
陆锦屏并不死心，一点点的观察。


  
突然，他眼睛一亮，在倾倒在一旁的石棺的棺盖的一角比较尖锐的边缘上，他发现了一团淡淡的青色荧光反射。观察了一下，似乎是陈旧的血痕。


  
怎么会有血呢？


  
这显然不是王老太爷的母亲留下的，也不可能是安葬的那些仵作留下的，因为这血痕虽然陈旧，但还算不得太陈旧，看样子估计是几个月前留下的。而王老太爷母亲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因此很可能是盗墓人留下的。


  
这时，外面的叶青青把法医勘察箱用绳子吊进来，他取出检验设备，提取了这血痕拭子，回去做DNA检测。


  
根据王老太爷的说法，他母亲的殉葬品还是比较多的，但是墓葬里都没见到，显然被盗墓人拿走了。


  
终于提取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这让陆锦屏很欣慰，在检查没有其他发现之后，拉动绳索，让叶青青先把法医勘察箱拉了出去。


  
等箱子拉出去之后，却没见到叶青青再把绳索扔进来拉他，不由很是奇怪，又不敢大声叫喊，生怕外面有人听到。等了片刻，还没动静，见叶青青迟迟不扔绳索，陆锦屏心头一紧，难道叶青青出事了吗？


  
他等不及，用双手双脚撑住盗洞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艰难的爬出盗洞。


  
他脑袋探出盗洞的时候，便看见叶青青倒在不远处的草地里，一动不动，不由大吃一惊，赶紧爬出盗洞，来到她身边蹲下，低声叫了两声，叶青青没反应，已经昏了过去。


  
陆锦屏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发现敌踪，这才放心。赶紧掐人中，片刻，叶青青嘤咛一声苏醒过来，看清是陆锦屏，这才惊恐地叫了一声：“爵爷……”


  
陆锦屏问：“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昏倒了？”


  
“僵尸！”叶青青一下子抱住了陆锦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娇躯不停颤抖，“僵尸……，钻进那边那座新坟里头去了……”


  
在坟地的夜晚听到这话，陆锦屏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冷，仿佛有人在他背后吹气一般，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立在身后，好象一个巨鬼漂在空中，顿时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不过他马上恢复镇定，因为他已经看清了身后那黑影不过是坟前高高的墓碑而已。若不是叶青青先前说的那么玄乎，他倒也不会吓得把墓碑当成巨鬼。


  
陆锦屏稳了稳心神，轻轻拍了拍叶青青发抖的肩膀，说：“你看花眼了吧，哪有什么僵尸？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叶青青慢慢将头从他怀里抬起来，畏畏缩缩扭头看了前方一眼，立即又惊恐地钻进他的怀里，颤抖的声音说：“这次是真的……，真的有僵尸钻进坟里去了……，就在那边……”


  
陆锦屏笑了笑，目光望向叶青青刚才看过去的方向，“哪有什么僵尸嘛……”


  
刚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真的看见远处那座坟墓，竟然真的有个黑影在动。


  
他立即瞪大了眼，月光下看得真切，那黑影，真的，在从坟墓里，往外爬！


  
陆锦屏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叶青青立即感觉到了陆锦屏的不对劲，从他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刚才自己看见僵尸的方向，立即充满了恐怖，便下意识扭头过去看，便看见了那正在爬出坟墓的僵尸！


  
叶青青一声不吭，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了陆锦屏的怀里。

第056章 龌蹉


  
万幸的是，那从坟地里钻出来的僵尸，没有朝他们过来，也没有飘开，反倒是趴在了草地上，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锦屏疑心大起，稳定了心神，打开法医勘察箱，取出红外数码相机，对准远处僵尸，调焦拉近，液晶显示屏里出现了清晰的红色人影。


  
既然有红外影像，说明应该是人，而不是传说中的僵尸。所谓僵尸，无非就是会动的尸体，而既然是尸体，那它就没有正常人的体温，所以温度跟周围温度保持一致。现在是初冬的夜里，气温估计只有十来度，远低于正常人体温，就不会出现人才具有的红外影像。


  
从对方的影像是红色，有体温，确认对方是人之后，陆锦屏心中大定。随即，他又从红外数码相机里发现了新的不对劲的地方。——那人下身裤子脱到了小腿，光着屁股，正在做咻嘿的动作。而他的身下也有一个人躺着，只不过那人没有红色影像，说明应该是没有体温的尸体！


  
这家伙难道是在……？


  
便在这时，那人突然弹了起来，在空中几个纵跃，轻飘飘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奔过来。


  
从相机液晶显示屏里，陆锦屏看清了对方是奔跑，而不是传说中僵尸的跳跃，更确信对方是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双手提着裤子往前跑。


  
陆锦屏立即抓住叶青青掉落在草丛中的短剑，待那人冲到近前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短剑指向对方，一声厉喝：“站住！你这龌蹉的家伙。”


  
那人吓了一跳，月光下看见对方手持短剑，寒光森森指向自己，赶紧站住，举着双手：“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那人双手举起，裤子便没空抓了，哗啦一下滑落下去，露出胯下满是污秽的话儿和两条长毛的腿。


  
陆锦屏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叶青青，她依旧昏迷不醒，而且是侧身朝着自己，看不见这恶心的一幕，这才放心，骂道：“奶奶的，先把裤子系上！”


  
那人赶紧把裤子拉起来系好。


  
陆锦屏短剑指着他问：“你是谁？”


  
“小人……姓王，村里的人都叫我光棍王。”


  
“你刚才在那坟墓边跟那尸体搞什么？”


  
“我刚才……，刚才把坟里的女尸挖出来……，嗯……，那个……，大爷，我错了，你可怜可怜我，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还没碰过女人，实在憋不住……，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你这畜生！跪下！”


  
光棍王赶紧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嘴里不停的哀求。


  
陆锦屏蹲下身，又掐叶青青的人中穴。片刻，叶青青才嘤咛一声苏醒过来，全身颤抖的抱着陆锦屏说：“鬼！鬼过来了……！”


  
“不是鬼，是人，是这村里的一个姓王的光棍，已经被我制住，这光棍挖开坟墓，把人家安葬的女尸拖出来玷污，是个龌龊的淫贼，不是鬼，放心吧。”


  
一听这话，叶青青扭头看见跪在地上求饶的光棍王，这才镇定下来。叶青青被这人吓得昏死过去两次，顿时怒火万丈，冲过去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腿上，疼得那光棍王一声惨叫。双手捧着大腿差点痛昏死过去。也是叶青青只想给他一点惩罚，控制了力度，要不然，这一腿叫他大腿骨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锦屏对地上惨叫的光棍王说：“起来，带我们过去看看那死尸。”


  
光棍王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在前面往坟墓那边走。


  
陆锦屏转身对叶青青低声说：“你赶紧把王老太爷母亲坟墓的盗洞回填，弄得跟先前差不多，别露出破绽，赶紧，等一会儿可能就会有人来。”


  
叶青青知道先前看见的不是鬼魂而是人，也就不再害怕，点头答应，拿着锄头，趁着两人往那边走这工夫，开始回填盗洞。


  
陆锦屏手持短剑押解光棍王来到那坟前，月光下看见坟墓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一具女尸，身穿褥裙，裙摆已经被掀起蒙住半边脸，裤子脱下，露出了赤裸的下身。但是因为尸体已经腐败，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尸臭。


  
陆锦屏扫了一眼光棍王：“把你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给尸体盖上。”


  
光棍王赶紧脱下上衣，把尸体的下身盖上了。


  
陆锦屏对光棍王说：“大半辈子打光棍的确值得同情，可是，这也不是你来糟蹋人家死去女人的借口啊，你说你做的这都是人事吗？”


  
光棍王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大爷，我实在是不得已呀，我原本也没有这念头，想着就打一辈子光棍呗，可是，前些日子我听说王敦子的媳妇得病死了，刚刚埋了，应该还是新鲜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也没钱找窑姐，今晚又喝了点酒，这才壮了胆，想把王敦子媳妇刨出来，尝尝女人的滋味，没想到那死人太吓人了，我被吓得差点昏死过去，所以跑了……”


  
“吓人？怎么吓人法？”


  
“她脑门有一个大窟窿，看着就像三只眼睛一样。我原本钻进去的时候，里面黑看不清，我也害怕看到她的脸，所以把她裙子捞起来把头蒙上，才把尸体拖出来的。拖到外面，我脱下她裤子正在做，这时一阵风刮了过来，把蒙着她脸的裙摆吹开了些，我就看见了她额头上那窟窿，吓得我提着裤子就跑。”


  
“额头上的窟窿？”陆锦屏心中一动，就算尸体腐败，肌肉溶解，额头上也不可能有个大窟窿啊，难道……？


  
陆锦屏走到女尸旁蹲下，先前因为月色朦胧看不真切，而此刻走近蹲下，终于看清死尸的额头果然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


  
陆锦屏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个窟窿不是死后被人毁尸，那很可能是死者的致命伤，这样的创伤几乎不可能是自杀形成，难道，这女尸身上，居然隐藏着一件命案不成？


  
陆锦屏问：“你刚才说这是谁家的女子？”


  
光棍王说：“是王敦子的媳妇。”


  
“看他媳妇应该二三十岁的样子，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


  
“不知道，说是得暴病死的，很快就下葬了，因为他说请郎中看了，说是瘟疫，得赶紧下葬，所以，只停灵了一天就匆匆下葬了。我想着这王敦子的媳妇长得水灵，又是刚刚埋下，所以就起了歪念头。”


  
“你听没有听说过王敦子媳妇之前曾经患病？”


  
“没有啊，他媳妇身体一直好好的，她死之前两天还上山打柴到城里去卖，路上我还见到她，还跟她说笑了几句，她还骂我。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样子。不过听说得了瘟疫死得很快，早上得病下午就有可能死掉。”


  
陆锦屏又问：“那王敦子跟他媳妇以前有什么矛盾吗？”


  
“这个到没听说。只不过王敦子性格很暴躁，因为他是石匠，力气很大，而且翻脸不认人。别说他媳妇了，就是他爹娘，他一发火起来也是全然不顾的，村里的人都比较怕他。”


  
刚说到这，那边叶青青已经把盗洞回填好，小跑着过来。


  
陆锦屏将短剑交给叶青青，押解着光棍王径直来到这村里王村正家里。

第057章 仙人托梦


  
陆锦屏敲开了院门，王村正见是陆锦屏很是惊讶。又看见他带着小丫鬟用一柄短剑押解着他们村的光棍王来了，更是惊讶。这深更半夜的闹得哪一出？赶紧陪着笑脸问：“是爵爷您啊，您这深夜半夜的，这是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吗？”


  
“我抓到了一个盗墓贼，是你们村的。他刚才偷挖你们村石匠王敦子死去的媳妇的坟墓，糟蹋尸体。——喏，就是他！”陆锦屏回头指着光棍王说：“还不赶紧把你的丑事老实交代。”


  
光棍王哭丧着脸，便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下子，王村正气得脸色铁青，村里居然出这种事情，真让他这个村正丢尽了脸。尽管王村正有些疑惑陆锦屏怎么知道这光棍王要去盗墓偷尸玷污。但是他不敢问，陆锦屏也不解释。


  
陆锦屏吩咐村长派人去云山村叫罗司法、熊捕头他们过来，同时，又吩咐人去把王敦子媳妇的尸体运回来，他还要对尸体进一步检查。但是先不要通知王敦子。


  
王村正赶紧答应，叫来自己家的几个仆从，点着火把，扛着门板，去坟山把王敦子媳妇的尸体运了回来，停放在王村正院子里。


  
陆锦屏叫其他人回避，只留下王村正做见证人，同时由村正亲自做笔录记录验尸情况，然后，他开始对尸体进行体表检验。


  
他让叶青青帮忙把尸体衣裙全部脱光。


  
叶青青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既然这是爵爷的吩咐由不得她作出选择，只好硬着头皮帮着把尸体衣裙都脱了。


  
陆锦屏首先对死者额头上那个鸡蛋大的窟窿进行了检查，说：“死者额头部孔状骨折，边缘不整齐。颅腔内发现头骨骨片。初步判断是圆柱状钝器打击额头导致。”


  
他把尸体翻转过来，用手触摸尸体后脑，摸到了一处条状凹陷，于是，他取出解剖刀，将这一处头发剃掉，便看见一处明显的皮下瘀血区。切开剥下这一处头皮后，在颅骨上发现明显的凹陷性骨折。


  
除此之外，尸体身上其他部位没有发现明显伤痕。


  
陆锦屏对王村正道：“从体表尸检初步判断，死者死于他杀。伤势如此明显，他丈夫却秘而不宣，而且匆匆下葬，所以，他丈夫有重大作案嫌疑！”


  
王村正很是惊骇，忙道：“爵爷，要不要派人把王敦子这兔崽子抓起来？”


  
陆锦屏摇摇头：“还是先等罗司法、熊捕头他们来了之后再做决定。不过，你可以派两个人在他们家附近蹲守，防止这小子临时有事外出，但不要惊扰他。”


  
王村正赶紧答应，派人出去蹲守。然后请陆锦屏和叶青青进屋休息。


  
一直到快天亮，罗司法他们这才急匆匆赶到了王家村。


  
陆锦屏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有提自己挖掘王老太爷母亲的坟墓的事情，对于如何发现有人要到盗王敦子媳妇的墓葬玷污尸体这件事，陆锦屏着实费了一番脑筋，觉得各种借口都不大好解释这个问题，最后，索性编了一个谎言，说自己昨晚上梦中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在梦里告诉自己这件事情。醒来之后觉得这个梦太真了，而且，醒来之后老觉得心神不宁，如果不来看看的话，只怕睡不着，于是索性带了丫鬟赶来，正好便看到这人从坟墓拖尸体出来，正在行那苟且之事，于是将他当场抓获。


  
这种托梦之类的事情，在现代人看来着实荒谬，但是，对于古代尤其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来说，却是深信不疑的。仙人托梦这样的传说也是经常有的，因此，罗司法等人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示怀疑，反而不住嘴的赞叹爵爷能够得到神仙的庇护，托梦告诉他这件案子，根据梦境抓到了盗女尸的淫贼。


  
陆锦屏微笑，把刚才的尸检记录递到了罗司法，让他过目。


  
罗司法看了尸检记录，王敦子媳妇的尸体额头和后脑都有足以致命的创伤，不由吃了一惊，忙问：“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


  
陆锦屏道：“这是歪打正着，抓盗女尸淫贼，无意中破了一桩命案。——大人请过来看。”


  
他带着罗司法来到地上放着的尸体前，王村正已经让仆从拿了一张床单把尸体整个盖住。此刻他将床单一角掀了起来，露出了尸体额头上鸡蛋大的窟窿。罗司法看了一眼，吓得发抖，赶紧扭过头去不敢看。


  
旁边的熊捕头经历了目睹陆锦屏解剖尸体之后，胆子倒还大了一些，再说这种伤情，却还不至于让他感到特别恶心，蹲下身仔细查看。


  
陆锦屏接着又把尸体翻过来，露出后脑的那凹陷性骨折，头皮已经剥开，后脑的凹陷性骨折看得很清楚。


  
陆锦屏说：“这两处创伤都足以致命，任何一处受害人被击中之后都可能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由此可以肯定地判断死者死于他杀。”


  
罗司法一听又发生命案，这跟先前盗尸玷污这样案子相比，对政绩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不由得立刻紧张起来，惶恐的问：“凶手是谁呢？”


  
“死者的丈夫有重大嫌疑。”


  
熊捕头一脸好学的样子，哈着腰问：“爵爷，为什么确定死者的丈夫嫌疑很大呢？”


  
“根据犯罪统计学……，啊不，嗯，根据梦里那老头告诉我，他说，但凡发生命案，有相当大的比例是发生在夫妻、亲属之间，因为这些人之间最容易发生矛盾，矛盾激化就容易导致突发性的故意伤害致死或者有预谋杀人。所以，一旦有命案，首先要对他的家人特别是他的配偶进行调查，看看有没有犯罪嫌疑。这是首先排除的，也是一种破案通常的思路。具体到这个案子，则有更多证据指向死者丈夫。根据我了解，这女人死了之后，他丈夫只停尸了一天就下葬了，对外说是女人得了瘟疫，生怕传染给别人。而实际上，抓到的盗尸淫贼光棍王此前就曾经见过死者，说她身体很健康，不像有病的样子。而死者额头创伤非常明显，他丈夫收殓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急匆匆草草下葬。因此，这位石匠王敦子的犯罪嫌疑最大，我们要首先调查他。”


  
熊捕头频频点头说：“爵爷真是高明！好，我马上派人把他抓起来，吊打一番立刻就知道了……”


  
他刚说到这，忽然想起先前侦破周员外女婿被杀一案时，自己曾这样说过，结果陆锦屏很生气，准备拂袖离开的，怎么现在这些老毛病又犯了？他赶紧双手乱摆解释说：“我是说把他抓来交给爵爷您审讯，找到证据再治他的罪。”


  
陆锦屏原本已经阴沉起来的脸，听了这话，才慢慢松弛下来，点点头说：“先前我们已经派人蹲守在他家门外，你派两个捕快去把他带来，注意，路上不要说任何话，由我来问他。”


  
王敦子被捕快叫到村正家中，睡眼朦胧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到听说村里光棍王竟然把他媳妇尸体挖出来玷污，把他气的是双目圆睁，抡着拳头扑向光棍王便要打。被熊捕头等人挡住，厉声呵斥下，说爵爷面前不得无礼。


  
听说爵爷在旁边，王敦子吃了一惊。赶紧放下手，他白天听说了村里来了这样一位爵爷，但是听说已经走了，想不到一大早又出现在村里，赶紧垂首而立。

第058章 罪案现场


  
陆锦屏说：“你媳妇听说是病死的，你丧妻之痛未好，这光棍王居然在你伤口上撒盐，当真是可恶之极，我们从严惩处，你放心好了。”


  
王敦子一听，不由得面现悲戚之色，抹着眼泪连声表示感谢。


  
陆锦屏问：“你媳妇是怎么犯病的？怎么那么快就死了？你又为啥只停灵一天就匆匆下葬呢？”


  
王敦子抽泣着说：“她那天回到家，就说不舒服，我让她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做饭，结果，饭做好后我叫她吃饭，她却下不来床了，把我吓了一跳，赶紧找郎中来看，说是瘟疫。这下把我吓坏了，赶紧让我爹娘还有孩子都躲到亲戚家去，由我来照顾她，可是到半夜人就不行了，天还没亮就断了气，因为听说是瘟疫，我就赶紧把尸体入殓，这才发丧。又害怕这病太过厉害，所以就赶紧的下葬了。”


  
“原来是这呀。”陆锦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了，却不知你请的是哪一位郎中？能够这么准确的判断是瘟疫，而你媳妇也就小半天功夫就病死，可见这瘟疫十分厉害，别传染给大家，要知道，瘟疫我听人说那可是很快的，上午病倒，到晚上只怕就断气。太吓人了，赶紧得找到这位郎中，想办法给大家检查预防才好。”


  
王敦子张大嘴，有些不知所措，他显然没有想到陆锦屏安慰了几句之后，居然要他说出那个给他夫人确定病情的郎中出来。张着嘴，像离水的鲤鱼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该不会告诉我说那个郎中不知道去哪了吧？又或者是什么铃医之类的吧，最好不要这么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周围有很多村民，如果村里来了铃医，那别人肯定会知道，铃医不可能从天而降落在你们家院子里吧？——你可以说了，这位郎中究竟是谁？”


  
这下子许敦子傻眼了，下意识的反问：“爵爷不会怀疑是我害死了我娘子吧？”


  
“你猜对了，我不是怀疑，是确认。你家娘子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谋杀的。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对你娘子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在你娘子额头上发现了一个鸡蛋大的孔状骨折，还在后脑发现了一个条状凹陷性骨折。这两处骨折都在致命部位，任何一处都可以导致她立即丧失行动能力。所以，她不可能是自杀，更不可能是你所说的什么得了瘟疫，如果是瘟疫的话，她头部的伤是如何来的？”


  
许敦子打了个哆嗦，惊骇惶恐的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走到尸体旁掀开盖的床单，指着额头上那鸡蛋大的窟窿说：“你们家的瘟疫脑袋会长个窟窿出来吗？真是笑话。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王敦子彻底崩溃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我交代，我媳妇是我杀的。我听人家说她在外面偷人，问她她不承认，我气不过，所以杀了她。”


  
“你在什么地方杀的？”


  
“在我家的厨房。我们发生了争吵，我就把她杀了。”


  
陆锦屏对旁边的罗司法说：“他怎么杀人的具体过程你来审讯，我带人到他家厨房去勘验现场。等他交代完了，你把他带到他们家厨房来，看看我的勘验结果跟他的交代是否吻合，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罗司法赶紧答应。陆锦屏让叶青青背着法医勘察箱，带着熊捕头，在王村正的应引领之下，来到王敦子的家。


  
王敦子先前被捕快带走，他们家人正在惶恐，看见捕快又来了，赶紧上来询问怎么回事。


  
熊捕头说：“我们怀疑王敦子谋杀了他家娘子，现在正在录口供，陆爵爷亲自来勘察现场，你们到外面等着，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来到王敦子家的厨房外面，让叶青青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然后拎着法医勘察箱迈步进入了厨房，关上门，先在屋里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迹之类的，也没有发现凶杀的痕迹。看样子，现场已经被重新处理过。


  
陆锦屏蹲下身，打开了法医勘察箱，取出荧光增强防护眼镜戴上，又取出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打开四处照射。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厨房一角放着的一个石磨上面，这个小石磨的手柄弯曲成直角，在紫外光照射下，透过荧光增强眼镜，能清晰的看到与四周不同的淡青色荧光反射。同时，在石磨表面和附近的地面，也发现了团状和点滴状荧光反射，提示在石磨手柄以及石磨、地下存在疑似血迹的东西。


  
陆锦屏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个石磨的手柄，形状大小跟死者额头孔状骨折差不多。接着继续探测，在案板上放着的一根长长的擀面杖上面也发现了淡青色的荧光反射，说明这上面也有疑似血迹的东西。


  
继续观察厨房其他位子，再没有发现引人注目的东西。


  
陆锦屏走出厨房门，在院子的一棵树上摘下来一小截树枝，回到厨房测量了一下石磨的手柄直径，做了一个标记，出来之后，把熊捕头叫了过来，让他拿着这树枝去比一下死者额头那个圆形窟窿，是否能够吻合，同时告诉罗司法，这边现场勘查已经完毕，如果那边询问完了可以把王敦子押解过来进行现场辨认。


  
很快，熊捕头、罗司法押解着王敦子他们过来了。王敦子的父母在院子外看见儿子过来，顿时都哭了起来，一个劲儿问是不是搞错了，儿媳妇是病死的不是儿子杀的。


  
他们的哭泣被罗司法一句冰冷的话堵了回去。罗司法冷冷告诉他们说：“你儿子已经供认，是他杀死了媳妇，我们可没对他动刑，是他自己在王村正院子里供认的，很多人都听到。”


  
一听儿子居然供认杀了人，老两口顿时瘫在了地上。原来还以为会不会是衙门弄错了，却原来是真的。这下子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罗司法见易星辰站在厨房门前，赶紧上前拱手道：“这厮已经承认杀人，他说……”


  
陆锦屏摆手说：“你先别说，你跟我进厨房，我说一下我勘查的结果，推测一下他是怎么杀人的。再与你刚才听到的他交代的对应一下，看看我的判断是不是对的，看看能否得到相互印证。”


  
陆锦屏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显摆，而是他想用这种方法让罗司法相信他的道法对破案很有帮助，从而加强对他的侦破技能的信任，为他将来最终走上刑官之路打下好的基础。


  
罗司法一听，有些惊讶，说：“爵爷没有听过王敦子的供述，就知道他是怎么杀人的？”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跟一个云游僧人学过用道术破案，我先前已经用我学的这种道术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我说一下我根据道术得到的推测结果，看看能不能跟刚才你听到的供述相吻合，这样就可以证明他是不是说实话，或者说他的口供有没有得到现场勘查的支持，是否与勘察结果相吻合。这是证明案情的重要办法。”


  
罗司法脸上顿时浮现出崇敬之色，跟着陆锦屏进了厨房。陆锦屏招手让熊捕头过来听听。熊捕头也赶紧跟着到了门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第059章 姐夫


  
陆锦屏指着墙角那个石磨上的手柄以及案板上长长的擀面杖说：“根据我的道法检测的结果推测，凶手应该是趁被害人坐在石磨旁磨东西的时候，从后面用这根擀面杖猛击她的后脑。因为他是石匠出身，力气非常大，所以这一棍打得她后脑出现凹陷性骨折。巨大的惯例将她头部重重撞击在石磨弯起的手柄之上，戳穿了额骨，形成了这圆形的窟窿，鲜血飞溅，落在了石磨表面和地下。我从擀面杖的手柄以及石磨表面、地面，都发现了血痕。当然，这些血迹虽然他清洗过，所以你们是看不见的，必须要用我的专门的道法才能看得见。”


  
罗司法顿时目瞪口呆张大嘴望着陆锦屏，半晌，才把张大的嘴合拢，说：“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说用擀面杖从后面猛击他娘子的后脑，结果他娘子脑袋正好撞在下面石磨的手柄上，弄得石磨上和地上到处都飞溅有血，他用水冲洗过。——爵爷，你刚才不会偷偷的跑回去院墙外蹲着偷听了吧？不可能呀，房前屋后都是人，很多来瞧热闹的村民，要是你蹲在墙根外，早就被人发现了。而且，我审讯王敦子的时候是在屋里，你就站在墙外面也听不到声音啊。如果你不是偷听到的，又怎么知道得如此准确呢？真是让人太惊讶了。”


  
陆锦屏笑了笑说：“这么说，我说对了，同时也可以印证王敦子刚才的交代是说的实话。与我用道法进行的现场勘察结果是吻合的。这个案子可以定罪了。恭喜司法大人又破了一桩命案。”


  
罗司法赶紧躬身一礼说：“这全靠爵爷您帮忙。从发现案件一直到侦破，全都是您的功劳。多谢爵爷！”


  
“罗司法客气了，自家兄弟，再说了冯刺史不是让我协助你侦破案件吗？这说起来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嘛。”


  
罗司法忙不迭点头说：“对对，没错，这也是爵爷的分内之事，我一定如实禀报冯刺史。”


  
便在这时，不远处一直拿着那根小树枝的熊捕头，也进来陪着笑说：“爵爷可真厉害，简直太神了。——对了，爵爷刚才的吩咐我已经照办了，死者头上的那个窟窿跟石磨手柄大小吻合。正好对得上，说明这窟窿果真就是撞在那石磨的手柄上造成的。”


  
这个案子侦破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罗司法现在最紧张最担心的还是云麾将军奶奶的尸骨被盗案。所以他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问陆锦屏那件案子该怎么办？


  
陆锦屏想了想说：“李将军奶奶殉葬的东西虽然都不是特别的值钱，但还值一点钱，估计盗贼会拿去卖。所以最好让他们把这些物品回忆下，画成图册，咱们还是用老办法，继续在各处可能销赃的地方进行蹲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踪迹。另外，你们派出眼线，找一下有盗墓行当的人，好像叫什么摸金校尉，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最好能够提取到他们的唾液、血迹，带根的头发这里的东西拿回来，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道法查查看是否有线索。”


  
陆锦屏是很不愿意用这种海底捞的办法来广泛撒网进行大面积比对，那样的话对自己有限的药剂损耗严重。但万不得已或者有一些把握的时候，不得已的情况下可能会有条件地这样做。


  
初步勘察完毕，只有等待后面进一步调查的结果，再呆在村里头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他们一行人便撤回了同州。


  
回到家中，陆锦屏立刻对从李将军奶奶坟墓和王老太爷母亲的坟墓里面提取到的几个检材分别进行DNA检测。结果发现在李将军奶奶坟墓里面发现的唾液分属于三个男人，而从王老太爷母亲的陵墓中发现的陈旧血痕，经过检测，正好是这三人中的一个留下的。


  
这个检测非常有意义，意味着盗窃王老太爷母亲坟墓的盗墓贼，跟盗挖李将军奶奶坟墓的盗墓贼是一伙人。这两起案件都是他们实施的。


  
但是，盗墓是损阴德的事情，又是犯王法的，所以这一行非常隐蔽，外人难以打入内部探听消息。要侦破这种案子，更多的是靠运气，即使陆锦屏拥有领先一千多年的先进刑侦和法医技术设备，对于这种海底捞针式的排查，在检测设备和药剂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同样显得非常困难。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便只有等待。好在他只是协助破案，并不承担破案责任，因此，李军队到衙门施加的巨大压力，他并没有多少感受，但这些让冯刺史和罗司法焦头烂额。


  
陆锦屏的欠账已经全部还完，靠他现在的俸禄，过小日子还是不错的，至少每顿有酒有肉有蔬菜，有白米饭，一日三餐过得还挺滋润，虽然还没有钱重新恢复大宅院的风光，各个屋里还是家徒四壁空空荡荡的，但这样的日子已经让两人感到非常的满意了。闲暇时陆锦屏就教叶青青做饭。唐朝的厨艺远没有现代这么丰富高端。所以叶青青的厨艺大多是陆锦屏指点的，煎炒烹炸都有，色香味都不错。叶青青冰雪聪明，学的很快。作出菜来已经像模像样了。


  
这天中午。


  
陆锦屏散衙之后回到家，叶青青已经做好饭菜，等陆锦屏坐下，给他端了白米饭夹了菜之后才说：“爵爷，有个人想见你，我估摸着你不想见，我也懒得理睬他。”


  
陆锦屏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不管是谁，我的亲亲小青青不愿见，本爵爷就不见，嘿嘿嘿。”


  
听到陆锦屏又用这个调侃的称呼叫自己，叶青青扮了个鬼脸，说：“就是爵爷您的姐夫老爷啦！他上午的时候来了，说要见你，有急事。我说爵爷不想见他，就把房门关上了，后来没理睬他，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陆锦屏愣了一下，说：“我姐夫？”


  
穿越过来半年，陆锦屏已经探听清楚他的家世情况。他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位姐姐，远嫁坊州，嫁给了一个商人。他知道这个情况，但是还从来没见过姐姐和姐夫。


  
陆锦屏跟叶青青主仆两人生活拮据，陷入贫困，家徒四壁，债主天天逼债的时候，叶青青曾背着陆锦屏偷偷托人带信给姐夫姐姐求援，可是捎话的人回话说，陆锦屏这位姐夫说了，他姐姐嫁到了他们金家，就是金家的人，不是他们陆家的人，陆家的事她管不着，一颗米也不会给的。叶青青很是生气，把这件事告诉了陆锦屏。陆锦屏有些替自己俯身的那书生难过。


  
没想到现在，这位姐夫居然找上门来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知道自己当了官，有点前途了。陆锦屏对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自然没什么兴趣，哼了一声说：“不见！”


  
叶青青说：“就是，我就知道爵爷不会理睬他，所以没给他好脸色。”


  
刚说到这，就听到前院院门传来砰砰的拍门声，因为他们的内宅距离前门有些距离，一般的拍门声是听不到的。陆锦屏发明了一个土门铃，就是把铜环拍击处掏空，再盖上一块铜片，相当于一面小铜锣。这样用门上的铜环拍打，声音就能传出很远。在内宅也能隐约听见。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脑海中都冒出一个念头，说不定就是刚刚说的那位商人姐夫又来了。因为他们老宅自从败落后很少有访客的。

第060章 倒霉的姐姐


  
叶青青哼的一声放下筷子，说：“我去看看，若是他，直接把他骂走。”


  
陆锦屏点点头，继续闷头吃吃饭。


  
过了片刻，叶青青回来了，噘着小嘴，坐下，拿起碗筷接着吃。陆锦屏见她满脸不高兴，问：“怎么了？难不成他还敢跟我亲亲小青青来横的惹不高兴？”


  
“哼，他倒是敢！要是那样就好办了，只是，他一见我开门就跪在地上，哭着说，求爵爷救命。我说爵爷不想见他，叫他马上走。可是他说，爵爷的姐姐快死了，求爵爷救她一命，看在同胞姐弟的份上。”


  
陆锦屏愣了一下：“我姐快死了？怎么回事？”


  
尽管说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位姐姐和姐夫没有给他们一颗米的支持，但是考虑到古代女人在家庭里很少有话语权，只怕不能决定什么。所以对自己的穷困拒绝援手，只怕是眼前这位姐夫的主意，姐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怪不到她。


  
再者说，毕竟是一母所生，自己承继了那个书生的身体，当然应该承继他的责任。如果是其他事情，陆锦屏是懒得理睬的，可现在听说自己俯身这位书生的姐姐要死了，若还是不理不睬，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毕竟是两姐弟，血缘关系不能抹杀。


  
叶青青见陆锦屏的神情便知道他在犹豫，当下说：“他们做生意的就知道花言巧语骗人钱财，狡诈的奸商，有几句话是真的？别信他，也不用理他。所以我没听他说完就把房门关上回来了。”


  
看见陆锦屏还是低头沉吟，叶青青便起身道：“既然是爵爷姐姐生死的大事，要不，我再去问问究竟什么事？”


  
陆锦屏点点头，站起身说：“你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也麻烦，还是我自己去问。”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来到前院门口，还没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呜咽的哭泣声和哀求声：“爵爷，求你，救救你姐姐，她快死了，求你了……”


  
叶青青便把院门打开，陆锦屏瞧去，只见台阶上跪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也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泪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这位想必就是他的姐夫金大富了，陆锦屏说：“起来吧，我姐姐怎么了，说罢，简单明了，直奔主题。”


  
金大富赶紧抹了一把眼泪、鼻涕，站起身哈着腰说：“内弟……，啊不，爵爷，这次你无论如何要救救你姐姐，她可是你亲姐姐。你们就姐妹两个，再没有别的亲人。我听你姐姐说，你父母去世的时候，交代过你姐姐要好好照顾你，也交代过你要将来大了照顾姐姐，你们要……”


  
陆锦屏袍袖一拂，转身就往里走。


  
叶青青哼了一声说：“爵爷可不想听你废话！”说罢，伸手就去关门。


  
金大富赶紧拦着，急声道：“爵爷别走啊！我错了，我马上说主题。你姐姐被诬陷说偷东西，被抓起来了，要送衙门治罪，可能是死罪啊！”


  
陆锦屏站住了，转身瞧着他：“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金家的族长，也是我们村的村正，他老人家的六十大寿，很多族人都回去祝寿，我带着你姐姐也回去了。因为金族长家宴请宾客需要族人帮忙，我就让你姐姐也去帮忙。结果金族长夫人的一个金手镯被人偷了，金族长最就一口咬定是你姐姐偷的，可你姐姐说她根本就没进内宅过。所以，想来想去，金族长这是看我做生意有些钱，所以赖在我身上，让我赔。我咽不下这口气，去跟金族长理论。可金族长根本不听我的，直接把你姐姐给关起来了，说要送衙门治罪，要是我不赔钱的话。他说那金手镯价值上万文呢，我做的小生意，要是赔下来，只怕生意就要垮台了。所以，爵爷，你一定要救救你姐姐，盗窃一万文，那可是重罪，一旦送到衙门那可就死定了！”


  
陆锦屏听他说完，冷声道：“你让我怎么帮？是想让我帮你陪这个金手镯？”


  
“不不，我哪敢啊？我听说你得到了朝廷吏部侍郎高老太爷的推荐，在同州衙门当了官，你有高老太爷这样的大靠山，又是堂堂的爵爷，你出面跟金族长交涉，或许他能把你姐姐给放了。要不然送到衙门治罪，偷窃上万文只怕要砍脑袋的。”


  
陆锦屏知道古代对于盗窃罪处罚很重，即便不掉脑袋，只怕也是要流放千里之外或者服苦役的。如果说这位吝啬刻薄的姐夫执意不肯赔那金手镯，而自己又不愿意帮姐姐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只怕倒霉的就是姐姐。


  
陆锦屏问：“姐姐到底偷没有偷？”


  
“我问过你姐姐，她哭着说真的没有，还发了毒誓。说金老太的手镯是在内宅被人偷的，她根本就没有进去过，一直在厨房前厅帮忙，怎么可能偷金手镯？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陆锦屏点点头，不管怎样，姐姐到底是姐姐，血浓于水。如果姐姐真的没有偷，被金族长诬陷，那就不能坐视不理。当下说：“既然这样，那我先到衙门去请个假，然后就赶去。”


  
金大富一听这话，不由狂喜：“太好了，多谢爵爷，一路上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开支。爵爷放心。”


  
陆锦屏对这位势利的姐夫金大富的确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为了夫妻情分大老远跑来跪在地上哀求哭泣，可见他对姐姐的夫妻之情倒还是有的，也算不得一个很讨厌的人。


  
当下，陆锦屏让他跟自己一起去衙门请假。


  
他们来到衙门，陆锦屏让他在门口等，自己先到了医馆院判的签押房请假。这院判知道他是吏部侍郎高老太爷保荐的，又有爵位，所以对他很客气，反正他管仓库也没啥事，另外还有人协管，当下也不问为什么请假，马上就批准了。


  
陆锦屏又来到罗司法签押房请假。


  
虽然陆锦屏是医博士，他只需要跟医馆的院判请假就可以了，不需要去跟罗司法请假，但是，冯刺史已经让他协助罗司法侦办案件，所以还是要跟他打声招呼的。


  
罗司法一听陆锦屏竟然要请十天的假，有些着急。因为，李将军奶奶坟墓被盗案还没有破案，这当口陆锦屏要离开，那可怎么办？所以罗司法十分紧张，站起身拱手道：“爵爷为何要请这么些天的假呢？这边可走不开呀。”


  
陆锦屏苦笑说：“没办法，我老姐被人说偷窃东西抓起来关了，我怀疑是她被人冤枉，我要不去的话，我姐姐被人投进大狱那可就惨了。我父母双亡，就我们姐弟俩，我不管她谁管她？”


  
“啊？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冤枉爵爷的姐姐？”


  
“不是咱们同州的，是坊州的，是我姐夫他们老家的一个族长。”


  
“坊州啊？”罗司法一听不由笑了，“正好，我跟坊州的谢司法关系很不错，待我修书一封，你径直去找他处理，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赶紧把这事了结了回来，这边破案可离不开你啊。爵爷意下如何？”


  
陆锦屏不由大喜，拱手道：“那可多谢了。”

第061章 金山村


  
当下，罗司法立刻写了一封信给坊州谢司法。信中把陆锦屏夸赞一番，强调他是前吏部侍郎高老太爷亲自推荐的，同时还是开国县男爵爷，医术如神，同时擅长破案。很得高老太爷和冯刺史看重，千万不能怠慢。


  
陆锦屏拿到这封信，便说自己办完事立刻赶回来，用不了十天。罗司法还是不太放心，马上把熊捕头叫来，叫他带一队捕快随同陆锦屏前去查办这件案子。如果金族长敢来硬的，不惜翻脸动手，也要把爵爷的姐姐先解救出来。绝对不能让爵爷家人吃亏。


  
陆锦屏笑了，看来罗司法真是不惜余力要帮自己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好全力投注到李将军祖奶奶这件案子上去，拱手谢过，当下，熊捕头等人各自牵了马，随同陆锦屏出发。


  
金大富在衙门外见到陆锦屏竟然带了一队捕快出来，说是跟着前去处理这件事的，顿时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想不到自己这位内弟，以前家徒四壁，无人理睬，都快饿死了，现在却威风八面，可以调动衙门捕快前去查办另外一个州的案子，这可真当刮目相看。不禁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惭愧，当初一念之差，拒绝帮扶这位穷困的内弟，现在人家不计前嫌帮忙，当真让人汗颜。心中感激之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回报这位内弟爵爷，同时也紧紧攀上这棵大树，以后生意也就能顺风顺水了。


  
陆锦屏让叶青青带上蓝布包裹的法医勘察箱，一队人马急匆匆出城赶往坊州。


  
快马加鞭，一路无话，两天之后他们到达了坊州。


  
陆锦屏径直找到了坊州衙门的谢司法，呈上信件。


  
谢司法看过之后，不由又是高兴又是惶恐，赶紧起身躬身一礼：“原来是开国县男爵爷光临坊州，小人事先不知，有失远迎，还请爵爷恕罪。”


  
陆锦屏赶紧还礼说：“谢司法客气了，我是因私来坊州办事，我姐姐在坊州的金山村被金山村的族长扣留，说我姐姐盗窃了他家的金手镯。我怀疑我姐姐被人诬陷，所以要前去交涉。”


  
罗司法在信中没有说这个案子，只说有重要事情前往办理，请谢司法务必鼎力相助。此刻罗司法一听原来是这样的事情，不由大吃一惊。且不说有罗司法那边的介绍，他跟罗司法的私交很是不错，就凭陆锦屏这位开国县男爵爷的身份，加上前吏部侍郎高老太爷的保荐，便知这位陆爵爷是非同寻常之人。如果他的亲姐姐在自己的辖区内真的是被人诬陷，而自己却知道却坐视不理，这事捅到朝廷去，可是玩忽职守之罪，被监察御史弹劾也是完全可能的。


  
谢司法赶紧躬身施礼，正色道：“爵爷请放心，这件事卑职的确不知，爵爷亲自查办此案，卑职那是肯定要随同一并前往的，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还爵爷姐姐一个清白！”


  
陆锦屏不由大喜，要是有罗司法亲自带人去那这件事就更好办了，赶紧拱手谢过。心中暗想，想不到自己这么爵爷以前破落的时候无人理睬，而有了高老太爷这位前吏部侍郎保荐当了一个九品官之后，立刻便熠熠生辉起来，连七品官都要以下官自称，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


  
当下，谢司法叫来了坊州捕头，带着一队捕快，跟着自己，随同陆锦屏他们浩浩荡荡赶奔金山村。


  
金鸡山村地处偏僻，距离坊州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出发，赶到金山村也已经是黄昏时分。


  
金山村听这名字十分霸气，可是却是个十足的穷乡僻壤，只是因此后面的两座山连在一起，好象一锭马蹄金，所以得名。这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姓金，那位把他姐姐抓起来的族长，同时也是金山村的村正。


  
已经有衙役抢先一步到了村里，通知金族长，说罗司法带人来查案。那金族长吓了一跳，赶紧带着村里的乡绅，前往村口迎接。他们到村口的时候，便已经看见罗司法的人已经到了村口，数十名捕快，身带腰刀，杀气腾腾，满脸狰狞，似乎来意不善，顿时便怯了几分，上前快步上前，对谢司法抱拳拱手：“小人拜见司法大老爷。”


  
谢司法大刺刺腆着肚子叉着腰，冷眼瞧着金族长：“金族长，你干的好事！”


  
金族长只是个山村族长，他兼职村正，当然知道衙门的厉害。一听这话，不禁额头冷汗直冒。腰弯的更低的：“小人不知什么事做错了，惹谢司法如此生气。请司法指点，小人一定痛改前非。”


  
谢司法侧身介绍陆锦屏说：“这位是同州来的当朝开国县男陆爵爷，执掌同州医馆。他的姐姐嫁到咱们坊州，嫁给你们金山村金大富为妻。听说前些日子，爵爷的姐姐好心到你府上帮忙，为你六十大寿出力，却被你诬陷为盗贼，说她偷了你家的金镯子，可有此事？”


  
“爵爷的姐姐？这个……”


  
金族长冷汗直冒，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而又有些惶恐的金大富和冷眼瞧着她的陆锦屏，不由得心中砰砰打起鼓来。


  
不待他作出解释，谢司法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金族长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诬陷陆爵爷的姐姐偷了你家东西，你可知道陆爵爷是谁吗？堂堂开国县男的姐姐会稀罕你一个金镯子？我可警告你，诬告陷害他人是触犯王法的！漫说你一个小小族长，便是再大的官，也不能凌驾于王法之上！”


  
金族长把金大富的老婆抓起来，说她偷窃自己夫人金手镯这件事，实在只是因为金大富是村里做生意的大户，他又实在心疼金镯子丢了，于是便想让这金大富承担这个损失。他是没有什么证据，他原来以为他族长说了金大富不敢不听，做生意的人在唐朝社会地位非常低，可以说只要有点权势的人都能欺负。以他堂堂族长说一句话，金大富还不老老实实顺从把钱奉上？他却不知道这金大富的娘子的弟弟是开国县男，而且还能动用这么大阵仗，带了两个州县的数十名捕快前来查问这件事，不由得后脊梁冷汗直冒，心中懊恼万分。


  
现在，他听罗司法将自己扣上了诬告陷害的帽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躬身都差点脑门碰到地上了，憋着嗓子道：“请恕罪，老朽对这件事情实在不知道，估计是……是下人们做的，老朽确实不知情啊。这就立刻前查问，若是爵爷的姐姐当真被我府上的人扣押，立刻释放，而且，老朽一定赔偿爵爷姐姐的损失，并当面谢罪。”


  
谢司法一听，哼了一声，转头赔笑对陆锦屏说：“爵爷，你看……”


  
陆锦屏听这金族长很是狡猾，这件事没有他点头，下人是不敢做的，只不过他现在把责任推到了下面的人身上，这一招金蝉脱壳虽然很牵强，却可以避免撕破脸，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只要把人放了就行。便点头道：“既然金族长并不知道这件事不，知者不为罪。先把我姐姐放了。”


  
罗司法忙微笑答应，转身瞧着金族长，神色又凌厉起来：“爵爷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赶紧谢过爵爷去把人放了？”


  
金族长这才暗自抹了一把汗，跪爬几步，给陆锦屏磕头说：“多谢陆爵爷仁义，小人向您赔罪！这就派人去查看是否真有人扣押了爵爷姐姐。”


  
陆锦屏说：“起来吧！赶紧去！”


  
“是是！”金族长赶紧爬了起来，吩咐跟随的管家跑回去办这事。


  
罗司法又道：“我们走了一天，人困马乏，便在你们村上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坊州。赶紧做好安排！”


  
金族长连声答应，躬身赔笑，领着一众人进了村子，来到他家宅院前。

第062章 赔罪


  
这宅院其实远远比不上州县里大富人家豪华府邸，只是占地宽敞，房舍众多而已，里面一栋栋的房舍，还有前院和后院，高墙隔开的，看着倒也有些大户人家的气派。


  
进到大厅，分宾主落座。


  
这时，先前金族长派回来的管家早已悄悄飞奔回宅院，跟金老太禀报此事。让立刻把金大富的娘子从柴房里放出来。


  
陆锦屏的姐姐名叫陆凤娘，这两天被关在金家的柴棚里，说是要送衙门治罪，而且那个金手镯价值上万文，按照大唐律，只怕不掉脑袋也得流放千里之外，吓得魂飞魄散，整天是以泪洗面，盼着自己丈夫能把这笔钱赔了，把自己放出去。金家也只是为了逼钱，所以并没有把她立刻送衙门，只等金大富。金大富说他回去坊州取钱，直接去了同州找陆锦屏去了，因此耽误的时间久了些，金家的人不断威逼，几乎把陆凤娘都快逼疯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柴房掩面哭泣，忽然柴房门开了，金老太带着几个妻妾还有儿媳女儿进来之后，跪了一地。金老太哭丧着脸说：“大富媳妇，老身冤枉你了，请你看同族的份上就宽恕我们这一遭。我们愿意赔偿你所有损失。老身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罢，咚咚磕头有声。身后的儿媳女儿跟着磕头。


  
陆凤娘吃了一惊，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金老太说：“那手镯绝对不是你偷的，只是下人们胡乱猜疑，以为是您，便自作主张把你关在这，我刚刚才得到消息，过来赔罪，请你大人不记小人怪，原谅老身这一招。老身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爵爷的姐姐，当真惭愧无地自容，还请夫人你恕罪……”


  
这下子把陆凤娘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张地从草堆里站起来，想上前搀扶却又不敢，畏畏缩缩站在哪：“这是……这是从何说起……？”


  
金老太跪在地上，可怜巴巴说：“是我们错怪了你，这些下人无法无天，随便把人关起来。漫说是爵爷姐姐，就是一般的村民，也不能如此。我已经将这些私自做主关押爵爷姐姐您的恶奴捆了起来吊着，等候爵爷和夫人您的处置，绝对不能轻饶他们！”


  
陆凤娘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敢相信。他们口里所说的爵爷应该是指自己的弟弟陆锦屏。难道是弟弟来了吗？不可能！弟弟这破落爵爷即便在同州也没人把他当一回事，又怎么到坊州来如此威风？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称得上爵爷，愿意出面来处理自己这件冤案呢？


  
陆凤娘结结巴巴的问：“你说的……，爵爷……，是谁？”


  
金老太忙说：“就是您的弟弟，同州的来到开国县男陆爵爷，他带着人来看你来了。我们老爷已经到村口去迎接去了，他马上就要进村了，你们姐弟便可以团圆了。爵爷姐姐，您一定要原谅我和老爷御下不严之罪啊。给老太爷一条活路，给我们全家一条活路，老身这里叩谢了。”


  
说罢，金老太带着媳妇婆子，跟着又咚咚磕头。


  
陆凤娘终于明白了，肯定是弟弟重新风光起来了，得到了官府的重视，才让这位金家族长夫人如此惶恐来赔罪。她当然知道刚才这位金老太所说，只不过是李代桃僵，想把罪责都推到手下身上，先前她和金老爷都曾当面威逼自己务必要赔偿金手镯，不然就交官府法办，而现在却推得一干二净。


  
她想起这些天受到的惊吓和苦楚，想到弟弟来给自己撑腰，把这些人吓成这样。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高兴，抹泪说：“你们先起来，带我去见我弟弟。”


  
金老太赶紧爬起身，从身后儿媳手里接过一套崭新的叠好的褥裙，双手捧着送到陆凤娘面前说：“夫人，这是新做的一套褥裙，是我女儿的准备过年用的新衣，才刚刚缝好还没上身。如果夫人不嫌弃，想把它送给夫人。夫人身上衣服这些天没有洗，是否换上这身衣服再去呢？”


  
陆凤娘这时候哪里去管那些，只想赶紧见到弟弟，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尽快离开这让她感觉是一场噩梦的地方，大声说：“你们这些日子把我折磨成这样，想换一套好衣服掩盖过去？哼！赶紧带我去见我弟弟，其他的见了面再说！”


  
金老太很是尴尬，连声答应，讪讪把手缩回来，正琢磨如何再道歉，让对方出一口恶气好原谅自己。就在这时，丫鬟飞快跑进来：“老夫人，老爷说，让您赶紧带着爵爷的姐姐去，爵爷他们已经到了大堂了。”


  
金老太忙不迭赶紧躬身陪笑，陪着陆凤娘往前院大堂走。


  
陆凤娘心中又是忐忑又是兴奋。父母双亡之后，便只剩自己和弟弟，而自己又远嫁他乡，弟弟那时候还年少，真担心弟弟没人照料。弟弟虽然承继了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可已经是个空架子，家业已经败得差不多了，而他为了恢复家业当官，还把剩下的除了老宅之外的家产田地都卖了拿去行贿做官，没想到打了水漂，气得当场吐血而死。她得到死讯之后大哭一场，准备赶去给弟弟料理后事，便接着消息说弟弟又活过来了，同时丈夫不准他离开坊州，也不许她接济弟弟，说她现在嫁到金家，是金家的人，陆家的事与她无关，不许她过问，更不许给钱给米。所以惟有以泪洗面，一直没见到的弟弟想不到却重振旗鼓，风风光光来救自己来了。


  
她百感交集到了大堂外，一眼看去，便见到自己弟弟金刀大马坐在正中，旁边坐着一位身穿官袍的官员，身后站着两位缁衣捕头，两侧则站着数十位捕快，身挎腰刀，威风凛凛。自己丈夫金大富站在旁边，笑嘻嘻很是得意。而一向盛气凌人的金老太爷，此刻却畏缩得像一只绵羊，侧身站在下手，连位置都没有坐。


  
刚开始看见这些捕快，陆凤娘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感觉是不是来抓自己的？可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些人不仅不是来抓自己的，而应该是弟弟带来的帮手。因为他们凌厉的目光都盯着那垂头丧气站在那的金老太爷，而不是盯着自己。


  
陆凤娘心头一宽，跨步进去，望着陆锦屏，悲切切叫了一声“弟弟！”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了他，放声大哭，“他们冤枉我！我没偷那金手镯，呜呜呜……”


  
陆锦屏虽然知道他俯身的那位书生有这样一位姐姐，但是却还没有见过面，见她扑过来抱着自己，便知道就是她了。


  
只不过，陆锦屏第一眼看见这位姐姐，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第063章 顺便破案


  
陆锦屏见姐姐哭得伤心，哭声满是委屈，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他相信姐姐这件事很可能真的有冤屈。便道：“究竟怎么回事？姐姐你告诉我。”


  
陆凤娘说：“那天我一直在前院帮忙端盘子，很多人都看见，我根本就没到内宅去。我正忙着，来了几个了婆子抓住我，就搜我的身，非说我刚才偷了金老夫人屋里的金手镯，我连她内宅都没进去，我怎么偷啊！他们冤枉我，呜呜呜……”


  
“我知道了，你放心，刚才金族长说了，是他们错怪了你，放心吧，没事了。”


  
陆凤娘这才放心，又哭了片刻，陆凤娘抬头起来瞧着弟弟，见弟弟精神抖擞，浑然没有当初落魄时的那种萧瑟，心中顿时放心，说：“你这些日子可好？姐姐一直牵挂你，总想来看你，可就是……，走不开……”


  
说着话的时候，陆凤娘抹了一把眼泪，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自己的丈夫金大富，金大富神情颇为尴尬。


  
陆锦屏立刻便明白，姐姐不能来看自己只怕是姐夫从中作梗。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姐，你先坐下，我们把事情处理完再说别的。”


  
陆锦屏拉着陆凤娘坐在自己宽大的软榻一侧，然后对金老太爷说：“既然你已经承认你们是错怪了我姐姐，那我要把我姐带走，没问题吧？”


  
金族长惶恐地连连摆手：“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都是小人管教不严，让这帮无法无天的下人随意扣押了爵爷姐姐，小人一定把这恶奴好生处置！”


  
陆锦屏哼了一声。


  
金族长哆嗦了一下，又赶紧说：“爵爷，小人还有一点赔罪之礼奉上，是对爵爷姐姐表示歉意。同时也是对爵爷千里迢迢来过问这件事表示一点心意。”


  
说罢，转过身，他的管家早已得到吩咐，捧了沉甸甸的一箱子铜钱过来，族长接过，送到陆锦屏面前，惶恐地说：“这是，三千文，算是小人赔罪之礼，请爵爷笑纳。”


  
陆锦屏对身边的姐姐陆凤娘说：“他们关了你这几天，赔偿是应该的，这些钱你收下吧。”


  
陆凤娘赶紧摇头说：“弟弟，还是你收下，你用钱的地方多，姐姐以前帮衬不了你，心里一直不安……”


  
陆锦屏摆手说：“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同州衙门已经做了官，是医博士，虽然官不大，但是俸禄还是够我花销的，所以这些钱你留着做你的私房钱。”转头对旁边的金大富说，“这些钱是你们族长赔偿给我姐的，你不许动一文钱！”


  
“不敢不敢！”金大富惶恐地赔笑拱手。


  
陆凤娘听弟弟这么说了，这才把那钱接了过来。


  
金族长又躬身道：“爵爷，小的还有一件事想请爵爷恩准。”


  
眼见对方如此谦恭，又当面赔罪，还立刻做了赔偿损失，陆锦屏心中的气也就消了，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人想请爵爷给小人一个机会赔罪。——小人这就吩咐人准备酒宴，薄酒一杯，给爵爷赔罪，并款待司法大老爷和诸位差爷。还请万勿推辞。”


  
陆锦屏沉吟不语，谢司法其实不想把事情整个闹僵，毕竟花花轿子众人抬，冤家宜解不宜结，已经给陆爵爷撑足了面子，还是缓和一下气氛好，于是罗司法陪着笑对陆锦屏说：“既然金族长一番诚意，爵爷是不是赏他个脸，吃他这顿酒宴？”


  
金族长感激地连连点头，可怜巴巴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便微笑对谢司法道：“行啊！”


  
金族长一听不由大喜，立刻分吩咐准备酒宴。


  
陆锦屏对金族长说：“准备酒宴还需要一点时间，趁这空档，我帮你查查这件案子。看看能不能帮你抓到真正的盗贼，把金手镯找回来，彻底洗脱我姐的冤屈。”


  
“这个，不敢劳烦爵爷。一个镯子丢了也就丢了，为这点小事把爵爷从大老远同州惊动到我这偏僻金山村来，着实天大的罪过……”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我只不过是看你酒宴准备好还有些时间，所以顺便想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镯子。既然你财大气粗无所谓，那我就不多说了。”


  
金族长吓了一跳，从这话听出陆锦屏话中有些不高兴，那赔罪不就白赔了吗？所以，金族长赶紧连声告罪说：“小人听从爵爷的意思，若是爵爷能找回这个镯子，那小人可是感激不尽。”


  
陆锦屏说：“那好，那带我到丢失手镯的地方去。对了，谢司法，按理说你地盘发生的盗窃案，应该由你负责侦破，因为涉及到我姐的冤屈，只有抓到真凶，这个冤屈才最终得以洗脱，因此，我就厚着脸皮越厨代庖，看看能不能侦破这案子了。你不介意？”


  
谢司法忙不迭拱手说：“哪里，哪里，爵爷这么说，卑职可就无地自容了。多谢爵爷援手破案。”


  
当下，金族长和他夫人带着陆锦屏他们来到内宅他们的主卧。


  
到了这里，金老太说：“那天是老太爷的大寿，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我想打扮一番好去见宾客，原本戴了那金手镯，可又觉得小了点，所以换了一个大一些的，把这个手镯取下来放在了首饰匣子里。换好之后，我便出门去见宾客。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我总觉得我戴着这手镯太大太粗，太笨重，也显得有些俗气，还是原先那个小一点的样式好看一些。所以我就想把手镯换成小的那个。可是我回到内宅屋里打开装金镯子的首饰盒，发现那金手镯不见了。我就问服侍我的丫鬟，她们到处找也没找到，估摸着肯定被人偷走，我就告诉了老爷。姥爷就吩咐管家查办此事，务必抓到偷窃金镯子的人。可是，没想到他们却错把爵爷的姐姐抓了起来，我们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些混账真是无法无天……”


  
“其他的就不说了！”陆锦屏打断了她的话，“你说说，当时都有哪些人那半个时辰里曾进入过你的屋子？”


  
金老太说：“那天人来人往，人挺多的。因为是老太爷的六十大寿，人客太多，老爷就说内宅不能让宾客随便进来的，都只在前院里招待，不管是谁。所以宾客都没有到内宅来。”


  
“那能进入内宅的都有哪些人？”


  
“能进内宅的都是住在内宅的人，包括老爷我们两，还有老爷的几房妾室，儿子媳妇和女儿，还有他们屋里的丫环婆子，加起来可能有个二三十号吧。”


  
“前院的人和宾客，特别是来帮忙的村民，是否进过你们内宅？”


  
“绝对没有！”金金老太很肯定，“当时就担心来的人太多，所以老爷特别在内宅的院门增加了一个门房。总共有两个人看门，出来内宅的人，别的人不能放入内宅的。”


  
“这么说来，我姐姐也不可能进入你们内宅了？不可能偷你内宅卧室里面首饰盒里放着的金镯子了？”


  
“是啊……”金老太很是尴尬，陪着笑惶恐地望着金族长。


  
金族长陪着笑说：“爵爷教训的是。这件事情是小人的疏忽，小人没想到他们会诬陷爵爷的姐姐，小人一定整治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


  
“这个不用说了。说案子吧。带我去你们丢失金手镯的屋子查看。”


  
金老太赶紧带着陆锦平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卧室。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放在桌上，说：“金手镯就放在这盒子里，是专门用来盛放那金手镯的。结果，我打开一看就不见了，不知道是哪个贼子偷走了。”

第064章 牛刀小试


  
陆锦屏俯身查看首饰盒，是木头做的。黑漆描边，倒也算得上精美。他略一沉吟，对旁边的金族长和金老太说：“请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要用道法检查这个盒子。”


  
“道法？”金族长很是疑惑。


  
跟在后面的熊捕头得意洋洋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我们爵爷跟云游道人学过一种专门破案的道法，很厉害的，爵爷用这种道法已经破了好几个案子了！我们罗司法包括冯刺史都很赞赏呢，冯刺史因此批文让爵爷协助我们罗司法查案，专门负责验尸事宜。很厉害的！”


  
旁边的谢司法和他们的捕头脸上都露出惊叹的神色，金族长和金老太更是眼睛的瞪圆了，一脸敬佩。当然，这些神色多半是讨好的夸张。


  
陆锦屏笑了笑，道：“现在我要一间屋子，用道法检验，我用道法检验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旁观。”


  
“好好，我里屋有一间更衣室，不知可否？”金老太陪着笑说。


  
“我看看。”


  
陆锦屏来到里屋，查看了一下，这房子其实是金老太洗澡用的浴室。里面只放着一个大木桶，几根圆凳。还有一扇放衣裙的屏风。窗户都紧闭着。便点点头说：“正合我用。”


  
陆锦屏先对熊捕头说：“你马上派人逐一提取案发那一天所有在内宅出入过的人的掌印。写上名字给我送来！”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掌印进行个体识别的意识。只不过，古代对掌印的对比其实主要是对掌印大小的一种对比，而不是对手掌上的指纹进行细节对比，还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指纹技术，但是提取掌印已经在古代是一件通常的做法。所以对陆锦屏提取掌印的指示这些人并不惊讶。


  
熊捕头忙答应，赶紧安排。


  
陆锦萍让金老太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那盒子整个包起来，小心捧着进了更衣室，放在凳子上，然后从叶青青手里接过用青布包裹的法医勘察箱进了更衣室，把房门拴上。


  
他打开法医勘察箱，取出荧光增强防护眼镜戴上，然后，取出紫外激光物证扫描仪，开始对首饰盒进行扫描。


  
因为紫外线会对指纹中的细胞造成破坏，如果下一步需要对指纹中的DNA进行检测，就有可能会因为紫外线的照射，使得指纹中含有的极微量的体液中可供DNA检测的细胞受到破坏，而使得DNA检测归于失败。他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需要进行相关的检测，所以必须尽可能减少紫外线对指纹的破坏。


  
因此他祈祷尽快发现指纹。幸运的是，很快，他在盒子上发现了好几枚清晰的指纹。仔细看了一下，总共有四枚可供检测的指纹。


  
他心头一喜，立刻从箱中取出数码相机，装上紫外微距镜头和带通滤光镜。手中紫外光呈45度角移动显现指纹，寻找最佳角度之后，将几个指纹逐一拍摄下来。


  
这套紫外激光成像装置也是最新型的便携式刑侦照相影像设备，能直接将紫外光照射显现的指纹拍照提取固定。他的法医勘察箱用于野外侦破检验的，所以也配备了这些常用便携式刑侦设备。


  
他将数码相机存储卡取出，插入法医勘察箱里微电脑读卡器，立刻，箱盖背面的一块液晶显示屏上显示出了清晰的指纹影像。


  
这时，熊捕头已经将所有进出内宅的人的掌印送来了。因为这次带来的捕快很多，分开进行，所以速度很快。


  
陆锦屏用数码相机挨个拍照，然后输入微型电脑。


  
这台微型电脑中储存有最先进的指纹检索对比系统软件，可以快速地自动对数以万计的指纹进行检索，找出同一指纹。


  
因为只有数十枚指纹，几乎没有用一秒钟，便啪的一声定格了，并且屏幕指纹不停闪动，提示找到了同一指纹。


  
但是看了名字显示是金老太本人的，陆锦屏摇摇头。她自己的首饰盒，当然会有她的指纹。


  
接着，对另一枚指纹进行识别，识别结果也找到了同一，却是金老太贴身丫鬟的，第三枚指纹是另外一位贴身丫鬟的。


  
只剩下最后一枚指纹。


  
当他他把最后这枚指纹输入电脑与提取的数十枚指纹进行比对时，一扫而过，提示没有找到同一指纹。


  
这个对比结果反倒让陆锦屏心中一喜，也就是说，在金老太的金手镯盒子上出现了一枚陌生人的指纹，这人确定不是内宅的人，那就很可能是盗贼。


  
陆锦屏不动声色出来，吩咐吧金族长所有的外宅的仆从的掌印全部提取。同时，尽可能把那天在金家府上来过的或者逗留过的宾客和村民的指纹也尽可能提取。有些远途的已经回去的人暂时无法提取，只能先检验能提取到的人的指纹了。


  
提取的指纹源源不断递交到了陆锦屏手里，他每拿到一叠便进去扫描之后进行对比。


  
突然，画面啪的一下定格，不停闪动，提示找到了同一指纹。


  
陆锦屏一看名字，是前院厨房的一位老妇人钱婆。


  
陆锦屏笑了，收拾好东西出来。告诉金老太和金族长，把这位钱婆找来，同时，派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去他住处进行搜查。


  
那钱婆传来之后，神情紧张地跪在地上。陆锦屏说：“我问你，金老太的手镯丢失，你知道不？”


  
那钱婆的小眼睛滴溜转了一下，说：“知道啊，不是那个金大富的娘子偷走了吗？老爷和太太已经把她关到柴房里准备送官了呀。”


  
“混账！”金族长又是气恼又是尴尬，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所以村里的人还不知道金大富的娘子是开国县男爵爷的亲姐姐，此前破落的爵爷此刻已经咸鱼翻身了。


  
钱婆被训斥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庄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也都知道这件事，怎么现在又不能说出来呢。


  
陆锦屏道：“那我问你，金老太的手镯被偷的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钱婆神情紧张，说：“我，我就在前院厨房帮厨啊，那天来了很多客人，我忙里忙外的，村里好多媳妇婆子姑娘都过来帮忙。”


  
“那你是否进过内宅？”


  
钱婆微微有些佝偻的身躯，明显抖了一下，赶紧摇头说：“没有啊，我没进来过。”


  
陆锦屏冷笑说：“你真没有进来过？我可把门房叫来对质，你要进来的话，他们是会看到的，而且，那一天有两个门房，我要分别问，一定能问出来。你是让我费劲还是你自己坦白？”


  
陆锦屏已经锁定这位钱婆应该就是偷窃金手镯的人，看她的身形不像身有武功之人，因此，不大可能越墙而入悄悄进来。要进入内宅的话，必须走院门进来。那天门房是增加了的，应该会有印象。


  
果然此话一出，钱婆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是进来过。当时他奶奶在前院招待客人，忙前忙后，身上穿的一件外套有些热，便脱下来，正好我端菜过来，她便让我帮她把外套送回来才放到屋里，别弄脏了。所以我就拿了那衣服进了内宅，把它放在卧室，然后就出去了，别的什么也没做。”


  
跟在金老爷身后的金族长的二姨娘点点头说：“是有这么回事，是我让她拿回来的。”


  
陆锦屏瞧着钱婆说：“你当真肯定你只去了他奶奶的屋子，没有去过老夫人的房间吗？”


  
钱婆头摇头说：“没有去，真的没有。”


  
“那你以前是否进过老夫人屋子，有没有碰过夫人的首饰盒？”


  
钱婆赶紧摇头说：“没有啊，我们只在前院做事，没有老爷太太的许可是不能进内宅的，更别说碰老夫人的首饰盒了，老奴哪有那福气呀？”


  
陆锦屏就说：“刚才把你传来的时候，已经叫人到你屋子去搜去了。你猜会不会有发现？”

第065章 祠堂里的婚事


  
一听这话，钱婆顿时一软，跌坐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金族长看得真切，立刻疑心大起，厉声喝道：“究竟是不是你这老贱人偷了夫人的金手镯？你要不说，我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别看着金族长在陆锦屏、谢司法面前跟一只病猫似的，但是在奴仆面前，那可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就这一句话把老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磕头说：“老爷，夫人，我错了，我一时贪心，拿了老夫人的手镯，我有罪，我该死，求老爷夫人饶我一条老命。”


  
金族长气得上前狠狠一脚踢在钱婆子的脸上，顿时鼻血长流，呵斥道：“你把手镯放在哪了？”


  
“放，放在我屋里床铺下面。”


  
刚说到这，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丫鬟惊喜的声音：“夫人，老爷，金手镯找到了，就在这老货的床铺下。”


  
声音由远及近，兴冲冲跑进几个丫鬟，正是金老太身边的丫环，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手镯，递到了金老太面前。


  
金老太接过，又惊又喜，反复看了说：“没错，就是我的手镯，这是婆婆去世之前，从手上摘下来给我的，一点没错，你看，内圈里还刻有婆婆的名讳呢。”


  
金族长接过看了一眼，点头说：“没错，正是娘留给你的。”回头对陆锦屏拱手道：“多谢爵爷，这个手镯若不是母亲遗留下来的，我断也不会如此在意，今日找回来，多亏爵爷破案如神。”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惊叹的目光望向陆锦屏。


  
谢司法拱手道：“原来陆爵爷当真有此神奇法门，我原先听了爵爷所说，还觉得有些半信不信的，因为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种专门破案的道法。现在看来果真如此，爵爷也就在更衣室里做了道法之后，便知道究竟是谁偷了这东西，如此神奇，当真是让人惊叹。”


  
跟着陆锦屏一起来到同州的熊捕头，咧着嘴呵呵笑着说：“我们爵爷破案的本事那可真是没得说，他此前是医博士，就因为破案如神，我们冯刺史特意批文让他协助罗司法查案，特别是他解剖尸体的本事那才让人惊叹不已，相比而言，这个抓小偷的法门到不用大惊小怪了，呵呵呵。”


  
熊捕头得意地腆着肚子说着，似乎能有这样一位破案如神的神探在他们同州府衙门，那也是他在人前夸耀的资本。


  
陆锦屏便对谢司法说：“案子是你们坊州的，就由司法大人你来处置吧！”


  
谢司法拱手谢过，谢司法当下手一挥，吩咐捕快将钱婆锁了起来，押下去详细录制口供。


  
金族长对陆锦屏说：“酒宴已经备好，请爵爷和几位大爷入席吧，案子告破，咱们可以畅快畅怀大饮了。”


  
金大富和陆凤娘妻俩更是高兴，先前陆凤娘被释放还可以说只是因为陆锦屏权势威逼，使得金族长不得不放，而现在，真正的盗贼抓到，才彻底洗脱了冤屈，当真是心花怒放，觉得自己以前看着怎么都没用的猥琐的弟弟，此刻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可惜这一天早逝的父母已经看不到了，不由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金族长因为无端诬陷陆锦屏的姐姐，心中极其愧疚，所以酒宴上着实赔罪，叫着妻妾都上阵轮番给陆锦屏敬酒，酒宴气氛热烈，一直喝到将近三更，眼看陆锦屏已经醉眼朦胧，有些坐不稳了，这才尽兴而散。


  
金族长要安排陆锦屏他们住在自己家，却被陆锦屏拒绝了，既然到了姐夫家老家，自然是要住姐夫家里，再说姐夫老家宅院虽比不上金族长的好，但也还是不错的，到底是经商之人。


  
于是，谢司法和带来捕快住在了金族长家，而陆锦屏则带着熊捕头还有几个捕快住在了姐夫姐姐家。


  
回到宅院，金大富早已吩咐家里的侍从准备好了醒酒汤，拿给陆锦屏喝。


  
陆锦屏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听姐姐又哭又笑的说他以前的往事，说父母亲在世时的情景。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进来，对陆锦屏湖陪着笑叫了一声“爵爷好！”，然后来到坐在陆锦屏对面的金大富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金大富皱了皱眉，低声说：“这我在陪爵爷呢，没空，你跟叔公说一声，让他办就行了。”


  
“叔公说了，这是你的三公，是你亲爷爷的亲兄弟，又是你做主办的。你不在场，谁来主持？你必须得去啊。”


  
“我这不是走不开吗？等一下不行吗？”


  
“不行，先生说了，就这个时辰，错过了，要等半个月呢。”


  
金大富皱了皱眉。


  
陆锦屏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醒酒汤喝了，把空碗放下，问金大富说：“怎么，有事吗？”


  
金大富赶紧陪着笑说：“是这么回事，这次我回老家一方面是给族长祝寿，同时也想给我三公娶一房媳妇。原来安排是今天晚上三更子时正举行婚礼的……”


  
陆锦屏有些奇怪：“夜半三更举行婚礼？这是什么规矩？”


  
金大富陪着笑说：“是呀，这是请的先生看了之后挑的日子，就是今天的这个时辰是最合适的，没办法，如果要拖延的话，那就得延后半个月以后才有好日子了。”


  
“那你赶紧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我在跟姐姐聊天。”


  
陆凤娘在一旁说：“弟弟，要不咱们也一起去看看热闹，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哟，既然都来了，你现在可是爵爷，要参加他们婚礼的话，那可就给你姐夫天大的一个面子了。你姐夫在他们家也可以威风一下了。”


  
唐朝商人的地位很低，金大富是个商人，所以在家族里其实是没什么社会地位的，如果说能够有一位绝爷的内弟参加他三公的婚礼，那作为主持的金大富当然是脸上有光的。


  
陆锦屏听姐姐这么说，倒来了一些兴趣，心想夜半三更举行婚礼，这个还是自己还从没见过，倒不妨去瞧瞧热闹，反正现在，喝醉了一时还不想睡。于是点了点头，说：“行啊，那就去瞧瞧。”


  
金大富一听不由大喜，说：“多谢爵爷，爵爷能够光临，我三公可就有了天大的面子。”


  
陆锦屏摆摆手站起身，金大富赶紧前面领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子。


  
门口的人看见他们过来，赶紧笑呵呵打招呼，现在陆锦屏已经是他们金山村的风云人物，人人都知道。见他来参加婚礼，不由又惊又喜，赶紧上前施礼，口称爵爷。


  
陆锦屏一路点头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满是人，一个个兴高采烈议论着，而正中却不是普通宅院，而是一个大堂，再没有其他的厢房。此刻大堂里也有人在里面忙碌着，一串的大红灯笼，挂在了屋檐上，照得院子里十分亮堂。


  
陆锦屏有些奇怪，从院子来看似乎不是住家，抬头一看，上面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金家祠堂”几个字，因为在夜色中不大容易注意，所以刚才并没有发现。


  
陆锦屏又是愣了一下，在祠堂里办婚事，这可真是稀罕。看来，这山村里头当真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层出不穷啊。


  
听金大富介绍之后才知道，并不是金大富与这位三公血缘最亲，而是因为他提出这件事并掏钱办这婚事，所以这个婚礼主持是由他来承担的。


  
陆锦屏的视线落在大堂正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屋里正中的供桌上，一层层摆着数十块黑漆漆的木牌，用金笔题写着某某灵位等字样，居然是死去的人的牌位。


  
陆锦屏感觉到有些发毛，怎么选这样的地方来举行婚礼？难道是要祈求祖先的庇护？真是奇怪。


  
陆锦屏被让到了主座就坐，他的姐姐陆凤娘，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陆锦屏也不好叫她，因为他发现祠堂里清一色男人，看样子，他们的规矩女人不能进来。

第066章 阴婚


  
这时，旁边一个婆子对金大富说：“金老爷，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金大富点点头，对陆锦屏弯着腰问：“爵爷，咱们开始吧？”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是来瞧热闹的，该怎么做你拿主意，不用问我。”


  
金大富笑了笑，站直腰，高声说：“婚礼开始，请新郎新娘进来。”


  
这时，廊下唢呐乐队嘀嘀嗒嗒吹了起来，屋里的人院子的人跟着哄笑着。接着便看见两个老婆子搀扶着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头上盖着盖头。


  
这位看来应该是新娘了。陆锦屏很想掀开盖头瞧一眼新娘长得怎么样，水不水灵。先前他听金大富说了，举办婚礼的是他三公，而金大富已经是人到中年的，那他的三公应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吧，这样的老人要吃嫩草娶什么样的女子呢？陆锦屏倒很想看看这位老来俏的三公长得什么样，还有没有力气娶妻生子。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新郎，只有那位女子盖着红盖头被两个婆子搀着一直到牌位前的蒲团处跪下。


  
这时，主持婚礼的金大富伸手过去抓住盖头，一下掀了起来，说：“我替三公给你掀盖头。”


  
陆锦屏一眼望去，不由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只见这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居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就像雨水冲刷的沟壑一样，一道道挤满了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有牙齿的牙龈，看着很是瘆人。


  
大堂里外传来一阵的哄笑。


  
陆锦屏不由苦笑，还以为是位年轻美貌的小女子嫁给一位老翁做媳妇，有些打抱不平，可现在看发现新娘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他的心也就平衡了。这个很正常，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个老人重新组合，晚年相互有了依靠，这个很正常。


  
发现新娘是老妇，已经让陆锦屏很是吃惊了。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目瞪口呆。金大富从供桌上取下来一块黑漆牌位送到了那老妇面前，说：“来，抱着。这是你丈夫。”


  
老妇人新娘傻傻地接过了抱在怀里。


  
陆锦屏感觉毛骨悚然，难道今天的新郎，居然是一位死人？


  
为死人举办婚礼？真是闻所未闻。


  
就在他惊骇中，金大富开始高声念诵，什么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随着金大富的吟诵声，那老妇抱着三公的灵牌，不停磕头，最后把灵牌名牌放在旁边的蒲团上给牌位磕头，算是夫妻对拜。


  
磕完头，金大富这才从她怀里取过了那块灵牌放回牌位上，上了一炷香，高声说：“三公，以后你就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再不用在阴间孤零零一个人了。你在天之灵可得保佑孙儿生意越做越红火发大财，将来才有钱给你祭奠。”


  
上完香，金大富转身对搀扶老妇的两个婆子说：“记住我们的约定，你们可是拿了钱的。”


  
两个婆子赶紧陪着笑说：“那是，那是，金老爷你尽管放心，她百年之后，便把尸骨送来与你三公合葬。空口白牙，立了字句的，怎么可能反悔呢？”


  
金大富点点头说：“那好，那你们就搀扶我三姑奶奶回去吧。”


  
两个婆婆子搀扶着那老妇出了门，在门外的众人哄闹声中离开了院子。


  
婚礼结束，瞧热闹的一个个离开了大堂和院子，陆锦屏这才对金大富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三公已经死了吗？死人怎么还成亲呢？”


  
金大富陪着笑说：“是呀，我三公打了一辈子光棍，没讨老婆，因为家里穷。我做梦梦到他了，想着这个事，托人给他办了这一场阴婚，花钱买的。这老妇的男人早就死了，家里也穷得很，所以跟他们家商量。他们家答应了跟我死去三公配阴婚，所以今天接来，办了这场婚事。”


  
“阴婚？什么意思？”


  
“阴婚就是给死去的人办婚事，可以是活着的人配死的，也可以是死了的人配死了的人，将两个合葬在一起也就是了。我跟这老妇他们家已经商量好，将来这老妇死了之后，便把她的尸骨拿来给我三公一起合葬，这就是配阴婚。而现在他没死之前，对外就以我三公的媳妇的身份生活。我们金家这边也按三奶奶的身份伺候她。——她不仅拿了钱，还有人伺候，这不是占了天大便宜吗？”


  
一听这话，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问：“配阴婚，死人跟死人怎么配？”


  
“买一具女人的尸骨跟自己的亲人合葬。”


  
“这女人的尸骨怎么弄得到？谁家死了人去跟他商量买吗？谁会卖呢。”


  
“不是，爵爷，那样的话只会挨骂的。都是找那些盗墓的人买。”


  
陆锦屏缓缓点头，他脑海中灵光闪现，想到了一个如何侦破李将军祖奶奶坟墓被盗案的办法，那就是通过配阴婚，或许能找到盗墓者的线索。


  
陆锦屏对金大富说：“听你这么说，我倒有些心动了。”


  
金大富看了看祠堂外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压低了声音说：“爵爷如果想给亲人配阴婚，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保证是身家清白的女子，便是要年轻女子那也不难，让她一辈子守活寡就是。只要给钱够了，人家愿意的。这可比在尼姑庵当姑子强。至于费用方面，爵爷不用担心，我全包了！”


  
金大富好不容易逮了这样一个机会巴结陆锦屏，那肯定是要大把的撒钱的。没想到陆锦屏却摇头说：“我不要活人，我要是尸骨，要女人的尸骨来配阴婚，有办法吗？”


  
金大富笑了说：“尸骨配阴婚那容易。我帮爵爷找人问一下就知道了。却不知爵爷要给哪一位仙人配阴婚呢？”


  
“这个你不用管。你帮我联系这样的人，带他来跟我见面，我要当面跟他商量。”


  
金大富有些犹豫，说：“这些人很谨慎，信不过的人他是不会见面的。”


  
陆锦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相信，你能办成这件事。”


  
这一拍之下，金大富顿时全身骨头都轻了几两，受宠若惊地赔笑说：“爵爷放心。我一定请他们来跟爵爷您当面谈。”


  
“你不要说我的身份，不然他是不会来的。”


  
“这个当然。”


  
陆锦屏迈步出来，他的姐姐陆凤娘还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在大红灯笼照耀下，陆锦萍仔细看了看姐姐的脸，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这一次，他找到了这种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陆锦屏走到陆凤娘面前，瞧着她的头发说：“姐，你长白发了。”


  
陆凤娘苦笑说：“姐年纪不小了，也该长白头发了。”


  
陆锦屏说：“我帮你拔掉它。”说罢伸手在她头上扯下了一根白发，给陆凤娘看了一下，握在手里。


  
陆凤娘笑了笑说：“还好只长一根，要是多了那我就可真要发愁了。”


  
陆锦屏回头看了一眼祠堂说：“今天可真是开眼界，我原来还奇怪为什么会深更半夜的办婚事，原来是配阴婚，我刚刚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情。”


  
陆凤娘有些歉意笑了笑说：“我该先跟你说的，这都是你姐夫想出来的主意，说三公单身一辈子，三公小时候对他很好，他一直记着这份情，所以，现在有些钱了，想跟三公配个阴婚。”


  
“这也是他一份孝心，走吧，回去。”

第067章 惊人的发现


  
回到金大富住处，金大富为了拍马屁，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陆锦屏，这是他宅院中最豪华的一个大套间。


  
叶青青说：“爵爷，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陆锦屏说：“先不着急，我用道法做个检验，你在门口给我守着，任何人不能进来。”


  
叶青青已经开始习惯陆锦屏这种神神秘秘做法事，赶紧点头，出门把门拉上。


  
陆锦屏取出法医勘察箱，对那根从姐姐头上拔下来的头发进行DNA检测。同时他取了自己的口腔黏膜拭子也进行了同样的检测。


  
结果让他目瞪口呆，他跟姐姐之间，居然没有亲缘关系！


  
他终于印证了心中感到不安的地方，那就是他第一眼见到姐姐的时候，他就发现姐姐的相貌跟自己明显不一样，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姐弟俩。所以她才拔了一根姐姐的头发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证明了他的推测。他们不是血缘关系的姐弟。


  
究竟怎么回事？


  
陆锦屏并没有马上去找姐姐核实这件事的冲动，因为他只不过是附身到了这个书生身上而已。这个书生血缘上发生的事情，其实跟他自己没多少关系，就好比花钱买了别人的房子，这房子原先的主人如何如何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有些好奇，自己俯身的这书生居然跟姐姐没有血缘关系，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附身的这位书生的母亲，是不是背着父亲有外遇？而这个孩子究竟是自己还是姐姐，现在还不得而知，必须要做进一步的血缘鉴定才能确定，以便确定到底是自己附身的书生不是陆家的人，还是姐姐不是。


  
而这件事涉及到自己俯身的那书生死去母亲的声誉，绝对不能够轻易张扬。


  
第二天早上了早饭，陆凤娘来找陆锦屏聊天。


  
两人聊得父母在的情景，其实更多的是陆凤娘在说，陆锦屏在听，不时附和两声。


  
聊到动情处，陆凤娘对陆锦屏说：“弟弟，你现在当官了，渐渐恢复了家业，相信你的日子一天天会好起来。看到你现在这样，姐姐真的很欣慰。姐姐先前留了一些母亲的东西，是因为我看见你在卖老宅那边的东西，包括母亲的梳妆台、凳子都卖了。我担心想念母亲的时候，没什么念想，所以就留了一套母亲的衣服，现如今，你风光了，又当了官，肯定不会再变卖家产了。我留的那套衣服是母亲最喜欢的，是陆家的东西，还是还给你。我嫁出来了，就不是陆家的人，陆家的东西还得留在陆家，更何况母亲已经没有什么遗物留下，就这套衣服。你就拿回去保存着吧。”


  
说罢，陆凤娘打开了一个大衣柜，从衣柜底部拿出一套女人的褥裙，是夏装，比较单薄。


  
陆凤娘递给陆锦屏，陆锦屏有些惭愧地躬身谢过，表示这一次一定好生保存。旁边叶青青帮着接了过来。


  
陆凤娘道：“对了，弟弟，你托你姐夫找女人尸骨，说要配阴婚，咱们家并没有谁单身需要配阴婚的啊？”


  
陆锦屏说：“我不是为家的谁配阴婚，我另外有别的用途，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让姐夫一定要帮我找到就是。”


  
“那姐姐就不问了，你姐夫一大早就出去了办这件事，他说要尽快给您办回来。你这一趟好不容易到姐姐家来，就多住些日子。咱们姐弟好久没在一起了，以前你姐夫都是他的错，也是人穷志短。他的生意这两年都不怎么景气，所以，他这个人小心眼一点，没在你难的时候帮衬你……”


  
“不用说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姐姐，唯一的亲人，我不会怪罪你的。”


  
一听这话，陆凤娘眼圈又红了。


  
聊了一会儿，陆凤娘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陆锦屏望着陆凤娘跟他的那一套自己附身那书生母亲的衣裙有些出神，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决定探个究竟，搞清楚自己俯身的那书生和姐姐究竟谁才是陆家真正的血亲。


  
虽说好奇害死猫，可真的面对奇怪的事情，就算知道可能会被害死，猫还是要去好奇一下。


  
陆锦屏让叶青青在门口站岗，任何人不得入内，然后关上房门取出来法医勘察箱，开始对刚才陆凤娘交给她的母亲留下来的那一套衣服做DNA比对检验。


  
跟人体直接接触的衣物常常有体表脱落的上皮细胞，这些细胞可以进行DNA检测的，关键是要提取最有可能存留上皮细胞的部位进行检测。


  
问题是，母亲已经去世多年，遗物也是数年前的，不知道是否有上皮细胞存留这么久，所以，这次检查能否成功，很多情况下只怕要需要一些运气。


  
当然，他对自己这一套DNA测序仪也有十足的信心，因为这套仪器灵敏度非常高，只需要非常微量的检材，便能够检测出DNA来。


  
所以，陆锦屏将母亲那一套褥裙放在桌上仔细观察，看看什么地方有可能会提取到上皮细胞。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褥裙后脖领上，这里颜色比旁边的布料色泽要稍稍暗黄些，或许是母亲劳作留下来的汗斑。


  
陆锦屏仿佛看见了母亲辛劳的身影。由此可以想见，他附身的那书生的母亲，生前很多事务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所以衣裙才留下了这汗渍。


  
汗水和唾液都存留得有人体的上皮细胞，所以，从汗斑中很有可能提取到DNA。


  
陆锦屏将这一小块汗渍小心地剪了下来，进行DNA检测。


  
当他看见微型荧光屏上显示的结果之后，不由得呆了。检验结果显示，陆锦屏附身的那书生的母亲，跟那书生之间，没有血亲关系！


  
这就奇怪了，他原以为自己附身的书生的母亲可能有了外遇，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才生下了那书生，这才会使得自己附身这书生跟姐姐没有完全血缘关系，最多是同母异父。可是现在，检验结果显示，那书生跟母亲之间，却没有任何血亲关系，也就是说，书生根本不是姐姐的母亲所生，书生跟姐姐甚至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难怪两人相貌大相径庭。


  
陆锦屏马上调出先前姐姐的DNA图谱进行比对，结果跟母亲的有亲子关系，也就是说，姐姐陆凤娘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而自己附身的那书生，则不是。


  
如果不是母亲所生，那这就很奇怪了，按理说，妻子怀别人的孩子比较容易隐瞒，但父亲不可能拿一个别人的孩子来告诉母亲说这是你生的啊。


  
那母亲怎么会接收孩子的呢？


  
当真奇怪了。


  
陆锦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坐在凳子上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去找姐姐问个明白。


  
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嘲笑地摇摇头，心想你根本不是陆家的人，你只不过是来自于现代一位穿越过来的法医，灵魂附体附在了这位死去的爵爷身上而已。这位爵爷的身世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必去要多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情披露出来，对陆家未必是好事，要是因此坏了陆家名声，反倒对不起自己承继了身体的那书生了。


  
所以，陆锦屏决定把自己这个发现藏在心中。

第068章 突破


  
这天下午。金大富带着一个老者来到了财院拜见陆锦屏。


  
这老者神情很警惕，东张西望的。一看就是心中有事的人。


  
会见是在金家宅院的前厅。金大富作了介绍，当然，为了谨慎，也怕吓着对方，所以只说他是自己的是内弟，没有提陆锦屏的爵位和官职。


  
老者忙打躬作揖，陪着笑脸。


  
陆锦屏故意装出很摆谱的样子，大刺刺地瞧着他说：“我听说你能帮人配阴婚？”


  
那老者笑了笑，点点头。


  
陆锦屏又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么跟你说吧，我一位亲戚说过，他想给他的一位长辈配个阴婚，找一份女人遗骨。如果说能找到的话，符合要求，他愿意出重金，但是不知道这个行情价格是多少，托打听一下。”


  
那老者说：“这个……关键看尸体新鲜程度。如果是刚下葬的，那可就贵了。如果是下载很多年的白骨，那当然就便宜些。再有就是看年纪，年轻的尸骨当然贵，老的便宜。”


  
“到底是个什么价？你说个卖价我听听，要是可以，我就帮订了，要是太贵可真买不起。我朋友也不是什么富豪，只想尽点孝心，那要看自己的财力能不能承受。”


  
老者笑嘻嘻说：“这个是自然，我也不会乱要价，不过，少爷你还真是问巧了，我手里现在就有一副遗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死了十几年了，本来说挖去给人配阴婚的，结果拿去之后，那家人非要杀价，那我也就没卖给他们，不过他们交的定金当然我是不退的。少爷要是要，就卖给你，反正放在手里也是放着。嘿嘿。”


  
陆锦屏说：“有这样巧的事？那好啊，你开个价，我跟亲戚说。”


  
老者沉吟片刻，说：“一万文，低了不卖。嘿嘿。”


  
陆锦屏瞠目结舌瞧着他：“一万文一副白骨，你是穷疯了吧？”


  
老者冷笑说：“少爷，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地道了，愿买愿卖，你要是不愿买，我不会强求，我是看着你姐夫跟我还是有些交情的份上，他又好说歹说，拍了胸脯的，所以我才出面跟你见个面，要不然，我是断不会跟你见面的。既然生意谈不成，那我走。”说吧，站起身就要，往外就走“等一会儿，买卖嘛，当然要讨价还价。你还个价啊，你不能说多少就多少呀？对吧？”


  
老者回头瞧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故作沉吟，片刻，才说：“这么着吧，毕竟你是金掌柜的内弟，我跟金掌柜交情不浅，他找到我，给他几分薄面，我就讲个实数。九千文，再少一文都不行。愿意，我就拿过来，不愿意就算了。而且要先付三成的定金。我保证全身包括手脚完好。如果尸骨完好少爷你却不要，那定金是不退的。”


  
陆锦屏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当然，既然说定了，当然是必须要的。不过，我也有话说到前头，必须是身家清白，骨架完整，你别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来骗钱。”


  
“那是，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来，现成的。”


  
接着那老者拱手告辞离开了金大富的家。下午他又回来了，背着一个麻袋，在大堂相见后，老者将背上的麻袋取了下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赫然便是一具白骨，从骨盆宽大这一点判断，基本可以确定是一具女尸骨骸。


  
陆锦屏冷笑，拍了拍手，立刻冲进来数名带刀捕快，当先一人正是熊捕头，一把抓住了老者，冷笑说：“好你个小子，居然敢掘人坟墓卖尸骨！你可知罪？”


  
老者吓得簌簌发抖，惊恐地望向金大富。


  
金大富也想不到陆锦屏会来这一手，又惊又怕，可怜巴巴望着陆锦屏。毕竟这个中间人是他找来的，跟人家拍了胸脯保证一点事都没有，而现在却落到了衙门手里。


  
陆锦屏歉意地对金大富笑了笑，瞧着老者说：“你偷掘人坟墓，按照大唐律可是要判加役流的。”


  
老者大吃一惊，匍匐在地不停磕头求饶，说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请老爷一定宽恕，痛改前非再也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陆锦屏淡淡笑道：“要对你从轻判处不是不可以，关键看你是否愿意戴罪立功。”


  
老子一听有希望赶紧磕头说：“我愿意立功！”


  
“那好，你知不知道云山村李将军坟墓被盗这件事？”


  
老者打了个哆嗦，这件事在他们业内已经传遍了，因为李将军威逼官府破案，这段时间盗墓人中间风声很紧，这老者干这一行已经多年，他主要是盗掘坟墓盗窃殉葬品，特别是古墓和名人墓，同时，遇到有需要配阴婚的，也顺带偷些尸骨拿去卖。只不过这种事情只是顺带而已。老者磕头说：“李将军祖坟被盗这件事老汉当然知道，都传遍了嘛。但是不清楚盗墓人是谁。”


  
陆锦屏人冷笑：“行了，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你要是戴罪立功，帮我抓到了盗挖将军坟墓的盗墓贼，我可以建议司法大人对你从轻发落，但是如果说你执迷不悟，那你就等着流放三千里，做苦力一辈子吧，你自己选。”


  
那老者愁眉苦脸跪在地上，说：“具体是谁偷的我真的不清楚，不过，我怀疑是大头干的。大头是外号，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行里面的人都叫他大头，因为他脑袋比其他人要大一号，又是天生的秃头，脑袋没几根头发。他胆子大得很，很多我们不敢碰的坟墓他都去碰。他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没什么害怕的。最近几个月他手底下很宽裕，钱很多，估计做了一笔大买卖。所以我估计是他做的。”


  
“他在哪里？”


  
“我不清楚，不过，我想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他。”


  
“什么办法？”


  
“大头说了，赚大钱就要及时行乐，所以他赚了钱之后，一定会胡吃海塞花天酒地。而他最常去的就是青楼找女人，而且要最好的女人。可能在同州的某个青楼里能找到他。”


  
陆锦屏问：“你确信在青楼能找到他吗？”


  
“应该有很大可能找到，我曾经从他的手里买过几具白骨倒卖给别人，曾经去青楼找过他几次，差不多都能找到。但是他不固定在哪一处。”


  
“很好，既然是这样，你带我们去寻找他。你先前说，从他那儿买过尸骨，对吗？”


  
“是的，买过三次，总共有三具，都是女人的尸骨，有一具还没腐烂。他手下有好几个，没事就挖人家坟墓，存有尸骨，随时出手，因此他手里一般都有现货。”


  
“很好，既然是这样，我可以让你做污点证人……，啊不，让你出面作证，证明他出售死者尸骨，通过这个罪，挖出他其他的罪行，如果他真的盗挖了李将军祖奶奶坟墓，就能将他绳之以法。你要是能够带我们抓到他并当面作证指证他，那就算你立功，可以对你盗挖坟墓的事情从宽处理。”


  
老者哭丧着脸点头说：“好，多谢老爷。”。


  
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陆锦屏也就呆不下去了，立刻启程返回同州。陆锦屏的姐姐陆凤娘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说走就走，不过，看他神色郑重，想必是真的有公事要办，便也不敢挽留。只说自己空了跟姐夫一起到通州来看他。


  
陆锦屏对姐夫金大富表示感谢，谢谢他帮忙破获一个大案。金大富虽然心情有些不好，不过想想能帮到内弟这位爵爷破案，那对改善两家的关系很有帮助，也算是有失有得吧。


  
陆锦屏他们一行人骑着马，押着那盗墓老者往同州而去。

第069章 外围突破


  
不一日他们回到了同州城，陆锦屏顾不得回家落脚，直奔青楼。


  
但凡是青楼，一般都集中在一起，方便那些寻花问柳者相互比对参考，其实也是一种所谓集团效应。成片的红灯区的生意肯定比单个的要红火得多，就是这个原因。这对陆锦屏他们查访到提供了便利。


  
进城之后之前，陆锦屏先简单向罗司法作了禀报，罗司法一听，非常高兴，要随同前往抓捕。


  
于是便都换成便装步行前往青楼。外表上看，他们只不过是来寻花问柳的普通人而已，那老者干盗墓这一行本身就会一些易容术，所以进城之前，他已经自己用易容术改变了相貌又换了衣服，已经跟原来的样子有很大不同，这样不至于打草惊蛇。


  
他们挨个的青楼寻访过去，由陆锦屏带着熊捕头跟老者三个在前面探查，罗司法和其他便衣捕快远远跟着。


  
寻访了几家之后，终于在一家青楼最豪华的一间屋子有了发现。盗墓老者从窗户缝隙看进去。心头一喜，回头示意发现那位外号叫大头的盗墓贼。


  
陆锦屏凑上去看，果然，里面的人长相跟盗墓老者所说相同。剃了个光头，而且脑袋明显比旁人大，此刻喝得醉醺醺的，左拥右抱，正上下其手忙个不亦乐乎。


  
陆锦屏可挥手将远处跟随的几个捕快叫了过来，对罗司法和熊捕头说：“屋里的光头就是盗掘李将军祖坟的盗墓贼。熊捕头，你负责抓捕，要活的，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罗司法很是兴奋，叮嘱熊捕头做好万全准备。在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最好不声张，悄悄把人带走。


  
对于抓人熊捕头是很在行的，立刻做了部署。根据盗墓老者提供消息，这大头武功很是不错，所以必须出其不意进行抓捕。


  
当下，他与另外一位武功甚高的捕快两人故意装成嫖客的样子，喝醉酒了推开了房门，摇摇晃晃往里走。


  
里面的光头十分谨慎，立刻推开两个青楼女子，盯着熊捕头二人：“你们是谁？干什么？”


  
熊捕头故意眯着一双眼睛，醉醺醺的样子也不理睬他，只瞧着那两个歌姬说：“奶奶的，你们两个小妞原来是伺候老爷我的，怎么来伺候这个和尚来了？快跟我回去！”说罢，摇摇晃晃过去就要拉扯那两个姑娘。


  
大头一听原来是两个喝醉的嫖客跟自己争风吃醋抢女人，一颗心倒放了下来，说：“你放什么臭屁？他们是我的相好，这些日子都在陪我，何曾陪过你了？”


  
熊捕头这才白眼一翻瞧着他说：“你算什么东西？他们两个分明是我的姘头，怎么成了你的人了？”


  
大头还待要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不由吃了一惊，回头看见另一人一掌劈向他的后脑。他反应很快，立刻躲闪，但是，由于喝酒太多，加上仓促之下，虽然避过了后脑要害，这一掌还是劈中了他的肩膀，半边身都麻了，心中大骇。


  
他正要还击，熊捕头已经犹如一头大棕熊般扑过去，一下将他撞翻按在了地上，便在这一瞬间，十几个捕快蜂拥而入，七手八脚将大头按在地上。尽管大头武功甚高，可是熊捕头的武功却也不弱于他，再加上十几个捕快的帮忙，大头哪是对手，很快，被铁链牢牢锁住，提了起来。


  
那两个青楼女子吓得发抖。正要叫，熊捕头已经事先做安排，两个捕快捂住她们的嘴，叫不出声，整个行动并没有惊动外人。


  
熊捕头冷笑说：“大头，我们是衙门的人，你盗掘坟墓，出卖尸骨这件事发了，我们特来拿你！”


  
一听这话，大头浑身一震，低下头不说话。


  
熊捕头按照事先安排，掏出腰牌给那两个青楼女子说：“衙门查案，去叫你们老鸨来，不许走漏消息。”


  
两个青楼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熊捕头吩咐其中一个出去把老鸨叫进来。


  
片刻，那老鸨很夸张地咯咯笑着，像一只花母鸡般推门进来，立刻被捕快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个捕快把房门关上，亮出腰牌，表明身份，要老鸨协助送他们出去，以免惊扰其他客人。


  
那老鸨忙不迭答应，亲自领着他们出了房门。捕快已经用大头的外套将他身上铁链整个罩住，用一根绳子勒住了他脖子扯着，他如果敢发声立刻拉紧。那大头知道厉害，便老老实实跟着他们往外走。


  
青楼外已经有熊捕头安排的人雇了一辆马车等着，将大头押上车后，熊捕头亲自上车看守，其余的人跟在马车旁，前呼后拥回到了衙门，投入大牢。


  
陆锦屏顾不上旅途劳顿，拿出自己制作的棉签提取了盗墓大头的口腔内粘膜拭子。直接来到自己的药材仓库签押房，把门关上，让叶青青在门口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他拿出了法医勘察箱，用便携式DNA测序仪对大头的口腔内黏膜拭子进行检测。


  
显示结果出现在液晶屏幕上，陆锦屏一看之下，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检验结果证明这位大头STR分型结果与李将军祖奶奶墓室的地上唾提取的唾液斑相同，证明大头就是李将军祖坟的盗墓人之一。


  
只不过，这个证据没办法直接用于证明犯罪，他还必须通过其他办法获取需要的大唐刑律认可的定罪证据。


  
陆锦屏收拾好东西，然后回到了监狱，吩咐把盗墓老者叫来，跟着自己一起到了关押大头的牢房。


  
大头见这老者，不由脸上变色。


  
陆锦屏冷声道：“你应该认识他吧？他也是盗墓贼，他交代曾从你手里先后买过尸骨，证明你出售尸骨。这是违反王法的。你是否认罪？”


  
大头垂头丧气说：“我认罪，我承认我买过尸骨给他。”


  
陆锦屏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声色，说：“你把卖给他尸骨的事情说一遍。”


  
大头交代了事情经过，跟老者先前所说能够吻合，这就锁定了他的基本犯罪事实。


  
陆锦屏问：“我知道不少人跟着你一起盗墓，这些人是谁？姓名叫什么？住哪里？你老实坦白认罪。否则，当心皮肉受苦。”


  
既然先前已经交代了，大头也就没有隐瞒，交代了所有手下。其中有两个跟他一起在青楼嫖妓。熊捕头立即带人前去抓捕。


  
与此同时，陆锦屏继续审讯大头其他罪行。


  
大头供认了多起盗墓罪行，但始终没有交代盗掘李将军祖奶奶坟墓的事情。陆锦屏也没有主动问这件事，因为，盗挖朝廷官员的坟墓罪责要重得多，盗窃一般人的陵墓最多流刑，而盗窃官员的坟墓则会掉脑袋。所以，大头肯定会抵死不认。在没有得到充分证据之前，陆锦屏并不准备对这件事展开审讯。


  
便在这时，前去抓捕大头手下的熊捕头兴冲冲回来告诉陆锦屏说抓到这两小子了。


  
陆锦屏对熊捕头说：“你来审问他，我去审讯那两个人。”


  
陆锦屏吩咐将那两个手下分开关押，以防串供。他先审讯其中一个。很快，这手下便供述了他听到过大头盗掘李将军祖奶奶坟墓的事情。同时交代另外被抓的那个手下参与了这件事。


  
陆锦屏接着审讯另外一个手下。那手下在得知另一个手下已经供认出他之后便崩溃了，彻底交代了他伙同另外一个同伙跟随大头盗挖李将军祖奶奶坟墓的事。只不过盗挖出来的将军祖奶奶的遗骸究竟卖给了谁，他不知道，是大头去卖的。

第070章 老宅老古董


  
得到这个消息，陆锦屏已经胸有成竹，立刻回到大头的牢房，还没靠近便听到里面惨叫，原来是熊捕头在对大头进行逼供。只不过，这大头似乎已经清楚的知道一旦这件事供出来就会掉脑袋，因此咬牙拒不交代。


  
陆锦屏让熊捕头停止用刑，同时亮出了那两名手下的口供。


  
大头听到两人已经供认特别是参与盗墓的人已经供认之后，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垂头丧气供认了他带着两名手下盗挖了李将军朱奶奶坟墓的事。


  
大头供述说，尽管他知道盗掘将军祖坟是死罪，可是委托的人出价太高，而且指名道姓只要李将军祖奶奶的尸骨，其他的人不要。他们还派了人跟着去监督，确认的确是从李将军祖奶奶的祖坟挖出的尸骨这才付钱。在堆成小山一般的铜钱面前，大头无法抗拒其中的诱惑，这才决定冒着危险盗挖了将军家祖奶奶的坟墓。随后，他交代了买尸骨的人的住址。


  
陆锦屏听完之后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家人指名道姓要李将军祖奶奶的尸骨呢？


  
答案在几天之后揭晓。


  
罗司法成功侦破李将军祖奶奶坟墓被盗案的事情向冯刺史做了禀报，冯刺史又亲自向李将军作了禀报。


  
李将军大喜，立即亲自带人前往购买尸骨的人家进行抓捕。同时要把祖奶奶的尸骨迎回来。


  
可是，到了才知道，购买尸骨的人家，居然也是朝廷官员，拿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将军的奶奶是改嫁的，而收买将军祖奶奶尸骨的人家，就是这位祖奶奶前夫的儿子。李将军的祖奶奶因为没有得到她前夫的母亲的喜欢，这位婆婆逼着儿子休妻，将军的奶奶这才改嫁给了将军的爷爷。但是，她前夫一直喜欢这位妻子，迫于母亲的威逼还不得不休妻，后半生异常痛苦。


  
在他死后，他的子孙们很孝顺，经过商议，找到了大头，出重金让他掘墓偷偷把李将军奶奶的尸骨偷来跟前夫合葬了。


  
在得知事情前因后果之后，李将军沉默了。他也是个极其孝顺的人，他也曾听说过这位祖奶奶是改嫁过来的。而且到了他们李家一直是郁郁寡欢，至于什么原因不得而知。想不到却有这样复杂的背景。


  
李将军的爷爷战死沙场，死于乱军之中，尸骨都没找到，所以李将军祖奶奶去世之后，只是跟他爷爷的衣冠进行合葬。如今跟她前夫合葬也算是有了归宿，比她孤零零地单独安葬在一处好。既然已经入土为安，何必再挖出来，单独孤零零的安葬在另外一个地方的。


  
于是，李将军在对方哀求之下，没有坚持索要尸骨，也没有抓对方治罪，怅然回去了。


  
这天中午，陆锦屏和叶青青正在老宅里头布置房间。


  
上午的时候，他们去把原来老宅变卖的大床和小床还有一些桌椅板凳赎买了回来。


  
这笔钱来自于赏金，因为他侦破了李将军奶奶坟墓被盗案，虽然李将军最后没有把母亲的遗骨请回来重新安葬，但是，他对这个案子侦破非常满意，给了一笔赏金。罗司法又把几乎所有的奖金都给了陆锦屏，因为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他，根本破不了。


  
陆锦屏也老实不客气的接受了这笔钱。他已经探听清楚原先被变卖的家具的去向，他附身的那位书生典当给了当铺，因为超期没有回输视为绝卖，所有权归了当铺。当铺便送去家具店托售。因为这些家具都是上百年的老古董，而且非常精美，所以，买得起的人并不多。而且，喜欢收藏老古董的人也不多。因此这些家具基本上都没卖出去，还好好的放在古董家具店里。


  
只不过，让陆锦屏苦恼的是，他打听了，买回这些家具要花一大笔钱。李将军的赏钱只能买回来一张大床和小床，还有一些桌椅板凳而已。


  
陆锦屏原本是想去看看这些老家具是什么样子，因为叶青青见过，而他没有承继那位书生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这些家具的样子。等到看到这些家具之后立刻喜欢上了，这些家具跟那个老宅非常配套，是当年陆爵爷按照加老宅的风格定做的，专门请了能工巧匠使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木料。看了之后，陆锦屏决定不惜血本把这些古董家具买回来。


  
光靠他的俸禄是远远不够。幸亏破了个大案，李将军为人又很慷慨，给了这笔赏钱，把对他们来说最实用的家具两张床先赎回来，然后跟那老古董家具的掌柜说好了，他们陆家原先的那些家具如果有人要买，先通知他。他看能否出同样价格先买，毕竟这些东西原先是他们家的。


  
那家具店掌柜的已经知道陆锦屏现在可不是当初破落爵爷，已经在衙门当了官，所以对陆锦屏的这个要求当然满口答应，保证如果有人要买的话先通知他，同样的价格先卖给他。


  
有掌柜的这个保证，陆锦屏这才稍稍放心，可以从容一点攒钱把家具赎回来。这个老宅配上这古董家具，那才是天造地配的，生活在这样古色古香的老宅里，那日子才算得上滋润。


  
布置家具也是按照叶青青回忆当初家具的安放地点来进行的，尽可能复原。布置好家具之后，陆锦屏抱着双肩欣赏，觉得这卧室现在看着像那么回事了，可惜其他房间还基本上都是家徒四壁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所有家具重新请回来。


  
便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叶青青对陆锦屏说：“我去看看。”


  
过了片刻，叶青青领着一个捕快进来了，那捕快一脑门汗水，说：“爵爷，出事了，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罗司法让我来请您去验尸，看看是不是谋杀。”


  
陆锦屏立即让叶青青背上自己的法医勘察箱，跟着出门。


  
门外停着三匹马，是这位捕快牵来的。陆锦屏和叶青青翻身上马，来到了衙门。


  
到了衙门，正好遇见罗司法带着熊捕头还有捕快们出来，见到陆锦屏，罗司法拱手道：“爵爷，有人发现了一具死尸，死尸身上还有血，有可能是谋杀，便报官。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陆锦屏拱手：“大人客气了，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尸体在东城外距离驿道边不远的树林里，几个过路的客商经过那儿，有一个客商肚子痛，想到树林里方便，结果发现了这具尸体，是一句女尸，看年纪大概三十多岁，身上有血迹。而且下身赤裸，似乎是被人奸杀。于是到衙门报官了。”


  
陆锦屏问：“这几位客商的身份你们核实了吗？”


  
报案人必须首先排除犯罪嫌疑，因为，有的案件是贼喊捉贼，报案人就是罪犯，所以首先要排除的就是报案人。


  
罗司楞了一下，说：“这个，怎么核实呢？”


  
“你派人把报案的这几个人分开进行询问，包括他们的住处姓名家庭情况，从哪来到哪去，当时发现尸体的具体经过。然后把他们的口供相互对照，便知道他们是报假案还是真的路过发现的尸体。”

第071章 树林女尸


  
罗司法连连点头，忙吩咐熊捕头派几个捕快去查问这件事，分开进行询问。


  
他们骑马出城，直奔发现尸体的小树林。


  
发现尸体的现场在出城不远的官道旁的小树林里，树林比较茂密，从官道上的确看不到里面有东西。


  
此刻，现场已经被捕快和民壮围了起来。官道上和那树林周围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陆锦屏往前走了十来步，便看见一处树林下果然躺着一具女尸，在一处草坪上。尸体成侧卧状，双手双脚卷曲着，眼睛微张，脸上身上都很脏，头发凌乱，纠结在一起，显然很久没有清洗过了。


  
尸体右腿小腿处用白色的绷带包着，并夹着两块夹板，鲜血浸透了纱布，在小腿下面有一大滩鲜血。而且血迹往身后有一段大概一丈多长的擦痕。现在还不好判断他究竟是自己爬行留下的痕迹，还是被人拖拽之后留下的。


  
从地上这一大滩鲜血来看，出血量很大，足以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但这是不是致死原因，还需要用解剖来证明。如果说有其他致命伤导致死亡，那出血可能只是加速死亡的原因，因此，在没有解剖之前，不能得出最后的判断。


  
陆锦屏对现场进行勘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可疑痕迹。


  
陆锦屏转身问不远处站着的罗司法：“那几个发现尸体的人是否说过他们移动过尸体？”


  
罗司法说：“没有，他们看见是个死尸，没有动尸体就跑来报官了。”


  
陆锦屏点点头，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尸体手前臂、手掌处有擦伤，两条手臂的衣服有擦压痕迹，而且带青色，从身后的擦痕来看，应该是死者在草地上擦压留下的。


  
陆锦屏察看其他身体部位，并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便把视线集中在了尸体绷带的包裹的右腿上。


  
他解开了绷带和夹板，发现一个骨折创口，伤口有一节断骨戳了出来，白森森的，夹杂着血迹。


  
处理伤口的人非常草率，甚至没有进行骨头回位对接，直接用夹板做了个简单的支撑包扎处理就完了，由于创口位于较大血管处，没有进行伤口止血处理，所以鲜血源源不断流出无法自行止住。


  
死者脸色苍白，身体低位没有出现尸斑。这些印证了死者很可能死于大失血。


  
根据尸体僵硬度和瞳孔浑浊度，尸体腐败情况，初步得出的大致判断，尸体应该死于三天之内。


  
陆锦屏仔细检查死者的断腿。


  
从断腿的伤害特征来看，似乎是被外力钝器打击之后折断的，而不是从高处往下跳的高坠伤，这样，在创腔内有可能会留下微量的致伤物的附着物。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微量物证，下一步确认致伤物，将会有重要的帮助。


  
他观察腿部骨折的情况，发现小腿处的一块皮层有一定程度的位移，似乎被强力扯开了，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先前他还抱怨处理着伤口的郎中实在是敷衍了事，对断骨都没有进行很好的接骨，也没有对伤口进行包扎处理，特别是没有进行止血处理，以至于死者流血过多而死，但是现在，他觉得应该感谢一下这位郎中，因为没有对伤口进行清创处理，所以伤口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冲掉，有可能找到有用的微量物证。


  
果然，他在那一块撕裂位移的肌肤层里，发现了一小片红色的残片，他趴在地上盯着瞧了半天，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但是这个残片绝对不属于人体，也不是夹板上脱落的，同时又是在她皮肤内侧被撕裂位移的皮肤覆盖，说明有可能是在致伤物猛烈撞击的瞬间脱落镶嵌到了皮肤之下，因此，来自于凶器的可能性很大。


  
他从法医勘察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纸袋，用镊子小心地把那一小片残片放入了袋子里，放入法医勘察箱。


  
继续检查伤口，没有其他可疑物品存在，于是，他这才决定开始尸体解剖。


  
陆锦屏转身对罗司法说：“我需要在这里对尸体进行解剖，确认最终死亡原因，大人是否准许？”


  
一听这话，原本站在旁边的熊捕头，立刻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咚咚倒退两步，说：“我，我到外面去，防止有人过来捣乱，嘿嘿。”干笑两声，逃也似的出了小树林。


  
罗司法先前已经听说熊捕头和衙门仵作说了先前见陆锦屏解剖尸体的超级恶心，所以尽管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他实在不想冒这个险，也没这个好奇心，赶紧干笑两声说：“爵爷，冯刺史已经说了您负责验尸，协助侦破案件。所以，验尸这方面你完全自行决定，不需要禀报我。我，我也在外面等着吧，有什么事你再叫我。”说吧，也慌乱地钻出了小树林。


  
陆锦屏耸耸肩，然后开始解开死者的衣裙进行体表检验。他发现刚才自己的判断基本是对的，死者两只手掌、前臂和左腿膝盖都有擦痕，另外，他发现死者左前臂有一道竖条状的淤青，同时，在右腿内侧也发现了一道淤青，这应该是一种钝器伤。


  
怎么会在这两个相隔比较远的地方同时出现类似的钝器伤呢？这让陆陆锦屏不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他提取了死者阴。道拭子，用来检验死者是否被强暴。同时提取了现场各处的血样和死者的血样，以便进行相应检测对比。


  
接着，他开始进行尸体解剖。先是死者的头部，接着解剖胸腹部，均没有明显创伤，也没有明显病变。但是解剖检验显示，死者的血管几乎都是干瘪的，也就是说，死者身体的大部分血液都已经流干了。


  
由此可见，死者死于失血性休克。而身体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处创伤，就是右腿骨折的开放性创口。


  
陆锦屏感叹，从死者小腿骨折造成的创伤来看，并不严重，一个普通的外科郎中都能帮她止血，从而保住性命，但是，遗憾的是，受害人没有得到这样的照料，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生命。


  
陆锦屏让仵作记录下了尸检的结果，然后走出树林外，将罗司法叫到一边低声说：“死者是因为流血过多死的，没有其他创伤。死者死于三天前。首先要查清死者的身份和三天前她的行踪，以及与她密切接触的人。从现场来看，除了那一丈多长的带着血迹的爬行痕迹之外，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搏斗凶杀的痕迹，所以，我倾向于怀疑这是第二现场。我们要尽可能找到第一现场，获取更多线索。”


  
罗司法连连点头，在陆锦屏交代的同时，告诉旁边的熊捕头，按照陆爵爷的吩咐立刻组织人进行调查。


  
等到听到陆锦屏交代之后，熊捕头还是有些茫然，讪讪地对陆锦屏说：“同州城那么大，该去哪里调查呢？是从失踪人口中查吗？”


  
“从失踪人中进行调查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从乞丐中查。”


  
“乞丐？”


  
“嗯，死者身上的衣裙很脏，她的头发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了，都打结了。脸和手都很脏。所以我怀疑她是乞丐，或者是逃荒流浪者。你们最好把主要精力放在城里的这些人身上，可以把死者画像画了之后，在他们中进行寻访。另外，这尸体右腿有绷带包扎，上夹板，我估计应该是在药铺做的处理，所以你们到派人到全城的医馆药铺进行查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罗司法赶紧答应，让熊捕头做安排。

第072章 深夜奔马


  
现在勘查完毕，陆锦屏返回了家中，对检材进行检验。


  
经过对现场的血迹进行检测，确认都属于死者的。又检验死者阴。道拭子，没有发现精。子存在。


  
先前对报案人进行分别询问的结果也出来了，这几个报案人所说能相互吻合，证明当时的确是路过发现的。


  
接下来的查访没有什么成效，两天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


  
罗司法很是焦急，古代也有类似于现在的命案必破的要求，如果破不了会影响政绩，冯刺史是天天催逼，而陆锦屏安排下的侦破方向却没有任何进展。熊捕头他们拿着死者画像满城寻找流浪逃荒人员进行核对，可是没有人认识。


  
当熊捕头愁眉苦脸找到陆锦屏的时候，陆锦屏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自己判断错了吗？从死者的衣着相貌和打扮来看，的确像逃荒要饭的人呀，普通人家就算再邋遢再脏，也不可能这种打扮。而且死者的右腿骨折，上夹板进行包扎，这个应该是在医馆药铺进行的，怎么在这些地方查访却没有任何消息呢？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让熊捕头把死者画像拿给自己看。这一看之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那画像画得倒有几分像死者，为了表示脸上的肮脏，涂了不少干涩的墨，使用的是山水画里的披麻皱的技法，这一画上去，原本还有几分像的脸，顿时污秽不堪，哪里还能认得出本来面目。


  
这张画像不说是拿给那些流浪人辨认，就算拿给陆锦屏看，如果不告诉他是谁，陡然之下他也认不出是他解剖过的死者。


  
凭借平面图像进行身份辨认本来就是一个难办的事情，即便是在现代社会，通缉令上的人换了发型样式，留胡子戴眼镜，变胖或者变瘦，都可能会让人不能准确确认就是通缉犯。更何况中国画讲究写意为主，不太注重写实。对人物画多采用线条白描手法，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照相技术。因此凭借绘画来辨认人那简直是不太可能的。


  
陆锦屏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对熊捕头说：“不要用画像去找了，你们把那尸体用一辆平板车放好，直接将尸体运到城里头去让他们辨认，不要动她的衣服。”


  
熊捕头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这招？我这就去。”


  
陆锦屏的这一招很管用，只用了半天时间，熊捕头就兴冲冲的带着两个乞丐来到了衙门医馆药材仓库间药房找到陆锦屏，说：“他们俩说，他们认识这死者，三天前他们还在一条街要饭。”


  
陆锦屏马上询问两个乞丐：“你们说说这女人的情况。”


  
年纪大些的乞丐说：“这女人是个傻子，只会傻笑不会说话，别人给吃的就吃，不给就饿着，也不会要饭，我们见她可怜还帮她要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她从哪来的。”


  
陆锦屏说：“你们知不知道她腿部受伤的事情？”


  
两个乞丐摇头说：“不知道，见到她最后一面是三天前，当时她的手脚都是完好的，那天大概是傍晚时分，她自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那是我们最后见到她。”


  
“她还有没有其他亲人或者要好的人？”


  
两个乞丐摇头说：“我们不知道，但是，她跟我们要饭了一个多月，就在那条街，她不会说话，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或者朋友。不过应该没有，因为这一个多月，就没见到谁来找过他。”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是朝东边那条街，沿着往东城那边走。”


  
陆锦屏又问了一些问题，只是这两个乞丐知道的就那么多，于是给了他们赏钱就让他们走了。


  
陆锦屏对熊捕头说：“你现在把那被害人的尸体用板车拖着，沿着刚才两个乞丐说的方向，沿途问一下街边的商铺和住家，有没有见过死者。因为刚才两个乞丐所说的时间，与我推算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所以我估计她的骨折应该是那个时候造成的。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熊捕头答应了，正准备推着尸体走，又被陆锦屏叫住，问：“你们去查药铺和医馆，有没有什么消息？”


  
熊捕头挠挠头说：“没有。那些郎中说，流浪逃荒的人到他们医馆和药铺看病的有，男女都有，但是很少有受伤的，特别是受骨折那么重的伤的，如果有他们一定会有印象。但是这几天的确没有这样的人来看过骨折。而且，他们也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处理伤口，肯定会给止血。所以他们断定这应该不是医馆或者药铺郎中处理的，倒有可能像那些招摇撞骗的走街串巷的铃医做的事情，让我们去找找这些人问问。我们就一直在全城寻找这些人来衙门辨认。来了几个，都说不认识死者，现在还在继续寻找，因此就没有向爵爷您禀报。”


  
陆锦屏皱了皱眉头，挥手让他去办自己交代的事情。


  
很快，调查结果便来了。有一个油盐铺掌柜的夫妻说三天前的晚上曾经见过这个死去的女乞丐。


  
陆锦屏不由大喜，立刻策马来到了那一家油盐铺。


  
油盐铺前面还停着那辆装着女乞丐尸体的平板车，盖着一张白布单，四周有不少瞧热闹的人。


  
陆锦屏下马之后，守候在那儿的熊捕头赶紧上前招呼，跟着陆锦屏进了油盐铺。


  
油盐店店主夫妻谦恭地望着他陪着笑，因为他们看见同州捕头对这位年轻人都是满脸的媚笑，知道来的这位年轻人大有来头。


  
陆锦屏问：“就你们两看见了？”


  
那中年男人忙陪着笑，说：“只有小人跟我浑家看见了。我两个孩子当时在屋里睡了。”“这么说来，你们看见那女乞丐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是的，那时候大概已经是三更天，我们已经关了商铺门，我浑家到一个朋友家串门回来，我开门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她，她还被一辆马车撞了。”


  
陆锦屏心中一动，想起了死者身上手臂和大腿内侧的条状淤青，可不就是古代巨大的马车轮撞击形成的吗？忙道：“马车撞了？怎么回事？你把经过好好说一下，尽可能详细一点。”


  
“好的，当时我浑家刚刚进了屋子，我正准备关门，这时我看到有一个人影从我家门口走过去，摇摇晃晃的，因为这时候街上已经没人了，我留心看了一下，就是那个要饭的女人，是个疯子，我认得她。她从我家门前走过，走得很快。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就听到远处马蹄声啪啪啪的朝着这边冲过来，还有人大声喊‘让开，让开，马来了，让开！’我一听就知道是云家大少爷驾着马车又在街上狂奔。就在这时候，听到咚的一声响，然后马蹄声停下来，我感觉好像是马车撞到人了，赶紧开门探头出去看，只见不远处街上，云家大少爷那辆红色马停在路中间，云家大少爷从车上跳下来。我不敢管闲事，就关门睡觉去了。”


  
“那女乞丐怎么样了？”


  
“我没有看见，因为天黑。我本来想过去查看，我娘子把我抓住说，云家大少爷的事千万别乱管，然后我就把房间门关上，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云家大少爷的马车从门口跑了过去。然后我就回屋睡觉了，就是这样。”


  
“你能确定这位从你门口走过去的女乞丐是被那辆马车撞的吗？”


  
“这个说不准，不过我听到云家大少爷喊让开，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马上就停了，我估摸着可能是撞到她了。就在前面那里。”掌柜的说着，指了指前方街道。

第073章 和亲使臣


  
掌柜的媳妇加了一句：“肯定是她没错，因为我就是从那边走过来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不是她是谁？那一声闷响肯定是撞到东西了，大路上又没有什么东西可撞？除了撞到她还能是什么？再说了，那女乞丐就在路中间走，能不被撞到吗？”


  
陆锦屏道：“你认出从你门口经过的那个女乞丐就是外面板车上躺着的那个吗？”


  
“没错，就是她，前段时间就在我们前面两条街那儿要饭，我还给过她两次吃食呢！这乞丐是个傻子，不会说话，只会咧着嘴笑和哭。那天她就从我门口走过去，我提着灯笼看得很清楚。”


  
陆锦屏说：“那驾车的云家大少爷又是谁？”


  
掌柜的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好象不是我们大唐的人，说话腔调怪怪的。经常驾一辆油漆马车。听人家说他姓云，这位云家大少爷，喜欢喝酒，喝醉之后就喜欢亲自驾着马车狂奔。有几次撞上人了，只不过赔点钱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这次把人撞死了……”


  
身后的熊捕头眼睛一瞪，呵斥道：“别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是云家大少爷撞死了？不知道别乱说！”


  
掌柜的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哈腰连声告罪，说自己胡说八道。


  
陆锦屏一听这话，回头瞧了一眼熊捕头，却没有马上询问，转过身来又问这油盐店掌柜说：“除了你和你的妻子看见这场景之外，你知不知道还有谁看见了？”


  
掌柜的摇头说：“这个不大清楚，不过我估计没有别的人看见，因为当时已经是三更半夜，家家户户都吹灯睡觉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那辆马车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相隔百十来步，天又黑，我就看见云家大少爷从车上跳下来，因为那天有些月光，看的还算比较清楚，但是车里有没有人不知道，我看见云家大少爷从车上跳下来，是他没错。他喜欢自己驾马车，不要马车夫，他身材高大魁梧，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他的嗓门很大，腔调又怪，一听就能听出来，不会认错。”


  
陆锦屏谢过两个证人，转身走到门口，对熊捕头说：“你跟我出来。”


  
熊捕头见陆锦屏脸色阴沉，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忐忑的跟着他来到了屋外。


  
陆锦屏一直走到马旁边这才站住，等着熊捕头跟上之后，转身说：“记住，以后在询问证人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打断证人说话！”


  
熊捕头涨红了脸，忙躬身答应。


  
陆锦屏又道：“你那样威胁证人就很不适合。证人作证，他看见什么他说出来，这才能让我们全面掌握案件事实。这是查证案情，不是朝堂上辩论，不管涉及到谁也不管他用的什么语言，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都不该阻止。目的就在于原汁原味的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当时发生了什么。这种原始的证词对破案有最大的帮助，明白了吗？”


  
熊捕头赶紧躬身赔笑说：“小的知道了，请爵爷见谅，小的以后再也不敢。”


  
陆锦屏神色稍稍缓和，瞧着他说：“听你刚才说的话，这位云家大少爷很有来头，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熊捕头忙说：“他是吐蕃藏王尺带珠丹的亲堂兄，跟着他父亲替藏王来大唐求亲来了，和亲的事情拖延时间比较长，他父亲有事就先回吐蕃去了，留他在这里等消息，暂时住在咱们大唐的。”


  
陆锦屏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他到了大唐已经半年，加上来之前的历史知识让他知道，唐朝和吐蕃之间有多次和亲，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便是其中最有名的两次。而金城公主就发生在现在这段时间。一年前吐蕃派出使臣向唐中宗求亲，唐中宗答应把金城公主嫁给他，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成行。


  
陆锦屏说：“听你刚才说的话，这位云家大少爷居然是吐蕃赞普尺带珠丹的亲堂兄，他如何姓云呢？”


  
“听说是他自己取得汉族名字。”


  
“他既然是赞普尺带珠丹的堂兄，应该地位很显赫的，怎么不住在京城而躲在同州来呢？”


  
熊捕头讪讪地笑了笑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吐蕃来的，是冯刺史要求我们要妥善保护，因此，这位云家大少爷几次纵马伤人都赔了钱了事，并没有抓起治罪。”


  
陆锦屏冷笑一声：“吐蕃赞普的堂兄就能如此横行霸道？即便是我大唐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凭什么法外开恩？走，我们去会会他，若是他当真犯了王法，那也得按我大唐刑律依法治罪的。”


  
熊捕头忙答应说：“那是，那是，先前他撞伤人，都没有造成大的伤害，所以也就赔点医药费就算了，真要是出了人命官司，那还是要依照我大唐刑律严惩不贷的。别说他只是吐蕃赞普的堂兄弟，就算是他亲爹犯了罪，也要抓起来治罪！”


  
陆锦屏斜眼瞧着：“藏王他爹死了他才能够当藏王赞普，他爹一个死人，如何犯罪？”


  
熊捕头挠挠头，讪讪地笑着说：“对对，应该说他亲儿子，——就算是藏王的亲儿子在我大唐犯罪，那也要按照我大唐刑律治罪！嘿嘿。”


  
陆锦屏又嗤的一声笑：“这位吐蕃赞普现在还不到十岁，他能生下儿子吗？”


  
吐蕃赞普尺带珠丹来求亲的事情已经在大唐传遍了，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赞普当时还没有满十岁，唐中宗因为觉得他太年幼，还不适合成亲，所以虽然原则上答应了将公主许配与他，但是一直没有送公主入藏，想等他年岁大一些之后再说。因此，藏王赞普尺带珠丹是个小孩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位熊捕头身为衙门捕头也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他随口说出来，没想到自己的话本身就不能成立，不由咧着嘴笑了。


  
当下几个人翻身上马，熊捕头问陆锦屏说：“这尸体要不要拖着一起去？”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这位吐蕃赞普的堂兄撞死了这位女乞丐之前，还是以礼相待，先礼后兵为好，先上门了解情况。——先把尸体拉回衙门殓房存放。”


  
熊捕头赶紧下令让人把尸体拖回去，然后领着陆锦屏来到了一处豪宅前。


  
熊捕头对陆锦屏说：“这就是那位云家大少爷的府邸了。”


  
陆锦屏抬头一看，这府邸也算不得十分雄伟，看来这位吐蕃赞普的堂兄还是比较低调，并没有太张扬，便对熊捕头说：“上前拍门，注意礼节。”


  
熊捕头点头答应，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抓着门框乓乓敲了几下。


  
过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者探头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你们找谁？”


  
听他说话是大唐本土人，想必应该是聘请的本地门房。熊捕头抱拳拱手说：“老人家，请回禀你家主人，我们陆锦屏陆爵爷来拜访。”


  
门房皱了皱眉说：“主人交代，所有访客一律不见，抱歉。”说罢就要关门，熊捕头赶紧一把把门撑住，回头望向陆锦屏。


  
陆锦屏朗声道：“我们是同州衙门来查案的，不仅仅是登门拜访，还涉及一桩命案，希望你家主人见上一面，有些事情要问他。”

第074章 云子


  
门房望向陆锦屏淡淡的说：“抱歉，我家主人说了不见客，若是你们有什么衙门公务上的事，先下帖子，主人定夺之后会派人去衙门与你们商议的。”说罢又要关门。


  
熊捕头火气上来了，怒道：“我可听说你家主人在外面寻花问柳，呼朋唤友，什么不见客，你是分明搪塞我们衙门。我可告诉你，衙门公办，不管是谁，一律不得阻挠！再则说，我是见你们家主人，又不是见你，你阻拦什么？你只需要通报就是。你要敢不通报，坏了我们衙门的公事，我可以拿你治罪！”


  
那门房老者见捕头发火，有些胆怯，微微迟疑，说：“那你们等着，我去禀告一声。”说罢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


  
过得片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现了一男一女。


  
那少女十七八岁样子，皮肤是一种健康的麦芽色，眼睛很明亮，尖尖的下巴颏，展颜一笑，便能看见整齐雪白的贝齿，在略显黝黑的肌肤衬映下有些晃人眼睛，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滚圆丰满的双峰，比同样身材的女子至少大两轮，鼓鼓囊囊的。腰间一根丝带勒着小蛮腰，更是绷得胸前的衣衫紧紧的。


  
旁边男的年纪比那少女稍大些，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身的腱子肉，尽管已是初冬，却还光着半个膀子，把一只袖子缠在了腰间，脸上满是笑容，呵呵的对熊捕头抱拳拱手，用生硬的汉语说：“衙门捕头来访，稀客稀客，门房不懂事，不与他一般见识，不知哪位是爵爷大人？”


  
熊捕头一听对方说话客气，便换上笑脸抱拳说：“打扰了。”一指陆锦屏说：“这位就是我们同州开国县男陆锦屏陆爵爷，而且是同州医博士，医术如神，擅长侦破。有件案子爵爷要向你调查，你们门房却推三阻四，所以这才声音大了些，还请见谅。”


  
他想着先前陆锦屏交代要注意礼节，所以说话倒也客气，还文绉绉的说了几句官场上的话。


  
那黑壮大汉跨步出门，径直来到陆锦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满脸堆笑抱拳道：“原来是陆爵爷，我可是听说了，你是同州的一个传奇，当年破落家族，花了钱去行贿当官，结果钱财被人吞了，官没做成，气得吐血而亡，后来又死而复生，没想到七弄八弄又到衙门当了个官，而且还是你们大唐的吏部侍郎给你保荐的，你可真是命好啊，哈哈哈哈哈。”


  
陆锦屏淡淡一笑，他知道吐蕃人坦诚率直，如果是大唐的人这么说，那倒有讥讽之嫌，从他嘴里说出反倒没有那种感觉。


  
旁边的几个捕快听着却脸上挂不住，特别是熊捕头，忍不住举手指着对方鼻子呵斥：“你，你如此讥讽我们爵爷，是何道理？”


  
黑脸壮汉愣了一下，不能理解熊捕头这么凶巴巴的是啥意思，他身后身材娇小的女子抢步上前，推了那黑脸壮汉一把说：“哥哥，你这么说话在吐蕃无所谓，可大唐人不爱听的。爹爹早就说过要入乡随俗，你就不听。”


  
埋怨了几句之后，那少女抱拳对陆锦屏说：“陆爵爷还请恕罪，家兄说话不会绕弯子，所以你还别在意，他没有轻慢你的意思。”


  
陆锦屏目光先落在了她撑的衣衫滚圆隆起的丰满双峰上，这才将目光上移，扫过她雪白整齐的贝齿，最后落在了她亮晶晶灿若星辰的双眸上，微微一笑，道：“不妨事，——你们是兄妹？”


  
“是啊！”那少女笑吟吟点头说，“家兄和我都是吐蕃人，不过，我们吐蕃名字说了你也记不住，但我跟哥哥都有汉人名字，我哥叫云鹫，我叫云子。你叫我们汉人名字就行了。”


  
陆锦屏展颜一笑说：“这名字很好听啊，云子，也很有寓意，你们兄妹都一定喜欢飞翔，对吧？”


  
云子一听不由大喜，说：“对啊，我们最向往的，就是能像天上的老鹰一样，向白云一样，自由自在飘荡。”


  
“你们汉语说的不错嘛，谁教的？”


  
“汉官啊！”


  
“汉官？”


  
“嗯，当年文成公主和亲进藏，随同许多汉人官员和工匠，他们子孙留在吐蕃，有的做了我们吐蕃的官员，就是汉官啊。我父亲身边就有好几个，我爹爹让我和哥哥从小就跟他们学的你们汉话。”


  
“很不错嘛。”


  
云子目光瞧向旁边的叶青青，问：“爵爷，你身边这位，是谁呀？”


  
“她是我的妹子，名叫叶青青。”


  
云子点点头，朝叶青青笑了笑，叶青青却板着脸没理睬，因为先前对方门房摆谱不见，把堂堂的爵爷晾在门外，这已经让叶青青很不高兴，刚才她哥哥云鹫又那么说话挤兑爵爷，更让她生气。她是一个从脸上就能看出心情好坏的女孩，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云子被叶青青白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笑了笑，转头对陆锦屏说：“我听门房说爵爷今日来是有公事，请问什么事？”


  
“涉及到一桩命案，做个调查，不知方便与否？”


  
云子点头说“行啊，走，进家里去说。”


  
说罢，领先带头往屋里走。看样子这兄妹两人虽然云子是妹妹，可是在家里只怕她做主，因为他哥哥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憨笑着跟在后面进了老院子。


  
陆锦屏跟云子并肩而行，陆锦屏问：“为什么你们门房说你一律不见客呢？可刚才你出来之后我觉得你们兄妹为人都很直率，性格开朗，像是愿意结交朋友之人，难道门房是胡说的吗？”


  
云子道：“他倒没有胡说，的确是我这样吩咐的，只是因为有些人老来缠我，我很烦，所以对门房说了一律不见客。我想见谁我自己去见就是了，我不想见的人，找上门来我也不见。”


  
“哦，我明白了，想必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在京城居住而躲到同州来的原因吧？”


  
“嗯。京城住着烦，那些达官显贵就想猎奇，隔三差五的便请我去喝酒，喝也就罢了，可是喝醉了就想占我便宜，我看了就恶心。但是又不好得罪他们，索性躲出京城，到这里来，这些人这才来得少了。”


  
“原来如此，的确，有些达官显贵纨绔子弟是太过分。我听说，你们是吐蕃赞普派来求亲的使者，到我大唐已经有一年多，吐蕃使者听说已经返回吐蕃，怎么你们没有跟着回去呢？”


  
云子转身瞧了他一眼说：“你知道的还不少，我们这次求亲，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来了之后，你们皇帝推三阻四，找出种种借口拖延时间，虽然答应了和亲送公主，可是却迟迟不安排行程。因此家父吐蕃那边还有重要事情，决定先回去复命，留下我兄妹在这儿等消息。所以我们就留下了。”

第075章 晓以利害


  
陆锦屏说：“你们就先安心在我大唐住下吧，难得来一趟。”


  
云子微笑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就耐着性子在这等着了，对了，你们先进屋坐，坐下再聊。”


  
他们已经走到了前厅花厅，便进了花厅分宾主落座。便有吐蕃侍女上前奉茶。


  
陆锦屏对云鹫说：“我其实是主要是为一件案子登门拜访，城外一处小树林发现了一具女尸。很可能死于他杀或者是意外，我们在调查的时候，有目击证人证明那天晚上看见云鹫你曾经驾驶一辆红色的马车深更半夜在街上狂奔，这女乞丐正路过，被你车子撞倒，所以我前来核实这件事。”


  
说罢，目光瞧向云鹫。


  
云鹫神情明显有些慌乱，求助地望向妹妹。云子却有些诧异，回望了一眼，对陆锦屏说：“你说的是我哥哥的马车撞死了这女乞丐？”


  
“这件事我们要调查，现在有目击证人证明看见你哥哥驾车撞到了这位女乞丐，所以，我希望你哥哥能把这件事整个经过告诉我们。”


  
云鹫说：“没有，我没有撞到人，那天我在家睡大觉。哪都没去，怎么可能撞到人呢！”


  
陆锦屏冷笑：“我还没说是哪一天，你怎么就肯定你那天在睡大觉？分明是在说话。”


  
云鹫更是慌乱，兀自强词夺理：“这几天我都在睡大觉呀。”


  
陆锦屏说：“你是在睡大觉还是出去呼朋唤友喝酒，这个我们一查就能查的到，我希望查出来你不是说假话，不然，吐蕃使臣赞普尺带珠丹的亲堂兄，如果是当面说瞎话的人，那就可以证明你们吐蕃根本就没有诚意求亲，我会把这件事向朝廷禀报，只怕皇帝会再次会再考好好考虑你们求亲的诚意。”


  
一听这话，云子扭头好生看了一眼陆锦屏，说：“爵爷这是在威胁我们？”


  
陆锦屏也瞧着她，神情淡淡地说：“我们大唐言而有信，我们皇帝既然答应和亲，会把公主送到吐蕃去，但是，你们迎亲的时辰，赞普的亲堂兄在大堂若犯下杀人的罪行，却隐瞒不愿意坦诚相告实情，那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是必须要向朝廷禀报的。当然，我愿意相信这个乞丐不是你们撞死的，但是你必须说清楚你当时在哪里，我们会逐个核实，不会冤枉你。我们需要的是真相。”


  
云鹫冷笑：“不就是个乞丐吗？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赔他一笔钱。”


  
陆锦屏冷冷道：“难道你们吐蕃乞丐就不是人吗？”


  
“爵爷，你可不能这么说！”云子脸上颇为不悦，“在我们吐蕃，不管是天上飞的鸟，河里游的鱼，只要有生命，我们都会珍惜，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街上乞讨的乞丐，我们一样会施舍钱币，乞丐生病，我们也会给他们送去治疗，如何能不当人看呢？”


  
“可是你哥哥说话的态度，跟你说的时候不是一回事。”


  
云鹫知道自己说错了，讪讪地笑了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假如是我撞到她了，我愿意赔钱，就这意思。”


  
陆锦屏说：“你这话是承认撞了人？”


  
“我没撞人呀，我说了，那几天我都在……”他刚说到这，又想起陆锦屏刚才说会查证，如果证明说谎，会影响到和亲，于是改口说：“好吧，我承认那天我出去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撞到人。”


  
陆锦屏说：“我已经提醒你，你们的身份是吐蕃的使臣，而且你们又是吐蕃赞普的亲戚，身份尊贵特殊，你们的言行很可能会影响到这次和亲是否能够顺利成功。因为你们现在涉及到一桩命案，所以你们务必以审慎的态度配合我们衙门查清楚这件案子，这是我再三强调的。”


  
云子拱手道：“爵爷请放心，如果是我哥哥做的，该怎么样怎么样。既然我哥哥说了不是他那就不是他。如果爵爷执意认为是我哥哥撞死了你们大唐的乞丐，那请拿出证据来，否则也请你尊重我们吐蕃使臣，不要空穴来风，妄加揣测。”


  
陆锦屏淡淡道：“我当然有证据，至少有目击证人证明了他们看到你的哥哥驾驶你们家特有的红漆马车，深更半夜在街上撞到了人，能确认就是你哥哥，这样的证据还不叫证据吗？”


  
“既然你们有证据，那还来调查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抓人呢？”


  
陆锦屏心中暗忖，这女子目光迥异，居然看出来自己证据还不够。的确，目击证人没有亲眼目睹撞到了人，也没有目睹乞丐被撞死，这个证据也就缺乏足够说服力。


  
陆锦屏站起身说：“既然姑娘已经说了要证据，那好，那我需要看看你哥哥的马车，找找证据，不知道姑娘是否准许？”


  
“你想要搜我们吐蕃使臣的住宅，恐怕不是你说了算。至少得由你们刺史大人禀报你们大理寺和刑部，再商礼部之后，联合批文，你们才能对我们家进行搜查。”


  
“你该不会心里没底，担心真的查出证据来吧？我相信，如果真是你哥哥做的，他这两天有足够的时间清洗证据，我可能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我只不过是用这个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一下子你就没了底气。既然这样，我还是如你所说，把这件事禀报刺史，由刺史大人禀报皇帝定夺。那时候，只怕就得公事公办了，如果皇帝知道真相，那和亲的事情皇帝是否要重新考虑，那也不知道了。”


  
一听这话，云子和云鹫不由脸上变色。他们这一次作为使臣来是为了和亲。


  
此前唐朝吐蕃连年征战，互有胜负。但边境百姓长年遭殃，生灵涂炭，两边都没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所以，在新的赞普继位后，因为年幼，所以由他祖母摄政。这位老祖母怀念当初文成公主和亲吐蕃，唐朝和吐蕃之间平静和睦的关系，因此，决定再次派使臣求亲，以求修复与大唐的关系。这一次云子他们作为使臣是为了和亲而来，而不是惹是生非，如果这次哥哥真的在大唐驾车撞死了人，那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查清楚为好。免得真的影响到和亲。


  
想到这，云子说：“既然爵爷把话说到这，那我们也就听从爵爷的话，也希望爵爷能够尽快查清这个案子，还我哥哥一个清白。”


  
“是不是清白得用证据来说话。那就劳烦两位带我去马厩，看看你们家的马车。”


  
听到妹妹已经答应让官府查办这个案，云鹫脸色更是苍白，不敢多说，领头带着他们往马厩走。


  
陆锦屏瞧着云鹫魁武结实的背影有些纳闷，看他这健壮，还以为他肯定是艺高人大胆，没想到这么胆小，还没查就已经怕成这样，难不成真是他撞死了那女乞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还真麻烦了，因为涉及到唐朝和吐蕃的和亲问题，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来到马厩，看到好几匹马在里面，有的打盹，有的来回转圈，旁边摆着几辆马车，都是清一色朱红油漆。


  
陆锦屏问云鹫说：“那天晚上你驾驶的是哪一辆马车？”


  
云鹫说：“这个，我想不起来了，那天喝酒有点喝的多，反正我们家就这几辆马车，你查吧。”


  
陆锦屏看了一下圆鼓鼓的车轮，不由心头一动，死者的右腿的骨折应该是车轮碾压造成的碾压伤，这才会造成肌肤表层的撕裂位移。


  
如果是现代社会车辆碾压，一般会在肌肤上留下一些碾压痕显示轮胎花纹痕迹，车轮滚压过肌体时，可能造成皮肤撕裂位移。但是唐朝的马车重量相对较轻，而且马车的车轱辘比较窄没有轮胎，因此，没有在皮肤上留下车轮的印辙，这使得他当时没有一下子想到是车轮造成的骨折伤。

第076章 苍蝇作证


  
陆锦屏走到马车前，挨个瞧了一遍，并没有明显的血迹之类的可疑痕迹，想必是云鹫做了清洗。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鹫。云鹫也正望向他，两个目光一碰，云鹫赶紧慌乱的躲开了眼神，这让陆锦屏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揣测。


  
因为云子和她的哥哥在场，陆锦屏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取出紫外激光探测仪之类的现在现代器械来进行勘察，又不能让他们回避，免得说自己栽赃，所以，他只能靠目测来确定究竟哪辆车更有可能是作案凶器。


  
他检查的重点部位是车轮的缝隙处，因为车轮碾压过了受害人右腿造成骨折，而且是开放性的，因此肯定有鲜血粘附在车轮上，这车轮经过清洗了，但是在缝隙处有可能会残留着血痕。


  
他在几个车轮的缝隙处挨个进行检验，但是，让他抓狂的是，这个车轮的颜色是红油漆，而血的颜色也是红色，这样，要想辨认出红色背景下的血迹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经过清洗之后，所以他全部找了一遍之后，还是没能够有任何发现。


  
他摸着下巴，瞧着这几辆马车，沉吟片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受害人腿部伤口里头发现的那红色的小残片，那东西推测应该是车轮下碾压后油漆残片脱落掉到里面的，而从这几辆车的形状，油漆的新旧程度来判断，显然不是同一批制造，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转头问云子说：“这几辆车是你们一起买的还是分别买的？是在哪买的？”


  
云子说：“有两辆是我从吐蕃带来的，有一辆是路上买的，剩下的几辆是大唐买的，有京城买的有同州买的，怎么？这个有问题吗？”


  
陆锦屏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既然是不同地方买的，那油漆很可能就不一样，这对判断确定究竟是哪一辆车有很大的帮助。


  
陆锦屏道：“我要用小刀刮一点车轮上的油漆作检验，可以吗？”


  
云子说：“行啊，只要不把马车划得太难看就行。”


  
“放心，只需要一丁点儿就可以，不会造成影响。”


  
说罢，陆锦屏从法医勘察箱中取出几个小纸袋子和一把小刀，分别在几辆车上刮下来一点油漆，放在纸袋子里，分别编注上编号。


  
陆锦屏对云子说：“请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我要进行检验。”


  
“检验？”云子有些惊讶，“这些粉末检验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啦！”一旁的熊捕头胸部疼立刻洋洋得意的解释说，“这是我们爵爷的独门绝技，是从一个云游道人那学来的，一种专门侦破案件用的道法，你们西域来的自然是不知道的，尽管按照爵爷吩咐办就是。”


  
云子点点头说：“行啊，我房间多得很，随便挑，都可以。”


  
陆锦屏看见旁边有马夫的房间，那马夫谦恭地站在旁边陪着笑，于是便过去说：“借用一下你的房间可以吗？”


  
马夫忙不迭点头说：“没问题，大老爷您随便用。”


  
陆锦屏迈步进去把房门关上，窗户关好，取出法医勘察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台袖珍红外光谱仪。这个仪器灵敏度很高，检测速度也非常快，可以检验得出油漆等物质红外吸收光谱。


  
尽管古代基本上都是天然树脂漆，没有化工合成漆，但是，不同地方的树脂成分不同，所以，在红外光谱上也会出现不同的红外吸收光谱，从而能够帮助作出同一认定。


  
陆锦屏分别对提取的几辆马车上的油漆检测了红外光谱图，接着又对从被害女乞丐腿上伤口里提到的那一片红油漆残片进行检测，得到了红外光谱图，输入微型电脑进行对比。


  
很快，图形闪烁，显示同一，证明云子他们在路途上购买的一辆马车的车轴上的油漆与死者油漆光谱图能够吻合。确认这辆车就是造成乞丐腿部骨折的致伤物。


  
陆锦屏收拾好东西出来，把法医勘察箱交给了叶青青，径直来到云子他们在路上购买的马车前，开始再次仔细查看这辆马车。同时，他的眼睛余光瞄向旁边站着的云子的哥哥云鹫。他立刻发现云鹫的神色十分不安，脸色很是难看，进一步确定自己的检测结果应该是正确的。


  
因为是有针对性的集中在这辆车上进行检验，陆锦屏很快在车轮接缝处发现了里面嵌附的泥土有些可疑。


  
刚刚他也发现了好像是混合了血液的泥土，但是跟一般泥土差别不大，只是有些怀疑。而现在，当锁定这辆车时候，他便进一步确认这缝隙里的很可能是夹杂着血液的泥土。


  
陆锦屏马上取出来一个小耳勺，将疑似浸润了血的泥土刮了下来，有一小撮。


  
陆锦萍拿着那个暗红色的泥土走到云子和云鹫面前说：“刚才，我的检验已经初步确认你们在路上购买的马车就是碾压女乞丐造成她腿骨骨折的马车。”


  
云鹫惊恐地瞧着陆锦屏，又望了望妹妹云子，嘴唇哆嗦两下，没说话。


  
云子也发现了哥哥神情不对，轻轻咬了咬红唇，瞧着陆锦屏说：“你的证据是什么？”


  
陆锦平举起了手里的纸袋说：“这就是证据，刚刚你们看见的，我从这辆车的缝隙处提取到的泥土，我怀疑上面沾了鲜血，现在，我要做一个简单的测试来证明这一点。”


  
说到这，陆锦屏转身对熊捕头说：“麻烦你去给我抓一些苍蝇来，就是在死去动物尸体上产卵的那种苍蝇。”


  
“苍蝇？这个，怎么抓啊？”熊捕头惶恐地问道。


  
“很简单，你去找一些动物鲜血洒在地上，很快就会有苍蝇来的，然后用纱罩罩上就能抓到了。”


  
一听这话，云子不由得好生瞧了陆锦屏一眼，心想，这个年轻的爵爷主意倒挺多。说：“我家厨房就有现成的鸡，拿来杀了就是。”


  
云子吩咐仆从抓来了一只鸡，还从厨房拿来了纱罩。熊捕头接过那只鸡，抽出腰刀割了一刀，将鸡血洒在了地上。


  
古代的卫生条件远不如现代，因此城里苍蝇很多，很快便有不少苍蝇落在了地上的血旁。熊捕头赶紧用纱罩罩住，一下抓到了十几只。咧着嘴笑着对陆锦屏说：“爵爷，你的主意真绝，马上就抓到了。”


  
陆锦屏说：“这个很简单，苍蝇喜欢血液嘛，没什么稀奇的。刚才你们也看到苍蝇会主动追逐血液而来，如果提取到的土壤上有血，那苍蝇肯定会朝着血去的。对吧？”


  
云子已经大致知道陆锦屏要做什么，神情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用泥土把地上那些血迹先掩盖住了，血液的气味消失了。然后走到另外一处干净的地方，把那纸袋放到地上，然后让熊捕头将抓到苍蝇的纱罩罩在上面，把苍蝇放了出来。


  
很快，那十几只苍蝇先是在纱帐里乱飞乱爬，很快便都集中在了那一堆泥土上。


  
见此情景，云子的脸立刻变得铁青，转头死死盯着哥哥云鹫，切齿说：“真的是你撞死了这乞丐？”


  
云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喔，我不是有意的，她，她在路中间走，我叫闪开，她不让，结果我勒马来不及了，就撞到她了。”

第077章 转化杀人


  
云子跺脚道：“哥哥，你怎么这样？爹爹走的时候就说了，让我们好生呆着千万别惹是生非，你偏偏闹出这么天大的事情。要是唐朝皇帝因此不肯把公主嫁到吐蕃，那回去之后如何交代。”


  
云鹫面如死灰，低着头不说话。


  
陆锦屏对云鹫道：“你刚才说的细节你叫那女乞丐让开，然后勒马，这个细节跟目击证人所说吻合，证明你口供的真实性。你能够如实交代我很高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必须实话实说。”


  
云鹫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深更半夜还在大街上乱走，我叫了她也不听，我勒马来不及了呀，又不是故意撞她。”


  
陆锦屏说：“告诉你吧，这乞丐是个傻子，不会说话，所以才那样。你先把整个过程说一下，特别是你撞了她之后的经过。”


  
云鹫说：“那天，我跟几个朋友出去打猎，打了几只猎物之后很高兴，便在一家酒馆里头煮了吃。边吃边喝酒，喝醉了，我驾着马车回来，那时候已经是三更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我就放马狂奔，我喜欢这种狂奔的感觉，驾着马车在大街上狂奔跟骑马感觉又不一样，我更喜欢这种感觉，觉得好像整个都市都在自己铁蹄下一样……”


  
云子打了他肩膀一巴掌，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些干啥？好好说怎么回事？”


  
云鹫委屈的喔了一声，接着说：“后来，后来我说让开，她不听，就把她撞倒了，马车轮从她腿上碾了过去。我就停了马车，跳下来去看，她抱着腿倒在地上，嘴里哼哼的，也不说话。我看见她的腿断了，出了好多血，我就慌了，我想起爹爹说千万不能惹事，先前马车虽然撞到过人，但是都没造成什么大的伤。这次伤得太重，腿都断了，骨头都出来了，我不知道怎么撞的这么厉害？爹爹要是知道一定会，狠狠地责罚我的。我太害怕了，看看四周没有人，我就抱起那女的，走到旁边一条小巷子，放在里面一间屋子后面，然后，我就驾着马车回家了，就是这样。”


  
云子跺脚说：“你混蛋！撞断腿又不会要命，你赶紧把她送郎中救治也就是了，大不了花些钱，人不会有事。只要人不死，就算不得天大的事，现在人家死了，你说怎么办？这可是命案，天大的事，要是这个事情影响到了和亲，你有几个脑袋担当这样的罪责？”


  
云鹫十分沮丧，唉的一声，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云子狠狠瞪了哥哥一眼，然后走到陆锦屏面前说：“爵爷，我哥哥的确是无心的，是个意外，这件事希望不要禀报给皇帝知道，影响和亲我们可吃罪不起，还请爵爷多多通融！”说罢抱拳拱手一礼。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这个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一切等查清再说。我现在有事情问你哥哥。”陆锦屏转头对云鹫说：“你刚才说，你发现她腿被轧断之后流了很多血，你就把她抱到小巷屋子后面放着，然后你就驾驶马车回去了，是这样的吗？”


  
云鹫点点头，哀求说：“爵爷，求你一定要帮我们隐瞒这件事，赔多少钱我都愿意，可千万不能影响到和亲，要不然我爹爹绝对不会轻饶我的。”


  
听他说话都带着哭腔，的确是充满了懊恼，陆锦屏摇头说：“目前来看，你的罪行很重，只怕想隐瞒是不行的了。”


  
云鹫大吃一惊：“不就是压断了腿吗？怎么罪行很重了？”


  
“你要是撞上了她直接走了，罪行还轻一些，但是，你却把她抱起来放在小胡同屋后隐蔽的地方。她伤势很重，又伤到腿，没办法自己行走去求医，没人发现，她当然会流血过多而死。你的这个行为已经从交通肇事转化成了故意杀人，因为你对把她放在小胡同屋后隐蔽的地方，很可能会没人发现而死去，得不到救助，你对她的死亡持放任态度，这就是故意杀人了。明白吗？”


  
一听这话，云鹫脸色更是苍白，几乎便跪在地上哀求。


  
云子也傻眼了，如果只是交通意外，那还好说，毕竟是过失，可是转化成故意杀人，性质就不同了，这也涉及到一个人的品质问题，要是让大唐皇帝知道吐蕃使臣是这样，便会找到借口拒绝和亲，那可就惨了。不由得一张俏脸没有血色，望着陆锦屏，一脸哀求。


  
陆锦屏说：“先别着急，查清楚全部事情再说。现在，你带我们去你说的隐藏被害人的地方。”


  
云鹫沉重的点点头，站起身吩咐马夫备马，因为路程还有些远，最好是骑马去。


  
备了马之后，各自上马来到了最初的案发现场。


  
云鹫翻身下马，四周看了看，确认就是他当时隐藏受伤女乞丐的地方。走进了小胡同，来到一栋房舍后面，指着屋角说：“我就把她放在这，然后，我就走了。”


  
陆锦屏看了一下，这个地方离巷子口大概有数十步，相对比较隐蔽，只不过只要稍加留意的话从小巷经过的人还是能看见。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道：“你马上派兄弟们挨家挨户把附近的人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那天晚上发现一个受伤的女乞丐躺在这里。”


  
熊头赶紧答应，派出人手前去调查。


  
接着陆锦屏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发现地面有一小块巴掌大小的泥土，颜色比周围黑红一样，似乎被鲜血浸透。


  
陆锦屏先把四周的情况都详细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遗留物或者脚印什么的。


  
陆锦屏用手掌轻轻挖那小片暗红色泥土，只挖出表面浅浅的一层，便看到下面的泥土跟旁边的颜色相同，可见鲜血渗透下去并不深。从这一块巴掌大的血迹浸透深度判断，受伤的女乞丐在这流的血很少，大概也就一百毫升左右，不足以致命。


  
云子蹲在陆锦屏身边，等他检查完毕之后，这才跟他一起站起来，低声问：“我哥哥说把尸体放在这，那尸体到哪了？”


  
“我可以告诉你，被害人的尸体是在城外的小树林发现的，究竟是谁把被害人转移到了那里，这是必须要查清楚的。从现在目前的情况来看，地上的血并不多，所以，你哥哥把受害人转移到这的时候，她的伤害应该还不会致命，当然这个并不影响你哥哥放任受害人死亡的故意杀人罪的认定，这个是需要明确的。”


  
“究竟是谁把受伤的女乞丐转移到城外的小树林里，这个爵爷请务必查清楚，那个人也应该承担故意杀人的罪责吧？”


  
这时候如果有人分担哥哥的罪证，那罪责就要轻一些，事情就好办一些，这是云子下意识的想法。


  
陆锦屏说：“如果有人把尸体转移走，那有可能是这附近的人，因为深更半夜一般不会有远处的人路过这小巷的，其他地方夜归的人要回家也会走大路，所以，很大的可能性是附近的住户，希望捕头他们调查会有结果。”


  
正说着，熊捕头带了一对老夫妻和他们年轻的儿子过来了。熊捕头对陆锦屏说：“爵爷，他们刚才说，那天晚上他们在这发现了一个女乞丐，受伤了，是他们抬走的。”


  
陆锦屏心头一喜，忙对那三人道：“请几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吧。”

第078章 悲田养病坊


  
那老者说：“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肚子痛，我老伴和儿子陪我去药铺看郎中。开了药回来，经过这里的时候，我儿子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屋角这里哼哼唧唧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儿子过去看说是个人躺在地上，好像是个女的。于是我老伴便过去搀扶她，问她怎么了？那女的却不说话，只是呵呵的好像很痛苦，因为提着灯笼的，我认出她就是前面几条街边乞讨的那个疯女人。这女人疯疯癫癫的，不会说话只会傻笑，我还给过她吃的，所以认的。我们发现她腿断了，不停出血。我老伴就说赶紧把她背去医馆看看。我就说送到医馆谁付钱？咱们可没那么多钱帮她疗伤，医馆也不会贴钱给她救治的。她是个乞丐，自己也没钱，还是送她去悲田养病坊就是了。”


  
“你们把这女乞丐送到悲田坊去了？”


  
老人点点头，苦笑说：“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家庭也不好，可出不起这药费。”


  
陆锦屏来到唐朝半年，现在又是衙门医馆的医博士，对朝廷的医药制度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唐朝有一个制度叫做悲田养病坊。是一种慈善机构，相当于现在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站。是朝廷在各个州县设置的一种给生病的乞丐、孤寡老人治病的机构。主要设置在一些寺庙里，也有一些好心的有钱人设置粥坊，朝廷觉得稳妥可靠，便将悲田坊交于这样的人开。朝廷会拨付一定数量的钱专门用于这些人的生病受伤等的救治，他们只管救治和救治期间的饮食，治好之后便会让他们离开。当然受救助者来去自由，可以自行离开。


  
当时，陆锦屏知道唐朝这个制度后，还是很感叹，想不到唐朝的社会福利保障已经相当发达，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对流浪乞讨人员的救助。


  
陆锦屏便又问那老人说：“后来呢？”


  
那老头说：“我也觉的还是送去悲田养病坊救治更合适，所以我就叫我儿子把那乞丐背着，我们三个一起送到了城东的悲田养病坊里。敲开门之后，他们做了登记，放在小床上，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就是这样。”


  
陆锦屏赞叹道：“你们能够有这个悲悯之心，扶危救困，看见乞丐受伤，能够主动把她送到送去医治，可见你们都是好心人，我替伤者谢谢你们。”


  
那老头有些伤感，陪着点点头说不客气。又小心的问：“刚才我听捕头说，那个女乞丐已经死了，是不是？我想不会呀，发现的时候，只是腿受伤了，而且，我们背她走的时候，她还哼哼唧唧并没有死啊，而且只是腿断了，一般不会死人的，怎么会这样呢？”


  
陆锦屏说：“这个也是我们要查证清楚的。”


  
送走好心的老夫妻俩和他们的孩子之后，陆锦屏立刻吩咐前往城东的悲田养病坊。


  
同州的悲田养病坊的开设者姓黄，是个财主，家里很有钱，人称黄大善人。


  
这大善人开的悲田坊在东城靠近城门的地方。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悲田坊门口。陆锦屏以前没有来过，抬头一看，门面并不大，院门是个四合院南厢房的门洞，两边是两间屋子，开着窗户，小屋子里面有几个人在那懒散的说着话。


  
陆锦屏正要往里走，见到云子跟他哥哥也跟在身后，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云子说：“我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看看你们查案？因为这个是案子涉及到我哥哥，又涉及到我们吐蕃跟大唐联姻的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坐视不理。”


  
陆锦屏打了个哈哈：“抱歉，查案这是我们大唐衙门的事，查处完之后住过有必要我会把情况向你们通报，现在你们不方便参加，还是回去吧。对了，你哥哥涉嫌谋杀，他身份特殊，我没有权力直接拘捕他，需要禀报上去再行定夺。但是，他不能离开同州，只能留在家中等待下一步消息。”


  
云子还要再说，陆锦屏已经调头往里走，两个捕快拦住了云子他们，瞪眼瞧着。云子无奈，只好又给哥哥狠狠瞪了瞪眼睛，上马回去了。


  
陆锦屏迈步进去，里面厢房的几个人继续聊天，仿佛视而不见。陆锦屏手捂着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几人才停下，有些不耐烦地说：“干什么？”


  
刚说了这话，他们便看见身后跟着进来的熊捕头，立刻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出来，点头哈腰说：“熊捕头来了，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熊捕头冷声道：“你们知道你们刚才跟谁说话吗？这位是新任同州医博士陆锦屏陆爵爷。”


  
那几个人一听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施礼：“小人不知道是爵爷来了，还请爵爷恕罪，爵爷恕罪。”


  
熊捕头在一旁解释说：“他们是衙门医馆的人，专门负责悲田坊登记事务。”


  
听了熊捕头的解释，陆锦屏才知道，悲田坊是由朝廷拨付款项，然后指派专人负责登记，要确定收治多少人，要账目持平。这几个人是负责登记到悲田坊来救治的孤寡老人和流浪乞讨人员情况的，以便向衙门申请拨付款项，调集药材加以救治。而具体的救治是由黄大善人组织的郎中和招募的一些侍从负责管理。


  
陆锦屏虽然是医博士，但是他主要负责药材仓库这一块，所以对医馆其他人特别是悲田坊的人并不直接管理，因此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机构，具体有哪些人他并不知道，而这几个书吏平素都在养病坊这儿上班，也没有去衙门，当然就不认识他。


  
陆锦屏说：“把你们登记本拿来我看。”


  
两个书吏赶紧取来了一本看着有些脏的登记簿，双手捧着陪着小心送到陆锦屏面前。


  
陆锦屏没有接，说：“你们三天前有没有收治一个腿部骨折的女乞丐？年纪大概三十来岁。”


  
那三个书吏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老书吏似乎是他们中间的头，忙翻开登记簿查找。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才三天时间你们就记不到了？你们每天收治的孤寡老人和流浪乞讨的人很多吗？”


  
老书吏有些惶恐，忙说道：“真是不少啊，爵爷。只不过有些人纯粹是没吃的来找口吃的，我们这规矩只是生病的或者受伤的孤寡老人和流浪乞讨人才能救治，治好之后就让他们走，救治期间可以供他们吃喝，但基本上都是很简单的食物，比如炊饼之类的。如果没有病也没有伤，那我们是不管的。可是那些让人麻烦得很，经常弄些病痛来要求救治，好有一口吃的，所以每天来的人不少……”


  
陆锦屏点点头说：“知道了，那你赶快查吧，想不到我大唐建国百余年，天下粮仓富足，居然还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乞讨。”


  
那老书吏陪着笑说：“是呀，天下就算到处都是粮食，可是也免不了有人天灾人祸，无人照料孤寡老人，他们四处流浪乞讨，这是没办法的，也是我们大唐的无奈，对这些人还得救助，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大街上不是。”


  
说着话，老书吏已经找到了，看了之后说：“对对，是有这么个人，是夜里大概不到一更天的时候送来的，是一对老年夫妇和他们的孩子背着送来的，说是在胡同一处屋子后面角落发现的。送来的是个痴呆的女乞丐，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大概三十岁左右，右腿骨折，原因不清楚，骨头都露出来了，一直在出血，已经送到悲田坊里面救治了，人应该在里面。”


  
“人在里面？”陆锦屏苦笑摇头，“你们可真够官僚的。当时是谁救治的？”

第079章 查访


  
一个年轻书吏忙点头哈腰惶恐的回答说：“那天晚上是小人开的门，也是小人做的登记。”


  
“当时的情况严重吗？”陆锦屏问。


  
几个人忙赔笑说：“我们是衙门医馆的学徒，多少懂一点医术。她的伤势看样子还是很严重，一直在不停流血，断骨都穿出来了，只不过，伤到小腿上，出血也不是很多，应该不会危及到生命。我见她来的时候神志都还很清楚，对我们还傻笑。”


  
“是你们处理的伤口还是送进去处理的？”


  
“是送进去的是，黄大善人叫他侄儿黄郎中来救治的。”


  
“我们进去，去把黄大山人叫来。”


  
那书吏赶紧答应，一路小跑跑进去叫人去了。


  
在老书吏陪同下，一行人走进了院子，陆锦屏看见院子里稀稀落落的有些乞丐和老人，或者坐着，或者站着聊天，看见他们进来都好奇的目光望着他。


  
陆锦屏道：“你不是说收治的人很多吗？怎么就这十几个？”


  
“是挺多的，医治之后就撵走了，不然他们会赖着不走。”


  
陆锦屏好生看了那些老人和乞丐几眼，又对老书吏说：“我看他们精神都挺好啊，也没像大病或者受了什么重伤。”


  
老书吏老脸一红，说：“爵爷说的是，我们马上让黄大善人进行一次检查，凡是已经好了的马上撵他们走，不许再停留。”


  
陆锦屏说：“悲田坊是朝廷拨付用来救助帮助救治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和生病受伤的乞讨流浪乞讨人员的，这笔钱有限，有限的资金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够随意扩大救济范围，以避免分散了资金，使得需要救治的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全面救助，你们是入口关，要把好这个关。”


  
几个书吏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说：“听从爵爷吩咐。”


  
正说着，里面跑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上来之后哈着腰，等到熊捕头做了介绍之后，赶紧给陆锦屏作揖，说：“小人不知爵爷亲自到悲田坊来查看，没有出迎，还请爵爷恕罪。”


  
陆锦屏说：“你们经常到我医馆的药材仓库领药，可是，我没到你们悲田坊来看，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医馆的事，是有个案子，我根据冯刺史的批示协助罗司法办案，特意来调查一桩命案，有些问题要问你。”


  
黄大善人连连答应哈着腰，说：“小人，一定如实回答。”


  
陆锦屏环视了一眼说：“这里是你负责的？”


  
“是，小人原先开的一个粥坊给逃荒要饭的人一些救助，朝廷见我这儿粥坊开得还不错，于是就把悲田坊放到我这，原来白天放得城外庙里的，不是很方便，距离太远，所以就放在我这了。小人从小信佛，知道慈悲为怀，也想积些阴德，因此很乐意做这种事情。只是小人有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做得不是很周到，还请爵爷多多指点。”


  
陆锦屏说：“三天前有个女乞丐被马车撞断了腿，送到这来救治，前院有登记，你们当时是怎么救治的？”


  
黄大善人忙从老书吏那接过登记簿仔细看了看说：“哦，是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来的时候是深更半夜了，我被叫起来，看是骨折，就赶紧把我侄儿叫起来处理。我侄儿是个郎中，看完之后就给她包扎，包扎好伤口准备安顿她休息，但是这乞丐却非要离开，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她自己抓了一根拐杖从后门出去了。”


  
“她一个受伤的人，你们就让他这样走了？她的伤口包扎好了吗？”


  
“包扎好了的。上了夹板，用绷带缠了的。我们养病坊不是监牢，来这的人都是来去自由，不能强行把人家留下的。她既然要走，我们也不好阻拦，虽然我们跟她说了，她的伤情很重，要是不好好治的话，别说一条腿可能会断掉，甚至还可能会化脓，有生命危险。我们这么说了，她不听，——也不是不听，她是听不懂，是个傻子，非要犟着走了。”


  
陆锦屏的视线转向那老书吏。


  
老书吏陪着笑点头说：“是呀，我们悲田坊只是收治，他们如果要自己走，那谁也不能拦他们，黄大善人说的没错。”


  
陆锦屏道：“那好，你们去把当时给这位乞丐救治的那个郎中叫来，是你的侄儿对吧？”


  
“是。”黄大善人吩咐侍从去叫人，然后接着陪着笑解释，“我这侄儿在前面巷口开了一个医馆，他医术还行，比较擅长金创和接骨。而且心肠不错，这边只要有一个病人打声招呼，他就会赶过来的。”


  
很快，黄大善人的这位侄儿黄郎中便赶来了，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大名在咱们同州可都传遍了，你的医术可真是高明，高老太爷女儿那可都是病入膏肓的人，全城郎中都看完了，还请了皇宫的太医来看，还是没有看好。我也曾去给她看过，束手无策。可是听说是爵爷您几天时间便把她的病治好了，愣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样的医术可就算皇宫太医都是自叹不如的。”


  
陆锦屏没有想到那件事情居然在城里已经传遍，当下笑了笑说：“不说那些，今天我们来，是来调查三天前一个女乞丐被马车撞断了腿，听说是你收治的，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黄郎中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指的是哪一位病人。旁边的黄大善人赶紧把手里的登记本递过去，说：“就是那个傻子，傻乎乎的那个女乞丐，腿右腿被压断的那个。半夜送来的。”


  
黄郎中这才醒悟过来，忙说：“是她呀？我想起来了，三天前深夜她来的时候，右腿骨折，伤得很厉害，骨头都出来了，我给她接骨，然后用夹板给她夹好，用绷带扎好上了草药，然后告诉她要卧床，伤腿绝对不能动，不然骨头长错了位，那可就成瘸子了。而且要是伤口化脓了，还得把腿锯了。要不然，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我说的话她根本就听不懂，抢了一根拐杖就往外走。我们也不好拦她，追出去劝，她还是拄着拐杖从后门出去了。”


  
陆锦屏问：“当时她的伤口还在出血吗？你们采取止血措施没有？”


  
黄郎中赶紧说：“这个绝对采取措施了的，我们给她把伤口包好了的，加了止血药，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流血了。”


  
“你确信这一点？”


  
黄郎中惶恐地说：“小人虽然医术一般，比不得爵爷神医，但是也是干了二三十年了，这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这种伤口如果不止血，血流干了，人就死了，当然不可能这么无知。”


  
陆锦屏瞧着他的脸，慢慢地说：“可是，这个女乞丐已经死了，死亡原因就是流血过多，而且，她的伤口没有发现任何用药的痕迹，你又如何解释？”？


  
黄郎中打了个哆嗦，赶紧拱手施礼说：“小人不敢欺瞒爵爷，养病坊有专门的药材和钱来救治孤寡老人和流浪乞讨人，这些不是我掏腰包，是皇恩浩荡赏赐给养病坊专用的，小人又如何会不给上药救治呢？的的确确是给她上了药，包扎好了的，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小人不知道。她离开之后是不是自己又拆开进行清洗或者别人对她伤口进行清洗，把药洗掉了也未可知。”

第080章 传旨女官


  
陆锦屏点点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到底是一条人命，她伤势那么重，你们就让她这么离开，的确有些不妥，虽然说悲田坊的规矩是来去自由，但是，医者父母心，我们还是要尽到自己的职责，不能眼睁睁看着危重病人就这么离开，应该尽到进一步的救治的义务。”


  
黄大善人、黄郎中和老书吏等人都惶恐地点头拱手连声称是，说以后一定注意这个事情，对于危重病人要更加尽职尽责。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带人对周边的住家商铺进行查访，看看有没有人目睹女乞丐离开后的动向，查清楚后把结果向自己禀报，然后，便告辞离开了悲田坊，返回了衙门。


  
可是，调查进行了大半天，回复的结果让陆锦屏很是有些失望，——调查了悲田坊附近居民和商铺，没有人见到拄拐杖腿部受伤的这女乞丐离开。


  
这也好理解，因为当时是深更半夜，只怕也没有人那么凑巧出来看见。


  
陆锦屏下令扩大范围，特别是一直延伸到东城门处。东城门的守门人也要好生查问，如果女乞丐真的是拄着拐杖离开东城，守门的兵士应该会目睹女乞丐离开。


  
可是调查的结果再次让陆锦屏失望了，因为天下太平，尤其是同州作为京城的东大门，附近驻扎有重兵把守，所以，守城官也就比较懈怠，根本不会对进出城的百姓进行详细盘查，而像乞丐这样拄着拐杖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比较多的，所以他们并没有留意，也没有注意到这样有没有这样的乞丐离开。线索就此断绝。


  
陆锦屏不禁很是沮丧，现代法医物证技术在很多案件面前其实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它只能证明其中的某一个环节，无法揭露案件的全貌，因此，即便是在现代社会科技高度发达，法医物证技术已经十分先进，还是有大量的案件无法侦破。陆锦屏在现代社会刑侦部门担任法医，也有不少案件最终无法侦破。把这些最现代化的刑侦手段搬到古代，同样也面临这样的窘境。


  
陆锦屏心想，难道这个案子就是他到了古代第一个无法侦破的案件吗？


  
罗司法却很满意，因为这个结果他可以算结案。——悲田坊证明她离开了，说明她离开之后直接出城到了小树林，然后失血过多倒毙在那里。这样就可以结案了。虽然这种解释有不少破绽，但在没有新的发现之前，也只能这样结案。


  
对陆锦屏来说，他面临的还有一个问题是如何向上面禀告吐蕃使臣交通肇事后隐藏受害人转化为故意杀人这件事。在这件事上陆锦屏着实费了一番脑筋，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吐蕃的使臣，事关重大。


  
从现代刑法理论来看，在交通肇事之后将受伤的人员转移到比较隐蔽的地方让他丧失救治的机会，这是构成间接故意杀人，但是间接故意杀人是个结果犯，也就是说必须出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才能够认定构成这样的犯罪。而这个案子中途又插入了另外的因数，使得它的结果是否与转移隐蔽这件事有直接因果关系产生了疑问。


  
当时云鹫将他马车撞伤的女乞丐隐藏在了隐蔽处，如果这个乞丐就此死了，那云鹫构成故意杀人。但是，有人发现了这女乞丐并将她送到了悲田坊进行了救治，使得云鹫的行为没有产生女乞丐死亡的结果，只要不因隐藏行为而直接发生死亡结果，就不能定故意杀人，包括不构成犯罪未遂，而只是一般的交通肇事。


  
所以，陆锦屏琢磨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不按照云鹫构成故意杀人上报，而只作为普通的交通肇事致人伤害上报。至于如何处理，就由朝廷甚至可能是皇帝来裁决。


  
他把这件事前因后果向罗司法作了禀报。


  
对这种复杂的因果关系罗司法实在弄不清楚，忙向陆锦屏请教。


  
陆锦屏虽然主修的是法医学，但是大学课程也开设了刑法，所以对刑法的基础知识还是了解的，于是便把自己的分析结果向罗司法进行了禀报。


  
唐律疏议对刑法因果关系的研究远没有现代法学透彻，对这种转化型故意杀人也没有做出过规定。不过其中的原理比较容易理解，所以，陆锦屏这么一说，罗司法也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决定按照陆锦屏的意见上报。


  
几天之后。


  
这天下午，陆锦屏正在衙门医馆仓库签押房里看账本。以前的账本很乱，他是真的一头雾水，叫了两个擅长记账的老书吏来帮着自己进行梳理，毕竟这是涉及到财产的东西，这种事情要是出了纰漏，是容易给人说成贪污，那可就麻烦了，所以账目必须清楚。


  
这些天他一直在做这个事，重查前段时间整理的账务。


  
正在他带着几个老书吏忙碌的时候，一个书吏急急忙忙跑进来，说：“爵爷，罗司法请你马上去。——皇宫里派传旨女官来了。”


  
陆锦屏一听不由愣了一下，传旨女官？他第一反应就是先前的涉及到吐蕃使臣云鹫的那个交通肇事中受害人死亡案，吐蕃使臣交通肇事的事情已经上报了朝廷，或许是对这个有一个说法。他赶紧交代几句之后，跟着书吏急匆匆来到了花厅。


  
在花厅里，冯刺史、罗司法正在陪着一位中年女官说话。


  
陆锦屏进去之后冯刺史说：“陆爵爷来了，快过来，我来给你引荐。”


  
陆锦屏抢步上前先给冯刺史施礼。冯刺史在陆锦屏第一天到衙门上班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因为他毕竟是高老太爷亲自推荐的，而冯刺史和高老太爷关系不错，所以破格见了他这位从九品下的芝麻官。那以后，虽然冯刺史批文让他协助罗司法查案，但是，之后却没有机会见面，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冯刺史这位同州最高领导。


  
冯刺史还了一礼，对陆锦屏说：“陆爵爷，这位是宫中来的林女官，特来宣旨。因为这涉及到你侦破的案件，所以，把你叫来听一下，你先见过林女官大人。”


  
林女官手里捧着一卷金黄色卷轴，笑盈盈望向陆锦屏。这一瞧之下，不由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很是惊骇。


  
陆锦屏见她这神情，有些诧异，忙上前躬身施礼：“卑职陆锦屏拜见林女官。”


  
林女官说：“你是……？”


  
一旁的冯刺史赶紧陪笑解释说：“他叫陆锦屏，是我们同州医馆的医博士，医术十分高明，得到前吏部侍郎高老太爷的亲自推荐，他的祖上陆德明，是太宗先帝麾下十八学士之一，被封为开国县男，爵位世袭，已经传到了他这一代，所以都叫他爵爷。他除了医术很高明之外，还擅长验尸和侦破案件，曾经破了几个命案，因此，卑职便让他协助罗司法侦破案件。吐蕃使臣马车撞伤人这案子，也是他负责侦破的，因此这才把他叫来。”


  
陆锦萍一听冯刺史亲自替自己做，语言中带着谦恭，可见来的这位女官身份之尊贵。


  
他来到唐朝半年，加上此前的历史知识已经知道，现在的皇帝唐中宗生性懦弱，虽然两度为帝，但是很窝囊，朝中大权主要是他的皇后和她的女儿安乐公主以及前女皇武则天最得宠的大臣女官上官婉儿三人共同执掌。因为女人当权，所以皇宫中的女官地位也是如日中天，连堂堂刺史对一个传旨女官都如此恭敬，由此可见其权势之大。

第081章 赦免


  
林女官缓缓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锦屏，说：“你是开国县男陆德明的重孙？”


  
陆锦屏忙说：“是。”


  
“你父母呢？”


  
“父母已经先后病逝，家中只剩下我和姐姐两人。我姐姐远嫁坊州，所以在同州便只有我一个人。”


  
“没听说过你祖上擅长医术啊，你的医术跟谁学的？对了，冯刺史还说你擅长破案，这又是从哪学来的呢？”


  
陆锦屏说：“是跟一个云游道人学来的，他不告诉我名讳，只说与我有缘，每日传授我道术，这说他传授给我的道术其中有的可以用来治病，有的可以用来破案。传授完毕，他便云游去了，不知所终。这位道人不准我与他以师徒相称，也没告诉我他的名讳。”


  
陆锦屏现在编造这个谎话已经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连他自己都有几分相信了。


  
林女官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难得你有如此机缘，这件案子你办得很是妥当，韦皇后非常欣慰，特命我传旨，你和冯刺史等人先接旨吧。”


  
花厅之上已经摆下接旨香案，当下，冯刺史、罗司法和陆锦屏躬身而立。林女官在香案前站定，展开卷轴，宣读了圣旨。


  
按道理说，韦皇后只能发布她自己的懿旨，这个效力显然不能跟圣旨相提并论，但是这一次居然是以皇帝的命令直接下的圣旨，却由韦皇后派出女官前来宣旨，由此可见，唐中宗的圣旨也完全在韦皇后等人的掌控之中。


  
这圣旨是骈体文，很古雅，陆锦屏只听懂了一个大概，意思也就是说吐蕃地处万里之外的西域，仰慕我大唐天威，从西域来我大唐求亲。他们的使臣因为驾驶马车不慎撞伤了人，这是意外，皇恩浩荡，为顾全大唐吐蕃翁婿之情，赦免吐蕃使臣的所有罪责。


  
这个结果已经在陆锦屏的预料之中，既然这个案子，最终死亡的这位女乞丐与云鹫驾车撞伤他的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直接因果关系，那么，他也就不存在故意杀人罪责，只是交通肇事，属于过失犯罪，皇帝赦免也在情理之中。


  
圣旨中翁婿之情，是以文成公主角度说的。另外，在大唐和吐蕃书信往来中，吐蕃赞普多自称是唐朝皇帝的“外甥”，而大唐皇帝也称呼吐蕃赞普为“子婿”。


  
女官宣读完圣旨，起身告辞，临走前瞧着陆锦屏说：“你年纪还轻，便已经有如此本事，一定要善加珍惜上苍赐予你的本领，为朝廷效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锦屏忙躬身谢过。陆锦屏总是觉得这位中年女官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些心事，难不成这位中年女官看上了自己？


  
陆锦屏打了个哆嗦，他看了不少古代唐朝故事，很多关于武则天、韦皇后、上官婉儿、安乐公主、长平公主等等如何隐私宫闱的事情。这些种种传说，是否是后世人编写所谓传记时编来贬低她们的不得而知，但是给了他一个印象就是，唐朝女人倒追男人的事情是不少的，千万别让自己被这个老女人看上，那可麻烦。


  
林女官临走前还交代，具体案件的处理和通报吐蕃使臣的事情，就交由同州衙门来办，韦皇后不再另行告知。


  
送走了这位女官，冯刺史和罗司法明显都舒了一口气。冯刺史对陆锦屏说：“爵爷，这个案子由你负责的，所以，就由你将圣旨告知吐蕃使臣好了。”


  
陆锦屏点头答应。


  
告辞出来，陆锦屏带着叶青青，骑马径直来到了吐蕃使臣云子兄妹的宅邸。


  
叶青青敲开门，那门房看见是他们两个，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忙不迭打躬作揖。他已经知道这衙门里负责查办案件的陆爵爷是他们家主人的前途命运的决定者，哪里还敢怠慢。因此，一方面叫另外一个门房赶紧飞奔去通报，自己则恭恭敬敬把两人引到了花厅奉茶。


  
云子兄妹快步赶到了花厅，看见陆锦屏脸上带着些许微笑，云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不是坏事，忙上前拱手说：“爵爷大驾光临，请恕小女子不知，不能亲到门口迎接，还请恕罪。”


  
陆锦屏笑了笑说：“不用客气，我来是告诉你们一声，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赦免了你哥哥驾车撞伤人的这件事。根据衙门调查，这乞丐最后的死亡与你的哥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他不承担故意杀人刑事责任，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就是了结。虽然女乞丐究竟怎么死的还没有最终结论，但是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搞清楚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已经与你哥哥无关，你们可以放心了。”


  
云子和云鹫都是喜上眉梢，拱手感谢。特别是云鹫，一张脸都要笑烂了：“我就知道大唐皇帝一定是宽宏大量之人，不过我还是很抱歉。那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可惜她只是个女乞丐，没有家人，要不然我一定重重赔付她家人一笔钱。”


  
陆锦屏说：“尽管她是个傻子，不知道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她家人是谁，但是收敛尸骨还是需要花钱的，既然你有这份心，这丧事就由你来办。表达你的歉意。”


  
云鹫惶恐地忙不迭答应说：“我正有此意，既然爵爷都主动提出，更是责无旁贷，我一定将她厚葬，表达我的歉意。”


  
陆锦屏点点头，又说：“另外，发现你隐藏的女乞丐的哪一家人也不宽裕，你应该接济他们一下，正是他们发现了这女乞丐，送她去了悲田养病坊，从而阻断你与女乞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你这才脱罪的，算起来与你有恩啊。”


  
“好的，听爵爷这么说，我心中十分感激，一定登门拜访，重重酬谢他们。”


  
云子满怀感激地对陆锦屏说：“我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帮忙，这件事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影响到和亲之事，我心中一块石头终于可以平安落地了，多谢爵爷！”抱拳施礼，一躬到地。


  
这云子虽然是个女子，但是性格直率，学男子汉抱拳施礼，显得更为洒脱，有一股飒爽英姿的感觉。


  
陆锦屏客气几句便要起身告辞，云子赶紧拦住说：“爵爷，咱们也算是有缘，这件事能够结识爵爷，我们吐蕃人是最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帮了那么大一个忙我们还没表示谢意，如何能让爵爷就这么走呢？我马上吩咐摆下酒宴，咱们把酒欢，酒桌上再向爵爷表示感谢之情，请爵爷一定不要推辞。”


  
一旁的云鹫也上前相劝，请陆锦屏留下来。陆锦屏说：“也好，反正差不多该吃饭了，既然你们如此盛情好客，那我也就懒得回家做饭，就留下咱们共同饮上一杯。”


  
云子一听不由大喜，赶紧吩咐准备酒宴。


  
吐蕃大唐时候的烹饪技术远逊于现代，更不要说地处偏僻西域，又以放牧为主业的吐蕃了，他们的酒宴基本上都是以牛羊肉为主，加上大唐的鸡鸭鱼肉，所谓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煮熟了就吃，不讲究什么煎炒烹炸。因此酒宴很快准备好了。

第082章 华山盛会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跟着云子等人来到了酒宴饭厅，便发现一位中年男人站在廊下，好像一尊雕像。这人打扮好象僧人，但跟大唐中土的佛教徒装束完全不同，头上用一张黑色的头巾包裹，身穿黑色袈裟，他的一双手就跟松树皮一样干枯。


  
云子亲热地跑上去挽着他手说了几句吐蕃话，然后对陆锦屏说：“陆爵爷，这位是我们吐蕃护法金刚首座纳诺苯穹法王，他的法术和武功都非常厉害，是我和我哥哥的师父。他这次专门从吐蕃赶来，前两天刚赶到的，来护卫大唐公主进吐蕃。”


  
陆锦屏点点头，抱拳拱手：“见过法王！”


  
纳诺苯穹赶紧微笑上前，双掌合十道：“爵爷，贫僧已经听小徒云子说爵爷着力化解小徒云鹫的罪责之事，没有影响到和亲大事，倍感欣慰，多谢爵爷鼎力相助。云子邀请贫僧出席酒宴，贫僧很高兴，能向爵爷当面表示谢意。”


  
陆锦屏听他汉语说的很是流利，有些惊讶：“法王汉话很流利啊，也是汉官教授的？”


  
纳诺苯穹微笑说：“也不全是，我幼年的确跟随吐蕃汉官学过汉语，但长大之后，我曾在大唐各地游历多年，拜师访友，因此，语言方面还不是问题。”


  
“法王号称吐蕃护法金刚首座，武功想必十分了得吧？”


  
“学武无非是强身健体，降妖伏魔，倒不是来与拿来与人争强斗胜，所以武功高与低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降妖伏魔的本事。”


  
“这么说来，法王擅长降妖伏魔了？”陆锦屏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他可以相信对方武功很高，但如果说到降妖伏魔，那就算是迷信了。


  
没想到纳诺苯穹似乎根本没听出这是调侃的意思，微笑说：“降妖伏魔乃我辈本分，自然是要精心研修的，至于是否能说擅长，这个还不敢这么说，只是尽力而为。”


  
云子得意洋洋说道：“我师父乃是吐蕃金刚护法首座，可谓西域武功第一人，收到了你们武林盟主贺飞的英雄帖邀请，特来参加你们在华山派负责主持的五年一度的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盛会的。”


  
陆锦屏又惊又喜，道：“武林盟主盛会……？华山派？”


  
纳诺苯穹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是啊，争夺武林盟主盛会五年举办一次。我们吐蕃地处偏远西域也收到了邀请帖，倍感荣幸，贫僧是来观摩向各位大唐武林前辈请教的。”


  
陆锦屏很是兴奋，在现代社会看了不少武侠小说，一说起武林盛会，那都是眉飞色舞，精彩纷呈，而今日居然能够身临其境，这样的大会那当然是不能错过的好事。


  
他原以为这样事情只有在武侠小说里会才会出现，没想到穿越过来才知道真有其事。其实也好理解，古人因为都是用的冷兵器，所以对武学非常重视，加之各种娱乐活动很少，当然就在这上面折腾，因此各种以武会友、打擂台之类的大小盛会也就层出不穷，就相当于现在的各种文艺晚会歌手大奖赛等等。


  
陆锦屏忙拱手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瞧瞧热闹？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很向往侠义之士，看看热闹，回来也有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云子一听大喜，忙摇晃着纳诺苯穹的手撒娇说：“师父，爵爷想去看，你就带他一起去呗，咱们路上热闹。好不好嘛？”


  
纳诺苯穹微笑点头说：“有何不可？我听说这次争夺武林盟主的盛会，得到英雄帖的固然可以前往，没有得到的各方武林豪杰要自行前往，华山派也欢迎，只不过食宿自理罢了。当然，爵爷要跟随我们前往，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想必爵爷如此尊贵身份，他们也会出面招待。这场盛会三天后举行，算算日子，我们明早出发也就差不多了，赶到山上，刚好时间来得及，既然爵爷想去，那明日一早我们共同前往便是。”


  
说定之后，陆锦屏心中很是高兴。因此这一顿酒宴喝得很是畅快。云鹫兄妹两人酒量都甚好，喝酒之后，更是载歌载舞，整个酒宴十分欢乐。


  
第二天早上。


  
陆锦屏跟衙门医馆院判和罗司法请假。罗司法听说他要去观礼武功天下第一武林盛会，当下拿出一叠海捕公文递给他，说：“这些都是江洋大盗，有可能出现在这次华山武林盛会上，我正打算派人去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既然你要去，那正好，你带一队捕快前往，如果发现江洋大盗，立即抓捕归案。”说到这，又神秘兮兮说道，“这些江洋大盗朝廷可都是有重金悬赏缉拿的，抓到一个可以发一笔横财！嘿嘿嘿。”


  
陆锦屏也笑了，心想横财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这些既然是重金悬赏的江洋大盗，只怕不那么好抓，要不然早就抓到了，哪等到自己去发这笔横财？


  
当下，罗司法叫来了熊捕头，让他带几个武功好的捕快换便装跟着陆锦屏前往华山参加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盛会，查看有无朝廷海捕的江洋大盗参与其中。


  
于是，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跟着纳诺苯穹、云子和云鹫，还有熊捕头等捕快，加上云子身边几名健壮的吐蕃护卫，骑着马直奔华山。


  
到了华山脚下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们原本准备在山脚下的集镇住上一晚，可是到了才知道，集镇上所有的客栈都爆满，连走道都住满了人，一问之下，却都是各地来的江湖豪客，知道这五年一会的武林盛会，都是来开眼界长见识增加阅历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不时还能看见有人比试较量武功。


  
难道要露宿街头吗？好在熊捕头是捕头身份，尽管已经换了便服，但随身带着公文腰牌的，找到当地的村正家，亮出腰牌，只说自己是来公务，村正忙不迭将他们请到家里安顿，并奉上酒菜，于是美美吃了一顿，还有干净宽敞的房子住。陆锦屏这才体会到衙役出门办事还是有诸多便利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将马匹寄存在村正家，然后开始登山。


  
华山地势陡峭，很多地方十分险峻，只能单人通过，陆锦屏到底没有练过武功，所以攀爬起来很是费力。


  
纳诺苯穹笑呵呵说：“爵爷，贫僧来背你好了！”他们从路边一樵夫家里买了一把藤椅，用绳索捆在纳诺苯穹的背上，陆锦屏背对着坐在藤椅上，同样帮上绳索当安全带，纳诺苯穹倒背着坐在藤椅里的陆锦屏飞奔上山。


  
尽管他身背一个大男人，却依旧步履如飞，云子、云鹫和叶青青和那几个吐蕃贴身护卫还能跟上，而熊捕头等几个捕快则很快就掉队了。


  
纳诺苯穹往上飞奔，即便是近乎垂直的石阶，他也是轻松纵跃而上。


  
陆锦屏坐在他后背藤椅里，瞧着跟在后面的云子，见她也是身轻如燕，不由赞叹道：“想不到云子姑娘武功如此了得。”


  
云子嫣然一笑，斜眼看了看紧跟着的叶青青，道：“你这妹子武功也是很不错啊。”


  
叶青青跟云子几乎是并肩而上，没有落后半步。单单从轻功上看便不输于云子。尽管陆锦屏介绍叶青青是他的妹子，但云子从叶青青对陆锦屏的称呼便知道她只不过是陆锦屏的一个贴身丫鬟而已。一个丫鬟武功已经如此了得，可见大唐武功高手层出不穷。


  
陆锦屏笑呵呵道：“青青武功当然不错，你们两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呵呵呵。”

第083章 武功天下第一


  
他们轻松说笑往上攀爬，熊捕头等人则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陆锦屏不得不建议先休息一下，等等他们，别弄丢了。纳诺苯穹这才停下，连气息都没有乱。更让陆锦屏佩服不已。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等待熊捕头等人，要不然，他们老早就到了山顶。


  
华山的很多山峰都异常险峻，特别是主峰，容不下太多的人，所以，比试并没有设置在最高峰，而是在朝阳峰上。这里地势相对比较开阔，朝阳峰上有一座道观叫白云观，道观主持玄清道长便是此次争夺武功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的主持。


  
白云观不大，里面住的可都是各门派掌门人或者名震一方的豪杰枭雄。除此之外，你再有钱也买不到一个床位，其他的人只能在朝阳峰上打地铺搭帐篷，各寻住处，也有的投宿在半山的道观住家里，只等黎明时分，一口气上到朝阳峰。


  
到了山顶白云观，纳诺苯穹拿出英雄帖，立即得到了贵宾款待。陆锦屏交代不要表露自己身份，故此作为纳诺苯穹的随行人员也给与了安置。


  
他们进了白云观，见里面可都是人，一个个鼻孔朝天大刺刺的样子，也难怪，能进入白云观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大派的大人物，自然是很有派头的。


  
而其他没有英雄帖的人，当然进不了白云观，只能再外面找地方歇息躲避严冬刺骨的寒风。


  
在山脚下和在上山的路上，这些武林豪客一个个大声说话，指手画脚十分张扬，可是到了山顶，却一个个乖巧得不敢吭气，想必也是对武林大会的一种敬畏。


  
所以这一夜没有什么异常，平平安安的睡到了旭日东升。


  
在朝阳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比武台，在悬崖边上，观众主要集中在斜下方的平坝，当然比武台后面也做了少量观众，为了安全，悬崖边都拉起了防护绳索。


  
比武台前方有座椅的地方都是得到英雄帖的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人的座位。因为上山的人多，所以限定每位英雄帖只能带两个随行在前排就坐观礼。其余随行只能在后面。没有英雄帖的只能在外围站着看了。纳诺苯穹当然带了陆锦屏、云子两人来到前排就座。


  
虽然已经是隆冬，但却一直没有下雪，可是山上寒风刺骨，好在陆锦屏穿了一身厚夹袄，到还能抵御风寒。更何况他们是有英雄帖的贵宾随从，不仅有座位，还有暖手的暖炉。便不觉太过寒冷。


  
陆锦屏上华山来一方面是看热闹，再一方面是看看有没有江洋大盗好抓回去领赏，所以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周那些江湖豪客脸上扫。尽管他觉得抓捕这样的江洋大盗有危险，但现在身边有西域第一武功高手纳诺苯穹和他的两位高徒在，这把握就大得多了。所以决定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只不过，古代的画像都是手画的，又都是白描，而且，一般都是根据别人的描述，因此跟真人相比常常是大相径庭，很多时候画出来的人像，就算本人在旁边拿着比着看，也不一定能肯定就是他。所以，陆锦屏看了半天，看这个也象看那个也象，看得眼都花了，索性懒得去看了。估计靠这种撞大运很难实现。


  
这时，高台之上响起了铜锣声，示意众人安静，接着便有一个白眉白须的老道上来说话，却是华山白云观的主持玄清道长。


  
陆锦屏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比赛上面，玄清道长说了比赛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先进行选拔赛，参赛人员进行抽签，分两组，然后进行淘汰赛，最终每组选出一个挑战者进行决赛。胜者获得挑战资格，挑战上一届的武功天下第一称号的得主贺飞。


  
同时，为了公平起见，根据挑选者经历比赛的场数，由被淘汰者跟贺飞进行同样场次的比赛，不论结果，只是为了耗费贺飞的体力，以求公平而已。当然给参赛者是有一定的物质奖励的。


  
最终的决赛，将会在挑战者和贺飞之间举行，胜者为新一届的武功天下第一称号得主。


  
这样的比赛，一般的武者是根本不敢报名的，没有任何希望上去白白丢人，所以报名的人只有十几个。


  
比赛之前，先由上一届武林大会天下第一得主，京城第一镖局的总镖头贺飞将“武功天下第一”称谓的玉牌悬挂在高台挑杆之上，由比赛最终胜出者的得之。


  
比赛进行的很快，到中午时分，便已经决出两组的头名，京城上清宫主持顾云子和南方武功代表雁荡派的掌门锁江南，也就是传闻中最有竞争天下第一称号的两个候选人最终入围。


  
这两人接着进行争夺挑战资格的决赛。锁江南是一身外家硬功，而上清宫则擅长内功和轻功，两人各有所长，打的是难解难分。鏖战良久，最终，上清宫的主持顾云子一招小胜。锁江南很是不甘心，但裁判一致判定他落败，也没办法，只能忿忿退下高台。


  
顾云子要休息半天，与此同时，淘汰者中按照名次选出相应人员分别跟京城第一镖局总镖头贺飞，也就是上一届天下第一得主，进行耗费体力的比赛。


  
挑战赛的结果虽然不影响贺飞的决赛资格，但是作为挑战者而言，如果能胜武功天下第一得主贺飞一招半式，那立即就能名扬天下，所以这对他们也有很大的诱惑力，都玩命地厮杀，贺飞不得不全力应对。


  
整个半天一天的比赛十分精彩。真实世界的武林大会也是不敢随便杀人的，所谓武林中人也要受朝廷王法的约束。除非暗地里杀，在大会这样公众场所，当然是不敢公然杀人伤人的。所以比赛使用的刀剑等兵器都是木头的，而且规定了禁止击打眼睛等要害部位。这样一来，比赛的凶狠程度也就打了折扣。饶是如此，还是精彩纷呈。


  
陆锦屏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外行看热闹，反而看的津津有味，内行看门道，看得却凶险无比心惊肉跳。


  
云子问师父纳诺苯穹谁会赢？纳诺苯穹微笑说总镖头贺飞年岁已大，气力跟不上，不过，对手都不太强，他应该能获胜。果然，在下午的比赛中，贺飞比较轻松的击败了几个落败的挑战者，但是看得出来，经历这几场鏖战之后，贺飞显得很是疲惫。


  
接下来是半个时辰的休息，然后就是最精彩的争夺新一届武功天下第一的最终决赛。


  
这休息的半个时辰，众人便可以去吃东西方便。


  
云子笑嘻嘻问纳诺苯穹：“师父，你觉得大唐这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盛会如何？”


  
纳诺苯穹微笑道：“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大有人在，谁敢称天下第一？”


  
“这么说，今天他们俩谁赢了都算不得天下第一了？”


  
“至少我见过的比他们武功高得多的几个人，今天都没有来。”


  
“嘻嘻，真正的高手，其实是不屑于什么武功天下第一这些虚名的。师父，要不等一会你上去，把这武功天下第一夺过来吧？让他们也见识一下咱们吐蕃的武功不弱于大唐。”


  
纳诺苯穹微笑道：“你觉得你师父就在乎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云子笑嘻嘻吐了吐舌头，说：“好玩嘛！”

第084章 白衣少女


  
他们师徒聊天时，陆锦屏内急出来方便。


  
为了避免这数百人在山顶上到处乱拉，破坏山上美景，白云观在一处僻静的山崖开辟出了专门供人方便的场所，但是方便的人有些多，陆锦屏也站到后面等待轮次。


  
正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等待的黑脸大汉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龟儿子，撒泡尿还要排队，这他妈什么鸟地方。”


  
陆锦屏笑了，便朝他瞧了过去，这一眼看去，不由心头一震，他看到那人的后脑从发际线延伸出来一道疤痕，上半部被挽起的头发覆盖了，看不见。他立刻想起朝廷公告中有一个江洋大盗，后脑便有一处伤疤，只不过，画像中的那个江洋大盗是个和尚，后脑的伤疤很明显，眼前这位头发已经很长，挡住了大半。另外，海捕通告说这江洋大盗是川中蜀地人，也就是现在的四川人，说的是四川话。两个特征都吻合。如果他身后的那个伤疤的确就是画像上的伤疤那么长的话，那差不多可以肯定他就是海捕的那位江洋大盗。


  
陆锦屏不仅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这样的狗屎运还让自己撞到了吗？从公告上他知道，此人的罪行是杀人越货，拒捕，手下有十几条人命，是个亡命之徒。姓庞，一口单刀出神入化，声称杀人不会超过三刀，所以，江湖人送他外号庞三刀。


  
陆锦屏侧脸看他相貌，跟画像上倒也有几分相似，可是先前根据画像辨认人，看着谁都像谁又都不像，这个经历让他不敢确定眼前就是庞三刀，于是他决定进行一次测试。


  
他半蹲下身子躲到到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汉身后，从那人的身侧探头出去，朝着那黑脸大汉叫了一声：“庞三刀！”


  
一叫完马上把脖子缩了回去。从前面这个魁梧大汉的腋下缝隙望出去，立刻便看见那个黑脸大汉转头过来，疑惑地四下张望，然后，嘴里嘟哝了一句又把头扭过去了。


  
此人果然就是自己要找的江洋大盗庞三刀！


  
太好了，朝廷通缉令上悬赏抓捕此人赏金有一万文。拿到这笔钱，至少又可以赎回几件老宅的古董家具了。


  
只不过，这厮是亡命之徒，靠叶青青和熊捕头只怕够呛，看来只能求助纳诺苯穹了。他号称吐蕃护法金刚首座，武功应该不错，加上云子和云鹫，估计能将其生擒活捉。


  
不过，就算有这样的人帮自己，现在也不宜动手，因为不知道这位庞三刀还有没有帮手，而且现在是武林盛会，不能搅局，还是等完了之后再缉捕好一些。


  
陆锦屏尾随彭三刀回到了比赛场地，看见他是在远处站着旁观的江湖人士，由此可见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有名侠客，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以为官府不会注意到，所以便大着胆子公然出现在了武林大会上，没想到却落入了陆锦屏眼中。


  
这时，高台之上玄清道长宣布最后决赛开始。


  
上场的两个人分别是上一届武功天下第一称号得主的京城第一镖局总镖头贺飞，另一个是通过挑战赛最终胜出取得挑战资格的上清宫主持顾云子。


  
这两人是老相识，此前多次切磋过武功，各有胜负，而这一次不一样，这仗的结果决定后面五年武功天下第一称号的归属，所以两人都十分谨慎。轻易不敢犯错，生怕被对方抓到破绽落败，那才冤枉。


  
所以这一场比赛，远没有先前那么凶险激烈，两人都是一触即分，然后又绕着圈子走，相互等待对方出错，半天才又快速交手几招，又立刻分开。而且越到后面，交手的间隔时间拖得越长。看得下面的观众只觉气闷，嘘声渐渐响起。


  
虽然下面嘘声一片，可是上面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加快进攻节奏，虽然老脸都有些涨红，但是这次事关重大，的确不敢轻易犯险出错。台下双方的弟子对那些发出嘘声的江湖人士怒目而视，可是那些人自然不是善类，也还以颜色，两下摩拳擦掌便要群殴，白云观护院的执法道人立刻上来分开双方，这才平息争执。


  
下面乱成一团，而上面两个人依旧转着圈，时不时才出一招，接着又快速分开。看得让人气闷。


  
只不过，两人快速接触的这一招却是非常的凶险，都是俩人琢磨了半天，认准的对方露出的破绽。所以，台下懂行的武功高手们看得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但是陆锦屏这样外行看热闹的人，那是看得直打哈欠，因为好半天两人都会跟斗鸡一样，相互盯着，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陆锦屏已经没有盯着台上看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黑脸大汉庞三刀上。他旁边的云子则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对纳诺苯穹说：“真是气闷，还以为最终的决赛会多精彩，现在这样，倒不如草原上看两头牦牛顶角热闹些。”


  
正说话间，台上风云突变。


  
正当贺飞和顾云子再次同时出手互击的瞬间，朝阳峰上一棵参天树大树上飞下一道白影，快捷如一道亮眼的闪电，扑向两人，砰砰两声，甩出的云袖分别击中了贺飞和顾云子，将两人震得倒飞出去，落下了高台，摔入人群之中。


  
这下，台下的人顿时大哗。台上比武的两个人可是当今武功天下第一的得主和挑战者，两人已经决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未分胜负，而此人出现，以一敌二，仅仅各自甩出一道云袖，便将两人震落高台，武功之高，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本来十分气闷的观众顿时振奋起来。有人搅局，这可是他们最希望的。这些人多是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整个江湖为之瞩目的争夺天武功天下第一的大会上，居然出现神秘人物搅局，再好不过，而且此人武功之高，一招击败两大绝顶高手，更是让他们感到亢奋。


  
台下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台上。只见高台之上，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身段修长，腰肢纤细，一身白袍，衣带飘飘，一条雪白的绸巾蒙住大半张俏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双眸，一头秀发在山风吹拂之下飞扬，飘飘欲仙。


  
此刻，她正背着手，环顾四周，嗤的一声，用银铃一般悦耳的嗓音道：“半天不出一招，看得让人气闷，大家都嘘声一片了，你们还厚着脸皮磨蹭，浪费大家时间，所以我把你们撵下去了。”


  
云子望着那女子惊叹不已，听了她这话，更是抚掌叫好。其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江湖豪客们当然也是叫好声一片。


  
云子兴奋地对师父纳诺苯穹道：“师父，这女子武功好强啊，一招击败两大绝顶高手！太厉害了！”


  
纳诺苯穹缓缓点头：“虽然是偷袭取巧，但此女武功的确强过他二人。”说着话，眯着眼睛瞧着那女子，神情十分郑重，似乎在凝神思索。


  
台下的贺飞和顾云子被击落高台后，都没受伤，立即跟装了弹簧一般腾身而起，站在台下。他们都是当世高人，被人打下擂台，一时没有脸面再飞身上去，老脸通红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第085章 出乎意料


  
负责主持的白云观玄清道长飞身上了高台，施礼道：“敢问姑娘芳名？为何出手偷袭？搅乱武林大会，是何道理？请问尊师是哪一位？”


  
那女子说：“我乃江湖之中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辈，名字就不说了，免得污了大师的耳朵，我只不过是见他们两人半天不出一招着实气闷，所以撵他们下去而已。”


  
说到这，那女子莞尔一笑，虽然带着面纱，却让人感觉满场春色，台下众多男人一个个眼都直了。


  
玄清道长沉声道：“姑娘搅乱武林大会，还请尊师出来，商量这事该如何了结？”他想着以这小姑娘一个人，只怕没这胆量，说不定后面有她师父撑腰才敢如此胆大，所以让这女子把师父请出来说话。


  
那女子嗤的一声笑说：“我师父不在，我一个人偷偷下山来玩的。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走了！”说罢，转身要下台。


  
玄清道长哪容她就此离开，那一众人等脸面何存？立即飞身上前拦住：“姑娘不能走！”


  
“哦，莫非道长想留下我？”女子瞧着他，眼神中带着顽皮的讥笑。


  
“说不得也只能如此。”说到这，玄清道长也是袍袖一拂，朝着女子击出，这一招劲风十足，让人咋舌。


  
女子迅即闪避，也还了一云袖。两人使用的武器竟然都是长袖，你来我往，快捷无比，当然让人眼花缭乱。


  
众人以前都很少见到华山之巅白云观玄清道长施展武功，此刻一见，才知道他的武功绝对不在武功天下第一的贺飞之下，连台下贺飞都看的眼直了，心中暗自有些惭愧，看来自己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称谓只怕有些名不副实，很多人武功其实并不在他之下，只是不想来争夺这个虚名而已。且不说别人，便说玄清道长这身武功，真要对决，自己只怕就难以获胜。更何况还有这女子，虽有偷袭之嫌，又是两人经历多场鏖战体力消耗很大的情况下，但毕竟她是以一敌二，仅仅一招将两人同时击落，这份功力便在自己之上。


  
此刻高台之上，两人已经鏖战百余回合，玄清道长渐落下风。堪堪又激斗了百余回合，终于，少女又是袍袖一拂，砰的一声，将玄清道长震落台下。


  
只不过玄清道长事先有准备，没有像贺飞和顾云子那样狼狈，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在了台下，似乎是他主动跳下高台似的，他的弟子们齐声喝彩，为了给他做脸。


  
玄清道长老脸也是微微泛红，稽首道：“姑娘好俊的武功，贫道自愧不如。只是，姑娘无缘无故搅乱我武林大会，那就是与天下武林中人为敌，姑娘武功再高，也是好汉难敌四手吧，如果没有一个交代，我天下英雄环伺之下，姑娘今日只怕离不开此地！”


  
台下群雄却不买他这话的账，纷纷说：“人家姑娘武功高强，上台争夺天下第一，有何不可？”“是极是极，姑娘是与你们为敌，可不是跟我们天下英雄为敌。”“哈哈，没错，姑娘才是真正天下第一。我们心悦诚服。”“要打你们几个天下第一上去跟人家打，别拉上我们。”“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理。”


  
喧闹之下，哄笑一片。


  
那少女笑盈盈瞧着玄清道长，眼珠一转，说：“既然诸位公认我是天下第一，那这块牌子我可要拿走了。”


  
说着，她望向高台之上挑杆挑着的那块白玉雕刻的“武功天下第一”的腰牌，走上去，左右端详了一下，说：“这牌子看着还行，我拿回去挂到我们家欢欢脖子上，应该不错。”回头莞尔一笑，又补了一句说：“欢欢是我养的一条小狗，很可爱的哟。”


  
众人一听，她居然要将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玉牌拿回去给家里的小狗挂脖子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的江湖豪客们顿时哄堂大笑，笑得捧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不少人扯着嗓门喊：“那是极好的！”“一定般配的很！”“这玉佩只配给狗戴！”


  
台下哄笑声中，那女子举起纤纤细手，皓臂犹如明月一般不染纤尘，五根手指如葱白似的，看着让人分外疼惜。她的柔荑抬起，轻巧地取下那腰牌，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点点头。


  
白衣少女正要说话，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猛地将腰牌扔在了台上，倒退两步，呆呆的看着自己左手，绝望地嘶声道：“玉牌上面有毒！——好贼子！算你们狠，我找师父去。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少女捧着左手，中毒后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强行腾身而起，便要离开。


  
这与此同时，台下贺飞、顾云子、玄清道长三人互望一眼，几乎同时高声道：“休想逃走！”


  
三人腾身而起，窜上高台，朝着少女凌空抓去，要将她擒下。


  
少女身在半空，腰肢一扭，回身过来，纤纤素掌迎击过去，与三人对了一掌。


  
嘭！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贺飞等三人被震得倒翻落回台上，而那白衣少女却惊呼一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巨大撞击力下，轻飘飘越过靠近悬崖边就坐的豪杰的头顶，犹如陨石划过天际，远远地落向朝阳峰外万丈深渊。


  
众人都啊的一声惊呼，站起来，望着少女白衣飘飘的身影消失在朝阳峰悬崖外。


  
观礼的江湖豪客们惊呼声中，纷纷跑到崖边往下观望。只见朝阳峰外白云萦绕，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只怕已经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下变故，众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云子也是惊叫一声，满脸的惋惜和不忍。纳诺苯穹却皱了皱眉，说：“她的武功如此之高，不可能啊……”


  
陆锦屏瞧向纳诺苯穹，微笑点头：“大师说的没错。”


  
高台之上，顾云子、贺飞和玄清道长也是呆若木鸡站在哪，他们原先只想擒下这少女问个明白，究竟为何要搅乱武林大会，何人指使。没想到三人联手出击之下，居然失手将对方震落万丈悬崖，虽出于无心，可是毕竟是三位绝顶高手联手将一位花季少女打落山崖，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事要传到江湖，三人可都是江湖中有身份的绝世高人，如何面对千夫所指的？又如何向朝廷衙门做个交代？


  
过了半晌，白云观玄清道长这才长叹一声，吩咐弟子立刻下山去搜寻那少女的尸骨，然后向衙门报案，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能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又能如何掩盖呢？


  
他的弟子们答应了，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顾云子却把目光望向了贺飞，冷冷的声音说：“贺兄，天下第一的腰牌之上，为何会有剧毒？还请贺兄说个明白。”


  
对啊，那少女是因为拿那“武功天下第一”的玉牌，这才中的剧毒，才被他们三个联手打落山崖的。这玉牌是前任得主贺飞拿出来的，一直挂在台上，只可能是他事先下了毒！

第086章 破案


  
台下众人立即对贺飞怒目而视。尽管那少女搅乱武林大会，可是绝大多数武林豪杰对她很有好感，却被三人联手打下悬崖，只因为事先中了玉牌上的剧毒，罪魁祸首当然就是贺飞！


  
贺飞见四周都是愤怒的目光，知道自己若不说个明白，只怕下不了这朝阳峰。他厉声道：“你们怀疑是我在上面下毒？没错，那玉牌是我拿出来的，如果我在上面下毒，立刻便会让人知道是我干的，我有那么傻吗？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顾云子一愣，心想的确也是这个道理，贺飞自己交出的东西，如果上面有毒，那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自己，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他贺飞为人精明，久在江湖，这一点还是能想得到的，不可能那么傻。


  
贺飞见众人都陷入迷茫，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地上的腰牌前，蹲下身细细查看。洁白无瑕的腰牌上看不出任何有毒的痕迹。


  
顾云子和玄清道长也过来观瞧，但也瞧不出个名堂。


  
于是，玄清道长站起身说道：“先前那少女被我三人打落山崖，纯属意外，这事该如何了结，等朝廷衙门的人来了之后自有公断。但是，这之前有一件事我们需调查清楚，有人在天下第一的玉牌上下了毒，想把新任武功天下第一的得主毒死，这是一个恶毒的阴谋，幸亏那少女出于好奇，抢先拿了这腰牌，才揭露了这阴谋。下毒手的人究竟是谁需查个明白。今日在山顶之上的人都有嫌疑，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离开朝阳峰。谁要离开，就证明他心中有鬼，就是凶手！人人得而诛之。”


  
他如此一说，下面这些人一个个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不过，他们也赞同这件事必须查清楚，究竟是谁要杀死武功天下第一得主，这可不是小事，谁也不想被人怀疑是这件事的幕后凶手，所以，尽管他们老大不愿意被强行留在朝阳峰上，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顾云子皱了皱眉，说：“华山之巅下到山脚，再去请官府衙门的人再上来，没有四五天根本不可能，这些天里华山之上这上千名豪杰，吃住可全由白云观承担，你有这个能力承担吗？我见大家都没有带什么干粮，都以为今日便可下山的。”


  
一听这话，玄清道长也皱了皱眉，的确是实话，他们白云观也就二三十名道士，存粮并不多。要想容纳近千的武林豪杰吃住四五天，只怕他们的存粮连一顿都不够。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在山上的。玄清道长叹了口气说：“要是现在有衙门的人在，当场查个清楚，还其他人一个清白，大家便可下山了，那是最好的，可惜……”


  
刚说到这，就听台下有人朗声道：“我就是同州衙门中人，由我来查办此案吧。”


  
说这话的，当然便是熊捕头。旁边则站着陆锦屏。


  
却原来眼见白衣少女被打落山崖，陆锦屏便告诉纳诺苯穹请他帮忙抓捕庞三刀，纳诺苯穹当然点头答应。


  
随后，陆锦屏将熊捕头叫过来告诉他，让他亮出身份，因为后面要抓捕，必须先亮出身份让武林大会主持人知晓，同时，陆锦屏决定帮他们解决这桩事故。因为他已经看出了端倪。


  
熊捕头高高举着捕快腰牌，带着陆锦屏，越过了众人，迈步登上高台，将手里的玉牌在三人面前挨个展示了一番，这才放入怀中说：“在下姓熊，是同州府捕头，这位是我们同州开国县男陆锦屏陆爵爷，也是同州医博士，奉刺史冯大人之命，负责同州刑狱查案。如果诸位信得过，我们可以负责查办此案。”


  
众人一听，一起将惊诧的目光望向他们。


  
其实在古代，公门中人与江湖侠客之间并没有什么互不来往的鸿沟，相反江湖侠客还是对公门中人礼敬有加的，这从很多明清小说便可见一斑。所以，他们亮出身份，并没有引来众怒，反倒有不少人眼中露出敬畏，这些人多少做了些犯法的事情，自然害怕见官。


  
而现在，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一桩投毒未遂案，企图谋杀未来的武功天下第一称号的得主。这样重大的案件就在眼前，要是有公门中人出现来承办，那众人便可尽早脱离干系了。所以，大多数人望向他的目光，其实更多的是高兴和庆幸。


  
大会主持玄清道长对陆锦屏稽首道：“原来是爵爷，失敬失敬。既然爵爷负责刑狱，那是最好不过，这件案子就有劳爵爷了。”


  
一旁的贺飞也抱拳拱手道：“正是，请爵爷和捕头一定要尽早查出真凶，还我贺某人一个清白。贺某感激不尽！”


  
顾云子也点头道：“请爵爷费心破案，缉拿真凶，也好让大伙儿脱了干系。贫道先谢过了！”


  
这三人先前出失手将那少女打落山崖，过失致人死亡，心中沮丧，还不知衙门该如何处置，因此跟陆锦屏说话却多了几分客气，目的当然是想让陆锦屏这个负责刑狱的爵爷尽快查出真凶，同时，说话客气，心存巴结，将来追究他们过失杀人的罪责时也好说个人情。


  
陆锦屏拱手还礼，道：“不必客气，我试试看能否找出真凶。”


  
走到放在台子上的玉牌前蹲下，查看了片刻，抬头看看朝阳峰那女子坠下的方向，略微沉吟，径直一把抓起了台上的玉牌，背着身，往台下走去。


  
这一下，所有人又都大吃了一惊。那玉佩前面那女子抓到，已经中毒，上面应该有剧毒啊，怎么陆锦屏一点都不怕毒呢？难道他百毒不侵？


  
贺飞等人面面相觑，眼看陆锦屏下了高台，径直往悬崖边走，赶紧便也都跳下高台跟了过去。他们的弟子自然也跟随在身后，很快，数十人来到了朝阳峰旁边悬崖边。


  
陆锦屏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望着悬崖下飘荡的白云，高声叫道：“躲在悬崖下的那位白衣姑娘，你可以上来了，我知道你没有摔死，你只不过躲在了悬崖上。”


  
一听这话，众人又是大吃一惊。不知道陆锦屏为何会这么说？


  
陆锦屏叫了两声，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叹了口气，提高了音量说：“姑娘，你是逼我出绝招啊！告诉你吧，你再不上来，我可让上面的这上千位男人往悬崖下撒尿，你要想用尿淋浴的话，你就不用上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飞索飞上来，卷住悬崖边的一株古松，随即白影一闪，那白衣少女飞身而上，轻轻地落在了陆锦屏面前。嗖的一声将手里飞索收了回去，却不知藏在了哪里。


  
一见这女子死而复生，原先以为她已经落下悬崖摔死的贺飞、顾云子和玄清道长不由得喜出望外。他们一直忧心忡忡，担心朝廷治他们过失杀人的罪。现在，被害人重新出现，死而复生，他们先前的罪过和担忧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第087章 名不副实


  
那女子戴着白绸面巾看不见表情，不过眼神却告诉说明了她此刻心中的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摔死，而是躲在悬崖下面？”


  
陆锦屏道：“很简单，因为我确信玉牌上没有毒。你先前中毒纯粹在演戏，既然你是演戏，自然不会真的摔死，既然摔不死你，那你就只能藏身一个地方，就是在悬崖上。”


  
女子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天下第一的玉牌上没有毒呢？”


  
陆锦屏将背在身后的玉牌举了起来，瞧了瞧说：“你演戏演得非常好，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你当时中了毒，可惜有一个基本的常识你忽视了，所以露出了马脚，让我知道你是假装的。”


  
“哦？什么基本常识我忽视了？”


  
“皮肤接触中毒根本不会马上危及生命，因为皮肤是人体抵御毒物的天然屏障，除非有破损伤口中毒会比较快之外，其他通过皮肤接触中毒的，无非是一些皮炎等皮肤疔疮之类的中毒反应，而且也没这么快的。可是，你武功如此高强，却在接触玉牌之后片刻，立即出现摇摇晃晃的明显身体中毒反应，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知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种毒药在人的皮肤接触这么片刻工夫就立刻中毒。这一点就证明你在演戏作假。”


  
陆锦屏这说这番推断，是来源于他的现代法医毒物学知识。


  
人体皮肤天然屏障可以抵御大多数固体毒物，而通过皮肤接触中致命剧毒的情况更为罕见，除非是现代高科技产品下的合成毒物，比如芥子气等生化武器才有这种可能。而古代的炼丹技术根本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厉害的通过皮肤接触性就能导致致命中毒的毒物，否则，可以在古代打一场生化战争了，不需要冷兵器拼杀，中国早就统一世界了。


  
陆锦屏学毒物学知道，排除武侠小说之类的对于毒物的夸张描写，就真正的历史而言，古代的毒药基本上都是天然的，比如砒霜、水银，以及这些天然毒物的混合体，此外就是各种动物、植物毒药，基本上没有化学合成的。而这些天然毒物接触中毒，往往只是造成皮疹之类的皮肤病，而不可能让人片刻时间便立即身中剧毒。


  
除了毒物方面的相关知识让陆锦屏猜到对方在作假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这块玉牌是比赛之前，由上一届武功天下第一得主贺飞亲手放上去的，这一点众目睽睽下都看得很清楚，整天那玉牌一直在上面挂着，没有任何人接触过。因此，没有被人在上面下毒的可能。而贺飞也不可能自己在上面下毒，要不然，他是第一个被怀疑对象，他绝对没有那么傻。分析种种可能都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女人在演戏，故意装作中毒。


  
开始的时候，这些推断仅仅是推断，在陆锦屏对玉牌进行了仔细观察，没有发现上面有任何粉末或者毒液涂抹过的痕迹之后，根据他学过毒物学知道，古代根本没有什么毒液是无色透明的，古代炼丹技术还达不到提炼如此高明毒物的地步。这样，他才坚信自己的判断，证明玉牌上不可能有毒，所以，他直接用手去抓玉牌，感觉一下果然没有任何异样，最终让他得出那女子没有中毒，而是假装中毒的判断。


  
“你挺厉害嘛！”那女子歪着头微笑瞧着陆锦屏。


  
“你不仅搅乱了武林大会，甚至还设这个圈套来陷害贺飞贺大侠，你这恶作剧也太过头了点。你应该给他们先道个歉，然后再说别的。”


  
顾云子等人听陆锦屏居然让这女子给他们道歉，都吃了一惊。这女子武功高绝，他们三人都不是对手，而这位爵爷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这女子要杀他那简直不会吹灰之力。可是陆锦屏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暗自警戒，生怕女子暴起发难伤了陆锦屏。


  
顾云子等三人心中很感激陆锦屏，是他看破这女子使诡计搞的恶作剧，把她揪了出来，使得他们三个脱离了过失杀人的罪名，特别是贺飞，还洗脱了在玉牌上下毒的嫌疑，所以三人对陆锦屏都非常感激，自然不能让女子伤到了他。


  
出乎他们预料的是，那女子居然当真听了陆锦屏的话，上前两步，盈盈福了一礼，对三人说：“对不起，三位大侠，小女子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搅了你们的大会，小女子在这给你们赔罪了。”


  
她武功如此高强，却没有按武林中人抱拳拱手使用江湖礼数，而是用一个普通的女人道万福的方式，这让三人很是惊诧，赶紧抱拳还礼。


  
作为大会主持的玄清道长说道：“既然姑娘已经赔罪，那这件事就此作罢。姑娘武功高绝，为何不报名参加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称号？以姑娘身手，十有八九能够夺得这个称谓。”


  
那少女摇头，嗤的一声笑：“武功天下第一我可当不起。天下之大，武功高强者何止你们？那些真正武功高强者，其实是不屑于来争夺你们这虚名的。既然这武功天下第一名不副实，要来又有何用？刚才眼见你们如此在意，比拼都是如此谨慎，生怕出错被人家打败了，所以给你们开了个玩笑。好了，玩笑开完了，你们的大会可以继续，你们两接着上台争夺你们的武功天下第一吧！”


  
少女这番话，说得贺飞等人老脸通红。先前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少女击败，还有什么脸面再去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


  
先是贺飞袍袖一拂：“姑娘当真超然物外，老夫受教了。这天下第一的虚名，唉！就此作罢。老夫告辞！”说罢，大踏步下了高台，往山下走去，他的弟子们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上一届的天下第一走了，可以算是退出了决赛，这名头也就落在了挑战者身上，算他挑战成功。只不过，挑战者顾云子也是叹口气，抱拳拱手说：“我也没有这个脸皮得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就此告辞，你们谁喜欢谁拿去吧。”说罢，也是带着自己的弟子大踏步往山下走去。


  
这下子，武林大会的主持玄清道长傻眼了。这场武林大会的天下第一得主和挑战者都退出了比赛，那这武功天下第一又给谁呢？


  
玄清道长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不远处站在那看的挑战失败者雁荡派的锁江南。


  
锁江南苦笑，说：“他们都没有脸面要这天下第一的称谓，我脸皮虽然厚，却还没有厚到这个地步，所以不用看我，我是不会要的。再说了，人家姑娘如此高明的武功都不屑于这称号，我又争这些虚名又做什么？徒让人耻笑而已，告辞！”说罢，他也带着弟子转身走了。


  
这几个人走了之后，带走了众多弟子，瞬间空去了一大块场地。剩下的江湖侠客各路名流想不到事情发展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一个个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玄清道长只好从陆锦屏手中接过那块“武功天下第一”的玉牌，走上高台，团团做了个揖说：“武林大会因为上一届和现任挑战者全部都退出比赛，因此，大会后面该如何举行，还是否举行，有待商议。今日大会先就到此为止，各位还请即刻下山，就此别过。”说罢，又团团做了个揖。扫了那白衣姑娘一眼，哼了一声，白眼一翻，拂袖转身，径直进了白云观，众位道士也跟着进去，把道观门关上了。


  
眼见玄清道长满脸不高兴，白衣姑娘笑嘻嘻吐了吐舌头。


  
也难怪，她将好端端的一场武林盛会就此搅了局，作为武林盛会的主持人当然是心中恼怒的，只是人家武功太高，没办法理论，只好给个白眼表达心中愤恨。


  
白衣少女扭头看了一眼陆锦屏，转身轻飘飘几个纵身，便消失在山巅云海深处。

第088章 知情人


  
陆锦屏微微有些失望，这女子精灵古怪，武功高深，只可惜走了，都来不及问问她的名姓。


  
华山白云观道长下了逐客令，现在这个结局已经给那些看热闹的江湖豪客偌大的谈资，于是，山顶的江湖豪客们便说笑议论着下山去了。


  
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朝阳峰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而此刻，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陆锦屏望向那庞三刀，招手将熊捕头叫过来正要告诉他抓到了江洋大盗的事情，岂料就在这时，庞三刀突然动如脱兔一般往山下窜去。速度太快，又太突然，几个监视他的吐蕃护卫竟然来不及反应，他便已经窜出了包围圈。


  
纳诺苯穹却微笑着不动神色，似乎胸有成竹，就见旁边云子手里多了一根软鞭，空中抡了两下，嗖的一声，一枚鸡蛋大的圆石头飞射而出，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庞三刀的右腿后侧。庞三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吐蕃护卫立即冲上去按住了他。熊捕头有些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陆锦屏这才跟他说了发现江洋大盗庞三刀的事情。熊捕头又惊又喜，吩咐捕快抖锁链将庞三刀锁了个结实。


  
陆锦屏走到云子身边，瞧了瞧她手里拿着的一条对折的软鞭，奇道：“你刚才用这玩意打出石头的？”


  
“是啊，这是我们吐蕃放牧时用来驱赶牛羊的，名叫古朵。我用来打暗器，嘻嘻。”


  
陆锦屏接过那软鞭，仔细一看，见这“古朵”软鞭形状跟大唐的软鞭形状不同，是羊毛编织的，中间比较大，跟小孩手掌差不多。听了云子介绍才知道，中间是可以放石头的，抡起来甩出去，打得又远又准，比一般用手发射的暗器的距离要远得多，而且很准。


  
眼看这边打架，路过的几个江湖豪客本来要过来看看，看见是熊捕头等人，刚才已经亮出了捕快身份，知道是衙门办案，便躲开自行下山去了。


  
眼看抓住了江洋大盗庞三刀，陆锦屏简单询问了几句，庞三刀倒也是好汉做事好汉当，没有回避，承认他就是朝廷缉捕的大盗庞三刀。于是押解着下山。


  
走了一段路，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寒风中显得山势更加险峻。


  
他们来到华山最危险要的通道千尺幢。这是近千级陡峭的台阶，近乎垂直，下比上还要难。


  
云子对陆锦屏道：“这里很危险，你不会武功，要不，我让师父背你下去吧？”


  
先前上山，陆锦屏攀爬很累，毕竟身边的人武功都很强，为了不耽误时间，所以同意纳诺苯穹用藤椅背着自己上来。而现在下山，虽然比较艰险，但却不累，小心一点没事，又不赶时间，当然不需要人背着下去，便摇头说：“没事，我扶着铁链下去，没问题的。”


  
刚说到这，就听旁边纳诺苯穹高声道：“那位白衣姑娘，你一路跟着我们到了这里，这里太过险峻，只怕姑娘不方便跟踪啊，何不出来相见，一并下山？”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陆锦屏等人忙四下观瞧。果然，就见一阵清风，山石后闪出一道白影，转眼就到了陆锦屏身边，浅笑吟吟，正是先前那位一招击败两大绝顶高手的白衣少女。


  
没等陆锦屏说话，旁边的云鹫已经抢上前陪着笑连连作揖说：“姑娘武功可真是厉害，那些什么武功天下第一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在下云鹫，是吐蕃到大唐求亲的使臣，家父乃是……”


  
白衣少女没理睬他，却瞧向纳诺苯穹道：“吐蕃大和尚，你武功不错嘛，我这么小心还是被你察觉了！”


  
纳诺苯穹单掌合十道：“即便我不说，姑娘也打算现身，所以动作大了点，这才察觉，不然，以姑娘的轻功之高，老衲实在是不知道有谁能察觉到姑娘的潜伏。”


  
“多谢大师夸奖。”白衣少女嫣然一笑，望向陆锦屏，“你破案的本事果真很厉害，刚才竟然能识破我的把戏。”


  
陆锦屏一听他用了“果然”二字，不由心中一动：“哦，听姑娘这话，似乎姑娘从旁人处听说过在下？”


  
白衣少女嘴角带着一抹得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当然了，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到华山顶上来，就是为了你来的，因为你其实是……”


  
说到这，白衣少女却不往下说，后退一步瞧着他，微笑不语。


  
陆锦屏心头一动，想起自己俯身那书生的真实身份这个谜团，难不成这白衣少女知道真相吗？


  
陆锦屏道：“姑娘怎么不把话说完？”


  
白衣少女斜了一眼陆锦屏身边的纳诺苯穹，道：“这位吐蕃高僧很是了得，就算我再小声，估计他也能听到我们说话。而这话不能让旁人听了去，咱们换个地方说，好不好？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行啊。”


  
“咱们先走一步，到千尺幢下面去说。”白衣少女纤纤素手一指前方的陡峭石阶，回头对纳诺苯穹等人道，“我们两先下去，等我们下到最下面，你们再下来，我们要说话，你们可不许先下来偷听！”


  
纳诺苯穹微笑点头：“有劳姑娘护送爵爷下去。这里很陡峭，小心些。”


  
“你都可以，我就做不到么？”白衣少女大大方方挽住了陆锦屏的手，“咱们下去！”


  
“等等！”旁边的云子见白衣少女挽着陆锦屏的手臂，立即俏脸一寒，噘起了小嘴叫住了他们，有些敌意地盯着白衣少女，“放开爵爷，我自己可以护送爵爷……”


  
没等她说完，白衣少女已经托着陆锦屏的手臂，飞身朝陡峭的石阶跃下。


  
叶青青惊叫声中，见白衣少女托着陆锦屏准确地落在了石阶上，接着又纵身跃起，再次飞跃而下，在陡峭的千层石阶上犹如蝴蝶翻飞一般自如。看得人目瞪口呆。叶青青原先还因为担心陆锦屏而惊恐尖叫，此间见那女子举重若轻，只不过是有惊无险，这才放心。


  
这千尺幢十分陡峭而且弯弯曲曲，很快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云子噘着嘴板着脸便要跟着下去，纳诺苯穹说：“先别着急，他们有话要说，咱们去早了不方便。还是等等。”


  
白衣少女托着陆锦屏往下飞纵，陆锦屏已经知道她武功超强，所以也不害怕，就当做过山车，惊险处还是尖叫，随即哈哈大笑。


  
正当白衣少女托着陆锦屏再次腾身跃到半空，准备往下落的时候，突然，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动山摇，牵动空气波动，两人半空中身形都是一晃，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地震？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白衣少女便看见月光下两边耸立的陡峭山岩裂开一道道缝隙，大大小小的碎石朝着他们崩塌砸落下来！


  
白衣少女原本轻松带着笑意的脸顿时严峻起来，她想也不想，立即将手里陆锦屏全力往上抛出，扔向悬崖上方生长在岩石缝隙的一棵粗壮古松，然后如惊鸿一般躲过了砸下来的几块巨石。


  
但是，她身在半空，又是往下落的情况下用尽全力扔出了陆锦屏，便没有上升的力道，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身体往下坠落。


  
而下方一道道的石阶早已经裂开，并且整体往下坍塌，她无可落脚，巨大的轰鸣声中，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坍塌碎石间，被飞扬的尘土掩埋不见了。

第089章 牵挂


  
借着月光，陆锦屏看得很清楚，这一次，白衣少女绝对不是玩把戏了，而是真正被地震坍塌的山岩淹没吞噬。


  
陆锦屏抓住了那古松，感觉身下古松犹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猛烈摇摆，并开始倾斜。他无助地抱紧了古松，只能把自己交给命运。希望古松生长的这块山崖不要坍塌，不然自己也会跟着落下去摔死或者被落石砸死。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力量就算通天，也是无能为力。白衣少女的武功，连号称天下第一的贺飞都不是对手，可是在大自然的地震面前，她却没能够逃脱悲惨的命运。先前，还活蹦乱跳，任性撒娇的，武功高绝的少女，此刻只怕已经香消玉焚。生命的脆弱，在大自然面前显露无疑。


  
惊天动地轰隆声中，上方传来叶青青带着哭腔的喊声：“爵爷——！你在哪里？爵爷——！”


  
陆锦屏赶紧高声回答：“我在这！——你别过来！我很安全。你不要过来，危险！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陆锦屏害怕这傻丫头因为担心自己不顾一切冲下来，那只怕要步那白衣少女的后尘，白衣少女如此高绝的武功都无法抗拒这大自然的威力，更何况她一个小丫鬟。


  
“爵爷！爵爷！”


  
陆锦屏还是听到叶青青的声音由远及近，不仅慌了，这傻丫头真傻呀，连命令都敢违抗？好在这时山崩地裂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山岩垮塌已经结束，只有少量碎石还在乱飞。陆锦屏生怕她乱闯，索性告诉他自己的位置，让她也到树上来安全些，便高声道：“我在这！小心坠石！”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倩影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了树桠上，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又喜又惊地说道：“爵爷，你没受伤吧？”


  
陆锦屏一手抱着树枝，一手揽住她的小蛮腰，怒道：“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不是不让你下来吗！”


  
叶青青知道陆锦屏没受伤，心花怒放下，又一阵后怕，现在又被陆锦屏训斥，不禁抱着他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他们呢？”


  
“不知道，我发现地震了就冲下来了，听到你的叫声，就爬上山崖来找你了，我没注意他们在哪里。”


  
这时，上方远处传来云子焦急的呼叫声：“爵爷你在哪里？”还有熊捕头等人的呼喊声。陆锦屏心中这才暂且放心，他们当时身处千尺幢顶部，那里是山脊，两边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悬崖，只要避开地裂就应该是安全的，现在听声音应该没事，赶紧高声道：“我在这，我很安全，先别下来，当心坠石！”


  
这几个人虽然对自己不错，但不会像叶青青这傻丫头这么死心眼，不会冒险下来的。


  
等到轰鸣声完全停歇，云子他们这才循声而来，到了陆锦屏他们置身的半空松树山崖下，看见他们居然在十数丈高悬崖横生而出的巨松上，惊讶不已。


  
纳诺苯穹顺着崩裂的山崖爬上去，把陆锦屏接了下来，叶青青这才自己顺着山崖爬下来。


  
云子都快急哭了，说：“我想下来救你，可是师父抓着我不让我下来，幸亏你没事……”


  
陆锦屏见她神情真挚，心下感动，说：“多谢！我们先找那白衣少女吧，是她把我扔到树上躲过这一劫的，她却被地震坍塌的山崖吞没了。”说罢，陆锦屏转身艰难地踩着乱石堆呼唤着：“姑娘！穿白衣的那位姑娘！你在哪里——？”


  
众人得知那白衣少女将陆锦屏扔上山崖横松得救，而自己却因此无法逃脱之后，很感动，跟着陆锦屏一起在坍塌山石里呼唤寻找白衣少女。


  
这一片坍塌山崖都快搜寻完了，也没有发现白衣少女的踪迹，陆锦屏一颗心沉到底了。就在这时，陆锦屏眼睛一亮，他发现一株古松，从坍塌的岩石中伸展出来，古松浓密的树枝间，有一条白衣飘带随风飘荡，很像是白衣少女的。


  
陆锦屏狂喜，沿着那棵被巨石压弯倾倒的古松树干，爬到了树枝丛中，一眼便看见了头上鲜血淋漓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女。


  
陆锦屏大吃一惊，赶紧分开松树枝，凑上去，先抓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脉搏还在跳动，说明还活着，这才稍稍舒了口气。这才仔细查看她的情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见她额头一大片鲜血，伤势很重，用手摸了摸，初步断定没有造成凹陷性或者粉碎性骨折。这个可能得益于白衣少女高深的内功，要是一般人，只怕早已当场毙命了。


  
接着，他飞快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和手脚，都没有骨折的征象。看样子，是她在被乱石击中头部的同时，用尽最后力气飞身上了这棵大树，保证了她自己不会被山体滑落的岩石掩埋。


  
陆锦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觉得她轻若无骨，额头上鲜血淋漓，脸上蒙着的纱巾也大半被鲜血浸透，看着更是触目惊心。


  
陆锦屏抱着白衣少女转身想沿着松树树干往回走，跟在她身后的叶青青赶紧伸手过来接过了白衣少女，轻快地沿着树干下去了。陆锦屏也跟着下去，回到安全地带。


  
云子等人上来，看见白衣少女头上受伤很重，也都吃了一惊。这么重的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们找了一块平地，陆锦屏再次仔细检查了她头部的伤口，确认没有骨折，这才稍稍放心，但最让陆锦屏担心的是内伤，是造成颅内出血，要是那样的话，在唐朝，即使有陆锦屏这个来自于现代社会的医生，也没办法救他。因为开颅手术属于高难度手术，陆锦屏只会给死人做开颅，从没给活人做过，更何况没有其他医疗设备和条件，所以根本没办法完成这种手术的。如果真是颅内出血，那能否活下来只能看老天爷脸色了。


  
这个曾大闹武林大会，先前还威风八面，技惊四座的白衣少女，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当真让人感到世事无常。


  
陆锦屏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更大的地震，而从这里到华山脚下路途还远，晚上行走本来就困难，加上不停出现余震，如果强行下山，遇到大的余震，只怕会有危险。于是商议后决定还是找一块平缓空旷的地方过夜，天亮之后再下山。


  
当下，由叶青青将白衣少女打横抱着，他们翻过已经变成乱石堆的千尺幢，找到了一处没有山崖坍塌危险的空旷山脊的树林里安顿下来，就地休息等待天亮。


  
白衣少女伤重不醒，很快开始发烧。她大半张脸依旧被鲜血染红的纱巾牢牢地蒙住，只露出绯红的额头。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滚烫而且汗津津的，这让陆锦屏更是焦急。


  
他中医只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也不会认草药，无法采药救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冷水浸湿的手帕给她冷敷额头降温。


  
到了后半夜，白衣少女开始说胡话，也听不出她说的什么，一块大叫，一会儿呢喃，一句都听不清楚。这让陆锦屏更加焦急，但是却毫无办法。


  
余震一直不断，有几次还比较大，只感觉整个华山都在晃动，山崖崩塌的轰鸣声不时响起，尘土飞扬，一直弥漫到他们的小树林，这让他们也不敢冒险下山。


  
当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白衣少女的烧竟然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陆锦屏很高兴，用湿手帕替她擦掉了裸露在纱巾外面的额头、眼眶等处的血痕。却不敢动她的蒙面纱巾。


  
当初升太阳的光辉照进树林里，投射到白衣少女身上，那皎洁玉润的额头，淡扫的蛾眉，密而长的眼睫毛和那犹如玉雕一般精美的耳廓，仿佛透明一般。陆锦屏不由看得痴了。

第090章 我是谁？


  
而就在这时，白衣少女睁开了眼睛。她迷蒙的望着陆锦屏，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陆锦屏欣喜地说：“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白衣少女孱弱的声音说着。


  
陆锦屏微微吃了一惊，说：“我叫陆锦屏，是同州府的医博士，开国县男，刚才你带着我下千尺幢，结果发生地震，你为了救我，自己被石头打中头部，昏迷过去了……”


  
白衣少女突然一掌将陆锦屏推了开去，忽的一下坐了起来，盯着陆锦屏，说：“你，你说什么？我带你下千尺幢？救了你？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啊！我的头好痛……”


  
白衣少女捧着头发出痛苦的惨叫。


  
叶青青、云子他们都围拢过来，见她苏醒都很高兴，可现在她这样子，又让人担心，不由面面相觑。


  
陆锦屏心头一紧，这少女似乎不认识自己，看她的眼神满是迷茫，说：“姑娘你，想不起来我是谁了？你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吗？”


  
白衣少女痛苦地抬起头，迷蒙地望着他，说：“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一听这话，陆锦屏老大咯噔一声，暗叫一声完了，这少女只怕失忆了。


  
在头部遭受撞击之下，有一定的概率会造成逆行性遗忘，可能是忘记其中的一段时间的记忆，也可以是把前面的整个记忆全部都遗忘。这少女居然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那只怕是此前的整个记忆都丧失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锦屏说：“姑娘，先前华山之上举行武林大会，你还给参加大会的武功天下第一的贺飞等几位前辈高人开个玩笑，还是我把你找到的，你躲在悬崖下面，就是想捉弄他们一下，还记得吗？”


  
白衣少女茫然摇头，随后伸手抓住自己头发用力揉搓，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武功高绝的少女竟然失忆了。连她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这可怎么办？


  
纳诺苯穹道：“要不，咱们还是先下山吧，天亮了，山上还有余震，危险。”


  
陆锦屏点头，对白衣少女说：“你先跟我们走吧，到山下找郎中给你疗伤。你头部受伤了。”


  
白衣少女摸了摸额头，已经结痂没有流血，当下道：“这点伤没事。咱们走吧。”


  
白衣少女站起身，摇晃了一下，陆锦屏忙扶着她的手臂，她轻轻挣脱，说：“我没事。谢谢！”说罢，迈步出了树林。


  
陆锦屏见她步履轻盈，当真没事，真觉得奇怪，她头部遭到落石重击，想不到这么快就恢复了，肯定得益于她高深的武功。但愿她的失忆能够很快恢复。


  
一行人接着下山，到了一处陡峭石阶处，白衣少女自然而然地抓住陆锦屏的手臂，说：“这里危险，我带你下去。”


  
“你刚受了伤，行不行……”


  
刚说到这，白衣少女已经抓着他纵身而起，犹如轻盈的燕子，轻巧而准确地落在了石阶上，几个纵跃，便到了石阶下面。


  
放开陆锦屏的手，白衣少女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陡峭的石阶，又转头望向陆锦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带这个陌生男子下这石阶，这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是自己必须这样做似的。


  
陆锦屏则很惊喜，道：“你武功还在，失忆应该不严重。”


  
白衣少女没有回答，皱眉思索，仿佛想搞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下意识护卫陆锦屏的行为。


  
这时，云子他们也下到了石阶下。瞧见白衣少女在哪里皱眉思索，似乎在非常努力的想换起失去的记忆，因为头部受撞击而沉睡的记忆，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记忆依旧沉睡脑海中，一片空白。


  
陆锦屏对白衣少女说：“别着急，慢慢来，会想起来的。咱们先下去吧，这里危险。”


  
白衣少女瞧着他：“我究竟是谁？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锦屏说：“这之前你没有介绍你自己，我也不好意思问，所以我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你师父是谁？你又从哪来？要准备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搅黄了武林大会，害得那些人灰溜溜的下山走了。你好好想想，你武功这么高，江湖上能教出你这样厉害的徒弟的应该是屈指可数，这些武功高人谁可能是你师父？找到你师父，不就能找到你的身世了吗？”


  
白衣少女双手捧着脑袋，痛苦得弯下腰，又转身，用脑袋顶在旁边的岩石之上，竭力回忆。


  
云子问陆锦屏：“爵爷，她到底怎么啦？”


  
陆锦屏说：“她好像失忆了，想不起以前的任何事情，甚至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样。


  
云子压低了声音说：“她会不会捉弄我们？她先前可是捉弄那些大侠的，她要是忘了，怎么武功没有忘记啊，刚才抓着你从那么高的石阶上一下跳下来，这可是非常高明的轻功，既然失忆，那她武功怎么没有忘呢？”


  
陆锦屏说：“逆行性遗忘很复杂，一般说来，会遗忘一些记忆的东西，但是，武功这些东西，除了记忆之外，更多的是身体本身长期训练形成的一种身体机能反射，这个是不会忘的。”


  
两人半懂不懂的点点头，云子说：“那咱们该怎么办？”


  
陆锦屏苦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了良久，白衣少女才慢慢转过身，一脸苦笑说：“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究竟是谁？我甚至想不起来江湖上有些什么样的人，哪一个武功更高一点，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会武功，我怎么找得到我师父，怎么找到我家人，又怎么知道我是谁？”


  
陆锦屏柔声安慰说：“不用担心姑娘，这种头部外伤引起的失忆是有时间的，也许三五天，也许一两个月，你就能想起来。”


  
“可是，也许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该怎么办？”


  
陆锦屏顿时无语。的确，这种逆行性遗忘，说不准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唤醒记忆，人对宇宙世界已经了解了很多，但对人的大脑知道得还太少太少，也没有相应的办法来帮她唤醒记忆。


  
陆锦屏道：“咱们还是先下山吧。”


  
一行人继续往山下走。


  
一边走陆锦屏一边试图唤起她的记忆，不停地问她各种问题，比如她的武功名字，比如她去过的地方，比如她能想起的任何人。可是，一直聊到山脚，陆锦屏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也没能让白衣少女哪怕想起半点记忆。


  
一路上，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些江湖豪客不少人在地震中受伤或者死去，到处都是死尸，伤者在痛苦的惨叫，哀号呼救。


  
陆锦屏他们尽可能给与帮助，一路上救了不少人出困境险境。


  
到了山脚，白衣少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站在山脚下，陆锦屏回头望向华山，只见山峦叠嶂，甚是巍峨。一阵风吹来，满山松柏哗哗作响。


  
到了山下村子口，潇潇呆呆站着，片刻，突然说：“我记得我上华山之前，将有一匹马还有一袋东西存放在这里的客栈了。”说罢，快步往村里走。陆锦屏等人惊喜交加，希望这个是她恢复记忆的开始。

第091章 芳踪难觅


  
潇潇来到镇上一家豪华客栈前，进了院子，店伙计立即上来，陪着笑说：“姑娘您回来了？”


  
潇潇试探着说：“我的马呢？”


  
“在马厩呢，伺候的好好的。”


  
“给我牵来！”


  
“好嘞，姑娘请稍等！”店伙计马上飞奔而去，很快，牵了一匹高头大马回来。马上还有一袋东西。


  
潇潇取过那袋东西打开，试图从中找到记忆。可是袋子里也就一些换洗衣裙等物，没有特别的东西，她失望地系好了口袋，问那店伙计：“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姑娘没说，小的不知道，嘿嘿”店小二陪着笑说。


  
一旁陆锦屏插话问：“你们柜台掌柜没登记吗？”


  
店小二有些惶恐，说：“姑娘说了，她姓姑，叫姑奶奶，然后扔了一小锭银子，算是食宿和寄存马匹的钱。说多问一句扣一分。我们掌柜的就不敢多问了。嘿嘿。”


  
潇潇失望地笑了笑，牵马出来，陆锦屏等人跟着，到了客栈外面路上。


  
陆锦屏让叶青青把钱袋拿给自己，双手捧着递给白衣少女：“姑娘救命之恩，陆某永记心中，陆某现在还只是个芝麻官，家境不怎么样，拿不出更多金银馈赠感谢，这只是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白衣少女摇摇头：“我不要。我有钱。”说罢，从怀里取出钱袋打开，里面竟然全是金叶子。


  
陆锦屏讪讪地笑了笑，把钱袋收了回来，说：“那，姑娘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知道。”白衣少女眼神中满是迷茫。


  
陆锦屏试探着说：“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跟我去同州。”


  
白衣少女展颜一笑：“谢谢你……”


  
“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奋不顾身地救了我，我早死在华山上了。害得你头部被石头砸中，现在失忆了。”


  
白衣少女有些奇怪：“当时……，我奋不顾身先救你？”


  
“是啊。发生地震，你当时要是抛开我，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先上到那棵大树上的。可是你却先把我抛上了大松树，你自己却落进了坍塌坠石中。”


  
白衣少女沉吟思索，片刻，苦笑摇头说：“我真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慢慢来。会想起来了的。对了，你自己的名字既然想不起来了，要不，你先暂时取个名字，以后好称呼啊。”


  
少女点点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帮我取好了。谢谢！”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动白衣少女秀发扬起，衣带飘飘。陆锦屏忽然脑袋里冒出一句诗词：“风潇潇兮，易水寒。”当下脱口说了一句：“就叫你潇潇吧？”


  
白衣少女喜道：“好啊，我喜欢这名字。”


  
陆锦屏迟疑了片刻，对白衣少女说：“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揭开你身世之谜。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在帮我，我知道，所以有什么好的主意你尽管说。”


  
陆锦屏说：“我想，如果你把遮住脸的纱巾取下来，把你真实的面目展现出来，或许会有认识你的人认出你来，这样，不就可以揭开你的身世了吗？”


  
潇潇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好，我不戴了。”


  
说罢，潇潇将脸上的染血的面纱拿下来，陆锦屏一看，不由呆了，只见一张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娇美容颜出现在他面前，这张脸的美，已经无法用言辞来表达，即便是用最美的词汇，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潇潇瞧着目瞪口呆的陆锦屏，说：“怎么啦？这么看我。”


  
陆锦屏好半天才悠悠叹了一口气，说：“你太漂亮了，难怪要戴面纱，要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被你迷住，即便是出了家的和尚，看见你，只怕也想还俗，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潇潇俏脸一板，眼中满是寒冰，说：“你这意思是说我红颜祸水吗？”


  
陆锦屏只不过顺口开个玩笑，听到这话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赶紧双手乱摆说：“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潇潇哼了一声，却从马背袋子里取出一方崭新的白纱巾，把脸蒙上，说：“既然这样，我还是戴着面纱好了。茫茫人海，能碰到认识我的人只怕很难。还是一切随缘吧。”


  
陆锦屏一听他这话，当真想抽自己几耳光，都怪自己多嘴，要不然，如此娇美的面容天天能见到，岂不是赏心悦目嘛，现在大半张脸都遮挡了，只留两个灿若星辰的双眸，这欣赏的程度就大打折扣了。唉！此景只能天上有，只可惜这等绝美容颜只这么一晃眼就看不到了，全是这张臭嘴坏了好事。


  
潇潇戴好面纱，对陆锦屏道：“我走了。”


  
“好的……啊？”陆锦屏反应过来了，“你要自己走？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同州的吗？姑娘要是愿意，可以住在我家里。我家很大，可以随便住。”


  
潇潇轻轻摇头：“我总觉得我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所以不能跟你走。再说了，我跟你也不熟，不方便住在你家的。”


  
一听这话，陆锦屏本来还想挽留都不好意思了，忙道：“那姑娘准备去哪里？你现在失忆了，乱走只怕会有危险。”


  
其实这话很牵强，因为潇潇的武功连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贺飞都不是对手，加之古灵精怪，诡计百出，聪明伶俐，又有谁能对她造成危险？


  
潇潇展颜一笑，道：“放心吧，我还不需要人照顾。我只是想不起我是谁而已，别的都没问题。我走了，有缘再见！”


  
“等等！”陆锦屏忙叫住她，走上前，低低的声音道：“姑娘在华山上说有事情问我，还说我其实是……，到底是什么并没有说完，姑娘还记得下面的话吗？”


  
潇潇脸上一片茫然，柳眉微蹙，思索良久，才歉然道：“抱歉，我当真想不起来曾经这么跟你说过，当然也就想不起来我要问你什么事情，连你是谁我都想不起来，也就想不起你的身份了。等到将来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再来告诉你好了。”


  
陆锦屏有些失望，点点头：“那好，那姑娘郑重！有事直接到同州衙门找我，我叫陆锦屏。是衙门医博士。”


  
“开国县男陆爵爷。我记住了！”潇潇嫣然一笑，翻身上马，纵马飞奔而去。


  
陆锦屏望着她一骑红尘消失在远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怔怔呆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


  
他们来到村官家取回马匹。陆锦屏郁郁上马，一行人往同州而去。


  
回到同州，各自分手，熊捕头等人押解庞三刀去衙门交差，同时帮陆锦屏领赏。云子等人回他们的使臣府邸。而陆锦屏则带着叶青青回到了老宅。


  
当天，熊捕头笑呵呵捧着一小箱子铜钱来找陆锦屏，说这是朝廷的赏钱，全都拿来给陆锦屏了。因为抓到庞三刀是陆锦屏的功劳。陆锦屏当然也不会吃独食，拿了一些铜钱赏给熊捕头和几个捕快。同时，又拿了一些去给云子。云子却死活不要，说了帮忙只是举手之劳，算是对陆锦屏恩情的一点小小回报。还约陆锦屏改日再出去玩。陆锦屏答应了。


  
陆锦屏用这些赏钱又赎回了几件家具。


  
次日，陆锦屏一早去衙门上衙。


  
他先去医馆找院判销了假，然后去找罗司法报到。可是到了罗司法签押房，侍从却告诉他说罗司法出去处理一件紧急的事情去了。


  
陆锦屏有些奇怪，说：“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罗司法亲自去？”

第092章 靠山侍御医


  
侍从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人来禀报说有上百人在黄氏医馆门前闹事，还跟伙计发生冲突，伤了人。罗司法和熊捕头带着捕快赶去处理去了。”


  
“黄氏医馆？是谁的？”


  
“就是黄大善人的侄儿开的医馆，在东城那边，主要医治跌打损伤什么的，听说，前些日子把人给治死了，上百号人来找他理论呢，已经闹了几天了，你们去了之后就开始闹。开始还只是说话，到昨天就动手打人了。今天聚集的人更多，罗司法生怕事情闹大，亲自带人去处理去了。”


  
陆锦屏一听不由苦笑，难道唐朝也有医患矛盾也有医闹？不过想想也是，只要有医生和患者就可能存在因为医疗纠纷而出现的矛盾。古往今来只怕都是这样。


  
陆锦屏让那侍从备马并且跟随一起带路，他骑着马带着叶青青前往东城。


  
陆锦屏心中一直盘算这件事，他去当然不是为了瞧热闹，或者帮罗司法维持秩序什么的，他是想到了先前那个女乞丐离奇死亡案。


  
那个案子虽然查到了黄大善人开的悲田坊之后线索就此中断，没有能查下去，但是很明显，那件案子后面肯定还有蹊跷，因为据他们所说，女乞丐是拄了拐杖离开的悲田坊，但是，这乞丐又如何到得城外小树林？一个断了一条腿的乞丐，不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头要饭，为啥要跑到城外去？这个不大符合常理。


  
而现在，他听到黄大善人侄儿黄氏医馆有人因为治病死了人，病患家属前来闹事，他下意识的想去看看，同时瞧瞧女乞丐案有没有进一步线索，但线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自己找机会去寻找发现。黄郎中是开设悲田坊的黄大善人的侄儿，而女乞丐就是离开那之后不见了。两者有联系，最好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们策马来到东城黄石医馆，还没靠边，便看到街上有很多瞧热闹的人，将一条街都堵住了，在议论说笑着，而人群里面传来叫骂哭泣声。


  
陆锦屏距离的比较远，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于是翻身下马，将马缰绳给跟随的侍从，带着叶青青，连声说着“借过借过。”分开众人往里走。


  
围观的人见他身穿官服，赶紧让开。陆锦屏进了圈里，看见医馆门口都是披马戴孝的人，跪的跪，站的站，哭的哭，大概有近百个，一大片都是。而且大多数手里都拿着棍棒、锄头、菜刀什么的。


  
在医馆门口的街边，旁边停着一口棺材，棺材盖是打开着的，里面停了一具老者男尸。


  
一个健壮的男人在跟黄大善人的侄儿黄郎中拉扯着，医馆里几个伙计没露面，躲在屋里不出来。


  
陆锦屏来到圈子里，罗司法正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看见陆锦屏不由大喜，赶紧上前来说：“爵爷你回来啦？可回来的正是时候。这件事只怕还得你来帮忙处理才行，我是真没法子，本来想叫人去找你，可是，又想着你差不多该回来了，可不就这时候回来了吗？快快，你来想办法解决。”


  
陆锦屏示意他稍安勿躁，说：“究竟怎么回事？”


  
罗司法便说了这件事。


  
刚说完，跟黄郎中拉扯的那年轻壮汉看到了罗司法跟陆锦屏在说话，便放开黄郎中，快步过来。他已经听到罗司法刚才的话，也见到罗司法要让这个人来处理，虽然不认识，但是知道这个人只怕是处理这件事的关键，立刻直奔他而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愣头愣脑说：“我问你，这件事你们衙门到底管不管？你们不管，我们自己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要么赔一条命，若不赔命，就赔钱，十万文，少一文都不行，如若不然，今天我定叫黄郎中这厮给我父亲陪葬！”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既然，你要衙门处理这件事，那也得让我们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把经过说一下。”


  
“你是谁？能不能管这件事？”


  
旁边的罗司法喝道：“不得无礼，这是开国县男陆爵爷，是我们衙门医博士，好生说话。”


  
罗司法尽管说话有些严厉摆着官架子，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话语还是比较软的，难不成对方有些什么背景？陆锦屏便抬眼望着他，也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又是谁？你要到衙门告官，先得说清楚你的身份来历。”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听说是爵爷，他也就不敢放肆，便躬身道：“我姓张，叫张二郎。我叔公是皇宫里的侍御医，从六品上！”


  
说到这，得意洋洋地瞧了一眼陆锦屏，嘴角带着讥讽的冷笑，似乎等着看到陆锦屏诚惶的样子。


  
侍御医就是给皇帝看病的太医，是太医院里所有太医中最为尊贵的，是太医中的太医。难怪这小子如此嚣张。


  
陆锦屏却一声冷笑，说：“既然是皇帝身边的侍御医，他的子孙就更应该尊崇王法，率先垂范，而不是肆意破坏王法。”


  
张二郎愣了一下说：“我们怎么不遵王法了？”


  
陆锦屏转身一指四周数十个披麻戴孝手持棍棒菜刀的人，冷笑着说：“你带来这上百人堵在街道上，扰乱秩序，还扬言要杀人，威逼对方拿出十万文，这种敲诈勒索的行为，难道是你们那位皇帝身边的侍御医让你们这么做的吗？他老人家是否知道你们大闹同州的事？若是不知，我可以禀报冯刺史向太医院反馈这件事。”


  
张二郎呆了一下，他到底年轻，眼见对方强势，而且又是爵爷，显然并不比自己那位叔公级别低，顿时有些怯了，转头望向旁边一位中年人，说：“大哥……！”


  
那位中年人迈步走了过来，抱拳拱手说：“小人张大郎参见爵爷，小人是死者的大儿子。我们并非大闹同州城，只是我们报官衙门也无法作出处理，而黄大善人也不愿意为他出面，他侄儿又拒绝赔付，我们没办法，这才停棺在门口跟他商议，谈不上什么大闹同州城。爵爷言重了。”


  
“既然你们说了不愿意大闹同州城，那就应该好好好商量，如果你们愿意衙门来处理这件事，你们马上把棺材抬到衙门里去，我们在衙门里面来解决这件事，不要堵在路上，把整个道路都堵了，这不是大闹同州城又是什么？”


  
张大郎想了想说：“那这件事爵爷能做主吗？”


  
陆锦屏瞧了一眼旁边的罗司法说：“同州刑狱这位司法大人说了算，他刚才已经授权给我来处理这个案子，你说我说了算不算？”


  
张大郎点点头：“那好，那我们给爵爷一个面子，把棺材抬到衙门去，咱们在衙门里解决这件案子。不过爵爷如果处理不公，那我们还是要把棺材停到他黄氏医馆门口让他来解决的，这件事与我们叔公无关，爵爷没有必要向太医院禀报，我们子孙的事自己处理不需要惊动他老人家。”


  
陆锦屏心中一宽，看来他们本来是想依仗叔公这位皇帝身边的侍御医来大闹一场，重重地敲这位黄郎中一笔钱财的，但是，这件事只怕没有向他们侍御医叔公禀报，或者是禀报之后人家根本不想出面，毕竟皇帝身边的人，非常爱惜自己的声誉，不可能怂恿他们用自己的名声来如此胡闹，既然如此，那这个案子应该可以正常处理。

第093章 有恃无恐


  
陆锦屏对张大郎说：“既然要到衙门里处理，你就没有必要带着上百号人拿着棍棒刀子到衙门去，那是威逼衙门，那更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你们选两个代表去就行了，其他人都不许去。”


  
“这些都是我们张家家族的人，都为这件事愤愤不平，都想讨个公道，怎么能不参加呢？”张大郎道。


  
“你们想仗着人多，威逼衙门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处理是不是？如果是这样，衙门不管了，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出了人命，自然有王法来料理你们，我也不管。”


  
一听陆锦屏并不吃他这一套，而且话语强硬，张大郎又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张二郎一眼，张二郎更是没主意，你瞧着他。


  
陆锦屏先是语气强硬的说了那番话后，又给了他们一个台阶说：“所谓有理不在人多，你们只要有道理，哪怕就是一个老妇人跟着来，我们衙门一定会支持你们。如果你们没道理，别说这上百号人，你们便招集上千上万人来，也别指望能镇得住衙门朝廷！更何况你们在皇帝身边的侍御医，你们那位叔公，他老人家只怕也不会允许你们如此仗势欺人，带着一帮子人大闹衙门吧！你们说是不是？”


  
这几句话软中带硬，张大郎不由皱了皱眉，说：“那好，那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带几个兄弟到衙门理论，如何？”


  
“不行，必须全部回去，不准在衙门口附近逗留，更不许聚集，而且到衙门商量事情的人不能超过三个。”


  
张大郎无奈，只好说：“好，就听爵爷的，反正我也是那句话，如果衙门处理不公，我们家族一帮子人还会来找他们黄氏医馆，就看衙门处理的结果了。”


  
陆锦屏只要他现在先离开，把事态平息，后面的事等查清案子再做处理，所以也没理睬他，转身走到黄郎中面前说：“你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到衙门去处理这件事？”


  
黄郎中哪里还有选择，最好是在衙门里说这件事，忙不迭拱手说：“我愿意，愿意听从爵爷处理，到衙门去。不过，我一直不相信是我的药治死了他们老爷子……”


  
“你说什么？你还敢抵赖？老子……”张二郎圆瞪双眼，指着黄郎中吼着。


  
“行了！”陆锦屏怒喝，“既然让衙门处理，在这还说什么？走！有事到衙门说去！”


  
张二郎这才哼了几下不说话了。


  
陆锦屏对黄郎中说：“你把先前开给张老爹吃的药带上。”


  
黄郎中答应，赶紧进去拿了一小盒的药丸出来。陆锦屏让熊捕头接过，作为物证一并带到衙门去。


  
一旁的罗司法听说陆锦屏建议到衙门去处理这个案子，棺材运到衙门里去，不由得苦着脸想劝阻，可是转念又一想，若不运到衙门，在街上处理，那更麻烦。那么多人围观，又如何能处理得下来？他刚才好说歹说也没能把事情料理清楚，看来还是陆锦屏说的到衙门处理的办法好一些，衙门里到底是自己说了算，由不得对方撒野。


  
当下，捕快分开众人，张家人把棺材抬到衙门。


  
一行人到了衙门院子里把棺材停了，很多瞧热闹的还跟到了衙门口，但是陆锦屏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进来，几个捕快把守住大门，瞧那瞧热闹的人在门外，因为门里面有照壁，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又各自散了，街上也就逐渐恢复了平静。


  
来到了衙门大堂，罗司法往大堂中间宽大案桌后面一坐，立刻恢复了神气，惊堂木一拍，说：“升堂！传两造！”


  
两造是古代对原告被告的称呼，于是衙役们齐声叫着威武，便有衙役把等在大堂下的张大郎、张二郎以及黄郎中传了上来，分别跪在大堂两侧。


  
罗司法对坐在他案桌旁边圆凳上的陆锦屏说：“爵爷，这件案子就麻烦你全权处理了。嘿嘿。”


  
陆锦屏点点头，瞧着张大郎，说：“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先把前因后果说个明白。”


  
“是这样的，我父亲腰胯部一直疼痛不已，找了不少郎中看过都治不好，包括叔公回家省亲也请他老人家也看过，但是，可能是他老人家太忙，没有时间认真整治，所以开了药方吃了药，也没见大好。这时，我听人说，黄氏医馆的这郎中擅长治疗这种病，便找来问他。他拍胸脯说没问题，让把人送去他来治疗，于是，我们把老爹送去了，到了那儿之后，他诊脉望舌倒也像模像样，然后也不开方子，只拿出一些黑色药丸给我父亲吃。吃了之后没效果。于是我又去找他，他说有一种方子是上古传下来的秘方，只不过有些贵，因为这个方子只有他知道。吃了肯定好，但是要花不少钱。我就鬼迷心窍答应了，没想到我父亲吃了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张大郎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罗司法咳嗽一声，拿惊堂木要拍，陆锦屏示意他不要打断。


  
张大郎哭了片刻，抹了抹眼泪，这才接着说：“都怪我当时信了这狗贼的话，花了大价钱买回了三颗红色的药丸回来，他说这叫大红丸，是一个秘方，方子只有他知道，所以药价才这么贵，一颗就要一千文，我总共花了三千文买了三颗。还说要忌嘴，忌什么羊肉、牛肉、狗肉、小鸡仔、鱼。我父亲这些都不吃，就吃他的药。吃了一颗，我父亲就说手脚发麻，嘴也发麻，脑袋昏。我有些着急，就派老二去问。这狗贼说没事，正常的，接着吃就行了。于是，我又给我父亲又吃了第二颗，父亲就说肚子火辣辣的烧得难受，要喝水，嘴巴麻。拿着水瓢舀了大半瓢水给他喝，可是却喝不下，反而往外流口水，哗哗的，说手脚有像蚂蚁在爬一样。再后来我就慌了，亲自跑去问，这家伙说那就先别吃了，先看看情况。然后我就回来，结果，我父亲已经不能说话了，不停的冒冷汗，摸摸脉搏都快摸不到了，我就赶紧又跑去找他，他才跑来看。然后又开了药要给父亲吃，可父亲嘴都张不开了，拖到晚上，就断了气……，这狗贼，图财害命，还抵赖不承认。我恨不得要他抵命！爵爷你说吧，这事该怎么办？”


  
陆锦屏听了他这话，不由心中一动，转头望向黄郎中说：“刚才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黄郎中点点头，苦着脸说：“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他父亲到底是不是我的药吃死的，没有证据。即使要赔钱，也得拿出个证据来嘛。”


  
“我爹吃了你的药就死了，这还不是证据？还要你妈的什么证据……？”张二郎脾气暴躁，破口大骂。


  
罗司法惊堂木一拍，怒喝道：“再敢咆哮公堂，立即叉出去！”


  
张二郎这才恨恨地瞪着黄郎中不说话了。


  
陆锦屏问黄郎中：“你给他父亲服用的药丸的配方是如何得来的？”


  
“这药丸名叫大红丸，是个游方的高僧高价卖给我的，说这是祖传秘方，无人知晓，专门治疗胯骨痹损肿痛的。我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那高僧说很有用，所以不会是我的药丸出的问题。”

第094章 隐情


  
陆锦屏说：“你把这个方子说出来，我听听。”


  
黄郎中有些奇怪，神情也有些慌乱，瞧着陆锦屏说：“爵爷也懂医术……？”他刚说出这句话，马上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陪着笑说：“爵爷是神医，又是衙门医馆的医博士，当然懂医术，我这是胡说八道了，只不过，这个方子，我，我不能说，因为是花了高价钱买回来的。”


  
陆锦屏冷笑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也不会勉强，那这个案子我就不处理了，你就赔他们十万文，想必十万文你还是拿的出来的，又何必劳神衙门呢？你们还是赶紧筹钱赔给人家，你的药治死了人，那都是你的问题，人家好端端的吃了你的药，到了晚上就死了，你说能不是你的药导致的？赶紧赔钱要紧！”


  
一听这话，那张大郎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说：“多谢爵爷，爵爷当真是青天大老爷，多谢！”转身又指着黄郎中说：“爵爷都这么判了，你这厮赶紧赔钱，没有钱我要活活打死你，为我父亲陪葬，以命抵命！”


  
黄郎中吓得全身发抖面如土色，对陆锦屏说：“爵爷我冤枉啊。究竟是不是我的药治死的，爵爷一定要查清楚啊。可不能就这么猜测是我的药害死的，那我可死都不服啊！”


  
“你不服？你觉得没有证据，所以你不服对吧？”


  
“是！”黄郎中道。


  
“那好，我就让你看看证据。只不过，这个证据要是拿出来，只怕你就不是赔钱的问题，而可能坐牢的问题。”


  
黄郎中愣了下，支吾道：“坐牢？”


  
“没错！你愿意吗？”


  
黄郎中眼珠转了几下，暗忖不太可能有这种结果，大不了赔钱，那里还用坐牢呢？当下点头道：“我觉得他爹的死跟我的药丸没有关系，如果真有关系，拿出证据来，只要有证据，赔钱坐牢我都愿意！”


  
陆锦屏冷笑：“那好！”转身对旁边的刑房书吏说：“去把《永徽律》和《永徽律疏》拿到堂上来！”


  
这两部唐朝的法律是唐高宗时期修订的，后世称为《唐律疏议》。陆锦屏在得到冯刺史批文协助罗司法查案之后，他便明白自己担负的责任不仅仅是验尸等提供专业技术支持，而是要参与整个破案和断案，那就必然知道唐朝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所以那之后他抽空把这两部唐朝法律认真看了几遍。心中多少有了个印象，等到具体需要的时候再详细查查条文，所以，他记得好像有一个条文规定是涉及到医疗责任的处刑问题的，但是记不清楚，所以叫刑房书吏赶紧把书拿来。


  
像他这样在大堂之上当场翻阅法律来断案的，只怕绝无仅有，一般都是刑房书吏把相关法条准备好，然后再由掌印官升堂问案，按照已经草拟好的法律条文来进行断案，而不会在大堂之上当场翻书查阅。而今天这件事，事出突然，陆锦屏又根本不懂古代官场威严，竟然当场索要法条来翻阅，连坐在案桌后面的罗司法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不敢说，忙点点头。那书吏偷笑着一溜烟跑出去。


  
正在等书这期间，陆锦屏忽然发现大堂外围观的人群后面有两人在朝自己招手笑。便抬头望去，竟然看见姐姐陆风娘和姐夫金大福笑嘻嘻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朝他招手，似乎有话要说。


  
陆锦屏便低声对旁边案桌后面的罗司法道：“我内急，方便一下。”


  
“好好，快去快回！”


  
陆锦屏起身从后面屏风出到了后堂，绕到过去，便看见陆风娘和金大福笑嘻嘻朝自己快步小跑过来。到了近前，满脸兴奋，陆风娘道：“弟弟，你升堂问案了啊！好厉害！好威风！”


  
金大福也陪着笑哈着腰道：“是啊是啊，爵爷可真是威风八面，上次在金山村，都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威风的爵爷内弟，都羡慕的不得了呢……”


  
“这些不说了！”陆锦屏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陆风娘笑嘻嘻道，“就是你姐夫说了，好长时间没见到弟弟你，想来探望探望。你姐夫给你带来了好多土特产，都是好东西呢。停在衙门口外面马车上了。我们去老宅去找你去了，拍门没有人应门，到衙门打听才知道你正在升堂，所以进来看呢。看见你好威风地在堂上问案，所以一高兴就朝你招手来着。”


  
“我在问案，见你们招手，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所以出来了。”


  
“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吧！”陆风娘和金大福歉意地笑着说。


  
“你们没事我有事！”陆锦屏瞧着陆风娘道，“姐，我正准备找你问一件事，可巧你就来了。”


  
“什么事啊？”陆风娘仰着头道。


  
“这件事关系重大，只能跟姐姐一个人说。姐夫你先回避一下好吗？”


  
金大福忙答应，讪笑着退了开去。


  
陆风娘见他一脸郑重，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弟弟，你要问什么？”


  
陆锦屏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陆家的亲生儿子，对吧？”


  
陆风娘大吃一惊：“弟弟，你怎么这么说？”


  
“你先告诉我对不对？”


  
“当然不对，你当然是爹爹的亲生儿子。弟弟你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


  
陆锦屏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我前些天出公差去华山，遇到一个武功绝顶的女子，她来找我查问什么事情，而且她似乎知道我并不是陆家的亲生儿子，同时，她似乎还担负着保护我责任。所以，我相信我的身份一定很特殊，而且，我推断我可能会有危险。可惜，她后来因意外头部受到重击而失忆了。我无法得知其中的隐情。因此你如果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不想看着我糊里糊涂被人害死的话。”


  
陆风娘脸色顿时白了，又是惊慌又是担忧地望着陆锦屏：“有这样的事情？可是……，弟弟，你想多了，你真的是我亲弟弟，是陆家的嫡子啊……”


  
“行了！姐姐，咱们好好比对一下相貌，就知道我们两相貌根本不一样。甚至脸型都不一样。不要再骗我了。我说了，现在涉及到我的安危，你一定要告诉我。”


  
陆锦屏其实已经通过DNA已经确定了他俯身的那位书生不是唐太宗十八学士之一陆德明陆爵爷的血亲子孙，原先他是不打算揭开这个伤疤的，可是这趟华山之行，遇到了白衣少女潇潇，潇潇很显然是奉命来找自己的，而且从潇潇说的话来推断，她来找自己很可能与自己的身份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让陆锦屏感到很不安，那就是白衣少女潇潇武功高绝，甚至连号称天下第一的贺飞都不是对手，这么厉害的高手来找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事情？潇潇找自己显然不是恶意，不然她就不会在发生地震时舍命救自己，潇潇也说了她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证明她的职责就是护卫自己。综合推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很可能有危险，而且危险还不一般，所以才需要如此高绝的武功之人来保护自己周全。


  
由这个结论反推可知，有巨大的危险正朝自己逼近，这究竟是怎样的危险，要让一个武功如此高绝的人来保护？


  
如果仅仅是陆家的隐私，自己根本无须理睬，可现在，涉及到自己的个人安危，必须那就采取主动，查清楚自己身份，才能有针对性地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而不是坐以待毙。


  
所以，陆锦屏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便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便是姐姐陆风娘不来找自己，自己也要去找她查问这件事。


  
现在姐姐来了，陆锦屏下意识地觉得必须尽快问这件事。既然面临危险，那早一秒查清楚，或许就能多一秒时间想到应对办法，于是不顾正在升堂，当即问了出来。


  
陆风娘听陆锦屏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可能会危及弟弟的性命不由得脸上变色。


  
她轻轻咬咬嘴唇，沉吟片刻，终于仰头道：“好，既然涉及弟弟你的安危，那我就告诉你。”

第095章 青蛙作证


  
说到这，陆风娘又犹豫片刻，回头看看不远处大堂前围观的人群，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不你先回去升堂，等回了家我慢慢跟你说，可好？”


  
陆锦屏也觉得这件事只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当下点头：“好！回家再说。”


  
陆锦屏回到大堂坐下，正好这时书吏捧着两部法典回来了，双手捧着送到陆锦屏的面前。


  
陆锦屏一看正是自己需要的两部唐朝律法，他已经翻看好几遍，知道大致在什么位置，很快便找到了《杂律》第七“医合药不如方”。当下朗声道：“黄郎中，你听着，《永徽律》是这么规定的：‘诸医为人合药，及题疏，针刺，误不如本方，杀人者，徒二年半。’这就是证据！”


  
黄郎中一下子没有醒悟，怔怔道：“这个……，是什么证据啊？”


  
“证明你有罪的证据！”陆锦屏将手中的书啪的一下拍在案桌上，“你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莫名其妙的方子来给人用药，就是‘不如本方’。啊不，甚至还不能说是‘不如本方’，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本方！按照唐律的规定，治病必须有治病的方子，这些方子必须是记载在医书上的经方。你那个方子，居然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方僧人给的私方，不是医书上的方子，所以，就是不如方，不管是故意还是过失，都是犯罪！如果是故意。要按故意杀人罪处理！如果是过失，至少也要坐牢两年半！”


  
黄郎中吓得一哆嗦：“可是，可是不能证明他爹是吃我的药死的啊。”


  
“现在你的罪不是那个问题。而是你的方子没有出处，你用一个没有出处的方子给人治病，不管是不是造成伤亡，那都是犯罪！”


  
黄郎中这才如梦方醒，一下子瘫在地上：“这个……，这个……”


  
“这个罪对你来说不冤枉了吧？你先赔钱，陪完之后。衙门再来治你的罪，这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是先前好生赔钱，衙门不知道你乱用没来处的方子给人治病，那也就不管这件事，可现在闹到衙门来了。衙门当然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下子，旁边的张大郎更是喜出望外，不停磕头高呼青天大老爷。而黄郎中已经目瞪口呆，全身发抖想不到事情居然闹成这个程度。他原还以为大不了赔钱了事，现在没想到却要惹一身官司，还要蹲两年半大狱，甚至可能被认定为故意杀人而掉脑袋，顿时整个人都傻了。喊着求青天大老爷饶命：“爵爷，我说实话。那方子不是什么云游僧人给我的秘方，而是医书上的方子呀，是真的。我是按照医书上的方子给他做的药丸……”


  
“胡说八道！既然是医书上的方子，又如何会吃了死人？还在胡言乱语！”


  
“是真的，这方子是一本叫《神仙传》的医书上的，是东晋名医葛洪所着，老爷衙门的医馆里头肯定有这本书，拿来老爷一看便知。”


  
陆锦屏对中医还真没什么研究。不过他学的中医基础知识让他知道葛洪这个人，他是东晋时的一位名医。他的《肘后备急方》在中医史上很有名。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位葛洪还有其他的一些医学着作，其中就有一部叫做《神仙传》。当下，对旁边的熊捕头说：“你派个人到医馆里去把这本书找来。”


  
熊捕头赶紧答应，吩咐人跑去取书。


  
陆锦屏接着问：“你先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警告你，这次必须说实话，如果再隐瞒，定然治罪不饶！”


  
“是是，小人一定如实禀报。我给他父亲吃的大红丸也不是什么秘密药方，我是骗他的。那天，他说他父亲腰胯骨头疼痛这毛病一直没有治好，吃了好多药都没有用。我刚好看到了葛洪的那本医书上有这个方子，病症也对得上，上面说了这个方子大红丸可以治疗骨头关节疼痛痹冷，内外俱损，外肿内痛，肢节痛倦。我也没用过，便想赚他一点钱，就说得到一个秘方，想用这个方子给他试试。这是古书上留下的方子想必没事的，所以，我就给他说了，他说只要能吃好，钱再多都愿意，他不想天天看着父亲痛的，床上打滚，于是，我就让他第二天再来，因为不能给他开方子，不然他拿去问明白人就知道不是什么秘方了。所以我必须自己亲自配制药丸给他卖，才能卖到钱。我就按照医书上的方子自己配了药丸。第二天他来了之后我就把药丸给他说了他三千文，卖了三颗给他，我完全按照那医书上所说的方子来配的药啊。所以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陆锦屏问：“那方子上大红丸配伍有什么？你记得吗？”


  
“我记不得，其实我医术稀疏平常，平时也就给人处理一下受伤的伤口，开个伤风跑肚拉稀之类的还行，再深一点我就不会了。”


  
陆锦屏道：“可是你叔叔黄大善人说你很擅长接骨的。”


  
“那只是我叔叔为了让我生意好做，故意这么跟别人说的。其实我接骨也不怎么样。”


  
这时，衙役飞奔进来，将一本书放在了陆锦屏面前，陆锦屏拿起一看，上面果然写着《神仙传》葛洪着。便将那书扔给黄郎中：“你把那方子找出来我瞧瞧。”


  
黄郎中拿过来书，很快便翻到一页，说：“就是这个方子。”


  
陆锦屏接过那本书，将方子配伍用药逐一看了过去。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视线落在那上面“川乌”这一味药上面，写着的是：“川乌，一斤七两，火煨坼。”


  
看到这里，他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锦屏问黄郎中说：“这个‘火煨坼’是什么意思？”


  
黄郎中不知道陆锦屏是穿越过来的法医，学的主要是西医，对中医只不过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对炮制学并没有什么研究，他只是估计是一种炮制方法，具体是怎么回事并不清楚，还以为是陆锦屏要考他的炮制术。虽然他医术一般，但炮制方面还是懂的，而且火煨坼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炮制方法。忙陪着笑说：“这法子就是说，把川乌用湿的牛皮纸包裹之后，埋在热火灰之中加热，一直到川乌呈焦黄色并裂开就可以了。”


  
陆锦屏缓缓点头，听了这炮制方法之后，他更坚信自己已经找到答案。


  
陆锦屏对旁边罗司法说：“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经方的认定问题，先退堂，等我检验之后，再择期重新升堂断案。”


  
罗司法当然听他的，当即惊堂木一拍，宣布退堂，另行择期升堂断案。棺材先放在衙门殓房存放，责令黄郎中提供保人，保证不离开同州，等待衙门传唤。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把刚才黄郎中从药铺拿来的几个药丸送到张大郎面前，问：“这个药丸你辨认一下，是不是你父亲吃了之后死亡的那个药丸？”


  
张大郎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种药丸，我买了三颗吃了两颗，家里还剩一颗。”


  
陆锦屏说：“那好，那你赶紧回去把剩下的那一刻也给我送来，我要检测。”


  
“检测？检测什么？”


  
“检测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父亲死亡的，必须先把这个事情查清楚，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理。行了，别啰嗦，赶紧去把东西送来。”


  
张大郎不敢多说，忙答应，出大堂回去拿药去了。


  
陆锦屏需要做的检验，就是确定死者是不是死于乌头碱中毒。


  
黄郎中使用的药方中有一味药叫做川乌。川乌属于乌头的一种。乌头这味中药是一种常用的镇痛药，主要用来治疗关节痛、风湿痛、腹部疼痛的，但它是有剧毒的。其中的毒性成分叫乌头碱。乌头碱中毒最常见的症状就是嘴唇和手指发麻，胃部有烧灼感，跟刚才张大郎所说他父亲服用药丸之后出现的症状相同。而黄郎中提供的药方，其中就有川乌，而且剂量很大。因此陆锦屏怀疑死者死于乌头生物碱中毒。他要做一个生物实验，检验药丸中是否含有生物碱。


  
很快，张大郎把剩下的那枚药丸送来了。


  
这期间，陆锦屏让熊捕头派人去菜市场买两只青蛙回来。同州经常有农妇尤其是乡下孩子抓了青蛙到市场上来卖，所以很容易便能买到。同时，让叶青青回去把自己的法医勘察箱拿来。


  
东西到齐之后，陆锦屏进了仓库，他让叶青青在门口守着，自己关着门开始做测试。


  
陆锦屏先对张大郎拿来的那枚药丸进行检测。


  
他切下一小块药丸，用1％的醋酸溶液进行溶解，然后拿出一支针筒，抽取了其中的十毫升溶液，注射到了那只青蛙的淋巴囊中。


  
仅仅过了片刻，这青蛙眼睛突出发红，开始痉挛，然后腾空跳起，几次之后，四肢抽搐，后肢向后蹬，很快就死去了。


  
这种青蛙跳跃痉挛的现象，是注射乌头碱所特有的，其他药物不会出现，由此可以验证这药丸中有超量的乌头碱。


  
陆锦屏又拿了一枚黄郎中从药铺拿来的药丸用另一只青蛙进行了动物检测，结果基本一样，证明黄郎中的其他药丸也含有超量乌头碱。


  
陆锦屏的判断得到了证实，他当即收拾好东西，来到了罗司法的签押房。

第096章 离奇身世


  
罗司法正焦急地等他的结果，见到陆锦屏进来，赶紧拱手道：“爵爷怎么样？这个案子该怎么处理？”


  
陆锦屏说：“我有一个重要发现。所以这个案子就不能简单的处理了，我必须跟张大郎他们的叔公张侍御医见面，商议如何处理。”


  
“你要见张御医？”罗司法有些尴尬，“我就是担心他来插手这个案子，所以一直迟迟未做决断，只劝双方息事宁人，赔些钱了事，可是张家死活不让，非要十万文，而黄郎中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个案子就僵在这，如果张御医再插手进来，只怕就大乱了。”


  
陆锦屏说：“是这样的，刚才我测试之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必须要跟张御医商量，一方面是要商量处理这个案子，另一方面，还要涉及这个经方本身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很严重。”


  
“哦？什么问题？”


  
“简单地说，我怀疑这个经方本身有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可能会让更多使用这个经方的人遇到危险。但是我还拿不太准，所以需要请侍御医来一起商议。”


  
罗司法一听他说的如此珍重，不敢怠慢，说：“那好，你跟我一同向冯刺史禀报，看看冯刺史如何处理吧。”当下，罗司法带着陆锦屏来到内衙拜见冯刺史。


  
冯刺史听完陆锦屏所说，沉吟片刻，说：“我是不懂医的，不过从你刚才所说，我听出这件事关系重大，既然涉及到千家万户病患安全，那就依你之见，我立刻修书一封，派专人送去请张御医务必尽快赶来商议此事。”


  
陆锦屏处理完这些事，差不多也到了散衙的时间，便带着叶青青出来，到了门口。跟等在这里的姐姐和姐夫回合，返回他的老宅府邸。


  
一路上，姐姐陆风娘显得心事重重。


  
到了老宅，金大福夫妻见老宅里除了陆锦屏的主卧已经赎回了大部家具而重新恢复古典雅致之外。其余的屋子大多是空空荡荡的，有些惊骇。


  
陆锦屏对陆风娘道：“姐姐，你跟我去书房我有话跟你说。姐夫，你自己随便选你们的住处，宅院有的是房子。随便挑。”


  
说罢，带着姐姐陆风娘进了书房。


  
金大福把老宅各处屋子大致看了一下，的确宅院很大，屋子很多，可是各处房舍都是空空荡荡家徒四壁，连一张床都没有。看来，他们只能打地铺了。


  
陆锦屏带着陆风娘进了书房。书房紧挨着主卧，里面已经赎回了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和几张座榻，但书架和里面的书都没有赎回来，显得很空旷。


  
两人在座榻上坐下。叶青青泡了茶退了出去。


  
陆锦屏道：“姐姐，你现在可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陆风娘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都告诉你。母亲病危，自感时日无多，在去世前，把我一个人叫到床边，跟我说了这段经历。他说你的确不是我们陆家的人。爹娘他们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没有男丁。母亲一直没能再孕，眼看年纪越来越大，自知为陆家传承香火已经不可能，便劝父亲纳妾。可是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肯。只说能否传承香火全是天意，如果天意陆家无后，也不可强求。再则陆家家道中落，后续乏力，若是有了子嗣，只怕将来要受苦。倒不如没有的好。”


  
“父亲当真善良。”陆锦屏感概道。


  
“是啊。所谓好心有好报。所以老天爷就把你送到了爹娘身边啊。”


  
“究竟怎么回事？”


  
“娘说，在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大清早，天还没有亮，爹娘有急事要出门，所以早早出来，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迎面来了一辆粪车，两人赶紧让在一旁。等粪车过去的时候，娘突然说好像听到粪车里传来很微弱的婴儿啼哭。只哭了两声就没有了。便跟爹爹说。爹爹觉得是不是娘听错了，娘却说不会的，的确听到了婴儿哭。于是爹娘便跟着粪车走。走了一段路，果然又听到有婴儿哭，声音很轻很弱，如果不是他们俩刻意跟在粪车后面，断不会听见的。于是爹爹就叫住了赶车的老汉，老汉停下车，爹爹在车上找，终于在一个粪车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襁褓裹着的婴儿。手腕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这婴儿想必就是我了？”陆锦屏苦笑，“我原来是粪车运来的。老天爷也太对得起我了。”


  
陆风娘扑哧一声笑了，道：“可不是嘛，娘说你当时就被放在车上四方粪池的一角，要是马车再走一段路，遇到坑洼一颠簸，你就会滚下粪水里淹死。幸亏发现得早，虽然襁褓上都是颠簸溅起来的粪水，但好歹没有滚落粪池中，而且你真命大，粪池那么臭，也没把你熏死。所以我娘就说你是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可不就印证了娘的话，你开始风光起来了，这福分可不就来了嘛。”


  
“爹娘有没有问那赶粪车的车把式，我是怎么来的？”


  
“娘说那车把式看见粪车上有个婴儿，也惊呆了，说不知道孩子如何而来。还连声念佛说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孩子幸亏没事，不然他一生罪孽深重。”


  
“那这车把式从哪里运来的粪水？原路找去，不就可以找到线索了吗？”


  
陆风娘歉意地笑了笑，说：“说的也是，只是爹娘说这应该是人家不要的孩子，所以才扔到了粪车上，还是个男孩子，怎么就这么忍心呢？既然人家不要了，即便是千辛万苦找到了他的爹娘，找上门去还给人家，那人家还是会再把孩子扔掉的，而且下一次只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若是因此把这孩子害死了，那岂不是他们的罪过嘛。既然那家人不要这孩子了，他们便决定留下。所以就抱着回家了。因为是个男孩，爹娘商量这是老天爷赏赐给陆家传承香火的，于是商量之后。便到处说母亲怀孕了，要回老家修养，然后爹娘返回了老家。到老家则说你是母亲生下的孩子，回来老家调养。如此过了三年。你大一些了，看着两三岁都差不多，这才返回同州，这样就把你的来历隐瞒了，没人知道你是捡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实际年纪其实要大一岁。”


  
陆锦屏道：“那襁褓或者我身上有没有什么身份线索？”


  
“有。”陆风娘道，“娘说你手腕上的那条白色丝带上写的有你的生辰八字，从生辰八字来看，你应该刚刚是头一天晚上生下来就被扔到粪车上了。”


  
陆锦屏沉吟道：“如果真的是我亲生父母不要我的话，断然不会写下什么生辰八字，直接扔了就是。应该还是情非得已，只好如此。”


  
“娘也是这么说的，还说你手腕上系着的丝带上面写有两个小字‘锦屏’，于是爹爹就决定用这两个字做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两个字？”陆锦屏问，“丝带上就这两个字吗？”


  
“是。”


  
“丝带呢？”


  
“爹爹把丝带跟包裹你的襁褓。还有你手腕上系着的那条丝带，用油布纸包裹之后，放在一个铁柜子里，埋了后园那棵桂花树南面三步远的地下了。娘跟我说，这件事本来按照爹爹的意思是一辈子都不告诉别人的。可爹爹去世之后，娘感到自己也快不行了，临死之前，总觉得这样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不好，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我。娘还反复交代。若是没有特别必要，这件事到死都不要告诉我。可现在你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又追问我。而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我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好。至于你还愿不愿意当陆家后代。你自己决定好了。”


  
说吧，陆风娘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患得患失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苦笑，道：“我之所以要查问这件事，只因为现在这件事关系到了我的生命安危。至于是否继续当陆家子孙的事。我就算不是爹娘所生，但是是爹娘所养。无论如何，我都是陆家的子嗣，这是什么都不能磨灭的。”


  
陆风娘大喜，拉着陆锦屏的手，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簌簌而下。


  
陆锦屏道：“我想看看那些埋藏在树下的东西。”


  
“行啊，那东西一直还埋在桂花树下，没人动过。娘虽然说了这件事，但交代了不到万不得已必须告诉我真相，不要去挖那东西。所以我只是听娘这么说了，也没见过上面究竟有些什么。”


  
“好，我去挖出来看看。姐姐你就不用去了。”


  
陆锦屏从厨房找了一把锄头，拿着往后园走，叶青青要跟来，被陆锦屏挡了回去，说他这次她不用跟着。也没有说原因，叶青青也不问，守在了后园角门外。


  
陆锦屏来到了后园桂花树下，往南三步远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挖了半人高，终于当的一声，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陆锦屏不由心头一喜，看来姐姐说的是真的。忙蹲下身，小心挖开四周泥土，将一个铁匣子取了出来，放在草地上。


  
里面会是什么？他一颗心旋即揪紧了。

第097章 经方有问题


  
这铁匣子已经锈迹斑斑，并没有上锁，小心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油布纸包裹，打开之后，里面又是一层油布纸，连续三层，都打开了，这才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东西。一方白布襁褓，一条丝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陆锦屏查看丝带，丝带一段写着生辰八字，另一端写着“锦屏”两个小字，字迹书法很是普通，看得出写这字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书法造诣。也许是年久岁月侵蚀，整条丝带呈灰黄色。


  
他又仔细查看那襁褓，襁褓只是一块白布，也有些许的黄色斑痕，但是，上面并没有任何图案、刺绣或者字迹，布料也很一般。


  
陆锦屏不禁沉吟思索，亲眼看见的东西并没有比刚才姐姐陆风娘告诉他的事情更多。从目前这些线索来看，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只是从字迹书法水平一般这一点，再加上布料来看，估计自己俯身的那书生的母亲，应该只是一般百姓人家的女子。


  
如果只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又如何会引得这么武功高绝的女子来保护自己呢？相应反推，普通人家的孩子又如何会面临一个需要武功高绝的女子来保护的超级恐怖的生命威胁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锦屏呆呆坐在草地上望着这几样东西，思索良久，还是苦笑摇摇头。


  
他将东西重新用油布纸包好，放在怀里。然后将挖的坑埋了，返回了书房，将油布纸放进了自己的法医勘查箱里。


  
张御医接到了冯刺史的信件之后。立刻启程赶到了同州。


  
毕竟张御医只不过是从六品，而冯刺史可是正三品，信中写得又非常客气，当然是看在他是皇帝身边御医的份上。但是信中又把事情的严重性说得很清楚，张御医不敢怠慢，立刻请了假，驱车赶到了同州。那也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陆锦屏在衙门的药材仓库签押房里看医书。他要学着看一些中医书，把自己基础的中医知识补一补，或许以后会有用。


  
便在这时，有书吏进来禀报说冯刺史有请。张御医已经到了。陆锦屏赶紧拿上那本葛洪的《神仙传》，还有一枚张大郎配制的药丸，跟着侍从疾步来到内衙。


  
进了花厅，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官服，正在跟冯刺史说话。


  
冯刺史赶紧介绍做了介绍。


  
陆锦屏忙上前拱手施礼，毕竟人家是皇帝身边的御医。给他面子也就是给皇帝的面子。现在来到了人家唐朝地头，当然对皇帝这位龙头老大必须敬重了。


  
那老者却赶紧起身，对陆锦屏躬身一礼。陪着笑说：“陆爵爷的医术我可在京城都听闻了，听说吏部侍郎高老太爷女儿的病就是你治好的，那个病可是我们太医院的太医亲自去也没有治好啊。可见爵爷医术之高明，当真是让人敬仰。”


  
高老太爷的女儿其实是中了砒霜，那个案子的凶手高夫人和帮凶丫鬟事后上吊自尽，为了维护高家的声誉，所以，那个案子的真相一直没有传扬出来。都只知道高老太爷唯一的女儿生了重病广邀名医都没有治好，是陆锦屏这位神医治好的。张御医也是这么知晓的，因此对陆锦屏是赞不绝口。


  
陆锦屏客气了两句，各位分宾主重新落座，陆锦屏坐在罗司法下手。


  
张御医说：“听冯刺史说你在查办我侄儿被人用药不当给治死了这件案子，并且说这个案子有案外的严重问题，让我务必前来商议，现在，请教究竟怎么回事？”


  
陆锦屏先简单把整个案情说了一遍，张御医听完点点头说：“这件事他们跟我禀报了，我只说要报官解决。”


  
陆锦屏点点头，如果张御医真的是这种态度，那就好办了。将手里那本医书让侍从递送给了张御医，说：“这本书是存放在衙门医馆中的。请教张御医，这本书是否可以作为医治用方的依据呢？”


  
张御医接过仔细看了看，说：“这是东晋名医葛洪的《神仙传》，是经典医书，当然可以用来作为医治配药的依据。”


  
“那好，我要告诉张御医的是，给你侄儿治病的黄郎中配置的大红丸就是按照这本书上的记载配制的，但是，你侄儿只吃了两枚，就中毒死了。”


  
说到这，陆锦屏没有往下继续说，只是意味深长瞧着对方，等着他的反应。


  
张御医花白的眉毛蹙皱了皱，说：“葛洪《神仙传》的大红丸治死了人？按照陆爵爷刚才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葛洪这大红丸的配方有问题？”


  
“我先想请教一下张御医以前是否使用大红丸给人治过病？”


  
张御医摇头说：“这方子是治疗骨伤的，这不是我的擅长，我很少看这方面的病，也没有使用过这个方子。”


  
陆锦屏又问：“太医院是否有人使用过这药方呢？”


  
张御医看了看大红丸的配伍，笑了笑，摇头说：“这个方子，太医院是不会用的，因为这方子使用的川乌，是有剧毒的，而且用量很大。太医院用药讲究中正平和为主，像这样剑走偏锋的霸道的药剂，特别是带有剧毒的药方，是不可能在皇室里使用的。就是普通的郎中，用这个方子也是要很谨慎的。”


  
陆锦屏点头说：“这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没有对此引起重视的原因，因为这个方子太霸道，一般郎中不会用，敬而远之，这才没有造成大的危害，但是我发现这个方子是有问题的，因此想把太医请来。便是提醒一下，只怕需要采取相应的措施，以避免你侄儿的悲剧重演。”


  
张御医白眉毛挑了一下。对陆锦屏说：“我侄儿真的死在这方子配置的药里？”


  
陆锦屏说：“这个方子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是记载在医书中的，是名医流传下来的方子。问题出在炮制方法上。《神仙传》上记载：川乌一斤七两，火煨坼。这种炮制方法是用湿的牛皮纸将川乌包裹起来埋在热炉灰中烘烤一定时间，然后取出来配药，揉成药丸给人服用，不知是否是这样？”


  
张御医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我虽然没有配置过大红丸，但是。这本书上这方子注明用‘火煨坼’，那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方法，这个没错，这种炮制方法也不是乌头独有的。其他一些药材也有用这种方法炮制的。”


  
陆锦屏说：“川乌的毒性很大，用《神仙传》医书上记载的这种炮制方法，毒性是没办法完全消除的，同时，‘火煨坼’这种方法并不是炮制乌头最好的办法，使用这种办法，即便是时间很长，仍然难以完全去除其中的毒性，仍然可能会造成人死亡。”


  
张御医瞧着他：“你的意思是。名医葛洪这本《神仙传》中的这方子记载的炮制方法有问题，用这个方子配药会毒死人，对吗？”


  
“是不是这样我们可以做个试验。就知道了。”


  
“什么试验？”


  
“让人犯黄郎中在医馆的炮制房，按照葛洪的那本医术《神仙传》上面记载的大红丸的配伍，当场配置一枚药丸，然后给一头跟人的体重差不多的肥猪服用，我们观察一下这肥猪的反映，就知道这有没有问题了。”


  
张御医和冯刺史都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张御医沉吟片刻，对陆锦屏说：“如果结果证明爵爷是对的。爵爷打算怎么处断这个案子？”


  
“如果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那就说明是经方的问题，是医书记载有问题，那郎中不应该承担责任，这个案子就不能赔偿，更不能追究‘不如本方’的责任，同时还请张御医禀报太医院对这件事采取相应措施，以避免重蹈覆辙。”


  
张御医沉吟片刻，道：“好！如果真的证明经方有问题，就按爵爷的意见办理。”


  
陆锦屏心中一松，这位张御医还是很讲道理，这个案子就好办，说：“那就请张御医和刺史大人一起去我们衙门医馆，并把黄郎中传来配置药丸。”


  
于是，几个人一起跟着来到了衙门医馆的炮制房。这里是专门用来泡制药材的。准备有专门的炮制器械和相应设备。


  
到了那里，看见院子里有好几头肥猪，都是一百多斤不超过两百斤的。


  
很快，熊捕头把黄郎中也押了上来。


  
黄郎中一看见张御医，脸色都白了，他已经知道他惹祸的对方的后台就是一位侍御医，现在看见这位老者穿的官袍，还有那种阴森森的感觉，直觉就告诉他，来的这位老者，只怕就是张大郎他们让他赔偿十万文的依仗，那位皇帝身边的侍御医。


  
好在这位侍御医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瞧着他。


  
陆锦屏对黄郎中道：“现在，这里有全套的炮制工具，你按照你配置给张老爹服用的大红丸的办法，也就是你说的葛洪经书《神仙传》上的大红丸的配伍，炮制两枚药丸出来。我们瞧着。”


  
黄郎中忙答应了，开始炮制。相关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张御医在一旁瞧着，他这之前已经把这些药物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现在他需要监督黄郎中配伍是否按照经方进行，同时，炮制的方法有没有问题，特别是陆锦屏先前所说的乌头炮制方法。因为按照陆锦屏的说法，这是问题出现的关键。所以炮制必须按照经方来。


  
张御医身为御医，这些当然是了然于心的，尽管他没有配置过这大红丸，但万变不离其宗。是否有问题他还是知道的。

第098章 神奇


  
配置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张御医等人都凝神静气观察。见他果然是用湿的牛皮纸包裹乌头放在火炉灰里煨。时间也就半个时辰左右，取出来打开，乌头便已经炸开成一道道的裂缝了。跟经方上所说的一样。


  
黄郎中调制好两枚药丸，这才捧着双手递给陆锦屏。


  
陆锦屏没有接，对张御医道：“御医大人，你觉得整个炮制过程有没有问题？”


  
“没有，都是按照经方做的。”


  
“那好，那就请御医大人您亲自负责测试吧。免得以后还有什么怀疑。”


  
张御医也不多说，接过了那枚药丸，径直走到几头肥猪面前，选了一头最壮的，这肥猪已经被捆好了，当下有捕快撬开了肥猪的嘴，张御医亲自将药丸放进肥猪的嘴里，然后往里灌水，硬把药丸灌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根据张大郎所说，他父亲服下大红丸之后，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开始出现反应的，一个时辰差不多两个小时，陆锦屏却也没叫张御医换地方休息，而是让他坐在那里等待。以免将来怀疑这中间又搞什么手脚。


  
果然，差不多一个时辰到了的时候，那肥猪开始出现问题，哼哼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开始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嘴角开始流淌着口水。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张御医盯着肥猪的反映。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大郎就是给父亲连服了两枚药丸然后死掉的。所以，差不多相隔相同的时间后，张御医又把剩下的一枚大红丸也给那头肥猪服下了。


  
这一下。那肥猪情况急转直下，很快就站不稳了，躺在了地上，不停开始抽搐。再过得片刻，便一面呜呼了。


  
猪的死亡时间比人要快一些，只因为人当时有郎中抢救，而猪没有。


  
张御医手里紧紧撰着那本医书。死死盯着地上的死猪，半晌。才展开医术，又把那医方好生看了一遍，不由摇头道：“想不到葛洪的经方也会治死人！”


  
陆锦屏道：“不是经方本身出了问题，而是炮制方法。我知道一种新的炮制方法。是专用用于炮制乌头、附子的，用我的新方法，这经方就不再会毒死人，而成为治病救人的良药。”


  
“哦？”张御医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声，“乌头和附子都是剧毒之物，虽然对治疗痹痛、风湿肿痛等有奇效，但是，用药很容易中毒。这也是医者最难处理的事情。真要是能去其害而留其利，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连葛洪这样的名医都没办法。谁又能做到这一点呢？”


  
陆锦屏玩笑道：“看来，张御医不太相信我有这个办法。”


  
“哪里，爵爷严重了。”


  
“这样吧，我亲自处理一下乌头，然后再配药，咱们再做一次测试。御医便可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哦？爵爷真有此良方？”张御医显然还不相信，可是见到陆锦屏说话如此自信。不由得有些疑惑。尽管先前他好生夸奖了陆锦屏的医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看不起的，毕竟陆锦屏太年轻了，而中医很大程度上是经验医学，经验非常重要。年轻到底缺乏经验，所以医术肯定高明不到哪里去。


  
陆锦屏也不多说，道：“我现在要单独炮制乌头，张御医你们请到花厅奉茶，大概需要一个半时辰。然后请张御医您来用我炮制的乌头入药。再配置几丸大红丸看看疗效。如何？”


  
张御医缓缓点头：“既然爵爷有如此神术，老朽那是一定要看看的。”


  
的确，乌头和附子是中医炮制中老大难问题，经常因为炮制不到位而中毒，而这两味药又是常用药，很多方子都会使用到，如果掌握了这个关键技术，那立即就能化腐朽为神奇。眼见陆锦屏如此自信，加之前面人家已经有了将太医都治不好的告老太爷女儿的病几天就治好的先例，不由得让张御医有些动心。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轰动杏林的大事。


  
这样的神奇炮制术，当然不能被人旁观，所以张御医等人知趣地推出了炮制房，到外面花厅喝茶等候。


  
既然得知御医来到同舟，便有得了消息的大户和退隐官员趁机来找他看病求医。张御医倒也随和，也不端架子，只要来求医的，便悉心诊治。所以时间过得倒也快。


  
张御医心头惦记陆锦屏那边的事情，看看将近一个半时辰到了，便停止了诊病。


  
这时，陆锦屏已经微笑出来，手里拿着用擂钵捣烂了的乌头泥，递给张御医，道：“给你，这是我炮制的乌头，应该够配伍好几丸药丸了，御医你亲自配置药丸，一丸给猪吃，看看会不会死。剩下的给病人吃，看看能不能治病。光吃了不死人那谁都能做到，关键要既能吃了不死人，还能做到能治病，那才是成功的炮制方法。”


  
张御医点点头：“没错，那老朽就试试看。”


  
他接过陆锦屏手里的乌头泥，仔细品味查看，确认的确是乌头无疑。然后按照经方配伍配置了好几丸大红丸。


  
院子里还有好几头肥猪，他又挑了一头最肥的，在捕快们的帮助下，顺利地将药丸给肥猪灌了进去。


  
这时，已经到了吃饭的点，冯刺史已经摆下酒宴宽带御医，但张御医却不肯离开炮制房的院子，要看看那头猪的反映。冯刺史只好让仆从们把酒宴搬到炮制房里来。就在院子里盯着那些肥猪一边吃一边看。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了，肥猪并没有任何发病中毒的症状，张御医又给肥猪灌了一颗药丸，接着观察，这一次，一定到了入夜时分，却还是没有任何中毒的反映。


  
他们在观察猪，陆锦屏已经告辞回家去了，他知道，没有一晚上的观察，张御医是不会有结论的。懒得留下来陪他们干瞪眼看着肥猪。


  
第二天早上，陆锦屏来上衙，并没有见到张御医，他也懒得去打听结果。就等在医馆仓库的签押房里。他相信张御医会来找他的。


  
不过，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傍晚，张御医这才在冯刺史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馆的签押房。按理说，这两位冯刺史是三品高官，而张御医是皇帝身边的专用御医，一个品位比他高，一个地位比他显赫，只有他去拜见人家的，没有人家倒过来上门找他的。可这一回偏偏就倒过来了。而陆锦屏却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倒觉得这仿佛是应该的似的。


  
张御医进门之后，满脸都是敬仰之色。拱手道：“陆爵爷当真神医也！”


  
陆锦屏瞧了一眼旁边的冯刺史，见他也是笑吟吟的模样，便微笑道：“不知张御医此话从何讲起？”


  
张御医道：“是这样的，昨天下午，给那肥猪为了用陆爵爷炮制的乌头配置的大红丸之后，肥猪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的反应，老朽便决定冒险一试，正好上午的时候爵爷在炮制乌头的时候，老朽给同州一些病患看病，其中就有一个髋部痹痛很严重的病患，痛得是难以忍受，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老朽上午给他用了药，到了下午疼痛没有丝毫减轻。老朽见服了一枚药并没有出现中毒反应，心中就有了底，即便是疗效不好，却也不会治死人。所以把他和家人请来说了这件事，说这药丸是陆爵爷的新配方配置的，还不知道疗效，但应该不会有坏处。那老者和家人都要求试用。于是给他们服用了一丸。到了夜里，他家人跑来拍门，还把老朽吓了一跳，老朽以为是出了什么故障，看到他家人喜不自禁的样子才觉得不是坏事，又听了才知道，原来服用了这药丸之后，到了晚上，疼痛就减轻了不少，老人甚至可以入睡了。家人欢喜之下，赶紧过来禀报。我当时还不干太过高兴，亲自去看了之后，果然如此。便又让吃了一丸，并让注意瞧着。到了今儿个上午，病人疼痛又减轻了不少，我亲自查看没有中毒症状，这才稍稍放心，又让吃了一丸，到刚才我又去诊查，病患已经疼痛大减，而且没有任何中毒症状，我这才确信，爵爷您当真神医也！”


  
陆锦屏也咧着嘴笑了：“这方子可是人家神医葛洪的，而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改进了其中一味药的炮制方法而已。”


  
“这个方子已经存在多年，就因为其中这味药用量太大，很少有人敢用，这才使得这方子的神奇无法发挥出来，而爵爷您的炮制方法，犹如拔掉了老虎的牙齿，捆住了豹子的双脚，让这猛兽失去了伤人的本事，才能发挥其神效啊。觉得这炮制方法当真是画龙点睛之笔，化腐朽为神奇也！”说罢，一脸的赞叹。


  
冯刺史捻着胡须微笑：“岐黄之术我是不懂的，不过刚才张御医跟我解说了其中的奥妙之处，我这才知道爵爷这炮制方法有如此神奇之处。当真是天下苍生的幸事！”


  
陆锦屏忙谦逊了几句。

第099章 破格提拔


  
张御医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转头望着冯刺史，道：“刺史大人公务繁忙，老朽就不敢麻烦刺史相陪了，老朽想留下跟爵爷切磋一下医术，刺史大人尽管去忙吧。”


  
冯刺史立即就明白张御医肯定有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事情要跟陆锦屏商量，当下微笑拱手道：“那本官就告辞了，两位慢慢聊。”


  
等冯刺史离开之后，屋里的侍从当然也知趣地离开了屋子，包括叶青青，把房门关上了。


  
张御医这才重新坐下，拱手道：“陆爵爷有这神技，不仅天下苍生将感戴爵爷恩泽，对皇后娘娘那也是天大的喜讯啊！”


  
陆锦屏心中一动，皇后娘娘那可不就是韦皇后嘛。现在可是权倾朝野的，是事实上的女皇帝啊。忙道：“难道，皇后娘娘也有这胯骨痹痛的毛病？”


  
“是！老朽多方用药，可是也没什么起色，韦皇后可没少斥责老朽无能，老朽实在惭愧无地自容啊。今日知道这件事，当真是让人喜出望外。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爵爷以天下苍生为念，万物推辞。”


  
“张御医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客气。”


  
张御医好生瞧了瞧陆锦屏的脸色，心中有揣测片刻，这才陪着笑脸道：“是这样的，皇后娘娘这胯骨痹痛老朽一直无能为力，今日得知爵爷有此良方，所以，想请爵爷随我入宫。亲自替娘娘诊治，若能治好娘娘的顽疾，那爵爷可就是奇功一件。将来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了！嘿嘿嘿。”


  
将来飞黄腾达？将来人头落地还差不多。陆锦屏心头冷哼，韦皇后的结局这段历史他还是知道的，因为唐朝最有名的皇帝之一唐玄宗李隆基的崛起，就是从斩杀韦皇后、安乐公主和上官婉儿开始的。李隆基知道韦皇后想对付自己，先下手为强，起兵政变，斩杀了韦皇后。那也就是两年之后的事情。若是自己出面治好了韦皇后的病，得到韦皇后的重用。必然会被李隆基当成韦皇后的人，那自己也就两年的命了，到时一准被李隆基咔嚓掉，要这两年的飞黄腾达做什么呢？


  
陆锦屏当然不能把这话告诉张御医。当下微笑摇头，说：“多谢张御医抬爱！不过，我也就碰巧懂得这乌头的炮制方法，其实，论医术，我是稀松平常得紧，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去给皇后娘娘诊病啊。那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再则说，这乌头可是剧毒，即便是张御医你已经通过验证相信我这炮制方法没有问题。但皇后娘娘只怕不会相信，一听这方子竟然用到乌头，立即便会将我砍了。那我不就惨了吗？嘿嘿嘿，所以，这件事还是张御医你自己个去给娘娘诊治吧，别拉上我。我当初到同州衙门医馆当医博士，可就是有约在先，一不给人看病。二不给人教课。不信你可以问冯刺史。我连同州的病患都不曾给看过，又如何敢给皇后娘娘看病呢？呵呵呵。”


  
张御医忙转头望乡冯刺史以求证。冯刺史笑了笑。点头道：“陆爵爷的确很谦逊，是有这么个要求来着，到如今陆爵爷也的确没有给人看过病，也没有在医馆的教坊给人教授过医术。当真是令人遗憾啊。”


  
张御医张大了嘴，一副惊讶惋惜的神情，其实，他肚子里也希望是这个结果，毕竟，要去给皇后娘娘诊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医术高明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人必须稳重靠得住，必须绝对安全。所以他虽然刚才那么说了，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很忐忑，一方面皇后娘娘因为他一直治不好娘娘的髋骨痹痛顽疾而经常训斥他废物，所以想请陆锦屏帮他治好娘娘的病，但另一方又害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要连带担责，更何况，如果陆锦屏去了手到病除，娘娘一高兴，留下他做侍御医，把自己一脚踢回太医院，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抢了自己的饭碗？


  
所以，他听说陆锦屏一口回绝，坚持不去皇宫给娘娘治病之后，内心深处反倒舒了一口气，便开始实行第二手计划，忙把脸上的微笑挤出更多一些，说：“爵爷既然这样谦逊，老朽也不好强求，但是，娘娘的胯骨痹痛又不得不治，所以，能否……，能否请爵爷……，呃……，这个……”


  
陆锦屏听他支支吾吾的，不由笑了：“张御医是否想让我教你这个炮制乌头的技术，没问题。我教你。”


  
张御医闻言大喜，一躬到地：“多谢爵爷赐教！多谢爵爷。”随机想起这方子那可是价值连城，陆锦屏如何会轻易教他，那肯定是要有回报的，忙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患得患失问道：“不知爵爷这炮制方法卖多少钱？请爵爷开个价，老朽决不还价！”


  
他心中想，现在看来这方子既没有毒又能治病，只要告诉了韦皇后有这么个方子，即便是再高的价格，韦皇后也出得起钱。根本不用自己花一文钱。


  
没想到陆锦屏微笑摇头：“一文钱都不要，白教给你！”


  
听了陆锦屏这话，张御医反倒是一愣，他不相信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陆锦屏说不要钱，只怕会提出比要钱更难办的条件出来，金钱不喜欢，难道喜欢美女？不过似乎不像，有钱还能找不到美女吗？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张御医试探着赔笑道：“爵爷如此割爱，老朽已经是感激不尽，如果有老朽能做到的事情，爵爷尽管开口，老朽没有不答应的。”


  
陆锦屏要得就是这句话，这样的方子他怎么可能平白送给对方呢，肯定是索要足够的回报的。尽管这个方子只不过是现代中医炮制学中基础的知识，在他学中医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过这方面的内容，说出来很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真理和谬误往往只隔了一层纱，如果不捅破，永远无法达到真理彼岸。他掌握的就是如何捅破这层纱的办法。他现在，就要用这个办法去换取自己梦寐的东西。


  
陆锦屏也不客气，当下道：“其实，我也不敢用这个方子跟御医交换什么。因为这是皇后娘娘要用的方子，而我是有自知之明，不敢跟娘娘诊病的。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方子也是要教给御医你的。”


  
“呵呵，多谢爵爷理解。老朽这里先替娘娘表示感谢了。”说吧一拱手，又道，“爵爷谙熟医术，即便不能亲自替皇室诊病，也可以到太医院炮制坊做个副手。仅凭爵爷这一首炮制乌头的办法，便可堪此任。”


  
陆锦屏微笑摇头：“多谢御医赏识，还是那句话，我的医术当真稀松平常。不过，我对我的侦破技能还是很有自信的，我曾经跟一位游方道人学过专门侦破案件的法门……”


  
“我听冯刺史说过了，说爵爷到了同州衙门，已经连续侦破了好几件非常棘手的命案，包括了李大将军祖奶奶祖坟被盗案，这个我也曾听李大将军说起过呢。连他都很赞叹你的这破案法门。”刚说到这，张御医突然醒悟过来，微笑道，“爵爷的意思是，想当一名刑官？”


  
陆锦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不过，我现在只是从九品下的医博士，要想当同州的司法，差了好几个档次，只怕很难啊……”


  
张御医笑了：“上州司法不过是从七品，尽管相对医博士而言连跳了好几级，要是对别的人来说，当然很难，但是要是对爵爷您，就是小事了。你本来就是五品爵爷，加之你擅长破案法门，又有高老太爷和李大将军的褒奖，加之这一次进献乌头炮制法门给皇后娘娘，圣上必然龙颜大悦，破格提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样吧，老朽这就跟高老太爷和李大将军商议，联名保举爵爷，再给皇后娘娘说说这方子的事情，娘娘只要点了头，这件事就没问题了。这个我到有八分把握。须知娘娘被这胯骨痹痛折磨多年，一朝治愈，定然是喜不自禁，提拔爵爷当一个区区从七品的小官，有何不可的？呵呵呵。”


  
“那可就多谢御医了！”陆锦屏拱手道。


  
“好说好说！”张御医笑吟吟对陆锦屏道，“医术方面，若老弟还有什么秘方，可得多多跟老哥我说道说道，咱们哥俩相互提携，朝暮进退，那才无往不利啊！”


  
张御医得到陆锦屏有这神奇炮制乌头的方法，当真是心花怒放，又知道他跟道人学过破案的法门，连太医院太医都没有治好的高老太爷女儿的病都能治好，想必还有别的神奇医术法门没有亮出来，所以先把话说到头里，许诺点拨，要结同盟，甚至不惜以满头白发跟陆锦屏一个小年轻称兄道弟起来。


  
陆锦屏微笑点头：“那是自然，以后还得御医多多提携才是。”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嘀咕，张御医跟韦皇后走得越近，自己就要离他越远，免得将来被牵连。所以又不放心交代了一句：“这乌头毕竟是剧毒之物，若说是我进献的方子，只怕娘娘担心之下不愿意服用，反而不好，倒不如说是御医你的法门，娘娘或许就不会担忧了。”

第100章 柳暗花明


  
陆锦屏即便不这么说，张御医也会这么做，他原来就打算独吞这法门的，现在听陆锦屏说出来，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似的，不由得老脸微微一红，忙咳嗽一声，道：“多谢爵爷如此割爱。老朽会审时度势作出安排的。爵爷请放心。”说到这，又一拍大腿，道：“至于我家族那几个兔崽子的事情，我告诉他们，这不是黄郎中的过错，是经方炮制本身的问题，与黄郎中无关。叫他们不得再惹是生非，一体听从爵爷你的裁决。”


  
陆锦屏笑了：“多谢御医。不过，是否为经方之错，御医请先不要告诉他们，过些天再说。”


  
张御医一时不理解陆锦屏让他延后一些时日再说的原因，但想着陆锦屏肯定另有深意，当下点头答应。


  
陆锦屏本来想搭顺风车让张御医出钱把自己老宅的东西赎回来，可转念一想就作罢了，自己当上刑官这是最大的愿望，也是最主要的目标，必须确保这个目标的实现。毕竟从九品下的医博士直接提升为同州府从七品的司法，相当于从政府科员直接提升为省高级法院院长，那跨度很是很大的。而老宅的家具价格不菲，若是再加上这条件，会花一大笔钱，可能会让张御医有一种感觉，帮自己赎回这些家具已经算是炮制方法的交换，在破格提拔上就不会下死力帮忙，说不定就黄了。那可是因小失大。还是确保主要目标实现最好。


  
张御医也知道在自己没有办成事之前，陆锦屏不会轻易把这个方子告诉自己的，所以也没有厚着脸皮先请教这乌头的炮制方法，只是说自己马上去办这件事，尽快办好，再来拜访陆锦屏。言下之意就是办成事，再学方。陆锦屏微笑点头答应。


  
张御医拿着陆锦屏已经炮制好的几枚大红丸告辞而去，这几枚差不多够让韦皇后知道这种药的疗效了。


  
张御医走了之后，陆锦屏便立即传讯了黄郎中。


  
黄郎中当然不知道其间发生的事情，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等着陆锦屏训示。


  
陆锦屏道：“我们已经检测过，证明东晋名医葛洪的方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所说的那方子来自葛洪的经方的辩解。纯粹是胡言乱语，企图逃避罪责。罗司法很生气，已经决定要重重惩罚你，不仅要判徒刑两年半，更要枷锁示众。你应该知道。你治死的人，那可是皇帝身边的侍御医，那谁知敢得罪？得罪他可就是得罪皇帝啊。张御医说了，你胡乱用方，用一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方治死了他的侄儿，他跟你没完！将来你去服苦役，只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皇帝身边的御医你都敢惹，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黄郎中吓得魂飞魄散，古代被冤枉入狱甚至杀头的人太多太多了。自己被冤枉一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自己先前还承认了是自己从一个僧人那里学了来的，只要认准这个口供，那这个案子可就是板上钉钉，谁也翻不了，说到底也是自己害了自己。


  
就算不认定为故不如本方，而是按照过失定罪，认定为误不如本方。虽然服苦役的时间比较短，只有两年半，但从陆锦屏刚才那话可以知道。自己去苦役所服苦役，只怕熬不过两年半就得死在张御医派来找他晦气的人的手里。


  
黄郎中要做最后挣扎，他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张着嘴，哆哆嗦嗦道：“我……，我是真的从……从葛洪的《神仙传》找到的方子……，不是什么道人传给我的家传秘方啊。”


  
“你这么说没用啊，我们已经测试过，葛洪的大红丸没有任何问题。证明你的方子根本不是葛洪流传下来的。说明你是不如本方。究竟是故意还是过失，那也得等到事情查清楚再说。但是，若真的认定你故意不如本方，那可是谋杀，只怕你的小命就玩完了。除非有人帮你说话。我到能说得上话，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位爵爷跟这位张御医很熟悉，我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嘿嘿嘿。”


  
黄郎中一听这话，立即在心中燃起了希望，忙不迭跪爬两步，磕头求道：“爵爷救命啊！”


  
“救命？”陆锦屏冷笑，“我凭什么救你？除非你有立功表现，我可以跟罗司法说说从轻处罚。如果你的立功很重大，我甚至可以跟张御医替你说说好话，让他放过你。”


  
“好！好！我愿意立功。我愿意重大立功！”黄郎中忙不迭说着。


  
“你有何功可以立？”陆锦屏道，“我警告你，必须重大立功才有可能免除你的罪责。而重大立功可必须是发现和检举罪行严重的犯罪。至少这罪行不能低于你的罪行。”


  
黄郎中眼珠转了几下，道：“我知道，我叔叔从悲田养病坊里吞没了不少朝廷拨付的钱款药材，并没真正跟病人治病，而且，好像还害死了几个乞丐呢。这算不算重大立功？”


  
陆锦屏心中大喜，脸上一副惊骇，这可当真是柳暗花明啊！道：“你先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了才知道是不是重大立功。”


  
“好，我叔叔生意亏损很厉害，他借了很多钱还不了，债主找上门，他没办法，就挪用朝廷拨给悲田坊的药钱和诊病的钱。后来补不上，他就收了病人不给治病，从后门悄悄把收治的病人送走，为了掩人耳目，却在悲田坊留下一些病情已经大好或者没什么严重疾病的老者和乞讨者，充当其他病患。我猜想可能有的乞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这只是我从种种迹象猜想的，没什么证据。同州衙门医馆负责登记的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并没有真正负责，只是把人登记了送到悲田坊就不管了。”


  
陆锦屏沉声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叔叔曾让我跟他合伙骗朝廷的钱，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郎中，其中一个姓李。我胆小不愿意，我说我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我不想用这种法子赚朝廷的钱。要不然，我会寝食难安的。我叔叔就骂我没用，那之后，他就不怎么待见我。这一次，我被张大郎家敲诈十万文，我上门求他出面帮忙解决，他只是冷笑说我的事我自己办。他不会插手的。真的让我很伤心。我觉得我自己没有做错，可为什么叔叔不能理解我呢？”


  
“你没有错！就冲你宁愿得罪叔叔，也不愿骗取朝廷拨给悲田坊治疗病患的钱的份上，你这官司我帮你解决了。不过，前提是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真话。”


  
“绝对是真话！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入夜。


  
黄大善人拿着空空的钱袋从外面回来，到了屋里，将钱袋扔在了床上，到头躺下，望着昏暗的房梁发呆。


  
他的小妾爬过来，趴在他胸口，从发髻把下一根金步摇的金簪来，晃了晃，扔在他滚圆的肚皮上，用娇嫩的手掌捧着黄大善人的脸颊，娇滴滴的声音说：“老爷，今儿个我出门去拜会几个姐妹，她们笑话我的簪子太老土，说样式陈旧，含金量也不足，值不了多少钱，都说黄大善人家财万贯，怎么舍不得给自己的爱妾买一枚像样的簪子呢？唉，我可是拼命的跟你说好话，说你给我买了好些个金簪，只是出门急了，随便拿了一支，这支是最差的一支。前些天老爷给我买了一支，可是价值连城的……”


  
黄大善人一把将她推开，很不赖烦地怒道：“你就不能不去显摆嘛？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难不成就屁股会长蘑菇？”


  
小妾原本笑吟吟的，一听这话，立即板起了脸：“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既然做了你的小妾，你当然要管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的。你没有给我冲面子，还不能让我自己给自己说白话充一下面子吗？人要脸树要皮，我可是也要脸面的。想当初，多少有钱人想娶我，偏偏我就跟了你，还不是冲着你这富甲一方大善人的名头来的？想不到你只不过是‘马屎外面光，里头是包糠！’看着光亮照人，实际上任嘛不是！生意亏得血本无归，外头还欠了一屁股烂债，人家天天上门催债，连朝廷拨付的救治乞丐的钱都要吞没拿去还债，都已经到了这田地，偏偏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黄大善人刚刚把一笔钱拿去还债了，两手空空回来，心里正窝火，听到小妾的数落，更是烦躁，骂了一声“妈了的，反了你了！”狠狠一巴掌扇在说得兴起的小妾脸上，啪的一声打了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炕去。


  
这小妾以前是青楼红牌，那可是从小风尘中摸爬滚打惯了的，可不比那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矜持，挨了打只会哭不还手，她可不吃眼前亏，捂着脸尖声道：“好你个黄肥猪，敢打老娘。老娘今儿个不活了，跟你拼了命～！”说着扑上去又抓又咬。


  
黄大善人想不到小妾竟然敢还手，没得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气得他狠狠一脚，将小妾踢下炕去。


  
小妾见黄大善人当真生气了，不敢再上前抓挠，卷缩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黄大善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发现手上沾附有鲜血，这才知道脸上已经被小妾抓烂了好几个血槽，气得他更是狂怒，一边骂着一边下床要去收拾小妾。小妾一看势头不对，拔腿就往门外跑。哭着喊着“救命啊！杀人了！”


  
黄大善人追了出去，迎面来了一个人，差点一头撞上，抓住了定睛一看，却是悲田坊自己的同伙李郎中。

第101章 老乞丐


  
黄郎中没好气道：“搞什么你？让开！”


  
李郎中忙拦着他说：“老爷别跟她女人一般见识。正事来了！”


  
这句话黄郎中当然听得懂什么意思，立即站住了，说：“怎么样的事？”


  
“殴打内伤！”


  
黄大善人心中一喜，这种伤病是最好掩饰的，让一个人躺着就能装，因为外表上看不出问题来。而且内伤可大可小，全凭自己说了算。但是，还得让侄儿黄郎中来出方子，有这死心眼前面顶着，出什么问题也好办，而且他不参与自己的事情，所以做事也就不会露马脚。反倒能掩人耳目。只是有一点，他这几天被张大郎家讹诈，因为治病死了人。要是换成别人家他也就替他出面了，偏偏又是这家人。黄大善人知道，这张大郎的叔公是皇帝身边的侍御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惹怒了他，闹将起来，万一朝廷认真查处这案子，只怕会注意到自己做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就算不注意自己背后的勾当，张御医生气之下，弄手脚不让自己再承办悲田坊，那也就断了财路了，不能因小失大，所以他坚持不愿意出面处理这件事。


  
现在又需要侄儿黄郎中帮忙，得多少说些好话，甚至给点好处，安慰一下才好。


  
黄大善人心中正琢磨这件事，李郎中已经先说了：“这个病人是黄郎中医馆送来的，黄郎中亲自陪着来。在悲田坊的院子里呢。说他已经诊查过了，内伤很重，需要尽快用药。前面衙门医馆的人已经做了登记了。你看这……”


  
黄大善人诡异地笑了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老规矩了。我去打发了侄儿，你们先准备好马车。”说到这，黄大善人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一次再不能丢到小树林里了，上次那女乞丐就差点露馅了。最好扔到乱坟岗去直接埋了，埋浅一点，这样野狗可以刨出来直接撕了吃掉，很省事。”


  
李郎中倒吸一口凉气：“善人的意思是……？把他先弄死？”


  
黄大善人缓缓点头。目光中闪现一抹凶狠：“一不做二不休，要做就不要露出痕迹！”说完这话。眼中凶光消失，又成了慈眉善目的样子，“那些送来的乞丐，很多都病得很重。活不了多久了，我们这样做，其实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用受太多的苦。”


  
“对对。善人说的在对也没有了。只不过，尽管咱们做好事，但总是有些人不能理解，所以还得隐蔽一些的好。”


  
“知道就好！”黄大善人脸上露出怒意，“你们上次就是他妈的太欠缺考虑，竟然扔到城外小树林。结果被人发现了。我看那姓陆的多少有些怀疑我们了，因此一定要加倍小心。宁可多费点事，也不能再被人发现了。”


  
李郎中贼笑着说：“放心吧老爷。我们一准办得妥妥帖帖的。绝对不会惹麻烦。这一次，又能从衙门要来不少钱和药材呢。我那医馆正准备进药，这一次，嘿嘿，老爷能否多给我医馆一些药？”


  
“行！”黄大善人难得的慷慨，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花点钱笼络人心那是必须的，“事情办好了。什么都好商量。”


  
两人心领神会笑了笑，便迈步出来，到了悲田坊院子里，果然看见一张担架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样子身材倒也魁梧，只是头发花白了，胡子也花白的，脸上花里胡哨的都是泥浆，嘴角和衣服前襟上都是鲜血，似乎是吐的血。


  
黄郎中站在担架旁边，见到黄大善人过来了，勉强笑了笑，招呼了一声：“叔叔！”


  
黄大善人知道黄郎中肯定是耿耿于怀于自己没有出面处理他被张御医的侄孙敲诈钱财的事情。当下胖胖的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上前拍了拍黄郎中的肩膀，道：“好侄儿，你辛苦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一个乞丐受了伤，是高处坠落摔伤的，内伤很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他也没什么家人，年纪也很大了，符合悲田坊救治的条件，所以我就送来了。处方我已经开了，照着抓药就行了。”


  
黄大善人接过了处方，道：“放心，这边交给我。你回去吧。”


  
黄郎中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腐败的老乞丐，默默转身走了。


  
黄大善人高声对李郎中道：“赶紧把人送到病房里去。赶紧按照黄郎中的处方准备药。”


  
李郎中忙答应了，吩咐悲田坊的仆从把人抬到后院病房去。


  
到了后院，此刻已经入夜，病患都已经回屋安歇了。所以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前院跟后院相隔还比较远，所以前院所说的话，后院的人是听不到的。


  
在后院后门外，已经听了一辆悲田坊的马车，赶车的是悲田坊另外一位郎中，这人其实医术也是稀松平常，不过挣钱心黑，为了钱什么都敢做，对黄大善人的发财办法很感兴趣，便伙同李郎中三人一起做。他已经得到了李郎中的交代，把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郎中将担架上的老乞丐抬上了马车，黄大善人跟了出来，低声交代说务必要扔到乱坟岗去，千万再别图省事了，不然后患无穷。


  
两位郎中忙答应了，驱车前往城外。


  
多年来天下太平，京城一带更是如此，所以城门是不关的，随意出入。马车一路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乱坟岗。


  
乱坟岗是同州当地穷苦人家安葬的地方，同时也是衙门替那些流浪乞讨人横死街头，无人料理后事的人的安葬之所。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马车到了这里。两个郎中从马车上取下锄头，开始挖坑。


  
浅浅地挖了一个坑，刚好够埋人之后。两个郎中将那痛苦不堪的老乞丐抬了下来，放在了坑里。


  
老乞丐一把抓住了李郎中的手，惊恐地叫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拿你赚钱啊！”


  
“挣钱？怎么挣钱？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行！我就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李郎中得意洋洋道，“悲田坊是朝廷专门建来救济你们这些年迈无家可归的生病受伤乞丐的，有朝廷的专门拨付的钱财和药材。你已经在衙门医馆登记了，属于朝廷救助之人。朝廷会下拨专款用来给你治病。而一个死人是不需要治病的，但是名单上的你是需要朝廷不断下拨药费的。从你一个人身上就能赚不少钱和药材。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们，你们竟然发朝廷救济悲田坊的钱，当真是太无耻太贪婪了！”


  
“抱歉，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不想点招。如何赚钱呢？反正你受的伤很重，就算把这大把的钱和大堆的药花在你的身上，你只怕也活不了几天的，又何必要浪费这笔钱和药材呢？迟早是个死，不如现在死了，我们还可以拿你赚钱，也算是你做了好事了。”


  
旁边另一个郎中道：“行了，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早点埋了咱们好回去早点睡觉。我那小妾说了，她洗白白等着我回去呢，桀桀桀。”


  
李郎中道：“说的也是。赶紧把他埋了！”


  
老乞丐紧紧攥着李郎中的手腕，道：“我，我还没死，你们难道要准备活埋了我吗？”


  
“没错，准备活埋了你！不过，如果你很害怕。我们是郎中，所谓医者父母心。所以也会给你解决痛苦，给你脑袋一锄头，先敲死你，然后再埋。放开我，老子帮你了结性命啊。快放开！奶奶的这死鬼乞丐竟然有把子力气……”


  
李郎中感觉手腕好像一道铁箍死死箍住似的，别说挣脱了，骨头都要被对方捏碎了一般，惨叫着使劲要挣脱，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旁边郎中见状不由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帮着掰，一边叫骂着，眼见掰不开，这郎中也是脑袋缺根筋，没想到这老乞丐这一首已经显露出高明的武功，也没多想，转身拿起地上的锄头，就要给老乞丐一锄头。


  
可是他刚刚拿起锄头，小肚子上已经挨了一脚，正踢在腹股沟上，顿时感觉一道电流传遍了全身，软软地瘫在地上，痛得差点昏死过去。


  
李郎中这才发觉事情不妙，惊恐万状盯着老乞丐：“你，你到底是谁？”


  
“他是衙门的熊捕头，你不知道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旋即，从黑暗中走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位青年人，玉面锦袍，正是开国县男陆锦屏。当然，身后跟着的是叶青青、还有几个捕快。


  
老乞丐哈哈大笑，几把扯下了脸上头上粘贴的白发，胡乱几下搓掉了脸上弄得乱七八糟的面糊，道：“这鬼样子便是老子照镜子也认不出来，别说他们了。”


  
李郎中等二人这才知道他们准备活埋的人竟然是衙门的捕头，当真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说话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熊捕头起身抱拳拱手道：“爵爷，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将收治的乞丐扔到荒野甚至直接害死，然后冒吃空饷，冒领朝廷下拨钱财和药物。当真是丧尽天良！”


  
陆锦屏点点头，心想衙门医馆药材仓库账目混乱，自己整理这些天才好不容易有了个头绪，如果不是有同伙，那也是衙门医馆药材管理的混乱，给了这假善人以可乘之机。


  
李郎中两人匍匐在地，磕头道：“大老爷饶命！都是黄大善人的主意，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受了他的蛊惑啊。求大老爷开恩啊。”

第102章 升任刑官


  
陆锦屏吩咐熊捕头将另一个郎中押解到远处单独询问，自己则亲自审讯李郎中，然后对比两人口供。


  
陆锦屏问李郎中：“那小树林里惨死的女乞丐是不是你们扔的？”


  
“是的……，都是黄大善人的主意，他让我们做扔到乱坟岗，可是我们中途偷懒，就扔到了小树林里了。”


  
“你把详细经过说一遍！”


  
“好，当时那女乞丐被一家三口送到悲田坊，黄大善人找来了他侄儿。他侄儿知道我们的事情，因为黄大善人曾经跟他说过让他合伙一起做，可是他胆子小，不愿意参加。黄大善人也不勉强，但是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他来处理，他的医术其实比我们强不了什么，都是他叔叔黄大善人吹嘘吹出来的。他来了之后，帮那女乞丐把伤腿包扎了，然后就回去了。黄大善人就让我们两把女乞丐送走。但是对衙门前面的登记的人不说她走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吞没朝廷拨付的赈济这些年迈生病或者受伤的无家可归老人及流浪乞讨人的药钱了。”


  
“那个女乞丐你们是怎么扔到小树林的？经过说清楚。”


  
“是，当时准备出来的时候，黄大善人说了，这个女乞丐只是腿受了伤，现在黄郎中已经给她上了接骨止血的药，只要是不流血，她的性命就没问题。要是这么一来，就麻烦了。因为这女乞丐在同州很多人都知道，她还比较年轻，又是个傻子，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很多人可怜她，常给她吃的，所以很多人都认识她。若是她或者出现在街上，说不定衙门医馆的人就认出她来，知道她还在街上乞讨，又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们悲田坊治病领药呢？那样一来就露陷了。所以黄大善人就说还是彻底一点。于是我们就用清水冲洗掉了她伤口的止血药和接骨药，这样她伤口就流血不止。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的。那样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本来说运到乱坟岗扔掉，但是我们两用马车将她运出城之后，又觉得乱坟岗距离太远，晚上难得走。再则说了。如果她死在乱坟岗反而会引起怀疑，毕竟那离城里太远了，而且附近有没有人家，乞丐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因为那里要不到钱米吃食。倒不如直接扔在路边什么地方。死了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我们才把他扔到了路边小树林里。”


  
陆锦屏明白了。难怪黄郎中给女乞丐包扎了伤口，可是发现尸体时伤口确实干净的，却原来被这里的该死的郎中半路用水冲掉了。真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谁又能想到一个乞丐被人谋杀，是为了吞没朝廷拨付来治疗这些乞丐的药钱呢？朝廷本来想帮这些可怜的孤寡老人和乞丐，没想到被黄大善人这样的假慈悲给害了。


  
陆锦屏道：“你们先后害死了多少乞丐？”


  
李郎中打了个哆嗦，道：“直接害死的也就几个，都是容易露馅的那种，其他的都直接送到城外，威胁他们必须离开同州。他们走了也就不会露陷了。”


  
“你把害死的几个乞丐经过都说一遍！”


  
李郎中便说了每一个谋财害命的事情经过，有的乞丐的尸体就埋藏在乱坟岗中。


  
审讯完毕，两下一对照口供，主要情节都能吻合，证明口供的真实性。有了这两个同伙的口供，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告破了，更何况还有熊捕头亲耳听到黄大善人吩咐他们将他扮演的老乞丐运到城外处理掉。


  
当下，一众人押解着两个郎中返回了同州。


  
他们径直来到了悲田坊，叫醒了门口登记的医馆书吏，由熊捕头亲自带人去把住在悲田坊后面的黄大善人从暖和的被窝里抓了出来。


  
当黄大善人看见还来不及换装的“老乞丐”熊捕头的时候。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陆锦屏亮出了两个同伙证词的时候，黄大善人彻底崩溃了，交代了整个罪行。跟两个郎中所说完全吻合，全案告破。


  
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十多天后。


  
皇帝下圣旨破格提升陆锦屏为同州府司法，主管刑狱。


  
唐朝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要由皇帝亲自下旨任命了。八品以下的官因为数量太大，才由吏部受皇帝委托而直接任命。同州原任罗司法调任京城户部任职，也升了官。算得上升迁了，也很高兴。


  
陆锦屏能从一个从九品下的医博士，直接提升为从七品的司法，这跨度当真让人嗔目结舌。衙门一众人等都来恭贺，都以为这是陆锦屏连续侦破奇案的嘉奖。只有陆锦屏自己知道，如果说光是擅长破案就能升官，那对低级别官员来说是这样。可是中级以上领导干部而言，业务能力已经退到其次，关键还在于官场的潜规则。


  
陆锦屏就是找准了这条潜规则，利用了能说得上话的张御医，用那个很有价值的炮制乌头的方子做了交换。这才如此迅速地得到了这顶官帽。


  
这件事，除了他和张御医无人知道。外人还都以为他是积功升官的。


  
当初保荐他当官的前吏部侍郎高老太爷得知这件事，也是半晌合不拢嘴。不过，这些天他一直关注陆锦屏的动向，知道他连续侦破了好几个大案，前些日子张御医找他商量共同保举陆锦屏为同州刑官的事情，说李大将军也同意了联名保荐，因为陆锦屏侦破了他祖奶奶坟墓被盗案，他很感激，也很赞赏陆锦屏的侦破才能。高老太爷以前不愿意保举陆锦屏做刑官，但是这段时间一来，陆锦屏用事实证明了他可以胜任刑官一职。高老太爷便很痛快地答应了。


  
当然，高老太爷也有些疑惑，这张御医为什么要如此下力保荐陆锦屏呢？只不过，他身在官场多年，又长期担任唐朝组织人事工作的主要领导，当然知道其中很多潜规则，这些东西不要问，不要打听，难得糊涂最为难得，所以尽管有疑惑，却也不问。


  
前来恭贺陆锦屏的，还有黄郎中。


  
黄大善人和李郎中等被下狱之后，因为这之前由张御医已经警告张大郎等不准再闹事，一切听从路爵爷处置。


  
陆锦屏并没有揭开那方子的秘密，而是很含糊地说了那方子配伍用药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有危险，黄郎中也非故意也非过失，而是无法控制的意外导致了服用药物的张老爹的中毒死亡。主要原因还是方子本身太过凶险。而不是郎中本身的责任。故此下判让黄郎中出资厚葬了张老爹，并酌情赔付了五千文钱了结此事。同时，以衙门医馆的名义将这个病例诏告各地医馆，对这个方子要非常慎重，一般不要使用如此大剂量的乌头，以防中毒。


  
张大郎兄弟已经得到了叔公张御医严厉警告，不准闹事，必须听从爵爷裁判。更何况陆锦屏最终的判决还是能让人接受的，所以这件事也就此作罢了。


  
黄郎中尽管破费了一笔钱财，但相比十万文的巨额数字而言，已经是少很多了。另外，他一直最担心的被衙门认定构成“误不如本方”甚至“故不如本方”，那可就惨了，轻者入狱两年半，重者按故意杀人处斩。而陆锦屏最终的裁决确认定为一个意外，这让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却不知这件事的确属于意外，陆锦屏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利用这件事威逼他说出他知道的悲田坊的秘密而已，果然从他嘴中一举侦破了黄大善人谋财害命的罪行。


  
前来庆贺的还有吐蕃使臣云子兄妹和他们的师父纳诺苯琼。云子表现的最为惊讶，说在她们吐蕃，要想从一个从九品下的官一步提升到从七品的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皇室。陆锦屏只好半开玩笑地说，在大唐，一切皆有可能。


  
的确，皇帝身边的侍御医，加上前吏部侍郎和在职皇帝身边御林军大将军三人联名保举还是张御医用陆锦屏炮制的大红丸治好了手握实权的韦皇后的顽疾，韦皇后为此“凤颜大悦”，对张御医感激之下，赏了他一个面子，而陆锦屏也的确显露出侦破方面的卓越才能，可胜任这个职位，于是韦皇后才借皇帝的名义直接下旨破格提升了陆锦屏的官。


  
又过了数日，张御医亲自拜访陆锦屏，是索要炮制方法的回报来了。


  
张御医当然是先要先表功的，说了破格提拔陆锦屏的种种难处，无非是让陆锦屏知道用他乌头的炮制方法交换是值得的。当然，语言之间还掩饰不住地说了他从中得到的好处，那就是韦皇后的病治好之后，非常的高兴，已经提拔他做了侍御医之首，随侍身边。无限荣光。


  
陆锦屏心中暗想，韦皇后用不了两年就要倒大霉，要被李隆基诛杀，只怕到时候这张御医要被殃及，有心点拨他一下，但见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如果自己说了，说不清楚反而会引来猜疑，对自己大大不妙，二来他这样子正春风得意，也未必会相信，还以为自己是妒忌他呢，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下，陆锦屏把炮制乌头的方法告诉了张御医。

第103章 火海遗骸


  
这个炮制方法其实说起来简单，乌头碱在高温下会被破坏，从而大大降低毒性，所以炮制乌头、附子最主要也是最关键的办法就是水煮，而且是长时间的水煮。一般要两个小时以上。同时要注意品尝，感觉舌尖是否还发麻，直到没有明显发麻为止便可以了。煮太长时间又会降低药效，达不到医疗效果，因此时间是关键。各种品种的乌头煮的时间是不同的，没有硬性时间限制，关键看炮制者的经验。


  
陆锦屏为了使得自己这法子更显得珍贵，已经想好了一套繁琐的炮制过程，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所谓咒语，当下说了出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张御医这才将整个炮制过程记熟了。当下欢欣鼓舞，告辞而去。


  
陆锦屏当上了从七品的司法之后，生活立即有了质的飞跃。唐朝的官员比现代社会公务员的待遇那可要强多了，唐朝从七品的官员，光一年的俸禄（年薪）就是两万七千文，相当于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还有俸料（粮食）七十五石，相当于八千斤，可以养活三十个人一年。还有职田三百五十亩，另外，朝廷还配备有官奴十九个，费用都是朝廷承担的，义务服役。包括门房、厨师、马夫、辇夫、丫鬟、婆子都有了。


  
由此一来，陆锦屏的老宅立刻热闹起来。尽管他的待遇很高了，可是一下子拿出钱把当年变卖出去的古董家具全都赎回来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先捡必须的赎回来，剩下的就买一些简易的床、家具、被褥等等先供这些仆从使用。至少先把这个宅院撑起来。好在这些只是辅助的，吃穿不愁这家就不愁。


  
尽管已经有衙门配置的官奴可供差遣。也有好几个丫鬟了，可陆锦屏身边还是只要叶青青一个人服侍。能住在他卧室的，也只有叶青青一个。


  
他的姐姐陆风娘和姐夫金大福来探望了陆锦屏几天之后，便告辞回去了。留给了陆锦屏一头雾水。


  
他的身世之谜只是开了一个头，而这个头反而让他感到更是迷惑，他不是陆德明的子孙，这一点他已经从法医检测发现了。但是姐姐陆风娘告诉他的真相，反倒出现了更多迷雾。最主要的是他从丝带质量和字迹来看，他的父母应该是一般百姓人家，可是为什么会有一个武功绝顶的超级高手来找自己查问事情，而且还担负着保护自己的职责呢？


  
陆锦屏时常在思索这件事。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曾问过姐姐当年那拉粪车的车夫的情况，姐姐说父母当时根本没有查问那车夫，也没想过把孩子送回去，因为猜想孩子的父母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送回去返回会害了孩子的性命，所以没有主动寻找任何线索。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又到哪里去找那拉粪车的老车夫呢？


  
现在揭开谜底最直接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让那白衣少女潇潇恢复记忆。可华山下辞别之后。潇潇就不知所踪，却又去哪里找呢？


  
看来，身世之谜只怕还得沉沦在迷雾之中了。


  
隆冬腊月。大雪纷纷下。


  
漫天飞舞的大雪，将整个天地都妆点成了银白的世界。


  
一朵朵的腊梅在雪中绽开，雪白背景之下，格外的娇艳，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因为绽开的红梅越来越多，很快连接成了片。一片片染红了整个雪原，连天空都映红了。就好像火焰烧着了天空。红彤彤的。


  
“爵爷！爵爷快醒醒，失火了！”


  
陆锦屏被人摇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原来刚才只是南柯一梦。摇晃他的人是贴身小丫鬟叶青青，惊慌的声音还在叫着：“爵爷，失火了！”


  
陆锦屏这才大吃一惊，一骨碌爬起来，扭头一看，发现窗户隐隐有红光照映，从这火光来看，似乎火灾并不在他们老宅，而且还有一定的距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老宅发生火灾了呢，吓了一大跳。


  
陆锦屏爬起来下了床，来到床边，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只见窗外地上、屋顶都是积雪，昨天下午就开始下雪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已经厚厚的积了一层，而此刻应该还是深夜，但漆黑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片火光照亮，火光反射照映在院子、对面屋顶的积雪上，如同铺上了一层红色的绒毯。


  
陆锦屏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应该是东南方向，从红光照映距离看，估计已经在城外了。


  
陆锦屏道：“应该是发生山火了！必须立即组织人扑救！走！”


  
陆锦屏虽然分管的是刑狱，身为朝廷命官，山林失火，当然也要参与组织救援。


  
叶青青赶紧跑出去吩咐马夫备马。马匹很快准备好，陆锦屏翻身上马，带着叶青青还有几个随身仆从，骑马出门，直奔衙门。


  
到了衙门口，这里已经不少人了，包括冯刺史，歪戴着帽子，神情紧张地站在衙门口。当真火灾就是警报，衙门的衙役、民壮等陆续赶来，还来了不少老百姓。


  
冯刺史亲自带队，出城前往失火的山林。陆锦屏等衙门官吏随后跟随。火场大概在城外十里的山坡上，整个山坡都已经烧着了，已经有不少百姓赶来扑救。同州火龙队的冲在最前面，冯刺史紧张地指挥组织各路人马分头扑火以及砍倒树木形成隔离带。


  
对付这种大面积森林大火，古代落后的救火设施和手段基本上是无能为力的。主要的办法还是砍开隔离带。阻断火势的蔓延。


  
陆锦屏也是冲在前面，当然叶青青和带来的仆从一路紧紧跟随护卫，他们主要不是扑火，特别是叶青青，她主要职责便是注意观察周围情况，防止爵爷被火包围或者被烧毁倾倒的枯树伤害。同时防止有敌人暗中乘乱偷袭。


  
好在这些都没有发生，而山火在砍出了隔离带之后，加上整个山林都是积雪，火势减弱了很多，到了天亮，最终被扑灭了。


  
陆锦屏等官吏都成了大花猫，连冯刺史都不能幸免，相互看了，都哈哈大笑。


  
笑罢，冯刺史才道：“马上查一下有无百姓伤亡？”


  
手下赶紧传话去调查，过了一会，结果报告上来，说有十几个被火灼伤的，但没有发现有人死亡。冯刺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冯刺史吩咐留下人看守以防死灰复燃，大队人马准备返回同州，便在这时，有手下人赶来禀报，说山下一处洼地，发现了一具怀疑是人的尸体的东西，因为已经烧成了木碳一般，又被救火的人踩踏。还是有人无中意踢到了一个半圆东西，才发现好像是一个人的头盖骨。这才赶紧来禀报。


  
冯刺史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火灾烧死了人。立即带着陆锦屏等佐官赶赴现场。


  
来到现场，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着。看见官员过来了，赶紧散开垂首而立。


  
冯刺史说：“人头在哪里？”


  
一个老汉忙指了指泥泞的地上一个小碗一般的半圆的东西：“大老爷，在那里。好像是头盖骨，挺吓人的。”


  
冯刺史远远看了一眼，对陆锦屏道：“陆司法，你负责刑狱，这件事你来查办吧。”


  
“好！”陆锦屏翻身下马，吩咐熊捕头让捕快将四周人都叫开，然后小心走了过去。


  
这是这片山林的山脚下的一块洼地，四周都是烧焦的树根，此前整个山都已经被积雪覆盖，所以，积雪被火焰一烤变成了稀泥，整个小山的大火将这些泥全部烘干，于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了。


  
那颅骨已经残缺了一半，是人的头盖骨，由于已经基本上碳化，被人踢烂并脱离了整个颅骨，在残留大半个。整个脸部面颊骨没有发现。陆锦屏开始在地上寻找线索。


  
很快，他在洼地处找到了一些散乱的骨头，已经烧得漆黑碎裂，一碰就碎。陆锦屏不禁心头一紧，这样的骨头即便是提取里面的骨髓，只怕也没办法进行DNA鉴定。因为高温已经破坏了骨髓里的DNA物质。


  
他将找到的已经烧焦的骨头残片集中在了一堆，这些可以帮助判断。为了寻找更多的骨头，他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慢慢的挖，查找里面是否有其他残骸。


  
他又找到了几块人的骨头。正接着挖，突然，他的手刨开泥土后露出了一个灰白的东西，似乎是人的面颊骨的一部分。


  
他马上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将上面的土扫开，就像考古一般。慢慢地露出了下面的骨头，再下往，是比较柔软的颅内人体组织。已经大部分烧焦了。


  
当他把颅骨四周的泥土大半部分剥离之后，他确认这果然是人的面颊骨。这一面几乎是埋在了泥土里。


  
他小心地将面颊骨跟面部包裹的一整块烤干的泥土都挖了出来，然后慢慢剥开表层泥土之后，陆锦屏惊呆了。半个脑袋的嘴里，赫然插着一柄形状怪异的匕首。刀刃刺入了颅腔深处，在嘴部只留下一把刀柄。

第104章 惊骇的发现


  
这剩下的半个颅腔内还留得有少量的颅脑内容物，只是已经烧碳化了。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柄匕首是插在头颅的嘴部，刀刃已经刺入颅腔。陆锦屏心头不由一沉，他没有再进一步剥离，因为下面可能会涉及到相关的罪证，而那时候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也许就是侦破整个案件的关键，绝对不能造成线索的流失。


  
他脱下自己外套铺在地上，将半个头颅连同他嘴巴前面的已经僵硬的泥土，一并放在了衣服里。同时，将发现的头盖骨后半部分也捡过来放在里面，合并在一起，端口基本能够吻合，初步证明这是一个人的颅骨。


  
陆锦屏在搜索一遍之后，让雷捕头和他的手下捕快帮忙，一起通过拉网式的搜寻进行寻找，但是大火过后，几乎所有的痕迹都已经化为了灰烬，除了在半冻结的泥地里又发现了一些骨头残片之外，再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陆锦屏将一堆骨头托着来到了冯刺史面前，展开，给冯刺史看死者头部插着的那柄匕首，说：“刺史大人，我怀疑这是一件凶杀案，死者的嘴部插着一柄匕首。”


  
一听这话，冯刺史心情反而更是沉重，假如说是山林失火，救火时人被烧死，那倒还比较容易处理，甚至可以藉此宣扬自己的德教成果，说明麾下百姓善良朴实和见义勇为，可是现在，发现的却可能是一桩谋杀案，一旦破不了会影响政绩的，虽然他对陆锦屏的侦破案件的才能已经非常有信心了，但是，就怕万一破不了，还是会有影响的。


  
冯刺史心存侥幸，说：“会不会是救火的人误伤的呢？”


  
陆锦屏很为冯刺史这种天真的想法感到同情，的确，身为一方掌印官。他知道一个破不了的命案对官运的影响，不过他还是把冯刺史最后的幻想打破了：“从目前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在发生山火之前就已经死亡了，不是在救火时被人误伤。”


  
“何以见得？”


  
“因为尸体已经高度碳化。除了面部埋在泥地里面，得以部分幸存之外，其他的已经基本碳化，是我所知，要把尸体烧成这个样子。至少要持续几个时辰的火焰，而且要集中烧灼才行，而情况是尸体所处的位置是在山脚下，火焰是往上走的，因此，山脚下这块地方不可能被火燃烧几个时辰的，这山林火灾烧过一块地方，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这样的火是没办法将一具尸体完全炭化的，所以我怀疑有人把尸体运到这儿进行焚尸。而风引起了山火，大人可以派人调查一下最早的起火点，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可能就在这个山脚下，发现尸体的地方。”


  
冯刺史频频点头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片洼地附近树木并不多，不可能集中燃烧那么长时间。马上查附近的人，最早发现失火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陆锦屏将发现的所有残骸用布包裹起来，带回衙门自己要仔细勘察。


  
而这时，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的确有多人证明。发现失火时就在山下这一带，证明起火点的确如陆锦屏说推测，就在发现尸体的洼地附近燃起来的。然后燃烧向上，点燃了整个山林。


  
勘察完现场调查清楚之后已经到了中午。大队人马撤回了同州，陆锦屏带着发现的遗骸，直接到同州衙门他的司法参军签押房。


  
他的签押房里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是用来勘查筛选寻找证据用的，他将几大包骨头放在了桌下，然后。开始慢慢清理。


  
他先戴上了塑胶手套，防止自己的汗渍之类的污染了尸骨，扰乱侦查方向。


  
他先将整个尸骨残片挨个进行了检查。他发现了半块盆骨，从盆骨的形状和弧度来看，他能确定这是一块女人的盆骨，由此可见，这尸骨应该是个女人的。


  
从头骨的缝隙来看，这个人的年龄可以初步断定应该比较年轻，可能不会超过三十岁。从提取到的面颊骨的特点来看，也显示是女人的骨骸，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推测。


  
接下来的勘察重点放在了头部，也就是发现凶器的地方。


  
他将尸体嘴部的一大坨干燥的泥土一点点小心剥离，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一直到了那柄匕首的把柄处。尽管尸体是向下头面部埋在了洼地里，但是由于大火持续的高温烘烤，整个泥土温度极高，将面部肌肉已经整个碳化，同时，那柄匕首也已经被高温烧灼得不成样子，表层包裹的绳索也基本烧毁，陆锦屏不敢触碰，生怕把它碰掉了。


  
陆锦屏试着把头颅嘴边的泥土全部清理完毕，泥土也逐个捏碎寻找，没有发现线索后，陆锦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头颅中的那柄匕首慢慢抽了出来。


  
这柄匕首形状有些怪异，背部有一道锯齿，左右分开，俨然就是尾巴小句子，而且锯口已经开封，十分的锋利，完全可以作为锯子使用。


  
这种刀背有锯齿的匕首在现代社会还是比较常见的，特别是美国电影史泰龙的《第一滴雪》上出现了这种刀子之后，风靡起来。其实这种刀子主要是特种部队使用。不过，现在这把刀子跟陆锦屏在现代社会影视片上看见的特种部队使用的刀具不同，这刀子的背部真真正正是一把锯子，可以用来锯木头。


  
这种造型在唐朝可就很古怪了，陆锦屏来到唐朝已经大半年了，见过刀子不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背部是一把锯子的刀。


  
这把刀的刀刃整个被烧黑了，陆锦屏检查完之后觉得，想在这上面提取到有用的痕迹进行鉴定简直是在做梦。


  
陆锦屏小心地将死者的下颌骨卸了下来，取下下颌骨之后，在将塞满了嘴的已经干涸坚硬的泥土慢慢取了出来。


  
他之所以如此谨慎，是他希望能从口腔中找到可供进行尸源检测的DNA物质。可是当他看见干涸的泥土时，他失望了，DNA物质应该已经全部被高温毁坏了。


  
但是他还是仔细检查了死者口腔，因为这半个脸是埋在泥地里的，所以整个口腔塞满了泥土，而头颅中残存的脑容物虽然已经炭化，却堆积在面颊部，起到了一层保护作用。


  
他将泥土整个都逐一捏碎了进行检查，没有任何发现。


  
他很失望，最后需要检查的，是死者的牙齿。


  
当他的视线集中在取下来的下颌骨的尖尖的虎牙上时，不由眼睛一亮，在虎牙与临近门牙间的缝隙处，他发现了一小撮黑色的毛发！


  
会不会是死者与凶手搏斗，咬下了凶手的一小撮头发呢？


  
陆锦屏为这个发现而兴奋，他立即对这小撮毛发进行仔细观察，发现其中有几根似乎还有毛囊存在，这就意味着可能能够检测出毛发的DNA来！这就关键看这场高温是不是给面子，会不会留下这最后的证据给自己了。


  
他对这几根带毛囊的毛发进行了检测，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结果显示不是人类的DNA，而是某种犬科的。他立即调取了微电脑上储存的相关数据库核对之后，竟然是一种蒙古大型牧羊犬的！


  
在这女性死者口腔里发现了牧羊犬的毛发，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毛发卡在死者口腔牙齿之间，而死者面朝下趴在洼地里，整个脸部被埋入了泥浆中，死者的嘴巴里全都塞满了泥土，包裹住了这一小撮毛发。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层。同时，大火燃烧融化四周的积雪，汇集到洼地处，尽管很快被大火烤干，但源源不断的水流流来，使得死者脸部被烈火灼烧的时间和程度明显减少，这才使得这一小撮毛发中的几根熬过了大部分高温，得以幸存。


  
陆锦屏将死者整个牙齿和口腔内部的泥土用溶液进行浸泡分离之后，进行了DNA检测，希望能发现死者的DNA，也就能确定尸源了。


  
可惜，检测结果再次让他失望，没有找到人的DNA，确定尸源的努力宣告失败。


  
陆锦屏把熊捕头还有两个副捕头叫来，准备进行案情侦破调查部署。


  
三人来到了签押房议事厅。落座之后，陆锦屏说：“在失火现场发现的死者很可能死于谋杀，因为死者口腔被一把带锯齿的匕首刺入大脑，这是致命伤。死者身体其他部位已经高度碳化无法确定有无其他死亡原因，所以目前来说，这是已知的死亡原因。用这种方式自杀是很罕见的，尤其是一个女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初步推断是一桩谋杀案。”


  
三个捕头面面相觑，问：“死的是个女的吗？”


  
“是的，而且比较年轻。凶手用匕首刺入她的嘴，刺进她的大脑而死，手段很残忍，说明很可能是仇杀。下面，我说一下案件侦破的方向。熊捕头，你负责凶器匕首来源的调查。从匕首的形状来看，很奇异，我相信，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匕首，有可能有特定的主人，如果能找到谁持有这把匕首，那这案子就会前进一大步，因此你的工作非常关键，一定要用心查访。”


  
熊捕头躬身领命：“好，我叫衙门画师将这匕首的形状画成若干张图拿去铁匠铺查问，同时到兵器铺寻访，应该能找到线索。”

第105章 为难之处


  
陆锦屏有对江捕头说：“你负责查访尸源，也就是确定死者究竟是谁。”


  
江捕头干笑两声说：“爵爷，这尸骨已经被烧成碳了，都没有相貌，怎么查找呢？”


  
“的确，死者的相貌无法恢复，但是，大致已经有了年龄界限，而且有大致的死亡时间。所以，你要查访的就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年轻女子，而且死者在靠近同州府城外十里的地方，那应该以这个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查访，一方面是城里的人，另外一方面是城外周边村庄的人，一定要打听清楚。你要做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失踪者名单给我收集齐，不要有遗漏，这个工作也非常重要。寻找尸源往往是破案的关键。”


  
江捕头这才点头说：“这个没问题，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不让爵爷失望。”


  
陆锦屏望向姚捕头说：“你负责以失火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寻找附近的牧羊犬，大型牧羊犬，看看谁家养的有这种狗。要把名单全部列出来，详细的名单，包括这家的基本情况等等。”


  
三人一听陆锦萍居然要姚捕头去寻找牧羊犬，一时没有弄清楚陆锦屏的用意。姚捕头道：“牧羊犬一般都是草原上才用的到，城里头的人很少有养这种犬类的。”


  
陆锦屏说：“这就是关键，饲养这种犬的人越少，我们的破案机会就越高。”


  
姚捕头问：“这个案子与牧羊犬有关吗？”


  
陆锦屏想了想说：“你们三个都是破案的核心，我可以把一些发现告诉你们，但是务必要严守侦查秘密，千万不能随意说出去，以免打草惊蛇，要是罪犯得知之后消灭罪证就麻烦了。”


  
熊捕头忙说：“这个是当然的，他们两个嘴巴都很紧，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江捕头和姚捕头赶紧跟着点头。


  
陆锦屏道：“那好，那我告诉你们，我在死者的嘴巴里发现了一小撮毛。我用特有法门进行检测。发现是大型牧羊犬的。”


  
三人又都吃了一惊。熊捕头道：“爵爷能分辨出一撮毛是什么野兽的？”


  
“嗯，我说过，我跟一位云游僧人学过破案的法门，其中就包括辨别毛发究竟是什么动物的。”


  
三个捕头不由得瞠目结舌。连声交口赞叹：“爵爷的破案法门当真匪夷所思神奇到了极点。”


  
陆锦屏说：“我告诉你们这一点，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抓到饲养大型牧羊犬的人可能是整个破案的关键，因此要不惜余力进行查访，我怀疑狗的主人很可能是凶手。”


  
姚捕头说：“我明白了。放心吧爵爷，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牧羊犬找出来，在咱们同州养这种狗的人不多，一定能找到。”


  
果然，这个案件最先的突破就是从狼狗开始的。


  
两天后，姚捕头便向陆锦屏报送了一份名单，整个同州城里有三户人家饲养有大型牧羊犬。城外的村庄里只有一户有这种牧羊犬。


  
陆锦屏立即开始着手调查。他带着熊捕头等人先来到了同州城第一户饲养大型牧羊犬的人家，这头牧羊犬十分高大威猛，看着有些吓人，但是已经被主人用铁链拴起来了。主人说这条狗从来没有放过，因为太凶猛，容易伤人，所以都是院子里饲养。


  
陆锦屏提取了这条狼狗的DNA拭子，然后立刻赶赴第二家。


  
第二家的牧羊犬是刚刚生下来的小仔仔，跟宠物犬一样大小，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呼呼大睡。虽然它很可爱，不过陆锦屏还是没有放过，也提取了它的DNA拭子。


  
来到第三家的时候，陆锦屏发现这一家的牧羊犬是只母的。而死者嘴里发现的毛发是公的牧羊犬，那也就是说，直接排除了可能性。


  
陆锦屏立刻返回家中对这两条牧羊犬的拭子进行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跟死者口里提取的狼狗的毛发DNA进行比对之后。发现这两家的牧羊犬都不符合。


  
最后的可能性留给了城外的那一家牧羊犬人家，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姚捕头没有收集全，还可能有其他的人家饲养了这种大型犬，只是没有查访到。


  
陆锦屏带着姚捕头等人赶赴城外，他发现姚捕头所说的那家牧羊犬饲养人家所在的村庄距离失火地点不远，就在小山的背面。


  
他们来到的院落前。姚捕头上前拍门，很快院门打开，一个高鼻梁、深眼窝，满头金发的年轻人很不耐烦地瞧着他们说：“干什么？”


  
姚捕头上一次是叫村正带来找到的，因为村正证明他们家饲养有一只大型牧羊犬。但是村正带他们登门查访的时候，那家人却没有开门，也没理睬。村正苦笑着对姚捕头说，这家人不是大唐人士，性格很怪异，所以，他们轻易也不招惹他，也不来往，不过他们家的确有一条大型牧羊犬，很凶，半人高。


  
这次陆锦屏带着一大帮捕快在村正的陪同下敲门，那年轻人好歹是把门开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特别是见到一大帮捕快之后。


  
陆锦屏说：“我们是衙门的，有一桩命案要来询问你，我们可以进去吗？”


  
“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父亲生病了，他不想见客，有什么话问我。”那人靠着门栏上，并没有让陆锦屏他们进屋的意思。


  
没等陆锦屏说话，熊捕头已经火往上冒。古代查案那可不讲什么文明执法，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年轻人的脖领将他提起来扔到了台阶下的雪地里，说：“你小子说话客气点，这是我们爵爷，轮不到你来摆谱。信不信老子揍你一顿再来问你？”


  
这一下把年轻人摔个人仰马翻，赶紧爬起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嘴巴却还是嘟哝着：“有话就问，想进去就进去，干嘛动手打人……”


  
熊捕头咣当一脚把门踢开，然后对陆锦屏说：“爵爷你请。”


  
陆锦屏迈步进了院子。发现院子挺大的，很宽敞，看得出来这一家的生活水平还是不错，院子里也有两个仆从。从相貌看跟在开门的年轻人差不多，似乎都是大唐中土人士。


  
陆锦屏对那年轻人说：“你们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嘟嘟囔囔的说话听不大清楚。熊捕头牛眼一瞪，棒槌大的拳头举起来说：“爵爷好生问你你若不好生回答，那就先吃我一顿拳脚再说！”


  
那年轻人说了缩脖子赶紧说：“我们是突厥人。在你们大唐做生意，怎么？难不成不让我们来吗？”


  
陆锦屏眉头皱了皱说：“我现在问你的姓名！”


  
“我的突厥名字很长，说了你也听不懂，我有一个汉人的名字，叫李平。你就叫我这个名字吧。”


  
陆锦屏点点头说：“听说你养有一条牧羊犬，那条犬在哪里？”


  
“送人了。”


  
“哦，这么巧？送给谁了？”


  
“送给一个朋友，我们突厥的，他带回去草原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那天失火之后，那畜牲又叫又跳，吵的人烦死了。平时吃肉又厉害，一天要吃上一两斤，谁养得起？你们大唐生意也不好做，我也懒得做了。正琢磨着回突厥草原上去放牧了，先把那狗送走，改天我们也要回突厥去，不在你们大唐看你们的脸色了。”


  
陆锦屏说：“你的狗住在什么地方？他以前的窝呢？不可能连窝也送走了吧？”


  
年轻人朝院子角落一个木棚一指说：“在那呢？你们再来晚几天我拆了烧火了。”


  
陆锦屏也懒得理睬他，径直走到狗窝前，蹲下身看了看，发现狗窝里掉了不少的毛，还有几块狗啃剩下的骨头，不由眼睛一亮。这东西上面应该有狗的唾液，能够提取到DNA。于是便把几根骨头捡了起来。放在纸袋子里。把那一些狗毛也放在纸袋子里，站起身，也没理睬那年轻人，迈步出了门。


  
等他们都走出了院门。李平在后面咣当一声将院门关上，声音很响，姚捕头勃然变色，便要回去，却被陆锦屏拦住了，说：“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又转身对跟随的村正说：“你派人盯着这一家人，不要叫他们走，如果他们要离开村子，马上把人扣下，同时赶紧来禀报我。”


  
村正赶紧忙不迭答应。


  
陆锦屏带人立刻返回了同州，径直回到家中。依旧叫叶青青在门口警戒，然后自己进了屋关上房门，对提取到的狗啃剩下的骨头进行了检测。


  
很快便有了结果，狗窝提取的骨头上检测出了狗的DNA，经过比对，跟死者口腔中发现的牧羊犬毛发DNA完全吻合。


  
陆锦屏的心头猛地跳了起来，原来是这突厥人！


  
但是，仅仅靠这一点没办法进行破案。因为DNA检测在古代是不能使用作为证据的，同时，这个检测还不能直接得出就是突厥人李平他们做的。因为这只能证明整个事件的其中一个片段，而不能证明杀人本身。


  
陆锦屏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他立即组织对突厥人李平宅院进行搜索。


  
当李平及家人看见大队捕快和民壮将他们家包围，陆锦屏带人冲了进去之后，一家人惊呆了。李平脸色都变了，惊恐地问：“你……，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对你的家进行搜查！因为我怀疑你与一桩谋杀案有关！”


  
“谋杀？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李平瞪眼说着，他的妻子惊慌地跑了出来，拉着丈夫的手，“夫君，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放心吧，衙门估计是弄错了，你赶紧进去告诉爹娘不要担心。”


  
“哦，好的。”那夫人慌张地跑进了屋里。


  
“那是你的夫人？”


  
“是又怎么样？”李平口气还是很冲。


  
“如果是，那就叫她还有你家所有的人都到院子里来，我们要搜查你的家。如果你敢抗拒，就直接拿下治罪。”陆锦屏不温不火慢慢道。


  
旁边的熊捕头大手一挥：“把里面的人都请出来！”


  
他跟随陆锦屏时间久了之后，也学得说话客气一些了。但是那些捕快可不管这一套，直接冲进去将里面的人连拉带拽都撵了出来。李平的父亲生病躺在床上，到没有对他动粗，不过也被连人带床一起抬了出来放在了院子里。


  
李平一家人眼见陆锦屏他们如此如狼似虎，原先的凶悍便没有了踪影，只能是畏畏缩缩躲在院子一角瞧着。


  
陆锦屏并没有让捕快们进去翻箱倒柜的乱搜。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从身边叶青青手里接过法医勘察箱，迈步走了进去，开始挨个地进行搜查。


  
因为死者死因目前来看是匕首直接刺入嘴里，刺破大脑而死。假如说死者是在这间屋子里被害的，那就有可能留下血迹。所以，进屋之后，他取出了荧光增强眼镜戴上，然后用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开始扫描屋里各个角落。特别是一些隐蔽的地方。如果罪案现场就在这里，那肯定是经过了清洗了，往往隐蔽的角落清洗不干净，便可能留下痕迹。


  
陆锦屏在搜寻到李平的卧室后面的一处储藏蔬菜的地窖的时候，经过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扫描之后，通过荧光增强眼镜，在地窖的一角发现了一片血迹。这片血迹用肉眼是发现不了的。很显然已经被清洗过了。但是，逃不出高科技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的探测。


  
陆锦屏心头一喜，立即提取了这一处血迹拭子。


  
接下来，陆锦屏又在马厩里的马车车厢铺垫的木板上找到了少量血迹。当然也是肉眼看不到，靠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发现的。同样进行了提取。


  
他接着把整个宅院其他部位寻找了一遍之后，并没有找到其他可疑痕迹。


  
陆锦屏收拾好东西之后出来，再一次审讯李平，关键是查问那条牧羊犬的下落。可是无论陆锦屏如何审讯，这李平始终坚称那牧羊犬已经送给了突厥的同乡，已经带到突厥去了。具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问了他妻子和父母，以及仆从，都说牧羊犬是李平的，他送了人。具体他们也不知道。


  
虽然找到了两处血迹，但是，现在没有死者的DNA作为比对物，根本不能确定这两处血迹就是死者的。也就是说，没办法证明这地窖就是凶杀现场，而那辆车就是运送尸体的。


  
陆锦屏决定先对这两处血迹进行鉴定，一方面看看两处血迹是否同一，另一方面看是不是李平的家人留下的。所以他提取了李平及家人的口腔内黏膜拭子。如果鉴定证明同一，那案情就向前推进了一步。


  
因为现有证据还不能下结论说李平或者他的家人就是罪犯。所以陆锦屏没有下令抓人，只是告知李平不能离开同州，更不能返回突厥，同时派民壮、捕快进行了监视。


  
陆锦屏离开这里的时候，发现李平瞧向他们的目光都是充满了敌意的。这让陆锦屏很不舒服。


  
陆锦屏回到家中，立即对突厥人李平家的地窖和马车上提取的血迹检材进行DNA检测，发现是人类的血迹，而且两者十六个STR分型结果完全吻合，证明是同一人留下的血迹。


  
接着，陆锦屏又对李平及其家人的DNA拭子进行检测，确定没有人跟地窖里和车篷上发现的血迹吻合，证明这两处的血迹并不是李平及其家人所留。


  
这进一步提升了李平或者其家人作案的可能性。


  
现在，关键就是陆锦屏需要死者的DNA进行比对，以确定这些血到底是不是死者留下的。如果答案肯定，那这个案子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可是，他发现这个问题现在很难。


  
死者已经被高温焚烧高度碳化，肌肉组织早就不存在，头发也没了，发现的骨头都已经烧毁了的。里面的骨髓已经没办法提取DNA物质进行检测。


  
陆锦屏再次重新观察了一遍死者所有的骨骼，的确没有一块或者一根骨头可能存在DNA物质，除了牙齿。


  
死者整个面部埋在了泥土里，而且嘴里塞满了泥浆，又被冰水浸泡，这样使得才从高温烧烤下幸存下来，不仅从牙齿缝隙找到了狗的毛发，还留下了最后的提取死者DNA物质的可能。那就是牙齿。


  
牙齿是人身上最坚硬的东西，人从数千米高空坠落，身体可能会摔得支离破碎，但人的牙齿很多情况下不会被摔碎。可是，牙齿太过坚硬，要想钻开牙齿提取里面的牙髓进行DNA检验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现在陆锦屏是在唐朝，没有专门的牙钻。


  
不过，陆锦屏还是设计了专门的牙钻，试图钻开牙齿。


  
跟他所预料的一样，唐朝的工艺还造不出能钻开牙齿的牙钻来，尝试多次都失败了。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得到死者的DNA，那就是查清楚尸源。确定这一点，就能从死者生活场所生活用品中找到可能提取DNA的东西，从而可以进行比对确定。


  
可是，负责尸源的江捕头一直还没有好消息传来。反倒是负责查找那把形状怪异的匕首的熊捕头传来了消息，可惜是让陆锦屏很失望的消息。熊捕头派人找遍了整个同州城相关铁匠、兵器铺之后，没有人认识这柄形状怪异的匕首，不知道他的出处，更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陆锦屏傻眼了，他问过负责查找尸源的江捕头，并没有任何进展，难道，这个案子又要成为一个无头案吗？

第106章 雪原骑射


  
这种只剩下几颗牙齿可以辨别尸源的案子，要成为侦破不了的无头案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毕竟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只不过，这是他就任同州司法之后侦破的第一件案子，如果就以失败告终，那当真是太让人郁闷了，可郁闷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一个让他散心的事情来了。


  
这天是休息日，一大早，陆锦屏还赖在床上睡懒觉。叶青青早就起床了，正在扫院子的积雪，这时，门房来了，跟叶青青陪着笑回禀了一件事。叶青青便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小嘴噘得老高。想了半天，还是老大不愿意地进了屋子来到床边，撩开帷帐，坐在床沿，瞧着沉睡的陆锦屏，半晌，才伸手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叫道：“爵爷！爵爷醒醒！”


  
摇晃了好几下，陆锦屏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瞧一眼是她，嘟哝一声转身又睡。


  
叶青青道：“别睡了，那女人叫你去打猎，就是那吐蕃叫什么云子的，在前厅等着呢。”


  
陆锦屏呼的一下坐了起来，梦口水都来不及擦，道：“云子来了？她在哪里？”


  
叶青青更是不高兴，噘着小嘴道：“跟你说了啊，前厅。看你高兴那样。那吐蕃女子有什么好的，刁蛮任性，还护短，不懂礼貌……”


  
陆锦屏已经从她身边钻了过去，下了床，开始穿衣服，笑嘻嘻道：“瞧你说什么呢？朋友嘛。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找媳妇。再说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不能太聪明了。交朋友也讲究一个难得糊涂。而且。人家是西域来的，毕竟跟大唐中土的那些文人骚客不一样。性情率直，我就觉得挺好的。”


  
“挺好挺好，他们吐蕃可动不动就跟我们兵戎相见，你还跟他们的使臣挺好。”叶青青起身服侍他穿衣服，一遍嘟哝着说。


  
“在我眼里，没有使臣。只有朋友。咱们一起在华山经历了生死地震，就是生死朋友。至于其他的嘛。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既然这样，那你还穿这一身长袍做什么？她是来找你去打猎的，你还不换一身短打？”


  
“哦？打猎？”陆锦屏眼睛更亮了，“你这人怎么不早说？”


  
叶青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早说啊？一进来我就说了。你自己没听到。”


  
“是吗？哦，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能没听见。”陆锦屏笑嘻嘻道。


  
“你不是没听见，你是一听见她的名字，便高兴的什么都忘了！”叶青青噘着小嘴说。


  
陆锦屏亲昵地拧了拧她的嫩滑的小脸蛋，道：“行了，难不成你还跟她吃醋？”


  
“吃醋？啥叫吃醋？”叶青青迷惑地瞧着他。


  
陆锦屏这才想起吃醋这个词虽然开端于唐朝李世民跟房玄龄的故事，但在唐朝还没有作为一个男女间妒忌的代名词使用，所以叶青青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便笑道：“就是不高兴我跟她在一起的意思。”


  
“这个意思啊。那我当然不高兴，啊不，当然吃醋了！”叶青青一本正经道。“我就是不高兴你跟她在一起，她西域吐蕃来的刁蛮女子，配不上我们爵爷，将来也不可能得到皇帝的册封。那爵爷不就麻烦了吗？老爷可还指望你将陆家发扬光大，重新恢复祖上的荣耀呢。要是爵爷夫人得不到册封，那怎么办？”


  
陆锦屏顿时哑然。看来叶青青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吃醋，也没有吃云子的醋。她小脑袋里想的只是谁适合当她的少奶奶主人。而不是她自己来当这个少奶奶。


  
也难怪，她才刚满十四岁，古代女子信息闭塞之下，远没有现代社会女子性早熟，所以这时候除非是父母之命出嫁，要不然，连男女之情都还是懵懂的，又哪里谈得上吃醋一说呢。


  
陆锦屏道：“放心吧，我只是当她是朋友，我可没想过找她作媳妇。”


  
“真的？”叶青青顿时高兴起来。


  
陆锦屏点点头，转开了话题：“既然要出去打猎，那就赶紧给我换一身猎装吧。”


  
陆锦屏虽然已经是从七品的官，但刚刚当上，又在集中钱赎买回以前的古董家具，所以并没有钱置办所谓的打猎专用服装，叶青青赶紧给他找了一套短打服装，唐朝已经引进了北方游牧民族的胡服，也就是窄袖口紧身衣裤，俗称“短打”。


  
洗簌完毕换好服装，陆锦屏推门出来。一阵寒风吹过，不仅打了个寒颤，抬眼一看，只见满院子的银白世界，地上已经厚厚的又积了一层雪。只是，通向大门的路径的积雪已经扫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叶青青扫的，因为丫环婆子等侍从都在前院，内宅就他跟叶青青两人。


  
“昨晚上下雪了？”陆锦屏惊叹地望着院子里的银装素裹，欣喜地问道。


  
“是啊，半夜的时候下的，一直下到快天亮才停下来。”


  
“真是太棒了！”陆锦屏赞叹，他穿越前生于南方，很少见过下雪，更别说看见如此铺天盖地的半尺厚的积雪了。


  
“是啊，看着阴沉沉的天，指不定今天还要下雪呢。最好是改天再去吧，不然下起雪来，别说打猎了，只怕连路都看不见呢。”


  
“没关系，下了大雪，动物才无处可藏，兴许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对了，你武功不错，这射箭的本事怎么样？”


  
叶青青有些不好意思：“我没练过射箭，只练过袖箭。最多能射出一丈来远，再远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没关系，云子他们应该会射箭。他们吐蕃来的，草原上骑马射箭那是基本功啊。而且，在华山我见云子使用一种叫做‘骨朵’的软鞭。能甩出石头，打得很远，看劲头，只怕比弓箭都不差呢。”


  
“那也没什么用，最多是放牧的时候撵牛羊用罢了。”


  
陆锦屏不跟她多说，知道她对云子有成见，便迈步出来。穿过天井，来到出了内宅的院门。看见前院丫环婆子正拿着大扫帚扫地上的积雪，看见他出来，赶紧赔笑招呼“爵爷！”同时肃身而立，静等他过去。


  
陆锦屏点头示意。来到了花厅，便看见云子和他的哥哥云鹫两人正在那兴高采烈议论打猎的事情。见到陆锦屏进来，云子赶紧起身道：“爵爷！上回说好的，咱们找时间去打猎，正好今儿个你休息不上衙，又下了一场大雪，是打猎的好时机，冰天雪地里野兽无处藏身啊。所以就来找你打猎了。走吧！”


  
陆锦屏道：“好啊，不过我从来没有打过猎。可不会，全靠你们了。”


  
“放心，打猎很简单。我教你。很快就会了。”


  
“好啊，要不要我带些人一起去？”


  
“不用，你府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废物，打猎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你跟我走就行了，我带的十个吐蕃武士护卫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且非常擅长打猎。带上他们就可以了。”


  
叶青青柳眉一挑：“我也要去！爵爷去哪里我去哪里！”


  
云子斜眼看了看她，本想说不行。可又知道这是陆锦屏的贴身丫鬟，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阻止只怕陆锦屏会不高兴。便不做声。


  
陆锦屏道：“好，我去哪，我亲亲小青青就跟着去哪。”


  
听陆锦屏这话，叶青青这才得意地莞尔一笑，朝云子扮了个鬼脸。云子装着没看见。


  
陆锦屏生怕这二女掐起来，赶紧转开话题，问云子：“你师父呢？他去不去？”


  
“我师父不去。他对打猎没兴趣，说出家人是不杀生的。”


  
“那倒也是。那咱们走吧。”


  
说好之后，陆锦屏马上吩咐备马，同时准备干粮、饮水，带上叶青青，牵马出来，看见大门外已经有十名吐蕃武士，一个个身穿劲装，十分威武。其中两人肩膀上还架着两头雄壮的猎鹰。弯弯的尖嘴，阴冷的目光，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当下分别上马，策马朝着城外奔驰而去。


  
他们去的是西山，那里丛林不太茂密，草原视野也开阔，比较适合骑马打猎，两个地方都可能隐藏着丛林和草原的两种猎物。


  
策马飞奔了一个来时辰，便到了云子看好的猎场。


  
十个武士轻车熟路开始策马驱赶丛林里和草原上隐藏的猎物。古代没有动物保护意识，猎杀的武器也落后，没办法大规模猎杀动物，所以这时代算得上是野生动物的天堂，仅仅这么一驱赶，很快就赶出来不少猎物，有大的麋鹿、黄羊、狐狸，也有小的野兔、野鸡之类的。在雪原里看着格外的显眼。


  
云鹫抽出弯弓，连续放箭，当真是箭无虚发，片刻便射倒了七八只猎物。


  
陆锦屏不禁咂舌，这小子看着身材粗壮，还以为只不过是硬功了得，想不到居然弓箭也如此娴熟准确，难怪吐蕃军队跟大唐军队交战差不多平分秋色，其骁勇善战从云鹫身上便可见一斑。


  
叶青青却不干了，撇着小嘴道：“说是一起来打猎，明知道我们爵爷不会打猎，光顾着自己玩，有什么意思？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你们自己玩好了！”


  
云子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笑了笑，瞪眼瞧着哥哥云鹫：“明明说好了陪爵爷打猎，你都打完了，那爵爷打什么？”


  
云鹫赶紧收了弓箭，憨笑着对陆锦屏道：“不好意思，我一打猎就忘了。我不打了，爵爷你来！”


  
“我不会，看你们打就是，也挺好玩的。”陆锦屏笑了笑说。


  
“自己打那才真正好玩，来，我教你！”说罢，吩咐跟随武士取了一张弓来，说：“爵爷，这张弓比较软，你力气估计不行，拉不开硬功，就用这张弓吧。”说罢递给陆锦屏。


  
陆锦屏接过。学着云子的样子，拉了拉弓，感觉还行。用尽全身力气也能拉满。


  
云子便开始教他如何拉弓放箭，一边说一边示意。等陆锦屏学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能比较熟练地将箭射向自己希望射去的方向了。尽管射出的幅度和提前量还不能熟练判断，但是大致方向是射准了的。只不过，被武士撵过来的猎物，陆锦屏一只都没有射中。


  
想想也好理解，这些动物都是快速奔跑中的。而不是死靶子。要想射中快速移动的猎物，可不是练习这半个时辰的射箭就能做到的。


  
云子见他有些气馁。眼珠一转，道：“这样吧，我让猎物跑慢一点，你追上去射。从后面追，直线射，这样把握性大一些。”


  
说罢，云子一抬手，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对折的软鞭，正是吐蕃牧羊女放牧经常用的骨朵，从腰间绣囊里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圆石头放在软鞭中间，空中抡了几下，朝着远处一只正在奔跑的雄鹿飞射而出。那石子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击中了雄鹿的一侧前胯。


  
雄鹿顿时往前冲倒，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艰难地爬起来往前跑，又摔倒了，如此跌跌撞撞的往前冲。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云子对陆锦屏急声道：“快！快追上去，一箭射死它！”


  
陆锦屏纵马追了上去，那雄鹿明显感觉到了危险临近，可是它前腿受伤。很难奔跑。陆锦屏纵马追了上去，已经到了雄鹿的身后搭箭拉弓。对准雄鹿的后背。


  
两者之间几乎是紧挨着，陆锦屏心想若是这样都射不中，那当真是废物了。


  
可是，正当他准备放箭的时候，那雄鹿似乎知道大限来临，索性不跑了，匍匐在了地上，回头望向陆锦屏，眼神中满是哀伤和痛苦，甚至能看见眼睛晶莹的泪珠。


  
陆锦屏僵住了，他的马也自动停了下来，就立在雄鹿旁边，陆锦屏一直拉着弓对准着雄鹿，却迟迟没有放箭。


  
便在这时，那雄鹿似乎看出了陆锦屏心中的不忍，似乎从中看到了生机，艰难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云子很是诧异，纵马过来，到了陆锦屏身边，道：“你怎么不放箭呢？快射啊。还没学会吗？”


  
陆锦屏叹了口气，松开了长弓，递给云子，道：“它挺可怜的，何必要伤害一条生命呢。”


  
“你，你这榆木脑袋，出来打猎，你还可怜这些野兽，那还打个什么劲？”


  
跟在后面的叶青青立即瞪眼道：“我们爵爷宅心仁厚，不忍杀生，这是好事，谁像你们，从打猎杀戮中得到快乐，就是不应该！”


  
云子没理睬她，只是瞧着陆锦屏，很是怪异的样子，道：“你不杀生？那你为什么还吃牛羊肉呢？”


  
陆锦屏笑了笑，道：“我不是不杀生，我只是刚才觉得它挺可怜的，所以没放箭射死它。这跟杀生不是一回事。”


  
云子扭头看了看一瘸一拐已经走远的雄鹿，道：“它的前腿已经被我打成重伤，你不杀它，只怕它也躲不开那些豺狼虎豹的捕杀，迟早要死！”


  
“那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看来，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好猎手。还是你们自己玩吧。我一旁看着就行了。”


  
云子道：“明明就是陪着你出来玩的，你现在不玩，光我们打猎，那有什么意思。”她眼珠转了几下，“要不，咱们不打猎了，咱们来赛马，怎么样？”


  
“赛马？好啊。不过我的马术不怎么样啊。”


  
“没关系，我让你先跑一箭的距离，然后再来追你。咱们以那边那个小山头为目标，看谁先跑到那里。”


  
陆锦屏一听她居然要先让自己跑出一箭的距离再来追自己，顿时激起了好胜之心，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就比比看！”


  
说罢，没等云子回答，打马扬鞭，纵马朝着小山飞奔而去。


  
这是一片比较平坦的雪原，虽然积雪比较深，但马蹄飞舞，还是跑得比较快的。转眼间跑出了一箭开外。云子大笑：“好了，我来追你来了！”


  
立即策马飞奔追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超前飞奔，距离逐渐缩短。


  
陆锦屏着急之下，马鞭不停抽打马屁股，可是，这赛马并不是鞭打马屁股就能起到作用的。要是那样的话就太简单了。陆锦屏到底马术不行，比不上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云子。


  
刚刚跑过一半，云子已经追上了陆锦屏，笑嘻嘻道：“快点！快啊！”一边说着，一边纵马飞奔超过了陆锦屏，雪花翻飞之下，跑向那小山，越跑越远了。


  
陆锦屏很是气馁，瞧着她的背影嘀咕道：“马失前蹄！快！摔她一个大跟头！”


  
刚说完这话，果然马失前蹄。只不过不是云子，而是他。


  
陆锦屏的马明显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前摔倒，陆锦屏猝不及防从马上直接摔进了松软的积雪之中。好在这积雪很蓬松，他整个人的大半个身子都插入积雪里去了。


  
陆锦屏正在费力地从积雪往外爬，忽然，他听到当啷一声脆响，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等他爬出来的时候，不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雪地上一道鲜血，撒开成了一道扇形。两个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的中年男子正不停倒退。其中一个的握着单刀的右臂已经断了，掉在地上，鲜血还是汩汩往外冒。另一个手里的单刀已经成了半截，另外半截被人磕飞，远远落在了数丈开外。


  
在两人对面，站着一位少女，白纱蒙面，只露出灿若星辰的双眸，白衣如雪，秀发飘飘，单手持剑，长剑盈盈犹如一汪秋水。这长剑明显就是砍断那中年男人手臂的凶器，可剑上竟然没有半点血污。


  
陆锦屏一看那白衣女子，不由大喜，叫道：“潇潇！”


  
这女子正是华山上从地震中救过陆锦屏的白衣少女，那位失忆的女子潇潇。

第107章 抓活的


  
潇潇回头瞧了他一眼，嫣然一笑：“你没事吧？”


  
“我没事……，呸呸！啊对不起，不是针对你啊，我嘴巴里都是雪，把雪吐出来而已。呵呵”他那一摔因为积雪松软没有受伤，只不过脑袋上、嘴巴里全都是积雪，赶紧吐了出来，又生怕潇潇误会，赶紧又解释几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赏雪景，巧遇你们赛马，又见这两人披着白色披风作掩护，鬼鬼祟祟的在你们赛马前进的方向的雪地里埋了绊马索。便估计他们有什么阴谋，果然，他们放过那吐蕃女子，却把你绊倒了，果然是对你有阴谋。我就替你制住了他们，好生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对付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那名手持断刃的刺客突然横刀抹了脖子，脖子上鲜血犹如泉水一般涌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身下积雪。另一个断手的刺客则朝着自己咽喉射出一枚袖箭，两人都摔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因为先前两人不停倒退，潇潇并不担心他们逃走，所以没有追上去，却想不到他们会自杀，而且没有任何征兆，速度又很快，动手时已经距离较远，潇潇来不及阻止，不仅叫了一声“糟糕！”纵身飞跃过去，发现两人已经断了气。


  
陆锦屏在满是积雪的地上艰难挪动了过去，发现两人已经死了，潇潇正在搜身。可两个刺客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时，跑到前面的云子回头发现这边不对劲，立即拨转马头冲了回来。而慢慢跟在后面的叶青青等人也发现了。策马赶了过来，先后到了近处。


  
他们发现地上两具持有兵刃的尸体，一道扇形血痕，还有潇潇，都大吃一惊。等到听陆锦屏说了经过之后，更是一阵后怕。特别是叶青青，连声问陆锦屏有没有受伤。又自责自己没有好好护卫爵爷。


  
陆锦屏招手示意潇潇到一旁跟自己说悄悄话。


  
两人走到一边之后，陆锦屏低声道：“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关于你的身世和要向我查问的事情。”


  
潇潇柳眉微蹙。苦笑摇头说：“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陆锦屏很是失望，但还是宽慰道：“别着急，慢慢来。”又压低了声音问。“你不会是这么凑巧遇到他们要对我不利吧？如果真是凑巧，为什么不招呼我们呢？可见你是暗中跟踪我保护我，对吧？”


  
潇潇莞尔一笑道：“算你聪明。”随即又皱眉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暗中跟踪保护你，我不知道，似乎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可到底是谁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陆锦屏见她绞尽脑汁在回忆，本想说要不就算了。可想起刚才自己被刺客偷袭，当真是凶险，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自己面临极大的危险，必须尽快查清楚是谁要对自己不力。所以不能让她偷懒。


  
陆锦屏是这样的打算，可是潇潇却没有如他所愿往下继续思索这件事。很显然，这件事连日来已经困扰她很久，反复想来想去了，再也不想为此伤脑筋了。潇潇两手举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想不起来其实也挺好，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我现在就过得挺开心啊，如果真知道我肩负了什么使命，只怕就没那么开心了。”


  
“说的也是，只不过，你既然肩负使命，授予你使命的人应该不会让你逍遥太久，或许很快就会来找你，也许跟着这条线你就能找到你的身世了。对了，以后你还会暗中保护我吗？”


  
潇潇莞尔一笑说：“那可说不准，一切随缘，因为我想不到我为什么要保护你，所以我就没有理由一直保护你，你还是自己小心，别指望我，我不可能时时跟在你身边的，这一次是凑巧了，真的。好啦我走啦。你自己保重！”


  
说罢，潇潇打了一声呼哨，远处山丘后面转过来一匹通体银白的骏马，那马蜂奔驰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近前。


  
潇潇正要翻身上马，陆锦屏说：“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潇潇转身疑惑地望着他，陆锦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前展开递给他说：“这是我正在侦破的一件案件中涉及到的一件凶器，形状很怪异，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兵器，是哪里制造的，有没有可能找到它的主人？”


  
潇潇接过那张纸，仔细瞧了瞧上面画的那张背部是锯齿的匕首，沉吟片刻，摇摇头说：“这匕首当真奇怪，我也没见过，帮不了你，很抱歉。”


  
陆锦斌有些失望，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张画图，说：“没关系，你记忆没有恢复，当心别人知道了算计你。”


  
“放心吧，我要是那么笨的话，也不会出来行走江湖了。”


  
“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那你多保重。”


  
潇潇翻身上马，朝他嫣然一笑说：“后会有期。”打马扬鞭朝着雪原远处飞驰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她已经走了，你还傻看什么呢？”耳边传来云子满不高兴的嘟囔声。


  
陆锦屏回头瞧她，见她似笑非笑瞧着自己。便笑了笑说：“我在想刚才幸亏她及时出现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可惜她还是没想起她到底是谁？”


  
说起这件事，云子也是感到侥幸。因为是她提议来打猎的，结果遇到刺客，如果，陆锦屏真的有什么闪失，他是衙门七品官员，又是爵爷，那云子可是脱不了干系的，不由得一阵后怕。勉强笑了笑说：“不知道这两个刺客为什么要行刺你。”


  
陆锦屏怀疑与自己身世有关。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便道：“我也奇怪，我又没得罪什么人。怎么会对我下毒手呢？”


  
云子瞧着他，说：“你刚才求那白衣女子让她帮忙辨认的那柄匕首，她帮不了你，或许我可以帮你。”


  
陆锦屏大喜，说：“你知道这把匕首？”


  
云子伸手过来说“你把那图再给我瞧瞧，刚才我只看了个大概，很眼熟。”


  
陆锦屏赶紧将那张画像递过去。云子接过来端详了片刻，点头说：“没错。我知道这匕首的来历，我可以帮你。”


  
“太好了，那你说这匕首是谁的？”


  
“是谁的我不敢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哪去找它的主人。”


  
“太好了，快告诉我呀。”


  
云子得意地嘻嘻笑了笑说：“那可不能白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你了，帮你破了案，你如何回报我呀？”


  
陆锦屏差点就脱口说出“以身相许”之类的打趣的话，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了。这可不是现代社会，这是唐朝，即便对方是来自吐蕃性格直爽的女子，要是自己随口这么说。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赶紧陪着笑说：“你要我怎么回报你都没问题。”


  
“那好，那我告诉你我要什么回报。”云子背着手，俏生生走到他的身前。转头瞧了一眼叶青青，见她板着脸，脸色很不好看，脸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贴过去，几乎把脸颊贴到了陆锦屏脸上。这才凑在他耳边低低的声音说：“找个时间，我跟你单独出去游玩。不带你那小丫头，就咱们俩，行不行？”


  
陆锦屏说：“有何不可？这个还算不得是回报。”


  
“我觉得是就是！”云子喜上眉梢，“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陆锦屏点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太好了，那我告诉你，这种匕首是我们吐蕃洛窝人用的一种特制兵器，洛窝位于吐蕃的南部，有很多原始森林，古树参天，荆棘藤曼丛生，当地人进山打猎，因为树木太茂密，用长刀不方便，所以一般都用这种短刀，而这种刀刃毕竟太短太轻，砍树枝之类的不给力，所以在后背加了锯齿，可以直接用来锯树枝，搭窝棚啥的。”


  
陆锦屏恍然大悟，频频点头说：“原来如此，在丛林里头用长刀的确不方便，用这种短刃带锯齿倒是别出心裁，很实用，那我该到哪去找这匕首的主人呢？同州除了你们还有其他吐蕃人吗？”


  
“同州的吐蕃人很少，主要集中在京城，不过，我知道前些日子有几个来同州来了，而且正好是吐蕃的洛窝人。就是使用这种刀子的人。前些天我还跟他们见过面，他们准备在同州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当地商人可以合作一起做生意。因为他们不懂大唐的话。他们在南城的一处宅院里头，大概有七八个人，总共有两家人。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既然这柄匕首涉及到命案，又涉及到我们吐蕃，我不能袖手旁观，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陆锦屏一听大为感动，抱拳拱手说：“多谢姑娘不徇私情，也不会短。”


  
云子哼了一声说：“他们杀人放火还要我来护短？这种人我恨不得也把他们抓起来砍头！又怎么会去维护他们？当然，也希望爵爷一定要查清楚，要有真凭实据才能下结论说是我们吐蕃人做的。”


  
“这一点请姑娘放心，我肯定会找到充分的证据，不过，从目前来看，这柄刀的主人不一定就是凶手，因为有可能是别人使用了他的刀子，所以，在没有取得其他证据之前，不能断定刀子的主人就是凶手。”


  
云子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才提醒你要查清楚，不要冤枉了他们，毕竟络窝也是我们吐蕃的一部分。”


  
刚说到这，就听到传来呜呜的哭泣声。陆锦屏抬头一看，却是叶青青。


  
陆锦屏赶紧走到她面前，低头瞧她：“你这小丫头，哭啥呢？”


  
“都怪我，我刚才应该跟在你身边的，可是我，我……，反正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跟在你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一听这话。陆锦屏想起刚才跟云子的约定，不由转头瞧向她。正好遇到云子望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仿佛等着他的回答。


  
陆锦屏便提高了声音，对叶青青道：“你为这个事情哭啊？真是的，你是我的丫鬟又不是我的影子，你如果一定要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你不烦我还觉得累呢。”


  
“这两个人刚才要谋害你呢？你又不会武功，我不在你身边，那有个闪失怎么办？”


  
“放心吧。他们不是要害我性命，我如果推测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把我生擒活捉回去。”


  
“哦，何以见得。”


  
“很简单，他们埋伏在我们赛马前进的路上，当时只有我跟云子。云子又跑远了，我其实落了单，他们两个武功都很不错，如果要杀我，根本不需要用绊马索将我绊倒，直接一剑就可以要我的性命。他们使用绊马索把我绊倒，当然就是想生擒活捉了。”


  
叶青青觉得有道理，点头说：“虽然是这样，那也是危险的紧。都怪我不该离你那么远。”说到这。又自责的呜呜哭了起来。


  
陆锦屏知道这时候必须引开她的注意力，才能不会再想这件事，低头沉吟说道：“不知道这两个刺客是什么来路？他们肯定是奉命来抓我。究竟是什么人想见我呢？又想问我什么事情呢？可惜，这两个人都自杀死了。”


  
一听陆清平提到这事，叶青青便也帮着思索，这一来便把刚才的事忘了。叶青青说：“爵爷，要不要找衙门画师把这两个人的画像画下来，然后到处查访。看有没有人能认出他们究竟是谁。”


  
陆锦屏说：“那样查不到什么。刺客来执行这种任务，肯定不会有很多人知道他们身份。这样查访没有效果，反而会打草惊蛇。”


  
叶青青一听脸红了，说：“那怎么办？”


  
“我先提取一些可供检验的东西，以便将来确认他们的身份，将来有机会的话，就能搞清楚究竟是谁。”


  
陆锦屏又对云子说：“请你们派几个武士挖个坑把尸体掩埋。这件事我总觉得不是一般人做的，所以，目前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云子点头答应，吩咐武士开始扫开积雪挖坑准备埋尸体。


  
陆锦屏提取了两具尸体口腔内黏膜拭子，并用他们的鲜血抹在他们手掌上，提取了他们的掌纹和指纹。


  
吐蕃武士挖开坚硬的泥土挖好了坑，将两具尸体就地掩埋。


  
陆锦屏已经得到了重要线索，当然不想再耽误时间，于是一行人立刻拨转马头回程。


  
回到同州之后，陆锦屏跟着云子来到南城吐蕃落窝人住的地方。


  
他没有叫熊捕头等人来，因为，还不没有进一步的证据锁定对方就是凶手，而且涉及到吐蕃人，两边正在化干戈为玉帛，这时候要更谨慎，还是查清楚为好。再则说，如果真是吐蕃人犯罪，长安吐蕃千里之遥，假如他们畏罪潜逃，此去吐蕃关口无数，抓他们还是容易的。


  
云鹫已经知道陆锦屏要来这查案，便主动上前拍门。


  
门很快开了，里面的人探头出来，看见是云子兄妹两个，喜上眉梢，忙不迭的点头哈腰，同时叽里呱啦的说着吐蕃话，从他们的神兽来看对云子两人十分的恭敬。


  
云子也用吐蕃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然后对陆锦屏说：“爵爷请进吧，咱们到里面再详细问他们。放心，有我在，爵爷绝对安全。”


  
陆锦屏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来到了花厅。云子已经告诉对方陆锦屏的来意，所以很快宅院上的七八个人都聚集到了花厅，男女老幼都有，是两家人。望着陆锦屏神色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陆锦屏取出了那一张匕首的画像，说：“这上面的匕首，你们有没有见过？”


  
这些人显然都不怎么会汉语，所以迷惑不解地望着陆锦屏。


  
云子做了翻译之后，有三个男的都拔出了身上的携带的匕首，双手捧着，倒转刀柄递给陆锦屏。陆锦屏接过一把看了看，背部果然有锯齿，形状跟上面的一致，只是长度和刀刃宽度不太吻合。


  
云子说的没错，这种匕首只有吐蕃的洛窝人佩戴得有。


  
陆锦屏注意到对方总共有四个成年男子，有三人拿出了匕首，剩下一个男人没有把自己的佩刀拿出来，便瞧着他说：“你的刀子呢？”


  
云子从中做了翻译。那男子双手一摊，说：“丢了。”


  
“丢了？丢到哪里了？”


  
“不知道，知道的话我就找回来了。”


  
陆锦屏说：“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的匕首什么时候丢的？丢在哪里？有可能会被谁拿走？这个非常重要，请你务必协助我们。”


  
云子叽里呱啦给这商人翻译了一大通。她翻译的内容远比陆锦屏说的话要多得多。很显然，云子在教训对方，让对方如实提供消息，帮助大唐衙门老爷查办案件。


  
当云子说完之后，那商人想了想，说：“我估计是被一个女人拿走了，但我没有证据。而且这匕首也不是很值钱，我就没有报官。”


  
“女人那走了？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认识。”


  
陆锦屏说：“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第108章 美人与牙齿


  
洛窝商人说：“那天下午，我们刚到同州不久，天气挺好的，有同州的两个商人邀请我们去跟他们一起野炊，到城外的一个树林里，吃篝火烤肉喝酒。他还找了不少女子来作陪，不过，看样子又不大像青楼的女人。因为，大唐的客商朋友说了，这些女子都是他的朋友，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让我们对她们客气些，不要乱来。不过，后来喝了酒之后，这些女人倒反过来缠着我们调笑，我也是喝醉了，便跟他们调笑……”


  
陆锦屏插话问道：“那女子就在她们中间吗？”


  
“不，那女子不在这里头，是后来我回去的路上遇到的。”“你就说跟那女子见面的情况，你们如何调笑的不必多说。”


  
听了云子的翻译之后，那吐蕃商人赶紧点头答应，接着说：“那天我们吃饭喝酒一直到晚上三更天，我们这才返回。到了城里回到家之后，他们都回屋睡觉了，我不想睡觉，因为喝了酒，他们都有娘子搂着睡觉，我光棍一个，想去青楼找个女人，便一个人出了门，沿着街往前走。”


  
“路上，我看到有个人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过来，还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有些生气，就把他拦住，问他为什么要撞我？可能我说的话他听不懂，他只是笑。一听到笑声，我才知道她是个女人，而且很年轻，就放开了她。她却跑到旁边小胡同狂吐起来。我觉得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喝醉也挺可怜，于是就上去问她要不要紧，又砸开旁边一家小吃铺的门要了一瓢水过来给她漱口。她说了谢谢。走路摇摇晃晃的，我就去扶她，说要不要我送她回去？她却一下抱住我了，上下乱摸我。我正想找女人，当然也就不客气，搂着她也乱摸。”


  
那商人说到这，云子大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陆锦屏问云子他说了什么。云子却支吾着不肯翻译。陆锦屏要求她必须把原话翻译给自己听，不许更改删除内容。于是云子便红着脸支支吾吾把商人那话翻译了一遍。


  
陆锦屏不由笑了，说：“如果真是他所说的你情我愿，那也没有什么，大唐还是有些女人挺开放的。”


  
听了云子翻译的陆锦屏的话。那商人大有知己之感，忙不迭赔笑连声说是，然后又赌咒发誓说那女的绝对是自愿的，他绝对没有强迫的。然后接着说，两人搂抱着到屋角后面隐蔽的地方野合了一番。完事之后，那女的穿了衣裙便摇摇晃晃自己走了，根本没理睬吐蕃商人，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商人也就回家了，回到家觉得肚子饿。想切羊肉吃，才发现腰间的刀子不见了，马上回去他们办事的小巷找。没找到。所以怀疑是那女的拿走了，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哪里来的。不过人家没跟他要钱，就算他把刀子拿走也不算什么，也就此作罢。


  
“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


  
“很年轻，但是化的妆很浓。一身肉很紧，挺妖艳漂亮的。”


  
“她说话什么口音听得出来吗？”


  
“她没说话。只是咯咯笑。始终没说一句话。所以也听不出来是哪里的人。”


  
“那人的相貌你能想起来吗？我叫衙门的画师画下来。”


  
那商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我那天喝酒挺多的，遇到她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喝醉了，都看不清楚人什么样子，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只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具体什么样子我还当真想不起来，反正漂亮女人就那个样。”


  
陆锦屏又反复问他那女人的身高、胖瘦，洛窝商人说她个子比自己稍矮一点，身材很好，不胖不瘦，一身肉很紧，但是相貌却说不上来了，一方面是他喝醉了，另一方面是夜里光线暗，看不清楚。


  
接着，陆锦屏调查山林失火那天这些人的活动情况。他采用分开询问的办法进行调查，把其他人都叫出去，等候自己传唤，然后单独询问。


  
那洛窝商人说那一天他们一直跟同住的洛窝人在屋里休息，哪里都没有去。当时失火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在院子里看满天的火光，看了大半夜。


  
洛窝人的说法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印证。


  
陆锦屏又问他那之前他们在哪里，这些人都说出了去处，而且都是一起行动，没有单独走的，因为他们都不会汉语。只能借助同州当地的客商帮忙。


  
陆锦屏没有对他们的说法进一步查证，他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是偶然发现这个线索的，马上跟着云子赶来进行调查，对方不可能事先进行串供，所以，他们的证言是可信的。


  
但是如果他们的证言可信，那也就基本排除了这位丢失了锯齿匕首的洛窝商人是杀人凶手的可能性，同时也就从另一个侧面印证商人所说的匕首丢失这个说法也是真实的，很可能他的匕首被凶手获取之后做了这桩命案。


  
询问完毕，陆锦屏带着那商人回到衙门，他要组织实物辨认，毕竟画像跟真实的匕首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从物证仓库取出了那柄带锯齿的匕首给这吐蕃洛窝商人辨认。


  
洛窝商人看过之后，说：“这匕首的长度、刀刃宽度和样式的确跟我的那柄一样，只不过烧毁了，我也不敢完全断定就是我丢失的那把匕首。而且，这匕首刀柄包裹的绳索跟我的不一样，我的要粗得多，这柄刀缠绕刀柄的绳子却很细。”


  
这刀柄虽然已经完全被高温烤化毁坏，但由于被泥土包裹，就跟化石一样形状保存比较完好，所以能辨别出绳索的粗细。


  
陆锦屏点头道：“有可能是被人换掉了包裹刀柄的绳索了。”


  
初步断定洛窝商人丢失的匕首就是凶案现场的这一把之后。陆锦屏又让衙门画师跟这洛窝商人交谈了半天，试图把那个女人画下来。


  
最后画像送到陆锦屏面前时，他不禁苦笑。这画像没有任何特点。就是一个标准的仕女图。看来商人对这女人的印象很好，只记着她的美丽，但是是如何美丽法却说不上来，于是，衙门的画师只好套用了仕女图的美女形象画了出来。这当然没法用。


  
陆锦屏又叫他带自己去当初他跟那女人野合的地方查看。


  
到了那之后，陆锦平发现，地上已经铺满了积雪。陆锦屏让云子的武士帮忙扫开积雪进行检查。却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线索又这么断了吗？


  
陆锦屏有些沮丧。这件案子真可谓一波三折，原以为已经是柳暗花明。没想到却还是山穷水复，又陷入了迷茫之中，这个女人如同迷雾在眼前飘过之后又迅速消散，抓不到踪影。


  
不过。陆锦屏还是从洛窝商人的话里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所以他立刻召集三个捕头研讨案情。


  
熊捕头、江捕头和姚捕头并不知道陆锦屏此前已经往前跨出一大步，他们还以为这个案子还陷于先前那无头案的迷雾中，不知该怎么着手。在他们看来，这种尸体烧得只剩几颗牙齿的案子，的确无从下手。所以三个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沮丧。不过他们看见陆锦屏依旧嘴角露出微笑，便知道他有新的侦破思路了，便一起望向他，等着他作出拨开迷雾的指示。


  
陆锦屏把自己发现那带锯齿的匕首的来历以及查访的经过说了一遍。熊捕头等人都是又惊又喜，可是到后来听到陆锦屏说查访那个美丽的女人没有着落，不由得又焦急起来。


  
陆锦屏说：“先前因为情况不明。又涉及到吐蕃人，因此，我只是先行进行了初步探查，便探听到了这些消息，下一步需要你们继续展开相应的调查。我来做相应的部署。”


  
陆锦屏望向熊捕头：“你负责调查一下同州城里所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把名单列出来。但是要注意。不是青楼女子，当然。可能是暗娼，而且这个女人非常漂亮。”


  
熊捕头等人茫然地望着陆锦屏，不知道陆锦屏这样的安排有何用意？


  
陆锦屏解释说：“根据吐蕃商人的陈述，他回来路上遇到的那喝醉的女人，主动勾引他，并与他野合。这女人事后又没有跟他要钱。从这叙述来看，这个女人肯定不是青楼女子，否则的话她应该会要钱的，或者是事先商量费用的。所以，我锁定这女子为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种女人应该在城里多少有些名气。毕竟，床第方面的事太过随意的话，很容易传扬开去的。”


  
三人听了之后，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熊捕头笑呵呵说：“水性杨花的女人人尽可夫，不做妓女，长得又很漂亮，那不是亏了她的美貌了吗？”


  
江捕头笑着说：“有的女人就是贱，好好的良家妇女不做，非要去勾三搭四，自损名节，做那些淫邪的勾当，让人叹息。”


  
姚捕头说：“我遇到这样的女人我也不会客气的，平白的便宜谁不要呀！那吐蕃商人真他妈的艳福不浅，这种好事我咋没遇到呢？”


  
陆锦屏冷笑：“你要遇到只怕死都不知怎么回事！你可知道这种女人一旦发起疯来那可是不得了的。”


  
姚捕头激灵打了个冷战说：“对对，爵爷提醒得对。所谓‘人不要脸百事可为’。她连这种主动勾搭男人的事都做得出来，那杀人放火还有什么不能做呢？遇到这样的女人还是离远一点，免得被缠上了那可脱不了干系。”


  
陆锦屏说：“闲话少说，你们三个赶紧分下工，开始前去查访，尽快找到这个女子，她可是破案的关键。”


  
三个捕头赶紧答应，告辞离开。


  
可是，调查远没有陆锦屏说想象的那样容易，毕竟同州城人口众多，要从中筛选出哪些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种女人额头上也没有贴着桃花。要挨个查访进行甄别，那可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但是，除了这个方法陆锦屏还真找不到其他破案办法。只能静等结果。


  
每确定一个所谓水性杨花的人，陆锦屏立即进行查访。可惜一个个都被排除了作案的可能。


  
这一天。


  
陆锦屏正在签押房里批阅案卷。他这位司法除了案件侦破外，对于普通的刑事和一些需要刑事手段处罚的民事案件也要报请他审批，当然，这之前是由刑房的书吏草拟意见后报送他，他只管圈阅同意与否，或者发回刑房重新审查。就算如此，还是有得忙的。


  
正在他忙碌的时候。衙门的门房跑进来陪着笑说：“大老爷，外面有个女子找你。你要不要见？”


  
“是谁？”


  
“她没说，穿了一身白衣服，用一张白色的面纱蒙着脸。也看不到相貌，只说是华山故友，别的没说。”


  
陆锦屏一听不由大喜，立刻便知道是潇潇，赶紧站起来说：“快快，快请！人呢？人在哪儿？”


  
一见司法大老爷如此高兴，门房便知道这人是司法大老爷很看重的人。幸亏他看到女子举止不凡，所以说话很客气，把她请到了花厅等着。这才来禀报，当下陪着笑讨好地说：“爵爷，我已经把那位姑娘请到花厅奉茶了。她在花厅等您。”


  
陆锦屏迈步出来，一路小跑来到了花厅。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当然是感觉潇潇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情，说不定已经想起了她的身世，或者来找自己要查问的事情，那可关系到自己的身世之谜。


  
现在自己正面临不知从哪来的伏在暗处的敌人的威胁。必须要尽快查清自己的身世，才能有的放矢地进行应对。不能不让他着急。


  
来到花厅，便见到潇潇背着手正在看墙上的一幅字画。听到脚步声，转头过来，朝他嫣然一笑，说：“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呢？潇潇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随时都可以来就来找我。”


  
“你可别这么说，我来找你，是因为上次你问我那把刀子的事情。我回去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似乎曾经见过，想了好久，我才想起来那刀子应该来自吐蕃。我记得曾经见到有吐蕃人带过那种刀，你最好查访一下在同州或者京城住的吐蕃人。当然不是所有的吐蕃人都有那种刀，好像只有极少部分吐蕃人带。不过我只是这么瞧见过一眼，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陆锦屏很感动，说：“多谢姑娘提醒，姑娘的意见非常重要，对我的破案有很大的帮助，谢谢。”


  
陆锦屏没有说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消息，他还是很高兴的表示了感谢。


  
潇潇说：“好啦，就这件事，都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潇潇姑娘准备去哪呢？”


  
“这些天我就在琢磨我到底是谁。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要去找那些武功高手名家切磋，他们或许能从我的武功看出我的来历，这样我就知道我是谁了。”


  
陆锦屏听她这话，不由心中一动，说：“对了，潇潇姑娘武功如此高强，我倒有一件差事，想请你帮忙，就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有件案子，有一个罪证是人的牙齿，我想把这牙齿钻开，然后提取里面的东西进行检验。但是，我想尽办法都做不到，因为钻头都不够坚硬，而人的牙齿太坚硬了。”


  
潇潇说：“你把牙齿拿来我试试。”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派人去拿。”说罢吩咐人赶紧去物证仓库把死者面颊骨整个拿来。


  
东西很快取来了，陆锦屏已经取下了其中的一颗牙齿，用来钻牙，便把那颗牙递给潇潇。


  
潇潇没有接，道：“把它放在桌上。”


  
陆锦屏赶紧将那颗牙放在了旁边的案桌上。


  
只见白光一闪，潇潇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森森的缅铁软剑，迎风一抖，立即笔直，熠熠生辉闪着夺人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就听当的一声轻响，桌上的那枚牙齿已经被潇潇手中长剑劈成两截。而牙齿下面的桌子却没有半分的划痕。


  
这种功力拿捏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让陆锦屏看得目瞪口呆。


  
潇潇道：“我这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平素我很难出手，今日竟然拿来帮你劈开死人的牙齿，当真是暴殄天物。”


  
陆锦屏笑嘻嘻道：“好钢用在刀刃上，你这宝剑用来帮我破案，不正是用得其所嘛。”


  
“说的也是。还有别的事情吗？要是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陆锦屏上前查看的劈开成两半的牙齿，不由很是失望。因为牙齿里面的牙髓很明显已经被高温烧灼炭化。这样的牙齿基本上不可能提取到DNA物质。


  
陆锦屏苦笑摇头，说：“再帮我劈一颗牙齿吧，这颗没用。”


  
潇潇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锦屏便又掰开一颗牙齿放在桌上。潇潇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将这颗牙齿劈开。


  
陆锦屏查看之后，发现还是被高温碳化无法检测。


  
如此连续劈开了十多枚牙齿，却没有一枚具备检验条件。


  
眼看只剩最后两颗了，陆锦屏失望几乎达到了，但是，他还是坚持把那两颗牙取下，一次性都放在了桌上。

第109章 被忽视的证据


  
潇潇手中的寒冰长剑再次划出两道耀眼的寒光，嗤嗤两声轻响，那两颗牙分别裂开成了两半。随即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也不知藏在了哪里。


  
陆锦屏手在颤抖，凑上去查看，这一下，他看见这颗牙的牙髓颜色还比较正常，不由得心中咚咚狂跳起来。


  
陆锦屏的目光落在另一颗牙齿上，发现同样被碳化了。也就是说，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先前这一颗颜色看着还稍稍正常的牙齿的牙髓。


  
为什么所有的牙都被高温烘烤碳化，而唯独这颗却在高温中残存下来呢？陆锦屏的眼睛扫过死者面颊，忽然想到这个牙齿正好是发现牙齿缝隙夹着狗毛的那颗牙。既然那一小撮狗毛都能够在烈火中保存下来，牙齿想必也能如此，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造成这种原因，很有可能是死者的这颗牙刚好被类似于石头之类的东西护住在身体最低位，四周冰雪融化降温下，才成了最后留给他希望的东西。


  
陆锦屏喜不自胜，对叶青青说；“我马上要去检验，就不陪你了。”


  
潇潇见他如此高兴，可见劈开这牙齿对他有多大的帮助，也是心中欢喜，微笑道：“行啦，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我走了啊。”快步出门，飘然而去。


  
陆锦屏双手捧着那颗牙一直目送她消失在院外。这才吩咐侍从赶紧备马送自己回家，因为他的法医勘察箱放在家里的。


  
回到家，他把门关上。对那颗牙的牙髓进行了DNA检测。


  
在整个检测过程中，他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蹦出来了。这可是最后的火种，最后的希望，当DNA分型结果显露在微型电脑液晶显示屏上的时候，陆锦屏狂喜得几乎要高声欢呼起来。


  
他抑制住心中的狂喜，立刻调出突厥人李平家地窖和马车上提取的血样的DNA检测结果进行对比。结果显示，三者完全吻合！


  
也就意味着。李平家地窖和马车上的血都是被害人的。李平或者他的家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拿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证据，尽管这个证据不能作为唐朝的证据使用。但是陆锦屏还是决定收网，抓捕李平进行突击审讯。希望能撬开他的嘴。而唐朝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口供，只要获取这个证据之王，就可以定案。


  
陆锦屏收拾好东西之后。带着叶青青赶回了衙门。


  
他将熊捕头叫来，吩咐集合捕快和民壮，杀气腾腾直奔城外李平家所在的村子。


  
当大队人马将包围了李平家宅院，冲了进去的时候，李平一家人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平却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站在门口，瞧着陆锦屏他们。可是没等他说话，熊捕头已经一声令下。几个捕快冲上去将他按倒，五花大绑。


  
陆锦屏吩咐把李平家所有人都叫到院子。李平和他的家人都有作案嫌疑，所以必须要全部进行调查。


  
经过查问。得知李平父母均在，父亲重病瘫痪在床，母亲年迈，另外就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孩子只有几岁。


  
同时，还查清楚李平的妻子有一个同胞妹妹，几天前已经跟一个突厥商人返回突厥去了。因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她妹妹参与作案。所以陆锦屏暂时还不决定发出海捕公文缉捕她妹妹。


  
随后，陆锦屏吩咐将李平和他的家人全部带到衙门。


  
陆锦屏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用刑逼供可能会起到作用。如果交给熊捕头他们审讯可能能更快获取口供，但是陆锦屏没有这样做，即便已经有很重要的证据在手，陆锦屏也不打算采用刑讯逼供，因为，他手里的尽管是DNA证据，号称的新的证据之王，可是这个证据也只能证明案件的一个片段，还不能证明案件的全貌，因此还必须进一步获取相应证据才能获得到最终的结论。


  
陆锦屏没有想到，审讯中，李平始终断然否认自己杀人焚尸。他对陆锦屏的问话几乎采用了咆哮怒骂的方式进行反抗，说大唐欺负他们突厥人，破不了案就把他们当顶罪羊，他做鬼也不会放过等等。


  
尽管旁边的熊捕头等人听得火冒三丈，要求交给他们来审，保管撬开他的嘴，但是陆锦屏摇头拒绝了。


  
因为，他从审讯中感觉到李平的矢口否认跟狡猾抵赖不太一样，他能从李平愤怒的神情中感觉到他似乎的确对这件事情茫然不知，甚至也不知道他的车和地窖里有那些血迹。而那些鲜血是陆锦屏通过领先一千多年的高科技手段查找到的，那些血迹这之前已经被人清洗。


  
于是，陆锦屏转而询问他的家人。


  
他对李平如此蛮横的人都没有使用刑讯手段，对他的家人妇孺孩子陆锦屏当然更不会采用这样的手段了。


  
审讯中，李平的父母妻儿都拼命喊冤，不仅为自己喊冤，更主要为说李平喊冤。说他脾气不好，说话很冲，但其实内心是善良的，不相信他会杀人。


  
审讯整整持续了三天，当然，中间陆锦屏还是保障他们睡眠时间的，没有使用疲劳审讯之类的变相刑讯，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还是没能查出他希望的真相来。


  
无奈，陆锦屏只能吩咐把李平的家人先放了，但是还扣留着李平，准备再进一步盘问。


  
如果迟迟不能打开僵局的话，那就必须放人，而李平是突厥人，他如果释放后要离开大唐，在没有证据证明他犯罪的情况下也不能阻止，他一旦离开大唐，这个案子只怕就难以再查下去。


  
现在。陆锦屏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就在陆锦屏很郁闷的时候，云子来找他散心。


  
这天是休息日，天刚刚亮。


  
陆锦屏因为心中有事。所以没有睡踏实，很早就醒了，但是还是躺在床上琢磨这件案子。


  
这时，叶青青进来，撅着嘴告诉他云子来找他，穿得好像要过节似的，也不知道要干啥。


  
一听叶青青这么说。陆锦屏立刻知道云子来的目的。


  
上次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两人单独出去游玩，云子应该是为这个目的而来。可是现在陆锦屏案子陷入僵局，没有什么心事出去玩。


  
但总不能让人家等在花厅。陆锦屏只好硬着头皮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前面花厅，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往后推一推。


  
她到了前厅，看见云子身穿一身节日藏装。头戴狐狸皮帽子，身穿斜襟宝蓝色窄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右臂衣袖脱下缠在腰间，露出里面大红色绣花上衣。腰间挂着好几串镶有罗松石、红珊瑚等珠宝的腰佩，另一侧则挂着一把精致的腰刀。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最显眼的是她鼓鼓囊囊的胸前双峰，原本就很饱满圆润，在腰间丝带一勒之下，更显挺拔。


  
看见陆锦屏出来。云子喜滋滋跑上来，往后看了一眼，见叶青青并没有跟来。站在门外背着身没瞧他们，这才凑到陆锦屏耳边低低的声音说说：“今天可是休息日，咱们商量好的事情怎么样？没问题吧？要是没有问题，那咱们就走吧，说好了可不许带你的丫头！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匹马，就在你宅院门外。你只需要找个借口跟我出去就行了。”


  
说到这。云子嘻嘻一笑，对陆锦屏说：“你不喜欢打猎主要是你的箭法不行。而要练好箭法就必须有一把称手的好弓。我这几天根据你的手劲专门给你打造了一把长弓。上次那把弓太随便了也太普通。我这次可是专门定做的。我根据你的臂长、身高，特意挑选了同州最好的兵器铺给你打造的，而且雕翎箭也是定做的。”


  
说到这，云子颇为得意地说道：“对了，我在这把给你定做的长弓上的手握位置，用精心挑选的防滑绳索帮你细细的缠绕了三层。这样的话你就不会手滑。射箭的时候手臂用力，再加上紧张，手心很容易出汗。如果没有缠着防滑绳索，容易打滑，握不紧，用绳索缠绕之后，你手上的汗就可以浸透到包裹了三层防滑绳索里去，就不会打滑了……”


  
陆锦屏原本苦着脸正想着怎么推辞，听了她这话，不由心中一动，盯着她，片刻，突然哇的大叫一声，抓着她肩膀摇晃着说：“你真聪明，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可真是个猪脑袋！太好了，你太聪明了！哈哈哈。”


  
云子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听他夸奖自己，高兴之余又有些不解。因为自己刚才说的事情并没有显示有多聪明的地方，如果说细心、体贴更确切，可陆锦屏偏偏用了“聪明”两个字，总觉得有点没夸到点子上，可是没等纠正对方的说法，陆锦屏已经放开她，说：“对不起，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你要去哪？我跟你去，忙完了咱们再办咱们的事。”


  
陆锦屏已经顾不上多加解释，说：“那也好，那你跟我走。”


  
说吧，陆锦屏迈步出了房门。


  
门口的叶青青虽然没瞧他们，可竖着耳朵一直在听，除了云子凑到陆锦屏耳边说的话太低她没听清之外，其他的话都听到了，听见陆锦屏一个劲夸云子，而且要带云子出去有事，赶紧转身过来，问：“爵爷要去哪？”


  
“你赶紧去把我的法医勘察箱拿来。”


  
叶青青答应，快步如飞跑到内宅去了。


  
趁这工夫，云子赶紧对陆锦屏说：“说好的，可不许带她！”


  
陆锦屏这时候哪还顾得这事，胡乱点头答应。


  
等到叶青青拿来法医勘察箱，他拎着就往外跑。叶青青跟往常一样后面紧跟着到了院门口。这时。陆锦屏才看见云子朝他狠狠瞪着一双美丽的杏眼，满脸怒色。陆锦屏这才想起刚才说的话，赶紧站住。仿佛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对叶青青说：“对了，你赶紧去我书房，把书架上面一排倒数第二的《永徽律》给我拿来。”


  
叶青青赶紧答应，转身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站住，回头说：“爵爷。《永徽律》不在最上面一排，在你书桌上。你昨晚上还看了的。”


  
陆锦屏刚才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叶青青却留心他看的书的摆放位置，当下纠正了他的说法，不由顿时一脑袋黑线。忙讪笑道：“对对，我记错了。就是桌上那本，快去拿来。对了，还有笔墨纸砚。”


  
叶青青赶紧答应了，飞奔而去。


  
见她身影转过屋角，陆锦屏立即转身道：“快走！”


  
云子这才明白陆锦屏是有意支开叶青青，一张俏脸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跟着陆锦屏往院门外跑。


  
陆锦屏对院门旁躬身而立的门房说：“等会青青来了，告诉她。让她在家等我。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叫她千万别走开。就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那门房忙不迭答应。


  
出了院门之后，院门不远处拴马桩系着两匹马。正是云子准备的。两人各自翻身上马，陆锦屏领先，云子后面跟着，两人策马飞奔而去。


  
他们刚刚走。叶青青便用一个盒子装着笔墨纸砚，拿着那本《永徽律》跑来了。到了门口却没见到陆锦屏。


  
门房赔笑说：“青青姑娘。爵爷让你在这等他，他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还叮嘱让你千万别走开。”


  
叶青青哦了一声，迈步出来，站在台阶上东瞧西望，街上早已没有陆锦屏他们的身影。


  
刚才陆锦屏跟叶青青说话的时候，陆锦屏并没有说他要去哪，所以叶青青根本不知道陆锦屏他们是奔向衙门去的，因为这天是休息日，衙门不上班。再者说了，陆锦屏已经交代让她等在家里，他会快回来，叶青青便不敢去找，只能在家里等。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策马飞奔，一路疾驶来到衙门。径直来到物证仓库。


  
负责物证仓库看守的两个衙役见到陆锦屏，赶紧上前迎接。陆锦屏吩咐把山火焚尸案现场提取的那柄匕首拿出来。


  
那柄带锯齿的匕首用证物盒子装着送到陆锦屏面前，陆锦屏拿着来到了自己的签押房，对跟在后面的云子说：“不好意思，我要做法检验，任何人不能旁观。这样吧，你到花厅那儿去喝茶等我，我忙完就来找你。”


  
云子说：“那你可不许哄我，我就在那等你。你要不来，我可就一直等到明天天亮！”


  
“答应了怎能不来呢？放心吧！说话算话，快去吧。”陆锦屏又叫值班侍从带云子到花厅奉茶休息。


  
云子走后，陆锦屏赶紧把签押房关上门，然后取出了那柄匕首，仔细查看刀柄处的已经烧焦了的缠绕绳索，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祷告里面的不要被烧毁。


  
随后，他用一把小刀轻轻地将上面已经碳化了的缠绕刀柄的细绳刮了下来，一点一点非常小心。


  
刮掉了第一层，第二层仍然完全碳化了，只好继续刮。


  
刮掉第二层，终于看见了下面露出的黑红色的绳索。


  
陆锦屏欣喜若狂，果然，这柄匕首刀柄也缠绕了三层绳索，云子说的话提醒了他。他原来以为缠绕的绳子只有一层，而这一层明显已经高温碳化了，没想到烧焦的绳子下面还有两层缠绕的绳子。


  
现在看到了曙光。


  
当他把上面两层已经烧焦的绳索剥离开了之后，终于露出了整个最低下面一层绳子。但是，大半已经被高温烤焦，只有靠近刀柄和刀尾的部分有两小片暗红色绳索还基本保持原样。这是陆锦屏最后的期望。


  
使用匕首的人的手掌皮肤细胞容易脱落粘附在刀柄上，或者汗液携带皮肤细胞浸透到刀柄里。吐蕃洛窝商人说了，这柄匕首缠绕刀柄的绳索已经被人完全换过，从粗的换成了细的。这就是说，原先洛窝商人留在绳索上的DNA物质已经不存在了，偷窃这柄匕首的人以及使用这柄匕首行凶的人可能在上面留下了微量物证。


  
人握刀子的时候，手掌虎口部分与匕首缠绕绳索间发生摩擦，皮肤细胞会脱落粘附在刀柄绳索间或者落入缝隙里，有可能得以保存。


  
不过，一般说来，手掌虎口脱落的皮肤细胞是角质化了的，而角质化的细胞很少含有细胞核，必须是半角质化的细胞或者没有角质化的细胞才有细胞核，才有检验条件。因此，提取刀柄的检材的部位非常关键，如果提取的检材正好是没带细胞核的角质化皮肤细胞，那就无法检出DNA分型。


  
除了脱落细胞可以寻找DNA分形结果之外，陆锦屏还把希望寄托在了手掌汗水，携带有细胞核的皮肤细胞浸透进缠绕绳索的深层里，使其得以保留。


  
陆锦屏经过观察和生物检验，判断最有可能留下DNA物质的是刀柄缝隙处，所以，他将匕首靠近虎口的部位作为重点检测对象。


  
他将这个部位的缠绕绳索剪下一小块，剪碎之后，开始按照DNA检测程序进行检测。


  
遗憾的是，没有检出人的DNA分型。

第110章 说就说


  
陆锦屏很失望，他托着下巴分析其中的原因……最可能的原因是高温破坏了这第三层绳索里附着的可供DNA检测的细胞，那就完全没办法。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提取检材的部位不当，提取到的检材没有未角质化的细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检材的量不够。


  
陆锦屏决定先不考虑第一种可能，而调整第二和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调整提取检材的部位和检材量。


  
他先前推测在刀柄护手处可能存留有DNA物质，那是基于正手握刀的手型。而匕首还可以反手握，也就是虎口朝着刀柄尾端。所以，这一次他决定更换提取检材的部位为刀柄末端的缠绕绳索。


  
刀柄缠绕的绳索大部分已经碳化，在刀柄末端也有一小块没有碳化的部分。他决定将这一小块全部提取用于检测，这样能相应增加有核细胞的检出率。


  
经过调整检测方法之后，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微型电脑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人的DNA分型！


  
可是，他惊喜的表情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分形结果之后，变成了错愕和惊讶，他弯腰凑上去细看，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皱眉思索片刻，抬起头时，眼睛已满是喜悦。


  
陆锦屏把东西收拾好，快步出来，对门外值班的衙役说：“今天谁当班？”


  
节假日衙门捕快也不能全部放假。三个捕头和捕快要轮班的。


  
侍从忙躬身答道：“回禀爵爷，今儿个是熊捕头当班。”


  
“很好，你马上去叫他。带上所有当班的捕快跟我出勤，有紧急任务！”


  
衙役赶紧答应飞奔而去。


  
片刻，熊捕头带着几个捕快急匆匆赶来，说：“爵爷，今天可是休息日，又是大清早的，你怎么跑到衙门里来了？”


  
陆锦屏说：“我已经找到山火焚尸案真正的凶手是谁了。跟我走。对了，先去大牢把李平押出来。记住，给他戴上死刑犯的刑具，用死刑囚车装着。”


  
熊捕头想不到陆锦屏居然找到了真凶，不由又惊又喜。但是不解的是为什么抓凶手要带上嫌疑犯李平，而且还要用关押死囚的铁囚笼押解。罪犯没有被定罪判处死刑之前，是不上这种重刑具的，但他已经顾不上询问这件事，赶紧吩咐备马，提押李平，戴上死囚刑具。


  
马匹牵来之后，几个人上马，押解着李平。跟着陆锦屏出门，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熊捕头一看出城的方向，居然是那突厥人所在的村庄。觉得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说：“爵爷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李平杀人的证据？”


  
李平被关押在后面的囚车里，熊捕头的声音说得比较大，李平已经听到，立刻高声道：“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你们大唐的官员怎么血口喷人？你们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陆锦屏回头瞧了一眼李平，对熊捕头说：“此地不是说话之所。等到了你自然明白。”


  
说话间，快马加鞭到了村子。


  
熊捕头敲开院门，李平的妻子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惊讶和恼怒：“又是你们，你们诬陷我家夫君杀人，还准备再把我们也抓坐牢吗？要抓就抓吧！”


  
熊捕头哼了一声说：“爵爷查案，你再啰嗦，当心掌嘴！”


  
古代衙门那可是绝对权威，说掌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也有这样的权力。那妇人当然也知道厉害，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女人尽管不是好汉，也不愿吃眼前亏的，赶紧闭嘴让开了路。


  
陆锦屏道：“把你们家人全部都叫到院子里来，我有话要问。”


  
院子外囚车上的李平高声说：“娘子不用害怕，我没有杀人就没有杀人，他们要诬陷我也没那么容易，一切听他们的，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李平媳妇看见丈夫被关在死囚的粗大铁囚笼里，又是惊骇又是伤心，哭着答应着，跑进了屋里叫人。


  
很快，李平的家人都出来了，李平的父亲因为生病在床，家人抬不动，还是捕快进去帮忙，将他们连人带床一起搬到了院子里。


  
陆锦屏进屋子查看，转了一圈出来，到院子里，吩咐将外面囚车上的李平押解进来。李平家人见李平戴着枷锁，手铐脚镣，是死刑犯的装束，都吃了一惊，要过去相见，却被捕快拦住了。


  
陆锦屏挥挥手，示意捕快不必阻拦，让他们相见。


  
捕快退开后，李平的老母、妻儿围着他哭哭啼啼的，他的老父也在那哭诉着喊着我的儿，特别是李平媳妇，哭得泪流满面。


  
陆锦屏拖长了声音，打着官腔说：“你们慢慢哭，今天给你们些时间诉说，因为，李平马上要被判故意杀人罪，打入死牢，秋后问斩。你们现在不说，可是要等到法场上才能再见上一面了，这期间是不许探监的。所以，今天本老爷开恩，让你们见上一面，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一听这话，熊捕头吃了一惊，心想这之前可是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李平杀人的，李平自己一直矢口否认，而陆锦屏又不让动刑，难道陆爵爷已经想通了准备让自己用酷刑撬开他的嘴吗？可是看着又不像，如果陆爵爷有这种想法，那应该先让他这么做，撬开了他的嘴之后获取了口供，再来让他们相见，这才是顺理成章的。而先前，陆锦屏告诉他说已经找到了证明凶手的证据，可是到现在，陆锦屏也没有把这个证据展示出来，难道，他又在施展欲擒故纵的策略吗？


  
熊捕头已经跟陆锦屏侦破多起案件。对陆锦屏的破案手法和技巧有了一些感应，所以，尽管对陆锦屏这么说。心里充满疑惑，但是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神情变化。甚至还多出了几分同情，似乎在为陆锦屏刚才说的话做注脚。


  
李平的家人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哭得昏天黑地，特别是李平的娘子，差点当场哭昏死过去。


  
李平原先很是强硬。而此刻听到陆锦屏如此肯定地说要判他死刑，这才真的慌了。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对陆锦屏说：“大老爷，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说的那个被烧毁的那个人不是我杀的。我可以赌咒发誓我真没有杀人，你们不能砍我的头啊，我冤枉，我冤枉啊老爷，求求你，求你为我做主，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陆锦屏冷笑，说：“现在可不是给你喊冤的时候。你即使有冤屈，等到了京城大理寺、刑部再去喊冤吧，只不过。他们不会听你那一套的，因为你就是杀人犯。所以你还是留一点时间来给你的家人交代后事吧，你是突厥人，现在却要埋骨异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把你的尸首运回你们突厥。还是安葬在我们大唐，这个要想好。当然。我们希望运回你们突厥去，因为我们大唐的土地不是用来埋葬杀人犯的。”


  
李平身子开始发抖，双膝一软，窟嗵一声跪在地上，说：“老爷，求你啦，你一定要查清楚，这个案子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可以赌咒发誓，你让我怎么赌咒都可以，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求你了，大老爷，我真的冤枉啊……”


  
陆锦屏只是冷笑抱着肩，很蔑视地瞧着他。


  
李平眼看陆锦屏这样，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决定这么做了，更是慌乱。赶紧转身对妻儿、老母说：“你们快跪下，跟我一起求青天大老爷查清案子，不要冤枉我，不要让我做冤死鬼啊，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能这么死啊，快跟我一起求大老爷……”


  
他的妻儿老娘呼啦跪倒喊冤，连病重在床的老父也跟着哭喊冤枉，顿时哭成一片。


  
李平夫人跪爬到了陆锦屏面前，哭着磕头说：“大老爷，我夫君冤枉啊，我夫君他是冤枉的，他真的没有杀人，真的不是他干的啊……”


  
“不是他干的？”陆锦屏盯着李平媳妇，“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李平媳妇愣了一下，泪流满面摇着头说：“民妇不知。”


  
“你当然知道！因为”陆锦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说，“凶手就是你！”


  
陆锦屏这句话声音并不是很大，却犹如一道炸雷似的在头顶炸响。李平家人都惊呆了，顿时忘了喊冤哭泣。


  
李平媳妇打了个哆嗦，慌乱地摇头说着：“我，我没有杀人！”


  
“你当然有！”陆锦屏嘿嘿冷笑，“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同胞妹妹，长得很漂亮，但是喜欢招蜂引蝶，是不是啊？”


  
李平媳妇娇躯明显一颤，呆了半晌，说：“是，我有个妹妹，已经回突厥去了，她，她不是爵爷你说的那种人啊……”


  
“她跟你说的，怎么说的？”


  
“那天，她说不想在大唐呆了，想跟着一个商人回突厥去，所以就走了。”


  
“那她有没有带走她的衣服或者随身首饰什么的？应该没有，因为刚才我进去搜查的时候，发现你家里有一间成年女子的房间，里面首饰衣服可都还在，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你妹妹的闺房吧，你们家再没有其他单身成年女子。”


  
李平媳妇显得有些慌乱，说：“是她的，她没有带走衣服和首饰，她说她跟的那个商人很有钱，可以给她买新的，这些都旧了，没必要带走。”


  
陆锦屏转身瞧了一眼狐疑的李平，拖长了语调说：“她是你的亲妹妹，她要离开大唐返回突厥，这可不是出门逛街串门儿，这可有上千里呢，她难道不应该回来当面跟家人说一声吗？就这么不辞而别？你不觉得这不符合常理吗？”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李平听的，李平脸已经阴沉下来，盯着妻子说：“我也觉得妹妹要走。为什么不回家打声招呼？都不跟我说一声，这是为何？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回去了，跟人走了。可是现在，爵爷这番话提醒了我，你给我说清楚，妹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杀了？”


  
“我没有，我没有啊，夫君……”李平媳妇惶恐地摇着头。


  
“你当然有！”陆锦屏插话道，“我问你。你妹妹什么时候不辞而别离开这里的？是不是山林失火的那天？”


  
李平媳妇摇着头却答不上来，旁边的李平却抖着手里的铁链。咆哮着说：“没错！就是那天，我当时是有些疑惑来着，怎么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你就告诉我说你妹妹偷跟人私奔回突厥去了。不过当时我不相信你会杀死你的亲妹妹。现在，大唐衙门都这么说，难不成当真是你杀了你的亲妹妹吗？真的是你下的毒手？”


  
李平媳妇哭着摇头，不停地摇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陆锦屏道：“没错，就是她杀的人，我这里有证据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李平媳妇回头一看，只见陆锦屏手里拿着一只珍珠耳坠，看着眼熟。似乎是自己的，说：“这是……？”


  
“这是我们从死者的手心里发现的。应该是你的没错吧？”


  
一听这话，旁边的熊捕头又吃了一惊。因为那具尸体他陪着陆锦屏勘察过，尸体除了埋在泥地里的面颊部分还骨骼比较完整之外，其他的整个都已经高度碳化，轻轻一脚就能把骨头踢碎，包括尸体的双手都被救火的人踩得稀烂，而现场的所有泥土。都被他们一点点检查过，根本没有什么珍珠耳坠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在死者手心里的话，在那场大火中是绝对没办法幸存下来的。陆锦屏这么说又出于什么目的呢？


  
熊捕头满头的疑惑，可没有表露在脸上。


  
李平媳妇却大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戴着的一对珍珠耳环都是完好在耳朵上的，可她有好几对这样的耳环，当时因为首饰店打折大贱卖，很便宜，所以他一口气买了好几对样式差不多，只是花案、颜色和花纹图案略有不同。


  
当时现场勘查结果只有李平和几个捕快知道，而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包括李平，所以，李平听陆锦屏这么说之后，便相信这珍珠项链的确是死者手里发现的，急声道：“爵爷，请你把那项链拿来我看看是不是她的。”


  
陆锦屏将项链放在了他的手心。


  
李平仔细看了看，悲愤地说：“没错，上面有梅花图案，买回来之后，她觉得吊坠上面光秃秃的没图案不好看，便请人在上面刻了一朵梅花，我能认得出来，就是她的！”


  
说到这，李平发疯般扑过去，便要去抓扯妻子，被捕快拦住。


  
李平歇斯底里叫骂：“是不是你杀死了妹妹？你杀了人，却要我来替你赔命？休想！你若不说出真相，我就杀了你！”说罢，拼命挣扎要去踢他妻子。


  
旁边的几个捕快赶紧上前帮着扯开了他。


  
李平瘫痪在床的父亲此刻哭了起来，道：“是她杀的，我原来就怀疑的，只是不好说，那天我听到她跟她妹妹在后面争吵，她是说让她回突厥来着。但是妹妹坚决不答应，后来好象厮打起来了，我想叫她们住手，可后来就没声音了。第二天她就说妹妹回突厥了，我就怀疑，那晚上她妹妹坚决不回突厥，而且两人还为此争吵厮打，怎么就突然离开了，而且什么东西都不拿呢？现在我明白了，那晚上她害死了妹妹！”


  
陆锦屏心中一喜，这可是很重要的旁证。


  
李平听了父亲的话，冲着媳妇咆哮着：“爹都听到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妹妹她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你不愿意，所以你杀了她，是也不是？你这恶毒的淫妇！”


  
李平媳妇哭泣着，听到丈夫这话，猛地抬头起来，声嘶力竭吼着：“谁是淫妇？她才是人尽可夫的淫妇！随便是个男人，她只要看上眼，就能跟人上床，不，连床都不要，随便个什么地方都能跟人家野合！你问问同州城里有多少人睡过她？这样臭不要脸的淫妇，你还当个宝，你要把她娶到家里来，那我宁可去死！”


  
李平呆了一下，说：“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杀的了？”


  
李平媳妇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哭着说：“是！是我杀了她，这个贱人，她在外面败坏我娘家声誉也就罢了，还想到我夫家来败坏，我绝对不能容忍！”


  
陆锦屏道：“你把经过说一下！”


  
“说就说！那天晚上，我夫君出去会友去了，母亲去串门去了，带着孩子，家里就我跟妹妹。爹在屋里睡觉，他下不了床。我就借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说，劝她走，让她回突厥去。她不走，我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我一是恼怒，就打了她一耳光，她就拔出一把刀子朝我乱捅乱刺，我赶紧跑，她就追。幸亏我家从小养的牧羊犬护我，冲上去扑倒她了，我这才没有被他刺中。牧羊犬只是扑倒她，并不想伤她，没想到这贱人发疯一般抱着牧羊犬拼命咬。还用手使劲掐着牧羊犬的脖子。牧羊犬可以跟野兽拼命，但绝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可怜的牧羊犬没有任何反抗，等我拼命把她扯开时，牧羊犬已经被她活活掐死了。我又伤心又恼怒，也害怕她抢刀子杀我，所以，我就拿起墙角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她脑袋上，她就昏死过去了。”


  
陆锦屏明白了，死者牙齿缝隙的那一撮狗毛，原来是李平媳妇的妹妹抱着那牧羊犬拼命乱咬的时候，牙齿撕咬扯下来的。

第111章 暴雪云崖山


  
一旁的熊捕头听得胆寒，这女人当真狠毒，看来先前陆爵爷的预料是不错的，这种女人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平媳妇呜呜的哭着接着说：“我发现她昏死过去之后，我摸了一下还有脉搏，就用腰带把她的双手反绑，然后，拖着到了地窖里头。我用冷水浇醒了她，用刀子逼她发毒誓马上回突厥去，再也不要来纠缠我的夫君。可是这个贱人却说我老了，我夫君看上她，迟早会把我休掉娶了她，让我不要做梦。如果还是姐妹，就让我赶紧自己离开夫君，把位置让给她，这样，好说好散还是好姐妹，不然，她一旦恢复自由，不是我死就是她亡，她绝对不会跟我分享一个男人的。她一边说还一边骂我，骂得很阴毒。我实在气得发了狂，就一刀捅进了她的嘴里。她就死了。”


  
陆锦屏苦笑摇头，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凶杀案，情杀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唉，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兵戎相见。


  
李平媳妇舒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我必须趁着夫君、母亲孩子他们没回来，赶紧把尸体处理了。我见她嘴巴不停流血出来，就抓了地窖的泥土塞到她嘴里，然后把尸体拖出了地窖，套了马车，把尸体搬到车上，把我可怜的牧羊犬也放在马车上，带了火镰就往后山去了。那马车上本来就有半马车的柴火，是准备拉到山里去烧炭的，我把她的尸体和牧羊犬的尸体拉到了后山，找了一个低洼的地方把尸体放在哪儿，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好象在嘲笑我。我怒气勃发，抓着她的头按在烂泥里，然后使劲用脚踩她的后脑，把她的脑袋几乎都踩到了烂泥里面看不见，这才出了一口气。我把马车上的半车柴火全都倒在了他的尸体上，点火。准备烧毁尸体，可是没想到一阵山风吹来，把茅草引燃了，接着引燃了旁边的大树。我拼命的救火，可是火越来越大，我吓坏了，赶紧赶着马车跑回家。”


  
听到这里，陆锦屏明白了，原来李平媳妇用半车的柴火堆在尸体上焚烧。难怪尸体烧得如此彻底，连骨头都烧烂了。


  
李平媳妇接着说：“我到家院子的时候，发现那山火已经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我心怦怦乱跳，幸亏夫君和母亲孩子都还没回来。我就用清水把地窖的血迹都冲洗掉了。等我夫君他们回来之后，我告诉她们说我妹妹跟我说了她跟一个商人回突厥去了，让我们不用牵挂。又说那半车的柴火有人买去烧炭去了。事情就是这样。”


  
李平听到这里，早已经瘫软跌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小姨妹私通，结果却是那样的凄惨。姐妹反目，一个命丧黄泉，一个锒铛入狱。


  
押解李平媳妇返回同州城的路上，熊捕头忍不住问陆锦屏说：“爵爷，那耳环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耳环呀。”


  
陆锦屏说：“我从她卧室梳妆台上拿的。我看到了梳妆台上盒子里有好几对外形差不多的耳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也见到她耳朵上戴着类似的耳环，我便猜想这东西应该是她喜欢的，肯定经常戴。于是我就取了其中的一只，告诉她说死者捏在手里的，其实我只不过讹了她一道。”


  
熊捕头恍然大悟。说：“爵爷真是高明，这一招正点到他的死穴上，不过她要想起来那晚上戴的不是爵爷拿的这耳环，那不是露馅了吗？”


  
“应该不会的。”陆锦屏很自信笑了笑说，“杀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一件破了天的大事，会对人的整个心灵造成巨大震撼。一段时间整个人的心思都会陷入这件事之中，会把其他的事情不自觉的遗忘掉，这种杀人对心灵的巨大冲击，是一般人不能理解的。所以，亲身经历了杀人事件的人，经常会产生错觉，比如会夸大对方的身高、体重、相貌、声音等等，这种情况很常见。对于戴了哪只耳环这样的细节，在经历这样的事情之后，往往想不起来了。”


  
熊捕头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爵爷刚才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早已料到她想不起来。因为经历了杀人这恐怖的事情，又是杀自己的亲妹妹，又是狂怒之下，所以，很可能会忘掉戴了什么耳环这样的事，爵爷真是高明，跟着爵爷破案，真是长见识。”熊捕头一叠声地夸赞，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爵爷能否指点？”


  
“什么事？”陆锦屏微笑问。


  
“爵爷为什么能够准确地断定是这李平的妻子实施了这桩谋杀案，又是杀死了他的亲妹妹呢？这些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锦屏笑而不答。


  
陆锦屏得出这个结论当然来源于对匕首刀柄第三层缠绕的残缺绳子所做的DNA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缠绕红绳上提取的DNA物质与死者牙齿检验的DNA分型结果的人品值超过99％，这就是说，匕首的主人跟死者之间具有同胞血缘关系！


  
得出这个结果之后，陆锦屏立刻想到先前调查的时候李平的媳妇有一个亲妹妹，案发前跟一个突厥商人返回突厥去了，他立刻得出结论，李平媳妇的妹妹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个美貌水性杨花的女人，正是她路上遇到吐蕃洛窝商人之后两人苟合，偷走了他的随身携带的匕首。当然她想不到这匕首会成为杀死她自己的凶器。正因为DNA检测结果证明断定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是同胞姐妹关系。于是，陆锦屏断定李平的夫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当然，能够检测准确检测出匕首刀柄第三层的DNA物质，这个有一定的侥幸，因为她妹妹也就是死者，偷盗这柄匕首之后，将原先的绳索换成了细的。在换的过程中，有可能已经留下了DNA物质，过手的东西粘附得到的汗渍携带的皮肤细胞一般很少量，而李平媳妇因为此前一直手持着匕首在威胁妹妹，让她赶紧回吐蕃不要破坏她的家庭。因为情绪激动，所以出了不少汗。携带的可供检测DNA的皮肤细胞就多得多。并且，匕首威胁的时候，手掌虎口与缠绕的绳索摩擦，留下了比较多的皮肤细胞，所以只检测出了姐姐也就是李平媳妇的DNA，最终一举锁定了凶手。


  
当然这一切陆锦屏是不可能告诉熊捕头的，也没办法解释。


  
当他们回到衙门的时候，看见江捕头和姚捕头紧张而兴奋的等在门口，是先前赶回来的捕快告诉他陆爵爷随后就来。所以两人等在这里。


  
看见陆锦屏，两人赶紧上前，说：“爵爷，我们有重大发现，那个突厥人李平的媳妇的妹妹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不少男人都有染。是不是查一下这个女人呢？”


  
陆锦屏和熊捕头相视一笑。


  
熊捕头拍了拍江捕头的肩膀，说：“你们的消息来晚了，爵爷已经把这件案子破了。没错，被害人就是你们准备查的那李平媳妇的妹妹。而杀死她的真凶，就是她的姐姐，两人为情所困，才发生了手足相残这样的悲剧。”


  
陆锦屏走进衙门，便看见花厅方向背着手站着的云子，满脸严霜。小嘴噘得老高。这才想起她一直在这里等自己，不由得满是歉意。


  
陆锦屏快步过去，躬身一礼，赔笑道：“实在抱歉，有紧急公务。刚忙完。”


  
云子还是板着脸：“什么公务非要挑今天？都说好了的今天要出去玩的，这都去了大半天了，还玩什么？”


  
陆锦屏破了案子心情高兴，说：“就是上次让你帮忙查那匕首的案子，已经破了，真正的凶手抓到了。”


  
云子一听，原来是去抓凶手去了，脸上顿时云开雾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那很好啊，恭喜你又破了一件大案。”


  
“谢谢，咱们是今天去还是改天？”


  
“当然是今天去，我这人是个急性子，可没耐心再等下一个休息日。不过，你今天耽误了半天，尽管是公事，耽误的时间必须补回来，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玩到夜半才能回来！”


  
陆锦屏笑了笑说：“行啊，今晚上一夜不睡都没问题。”


  
云子立刻兴高采烈抚掌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就玩到明天天亮，看了日出，再直接到衙门来上衙，如何？”


  
陆锦屏道：“当然是舍命陪君子，你今天在这等了我半天，我花陪你玩到天亮也是应当的。再说了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你帮忙，说出来这匕首的来历，这个案子只怕现在还破不了呢。作为回报，也是应该的。”


  
云子更是颇有几分得意的，歪着头瞧着他：“那好，咱们这就出发吧，吃的和水我都已经准备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带。”


  
陆锦屏点头答应，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法医勘察箱，说：“可是这东西，我得送回家去。”


  
“那不行，你回去，你那丫头就知道了，铁定要跟着来，你就把箱子放倒衙门里面吧，难道有什么宝贝怕别人偷了不成？”


  
陆锦屏心中暗道，这还真是宝贝，这可是自己在唐朝吃饭的家伙，放在签押房里，古代铜锁太不靠谱，手一拧就开，连钥匙都不用，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偷了那可就惨了。于是想了想，对云子说：“那就带走吧。放在马鞍上也就是了。”


  
云子点头，上前帮忙，帮他把用布包裹的勘察箱绑在了马背上，然后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往衙门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陆锦屏想了想，还是告诉门房说，如果自己的丫鬟叶青青来找，就告诉她自己有紧急公务出去办，明天上午会直接到衙门上衙的，让她不用担心。


  
随后，云子两人策马出了衙门，径直朝着北城飞驰而去。


  
出到城外，陆锦屏问云子说：“咱们去哪？你有目标吗？”


  
云子道：“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咱们去北边云崖山，那有一个山口很高，在山口那儿把马拴在树上，我们再爬到山顶。便可以看到整个同州城，还有四周的山峦，非常漂亮。好不好？”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去云崖山对的路非常险峻，骑马上去弄不好会有危险，我操纵马的技术可不行，一旦马受惊，那要麻烦。”


  
云子扑哧一声笑了说：“有什么担心的，有我在呀，我会把你的马拴在我的马后面，你不用担心的。如果你还害怕，那跟我骑同一匹马吧，把你的马拴在我的马后面就是了。在我们吐蕃，一望无际的辽阔大草原，逛得多了也没啥意思，所以，我特别想去这种险要的地方，就好比华山那样的。”


  
“那也行，你定了，当然就按照你的来，咱们走吧。”


  
两人策马扬鞭，朝着北边的云崖山飞驰而去。快马扬鞭跑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来到了山脚下。


  
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可是看不到太阳。因为整个天都是阴霾，陆锦屏抬头瞧了瞧，不由有些担心，说：“看样子好像要下雪。”


  
云子喜道：“那正好啊，雪中登云崖山那才好玩呢，下着大雪，我们俩爬到山顶，雪过天晴，看四周的山峦全都是白雪皑皑，那才壮观，就跟我们吐蕃一样，好像回到家乡。”


  
陆锦屏点头说：“那倒也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这种风光，倒也不是随便能看到的，必须要经过一番艰辛。”


  
云子歪着头瞧着他说：“看不出来，你这位爵爷还能出口成诗，‘山舞银蛇，原驰蜡象’非常形象啊！我原以为你只是破案了得，医术高明，想不到还能够吟诗作赋，当真是才高八斗。佩服佩服！”


  
陆锦屏虽然脸皮够厚，但是抄袭毛老人家的诗被人当做自己，还得到美女夸奖，他还是有感到有些脸红，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没有真心要偷袭抄袭毛老人家的诗作的意思，便马上转开话题说：“我们赶紧上山吧，在下雪之前通过到达山崖口，然后找地方躲避风雪，等风雪过去，就开始爬山，估计爬到半夜，也就能到山顶了。咱们在山顶找个背风的地方挨到天亮就能看日出，看了日出我们就该下山赶回去了。”

第112章 敲山震虎


  
云子说：“没错，咱们得赶紧走，如果来了暴风雪，山崖上可是危险。”


  
于是两人策马沿着山路往山上走，这山基本上都是岩石组成，只有一条路。山路很窄，只能行走一辆马车，而且还很陡峭。


  
马在这么陡峭的山路上盘旋而上，他山路外侧便是陡峭的悬崖峭壁，马蹄踩踏石子飞溅而出，落下悬崖去，老半天才能听到回响，可见很高，探头看看都让人眩晕。陆锦屏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这要摔下去，只怕是尸骨无存。


  
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暴风雪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大，他骑在马上吹得有些摇晃，胯下的马不停嘶鸣，四蹄踩踏山路，哒哒作响，狂风里那马乱晃脑袋，还不时后退。


  
云子一看，说道：“这风越来越大，你操纵马的技术不行，马好像不大听你的话。要不，你过来我们俩骑一匹马，把你的马拴在我的马鞍后面就行了，它会跟着走的。”


  
陆锦屏正担心山风越来越大，胯下骏马似乎不大受他的控制，听云子这么说，正合他的意，赶紧下马，把马缰绳拴在了云子的马鞍后面，然后翻身上马，坐在了云子的身后。


  
陆锦屏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只能放在自己大腿上。云子扭头瞧了他一眼，吃吃一笑，也不说话，一抖缰绳，叫了一声“驾！”，那马便往上猛地一冲。陆锦屏身子一晃，差点摔下马去，赶紧一把抱住了云子的小蛮腰。


  
云子扑哧一声笑了。说：“我还以为你不用扶我呢，赶紧抱紧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你看天黑压压的朝这边过来，估计是暴风雪。一旦把路迷住，咱们可就麻烦了。得赶在暴雪之前到达山口，然后找个背风的地方躲避。”


  
陆锦屏抱着她的小蛮腰。顺着云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遮天盖地的浓黑的暴风雪正在朝这边迅速扑了过来。顿时也有些慌了，说：“快快，暴风雪不得了，搞不好要连人带马一起吹到山崖下去的。”


  
云子身在大漠之中。经历过不少暴风雪，当然知道厉害，不需要陆锦屏提醒，一夹马肚子，一提马缰绳，叫了一声“驾！”，胯下骏马四蹄翻飞，一路小跑，沿着山崖往上攀登。


  
因为马奔跑得比较快。狂风大作，陆锦屏又没有武功，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紧紧抱着云子的小蛮腰。云子身有武功，坐得很稳，云子的腰柔软而富有弹性，抱在怀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特别是随着马的颠簸，他搂住云子身子的手臂不时碰到云子高耸的双峰底部。用手背便能测量到那两座圆润山峰的确非常的硕大。


  
当他们接近山口的时候，暴风雪已经将他们笼罩。很快便看不见山路了，云子很焦急，他也只能勒马停下，对陆锦屏说：“怎么办？”


  
陆锦屏道：“现在看不清路，骑着马走太危险，牵着马步行安全一些。”


  
云子点头说：“行！这里我以前来过，记得好象过了山口往前一段路，一块平地处有一户人家，那围墙是土夯的，一人高。里面有几间屋子。我们去那躲避风雪。等到暴风雪过去，我们再爬山，要不然，在暴风雪中爬山太危险了。”


  
于是两人翻身下马，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并肩手挽着手，沿着山路往上步行上山。


  
暴风雪越来越大，吹得人摇摇晃晃行走都困难。云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挽着他的手臂，眯着眼睛找路，说：“坚持，马上就到了，我已经看见那个宅院的矮墙了，快走！”


  
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云崖山上唯一的一处房屋前，云子上前拍门并高声叫道：“主人家，开开门，我们是路过的人，遇到暴风雪，借你们这避避风雪，我们会给你钱的，快开门啊！”


  
叫了片刻，院门吱呀一声拉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打量了一下两人说：“快进来吧！”


  
两人赶紧牵马走了进去，然后那男人赶紧把院门关上，指了指屋角几根拴马的桩子，说：“这里没有马厩，把马拴在那里就行了。”


  
陆锦屏牵马过去，看见哪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便把马拴好，提了法医物证勘察箱，云子拿了吃食袋子，两人这才跟着那男人推门进了正屋。


  
推门进去，陆锦屏和云子都吃了一惊，只见屋里已经有两个人，正围着火炉坐着。左侧是一个大胖子，绫罗绸缎，穿得很臃肿，看样子是位土财主。想必门外那辆马车就是他的。他旁边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领他们进来的那男人坐在一辆独轮车旁，独轮车两边捆着两个大袋子，看样子是个推车拉货的脚夫。


  
陆锦屏忙抱拳拱手说：“不知道哪位是主人家？我们路过，想借贵处避避风雪。”


  
那脚夫笑呵呵说：“我们跟你一样，也是来这儿避风雪的，主人家是个老婆婆，在厨房里面烧水呢，老人家挺热情的，你们赶紧坐下烤火吧。这鬼老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场暴风雪，幸亏有这屋子躲避风雪的，不然，指不定就被暴风雪吹到山崖下摔死了。”


  
自打云子他们一进门，那土财主就一直色迷迷盯着云子丰满硕大的双峰瞧，云子很不自在，目光如电瞪了他一眼，土财主这才赶紧低着头不敢看她。


  
云子又重重哼了一声，对陆锦屏道：“我进去帮忙！”


  
她快步来到厨房，果然看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正在厨房里烧水，便热情的上前招呼说：“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借你这里躲躲风雪。我来帮你！”


  
老夫人眯着昏花的老眼，瞧了瞧云子，咧嘴一笑。一口牙大半都掉光了，只剩稀稀落落的几颗，看着让人同情。


  
大堂里，陆锦屏跟那三人寒暄，便知道那胖胖的穿着绫罗绸缎的大胖子是个小地主，那干瘦的拿着账本的中年人是他的管家，两人也是路过这里。遇到暴风雪，所以在这里躲避。


  
陆锦屏当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说出来游山玩水，遇到这场风暴。


  
正说话的时候，又听到外面嘭嘭有人敲门，那脚夫主动出去开门。很快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背上背着个大包裹，穿着短衫，进来之后满脸堆笑团团作揖。介绍才得知是一个走亲戚的农夫。另一个挑着一个担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小杂货，原来是个走村串寨的货郎。


  
正相互叙话，这时，云子和老妇已经把热水烧好，用茶壶提了出来，又拿出几个土碗挨个给几个人倒茶。


  
在这风雪天有一碗热茶喝。那当真是一种享受。外面呜呜的风声，吹得让人感觉到心惊肉跳。


  
一碗茶才喝了半碗，又听到有人踢门。咣咣的。


  
还是那脚夫热心肠，赶紧出门去开门。片刻，进来了一男一女，那女的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件大红襦裙，腰肢很是纤细。进来之后，一双桃花眼把屋里的几个男人都扫了一遍。秋波频送，顿时，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只不过，当他们看见跟在少妇旁边的那位健硕的壮汉，而且腰上还插着一把腰刀之后，几个男人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因为那男人一只手搂着那少妇的腰肢，显然两人是一对。而这男人别说腰上带着一柄单刀，就是他魁梧健壮的身材，便会让这几个心中动了歪念头的人不敢再往下想。


  
壮汉鼻孔哼了一声，大咧咧地说：“我跟我家娘子路过这儿，碰到这该死的暴风雪，进来避避。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土财主赶紧起来哈着腰做了介绍。壮汉逐一瞧去，当目光落到云子胸前丰满硕大的双峰和娇小可爱的脸庞时，眼中露出淫邪的笑意，但是，看见云子一道凌厉的目光回敬过去，不由愣了一下，这才把目光调开了。


  
少妇却并没有发现壮汉有什么不对劲似的，招呼他坐下。那老妇也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碗茶。


  
在昏天黑地的暴风雪中是不知道时辰的，这里没有人打更，大致推算应该快天黑了。


  
那带刀壮汉大大咧咧的对老妇说：“你这有什么好吃的，赶紧拿出来，我可没带吃的，也没想到会遇到暴风雪，只能在你家避避了。快点，把好吃的拿上来，大爷我有钱，走的时候自然会想你的。你们几个吃不吃呀？”说罢把目光扫向其他几人。


  
那脚夫摇摇头，笑嘻嘻从怀里摸出一张炊饼，虽然冻得梆硬，但是，他还是费力地咬下了一口，就着热汤吃着。


  
一见他主动拿东西出来吃，其他人倒也各自都有准备，那走亲戚的农夫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饭团，就着热水喝吃。货郎从担子也取出了一块炊饼，不过这炊饼看着比那农夫的要好一些，至少是白面说的，掰开送到嘴里慢慢吃着。


  
只有土财主和他的管家，还有壮汉和那少妇四个人没有东西吃。


  
老妇人咧着没剩下几颗牙齿的干瘪嘴唇，对土财主等人含混地说：“我这就一些糙米和自己自家种的蔬菜，你们吃不吃？吃我就做。”


  
带刀壮汉和土财主都没带吃食，只好点头，虽然听到是糙米，想必难吃，但是这时候也只能凑合，便点头答应，让老妇赶紧去做饭。


  
云子从包裹中取出已经切好的熟牛肉分给陆锦屏两人吃，虽然已经凉了，但是烹饪得很不错，味道便很鲜美。


  
看见他们有肉吃，那带刀壮汉不由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对陆锦屏说：“喂！分块给我！”


  
陆锦屏对他命令式的语气很不舒服，横了他一眼，没理睬。


  
那壮汉眼睛一瞪，提高了音量：“我说话没听到吗？我闻到你们袋子里牛肉香，里面肯定还有好几大块，拿两块最大的给我。我不白吃你的，走的时候会给你钱。快点！”


  
云子冷笑一声，从袋子里取了一块牛肉，递过去说：“你要拿得走，你就吃。”


  
那壮汉一听，不由笑了，又盯着云子的丰满的胸脯描了好几眼，肆无忌惮地咕咚咽了一声口水，说：“还是姑娘好心，多谢啦！”说罢伸手过来抓着那牛肉要取走，可是，云子并没有放开手，他扯了一下没扯动，不由愣了，随即加大了力气，还是没有从云子手里夺走那块香喷喷的牛肉。


  
这下子，壮汉脸色有些变了，嘿嘿干笑两声：“看不出来，小娘子原来还是练家子，武功不错，咱们再试试！”


  
这壮汉双手抓着那熟牛肉左右摇晃的使劲要往下拽，可是，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还是没能把那块熟牛肉从云子手中夺走，甚至没能把云子的身体拉动半分。


  
这下子，那壮汉这才明白遇到了高手，忙讪讪地放开手，抱拳拱手道：“姑娘武功高深莫测，佩服佩服。适才多有得罪。姑娘见谅！这牛肉我不吃了，我还是吃糙米饭就热水吧。”


  
云子一声冷笑，收回手里的牛肉，却递给了旁边的脚夫，说：“这位大哥，刚才多谢你冒着暴风雪给我们开门，这块牛肉送给你吧。”


  
脚夫不由大喜，赶紧放下炊饼，双手接过那块牛肉，陪着笑一个劲表示感谢。


  
陆锦屏知道云子师父是吐蕃的金刚护法首座，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她的武功当然不会差到哪去，只是没有想不到武功竟然如此高强，那壮汉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居然比力气都比不过身材娇小的云子，当真让人瞠目结舌。


  
陆锦屏很是佩服，凑到云子耳边低声说：“你可真厉害！”


  
云子说：“这算不了什么。”目光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那些人看见云子的目光扫来，都赶紧把目光低下不敢与她对视。


  
陆锦屏心中明白了云子刚才那一招有些杀鸡儆猴的味道，便是让这些人心中知道她的本事，不要想歪念头，云子身材十分惹火性感，容貌又很俊俏，而且还有一种异域风情，在荒山野岭暴风雪之心之下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先来一招敲山震虎倒是很管用。

第113章 风雪丽人


  
壮汉身边少妇低声对壮汉说：“夫君，咱们随便吃点东西，这暴风雪很快就会过去，咱们便上路。”


  
那货郎笑呵呵说：“别做梦了！暴风雪这一晚不会停的，估计要到明天了。咱们今天几个只能住在这儿，要想在暴风雪中出门，那就是找死，那悬崖摔下去，可是尸骨都找不到的。”


  
那壮汉虽然不敢看云子，可是对着货郎却是声色俱厉，大声到：“我家娘子说的就是对的，你算什么玩意儿？敢跟我家娘子顶嘴，当心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货郎最走四方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所以并不害怕，陪着笑说：“这位大爷，我不是跟你娘子顶嘴，我是说这风暴风雪贼老天不让咱们走，现在不能出去，这狂风一吹，会掉下悬崖去的。”


  
那壮汉说：“谁说我们要出去了？我娘子只是说暴风雪停了我们再走，你耳朵聋了没听见？”


  
那少妇赶紧挽着壮汉的手柔声说：“夫君，都是出门在外的，别这么说话，他也是为我们好。”


  
带刀壮汉一听赶紧陪着笑说：“对对，娘子说的是。”


  
那探亲的农夫起身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了看，说：“天都黑了，就算没有暴风雪，这会儿走山路那也是相当凶险的，看来，咱们今天还只能住在这了，这一间屋子怎么住啊？”


  
脚夫忙说：“我看过这宅院。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暴风雪太大可能没注意，院子里东面和西面有两间房间，里面可以住人。只是很窄，放一张床就没什么空间了。这大厅旁边有一间卧室，应该是那老妇人住的。这样算下来我们就有四个房间可以住，应该能住得下吧。”


  
壮汉抖了抖一身的肌肉，说：“既然这样，我跟我家娘子要住一个厢房，这位姑娘和她的这位……”壮汉瞧着云子和陆锦屏。还没猜透两人的关系，不敢乱说。


  
云子说：“我要跟我哥住在一起。”


  
那壮汉一听。忙不迭赔笑点头。虽然从外表上看陆锦屏跟云子相貌完全不同，而且云子明显是西域女子，大唐朝当时可算得上世界中心，周边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派人世界到大唐来游学经商等等。所以经常能见到一些不是中土人士的面孔。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现在听云子说他跟陆锦屏是兄妹哥，壮汉便觉得肯定是情人兄妹，那就更不敢打主意啊，忙赔笑说：“对对，你们兄妹两个住一个厢房。剩下的都是男人，便都住在这大厅就行了，总不能去跟人家老太太一起吧，人家可是好心把房子让给我们的。”


  
那少妇红着脸对那壮汉说：“夫君，妾身虽然是改嫁。可咱们俩还没拜堂，我，我不方便跟你住一起的。我还是跟老婆婆住一起吧。”


  
一听少妇这话，这些人这才知道这女人跟壮汉只是定亲，还没有成亲。


  
壮汉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在，他当然不可能央求女子住一起，未婚同居在古代那可是不合礼法的。只得嘿嘿的干笑两声说：“也好，那你就跟老婆婆住。我一个人住厢房，你们几个挤在这大厅里就行了。”


  
那土财主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屋子也太小了，你几个挤在这儿可住不下，这样吧，厨房应该还有空地，分两个住厨房，这样宽松一点。”


  
货郎忙说：“那我住厨房吧。”


  
那脚夫也忙说：“我也住厨房，我刚看了，地方可以，能住得下两个人，而且厨房也有火，挺暖和，挨一宿没问题。”


  
土财主低声问旁边的脚夫说：“你看了没有，厢房里面有床有被子吗？”


  
脚夫说：“有啊，我已经跟婆婆打听了，那两个厢房都是给过往借宿的客商准备的，一晚上十文钱，还有热水。只不过屋子很小，一间厢房只有一张床。”


  
土财主点点头陪着笑对带刀壮汉说：“这位爷，咱们打个商量，我拿十文钱，换你的那间厢房住，可好？”


  
那壮汉刚才已经听到了壮汉的话，便说：“十文钱那哪够？至少二十文。”


  
土财主便磨牙，跟对方讨价还价，最后才说好十五文，壮汉把那张床让给土财主。


  
其他几个人见这壮汉有些蛮不讲理，这房子明明是人家老婆婆的，他仗着自己带有刀，又身强力壮，霸占厢房，又高价转卖给别人。可是这里唯一能够跟他抗衡阻止他这种蛮横行为的云子却视而不见，仿佛这些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只是坐在陆锦屏身边一边吃着牛肉一边低声跟陆锦屏说笑着，仿佛旁边没有人是的。那壮汉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愣是要了十五文才把厢房让给这土财主。


  
分好之后，便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了咚咚的冲敲门声，脚夫站起来要去开门，那壮汉鼻孔中总哼了一声，说：“这住不下了！”


  
脚夫赶紧站住。旁边的云子却哼了一声，目光如电扫了过去，壮汉不由打了个激灵，赶紧陪着笑，又说：“尽管住不下，可是暴风雪这么大？总不能让人家在外面吧？还不赶紧去开门，让把人让起来？”


  
脚夫这才拉门出去，很快，跟着进来一个粗壮的汉子，背上背了一把长弓，腰上还挂着一壶箭，却是个猎人。


  
这猎人的腰上挂着两只猎杀到的兔子。那壮汉一见不由大喜，说：“我正担心的这糙米怎么吃，偏偏就来了好东西，喂！你腰上的兔子卖不卖？”


  
猎人说：“卖啊，一只兔子二十文。”


  
壮汉撇撇嘴：“你这兔子又瘦又小，跟拳头差不多。还不够老子塞牙缝，居然还要这么多钱？十文钱，老子给你买了。”


  
猎人说：“那就十五文。不能少了。”


  
那壮汉也懒得再啰嗦，便把刚才从土财主手里得到的十五文钱抛给了猎人，拿到了一只兔子，笑嘻嘻对少妇说：“你等着，我去厨房把这兔子剥皮了整干净，回来给你烧烤兔肉吃。”


  
少妇莞尔一笑，让人感觉顿时一片春色。陆锦屏不由也瞧了一眼。心想这妇人虽然衣着并不华丽，也没有现代的装扮化妆技术。可是天生媚骨，这一笑一颦之间，便能把人魂都勾走，真是高手在民间呀！


  
他正感叹。却听得旁边云子哼了一声，便转头瞧去，见她一脸寒霜盯着自己，问：“怎么了？”


  
云子说：“有那么好看吗？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陆锦屏笑了笑说：“说什么呢。”


  
云子凑到陆锦屏耳边低声说：“我瞧那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进来的时候就给陌生男生乱送秋波，抛媚眼，能是什么好人？这种女人还是离他远一点，当心吃人都不吐骨头。”


  
她说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声音却足以让屋里的人都听到。那少妇家也听到了。不由满脸通红，低着头望着炉火，不敢抬头。壮汉已经到厨房去了没听到，其他几个人却都听到了，但是，刚才云子露出的那一手高明武功，谁敢跟她唱对台戏？便一个两个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陆锦屏不想跟他讨论这话题，说：“看样子这场风雪越来越大。咱们等一会儿爬山只怕会有危险呀。”


  
一说到爬山，云子立刻来了兴致。笑嘻嘻说：“放心吧，有我呢，风吹不走你，不过你穿得有点薄，我当时没想到这一点，我觉得爬山会发热，所以没有带更多的衣服，不过没事，等咱们风雪小一点，咱们再爬，要不然，暴风雪里寒风吹来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当然，我是不在乎的，冰天雪地里我就是光着身子啥也不穿，也一样不会冻死。”


  
陆锦屏瞧着她，听她这么说，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丰满的双峰上，脑海中立刻闪现出她一丝不挂在冰天雪地里那凸凹有致的勾魂模样，不由得有些出神。


  
云子见他目光瞧着自己胸前，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觉得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让人产生歧义，便娇嗔道：“不许瞎想！”


  
“我没有瞎想啊。”陆锦屏干笑着说。


  
云子的俏脸红了，扫了一眼其他几个男的。那些男人都各自望着别处，但看神情都怪怪的，赶紧都躲开目光，想必刚才也是因为自己这句话便都瞧着自己，不由得又羞又窘，重重哼了一声。


  
这时，老婆婆的糙米饭已经做好了，端了出来，还有满满的一大盆热汤。


  
这些人要么吃了熟牛肉，要么有兔子肉，要么吃了自己带的干粮，所以，没有人吃米饭了。只有后来的樵夫端了一碗津津有味地就着热汤吃了起来。


  
一见这状，土财主陪着笑对猎人说：“这位兄弟，你还有一只兔子，能不能卖给我？我给你买。”


  
猎人倒也干脆，说：“行，不过这只兔子，比刚才那只还要肥一些呢，十七文。”


  
土财主看了看的确如此，咬咬牙，说：“好好，我买了！”然后，旁边的账房先生赶紧掏钱付了钱。


  
土财主对账房说：“你会不会杀兔子？赶紧到厨房去弄，咱们也烧烤吃。”


  
帐房陪着笑说：“老爷，我，我不会呀，要不，请老婆婆帮忙弄一下？”


  
那老婆婆忙摇头说：“我也不会弄荤菜，我们家很少有荤菜吃，都是吃白菜的。”


  
那少妇微笑说：“没事，我来，交给我吧，我帮你弄。”说罢，有意无意的又抛了个媚眼给那老财主。老财主顿时觉得如沐浴春风一般，忙不迭笑着说：“好好，那就辛苦小娘子，做出来小娘子也可以吃，一起吃。”


  
“不用了，我跟我夫君有一只了，这兔子不大，两个人吃可能都刚刚好，你自己吃吧。”


  
少妇拿着那兔子也进厨房去了。


  
老财主搓着一双肥肥胖胖的手，说：“好人啊，真是好人，咱们这一趟出来遇到暴风雪，也遇到了好人，也是我们的造化，嘿嘿嘿。”


  
很快两只兔子都已经弄好拿了出来，那壮汉却留下那只肥一点的，把瘦一点的递给土财主：“既然你让我娘子给你烧烤，那咱们换，算是一点工钱，没问题吧？”


  
财主忙赔笑说：“应该的，应该的，多谢啦。”


  
壮汉洋洋得意的用木棍插着那兔子伸到炉火上去烤，那少妇忙说：“别着急，还没加佐料呢。加了佐料烤出来才好吃，你等着。”说着少妇进厨房拿了一些佐料来，抹在兔子肉上，这才用棍子插了到火炉上烤。


  
烤得片刻，屋里便飘起了野味的肉香，只不过那壮汉烧烤的技术着实不怎么样，一只兔子到有半只被烤糊了，少妇技术不错，把那只兔子烤得外焦里嫩，油滋滋的看着都有食欲。


  
壮汉把手里的焦糊的兔子递给土财主：“算了，不换了，你还是吃你自己的这只。”


  
土财主苦笑，只好接过。


  
少妇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夫君烤糊了。”


  
“没事没事，”土财主咧着嘴笑呵呵说，“我还就喜欢吃这种烤焦的，更有些滋味，多谢小娘子。”


  
那边壮汉把烤好的兔子撕下一半，塞到嘴里，香喷喷地咀嚼起来，把另外一半递给少妇，说：“赶紧吃吧。”


  
少妇将手里的兔子撕下一条前腿，递给陆锦屏说：“这位公子，你也尝一点吧。”


  
没等陆锦屏说话，旁边云子已经一把推开了她的手说：“不用了，我们吃了熟牛肉，我的牛肉也是特意加了料位烹饪好的，味道鲜美，不比你的野兔差，对吧？哥。”


  
陆锦屏笑了笑拍了拍肚子说：“没错，这熟牛肉的确味道鲜美，那么大一块我都吃完了，肚子饱饱的，吃不下了，多谢姑娘。”


  
少妇抿嘴一笑，说：“公子客气了。”接着又将那半只兔子递给老婆婆说：“老人家，你吃这个。”


  
老婆婆咧着只剩几颗牙的嘴，说：“牙都掉光了，吃不动了，我只能喝稀粥，你自己吃吧，多谢。”


  
少妇笑了笑，收回手，轻轻咬了一口，很仔细地品味着，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烧烤的厨艺还是有些满意。

第114章 货郎之死


  
少妇一条腿前腿没吃完，那壮汉已经把两条后腿和腰都吃了个干净，咂巴咂巴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又瞧着少妇手中剩下半条前腿。少妇抿嘴一笑，把也递给他，说：“夫君，我吃不下，你把这个也吃了吧。”


  
“好勒，我来吃，多谢娘子。”壮汉接过，风卷残云很快也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了。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圆的肚子，说：“哎呀娘子，你的手艺当真了得，这要是把你娶过门天天有如此美味佳肴，那我这肚子可就一天天圆起来了，还练什么武功啊。”


  
少妇抿嘴一笑说：“那也好办，天天给你吃素菜，我的素菜做的也挺好吃，你以后就知道了。你要是吃素，应该就不会长胖的。”


  
“还是娘子心疼我，多谢娘子。”


  
壮汉伸手去搂那少妇，少妇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两人在那里腻味。云子哼了一声，对陆锦屏说：“哥，咱们回房吧，在这看他们那丑样恶心，别把刚的东西都吐了。”


  
一听这话，那少妇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挣扎着起身做好，嗔怪地望了壮汉一眼。壮汉虽然听到云子那么说，可是他半点脾气都没有，笑着装着没听见。


  
那老妇说：“我给你们分一炉火你们端过去，要不然厢房里太冷了。”


  
云子忙感激地笑了笑说：“婆婆，我自己来吧！”


  
老婆婆从厨房拿了一个火炉，加了一些木炭，又夹了燃烧的木炭放在里面，云子提着，拉门出来，顿时一阵狂风卷起雪花涌入屋里四处乱飞。


  
陆锦屏和云子赶紧出门把房门拉上，手拉着陆锦屏的手，来到了右侧厢房。


  
那老妇在后面跟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铜锁，推门进去。乱卷的雪花跟着涌入，很快门口地上就铺了一层雪花。


  
老妇人帮着把屋里土炕头的油灯点燃，然后说：“你们早点休息，把门关好。这风雪太大了。”然后回去了，云子赶紧把房门关上上了闩。


  
陆锦屏扫了一眼，这厢房果然很小，刚好能摆下一张床，在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云子将火炉放在土炕前。爬上床。摸了摸被子，感觉还行，不算太单薄。便盘膝而坐，笑嘻嘻说：“外面刺骨的暴风雪，我们里面烤着火，这种感觉真舒服。特别是跟你在一起，真好！”说着，俏脸红扑扑的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瞧着她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样子，着实可爱，便故意打趣道：“你就不怕我夜黑风高的时候做点什么？”


  
云子俏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却抬头仰望着她，说：“你想做什么？”


  
面对云子的这个回答陆锦屏反倒不知道如何接腔了，赶紧转开话题：“这只有一张床，你睡吧，我坐在床边烤火陪着你，什么时候暴风雪小了，我叫你，咱们就去登山。”


  
云子笑嘻嘻说：“不用了，咱们就这样坐着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跟爵爷你单独相处，说话聊天，干嘛要拿去呼呼大睡呢。”


  
陆锦屏说道：“好啊，那说点什么呢？”


  
“干嘛要确定一个说的话题呢？想到哪说到哪呗。对了。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去登过山？”


  
“没有。我以前穷得叮当响，整天忙着挣钱糊口，哪有闲心去登山。不像你们富家子弟衣食无忧，这才有那闲心。”


  
“骗人，我不相信，你可是爵爷。再穷能穷到哪去？”


  
陆锦屏不想说一些以前的往事，说：“不聊这个，说说你们吐蕃吧，一定很好玩，我没去过。”


  
说到这个熟悉的话题，云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又说又笑。


  
说得高兴，云子说：“我带有酒还有熟牛肉，要不，一边喝酒一边再吃点牛肉下酒。怎么样？”


  
“行啊，我去拿。”


  
“你坐下，你没有武功，出去指不定被风吹跑了，我去拿就是了，绑在马上的，很紧，你取不下来的。”


  
说罢，云子让路锦屏护好油灯别被风吹灭了，拉门出去，又赶紧把门拉上，叫陆锦屏把门抵着，免得被暴风雪吹开了，然后，猫着腰跑到屋后拴马处，从马鞍上取下了酒囊，提了回到屋，赶紧把房门关上。


  
酒囊还拴着个小袋子，里面放有两个木碗。取出放在土炕上，拔掉酒囊的木塞，分别倒了两碗酒，说：“来，喝吧。”


  
陆锦屏一看，这酒的颜色微微有些发黄，闻着有一股扑鼻的酒香，但是跟大唐的酒不一样。便问：“这是什么酒？”


  
“我们吐蕃的青稞酒呀。”云子笑嘻嘻说，“我师父从吐蕃带来的，我可舍不得喝，这次因为要跟你上山玩，特意带了来，让你尝尝。在你们大唐可是难得品尝到的哟，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锦屏拿起碗闻了闻说：“好香啊，肯定好喝。”说罢，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入口后，觉得微微有些发酸，眉头皱了皱，吞了下去，没有那种火辣的感觉，倒有点像泡菜的酸汤味道。


  
云只见他皱着眉，不由有些心中揣测，说：“怎么啦？不好喝吗？”


  
“不是不是，挺好喝的，只是，跟我们大唐的不大一样，所以有些奇怪。但是我挺喜欢的，不过，这酒真的能喝醉吗？我感觉跟酸汤差不多。”


  
云子笑得花枝乱颤，说：“这个酒后劲很厉害的，你刚开始喝像喝汤水，无所谓，一碗一碗喝，什么时候醉倒你根本不知道，一醉醉三天，所以你得悠着点。”


  
于是，两人一边说话聊天一边喝酒。


  
一酒囊的酒喝去一小半，陆锦屏已经感觉到酒劲上来了，飘飘然的，虽然慢，但是来势很凶猛，很快便进入状态了。


  
云子喝得很高兴，脸上红扑扑的，在豆油大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妩媚。


  
正喝得高兴，突然屋外狂风大作。就听咔嚓一声，一根枯树枝被狂风卷起，猛地撞在窗棂上，窗户被撞了个稀烂。狂风呼啸着涌入，将床头的油灯呼的一声吹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那树枝撞破窗棂，伸进来犹如魔鬼的利爪，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出现在他们眼前。事出突然，云子正跟陆锦屏说话没看清，吓得啊地叫了一声，一下子扑到了陆锦屏怀里。陆锦屏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说：“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树枝而已，看着吓人。”


  
暴风夹杂着雪花，从破碎的窗棂灌了进来，瞬间便将屋里仅有的炉火的温暖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扫荡干净。屋里雪花到处飞扬，陆锦屏想起身去把窗户堵上，云子却抱着他没有松手。陆锦屏只好柔声安慰。其实，云子身有武功而且很高明，陆锦屏只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又哪里轮得到他去安慰对方呢？


  
云子抱着他，脸颊贴在他被寒风吹冷的面颊上，很快变得火热。呼吸也急促起来，吐气如兰，带着微微的酒香。更让人迷醉。


  
陆锦屏感觉到云子圆润丰满的双峰在自己胸腹间的柔软感觉，全身的火焰开始燃烧。只觉得怀里的云子是那样的妩媚。不由情动，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滑腻而火热。


  
云子很温润地仰着脸。星眸微闭，呼吸急促，隆起的胸脯不停起伏。噘起的红唇在窗外积雪反光照映下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陆锦屏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吻下去，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声：“来人啊。杀人啦，有人死啦，快来人啊。”


  
陆锦屏吃了一惊，赶紧放开云子。


  
云子正心情激荡准备迎接人生的初吻，却被这样一声打断，很是气恼，可当她听清叫喊的内容之后，大吃一惊，赶紧呼地站了起来：“谁在叫？”


  
“好像是那个带刀的壮汉，方向应该是屋后的茅厕那边，快去看看。”


  
说罢，陆锦屏拉开房门，一阵狂风卷了进来，吹得他有些站立不住。云子赶紧抢步上前扶住他，两人踩着满院的雪花，往后院跑去。


  
这时，正屋里的人也出来了，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一边问一边跟着陆锦屏和云子往茅厕那边跑。


  
到了后院，迎面看见昏暗的天地间带刀壮汉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喘着气说：“死了，他死了，好多血，他死了，有人杀了他！”


  
陆锦屏沉声问：“谁死了。”


  
“货郎，那个货郎，死了。脖子被人切开了。”


  
一听这话，这些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陆锦屏忙说：“大家不要散开，如果有人想对我们不利，一旦落单，反而糟糕，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都觉得有理，的确，此刻落单只怕就可能会成为狙杀的对象，几个往后退的人赶紧又跟上，紧张地四处望着。可是，虽然有地上积雪的反光，能见度却还是很低，昏天黑地之下，也就能看见几步开外，远处都看不清楚了。


  
陆锦屏让那壮汉带大家过去查看，壮汉喘了几口气，转身走了两步，这时才想起自己腰上不是带的刀吗？刚才怕个什么劲？赶紧当啷一声把刀子拔了出来，虚空劈了几下，大吼一声：“是哪个贼人？偷偷摸摸是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跟大爷拼个死活。”


  
壮汉一边吼叫，一边乱舞着刀，慢慢往回走。其他人跟着，来到了屋子后面数十步远的茅房前。


  
借着地上积雪的反光，能看见雪地里躺着一具尸体，地上积雪被鲜血洒了一道鲜红的弧线，脖颈下的积雪也被鲜血染红。


  
陆锦屏道：“都站住，不要过去，免得破坏现场，影响本官查案！”


  
众人都吃了一惊，一起望向他，脚夫说：“难道公子你是衙门的官爷？”


  
云子大声道：“我哥是同州府负责刑狱的司法，也是开国县男陆爵爷。现在这里发生命案，大家要听从爵爷的吩咐，谁敢不听，当心我的拳头！”


  
陆锦屏眼见发生命案，当然没有必要再隐瞒自己身份，急声问那壮汉：“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我跟货郎我们俩出来方便，本来在冰天雪地里我说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不用去茅厕，可是货郎说人家老婆婆好心收留我们，我们还把屎尿拉在宅院前后到处都是，那也太不象话。我说不是有雪盖住吗？他说风一吹就走了，哪里盖得住？再说把，屎尿吹到墙上怎么办……？”


  
“简短一点！”


  
“是是，他这么说我当然我就听他的，跟着他到茅厕这边来。可是茅厕里只有一个坑，只能蹲一个人。我要大便，他也要大便。我就跟他说你在外面，这反正是茅厕旁边了，要飞也只会飞到茅厕上面，所以他就在茅厕外面了，我在里面拉屎。这暴风雪中拉屎可真是受罪，屁股冻得冰凉，可是闹肚子没办法，我正拉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接着扑通一声，有东西栽倒，好象就是货郎的位置。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叫了两声没人回答，就赶紧用树枝擦了勾子，提了裤子出来，便看见他倒在茅厕不远处的雪地里。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一看，才发现他脖子已经被人砍了一刀，咽喉和血管都砍断了，难怪没有喊出声，雪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我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叫，然后你们就出来了。”


  
陆锦屏抬头看了看四周，都是昏暗的暴风雪，便起身说道：“大家在一起千万别分开，咱们三个把四周寻找一下，看能否发现敌人的踪迹。”


  
当下，陆锦屏带着云子和那壮汉，在周围搜寻。


  
这处宅院在路边的一处比较平坦的缓坡，过了缓坡是陡峭的山壁，搜索的范围并不大，很快便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陆锦屏很想从地上找到足迹，可是，这暴风雪肆虐，走过的脚印片刻间便被飞扬的雪花和狂风掩盖，再也看不出来。


  
陆锦屏带着云子他们回到案发地点，那几个人看见他们回来顿时放心，毕竟云子武功很高，这些人都是看见的，还在壮汉身上有刀，至少是个保障，他们两人不在，这些人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第115章 作证


  
陆锦屏走到尸体前，先查看四周，也没有什么可疑痕迹。他检查尸体的脖子，右前侧切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半个脖子都切开了，气管被切断，难怪没有任何呼叫。此刻脖子伤口鲜血还在汩汩的往外面冒着。


  
陆锦屏又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搏斗抵抗的痕迹，看来，凶手出手很快，在这个货郎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便切开了它的脖子，这是致命伤，货郎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地而死。


  
陆锦屏说把尸体抬回去，先回大堂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锦屏发现老婆婆、少妇还有土财主和她的账房并没有赶来。急声道：“赶紧回去，咱们不能分开。”


  
当下那壮汉、脚夫两人抬着尸体回到了大堂，把尸体放在屋外的廊下。


  
推门进了屋子，看见少妇跟老婆婆吓得脸色苍白，坐在火铺旁瞧着他们，少妇问：“爵爷，出了什么事？我听到好像有人喊杀人。”


  
陆锦屏点点头说：“货郎被人一刀砍死了，他跟这位壮汉出去方便的时候。”


  
“啊？是谁如此凶残？”


  
“这也正是我要查出来的。”陆锦屏回头看了看，没见到土财主和他的账房，便对脚夫说：“你去厢房看看，他们是否在那里，赶紧把他们叫过来。”


  
那脚夫答应，拉门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土财主和帐房先生来到了屋里，把房门关上。


  
土财主也是吓得脸色煞白，说：“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杀人。是怎么回事？”


  
陆锦屏说：“货郎外出方便的时候被人用刀砍死，我姓陆，是同州司法，也是开国县男。这是命案，我要查出真凶。首先，请你们各位把刚才你们在干什么。有谁可以作证，一个个的说出来。”


  
那壮汉吃了一惊，瞧着陆锦屏说：“爵爷，你怀疑是我们中间有人杀了他？”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暴风雪大家都看到了，昏天黑地，只能看到几几步以外的距离，走路都困难，这种时候不会有外人到这来的。凶手很可能是我们中间的某个人。所以。你们现在挨个说出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有什么证据。——我可是丑话说到前头，故意替别人做伪证的，那可是犯罪。”


  
猎人说：“我先说吧，刚才我一直在睡觉，就在客厅睡，我听到叫声醒过来的，然后就跑出来了。当时这个走亲戚的农夫也在屋里。他可以给我作证，因为我也可以证明。我醒过来的时候也看见他醒过来了，也在我旁边。”


  
那农夫赶紧点头说：“没错，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那儿，听到有人喊。”


  
陆锦屏打断他的话：“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他坐在那儿，对吗？是你先醒过来，还是他？”


  
那农夫说：“是他先醒过来的。我起来之后看见他坐在那儿说，听到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叫喊。”


  
陆锦屏说：“那你有没有听到呢？”


  
“我没听到，我睡觉很死的，好像是他把我推醒的吧，是不是？”猎人瞧向农夫。


  
农夫点头说：“没错。我被叫声吵醒了，坐起来听听，的确有人在呼叫，我就把旁边睡着的农夫推醒了。”


  
陆锦屏说：“那就有可能是你先出去杀了人，然后回来把身边的农夫推醒作证，因为刚才壮汉已经说了，他到外面去方便的时候，他是在茅厕里面，死者是在茅厕外面，相隔数步之外，他听到响动之后，并没有马上出来看，是先叫了两声没人回答，这才擦了屁股，穿好裤子出来，而茅厕距离你们大堂只有数十步远，这一点时间足够你这个敏捷的猎人跑回来了。”


  
猎人顿时白了脸，可怜巴巴道：“爵爷，我没有杀他！我冤枉啊！”


  
陆锦屏道：“你别着急，我说的还只是一种推测。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并没有就此断定你就是凶手，我的推测只证明你有作案的可能，有这样的时间，所以，你要被列为犯罪嫌疑人，而不能排除。我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到底有几个人具备作案嫌疑，而把那些有证明不可能作案的人先排除，把范围缩小，才能最终锁定真正的凶手。”


  
听了陆锦屏这么解释，猎人这才脸色稍好。


  
说到这，陆锦屏又转身瞧着农夫说：“刚才猎人虽然没有为他自己找到证据，但他为你作证，是他把你叫醒的，证明当时你在屋里睡觉，所以，目前你暂时可以排除怀疑，不列入犯罪嫌疑人。”


  
那农夫大喜，陪着笑脸感谢着，毕竟，被圈入故意杀人的嫌疑人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陆锦屏又望向土财主的那位干瘦的账房先生，说：“你呢？刚才你在干什么？”


  
账房先生有些慌乱，想了想说：“我就在这睡觉啊。”


  
猎人沉声道：“你说谎！我起来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屋子里，屋子里只有我跟这个探亲的农夫我们两个，你和那位带刀的壮汉都不见了。”


  
壮汉说：“我跟货郎我们俩去方便去了，当然不在！”


  
账房先生说：“我，我刚才也出去了，我去撒尿去了。”


  
陆锦屏盯着他，缓缓说：“我说话闪烁其词，刚刚发生的事情你都说不准，只能说明你想掩饰什么东西，你老实说，你想掩饰什么？”


  
账房先生红着脸，畏畏缩缩道：“我，我没有啊，我真去撒尿去了。”


  
陆锦屏说：“你如果还这么说，我就把你列为重点嫌疑人，你要知道，列入重点嫌疑人我就可以抓捕你，把你关到大牢之后慢慢查。”


  
账房先生一哆嗦，苦着脸说：“爵爷，我没杀人，我刚才……，刚才……”


  
一旁的少妇说：“行了。我替他作证，他刚才在我窗子外面偷窥我睡觉，我发现了，只是懒得理他。”


  
一听这话，账房先生顿时满脸通红，差点把脑袋藏到裤裆里去。


  
土财主瞪圆了眼睛。抬手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账房先生的脸颊上，怒骂道：“没长进的东西，家里有老婆还不够，还要偷看人家女人睡觉，没出息。”


  
账房先生捂着脸低着头。


  
壮汉听说账房先生偷窥她娘子睡觉，不由大怒，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帐房先生的衣领，将他举在半空。咬牙切齿说：“我的娘子你也敢偷窥？你他妈不想活了！说罢，抡起蒲扇大的手掌，便要抽过去。”


  
“住手！”陆锦屏大声喝道。


  
壮汉一听，赶紧把手放下，同时，把账房先生也放在了地上，陪着笑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说：“现在我在查命案，这偷窥的事回头再说。”


  
“是是！”壮汉忙不迭答应。


  
陆锦屏望向帐房先生：“是不是这样？你老实说。”


  
账房先生一张脸成了猪肝色：“是。我原本是上茅厕的，只是路过她窗下。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想瞧瞧她，从窗户缝看见她穿了内衣在床上，我就看着忘了走。我错了，请您原谅。”说到这，账房先生咕咚一声跪倒，给壮汉和少妇磕头赔罪。


  
陆锦屏望向少妇说：“你明知道他在外面偷窥。为什么不叫喊呢？”


  
少妇笑了笑说：“有什么喊的，我又没脱光了，里面还穿着内衣的，她看见了又有什么？他想看就看呗，外面天寒地冻。活活冻死他那也活该，人家愿意受这个活罪来看我，我何必为这么点事情就把大家惊动了。”说到这少妇转头望向壮汉，嘻嘻一笑说：“我说的没错吧？夫君。”


  
壮汉很是有些尴尬，可是听到少妇这么问他，却还是点点头，笑着说：“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嘿嘿。”


  
陆锦屏点头说：“你倒想得开，不过，这么说来你也有证人证明，他可以作证，证明你当时在屋里。”


  
少妇说：“还有这位婆婆，她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她睡里面，其实她也没怎么睡，听到呐喊声时，这账房先生跑了，老婆婆吓得躲在被子里发抖，我安慰她说不用怕，说咱们这里有开国县男陆爵爷，还有他妹妹，武功很高强，会保护我们的。”


  
一旁的云子哼了一声说：“爵爷是刚刚才说的爵爷身份，那会子你又怎么知道有什么爵爷？一看就是说谎骗人！”


  
少妇莞尔一笑，说：“虽然那时还不知道这位公子就是爵爷，只是我觉得他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一定是风流才子，或者是皇帝器重的朝廷重臣，王侯将相。这不，我不就猜对了吗？”


  
云子还待要说，陆锦屏拜拜手示意她这时候不要打岔。云子这才闭嘴不说了。


  
陆锦屏道：“这么说来，你们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据，不列入犯罪嫌疑人。”说罢陆锦屏转头望向脚夫，说：“你呢？刚才你在哪里？”


  
“我在厨房睡觉啊，跟货郎我们两个躺在灶台空地上睡觉的，灶台火还没熄灭，挺暖和的。后来，这位带刀的大哥叫货郎我们上茅房，我说我已经上过了。货郎说他有点肚子不舒服，也正想去茅厕，正好结伴。于是他们两个就出去了，我就接着睡，还没睡着，就听到这位大哥在外面大喊杀人了之类的，我就爬起来跑出去看，就是这样。”


  
陆锦屏道：“这就是说，发生命案的时候，你是一个人在厨房睡觉，并没有其他人作证，对吗？”


  
脚夫当然知道这指的什么，脸色苍白地点点头说：“可是我没有杀人，我干嘛要杀他？我又不认识他。爵爷，我冤枉。”


  
云子对这位老实巴交的脚夫挺有好感的，便宽慰说：“放心吧，我们爵爷绝对公道，他查案子从来都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绝对不会胡乱抓人治罪的。”


  
脚夫感激的点点头，连声说着感谢。


  
一旁的账房先生却说：“我可以证明他在厨房里没有出去。”


  
陆锦屏瞧着他说：“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一直在偷窥人家女人睡觉吗？”


  
账房先生张红着脸说：“我，我当时害怕有人出来看瞧见我，所以，我就过来查看，想看看厨房里他们睡了没有？因为厨房门后门一推门就可以又出来，就能看见我在窗户后面。我从厨房后门口门缝看进去，看见货郎跟他就在火炉边睡觉，他是在灶台的左边，侧着身子，脑袋朝着灶台的，脚朝着门这边。”


  
脚夫一听，不由大喜，对对没错，我当时就这么睡的，我们两个一边一个，都是头朝着灶台，脚朝着门这边方向。


  
旁边壮汉说：“好像是这个样子，我去叫货郎的时候，他们两就是这么躺着的。”


  
脚夫又感激的冲着大汉连连作揖，表示感谢，谢谢他给作证。


  
陆锦屏问账房先生说：“你看了那一眼之后就离开了吗？那他后来出来了没有你知不知道？”


  
“我没看见他后面出来，因为我当时一直在窗户那边偷看……这位娘子……，而他们的门也是朝着这个方向的，他要出来的话我能看到。过了一会，听到有人拉门出来，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趴在雪地上，然后就看见这位带刀的大哥跟货郎他们俩出来，往茅厕那边去了。等他们看不见了，我才又站起来接着看。后来我就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我这才跑回了大堂里。这之前，我没见到脚夫出来，所以，他应该一直还在厨房里面。”


  
脚夫一听，想不到这位好色的账房先生居然给自己作证，不由得很是感激，忙不迭地作揖打拱表示感谢。


  
陆锦屏对账房先生说：“那你有没有看见货郎被人杀了呢？”


  
账房先生摇头说：“看不见，那边风雪太大了，看不见他们在茅房那边的情况，而且，我主要去看屋里这位……娘子了，也没留心看那边。听到喊叫，我就吓得跑回去了，也没仔细看。”


  
的确，暴风雪太大，能见度只有几步之外，那个茅厕距离住宅有数十步之远，加上已经是夜晚，光线昏暗，所以茅厕早已淹没在暴风雪中，即便是这位色狼没有偷窥而仔细看，也是看不见茅厕那边的情况的。

第116章 云子的本事


  
陆锦屏对脚夫印象也不错，说：“既然这位小娘子可以给你作证，而且，你都不知道她在看你，说明她说的是真的，这么说来，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有在案发现场，所以，不是你做的案，你可以初步排除犯罪嫌疑。”


  
脚夫一听不由大喜，又是连声的感谢。


  
陆锦屏把目光望向了土财主，说：“你呢？看样子发生命案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对吧？你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呢？”


  
土财主的脸抖了抖，说：“我，我，当时是在睡觉来着，我没有什么证据。”


  
陆锦屏说：“你如果没有人证，能提出物证也可以，比如说，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什么，而这些东西只有在你这个位置才能看到或者会听得到，这些也可以证明。”


  
一听这话，土财主想了想，一拍脑门，对陆锦屏说：“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证明——因为天很冷，被子又比较薄，加上有人被人杀了，所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我听到你们那边屋子传来这位姑娘的尖叫，当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你们窗户上了，咣当一声，所以她就叫了一下，然后你们屋里的灯就熄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坏人，但是我又不敢爬起来去看，因为太冷了，而且想着这位姑娘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后面没听到什么声音了。”


  
云子和陆锦屏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云子，不觉脸有些发红。因为想到后面发生的事。


  
陆锦屏注意力还在侦破案件上。从时间上推断，如果当时这土财主的确听到了云子的尖叫，又听到了树枝撞栏窗棂的声音。那之后距离货郎被杀也就片刻的功夫。这土财主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迅速往返于茅厕和厢房之间，不可能分身两处。


  
陆锦屏点点头，说：“你刚才说的听到的声音是对的，这个声音只有在院子里才能听到，在茅厕那边是绝对听不到的，所以这个可以作为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你也可以排除犯罪嫌疑。”


  
土财主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连声感谢。


  
陆锦屏最后把目光望向了挎着腰刀的壮汉，说：“他们几个都能证明自己不在场，只有你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杀死货郎。”


  
“爵爷，我，我当时蹲在茅厕拉屎啊，我，我去哪找证人？”


  
猎人说：“贼喊捉贼的事情多得很。”


  
壮汉一听不由大怒，只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杀了他吗？”


  
猎人听对方发怒。不由退后了一步，说：“我也没说这么说，我只是说，有贼喊捉贼这种情况，又不是说你。”


  
“你这是指着秃子骂和尚，别以为老子听不出来。”


  
陆锦屏一摆手，阻止了两人的争吵。


  
猎人说：“反正我没杀他。我跟他都不熟，我知道他是干啥的？为啥要杀他？他又不是野兽。杀了还可以卖钱。”


  
壮汉说：“我也是呀，我也不认识他。我干嘛要杀他？”


  
陆锦屏说：“杀人动机只有在查清楚罪犯之后才可能揭露出来。很多情况下外人看来是没有动机的，而实际上是有深层次的动机。所以，不能以没有动机为由就排除你们作案嫌疑。这个案子你们两个有嫌疑，因此，等暴风雪停了之后，你们两个随我到同州城。我要继续调查这件案。”


  
壮汉吃过云子的亏，知道陆锦屏看着虽然没有武功，可身边这少女武功高明，他说的话，有这个女子做坚强后盾。那就必须遵从。更何况人家还是官，要是自己不跟着配合查案，他动用官府的力量，一样可以把自己抓起来，所以壮汉很快想通了这一点说：“暴风雪停了，我跟你回去查。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他，我要是杀了他，直接把他埋在雪地里，或者干脆扔到山崖下去，你们都不知道，暴风雪那么大，一会儿就有半尺深，又哪里会找到他的尸体呢？”


  
猎人说：“会不会是其他的人呢？暗藏在附近偷袭的。”


  
陆锦屏摇头说：“目前来看没有这种证据，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如此大的暴风雪没有人能够从那么险的山路上来，侦破案件要从最大的可能开始着手，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中的某一位做的案。而现在，经过调查，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们两位。当然，如果凶手愿意坦白自首，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猎人道：“好汉做事好汉当，可我没有做，我当然不能当。”


  
“目前也只是从你们两个有作案时间和可能这一点得出你们是犯罪嫌疑人的结论，因为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们是杀人凶手，所以我不会对你们采取羁押强制措施，你们也不能够离开，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跟我一起到同州去继续调查，如果你们要潜逃，我就当你们是罪犯，会下海捕公文抓捕你们。你们听清楚了吗？”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猎人和壮汉都只好点点头。


  
陆锦屏又说：“现在你们两个是嫌疑人，我希望你们两人相互监督，所以，今晚上，你们两睡在厨房里面，脚夫你来睡觉大堂，其他的还是各睡各的，等到暴风雪停了之后，我们再回同州。”


  
安排妥当，各自回房休息。


  
陆锦屏跟云子回到了厢房里。屋里的窗户已经被撞烂了，陆锦屏把窗棂上的树枝取了下来，那老婆婆从家里又找了一张牛皮纸过来重新把窗户糊敷上，窗棂现在没有办法修补，只能等暴风雪停了之后再说，重新把油灯点上，然后老婆婆便离开了。


  
关上房门两人重新坐到炕头，云子瞧了陆锦屏一眼说：“还想喝酒吗？”


  
陆锦屏摇头说：“现在开始，我们要保持绝对清醒，所以不能喝酒了。”


  
云子吃了一惊，忙说：“你的意思是说凶手还会杀人吗？你不是让他们两相互监督了吗？”


  
“这个案子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作案的可能性并不大。”


  
云子点点头：“对，首先是那个猎人，猎人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据，可是，如果他真要杀这个人的话。他不需要贴近去割断他的脖子，因为他是猎人，身上带着长弓，远远的一箭便可要他的性命。”


  
“嗯！”陆锦屏点点头。


  
云子接着说：“刚才那农夫说他起来的时候看见猎人坐在那里，是猎人把他叫醒的，这个证词明显对他有些不利，但是他却没有做任何辩解，还是承认了这个事实，我觉得他心中没有鬼。他真的有鬼的话。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装睡，等着农夫或者其他人，听到那叫声之后把他叫醒，他的不在场证据就很充分了，而他没有这么做，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他。”


  
陆锦屏微笑点点头：“很不错吧，你的分析和推理都很到位，的确如此。只要是他做的，他完全可以装睡。让别人叫醒他，替他作证，所以我的感觉也是他应该不是犯罪嫌疑人。”


  
“那就只有那个带刀的壮汉了，难道真的是他贼喊捉贼吗？”


  
“目前为止，他的嫌疑最大。因为他的确跟死者在一起，没有其他人证明他的无辜。另外。他会武功身强力壮，要杀死货郎不是问题，但是，他也有让人觉得蹊跷的地方。”


  
“哦？是什么地方？”


  
“他的刀子，如果真要是他杀死对方。他不应该选择用刀，因为，所有的人中只有他有刀子，如果他用这种方法杀人很容易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他，所以，我怀疑如果凶手是我们中间的一个，这个人有可能使用栽赃的办法，想把我们注意力转开到壮汉身上去。”


  
云子说：“我也觉得，他被那个猎人说他贼喊捉贼的时候，非常愤怒，我能感觉到那种愤怒是发自内心的，是一种被人诬告之后的发自内心的一种愤怒，所以我的感觉也是，他不太像凶手。而且我发现，你虽然说他是嫌疑人，也说了那个死者是被人用刀割喉死的，但是你并没有检查他的单刀看看上面是不是有血，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这样做，现在我明白了，其实你并没有真心怀疑他就是嫌疑人，你只不过是想让凶手觉得你已经抓到了凶手从而放松警惕，这样就会露出马脚，对吧？”


  
这下子陆锦屏是当真好生的瞧着云子，赞叹说：“你当真让我感觉到惊讶，你能猜到我的心思。看来，咱们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云子身子明显的一震，用火辣的目光瞧着他，欣喜地说：“这句诗真好！你脱口就能说出这么优美的诗词，你这么好的学问，不去考状元太可惜了。”


  
陆锦屏有些脸红，忙说：“这是别人的诗词，我借鉴来的。”


  
云子说：“不会吧？我的汉官老师可是把你们大唐历代有名的诗句都跟我教过的，可就没有这一句。这句这么优美，绝对不是平常人能写的出来的。如果是别人的诗，早就传扬天下了，那我汉官师父应该知道的，所以，你就别谦虚了，肯定是你做的，对吧？”


  
这句诗是晚唐着名诗人李商隐的名句，是一百多年以后才出现的，现在没人知道，刚才自己也是随口念出来的，听了云子这么夸赞，又是用蛮热情的目光瞧着自己，陆锦屏不仅感觉汗颜，嘀咕着以后再别随便显摆这些，实在没这个必要，说话之前还是要过过脑子，用别人的诗词来换取一个女人的魂芳和倾慕，那实在是没啥意思的。


  
陆锦屏马上转开话题说：“不说这个了，看这个暴风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咱们还是先睡觉，养精蓄锐。”


  
“好啊，我还真有点困了，刚才喝了酒。”


  
“外面躺着死人，你不害怕吗？”陆锦屏觉得有些奇怪，外面刚刚有人被谋杀，要是换成其他女人，想必是很害怕根本没有睡意的，没想到云子却若无其事。


  
“有什么可怕的，我以前跟我父亲征战沙场，漫山遍野的死尸，有的死得很惨，我开始也很害怕，可是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陆锦屏更是惊奇，说：“你还上过战场？”


  
“是呀，经常有部落叛乱，我爹爹是我们吐蕃的大将军，我时常穿了戎装跟他一起上阵杀敌，要不我学武功干什么？”


  
陆锦屏更是惊讶，原来，在唐朝这个时代，不仅是唐朝的女性开放，出来做官甚至当皇帝，而吐蕃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直接上阵杀敌。


  
云子把土炕上的酒碗放在了土炕头，然后，转身跪在土炕上，把铺盖铺好，然后钻进了被子里，招手道：“快进来呀。”


  
陆锦屏见云子如此开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睡炕上，我睡地上就行了。”


  
云子白了他一眼，铺盖的一角掀开说：“哪有那个道理？快上来吧，咱们俩穿着衣服的又没脱衣服，就一床被子，不一起盖，你晚上冻着了怎么办？赶紧的，少啰嗦！”


  
陆锦屏嘿嘿一笑，钻进被子，把被子拉过来盖上，云子这才抿嘴一笑，把炕头的油灯吹灭，然后也钻进了被子。


  
别看先前云子显得很坦诚率直，直接叫陆锦屏钻进被子来同床共枕，可是真正躺在被子里，却老老实实平卧着，甚至都不扭头过来瞧陆锦屏。


  
陆锦屏反倒有些不自在，别没话找话说：“在你们吐蕃草原上，躺着看天上的星星，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吧？”


  
“那是当然，我们哪儿我总觉得我们那儿的星星要比你们大唐的亮得多，一颗一颗，满天的跟宝石似的，可漂亮了。”


  
吐蕃那海拔很高，相对平原地区空气稀薄，当然星星看着就格外亮。


  
陆锦屏说：“那你经常这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吗？”


  
“是啊，我经常看着星星想，我要是能够变成一颗星星，可以在天上眨眼，飞来飞去，那多自在。不过我听老人说，天上有天堂，那是人死了之后去的地方，而且，要积德行善才能够到天堂去，要做恶事可是要下地狱的，就到不了天堂。我还见过你们大唐的好多寺庙里的阴曹地府，可吓人了，那些鬼怪是真的吗？”

第117章 又一具尸体


  
说到这，云子缩了缩脖子，把被子拉上来，侧过头来，朝着陆锦屏，屋里很昏暗，但是，屋外有积雪的反光，所以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人的剪影。


  
陆锦屏感觉到对方在瞧自己，便也转头过去，说：“什么阴曹地府，那都是骗人的。”


  
云子马上转身过来侧躺着瞧着他说：“你说的不对，我可听你们大唐好多人都说，有阴曹地府还有阎王判官。人死了之后，就要去那些，如果做恶事太多的话，要过什么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油锅炸，开膛破肚可吓人了，我听说之后常常就在想，我跟着爹爹上阵杀敌，也射杀了不少人，将来不会也到地狱去受这种折磨吧？”


  
说到这，云子感觉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情不自禁又往前挪了一下，几乎是靠在了陆锦屏的身边。


  
陆锦屏说：“别听那些人瞎说，我告诉你吧，地下全部都是泥土和岩石，分地壳、地幔和地核几个部分，这么告诉你吧，我们脚下的叫地球，是一个非常大的圆形的球体，里面全部都是石头，没有什么阴曹地府。”


  
陆锦屏很用心的将自己的地理知识告诉对方，可是云子根本不相信，说：“你又没下去过你怎么知道？而且，我听说人死了才能去那些地方的。”


  
陆锦屏还想辩驳，可是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强有力的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证明世界上并没有阴曹地府，因为，所谓的科学也只不过是从书本上看来的，如果看的书不是这些所谓的科学读物，是关于天堂地狱鬼魂阴间之类的，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说教的话。那自己也会相信的。自己所谓的科学知识其实也都是别人告诉的，浩瀚世界如此神秘，难道真没有鬼魂？无神论就是绝对真理吗？鬼魂真的就不存在吗？


  
人的认知是有一个过程的，就好比古代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太阳和月亮都绕着地球转，当时的人不都是深信不疑吗？后来不是证明是谬误吗？那会不会将来有一天。后人也用所谓的新的发现来证明，我们现在认为没有鬼魂这种认识也是一种错误呢？


  
陆锦想着不由得呆了。云子听他半晌不说话，低声说：“怎么了？是不是害怕做坏事太多将来下地狱？这个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现在管破案抓坏人，抓到坏人要砍头，是你把他们送上了刑场，尽管他们是罪有应得，是他们前世做的恶，今世结的果。可是，说到底，你也是杀生的，这算到你头上，将来只怕也是要到阎王爷那说个清楚的。”


  
陆锦屏说：“那不正好吗？你上阵杀敌杀了那么多人，会下地狱，我抓坏人，侦破案件抓坏人。将他们送上刑场要下地狱，咱们两个都要下地狱。那不正好结伴而行吗？嘿嘿嘿。”


  
陆锦屏自以为说了一个笑话，没想到，这话反倒把云彩给吓住了，她一下钻到了陆锦屏怀里，搂着说：“你说的是真的吗？真要到了阴曹地府你会陪着我吗？”


  
“当然，这叫同甘共苦。嘿嘿嘿。”


  
云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悠悠地说：“我每次想到我杀了那么多人，要下地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就很害怕。很孤单，你这么说我就不怕了，有你陪着。”


  
陆锦屏听她说话带着颤音，那不是情动的那种，还是真的出于恐惧，心想不该跟她开这样的玩笑，现代人不相信鬼魂，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可是古人基本上都是相信有鬼魂的，他这么说，反倒是让对方信以为真了。


  
于是陆锦屏便抱伸手过去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说：“放心吧，真要是有那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相互作伴的。”


  
“嗯！”云子用力点点头，更紧地抱着她，“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别瞎说，怎么会有鬼呢？”


  
“我听我师父说，这种暴风雪的天，会经常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他说过他早年间遇到的一件事，他有一天去给人做法事，那天跟今天一样，也是满天的暴风雪，吹得呜呜响。我师父坐在门里头给死者念诵经文，结果，外面狂风大作的时候，那已经死了两天的尸体突然一下子，蹦着往外跳，要出门去。我师父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望着，僵尸跳到门边，咣当一下，脑袋撞在门廊上，往后一倒，这才不动了。我师父说，我们吐蕃的房子进门的门框都安得很低，要弯腰才能钻进去，就是害怕人死之后变成僵尸从屋里出去。”


  
陆锦屏听得不由一阵发毛，说：“应该是诈尸吧？”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反正我听我师父说的，他可是亲眼见到的，他说，在我们吐蕃，这也不罕见的，所以大家把屋子，大门都做得比较低矮，就是这个道理。我师父还说，这是因为人死之后鬼魂还缠绕在尸体周围，心里有没有完成的心愿想去做，可是鬼魂又不能走得太远，他的身体才变成这种蹦跳的僵尸。”


  
说到这，云子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更紧的贴着陆锦屏，圆润丰满的双峰让陆清萍感觉到有些意乱情迷。


  
陆锦屏咳嗽两声，说：“行了，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说这些鬼故事，你不害怕吗？”


  
云子打了他一下：“这不是鬼故事，这是真的，是我师父亲眼看到的。”


  
陆锦屏肚子里哼了一声，心想摆鬼故事是吧？谁怕谁啊！便搂着她的小蛮腰捏了一把，说：“我也听说过一个很离奇的事情，想不想听？”


  
云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陆锦屏说：“我小时候听老人说，有个村子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已经订婚了，马上要成亲。但是这个时候，他被征入伍派到前线打仗去了。走之前，他向未婚妻发誓。在第二年中秋月明的之前，他一定会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回来。男人上前线去了，姑娘天天在村口等。一天天过去，男的却一直没有回来，但是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战斗非常的惨烈。死了很多人，村里去参加战斗差不多都死光了，尸体送了回来。但是姑娘还是每天在村口翘首以盼，村里的人都说那男的一定战死沙场了。包括上阵受伤回来的也说他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但姑娘还是执着地等在村口，说丈夫已经发誓，会回来跟她成亲，丈夫一定会回来。一直等了一年，到了他们约定的中秋之夜那天晚上，月色下。她的未婚夫终于浑身是伤的回到了村子……”


  
云子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小声地说：“是不是……那男的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他的鬼魂惦记着这个誓言，所以赶回来了……？”


  
陆锦屏摇摇头说：“你听我说完。——那年轻人回来之后，跟那女的在成亲入了洞房。到了半夜，男的被冰冷的东西冻醒了，发现他怀里搂着的只是穿着新娘装的一具白骨。原来，他的未婚妻在他上战场不久就得了暴病死在了床上，可是。她一直惦记着他们的约定，这女子的鬼魂迟迟不肯去投胎。一直等到月圆之夜未婚夫回来两人成亲洞房，女子的鬼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云子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在陆锦屏怀里不停的颤抖。


  
陆锦屏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这人真是，是你自己先说鬼故事的，我说了你又害怕。”


  
云子摇摇头，过了片刻。低声吟泣起来。


  
陆锦屏问：“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好让人感动。”


  
“这叫言而有信真君子。”


  
“那，咱们的约定是不是跟你说的这对男女那样？——即便是死，也要赴约！”


  
陆锦屏心中打了个激灵，刚才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他是不相信鬼魂之事的。可现在云子一本正经地问起，他又不能说自己没开玩笑，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云子却一下趴在他的身上，用手支撑着下巴瞧着他，黑暗中积雪的反光下，眼睛亮闪闪的，说：“你必须明确地说，你说的话算不算数？咱们是不是也会象那故事中的男女一样，死也要赴约？”


  
陆锦屏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死人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上吊死了。”


  
陆锦屏一听这声音，居然是那个的少妇发出来的，吃了一惊，两人原本就没有脱衣服，所以立刻便冲出了房门。


  
暴风雪里依旧雪花乱飞，他们听到发出声音的方向是先前货郎死的茅房方向，不由又是惊诧地看了一眼，难道悲剧再次重演了吗？两人立刻朝着茅厕跑了过去。而这时，正屋里面的猎人壮汉还有脚夫等人都冲了出来，相互看了一眼都很惊慌，朝着后面茅厕，一起跑去。


  
到了近前，便看见那少妇惊恐的站在那喊着。在少妇面前的茅厕屋檐下，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肥硕的土财主，他脖子上绕着一根绳索，另一端还有悬挂在茅厕短梁上，似乎被人砍断了。


  
陆锦屏赶紧阻止其他人靠近，站在原地以免破坏痕迹，然后，问那少妇说：“怎么回事？”


  
少妇手里举着一把剪刀，说：“刚才我也觉得闹肚子，于是我说想去茅厕，但我害怕，我本来想让老婆婆陪我来的，可是，她已经睡着了，我不好意思叫，所以就咬牙起来，我看见桌上有一把剪刀，便把剪刀拿了防身。我来到茅厕，远远看见好像有人有一个黑影站在茅厕的屋檐下，我吓了一跳，赶紧问是谁，他没有回答。我就小心的拿着剪刀走过去，发现是那位财主，但是，我发现他，脖子吊了根绳子，悬挂在茅厕屋檐的梁上，脚离地有半尺，悬空晃荡。我吓坏了，一边喊，一边用剪刀把绳索剪断，尸体掉下来之后，我发觉已经没气了，就喊了起来。”


  
陆锦屏环顾四周，虽然暴风雪小了，但是，因为是在深夜，尽管有地上白雪积雪的反光，但能看出去也不远，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在暴风雪下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他转身对壮汉和猎人说：“你们两一起把四周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壮汉说：“他是自己上吊的，难道还会有凶手？”


  
“当然要搜，上吊也有可能会被伪装，快点，注意你们两个不要分开，遇到危险大声呼救。”


  
壮汉和猎人赶紧答应，一起提着刀子拿着弓箭开始搜索，壮汉虚张声势冲着黑夜叫道：“猴崽子，亮相！”


  
云子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凑到陆锦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锦屏点点头。


  
陆锦屏看见脚夫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接了过来，先查看四周地上的痕迹，可是，他其实用不着仔细查看，因为，暴风雪把地上的痕迹全部淹没。就算他们几个刚刚过来留下的脚印，此刻也几乎看不见了，掩埋在了暴风下之下。


  
陆锦屏则举着灯，走到了尸体旁蹲下，拿过手腕摸了摸，已经摸不到脉搏，而又摸了摸死者的颈动脉，也感觉不到任何跳动，挤了挤瞳孔，变形后不能很快复原，确认已经死亡。


  
他仔细查看了死者的脖颈，然后将绳索解了下来查看了脖子和绳索的情况。


  
接着，他举着那盏气死风灯走到茅厕的房檐横梁下，抬头，这茅厕比较低矮，所以那房梁也就比一般人伸出手臂高出一点点，上半截的绳索抬手就能够得着。


  
他查看之后，他让脚夫赶紧回房拿来一根圆凳，放在横梁下，踩在上面，举着气死风灯查看横梁上的痕迹，然后把茅厕横梁上的那一小节绳索取了下来。


  
陆锦屏将厕所里外也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这时，负责搜索的壮汉和猎人已经回来了，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现，陆锦屏便吩咐把土财主的尸体也抬回去，放在了政府下面的屋檐下，跟先前死去的货郎尸体并排放在一起。


  
眼看着两具尸体，其他人感觉到后脊梁发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连接两个人死去，前面那个是谋杀，后面这个呢？如果是谋杀，那就太吓人了，如果是自杀，又会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他选择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吊死呢！

第118章 自杀？


  
账房先生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壮汉推了他一下，说：“你干什么？你们老爷死了，你都不哭一下？”


  
账房先生抬起头瞧了他一眼说：“我干嘛要哭？”


  
“你是他的账房先生呀。”


  
“我只是他的账房先生，不是他儿子，而且，他对人特别刻薄，你没见他刚才当着众人打我的耳光吗？我只是他花钱请的，又不是他家的奴仆，他凭什么打我？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恨死他了，所以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哭呢！”


  
“那你刚才为什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你是装的？”


  
“我愁眉苦脸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就上吊死了，我怎么跟他的夫人孩子交代。”


  
那少妇宽慰道：“他是自己上吊死的，关你什么事？有什么担心的。”


  
一旁的壮汉冷笑说：“谁说他是自己上吊的？说不定是有人勒死了他，假装上吊。”


  
“你这灰孙子说什么……？”


  
“夫君，别生气，人家说的是实话。他那么胖那么壮，谁勒得死他？而且，谁又能把他那么胖的人挂横梁上去呢？夫君，你这个真是笑话。”


  
那壮汉对外人可以凶巴巴的，但是在少妇面前，却跟一只病猫似的，一听少妇满心不高兴，忙不迭的哈着腰，解释他只不过胡乱说说，当不得真。


  
脚夫说：“就是呀，他肯定是自己吊死的，要不然他这么胖，死了之后更重。不是说死人比活人还要重些吗？叫死沉死沉的吗？所以，我估计在场的要真正把他挂上去的，就只有带刀大哥，和这位猎人，你们两个有这个力气了，我看我都不行。”


  
那壮汉眼睛一瞪说：“你不行。你不是推车的吗？一把子力气，这时候装什么熊？说不定就是你把人勒死吊上去的。”


  
脚夫说：“大哥，你这话就是开玩笑了。我可是一直在大厅里睡觉，就没出去过，他们几个可以作证。”


  
一同睡在大堂的探亲农夫忙摇头，不愿意给他作证。只说在听到叫喊声之前，他睡着了，并没有听到他出去。


  
脚夫便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能给你作证。因为刚才我也睡着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去我也不知道。”


  
云子在一旁，大声说：“你们别吵了，听爵爷的。”


  
这几个人赶紧闭嘴，一起望向陆锦屏。


  
陆锦屏说：“你们三个先前听到叫喊声的时候，都在屋子里吗？中间有没有人出去过？”


  
三人都一起摇头，证明他们当时听到声音醒过来，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屋子里。


  
陆锦屏又转身问那带刀的壮汉和猎人说：“你们两个呢？听到叫喊声之前。是否出去过？”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一起摇头。都证明说刚才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头顶着门后面睡觉的，谁要出去，必然要惊动对方。如果要从正门进去的话，会惊动四个人。因为他们也是睡在门边的，所以。他们可以确认对方没有离开过厨房。


  
陆锦屏望向少妇和婆婆。


  
那少妇说：“爵爷，我跟婆婆一直在屋里。再说了，我们可没力气本事勒死他，更没力气把他抱到横梁上挂着。”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样看来，的确是这财主自己上吊死的。你们几个都有不在场证据。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想不开呢？”说到这，转头瞧着蹲在地上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摇头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尽管是他的账房，但是，他的很多事情我是半点都不知道的，不清楚他为什么要上吊，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吧。”


  
云子在一旁插话道：“那能有什么刺激？就是在这荒山暴风雪中，能有什么刺激到她？”


  
少妇说：“这可说不准，这暴风雪呜呜的就像鬼哭狼嚎一般，我吓得发抖躺在床里不敢睡，老婆婆说，这一带风就很大，风吹过山上的石头，会发出各种怪声，挺吓人的。她在这住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而我们这些人刚来，所以可能会害怕一点。”


  
账房先生摇摇头，说：“我们老爷是不可能被这种怪声吓得自杀的，如果说真要我说他为什么会上吊的话，可能是田产上的事情吧，他很喜欢赌钱，又老输，祖上留下来的田产都败去大半了，他妻儿都求他不要再赌了，留点钱给家人，他说他管不住自己，也对不起妻儿，所以我刚才在想，他如果真是要自杀的话，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云子道：“他能够想到他的妻儿，觉得自己喜好赌博又没办法控制，死了算了，还能给家人留下一些钱财，真有这种想法，我倒还敬他三分。”


  
陆锦屏也叹了口气说：“这样看来，他恐怕就是这个原因上吊死的，也许是因为看见前面货郎惨死，想到人生世事无常，今世还活得好好的，明日可能就命丧黄泉，所以对人生产生了悲观，这倒是比较常见，人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我倒听说过一些事例，因为参加别人的丧事，回来之后心情极度沮丧便自杀而死，也是有的。”


  
听陆锦屏这么一说，这些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也一起唉声叹气，对着土财主表示惋惜。


  
陆锦屏说：“既然这样，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吧，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账房先生说：“我们老爷已经死了，我能不能住他的那个厢房？那有被子，我睡在客厅里头冷的很，会生病的。”


  
陆锦屏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个人，壮汉和猎人都说他们还是住在一起相互监督，看看谁到底是凶手，所以是不去住那个地方的，免得又被人怀疑。


  
当陆锦屏的目光望向农夫和脚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摇头。说的理由几乎差不多，就是那地方是土财主死前住过的，土财主现在死了，他们可不敢去住，宁可让给账房先生居住，这样一来。就没人跟他争了。


  
陆锦屏便点点头，对少妇说：“请把你的剪刀给我。”


  
少妇赶紧把手里的剪刀递给他，问：“爵爷要剪刀做什么？难不成半夜还要做衣服吗？要是需要奴家帮忙，只需招呼一声就行了，奴家……”


  
一旁的云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如电扫了过去，那少妇吓得一哆嗦，把后面的话赶紧救场，咽了下去。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锦屏也没多说拿着剪刀，带着云子回到了厢房。


  
关上房门，陆锦屏和云子都坐在炕沿上，两人都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云子先说话了：“如果这胖子是被人勒死后假装上吊，他那么胖，其他人做不到。除了一个人。”


  
“哦？谁啊？”


  
“猎人！”云子压低了声音道，“那猎人其实武功很好。你不会武功注意不到，刚才搜寻敌踪的时候，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前后距离基本一致。”


  
“这说明什么？”


  
“这是长期习练某种身法步行的结果，——你不会武功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陆锦屏缓缓点点，陷入沉思。


  
云子又接着说：“我觉得那土财主并不是上吊死的！”


  
“哦？何以见得？”


  
“很简单呀，在那之前。他还色眯眯的看那少妇，还盯着我的胸部看。一个对女人还有那么浓厚兴趣的男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就算他家也败的差不多了，也没必要死呀，他还不是有租子可收吗？——为了留给妻儿一些钱财就自己上吊。用这个办法来戒赌，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牵强的理由了。”


  
“你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他的确是吊死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云子问。


  
陆锦屏说：“从他脖子上的勒痕来看，只有一道，而且是马蹄形向脑后延伸，在脖颈后不交叉，悬空，这种勒痕是典型的缢死。而且我查看他的脸部青紫，眼帘有散在点状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所以从尸体现象初步判断，是缢死。”


  
云子说：“你看的可真清楚，既然这样，那就省事了。再者说了，那女人说的人也有几分道理，他那么胖，一般人吊不上房梁的。而且他是个大活人，要吊到房梁上，他不会呼喊吗？既然他不叫喊，那就真的是自杀上吊死的。”


  
陆锦屏说：“刚才我检查了横梁上的痕迹，并没有来回摩擦造成的擦痕，说明死者没有进行强烈挣扎反抗，这种情况一般是他自愿上吊，另一种情况是丧失了反抗能力吊上去的，或者是死后才被吊上去的。不过，可以排除他是死后才被吊上去，因为他脖颈的勒痕皮下生活反应很明显，这是属于生前伤，也就是他吊死之前还活着。”


  
云子当然听不懂他的什么生活反应之类的专业术语，但是大致的意思是能猜的出来的，见陆锦屏能如此专业的分析这个问题，不由得心中极其佩服，便说：“既然他是自己吊死的，那咱们就别费劲了，接着睡觉吧。”


  
这话听着很暧昧，陆锦屏却说：“你先睡，我需要做个道法做一个检测。”


  
“做什么检测啊？必须现在吗？”


  
“是！”陆锦屏沉吟道，“还有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需要证据支持。我就是要做一个检测，来确定这种可能是否存在。”


  
“什么可能？”


  
“还不能说，能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云子说：“那要我帮你吗？或者我在旁边看看行不？”


  
陆锦屏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做道法检验东西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任何人的，所以，你可以不出去，但是你必须背对着我，并且用被子把头盖着，一定要保证这一点，不然我的道法查案就不灵验了，会影响破案的。”


  
云子吐了吐舌头说：“那好吧，听你的。”说罢乖巧地爬上土炕，钻到被子里，侧身朝里躺着，把被子拉过来将整个身子和头都盖住了。


  
陆锦屏伸手过去把被子四周都压紧了，确信云子的确不能看到。他检验的时间不长，所以不会捂着对方的。


  
陆锦屏打开法医勘察箱，取出了从房梁上取下来的那一段绳索，一头踩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拉紧，然后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


  
接着，他将刚刚剪断的断口跟先前少妇剪断的断口都分别放到显微镜下进行观察，查看之后，不由得眼睛亮了。


  
这个测试非常短，陆锦屏迅速收拾好东西，密码箱锁上，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听到陆锦屏穿起来，云子这才掀开被子一角，用力地呼吸了几下，说：“哎呀，真是把我闷死了，你要再不弄完的话，我可就被你活活憋死了。”


  
陆锦平笑了笑说：“对不起。”


  
云子转过身，很自然的搂着他，躺在他怀里，两人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虽然隔着衣服，却能感受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云子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也许土财主的突然自杀，冲淡了那种情绪。


  
陆锦屏仰着脸瞧着昏暗的房顶出神，耳边是窗外呼呼的暴风雪的呼啸声。


  
听见陆锦屏一言不发静坐在那儿，云子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他躺着，这一天很累了，竟然很快沉入了梦乡。


  
陆锦屏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这一下，一直睡到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陆锦屏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等他看清楚云子正在床里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才反应过来，他跟这位吐蕃少女两个人同床共枕度过了一夜，当然，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也没有发生。


  
此刻已经听不到暴风雪的呼啸，想必是已经停了。晨曦散射在云子的脸，透出一种健康的麦芽色，颧骨处两团淡淡的高原红，仿佛两团天然的胭脂，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健康向上的活力。


  
云子的胸脯依旧鼓鼓的圆润挺拔，散发出诱人的魅力，清晨的时候，她的衣服还来不及整理，微微有些散开，衣衫低胸开领，半个诱人的乳沟展现在陆锦萍面前，若是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只怕能看得更深。

第119章 一根头发


  
正在陆锦屏暗自欣赏云子的时候，云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有感应似的瞧着他嫣然一笑，说：“你醒啦？”


  
“你咋知道我醒了，我都没动。”陆锦屏有些惊诧。


  
“因为你的目光贼兮兮的，瞧得我全身发热。”云子半真半假地说着。


  
陆锦屏赶紧转开话题：“你每天早上都要盘膝打坐吗？”


  
“嗯，这是每日必修课，修炼内功。”


  
陆锦屏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一句以前在哪看到过的话，随口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对吧？嘿嘿嘿。”


  
云子很是惊讶说：“你不是不会武功吗？咋能说出这么深奥的话来呢，听你这话，好像一个练了几十年的老拳师的感悟似的，说得真没错，我师父也说了，练内功非常非常重要，是所有武功的基础，不过，他也没有你这样精辟的总结过，你说得真好。但是我师父也说了，如果光练内功，不练拳脚套路，那也是没用的。”


  
“那当然，练功不练拳，终是无舵船，找不到北的。”


  
这下云子更是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易星辰说：“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拜访过名师？或者得到名师指点拳脚，虽然没能练武，但至深的道理却懂得很多啊？”


  
陆锦屏说的这两句话，其实是中华上千年无数练武之人的总结，当然拿到一千五百年前的唐朝来说，当时的人肯定是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的。难怪如此惊讶。


  
云子还待要说，便在这时，听到屋外传来那带刀大汉惊恐的叫声：“快来人。又有人死了！快来人啊！”


  
陆锦屏和云子一听，顿时大吃了一惊，翻身下了床拉开门出来，此刻，太阳还没升起，仅仅是东方一小片鱼肚白而已，四周还是昏暗的。不过借助积雪的反光，能看见对面门口站着的壮汉的身影。


  
那位带刀的壮汉惊恐地叫着，看见他们赶紧招手。并指了指身后的厢房的门说：“账房先生死了，死在里面，吓死人了！”


  
正堂里的人也出来了，听到这话。都来到了厢房门口。陆锦屏和云子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吱嘎吱嘎的作响，也快步冲到了门口，陆锦屏一摆手说：“都站住，不要进去，本官查案。”


  
众人赶紧站住，陆锦屏问：“究竟怎么回事？”


  
带头壮汉艰难的吞了一声口水，似乎已经被连续的谋杀吓坏了，说：“我起来之后。想来这边瞧瞧这个账房先生……”


  
“真的只是为了瞧瞧？我警告你，这时候再不说真话。就证明你心中有鬼！”


  
壮汉惶恐地哦了一声，低声说：“我，我还是气不过他偷窥我娘子的事情，想去抽他几耳光。结果，没想到他死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他就躺在地上，姿势看着很怪异。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不睡床上躺地上，而且这么个样子，便叫了两声，他没答应，上去拿他的手摸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脉搏，把他转过来，他眼睛瞪得溜圆，探了探鼻息，才知道已经死了，我这才喊了起来。”


  
陆锦屏没有再说，先查看了一下门，门大开着，估计是那壮汉推开的。看了一下地上，地上有带着雪花的脚印。从脚印的大小来看应该是那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留下的。


  
靠土炕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位色眯眯的帐房先生，此刻眼睛睁得圆圆的，翻转过来之后，他原本趴着的手却依旧举在半空，并没有落下去，这是尸僵已经形成的证据。证明死亡时间至少两个小时以上。


  
对面的窗户是后窗，关得很严实。陆锦屏避开了地上带着雪花的脚印，从旁边走了进去。每走一步都仔细查看地上有没有可疑痕迹。一直来到死者身边，蹲下身查看尸体。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在账房先生的勃颈处，他发现了一根花白的长发。


  
沉吟片刻，他对云子说：“去把我的箱子拿过来，我要勘验尸体和现场。”


  
云子答应，飞奔回厢房，把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提来送到了陆锦屏手里。陆锦屏让云子把房门关上，监视任何人不得说话和走动，更不能离开。


  
关上房门之后，陆锦屏从法医勘察箱中取出荧光增强眼镜戴上，然后又拿出了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开始在屋里搜寻线索。


  
紫外激光探测仪光线扫过屋里之后，陆锦屏一眼望去，不禁目瞪口呆。


  
屋外。


  
少妇紧紧挽着带刀壮汉的胳膊，害怕得全身发抖，大汉很怜香惜玉地搂着她，低声安慰着，让她不要害怕。


  
少妇说：“这一晚上就被杀了三个人，我能不害怕吗？这里肯定有鬼。”


  
壮汉说：“不用担心，天已经亮了，暴风雪也停了，我们马上走。”


  
少妇说：“不行，爵爷说了，这里发生命案谁都不让走，只怕要查清案情才能让我们走的。”


  
壮汉叹了口气说：“也是，我们就算强行走了，只怕会被衙门认为是嫌疑犯，那可就惨了，还是等爵爷查清案情吧。”


  
那猎人哼了一声，整了整背上的长弓说：“反正我没有杀人，我还要上山打猎，我才不会在这耽误时间陪你们破什么案，等爵爷出来，我就要告诉他我要走。我一家人还等着我打猎卖了钱回去养家糊口。你们有钱当然不用怕。”


  
“谁有钱了？”脚夫苦着脸说，“你要走那我也走。我的事情也耽误不得，这一车东西可是说好了时间给人家推去的。如果到了点没送到，可是要扣工钱的，我可赔不起。”


  
探亲的农夫苦着脸说：“我岳父大人五十大寿。就这几天，我要不及时赶到，大寿完了才去，岳父大人只怕会狠狠臭骂我一顿的。”


  
壮汉有些犹豫，瞧了少妇一眼，低声道：“要不，我们也走吧？大家一起走。爵爷总不能全都把我们强行留下。”


  
少妇哼了一声，道：“不能走！再有天大的事能比杀人的事大吗？爵爷说了，谁要走那就是嫌疑犯。直接钻抓到大牢关了拷问，有胆量你们就走吧。”


  
这些人不过是发发牢骚，又有谁敢公然跟，衙门作对呢？听到少妇这话。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身后的老婆婆面露惧色：“我这可从来还没有遇到那么邪门的事情。有多少过往的商客在我这歇脚投宿。可从来都是好端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当真见了鬼了吗？”


  
那少妇赶紧放开壮汉，过去安慰，扶着老妇人的手说：“老婆婆，肯定不是鬼怪，而是有人杀人。你放心吧，爵爷在这里破案，衙门公差一定能查出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妇人说：“能查的出来？只怕当真是闹鬼了。我听说暴风雪里经常有些古怪的东西出现的……，唉！算了。不说了。早起我煮了骨头汤给你们暖身子，昨天一夜暴风雪，大家想必都没有睡好，我这铺盖不多，你们几个躺在正堂里头，可都挨冻了，要不喝一点热东西只怕会着了风寒的。”


  
壮汉一听骨头汤几个字不有咕咚咽了一声口水说：“这可真是好东西，对了，你是怎么得到骨头来熬汤的？你不是说你只吃素菜吗？没有吃过的荤肉，你的牙都掉光了。”


  
老婆婆咧嘴露出了几个黄橙橙的牙齿，说：“这骨头是这位猎人大哥昨天打猎卖给你们的那两只兔子的骨头，你们吃剩下之后扔在那儿，我看还挺好的，就洗了洗，今天早上熬骨头汤了。”


  
那猎人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说：“难怪一大早你就在厨房生火，问你做什么，你也不说，原来是熬骨头汤。”


  
壮汉说：“我是觉得飘着肉香，我还以为是昨天我们吃的兔子剩下的肉香呢，原来是你在熬肉汤，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就热个水给我们洗脸呢，——有这东西还不拿来？赶紧！”


  
老妇人忙说：“好啊好啊，都熬在锅里了，等一会儿爵爷忙完了就给你们盛出来喝。”


  
壮汉说：“我可等不及了，先盛一碗我压压惊，刚才把我吓得够呛。”


  
一旁的少妇说：“那可不成，爵爷在这里，爵爷都没喝，怎么能你们先喝呢，那成什么话，爵爷知道可是要生气的。”


  
“我不会生气，他想喝就让他先喝吧！”就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陆锦屏一边说一边背着手踱步走了出来。


  
云子赶紧上前说：“怎么样？有结果吗？”


  
陆锦屏点点头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尽在我的心中，不过，我觉得有点冷，刚才听到这位老婆婆说她熬了骨头汤，我也是想喝一碗暖暖身子，这才有力气把这件离奇的案子前前后后说出来，找出真正的凶手。——老婆婆，麻烦你去给我盛一碗骨头汤来吧。”


  
老婆婆马上答应，咧着几乎没牙的嘴说：“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去盛一碗汤来，给大家也都盛一碗吧，别在院子里站着，咱们到屋里去一边喝，一边听您说话，大家昨晚上都挨冻，喝汤暖身子。我这屋子被子少，没办法顾全大家那么多人，算是表示个歉意吧，走走，都到屋里去喝骨头汤去。”


  
众人举步正要走，陆锦屏却摇头说：“不用去了，你那屋子太小，那么多人还真挤不下，再者说了，太阳马上出来，一出来就暖和了，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身为爵爷，当然应该有些优先权吧，我若不先喝一碗暖暖身子，你们又如何能喝呢？快去先给我盛一碗来。”


  
老婆婆有些为难，扫了大家一眼，陪着笑说：“爵爷，我熬的汤比较多，有大半锅呢，您一个人只怕喝不完。”


  
陆锦屏眼睛一瞪，寒着脸说：“怎么着？你们还想跟我堂堂爵爷一起喝？难不成不把我这爵爷放在眼里？”


  
壮汉、脚夫等人忙不迭的哈着腰陪着笑说：“不敢不敢，我们可不敢跟爵爷一起用膳，还是爵爷您先喝，您喝了，我们再喝。”


  
一听这话，那少妇忙挽着老婆婆的手，说：“听爵爷的就是，赶紧去用大碗给爵爷盛一碗来，让爵爷先喝了，然后大家再喝吧，这是官场中的规矩，我听说在衙门的善堂里头，上官吃饭可是要先吃的。上官没有开始用膳的话，下头的可是不许动筷子的。”


  
老妇听了这话，这才忙不迭答应，蹒跚着就过去了。很快，用大瓷碗盛了一碗骨头汤，飘着肉香，出来到了院子，双手捧着递给陆锦屏。


  
陆锦屏伸手去接过碗，似乎碗太烫了，啊地叫了一声松开手，老妇赶紧伸手托住，说：“爵爷，有点烫，您小心。”


  
陆锦屏微笑接过，说了声谢谢，看了看碗里还飘着一块带小骨的肉，点点头，然后把一碗汤凑到鼻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非常感慨说：“真是美味，这骨头汤怎么如此鲜美呢？”


  
少妇朝他飞了个媚眼说：“那是因为爵爷一晚上都在忙着查案太劳累了，也没有睡好，所以，闻到格外的香甜。”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查了一晚上好歹有点结果，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案子我已经破了，我知道凶手是谁。”


  
一听这话，所有的人立刻瞪大眼睛瞧着他，表情都异常复杂。


  
云子听了这话，这立刻警惕起来，目光朝着个人脸上一扫去，心中在猜测，陆锦屏究竟确认谁是凶手？她必须加紧戒备，以防凶手潜逃，甚至孤注一掷，临死反扑。


  
陆锦屏又将那一碗肉骨头汤送到嘴边，吹了两下，又闻了闻，很满足的赞叹一番，这才将那骨头汤递给了旁边的脚夫说：“太烫了，还是先等等，说完再喝。你先帮我拿一下。”


  
脚夫答应了，忙双手接过了那一碗骨头汤，小心地捧着。


  
陆锦屏拍了拍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瞧向了带刀壮汉说：“第一个被人杀的货郎，你跟他在一起，而现在，第三个被杀的账房先生，你也跟他在一起。——你说，你是不是凶手？”


  
脚夫和农夫本来是站在壮汉身边的，一听这话立刻往后撤了几步，惊恐地瞧着他，以防他暴起伤人。


  
而云子则双眸闪过寒光，死死盯着带刀壮汉。

第120章 目的


  
那少妇一听这话，娇躯一抖，拦在了壮汉面前，挺着胸脯，望着陆锦屏说：“不是，不是我夫君，我夫君不可能杀人的。爵爷你一定弄错了，不会是他的，我求你了，我可以担保绝对不是他，一定弄错了，老爷我们冤枉……”


  
带刀壮汉也是一脸煞白，左手紧紧握着刀柄，但是却不敢拔出来，眼神中满是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几句，可是却说不出话。


  
陆锦屏笑了笑摇头说：“没错，当然不是他，因为，——凶手是你！”


  
这一下，场中的人一脸惊愕，谁也想不到这位妖娆的少妇，居然是连杀三人的凶手。这怎么可能？他身后的那壮汉低头瞧了瞧少妇，又望向陆锦屏，这下子舌头似乎变得灵活了些，说：“爵爷，你，你真的弄错了，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娘子，她那么瘦弱，娇小，杀不了那个货郎。——货郎脖子上的那一刀，干净俐落，一刀切掉了半个脖子，她怎么可能呢？她手无缚鸡之力，特别是那土财主，又肥又壮，跟头大肥猪似的，是被吊死在厕所横梁上的，我娘子这么娇小，怎么可能把那么胖的一个大胖子，吊在横梁上？就算是这个账房先生，比较干瘦，可他到底是男人，要真的打，就算这账房先生伸着脖子让她勒，他只要反抗，我娘子也是毫无办法杀死他的。所以，爵爷你绝对弄错了……”


  
陆锦屏并没有回答壮汉的话，他变戏法一般从袖笼里拿出了一根绳索。举在空中说：“这条绳索是昨天晚上土财主吊死在茅厕横梁上的那根绳子，不过呢，我把它剪断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比较一下断口的情况。”


  
说到这，他帮他把两节断绳并在一起，举在手上，展现在其他人面前，说：“大家注意看看这个端口，有没有发现什么区别呢？”


  
众人凑上前仔细查看。都一起摇头，断口没有什么区别。


  
陆锦屏道：“在你们眼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被剪刀剪断的。当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在我的眼里，它的区别很大，一个是在绷紧的状态下被剪断的，一个是在松弛的状态下被剪断的。这两种剪断绳索后照断口上的绳索断裂状态是不一样的。这个需要非常敏锐的眼睛才能查看的出来，你们没有这样的目光，但是我有。”


  
陆锦屏的眼睛当然也不可能比别人看得更清详细，只不过他有显微镜。在显微镜下，强力状态下的绳索，跟松弛状态下的绳索，同样的剪刀剪断的断口是不一样的。


  
陆锦屏昨天晚上曾经做了一个侦查实验，就是用脚踩着绳索的一端。将绳索用力拉紧之后，把绳索剪断。然后把断口与少妇剪断的断口在便携式显微镜下进行比较，发现两者截然不同。——被少妇的剪刀剪断的断口是在松弛状态下被剪断的，与陆锦屏用尽全力拉紧之后剪断的绳索断口不一样。


  
众人都惊骇的望着陆锦屏，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有云子见识过陆锦屏在侦查他弟弟马车肇事撞伤女乞丐案子中曾经使用过这种专门用于破案的神奇道法，准确的查出了他弟弟肇事的那辆车，所以他完全相信陆锦屏刚才说的话。


  
云子说：“我哥跟一位道人学过专门破案的法门，他能看得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怎么样？神奇吧？”


  
其他人都忙不迭点头，云子的武功如此高强，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漫说她只是说陆锦屏有这样能把两个断口看出不一样的办法这种还好理解的事情，她就是说太阳是从西边起来的，也没人敢说不可能。


  
陆锦屏瞧着那少妇，慢悠悠说道：“我从断口发现，土财主脖子上的系着的绳索是在松弛状态下被剪断的，而不是在拉紧的状态下，也就是说，这绳索并不是把土财主吊在半空剪断。这也就意味着你撒谎。而你要撒谎也就意味着其实是你把他勒死了，然后用剪刀把绳索剪断，再告诉我们他是吊死的。然后，你宣称发现他上吊用剪刀把他绳索剪断了，其实，他是被你勒死。”


  
少妇脸色煞白说：“爵爷，你光这样说，就想认定我杀了人，我死活不服！”


  
那壮汉也上前一步，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不能只靠推测就认定我娘子杀人，我也不服，真要这样，我就喊冤，到京城去喊冤！”


  
陆锦屏瞧着他，冷笑：“喊冤？你只不过是她勾引过来的猎物而已，她要整死你，你却为她喊冤，你不觉得冤吗？”


  
一听这话，那带头壮汉顿时脸色一变，随即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你，你的话，我不太明白……”


  
“当然明白，我敢断定，三天前你只怕还不认识她，而现在你却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来到了这偏僻的山村，你为这样一个认识才三天，而且不愿意跟你上床的女人就要去京城函告御状，你觉得值得吗？”


  
壮汉大吃一惊，显然被陆锦屏的预测惊呆了，惊愕问道：“我，我只是觉得爵爷你说的高深莫测。而且，你说她要整死我，这个……，从何说起？”


  
陆锦屏冷笑：“如果不是我们因为暴风雪意外出现这儿，只怕此刻你已经被她们杀死了，就像在暴风雪中被这位老婆婆杀死的货郎一样。”


  
说到这，他的目光转向了老态龙钟的老婆婆。


  
这一下，众人又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什么陆锦屏把怀疑对象指向那好心收留他们的可怜老妇。


  
老妇人有些发呆的望着陆锦屏，仿佛还没有回味过陆锦屏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旁边的少妇慌忙摇着头说：“爵爷，你越发的要冤枉人了。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他连走路都站不稳，又如何能杀得了那个老婆婆？再说了，货郎死的时候。老婆婆跟我在卧室里头，我可以作证，而且，账房先生也能作证啊，他偷看我们来着，知道我们躺在床上。”


  
“账房先生能看到你，但是老婆婆睡到里屋。从你说的那个窗户位子看，是看不到床里面的人的。按理说你跟老婆婆在一起，只有你才能证明。但是，你故意替老婆婆撒谎，因为你们是一伙的，其实早在帐房先生偷窥你之前。老婆婆就已经埋伏在外面的雪地里了等着。等到货郎过去的时候，才一刀斩断了货郎的脖子。在众人听到壮汉的叫喊声之后跑过去，然后她借着夜幕从容的回到屋里，跟你躲在床上发抖。”


  
一旁的壮汉忙说：“不对啊爵爷，她为什么要杀货郎？而不杀我呢？”


  
“因为你武功虽然差，但多少还是会些武功的，而且你是在茅厕里面，不如在外面的人杀来快。干净利落，她一次只杀一人。因为她其实不会武功，——这样更有欺骗性。连我这位目光敏锐的妹妹都没能看出她身有武功，只能证明她真的没有武功。可是，我相信她出手非常快，又让人防不胜防，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偷袭高手，并不是武功高手。偷袭并不需要武功很高，但动作一定要快，这位老婆婆的动作就完全做到了这一点。为了证明这一点，刚才我耍了个小花招，老婆婆把汤端给我的时候，我故意装着感觉烫双手放开了汤碗，她下意识的把碗接住了，这么敏锐的反应速度，即便是年轻人也未必能做到，可是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却做到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听这话，壮汉、脚夫和农夫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盯着那老婆婆。因为他们也想起来，刚才老婆婆的动作的确太敏捷了些，只是，刚才注意力都在爵爷说的话上去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经陆锦屏这么一点拨，便想起来的确不对劲。


  
老婆婆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眼睛盯着陆锦屏说：“爵爷这么诬陷老身，不知道有什么证据吗？”


  
陆锦屏摇摇头说：“这一次，你杀人的速度很快，而且暴风雪帮你的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是你干的，也没有怀疑到你，没有把你列入嫌疑人的范围。因为你的伪装的确非常成功，刚才之前我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但是这次你露馅了，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杀账房先生的时候留下了蛛丝马迹。有一个破案高手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每一次接触都会留下痕迹，你，正因应验了这句话。”


  
老婆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不知道，爵爷所说的蛛丝马迹是什么呢？”


  
陆锦屏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慢慢拿了出来，手心展开，用手指拈着一根细细的东西举在空中，而此刻，整个天都已经明亮了，一抹阳光已经照亮了对面的山峦。所以他手里捏着的东西在晨曦照耀下，看得格外清楚。——是一根白发！


  
看见这白发，所有的人目光立刻定在了老妇人身上。因为在他们中间，只有老妇人是一头花白的头发。


  
陆锦屏说：“这是我在账房先生的勃颈处发现的，很显然，这不是他的头发，他头发是黑色的，他已经人到中年，而且，他的头发没有那么细，这头发是你的，老婆婆！——是你用反背白狼的手法，将土财主背在身后勒死的时候，他努力挣扎，他的一根头发脱落，落在脖颈上。这就是你留下的蛛丝马迹。”


  
老妇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锦屏。


  
陆锦屏的目光却没有半点退缩，得死死的盯着她说：“我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就明白了，土财主是怎么被你们杀死的。很简单，这位土财主曾经垂涎于这位小娘子的美貌，进来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还跟她调笑，所以小娘子要想勾引他其实很容易，你应该是找机会告诉他，让他晚上到矮墙边上来跟你约会，你们俩住的房间是有窗户的，你们从窗户翻出去其实很容易，那个时候账房先生已经被揭发偷窥，他不敢再去犯同样的错误。别的人自然也不敢。所以你们去翻出窗户很安全，不会有人敢去偷窥小娘子。”


  
“小娘子在矮墙边跟土财主会见的时候，这位婆婆从矮墙外面用绳索勒住了他脖子，将他用力吊拉了起来，这个时候由于有矮墙的隔离，土财主是没有办法挣脱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小娘子。这位小娘子虽然不会武功，也不会暗杀的技能，但是，这种按人手脚的活想必已经做了很多次，轻车熟路便可以阻止他双手抓住绳索，从而很快将土财主勒死了。”


  
“印证这一点是绳索上的一些泥土。我发现这泥土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冰天雪地里，要想找到泥土是不大容易的，但是有一个地方，就是墙头，墙头的积雪并不多，绳索很容易勒进去接触到泥土。由于土财主身体很胖，拼命挣扎，所以绳索的这一部分接触墙体留下了一些泥土，而其他地方却没有发现泥土，这个是我刚刚在确认老婆婆你杀死了账房先生之后立刻想到的。由于这根白发，让我把整个事情串在了一起，想通了这些疑点。——你们两个一个当诱饵，一个当杀手，联合起来，图财害命。”


  
那少妇咯咯笑着，虽然笑声很年轻，但是从声音上听却是带着一些讥讽，虽然很牵强：“爵爷，你说我们谋财害命，我们要害谁呢？我们要图什么财呢？你们又有什么财可以让我们图呢？是为了你们的两匹马和一酒囊的酒？还是为这位土财主的马车？说实话，这些东西都不值得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杀人！”


  
的确，在唐朝，马的价格很便宜，因为唐朝疆域辽阔有广阔的马场，特别是大唐长安靠近北部辽阔牧场，马就更便宜了，的确不值得为三匹马去犯杀人罪。


  
陆锦屏头说：“你当然不会为马杀人，因为你们当时目标并不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顺带而已，你们的目标是他！”陆锦屏指向了带刀壮汉。


  
壮汉一听不由大吃一惊，惶恐地望着陆锦萍说：“爵爷是什么意思？”

第121章 暗镖


  
陆锦屏瞧着他，淡淡的说：“如果猜想不错，你应该是个镖师，你正在跑一趟镖，而这趟镖你觉得并不值钱，所以你并不在意。这位娘子对你的勾引让你并没有心生警惕，只因为这趟镖对你实在不算什么。但是我猜，这趟镖是暗镖，也就是说外表看着不值钱，而里面其实非常值钱。托镖的人并没有把这一点告诉你就是怕你露馅太过紧张，托镖的人之所以没有请高手，而请了你这个江湖三流武师来送这趟贵重的镖，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叫瞒天过海。”


  
那壮汉一听，不由脸色大变，一咬牙，将背上包裹取了下来放在雪地，立刻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铜佛，拿在手里，转头望向陆锦屏说：“爵爷，你是说这破铜佛里面另有文章？”


  
他说的这话分明已经承认他真的是一个镖师，而他真的不知道他护送的这趟镖，其实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而不是表面上看的一个不算值钱的铜佛。


  
陆锦萍点点头说：“没错，你要不信，用刀劈开瞧瞧，铜佛的肚子里是什么？”


  
那壮汉咬咬牙，当啷一声抽出单刀，举起来就要一刀将那铜佛劈开。


  
陆锦屏突然笑了，望向旁边的猎人说：“你要再不阻止，他一刀下去，里面的宝贝可就毁了。”


  
壮汉吃了一惊，单刀高高举着不敢动，扭头望着猎人。


  
猎人很是好奇的，盯了陆锦屏，缓缓点头，说：“既然被爵爷看出来了，那只能表露我的身份了。”


  
说罢，猎人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展开。对那壮汉说：“你是四海镖局的孙镖师对吧？我是托镖的周老爷委托护镖的人，我的名字不重要，就不说了。我是奉周老爷之命暗中跟随监视同时保护这一趟镖，——这就是你跟周老爷签的镖书，周老爷已经告诉我，必要时可以出示镖书。接替你运送这趟镖。现在你已经知道真想，而且被人盯上，所以你已经不适合运送这趟镖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周老爷给你的镖银也不会扣你的。”


  
壮汉听对方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姓氏，又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吃了一惊，又见他拿出了镖书，便接过来看了一下。的确是自己跟托镖的周老爷签的，说：“原来你们真的当我是冤大头，花了那么点钱让我送这破铜佛，却原来里面暗藏乾坤！我真要是被别人劫了镖，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样不符合规矩！”


  
猎人冷哼一声说：“我说过了，既然这趟镖已经露了馅，你保镖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后面交给我吧。你可以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没那么便宜！你们害得我差点被人杀了，这个可得说个明白。你们得赔我钱，要不然这东西别想拿走！”说着壮汉伸手去抓雪地上的那个铜佛。可是，猎人的手快一步，已经抢先把铜佛抓住。壮汉的碰到了猎人的手背，猎人手腕一抖，砰的一声。那镖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而来，哪里还能站立的住，通通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只觉得翻紧胸腹之间翻箱倒翻江倒海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子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盯着猎人，缓缓说：“阁下武功如此高明，原来深藏不露。”


  
猎人嘿嘿笑了笑，将铜佛放进怀里，对云子说：“姑娘的武功也很了不起。”猎人转身望向陆锦屏说：“爵爷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个镖师而且藏了暗镖的？”


  
陆锦屏笑了笑，转头瞧着身边的云子说：“是我这妹子看出来的。——土财主被吊死的时候，我曾经让你跟猎人你们俩去搜寻，这位镖师当时虚张声势叫了声，‘兔崽子亮相！’这句话我妹子云子听出来了，在我耳边告诉我说，这是镖师的江湖切口，意思是叫隐蔽在暗处敌手出来。所以她怀疑你是个镖师——对了，云子，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子莞尔一笑说：“我师父曾经在大唐四处游历，认识很多人，其中包括很有名的镖师，走镖那一套他全都懂，所以闲暇时都跟我说过，所以知道啊。”


  
一旁的猎人缓缓点头说：“原来如此，那爵爷又怎么知道我是托镖人请来暗中监视并保护这趟镖的呢？”


  
陆锦屏说：“你自己出卖了你的身份，你腰上挂着两只兔子，肩膀上背着一只长弓，给人的印象里是一位猎人，可惜，你并不擅长射箭，因为弓箭一般适用于战阵之上，而不是江湖人士使用的，所以你对弓箭其实不熟悉，更不常用，便露出了马脚。”


  
猎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斜背着的长弓，有些不解，说：“我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请爵爷指点？”


  
“后背长弓，背的方向反了。——你吃东西拿东西都是右手，所以你应该是左手持弓右手拉弦，背在背上应该是右肩，这样在发现猎物时才能用左手迅速它取下来，右手则抽箭拉弓放箭，可是你刚好相反，是背在左肩上。这样很不方便左手取弓。因此，我判断你并不是真的擅长弓箭，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同时，在我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你很镇定，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很坦然，所以我断定你见过很多世面，而不是一个山村打兔子的小猎人。”


  
“而且，在土财主死的时候，你很紧张，因为你担心是有高手暗中来劫镖，于是，你跟着壮汉在四处黑暗中搜寻的时候，你不自觉地露出了你的轻功，被我眼尖的妹子看出来了，他告诉我你的武功很厉害，但是整个夜晚你都没有显露任何阴谋和企图，一直到天亮。你这么个高手，当然不会怕这场暴风雪，但是这风雪停了你也没有离开，当然你是有目的的。我发现你有意无意的总是注意那带头壮汉。所以两者连在一起，让我初步得出结论，你在暗中保护他送一趟镖，这种方式我听人说过叫做瞒天过海，是暗镖。”


  
猎人抱拳拱手说：“佩服，爵爷破案的手段果然高明。”转头望向少妇和老婆婆，又对陆锦屏说：“爵爷认定她们两个是凶手，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一直以为凶手在暗中。从爵爷刚才所说的话听来，他们是针对我的这趟镖的，那他们又为什么要杀货郎、账房先生和土财主呢？”


  
陆锦屏瞧向老婆婆和少妇：“因为这是一处黑店，谁住在这儿，她们就要杀谁。”


  
黑店？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老婆婆一双老眼眯成一条缝，瞧着陆锦屏说：“爵爷，为什么说老身这里是一家黑店？老身只不过是给路人提供方便，也没有对外做生意。”


  
“没错，对外不是客栈这才更掩人耳目，你又是一个孤苦老婆子，更能让客人放松警惕，可是，这些客人，一个个都死在了你的刀下，他们的血洒在了这屋子。”陆锦屏一指他身后账房先生死的那间厢房，“就在刚才，我用我的道法发现了你屋子的地上、床上、墙上，有多处血迹，这些血迹有新有旧，一层盖一层，有很多曾形状不一的血泊，说明这里曾发生过多次凶杀案。尽管这些血迹你已经用清水清洗过，肉眼看不出来，但是逃不出我这双法眼。”


  
陆锦屏当然没有法眼，他看见的这些，是透过荧光增强眼镜，看出了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扫描下显示出来的荧光，然后他简单做了化验确认是人血，而且，不是同人的，数量不少。从而判断这屋子里曾经被杀死多人，鲜血各处喷溅，从血液的荧光反射强度来看发生于不同时间，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同一个时间被害的。陆锦屏这才得出这是一个黑店，过往的旅客多人被他们残杀。其他房间还有没有鲜血陆锦屏还来不及确认，不过想必也是有的，包括她跟云子同床共枕过了一夜的那间厢房。


  
陆锦屏又瞧着那少妇说：“小娘子一看便是那种善于勾搭别人的人，这位镖师不就是被你你迷得五迷三窍的吗？跟着你到这荒山野岭，甚至在你不愿意跟他同床的时候，他还实心塌地的守在你身边，连护镖的事情都忘了，因为这趟镖不值多少钱，镖银不多，远远比不上这位尤物给他的诱惑。所以我断定你们两个靠你的美色诱骗猎物，然后靠这位老婆婆让人放心的慈祥外貌，以她出人意料的敏捷身手来进行偷袭暗杀，图财害命。到现在我还有一点不大清楚，就是你是如何知道这位镖师护送的镖是一个很值钱的暗镖？这一点恐怕需要你来告诉我。”


  
少妇凄然地望向老婆婆，说：“母亲，我们遇到高手啦，认命吧。”


  
云子冷笑说：“你们只有认命，虽然这位老婆婆暗杀的身手不错，但那也只是出人意料，武功其实不值一提，所以，你最好不要动手，否则自找难看。”

第118章 自杀？


  
账房先生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壮汉推了他一下，说：“你干什么？你们老爷死了，你都不哭一下？”


  
账房先生抬起头瞧了他一眼说：“我干嘛要哭？”


  
“你是他的账房先生呀。”


  
“我只是他的账房先生，不是他儿子，而且，他对人特别刻薄，你没见他刚才当着众人打我的耳光吗？我只是他花钱请的，又不是他家的奴仆，他凭什么打我？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恨死他了，所以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哭呢！”


  
“那你刚才为什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你是装的？”


  
“我愁眉苦脸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就上吊死了，我怎么跟他的夫人孩子交代。”


  
那少妇宽慰道：“他是自己上吊死的，关你什么事？有什么担心的。”


  
一旁的壮汉冷笑说：“谁说他是自己上吊的？说不定是有人勒死了他，假装上吊。”


  
“你这灰孙子说什么……？”


  
“夫君，别生气，人家说的是实话。他那么胖那么壮，谁勒得死他？而且，谁又能把他那么胖的人挂横梁上去呢？夫君，你这个真是笑话。”


  
那壮汉对外人可以凶巴巴的，但是在少妇面前，却跟一只病猫似的，一听少妇满心不高兴，忙不迭的哈着腰，解释他只不过胡乱说说，当不得真。


  
脚夫说：“就是呀，他肯定是自己吊死的，要不然他这么胖，死了之后更重。不是说死人比活人还要重些吗？叫死沉死沉的吗？所以，我估计在场的要真正把他挂上去的，就只有带刀大哥，和这位猎人，你们两个有这个力气了，我看我都不行。”


  
那壮汉眼睛一瞪说：“你不行。你不是推车的吗？一把子力气，这时候装什么熊？说不定就是你把人勒死吊上去的。”


  
脚夫说：“大哥，你这话就是开玩笑了。我可是一直在大厅里睡觉，就没出去过，他们几个可以作证。”


  
一同睡在大堂的探亲农夫忙摇头，不愿意给他作证。只说在听到叫喊声之前，他睡着了，并没有听到他出去。


  
脚夫便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能给你作证。因为刚才我也睡着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去我也不知道。”


  
云子在一旁，大声说：“你们别吵了，听爵爷的。”


  
这几个人赶紧闭嘴，一起望向陆锦屏。


  
陆锦屏说：“你们三个先前听到叫喊声的时候，都在屋子里吗？中间有没有人出去过？”


  
三人都一起摇头，证明他们当时听到声音醒过来，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屋子里。


  
陆锦屏又转身问那带刀的壮汉和猎人说：“你们两个呢？听到叫喊声之前。是否出去过？”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一起摇头。都证明说刚才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头顶着门后面睡觉的，谁要出去，必然要惊动对方。如果要从正门进去的话，会惊动四个人。因为他们也是睡在门边的，所以。他们可以确认对方没有离开过厨房。


  
陆锦屏望向少妇和婆婆。


  
那少妇说：“爵爷，我跟婆婆一直在屋里。再说了，我们可没力气本事勒死他，更没力气把他抱到横梁上挂着。”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样看来，的确是这财主自己上吊死的。你们几个都有不在场证据。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想不开呢？”说到这，转头瞧着蹲在地上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摇头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尽管是他的账房，但是，他的很多事情我是半点都不知道的，不清楚他为什么要上吊，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吧。”


  
云子在一旁插话道：“那能有什么刺激？就是在这荒山暴风雪中，能有什么刺激到她？”


  
少妇说：“这可说不准，这暴风雪呜呜的就像鬼哭狼嚎一般，我吓得发抖躺在床里不敢睡，老婆婆说，这一带风就很大，风吹过山上的石头，会发出各种怪声，挺吓人的。她在这住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而我们这些人刚来，所以可能会害怕一点。”


  
账房先生摇摇头，说：“我们老爷是不可能被这种怪声吓得自杀的，如果说真要我说他为什么会上吊的话，可能是田产上的事情吧，他很喜欢赌钱，又老输，祖上留下来的田产都败去大半了，他妻儿都求他不要再赌了，留点钱给家人，他说他管不住自己，也对不起妻儿，所以我刚才在想，他如果真是要自杀的话，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云子道：“他能够想到他的妻儿，觉得自己喜好赌博又没办法控制，死了算了，还能给家人留下一些钱财，真有这种想法，我倒还敬他三分。”


  
陆锦屏也叹了口气说：“这样看来，他恐怕就是这个原因上吊死的，也许是因为看见前面货郎惨死，想到人生世事无常，今世还活得好好的，明日可能就命丧黄泉，所以对人生产生了悲观，这倒是比较常见，人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我倒听说过一些事例，因为参加别人的丧事，回来之后心情极度沮丧便自杀而死，也是有的。”


  
听陆锦屏这么一说，这些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也一起唉声叹气，对着土财主表示惋惜。


  
陆锦屏说：“既然这样，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吧，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账房先生说：“我们老爷已经死了，我能不能住他的那个厢房？那有被子，我睡在客厅里头冷的很，会生病的。”


  
陆锦屏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个人，壮汉和猎人都说他们还是住在一起相互监督，看看谁到底是凶手，所以是不去住那个地方的，免得又被人怀疑。


  
当陆锦屏的目光望向农夫和脚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摇头。说的理由几乎差不多，就是那地方是土财主死前住过的，土财主现在死了，他们可不敢去住，宁可让给账房先生居住，这样一来。就没人跟他争了。


  
陆锦屏便点点头，对少妇说：“请把你的剪刀给我。”


  
少妇赶紧把手里的剪刀递给他，问：“爵爷要剪刀做什么？难不成半夜还要做衣服吗？要是需要奴家帮忙，只需招呼一声就行了，奴家……”


  
一旁的云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如电扫了过去，那少妇吓得一哆嗦，把后面的话赶紧救场，咽了下去。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锦屏也没多说拿着剪刀，带着云子回到了厢房。


  
关上房门，陆锦屏和云子都坐在炕沿上，两人都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云子先说话了：“如果这胖子是被人勒死后假装上吊，他那么胖，其他人做不到。除了一个人。”


  
“哦？谁啊？”


  
“猎人！”云子压低了声音道，“那猎人其实武功很好。你不会武功注意不到，刚才搜寻敌踪的时候，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前后距离基本一致。”


  
“这说明什么？”


  
“这是长期习练某种身法步行的结果，——你不会武功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陆锦屏缓缓点点，陷入沉思。


  
云子又接着说：“我觉得那土财主并不是上吊死的！”


  
“哦？何以见得？”


  
“很简单呀，在那之前。他还色眯眯的看那少妇，还盯着我的胸部看。一个对女人还有那么浓厚兴趣的男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就算他家也败的差不多了，也没必要死呀，他还不是有租子可收吗？——为了留给妻儿一些钱财就自己上吊。用这个办法来戒赌，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牵强的理由了。”


  
“你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他的确是吊死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云子问。


  
陆锦屏说：“从他脖子上的勒痕来看，只有一道，而且是马蹄形向脑后延伸，在脖颈后不交叉，悬空，这种勒痕是典型的缢死。而且我查看他的脸部青紫，眼帘有散在点状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所以从尸体现象初步判断，是缢死。”


  
云子说：“你看的可真清楚，既然这样，那就省事了。再者说了，那女人说的人也有几分道理，他那么胖，一般人吊不上房梁的。而且他是个大活人，要吊到房梁上，他不会呼喊吗？既然他不叫喊，那就真的是自杀上吊死的。”


  
陆锦屏说：“刚才我检查了横梁上的痕迹，并没有来回摩擦造成的擦痕，说明死者没有进行强烈挣扎反抗，这种情况一般是他自愿上吊，另一种情况是丧失了反抗能力吊上去的，或者是死后才被吊上去的。不过，可以排除他是死后才被吊上去，因为他脖颈的勒痕皮下生活反应很明显，这是属于生前伤，也就是他吊死之前还活着。”


  
云子当然听不懂他的什么生活反应之类的专业术语，但是大致的意思是能猜的出来的，见陆锦屏能如此专业的分析这个问题，不由得心中极其佩服，便说：“既然他是自己吊死的，那咱们就别费劲了，接着睡觉吧。”


  
这话听着很暧昧，陆锦屏却说：“你先睡，我需要做个道法做一个检测。”


  
“做什么检测啊？必须现在吗？”


  
“是！”陆锦屏沉吟道，“还有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需要证据支持。我就是要做一个检测，来确定这种可能是否存在。”


  
“什么可能？”


  
“还不能说，能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云子说：“那要我帮你吗？或者我在旁边看看行不？”


  
陆锦屏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做道法检验东西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任何人的，所以，你可以不出去，但是你必须背对着我，并且用被子把头盖着，一定要保证这一点，不然我的道法查案就不灵验了，会影响破案的。”


  
云子吐了吐舌头说：“那好吧，听你的。”说罢乖巧地爬上土炕，钻到被子里，侧身朝里躺着，把被子拉过来将整个身子和头都盖住了。


  
陆锦屏伸手过去把被子四周都压紧了，确信云子的确不能看到。他检验的时间不长，所以不会捂着对方的。


  
陆锦屏打开法医勘察箱，取出了从房梁上取下来的那一段绳索，一头踩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拉紧，然后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


  
接着，他将刚刚剪断的断口跟先前少妇剪断的断口都分别放到显微镜下进行观察，查看之后，不由得眼睛亮了。


  
这个测试非常短，陆锦屏迅速收拾好东西，密码箱锁上，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听到陆锦屏穿起来，云子这才掀开被子一角，用力地呼吸了几下，说：“哎呀，真是把我闷死了，你要再不弄完的话，我可就被你活活憋死了。”


  
陆锦平笑了笑说：“对不起。”


  
云子转过身，很自然的搂着他，躺在他怀里，两人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虽然隔着衣服，却能感受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云子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也许土财主的突然自杀，冲淡了那种情绪。


  
陆锦屏仰着脸瞧着昏暗的房顶出神，耳边是窗外呼呼的暴风雪的呼啸声。


  
听见陆锦屏一言不发静坐在那儿，云子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他躺着，这一天很累了，竟然很快沉入了梦乡。


  
陆锦屏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这一下，一直睡到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陆锦屏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等他看清楚云子正在床里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才反应过来，他跟这位吐蕃少女两个人同床共枕度过了一夜，当然，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也没有发生。


  
此刻已经听不到暴风雪的呼啸，想必是已经停了。晨曦散射在云子的脸，透出一种健康的麦芽色，颧骨处两团淡淡的高原红，仿佛两团天然的胭脂，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健康向上的活力。


  
云子的胸脯依旧鼓鼓的圆润挺拔，散发出诱人的魅力，清晨的时候，她的衣服还来不及整理，微微有些散开，衣衫低胸开领，半个诱人的乳沟展现在陆锦萍面前，若是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只怕能看得更深。

第122章 骨头汤


  
老婆婆点点头，说：“有姑娘在这，再加上这位护院，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好吧，既然已经被爵爷的法眼认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干了这一行，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好结果，我以为这一天在我死之前不会来，因为我本来就七老八十的人，活不了几天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等到我寿终正寝。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什么区别呢？”说罢伸出双手，等着上枷锁。


  
陆锦屏瞧了一眼云子，他们这一趟出来并没有想到破案的事情，所以衙门的枷锁铁链都没有携带。云子原始点点头，上前两步，抓住老妇人的胳膊轻轻一甩，就听咔嚓一声，已经将这老妇双肩骨关节卸掉，痛得老妇人差点昏死过去。


  
云子淡淡说：“你偷袭的本事实在了得，所以，不得不采用这种手段。你杀了这么多人，吃点苦头也应该。”又望向旁边的那少妇说：“你不会武功，就对你不用这一招了，不过，在我手底下你别指望逃走，你也不要尝试，不然，只能吃苦头。”


  
少妇苦笑，说：“我既然已经认栽，当然不会逃走。”


  
那镖师壮汉瞧着少妇，又是失望又是气恼，说：“你真的只是为了我护的镖才来跟我好？”


  
少妇叹了口气说：“现在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镖师愣了一下，有些表情有些犹豫。


  
陆锦屏冷笑说：“行了，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们开的黑店，用这种手法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我还要带回去慢慢审讯，只怕审讯出来的结果告诉你之后你会吓个半死。你算命大了。再别把脑袋往里伸。”


  
镖师涨红着脸说：“我只是想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我保的镖很值钱，而用这种手法诱我上钩的？”


  
少妇叹了口气：“我们不知道你护镖值不值钱，我们只知道你是镖师，在护镖，想着需要护镖，那东西肯定值些钱。没想到碰到了扎手的主。如果真知道它值那么多钱。而后面又跟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的话，我们才不会打主意的，我们也就做些无本的小买卖，真要碰到这种扎手的硬货我们吃不下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瞎猫碰到死耗子。好了，现在天要亮了，案子也破了，端出了一个黑店。咱们也该走了。”转头歉意的对云子说：“咱们只能改天再来登山了，今天还得把他们带回去。”


  
云子说：“只能如此。改日再来吧。”


  
那探亲的农夫双手抱着肩，缩着脖子说：“天气这么冷，昨晚上又一夜没好好休息，冻了个半死，现在里面熬了一锅汤，咱们喝喝汤暖暖身子再走吧。”


  
脚夫忙点头说：“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进去喝一碗汤。再各自上路吧，可怜他们三个命丧此处。这尸体又该如何处理呢？”


  
陆锦屏说：“把房门锁上，我会尽快让衙门捕快带仵作赶来处理的。”


  
农夫赔笑道：“那咱们就赶紧去喝汤，完了好各自干各自的。”


  
于是，几个人都进了大堂，包括已经被卸掉了肩骨关节脱臼的老婆子和那个少妇。


  
农夫和脚夫两个主动进厨房，拿了土碗给每人盛了一碗放到面前。


  
陆锦屏说：“先别着急。我是爵爷，当然由我先喝，我不喝你们是不能喝的。这是规矩，对吧？”


  
众人急忙点头，望着他。等着他先喝第一口。


  
陆锦屏却微笑着把目光瞧向了那探亲的农夫，说：“你刚才提议让大家先喝一碗汤暖暖身子，然后再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你这个提议我觉得非常好，为了表示犒赏，本爵爷决定你第一个喝，等你喝完之后，咱们其他人喝，这是给你的脸面。”


  
那探亲的农夫忙不迭摆手陪着笑说：“我哪敢抢在老爷面前喝骨头汤呢，那就不合规矩了，还是老爷您请，您喝了之后我们再喝。”


  
“我现在是让你先喝，这是本爵爷的决定，难道你想不听我的话吗？还是你觉得本爵爷的话没什么份量？”


  
那探亲的农夫脸色稍变，说：“不敢不敢，爵爷言重了，小的怎么敢如此爵爷不尊敬呢，爵爷的话那是一定要遵从的，只是，刚才说了，爵爷是官，我们是民，民如何能在官老爷面前先享用呢？所以，小人实在不敢在前面喝的。”


  
“你是不敢在前面喝？还是根本不敢喝？”陆锦屏意味深长的瞧着他。


  
其他人一听陆锦屏话中有话，不觉都是一愣，低头瞧下了手里的骨头汤，又把目光望向陆锦屏。


  
探亲农夫更是脸色大变，错愕而有些慌乱的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笑了笑，瞧着他却不说话，目光转向了老妇人和少妇，她们两同样有些慌乱的。


  
陆锦屏冷笑几声，这才说：“行了，你们三个合伙做的鬼把戏，以为瞒得过本爵爷吗？你这位探亲的农夫其实跟他们是一伙的，只不过是你们埋下的最后一枚棋子，以防出了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农夫突然转身就往门外跑。他刚冲出屋子，一枚石子从云子手中飞出，砰的一声击中他的后腿，农夫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捧着那只伤腿惨叫不已，起身不得。


  
陆锦屏很是惊讶，对云子说：“我还以为你就会用你们吐蕃人的那个‘骨朵’软鞭打出石头呢，原来你用手也打得也那么准。”


  
云子说：“用骨朵打是远距离的时候才用，近距离用那玩意儿，耽误时间还费劲，用手打更方便。”


  
众人见陆锦屏一眼就看出这农夫居然是跟少妇和老妇一伙的，不由得很是惊诧。


  
脚夫说：“原来这小子也是一起的，爵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其实隐蔽的非常好，一直到刚才之前我都没有看出来他们是一伙的，可是，就在刚才他露出了马脚。”刚说到这，陆锦屏看见镖师壮汉端着骨头汤碗凑到嘴边想先抿一口，虽然动作很隐蔽，几乎是半侧身，陆锦屏还是看见了，冷笑说：“你如果不尊重我让我先喝，那没有关系，但你如果不尊重你的性命，那关系可能就大了。”


  
镖师壮汉一听这话，不由打了个激灵，端着那茶碗，瞧着陆锦屏说：“难道，难道这骨头汤里真的有问题吗？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就在刚才，在那屋里，我不仅发现了大量血泊，还发现了很多滩呕吐物，虽然清洗过，但是，呕吐的痕迹还能依稀可见，特别是在我加持了道法的法眼之下，更是无处遁形。——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那么多的呕吐物呢？显然不能用喝醉酒来形容，因为这些呕吐物我发现主要的集中在炕头旁边的地上。很显然，是炕上的人无法下床而呕吐在窗前。咱们大唐的酒的度数来看，即便是喝醉，要想让人瘫在土炕上烂醉如泥呕吐的可能性还不是很大。所以，我对这些呕吐痕迹产生了怀疑，就做了个小小的测试。我从土炕的缝隙处取了一些残留的渣滓，用我独特的法门做了检测之后发现，果然含有一种毒药，那就是砒霜。这就是我为什么确定这个店是黑店的原因。”


  
众人捧着骨头汤的手立即如同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赶紧松开了手，手里的碗一个个都摔在地上，碎了。


  
镖师壮汉恼怒道：“难怪这老妇人刚才束手就擒，不做任何反抗，原来留下了这一招，老妇人在汤里下了毒药，等我们喝了之后中毒而死，自然就可以收拾我们，真是歹毒。”


  
脚夫说：“他们昨天要是下了毒，那我们不就死定了？幸亏没想到。”


  
“不是没想到。”一旁的云子心有余悸的说，“昨晚上我们各自都有吃屎，不吃她的东西，所以而她要下毒毒死我们中间的一两个，就会露馅，所以不敢下毒而采用暗杀的手法，想把我们一个个杀掉。可惜我哥说了，大家不要散开，因此她们没有机会。她们杀掉了这之前上茅房的货郎，然后通过诱惑的方式，把土财主和账房先生都杀掉了，但是，时间不等人，天亮之后，他们知道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这才在骨头汤里下了砒霜，想一举把我们毒死。”


  
说到这，云子仿佛回味过来，欣喜的望着陆锦屏说：“我知道了，你是从哪看出见过这个脚夫就是他们帮凶的。就是刚才，他一个劲让大家进去喝骨头汤，那么殷勤，所以你看出了破绽，对吧？”


  
陆锦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显露了一手武功之后，他们害怕了。而我们俩一直吃的牛肉，并没有吃他们的东西，他们就算把其他的人都杀了，只要杀不了你，还是没办法，所以，只能等到最后，你是影响他们，提前下毒的决定性因素。”


  
云子莞尔一笑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我的猜想对不对？”

第123章 不愉快的事


  
陆锦屏这才说：“你刚才的分析是没错，但只是一个方面。在此之前，我就有些怀疑这个探亲的农夫有些不对劲，因为，在最早货郎被杀的时候，猎人证明他跟农夫睡在一起，听到叫声之后把农夫推醒。猎人证明农夫在他身边是他深夜把他叫醒的，可是农夫却拒绝替猎人作证，说醒来之后猎人就在那儿了。这一点不大符合常理，因为按理说，他们相互证明的话，只能加强他们的不在现场证据，还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可是他偏偏不肯替对方作证，把对方推到了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上，这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时候我对他还没有产生怀疑，产生怀疑是在第二次死人。”


  
“第二次也就是土财主死的时候，询问证人，当时农夫说他跟脚夫他们在一起在大堂里，这又是一次相互作证就能脱罪的情况，只要农夫赞同脚夫的说法，两人都可以脱离嫌疑，可是农夫却还是不愿意跟脚夫作证，他说自己当时睡着了并不知道。这更不符合常理，因为，平时的话他睡眠再好，在几个人被谋杀之后，而且始终那么惨的情况下，一般人而言，是不能够马上入睡的，更何况还睡得那么死的。所以我当时就怀疑这位农夫在撒谎，结合他两次不愿意替别人作证，把别人推到嫌疑人位置上这个情况来判断，他就想把水搅浑，让我们自乱阵脚窝里斗，他好乘隙击杀我们。”


  
“当然，最终让我确定他就是同伙的事情，就是你刚才说的他邀请其他人喝骨头汤再走。——刚才，老妇人熬了骨头汤，而且我已经说明了这个店就是一个黑店。他却没有任何疑虑邀请大家去喝那个老妇人熬的骨头汤，他就不怕这位凶手在里面加了毒药吗？结合前面我得出的判断，他就是帮凶。”


  
“最终，我决定用喝汤这件事挤兑他，让他露出了马脚。其实我也不能确定骨头汤里是否有毒药，但是。从农夫刚才死活不肯喝的，情况判断，我可以得出结论汤，应该是被下了毒药的。”


  
听到这，农夫、老妇和那少妇终于低下了头。


  
而这时，第一抹阳光也照到了窗棂上。


  
春节即将到了。


  
这是陆锦屏到了唐朝之后要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所以他很重视，现在他已经是当地司法主官，官居七品。由朝廷配发给他的佣人就有十九个，他有足够的人手来做迎接新年的准备，而且现在他的钱财足够让他过一个比较充裕的丰富的春节。


  
叶青青主动担负起了春节准备的总指挥，因为陆锦屏并没有聘请管家，朝廷配置的仆从里也没有这个工种。他现在的家财还没有必要聘请一个专门的管家负责这项工作，就由叶青青暂时代理。


  
有了叶青青的帮忙，陆锦屏就轻松多了，根本不需要操心。而把精力集中在案件审判上。


  
令人欣慰的是，临近年边。一片祥和太平，不仅没有发生凶杀等重大命案，甚至连普通的刑事犯罪也几乎没有出现，仿佛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也需要一个祥和的环境来度过他们的春节，这就是古言所说的“叫花子也有年三十”的含义吧。


  
唐朝的春节放十天，年前放五天年后放五天。现在已经接近放春节的日子，衙门里有些人已经开始请假回去准备年货了，但陆锦屏并不想那么早就请假回去。尽管他相信如果他跟冯刺史请个假，以他最近连破大案的功劳，刺史也不会为难他。肯定会准假让他提前回家。但是有叶青青帮忙准备，即便是他请了假回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用得着他操心帮忙的地方。所以他留在衙门处理公务，尽管没有发生命案和重大刑事案件，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比如监斩。


  
在古代，处死刑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秋后问斩，也就是说，不管一年到头什么时候判处死刑，即使皇帝已经下旨核准死刑，也要等到秋后统一组织行刑。而另外一种是斩立决，也就是说，皇帝一旦下旨核准死刑，圣旨送达之后，当地衙门要在三天内组织对死刑犯执行刑法，而不必等到秋后统一处死。这样的案子一般都是罪大恶极的案件，这时候朝廷和统治者更看重的是用最快速度行刑来震慑这样的犯罪，而不是用秋后统一行刑来体现皇恩，这是不同的价值取向。


  
但是，对于下面的官员来说，这就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皇帝的核准死刑的圣旨下来之后，就必须要组织实施，而这个时间已经靠近春节，再过即将度过一年最盛大的节日之前，却要去处死一位罪犯，即使这个罪犯罪大恶极，却也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陆锦屏现在的心情就是这个样子。


  
一件死刑斩立决的案子已经获得皇帝的核准，圣旨已经批下来，他作为通州负责刑狱的司法主官，负责行刑的组织和刑场的监督，刺史是不管这种事情的。


  
这是一起凶杀案，死刑犯是一个屠夫，他用一柄砍骨头的斧头劈开了一个老汉的额头，随后又用杀猪刀刺入了老人的太阳穴。更为恶劣的是，而在此之前他曾经企图性侵这位老人的儿媳妇，导致这女子受辱不过，悬梁自尽。他在左邻右舍的声誉也不好，性格十分暴戾，买卖缺斤少两，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而且他为人很不孝顺，老娘七十多岁孤苦伶仃一个人在乡下，他不接老娘到身边行孝，他被判斩立决，当地人可谓拍手称快。


  
所以，陆锦屏尽管对马上要过春节却还干一回刽子手的行当感到心里沮丧之外，他还必须要执行这个大快人心的事，他不能假手他人。


  
此刻，他正在听取刑房的主官沙司房的关于询问行刑前对死刑犯的讯问情况的禀报。


  
沙司房是陆锦屏上台之后从刑房新近提拔的一个负责人，相当于现代法院的刑庭庭长，姓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对唐律有很深的造诣，陆锦屏对唐律不太熟悉，经常向他讨教。知道他谙熟唐律，所以提拔他当了司房。


  
唐朝行刑前要做最后一次讯问，主要内容是对方有无遗言交代，或者有什么未了的事情，以及他的尸骨交给谁处理，如果没有后人帮着收殓尸骨，那衙门将会做如何处理，这些要通报于他。如果死囚的要求符合礼法，衙门一般会同意并帮其办理，这是因为斩立决这种刑法不等秋后，显得过于严厉，为了弥补，做出了这个稍显人情味的一个规定。


  
沙司房就是完成这件事之后向陆锦屏进行汇报。


  
陆锦屏坐在长条几案后面，瞧着旁边拱手而立的头发画头发花白的沙司房，他很想让对方坐下，可是，他现在已经明白在唐朝什么都讲规矩，特别是官场上下尊卑是很讲究的。尽管自己可以这么做，但是真要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后果，甚至会被监察御史参照一本，认为自己为官不得体，那反而不妙，所以他也必须习惯唐朝森严的等级秩序。


  
沙司房自己并不觉得陆锦屏一个年轻人大刀金马地坐在暖阁后听他一个老人站在那儿汇报情况有什么不妥，他脸上满是恭敬，垂手陪着笑说：“爵爷，卑职查问了，这屠夫还是在叫冤……”


  
陆锦屏笑了笑说：“这个没办法，我们现在并不负责复核他的罪行，不管是不是冤枉，判的刑法是不是太重。因为，他案子的程序已经走完了，皇帝已经核准，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执行他的死刑，而不是听他是否冤枉的申诉。”


  
沙司房忙赔笑连连点头说：“对对，爵爷说得再对也没用，卑职也是这么给他解释的，所以并没有听他如何说他冤枉，卑职问他有没有什么遗言或者我们衙门可以替他办的事，如果他还一个劲喊冤不办正事的话，那我就走了，就当他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他没有妻儿，到时候行刑处斩，他的尸骨朝廷会用草席裹了直接葬在乱坟岗。听到我说的这话这屠夫这才慌了，忙不迭地说了一个要求，卑职觉得倒也符合情理，所以特来禀报爵爷，是否给他办了？”


  
“哦？他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这屠夫没有娶妻，也没有孩子，但是他有一个老母在乡下，老母今年七十多了，种地是种不了了，把田地交给族人帮着做，收一半的租子勉强过日子。而这屠夫平素不给他老母送钱的，任由老母在农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也不将老人接到身边，到了这时候他想起他老母了。他请求我们派人给他老母送个信，让老母亲来收敛尸骨，免得扔到乱坟岗被野狗拖了去吃掉。不过他没有什么钱财了，因为衙门判令他的猪肉铺和积蓄都赔给了死者作烧埋银。他家本来就不宽裕，已经没有什么资产可供留下，也就看看他老母愿不愿意拖着老迈之躯来替他料理后事。”

第124章 飞雪连天


  
陆锦屏一声冷笑，说：“这忤逆子，当初不好生照顾老娘，现在要被处死，到要麻烦他老娘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一回倒也罢了，还要替他料理后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听说他这之前没有好生照顾他母亲，所以，他母亲对他是很有怨言，在他被关押在大牢之后，他老母就从来没有来过探访他。既然这样，又何必去麻烦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再来替他料理这种后事？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就说没通知到。”


  
沙司房忙不迭答应，躬身施礼，转身便要出去。


  
陆锦屏想想又觉得不妥，所谓虎毒不食子，他母亲尽管以前没有来探望他，行刑前未必就不会来，也不能由此对得出结论老妇不愿意照料收敛他的尸骨，既然这件事情他提出来了，还是应该替他把话送到。其实，行刑时间和死囚尸体的处理，就算他不提，衙门也有义务通知给他的家属，特别是尸骨的处置，理应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有在死者家人明确拒绝，不到现场收殓的时候，朝廷才能对尸体按照规定进行处理，这才是符合规矩的，自己刚才的做法还是过于武断。


  
于是，陆锦屏叫住了沙司房，说：“还是通知一下吧，他们老母住的得远吗？时间可不等人。”


  
“不远，就在城外乡下，也正是因为这，所以我才觉得这忤逆子当真不孝，母亲就住在城外乡村里。身边已经没有亲人，无依无靠，他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却从没想过老母。这会子马上就要被处决了，倒想起让他老母来替他收尸了，实在是可恶。”


  
陆锦屏点点头说：“他不仁咱们不能不义，还是通知一下他老母吧，看看他老母的态度，这个是我们衙门应该尽的义务，至于他老母该怎么处理由她自己自行决定。”


  
沙司房忙点头答应。说马上派人去通知，这才告辞走了。


  
到了下午时分，沙司房又来禀报陆锦屏说。他老母说了，这忤逆子生死由天，他不管的。陆锦屏摇摇头说：“自作孽，不可活。只能由他去吧。你们准备草席，行刑之后按规矩将他葬在乱坟岗，还是跟仵作说还是把坑挖得深一点，别让野狗刨了。”


  
沙司房忙答应。


  
次日。


  
行刑时间定于正午时分。


  
大清早起来，陆锦屏便听到外面两个小丫鬟说话声。陆锦屏原来自己的生活是由叶青青照顾，但看她忙不过来，便让叶青青挑选了两个可心的丫鬟，帮着她料理家务。此刻陆锦屏听了这两个小丫鬟在院子里堆雪人。商量着用什么来做雪人的鼻子，尽管他们声音比较轻。可是古代的窗户是不隔音的，用白纸糊的，所以还是传到了陆锦屏的耳朵里。陆锦屏不由愣了一下，下雪了吗？


  
这个冬天都快过完了，马上就到了春节，下的雪却屈指可数。上一次他们到云崖山遇到暴风雪很大，可随后两天便是艳阳高照，雪很快就化了个精光。


  
从那以后一直到昨天，都是干冷，刮寒风却没有飘雪花。昨天下午眼看着天空跟铅块似的，估摸着可能会有一层雪，还真的就下起来了。


  
今天要行刑，却飘起了大雪，尽管雪是冬天应当有的景致，可是总给人一种七月飘雪的冤情场景。这让陆锦屏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呆了片刻，不知怎么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正在门口望着外面两个丫头堆雪人的叶青青，跟他似乎有感应，扭头看见他，赶紧快步过来说：“你醒啦，我跟他们说了，这两个疯丫头不要吵，她们好像没见过雪似的，那么高兴，咋咋唧唧的。”


  
“小孩儿嘛，肯定的，都喜欢下雪。反正我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叶青青说：“说的也是，要再过一会儿你还不起床的话，我可就要叫你了，赶紧穿衣服吧。今天可是要去监斩的。”


  
叶青青从火铺的竹篾烘笼处拿来了陆锦屏的贴身衣服。到了冬天，陆锦屏的衣服都是叶青青早上估摸着他快起来的时候，把衣服放在火炉竹篾编的罩笼上烘烤暖和了，这样陆锦屏穿起来就不会觉得凉了。


  
陆锦屏已经习惯了叶青青的无微不至的照料，她笑了笑，穿上暖烘烘的衣服，在叶青青的服侍下，把官袍穿好，然后坐在了梳妆台前。叶青青站在她身后帮她开始梳理长发。


  
头发梳好挽了个发髻，然后，两个小丫鬟已经知道爵爷起来，赶紧端来了热水，服侍陆锦屏洗脸漱口，然后戴上官帽。


  
陆锦屏踱步走到旁边厢房的饭堂，他现在已经有专门的吃饭的地方，而他的厨师也已经把早餐准备好，看着还是比较丰盛，摆在了桌上。


  
陆锦屏正在吃早餐，这时，就听到外面的小丫鬟说：“又下雪了，好大的雪呀！”陆锦屏不由心里又咯噔的，要是雪花一直飘到中午，在大雪纷飞之下行刑，那该是一样一件多么凄惨的事情。


  
陆锦屏把筷子扔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叶青青撩起门帘，陆锦屏迈步出来到了廊下，抬头望天，果然，一朵一朵鹅毛大雪从空中落下，原本地上就已经铺满了厚厚的白雪，这一场大雪下来，不知道又该厚了几许。先前两个丫鬟在院子中的雪人此刻已经变得毛茸茸的落落满了雪花，用食指镶嵌的两个眼睛，也被落下的雪花遮盖住了。


  
陆锦屏呆呆地望着那雪人出神，一直到旁边叶青青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衙门准备刑场的事情，陆锦屏这才回过神来。


  
马夫已经准备好了陆锦屏的马车，这是衙门配置的，叶青青打了一把红油纸伞，撑着替他挡雪，陪着来到前院上了马车，目送陆锦屏的马车从小门出去。


  
马车的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陆锦屏撩开车帘一条缝往外看，寒风吹来不由打了个哆嗦，铺天盖地的大雪，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都躲在屋里。


  
唐朝的官员出行远没有明清时的气派，既没有鸣锣开道，也没有衙役驱赶过往的路人，倒显得更加亲民一些，只有一个马车跟着两个随从。


  
他能看见的其实每天都能看见，也就是路边墙角屋檐下冻得簌簌发抖的逃荒要饭的流浪乞丐。即便是大唐盛世，乞丐却还是随处可见，毕竟天灾人祸，大唐盛世，只是对大唐整体而言，而具体到各处，总有天灾人祸，还有各种原因流离失所的灾民变为乞丐。在天寒地冻之下他们无处栖身，只能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转眼间便到了衙门，陆锦屏来到签押房，仆从已经生了两炉火，在暖阁下放了一炉，坐在暖阁里批阅奏章，只觉得满室春色，并没感受到外面的严寒。


  
行刑前一个时辰，陆锦屏带着佐官来到衙门的城隍庙，古代衙门里有专门单独供奉的城隍庙，其中一项重要的职能就是在处决死刑犯时祷告上苍，表明此次处决是奉天意顺民心，而不是屠杀生灵，希望得到上天的保佑。


  
仪式举行完毕，陆锦屏下令提犯人。


  
犯人从大牢里提押出来关押在死囚的囚笼里。这囚笼是由小孩胳膊粗细的铁柱灌注而成，一旦锁上，轻易无法打开，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劫狱。


  
衙门所有捕快民壮都参与了这次法场的安全保卫，当然大部分力量都安排在了从衙门到刑场的沿途以及刑场周围，在戒备森严的衙门里反倒没有更多的人。


  
囚车押出了大牢，沉重地碾压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陆锦屏面前，陆锦屏抬头瞧了一眼，只见屠夫一头的乱发在寒风中飘舞，他的双手背靠在铁笼上，脚上腰上挂着粗重的铁链，络腮胡上面还粘了不少饭粒，不由皱了皱眉，对熊捕头说：“怎么这个样子？也不帮他洗洗。”


  
熊捕头忙不迭答应，赶紧叫来狱卒端来一盆热水帮他洗脸、洗头，可是古代没有吹风机，洗完头之后湿湿的头发可以挽成发髻盘在头上，虽然上面的水结成了冰，却还不容易看出来有问题，可是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却没法扎辫子，任由他在寒风中飘荡，上面的水滴被寒风一吹便结成了冰，简直跟胡乱生长的杂草一般，看着陆锦屏不由摇头。但是比刚才的形象要好得多。


  
在此期间，屠夫不停的说着：“大老爷我冤枉，我没有杀人啊，我冤枉，我死不瞑目啊，大老爷。”


  
陆锦屏和沙司房已经在此前的提讯中听他喊冤多次，也跟他做过解释说他们并不负责他的案子的复查，因为这个案子是陆锦屏当上了司法之前就已经办结送上去。经过了大理寺、刑部报送到皇帝那儿，皇帝已经核准了死刑。他们的职责只是执行死刑而已。现在即将送上刑场，还在喊冤，陆锦屏已经不想再费口舌给他解释，所以便充耳不闻，站在那只看着满天的雪花飘落，尽管他身后有侍从打着伞替他遮挡，可是他却仍然感觉到置身在漫天雪花中那种潇洒凄凉之意，尤其是在即将处决一个死刑犯之前。


  
处理好他的乱发和胡子之后，陆锦屏下令出发前往刑场。囚车在前面，有衙役和兵卒在前面开道，陆锦屏做的官车跟在后面，出了大牢，出了衙门。

第125章 风雪法场


  
法场设在同州的闹市区最繁华的路段，这是古代跟现代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古代刑场一般都设在人口密集的城里街道上，清朝最有名的菜市口就是如此。目的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看到行刑的情况，从而达到震慑犯罪预防犯罪的作用。


  
从陆锦屏的家到衙门的路不是通往刑场的，所以行人寥寥无几，可是，从衙门到刑场这条路上却挤满了人，仿佛全城的人都拥到这来了，民壮已经在两边拦起了警戒线，用长矛和大刀。在刀枪的威慑之下，瞧热闹的人不敢靠前，只能站在街两边仰着头，一个个跟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伸着脑袋张望。囚车过来之后便哄闹起来，还有人不时地朝囚车扔各种垃圾，比如烂白菜、臭鸭蛋甚至小石块。当然大的石块是不敢砸过去的，万一把死囚砸死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从囚车离开衙门开始，就有一个中年人，一边哭着一边将手里提着的一筐早已经准备好的各种杂物砸向囚车屈屠夫，其中不乏一些小石头，打得屠夫一脸的血，陆锦屏皱了皱眉，问旁边跟随的侍从熊捕头说那人是谁？把他赶开，别把囚犯打死了。


  
熊捕头赔笑说：“那人就是被杀的老人的儿子，名叫石景生，他的媳妇因为被屠夫企图强暴，受辱不过上吊死了，他们一家可谓家破人亡，难怪他如此气愤。”


  
听到熊捕头解说，陆锦屏这才明白，见他砸过去的虽然有些小石头，却还不至于致命，也就随他去。反正旁边有押解的官兵隔开，他只能远远的抛掷石块和杂物。准头就差了很多，一大半都没有击中。


  
不过，击中的尸块却还是让屈屠夫难以忍受。他挨了砸过来的几块石头之后，开始还忍着没说话，可是到了后来，一块石头砸在他的眼眶上。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鲜血流淌，把一只眼都遮住了，这激怒了他，大声咆哮着吼道：“石景生，你这兔崽子敢打老子？老子死了之后变成厉鬼也要取你性命！你诬陷我杀你父亲，现在我要砍头了你总算称心如意了吧？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我死了化成厉鬼来取你狗命！”


  
刚说到这。石景生一块石头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嘴，把他上嘴唇砸烂一道口子，门牙撞掉了两颗，一嘴的血，说出话来也含糊不清，也听不清他在谩骂咆哮什么，惹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哄闹声中更听不清他的叫骂声了。


  
陆锦屏皱了皱眉，吩咐马车加快速度。这样一来，加上行人的阻碍，石景生跟不上马车行进，被甩在了后面，也就没办法再用再攻击屠夫。


  
终于来到了刑场。四周已经被民壮和兵士层层警戒拦开，形成了警戒线。在街道的一旁搭起了监斩棚，陆锦屏的马车来到台子下，侍从赶紧撑着油纸伞把陆锦屏接下车往台上送。


  
陆锦屏正要往台上走，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哥！我在这个。”


  
陆锦屏扭头一看，却是云子。带着他哥哥云鹫两人在人群中，被警戒的侍卫挡住，正朝着他招手。


  
陆锦屏上次带着云子在云崖山侦破了一件黑店杀人案，虽然因为那件事的影响他们没有时间攀登云崖山，但是那件事给云子更大的收获，她亲眼目睹了陆锦屏如何抓到了真凶，所以，那一次的经历，比爬山带给她更大的震撼和喜悦。


  
这一次听说同州城行刑，按理说，这种场合是不太适合她这位吐蕃使臣出现的，不过她到底是个好奇心重的少女，并不很在意所谓的身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觉得热闹便赶来瞧，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待，还主动跟陆锦屏打招呼。


  
这种场合是很严肃的，实在不适合跟一位西域装束长相的花季少女当场寒暄，要是遇到其他的唐朝官员的话，肯定是当做没听到，不予理睬，可偏偏遇到的是一个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具有现代意识的青年，不是受古代封建礼教熏陶影响的古人。所以陆锦屏便微笑着快步过去，说：“你咋来了？”


  
“我来看你呀！本来说想跟你一起，不过想了想也不妥，我到底是吐蕃的使臣，不方便跟着你上监斩台的，所以就在这瞧热闹。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陆锦屏说：“你不是说过你跟父亲上阵杀敌杀了不少的敌人吗？怎么你还没看惯生死？你还缺这个热闹吗？”


  
“战场上生死搏杀，杀死的人能跟刑场上比吗？那是敌我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现在是处决罪恶深重的罪犯，我听人说，这屠夫十分凶残，要奸淫人家老人的儿媳妇，害得那女子上吊自杀死了，然后，他又将气愤不过的前来找他理论的老人用斧子砍死，再用杀猪刀一刀捅进了他的太阳穴，真是凶残！”


  
说到这，云子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听说那杀猪刀很长，一刀从这里捅进去，几乎要捅个对穿，当真是恶毒之极！”


  
陆锦屏笑道：“说得这么活灵活现，好象你亲眼看见似的。”


  
“是你们大唐处决死囚的公告写得详细，我都看了，就是这么写的。说这死囚屠夫杀人手段极其恶劣，所以皇帝很快就核准了死刑，而且是斩立决。”


  
陆锦屏还待要说，旁边的熊捕头忙低声说：“爵爷，时辰快到了，您赶紧上监斩台，别误了时辰。”


  
陆锦屏点点头，对云子说：“好了，我要上去了，那你慢慢瞧吧。”


  
陆锦屏迈步上了监斩台，监斩台搭有凉棚，当然不需要再撑伞。在凉棚前暖阁坐下，在暖阁有一个屏风围在身后周围，长条几案下放着一炉火，坐在里面就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坐下之后，他望见台下漫天飘舞的雪花。


  
雪花中，屠夫已经从囚笼里提拉出来，拉到了菜市口中间按倒跪下。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坐在一把大号油纸伞下，正大口地喝酒，他的旁边徒弟捧着一柄后背鬼头刀，磨得锃光瓦亮，寒光森森，在风雪中更是充满杀气。


  
这刽子手寒冬腊月也光着膀子，胳膊上腱子肉疙疙瘩瘩的，尽管上了年纪，肚子上已经有些赘肉，显得有些臃肿。但就是这一身肥膘更足以让人想象他的力道，这一鬼头刀下去，只怕一颗斗大的人头，便会干净利落地被砍落在雪地之上。


  
不远处的一角摆了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牌位，香案旁跪着几个老老小小的，披麻戴孝，这时，便看见人群后有些乱，传来声人声叫喊：“我是被恶贼杀死的老人的儿子，我要用他的人头祭奠我的父亲和我的妻子，麻烦乡亲让让我过去，谢谢。”


  
那些排在前面的人挡住，原本是不让那个后面想挤进来的人过去的，可是听这么说才知道他就是苦主，当然要允许人家到里面去的，于是便纷纷让开一条路，等着那人挤了进来，当然便是一路追着屠夫打石头的石景生。


  
他被加快行进的马车甩到后面，此刻才赶到刑场，气喘吁吁的，进来之后快步来到那几个披麻戴孝的人摆设的香案前，窟嗵一声跪倒，哭道：“父亲，屈屠夫这恶贼今日就要伏法，等会儿我要将他的人头放在你灵位前，祭奠你在天之灵，我已经给打点过了，衙门仵作答应我拿人头祭奠你之后再收殓。你老人家在天之灵等着，孩儿这就替你报仇了。娘子，你也睁开眼看吧，这个当初凌辱你让你含辱自尽的恶贼即将死在你的面前。你们睁眼看着。”


  
陆锦屏抬头看看天，漫天大雪似乎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这时候不能从观察太阳投下的影子来判断时辰了，只能依靠沙漏，他旁边茶几上就放着一顶沙漏，当里面的沙子漏完的时候，便是行刑的时候。


  
此刻，只有一小点了，看着细沙均匀持续的漏下，陆锦屏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兴趣索然。虽然没有多久时间了，这么空等着还真是让人郁闷，而这样严肃的场合也不适合说话聊天，只能这样静静的等待。


  
因为马上要行刑，仿佛黎明前的黑暗，这时候，原本热闹的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那最让人兴奋紧张的时刻的来临，一时间却都不说话。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空中沙沙飘落的雪花声。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风雪中显得格外的凄凉：“诸位乡亲请让一让，我是屠夫他老娘，我来给这个不孝的儿子收尸来了，让让吧，请你们让让。”


  
那些围观的人一听老妇这么说，赶紧回头一看，果然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腰里挎着一个提篮用一块蓝布盖着，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的苍老，寒风吹着她雪白的头发，已经分不清是雪花还是她头发了。


  
那些人听说是屠夫的老娘，赶紧又都让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这可怜的老妇人。

第126章 重大决定


  
善良的人们可以痛恨屠夫的凶残，但是对于一个在刑场上收尸的年迈老母，他们却恨不起来，这是母亲仁慈的表现，母爱是没有区别的，哪怕对象是一个让人厌恶痛恨的凶残暴徒。


  
众人用复杂的目光目送她蹒跚踩着吱吱嘎嘎的积雪走进了刑场。


  
老妇分不清东南西北，眯着眼用手抹了抹额头上飘落的雪花，想寻找儿子的位置。


  
屠夫已经听到了老母的话，猛转身，扭头望了过来，看见母亲，禁不住凄然叫了一声：“娘！我在这，我在这里！”


  
那老妇仿佛被定了身，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往前走。站在寒风中犹如枯树老枝，颤抖着，过了良久，才一步步踩着积雪走到了场中，在众人注视之下到了儿子面前。


  
白发老妇将手里的提篮放在了地上，说：“你这个逆子，我原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可是，想了一夜，我还是来给你收尸。你死去的老爹交代的，把让我把你拉扯大，我做到了。可是，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到阴曹地府去见你死去的老子，你有什么脸面？我又有什么脸面？”


  
说到伤心处，老人颤巍巍举起手，啪的一声，给儿子打了一个嘴巴。这屠夫跪在地上仰着头，没有任何闪避。


  
屠夫哭着说：“娘，你一直没来，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我现在可以跟你说了。——娘，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跟春芽我们俩的事情你老人家知道。我怎么可能强暴她？又怎么舍得那样做？她可是我亲妹子一般啊！她是我的心肝，我怎么能做那样畜牲不如的事情……？”


  
老妇颤巍巍又打了他一耳光说：“这当口你还犟嘴？衙门都说了是你逼得她没脸见人，一绳子吊死，人家父亲来理论，你又将人活活用斧子砍死，杀猪刀捅死，你从小就心肠硬。看你杀猪我就知道你是个心狠的主。你十岁跟着你爹学杀猪，第一次杀猪。刀子捅进去你的眼都没眨过，手都没抖过。私下里你爹告诉我说，他的行当有人接班了，看你的架势他放心。你会是个比他还强的好屠夫。你爹没看走眼，只是他没想到，你却用杀猪的本事去杀人，像杀猪一样杀人！杀的是春芽的公公，你这畜生，叫我如何说你？”


  
说到伤心处，啪啪又是两个人光打在儿子脸上。


  
屠夫早已泪流满面，直挺挺跪在地上，还是没有躲避。肿胀的嘴唇阻挡了他说话的顺溜，但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楚：“娘，我真的没有杀他。也没有逼奸春芽，你信不信我就这句话！我要死了，死了之后我会到阎王爷那里去说我的冤屈。你来替我收尸，一定要找块坟地把我埋好，千万不要让野狗把我尸骨刨了。我以前把你老人家一个人放在村里没管，是我不孝。你老人家来替我收尸。我愧对你，来世还做您的儿子。若没福气，做牛做马都行，一定好好孝顺你。”


  
说罢，屠夫咕咚的一声脑袋重重地磕在雪地上，雪花四溅，他反背着双手，五花大绑，无法再直起身，头撞在雪地跪着呜呜地哭着。


  
老妇举在半空中的巴掌慢慢放了下来，叫了一声“孽障”！双膝一软，枯嗵一声跌坐在雪地里，抱着儿子的后背，放声大哭。


  
监斩台上陆锦屏浓眉微蹙，瞧着法场上这一幕，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两个衙役见他们抱成一团哭着，便厉声道：“行了，赶紧退下，行刑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赶快退到外面去，砍了头你再过来收尸。”


  
那老妇这才回过身，赶紧抹了眼泪，跪坐起来，说：“差爷，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让我儿喝杯酒，吃点东西。”


  
那衙役厉声道：“不行，时辰已到，马上退出去，快点！”


  
老妇跪在那哀求，另一个衙役叹了口气说：“老人家，放心吧，从监狱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断头酒吃了断头鸡，酒饱饭足可以上路的，饿不着他，你老人家赶紧退开吧，别耽误了衙门正事，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老妇哭着说：“我的儿已经十几年没在我身边，今日他要走了，到阴曹地府，来生还能否再做母子谁又只能知道？就让我再给他喝杯酒，吃块肉吧，求求你们。”


  
“不行。”


  
刚说到，这就听到后面监斩台上传来了陆锦屏的声音：“不必阻拦，把死囚绳索解开，让他喝酒吃肉，完了之后再行刑。来得及。”


  
两个衙役一听监斩官下令，哪敢不从，赶紧解开死囚身上的绳索，但是手却按着他的肩膀，以防他暴起伤人。


  
坐在大油伞下的刽子手没想到陆锦屏会作出这个决定，愣了一下，抬手从徒弟身边手上接过鬼头刀提在手里，警惕地望着死囚。


  
屈屠夫双手得了自由，揉了揉，对陆锦屏抱拳说：“多谢大老爷。”


  
屠夫又转头望向母亲，叫了一声娘，禁不住泪流满面，说不下去。


  
那老妇人叹了口气，将竹篮的蓝布扯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碗，拿了一壶酒，斟了满满一碗递给儿子。篮子里还有一刀肥肉。


  
屠夫双手撑在地上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说：“多谢娘，孩儿不孝，没有服侍你老人家，你却还来这样待我，想想当真惭愧，祝你老人家多福多寿，长命百岁。”


  
老妇哽咽着摇头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死了，我去哪来的福寿？赶快喝了吃了这就上路去阴曹地府找你爹去吧。”


  
屠夫点点头，伸双手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一碗酒，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右手抓着酒碗往后一甩，将酒碗扔到了雪地里，再伸右手抓起篮子里的那块肥肉，塞到嘴里，也不咀嚼，强行下咽。这一口太大了，噎着他眼睛瞪圆了，差点憋过气去，这才把那块肥肉硬生生吞到肚里。


  
这时间，监斩棚负责观察沙漏的书吏，眼看最后一粒沙落到了沙漏下面，这才拖长了声音，高声道：“午时正刻已到！”


  
按照规矩，到了这时候，陆锦屏的差事便是提起桌上的朱色大笔，在判词上打上一个勾，然后再将那支朱笔扔下台去，就发出行刑的号令。然后，旁边的书吏就会按照陆锦屏这个动作的示意，高声叫道“行刑！”下面的刽子手便会过来，将死囚人头砍落在地，完成整个行刑。


  
可是，那刑房书吏没见到陆锦屏拿起桌上勾命笔勾判词下令行刑，有些诧异地瞧着陆锦屏，陆锦屏却抱着双臂，坐在软榻之上，盯着下面发呆。


  
此刻衙役已经将那老妇人架着到了警戒线以外，场中跪倒的死囚屠夫，已经被衙役重新五花大绑绑了个结实，一个双手按着肩，另一个衙役则抓着他的头发，往前拉，露出脖子，就等陆锦屏下令行刑，刽子手上前鬼头刀落下人头落地，完成最后关键的一个步骤，但是所有的准备都已经齐备，却没有等来陆锦屏作出的行刑决定。


  
围观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着，一起把目光望向了监斩台，那位年轻的监斩官坐在监斩台上还是没有动静。


  
一直跪在旁边不远处供桌前的死者的儿子石景生，也错愕地望着监斩台上的陆锦屏，他不明白。他一直在等待那人头落地的时候，过去把人头热乎乎放在桌上祭奠父亲，可是陆锦屏却迟迟没有下令。


  
监斩台一旁的云子也有些焦急，扭头问哥哥。因为他们是在监斩台的一侧，凉棚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看不见陆锦屏此刻的样子，所以，不知道陆锦屏在监斩棚里做什么，不由有些焦急问，扭头问旁边的哥哥说：“爵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睡着啦？”


  
云鹫说：“不知道啊，兴许是吧，可是这当口怎么能睡着呢，还等着他下令杀人呢，这样睡着了那成什么事？岂不闹笑话大了。”


  
云子很着急，可是又偏偏看不到，听了哥哥的话更是着急，莫不成真睡着了？手下的人又不敢叫他，他可不能这样看着陆锦屏丢人，想了想，悄悄摸出一块打骨朵的圆石头，手腕一抖，嗖的一声射向空中，在满天雪花的掩饰之下，没有人看得见是什么东西。


  
那小圆石头半空划了一个弧线，咚的一声，落在了监斩台的凉棚之上，然后咕噜咕噜滚着，吧嗒一声落陆台子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陆锦屏当然没有睡着，而是陷入了沉吟，他刚才一直在思索一件事，在犹豫该怎么做。这时听到了凉棚顶上东西滚动，又看见了一个小圆石头从凉棚上滚落在他面前的台子上，发现是一个拇指大的石弹珠，这才知道是云子在用这种方法提醒他，不由嘴角露出了微笑。这股灵精怪的家伙，居然能想得出用这种办法提示自己。


  
正是这个提醒，让他下定决心，当下站起身，背着双手，踱步走到台前，扫视了一眼，转头对一旁负责传令的书吏道：“暂停行刑，将囚犯押回大牢关押！”

第127章 复查


  
刑场上临时叫停行刑并不是没有，但是非常罕见，因为这样的事情给监斩斩官以极大冒险，他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决定行停止行刑，要不然，轻者丢掉乌纱帽，重者为此锒铛入狱，因为他违抗了皇帝死刑圣旨。


  
而陆锦屏作出这样的决定，他并没有充分的理由，他只有一种感觉和一个看着不是很扎实的证据。他感觉这个案子可能是个冤案，至于证据，最让他忧虑，因为导致他产生这种感觉的证据，甚至连证据本身都谈不上，也只是一种推理，他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为这并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承担暂停行刑的风险。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云子弹出了那个小圆石头，落在他的面前，让他仿佛看见一颗斗大的人头被砍落在地，石头落地可以捡起来再用，人头落地捡起来就没办法接回去了，这使得他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那就是，宁可自己因为判断错误而可能掉了乌纱帽，也不能让一颗可能蒙冤的人头落地无法挽回，毕竟人命关天，即使这个人是一个讨厌的忤逆之子。


  
那负责高声宣读陆锦屏指令的刑房书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陆锦屏将严厉的目光瞧向他的时候，他这才惶恐的点头，拖长的声音宣布陆锦屏的命令：“陆爵爷有令，暂停行刑，将死囚押回大牢候审！”


  
先前陆锦屏的声音因为比较小，只有围观的人听到了，而远处的人并没有听清，而这位嗓门大的书吏如此高声喊出之后，顿时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跪在父亲灵牌案桌前的石景生听了这话，不由打了个冷颤，紧张的瞧着陆锦屏，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砍他人头？为什么要暂停行刑？”


  
在古代，普通百姓是没办法公开质疑衙门的行为的，他只能私底下自己表示心中的不满。甚至都不敢大声叫出来，不敢违抗衙门的命令，不管衙门的命令在他看来是何等的荒谬，也没有权力评头论足说三道四。更不能公然反对，不然那就是对抗朝廷。


  
四周的瞧热闹的人也嗡嗡地议论着，他们跟石景生一样，也不敢公然表达不满，更何况对他们很多人来说。他们只是瞧不成热闹看不到人头落地，享受不到那一刻的快感，而表达出来的一种失望，谈不上气恼。而且刀下留人这样的事情那可是很难遇到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案子恐怕会有戏剧性的变化，究竟是怎么样的变化，是查出来冤情还是叫停了行刑的这位爵爷司法官为此受到责罚甚至掉了乌纱帽，那后面可就有的看了，所以这些人又被新的兴奋点搞得兴奋起来，议论的主要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陆锦屏的新指令下达之后。尽管衙役捕快们对此不解，可是执行是必须的。很快，兵士和衙役们就从错愕和震惊中恢复过来，立刻按照陆锦屏的命令行动，将跪在地上的屠夫抓起来重新铐上枷锁和铁链，关进了死囚的囚车。


  
屠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躲过了眼前的人头落地，他心中还是充满了狂喜，尽管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能欢喜到最后。他站在囚车上。抓着囚笼栅栏，望向寒风中被雪花遮挡视线变得模糊的母亲，失声喊着：“娘，我若有命活在。活下去，一定，好生孝顺你老人家，愿父亲在天之灵保佑我，洗脱冤屈。”


  
老妇颤巍巍抬头望着，漫天的大雪。喃喃地说：“我的儿是冤枉的……？我的儿是被冤枉的……！”


  
陆锦屏回到衙门第一件事并不是提审屈屠夫，而是让刑房书吏将这个案子所有卷宗材料包括物证一起送到自己案头。


  
他先仔细查阅了卷宗。古代的案件对证据要求要弱得多，所以案卷并不厚，尽管看得非常仔细，也是只花了一个时辰才全部看完了。但是看完之后他对这个案子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认识，因为光从卷宗材料上来看，看不出任何冤屈之处，而且，古代的案卷对案情叙述经常使用一些文言词，忽视了描述的准确，所以，看着倒像是欣赏一篇锦绣文章，可是，真正要叙述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看完之后，很多情况下还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陆锦屏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又打开了盒子查看凶器斧子和杀猪刀，屠夫用斧子砍开了那老头的头颅，用杀猪刀捅进了他的太阳穴，致其当场死亡，当时的目击证人就是死者的儿子，他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当然，死者的儿子是隐蔽在暗处，屠夫并不知道他儿子在场，不然，他儿子也难逃毒手。


  
这斧子和杀猪刀在之前已经经过出示证据等程序，有不少人触碰过，因此，要想从上面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几乎已经不可能，但是陆锦屏还是没有用手去碰，他尽可能还是要减少上面造成的进一步的破坏，即便是，他并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痕迹。


  
单纯的看刀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所以，陆锦屏决定做进一步调查，核实心中的推测是否有道理。


  
陆锦屏来到大牢，屈屠夫感激地跪下磕头：“多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


  
陆锦屏没有理睬，让狱卒用棉签提取了他口腔内黏膜拭子，拿着便离开了监牢，对身后传来的屈屠夫的感谢声充耳不闻。


  
回到签押房，陆锦屏对屈屠夫的拭子进行DNA检测，然后又提取了杀猪刀和斧子手柄的拭子进行检测，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屈屠夫的分型结果。这就是说，这柄杀猪刀和斧子，屈屠夫曾经接触过。其他混合分型应该是提取展示物证的衙役等人留下的。


  
刀子和斧子被证明是屈屠夫的，这让陆锦屏没有看到这案子冤屈的迹象。现在需要证明的是刀刃上的血迹是否是死者的。因为死者没有提取DNA检材，陆锦屏决定提取他儿子也就是石景生的拭子进行检测，只要刀刃上的血迹的DNA与石景生有亲子关系，也就证明刀刃上的血就是石景生的父亲留下的，那这斧子和杀猪刀都是作案凶器无疑了。


  
就在陆锦屏准备出去石景生家的时候，门房急匆匆跑来禀报说：“爵爷，云子姑娘在花厅等您，您是否见他呢？”


  
云子这段时间经常到衙门来找陆锦屏，衙门的人大多已经知道他是吐蕃前来求亲的使臣，留在了大堂，等待大唐皇帝送金城公主到吐蕃去，衙门的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每次来都恭恭敬敬请他到衙门花厅等候。


  
陆锦屏便来到前院花厅，见到云子，道：“你怎么来了？”


  
“刚才我看你取消行刑，觉得很疑惑，本来想马上过来问你的，可是我知道你取消行刑之后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查问，这个时候我不该出现在你这儿，打扰你的思路，妨碍你查案，所以我特意等了一个时辰之后再来找你，想必你该忙的忙完了。所以，我只要来解开我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下令取消行刑呢？你可知道，我听说你们大唐要取消行刑的话，弄不好会丢官罢职的，你真的有这样做的理由吗？”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能考虑这么周全，我很感激，的确，如果刚刚你来了，我恐怕没有时间来接待你，也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不过现在，初步需要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弄完了，接下来我要深入调查，也就有了时间来答复你的疑问。先说你刚才的担心，其实没好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根据唐律规定，监斩官接到圣旨之后，必须在三日内完成行刑。圣旨是昨天收到的，安排在今天中午行刑。尽管我取消了这次行刑，但是后面还有两个中午，我只要在后天中午之前查证清楚，的确不存在冤案，那我还可以恢复行刑，将罪犯处决。那我就不算违抗圣旨，我只需要跟监察院说清楚为什么要暂停行刑，只要我的理由充分，监察院是不会对我苛刻的，这也没什么。当然，如果监察院认为我的理由不能成立，他们可能会弹劾我，但是，相对一个人头来说这个还是值得的，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官帽掉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云子一听不由赞叹：“你爱民如子，虽然我从旁人听说这个屠夫的确不讨人喜欢，但是你这样谨慎是应该的，只要他没有犯死罪就不该处死。你觉得这个案子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你要当场叫停行刑呢？”


  
陆锦屏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之所以觉得这个案子有冤屈，只是基于一种感觉，和一个不是很站得住脚的证据。”


  
云子吃了一惊，忙说：“什么样牵强的证据？能说来我听听吗？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陆锦屏笑了笑说：“算起来我作出这个决定还是因为你。”

第128章 案情还原


  
云子又惊又喜，想不到陆锦屏作出这个重大决定是因为自己，忙说：“因为我什么？我给你扔的那个石头吗？”


  
“对！那石头使我作出最终决定，不过前面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告诉我死者被人一刀捅进了右侧太阳穴，你还用手指了一下，说这是衙门公告所说的，这就让我产生了疑虑，我怀疑这个案子其中有冤屈。”


  
“刺中死者右侧太阳穴没错呀，我看到衙门执行死刑的公告上描述的罪行就是这么写的呀，就贴到你们衙门照壁上。”


  
执行死刑要张贴公告，而公告上要叙述作案的基本事实。凶杀的经过描述得比较详细，公告上这么描述的，证明这个事实应该不会有假，而恰好这个事实使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矛盾。


  
陆锦屏说：“回来之后我主要查阅了卷宗，卷宗上所有证言和尸体验尸报告都证明，那杀猪刀刺入他太阳穴的位置，就是在他的右手边的太阳穴。从仵作测量的深度来看，几乎贯通大脑，需要注意的是，这处创伤在死者的右侧太阳穴，也就是说，凶手需要用左手才能将杀猪刀刺入他的右侧太阳穴，可是刚刚在法场上，我见到他的母亲拿来食盒招待他，为他饯别，当时因为我心存疑虑，所以同意解开身上的绳索，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左撇子，而结果证明他其实是右利，也就是正常人的右撇子。这样一来，他右手持杀猪刀想捅进死者右手太阳穴就很麻烦了，除非他是在死者身体一侧捅刺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伤。”


  
云子说：“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从后面或身体一侧捅刺呢？”


  
“很简单，死者额头还有一处斧子砍伤。想一想，那屠夫正面用斧子砍开他的额头，是在死者的正面。这个部位旁边和身后都很难将斧子砍在额头上。所以，由额头的这个伤推断，他应该是在死者的正前方行凶的。既然是这样，那又怎么会绕到死者身后或者身体一侧再用刀子捅他的右侧太阳穴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云子点点头，说：“但是，假如老人倒在地上。刚好是身体右侧朝着他，他便可以用杀猪刀刺入他的右侧太阳穴，他要是趴着，不就对成了右侧正好对着他的右手了吗？”


  
“你说的未尝没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它需要满足很多，想象出来的特定条件。可是刚才马上就要到正午行刑时刻，留给我判断的时间并不多，我只能从最常见的可能来进行判断。而从最常见的可能性判断，不应该换方位再来试试第二次伤害，而我需要查清的是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这样发生的？这需要进行核查，排除我心中的合理怀疑，而当时没有时间给我进行调查，必须当机立断做决定。我看到了你的石头掉下来，想到了人头落地，我觉得不能这么糊里糊涂杀掉屠夫。否则我将来即便是查清这是个冤案，那也没办法再挽回。所以我才下令暂停行刑。以便我进行调查。”


  
云子点头说：“你的谨慎是对的，既然有这样的合理怀疑的确应该查清楚，那你现在查清了吗？”


  
“从阅卷的情况来看，可以排除你刚才所说的那种可能，因为当时有一个目击证人，就是死者的儿子。当时行凶的地点，在凶手家的院子外面，他在角落里看见了父亲被屠夫用斧子和杀猪刀杀害，从证言描述来看，当时他的父亲跟死者是面对面站立。凶手估计是正在杀猪，所以手里拿了一把斧子，腰上还插着一把杀猪刀出来开门。”


  
“两人在门口发生争吵，屠夫就一斧头砍在了死者额头，死者并没有当即倒下，这把斧子卡在了死者的额头，一时拔不下来，所以，屠夫又抽出来杀猪刀，一刀捅进了死者的右侧太阳穴。根据证言，前后两次行凶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两次行凶完毕，死者的尸体才倒在了地上。目击证人的证言更加重了我的合理怀疑，因为如果按照证人证言所说的角度，死者不可能在面对面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右手持杀猪刀刺入死者自身角度的右侧太阳穴。我现在需要调查的就是这个疑问。”


  
云子沉吟片刻说：“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古怪，我跟你一起去调查好吗？”


  
陆锦屏很愿意带这个心思缜密的吐蕃姑娘一起查案，她的很多思维常常能给他以启发，更何况云子武功不错，遇到突发事还能帮自己料理，是个很难得的帮手。虽然叶青青也有武功，可是他只会无微不至对自己的关怀照料，而在侦破推理方面却没办法帮自己。


  
于是陆锦屏说：“行，你陪我一起去，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直截了当跟我说，我想听听你的一些意见。”


  
陆锦屏的回答让原本抱着试试看态度随口问出来的云子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惊喜，忙不迭答应。


  
两人回到签押房，侍从禀报陆锦屏说先前派去传唤死者儿子石景生的捕快已经回来禀报说石景生已经传到，正等候爵爷询问。陆锦屏便吩咐将人带上来。


  
石景生进来，看见陆锦屏坐在暖阁之后，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男装身材娇小模样清秀的少年，还以为是陆锦屏的书童，也没有多看一眼，便躬身施礼：“小人石景生拜见爵爷，请问爵爷今日为何不行刑处决那杀害家父的凶犯？小人实在不明白。”


  
尽管百姓没有公然质疑衙门的权利，但是，他作为苦主，实在忍不住还是冒着被处罚的可能问了出来。好在他问的是陆锦屏这位并不在乎官位的现代穿越青年，所以陆锦屏并不觉得他的质问有什么冒犯官威之处，心平气和说：“本官发现有些问题，所以要重新调查。把你传来便是要查清这个案子，你要如实回答不得弄虚作假，否则你要承担责任，听清楚了吗？”


  
这种交代如实作证义务的做法是现代社会警察常用的，陆锦屏随口说了出来，而在古代其实是不需要交代这样的义务的。


  
石景生急忙躬身施礼，说：“小人听明白了，一定如实回答。”


  
陆锦屏说：“你把当时目睹的整个经过说一遍，你虽然前面说过了，但是记录得并不详细，所以本官想亲耳听你说一遍，说得尽可能详细些。”


  
石景生忙答应，说：“是这样的，屈屠夫这恶贼趁我不在家，调戏我家娘子，并企图强暴于她，我娘子受辱气愤不过，自缢身亡，家父得知之后十分气恼……”


  
“等等！”陆锦屏摆摆手说，“你刚才说的屈屠夫调戏你家娘子，是怎么回事？从这件事情开始说。”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是个读书人，进京赶考落榜。回来之后我发现我家娘子一直哭泣，说生无可恋。我多方盘问，她一直不肯说，最后我生气威逼，她这才说出实话。我娘子哭诉在我进京赶考期间，屈屠夫多次调戏并企图强暴她，她觉得受到奇耻大辱，又觉为我石家丢人，实在无颜活于世上，我原以为她只是一时悲愤，并没有很在意，没想到她说得却是实情，当天晚上，我睡着之后醒来发现他已经在屋里悬梁自尽了。我当真感到天都要塌下来了，心中万分悲愤，把这件事告诉了家父。家父怒冲冲带着我前往屈屠夫家理论。”


  
“到了屠夫家院子外，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有月色大致能看清楚，到门口之后我正好内急，就在屋角准备方便。而这时，门开了，屈屠夫出来，一手拿着斧子腰上还插着一把杀猪刀。我父亲就质问他为何逼奸我媳妇。屠夫居然二话不说，一斧子砍在我父亲的额头。力量非常大，斧子竟然被头骨卡住，一时拔不下来。而我父亲身体摇摇晃晃一手抓着斧子柄，另一手抓住屠夫，没有就此倒下。那屠夫居然抽出腰间的杀猪刀，一刀捅进了我父亲的太阳穴……”


  
“就这样，我父亲倒地而死，我见他如此凶悍，哪里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躲在屋角黑暗中，看见他冷笑，拔了刀子和杀猪刀，转身进了屋子，关了房门。我这才大着胆子跑过去看我父亲，他早已气绝。我把父亲背回家，叫来郎中。郎中说家父已死去多时，无法救治了，于是，我这才报官，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说到悲愤处，石景生几次哽咽，停了半晌这才接着往下说，终于把话说完，又泣不成声。


  
陆锦屏等他悲伤稍稍停歇，这才问：“除了你之外，现场还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


  
石景生摇头说：“没有。当时已经天黑，并没有旁人在旁，就我一个。”


  
“你刚才说，是你查看你父亲已经死了之后，你这才把父亲背回家，又请了郎中查看，已经死去多时这才报官，对吧？你当时为什么不在屈屠夫的院门口发现你父亲死了之后就立刻报官，还要把他背回家呢？”

第129章 不对劲


  
石景生说：“因为当时我很害怕，他能杀我父亲也能杀我。我要在门口叫喊起来，他冲出来再给我一刀，我父亲的冤屈谁来申？而且，我还不能确定我父亲到底还有没有救，当时只是见他伤很重，或许有神医能救他性命，所以赶紧先别回家，找来郎中查看。郎中说了我父亲已经没救，我这才报官的。”


  
“你请的哪一个郎中？”陆锦屏说。


  
“就是我们家前面的那个郎中。他的药铺就在我家前面不远巷子里。”


  
“你把你父亲从屈屠夫家院子门口背回家，这路途有人可曾看见？”


  
屈屠夫摇头说：“没有人，那时候已经夜半三更，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外面了，而且我走的是小巷，他们家离我家并不远。”


  
陆锦屏想了想说：“好，你现在带我去现场。我要你在现场重复一遍当时的情景，演示一下你怎么背他回家，把整个经过给我重演一遍，——从哪条路回去的？到家之后尸体放在什么地方？然后把你说的那个郎中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石景生忙答应。于是陆锦屏吩咐备马，云子一直听着一言不发，等石景生离他们远了，云子这才低声对陆锦屏说：“哥，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老头啊，他被一斧子砍到脑门上，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那斧头已经卡在他的头骨里头拔不出来，他这才掏出杀猪刀，一刀捅进他的太阳穴。我很奇怪的是一个老头怎么有如此强的生命力？”


  
陆锦屏摇头说：“人体身体是充满神奇的，有很多不被人知的奥秘在其中。就比如，受到致命伤之后人体的反应。很多人遭受致命打击之后会当场死亡。可是，有些人不一样，有些特殊体质的个体，或者说有些人，即便中了致命伤，却还能行走很远。或者还能存活一段时间这才死去。这样的事例我遇到了不止一次。”


  
云子说：“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也见到，脑袋被射中一箭，依旧还接着杀敌的，身上被砍了很多刀，还是拼死作战的，我也见过呀，可是我说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被凶犯用斧子砍中额头，而且。这屠夫一看如此孔武有力，那斧子砍开半个脑袋，都被砍进去了，如何能挺立不倒呢？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要换成战场上，那就没什么奇怪的。”


  
陆锦屏听他这么说，缓缓点头说：“从这个角度你的分析的确让人费解。”


  
一听到自己的揣测得到了陆锦屏的认可，云子很高兴。道：“可不是吗？他一个老头，额头挨了这么重的一斧。怎么还能挺立不倒，等着对方捅第二刀呢，当真奇怪。”


  
陆锦屏摇摇头，说：“我奇怪的不是这个事，而是，他说的那一斧子砍在他额头上。他说刀子当时卡在了死者额头拔不出来，但是，这一点跟尸体检验情况是不吻合的。”


  
陆锦屏拿过几案上放着的卷轴，翻开其中一页，是尸检报告。指着上面一行字说：“仵作对尸体进行检验后填写的尸格上记载了他头部的这处伤，从记载来看，的确造成线性骨折，但是，伤口的深度只有半寸，而收缴的斧头，很大很沉，这样的斧头，这样的深度砍人的额头，的确有可能夹住斧刃，但是，这屠夫是杀牛杀猪的，从先前他母亲在刑场上所说的经历，他年少时跟随父亲杀牛，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父亲还感慨说后继有人，可见他以少年的身体便已经得到父亲的赞许，他的力气的确是很惊人的，以他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会一柄陷入头骨不深的刀斧都拔不出来呢？要是这都拔不出来，那，他砍牛骨头、猪骨头又怎么呢？那还不得都卡在骨头上拔不下来吗？”


  
云子伸出纤纤素手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物证盒里的那把斧子，点头说：“的确如此，这附子非常沉重，光是本身的重量，砍在人的头骨即深度半寸，并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就能拔出来，对于屠夫来说怎么会拔不出来呢？当真让人费解。”


  
陆锦屏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石景生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人砍死，伤心欲绝之下，可能对某些事情会有夸大和无意识的扭曲，这是自然现象，比较常见的，也就是说，他可能并没有看到屠夫用一把斧头砍开死者额头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想象描绘出来的情景，与现实其实不符，这个细节跟尸检不一致，并不能推翻整个证言的真实性。”


  
这时，侍从禀报说已经准备妥当。当下陆锦屏带着云子出来，陆锦屏乘车，云子骑马，石景生跟着熊捕头步行，前呼后拥的出了衙门，直奔凶犯屈屠夫的家。


  
同州的司法爵爷法场上叫停行刑，这件事已经在同州家喻户晓，所以有不少百姓围拢在衙门外面等着看热闹。见到陆锦屏果然带着人大队小队的人出来前往查案，便热闹轰轰的跟在后面，但是到了小巷的时候，陆锦屏命令侍从将所有看热闹的人驱散，不许在附近逗留，影响衙门查案。于是这些看热闹的百姓远远瞧一会儿瞧不到什么，各自散了。


  
陆锦屏和云子带着石景生来到了屈屠夫家院子门口，因为屈屠夫之前是一个人单身住在这儿，他的母亲在农村乡下，而此刻他被抓了之后，这房子便封存起来，现在门上的封条都还没有撕掉，陆锦屏也并不打算进去调查，而是在门口。他把石景生叫过来说：“当时怎么个情况？你比划一遍，尽可能准确。”


  
于是石景生便连比划带说，先说自己躲藏的位子，然后说看到父亲如何被一斧子砍中额头，一刀捅入太阳穴，倒在门口的位置。然后比划着说自己是如何把父亲背回家的，他一路沿着胡同一直到他们家门口，陆锦屏和带着云子以及熊捕头的人跟着后面跟着，果然是一条小巷，比较隐蔽，一直到他们家，两家相隔有数百步。


  
到了石景生家门口，看见老老小小好些人在门口披麻戴孝地望着，见到官老爷过来，赶紧躬身施礼，垂手而立，虽然想说话，却没有一个人敢问的出来。


  
熊捕头根据陆锦屏的交代，带着人跟着石景生去将那天晚上叫来救治他父亲的郎中叫来询问。郎中说他来的时候，石景生的父亲额头中了一斧子，太阳穴被人捅了一刀。这两处都是致命伤，每一处都可以导致死者当场死亡，他也不能解释为什么父亲当时没有倒下。


  
陆锦屏问郎中说：“你当时看见身上除了额头和太阳穴这两处伤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伤痕？”


  
郎中想了想说：“额头上有几道划伤，就在斧子砍伤的伤口附近。”


  
这个可是衙门仵作在尸格上没有记载的，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说：“你仔细想想，大概具体在哪个位置？比划一下我看看。”


  
郎中便指着自己的额头，示意当时那斧子砍伤所在的位置，然后再指出几处划伤所处的位置。


  
陆锦屏望向一旁的石景生说：“你父亲在之前额头受过伤吗？是否被人用刀划伤过？”


  
石景生想了想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应该没有，是不是郎中看错了？”


  
郎中一听这话，板着脸说：“我堂堂郎中会把这件事看错吗？笑话，我给人看病已经三十多年，有没有伤都看不出来吗？”


  
的确，如果用这么粗浅的伤势是否存在来怀疑一个郎中是否看错？那简直是对郎中的侮辱，难怪郎中如此生气。


  
石景生都问郎中说：“我也就这么随口说说，犯不着这么着急吧！”


  
陆锦屏对石景生说：“我有话要询问你们家人，你借一间房间给我，我要单独一个个询问，其他的没有问到前都在院子里等，相互之间不许讲话交谈。”石景生忙答应，把全家人都召集到院子等着，在捕快的监视之下，一个个进屋接受陆锦屏的讯问。


  
陆锦屏讯问的中心话题只有一个，就是当天晚上的事情。


  
经过他们从各自的角度进行了阐述，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矛盾和令人生疑的地方，总的来说这些人只听到了石景生的哭泣和呼救声。他们赶到了石景生的房间，发现他的父亲全身是血躺在地上，便赶紧问怎么回事？石景生这才说出事情经过，说是他的父亲被屠夫杀了，他将人背了回来，赶紧去叫郎中看看还有没有救。


  
石景生家人所说的情况能相守相互吻合，证明当时的确是这么回事。


  
陆锦屏询问完毕，取出了自己制的棉签，提取了石景生的口腔内黏膜拭子，准备做下一步检验用。


  
随后，陆锦屏便带着人离开了石景生家。


  
回去路上，云子问他查出什么端倪没有？陆锦屏压低声音说：“晚上，我还要来调查，你陪我来吧。”


  
陆锦屏竟然主动邀请自己陪她一起去查案，云子不由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第130章 雪下面的血


  
终于等到了天黑，云子兴高采烈的来到了陆锦屏的宅院。很快门就开了，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出现在了门后，叶青青手里提着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云子看见叶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原以为陆锦屏只是带她一个人去查案，没想到还有这位俏丫头。这个俏丫头一直不是很待见她，两人关系有些僵。


  
叶青青似乎已经知道云子要跟着去，所以看到云子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云子根本就不存在。


  
飘着的漫天大雪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到了晚上，竟然还有一轮新月出现在了天空。天空放晴了，加上月光的反射，能够大致看清楚四周近处的情况。


  
陆锦屏已经吩咐备了马车，当下和叶青青两个人上马车，云子骑马跟在马车旁，闷闷不乐的来到了屈屠夫家院门外。


  
陆锦屏从马车上拿下了两把铁锹一把大扫帚，对二女说：“你们帮我把门口的积雪扫开。”


  
云子没想到陆锦屏叫她来并不是要去破案，而是让她帮忙扫雪，不由得更是郁闷。看见叶青青一句话没说，拿着铁铲开始铲雪，便也只好跟着拿起铁锹铲雪。


  
表层的雪比较蓬松，可是下面的雪已经被来往行人踩得很结实，变成了冰。需要费些功夫才能铲开。叶青青和云子都身有武功，很快就将地上的冰雪挖开了，陆锦屏拿着大扫帚将剩下的碎雪扫干净后，露出了下面的夯实的路面。


  
陆锦屏对云子和叶青青说：“你们俩把马车赶到巷口那边等我。”


  
云子撅着嘴说：“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查案吗？干嘛要支开我？”


  
“因为我要做法查案，我做法事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任何人，所以，你们在那边等我。”


  
巷口被房屋挡住是看不见这边的情况的。云子还要再说，叶青青已经牵着马车车往那边走了，似乎陆锦屏的命令她都要坚决执行，绝对不会讨价还价。云子见陆锦屏用询问的目光瞧着她，只好苦着脸，哼了一声。也跟着马车去了。


  
等她们两走了之后，四周安静下来，因为现在天已经黑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人天黑之后是很少出门的，更何况刚刚下了雪，外面寒冷刺骨。


  
陆锦屏从法医勘察箱中取出荧光增强眼镜戴上，又取出紫外线激光物证探测仪开始在地面搜寻。


  
他要寻找的当然是血迹，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日晒雨淋，地面的鲜血已经被冲淡，但是，既然斧子砍开了额头，杀猪刀捅刺进入了太阳穴，把凶器拔出来，地上应该会有大量的血液。而古代的地面并不是水泥的，还是吸湿性能比较好的粘土夯实而成。所以。陆锦屏相信血液已经浸透到了地里面，不会被雨水轻易冲刷干净。紫外荧光探测仪对血液非常敏感。即使经过反复冲洗，仍然能够在紫外线照射下发出荧光。——如果真的存在血液的话。


  
透过荧光增强眼镜，陆锦屏看见了在石景生所说的凶杀案发生的地方，果然存在一大片的血泊。


  
陆锦屏站在血泊前有些发呆，过了片刻，他才从勘察箱中取出一个小刀。挖了一小块泥土，将荧光下反射荧光显示血迹存在的泥土放在证物袋里面。


  
取了证之后，陆锦屏来到了巷口，一声不响上了马车，吩咐一声回去。


  
云子凑过来说：“这就走吗？你的法术有什么发现吗？”


  
陆锦屏说：“我还得回去琢磨琢磨。现在还不好说，先回去吧。”


  
云子有些着急说：“明天午时你必须作出决定是不是要继续行刑，你现在还不紧不慢的，时间可不等人。”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谨慎，先回去。”


  
云子见他心事重重的，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只好跟着他往回走。


  
到了分叉路口，云子的家在另一个方向，挥手跟陆锦屏告别。陆锦屏却仿佛陷入沉思，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势，这让云子老大不高兴，撅着嘴勒着马在路边看着他们的马车远去。


  
车厢里的叶青青见陆锦屏没有理睬云子的招呼，先前还嘴角带着微笑，后来又觉得有些不忍，便低声说：“她刚才跟你招呼你咋不理呢？——爵爷？爵爷！”


  
连叫了两声，陆锦屏这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疑惑地瞧着她。叶青青只好又说了一遍。


  
这下陆锦屏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撩开车帘往回看，但是马车早已经拐过弯看不见了。歉意的说道：“我走神了，在想事情，她不会不高兴吧？”


  
云子道：“她当然不高兴，我看她刚才嘴巴都撅到鼻子上去了。她以为她是吐蕃的使臣就了不起吗？我们爵爷就不给她面子，她又能怎么样？”


  
陆锦屏苦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想事呢。”


  
“爵爷在想什么事？是不是那个案子的事？很棘手吗？”


  
陆锦屏点点头说：“卷宗里面并没有现场勘查的记录，我开始还以为这个案子是个假案，是石景生编造出来的，所以我让你们帮我把地扫开，我做法查看下面有没有人血，可是，经过初步检验，屈屠夫家院门口的地上的确有一大摊血。——这种血你们是看不见的，只有我做法之后才能看得见。这就证明石景生没有说谎，在屈屠夫家门口的确发生了凶杀案。回去之后，我要做进一步检测确定我在现场提取到的泥土里的鲜血看看是不是死者的血。如果是，那个这个案子就没什么疑虑，明天恢复执行死刑，是我白操心了。”


  
叶青青说：“最好是这样，要不然，皇帝都核准的死刑案子，爵爷如果非要把它否决的话，只怕。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大理寺刑部那些官员更是心中怨恨你，为了这个案子得罪那么多人，尤其是得罪皇帝，那多不划算。”


  
“如果真是冤家错案，那必须纠正。不管是得罪谁，也不管谁别人怎么看我。人命关天，我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纠正错案，眼睁睁看着别人受冤枉而断送了性命，那是绝对不允许的。只不过，从目前来看，这案子我还找不到是冤假错案的任何证据，也就没有得罪这些人的可能。”


  
“那样再好不过了。”


  
陆锦屏再没往下说，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回到住处之后。陆锦屏进了卧室，叫叶青青在门口守候，任何人不许打扰。


  
陆锦屏对提取到的带血液的泥土进行了DNA检测，检测结果很快显示在了液晶屏上，提示的确是人血。


  
接着陆锦屏又检测了石景生的DNA，并将结果与泥土的血液进行比对，确认泥土的血液所属的人与石景生之间有亲子关系。也就是说，屈屠夫院门口那一大滩血的确是石景山的父亲的。


  
陆锦屏不由苦笑。这个结果说明他先前的推测是错误的，这个案子并没有存在冤屈。


  
陆锦屏收拾好东西。对叶青青说：“洗漱睡吧，明日继续行刑。”


  
叶青青很是高兴，赶紧答应，又问：“我是不是先跟衙门捕快说一声他们好警戒？上次行刑，那可是提前了一天准备法场的。到了明天会不会太晚了？”


  
陆锦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着急。明早上再布置都来得及，也就是拉一条警戒的问题。再说了，这个案子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冤案，但今晚我还想理一下。”


  
陆锦屏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躺在床上。却还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到了半夜，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


  
叶青青服侍陆锦屏洗漱，陆锦屏正在洗脸，负责内宅门房老婆子过来陪着笑说：“爵爷，前门门房进来通报说有人求见老爷，是个老太婆，说是死囚犯的母亲，您见不见？”


  
陆锦屏愣了一下，因为在法场上那老妇打了他儿子几个耳光，然后又抱着儿子哭。屈屠夫是个忤逆子，不孝顺母亲，所以，这老妇人对他怨恨，在他被衙门抓了之后，从来没有到衙门来探望过他，没想到在行刑前却出现了，现在，他要来见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陆锦屏来到前厅花厅，便看见那老妇弓着身站在廊下，却不在里面的座位上就坐，看见陆锦屏过来，当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陆锦屏赶紧上前双手将她搀扶起来，说：“老人家，千万不可如此，有话起来讲。”


  
老妇没有说话，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说：“我听他们说了爵爷非常善于破案，我儿子是冤枉的，他虽然对我不孝顺，可是我知道我儿子不会撒谎，他一定是冤枉的，求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儿子做主，把这件事查清楚。”说罢，又要跪在地上磕头。


  
陆锦屏赶紧搀扶着他，不让他下跪，说：“老人家请到里面坐下说话，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我说。”


  
陆锦屏把老太太让到屋里坐下，老太太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地哀求。


  
陆锦屏耐心的解释说：“老人家，你说你的儿子是被冤屈的，有没有什么证据？你知道，定罪是要讲证据的，要是你没有证据，这个案子你儿子承认杀了人，虽然他是在受到了拷打之后才承认的，可大唐刑法是认可这种证据的。他现在喊冤，但是他承认他杀人。又在他家里找到了刀子和斧子，跟死者伤口是吻合的，也证明是你儿子的斧子和杀猪刀。而且家门口也有血迹，还有直接目击证人，这个案子证据是很充分的，你要喊冤，必须要拿出同样充分的证据，才能否定先前的判决。你有这样的证据吗？”

第131章 难言之隐


  
老妇人说：“我没有什么证据？我只知道我儿子肯定是被冤枉的。”


  
陆锦屏听老人家翻来覆去说的就这一句话，便说：“老人家，今天是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必须行刑了。你儿子杀了人，必须承受后果，所以你还是赶紧准备替他后料理后事吧。”


  
“他们说，我儿子逼死了春芽，想强暴她，春芽受辱想不通，上吊死了，这不可能，我儿子别说要强暴春芽了，就是春芽脱光了躺在床上，我儿子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老人家为什么这么说呢？”


  
老夫瞧着陆锦屏，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说：“有件事我可以跟爵爷您说，为了给儿子申冤，但是，爵爷答应我不要说出去，因为这关系我儿子的脸面问题。”


  
陆锦屏点点头说：“放心吧，老人家，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多谢爵爷，有这么回事，可以证明我儿子根本不会强暴春芽。——我儿子小时候被狗咬过，把他那话儿奇根咬掉掉了，蛋蛋还在，但是一根话儿都没有啦，所以，我儿子一直没有娶妻，因为他不是没钱，而是不愿意让人家闺女守活寡。他的心其实是善良的，这件事出了之后，我就带着儿子搬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陆锦屏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居然有这样的事。


  
老妇又接着说：“我儿子不仅不能强暴春芽，他也不会强暴，因为，早先春芽跟他是一起长大的，他把她当自己亲妹妹一样。后来，春芽要嫁给他。他却死活不干，春芽伤心之下才嫁给了石景生。为这件事，我儿子在床上三天三夜没吃一口饭，一直在哭，我都亲眼看见的，可是没法子。你说春芽那时候求着要嫁给我儿子。我儿子都没同意，会去强暴她吗？”


  
陆锦屏沉吟片刻，缓缓点点头说：“不会！——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这之前不告诉衙门？”


  
老妇摇头，说：“我儿子不孝顺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老逼着他成亲，说就算没有那话儿没办法圆房，找个女的照料照料他也是可以的，而且还可以抱养过一个孩子承继香火呀，他不干。我就跟他吵，吵来吵去他心烦，就抛下我一个人进城当了杀猪匠。我伤心绝望，便不再理他，十多年都没见面。其实他来找我，要接我进城，可我说过他不成亲，我就再不见他。他却宁可不见我。也不愿意成亲。唉！说起来他不孝顺也是我逼的。从这件事就可以知道儿子心底很善良的，他不可能干出杀人这种事来。”


  
陆锦屏想了想。说：“你刚才说的只能证明你儿子没有逼奸春芽的可能，但是却不能证明他没有砍死石景生的父亲，这个关键问题没有否定的证据。”


  
“既然我儿子不可能强暴春芽，那所谓春芽上吊之类的事情，就不存在，他父亲和儿子又凭什么来找我儿子理论呢？所以。他们在冤枉我儿子！”


  
陆锦屏有些惊讶，这老妇人思维的逻辑性还是很强的。的确，如果说屈屠夫没有可能强暴春芽，那石景生和他父亲就没有可能去找屈屠夫理论，也就不会发生门前的凶杀案。说明春芽的死应该另有原因。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去找屈屠夫呢？是出于误会，还是另有隐情？


  
现在，这件案子有罪证据已经非常扎实，陆锦屏就算对老妇人的说法置之不理也不为过，可是涉及到死刑案子，人命关天，每一个疑点都必须予以排除。所以，陆锦屏决定要用最后一天时间尽可能把这个案子疑点查清楚。


  
第一个需要核实的是老妇人关于屈屠夫性无能的证词。


  
他当即来到了衙门监牢，也没有让狱卒跟来，就自己一个人提审。见到屈屠夫后也没有废话，直接下了一个命令：“把你的裤子脱下来，我要检查你的男根。”


  
屈屠夫上次见陆锦屏一言不发来到监牢，只不过是提取了自己口腔里的唾沫，不知道是啥意思。现在见陆锦屏又来到了大牢，这次竟然要检查自己那话儿，不由得又是惶恐又是窘迫，畏畏缩缩道：“爵爷，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脱裤子！全部，快点！”陆锦屏没有更多废话，尽管这忤逆子现在已经得到了母亲的原谅，但陆锦屏还是对他没有多少好感，懒得跟他废话。


  
这下子屈屠夫明白了陆锦屏的意思了，更是一张黑脸成了猪肝色：“爵爷，你这是……？”


  
“这是查清楚你的案情必须的。——你是愿意砍头还是愿意脱裤子？”


  
一听这话，屈屠夫多多少少明白了陆锦屏的用意，心中顿时燃起了生的希望，咬咬牙，一下子把裤子脱了个精光，涨红着脸把衣服提了起来，露出话儿。


  
陆锦屏一眼望去，果然，话儿齐根没了，只剩下两个蛋还在，难怪他一脸络腮胡，具有男人特征，但却不能行人道，不愿意娶妻。


  
陆锦屏点点头，道：“可以把裤子提起来了，我再问你，你是否跟石景生的娘子春芽见过面？什么时候？”


  
“见过，”屈屠夫一边系裤子一边说，“我跟春芽自幼在一起，她一直很喜欢我，私底下说过要嫁给我，可是我……，我不能。大老爷您也看见了，我胯下那话儿没了，不能行人道，我不能让春芽守活寡。可早知道会这样，我……，我就娶了她了，也不至于有今天。”


  
“春芽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具体我不知道，我听说是上吊死的。我还不知道这消息就被衙门的人抓了，到了衙门审讯我才知道是春芽上吊的事情，他们诬陷我杀了春芽的公公，也就是石景生的父亲。我真没有杀他，尽管我听说春芽在他们家过得很不好，这石景生疑心很重，经常打骂春芽，我有次喝醉了找石景生理论，春芽哭着说我再这样就是逼她去死。我那以后就再没找石景生。即便我听说春芽又被他打骂了，我也只能忍着。”


  
“在出这件事之前，你是否见过春芽？——你必须说实话！”


  
“我……，我……”


  
陆锦屏见他犹犹豫豫的，阴着脸说：“我提醒你，现在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你的脑袋是否落地，因为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天，到明天午时，如果还不能让我确定你这案子是冤案的话，你就会被再次送上法场。”


  
“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


  
“所以，你要尽可能让我找到确认你是被冤屈的证据，我也开始相信你有冤情，或者说这个案子有蹊跷，但是凡事都要讲证据。案件更是如此，没有证据，我没办法帮你推翻你的判决，也没办法救你的命，一切很可能就只因为你是否说出真话，所以，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坦白，绝对不能藏着掖着，不然，你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屈屠夫沉重的点点头，跪在地上磕头说：“多谢大老爷为小人洗脱冤屈，不管怎么样，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要还不说实话，还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你的一辈子也就只到明天中午。”


  
屈屠夫说：“我一定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向爵爷禀报，——没错，石景生去赶考这段时间我见过春芽。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我喝了酒，心里很烦躁，因为我又想到了我跟春芽小时候的情景，就忍不住去找她，想跟她说说话，仅此而已。老爷你是知道的，我没办法做男女之事。我见到春芽，没想到春芽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抱着哭，说这样的日子过够了，她受不了了。我就问他怎么了？她说石景生父子一直怀疑她跟我私通，特别是这段时间石景生进京赶考，公公就经常盘问她是不是跟我见面了。哪怕有一点点源头，春芽脸上有笑容，他就说春心荡漾，肯定是见了我的结果，于是就指桑骂槐地骂她，甚至直截了当骂她贱妇。”


  
“春芽说她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希望我能够把她带走，就算跟我要饭都愿意，哪怕天涯海角。我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很难过，当时也是喝了酒，觉得与其让她这样在石家受罪，不如让他跟了我去。即便我不能给她以夫妻间的人道，但我一定能给她生活的快乐，一定会比现在强。我就说等石景生回来我去找他，让他休妻，然后我要娶春芽。”


  
“春芽很高兴，就搂着我亲我，我也抱着她亲她。就在这时候，石景生的父亲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开始用很恶毒的话骂我们，特别是骂春芽，骂得很难听。我当时也生气了，就给了他一耳光，他倒在地上，不敢再骂我，然后爬起来走了。我让春芽不要回去，可春芽说她必须回去，再石景生休了她之前，她还是石景生的妻子，她要名正言顺地嫁给我。只要我们约定的事情我能记得住，她会一直等我的。”


  
“没想到，春芽回去三天，我就被衙门抓走了，他们告诉我说春芽上吊死了，说是被我强暴受辱上吊的，可是我真的没有，他们说石景生的父亲来我家找我，被我砍死在院门口。真是荒唐，我根本没见过他们，怎么杀他？当真是血口喷人！我在衙门的时候承认是我杀死的，那是因为受刑不过屈打成招。大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第132章 关键的一晚


  
陆锦屏一直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他说，最后问：“你说完了吗？”


  
屈屠夫先是点点头，接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总觉得春芽的死很蹊跷。春芽是一个刚强的女人，不会轻易自杀的，而且她知道我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不管是论钱还是抡拳头，我都有办法把她从石景生手里夺过来。所以她一定会等我，绝对不会自杀。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其中定有蹊跷，希望大老爷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的被人谋害的，不管是谁，我都一定要她赔命！就算我死了，到阴曹地府变成厉鬼也要去找他索命！”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你先前说的这些事情，在之前你跟衙门的人说过吗？”


  
“当然说过，说了不止一次，可是没人听得进去。他们只认定我杀死了石景生的父亲，因为石景生说他亲眼看到的，其实他是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杀他父亲。我不知道他从哪弄了我的杀猪刀和斧头，但是我承认，那杀猪刀和斧头都是我的。”


  
陆锦屏问：“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你究竟有几把斧子，几把杀猪刀？”


  
“有好几把，轻重、力道都不一样，杀猪杀牛，有很多重不同需要的刀子，所以我家有各种斧子和杀猪刀。不过，我的刀子和斧子随手扔在屠宰场和卖猪肉的铺子里，也曾丢失过，不止一次。我也不知道谁偷走了，不值什么钱，懒得报官。”


  
陆锦屏询问完毕，提取了屈屠夫双手手掌指纹、掌纹返回了自己的宅院。带上自己的法医勘察箱回到衙门签押房。这个案子的斧子和杀猪刀都还放在他签押房里没有拿走。


  
他把熊捕头叫来，让他把所有接触过物证杀猪刀的捕快的指纹全部提起送来。


  
随后，他关上房门，用一把细毛刷小心地将杀猪刀刀柄各接缝处的粉末都扫了出来，特别是刀柄镶铜的套环里面。然后将屈屠夫家院门口提取的泥土检材用光谱仪提取了土壤的光谱，然后与刀柄上提取的微量土壤提取的光谱进行比对。得出的结果让陆锦屏倍感兴奋，他终于看到了支持他推测的一个重要证据。


  
紧接着，他还需要搜寻进一步的证据。


  
他从法医勘察箱里取出了荧光增强眼镜戴上，然后拿出紫外激光物证扫描仪，开始仔细检查杀猪刀的刀柄。他刀柄上发现了多枚指纹。分别用数码照相机拍下之后，输入了微型电脑。


  
而这时候衙门捕快的指纹陆续送来了。


  
陆锦屏将提取到的指纹录入了微型电脑进行比对，结果，那柄匕首上的指纹大部分都是屈屠夫留下的，其中部分是衙门的捕快和书吏的。


  
所有可供鉴定的指纹全部核对都没有提取到陆锦屏希望的凶手的指纹。


  
这个结果他之前已经预料到。所以，并没有为此感到太过沮丧，他要重装寻找新的蛛丝马迹，因此，他重新再次仔细查看刀柄上的各种痕迹，包括没有提示具备鉴定条件的图案。


  
他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小片非常模糊的纹路上确认一小片手掌外侧部掌纹。


  
手掌的掌纹跟手指端的指纹同样具有特异唯一性，可以进行同一认定。关键是这一小片手掌外侧掌纹非常的模糊。而且面积太小，具备的特征点太少。只怕不足以达到认定统一的要求。


  
紧接着，陆锦屏提取了斧子把柄上所有的可供鉴定的指纹进行对比，也发现了一枚模糊的叠加指纹，同样是不具备鉴定条件。但是经过仔细观察确认，确认是指纹叠加造成的模糊，而且是三个指纹叠加在上面之后形成的一种混合图案。他决定将这三枚指纹剥离出来。看看是否具备鉴定条件。


  
可鉴定的掌纹范围太小，认定同一需要的相同的节点只怕达不到证据要求，但是陆锦屏需要的不是达到现代刑事诉讼法证据目的要求的证据标准，他需要的是让他内心形成确信的证据，这个证据标准要低一些。


  
但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要将这个模糊的指纹清晰化。并将两个叠加的指纹分开。


  
这是一项对他来说非常困难的工作，因为他并不是指纹方面的鉴定专家，而是一个法医，但是他知道指纹鉴定的基本原理，他的微型电脑上就装的有一套指纹识别软件，而他首先要学会如何使用这套软件，软件上附带有说明书，可惜是全英文的，他的英文并不能做到得心应手，所以，他非常吃力的阅读操作说明。


  
这项工作整整持续到了深夜，他终于基本掌握了这套国外进口的复杂软件的主要使用方法，就是如何使模糊的掌纹变得清晰，使叠加的指纹能拆分开来。


  
他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开始尝试着使模糊的指纹清晰化，并将叠加的指纹分开。


  
由于对软件不熟，他这项工作一直持续到了黎明。终于，第一个重叠图案的指纹被剥离，两个清晰的指纹出现在了屏幕上。虽然依旧比较模糊，但是已经具备了鉴定条件。


  
陆锦屏将提取到的指纹输入手提电脑，找到了其中一枚指纹是衙门刑房书吏的，而另一枚，则没有找到同一，这反倒让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因为这枚陌生指纹，很可能就是杀死石景生父亲的凶手留下的。


  
万事开头难，掌握了这套软件的使用方法之后，在对剩下另一个重叠指纹进行鉴定时，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成功地将三个叠加在一起的指纹分别剥离开来，经过比对，找到了其中两枚指纹是衙门的捕快和书吏留下的。剩下的一枚，也就是最下面的一枚，是一个陌生人的掌纹。而这枚指纹跟前一枚陌生指纹不同一，这并没有让陆锦屏沮丧，因为即便是同一个人的手掌，手指不同指纹也不同。很可能是凶手的两个不同手指留下的。


  
尽管这个成果还不能让他作出最终决定，甚至不能让他具备古代可以适用的证据，但是已经让他心中解开了一个最关键的难题，接下来他要去进一步印证心中的推测，他希望能在正午之前解开谜底。


  
陆锦屏从前方推门出来，门口的侍卫陪笑上前禀报说云子天刚亮就等在花厅那儿，因为得知他一直在忙碌，所以一直等到现在。陆锦屏立刻快步来到前厅花厅，见到云子，正在那来回踱步。云子听到脚步声瞧见是她，欣喜的迎上来说：“哥，情况怎么样？”


  
“走，找石景生去。如果有必要，我要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云子非常兴奋。常理上看，这意味着案件很可能有了重大进展，要不然不会进行这样的勘验的。


  
“是！如果他不说实话的话，我就只能这样。”


  
“实话？”云子有些疑惑，“什么实话？你是指的案情真相？他知道案情真相？这就是说，真的是伪造的案子？”


  
陆锦屏微微一笑，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云子白了他一眼：“就会卖关子！”


  
陆锦屏拍侍从叫来熊捕头。熊捕头很焦急，一见面忙道：“爵爷，今天可是第三天，今日中午午时若不行刑，就错过了时辰，那可是抗旨不遵，麻烦很大的……！”


  
熊捕头很敬佩陆锦屏，跟着陆锦屏破案不用挨板子，他真心不希望陆锦屏有什么闪失，所以一见面就提醒。


  
陆锦屏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错案，我现在要去拿最后一个证据。如果这个证据没有什么闪失，能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这个死刑就不能执行。”


  
“可是万一您错了呢？那可是要掉乌纱帽的！”熊捕头焦急地道。


  
云子也说：“对对，你可不能冒这个险，最好还是两手准备的好。”


  
陆锦屏想了想，道：“这样也好，那你让他们准备刑场上的事情，我估计正午时分能把最后的问题搞清楚。”


  
熊捕头忙道：“好！我立即组织行刑准备。爵爷可以随时行刑。”


  
陆锦屏本来想说没必要，因为自己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确定这是一件冤案，必须取消死刑，但看熊捕头、云子他们都很为自己担心，心下也很感动，不忍心拂面子，便点头答应了。


  
当下，熊捕头叫来两个副捕头安排刑场这边的准备事宜，将死囚押解到法场准备行刑。同时，带了几个捕快跟着陆锦屏继续查案。


  
陆锦屏提着法医勘察箱，带着云子、熊捕头等人来到了石景生的家，石景生一家人披麻戴孝等在院子里，还有一张桌子，供奉着石景生的父亲的灵位。只是他们到目前都还没有得到继续行刑的消息，因此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等在院子里，已经派了两个人一个前往衙门打探消息，一个前往十字路口法场。


  
两路消息都还没有回报，因为陆锦屏一直没有做行刑准备，石景生没有等来恢复行刑的消息，却等来了衙门刑狱主官陆锦屏和一邦子衙门的人。


  
石景生有些惶恐地将陆锦屏等人迎进了院子。脸上带着期盼和哀求地望着陆锦屏：“爵爷，今天能处死那杀害家父的贼人吗？”

第133章 层层剥茧


  
陆锦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父亲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自己一个人专用，别人不能碰的？”


  
“这个……”石景生有些不解，“爵爷问这个做什么？”


  
“只管回答，本官问的问题自然都有原因，但不必都告诉你。”


  
“是是！”石景生忙赔笑躬身说着，“家父有一枚玉扳指，爱若珍宝，时常把玩，别的人绝对不许触碰，生怕摔坏了。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符合爵爷的需要？”


  
“很好，你带我去看看。”


  
石景生忙答应了，带着陆锦屏来到一间卧室，取出了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给陆锦屏。


  
陆锦屏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一枚翠玉的扳指，便道：“这玩意外人碰过吗？包括你们家的人。”


  
“绝对没有！”石景生很肯定地说。


  
“那好，借我用一下。我要做法，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


  
“这间房子是否合适？”


  
“可以，你们退出去吧。”


  
等他们都退出了屋外之后，陆锦屏从法医勘察箱里取出指纹刷，很快便从扳指上发现了好几个具备鉴定条件的指纹，用胶带提取出后，拍照录入微型电脑，然后与杀猪刀和斧头上分离出来的那叠加指纹分层剥离之后所得的指纹进行比对，指纹对比系统立刻发出了嘟嘟的警报声。提示找到了同一指纹。


  
陆锦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收拾好法医勘察箱之后。来到屋外，将石景生叫了过来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石景生惶恐地望着他：“爵爷请问。”


  
陆锦屏道：“你的娘子春芽，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屈屠夫逼奸不遂。含辱自尽啊！”


  
“你亲眼看见了吗？”


  
“呃……，没有，我当时睡着了，半夜醒来，才发现娘子已经悬梁自尽了。”


  
“她有没有留下遗书？”


  
“没有，她不识字。”


  
“有没有留下遗言？”


  
“没有。”


  
“她在哪里悬梁自尽的？带我去看看。”


  
“这个……”石景生显得有些犹豫，同时有些不解。“拙荆的死只是起因，屈屠夫犯的死罪是杀死家父。这是小人亲眼目睹的。铁证如山，爵爷为何却要查问拙荆上吊自尽的事情呢？”


  
陆锦屏一声冷哼：“本官查案，自有决断，不得多言！”


  
古代官老爷的官威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官老爷叫父母官，父母之命，作为子民只能遵从，不能质疑更不能违抗。所以一听陆锦屏摆出了官架子，石景生自然是不敢多言了，忙躬身施礼答应，带着陆锦屏进来里屋，来到他的卧室，指着一根房梁说：“拙荆就吊死在这里。”


  
“谁发现的？又是谁将尸体取下来的？”


  
“小人发现。小人把尸体取下来，然后出门呼救，他们才进来的。”


  
陆锦屏走到横梁下。抬头看了看，问：“你确信你家娘子就是吊死在这里？”


  
“嗯，是的。”


  
陆锦屏问：“你家有梯子吗？”


  
“梯子？”石景生有些发慌，“爵爷要……，要梯子做什么？”


  
“上房梁查看上面有无悬梁自尽的痕迹！”


  
“痕迹？什么痕迹？”


  
“悬梁自尽，人的身体有百来斤重。悬挂在横梁上，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的。比如上面灰尘的擦拭痕迹，房梁边缘的摩擦痕迹等等，正所谓有接触，就会有痕迹。也可以把它叫做蛛丝马迹。少废话，快取梯子来！”


  
“这个……，”石景生额头见汗，“拙荆身材瘦小，不算重，可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留下痕迹？难不成你记错了，她根本就没有在这里悬梁？”


  
“对对！小人记错了，她不是在这里悬梁的……”石景生正惊惶无措之下，一听这话，没想到仿佛抓到了溺水救命稻草，想也不想随口说了，可说了之后马上感觉不到，看见陆锦屏狡诈的眼神，便知道上了当。


  
“那她在哪里悬梁的？”陆锦屏冷测测问，“别告诉我你忘了，你刚刚才说的是你发现的尸体，也是你把尸体放下来了的！”


  
“小人……，小人悲伤难过之下，可能是记错了，想不起来拙荆在哪一根横梁上悬梁了……”


  
“大胆！一会说在这上吊，一会又说不记得在哪里，你竟然敢戏弄本官！你可知罪？”


  
藐视衙门那可是重罪，用这个罪就能直接对石景生处刑。陆锦屏请君入瓮的用意便是借这个罪名将他拘捕，然后慢慢审讯。


  
石景生听陆锦屏这么说了之后，吓得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不敢！小人……小人不敢啊……”


  
“哼！你藐视衙门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本官再问你，你还记得你家娘子安葬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这个当然记得，在我石家祖坟。”


  
“那就好，那你带路，咱们走吧！”


  
石景生抹了一把冷汗，赔笑道问：“爵爷要小人带路去哪里？”


  
“你家祖坟！”


  
“啊？去……去哪里做什么？”


  
陆锦屏拖长了声音道：“要对你家娘子春芽的坟墓开棺验尸！”


  
石景生啊的惊叫一声，一张脸顿时煞白：“为……为什么？”


  
陆锦屏瞧着她：“因为，本馆怀疑你家娘子春芽不是上吊死的，而是被谋杀而死！”


  
石景生顿时跌坐在地，额头冷汗盈盈，惶恐道：“爵爷……，何出此言？”


  
“本官如何得知不需要告诉你，现在本官决定开棺验尸，你可以不同意，但不影响本官的决定！你在或者不在那里都不影响本官开棺验尸。明白吗？”


  
“可是……，可是入土为安，爵爷为何要打扰拙荆在天之灵的安宁呢？”


  
陆锦屏冷眼眯成一条缝，瞧着石景生，一字一句道：“本官开棺验尸，就要是查出春芽死亡的真相！她究竟是自己上吊自尽，还是被你父亲谋杀！这个不查清楚，她在天之灵才真正得不到安宁！”


  
石景生单薄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爵爷这话小的更不明白了……”


  
“开棺验尸之后，自然就会明白。”陆锦屏道，“上吊自尽，跟掐脖子捂嘴、拍砖或者下毒什么的谋杀，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本官已经带来了衙门仵作，他们会告诉本官你的娘子春芽到低如何死的！走吧！”


  
陆锦屏转身往外走，可石景生却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挪动，陆锦屏便站住了，瞧着他：“难不成你不敢开棺验尸？”


  
“这个，小人只是觉得，就算退一步说，拙荆是因为家父而死。或者再退一步，是家父杀了她，家父也被那屈屠夫用斧子砍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也不用为拙荆偿命啊？可屈屠夫砍死了家父，就应该为家父偿命！爵爷混淆二者，意欲何为？”


  
石景生也是豁出去了，问出了这句他平素想都不敢想的话。虽然说出来了，声音却小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不过陆锦屏还是听见了，冷笑回答：“你的父亲不是被屈屠夫杀死的，而是被他自己！你和他趁着夜晚没人到了屈屠夫家门口，你父亲用偷来的屈屠夫的斧头砍开了他的额头，可他发现这样一时半会死不了，接着他将杀猪刀倒插在地面，然后整个身体侧面倒下，撞在刀刃上，杀死了他。然后你按照他的要求，将尸体抬了回来。”


  
石景生顿时又打了个哆嗦，好象见到鬼一般望着陆锦屏：“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已经证明了陆锦屏所说的话是正确的，石景生极度惊骇之下，竟然忘了加以掩饰，直勾勾望着陆锦屏，他被陆锦屏的准确洞察预知所震惊。


  
陆锦屏冷笑：“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你父亲额头上那一刀砍入额头半寸，这一道伤口的两侧还有多道轻重不一的伤痕。这种伤痕是自杀留下的试探伤。不管企图自杀的人多么坚决，他在用凶器对自己进行伤害的时候，往往是不能一下成功的，因为，即使他有必死的决心，但是，人体的自我防备还是会让他下手的瞬间力量和速度都会受到不由自主的控制，这样只会造成一些轻伤，往往不是致命的，而且这种情况会一再重复十数次甚至数十次，而在伤害的部位留下多道这种表皮的轻伤。这是判断自杀还是他杀的一个重要证据。”


  
“当然还有一个证据就是，这些浅表轻伤方向一致，而且能够自己形成。你父亲在决定自杀的时候，曾经多次用斧头自己砍他的额头，但是，正是因为这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使他十几次的自我伤害都没能达到致死的程度，最后那一次虽然砍入了半寸许，但还是不至于导致他毙命。这样，他才最终决定，用杀猪刀刺入他的头部。”


  
“我相信，你当时就在旁边，他应该是要求你伤害他，然后转嫁给屈屠夫，可是你坚决不同意，他最后只好将刀子埋在地上，然后通过侧倒的方式将头部直接撞击倒立的杀猪刀声。这个从刀柄上提取到的泥土可以证实。”

第134章 不可理喻


  
陆锦屏当然只说到这一步为止，后面还有来自现代刑侦技术提供的证据，那就是他用刀柄上缝隙处扫落的微量物证土壤进行光谱扫描，发现土壤的光谱跟屈屠夫家门口院子门口提取到的泥土光谱吻合，证明是同一处的土壤。


  
这倒插杀猪刀的坑应该是被填平了的，要不然，陆锦屏早就怀疑到了这一点，并会进行相应的检验认定。他开始怀疑石景生的父亲是自杀，是来自于对参与抢救石景生父亲的那个郎中。郎中告诉他，额头附近有多处浅表伤害在最终的一道伤口附近，让他马上想到了典型自杀的试探伤。


  
当然，自杀很可能会形成试探伤，但并不是所有试探伤都是自杀。所以陆锦屏从郎中那里得知有类似试探伤的情况而尸格又没有记载时，怀疑到了自杀，但并没有作出最终判断。直到他从刀柄处再次检查后发现了缝隙处的微量泥土，经过鉴定跟屈屠夫家门口的泥土的红外光谱相同，认定同一，这大大加强了自杀的判断。


  
而紧接着，他又从杀猪刀和斧子上发现了两个叠加的模糊指纹，经过指纹分层识别系统的剥离，分开之后对比，找不到主人，陆锦屏判断是死者留下的，刚才他从石景生的父亲独自使用的玉扳指上提取到的指纹进行比对，认定斧子和杀猪刀上都有指纹是石景生父亲留下的。而斧子把柄还有一枚分离指纹竟然是石景生的。


  
根据石景生自己的证言，他当时看见屈屠夫用斧子砍开了父亲的额头，又用杀猪刀刺入了父亲的太阳穴，父亲随即才倒地而死。发现死者指纹是在斧子的把柄和杀猪刀把柄以及刀刃部位，斧子柄比较长，倒还好理解。可是杀猪刀的刀柄是握在屈屠夫的手里的，同时刀刃是刺入了头部的，又怎么可能留下指纹呢？证明死者此前曾握过斧子和杀猪刀的刀柄，就强有力地证明了死者自杀的结论。


  
听到陆锦屏揭露了真相，石景生的脸慢慢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爵爷。你刚才说人在做，天在看，既然老天有眼，为什么不让屈屠夫这样的恶贼去死呢？”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逼奸我娘子，这还不够吗？”


  
“你有证据吗？”


  
“家父亲眼看见的！这还有假？”


  
“眼见未必为实！”


  
“那什么才是实？我父亲告诉我的，他不会骗我！”


  
陆锦屏淡淡道：“你父亲当然不会骗你，因为他自己确信了这一点，当然把他自己确信的事情告诉你。可惜，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如果你们知道，或许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什么事？”石景生道。


  
“屈屠夫小时候胯下那话儿被狗咬掉了。他不能行人道。而且，你的娘子春芽在嫁给你之前，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惜，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行人道，因此坚决不同意娶春芽为妻，尽管春芽这么要求过。春芽绝望之下。这才嫁给了你。——他为了春芽的幸福，不愿意让她守活寡而不娶她。又如何会强暴她？他话儿都没有了，又怎么强暴她？”


  
石景生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望着陆锦屏。半晌，才结结巴巴道：“爵爷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监狱找他查看。”


  
“可是……。可是家父真的亲眼看见他企图强暴我家娘子啊！”


  
“你们应该认为他们在私通，而不是强暴吧？”


  
“是！”石景生恨恨道，“这贱人嫁给我，就一直想着勾引男人，特别是那屈屠夫！”


  
陆锦屏叹了口气：“你们父子一直怀疑春芽跟屈屠夫私通。其实在那天之前，春芽都没有这个心思，都只想好好跟你过日子，可是你们不相信她，不仅不相信，还天天指桑骂槐地辱骂她，盘问羞辱她。她实在忍无可忍，最后投入屈屠夫的怀抱，说起来是你们自己逼的。”


  
石景生怔怔地发呆，慢慢低下了头。


  
陆锦屏接着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回到家的时候，你家娘子已经死了。对吧？”


  
石景生大吃一惊，有些惊慌地望着陆锦屏，随即摇头道：“不不！我家娘子是自己悬梁自尽的。是我来了之后的那晚上才上吊死的。”


  
“你家房梁上的情况和尸体的情况我相信不会支持你的观点，如果你坚持这种说法，我立即检查你家房梁，而且马上开棺验尸。而当我查证证明跟你所说不一样的话，我就以你作伪证包庇罪犯将你拘捕，同时，你还犯下了帮助他人自杀的故意杀人罪。而且帮助的还是你的父亲。这属于十恶重罪。两个罪加上藐视衙门，三罪合一，即便是不掉脑袋，你也会被流放千里之外的。这些你希望吗？”


  
石景生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慌乱地摇头：“我……，我当然不愿意，求爵爷恕罪！”


  
“你得先把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整个经过！那样的话，我可以根据你如实坦白给与你从宽处理。”


  
石景生低着头，半晌，点头道：“好，我说。——我本来想在京城再游学一段时间的，收到了父亲紧急捎来的信，让我务必立即回家，家里出大事了。我就赶紧赶回了家，京城到同州也就一天的路程。回到家见到父亲，父亲阴着脸把我拉到屋里，我看见我娘子春芽死在床上，头部有一道凹陷伤口，鲜血把半张脸都染红了。眼睛还是半睁着，身体已经僵硬。”


  
“我吓得我魂飞魄散。问我爹发生了什么事。我爹说三天前，他看见我娘子春芽跟屈屠夫私通，两人抱在一起，家父非常气愤，便骂了他们，被屈屠夫打了一耳光。家父气得全身发抖，说他们私通被家父发现，居然不以为耻，还有脸打他，等娘子春芽回到家，家父就怒斥她不守妇道。春芽居然提出要我们家休妻，他要跟那屈屠夫过日子去。”


  
“世上居然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家父气得昏了头，便打她，她居然还手，家父也是气昏了，抓了桌上的砚台，砸中了她的脑袋，她就躺下不动了。家父发现她脑袋一个大口子，脑浆都出来了，只怕是活不成了，探了鼻息，发现她已经没气了，这才慌了，赶紧给我写信让我回来。我听了很害怕，问我爹该怎么办？”


  
“我爹说杀人偿命，但是他不能这么白白去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说这一切都是屈屠夫的恶行造成的。必须要屈屠夫赔他一起死。我说屈屠夫人高马大，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他一个，怎么杀他？家父说不用硬拼，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我一定要按照他的办法做。我只好答应了。”


  
“他就拿出了一把杀猪刀和一把斧子，说这是他花钱让一个叫花子帮他从屈屠夫的卖猪肉的摊位上偷来的。我吃了一惊，问这个拿来做什么。家父说不用多问，跟他们去就知道了。于是那天晚上天黑之后就跟着家父到了屠夫家门口，家父突然举着斧子开始劈他的额头，我吓坏了，赶紧要阻拦，家父却举着斧头指着我说，他要自杀而死，然后让我把尸体背回家，再报官说让我作证证明亲眼看见屈屠夫用斧子砍死了他。他这样做，就可以将屈屠夫陷害赔命，他也就死得其所。如果我要阻止，他也会因为杀人而被朝廷处死，就只能白白送命，达不到报仇的目的。他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我。逼着我答应。”


  
“我只好哭着答应了，眼睁睁看着父亲用斧头砍了额头十多下，最后一下力量最大，斧头卡在了额头上，他取不下来，让我帮忙。我只好把斧头用力拔了下来。他已经血流满面，没有力气再砍了，就让我用杀猪刀捅死他。我坚决不答应，说不管怎样，我不能杀自己的父亲，即使是为了报仇。”


  
“家父就用杀猪刀在地上掏了一个窟窿，将刀子倒过来插在窟窿里，告诉我他死之后要把地上的窟窿填埋了，然后他就侧着身子倒下，正好撞在杀猪刀刀尖上，刀刃刺入他的太阳穴。就死了。我流着泪把杀猪刀拔下，跟斧子一起扔进了屈屠夫家院角里面，然后背着尸体回来了。告诉家人说是被屈屠夫杀死的，又叫来郎中确认已经死了，然后报了官。事情就是这样。”


  
陆锦屏停止执行死刑，禀报冯刺史上书皇帝一个月后。


  
皇帝下旨，对陆锦屏发现错案而对他进行了嘉奖。同时取消原来核准屈屠夫死刑的决定，将屈屠夫的罪行改为通奸，因情有可原，杖责一百后释放。而石景生诬陷他人，几乎造成错杀，加之伪证，藐视朝廷，本应从重处罚，但起因是妻子不守妇道，也属情有可原，加之能如实坦白，从轻判处杖一百，徒三年。


  
陆锦屏见圣旨最后将这件案子都归结于春芽不守妇道引发，不由苦笑摇头。古代刑罚有些东西当真是不可理喻的。

第135章 契丹国宝


  
清晨。


  
陆锦屏很悠闲地坐在后花园的一张躺椅上。这是他专门定制的一把来自现代社会造型的椅子，唐朝是没有的。


  
连续的白雪已经将整个天地变成了银白的世界。连他的池塘都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冻的镜子。但是陆锦屏还是很清闲地躺在这里，因为今天阳光很好，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坦，虽然还不足以迅速地融化冰雪，但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温暖了。


  
上次查清楚屈屠夫的死刑案是一桩冤案之后，陆锦屏得到了皇帝圣旨的嘉奖，而冯刺史对此非常的高兴，特意给了他一个月的休假。当然包括春节的十天正常休假。那也就给了他二十天的休息。


  
所以陆锦屏很自在地躺在后花园里晒太阳。风和日丽，临近年边，家里所有的过节的东西都已经一应俱全了，都是俏丫头叶青青忙碌的结果，才有得陆锦屏的逍遥自在。


  
他身后的那棵大树也挂满了雪花，包括当初他跟叶青青两人爬上树梢掏的那个鸟窝，也还在树梢上。那几支当初叶青青舍不得拿下来的鸟蛋已经孵化的小鸟，此刻已经能盘旋在空中飞翔了。陆锦屏很惬意地看着他们在寒风中翻飞。


  
可是，这惬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内宅的门房婆子急匆匆的过来了。


  
陆锦屏叹了口气，扭头望向她：“不要告诉我又有什么案子发生需要我去，我现在在休假！”


  
门房婆子陪着笑福礼道：“爵爷，不是案子，是有人来拜访您，不过，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委托您办理。带了一担的礼物来呢。”


  
陆锦屏又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人都知道我现在等着钱赎回我家的老古董家具，所以一个个都拿钱财来诱惑我。当真是没办法。”


  
门房婆子赔笑道：“可不是嘛，还不是因为爵爷您本事大，才有这么多人来求你办事啊。”


  
一听这话，陆锦屏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这倒也是，其实人过得充实也很不错，陆锦屏也不愿意整日闲着，有事做做，特别是只有自己才能办成的事情，那种成就感还是很惬意的。更何况还有得钱赚。


  
于是陆锦屏来到了前厅，只见大厅里坐着四个人，一个老人和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女。长得倒也端庄，只不过都阴着脸不说话，见到陆锦屏进来，这才一起露出笑容，起身施礼。


  
听了门房介绍之后，老者赔笑说：“爵爷，老汉张友生，这三位是我贤侄。”


  
一个年轻人豹眼圆瞪。怒道：“谁是你贤侄？你不把钱交出来，就甭想让我们认你做叔。”


  
另外两个也随声附和：“正是。这一次如果陆爵爷查清楚真的是你吞没了那宝贝，我们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那老者说：“我的确没有吞没这宝贝，我说的都是实话。”


  
“除了你还能有谁……”三个都站了起来，指着老者大声嚷嚷。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们几个要想吵架，还是换个地方。别在我这里。”


  
一听这话，这几个人这才闭嘴。


  
老者张友生抱拳说：“爵爷，他们三位太莽撞，到底是年轻人，他们也不了解事情真相。这件事说来话长，请爵爷耐心听我们说完……”


  
陆锦屏摇摇头说：“我不想听故事，我也没有多大耐心听你们几个，争吵什么是非，简短明了，三言两语说清楚。”


  
张友生忙不迭点头答应说：“好好，一定简短说清楚。——这件事如果爵爷能帮我们，我们定有重谢。这一担绸缎只是见面礼而已。”说罢，指着屋角放在的一担锦缎，笑嘻嘻说。


  
陆锦屏面无表情点点头，也不说话，撩衣袍在当中坐榻上坐下，说：“你们也请坐吧，坐下说。”


  
那四人分别落座，老者说：“事情是这样的，二十多年前，我跟着他们三位的父亲都在一支军队里当兵，因为性格相投，所以义结金兰。征战厮杀都是在一起，相互掩护。一次征战中，我们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宝贝……”


  
他刚说到这，豹眼年轻人说：“什么无意中得到的？我爹说了，是你们征战契丹的时候，杀了他们一个大将军，夺取了他护卫的契丹国宝，又不敢拿去卖，要藏着，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变卖，可是偏偏被你吞没！”


  
陆锦屏眼睛一亮：“契丹国宝？”


  
张友生涨红着脸道：“别听他瞎说！”


  
那豹眼年轻人怒道：“谁瞎说了？本来就是！而且，这件事如果不说实话，如何请爵爷帮忙？要请爵爷帮忙找到了宝贝，那爵爷迟早也会知道的。还不如现在就告诉爵爷的好，更方便爵爷查清楚这件事。”


  
其他两个年轻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张友生这才苦笑点点头：“也罢，你们都说出来了，还能隐瞒了？——当时我们随军征战契丹，在一场激战中，我们四人合力杀死了一名契丹大将军，从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宝贝，我从军之前曾经在珠宝行当过几年的伙计，所以还算识货，一下就认出这东西相当值钱，但是我还是如实的告诉了他们三个，并没有隐瞒不说。”


  
“他们得知这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之后，于是就提出四个人平分。因为这之前我们四个义结金兰，如兄亲生兄弟一般，而这一次又是四个人联手才将这个凶悍的大将军击毙，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东西。但是这是战利品，按照军纪，战利品必须全部上缴不许私吞，但我们当然不愿意把拼了性命夺来的契丹宝贝上缴上去。因此，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将宝贝先藏起来，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出售卖钱。”


  
豹眼年轻人脾气很急躁，说：“亏得我父亲他们三个相信你，所以跟你一起把东西藏起来了，可是，你不仅私吞了宝贝，还害死了我爹爹，还有他们俩的父亲，这笔账该怎么算？”


  
老者张友生原先一直是陪着笑的，当他听到这话，不由得脸沉了下来说：“我跟你们三个的父亲义结金兰，出生入死，血战沙场，情同手足，怎么可能害他们三人性命？你这样说太不像话了，浑然没有把我当成长辈，你私下这么说，我只当你年纪轻见识有限，就忍你了，可是你在爵爷面前还这么没有证据的胡言乱语，那我可也就不客气了。”


  
豹眼年轻人站了起来，背着手冷笑说：“你不客气又能怎样？想动手吗？看你一把胡子，我让你三招。”


  
张友生冷笑说：“你打得过我又能怎么样？你就算把我打死又能怎么样？那东西我说了不在我手里，我们都没有把它挖出来，都没有找到，你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吞没了呢？真是笑话。”


  
豹眼年轻人摩拳擦掌说：“我不会打死你，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会一直打到你说出真话，交出埋藏的宝贝为止。”


  
张友生说：“别以为我怕你，真要打，谁打谁满地找牙还不一定。不过，我的确不忍心跟你动手，毕竟我跟你父亲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你是晚辈，我也不想以大欺小，所以，来之前我已经提议跟你们母亲都商量了这件事，我们找一个高人来把这件事查清楚，把这件事解决，免得伤了各自的和气。你们母亲也都同意了，当时你们三个也同意，怎么现在在爵爷面前你反而要动武呢？”


  
豹眼年轻人听了这话似乎有些理亏，气呼呼道：“就是因为你说话不说真话，没错，我娘已经说了找陆爵爷把这件事查清楚，若这宝贝真不在你身上，我给你磕头赔罪，还认你是四叔。但是爵爷要是查清楚了那宝贝在你身上，你把它吞了，你得吐出来，我爹应该得的那一份一个子都不能少！他们两位也是这样，当初这可是说好的，我爹捎来的书信明明白白说了这一点，那书信有你们四个人的亲笔签字画押，休要抵赖！”


  
张永生苦笑说：“这件事当然是真的，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我也会这么做，可惜这东西真的不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埋藏在哪里，怎么告诉你？再说了，当时在岛上的还有你们三个的父亲，王世多的父亲我看到已经死了，你们也看到了，可是剩下两个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他们或不定还活着，已经把宝藏挖走了也未可知，他们俩都知道埋藏宝贝的山峦和山洞，他们才找得到宝贝所在。到现在他们也没有露面，你怎么不说他们？”


  
那个少女一直不说话，听到这话，柳眉一挑，道：“四叔，你这么说可是冤枉我父亲吞没了这个宝贝吗？”


  
张友生忙摆手道：“你误会了，我说只是有这种可能，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也不会乱说。不像有的人没有任何证据，却口口声声咬定是我，我要真找到了宝贝我不会跑吗？干嘛还要回来找你们，告诉你们父亲可能遇害的消息。”


  
豹眼年轻人翻了翻白眼：“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136章 诱惑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们要是再这样没来由的争来争去，我可真没信心兴趣听了，你们要真的想争，就到外面去争个明白，够了再来找我。”


  
少女江筱舟说：“对不起爵爷，是我们失礼啦。——四叔你接着说，我们其他人都不要说话了，先听他说完，不对的我们再来理论。”


  
另外两个年轻人这才点点头，瞧着那老者。


  
老者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接着说，我们四个得到的东西价格不菲，不敢轻易出手，以免惹祸上身。有了这个宝贝，当然都不想在沙场上拼命，都想将来享福，于是我们四个人便立即找了四具战死兵士的尸体，把我们自己的衣服给尸体换上，并把尸体的脸砍烂。因为我们战袍上都有各自的名字，他们都会以为我们四个已经战死。使了一招金蝉脱壳，然后我们四个离开了军队一直来到了海边，花钱租借了一艘渔船出海。”


  
“因为老大原来是渔夫，会操纵海船，我们四个商议之后，为避免其中某个人偷偷把宝宝挖了，我们想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从海边到埋藏宝贝的地方，这一条路四个人分段负责。——老大选择海岛，要求选的海岛必须足够大，但必须是孤岛。而且到处都是山峰和岩洞的那种。老大经常出海，这一带海岛非常多的这样的海岛。其他三个人都必须蒙上眼睛，躲在船舱里相互监督不许说话，一直到船舶靠了海岛，然后我们三个再把老大绑在船舱里，把门锁死。”


  
“接下来由老二选择山峰，把老三和老四。老四就是我，我是我们四个中最小的一个。由老二把我们两个的眼睛蒙上，用手牵着我们俩去找一个山峰，他领着我们在海岛上转了无数圈，选定了一座山峰。”


  
“这时，由老三将老二蒙上眼绑在一棵树上。然后老三拉着我在山上找一个溶洞，进了洞口后，再由我把老三眼睛蒙上，绑在一根石柱上，我带着宝贝进入山洞，在山洞深处，把宝贝埋藏好，然后我再出来到洞口，按照刚才的顺序。先解开老三的眼罩，他将我的眼睛蒙上，然后带我出溶洞找到老二，再由老二把我们两个眼睛蒙上，他带着我们返回海边。再由老大把我们三个眼睛蒙上，重新驾船离开海岛。”


  
“这样一来，我们四个都只知道这藏宝的一段路线，不知道其他的路线。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单独的找到这份宝贝。我们约定二十年之后一起来取出拿去变卖，因为我们估计过了二十年。应该已经风平浪静，而且我们写了血书，如果说这二十年里，我们四个中不管是谁死了，他那份传给他的孩子，而且我们都指天发了毒誓的。我是一个践行诺言的人，所以，我这才找到了他们说了这件事情。”


  
接着，张友生指着跟他争吵的豹眼年轻人说：“他是我们大哥的儿子名叫王世多。”又指着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说：“他是我二哥的儿子名叫姚东才。”又指责那少女说：“他是三哥的女儿叫江筱舟。我从海岛回来就来找他们。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们不相信我，非要吵着闹着，说我吞没了这宝贝，害死了他们的父亲，真是冤枉死我了。”


  
“爵爷，我们听说你破案如神，我们都是同州人氏，是您的子民，只能有大老爷您才能替我查清楚我的冤情，因为这个事不能闹大，一旦闹出去，只怕我们四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仅分文拿不到，而且还要吃官司，所以思前想后来请爵爷帮忙，只要爵爷能查清事情真相，我们愿意宝变卖宝贝后支付给爵爷一成的报酬，不知您意下如何？”


  
王世多皮笑肉不笑说：“爵爷，你可别小看这笔钱，当初我爹跟我说了，这宝贝可是价值连城，不瞒您说，这玩意儿是契丹算得上国宝的宝贝，我们就算平价卖出去，分给爵爷一层，也够你几辈子享用吃喝不尽。”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们直接把这个秘密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把你们抓起来治罪吗？你们私吞战利品那可是大罪。”


  
张友生陪着笑，恭声道：“爵爷应该不会做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那样的话爵爷一分钱好处都捞不上！抓到四个私分战利品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而且眼下这个宝贝究竟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即便把我们抓了也逼问不出来，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还得爵爷来帮忙找到。刚才姚东才所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我以前是珠宝行的话伙计，我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实话跟您说，那个保护宝贝的将领可是契丹赫赫有名的战将，也是机缘巧合，遇到我们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这样才给我们四个捡了便宜。相比之下，爵爷帮我们找到这东西对大家都有好处，又何必弄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出来呢？爵爷是聪明人，我相信爵爷会作出好的抉择的。”


  
陆锦屏笑了笑说：“听你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的确，我告发你们没有什么好处，帮你们找到宝藏还能分一层，若真是契丹国的国宝，那还真算得上价值连城，一成的确是很诱人的价码。”


  
张友生赔笑说：“可不是吗，我们四个每个人也就分了两层半而已。”


  
陆金生说：“照你刚才那么说，这个东西你都找不到，你让我帮你找，我又如何能找到呢？”


  
张友生说：“我们都是同州人氏，爵爷的本事在同州那是家喻户晓，听说爵爷擅长一种专门破案的法门，能够做法算出究竟谁是凶手，这件案子他们三个一直怀疑是我吞没了这宝贝，算起来虽然没有官府插手，但也算是我的一桩冤案，希望爵爷能为我洗脱冤屈，同时，我们更希望爵爷能够用您的法门找到这个重要的保障，我们可都是有好处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你们先接着往下说，他们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


  
姚东才等三人转头望向老者张友生，说：“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因为是他跟我们三个人的父亲一起去取宝贝的，可惜我们的父亲都没有回来，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这不能不让我们产生怀疑，所以也不是说一定是他吞没了这笔钱财，可是，这件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们做晚辈的也是心里不安的，所以想求爵爷做主查清案情，并找到宝贝。”


  
陆锦屏望向张友生，说：“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张友生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把东西藏在海岛之后，回到了海岸上，我们约定四个人就在海岸边住下，住二十年，相互监督，住在一起谁也不许私自离开村子，否则的话，其他三个，可以采用暴力将他禁锢。——爵爷也不怕你笑话，我们三个结拜为兄弟，情同手足，但是，这个宝贝的诱惑太大了，我们只能这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二十年里你们怎么过的，你接着说。”


  
张友生面面现尴尬之色，接着说道：“我们四个用从军攒下的军饷买了一条渔船，打鱼为生，一起出海一起回来，一起上集市卖，就这样，虽然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养活四个人没有问题。”


  
“我明白了，你接着往下说。”


  
张友生接着说：“我们到了村子之后，共同写了一封家书，把整个事情经过说了，而且还发了毒誓，如果二十年里四个人中任何人出事死了，要把他的那一份传给他的子孙，——对了忘了告诉爵爷，在从军之前我们四个都已经分别各自成家。但是这二十年里，我们为了这个宝贝没有跟家人任何联系。家人也只知道我们已经死了，因为我们找的尸体替换的衣服上有我们的名字，想必军队已经把我们战死的消息传报给那家人。我们在第二十年的时候，又共同写了一封书信告诉家人，我们要去取这个宝贝，还说了我们各自的住址和家庭情况，然后把这封信分抄录四份，都署名画押，写了住址，然后寄给了家人。接着我们四个人，出海前往那个海岛。”


  
“因为是共同出海，四个人都没有带兵刃，就防止有人突然下毒手，杀了其他人独吞宝贝。如果是徒手的话，我们四个人武功都不是很好，空手对抗反而会投鼠忌器不敢下手，这样我们四个……”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们为了这个宝贝当真是绞尽脑汁费，就防着别人独吞宝贝。”


  
张友生苦笑说：“没办法，人穷志短，我们也是穷怕了，这宝贝价值连城对我们来说太诱惑，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别说是结拜兄弟，就算亲爹亲儿子，也会提防对方下毒手的。”


  
“说的没错，接着往下说吧。”

第137章 往事


  
张友生说：“我们四个在老大的指引下来到了海岛，老二正指引我们通往埋藏宝藏的山峦之前，我们遇到了大麻烦，一下出现了数百头野狼，朝着我们来了。我们吓得转身狂奔，但是因为慌不择路之下，各自都跑散了。我碰巧跑到了一条河边，河水很湍急，而这时二十年打鱼我练就了一身水性，这才跳进河里，游到了对岸，躲开了那些饿狼的追击。”


  
“那些个狼到了河边之后，无法游过来，转头跑了，可能去追他们几个去了，我不知道，我也很害怕，在河边大声呼救，希望他们能听到赶到河边这边来，有河水阻断饿狼的追击。我爬上了河边的一棵大树，从树梢上查看，但是看不见野狼的身影。我在树上大声的叫他们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听到，我叫了一天一夜，没有一个出现，那些野狼也不知道去哪里去了，于是我就大着胆子又游到了河的对岸，沿着河边去找。”


  
“河边没有找到，我沿着我们当时遇到狼群的方向走，因为当时是慌不择路跑的，准确的方位我也记不得，只能记住一个大概。在路上我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被吃得只剩一堆血淋淋的骨头，骨头架都扯烂了。”


  
“从地上散乱的衣服来看应该是大哥的！我又是伤心又是害怕，跪在地上哭了一顿之后接着找。第二天，发现了一具尸体，在一处树林中，这具尸体大部分都还在，但是已经腐烂了，上面都是苍蝇，因为看上去应该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难道海岛上有人？真是让人恐怖！”


  
陆锦屏插话问：“你看见的那具尸体具体是什么样子。”


  
“膨胀，身上到处都是绿汪汪。很吓人，面目全非，身上有多处可能是野兽撕咬的痕迹，但是，基本还是完整的，能认出来是个男人。不知道他是谁。我没敢仔细察看，太恶心了，也没有那个兴趣，我只想找到我的几个兄弟。”


  
“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他们，海岛上的野兽非常多，我曾经碰到野猪、狼和毒蛇，幸亏我命大都躲过了，而且，我们带的食物在奔跑途中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没有吃的，只能决定先离开，不然我一定会死在海岛上的。我就往海边方向走，走到了海边之后，沿着海边往前走，终于找到了我们停在海边的那艘船，船上有吃的和喝的，我想先回来告诉他们这件事。然后一起去寻找。”


  
“回来之后，因为我们出发前都留下了各自的家庭住址和家人情况。我就挨个找到了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却怀疑是我害死了他们的父亲，独吞了宝贝，还是那句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何必来告诉他们做什么？直接自己跑了不就是了吗？——我说完了。”


  
张友生话音刚落。王世多迫不及待地抢先发言说：“不是我们存心诬陷你，我们也是有证据的。很简单，我父亲给我们的信写得很清楚，我父亲负责寻找海岛，把你们送到海岛了。其他两个负责寻找山峦和溶洞，但是，根据你所说的，那山上溶洞极多，就算同一条溶洞里面也有很多分叉，就你知道宝贝埋在了什么地方，而且又是你一个人单独跑了出来，我父亲他们都死在那岛上，你让谁相信？你们不是情同手足吗？不是沙场血战的兵士吗？为什么遇到狼会吓得胡乱奔跑？分明就是借口！海岛之上又哪来的那么大群的狼群？分明就是骗人的。”


  
张友生正要解释，陆锦屏摆手说：“你先不慌，等他们说完你再说，有你说话的时候。”


  
张友生不敢违拗陆锦屏的话，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老二的儿子姚东才晃了晃胖乎乎的脑袋说：“我觉得不对劲。你们几个二十年前到海岛上埋宝贝的时候，可没听你说有什么狼群，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地离开了，怎么这一次就遇到这样大的危险呢？还数百只狼，就像王世多说的，这些狼难道会飞？飞到海岛上去吗？”


  
江筱舟慢条斯理的说：“我也觉得四叔你说的话让人无法相信。因为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主动来找我们的，而是姚东才的母亲找到你住的地方，问你二叔为什么没有回来，你才告诉她这件事。所以，你并不是想主动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如果不去找你，或许你根本不会说这件事的。”


  
张友生两手一摊说：“你们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刚刚回到家，二嫂就来找我了，我跟她说了这件事之后，她就哭着说要去找二叔，让我告诉她海岛的方位。我说你不用着急，等我们汇集了之后再一起去找也不迟。可是她死活不听非逼着我说。我就说了大致的方位，可是我还求她千万不要冒险。她说她会找人帮忙一起去的，不用我担心，然后就走了。”


  
姚东才对陆锦屏说：“正是这样，我担心母亲的安危，所以想爵爷帮我们一起前往寻找宝藏并寻找我母亲的下落。”


  
陆锦屏皱了皱眉，对张友生说：“这么说，你二嫂去那个海岛找他们去了？”


  
“具体我也不敢确定，她走之前是这么说的，我拦也拦不住，腿长在她身上我没办法，我已经说了那个海岛很危险，让她不要去，但是她说有人帮忙。”


  
姚东才愤愤的说道：“当时你就应该把我娘拦下来不让她走。然后赶紧通知我们，让我们来把她接回来。现在好了，我娘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让我们做小的怎么办？”


  
张友生神情很是尴尬说：“他到底是我的二嫂，我强行把她拉起来下来，别人不知道的会说三道四，我可承受不起。”


  
陆锦屏对张友生道：“我有些奇怪，你既然已经知道海岛的方位，宝贝又是你埋藏在某个山洞里的，那上面的山洞再多，挨个找去也能找到，为什么你不自己跑去一个个山洞寻找，非要拿一成的诱惑来请我去呢？”


  
张友生嘿嘿干笑两声说：“这不是因为他们怀疑我杀了他们的父亲吗？您是司法大老爷，一定要帮我洗脱冤屈，查清楚这件事，看看究竟是被人杀的还是被野兽吃的？我说了他们不相信，我要是背着杀人的名头，即便不是衙门给我定的罪，他们心里这么认为，那我一辈子也不得安生，毕竟他们三个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不能够背这个罪名一辈子的。”


  
陆锦屏目光转向其他三人，问：“这是你们共同的决定吗？”


  
那三人都一起点头说：“是，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可不想在海岛上过年。正好，我有将近一个月的假，咱们这就出发吧，希望能在春节前赶回来。”


  
张友生摇头说：“很抱歉，爵爷，估计是不行的。因为，这里赶到海边来回的路程都已经超过春节的日子了，还不算出海和海上寻找的这段时间，耽误您过春节我们很歉意，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愿意分一成给您的一个重要原因，算是弥补你的损失吧。”


  
陆锦屏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这个诱惑还是很大的，为了这么丰厚的一笔报酬，即便是不在家过春节也没有什么，那咱们就出发吧，不过，我需要带一个保镖。”


  
张友生没想到陆锦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人。三人也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陆锦屏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我要带的人绝对信得过。她是吐蕃使臣，算是我的妹子，我带她去，一方面是因为她武功高强，可以帮忙对付野兽，另一方面，她还善于分析推理，观察仔细入微，常常能给我很大的帮助，有她在可能会更有把握些。”


  
张友生忙说：“既然是爵爷这么说了，那，我们没有问题，不过就只能带她一个，其他的都不能带，这事毕竟事关重大，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当下说好，张友生等人回去准备。


  
陆锦屏也派仆从去把云子叫了来。云子来了之后，听陆锦屏说了这么一趟差事，觉得很是惊讶，说：“那契丹国宝贝究竟是什么？真的那么值钱吗？”


  
陆锦屏说：“应该是很值钱。他们四个能够为那宝贝在一个渔村等了二十年，等风平浪静才取出来变卖，由此可见这宝贝只怕的确算得上价值连城。我也不全是为了这一成的分红，我另外感兴趣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三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死于谋杀。还有，他的二嫂究竟去了海岛没有？这涉及到人命案子，我身为同州司法官，涉及到同州人的命案，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决定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案子，这也是职责所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上次我们两个去云崖山登山游玩，结果遇到暴风雪，还住进了黑店，破了案没登山就回来了，当时就说好了找机会再去游玩，所以这次算是我们另一次出游，到海岛上去探险。”

第138章 登陆海岛


  
云子抚掌喜道：“你还能想到这茬？真是我的好哥哥，太好了，我特别喜欢去探险。那种平平安安的游山玩水反而没什么意思，这会是一次极好的旅程，我相信一定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陆锦屏笑了笑说：“这次探险其实很危险，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因为，根据老者张友生说，海岛之上有数百头野狼，还有黑熊、野猪等其他猛兽。他的大哥已经发现惨死在野兽的利爪之下，其他两个人生死未卜，而且岛上还有其他陌生人的尸骨，所以这一趟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还不得而知，我们两个要做好万全准备。”


  
云子笑了笑说：“放心吧，千军万马上阵厮杀我都过来了，对付些野兽不在话下。不过你说的对，肯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我这就回去准备，要不要带其他武士？”


  
“不行！这件事非常机密，只能是我们两个参与，而且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哥哥。”


  
云子点点头说：“明白了，放心吧。”


  
当叶青青得知陆锦屏要出一趟远门，一个劲的说要跟着他一起走。可是，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没办法带其他人。陆锦屏只好骗她说是要陪云子去办云子的事情，不方便带其他人的。听陆锦屏这么说，叶青青这才不再说话了，噘着小嘴生闷气。直到陆锦屏抱着她在她肩膀上轻轻拍拍宽慰两句。说自己会尽快回来。叶青青这才露出笑容。


  
一切准备停当，已经过了中午。匆匆吃了午饭，一行人乘马往东而去。


  
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照例是要带上的。用一块青布包裹，由云子背负在背上。


  
从同州到海边路途遥远，尽管他们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往海边走，到海边的时候已经临近春节。


  
因为马上要过节了，而且又是寒冬腊月，所以没有渔民愿意出海。王世多他们出了双倍的价钱。这才雇了一辆渔船送他们去海岛。


  
张友生逃出海岛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海岛的大致方位，所以他们不用到处寻找。到海岛的路程直线距离也就两天时间，便登陆上海岛。


  
远远看见海岛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黑点。可是，渔船越来越近。陆锦屏才发现这个海岛其实非常大非常宽。到登录海边的时候，海岸线已经绵延到了天边，仿佛到了大陆一般。海岛之上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岩石山峰，基本上都是岩石构成的。石峰上到处都是洞穴，看上去千疮百孔。


  
陆锦屏原来想象山上就算有再多的山洞，挨个找去也应该能找到埋藏宝贝的地方，可现在他这个信心动摇了，这山洞实在太多这要一个个找去，没有几个月是没办法找完的。


  
陆锦屏对张友生说：“二十年前你们来到这里。当时行走的路线你有没有记下来？”


  
张友生哭笑不得，摇摇头说：“说实话，尽管我们四个是结拜兄弟。战场上生死与共，可是在这个宝贝面前，我们四个都还是很警惕，生怕别人独吞了钱财，更害怕别人为了吞没钱财把自己给杀干掉。所以，各自负责的那一段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其他人没办法猜测到。比如大哥带我们来的时候。并不是直线到海岛上来，而是绕了三天三夜。根本就把人绕晕了，最后才到了这个海岛。如果不是从这儿逃到海岸上，那我也不知道这个海岛的位置的。”


  
“那你又是如何找到大陆的方位的？”


  
“因为我们在海边打鱼二十年，对海上风浪很熟悉，在这个季节海风基本上是朝着海岸方向吹的，所以，我当时就升起风帆后任随渔船顺风漂流，就漂到了海岸边。而且我记住了这海岛的方位。”


  
陆锦屏点点头说：“想不到你还挺聪明，想到这个办法回到大陆。”


  
“没办法，在海边生活了二十年，我们跟渔民没有什么两样，海上的事情我们都很清楚。”


  
“后面你们选择山峰和洞穴也都是这样的吗？”


  
“是的，把眼睛蒙上之后，老二拉着我跟老三绕圈圈，满海岛绕，绕得人晕头转向之后，根本记不住道路了，然后，老二才选定了一座山峰。老三也是这样，带着我满山转，我眼睛蒙上了，只知道上上下下的，也绕晕了头，老三这才确定其中一个岩洞，把我带入洞里之后才把我眼睛蒙的布解开。因此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岩洞在哪一座山的哪个部位。”


  
“那你总该知道大概是在山上、山间还是山下吧？”


  
“真的不知道，因为到最后那一关的时候特别谨慎，都商量好了的蒙上眼，在山上绕上三天，你根本分不清楚所处的位置。如果知道，说不定我还真有些贪心一个人把它挖出来独吞了，可惜我没这个能力，最主要我没有这份不仁不义的心肠。”


  
王世多冷笑一声说：“谁知道呢？”


  
张友生叹了口气说：“我怎么说你们都不相信，爵爷会查清楚我是冤枉的。”


  
陆锦屏说：“既然我们不知道宝贝埋藏在哪一座山的那一个洞穴，我们就只能用排除法一个个寻找，同时，在寻找的过程中，希望能找到张友生其他三个兄弟的下落，以及他二嫂是否来过这里。另外，你先前所说，当时你躲避那一群狼的时候，渡过了一条湍急的小河，河水应该是流到海边的。我们先沿着海边往前走，找到那条河，再沿着河往上走，一路的探查沿途的山洞，同时我们可以利用这河流来躲避你提到的群狼或者其他猛兽。——不知道你们是否擅长水性？”


  
张友生说：“我是熟悉水性的，我在海边二十年，我能在海里抓鱼虾，没问题。”


  
其他三个却一起摇头，包括云子也摇头说：“我们吐蕃虽然也有河有湖，但基本上都是冰山上融化的雪形成的，非常寒冷，不适合游泳，所以我并不熟悉水性。”


  
陆锦屏说：“我的水性倒还可以，虽然谈不上像张友生刚才说的在海底抓鱼虾，但是却也不算差。你们三个不熟悉水性，所以需要戴一个能够帮助你们浮在水面的救生衣。我发现海岛上有很多枯木，极其干燥，很轻，而且，干透的木材很容易漂浮，应该很适是做救生衣。”


  
来之前陆锦屏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所以已经事先做了准备，带了锯子刨子，还有若干匹坚韧的布料，针线什么的。当下，张友生等人上海岸找来了好些块干木块，由云子亲自缝制，很快缝好了几件救生衣分别穿上，在海水里泡了一下试试，感觉很不错，的确都能浮在水面上，这些人都非常惊奇陆锦屏的这个点子。


  
云子后背背着法医勘察箱，只有前胸可以装木块，所以她胸前的木块比别人大得多。她拍了拍胸前那块木墩说：“这东西好，不仅可以浮在水上，还可以抵挡野兽的利爪，相当于盔甲用。”


  
陆锦屏说：“既然已经准备停当，那咱们就出发吧。”


  
当下各自带了兵刃，那江筱舟擅长射箭，所以带了一把长弓。云子带了一把长剑，陆锦屏也带了一把单刀，还在靴筒插了一把匕首，这些是云子来之前给他准备防身用的。


  
准备停当，几个人这才正式沿着海岸寻找张友生所说的那条河。


  
现在寒冬腊月，寒风凛冽，在海岸上更是寒冷，冻得人簌簌发抖，只不过他们几个都身有武功，其中以云子最高，而陆锦屏是不会武功的，所以穿得很厚，而且也穿了一件干木块做的救生衣，两块大木头一前一后，整个人看上去跟一个大笨熊似的，走得就比较吃力。云子托着他的手臂架着他走，这样才略显轻松。


  
因为一直沿着海岸边往前走，走在软软的沙滩上，没有荆棘之类的，也没有陡峭的山峰需要攀爬，所以相对比较轻松。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发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王世多问张友生说：“这条河是你当初说的躲避狼群的那条河吗？”


  
张友生摇头说：“我当时是跳入河水里躲那些狼的，可是后来我为了找你们的父亲，就离开了河边，我后来就没有回到河边，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那条河。”


  
陆锦屏说：“但愿不是，那样的话至少我们就有两条河可以搜寻。河流越多，对我们躲避野兽越有帮助。咱们现在要注意相互保护，遇到狗熊豺狼野猪之类的猛兽一定要提前预警往河里跳，然后往河对岸游，不要恋战，我们来不是打猎来的，要记住。”


  
几个人都点头，提着兵刃警惕的沿着湍急的河流往上走。


  
走了一个来时辰，他们已经深入到了海岛的深处，回头已经看不见海岸，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路之上几个人都十分警惕，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王世多，他手提一柄后背鬼头刀，十分沉重，时间久了提着觉得有些累，便扛在肩上。走了一个来时辰，别说野猪猛兽，就连兔子也没见到，不由得又是泄气又是生气，转身指着张友生说：“你不是说在海岛上有猛兽吗？你不是说我爹他们被猛兽吃了吗？猛兽在哪里？你找来看看，分明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说是被野兽所伤。”

第139章 遇险


  
王世多刚说到这，少女江筱舟突然伸手指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神情紧张的指了指着侧前方。


  
一见到她紧张的神色，几个人也顿时紧张起来，扭头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可是密密的丛林里什么都没有。


  
姚东才压低了声音问：“你见到什么啦？”


  
江筱舟也是低低的声音说：“我听到那边好像有枯枝折断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踩在上面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立刻紧张起来，因为枯枝是不会无缘无故折断的。只有大型动物走过踩断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而这也是判断是否有猛兽靠近的一个重要的线索，陆锦屏不仅对江筱舟点点头，心想这女子倒也敏捷，观察入微。自己刚才也听到了一声，只是，并没有朝这方面想。不由得紧张的，仔细观瞧，可是瞧了半晌，啥动静也没有，也听不到有枯枝的响声。


  
王世多本来将厚背鬼头刀提在手里的，此刻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便又重新将大刀扛在肩上，狠狠啐了一口说：“行了，啥东西都没有，不要自己吓自己……！”


  
刚说到这，忽然，就听一声吼叫，一道黑影迅速耸立起来，犹如一堵黑墙挡在王世多面前，竟然是一头一人多高的威猛异常的大黑熊！


  
黑熊张开大嘴，尖尖的牙齿寒光森森。两条前臂举起，仿佛在打招呼，可是看到尖锐的利爪，便知道这一声招呼下来，只怕家的半边脸都会被扇飞。


  
云子大叫一声：“快跑，跳到水里去！”


  
陆锦屏正想说黑熊会水，跳到河里不保险，可除了这一招又没别的更管用的招数，没等他想出办法，云子已经一把拦腰抱住他。几个箭步便到了海边，纵身跳入了湍急的河流。


  
动作虽然优美，可跳入河流之后，她立即就变成了无舵船一般失去了控制。好在身上的救生衣帮忙没有沉下去，可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河水湍急，被浪一打，连着呛了几口水。


  
陆锦屏赶紧反手搂着她。回头望去，只见姚东才、江筱舟和张友生都跳入了河流，朝这边游来，只有那王世多手里拿着鬼头刀指着黑熊，也同样怒吼咆哮着。


  
陆锦屏高声叫道：“别跟它打！你打不过，受了伤的狗熊更可怕！快跳到水里，游到河岸对面去，快！”


  
王世多用刀虚劈了两刀，大声叫着，说：“你们快先游到河对岸。我来掩护。”


  
陆锦屏又气又急：“笨蛋，黑熊是会水的，你要把它弄伤，会跳到水里来追我们的，逃也逃不掉，趁它还没发怒，赶紧下来，大家先顺着河往下漂，同时，划水划向对岸。在下游再上岸，先离开黑熊再说，快下水来！”


  
他说这话时，河水已经将他和云子冲出了一段距离。王世多听了他的话这才有些发慌，往后要撤，但是黑熊一掌劈了过来，他举着刀子迎着他的掌劈了过去，就听嚓的一声，将黑熊的前爪劈了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那黑熊原本并不发怒，现在却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叫，小圆眼睛也瞪得溜圆，咆哮着朝着王世多扑了过来，举起另一只大掌，劈头盖脸一掌拍了下来。


  
王世多眼看已经伤了狗熊，想着索性杀掉狗熊算了，于是躲闪着进击，又是几刀砍在黑熊身上和前爪上，可是，黑熊皮糙肉厚，这几刀无法将它重伤，反倒是把黑熊彻底激怒了，狂吼之下，一掌劈来，竟然将王世多迎面劈上去的那柄鬼头刀拍得脱手飞到半空，落到了水里。


  
王世多吓得大叫，撒腿就往河边跑。黑熊狂追过来，王世充单脚在河边岩石上一点，纵身跳入河中。他不会游泳，好在身上穿得有木块做的救生衣，倒也不会下沉，只是双手在河上乱舞，往下漂流。就听着身后咚的一声巨响，水花飞溅，王世多转头一看，当真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受伤的黑熊也跳入水中，正瞪着小圆眼朝着他们追了过来，越追越近。


  
王世多吓得手脚在水里乱舞，希望能加快速度，可是，他不会水性，又哪里能够自由支配身体在水中的移动。


  
黑熊越追越近，很快到了他身后，伸出利爪一掌拍向他的脑袋，王世多下意识往前一低头，那一爪划过他的头皮，将他背后救生衣的那块木墩子劈掉了大半。


  
这下，王世多身体失去了平衡，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眼看着黑熊又举起了利爪，朝着他拍来，在水中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连闪避都没办法，只能双目一闭，等着死神的降临。


  
就在这时，就听着嗖的一声弓弦响，一支利箭飞过，射入了黑熊的一只眼睛。


  
黑熊遭此重创，发出了地动山摇的一声狂吼，掉转身朝着对岸游去。


  
王世多睁开眼，惊喜交加扭头望去，只见对岸河边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腰间围着一张虎皮，手持长弓，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出的，此刻又抽出一支利箭，瞄准了那黑熊。


  
黑熊扑打着水花朝着岸边游去，想去攻击那射瞎了他一只眼的猎人。


  
猎人并不着急放箭，一直搭着箭瞄准着那黑熊。黑熊到了河边，人立而起，这一瞬间，猎人终于射出了第二支利箭。这一箭杆将黑熊的另一只眼也射穿了。


  
黑熊双目失明，再也找不到进攻方向，只在河边不停地咆哮着，两只前爪不停挥舞，将插在眼眶上的两支箭杆都折断了，断的箭杆插在眼眶上，触目惊心。


  
那猎人不慌不忙又抽出一直箭，瞄准了黑熊胸口一箭射出，洞穿了黑熊的心脏，黑熊在发出了地动山摇的一声咆哮之后，重重地摔在河边的水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云子和陆锦屏在水里已经飘出了一段距离，他们也看到了黑熊追击王世多，但是没有办法，因为陆锦屏不会武功，而云子在水中根本没办法施展武功。而其他三个人也都在水中，不识水性，张友生虽然懂水性，可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单刀，没有弓箭，因此也没办法远距离施救，幸亏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猎人，三箭射死了这黑熊，救了王王世多。


  
这不是一个荒岛吗？怎么会有猎人出现？


  
陆锦屏带着云子游上了河对岸，而王世多先后将其他几个人也拉上了河岸，沿着河岸来到了那猎人身边。


  
猎人已经将长弓背在身上，瞧着他们。


  
陆锦屏上前抱拳拱手说：“多谢壮士相救，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那猎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说：“我叫杜海。你们是什么人？”


  
陆锦屏说：“我们是出来游玩的人，听说这一带的海岛风景迤逦，所以特意来游玩，没想到遇到了这头大黑熊，幸亏壮士出手相助，要不然我们可就危险了。”


  
杜海说：“也算是凑巧，其实这黑熊我一直在追踪，准备找适当的机会猎杀，正好赶上你们在这。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回我们住的山洞，在那儿很安全，到时候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陆锦屏说：“原来这岛上住的有人，我们还以为是座荒岛呢。”


  
杜海说：“我们也是前些年才搬到这海岛上来的，因为受不了官府欺压，不如躲在海岛上来自在没人管，只是生活苦了点，不过，总比受人欺压的强。”


  
陆锦屏顿时明白，原来，他们竟然是躲避朝廷欺压来到了海岛上，看来对他们来说这算得上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了。


  
陆锦屏心想，他住在这里，对这荒岛一定很熟悉，应该可以避开这些大型猛兽，作为他们的向导来寻找那个埋藏宝贝的山洞，于是对大家说：“咱们就跟这位杜壮士到他们山洞去拜会一下，在做下一步打算。”


  
张友生等人忙不迭点头答应，便跟着那杜海往密林深处走。


  
走不多时来到一座山峰的山脚洞穴前，山洞前生有篝火，架着锅子在煮东西。炊烟袅袅的飘，几个同样穿着腰间围着虎皮的壮汉正在那儿忙碌，看见杜海他们，都起身笑脸相迎，待发现陆锦屏他们之后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杜海说：“这几位是来岛上游览的，他们刚才遇到了一头大黑熊，是我追杀那黑熊碰巧遇到了他们，所以特意来山洞，你们赶紧准备一些吃食招待客人。再派几个人去河边把黑熊抬回来。”


  
那几个壮汉赶紧点头，开始手忙脚乱的忙了起来，从山洞里拿来了几块肉，切肉之后扔到锅里，很快，肉香便飘满了山谷。


  
王世多等人围坐在篝火旁，咕咚咕咚咽着口水，交口称赞肉香美味，其实，他们是讨好猎人，这肉只不过在水中煮没有加什么作料，虽然有香味，却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馋涎欲滴。


  
云子发现那些壮汉眼光不停地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扫来扫去，不由有些厌恶，皱了皱眉。陆锦屏看出来了，便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这些人常年在荒岛上没见过女人，情有可原，他们看着不像是坏人。”


  
云子说：“坏人可不是写在脸上的，是不是坏人，只有老天爷知道。”


  
“你这话倒也对，咱们还是得提防一下，尽快跟他们商量当向导的事情。”

第140章 人骨头


  
云子说：“我，我内急，你能不能先陪我去方便？这些人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陆锦屏心中有些好笑，云子武功高强，在遇到害怕的时候却要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陪同，在外人看来实在不可理喻，但是陆锦屏知道，她只不过是求得心理上的安慰。当下点头说：“我正好也内急，一起去吧。”


  
他讲话声音比较大，周围的人也都听到，其实他也就是要告诉大家自己要去做什么，然后带的云子朝着一侧树林走去。


  
来到树林里，云子俏脸微红说：“你就在这，我往前一点，你可不许过来。”


  
陆锦屏笑了笑，点头背过身说：“这样可以了吧？”


  
云子嘻嘻一笑，小鹿一般蹦跳着，到了远处树林中去了。


  
陆锦屏走到一处乱石堆前，扯开裤子小便。小便完了正在系裤带，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堆乱骨头上面，不由咦了一声。


  
这些骨头有新有旧，有长有短各种形状都有，其中有一些是动物的骨骼，但是，有一个骨架引起了陆锦屏的注意，这明显是人的盆骨。


  
陆锦屏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盆骨。从盆骨形状来看应该是男人的。紧接着又发现了几根骨头，分别是人的锁骨和腿骨。


  
陆锦屏正在查看，忽听得后面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吓了他一跳，回头一看却是云子。


  
云子好奇地瞧着他：“你在这里蹲着干嘛呢？——哎呀好多骨头！”


  
陆锦屏拿起了一根人的腿骨，说：“这是人的腿骨。从骨头数量大致推算，这里有不少于十个人的骨头。”


  
云子惊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这些人骨头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这些人……？”


  
陆锦屏缓缓点头：“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山洞不远，你刚才所说的没错，人事好坏不是写在脸上的……”


  
刚刚说到这。就听到山洞方向传来惊叫声。


  
陆锦屏和云子相互看了一眼，都吃了一惊，各自拔出兵刃便往山洞方向冲。


  
到了近前两人一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些人依旧在忙碌着，发出尖叫的是江筱舟。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一个壮汉手里提着的一条青花大蛇。


  
那人举着青花大蛇，咧着嘴，冲着江筱舟笑着说：“姑娘别怕，这东西已经死了，蛇羹汤是最好喝的，专门熬汤给姑娘你喝。”


  
陆锦屏瞧了一眼云子，使了个颜色，两人各自将兵刃还鞘。陆锦屏走到杜海面前抱拳拱手说：“杜壮士。我们想到山上各处山洞游玩，但是没有向导，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做我们的向导？”


  
杜海说：“不着急，先吃了东西，然后咱们再说带你们去游玩的事情，不着急。”


  
陆锦屏又转头瞧了一眼云子，云子缓缓点头，陆锦屏这才深吸一口气说：“杜壮士。刚才我在那边小树林发现一堆骨头，其中有不少是人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听这话，王世多等人都大吃一惊，赶紧起身，手按刀柄，紧张地凝视着那些壮汉。


  
可是那几个穿着虎皮围裙的壮汉依旧在各忙各的。杜海顺着陆锦屏的手势瞧了一眼，说：“没错。是有人骨，——是遇到海浪漂流到海岛上来的，我们将这些尸体集中起来放在这儿。”


  
陆锦屏观察那些骨头，的确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从骨骼情况来看。看不出存在凶杀的迹象，看不出是谋杀。


  
云子插话道：“既然你们可怜这些淹死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的尸骨掩埋了，而是运到这里来放呢？”


  
杜海瞧了一眼，云子，说：“这里跟我们做伴啊，他们就不孤单了。再说了，埋在地下，尸体还是要腐烂，只剩白骨。将来白骨也要变成泥土，那又何必要埋到地下呢，扔在地上还可以给野兽一顿饱餐，岂不是更好？”


  
云子一听他这奇谈怪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摇头，陆锦屏说：“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死人要埋到地下才会得到安宁，让尸体被野兽吃掉，这可不是什么人道。”


  
杜海淡淡的笑了笑说：“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掩埋尸体？我们能把它们运到我们住的地方可以有伴，我觉得就已经对得起他们了。”


  
陆锦屏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对方这奇谈怪论，也苦笑摇头，说：“不说这事了，还是尽早出发去吧，我时间很紧。”


  
杜海说：“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执意不肯吃，难道害怕我们在里面下毒吗？要是这样放心好了，我们先吃给你们看。”


  
陆锦屏还真有些担心这一点，不过听对方这么说，反倒有些尴尬，笑了笑，说：“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我们时间的确很紧。”


  
杜海说：“如果你们想自己去那就请便，我是要先吃东西才有力气走路的，所以你们要让我给你当向导，那你们就得留下来，你们吃不吃随便，我是要吃东西，你们得等我。另外，请我当向导，一天一两银子，而且要先付钱。”


  
王世多很感激，杜海刚才把他从黑熊掌下救了出来，所以，帮着他说话：“杜恩公说的没错，咱们还是留下来吃东西，吃饱有力气。”


  
陆锦屏听对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便只好点点头说：“你说的也在理，那好，我们等你先吃饭。至于一天一两银子的向导费，这个……”


  
他把脸转向张友生。张友生忙，说：“行啊，没问题，我们答应了。”


  
那拿着一条长蛇的猎人抽出一把短刀，把蛇皮剥了下来，内脏全部剔除，蛇头一刀剁掉，把蛇肉用刀子剁成若干节，扔到了另外一口锅里煮。


  
蛇肉飘出来的清香跟刚才那一锅肉的香味不一样，陆锦屏用力吸了吸鼻子说：“这首味道真不错。”


  
杜海拿了几根柴火加到篝火下面，说：“这个汤熬的时间要长一点，味道更浓，更好喝。那边那一锅更香，锅里的肉是海岛上的一种特有的动物的，味道很是鲜美。不知道这种动物叫什么，我们只叫它美味，也没给取名字。你们可以尝尝，等会儿我们到山里去探险的时候，可能会遇到这种美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一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勾起了好奇心，纷纷猜测这海岛特产究竟是什么样子。江筱舟问杜海让他形容一下，杜海笑了笑说：“反正有手有脚，什么样说不上来，到时候自己看。”


  
又熬了好半天，汤已经变成浓白色。杜海从一个小皮口袋里倒出一些粉末，分别洒在了锅汤里头，搅拌。云子有些紧张，问：“扔进汤里的是什么？”


  
“砒霜。”


  
这一句话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姚东才更是抽出了单刀，可是云子却笑了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下毒的人告诉别人他在下毒。”


  
杜海用汤勺舀了一勺到嘴边，先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奶奶的，味道真是不错。”


  
见他下了粉末，又舀了那锅汤喝，当然不可能是毒药，很可能是盐巴之类的。姚东才这才不好意思的讪讪地把长刀插回了刀鞘。


  
杜海拿着碗自己盛了一碗，扫了他们一眼说：“想喝想吃自己动手，这里可没人伺候。”说罢，端着那一碗肉汤坐在洞口边的一块石头上，大嚼大咽起来。


  
另外几个壮汉也分别过来，盛了那美味肉汤，各自坐在洞口的几块石头上吃喝，也不理会他们。


  
王世多说：“咱们也吃吧，吃饱了好有力气。”


  
说着，他拿了一个土碗也盛一碗美味汤，坐到篝火旁开始吃起来。


  
先前听陆锦屏说发现了人的骨头，张友生等人还是很紧张的。可是见这些人先吃喝了起来，显然汤里不应该有毒药，于是渐渐把心放下，便也上前盛了那美味肉汤和肉，坐在篝火旁边，一边烤火一边吃着。寒风之中感到格外的美味。


  
那美味肉汤的味道比蛇汤要浓烈得多，所以，这些人主要冲着那一锅美味汤和肉去的。


  
云子咬咬嘴唇，对陆锦屏说：“我也给你盛一碗吧，看样子没问题。”


  
陆锦屏指着那一锅蛇羹汤：“我想尝尝这个味道。”


  
云子点头，便给她盛了一碗送到面前，还折了树枝做筷子递给他。随后，云子拿着土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盛哪一锅汤。陆锦屏吃了一口蛇肉又喝了一碗，咂了咂嘴对云子说：“你也尝尝蛇肉汤吧，这东西我觉得更好，——你该不会害怕蛇肉不敢吃吧？”


  
要是没有后面这句话，云子说不定就不吃蛇肉汤，她老觉蛇肉恶心，而是选择那一锅美味汤了。但是陆锦屏用了激将法，云子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却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谁怕了？不就是蛇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吃就吃。”


  
说罢，云子也盛了一碗蛇肉羹坐在篝火旁陆锦屏身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正吃着，忽然，陆锦屏手里的碗吧嗒一声掉了地上，摔得粉碎，陆锦屏呆呆的望着地上土碗碎片。


  
云子看见不由笑道：“哥，你是在吃蛇羹汤，可不是在喝酒，怎么连碗都拿不住呢？难道是美味太好醉倒了？”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碗，站起身又要去取碗来重新给陆锦屏盛蛇羹汤，可是这一起身之下，竟然摇摇欲坠。

第141章 毒烟


  
云子随即惊讶发现全身的劲力竟然施展不出来，软绵绵的犹如踩在云端似的，天旋地转，不由大骇。就在这时，耳边也传来啪啪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王友生他们几个手里的碗也无力的滑落摔碎在了地上。


  
那几人也发现情况不对，摇摇晃晃站起来，但是，却又颓然的摔倒在了地上。


  
云子叫了一声：“不好，汤里有毒！”


  
杜海哈哈大笑：“你只说对了一半，的确有毒，不过不是在汤里，是在柴火上。”说着，走到篝火旁，抓起篝火中几根燃烧的色彩斑斓的树枝，杵到了汤里，嗤的一声，柴火上的火焰熄灭了。


  
杜海拿着那几根树枝，笑呵呵说：“告诉你们吧，这是一种这个荒岛上特有的树木，我们在几年前发现的。这树木有毒，它的毒是在燃烧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平时触摸没事，它燃烧之后释放的黑烟如果被人吸入，量又足够大的话，就会全身发软动弹不得，要整整一天以上才能慢慢恢复。你们刚才吸入太多的这种烟了，所以发软，现在只能听我们摆布了。要怪只能怪你们，你们刚才没有注意到我把这树枝塞到火中之后，我们几个都在上风处站着吗？而且端了汤肉，我们都到山洞边去吃了，也是上风处。所以，我们是吸不到烟味的。”


  
陆锦屏喘了两口气，感觉全身无力，但是头脑却是清醒的，知道对方所说是真的，便沉声说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杜海笑呵呵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同伴，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是什么要避开官府欺压逃到这里来寻求世外桃源的百姓，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强盗。犯下了滔天大案，所以躲到了这里。”


  
那杀蛇的壮汉道：“没错，我们打劫过往的船只，抢沿海的女人，像你们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还真是没有。而且还是两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姑娘，特别是这个胸脯如此硕大。看脸型又像西域人，我们可还没有尝试过这种口味，这一次可是要尝尝鲜了。”说罢色迷迷看着云子。


  
云子脸色煞白，她想用力，可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也不敢破口大骂，生怕激怒对方自己更吃苦头。只能闭眼扭头不予理睬，心里飞快地盘算思索着该怎么办。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办法来化解眼前的这场危机。


  
杜海阴恻恻笑着指着陆锦屏发现人骨的方位说：“其实刚才你已经警觉了，我没想到你能看出那些骨头中有人骨。幸亏我很镇定。你发现人骨却还是相信了我说的话，只能说明你笨。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我相信说完之后，你们会狂吐起来。”


  
说到这，杜海走到那一锅美味汤前舀了一勺白花花的肉，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着，有滋有味道：“告诉你们吧。这美味其实是人肉！——你们应该知道，十多二十年前发生的大饥荒。我们家人都饿死了，我们饿得撑不下去，只好吃人肉。结果发现人肉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我们躲到这岛上来的人，共同的爱好就是吃人肉。那些人骨都是我们猎杀的路过渔船上渔民后，吃了他们的肉剩下的骨头。”


  
那杀蛇壮汉也垂涎着说：“是啊，你们几个的肉。特别是这两位姑娘的，一定会让我们大饱口福，可以吃上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完的，我们要抹上盐弄成腊肉，挂起来风干。这样可以慢慢嚼着吃，味道很不错哟，我们山洞里有很多这样的肉干，都是人肉抹上盐的腊肉。呵呵呵。”


  
没等杜海他们说完，张友生等人已经是狂吐起来。他们虽然手脚没有力气，呕吐却还是有力气的。只有陆锦屏和云子没有吐，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吃那一锅汤，陆锦屏发现人骨之后，下意识的觉得那一锅汤来历不明，而这一锅蛇肉汤是亲眼看着对方杀的一条长蛇放在锅里煮的，应该没有问题。就在转念之间让他们躲开了吃人肉的厄运，当真幸运。


  
那杀蛇壮汉露出森森的白牙，走到云子身边，贪婪的瞧着她丰满的胸脯，吞着口水说：“大哥，我可等不及了，我要先睡了这女人！”


  
云子惊恐的惨叫一声，转头望向陆锦屏说：“哥，你，你掐死我！”


  
杜海桀桀的怪笑，说：“你就算死，我们也要睡你，更何况你现在想死都死不了，还是好好的享受吧！”


  
陆锦屏沉声道：“你们的兴趣除了女人和人肉，对价值连城的宝贝有没有兴趣？”


  
一听这话，本来已经伸出魔掌抓向云子胸脯的杀蛇壮汉顿时停住了手，转身瞧着陆锦屏，说：“你说什么？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一听陆锦屏这话，张友生等人齐声叫他：“爵爷，不能告诉他！”


  
“爵爷？”杜海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锦屏，“你是一位爵爷？”


  
陆锦屏点点头，对张友生等人说：“这个时候可能只有这宝贝能救了我们性命，你们是要命还是要宝贝？”


  
张友生等人刚才也只不过是下意识的阻止，他们也知道陆锦屏的选择是正确的。眼下也只能用这宝贝来做交换，想办法换取他们的性命。


  
陆锦屏对杜海说：“其实，我们到海岛是来寻宝的。我的父亲二十年前在这海岛的一座山的山洞里埋藏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只要你不杀我们，也不碰这两位姑娘，我们可以带你找到这宝贝，用来赎我们的性命。但是你们一定要发毒誓，找到宝贝之后就放了我们走。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杜海摸着下巴说：“我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宝贝究竟值不值钱呢？”


  
“反正我们人在你们手里，你们如果觉得真的不值钱，你们还是可以处置我们的。”


  
杜海点点头说：“这话倒也对，这是什么宝贝呢？说来听听。”


  
陆锦屏说：“先父是一位将军，曾经领兵与契丹作战，缴获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国宝。先父私下将这国宝隐藏了，对朝廷说东西没找到。但是朝廷的人一直怀疑。于是先父生怕被人发现，就悄悄将这宝贝埋藏在了这海岛的一处山洞里，想等风平浪静之后再把它取出。先父病重，便画了一幅藏宝图，在他病逝之前给我了，让我背熟于胸之后将藏宝图烧毁了。这个宝贝是契丹国的国宝，价值连城，拥有了它，你们几个根本不需要在荒岛上过着野人般的生活，可以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过上富足的生活，而且几代人都会衣食无忧。”


  
张友生等人听陆锦屏篡改了故事，而把所有的事情揽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们针对的就是陆锦屏一个人，而不会对其他人下手。他们相对也就安全了，都心存感激。


  
杜海听完之后，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那杀蛇壮汉瞧着云子吞着口水说：“其他人我不管，这个女人我要。”


  
陆锦屏斩钉截铁说：“绝对不行，你要碰她一根寒毛，我绝对不会把埋藏宝贝的地方告诉你。”


  
那壮汉咬牙切齿对陆锦屏说：“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陆锦屏冷笑：“我还有最后一招，我可以咬舌自尽，反正左右是死！”


  
一听陆锦屏说要咬舌自尽，杀蛇壮汉愣了一下，望向了旁边的杜海。


  
杜海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说：“算了，不就是女人吗？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都会死心塌地跟你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尽情享用。岂不是更好？”说罢瞧着那杀蛇壮汉眨巴着眼睛。


  
壮汉立刻明白了杜海的意思，显然他是先想把陆锦屏稳住，找到宝贝之后，反正这些人逃不出他们的手心，那时想怎么处置都行，至于发什么毒誓，跟放屁差不多多少，根本不用在意。


  
于是壮汉点点头，说：“那好，看在宝贝的份上，这女人我不要了。”


  
一听这话，云子长舒了口气，只要缓一缓的时间，尽快恢复功力，她会第一个先杀掉这杀蛇壮汉。


  
杜海说：“你现在可以说出那宝贝在什么地方了吧？”


  
陆锦屏说：“具体地方我说不上来，但是，埋藏宝贝的山峰的形状我知道，看到之后我就能认出来。而要找那山峰，需要你们带我们先到荒岛各个山峰看一看，确定那座山峰是我父亲画的山，然后才能找到那个洞穴。”


  
杜海想了想说：“那好，我们弄个担架抬着你，你领我们去，得到宝贝之后，我就把你们放了。我言出必行，如果反悔，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陆锦屏点点头说：“我信得过你，但信不过你的其他兄弟，所以，这两个女的必须跟我走。我们一路同行。其他几个男的可以留到这里，你们的人抬我们三个应该够了。”


  
杜海懒得再费口舌，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耽误时间，便点点头说：“那好，那就把你和这两个女的带上，其他的留在原地，反正他们在一天一夜之内是动不得的，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他们捆在树上，这样就算他们毒性过了也没办法行动。”

第142章 狼群


  
当下，那些野人各自忙碌起来，有几个准备担架，另外几个把张友生等三个男的绑在了树上。


  
云子很担心，因为陆锦屏根本不知道这宝贝埋藏在哪一座山的哪一个溶洞里，他现在又该如何去寻找这宝贝呢？如果一定时间内找不到，这些人肯定会心生怀疑的。那时候只怕就麻烦了。他心里也知道陆锦屏只能这么说，他如果不这么说，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就没办法救他们。


  
陆锦屏对杜海说：“我听说这个海岛上有很多猛兽，所以，我们原先准备让你做向导，就是为了避开这些猛兽，可能你们需要做好准备吧？”


  
杜海嘿嘿干笑说：“放心，猛兽怎么对付我们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们那山峰在哪里。”


  
“海岛上的山很多吗？有多少座？”


  
“非常多，具体多少我也数不过来，——该不会要我抬着你们一座一座的找去吧？”


  
“那没办法，因为我只有那山峰的外形图，没有它在哪里的具体位置图。”


  
杜海点点头，转头望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那是海岛最高的山峰，要高出其他山峰一大截，登上了，所有山峰都尽收眼底，我们去那山顶看看，就能找到你的那座山。希望你不会骗我，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陆锦屏说：“这个你也放心，那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我也警告你，如果我帮你找到了宝贝，而你们食言不放我们走，那我们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杜海嘴角露出阴测测的冷笑，脸上却是一点真诚，说：“那是当然。我杜某言出必行，说过的话当然算数，虽然我们是海贼，但是，我们也是讲义气讲信用的，不会背信弃义。”


  
“那好。那咱们出发吧。早点登上最高峰，就能早点找到宝贝。”


  
云子背在背上的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已经被那些人解下来，可是那是带密码锁的铝合金做的，这些人尝试了半天也没能打开，便把它扔在了地上暂时没去理睬。


  
陆锦屏根本没有往箱子也看上一眼，这样可以避开这些野人的进一步好奇，采用破坏性手段毁坏箱子那就惨了。只有等待将来脱身之后，再返回来找这箱子。


  
于是，两个野人抬一个。将他们三个抬走，跟着杜海往那山峰出发。


  
这里是原始密林，他们在密林中穿行，行走非常艰难，尽管这些人已经习惯丛林生活，可是他们要带着三个用担架抬着的人就不那么轻松了，有很多地方得很小心才能过得去。


  
在路上，他们果然遇到了一些猛兽。比如野猪、豹子，还有毒蛇。但是，这杜海显然是个聪明的老手，对这些野兽他并不加以猎杀，而是与对方对视，并发出恐怖的吼叫，反倒把猎物给吓跑了。


  
陆锦屏心中赞叹。当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前听人说其实野兽更害怕人，包括老虎，还以为这是骗人的谎话。现在从杜海吓退野兽来看，这句话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只要人足够的勇气和使用一定的技巧，完全可以徒手吓退猛兽。


  
但是这一点也让陆锦屏心生不安，即便他们摆脱了这些人的控制，如何避开这些猛兽的捕杀还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因此一路之上他都在留心观察四周的情况，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那最高峰的山脚下。


  
杜海吩咐暂时歇息，一会儿一鼓作气登山。毕竟抬着三个人行走，即便这几个人相互换手，但也是够累的，一路上少不了骂骂咧咧的，但是被宝贝诱惑，也只能强行抬着他们走。


  
他们到达山峰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落向了海边，当然从他们这儿是看不到海的，只能看见满天的彩霞，而四周的丛林已经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刚刚坐下来歇息，突然，杜海脸上神情变得十分凝重。他朝几个同伴使了个眼神，并朝着远方指了指。那几个人用鼻子用力吸了几下，也是脸上变色，但是一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锦屏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逼近，连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这是人的第六感对巨大危险来临时的一种感知，特别是在受到杜海警觉的表情影响之下，更显得敏锐。


  
陆锦屏立刻扭头，朝着杜海他们目光方向望去，这一瞧，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因为他看见丛林中出现了无数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们。


  
狼群！


  
这比猛虎还可怕的动物果然出现了。看来张友生所说的是真的，这荒岛之上的确有狼群。


  
狼群出现在了丛林中，虎视眈眈瞧着他们，从那一双双碧绿的眼睛来看，显现出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看来这些狼群早已经发现他们，一直尾随招集同伴形成包围之势之后，这才开始露面，但并没有强攻，而是给猎物以威慑，使猎物产生惊恐慌乱，在猎物慌乱四处奔逃时，才是他们最佳出击的时机。


  
云子和江筱舟也发现了异常。当他们看到无数的碧绿的眼睛出现在树林中的时候，云子倒还能沉得住气，而江筱舟却惊声尖叫起来。这一声尖叫，倒把那些狼群吓退了几步，被树叶挡住后，消失掉了不少的碧绿的眼睛。


  
杜海立刻沉声对其他人说：“你们带他们向山顶走，我留下断后，走老鹰嘴，那只有一条路。”


  
杜海所说的老鹰嘴，是这最高峰通向山顶的一条通道，虽然其他路也可以上山，但是如果狼群跟着他们走的话，在老鹰嘴有利于抵御狼群围攻。


  
其他几个野人也知道情况的严重，他们其实多次在海岛上遇到狼群，都只能采用躲避的手段，对狼群恐吓是没有用的，因为狼太多了，硬拼更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躲避。如果没有陆锦屏他们，那这一次的躲避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可现在，不知道带着这三个累赘，能否成功避开狼群围攻。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海面，天上的余晖也在迅速地散去，繁星点点开始散落在天空，没有月亮，但是星空的光辉却足以照亮四周的情形，让他能看到远处的大致境况。


  
这几个人知道情况的严重，一口气往上冲，可是刚冲上一段路，便停下了。因为前方，也出现了狼群。


  
一个肥硕的壮汉道：“快，进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


  
其实不用他的吩咐，其他几个人已经抬着陆锦屏他们朝着最近的一个山洞快速跑去了，这是这些人躲避狼群的一个重要办法，也是惯用的手段。利用海岛上众多的溶洞来躲避猛兽。


  
他们进的这个山洞洞口不大，要弯腰才能进去。进去之后，洞里面的空间道比较宽，只是漆黑一团，看不见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


  
等抬着他们三个进山洞的壮汉进去之后，留下断后的立刻从周围搬了几块石头过来堵住洞口，然后也退出了山洞里，并将手里的刀剑伸出缝隙外，以防狼群上来刨开石头。


  
云子就在陆锦屏身边，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相比较陆锦屏反倒比较平静，其实这不是因为陆锦屏艺高胆大，他根本不会武功，而是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狼群的经历，也不知道狼群的可怕。


  
云子不一样，云子在吐蕃草原上曾经多次遇到狼群，他们一支数十人的兵士被狼群吃得没剩几个人。所以这一次再次遇到狼群，云子虽然先前说得豪迈，可是禁不住还是很非常紧张，呼吸急促起来。


  
那几个壮汉中的两个越过陆锦屏他们，摸索着往山洞里走，想探测这山洞的里面的情况。可是只走了几步，他们用来往前探路的刀剑便当当地敲在了石壁之上，随着一连串的铛铛声敲过之后，这几个人破口大骂，原来这个山洞居然是个死胡同。


  
尽管这些壮汉生活在海岛上很多年了，可是因为这个海岛上的溶洞数量数以万计，他们也只是对周围的溶洞比较了解，不可能所有山头都探测过。而刚才遇到狼群包围之后，他们慌不择路，没办法选择，随便找了一个山洞钻进来，没想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头。


  
有人从堵在洞口的石头的缝隙望出去，外面成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就在洞口外，野狼已经将洞口整个堵住。这些人不由得焦急万分，又是破口大骂。


  
陆锦屏听他们的话便知道这山洞没有其他出口，而且外面狼群已经堵在了洞口，不由得也是脸上变色，他虽然没有遇到狼群的经历，但是听过很多狼群的传说。


  
他听过一个故事，两个草原边防汽车兵开着油罐车抛锚了，车队先走了，他们修好车追赶车队时大草原上迷了路，遇到了狼群，子弹打光了狼群也没有走，便开着车想突围，可是狼群一直紧追不舍，一直到汽车汽油耗尽，陷入狼群的包围。尽管油罐车车厢是一整罐的油，可是没办法抽取使用。等寻找他们的部队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个汽车兵已经活活饿死在驾驶室里了。


  
他们会不会成为这两个可怜的汽车兵呢？会不会被狼群堵在这山洞里活活饿死呢？

第143章 绝地反击


  
可身边这些人是吃人肉的，陆锦屏立刻想到，只怕自己不会被饿死，是被他们吃掉。因为这些人饿极了，恐怕会先吃掉他们，而在这之前，云子她们两个女人更是难逃这些野人的魔掌。


  
必须赶在这些后果发生之前解决眼前的危机。这是陆锦屏已经想好的，只不过现在动手必须提前了。


  
陆锦屏大声说：“我听说狼怕火，为什么不在外面点一个火堆，必要时我们可以拿着火把往老鹰嘴走，这样，只要有火把，狼群不会贸然进攻的。”


  
杀蛇壮汉怒道：“还用你说？老子当然知道！可现在到哪去弄火堆？外面都是狼，怎么去找木头来生火？”


  
“担架呀，我们三付担架是木头和藤绳连在一起的，把这木头用衣服缠着引火之后，点燃，就成火把了，然后拿着火把出去，找木头过来堆成一个篝火堆，就能够呼唤你们的同伴来赶来增援，也能够驱散狼群，至少不会让狼群冲过来。”


  
杀蛇壮汉一听这话，不由点头：“想不到你这小白脸还能想得到这一招，老子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没错，赶紧点火，逼退狼群不太可能，但是能确保一时的平安倒也不错。实在不行，就着火堆，射死几头狼来吃，也能够抵得住饥饿，暂时不用担心，免得老子饿极了对两个女人下手。”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连声说是，于是便将陆锦屏放在地上，把担架抽了出来，陆锦屏生怕他们去脱云子她们的衣服，便主动说让他们拿自己身上夹袄当火把，因为。他穿的棉衣最容易引火，里面是丝棉的。


  
那些人听了便上前脱了陆锦屏身上穿的棉夹袄，幸亏他里面还有一些中衣也很厚，所以夹袄脱了倒不至于冻着。这些人将陆锦屏的夹袄缠在树枝木棍上，然后又引火点燃。


  
火光照耀下，几个壮汉黝黑的脸清晰在目。陆锦屏说：“先等一等，我还是把那座山的形状和山洞的位置告诉你们，这样即便是我被狼咬死了，你们只要有一个冲出去也能找到宝贝。但是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伤着两个女人，一定要放她们走，你们发誓，我就告诉你们。”


  
那几个壮汉一听居然有这样便宜的事，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忙围拢在他身边，连声发誓。


  
杀蛇壮汉急切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们两个的，就像我们大哥说的，有钱了什么女人找不到，你快说，那宝贝究竟在哪个山？哪个溶洞？”


  
陆锦屏看着那几个人都围在了自己身边。在火光照耀下，一张张急切的脸。焦急的而兴奋的眼望着他。他心中一喜，挣扎着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瞧着他们的眼睛，慢慢地说：“你们不觉得今夜的星光格外地灿烂吗？星光璀璨，就像一颗颗的珍珠宝石。四周的河水海水哗哗地拍在海岸上冲上银色的沙滩，又慢慢地褪去，这是怎样的一份宁静？光着脚走在沙滩上，听着海浪拍打海水岩石的声音，全身都松弛了……”


  
“让你说宝贝藏在哪？你去说星星海浪做什么……”


  
杀蛇壮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往下说了，因为无边的倦意已经袭上了心头，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深邃星空之下，在一片寂静中，只想沉沉的睡去，他感觉到不对劲，想摇头改赶走睡魔，可是哪有什么效果？倦意犹如海浪一般迅速占领了她的整个身躯，她的眼皮有千斤之重，往下耷拉，余光看去，便看见其他几个同伴已经一头栽倒，呼呼大睡，竟然打起了呼噜。另外几个也努力挣扎想不睡着，可是，终于还是倒下大睡。


  
杀蛇壮汉坚持到最后，可他半闭的眼睛再次遇到陆锦屏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被睡魔所控制，一头栽倒在陆锦屏身边，脑袋重重地撞在岩石地上，咚的一声，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很快便进入梦乡，打起了呼噜。


  
陆锦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云子和江筱舟，这两个女子看见围着陆锦屏的这些人，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进入梦乡打起了呼噜，不由得又惊又喜，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陆锦屏长舒了一口气，可是马上他又发现了新的危险正在逼近，因为他们尽管能说话，可是却动弹不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想坐起来，那是不可能。


  
另一个让他惊恐的事情，是刚才那燃烧的火把，缠着他的棉衣点燃之后，那杀蛇壮汉手里拿着，他倒下进入梦乡后，火把压在了他的身下，露出一半，还在熊熊燃烧，已经烧到了他身上的衣服和皮肉。很快山洞里边满是烧焦的人肉的味道，尽管火焰熊熊燃烧，那杀手壮汉却依旧呼呼大睡，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陆锦屏担心的是一旦他全身着火会殃及池鱼。因为这个大汉就倒在自己身边，几乎是紧挨着，一旦烧过来，那自己只怕也要倒霉。


  
他拼命想挪动身子，可是根本没有用，一点使不上劲。云子也看出了危险，她到底武功高强，抵御毒烟的能力要比陆锦屏强得多。尽管双手也使不上劲，不过可以用双脚踢。她慢慢的艰难的转过身，靠在洞壁作为支撑，用脚推那倒在陆锦屏身边的杀蛇壮汉，费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将壮汉推开了大概半尺。


  
这个平常人看来很轻松简单的事情，可是对于云子来说，当真是不亚于一场战场绝杀，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终于把那杀蛇壮汉的身体推开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陆锦屏很感动，说：“云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其实如果不是先前陆锦屏施展催眠术，将这些催眠，那云子迟早也是难逃毒手的，算起来陆锦屏救她们在先。


  
当然，云子是不知道这一点的。她只是笑了笑，不停地喘息着，想说话却说不上来，瞧着曾经对他有淫邪企图的杀蛇壮汉化成了一堆火焰，特别是他身上的虎皮被引燃之后，整个人熊熊燃烧，连头发也烧了起来，看着非常的吓人。由于距离这炽热的火焰比较近，他们感觉到很炎热，好在这距离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了，还不至于被灼伤。


  
这杀蛇壮汉曾经想非礼云子，此刻被活活烧死，云子原本是要亲手杀了他才解心头之恨的，现在看他死的如此凄惨，心中恶气也就出了。


  
云子躺在地上喘息良久，终于恢复了体力。她看着那几个人依旧呼呼大睡，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不知道是否会在他们全身麻痹解除之前苏醒过来。要是那样的话，他们会重新落入魔爪。因此，云子决定，不管怎么样，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弄死。


  
而现在，云子也没办法起身，手上的力道也不够她掐死对方，但是她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艰难的把自己的一条腿抬起来，把穿着裤子的小腿压在对方的口鼻之上。


  
这些人丝毫不能动弹，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甚至不知道疼痛，当然也不能够对云子这个动作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很快便被云子一个个用小腿给捂死了。


  
这些人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被一个美丽的少女用脚压住口鼻而死。


  
一旁的江筱舟借着那杀手壮汉身上燃烧的熊熊火焰，看着云子一个个地将那些人捂死，不由得紧闭双眼扭头过去不敢再看。虽然她也身有武功，可从来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杀过动物，要想叫他向云子那样亲手将另外一个人杀死，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不由得对云子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云子把那几个壮汉逐一捂死之后，山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狼群发出的月夜下的长啸声，听着格外的渗人。


  
杀蛇壮汉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他已经烧成了一段焦炭，而火焰熄灭之后，山洞外面狼群的长啸声便渐渐地靠近了山洞。因为这之前山洞里燃烧的火焰使得狼群受到惊吓不敢靠近，但还是受到烧烤人肉味道的诱惑，这些狼群更是感到饥饿难耐，在火光渐渐熄灭之下，便朝山洞逼了过来。


  
原本松弛下来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而云子等人依旧感觉不到身上力量有任何恢复的迹象，看来那杜海说的要一天时间恢复不是谎言。


  
先前堵在洞口的石头比较大，但是不知道能否阻挡这些饿狼的刨挖。先前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因为从洞穴缝隙处将刀剑伸出去，并发出威慑的叫声威慑，那些狼不敢上前挖刨这些堵在洞口的石头。而现在，这些人已经死了，而他们三个却没有力量来完成这项抓着刀子捅刺威慑外面饿狼的工作，陆锦屏不禁心中苦笑，他不知道刚才自己用催眠制服这些野人使得云子能将他们一个个捂死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弄巧成拙。


  
便在这时，忽然，外面的狼群发出了尖利的长啸声，声音惊恐而绝望，这让陆锦屏等人不由大感意外。


  
云子费力的爬到了洞边，从石头缝里往外看。突然惊喜交加叫着说：“哎呀，流星！好多流星！就像下雨一样，满天都是！那些狼都仰着脖子朝天长啸呢。”

第144章 脱困


  
流星雨这可是难得的天文奇观，如果这时候能够躺在星空之下，跟着心上人看着流星雨，那又是怎样的一份惬意。而现在，外面陪伴他们的，只有数百头饿狼。


  
陆锦屏听说在流星消失前许一个愿望一定会实现，他赶紧高声叫道：“老天爷，求求你让这些狼群远远的离开吧。”


  
他连着叫了几遍，洞口的云子立刻惊喜地叫着说：“哎呀哥，你的祈祷还真有效那些狼都在往树林退，一边嚎叫着一边往外逃，越来越多的狼跑啦，真的跑了。”


  
陆锦屏当然不会相信真的是自己的祷告起到作用，估计是这一场天生异象铺天盖地的流星雨使得狼群受到了惊吓，而想逃走，当真是老天有眼，希望狼群别再回来。


  
又过得片刻，云子又惊喜的说着：“走了，都走光了，所有的狼都走光了，一个都没有了天上的流星也没有了，狼群还会不会回来。”


  
“肯定不会，这些狼已经受到惊吓，惊弓之鸟，怎么还会在回到原来栖息的树上呢”陆锦屏安慰着说，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底，但是，他知道现在说这话对大家都有好处，有希望总比绝望好。


  
云子大喜，觉得陆锦屏所说很有道理，转过身艰难地爬到他身边，扑在他怀里喘着粗气说：“这一次当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道，真的是老天有眼，你说的没错，老天爷听到你的祷告了。”


  
一旁的江筱舟哧地笑了一声说：“好了，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吗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的。”她说这话带着娇嗔，显然也被这一次死里逃生感到无比的激动。


  
陆锦屏说：“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等到我们恢复体力，然后去解救他们。”


  
云子孱弱的声音说：“那个杜海会不会找到我们。”


  
陆锦屏心头一紧，没错，这是他担心的。那杜海留下来断后，被狼群包围。但此人箭法高明，又有丰富的应对猛兽的经验。估计并没有被狼群吃掉，他肯定回来寻找他们，他也想知道会不会找到他们这里来呢。


  
陆锦屏没有对他的问题进行回答，说：“先别说话。静静地调养，这样可以尽快恢复体力，只要你的功力恢复了，那杜海来了，是自投罗网。”


  
云子点点头。不再说话。翻身离开了陆锦屏的身体，仰面朝天四肢放松，进入冥想状态闭目调息，希望能尽快恢复体力。


  
江筱舟也是修炼过武功的，因此跟着闭目调息，希望能尽快恢复体力。陆锦屏不会武功，他竖着耳朵听着山洞外面的动静，希望这么一直宁静下去，不要有任何声响，知道云子恢复体力。


  
时间慢慢的但是毫不留情地一点点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一抹晨曦洒进了山洞，透过洞口大大小小的岩石缝隙，用手撕碎的金光，一道道的撒进了山洞里，斑斑点点的闪耀着，慢慢移动。


  
陆锦屏看见晨光，心里觉得有些轻松。至少在阳光下会让人更感觉安全。尽管现在他全身一点力道都用不上，如果算一天一夜的话。那要到中午时分他们的体力才能够恢复。


  
可在第一抹阳光照进他们山洞的同时，远处也传来了杜海的声音：“你们在哪？”


  
声音原本比较遥远，渐渐的朝这边过来了，时断时续。


  
很显然。杜海已经逃过了狼群活了下来，他也肯定知道带着陆锦屏的那些同伴也遇到了狼群的包围。因此，他只在这一带寻找。而他肯定也知道他的兄弟躲避狼群的方法，是入山洞，因此肯定在这一带山洞寻找。


  
云子慢慢睁开了眼，发现经过这一夜的调息。身体已经积攒了一些力量。但是还不足以让他施展出全部功力。而那杜海箭术非常精准，身强力壮，想必武功也是不弱，要对付他只怕需要费些功夫，现在恢复的体力不知道是否足够。所以，他很快又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调息，想尽早更多的恢复体力。


  
终于，那是杜海的声音越来越近，到了他们的山洞外：“这里有石头堵着，你们在里面吗快出来是我，狼群已经跑了。”


  
杜海显然看见了堵在山洞口的岩石和缝隙伸出来的刀剑，认定他们藏在这里头，但是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他原本准备伸手去抓石块的手便停住了，疑惑的瞧着山洞，又大声询问了几声，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杜海抽出了自己的刀，然后缓慢的伸手过去扒拉开了一块石头，凝神警惕的朝里张望。借着晨曦，山洞已经比较明亮，便能看见山洞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特别是那一具已经烧得漆黑的杀蛇壮汉的尸体。当然他也看见了陆锦屏他们三个，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杜海又大声呼唤了几下，还是没见任何动静，他便把剩下的石块掀开，提着刀走进山洞，试探着用刀尖去戳陆锦屏的腿，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在他的刀尖即将戳中陆锦屏的腿的时候，一枚石子嗖地飞了过来，正中他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传来，杜海惊声尖叫，手中刀单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手腕惊恐地转头望去，只见云子已经坐了起来，正冷冷地瞧着他。手里还有另外一块小小的鹌鹑蛋大小的圆石头。


  
云子说：“现在我们说了算，你敢反抗，我取你的狗命，不信你可以试试。”


  
杜海也是弓箭厉害，武功其实也是稀疏平常，在云子这样经过吐蕃金刚护法首座教出来的高徒手下，那任人摆布了。刚才云子打出的那一石头，尽管有偷袭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杜海却没有任何反应被打中手腕，而且力道之大，腕骨已经粉碎，既然手腕已经骨折，杜海最拿手的弓箭也没办法施展。他的本事也打了个大的折扣，更无法反抗，他惊恐的退后两步，看见云子阴冷的目光，还有慢慢举起的手，目光落向了他的脑袋。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往后走的话，那一石头只怕会让自己脑袋开花。


  
杜海额头冷汗直冒，一方面是手腕骨折带来的剧烈疼痛，另一方面，还是异常的惊恐，他根本不相信地望着云子，情不自禁问：“不可能你们应该是一天一夜到中午才能够恢复的，你是如何恢复的。”


  
云子冷笑说：“现在不是你提问的时候了，你再敢多嘴，我可以叫你闭嘴，我叫你闭嘴的方法很多，你要不要试试。”


  
杜海更是冷汗淋漓，强挤出一抹笑容，说：“小人知道了，小人听从姑娘的吩咐，小人曾经救过你们的同伴，请赏我一条命，我愿意帮你们。”


  
陆锦屏慢慢地坐了起来，他身上依旧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慢慢坐起来的力气却还是有的，对云子说：“多亏你抢他回来之前恢复了功力，咱们赶紧动身回去救他们三个。”


  
其实陆锦屏救他们的兴趣远远比不上找回自己法医勘察箱的愿望，一旦脱身，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要把自己的箱子找回来。


  
江筱舟也站了起来，惊讶地瞧着云子说：“你真厉害，暗器如此高明，佩服佩服。”


  
陆锦屏转头望向杜海说：“你刚才说的没错，你救过我们同伴的命，而且先前还阻止其他人对我妹子动手，算得上是条汉子，如果你能帮我们避开野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是千万不要动什么邪念，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杜海不由大喜，忙不迭点头说：“我一定听从爵爷和姑娘的吩咐。”


  
当下，三人离开了山洞，杜海也不敢捡地上的单刀，捂着自己手腕在前面领路往回走。


  
走下这山峰进入树林，杜海站住了，陪着笑对云子说：“姑娘，我能不能采个草药治一下我的断手，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可以，不过我警告你，你跑不掉，你的动作绝对没有我石头快，所以千万不要冒险，不然，你还会有骨头要断的。”


  
“是是，小人不敢。”


  
杜海在路边的拔了几株草药放在嘴里嚼烂，然后敷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这才继续往回走。


  
他们回到了那山洞，远远的便看见张友生等人还绑在树上，正在相互抱怨。他们身上的毒还没有解除，所以也没有力气挣扎，算有力气凭他们现在的武功，在捆绑下也没办法脱身，看到陆锦屏他们回来，而且似乎还押解着那个头目杜海，其他人却不见了，看样子是占了上风，逆转了局势，不由得狂喜。


  
江筱舟上前砍断了绳索将他们放了出来，简单地把经过说了，张友生等人都暗叫庆幸。但是，他们也没有弄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倒在了地上，看来这海岛上古怪的事情太多了，难以琢磨。


  
陆锦屏一眼便看见自己的箱子还好端端的放在地上，赶紧拿过来提了一下，从重量来看里面的东西都应该没有问题。他赶紧用布包了起来。

第145章 快跑


  
云子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箱子。她知道这东西对陆锦屏来说是很珍贵的，所以绑缚在了自己后背上，对陆锦屏说：“这一次咱们要加倍小心，再不能着这些贼人的道了。”


  
张友生问杜海说：“你们村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海岛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杜海说：“没有了，就我们几个逃到这里来的，其他没人。”


  
陆锦屏说：“咱们开始搜寻吧！”


  
先前遇到了那些狼群，因为流星雨把它们吓走，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所以陆锦屏他们决定继续沿着河流两侧搜寻，这样遇到狼群可以快速逃避。


  
他们沿着河流两侧搜索，当然这个工作主要是张友生在进行，因为他进了山洞入口他就知道是不是他埋藏宝藏的地方，因此并不需要深入到山洞里面去寻找，相对而言，速度还比较快，即便如此，一直搜寻到傍晚，他们也只是将百余个山洞搜遍而已。


  
路途上云子使用骨朵打死了一只獐子，他们不用担心晚饭的问题了。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地方扎营，准备过夜。升起来一路篝火，几个人烧烤獐子肉吃。


  
陆锦屏感叹地说：“诸位，今天可是除夕夜，明天就是春节了，咱们居然在荒岛上度过也算有缘，可惜没有酒，咱们只能以肉来庆贺春节了。”


  
江筱舟说：“是呀。能跟爵爷一起过春节，也是我们的福气，这次如果不是爵爷和云子姑娘你们。只怕我们小命都难保，看来我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张友生说：“是呀后面我们要加倍谨慎。”


  
姚东才对杜海说：“你在这儿生活这么多年，对附近应该很熟悉，对野兽也很熟悉，你可要提前预警我们，不然我们遇到猛兽，只怕你也活不成。”


  
王世多虽然现在已经知道这位杜海并不安好心。但是毕竟救过他的命，所以还是很感激的。和颜悦色对杜海说：“爵爷，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答应的事绝对不会食言的，你帮我们找到那个宝贝。就一定会放你条生路的。”


  
这之前杜海一直不敢说话，现在听到王世多这么说，大着胆子问陆锦屏说：“爵爷不是知道那宝贝藏在什么地方吗？为什么还要一个山洞一个山洞地去找呢？”


  
陆锦屏道：“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其实不知道他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先前那么说，只不过是让你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不会杀掉我们。”


  
杜海满脸讨好的说：“爵爷当真是天纵聪明，思维缜密，先前我还当真把你的话当真了，佩服佩服。”


  
他们在山洞荒岛上度过了这个除夕之夜。张友生安排轮流值守，同时，虽然杜海一直在说他不会耍心眼。但是张友生还是把他绑在了树上。


  
云子依偎着陆锦屏甜甜的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搜寻，这一天终于有了结果。他们在半山腰一个山洞前，张友生刚刚钻进洞口，惊喜地叫道：“找到了！就是这，就在这里。我记得我就是把老三帮在这个石柱上的，然后我进去买东西。这个山洞岔道很多，我都留标记的，当然这标记只有我还找得到。”


  
一听到这话，众人欢呼雀跃起来。


  
张友生说：“我们都准备火把，我记得这山洞岔道很多，要走好半天才能到，每人至少准备两个火把。”


  
当下分头从找到松树枝做火把，点燃之后开始往里走。


  
进入了山洞，洞口比较小，进去之后还是很宽的。进去不远便是一个大溶洞，里面地上是一大块的岩石，很平整。


  
陆锦屏望着这块岩石停下了脚步。


  
云子跟在他身边，忙低声问：“怎么啦？”


  
陆锦屏指着地上一大滩暗红色的瘢痕斑很多的呶嘴，低声说：“这好像是鲜血，陈旧的血痕。”


  
一听他这话，其他几个人也围拢过来，低头瞧着地那一大块暗红色的斑痕。


  
张友生急声道：“难道是老三老二他们找到这儿发生了什么意外吗？宝贝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偷走了？”


  
陆锦屏说：“先别着急，也许是野兽留下的血，不一定是你们兄弟的。”


  
张友生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但愿我这两个兄弟没事。”


  
王世多冷笑一声说：“行啦，不要假惺惺的了，我们都知道这宝贝是何等的重要，咱们还是尽快找到宝贝吧。”


  
这几人转身要走，陆锦屏却叫住了张友生：“对了，先前我听你说你们当年情同手足，可是找到了这个宝贝之后，你们为了能够风平浪静之后平出卖宝贝大家平分还立下了字据，那字句你带在身上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杜海忙点头说：“是呀，当时我们写了四份，每家一份，我这一份我一直带着的。”


  
说罢，渡海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陆锦屏说：“那信就在里面，我用这信封把它保存着，不然会弄坏的。”


  
陆锦屏接过来打开封口，抽出信纸看了一下点点头说：“你们先走，到前面休息等我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江筱舟热情的对陆锦屏说：“爵爷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陆锦屏摇头说：“不用，我要做道法，旁边不能有人，包括我妹子都要跟着你们走，我一个人留下，我昨晚到访便会过来追你们，你们在前面等我就是了。”


  
云子把背上的那法医勘察箱取了下来放在地上，对陆锦屏说：“那你小心。有事就大声叫我，我会立刻赶来。”


  
陆锦屏点点头，云子等人便往山洞里面走。走过拐角就消失不见了。


  
陆锦屏这才打开法医勘察箱，提取了地上暗红色的血痕，在这一大块血痕各处都提取了相应的拭子，然后进行DNA检测。


  
接着，他对那份留下来的信上面的血手印也进行了DNA检测。


  
检测完之后，陆锦屏一声不响把东西收拾好，提着箱子往里走。走不多远便看见云子焦急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火把，看见他。小鹿一般跑过来说：“怎么样，忙完了吗？”


  
陆锦屏点点头说：“走吧，我们去找宝贝，辛辛苦苦到这了。差点送了命。如果宝贝没找到那才是冤枉呢！”


  
他们继续往里走，张友生在前面带路，张友生举着火把四处寻找他当时留下的痕迹。虽然经过了二十年，但是山洞里头没有人进来过，所以留下的痕迹都还清晰可见。当然这些痕迹只有他自己读得懂。


  
陆锦屏他们只是跟在他的身后往里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张友生站住了，捂着肚子说：“不好意思，我，我内急。想大便，这样吧，你们先往前走。不要走远了，这只有一条路，走一顿饭工夫，前面会有一个小溶洞，你们就在那等我。我这大便很臭，免得熏到的姑娘们。我找个地方先方便，完了就过来找你们。”


  
于是陆锦屏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一盏茶功夫，果然，便有一个小小的溶洞。


  
他们走进这溶洞，便各自坐下等待。


  
陆锦屏却没有做，他狐疑地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对他来说很熟悉的味道。他四处张望，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继续往里走，云子赶紧跟上，其他人站起来，不知道陆锦屏为什么还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跟在陆锦屏身后的云子惊叫了一声，众人赶紧赶上去观瞧，一下子都惊呆了，因为陆锦屏面前的溶洞的一角，蜷缩着一具尸体，那尸体已经部分腐败，但基本还保持完整。


  
因为现在是冬天，而且这溶洞里面气温很低，所以尸体的腐败要缓慢得多。


  
陆锦屏先四下查看了一下山洞里并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痕迹，便走过去蹲在尸体旁，举着火把察看。尸体完整，没有明显外伤。面部已经肿胀腐败并部分腐烂，无法辨认相貌。但是从花白的头发可以断定这应当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老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直都不作声，等着陆锦屏给他们揭开谜底。


  
陆锦屏凝视着死者的面部，忽然，他的视线落在那死者肿胀但还能辨认颜色的嘴唇上，不由咦了一声，浓眉皱了起来。略一沉吟，他将尸体整个翻转了过来，在尸体的低下部位，有一大片樱花般的粉红色。


  
看见这颜色，更让陆锦屏脸色凝重起来，他立刻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在了死者的心脏部位，抽出来看了一眼，呼的一下站起身，对云子等人说：“快跑！这里危险，要活命的话就跟我出去！快！”


  
说罢拉着云子就往洞口方向快速奔去。


  
王世多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相互看了一眼，也紧跟着陆锦屏他们跑去。


  
一口气跑到了先前张友生停下说要方便的地方，却没有见到张友生。陆锦屏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往外狂奔。


  
跑出了一段路，陆锦屏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云子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瞧着他，想等等他给一个答案。


  
没想到，陆锦屏停下来只不过是因为跑累了喘口气。紧接着他咬咬牙，一声不吭又继续往山洞方向跑。云子等人只好跟着，这山洞里头岔路甚多，但是陆锦屏却仿佛在他家庭院一般熟悉，每到岔路口只是停下来，摸索片刻，便确定其中一条道路，继续往外跑，仿佛对上这个溶洞非常的熟悉，众人跟着他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跑出了洞口洞外。

第146章 邪祟


  
一直到了洞外，陆锦屏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脚朝天拼命喘着粗气。去了哦！其他几个人也跑得气喘吁吁，虽然没有陆锦屏这么狼狈，但是不知道陆锦屏为什么这么着急的一路跑出来。


  
陆锦屏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了，这才坐起眼说：“咱们命大，要再晚一会，咱们几个都的死在里头！”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瞧着他。


  
江筱舟说：“难道里面有鬼吗？那个人是不是被鬼掐死的？好吓人。”刚说到这，江筱舟忽然捂着头说：“我的头好痛！”


  
这一下，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说头痛，只是刚才忍着没说。


  
陆锦屏笑了：“头痛没力气，对吧？嘿嘿，咱们命大，刚刚捡回来一条命！”


  
“啊？到底怎么回事？”王世多等人问。


  
“先不告诉你们，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咱们先躲到树林里走去，等着张友生会把宝贝抱着出来，咱们再拦住他。”


  
一听这话众人又吃了一惊，王世多说：“爵爷你能确定他会把宝贝找出来吗？”


  
陆锦屏神秘一笑说：“别着急，等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你们几个到山洞旁边蹲着，注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等张有才出来，你们立刻把他抓住，但是不要伤了他。”


  
一听陆锦屏怎么安排，几个人隐约知道是什么回事了。赶紧点头，正要分开蹲守，陆锦屏把姚东才叫住。取出一根棉签，说：“我需要你的一点唾液。不要问为什么，等一会我会告诉你。”


  
姚东才很是疑惑，但陆锦屏这么说了，他当然也就点点头。


  
陆锦屏提取了他的口腔内黏膜拭子后，带着云子到了山洞口不远的树林里，在树丛中坐下。陆锦屏对云子说：“你到洞口前草丛中蹲着，不要露出行踪。如果他们无法控制张有才的话，你就出手，但是不要伤他性命。”


  
云子点点头，到了前面草丛中趴着。等着张友生出来。


  
这时陆锦屏这才靠在一棵树上，打开了法医勘察箱，取出棉签，提取了那柄刺入尸体心脏的刀刃上的血污，然后分别对血污拭子、姚东才口腔内黏膜拭子进行DNA检测。


  
他对这个便携式DNA测序仪反应速度非常快，他有把握在张友生出现在洞口之前完成相关测试。


  
果然，测试结果出来了，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至此。真相已经大白。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洞口那边传来了呵斥怒骂和激烈的搏斗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然后传来了王世多喘着粗气的高声叫喊：“爵爷，我们抓到他了，你快出来吧！”


  
陆锦屏这才提着法医勘察箱，哼着小曲往山洞那边走。


  
云子站在前面等着他，从他手里接过箱子，跟着来到洞口。看见张友生被按在地上，一条右臂怪异地翻转着。不停的发出痛苦的惨叫。


  
王世多感激地对云子抱拳说：“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要不然我们三个还真治不住这老贼。想不到这老贼武功如此高强。”


  
原来刚才云子躲在暗处，看见他们三个没办法制服张友生，张友生有可能脱逃，这才打出了石头，击碎了他的右肩，这样几个人这才将他抓住。


  
姚东才和王世多两人按住了张友生，抽出腰带忙着捆他，江筱舟把地上的一个锦盒捧起来想打开，犹豫片刻，还是双手捧着送到了陆锦屏面前，陪着笑说：“爵爷，这应该就是那宝贝了，刚才他手里拿着的，这东西还是你先收着，等卖了之后，咱们再按照先前约定分。”


  
云子淡淡一笑，这江筱舟倒也是有眼力劲，刚才他捧着那锦盒的时候，云子目光如电扫了过去，让对方知道厉害，主动把东西交给了陆锦屏。因为如果陆锦屏有心要夺取这个宝贝，那没有任何问题，江筱舟知道，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倒还不如先把东西送到对方手里，对方是朝廷爵爷，应该不会见财起意，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张友生痛苦地惨叫着，高声道：“你们搞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你们疯啦？”


  
陆锦屏瞧着他冷笑：“为什么抓你？因为，你把我们带进这山洞，想让山洞里的邪祟整死我们！你敢谋害朝廷命官，还不能抓你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望着陆锦屏。


  
张友生身体哆嗦了一下，瞧着陆锦屏说：“爵爷，我，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好，我来说！”陆锦屏道，“说实话，进山洞之前，我都没有真正怀疑你有坏心。先前他们几个怀疑你谋杀了他们的父亲，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不会信，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有一些道理，所以我对你是有一些警惕的，因为道理很简单，你们四个为了这个宝贝在山村里呆了二十年年，足以说明这个宝贝对你们有多重要。”


  
“可是，你再确定他们三个应该已经死在岛上之后，你并没有想办法找帮手重新回到上去寻找宝贝，因为你有这个可能，你已经知道是哪一个岛，虽然你还不知道是哪一座山，但是海岛毕竟只有那么大，慢慢寻找总会能找到，海岛上的野兽，其实并不是大的障碍，人很聪明，要对付野兽有的是办法，可是，你却挨个找到了他们，告诉了他们这个情况，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到岛上来寻找的宝贝，这跟你们苦苦二十年守着那个宝贝谁也不相信谁这个做法是不一致的。”


  
“——做一件事前后不一致，往往是有特别的原因，这个原因我虽然没有把握，但是我还多少猜到了，这就是我对你的警惕的地方。结果证明我的警惕是有道理的，因为进了山洞之后，我很快发现了地上的那一滩血，我用道法确认那是人血，我跟你要了你们四人写的血书的，那上面有你们的血样，我的道法可以鉴定这些血究竟是谁的。经过道法比对，我确信地上的那滩血就是你们死去三个人中的一个。”


  
“这样看来，就像你先前所说的看见，你们老大已经死在洞外某处，有被野兽吃掉的痕迹，那样的话你们就只有一个幸存者。我们继续往里走，突然声称肚子痛要去方便，让我们先走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你所说的那个洞。这时我闻到了一股尸臭，虽然很淡，但是逃不过我的鼻子。跟着尸臭，我在一处隐蔽的洞里找到了一具尸体，正是这个尸体，让我才最终肯定，你原来是把我们带入死地想谋害我们！就像前面你用这个办法害死了你的兄弟一样！”


  
姚东才插话说：“难道，地上那死去的老者是……，是中了邪祟而死的吗？他，他是我们三人中某个的父亲吗？我认不出来，尸体已经腐烂变样了。我是小时候见过父亲，二十多年没见，我已经想不起他什么长相了。”


  
陆锦屏点点头说：“没错，当时我抽出匕首在他心口上刺了一刀，因为人虽然死了，人的血大部分已经腐败，心血相对要好一些。而我又没有更多的时间取尸体上其他的检材，我只能希望他的心血还相对干净，可供我使用道法确认他的身份。果然，苍天不负，我从刺入他心脏的匕首血样中确定了他的身份，就是失踪的三人中的一个！”


  
王世多紧张的望着陆锦屏说：“这么说，那死去的老人应该是我的父亲！因为，我父亲是他们中的老大，年龄最长，而他那个老者满头白发，肯定是我父亲，可是四叔不是说，我父亲是洞外面被狼咬死的吗？怎么会死在洞里面呢？”


  
陆锦屏到：“他说了谎话，你父亲并不是被野兽咬死的，而是死于邪祟，这种邪祟无影无形，没有什么声响和味道，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中了道。中了这种邪祟的人，会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征，那就是死者的皮肤嘴唇和内脏器官，会出现一种樱花一样的粉红色。这种颜色即便是人在人死了之后几个月还能够保持，特别是山洞温度很低，现在又是冬天，尸体腐败较慢，使得这种特征得以保留很久。特别是在尸体低下的部位，因为血液在人死之后重力作用下会沉积在尸体的低，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我们只怕全部都要死在里面。”


  
陆锦屏所说的邪祟其实是一氧化碳，那老者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陆锦屏当然不能说一氧化碳这么现代化的词汇，所以找了一个古人听得懂的词汇“邪祟”来说明，这样他们容易接受。


  
云子一听，打了个哆嗦，面露惊恐之色，说：“原来如此，难怪哥哥你如此着急带着我们狂奔跑了出来，原来里面居然有邪祟！而这老贼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故意装的肚子痛骗我们继续往里走，让我们碰到邪祟全部死在洞里，他却从另外的山洞去了别的地方取宝贝，他想让我们全部死在里面，他好独吞宝贝。刚才出来的时候他还哼着小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有半点焦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早已布下的圈套！幸亏爵爷你带我们跑出了那山洞，他肯定以为我们出不来的，因为在山洞跟迷宫似的。”

第147章 竹篮打水


  
陆锦屏说：“刚刚进入洞口我发现他的在说谎，很可能有阴谋之后，我就已经留心了，沿途我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痕迹。我们走在后面，你们并没有留意，而这些记号救了我们的命。”


  
王世多张口结舌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咱们先不说这些了爵爷，能不能先把那宝贝给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害得我父亲苦苦在渔村呆了二十年？爵爷，你就先打开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王世多和江筱舟也着急的，请求赶紧打开。


  
陆锦屏将那锦盒放在地上，瞧瞧并没有上锁，只有一个按扣，吧嗒一声把按扣打开，掀开盖子，众人一看凑上头来往里看，不由面面相觑，只见盒子里有一块焦黑的石头，样子很是难看。哪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的半点样子。


  
而张友生也看见了，不由啊地叫了一声，惊恐万状道：“怎么会这样？不对啊，我们的宝贝跟玉石一样洁白温润啊，怎么会是这样？我的宝玉呢？”


  
“你们说的宝贝是一块玉吗？”


  
张友生焦急说：“是，这个玉的玉质非常好，只不过跟普通的玉不一样，晶莹剔透，摸在手里非常温暖，究竟是什么质地我也不清楚，我估计是玉，那死去的将军说，那是他们的镇国之宝，所以我们才二十年死守着，怎么会变成一块焦炭了呢？”


  
陆锦屏小心地从盒子里将那块石头取了出来放在手里，感觉有些柔软。左右看了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切去，竟然跟切豆腐似的，被切掉了一小块。里面依旧是焦黑一块。他连着切了几刀。将那块焦黑的东西切成几大块，却没有看见半点玉石的样子。


  
张友生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呆了，喃喃地说：“完了，我们，耗费了二十年。害死三个兄弟，还要害死你们，却是为这吗？没用的一块烂石头，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啊。”


  
陆锦屏拍了拍失去了光泽的锦盒，道：“这山洞里有邪祟，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很可能就是山洞里的邪祟把这东西给毁坏了，成了一文不值的焦炭。”


  
陆锦屏原本的推测是山洞里既然有一氧化碳，那就可能有其他的气体，或者某一种气体正好跟这种类似玉又不像玉的古怪宝贝发生化学反应。使得这宝贝成了这一文不值的焦炭。


  
听到陆锦屏这话，张友生、王世多等人都觉得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不由得绝望得要发狂了。


  
陆锦屏瞧着张友生，冷笑说：“你企图谋杀本爵爷，还有他们几个，这个罪名已经足够你砍几次头了。你供不供杀死你兄弟的人事情都不影响你掉脑袋。不过，我相信你还是会愿意把事情真相告诉我们。因为这应该对你来说算得上一个布局精妙的杰作。可惜遇到了我。更何况，你为之付出了二十多年。杀了几条人命多夺得的宝贝，却变成了一块烂焦碳，你还有什么可依赖的呢？”


  
张友生面如死灰，片刻，点点头说：“是啊，白白等了二十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好，我说。——我以为爵爷破案的本事是人吹出来的，因为我听说以前爵爷是个废材，没什么本事，把好好的一个家都败了个精光了。所以这才提议来找爵爷破这个案，目的是想引他们进圈套，我没想到爵爷如此聪慧，居然能识破我的诡计。”


  
“二十年前，我们几个到海岛上来埋藏的宝贝，我是最后一个进山洞埋藏宝贝的。我进去到了王王世多的父亲死去的那个山洞的时候，我在那儿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走的，可是我离开我就发现身体不对劲，感觉全身无力，头昏眼花，我估计是遇到邪祟了，我很害怕，强撑着起来往里走，走出老远，感觉到脑袋剧烈疼痛要炸开似的，但是我还是坚持。”


  
“一直到了我觉得可以埋藏的地方，把宝贝藏好之后，我休息了好久，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才往回走，这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确定那段路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邪祟？所以我经过那段路的时候，又停留了一会儿，只不过时间比先前要短些，然后赶紧往外走，我又一次发现，身体很快全身无力，头昏眼花，脑袋巨疼，我在才确定那个地方肯定有什么邪祟，所以，我想到了一，独吞这个宝贝的办法。”


  
“这二十年里我几次游说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提早取这个宝贝，我就想带他们去哪儿让他们中邪而死，可是，老大坚决反对，其他两个也不怎么赞成提早，说，如果要提早的话，又何必把宝贝藏起来？不能冒这个险，我没办法。因为我不知道去的路，而且我们四个相互看的都很紧，根本走不掉。”


  
“就这样一直过了二十年之后，我们来到海岛上。的确遇到了狼群和其他的野兽，可是，我们都成功的躲开了。终于来到了这个山洞，我们进入山洞，我带他们到了那有邪祟的地方休息，我借口上厕所拉肚子，就往回走，我走出了一段路，估计离开邪祟的地方，就在那等着。尽管只是呆了一小会，可跟二十年前一样，我还是感觉到了头昏眼花，全身无力，脑袋剧痛，而且程度比先前的要重得多。而这一次我留的时间比前一次要短一些，我就觉得那邪祟越来越厉害，这一次如果取不到这宝贝，只怕下次我就过不去这段路了。”


  
“我相信他们三个一定被邪祟害死，等他们死了，我再去取宝贝。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出来了，说老大死在里面了，说里面有邪祟，要往山洞外跑，我们就一起玩山洞外走，但是我带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山洞。这个山洞，我在埋藏宝贝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通道都摸索清楚了。我走另外一条山洞，那条山洞路程要远得多，因为我相信，邪祟在山洞里头更能发挥作用，可能离开山洞就不能起作用了，所以我想尽可能拖延在山洞里的时间。”


  
“果然，我们跑到半路上，老三倒下死了。但老二虽然跌跌撞撞却一直没有死，我只好带他，快到洞口的时候，我看他还没有死去的样子，我只有决定下手，因为我怕他恢复，我打不过他，他武功要比我厉害些。所以，我从后面用刀子划开了他的脖子。”


  
“等等！”王世多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你们因为怕相互残杀，什么武器都没带吗？你哪来的刀子？”


  
“我磨了一个刀片藏在了鞋底，他们不知道。”


  
张友生说到这，云子好奇地问陆锦屏说：“哥，既然是中邪，为什么一个死在最里面，一直跑到半路才死呢，还有一个却一直到了洞口都没有死呢？”


  
陆锦屏问张友生说：“死在半路的老三，是不是身体不大好？”


  
张友生惊讶的点点头说：“就是，他一直生病，吃了很多药没吃好。”


  
“这就对了，老人和生病的人对邪祟的抵抗能力肯定比不上年轻人。”


  
陆锦屏所说是邪祟就是一氧化碳。一氧化碳的中毒量根据人的体质和年龄状况是有所不同的，一般来说，青壮年对一氧化碳中毒的耐受性要强得多，几乎是老人或病人身体虚弱者的一倍。所以他们的老大年纪最大，直接就死在山洞里面，老三身体稍稍强壮一些，也一直到了半路这才死去。


  
云子觉得陆锦屏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对张友生说：“你接着说。”


  
张友生接着说道：“我用这刀片偷袭，切开了他的脖子，他脖子的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我生怕他临死反扑，所以割开他的脖颈之后，立刻跑出了山洞，守在山洞外，等他逃出来之后偷袭，我等了很久他也没出来，我这才断定他已经死了。然后进去看，他果然死在我暗杀他的那个溶洞里。我就将尸体扔到了山洞外，我相信满山的野兽会帮我解决他的尸骨的。”


  
“当时我本来想马上返回去取宝贝，可是他们两个中邪祟死在山洞里，这让我感到非常害怕，那邪祟比以前更加强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同时，我还有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如果得到宝贝，他们三个的后人肯定会天涯海角来找我，因为当时我们走之前给自己的家人都写了信说了实情，包括各自的住所情况。我不想天涯逃亡的日子，我还想衣锦还乡。”


  
“而且，我已经上了年纪。上了年纪之后，总想着落叶归根，想回老家，安安心心的在老家过我的富足的日子，光宗耀祖。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只有把他们的后人也弄死，只有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再来找我的麻烦。”


  
“所以我就把去告诉了他们，当然我说的是他们在海岛遇到猛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其实我知道他们都死在山洞了。我把他们带来，包括爵爷，就像刚才爵爷说的一样，想让山洞里的邪祟把你们吃掉，没想到被爵士识破了，事情就是这样。”

第148章 桃花伊人


  
陆锦屏说：“你的那位二嫂应该也是被你杀的吧？”


  
这一下，众人都大吃了一惊，特别是姚东才，因为陆锦屏所说的二嫂就是他的母亲。


  
他愤怒而绝望的盯着张友生，恶狠狠说：“老贼，是不是你杀死了我母亲？快说。”


  
张友生长叹一声，点点头说：“没错，是我杀死了她，我把她掐死之后，扔到了一口枯井，再堆上石头把她埋了。”


  
“你这狗贼，我要替我母亲报仇！”姚东生哭着，抽刀上前就要砍死张友生，陆锦屏赶紧拦住。


  
姚东才咆哮着说：“他杀死我母亲，我与他不共戴天，为什么要拦我？”


  
“因为，他就是你的父亲！”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姚东才抽出刀子半截，呆在那里，望着陆锦屏：“你，你说什么？”


  
陆锦屏瞧着同样惊愕地望着他的张友生，说：“你不是你们四兄弟的老四，而是老二，你冒充了老四。”对姚东才道：“你不觉得你长得有点像他吗？”


  
众人一听，仔细观察两人，都点头。果然，两人长得倒有几分相像，只是张友生要苍老虚弱得多，而姚东才却吃成了一个大胖子，这样一来，相貌外形就不一样了，但是脸的轮廓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来的，当然这种相似，如果没有人提醒仔细比对，是不会注意到的。


  
姚东才结结巴巴对张友生说：“你。你真是我父亲，我，我二十多年没见到父亲了。我记不得他什么长相。我妈说，你离开的时候，我才一两岁。”


  
张友生长叹一声，说：“是的，儿子，我是你父亲。为了这个宝贝，我杀死了你的娘。然后冒充了你四叔，面对我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却不能相认，这都是这宝贝给害的。”


  
“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姚东才哭着说。


  
张友生只是叹息摇头，没有回答。


  
陆锦屏道：“他刚才其实已经说了答案。——他想拿到这个宝贝。变卖之后得到巨款，过上富翁的日子，衣锦还乡，不是东躲西藏被追杀，所以，除了把你们引来灭口之外，还留了一手后备，那就是转换身份。因为他们四个在海边渔村生活了二十年，这时间都没有离开过。更没有回过老家，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二十年不见。他们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在离开的时候都还是小孩，当然不可能记得住他们的相貌。所以你是认不出他是你父亲的，他只需要把你的母亲杀掉，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的身份了。至于老四，我相信。他那时候还没有成家，对吧？”


  
张友生点点头说：“是的。老四从军之前没有成亲，在从军期间，他的父母都病逝了，只剩他一个。所以，他是我们四个中，写了信却没有寄出的人只有他。他说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的遗产，这笔钱他一定要活着用。而我的父母在这二十年里也先后去世，只有我的妻子和孩子。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为了没有后患，我把妻子杀了，然后对儿子冒充老四，这样即便将来计划失败，也是老四带他们去的，他们只会找老四，而不是找我。我可以继续用我老二的身份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退路，没想到，还是被爵爷看穿了。”


  
云子惊讶地瞧着陆锦屏说：“哥，你到底是怎么看穿的？又是你的那个神奇的道法吗？”


  
陆锦屏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了那张他们四人血手印的书信，说：“这上面有他们四人发毒誓的血手印，上面有他们的落款姓名，这给了我做法查证他们身份的最好凭据。我的道法可以辨认血的归属究竟是谁的。我在洞口发现了那一滩血，经过比对，我确定那一滩血就是老四的。既然老四已经死了，那眼前的这个老四当然就是假的！”


  
“我又进一步确认洞底死去的那个老人他的血跟书信上的老大的是吻合的，所以他是王世多的父亲，老三的尸骨是在另外一条山洞里，这是我刚刚才知道的，尽管没有见到他的尸骨，但是影响并不大，因为老三的女儿江筱舟相貌清秀，跟张友生相去甚远，怎么看都不会像一对父女，反倒是老二姚东才，跟张友生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刚才的洞口我提取了你的唾液，就是要证明这一点。”


  
云子惊讶地说：“难道你能通过口水就知道他是不是他儿子吗？”


  
这涉及到亲子鉴定问题，通过两个人的唾液口腔内黏膜拭子和血液拭子DNA比对，就能作出是否是有亲子关系。非常准确的鉴定，现代高科技的东西是没有办法跟这些人说清楚，所以陆锦屏只是含糊地笑了笑说：“是的，看来我的道法还是很准的，证明他们就是父子。”


  
云子想了想，又有些不解地问陆锦屏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你说你是从洞口里面那一摊血发现是老四的，而且你当时就断定老四已经死了，因此这张友生是假冒的，这才引起你的警觉，从而发现了他的阴谋。对吧？”


  
“是的。”


  
“可是，”云子瞪着大眼睛瞧着他，“你作出判断的时候，假的张友生当时并没有说他已经杀死了老四，而是刚刚才说的，那你当时是如何从这一摊血知道老四已经死了？并由确定假的老四有阴谋的呢？——那只是一滩血，又不是一具尸体啊。”


  
陆锦屏有些得意地笑了：“很简单，——人的血量是有限的，人失血超过一定比例必然死亡。从地上的血泊范围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人能够生存必须的血量。因此我断定，失去了这么多血的老四，绝对死了，不需要见到尸体。”


  
这一天是休息日，不用上衙。


  
陆锦屏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这才起身。


  
俏丫鬟叶青青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陪着她吃早餐的时候，叶青青兴奋地说：“后花园池塘的冰已经开始化了，我看见里面有好几条小鱼呢游来游去的，一会儿站到冰底下，一会儿又冒出头来，可好玩了，我们去看看吧。”


  
陆锦屏点点头，说：“想不到雪化的这么快，前些日子还厚厚的，一脚下去能淹没到小腿，怎么此刻就春暖花开了？”


  
“那是当然。春节都过了，当然要春暖花开，不过还是挺凉的，所以你得加个披风才行，我去给你拿。”


  
说罢，叶青青快步往外走，从卧室给她拿了一件虎皮大氅。


  
陆锦屏吃完早餐，信步出来，叶青青赶紧将大氅给他披上，系好，然后说：“行了，咱们走吧。”


  
两人往后花园走，从角门进去，后花园积雪早已经被负责花园的老婆子扫个干净，堆在假山旁池塘边和小树下。还有几个雪人，样子古怪，很搞笑。那是府上小丫鬟闲暇时堆的。


  
此刻一大早后花园还没有人，后院的桃树倒是已经打了花蕾，只是还没有吐蕊。枝头那点点的红已经让人心生春意了。


  
陆锦屏目光瞧向池塘。果然在池塘的一角已经化开了一小块，露出了青幽幽的湖水，便快步走过去，蹲在池塘边仔细瞧着。叶青青站在他身后，用手撑着膝盖，美丽的大眼睛扑闪着，在冰封下寻找。


  
忽然，两人几乎同时看见了一条小指头大的小鱼，从冰缝下游了出来。叶青青呀地叫了一声说：“快瞧，爵爷，出来啦！”


  
池塘下的小鱼被叫声惊吓，立刻一扭身，闪电一般射进了冰封下面不见了。


  
陆锦屏没好气的白了叶青青一眼说：“我看得见，你这么一咋呼，它不就跑了吗？还看什么。”


  
叶青青吐了吐舌头，便蹲在她身边，说：“别着急，还会出来的。”


  
“在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陆锦屏一听不由大喜，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应该是她。


  
立刻扭身一瞧，只见一株桃花下，白衣如雪站在一个俏丽的女子，纤尘不染，剑眉斜飞，一双凤眼，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如迷雾一般，正是他一直牵挂的救了他性命的白衣女子潇潇。


  
“潇潇，真的是你？可把你盼来了！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陆锦屏高兴地快步走了过去，到了桃树下瞧着她。


  
叶青青一见潇潇出现，便没有跟上，而是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后花园，到门外等着去了。


  
陆锦屏此刻一双眼都落在了潇潇身上，热切地瞧着他，顾不上叶青青。


  
潇潇浅浅一笑，说：“我这些日子在查我的身世。”


  
“那你查清楚了吗？”


  
其实陆锦屏已经从她带着惆怅的微蹙的柳眉上看出了答案，果然，潇潇微微摇头，说：“没有找到，不过有了一条线索，我正要去核实，因为时间有些久，所以特来跟你说一声，顺便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陆锦屏心中一动，说：“你找到了什么线索？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一起参谋，集思广益。”

第149章 喊冤老人


  
潇潇说：“我这段时间遍访天下武林名宿和前辈高人，与他们切磋，想让他们帮忙认认我的武功归属，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我的武功师从何处，最后，只有一个老镖师见过我的武功之后，说我的武功非常的庞杂，实在说不清楚师承何方。但是，他也曾见过一个武功跟我一样十分庞杂的武林前辈，住在海边一座岛屿。老镖师是偶尔的一次机会，机缘巧合遇到了这前辈，见他出手，也是非常庞杂，不知师从。”


  
“虽然他也不能肯定那位前辈高人跟我的武功师出同门，但是，他说我跟他一样的武功的庞杂，或许这一点会有什么样的牵连。不妨去看看。我想着左右没有线索，倒不如去找找那位前辈，看看是否有什么发现。这一去海边路途遥远，只怕三两个月回不来，所以来找找你说说，免得你牵挂。”


  
陆锦屏点点头说：“是呀，此去海边，的确路途遥远，我前些日子刚从海边回来，破了一个案子，可惜那个岛屿是个荒岛，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位前辈所住的地方。”


  
潇潇说：“那位老镖师所说的前辈也是住在一个荒岛之上，只不过荒岛如此之多，想必不是你去的那个地方。——算了，不说这个，我先让你看一个宝贝。”


  
说到这，潇潇从袖袋取出一个小竹笛，含在嘴里，用力在吹，却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可是过了片刻。云端便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很快变大，却是一只雄伟的大雕。轻巧地落在了潇潇的肩头。


  
潇潇疼爱地摸了摸大雕，对陆锦屏道：“这就是我的宝贝。——这一次我去的时间比较久，距离又很远，我担心你有什么急事找不到我，所以，我把这只雪雕留给你。这是呼唤雪雕的竹笛，吹的时候没声音。但是雪雕能听到。它会马上来到你的身边，你把写好的字条绑在它腿上，说一声‘去找姐姐！’。它就会自己飞来找我的。”


  
“姐姐？”陆锦屏很奇怪，“这雪雕认识你？”


  
“是，雪雕是我从小养大的。”潇潇拿着那竹笛，“上次我在身上发现了这个竹笛。吹响之后。雪雕就来了，看见雪雕，我就想起了它是我养大的。我叫它‘如风’。因为它飞起来就像风一样快捷。”


  
“如风？好名字！”陆锦屏笑嘻嘻道，心里却想只要不是叫“如花”就好。


  
潇潇一挥手，那雪雕如风又重新飞上了青天，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潇潇将竹笛递给陆锦屏道：“上次那两个杀手想要劫持你走，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来找你麻烦？”


  
“没有啊，太平无事。因为当时我们把两个人埋在了雪地里，挖开了地埋下去的。就算雪化了也未必露出痕迹。所以他们同伙或许连他们是否出事都还不知道呢，也就无从来找我了。我一直迷惑不解的是，他们干嘛要来找我呢？他们究竟想从我这知道什么事情？有时候我反而觉得，如果他们同伙来找我，或许还能从中知道背后的真相。但是那些人神出鬼没，所以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潇潇说：“是啊，可是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掉的。你不会武功，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那丫鬟武功不错，但不够警觉，你还是要自己会一些武功才好，以便防身。我教你一套擒拿手，名叫‘涅盘手’，顾名思义，涅盘者，清凉寂静，恼烦不现，众苦永寂。也就是说，中了这分筋错骨手，如同归于涅盘，只能老老实实听你摆布。你擅长医术，对人体关节很清楚，最适合修炼这套擒拿手。这套擒拿总共有九招。我现在先教你第一招，这一招练熟了就足够你自保了。你没有修炼内力，别人不提放你，冷不丁使出来，能出奇制胜，即便是一流高手，也会中招的。你要用心学。”


  
“好，你连武功天下第一的贺华都一招击败了，武功高明之极，我一定好好学。”


  
当下，潇潇用心教了这一招，虽然只是一招，却十分繁杂，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陆锦屏这才烂熟于凶。这一招招式到还是次要，关键是体内气息的辅助运行，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所以潇潇又叫了他基本内力运行的法门。


  
等他学会之后，潇潇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说：“你有如风和这涅盘手护身，我也稍可放心。我就走了，你一切小心。”说罢，飘然而去。


  
陆锦屏望见她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外，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呆呆地站在桃树下。


  
过了良久，身后传来叶青青的声音：“他已经走啦，爵爷，前厅有人找。”


  
陆锦屏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瞧见叶青青，忙问：“谁来找我？”


  
“是一个老汉，他要找你喊冤。”


  
“喊冤？让他到衙门去喊冤呀，怎么喊到我家里来了。”


  
“说的也是，我也这么告诉他的。可是那老汉说，他到县衙去了，可是县衙的人没理睬他，无计可施，又听人说爵爷你破案如神，而且为民做主，断了好多神奇的案子。偏偏今天又是休息日，他等不及，所以就找到家来了。还提了一筐的山里的野果，说是来孝敬爵爷您的。”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怎么能要他的东西呢？”陆锦屏随口说着，“野果？什么样的野果？”


  
“是一种筷子头大小的，紫色的，可好吃了，吃的满嘴都是紫色，很香的，我刚才尝了两颗。”


  
陆锦屏仔细瞧了瞧叶青青，笑道：“难怪你的舌头有些发紫，我还当你病了呢，不就是野果嘛，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难得老人一片好心，那咱们就收下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他解决事情，不过收了他的野果是要给钱的，按价给钱，咱们现在可不缺这点钱。”


  
叶青青忙不迭答应了，然后低声说：“爵爷，你前几次都带那个云子出去办案的，我知道。这次带上我呗，你说过的，你去哪，青青就跟着去哪的，可是你老不带我，让我闲在家里。”


  
陆锦屏道：“谁带她去破案了？上次是办她的事情去的。算了不说这些，好吧，这一次我去问问那老汉，如果他当真有冤屈的可能，那不妨带你去破案。正好春暖花开，咱们也出去走走。”


  
“可还没到春暖花开呢？雪都没化，这才刚到二月呢。”


  
“春姑娘的脚步是快得很的，一转眼就到你面前了，比你的轻功还快。”陆锦屏一边调侃着，一边笑嘻嘻快步往前院走去，叶青青跟在后面。


  
到了前院花厅，果然看见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满头花白头发的老者，穿着粗布短衫，拄着一根拐杖，正不时地叹气。在门口陪着他的老妈子听到陆锦屏他们过来，赶紧对老汉说：“爵爷来了，赶紧上前见礼啊。”


  
那老汉一听，忙不迭蹒跚出来，躬身一礼，对陆锦屏说：“老汉拜见爵爷，求爵爷替老汉做主，为老汉儿子申冤呀。”说着，颤巍巍便要下跪。


  
陆锦屏忙搀扶住，说：“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陆锦屏搀扶着老汉在软榻上坐下，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之后，探身问老汉：“你有何冤屈尽管说来，若当真有，我一定替你做主。”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都说爵爷菩萨心肠，果真如此，我的儿可就有希望了，他在天之灵也要感激爵爷为他报仇雪恨。”


  
“快别这么说，老人家，你儿子怎么啦？被人谋害了吗？”


  
“是呀，可是我到衙门去报案，衙门的人却说我儿子是摔死的，根本就不是被掐死的。其实，他是被掐死的呀，是被一个叫冬瓜头的恶贼掐死之后扔下了山崖！我知道，可他们偏偏不相信，爵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哦，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不着急。”


  
“是这样的，我住在七里铺……”


  
“哪个七里铺？”陆锦屏问。


  
“同州府潼关县的七里铺，我们村距离潼关县城有好几十里路，不止七里，叫七里铺是因为除了村子走七里路就到官道了，从官道到村里有七里，所以才叫这个名。”


  
陆锦屏一听就傻眼了，潼关，距离同州还远着呢，是同州下辖最远的一个县了。


  
同州府下辖三个县。陆锦屏担任同州司法，一直是在州府衙门断案，还没有到过县衙。这个案子既然发生在县里，按理说不该直接由同州府的司法官来查处的，因此，他一听便觉得有些为难，如果是同州本地案件，他可以直接处理，但是县衙的案子，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方便直接越过县衙处理这件事。


  
那老汉显然不知道衙门中的规矩，听陆锦屏这么详细的询问，反倒觉得陆锦屏是愿意帮他的，所以要查个清楚。只不过，他也知道潼关距离同州的确有些远，也不知道老爷是否愿意去哪儿帮他查儿子的冤案，赶紧又说：“老爷，我们的山上有很多野果，老爷若是去了帮我，儿子洗脱冤屈报仇雪恨，我年年都给老爷送野果来报答您老的大恩。”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先说怎么回事。别的等会再说。”


  
他决定还是听听，实在不行，可以责成当地衙门负责查处，这是他的职权。

第150章 别样的礼物


  
老汉连声答应说：“我姓苏，我有个儿子娶了一房媳妇，生了个闺女叫三妹，没生儿子。我这儿媳妇不孝顺，好吃懒做，也不下地干活，不时的勾三搭四的。前个月他勾搭上了村里的一个叫冬瓜头的赖汉。这赖汉时常来找她，我儿子气不过，就跟的赖汉理论，结果被他掐死之后推到了悬崖下摔死了。我找到我儿子的尸体，就到衙门去告。衙门的老爷带着仵作来查了之后，说我儿子的确是自己摔死的。赖汉一口咬定根本就没杀我儿子，而且，还找到了好些个证人，证明他我儿子死的那一天他在十多里外的村子吃酒，根本就不在村里头。我迫于无奈，几次到县衙告状，县衙都置之不理，还训斥我。我就想着那赖汉是不是给衙门塞了钱？我是个穷老汉，家里就几亩薄田，原来指望着我儿子种地，现在儿子死了，不要脸的儿媳妇也回她娘家去了，就是我跟孙女两人，我哪有钱去为儿子申冤呀。”


  
陆锦屏想了想说：“你说你儿子是被那赖汉冬瓜头推下悬崖摔死的，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啥证据？”老汉迷惑的望着陆锦屏。


  
的确，证据这个词虽然在现代社会是一个基本的词汇，但是老百姓平时是不这么说的，所以这个词他听不大懂。于是，陆锦屏便说：“就是你凭什么说你儿子是被赖汉推下悬崖摔死的，而不是他自己不小心摔死的呢？”


  
“因为我儿子不可能跳到悬崖下面去的。他孝顺，我还没死，他怎么会死呢？他就忍心把我孤老汉一个人抛下吗？我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而且。那一带他熟得很，那个悬崖他也知道，他没事跑到悬崖边去做什么？所以，他肯定是被人推下悬崖的。而我儿子为人很老实，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他唯一得罪的就是这个癞汉，他勾引我儿媳妇。肯定是他们两个人商量好了。要杀了我儿子好成双成对！”


  
陆锦屏不由苦笑，这老汉只是凭自己儿子没有自杀的可能而且对当时地形很熟，因此不可能失足摔下悬崖。就断定是被人谋杀。但是，这的确不是什么充分的理由。淹死的常常是善于游泳的人，虽然老汉的儿子知道那一片悬崖，地形很熟。但是并不意味着它不会从上面摔下去。有很多可能。比如打柴打猎等等，都可能会失足摔死，这属于意外，在不具备自杀的动机的情况下，只要没有谋杀的可能，往往归结于意外。不管是意外还是自杀，既然没有他杀的迹象，那这个案子也就没有办法作为刑事谋杀立案。自己也就无从插手。


  
苏老汉善于察言观色，见陆锦屏脸上露出失望和为难的表情。便知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于是赶紧颤巍巍起身说：“爵爷，我相信我儿子一定是被那癞汉谋害死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陆锦屏搀扶他说：“老人家你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那赖汉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名字，他脑袋圆鼓鼓而且很长，所以，都叫他叫冬瓜头，反倒没有人知道他本来叫什么了。”


  
“你刚才说，衙门查了，案发当天他不在村子里，是吗？”


  
老汉点点头，说：“衙门是这么说的，不过，不在村子里并不代表他不能悄悄的跑到悬崖上把我儿子推下悬崖去啊？”


  
陆锦屏点点头说：“倒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你儿子又怎么会到悬崖那儿去的呢？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肯定是冬瓜头把他推下去的。”


  
“那你儿子那一天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他一早就下地去了，一直到傍晚天黑还没来，我这才着急，到处找，找不到，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在山崖下找到了他，已经摔死了，就是那冬瓜头，推他摔死的。他勾引我儿媳妇，两人串通起来谋杀亲夫！”


  
陆锦屏说：“那你儿媳妇跟那冬瓜头私通的事情，你是依据什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呢？是你看到了吗？还是有人捉奸捉到了？”


  
老汉说：“抓奸这倒没有，只不过，那冬瓜头见我儿媳妇总是嬉皮笑脸勾三搭四没话找话，我儿媳妇也跟他眉来眼去的，这我都看到的。我儿子也看到的，因为这，还打了我儿媳好几次，儿媳妇顶嘴，我儿子很生气，差点把他掐死。还是我拦着的，如果我儿媳根本就没有这个事，我儿子会那样吗？”


  
“哦？你儿子经常打你儿媳妇？”


  
“当然，而且不止一次，若不是我劝着，我儿子就把她活活打死了，那样也好，就不会出这种事，想不到反而被他们俩奸夫淫妇给谋害了，老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这么说来，你儿子或许抓到过他们有奸情的事了？”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儿子闷头闷脑的，也不肯说这些，问他，他也不说。”


  
陆锦屏翻来覆去问，得到的结果都只是这老汉因为怀疑他们有奸情，而由此推测儿子掉下悬崖是那冬瓜头给害的，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他想了想，还是只能让这老人失望。因为只是推测的话，这案子又不在自己直接的职权范围内，还是不宜直接插手的好，再说路途太远，真要去调查，恐怕不是三两天能了结的事。


  
于是陆锦屏歉意的笑了笑对老人说：“老人家，你儿子的事，我知道给你的刺激很大，你非常难过，我深表同情。但是从你刚才说的话来看，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你儿子是被谋杀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帮你，很抱歉。”


  
陆锦屏站起身，对身边的叶青青说：“你去取一吊钱来给老人家，算是那一提篮野果的钱。”


  
那一筐野果在集市上最多也就一二十文，陆锦屏却给了他一吊钱，显然是对老汉表示一个安慰。


  
老汉极度失望，颤巍巍站起来，摇着头说：“爵爷，我不要你的钱，那些野果是我孝敬你的，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白白死，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替他申冤。我也知道野果礼物太轻了，我还有一个礼物给老爷您，请老爷务必接受。”


  
陆锦屏知道这个案子不能帮着老汉，又如何还会接受他其他礼物呢，便歉意地摇头说：“老人家，你不必客气，但这个案子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先看看我给你的东西，然后再说，好不好？老爷求你了，你跟我到门口看看我的东西，就在门外呢，走走。”说罢，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陆锦屏的手，拉着陆锦屏就往门外走。


  
陆锦屏要挣脱只需轻轻一抖手就可以，但是看着老人颤巍巍的脚步和满脸的悲伤，实在不忍心，便任由老人拉着手出了花厅，走过青石板前院，来到了门外。


  
到了院子外，站在台阶下，往外一看，院子外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对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陆锦屏有些诧异，瞧着老人。老人左右看了看，也有些意外，叫了一声说：“三妹子，你快出来，你在哪呢？”


  
叫了两声，这才从角落出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衫满是补疤的小姑娘，脚下竟然穿着一双草鞋，约摸有十五六岁，怯生生的站在寒风中望着陆锦屏，脸颊有一抹嫣红，不过，肯定不会是因为打了胭脂，而是因为寒风冰冻之下的结果。


  
苏老汉招手把那小姑娘叫了过来，对陆锦屏：“爵爷，这是我的孙女，她的爹爹惨死，她的母亲抛下她一个人回娘家去了，就他一个人，跟老汉我相依为命，我相信我儿子一定被是冬瓜头还是的，请老爷为我做主。若是老爷能够为我儿报仇雪恨，我愿意让我孙女到老爷府上为奴为妾，伺候老爷一辈子。”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傻了，想不到苏老汉说的礼物居然是个小姑娘。


  
望着他们祖孙两个，陆锦屏原本的决定发生了变化。他开始认真的审视这件事。


  
原先他认为这个案子没有证据证明是谋杀，而且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不予理睬就是了，给一笔钱宽慰一下老人，送他回去，这事就了结，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这苏老汉居然为了儿子报仇雪恨，愿意把孙女送给自己为奴为仆，可见在他心中对儿子的事已经铁了心，认准是被人谋杀的。如果自己不能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这倔强的老人不知道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一旁的叶青青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帮苏三妹整了整衣衫，低声对陆锦屏说：“这老汉爷孙俩好可怜，爵爷你就帮帮他呗，说不定还真有冤屈，真是被害死的，要不然，他咋会这样做呢？”


  
看来叶青青这丫头想法跟自己一样。虽然这个案子没有证据证明有谋杀案存在，但毕竟有人喊冤，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谋杀，并不能听别人一面之词，还是得自己亲自去查看一番，因为有些证据不是老人所能掌握的，如果自己通过调查还没有找到谋杀案的证据，那时候再想办法说服老人接受这个事实，这样更为妥当。

第151章 潼关山崖


  
再说了，自己担任分管刑狱的司法已经几个月了，却从来没有到下面的县里去走走，现在不是讲究官员下基层吗？就算这个案子没有冤屈，没有问题，自己借这个机会下去做个调查调研，了解一下县里的情况，在自己辖区内走一走，也是一项工作。


  
想到这，陆锦屏点点头说：“老人家，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到县里去查一查你儿子究竟是不是被人谋杀的。”


  
苏老汉一听不由狂喜，身子都在发颤，忙不迭招手叫那小姑娘说：“三妹快来，给大老爷磕头，叩谢大老爷给你爹爹申冤，以后好好服侍大老爷，报答大老爷的恩德。”


  
那小姑娘快步上了台阶便要跪倒，陆锦屏赶紧一把搀扶住她，说：“不能如此，我答应去查这个事，不是说要收你为仆为妾，我只不过是公事公办，下去查案而已，不必如此，快起来。”


  
旁边的叶青青也赶紧上前，帮着搀扶。


  
那苏三妹到底是花季少女，何曾被男人这么碰过？现在却被一个年轻男子扶住双臂，不由臊得满脸羞红，瘦弱娇小的身子发财，幸亏叶青青从旁才扶住她，不然只怕就要软倒在陆锦屏的双臂之下。


  
苏老汉感激的对陆锦屏连连拱手说：“大老爷，咱们这就启程可好？”


  
陆锦屏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咱们立即出发。”


  
旁边的叶青青一听，赶紧说：“爵爷，我去吩咐备马，让人去衙门给老爷说一声老爷查案去了。”


  
陆锦屏点点头，对说老汉和苏三妹说：“你们赶紧先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太冷了。我这有几套衣服你们换下，不然天寒地冻的可是伤风，生了病那可就走不了啦。”


  
苏老汉赶紧摇头说：“老爷能为我儿申冤，老汉就感激不尽，哪里还敢收受老爷的馈赠？而且，老汉和孙女三妹已经习惯了整个冬天都这么穿着。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


  
陆锦屏说：“你到不冷，难不成你孙女也不冷吗？”


  
“不冷，她也不冷，她从小就穿得很少，大冬天的光着脚也没事。”


  
听说老韩这么说，陆锦屏和叶青青视线都落在了苏三妹的一双脚上，见她草鞋上都是烂泥，甚至还挂着冰渣。


  
陆锦屏说：“那你们也要先进屋等着。我好准备东西，这一去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我还得准备一下，——你们快把这位姑娘带进去给她换个厚的衣服。”陆锦屏对旁边的丫环婆子说。


  
丫鬟婆子赶紧拉走苏三妹和苏老汉进了院子到花厅里喝茶，然后去给她找衣服鞋子来换，可是苏三妹却怎么都不肯，无奈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陆锦屏已经派人到衙门通知熊捕头带着一队捕快跟着自己去查案，这是他做官排场必须的。


  
很快收拾停当。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坐着马车，给苏老汉和他的孙女苏三妹也准备来一辆马车。这个他们倒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不可能光着脚丫子追上马车的。


  
熊捕头等人也不知道陆锦屏这一次下去是去查什么案子，陆锦屏没有说他们也只能跟着。


  
不一日，终于来到了潼关。


  
这之前，他派出来的捕快已经先行通知了潼关城的县令和县尉，潼关大小官吏都到城外迎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这才进了城来到衙门。


  
当县令和县尉看见从车上下来的苏老汉和他的孙女苏三妹的时候，不由脸上变色。因为这老头到县衙来过多次，要求给他儿子主持正义，可是县衙调查之后。冬瓜头的确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不在现场，所以这个案子也就没有立案。没想到这苏老汉居然神通广大，把州府衙门的司法大人都请来了，县令和县尉当然很是惶恐，生怕陆锦屏训斥他们。


  
陆锦屏这同州司法虽然也只是从七品的官员，跟县令平级，可是陆锦屏是爵爷，开国县男是五品，又岂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比拟的？要训斥他那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还是同州下来的，是他的上级。


  
不过没想到陆锦屏根本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他们不知道陆锦屏其实心中对这个案子已经认定没有凶杀的证据不是凶杀，只不过是想着来查查看，给说老汉一个交代。同时下来调查走访而已。不过苏老汉还在前厅等着，陆锦屏当然不会跟他们寒暄太多，调研走访之类的事情只能安排在事后了。所以陆锦屏在吃罢了县衙安排的欢迎酒宴之后，告诉县尉自己要去七里铺调查苏老汉儿子坠崖的案子，要县衙协助。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陆锦屏应该先听县衙的汇报，然后通过县衙复查这件案子。陆锦屏这样直接插手案子，于规矩来看是有些不符合的，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级要直接插手案子，那就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下级也没办法说出任何话来。


  
所以童县令都忙不迭吩咐准备马车，带着人手亲自跟着陆锦屏前往查案。这案子假如被查出是凶杀案的话，董县令却没有立案，那只怕会承担责任的。所以，他也只能打点出十二分精神，亲自陪同陆锦屏前往调查。


  
苏老汉和苏三妹本来被安排在衙门吃饭，他也没指望陆锦屏能立刻出发前去查看，毕竟他也知道官衙是有很多排场的，没想到吃了午饭，他便得到通知要立刻前往他们七里铺，陆爵爷要亲自前去查案，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感激，带着女儿坐着马车跟着前往七里铺。


  
七里铺没有直接通往的驿道。下驿道还有七里才到村里。


  
到了村外，先要经过黄老汉儿子摔死的那一片悬崖。


  
当下由苏老汉带着攀爬前往悬崖下，到案发现场去。因为没有路，马车无法前往的，只能步行上山。


  
童县令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者，头发有些花白，人又长得胖，所以走山路气喘吁吁，但也只好强行跟着，因为陆锦屏走得很快，他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到底年轻，爬山那还是不在话下的。


  
陆锦屏之所以在衙门里并没有听案件情况的汇报，就是怕自己先入为主，所以他要先到现场看，等把第一手资料掌握之后，再回头来询问他们。


  
而陆锦屏这样的做法，让童县令和县尉两人心头忐忑不安，这爵爷看样子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不大好打发，还得打点精神小心应付才是。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块悬崖峭壁之前。到这儿，苏老汉神情十分悲泣，指着山崖下的一块巨石，说：“爵爷，我儿子就是被冬瓜头那贼人推下来摔死在这儿的，你看，上面的血都还能认得出来。”


  
陆锦屏走上前，瞧了瞧，果然，那块石头上一大滩暗红色的斑痕，虽然经过风雪侵蚀，但是依稀可以辨认。


  
陆锦屏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悬崖，有数十丈高，悬崖顶上的树木看着跟玩具似的，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当真是粉身碎骨了，看来，老汉的儿子死得很惨，不管他是什么原因。


  
陆锦屏四下看了看，这一片山势很陡峭，没有办法种庄稼，长着一些灌木和大小不同的树木。没有路通向这里。刚才他们是捕快在前强行开出一条路上来的。


  
陆锦屏转头对苏老汉说：“带我们到山崖顶上去看看情况。”


  
苏老汉说：“从这儿去山崖顶上不好走，山势太陡峭，也没有路，还是先跟我们到村子里，然后从村子有一条路到山崖顶上的，因为山顶上比较平坦，距离远些地方是有田地的，不过到悬崖边也没有什么路，需要开路才能到。”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爬到山脚下，那位胖乎乎的童县令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现在还要爬到山崖顶上去，他简直叫苦不迭，可是，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笑嘻嘻点头，提着自己的官袍，继续跟着陆锦屏往山下走，他们要走到进村的路上，然后在绕道到上面去。


  
累得气喘吁吁的爬了半天，终于到了山村，然后苏老汉领着他们从山村出来，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到了那山崖顶上。


  
距离山崖边还有数百步远的地方，小路就终止了，山崖顶上地势比较平缓，可以种庄稼，但是，通往山崖边的却是一个比较缓的坡，有灌木和郁郁葱葱的树木。


  
陆锦屏站在一块石头上，瞧着那一片半人高的杂乱的荆棘和树木，找不到任何一条路通往崖边。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到崖边是很危险的，没有人去那个地方。陆锦屏对老汉说：“你儿子如果是被那个冬瓜头从山崖上推下去，那他们会从哪到山崖边呢？”


  
“分开荆棘便可以到山崖边的，跟我来，我来开路。”


  
说罢，苏老汉伸手抓扯分开荆棘，然后用穿着草鞋的脚将一路上的灌木荆棘踩在脚下，劈开一条所谓的道路。


  
陆锦屏看见他艰难的往山崖边开路而行，不由苦笑，心想，如果那冬瓜头真的要把他儿子从山崖顶上推下去，那的确太费工夫了，要杀他什么地方不能杀？非要把他那么费劲的带到悬崖边推下去呢？若是有路到悬崖边到还好说，可是，这数百步远全都是荆棘和灌木，还有树木，要想到在悬崖边上很费劲的，这种杀人手段的确有些让人费解，不符合常理。


  
陆锦屏现在更加肯定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案子的确没有什么证据，从现场情况来看也不支持苏老汉的判断。

第152章 亲临现场


  
但是陆锦屏没有说出口，他要到最后找个适当的机会再跟老人说。到目前为止，老人依旧一直坚定的认为他儿子是被谋杀的，所以陆锦屏默默地在后面跟着踩着荆棘往前走，他原先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有可能会有比较难走的路，所以换了一身短打，没有穿着官袍。


  
可是童县令就不一样了，见上官他肯定要身穿官袍的，而现在陆锦屏要过去他当然不能在这翘着脑袋看，当然要跟着，而这一过去，便吃尽了苦头。不仅是人很辛苦，脸上手上都被荆棘划伤，而他崭新的官袍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等到跟着陆锦屏来到悬崖边的时候，一身官袍已经不成样子了。


  
叶青青则一直紧跟着陆锦屏到了悬崖边，他更是一手挽着陆锦屏的手，小心的注意脚下的情况。


  
这山崖顶很显然苏老汉曾经来过，所以很熟，他知道从下面儿子的血迹方位对应的上方应该在哪个位置。带着陆锦屏他们又横着走了一段路，这才指着一块地方说：“就是这，我儿子就是被冬瓜头推下去的。您看，下面就是我儿子的摔死的那个那块大岩石。”


  
这山崖长着一些青藤，陆锦屏抓了一根小孩胳膊粗细的青藤，支撑身体，探头往山崖下看。叶青青赶紧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抓着另外一根青藤支撑着。


  
身材娇小的苏三妹则一手抓着陆锦屏的腰带，另一手抓到了一棵小树，用脚抵在一块石头上支撑他的身体。陆锦屏朝他笑了笑，示意不用，但是苏小妹却没有放手。


  
陆锦屏探头看了看，果然下面就是发现血迹的地方。这么说，这个地方应该是最初的凶杀现场了，当然前提是如果真的存在凶杀的话。


  
陆锦屏于是抽身回来，对苏三妹笑了笑，说：“谢谢你，我没事。可以松开手了。”


  
苏三妹一听这话这才赶紧松开，然后退到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陆锦屏瞧见站在几步远外不停喘气的童县令，说：“你是否来过这里呢？”


  
童县令陪着笑，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又整了整已经被挂烂的官袍，陪着笑说：“没有来过。”


  
“那你有没有到过下面死者摔死的地方呢？”


  
童县令更是惶恐，忙不迭说：“也没有……，我们只是把那冬瓜头抓到县衙查问。他说他那几天正在亲戚家做客，一个村的人都可以证明。我们派人去查问了，果然如此。他在十多里外的亲戚家吃喜酒，没有回来过。有多人证明，所以，我们觉得不可能是他杀的。”


  
陆锦屏瞧了一眼旁边的苏老汉，对童县令说：“人命关天，既然老人家一直声称他的儿子是被人谋杀。又说出了一些道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到现场来看看的。咱们当官的不能坐堂问案。有时候坐堂问案不深入实际调查，是要出大问题的。”


  
“爵爷教训的是，下官以后一定注意，凡事亲力亲为。”


  
其实陆锦屏教训童县令这番话是有些勉强的，要是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这么说。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先做点样子。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秉公执法，不留私情，也不会官官相护。然后回头再跟苏老汉解释这案子不存在凶杀的时候，才有可能说服对方。


  
县尉跟在后面，探头瞧了瞧。又四周看了看，说：“这地方鬼才过得来，他要杀你儿子，又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杀呢？不可能啊。”


  
苏老汉一听这话，悲切地瞧着县尉说：“这地方对你们做官的，当然不容易过来，但是我们山里人，要到这来也是很容易的。肯定是他逼着我儿子到山边来，然后把他推下去，假装他失足摔死。村里人都知道这有悬崖，有谁会跑到这来失足摔下去呢？分明是他逼迫的，老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县尉还要再说，童县令已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现在不是他在查案，是人家同州府的陆爵爷亲自下来查，不得多言。


  
陆锦屏站在崖边，四周看了看。这地方茅草丛生，果然没有人来过。但是这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两个月对于树木杂草恢复原状措措有余了，根本看不出是否来过人的。而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也不可能再留下什么痕迹。但是陆锦屏还是很小心的站在原地不动，再小心的在四周地上和树木上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遍，但是，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老汉一直察言观色，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如何从一个人的脸色看出他的心理。他现在一心只想为儿子报仇，他看得出来，陆锦屏并没那种愤然之色，也就是说很可能他还不太相信这个案子里自己的儿子是被谋杀的，于是苏老汉焦急起来，赶紧把孙女拉过来，低声说：“快去求爵爷给你爹报仇，快，跪下。”


  
苏三妹赶紧过去，便要跪倒。陆锦屏在地上找寻着没有留心，苏三妹过来话也不说就下跪，所以来不及阻止，但是叶青青动作敏捷，一下就把她拉住了，说：“你别这样，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们爵爷一定会帮你的。”


  
“我爷爷说了，让我求爵爷替我爹报仇。”苏三妹低着头，声音有些干干的说出了这几句话。


  
陆锦屏镇在地上寻找，啥东西都没有发现，正有些郁闷，听到苏三妹说话的语调平淡，不由得有些惊讶。死的是她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难道，她不想为她的父亲报仇吗？


  
于是陆锦屏瞧了一眼苏三妹，他想问，可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吞下去了，他决定先回村子再说，于是对苏老汉说：“老人家，你带我到你家去，有些话我要问你，而且我们还要进行一下外围调查，现在太阳快落山了，估计今晚要住在你们村上你的家里了，可得趁早。”


  
苏老汉张口结舌，这么多人，他家三间木房可住不下。但是这话又怎么说呢？


  
陆锦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你别担心，我只是说我住你那儿，他们其他人有的是地方住。对吧？县尉大人。”陆锦屏知道作为县令估计下乡住的可能性很少，而县尉要催征税赋，因此下乡的机会要多得多，肯定他最熟悉这方面的情况，果然，县尉不迭点头说：“没问题，我跟村正说一声，各位兄弟安排在村里各家住下就行了，一准能住下的。”


  
苏老汉这才舒了口气，陪着笑对陆锦屏说：“那爵爷你跟我来。”


  
说着，又亲手分开荆棘，沿着来的路往回走，费了半天劲终于回到了田埂边。然后沿着田埂小路回到了村子里。


  
陆锦屏问随行的村正说：“冬瓜头在村里面还是在外头？”


  
村正陪着笑躬身回答说：“在家里呢，他光棍一条，也没地方去。”


  
陆锦屏说：“那好，那你带我去，我要有一些问题我要问他。”


  
于是一行人在村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了冬瓜头的家。


  
冬瓜头这家也只有一个破旧的院落，村正站在院子里大声叫：“冬瓜头干嘛呢？州府衙门的大老爷来人了，快点出来拜见！”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壮汉出现在面前，打量了一下陆锦屏他们，见他们穿着官袍，立刻哈着腰陪着笑迎上来说：“几位大人有什么吩咐把小人传过去就行了，如何登门？真是折杀小人了。”


  
纯正哼了一声说：“你想什么呢？爵爷会登门来拜访你？自己往你脸上贴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爵爷来是为了查访苏老汉家的那案子。你好好回答，你不许说一句假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冬瓜头嘿嘿笑了，忙不迭地把陆锦屏他们让进屋。


  
陆锦屏走进屋里，见里面陈设简陋，看样子这冬瓜头也混的不怎么样。陆锦屏问：“苏老汉的儿子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那几天在十多里外的亲戚家吃喜酒，喝的烂醉，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回来才知道苏老汉的儿子摔下山崖死了，可他爹非要认为是我掐死他的。——我要是杀他哪用的那么费劲？我当真是百口难辩，真的不是我杀的，爵爷。”


  
“为什么人家非要一口咬定是你杀的呢？”


  
冬瓜头陪着笑说：“我可当真是个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一心一意老老实实的种地过日子。那天去苏老汉家借东西，他不在，他儿媳妇在，我就说了两句，其实也算不得调笑，只是说她膀子好白，跟豆腐似的，我也没存心要调戏他，他儿媳妇啐了我，还说让我赶紧走他，丈夫马上回来了，结果就这句话，刚好被那死鬼听到了，就说是我勾引他媳妇。这哪跟哪嘛？还每天指桑骂槐的在院子里吼叫，我忍不住要揍他，若不是他女人拦着，我绝对会打得他满地找牙。我虽然恨他，但我当初没杀他，再说，那么多人作证，我不可能长着翅膀飞过来杀他吧。”

第153章 伤的往事


  
陆锦屏说：“我现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这两天你不要离开村子，随叫随到，你如果逃走，我就认为你心虚，畏罪潜逃，听到了吗？”


  
冬瓜头嘟囔着说：“我同州有几笔生意要打点呢，我要跑了，这生意可耽误不起啊。新·”她刚说这话，旁边的村正给他屁股踢了一脚说：“爵爷的话你也敢顶撞你的哟？你不想活了。”


  
“没有啊。我哪敢顶嘴爵爷，我就这么说说而已，生意再大也比不上爵爷的吩咐大，爵爷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一准不离开就是了。”


  
陆锦屏这才起身，离开了冬瓜头家。


  
来到村口街上，陆锦屏对童县令和县尉说：“我和我妹子住苏老汉家，你们就到村正或其他地方住吧。”


  
童县令和县尉巴不得有陆锦屏这句话，他们可不想在老百姓的炕头上住，这寒冬腊月的有没有被子盖还不知道，更何况还有最可怕的虱子，咬得一身疙瘩，回到家一身衣服都没法穿，全都烧掉，现在陆锦屏这么说，当然是喜出望外，脸上却是一脸歉意，说，“想必老汉家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听从爵爷的安排，就在别的地方住，如果爵爷有什么吩咐随叫随到。”


  
陆锦屏说：“你们别光顾着吃喝，派人在村里挨家挨户了解一下，看看那一天有没有人见到苏老汉家儿子，具体在哪见到的是什么回事？详细情况都要说清楚，有什么消息尽快来禀报我。”


  
童县令和县尉赶紧答应，吩咐手下捕快赶紧前去挨家挨户进行调查走访。


  
于是，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跟着苏老汉和苏三妹来到了他们家，苏家果然十分简陋，一个篱笆墙围着三间简陋的木房，进去之后，屋里冷冷清清的。毕竟两人多日不在家。


  
苏老汉没想到堂堂爵爷要住在他家里，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到了家，手忙脚乱生火烧水。


  
当苏三妹麻利地从一个米缸里舀了两碗糙米在门口蹲着淘米的时候。陆锦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陈年糙米散发出来的霉味。陆锦屏穿越过来半年多时间跟叶青青就吃这种米，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当他当了官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现在。又要忆苦思甜了吗？


  
叶青青凑到陆锦屏耳边低声说：“我去跟县衙的人说让他们拿些白米过来吧？”


  
陆锦屏赶紧摇头，责备地瞧了叶青青一眼。叶青青俏脸微红，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苏三妹将那陈年糙米淘好之后，放到鼎罐里，加上水，开始煮饭，然后跑到屋后菜园里拔了一盆青菜回来。


  
叶青青忙上前要帮忙，苏三妹却红着脸摇头说不用，然后蹲在院子里井里提的一桶清水仔细清洗着。


  
苏老汉已经把热水烧好，家里是没有茶叶。只能用土碗盛了两碗滚水，放在屋里正中的小方桌上，请陆锦屏他们俩喝水。


  
陆锦屏环顾四周，感叹地说：“你们家过的日子不怎么好啊。”


  
苏老汉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家和万事兴，我们就是苦在家不和，我十多年前得了大病，身体就一直不好，没法下地，只能帮着做些轻活。一家生机就全靠我儿子。可是我儿子娶了儿媳之后，两人整天打打闹闹，争吵不休。我儿媳水性杨花勾三搭四，我儿子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哪里还有心思料理农活。种庄稼就跟伺候人一样，你不把它伺候好，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人家一亩地可以打三百斤稻子，我们家连两百斤都打不到。又加上我那儿媳不时的把婆家的东西拿到娘家去，每次我儿子都要跟他大吵一番，这样的家又如何好的起来呢？能糊口不至于上街乞讨就已经不错了。”


  
“你儿媳妇住的村子离这儿远吗？”


  
“也不远。翻过山就到，不过十里路而已。”


  
“你能不能辛苦一趟，去把她叫来，我有些话想问她。”


  
陆锦屏觉得这一晚上如果不再做点事，也不会让苏老汉认为自己在帮他尽最大的努力调查案子，所以尽管他并不存什么指望能够从苏老汉的儿媳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资料，查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他觉得这样做能够宽慰一下这可怜的老汉，表示自己在努力调查这件案子。


  
苏老汉有些犹豫，他是真不想见儿媳妇，其实儿媳妇离开他们家很大情况下是他骂走的，现在却又让他去把儿媳请回来，这个还真有些抹不开面子。


  
陆锦屏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当下说：“我派两个捕快跟你去，你只需要领路。到了之后捕快会把她带来，现在是衙门查案，她必须前来听候质问。”


  
苏老汉听陆锦屏这么说了，只能答应，更何况现在有衙门捕快传唤她，不是自己求着。自己只不过是带路而已，所以，他点头答应。站起身叮嘱孙女好生照顾爵爷，然后跟着陆锦屏出了门。


  
门口有两个捕快，是童县令安排在门口随时听候陆爵爷吩咐的。陆锦屏跟他们说了之后，两个捕快忙答应，带着老汉走了。


  
苏老汉走了之后苏三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时米饭还没有好，她便坐在门槛上，抱着双膝望着暮色发呆，也不过来跟陆锦屏说话招呼。


  
很快，屋里飘满了米饭的香味，山野山村的夜里，这香味格外的诱人。


  
叶青青走到苏三妹身边，跟她并排坐在门槛上，侧头瞧着她说：“你有什么心事吗？见你总不说话。”


  
苏三妹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那笑容便如白驹过隙，瞬间便消失了，又变得清凉落寞，低头瞧着脚下草鞋，脚趾头露出一截，不停往里缩，似乎害怕别人耻笑。


  
叶青青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说：“让你换衣服你也不换，不冷吗？”


  
苏三妹浅浅地笑了笑，从嘴唇缝隙处便能看到她半截整齐洁白的门牙。


  
陆锦屏也走了出来，拿着个小凳子坐在门外屋檐下他们两旁边，望着远山暮霭沉沉，似乎在对两人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家和万事兴，这句话说的真的没错，一个人如果上敬父母，夫妻相依，关爱儿女，这样的家一定会蒸蒸日上，但如果整天打打闹闹，那这样的家无法齐心协力，又有什么事情能做成呢？人心齐泰山移啊，在国家是这样，在小家也是这样。”


  
一听这话，苏三妹的头低得更低了，几乎埋在了双臂里。


  
搂着她双肩的叶青青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的颤动，似乎听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正要宽慰她，忽然，从她低下的头的脖颈后部看见了伤痕，不由吃了一惊，抬头朝陆锦屏打了个眼色。


  
陆锦屏探头过来一看，不由咦了一声，浓眉一锁，对苏三妹说：“你脖颈的伤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被人掐的。”


  
苏三妹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着，扯过头发挡着，没说话，只是朝着陆锦屏。


  
陆锦屏说：“不要害怕，我是官老爷，我会为你做主，不管谁欺负了你，我都会将他绳之以法，是谁掐断你脖子？你告诉我，不用害怕。”


  
苏三妹不停地摇头，慌乱站起身，往屋里走。走到灶台前，拿起了裂了缝的锅盖，看了看里面煮的饭还没熟，但是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赶紧把刚才洗好的菜放在锅里开始煮菜。


  
叶青青走到她身边，说：“三妹，你一定要告诉爵爷，有人掐你的脖子这个不是开玩笑，究竟是怎么回事？爵爷来就是查你父亲惨死的案子的，如果这件事与你父亲的案子有关的话，很可能就能够帮到你的父亲的惨案，你明白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苏三妹的话带着伤心和愤怒，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足以让叶青青听到了。不由又向跟过来的陆锦屏看了一眼。


  
陆锦屏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说话只怕会把苏三妹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打回去。


  
叶青青从苏三妹的表情猜到了什么，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帮你父亲申冤呢？你脖颈后面这处伤，难道……，是你父亲掐的？”


  
苏三妹缓缓点头，双手撑在灶台，眼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滴滴嗒嗒的落在了灶台上。


  
“你这么听话这么懂事，他为什么要掐你？是因为什么呢！”


  
苏三妹抽噎着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管怎么做，我爹都不满意，总是无缘无故的发火，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死里打，用膝盖跪着我背上，掐我的脖子，我娘过来救我，他就打我娘，掐娘的脖子，也是往死里掐。掐得娘翻白眼喘不过气才放手。我和娘两个人一直小心的迁就他，什么事情都不敢得罪他，可还是要受这样的欺辱……”


  
苏三妹哽咽着，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叶青青听得眼圈也红了，把她搂在怀里，苏三妹便如同得到了靠山，抱着叶青青的腰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154章 家暴


  
叶青青抽噎两下，说：“这些爷爷不知道吗？也听任他打你？”


  
苏三妹抽噎者说：“爷爷不知道，他每回打我跟娘都是爷爷出去的时候，爷爷在，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好好的。爷爷看见我身上有伤问我怎么回事？我不敢说，因为我说了，他就在一旁，要是听到，会把我往死里打，所以爷爷一直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打你们？一点原因都没有吗？”


  
苏三妹摇摇头说：“他总是骂我娘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特别是勾搭冬瓜大叔，其实冬瓜大叔只不过是到家里来借东西，说了几句，被我爹撞到了，就一直说冬瓜大叔。其实真的没那回事，可是不管我娘怎么说，我爹和爷爷总是不信，就打我娘，我爷爷也觉得我娘不是个好女人，有时候还让我爹打我娘。”


  
“那，你说的冬瓜大叔，就是你爷爷说的那个冬瓜头吗？”


  
“就是他，他脑袋又长又圆，村里的人都叫他冬瓜头。那天，他来的时候我就在屋里，他离我娘还老远呢，只是说了两句嬉笑的话，我娘回了两句，偏巧这话被我爹听到了，他就开始打我娘，说我娘水性杨花，勾搭男人。”


  
“但是怎么回事？冬瓜头说了什么？你娘又说了什么？”


  
“那天是酷夏，很热，我娘穿了个褂子，露出两条胳膊，冬瓜头进来借东西，他们家就在我们家不远，经常来往的。看见我娘光着两个臂膀在院子里洗衣服，笑嘻嘻说我娘的手臂可真白，比豆腐还白，我娘就啐了他，说你别说这些疯话，我家男人可马上就回来了。就这一句话，我爹刚好从外面回来，在院子外听到这句话了就不乐意。就说我娘这话是明着勾引那冬瓜头，告诉他要趁我爹不在的时候再来，现在爹马上就回来了，可不许说这些。那不就是说不在的时候可以说吗？我娘没这个意思，我爹不相信就打他。冬瓜头本来要走的，听了这话很生气，就指着我爹说我爹胡说八道，我爹打不过冬瓜头。也不敢惹他，只来打我娘。”


  
“你爹以前是这样的吗？”


  
苏三妹摇摇头说：“以前我爹可好了，从来不打人骂人，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那之后他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一发火就像要吃人一般，把我娘往死里打。有时候打得我娘两眼翻白，眼看就死了，我爷爷怕出人命。便拉开他，有时候拉不动，爷爷就叫隔壁的大婶大叔他们来帮忙，强行把我爹扯开。但是他又踢又咬，发疯一般。”


  
听到这，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说：“他偶尔这样还是经常这样？”


  
“原先不这样，后来越来越厉害。到他死的前几天，简直就要把人吃了一样，我娘都到处躲他。跑到娘家去又被他抓回来，一顿暴打，每次都要我爷爷跑到隔壁去叫人来才把他扯开。爷爷不在的时候，我要劝住。他就把我也往死里打，打的我全身都是伤。所以邻居听到这边惨叫，都会跑过来帮忙拉开的。”


  
陆锦屏朝叶青青使了个眼色，叶青青会意，点点头。对苏三妹说：“我能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陆锦屏赶紧转身走到院子外。


  
苏三妹掀开了衣服，叶青青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苏三妹身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瘀伤。


  
叶青青帮苏三妹整理好衣衫，陆锦屏这才从院子里走回来，叶青青朝陆锦屏点点头。


  
陆锦屏问苏三妹说：“在他出事前那几天，他无缘无故的打你们，没有任何征兆吗？”


  
“是，吃着饭好好的，他突然一下就把碗摔在地上，伸手揪着我娘的头发就打，用脚踢，抄起棍子打。我拦不住，哭着骂他是疯子，他就连我一起打……”


  
“那他还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正常的地方？”


  
苏三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反正我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在他面前，不然，他有理没理都要打我。”


  
苏三妹发泄了一通之后，心情也开朗些了，嘴角露出了微笑说：“饭菜已经好了，爵爷、姐姐，你们吃饭吧，我给你们盛饭。”


  
说罢，把锅盖打开，舀了两碗米饭放在小桌上，然后用小盆子盛了菜汤，放在他们面前，摆上两双筷子。


  
陆锦屏说：“你也坐下来吃呀！”


  
苏三妹说：“你们先吃，我要等爷爷回来之后再一起吃，饭菜我都热着的。”


  
陆锦屏说：“那我们也等吧，反正也不饿，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叶青青一听，便拿起桌上的碗，把米饭又倒回了锅里。


  
苏三妹没想到陆锦屏居然不吃饭，站在哪有些张皇不知所措，叶青青拉着她坐下说：“放心吧，等你爷爷和你娘回来，咱们一起吃。”


  
苏三妹这才点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望着屋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色朦胧，苏三妹没想到要点灯，或者没什么事也就不点灯，所以只有夜色。


  
陆锦屏便对苏三妹说：“你去把隔壁的人叫过来，一家一家的叫，不要一起叫，我要问些话。”


  
苏三妹答应了，很快把隔壁的两口子叫了来。他们已经从苏三妹嘴里知道同州的爵爷来查案，诚惶诚恐的施礼，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等着。


  
陆锦屏问：“那个苏老汉的儿子是不是经常打他媳妇和女儿？”


  
两口子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说：“岂止是打，简直是往死里整，几次都快把他媳妇掐死了，还有她女儿，幸亏我们来的及时劝解，拉开他，要是来晚，就被活活打死了，他媳妇叮嘱我们，如果听到叫声一定要来救，不然就来给她收尸了。所以我一听到他们这边惨叫，就赶紧跑过来。哎，遇到这样的丈夫，也是前世的命。”


  
他媳妇有些不同意丈夫的说法：“那她女儿呢？那可是亲骨肉，他要死里掐，这也叫命吗？我看他整个就是个疯子！”


  
陆锦屏点点头，让他们回去了，然后将另外一家两口子也叫来问，跟前面所说大同小异。


  
看来这苏老汉的儿子实施家暴，左邻右舍都很清楚，而且，家暴非常厉害，若不是左邻右舍，只怕他女儿媳妇早已经成为他手下亡魂了。


  
问完之后，老汉和他儿媳妇还没回来，所以陆锦屏跟叶青青一起坐在门口廊檐下瞧着夜色，也不说话。


  
陆锦屏在心里盘算着这案子究竟怎么回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需要核实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等到院子门吱呀一声推开，两个捕快跟苏老汉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苏三妹跳起来，飞奔过去，扑进了那女人怀里。女人心疼地搂着她低声说：“三妹，吃饭了没？”


  
苏三妹摇摇头，看了一眼一脸阴沉的苏老汉，说：“我等爹爹和爷爷，和你一起吃，爵爷他们也不吃，等你们回来。”


  
苏老汉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发慌，赶紧快步来到院子里屋里，因为屋子黑暗，屋里坐着两个人甚至都辨认不出是不是爵爷他们。赶紧一躬到底，说：“爵爷，实在是抱歉，山路不好走，好半天才回来，爵爷怎么不吃呢？三妹这孩子是不是没给爵爷添饭呀！”


  
“你别责怪她，是我要等你们回来的。行了，现在咱们吃吧边吃边聊。”


  
苏老汉赶紧点亮了油灯，几个人围坐在木桌前吃饭。


  
陆锦屏却绝口不提案子，只问他一些农事，还有平时的生活，包括他的儿子以前甚至小时候的一些情景，苏老汉都谦恭地回答。


  
吃完饭，叶青青帮着洗碗，苏三妹却抢过来不让她帮忙，很麻利的把碗洗好了。


  
陆锦屏对苏老汉说：“我想给你媳妇问些问题，你带三妹你们俩去串串门，一顿饭工夫就回来可以了。”


  
苏老汉忙答应，狠狠地盯了儿媳妇一眼，那意思就是不许乱说话，然后带着苏三妹出门走了。


  
苏家媳妇，坐在那低着头，也不敢看陆锦屏，也没说话，陆锦屏说：“先前我问了你女儿，知道你丈夫毒打你，没有任何理由，是不是这样？”


  
苏家媳妇没想到陆锦屏会这样问，很是感激，抬头起来，瞧了一眼陆锦屏，缓缓点头，又把头低下了，说：“是我不好，没有伺候好夫君。”


  
“他说的你跟冬瓜头私通的事，是不是真的？”


  
苏家媳妇脸上露出凄然的笑容，说：“我无论怎么发誓赌咒他都不相信。冬瓜头说的那句话他只听了半截话，一口咬定我在勾引冬瓜头，我当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爵爷你若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反正天老爷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


  
陆锦屏问：“你丈夫在出事之前，有些什么反常的举动吗？你好好回忆一下，跟以往不一样的，除了打你之外。”


  
苏家媳妇低着头，想了想，说：“那段时间他老说头痛，烦躁不安的，衣服脏了也不脱下来，我让他脱下来洗他也不听，整天邋里邋遢，还说饭菜里有毒，肯定是冬瓜头下毒要杀他，说我们要谋害亲夫。反正就是这些，怪里怪气的，那段时间，他脾气特别暴躁，芝麻点大的事情就要发雷霆的火，然后，把我跟女儿往死里打。”

第155章 得听我的


  
陆锦屏问：“出事那天你还记得吗？当时是怎么回事？”


  
说到那天的事，苏家媳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那天，他脾气特别大，打了我一顿之后，还掐我的脖子。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因为我喘不过气了，然后，我女儿扑过去使劲拉扯推他。我后来听女儿跟我说，她扯不开，眼看我快被掐死了，所以就从后面使劲掐他，这样他才松手，反手打了女儿几个耳光，然后，就冲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的公公一直认为你丈夫是冬瓜头杀死的，你觉得呢？有没有这种可能？”


  
没想到苏家媳妇却点点头，很坚定的语气说：“他当然有可能杀他！”


  
“哦，为什么这么说？”陆锦屏对她的回答感到有些很是意外。


  
“因为，孩子他爹打我和女儿的时候，总是找借口说我勾搭冬瓜头，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冬瓜头家就在我们家不远，他声音又大，嗓门又高，冬瓜头几次听到了冲过来打他，还是我和邻居阻挡，冬瓜头这才没有真正打倒他。冬瓜头威胁过他，说再敢骂他的话，一定会杀他了。但是，他像疯了似的根本不理睬，虽然打不过他，嘴巴上却不放过。只要一生气，就拿这个事来说。公公听到冬瓜头的威胁，所以一直坚信是冬瓜头杀死了他。我自己也相信，但是衙门的人们说出事的那天，冬瓜头在十多里外的村子吃喜酒，一个村的人都证明，他还喝醉了，根本就没离开过村子，所以不可能是他杀的。”


  
“那你说，你丈夫究竟是谁杀的？或者说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公公说是冬瓜头悄悄的回来掐死了，再把他推下悬崖。我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一个村的人都说他没有离开村子，又怎么可能呢？他们村有十多里路。来回一趟至少得一两个时辰，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杀他呢？再则说，冬瓜头不是那种有心眼的人。他只怕想不出这种杀了又回去的招数来，所以我虽然相信冬瓜头可能杀他。但又觉得不可能。”


  
问完了话，陆锦屏让苏家媳妇去把苏老汉他们叫了回来，然后告诉说老汉说第二天他还要进行一些调查，让他不要着急。


  
童县令和县尉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进来，对陆锦屏说：“刚才苏老汉又来找我们说他儿子的冤屈。我们跟他解释了半天。对了爵爷，我们按照您的安排，在村里走访之后有一些发现，想跟您禀报。”


  
陆锦屏点点头，看了苏老汉说：“老人家你先回房吧，我们有公事要处理。”


  
苏老汉忙不迭答应回房去了，陆锦屏站在院里，对童县令说：“发现了什么？说罢。”


  
“有一个种地的说苏老汉的儿子死的那天，曾经看见苏老汉的儿子发疯一般往学校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吼叫。使劲的用手打自己的脑袋。另外还有一个小孩，那天也遇到了苏老汉的儿子。当时这小孩在田埂上玩，他直接把小孩掀到田里头去了，然后冲了过去，小孩看他样子很可怕，连哭都没敢哭。他们我已经叫来了，就在外面。爵爷是不是要问一下？”


  
陆锦屏说：“这么重要的人证，我当然要亲自问，你们先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样重要的证据呢？”


  
童县令有些尴尬的陪着笑说：“我们只是查了冬瓜头没有杀人的时间，他儿子又没有其他的外伤。也不大像谋杀，所以就没有进一步调查。”


  
“怎么没外伤？他儿子的脖子有掐的痕迹，你们就应该进一步查实。”


  
“是，是卑职的疏忽。爵爷指点的是。”


  
陆锦屏没有再往下说，其实他知道对于一个县令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人命官司。只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谋杀，那官府一般不会主动把他往谋杀上靠的。要不然，那就是命案。而命案要求是必须侦破的，如果破不了，那当官的政绩就会受到影响。所以，在苏老汉一口咬定是冬瓜头杀了他儿子，而他们调查中那冬瓜头又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于是就不予理睬这个案子了，这也是这些当官的心里想法。


  
陆锦屏把两个目击证人叫了来分别询问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两个人说跟刚才童县令所说是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陆锦屏进一步确认他心中的推测。


  
禀报完毕，童县令等人便告辞离开。陆锦屏站在院子里，正琢磨想着这件事，苏老汉小心翼翼的过来，哈着腰陪着笑说：“爵爷，天晚了，您安歇吧？”


  
陆锦屏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苏老汉跟在身后，问：“爵爷，他们县衙的人帮冬瓜头，不肯跟我儿子申冤，你可别听他们胡说，我儿子的确是被冬瓜头杀的。”


  
陆锦屏转头瞧着他：“放心吧，你儿子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听这话苏老汉顿时喜上眉梢，觉得多少有些希望，赶紧苏小妹帮忙整理屋子，把他们家里最大的房间让给陆锦屏，把家里唯一的一床棉絮拿来给陆锦屏盖。


  
准备妥当之后，苏老汉陪着笑把陆锦屏请到一边，低低的声音说：“爵爷，感谢你为我儿子申冤，今晚，就叫小妹陪你吧？反正以后她也是你的人，为奴为仆都是你的人。”


  
陆锦屏摇摇头说：“我跟你说了，不必如此。赶明儿给她好好找个人嫁，我身边不缺奴仆，都是朝廷给钱养活的，不需要我掏钱的。”


  
“我家三妹也一文钱不要，就是感激爵爷你，所以让她跟着您的。都说好了的，爵爷，你可是看不起她？她不爱说话，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他爹发疯打她之后，她才这样。其实我知道她爹打的，我说了儿子好几次，训斥他，但是他不承认，这孩子可怜。”


  
陆锦屏见他说不通，知道这个老汉非常的倔强，他坚信儿子是被谋杀，就不惜一切手段要为儿子申冤，可能是有些偏执狂，现在还是先不要跟他说这些事，于是陆锦屏摇摇头说：“今晚先不说，赶明儿再说这件事吧，好吧？我困了想早点睡。”


  
苏老汉赶紧点头答应，有忙叫苏三妹帮着铺床叠被，叶青青也抢不过苏三妹，苏三妹叠好被子，低着头站在那儿却不离开。


  
苏老汉已经走了，想必走之前赢叮嘱了苏三妹了，于是陆锦屏说：“三妹，你回去睡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的。”


  
苏三妹俏脸微红，声音有些发颤：“爷爷说我今晚陪你，我必须爷爷的。”


  
陆锦屏叹了口气，真是死心眼的一对爷孙。于是，把苏三妹叫了过来，说：“你想跟着我对吗？”


  
苏三妹很认真的点点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陆锦屏，又赶紧把头低下。


  
陆锦屏说：“你如果想跟着我，第一件事你就要话必须执行，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懂吗？”陆锦屏说的很认真，甚至摆出官威。


  
苏三妹果然被吓住了，又飞快的看了一眼陆锦屏，眼神中带着惶恐慌乱，点点头，动作有些大，鬓角的头发都有些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陆锦屏说：“那好，那我现在命令你，回你的房间，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听懂了吗？”


  
祝三妹赶紧点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陆锦屏，轻轻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福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叶青青叹了口气，对陆锦屏说：“其实他挺可怜的，要是把他带到身边未尝不可。我看挺聪明，好好调教，一定是你的好帮手。”


  
陆锦屏说：“我青青是世界上最好的帮手，有你，我不需要求别人。”


  
叶青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开始打地铺，陆锦屏上床睡了，自己睡在床下地铺，就像以前，他们俩还没开始发迹的时候那样。


  
刚刚躺下，月亮淡淡的透过窗棂撒拉进来，陆锦屏说：“青青，睡着了吗？”


  
叶青青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边瞧着他说：“我还没睡呢？是不想喝水？还是要马桶？”


  
“别把这两件事搀和一起说行吗？”陆锦屏苦笑，把被子掀开说：“你上来，躺在我身边，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叶青青有些意外，却毫不迟疑，钻进了他的被子，把被子盖好，贴着他，也不问，等他说话。


  
陆锦屏压低了声音说：“苏老汉在隔壁，你在床下我跟你说话，声音大，小的话你又听不到，所以把你叫上来。”


  
叶青青点点头，还是没说话，静静等着陆锦屏马上说。


  
陆锦屏道：“你觉得，苏老汉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我说不上来，我总觉得那个冬瓜头好像不大可能杀他，因为既然一个村的都证明他在那喝酒喝醉了，根本不可能回来，又怎么能杀他呢？而且还跑到荒郊野外悬崖边去把人推下山，我总觉得不大符合常理。”


  
“你说的没错，从今天调查的结果，我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判断，苏老汉的儿子死于意外，有两个目击证人证明他朝悬崖方向跑，这就进一步印证你刚才的推测，他是意外摔下山崖死的。”


  
“可是，他应该知道那有一片山崖呀，他爹说的村里人都知道，一般都不会到那边去的，怎么会自己跑去那失足摔下去呢？”


  
“因为他得了一种病，一种难以控制自己行为的病！”

第156章 意外发现


  
“什么病？”叶青青问。


  
“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陆锦屏一本正经道。


  
叶青青哦了一声，她当然不可能理解这种现代术语，有些茫然地问：“这是……什么病啊？”


  
“你不用知道是什么病，你只知道他发疯了，不是一直发疯，而是时间比较短，突然发作，没有征兆，他就是在这种发疯的状态下，所以胡乱奔跑到悬崖边摔下去，活活摔死的。”


  
“我也觉得，他是自己摔死的，要杀人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那可都是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路过去的，那么费劲做什么呢？随便在哪杀了，挖个坑一埋谁还能找得到？”


  
陆锦屏说：“我的叶青青还是个杀人的行家，知道毁尸灭迹，了不起！”


  
叶青青吐了吐舌头说：“你说的那个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就不跟你说了，我只告诉你，我今天调查的结果证明他那段时间一直精神不正常，做事不计后果等等症状，都足以证明他有这种病。我把你叫上来，告诉你这些，是有目的的。猜猜，什么目的？”


  
叶青青想了想，说：“是不是爵爷想让我做什么事？”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没错，苏老汉其实也有病，他有一种偏执狂，就是他认准的东西，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去实现。比如他为了给他儿子报仇雪恨。不惜把他的孙女给我为奴为仆，所以，我现在有些担心怎么跟他解释。我要告诉他，他儿子得了这种病，是发疯的状态下自己跳下悬崖死的，那他绝对不会接受。他从我这得不到他所希望的申冤，那可能会想别的办法，甚至会铤而走险，自己亲自去找冬瓜头进行所谓的复仇。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办？”


  
叶青青苦笑说：“爵爷，你医术如神。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这种病不是汤药就能治好的，他是心理上的病，也就是脑袋里头的病。这种病很难治的。”说到这陆锦屏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对叶青青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是不得已的办法，或许有用，需要你帮忙。”


  
“需要我做什么？”


  
陆锦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叶青青的耳朵边说：“他现在已经认准这冬瓜头就是杀他儿子的仇人，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儿子报仇。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化解，那就是让冬瓜头搬家。搬的远远的。让苏老汉找不到他。这样，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叶青青频频点头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那冬瓜头从前面他们所说来看，也是个倔强性子，未必会为了这件事搬家，他要是不肯怎么办？”


  
“的确，想让一个人背井离乡是不容易的事，但是如果不让他走。那这个死结是化解不了的。一旦苏老汉绝望了，得不到他所谓的伸张正义。他肯定会铤而走险。他的性格太偏执，认准的事绝对不会放弃，那将来只怕就会亲自报仇。但他杀不了冬瓜头，冬瓜头反而会杀了他，那他就白白送命了。我们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叶青青缓缓点头，片刻说：“我明白了，要不，我今晚悄悄去见冬瓜头，把厉害关系跟他说清楚，劝劝他，让他马上搬走，远远的离开这。”


  
陆锦屏说：“从童县令他们所说的情况来看，冬瓜头是一个泼皮，也就是说滚刀肉，在村里头是一个霸王。这种人不容易劝，而且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因为被冤枉的事情而被迫背井离乡，他绝对不干，就算我逼他离开，他表面同意了，只怕暗地里就会去找苏老汉的晦气，那只怕就是一场血案。”


  
叶青青点头说：“这倒也是，那爵爷，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想让你扮演杀手，去恐吓他，想办法逼迫他搬家，远走他乡，否则就取他性命之类的。这样，他害怕，说不定就走了，也就化解了，双方都有好处。他这种泼皮横行乡里，让他背井离乡也算是对他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叶青青嘻嘻一笑，说：“爵爷的主意就是高，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找他，扮成他的仇家请的杀手。我这就去。”


  
“好，下手的时候轻一点，别当真伤了他。目前来看，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犯了罪。让他背井离乡，已经是对他很严厉的惩罚了。”


  
“我知道，放心吧。”


  
说罢，叶青青翻身下来，青青穿好衣服。然后，快步出了房门。


  
这时，天已经差不多二更了，对山里人来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之后，村里基本上就看不到人了，都猫在家里头。所以，叶青青几乎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但是她还是非常小心的沿着墙根快步来到了冬瓜头家屋后。


  
她从怀里取出一方手绢把脸蒙住，从靴筒抽出一柄短剑，轻轻越过篱笆，来到窗下，便听到屋里传来小曲声，有些好奇，手指头沾了口水，润湿了窗户轻轻捅开，只见冬瓜头坐在炕沿，一个小媳妇依偎在他怀里。炕上放着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一碟小菜，和一壶酒。


  
叶青青用刀子拨开门闩，轻手轻脚进去，屋里两人并没有察觉，还在哼哼唧唧的腻味着。


  
叶青青抬手一掌，将桌上的油灯扇灭，这下子两人才警觉起来，定睛一看，屋里多了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冬瓜头反映还算快，嗖的一声从炕沿上蹦起来，拉了架势，朝着叶青青沉声问：“你是谁？”


  
叶青青伸手过去抓他的衣领。冬瓜头劈手一掌想打开，可是，他的手掌横扫在叶青青手臂上，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是被叶青青牢牢抓住了衣领提起来，重重地摔到了墙角，砰的一声，摔得个七晕八素。他翻起身正要叫骂，眼前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那女子原来要尖叫的，一看见亮了匕首，吓得赶紧把粉拳塞到嘴里再也不敢吭气。


  
叶青青故意哑着嗓子对那女人说：“你是干什么的？”


  
那女人这才把拳头取出来，哆哆嗦嗦说：“小人是，是村里阿三家的媳妇，我男人死得早，冬瓜头给我钱，让我来陪他。”


  
“既然这样，马上走，不许跟任何人说，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女人忙不迭答应，抱头窜出了屋子，回头把门也拉上了。


  
经过刚才招交手，冬瓜头就知道对方的武功当真是高不可测，自己就算十个加起来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有兵刃，他赶紧陪着笑说：“英雄，你，你有何吩咐？尽管说，我，我冬瓜头一定遵照英雄的吩咐办。”


  
叶青青一声冷笑哑着嗓子说：“你做的坏事太多，因果报应，我今日来取你狗命！”


  
冬瓜头西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说：“英雄，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有人要我的性命呢？”


  
“你做了什么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冬瓜头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一时真的想不起来，英雄，不会弄错吧？我，我可当真没有……”冬瓜头刚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事，似乎回过神来了，朝着叶青青恐怖的问道：“你，你莫非是，高老大派来的人？”


  
叶青青无非是要吓他，所以只是鼻孔里种种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腔。


  
冬瓜头一听，更是魂不守舍，哆哆嗦嗦的说道：“高哥，你，你弟弟不是我杀的，真的，我，我跟他办完了事就分手了，他后来怎么死的，我当真不知道啊，我就这么跟你说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叶青青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刀尖往前送了一下，抵在他的咽喉上。


  
这一下把冬瓜头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忙不迭地说：“英雄饶命，我，我说，饶命，是高老大弟弟先要杀我，我没办法，我怕解释了他不信，真的，是他要先杀我，所以，我才动手的，我没办法呀。英雄，你，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德。”


  
叶青青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本来想逼他走，却逼出这么一桩命案来。原来这冬瓜头手里有命案，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于是，叶青青哼了一声，说：“高哥已经知道就是你下的手，说，究竟怎么回事？你要敢说一句谎话，我立刻要你的命。”


  
“是是，我，我跟高哥的弟弟我们两把一具尸体送去京城交那个人之后，那人给了我一大笔赏钱，他弟弟就说，这笔买卖是他的功劳，他要占大头，只分给我两成。我当然不高兴，就跟他理论。结果，他就威胁我说要告诉他哥哥。我很生气，晚上就潜入他屋里将他杀死了，找了一辆车运到城外埋了。为了灭口，我把驾车的车夫也杀了一起埋了。然后赶着车回潼关，把马车卖了。逃回老家躲了起来了。”


  
叶青青哑着嗓子说：“尸体埋在哪个地方？”


  
“尸体就埋在同州云崖山下河边那棵老槐树下。我错了，请高哥饶命，我，我愿意倾家荡产赔高哥，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第157章 案中案


  
叶青青眼珠一转，突然一脚踢在冬瓜头的脑袋上。去了哦！冬瓜头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叶青青出门飞奔回到了苏老汉家。到了屋子，陆锦屏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惊讶，没等他问，叶青青已经兴奋的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爵爷，这冬瓜头身上有命案，他杀了两个人，埋在云崖山下同州河边老槐树下。是一个姓高的人的弟弟。还有一个马车夫。”


  
陆锦屏一听，不由又惊又喜，想不到居然歪打正着，还挖出了一桩命案出来。忙问：“冬瓜头人呢？”


  
“我把他打晕过去了，在屋里呢，现在怎么办？抓起来吗？”


  
陆锦屏略一沉吟，对叶青青说：“你立刻去把童县令他们叫来，一起到冬瓜头家，我们躲在屋外，你再详细的问他一遍，这样，童县令他们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叶青青赶紧点点头，随后快步出门，叫来了童县令和县尉两个人。


  
陆锦屏在门口等着，等两人到了之后，陆锦屏低声说：“我查出了这个冬瓜头身负命案。两位大人跟我一起前去听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又是惶恐又是不安，如果说冬瓜头隐瞒的命案正好是苏老汉儿子的死的话，那就是他们没有能够查出事情真相，算得上失职，那可就惨了。


  
陆锦屏看出了他们的不安，便拍了拍童县令的肩膀说：“放心吧，这个冬瓜头的案子与苏老汉儿子的事无关，是另外一宗命案无意中破获的，毕竟是在你们地头上，所以这个案子还是你们来负责。咱们走吧。”


  
童县令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跟着陆锦屏快步来到了冬瓜头家的院子里。仨人蹲在了窗户下侧耳细听。


  
叶青青进了屋子。将桌上的冷酒哗啦哗啦倒在了冬瓜头的头上。


  
现在是寒冬，这酒水本来就冰凉，倒上去更是让人一激灵，所以，冬瓜头很快就醒过来了，看见的依旧是那柄寒光森森的宝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能感觉到那刀锋贴着他皮肉的杀气。虽然脑袋剧痛，眼冒金星量，全身无力，但是这时候还是挣扎着跪起来，他不知道这神秘人为什么把他打昏，但是他知道，这次没什么好果子吃。


  
叶青青说：“你把杀死高大哥儿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一遍，说得详详细细，要说一句谎话。我立刻切下你的狗头！”


  
冬瓜头赶紧答应，说：“那天我在同州城去找一个朋友要债，结果没要到，这时高老二遇到了我，高老二就是高老大的弟弟，他问我想不想赚钱。我当时穷得饭都吃不了，一听这话当然是满口答应，问他是什么发财之路。他说有两具尸体帮忙运到一个地方交给一个人。就能赚到一大笔钱。到时候两个人分，我问他送到哪。他说送到京城，交给一个客栈的掌柜就可以了。我一听居然有这么大这么好的好事，运两具尸体到京城能赚一大笔钱，太划算了，赶紧答应，连声称谢。”


  
“于是。他带着我到了城外一个农舍，农舍里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放了一些草料，大概有半车。他进屋后，过了片刻出来两个老妇人。先后从屋里抬出两具硬邦邦的尸体，放在马车车厢里。那两具尸体蜷缩着，穿着黑色的衣服，已经冻得梆硬。我一下子就看出好像是被人杀死的。因为其中一个黑衣人尸体的右臂断了，手臂放在了马车上，断口还有陈旧鲜血，另外一个黑人，咽喉处上插着一支袖箭。”


  
听到这里，屋里的叶青青和外面的陆锦屏都是身子一震，想到了那天他们跟云子出去打猎，在冰天雪地里遇到的两个刺客准备抓陆锦屏，幸亏潇潇突然出现，将两人中一个手臂砍断，正要将其制服逼供的时候，两人却都自杀了，那条线索就此断绝。没想到这次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当真是歪打正着。


  
那冬瓜头并没有感觉到叶青青神色的变化，因为屋里没有点灯，他只能看见路叶青青的一个剪影和那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气。


  
他只能接着往下说：“我一见到这情景，就把高老二叫到一边，我说这两个人好像是不对劲啊，这种涉及到凶杀的事情，弄不好可是要吃官司的。高老二也很干脆，直截了当问我要多少钱？我想了想，就说至少翻一倍，少一分都不行。高老二就进屋里好像跟什么人商量，然后出来告诉我说可以。等他们把尸体放在大车上，盖上草料之后，高老二告诉我送到京城一个叫云来客栈交给客栈掌柜，而且跟我说了接头的暗语。”


  
“我觉得更不简单，心里有些后悔，刚才要少了，至少应该翻三倍，我相信他们也会给的，但是现在后悔不行了，高老二的哥哥高老大是同州一霸，把他惹火了，直接把我杀了扔到河里去也没人管的。所以，我只能认了。所以我就赶着马车出了院子，一路前往京城。”


  
“到京城的时候，守城的人检查了一下，用长矛朝草料堆里戳了几下，我很担心会戳到尸体，没想到很巧，没戳到，就放我进去了。我赶着马车到了云来客栈，接上头之后，就把马车留给他们了，那掌柜果然给了我两倍的价钱。我拿着钱很高兴，京城我不太熟，不想在这花钱，因为京城花销太大，于是我立刻返程回同州。”


  
“到了同州之后，我找了个客栈住下，点了一桌酒菜，叫了两个歌姬唱小曲，准备晚上伺候我。正玩得高兴，高老二就出现了。他把两个歌姬都赶走了。他跟我说这笔买卖是他找的，至少要分他八成，我说凭什么？他一点事都没做，没出力，凭什么分那么多。他肯定已经从屋里的那人那里得到好处了，还想来跟我分好处，这太不仗义了。我就跟他吵了起来，他就威胁我说，要想要不给的话，跟我没完。他会告诉他哥哥，叫他哥哥来找我麻烦。”


  
“我听他这话，不清楚他哥哥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于是我就想把先把他稳住，套了半天话，果然他还没这件事情告诉他哥哥，他哥哥根本不知道。他一直威胁我，我当时喝了酒，心里被他的威胁气得发疯，就假意答应，让他先回房休息，明天早上我再给他回话。喝醉了不好商量。于是他就答应了，警告我说，如果第二天早上还没见到钱，他一定会告诉他哥哥，会狠狠的收拾我，那时候我连一文钱都拿不到。”


  
“我问他住在哪，他说也住在这个客栈的上房。原来他一直跟着我的。等他回去之后，我就咬咬牙，决定把他干了。这个高老二平素花销大手大脚，说不定身上带有钱，正好赚一笔。半夜的时候，我提了一把牛耳尖刀敲开他的门进去，看见他在床上呼呼大睡，于是一刀扎进了他的咽喉，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我搜了一下带的行囊，有不少钱，心里很高兴，又平白赚了一笔钱。”


  
“我就把他的尸体背在身上，用他的一件大氅衣服把他身体整个盖着，背出客栈，跟伙计说朋友生病了，去找郎中，另外帮我雇一匹马，我把他的尸体放在马车上，跟马车夫说不用去药铺了，直接出城。我朋友的亲人会来接。”


  
“马车出城到了云崖山下老槐树旁，我看四周没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马车夫也杀了，把两具尸体都埋在了那棵大树旁。干了这事之后，我很害怕，酒也醒了，不敢再在同州呆，于是，我就赶紧驾着马车连夜赶回了潼关，在潼关把马车卖了，拿着钱回七里铺老家，在老家呆着，哪也没敢去。”


  
叶青青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她虽然武功高强，可是破案询问这一块却不是她的强项，刚才陆锦屏指导他问这件事，至于怎么问，并没有交代，他也不会，所以对方说完之后，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门外亮起了亮光，接着门咣当一下被推开了，进来两个捕快，手里提着灯笼，跟着进来的当然是陆锦屏和童县令、县尉。


  
一见到他们，冬瓜头傻眼了。


  
童县令一挥手，吩咐捕快上前将冬瓜头绑了，正要押走，陆锦屏却拦住了，说：“我有一点事要问他，等我问完之后，你们再把他带走。”


  
童县令赶紧答应，陆锦屏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于是，童县令的人赶紧又退出房外，在院子等候。


  
陆锦屏将一个捕快叫过来，告诉他去把苏老汉叫来等在院子外。


  
那捕快并没有听到刚才冬瓜头所说的话，不知道冬瓜头是什么原因被抓。还以为是苏老汉儿子被杀的事情，这样的话当然是要通知苦主的，所以捕快忙不迭的去找苏老汉去了。


  
屋里陆锦屏和叶青青坐在炕沿上，瞧着被铁锁锁住戴上了枷锁的冬瓜头，问：“你送尸体交给京城那家客栈的掌柜，他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当时说了什么？详细说来。”

第158章 报答


  
冬瓜头说：“那是一个大胡子的壮汉，大概四五十岁一个中年人。姓黄，都叫他黄掌柜，是云来客栈的掌柜。他当时就在柜台里。高老二跟我说的暗语对上后，他给了我钱，我就把马车给他了，就是这样。”


  
“你跟高老二去同州城外那户人家运尸体，那院子具体在哪？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怎么个长相，是哪里的人士？”


  
“我进去之后，院子里就两个老妇人，也不说话，听不到口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地人。后来，我跟高老二讨价还价的时候，高老二曾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出来了，说同意这个价格，我估计屋里还有一个人，但究竟有没有我不清楚？因为没见到也没听到声音。”


  
陆锦屏又问：“高老二的哥哥高老大在什么地方？干什么的？”


  
“他是开赌场的，同州最大的赌场就是他开的。在道上混的人一说高老大都知道，高老大手下有一帮兄弟。”


  
问完之后，陆锦屏这才出来叫童县令把人带走。


  
几个捕快进去把冬瓜头提了出来，冬瓜头脖子上戴着枷锁，手上戴着镣铐，当啷当啷的出了门。


  
到了门口，苏老汉带着苏三妹在篱笆墙外面等着，便看见冬瓜头被上了枷锁押了出来，不由得又喜又悲，指着冬瓜头说：“老天有眼，你这恶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儿。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这恶贼已经被爵爷抓起来了，谢天谢地。谢爵爷。”


  
那冬瓜头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事去分辨说自己被抓不是因为杀了他儿子，而是因为杀了高老二和那马车夫。所以，任凭他在那神神叨叨指天骂地的叫着，低着头被捕快押到村正家关押去了。


  
看着冬瓜头被衙门捕快缉拿归案，苏老汉呜呜地哭泣着，接着他看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陆锦屏，又惊又喜。拉着孙女苏三妹快步进去，窟嗵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叩谢大人。你当真为我儿申冤报仇了，老汉这心事也就了了，多谢爵爷。老汉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德。”


  
陆锦屏没想到歪打正着抓了冬瓜头，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因为他儿子的事。但是现在跟他解释这个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让他将错就错，也可以化解他心中的怨恨，以后就能好好的过日子，于是便点点头说：“老人家不必多礼，为民伸张正义是我们父母官应做的事，你赶紧起来。”


  
说着，便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苏老汉哭泣着，一脸的感激。苏三妹只是跟着跪下起身。却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只低着头。陆锦屏当然知道。在她心中，所谓父亲的冤屈已经被他父亲的家暴扫的荡然无存。陆锦屏的视线抬起，便看到了巷口处站着的一个女子，那是苏家媳妇，苏三妹的母亲。她站在夜色中只能看见一个剪影。她没有过来，她跟苏三妹一样。也并没有因为杀死丈夫的人被绳之以法而感到快意。


  
陆锦屏对苏老汉说：“行了，夜深了。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苏老汉忙不迭答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陪着陆锦屏回到了屋子。


  
苏老汉叫苏三妹热了洗澡水给爵爷好好烫烫脚再睡，苏三妹在厨房忙，陆锦屏本来说不用了，但是看见他如此热心，便也就由着他。等热水端来，陆锦屏和叶青青两人都泡了一会儿脚，这才各自上床安睡。


  
陆锦屏尽管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世的新线索，可是他并没有为此彻夜不眠。穿越之前多年的刑警生活已经练就了他处变不惊的本事，要因为有一件事牵挂在心头就睡不着的话，那就没有精力第二天继续工作。


  
听着他沉沉睡去匀净的呼吸声，床下地铺上躺着的叶青青确实有些辗转难眠。上一次陆锦屏被两个黑衣人抓住，差点被抓走，或者是被谋害，那件事着实让叶青青吓出了一身冷汗，连着好几天都没能安睡，心里一个劲自责当时为什么不紧跟着爵爷。


  
而这一次，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就是要抓到企图绑架或杀害，爵爷的凶犯，只是一直没有下手，而现在终于，最起码这帮人露出了水面，有了追查下去的方向。这使得叶青青又是紧张又兴奋，刚才高老二所说的话他听得出来，这些人绝对不简单，只怕不是普通的武师，究竟他们对爵爷有什么企图？这一连串的问题不停的在叶青青脑海中翻来覆去闪现，所以这一夜都没有能安睡，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陆锦屏起床之后看见叶青青，不由笑了说：“你昨晚出去偷牛去了？”


  
叶青青莞尔一笑说：“怎么了？”


  
“看你的眼睛，黑眼圈跟个熊猫似的，一晚上在想什么呢？”


  
叶青青也不隐瞒，压低了声音说：“我一直在琢磨，到底那两个黑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抓爵爷。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他们抓住，查出幕后的真凶。”


  
陆锦屏点点头，说：“是呀，我也很想知道，这一次我们有了线索，但是绝对不能莽撞，否则线索一断再断，我们就很难再找到新的线索，这一次要谋定而后动。”


  
听到里面有动静了，苏三妹推门进来，给他们端来热水洗漱，然后跟他们说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陆锦屏和叶青青洗漱完毕来到正堂，里面那张破旧的四方桌上已经摆了两个黑面馍馍一碗菜汤还有四碗稀饭。


  
陆锦屏和叶青青坐下，招呼旁边站着的苏老汉和苏三妹也坐下一起吃。陆锦屏环顾四周有些奇怪，因为没有看见苏老汉的儿媳妇，便问苏老汉说：“你儿媳妇呢？”


  
“今儿一大早，天没亮就回去了，她说了，她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她婆家已经给她又找了男人，这几日便要过门去了，叫我以后再别去找她。三妹的事也不管，那是苏家的女儿，与她无关。这个狠心的妇人，我儿子还尸骨未寒，她就忙着改嫁。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这样一个恶婆娘，不仅害死了我儿子，现在又败坏了我家门风，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得到这样的报应。”


  
苏老汉哭着抹着眼泪，苏三妹乖巧的伸手去替她擦眼泪，苏老汉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招呼陆锦屏他们吃东西。


  
陆锦屏心中牵挂的事情，想要马上赶回去调查，所以早饭吃了之后便起身抱拳拱手说：“多谢老人家款待，我这就要启程返回同州了。”说罢带着叶青青往外走。


  
苏老汉赶紧瞧了一眼苏三妹，然后，快步跟着到了院子里。而苏三妹却小碎步的跑回屋里，片刻出来，身上已经背了一个蓝布小包裹，跟在叶青青身边。


  
叶青青有些奇怪，站住了，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对苏老汉说：“老人家，三妹这是……？”


  
苏老汉陪着笑道：“先前我就说了，爵爷您给我儿子报了仇，我就把三妹给你，为奴为仆都可以。现在爵爷已经把杀死我儿子的冬瓜头抓了起来，我的仇怨眼看着就可以报了，所以三妹以后就跟着爵爷，一分钱都不要，请爵爷把她带走吧。”


  
陆锦屏当真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个倔强老头还惦记着这件事，便是认真地对他说：“老人家，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家里有的是仆从，不缺仆从，我还没有娶妻，也不打算纳妾，所以，你孙女在我身边不合适，我也不需要，还是让她在你身边伺候你吧。”


  
苏老汉却坚定地摇摇头说：“这是先前就说好了的，爵爷已经帮我报仇雪恨，我要是不把三妹给了你，我这一辈子还怎么活下去？我会是个背信弃义的人，要是这样，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从那悬崖跳下去，去找我儿子去，我也没眼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陆锦屏吓了一跳，他知道这老头有偏执狂，性格倔强，没想到偏执到这种地步，认准的事就认一个死理，先前答应了就必须做到，甚至不惜自杀来逼迫。陆锦屏知道这倔强的老头是说到做到的，如果当真坚决不收苏三妹的话，那只怕会逼得老头去自杀的，那可就惨了。


  
陆锦屏转身瞧着苏三妹，问：“你愿意跟着我吗？”


  
苏三妹抬头瞧了他，点点头，说：“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说你心里话，不许骗人。”


  
苏三妹低头想了想，说：“跟着爵爷，能吃饱穿暖，我当然愿意，而且爵爷心地善良，不会欺负人，我不会挨打，所以，我愿意跟着爵爷。”


  
陆锦屏心中有些酸楚。这苏老汉一家家境贫寒，这之前苏三妹被他父亲没来由的暴打，受尽了苦难，家境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如果跟自己，对她来说，算得上鲤鱼跳龙门，苏老汉，虽然是借口发了誓言要将孙女送给陆锦屏来报答他为儿子报仇，只怕他心中也有为孙女找一个好归宿的打算，要是孙女能跟着陆锦屏这位爵爷，一生疼爱这小孙女的爷爷也就可以放心了。

第159章 长安


  
陆锦屏心想，既然如此，帮人帮到底，就让这可怜的小姑娘跟着自己吧，在身边当个小丫鬟也好过在这穷乡僻壤挨冻受饿强。看她手脚伶俐，应该可以调教出来的。


  
于是陆锦屏便转头望向叶青青，没开口，叶青青已经哀求道：“爵爷，要不，就收了她吧，带在身边，跟我一起照料你。我们内宅正缺人手。”


  
陆锦屏点点头说：“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


  
说老汉一听，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由得又喜又悲，忍不住老泪纵横。


  
陆锦屏问道：“你儿子死了，你又把孙女给了我，那你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办？”


  
苏老汉抹了抹眼泪说：“三妹就算留在我身边，过不了几年也是要嫁人的，总不能守着我一辈子。我们家穷也招不了上门女婿，所以，她跟着爵爷是她的福气造化。我有一个堂兄弟，他儿子有好几个，上次就跟我商量了，我儿子死了之后没人继承，我还有几亩薄田，养活两三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就缺劳动力，到时候，我堂兄把一个儿子过继给我当嗣子，给我养老送终，将来这些田地和房屋就归他。所以就不用担心。这些话我也都跟三妹说了，所以她才放心的跟你走。”


  
陆锦屏点点头，从前面调查来看，苏老汉说的倒是实话，他们家有田有地，只是缺劳动力而已。先前他儿子发病之后就没好好种田，所以过的不怎么样，真要是过继一个能干的儿子。认认真真的种地，养活他们两个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也不用担心。


  
陆锦屏当下告辞，带着叶青青和苏三妹，来到了村正家。跟童县令他们会合之后，启程返回潼关城。


  
冬瓜头最终被处决。苏老汉高兴地在儿子的坟前祭奠了一番，了结了这桩心愿。而他堂兄弟过继的儿子也很勤快。也很孝顺。而苏三妹跟了陆锦屏之后，每个月是有不少月钱的。积攒下来，不时给爷爷买些东西送去孝顺，苏老汉心中很是安慰，从此过上平静而安康的生活。


  
陆锦屏和童县令他们到了潼关。然后由县尉带着捕快押解冬瓜头跟着陆锦屏赶往同州去挖掘高老二和马车夫的尸首。果然在云崖山下同州河边那棵老槐树下，在冬瓜头的指引下，果然挖出了两具尸体，都是锐器伤致命。


  
这两具尸体直接埋藏在土里，又是寒冬腊月，时间过的不久，所以，腐烂程度并不高，两具尸体中的一具衣着看应该是那马车夫。身上多处刀伤。而另一具衣着华丽，估计是高老二，只有脖颈处一刀。跟冬瓜头所说吻合。


  
细心的陆锦屏经过对尸体辨认，发现尸体面部微微有些青紫，嘴唇发绀，在已经开始腐烂的脖劲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很细的勒痕，因为尸体直接埋在土里，脖子上到处都是泥土。加上肌肉层的腐烂，只有陆锦屏这样经历了无数尸检的专业法医才能辨认的出来那是一条勒痕。


  
在先前盘问冬瓜头的时候。冬瓜头只说了用牛耳尖刀一刀刺入了高老二的脖子，并没有说用绳索勒死他的事。既然冬瓜头已经承认杀人，他就不会隐瞒他杀人的手段。由此可以判断这勒痕应该不是冬瓜头实施的。


  
陆锦屏需要找到进一步证据。于是，让童县令他们远远离开，自己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陆锦屏是上官，他的话童县令的人当然不敢违抗，虽然这个案子是他们潼关的，于是便远远的避开。陆锦屏在现场进行了尸体解刨。


  
解刨之后，从尸体内脏果然发现了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若干证据，而且对脖子那一刀的伤口处进行解剖之后，发现没有生活反应。最终证明高老二脖颈的那一处勒痕才是致命伤，他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不是冬瓜头的那一刀。也就是说，死者在冬瓜头用牛耳尖刀扎入他的喉咙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究竟是谁杀死了高老二？又为什么要杀他？


  
陆锦屏几乎没有很费劲去想这个问题便得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杀人灭口。


  
从先前冬瓜头所说来看，高老二说这个这趟差事是他找来的，这么看来，那个躲在屋里的人委托高老二送尸体。而高老二刚好遇到冬瓜头叫他一起帮忙，但是他们两都没有想到，委托他们的人从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来，就准备灭口的，所以在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实施了杀人灭口。


  
很可能杀手在杀了高老二之后，准备接着杀冬瓜头的，没想到冬瓜头却不在屋里，杀手想不到冬瓜头前后脚去了高老二那里，而且把尸体运走埋了，然后连夜逃回了老家。杀手找不到冬瓜头，也不知道冬瓜头的老家在什么地方。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要找一个人是很困难的，这才使得冬瓜头侥幸逃脱了杀人灭口。


  
由此看来，那天在屋子里委托高老二和冬瓜头运尸体的人，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


  
当然，这些只是陆锦屏的推测而已。


  
现在唯一的线索高老二死了，冬瓜头是高老二拉来的人没见过那人，陆锦屏决定先去找当时的院子看看情况。


  
陆锦屏吩咐捕快去通知高老大来辨认尸体，另外，寻访那车夫的家人让他们来领尸体。同时，陆锦屏带着人押解冬瓜头，让他指引，来到了他们当时运尸体的那个院落。


  
到了那里，陆锦屏和叶青青相互看了一眼，果然不出陆锦屏所料，这个地方就离他们遇到黑衣人伏击的那打猎的旷野不远。


  
由此进一步肯定，委托高老二和冬瓜头运尸体的人，肯定跟伏击他的黑衣人是一伙的。他们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陆锦屏埋藏的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运回了京城。


  
既然他们将尸体运回京城，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来自京城呢？


  
陆锦屏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跟京城达官显贵扯上什么关系。


  
陆锦屏看了看紧锁的院门，吩咐熊捕头翻墙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结果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门也是锁着的，从窗缝看，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甚至没有家具，看起来好像一处废弃的房子。


  
陆锦屏吩咐砸开锁，开门进去查看。同时，让捕快去四周寻访附近的人家。终于找来了一个住在不远处的老汉，那老汉陪着笑告诉陆锦屏说，这家人在一年前就已经举家搬走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没有人。


  
冬瓜头一听这话不由愣了，说：“我当时来的时候，这里有人啊，不过，当时我的确没有在意这些，就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马车，然后，跟他们商量之后，就赶着马车走了，我也没注意屋里到底有没有人，也没注意有没有家具。”


  
陆锦屏迈步进去，发现正厅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旁边有一间卧室，挑门帘进去，里面一张木床，没有铺盖，只有一个床架。靠窗户有一个坐榻。坐榻上倒还铺着一个猩红的坐垫。已经落一些灰尘。


  
整个房间就这一处倒像是有人住过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将坐垫带走。


  
陆锦屏如获至宝，马上对坐垫进行仔细观察。突然，他发现坐垫上面有一根乌黑长发。


  
陆锦屏大喜，他小心地将那根长发拈了起来，阳光下仔细看看，发端有毛囊，这就是说，这根头发可以进行DNA鉴定。


  
陆锦屏很兴奋，至少他可以由此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当初在屋里跟高老二交代事情的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人，能够从鉴定结果上面查出一些端倪。


  
继续搜索，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办完事之后，眼看天色还早，陆锦屏甚至没有回家，直接吩咐前往京城。他想早一点找到线索，所以马不停蹄的押解着案犯冬瓜头前往京城，指认他当时移交尸体的那个云来客栈。现在，这是他最大的希望，希望能从这个线索中追查下去，所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董县令他们没想到案子牵扯到京城，不由得有些惶恐，但是，有陆锦屏前面撑着，他们也只能咬着牙跟着进京城。


  
进京城对陆锦屏来说是第一次，虽然同州距离京城路途不远，可是在同州那么长时间，他还没有去过京城。


  
京城长安，唐朝的国都，那可是当时的世界经济文化中心，有各国的来朝拜留学的人员。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唐诗有多少的名言佳句都是赞颂这座美丽的城市的，今天，终于因为公事可以前往一探究竟。


  
他们也算得上日夜兼程，终于到了长安城外。


  
长安城果然不同凡响，城墙高大雄伟，进城出城川流不息。而且，盘查也很严。不过，陆锦屏他们出示了公文和腰牌之后，守城官兵很客气地放他们进入了。


  
进到城里，陆锦屏当真是惊呆了，长安城是经过严格规划设计的，呈井字形布局，整个街道纵横交错，整齐划一，临街没有铺面，商铺主要集中在东市和西市。当然，在整齐划一的街道两边全都是高墙，墙里面是一个一个的住宅区，叫做坊。在住宅区里面，除了住家之外，还有一些出售生活用品的商铺，以及药铺、青楼等等。

第160章 码头浮尸


  
进了长安城，陆锦屏并没有直接让冬瓜头带领他们前往收取尸体的那云来客栈去查访，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将冬瓜头枷锁全部取下，换了一身便装，而他跟几个捕快也全都换了便装，这才押解着冬瓜头，就像四处闲逛的游人，前往云来客栈。


  
到了云来客栈之后，陆锦屏叫其他捕快在远处等着，自己跟叶青青带的冬瓜头进云来客栈里去。冬瓜头知道这个跟着的美少女叶青青武功很高，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抗拒的能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带领他们进了客栈。


  
进了客栈之后，冬瓜头愣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对陆锦屏说：“柜台上的掌柜不是先前我来的时候接收东西的那个黄掌柜换人了！”


  
陆锦屏对叶青青说：“你找个地方先坐下，随便点两个菜，我去问问。”


  
陆锦屏迈步来到了柜台前，陪着笑说：“请问黄掌柜在吗？”


  
那掌柜的瞧了陆锦屏一眼，陪着笑说：“客官，您找黄掌柜吗？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跟东家辞了工，不做了。现在换成是我。”


  
“哦？那请问哪能找到他？我找他有事。”


  
陆锦屏很是失望，如果这条线索断了，那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又问：“那您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那掌柜的摇摇头说：“我听说他是东家临时聘的，具体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东家呢？在什么地方？”


  
“东家就在客栈后面。”


  
“能不能帮帮忙，让我见见你们东家？我问问他，拜托你了。”


  
陆锦屏掏出了一小锭银子放在了掌柜的面前。掌柜赶紧将那一点小锭银子收进了袖子中，然后笑着说：“行啊，你客官您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东家。”


  
掌柜的招呼伙计一声之后。带着陆锦屏从后门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座单独的院子，院门关着的，那掌柜的敲门之后，门房开了门，打量了一下两人。


  
掌柜的说有人找东家，于是门房便让他们进去。到花厅奉茶。


  
很快东家出来了。东家是个老头，肥肥胖胖的，见到陆锦屏和掌柜的之后，笑嘻嘻的问有什么事？这人看着到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


  
陆锦屏问：“我跟贵客栈先前的黄掌柜是故交，我特意来京城找他，结果刚刚才知道他一个月之前就辞工不做了，但是他又没有留下家庭住址，所以我想请问东家，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居住？或者在哪能找到他？多谢。”


  
那东家摇摇头说：“那位黄掌柜其实我也不认识。那之前两个月，他主动来找我，说他想到我客栈做前台掌柜，而且不要工钱，也不负责钱财，就只负责招呼客人还有记账。我问了他一些客栈的事情，他倒也是对答如流，非常熟悉。我想这天底下还当真有这么便宜的事，于是就答应了。就让他在前台当掌柜。反正具体收钱是我的儿子亲自负责。他不经手钱，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记账工整规范，我很满意。可是他只干了一个月就辞工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我曾经问过他住在什么地方？本来想只要工钱合适，就长期雇他，给他工钱的。可是，他却没有说，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白白给我打一些天的工，不挣钱。真是奇怪。”


  
陆锦屏一听就傻眼了，如果是这样，又到哪去找这条线呢？陆锦屏还不死心，问东家说：“那他有没有朋友或亲戚什么的？我真的很着急找他，有急事。”


  
东家摇头说：“我真不知道，这个人除了做事很少说话，我曾经问过他一些家里的情况，他只是还好含含糊糊的找借口避开话题了，就没往下说。也没有人来找过他。”


  
陆锦屏无奈只好告辞出来，到了前厅，叶青青和冬瓜头依旧坐在那儿，点了几样菜却没有吃。


  
陆锦屏坐下之后，借着招呼伙计点菜向伙计打听先前的黄掌柜的情况，可是，整个客栈的跑堂全都问了一遍，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黄掌柜究竟在哪，不知道到哪能找到他。


  
陆锦屏很是沮丧，饭也不吃了站起身走人。


  
叶青青押解着冬瓜头出了客栈，然后跟熊葡萄他们会合之后，陆锦屏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去。


  
尽管他是第一次到京城，很想把京城好好游历一遍，可是，这件事情如噎在喉，在没有处理之前，他实在没有兴趣干别的。于是他决定立即返程返回同州。因为，还有一处需要去调查，那就是高老大。


  
高老大是高老二的哥哥，不知道他弟弟是否将运尸体的事告诉了哥哥。所以这次的调查，陆锦屏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是，这是最后的线索，他必须去调查。


  
到了同州，陆锦屏当然不需要再乔装打扮。在衙门里，派两个捕快去把高老大传来衙门问话。


  
高老大跟着捕快来到了签押房见到了陆锦屏。


  
这高老大身材高大结实，一脸横肉，果然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而且见到陆锦屏满脸堆笑。


  
陆锦屏说：“我叫你来，有话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听到没有？”


  
高老大赶紧答应，垂手而立，说：“有什么事情？请爵爷吩咐。”


  
陆锦屏说：“你的弟弟被人谋杀了，你知道了吗？”


  
高老大一说起这事，脸上满是悲切之色，道：“刚刚得知，去认领了尸体，果然便是我弟弟，至于谁杀了他，希望大老爷能为我做主，查出真凶报仇雪恨。”


  
看来衙门的人还没有告诉他整个案子的情况，所以他还不知道他弟弟是被冬瓜头杀死的。陆锦屏也懒得跟他解释，这不是他叫他来的么主要目的。


  
陆锦屏说：“你弟弟的案子我正在调查，所以有事要来找你询问。你弟弟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受别人委托，帮人运尸体去京城的事情？”


  
高老大赶紧摇头说：“没有这样的事，我弟弟虽然江湖上门路很野，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来钱非常容易，更何况我的赌场生意也不错，他要多少我都能给，犯不着去替别人运尸体，所以，这事绝对是有人以讹传讹，请爵爷明察。”


  
高老大一口否认这让陆锦屏感到意外，陆锦屏说：“你弟弟现在被人谋杀，你难道不想知道幕后真凶吗？”


  
高老大眼睛跳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陆锦屏，说：“我听衙门的人说，好像抓到了一个嫌犯，只是指认了地方才把我弟弟尸体找到的，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杀害我弟弟的凶犯？”


  
陆锦屏本来以为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现在听来应该已经知道了，而且是衙门的人告诉他的。这种人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衙门中也有称兄道弟之人给他说了这件事。


  
陆锦屏说：“究竟是不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核实所以需要你配合，你弟弟跟什么人来往，你知道吗？”


  
高老大摇头说：“回禀爵爷，我当真不知道，我弟弟有他自己的事，他认识很多朋友三教九流的都有，我只是一心一意管我的赌场，我跟他的朋友也很少有往来，所以，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仇家，或者跟什么人往来。”


  
陆锦屏反复盘问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东西，但陆锦屏能体会到高老大绝对是有所隐瞒的，他只是不想说。


  
陆锦屏挥手让他走了，整个这个事再次陷入僵局，本来眼看着就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将自己的身世之谜揭露出来，搞清楚究竟是谁要来抓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他能顺藤摸瓜的线索全部中断，接下来要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


  
几天后，陆锦屏正在签押房办公。


  
忽然，门房着急忙慌地跑来禀报说，在同州河边码头水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凡是发现了不明尸体，官府是必须介入调查的，所以陆锦屏带着一大队捕快和民壮浩浩荡荡前往同州码头船边。


  
同州码头在城外同州河边，客货码头，同州河还是比较宽阔的，水也不太急，在码头有一层层的青石条石阶，从河岸延伸到河边。


  
码头两侧停着大大小小的木船，有的装满了货，有的正在卸货。此刻，码头的一角满是人，在议论着，几个捕快在满头大汗的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往外推开，但是效果不明显。


  
熊捕头扯着嗓门大叫：“官府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围观的人立刻散开，很快就清出了一条道路尸体附近也空出一大块空地。


  
陆锦屏下了马车，带着叶青青往里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踱着方步来到了码头靠近水边的一处平台上，瞧见一具尸体，双手和双脚弯曲着，仰面朝天躺在青石板台阶上。


  
他环顾四周，瞧着两个先赶到这里的捕快说：“是谁发现尸体的？把他带来见我。”


  
没等两个捕快答应，一个中年水手陪着笑哈着腰说：“这尸体是我发现的，我看见有一具白花花的东西伏在我的船舷旁边，我原来以为是淹死的猪什么的，可是仔细一看，发现是个人。我吓了一跳，赶紧拿来绳子用撑篙捅了捅，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我就跟我儿子用绳索帮着尸体两只手，一边一个用力拖上石阶，放在了平台那里。然后，我就让儿子去报官去了，来了两个捕快，来了好多人围观，然后老爷你就来了，就是这样。”

第161章 酷刑


  
陆锦屏点点头，蹲下身查看尸体情况，一看之下，不由咦了一声。只见死者后脑有一处一型的凹陷性骨折，这应该是一处钝器伤。


  
因为四周有很多人围观，陆锦屏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进行尸体解剖，于是他站起来，对随行的仵作和刑房的书吏说：“马上进行尸检，做现场笔录。”


  
当下，刑房的书吏立刻提笔开始记录现场发现尸体的情况，而仵作对尸体进行体表检查。唐朝对尸体检验基本上都只限于体表，很少有进行解剖的，这主要是当时的解剖知识和相关的法医理论非常的滞后，就算把尸体剖开也看不出问题来。


  
陆锦屏对熊捕头说：“你马上派人调查走访，看看死者究竟是谁。”


  
没等熊捕头说话，那两个捕快倒先说了，陪着笑：“爵爷，我们认识他，这小子外号叫做‘云里翻’。因为这人非常喜欢赌钱，他总说自己有一天会时来运转，来个云里翻身，将以前输的钱都全部捞回来，说得久了，别人送了一个外号就叫‘云里翻’。”


  
陆锦屏点点头，问：“你既然认识他，那就叫他的家人前来认尸，并查问一下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人。还有，他是否与人结怨，看看是否存在谋杀。”


  
熊捕头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你瞧这小子后脑上的那凹痕，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的打的。”


  
“嗯。”陆锦屏看了一眼死者凹陷性骨折的后脑勺。然后对熊捕头说：“你的观察力见长啊，能看得出这些事情。”


  
“那还不是跟您时间久了学的吗。嘿嘿嘿。”熊捕头陪着笑讨好地说。


  
“行了，把尸体先运回去再说。”


  
说罢陆锦屏上了轿子。回到州府衙门。


  
陆锦屏在衙门殓房对尸体进行了解剖。


  
解剖完毕，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回到了签押房继续提笔批注案卷，叶青青还没见过陆锦屏遇到命案如此从容的，忍不住低声问：“爵爷，你不查刚才那案子吗？”


  
陆锦屏也不抬头。嘴上说：“查什么？”


  
“查这件命案呀，命案可是天大的是案子。你咋还去看那些无关痛痒的案子呢？先把命案破了要紧啊，要不然，可是会影响爵爷您的政绩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先等他们查了情况之后再做决断。”说吧，继续审阅卷宗。


  
见陆锦屏这么说，叶青青当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过了好半天，终于，熊捕头带着两个捕快急匆匆的来找陆锦屏。施礼之后，熊捕头说：“爵爷，我们查了云里翻这小子，两天前失踪，他们家里的人以为他又去赌博去了。所以这两天也没报官。他们家里的人到码头认尸了，那尸体在水里泡了两天，虽然有些肿胀。但是他们家里人还是认出了就是云里翻，而且衣服口袋里的东西经过辨认，的确都是云里翻的，证明这尸体就是云里翻。”


  
说到这，熊捕头颇为得意地腆了腆胖乎乎的肚子，说：“我们查了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死的。还真是查出了问题。这小子在两天前失踪的时候去了高老大的赌场，因为赌资的事情跟高老大的伙计发生了争执。最后被高老大的伙计们暴打了一顿，打个鼻青脸肿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肯定是这高老大心怀不满，虽然将他暴打一顿，依旧不能容忍，这才又派人对他进行施以暴力，后脑给了一下，然后扔到河里。因此高老大肯定是元凶！”


  
“哦？”陆锦屏饶有趣味地瞧着熊捕头，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放在了笔架山上，说：“你们是否问过高老大究竟怎么回事？”


  
熊捕头摇摇头说：“我们查出这些之后，先向爵爷禀报，因为高老大在同州也算得上一个人物。”


  
陆锦屏沉吟片刻，抬头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况且如此，何况他一个开设赌场的混混！——立刻派人去把他给我抓来！”


  
一听这话，熊捕头不由大喜，这就说明陆锦屏已经认可了他的认定。立刻答应了带着一帮人如狼似虎的扑向了高老大的赌场。


  
很快，高老大便被戴着镣铐押到了衙门陆锦屏的签押房，按跪在地上。高老大很是惶恐，但是却不慌乱，望着陆锦屏说：“不知道爵爷把小的抓来，却为何故？”


  
陆锦屏说：“你少给我装蒜，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


  
“我当真不知，请爵爷指点。”


  
“我且问你，两天前，一个叫云里翻的赌徒，是否在你赌场跟你发生争执被你派人暴打？”


  
“云里翻？”高老大想了想说，“两天前，的确，他到我赌场作弊，而且耍赖，我就找人教训了他一下。也没有怎么样，这种烂赌之徒，为了翻本就不讲规矩，甚至不惜作弊，却容他不得，要不然谁还敢到赌场来赌呢？爵爷因为这件事就抓我，却是所谓何故？”


  
“因为，你们殴打的那个云里翻，他死了！”


  
高老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珠子说：“不可能，我们只是用拳脚踢打，打了几下，并没有如何，当时打完之后他还自己走着回家去的，他怎么就死了呢？肯定与我等无关。”


  
“还敢狡辩！分明是你们对他进行了围殴，将他打死之后扔到了河里。他的后脑有明显的一处外伤，不是你们打的又是谁？”


  
高老大使劲挣扎了两下，说：“爵爷我冤枉，我从来对手下都交代，对那些捣乱的人教训一番就行了，绝对不准打伤打死。那天打云里翻，我当时就在旁边。说实话，我也承认我打了他两耳光，周围的人也看到，我们打他只是用了踢了屁股几脚，在他脑袋上敲了几个，仅此而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死的，而且不可能死在河里！”


  
“他当然不可能死在河里，他是被你们谋杀之后扔到河里。你毁尸灭迹，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于，他的尸体浮出水面，而且就浮现在最热闹的码头。这就是因为他心存怨念，这不是被人谋杀又是为何？而且，他被你们暴打围殴之后，沉尸江中，还说不是因为你们所为？还不赶紧招供，当心大刑伺候！”


  
高老大苦着脸说：“我真的没有杀他，我的手下也绝对不会的。”


  
“你不招供没有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招供。”说罢，陆锦屏转头对旁边熊捕头说：“这个案子由你来审讯，你可以把他带走。直到他招供！”


  
熊捕头一听，不由大喜，因为这之前陆锦屏可从来都是亲自审讯，不交给捕快，而这一次却交给了他熊捕头，可见陆爵爷对他何等的器重。当下立刻叫手下将高老大押了出去，拖到审讯室进行审讯。


  
陆锦屏拿起笔架山上的毛笔继续批阅案卷。


  
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熊捕头便兴奋地跑来向陆锦屏禀告说：“爵爷，这小子是个软骨头，我还没怎么用刑他就招供了。他现下已经承认那晚上他亲自带人找到了云里翻，叫他到河边说事。到了河边之后，他用一块板砖从后面将云里翻一板砖劈死，然后将尸体扔到了河里。他以为尸体会顺流漂走，没想到漂了两天，依旧在同州地界，而且在最热闹的同州和码头浮现了出来。”


  
陆锦屏面目表情的点了点头，慢慢地将手里的毛笔放在了笔架山上，抬头瞧着熊捕头，片刻，这才说：“去把他给我押来，我要当面审讯。”


  
熊捕头忙答应，立刻出去，亲自将云里翻押解到了陆锦屏的签押房。


  
陆锦屏让熊捕头他们退出签押房外，包括叶青青，说他自己要亲自审讯。


  
叶青青虽然见到云里翻戴着木枷和重镣，但是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找来一根拇指粗的铁链，将高老大牢牢地锁在了一根立柱上，看他再也无法伤人，这才稍稍放心，对陆锦屏说：“爵爷一切小心，我就在门外。”这才走出了屋外，把房门带上。


  
陆锦屏也不着急马上审讯，端来一碗茶有滋有味地品着，而高老大一看就是饱受酷刑，不停的惨叫，衣服已经被皮鞭抽得破烂不堪褛，周身的血痕。


  
陆锦屏说：“怎么样？先前我让你说你不说，现在，你该老老实实说了吧？”


  
高老大以前也没少跟衙门打交道，但是这次不一样，他知道这一次涉及到生命，他根本不知道云里翻已经死了，因为消息还没传到他的耳边，这一次审讯他才确切知道，而熊捕头的酷刑其实并没有这么容易彻底摧毁他的意志，他的精神意志其实是被陆锦屏的坚决摧毁的。因为陆锦屏说了，他有的是办法让高老大一直到说出真相为止。


  
高老大多少也知道衙门做事的规矩，如果没有任何证据都还会找到证据来把案子结了，更何况现在有多人证明看到云里翻失踪的那一天，被他带人暴打，也就是说两人是有仇怨的，这已经是古代非常强劲的证据了。所以陆锦屏所说的有的是办法让他招供其实并不是威胁，对于古代官员，往往就是通过酷刑拷打从而获取证据的。


  
高老大感觉到了末日来临，痛苦地惨叫着。

第162章 智取


  
陆锦屏说：“你可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知道这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听陆锦屏这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高老大心中一片冰凉，全身发软，瘫倒在地。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外表强大往往很渺小，而看上去魁梧健壮的壮汉，在最终时刻却常常懦弱得如同一只鹌鹑。


  
所以当老大跪在地上哀求说：“爵爷，饶命啊！”


  
到了这个地步，他连喊冤都不敢，他只要喊冤，那接下来可能是更厉害的酷刑。


  
陆锦屏坐下之后好整以暇的瞧着他说：“要饶你的性命倒也未尝不可，但是你得戴罪立功。你若是没有立功表现，我又如何能从宽处理呢！——你应该知道我说的立功是指的什么吧？”


  
高老大当然知道陆锦屏话里的意思。因为这之前陆锦屏已经问过他，问到了他弟弟的事情。高老大立即知道为什么他要遭受酷刑，要被酷刑逼供承认杀死了云里翻。原来这位爵爷是另有所图！


  
高老大哭丧着脸，畏畏缩缩的说道：“老爷，我弟弟的事情我真的不大清楚，不过，有一件事可能老爷会有兴趣……”


  
“哦？你说说。”陆锦屏一听这高老大居然能很乖巧的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当真孺子可教。


  
高老大说：“我听我弟弟说，最近他要发一笔财，帮别人送两具尸体到京城。并且，还委托我弟弟找一个武功高强的黑道人物，我问他做什么？我弟弟说委托他的人雇佣的这个武林黑道高手需要按照他的指使抓一个人，而且要安全稳稳妥的扣押起来，直到等到下一步的指示。其间每天都是按钱算的，这钱的数目可不小，具体多少钱他没跟我说。”


  
陆锦屏一听不由心中一动，高老二要委托黑道中人去抓一个人而且要关押起来，等待下一步的指示。这可是跟上一次那个黑衣人的目标是差不多的。这就说明这两拨人很可能都是来源于同一个人的指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天在那个茅房里头指示高老二托人把尸体运到京城去的神秘人。


  
不好，在没有线索招待那神秘人之前，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高老二委托的那个江湖黑道。这个可能是下一步的突破点。


  
陆锦屏问：“那你知道你弟弟委托的那个黑道高手，是谁吗？”


  
高老大也知道事情到了关键，匍匐在地磕头说：“爵爷，我要是告诉这个人的名字，你是不是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我求你了……”


  
陆锦屏笑了，这个老大已经知道这个局是自己布的，就是为了让他说出这件事，这个老大看来还是有点头脑，于是便说：“你说出来，我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的案子我可以重新调查。”


  
高老大马上明白陆锦屏这句话其实就是说他说真话，陆锦屏就放他。当下磕头：“多谢爵爷，我说的一定是真话。不敢请欺瞒爵爷。当时我弟弟跟我说了这个事之后，我就问他准备打算清谁。他说了几个人，我帮他参谋了一下，然后决定请这黑道高手外号叫做王八龟的帮忙。此人姓王，因为人长得猥琐，但是水性非常好，可以跟乌龟一样潜伏在水里很长时间不用露头，所以得了个外号叫王八龟。”


  
“这人经常在江湖之上做些没本钱的买卖，朝廷一直在抓捕他。但是此人狡兔三窟，有很多隐蔽隐藏的地点。”


  
“你所说的这个王八龟他住在什么地方？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高老大面露苦笑说：“要是他能轻易找到。只怕就不符合这个委托事情的最佳人选了。他就是因为行踪诡秘，所以外人是很难找到他的，我只能告诉你有这么个事，至于他住在哪。在哪能找到他，这个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陆锦屏冷笑说：“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你既然不能告诉我，在哪找到他？我又如何核实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而且你既然，向你弟弟推荐了这个人，让你弟弟去找他。那就说明你还是有办法找到他的。”


  
高老大苦笑说：“爵爷真是明察秋豪，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爵爷的，是我是有办法找到他，只不过，这个办法，实在说起来，会比较费劲。”


  
“哦，如何费劲法，说来听听。”


  
高老大说：“这个王八龟有一个，很特别的爱好，那就是喜欢赌钱，而且赌得很大，他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是我知道，他在赌场上一大半都输光了，不过这没有影响到他的根基。他觉得安全会一掷千金，经常到我们赌场来，我有时候给他介绍一些对手赌博。”


  
陆锦屏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说，你应该有办法找到他，该知道联系到他”？


  
高老大点点头说：“是，我能联系到他，他给了我一个秘密联系的方式，不过，这个方式必须要我去之后才能实现，我有办法把他约提取。说起来，这是违背江湖道义的，我为了自己的安危去出卖朋友，我于心不忍。”


  
陆锦屏冷笑心想，你既然都出卖了，还说什么于心不忍？不就是鳄鱼的眼泪吗？不过，有时候需要鳄鱼眼泪的人才能帮自己达成目的。


  
陆锦屏当下说：“我可以把你放出去，不过，你也知道，你要是不能够实现我希望达到的事情，得到我希望得到的结果，我随时可以帮你再把你抓回来，判你死罪，明白吗？你当然你可以选择天涯海角逃亡，但是，你知道，我一定会发下海捕公文，那时候你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高老大苦笑说：“我当然不会选择那样的日子，放心吧，这王八龟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只不过是生意上的买卖。既然爵爷要我把它禀告爵爷换我一生平安悠闲，还是划算的，再说了这王八龟犯下累累血案，他有今日也是活该，我也没必要自责什么。”


  
陆锦屏说：“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说起来你也是伸张正义，好吧，我现在就把你放走，你大概要多久才能够联系上他？”


  
“正常情况下，不出三天，我给爵爷一个回话，应该能约到他，请爵爷放心。”


  
随后，陆锦屏吩咐将高老大解了枷锁释放。


  
随后三天，陆锦屏绝不口不提这件事情。而那高老大被放之后也没有逃走，依旧老老实实经营他的赌场，时常在赌场里晃荡，没事还亲自做庄给人放赌。这可跟他以前深居简出很在赌场不大一样，弄得熊捕头等人不知道陆锦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锦屏听了之后不由笑了，这个老大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告诉自己他并没有逃走，而他一直在暗地里部署陆锦屏交代的事情。


  
果然，在第三天里，陆锦屏接到了高老大的拜帖，登门拜访，陆锦屏在前院花厅接待了他。


  
高老大神秘兮兮对陆锦屏说：“爵爷已经说好了，今晚子时，在江中画舫上安排一场赌局，另外两个赌徒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一般的赌徒，生性好动，家财万贯，请爵爷派人加入，午夜之时，那王八龟会出现。他习惯在江上豪赌，地势开阔善于控制。如果他发现势头不对，往河里一跳，谁也抓不到他，他水性太好了。”


  
陆锦屏缓缓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委托别人我也不放心，还是我亲自去。能带侍从吗？”


  
“按照这王八龟的要求，每个参赌的人只能带一个侍从，而且不能携带任何兵器，画舫上也不许有任何兵器，而且船上的人不能超过十个，加上他们加上你们四个和随从，也就是说，艄公再加上我总共十个人。他出现之前，他会派人上船先进行检查，所以说是非常谨慎，爵爷要想抓他，只怕要多多费心安排才行，我只能做到这一点，至于能不能抓到他，我就爱莫能助了。”


  
陆锦屏说：“那好，今晚我带一个人上船去，其他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高老大撩衣袍跪：“爵爷，那，我那个案子……？”


  
“那得看今晚的情况，若是我觉得你已经尽心了，可以从宽处理。要是你敢耍花招，嘿嘿……”


  
高老大感激的磕头说：“小的一定尽心。——多谢爵爷活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尽管高老大是被陆锦屏冤枉的，可是，在古代被冤枉的事情多了去了，又有几个人能够申冤？所以，陆锦屏既然这么说了，那还真的是放了他一条生路，不然，以他先前的口供，就足以砍掉他的脑袋。


  
送走了高老大之后，陆锦屏踱着方步在屋里转来转去，这件事既然只能带一个人，又是在江中，这王八龟水性好，要抓住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当场将他制服。因此跟在身边的人必须是足够完成这项光荣使命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云子。


  
潇潇武功是最高的，只不过萧萧已经离开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回来，就算将那雪雕如风召唤来，绑上纸条，立刻飞鹰传书，也未必能让她在当晚赶到。


  
云子的武功以前是非常强了，不知道那王八龟武功究竟如何，但除了云子，他还真想不到谁比云子武功更高。

第163章 江中画舫


  
云子外貌上看并不像武功有多强的样子，只是一个花季少女，所以，她出现可能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有利于出其不意将其制服，当然，还有自己的催眠术和潇潇教的武功。所以，第一步当然是要兵不刃血就将对方拿下，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如果一旦失败或者因为别的原因无法施展，那，就只有依靠自己带着随从将他擒获。所以随从最关键。


  
陆锦屏在琢磨究竟该带谁的时候，叶青青来了，说：“爵爷，你要是去抓那贼子，青青可得跟你去！我，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云子瞧着叶青青俏丽的脸，笑了笑，心想，单就武功而言，叶青青可能比云子稍逊一筹，但是，这只差一筹的差距，在制服王八龟上面又能起多大作用呢？而且叶青青是自己的侍从，带上她更不容易引人注目，这比带一个西域面孔的少女出现更不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所以带上叶青青也有她的好处，再说了，看到叶青青可怜巴巴的样子，陆锦屏还真忍不下心拒绝。


  
于是陆锦屏说：“行，那我就带你。你去准备一口箱子，下面装满石头，上面把咱们的银子铺上一层，然后背在身上。”


  
叶青青欣喜不已，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对陆锦屏说：“你的那口箱子是不是要带呢？”


  
陆锦屏每次出去勘查案件，都要带他的法医勘察箱，而这个箱子历来都是叶青青背在身上的，当然，如果他只带云子的话，那这项工作就有云子来承担。


  
陆锦屏摇摇头说：“今天我们是去抓人去的，所以不需要带那箱子。不过你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携带兵刃，因为我估计上船会受到严格检查。你有没有信心徒手将对方制服？”


  
叶青青胸脯一挺说：“当然有！我的拳法还是不错的，即便不用刀剑，只要不是遇到超一流高手。我都有信心能将对方拿下。”


  
陆锦屏赞许的点点头。他知道叶青青是不会吹牛的，他这么说当然是真的胸有成竹。


  
其实，陆锦屏也不知道叶青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是叶青青这么说。让他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了。


  
准备停当之后，就等着夜晚的降临。


  
二更天。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陆锦屏的宅院前，是高老大亲自来迎接。陆锦屏上了马车，他已经换了一身锦袍，带着俏丽的丫鬟叶青青。提着一箱子的钱。当然，这一箱子钱的绝大部分都只是石头。


  
赶着马车叽里咕噜来到了同州河畔，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边，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是吹来的寒风依旧寒凉，毕竟才是早春二月，特别又是在晚上的河边，河上已经看不到有什么船，河的两岸也没有见到灯光，这时分。基本上都已经沉沉的入睡了，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高老大马车停在了同州码头，陆锦屏带着叶青青下石阶，走过忽悠的踏板上到船舷。


  
到了船上，高老大领着陆锦屏进了画舫的，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一个贵妇。那贵妇见到陆锦屏，眼睛顿时发亮，眼神也变得柔情似水。时不时瞟过来一眼。


  
而中年人看见陆锦屏只是神情淡淡的点点头，但凡有权有势的人，是必须有做派的，毕竟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居然是同州的司法长官。因为唐朝没有电视没有报纸，真正能够一睹官员容貌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高老大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披露陆锦屏的身份，只是陪着笑简单的说这位是陆公子，然后介绍两位，却都不是同州人士。陆锦屏心想这高老大心思缜密，他们如果请的同州名流乡绅。说不定就把陆锦屏给认出来了，所以请了邻近州县的人。


  
见过礼之后，各自坐在自己的软榻之上，品着茶，吃着瓜果点心。


  
画舫慢悠悠地飘向了河中间，顺河而下，只见两岸青山剪影，在灰暗的夜色中起起伏伏，如同一条苍龙在蠕动着脊背。听河水哗哗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宁静。画舫之中的三人谁也不说话，只瞧着外面的夜色，等着最后一个人的来临，除了那少妇偶尔偷眼打量陆锦屏之外。


  
显然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也不知道最后来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因为这场赌局是有高老大筹备的。参加的人事先都没有说，但是，高老大在赌界的人品，他们都是信得过的，至少绝对安全。


  
可是，一直等到了从岸边远远的传来了三更的梆梆声，还没见到那人出现。他们都微微皱了皱眉，因为说好了从夜晚子时开始赌，赌到次日东方露出鱼肚白结束。可是到了此时却没有见到最后一个人露面。


  
陆锦屏是最焦急的，因为他是来抓捕那王八龟的，而这个人很可能是暗中要来抓捕自己的黑道高手，陆锦屏要先下手为强。可到了现在却这个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高老大额头冷汗盈盈，偷眼瞧了好几次陆锦屏，见他神情平和，这才稍稍镇静，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这小子怎么还不来？在船头四处张望。可是，静静地河面上只有夜色下的波光粼粼，又哪里能见到船只。


  
那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对高老大说：“怎么回事？高掌柜，可是说好的，子时正开局，到现在他也不来，不会是耍着我们玩儿吧？”


  
那俏丽的少妇也是哼了一声，扭了扭纤细的蛇腰，不经意的瞟了陆锦屏一眼，说：“真是的，让我们等也就罢了，还让这位陆公子也这么等着，那成何体统？高掌柜，今日他爽了约，我们可找你算账，对吧？陆公子。”说罢，眼神火辣辣的瞧向陆锦屏。


  
陆锦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是并没有抬眼瞧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高掌柜，这已经都过了半个时辰，既然他不来，今晚只好各自回家了。”


  
那胖子站起身说：“他不来咱三人赌啊，又不是为他一人，还有高老大，你也凑上一脚，咱们四个不就成了四个了吗？”


  
高老大存心想讨好陆锦屏，如果今天没抓到那王八龟，只怕陆锦屏会翻脸。他心中真是惶恐不安，便要想办法给陆锦屏好好输上一笔钱，好有一个回旋的余地，当然就满脸堆笑，连声说：“这样吧，我做东，开局，跟三位赌，如何？”


  
那胖子笑呵呵说：“那敢情好，高掌柜赌技如神轻易不外漏，我还没跟高掌柜好好切磋一回，难得今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那少妇却撇了撇嘴，说：“我虽然也没有见识过高掌柜的赌技，可是，今日说好了高掌柜只是负责召集，并不参赌，赌的是我们四个，可那人不来，要不还是我们三人赌吧？规矩不能坏，要想跟他赌到他赌场上去就是了，今日他只是着急人，召集人按理是不能参赌的。规矩就是规矩对吧？陆兄弟。”


  
陆锦屏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高老大参加这一场豪赌，他的理由也并不站得住脚，虽然陆锦屏并不知道赌场上的规矩。但是陆锦屏到了画舫上主要目的并不是来赌钱，他对赌钱也没有兴趣，他想的是来抓王八龟。既然现在人没有来，计划落空，还不如趁早回去睡觉。


  
所以陆锦屏兴趣索然站起身，摆手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既然今日赌局不成，那还请高掌柜吩咐船家送我回去。”


  
一听这话，高掌柜顿时额头冷汗盈盈，他想着要输些钱给陆锦屏的，可那少妇找出理由不让自己参赌，而陆锦屏更没有兴趣跟自己赌，那又如何把钱送出去呢？她正张口结舌彷徨无计的时候，就听了少妇咯咯娇笑说：“陆兄弟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家有娇妻在被窝里等着呢？嘻嘻嘻。”


  
陆锦屏淡淡一笑，说：“夫人说笑啦，我当真有事。”说罢抬头对高老大说：“高掌柜，你若不方便送我回码头，便送我上岸也可以，我看你船上有小舟，我就用小舟划过去也就是了，不影响你们在画舫接着玩。”


  
一听这话，高老大更是惶恐，忙不迭说：“小弟这就吩咐调转船头，送陆兄回坝头。”


  
那少妇斜了高老大一眼，笑着说：“高掌柜，你对陆兄弟可是好得很呢，你年纪可比他大了一大半，却叫他兄长，看来，这位陆兄弟不是寻常人家。这样，姐姐就更想跟陆兄弟切磋一回。陆兄弟不会让姐姐失望吧？——高掌柜，画舫不要回码头，就顺着河慢慢往下走，到了差不多时候再折返回到码头能确保天亮就可以了，听我的！”


  
这下子，高老大更是惶恐，可怜巴巴的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这才抬头好生瞧着那少妇，淡淡的说：“夫人，为何一定要跟我赌呢？”


  
“我看着兄弟顺眼，这不是理由吗？来吧，跟姐姐好好赌一晚上，包你有好处。”


  
“刚才高掌柜引荐，我说实话没有听清，不知夫人芳名？”

第164章 船头


  
刚才陆锦屏上来之后，只想着等那个王八龟出现将他擒拿，对于这两个参赌之人，他实在没有兴趣问，因此，刚才高老大介绍他们姓名的时候，陆锦屏并不在意，没有听清楚，可是现在他有了兴趣。


  
少妇咯咯地笑着，花枝乱颤，特别是丰盈的双胸更如蹦跳的两只玉兔：“我叫露娘。”


  
陆锦屏眯着眼说：“不知道露娘夫人想怎么赌？”


  
“赌别的我已经腻味了，我想换个花样，咱们到船头掷色子，要是我输了，每输一次我给你一两银子，你要是输了，你就陪我喝一杯酒，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陆锦屏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我输了只要喝一杯酒而已，你输了可就要输一两银子，这我太占便宜了吧？”


  
露娘咯咯地笑着花枝乱颤，吐气如兰说：“谁占便宜还不知道呢，姐姐就让喜欢让你占便宜，还不好吗？”


  
陆锦屏瞧了桌上杯子一眼，说：“一杯酒说清楚多大，你别弄一碗酒也告诉我说是一杯。”


  
“哪能呢？一杯就是一杯，咋能说一碗呢，放心吧，我还不想几杯酒把你灌醉。走咱们到船头。”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谁叫我是个穷光蛋见钱眼开呢？那好我跟你走。”


  
身后叶青青撅着嘴跟在身后，也不敢多说，到了船头。


  
这画舫船头甚是宽大，高老大听到先前少妇缠着陆锦屏，不禁有些发慌，生怕陆锦屏生气，没想到陆锦屏真的跟她到船头对赌，不由大喜，只要陆锦屏对了路，不生气，花钱多少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他知道这少妇家财万贯，今天看上了陆爵爷这小白脸。存心花钱寻乐子来了，而陆锦屏似乎对她也有些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岂不皆大欢喜？赶紧亲自张罗。


  
本来船头摆了两个软榻。那少妇朝高老大使了个眼色，高老大会意，赶紧把那另一张软榻撤到了一旁。


  
这样两人就只能并肩坐在一张软榻上。眼前是静静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显得格外的宁静。而此刻已经是早春。虽然河风吹着还有寒意，但是已经没有严冬那般难耐了，喝酒之后感觉刚刚好。


  
因为按要求画舫上不能超过十个人，所以他们三人每人带了一个仆从，再加上高老大和船家掌舵的，现在王八龟和他的仆从没来，所以船上只有八个人。当然也就没有侍女，旁边负责斟酒的是那贵妇的丫坏。


  
叶青青是不负责干这种事的，她紧紧地站在陆锦屏身后，警惕地四处张望着。而高老大满脸堆笑亲自上前斟酒。


  
露娘从果盘中拿起一块松花糕点，纤纤素手轻轻拈着，先送到自己鼻尖轻轻嗅了一下说：“好香啊！”然后用两个葱白般的指头拈着送到了陆锦屏的嘴边，浅笑着说：“陆兄弟，来，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不然空腹喝酒可是容易喝醉的。”


  
陆锦屏也不多说，伸手去拿那块桂花糕。可是露娘并没有松开手指，却娇嗔的哼了一声说：“你张嘴，我喂你。免得掉地上了。”


  
身后的叶青青伸手过来，劈手将她手中的桂花糕抢了过去，扔到了河里，就听吧嗒一声。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叶青青冷笑说：“我们爵爷来之前吃过了，不饿！”


  
露娘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也没有任何尴尬，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瞧叶青青，依旧瞧着陆锦屏。吃吃地笑着说：“你的这位俏丫鬟只怕不是你的丫鬟，是你的小妾吧？连喂你吃东西都不让。妒意可真够大的。”


  
这话倒说得叶青青俏脸一红，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莽撞，偷眼看着陆锦屏，月光如水，照在脸上，表情能看的清清楚楚。陆锦屏微微一笑说：“我当真不饿，如果要赌，那咱们就开始吧。”


  
“那好，那，我先讲讲规则。——咱们每人一次掷筛子，谁的点大谁就赢，要是点数相同就算你赢。好不好？”


  
陆锦屏点点头，说：“姑娘看来胸有成竹啊！开始吧。”


  
露娘从茶几上抱起骰钟，放了两颗骰子在里面。嫣然一笑，递给了陆锦屏说：“你先来！”


  
陆锦屏接过摇晃了几下，然后放在桌上。露娘拿起来一看，里面是一个九点，点数已经比较大，赢面很高。


  
露娘却毫不在意，拿过了骰钟，轻轻晃了两下，然后很温柔的放在了陆锦屏面前的茶几上。陆锦屏打开一看，不由傻眼了，这刚好是个十点。比陆锦屏的点数多了一点。


  
陆锦屏也不多说，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旁边的露娘的丫鬟赶紧过来要斟酒，露娘挡住了，自己端过酒壶，小心地给陆锦屏酒杯斟满，笑吟吟地说：“你输了，你先来。”


  
接下来陆锦屏得了个七点，而露娘却是个八点，又多了他一点。陆锦屏只好又喝了一杯，如此几下，只有其中的一次陆锦屏之来个满的十二点，露娘这才是输了，吩咐丫鬟取了一锭银子，放在陆锦屏面前。而此刻陆锦屏已经喝了五六杯了。


  
接着，投掷了十多次，陆锦屏一大半都输了，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少妇却是个赌坛高手，这掷骰子几乎已经达到了想要什么点就什么点的地步。这样赌下去，也许能赚个几两银子，只怕自己就要醉在当场。


  
于是陆锦屏站起身晃了晃说：“不堵了，我说多了，虽然赢了你一点银子，可是我已经不胜酒量，再喝下去，只怕一头要掉进河里了。”


  
露娘咯咯笑着，说：“陆兄弟好酒量，换做别人早已经喝倒，陆兄弟却依旧能稳稳地站着，当真佩服。不过外面风大，虽然陆兄弟酒量可以，可是被风一吹很容易醉，要不我们先搬回船舱，在船舱里有炉火，再慢慢的喝如何？”


  
陆锦屏道：“行啊，都听你的！”


  
“好啊，那咱们可就换一个花样，——你输了我喂你喝一杯酒，我输了，我给你跳一支舞，外加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叶青青在旁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不要脸！”


  
露娘却毫不在意，仿佛没听到，依旧笑吟吟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说：“这有何不可？夫人亲自端酒，能赚一两银子，还能看到夫人曼妙的舞姿，这个买卖还是划算的。”


  
露娘说大喜，转头对高老大说：“陆兄弟已经答应，你赶紧把船舱里场地腾出来，把那些桌椅都靠边，我好跳舞，可惜没有乐师，我只能一边弹琵琶一边跳舞了。对了陆兄弟，请你的丫鬟帮忙一起收拾一下场地，这样快一些，可好？”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有何不可？”转头对叶青青说：“你去帮他们收拾一下。”


  
叶青青撅着嘴说：“我不离开你，怕有危险！”


  
陆锦屏笑着说：“在大江之上，鬼影都没有一个，有什么危险的？我就在船头，你在船舱里能看到我。你赶紧去吧，收拾完之后，我们好搬进去，叫他们把火炉生火大一些，暖暖和和的。外面我冻的鼻子都发青了，清鼻涕都出来了，你没看见吗？”


  
叶青青撅着嘴老大不乐意的跟着进船舱去收拾地方，船头便只剩下了陆锦屏跟露娘。


  
露娘朝着陆锦屏嫣然一笑，走到他面前，仰脸瞧着他说：“陆兄弟，你会游泳吗？”


  
“会啊，而且水性还不错。——怎么？难道夫人又想换个花样，不是跳舞，而是游泳吗？”


  
“猜对了！”


  
露娘神秘一笑，突然往前一扑，拦腰将陆锦屏抱住一同扑下了船舷，扑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陆锦屏却不惊慌，在入水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两人沉到水里之后，陆锦屏也不挣扎，只是瞧着露娘。在黑夜中入水之后，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看见露娘的剪影。


  
露娘抱着陆锦屏飞快向顺水潜游，而且不停变换方向。


  
游出一段路，她这才停下，一手抓着陆锦屏的胳膊，而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自己的衣裙都脱了下来，里面居然是一身黑色的连体紧身鱼皮衣。离开裙子拖拽之后，她立刻变得更是轻盈起来，像美人鱼一般，抱着陆锦屏继续顺水飞快的游去。


  
陆锦屏此刻才知道这露娘武功着实不错，她一手抓着自己胳膊，一手揽着自己的腰，自己竟然全身动弹不得，无法挣扎，尽管他内心根本不想挣扎。


  
画舫之上，叶青青听到船头方向传来的扑通声，暗叫一声不好，闪电般飞掠而出，可是，船头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陆锦屏和那女人的身影？俯身看下去，发现河上水花四溅，正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散开。她抓着船舷却不敢往下跳，因为她不会水，跳下去，只有白白送命的，救不了陆锦屏。


  
叶青青急声喊着：“快来人，爵爷被那贼婆娘抓走了！快啊！”


  
高老大听了这话，吓得是魂飞魄散，赶紧冲过来，他也不敢往下跳，虽然这画舫是他的，但是他也不会水，赶紧招呼那船老大。


  
等船老大跑到船头，那涟漪都已经散尽。船老大还是朝着叶青青所指的方向纵身跃入河中，不停的寻找，沉下去又浮出来，每一次都摇头说没有看到人。

第165章 旖旎美景


  
叶青青站在船头，极目四望，天上一轮明月将四周照得明晃晃的，尤其是河面，大慨能看出百十步远，但是，河水静悄悄的流淌，始终没有见到陆锦屏和那女子冒出来，这让叶青青急得哭了起来。


  
为什么陆锦屏落入水中，却一直没有浮出水面呼吸？是不是淹死了？叶青青焦急万分，不停地在河面上带着哭腔呼喊，希望陆锦屏冒出头来换口气，以便发现踪迹赶去解救。可是，陆锦屏始终没有露头，河面上只有清冷的月光。


  
陆锦屏的水性虽然好，可是他却做不到那么长时间的潜水，而现在他发现他可以做到，因为露娘用一根特制的竹筒伸出了河面换气，然后再抱住陆锦屏吻住他的嘴，吻得严严实实的，再将一口气全部注入了他的嘴中。


  
游一会儿，再如法炮制，用竹筒吸几口气，再度入陆锦屏的嘴里。


  
陆锦屏能感觉到露娘嘴唇的娇嫩，他毫不客气的吻住对方樱唇，将对方送来的空气吞进了自己的肺中，尽管吐出气泡，但是太微弱了，那么远的距离是没办法让船上的叶青青看见。


  
使用这种用竹筒杆不停呼吸度气的办法，露娘带着陆锦屏游出了老远，估摸着远远离开了画舫，这才带着陆锦屏冒出了水面。


  
果然，那画舫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远远的被他们甩在了身后。露娘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陆锦屏嫣然一笑说：“陆兄弟，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可不许调皮，不许说话，听到没有？要是你叫喊的话，那姐姐可不会客气哟。”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如果姐姐看上了我，尽管说一声就是了，又何必用这种方式呢？你说去哪我跟着你走，你说不让我叫我当然不会叫喊。”


  
露娘咯咯笑着。揽着她的腰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那好，跟姐姐上岸，咱们从岸上走。”


  
露娘带着陆锦屏上了岸。左右看看，然后拉着他的手，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在一棵大树前停下。从树洞中取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却是两套衣服，一套裙装，一套是长袍。


  
露娘瞧着陆锦屏说：“你在这里换衣裳，我在大树背面换，你可不许偷看我！”


  
陆锦屏见她一身贴身鱼皮衣，显出曼妙的身材，笑了笑，心想这露娘不管脸蛋还是身材，虽然比不上潇潇，但却也不输给云子和叶青青。而且多了一种成熟的女人风韵，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陆锦屏拿过长袍，背过身面朝着河岸，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


  
露娘本以为陆锦屏会跟色狼一样色迷迷瞧他，没想到他竟然若无其事转身开始换衣服，不由微微有些失望，嘟哝了一声“榆木疙瘩脑袋！”然后走到了大树后面去换衣服。


  
换衣过程中，露娘不时眼角偷瞄大树后面，希望能看见陆锦屏的身影，可是却让她失望了。始终没有见到。等她换好衣服，把一头湿发弄了个半干，转过树干，看见陆锦屏居然坐在树下。抱着双膝，瞧着滔滔的河水出神。


  
露娘有些奇怪，问：“你不准备逃跑？”


  
“我能跑到哪去？你身有武功，我又不会武，在你掌控之下，又如何能够跑掉呢？”


  
露娘咯咯笑着。将一头湿发披散在肩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说：“知道就好，既然这样，那乖乖的跟着姐姐走吧。”


  
这时，河面上远处的画舫已经淹没在夜色里。露娘拉着陆锦屏钻进了树林，很快找到了一条路，沿着路往前走。


  
走了半个来时辰，便到了一个小村子。


  
在村口一棵树下，有两个汉子坐在树下不时地找小路这边张望，旁边树上系着两匹马。


  
看见露娘带着陆锦屏过来，两个汉子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夫人来了？马已经备好。”


  
露娘点点头，双手托着陆锦屏的腰，将他举起来放在了马鞍上，陆锦屏在他的掌控之下，简直如婴儿一般毫无抵抗力。


  
随后，露娘翻身上马，坐在陆锦屏身后，从怀里取出一方手绢，对陆锦屏说：“对不住啦，小兄弟，我得把你的眼睛蒙上，放心，姐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说罢，用那方带着香味的手绢把陆锦屏双眼蒙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接着，露娘这才一手环抱着他的腰，另一手抓住了缰绳，双脚在马肚子上一夹，叫了声“驾！”，那马沿着山路往前飞驰而去。


  
随着山路的颠簸，陆锦屏能感觉到后面两团暖暖的在自己后背的感觉，陆锦屏说：“夫人，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不需要多问，到了你就知道。”


  
陆锦屏便不再问，她双眼被蒙，全身无力，只能靠在露娘的胸前，感受着这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怀抱的感觉。


  
山道回响着哒哒的马蹄声，很是清脆。


  
又跑了一两个时辰，一直往山上盘旋而上。终于，身后露娘说了一声：“到了，陆兄弟，辛苦啦，抱歉！”说罢，伸手将他头上的手绢解了下来。


  
陆锦屏这才发现，天已经朦朦亮了，四周的情况倒也能看个清楚，只见他们置身在一座山峰的半山之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透过森林缝隙能够看见四周远处的群山，但看不真切，这座山跟四周的山没有什么明显区别，这让他弄不清楚具体在什么位置。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黑衣壮汉，都是带着兵刃，正冷眼瞧着自己。


  
露娘说：“兄弟不用紧张，他们是我的人，这一上去就没有路了，马是上不去的，我们只能步行上山。在这就不需要在蒙你的眼睛了，免得你绊了个跟头摔坏了，那姐姐可会心疼的。”说罢露娘咯咯娇笑着，犹如一树春桃。


  
露娘一手抓着陆锦屏的手腕，手指扣在他脉门之上，陆锦屏便全身无力，无法抗拒，只能乖乖的跟着走。前面几个大汉分成前后两拨，一拨在前面用砍刀开路，另外一波后面断后，继续往山上攀登。这一去果然都没有路，全是在荆棘丛中开路而行。


  
一路攀登，陆锦屏体力不行，加上脉门被扣住之后使不上劲，所以很快便累得气喘吁吁。


  
露娘娇笑着说：“还是我来带你吧。”


  
说罢，一手揽着他的腰，几乎将他半提着往上走。陆锦屏一下觉得全身轻松了很多，坐登山缆车一般的感觉，心中更是骇然，这妇人武功着实不错。


  
陆锦屏忍不住问：“高老大应该不知道你会武功吧？不然绝对不会把你请来跟王八龟两个人赌博的，对吧？”


  
露娘笑了说：“爵爷猜得没错！”


  
陆锦屏很是吃惊，说：“你认识我？”


  
“当然。陆爵爷，堂堂同州司法，开国县男。如何不知呢？不过，到了现在，告诉你实话也未尝不可。有人请我跟我丈夫来抓你，我们其实已经知道高老大布下一个局，请三个人来跟我丈夫赌博。他知道我丈夫好赌，可是他不知道我丈夫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这是他这么多年没有被朝廷抓到的原因。他立刻猜透了高老大的阴谋。你在受邀之列，应该就是你要来抓我丈夫，恰好你是我们要抓的人。既然就将计就计。”


  
“为了不引起你们的注意，所以这一次，只有我出面来抓你，我丈夫甚至没到河边，就害怕一露面引起警觉。而高老大并不知道其实我是王八龟的夫人。我跟我丈夫两个人经常装着不认识，然后合谋钓鱼赌博，联手赢钱。高老大不知道，所以这次他居然把我叫去跟我夫君赌博，于是我正好将计就计，劫持走。”


  
“你当真胆子够大，带了个丫鬟会点武功就想来抓我丈夫，你那丫鬟我没跟她交过手，从她动作来看的确武功不俗，但是，要想击败我丈夫只怕也不容易，更不要说抓到他了，带她又有什么用？都说你破案如神，料事如神，怎么这一次却如此的愚笨？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是呀，我那点小聪明是耍给别人看的，可惜遇到了夫人这样绝顶聪明之人。”


  
等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山顶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有几顶帐篷。在帐篷前端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一双眼睛老鹰似的盯着陆锦屏。


  
到跟前，露娘这才放开了陆锦屏的手腕，对了身材瘦小的男人说：“夫君，爵爷我已经抓来了，怎么样还行吧？”


  
那身材瘦小的男人就是云露娘的丈夫，王八龟。


  
王八龟点点头，讨好的对露娘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陆锦屏，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就是同州司法陆爵爷？”


  
陆锦屏说：“是我，你就是王八龟？”


  
王八龟其实只是他的外号，而且听着很难听，但是他丝毫不介意，反而自豪地晃了晃脑袋，说：“没错，抓到你可是有一大笔赏钱。而且，从今以后，你就乖乖的待在这山顶之上，我跟我娘子会守着你。这儿有吃有穿，你如果需要我还可以给你找女人来伺候你。总之，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我们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如果想逃走，那就会吃苦，所以劝你不要尝试。”

第166章 同看夕阳


  
陆锦屏笑了，说：“在这有吃有住还有女人，我干嘛要跑呢？我知道你们抓我肯定不是为了索要赎金，是有人委托你们这么干的，对吧？”


  
王八龟歪着个：“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这都知道。”


  
“这还有什么难猜的，你们要是纯粹为了钱，肯定不会帮我的。因为你们知道，我实在没什么钱，比我有钱的人多了去了，能说说为什么那人托你们来抓我，能说吗？”


  
露娘说：“爵爷不好意思，我们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你，我们只是按照要求做事，至于雇主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我们从来不会去问，这种事情问多了对双方都不好。你应该明白，所以，你就安心住在这吧。”


  
陆锦屏耸了耸肩，走进了帐篷。里面有一张床，还有些瓜果糕点。


  
陆锦屏在床上一躺，也不脱衣服，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连靴子都不脱。


  
露娘跟进来瞧着他说：“也好，你昨天一夜没睡觉，好好睡，不过，你可以把外衣脱了靴子脱了，这样睡得安稳一点。”


  
陆锦屏却把脚一抬说：“折腾的一晚上，我累了，没力气脱，你看着不顺眼，就过来帮我脱吧。”


  
露娘笑了笑，还当真走上前，抓住他的两个靴筒，将他的靴子脱了下来，又说：“你的衣服也要我帮你脱吗？我丈夫可就在外头。”


  
“你丈夫在外头又怎么了？难不成他还能把我吃了？”


  
露娘笑了笑没有接腔，转身走出了帐篷，把帐帘放了下来，吩咐门口守着的两个看守好生看着。


  
陆锦屏蒙头大睡，这一觉一直睡到日薄西山，才醒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起身穿好靴子，拿过茶几上的糕点塞到嘴里，很快便把肚子填满了，还咕咚咕咚灌了一肚皮的水，这才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撩开帐帘走了出来，门口的两个黑衣人腰挎单刀。伸手拦住说：“不好意思，我们主人有令，你只能待在帐篷里头。我们的人已经到山下去给你找女人了，免得你在山上寂寞难耐，嘿嘿嘿，爵爷你可真是有福气。”


  
陆锦屏瞧了一眼大帐，说：“露娘夫人还没起来吗？”


  
黑衣人摇摇头，说：“我们只负责看着爵爷，其他的不管。”


  
陆锦屏便提高了音量说：“太阳都快下山了。还躺着睡，有什么睡的？如此美景，为什么不好好欣赏呢？”


  
话音刚落，便从大帐篷里面传来了咯咯的笑声，接着，云露撩开帐帘走了出来说：“爵爷当真雅兴，到底是做学问的人，行啊。就陪你看看夕阳西下。”


  
陆锦屏没见到那王八龟走出来，便笑着说：“夫人愿意陪我去看日落。尊夫没有什么意见吧？”


  
“不就是看个日落吗？又不是干别的，没有什么意见？走吧想去哪看呢？我陪你。”


  
陆锦屏想了想，四周看了看，指着那块高高的岩石说：“夫人有没有本事带我上的岩石去？我们坐在岩石顶上看日落，也不会被四周的树木遮挡住，如何？”


  
露娘笑嘻嘻说：“如果你想登高。查看四周地形好想逃走，那是白费劲。这里距离同州已经很远，你就别指望能逃走了。”


  
陆锦屏道：“夫人当真是说笑了，我都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如何能逃的出你们的手掌心呢？只不过是想上那大石头上去看看热闹，哪里没有什么障碍罢了。当然如果夫人觉得费劲，又或者夫人上不去，那就算了，还是回去睡觉的好。”


  
露娘笑了，说：“你用激将法没必要，既然你想上去，那很简单。”


  
说罢，露娘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纵身而起，抓住了石头缝隙，犹如壁虎一般沿着稍稍有些坡度的大石头慢慢往上攀爬，很快就到了巨大岩石顶部。


  
他对下面喽啰说：“扔一根绳索上来！”


  
喽啰赶紧找来了一根绳索，一头系在了陆锦屏的腰上，另一头扔上了岩石给露娘。露娘抓住绳索一端，等陆锦屏系好了腰之后，说：“你双手抓紧，我拉你上来。”


  
说罢，嗖嗖嗖几下，便把陆锦屏拉上了岩石顶部，然后帮他解开了腰间的绳索。


  
陆锦屏坐在岩石之上，望着远山那一轮已经变得红灿灿的夕阳，半张脸落入了山峦之下。


  
夕阳并不像如日中天时那般的刺眼，陆锦屏呆呆地望着绚烂的傍晚景色，吟诵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露娘一听，不由一呆，慢慢的在陆锦屏身边坐下，说：“想不到陆爵爷出口成章，能做出如此好的美妙的诗句，令人佩服。”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有感而发而已。”说罢，转头过来瞧着露娘，一时不由痴了。


  
露娘有些奇怪，瞧着他，娇嗔道说：“干嘛这样看我？”


  
陆锦屏由衷赞叹说：“夕阳灿灿的照在你的脸上，仿佛打上了一层胭脂，格外的娇媚动人。夫人原本就貌美如花，在这夕阳衬托之下越发的娇媚，就如花瓣一般，但真是美不胜收啊！”


  
露娘不由俏脸一红，夕阳下更显娇媚，瞧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别说这些，当心被我夫君听到，他可是最善妒的。”


  
陆锦屏笑了：“不会吧，他既然善妒，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娘子到大石头上来陪我坐呢？”


  
“实话跟你说，我们只是表面上的夫妻，不是真正的。所以他其实管不着我。”


  
“哦？为何？”


  
“我修炼的童子功，不能房事，不然就惨了。但是他坚持说等我，所以就等了这么多年。其实他都没碰过我身子。”


  
陆锦屏似笑非笑瞧着她：“夫人跟我说这些，莫非有什么用意？”


  
“去你的！”露娘娇嗔地轻轻打了他一下，俏脸酡红，回头看了一眼大帐，转开了话题，说“托我们抓你来的人说了，要对你照顾周到，不能得罪了。所以，他其实很不愿意我跟你在一起的。他只是忍着气。而且，他已经派人下山帮你找两个绝美女子来陪你。有了他们，你就不用来找我这半老徐娘了，他也就不会生气了。”


  
陆锦屏依旧痴痴的瞧着露娘，说：“我觉得天底下的女人都比不上夫人娇媚可爱，即便找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来陪我，我的心中依旧还只有夫人的美丽容颜，令人茶饭不思，要是见不到夫人，只怕无法安睡。就算美女在一侧，在我眼中也是视若无物，只有夫人一个人而已。”


  
露娘俏脸更是羞红，却更不安的勉强笑了笑转头望了一眼帐篷，见帐篷那边若有若无的传来了一声闷哼，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说：“爵爷求你了，可别说这些疯话！”


  
“不是疯话呀，是我心里话，我这人有啥就说啥。”陆锦屏大声道，仿佛在表白什么，“先前你抓我跳到河里，搂着我，将你口中空气都度入我的嘴中，我们嘴唇吻在一起，那滋味当真美妙！虽然在水中，我依旧能感觉到夫人嘴唇的娇媚，腰肢的柔细，夫人娇躯紧紧贴在身上时，那种曼妙的感觉真是让人……”


  
“混蛋！”就听帐篷中一声暴喝，嗤啦一声，门帘被扯了下来。王八龟窜了出来，几个起伏就到了大岩石下，同样跟壁虎一般攀爬上来。


  
露娘大惊，赶紧起身挡在陆锦屏面前，紧张地瞧着王八龟。


  
王八龟指着陆锦屏怒喝：“你胡说什么？我夫人什么时候吻你的嘴？搂你的腰了？”


  
露娘没想到陆锦屏居然会大声说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以为陆锦屏得了便宜就会埋在心里，大不了会悄悄的跟她表达心迹也就是了，没想到却大声嚷嚷着说出，结果被丈夫听到。当时虽然是为了抓捕的需要，不能不这样，但是她知道丈夫妒忌心非常重，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果然，现在看见丈夫铁青着脸，他就知道事情不好。赶紧解释说：“夫君别听他的，没那回事。”


  
陆锦屏却不由分说，从后面一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着她的娇媚滑嫩的脸上，笑嘻嘻说：“谁说谎了？不仅水里咱们亲了，上山的时候，咱们两共骑一匹马，你就这样从后面搂着我，让我躺在你的怀里，我还能感觉到你胸脯那两团火呢……”


  
“你！你这小兔崽子……！”王八龟小圆眼都要喷出火来，一声暴喝，伸手要抓陆锦屏，却把露娘轻巧地格挡开了，抓不到。而且露娘转身用脊背抵着他，不让他靠近陆锦屏，急得他直蹦达，指手画脚对陆锦屏说：“你敢碰我娘子一个指头，我就废了你！”


  
他小圆眼怒火熊熊盯着陆锦屏，露娘又羞又窘也瞧着他，眼中满是嗔怪。


  
陆锦屏笑了，伸手在两人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说：“夕阳落下去了，接着便会是满天的星斗，星空灿烂，深邃而悠远，整个宇宙将我们包裹在中间，只有四周的松涛哗哗的声音，现在，躺下来，仰望星空，等着星星一颗一颗蹦出来……”


  
一听到陆锦屏这话，王八龟和鱼露娘都不由一愣，同时感觉到陆锦屏所描绘的那宁静的场景立刻笼罩了全身，心中一片寂静，只想就在如此浩瀚星海下沉睡入梦乡，享受那无边的宁静。


  
王八龟双脚一软，瘫在岩石上，随即手脚张开，呼呼大睡。

第167章 计中计


  
露娘却是娇躯往前倒下，靠在了陆锦屏的怀里，陆锦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脸蛋，还吧嗒一声亲了她粉腮一下，得意洋洋对着巨大岩石下仰着脸瞧着他们目瞪口呆的喽啰们说：“怎么？你们是想看我跟你们怎么夫人亲热吗？”


  
那几个喽啰当真是惊诧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他们看见他们的老大果真听了陆锦屏的话，仰面朝天躺下睡觉，而这位爵爷就在旁边搂着他的夫人摸着他夫人的脸，他却没有任何反对。惊诧之下，听陆锦屏这么说了，哪里还敢再看，赶紧背过身，往外走出了数步，不敢回头。


  
陆锦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立刻从怀里摸出了那潇潇给的竹笛，放在嘴里，用力吹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知道，这声音肯定远远地传出去了。他一边持续地吹，一边拉过绳索先把自己的腰绑紧，再绑住露娘和王八龟，而另一头飞快的打了一个活结。


  
他在用绳索拴住三人的时候，就看见天空云层有一个黑点出现，迅速变大，朝着它头顶悄无声息乌云罩顶一般落下。而四周那些黑衣人此刻都背着身不敢看他们，所以没有人发现。


  
只不过，这雪貂双翅形成了巨大的风浪，还是让台下的，那些黑衣人警觉了，情不自禁扭头看了一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巨大的银白的雪雕扇动翅膀，停在陆锦屏面前，陆锦屏将手中绳套套住了雪雕的一只脚，拉紧。


  
那些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瞪口呆的望着，甚至都忘了发出断喝。


  
陆锦屏拴好绳索。之后，叫了一声：“去找姐姐！”


  
雪雕巨大的翅膀立刻猛烈煽动，腾空飞起，拉着陆锦屏、露娘和王八龟，串成一条线上的蚂蚱似的，往空中飞去。


  
直到这时候。那巨大岩石下的数个黑衣人才发觉不对，惊叫着赶紧放箭。


  
等到他们取来弓箭，雪雕已经拉着陆锦屏他们飞到了半空之上，慢说弓箭射不到，就算能射到，生怕伤到了露娘和王八龟也不敢放箭，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雪雕，拉着绳索串成的三个人，消失在了天边。


  
陆锦屏抓着雪雕巨大的一只腿往下看。只见云雾缭绕，他们几个在群山之上飞翔，而王八龟和露娘，都昏睡不醒，被那根绳子吊着，串在了陆锦屏身下。


  
陆锦屏所指示的方向是往东，而且告诉他去找姐姐，因为陆锦屏只会这一个指令。他生怕指令错误，雪雕搞不懂不起飞。反而麻烦。所以，直接叫了这个指令，雪娇带着他们是往东飞去的，应该是去找潇潇，但是很快，雪雕速度往下降。而且高度也渐渐的开始往下降落。


  
陆锦屏明白了，雪雕虽然巨大，但如果只带一个纸条去找潇潇，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现在带的是三个人。重量太大，甚至远远超过了自身的重量，带着他们飞出那么远已经非常吃力，陆锦屏只希望雪雕下降的速度不要太快，免得把他们摔死或者摔伤。


  
雪雕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很快往下降落，开始下降的时候速度很快，让陆锦屏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但是，当快接近地面的时候，雪雕巨大的翅膀开始猛烈煽动，减缓了速度，最终是把他们轻轻地放在山涧一条小溪旁柔软的草地上。


  
陆锦屏赶紧解开了雪雕腿上的绳索，然后手指着天空，对雪貂摆手说：“不用去找姐姐了，你快去忙你的去吧。”


  
雪雕歪着头瞧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已经听懂。接着，它巨大的双腿在地上一蹬，身子腾空而起，朝着云端飞去。不过方向没有向着东边，可能是听懂了。


  
陆锦屏瞧着草地上依旧呼呼大睡的王八龟和露娘，先对两人进行了搜身。从王八龟身上搜出了一些碎银，靴筒里搜出了一柄匕首，并没有他希望的信件之类的能够揭示委托他的人的行踪之类的东西。


  
在露娘凸凹有致的娇躯上，他也毫不客气搜了一通，除了搜出一些女人手帕香粉之类的用品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提供他需要的信息的东西。


  
看来，对方非常谨慎，不留下任何线索。陆锦屏有些失望。便用绳索将王八龟牢牢地绑在了溪水边的一棵树上。


  
他生怕王八龟武功高强，到时候挣脱了，因此，将整根绳索都全部用光，将王八龟脖子、身子、手脚都分别捆在了树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陆锦屏把露娘绑在了距离王八龟速不远的一颗树上，同样绑了个结实。


  
接着，陆锦屏撕下露娘裙摆的一角，分别拧成一股软索，将两人的嘴巴分开后，紧紧往后勒住。这样，在上下牙之间就有这软索保护。即便他们牙齿上跟上次两个黑衣人一样有毒牙，也没办法，将上下牙合拢咬碎，避免他们自杀。同时还可以阻挡他们把舌头伸出来咬舌自尽。


  
尽管，上下牙之间有软索勒着，说话不大清楚，但大致还是应该能听分辨的出来。


  
然后，他拿着王八龟身上搜出来的匕首，从树干后面，架在露娘的脖颈上，然后伸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用坚定的语气大声的说道：“醒来！”


  
片刻之间，王八龟和露娘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四顾，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对方五花大绑的身体时，不由大吃一惊，随即感觉到身上同样被紧紧捆着，根本动弹不得。这才有些发慌，而又看到了陆锦屏的一柄匕首架在妻子露娘的脖子上面。这才明白他们已经落入了陆锦屏的手里。但是，他搞不明白，这显然不会武功的书生是如何将他们制服的？


  
王八龟喝道：“你要做什么？”


  
王八龟的声音很含糊，但是勉勉强强还是能分辨在说什么，这让陆锦屏很放心。


  
陆锦屏说：“似乎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管，既然你帮我问了，那现在就请你们回答吧，你们究竟是谁？委托你们来抓捕我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要做什么？”


  
王八龟头一摆说：“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露娘脸色有些苍白，微微侧脸过来瞧陆锦屏。陆锦屏躲在树后，而那柄匕首又牢牢地贴在她脖颈，她认出那柄匕首是她丈夫的，她知道非常锋利的，切开自己的脖子那是轻而易举，所以他不敢动作太大，说：“爵爷，你用的什么妖法制住了我们？”


  
陆锦屏颇有几分得意地笑了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知道有人要对付我，所以，我跟你们一样，将计就计，让你们来抓我，然后，我再找机会逼问出幕后真凶来。看来这一招目前为止还是奏效了，抓到了你们两个。”


  
王八龟和露娘相互看了一眼，惊恐的瞧着陆锦屏说：“难道，你知道我们是来抓你的吗？”


  
“我并不知道夫人你就是王八龟的女人，但是，从你昨天晚上的表现来看，很不正常。你要是真的想找男人，比我帅的男人一大把，又何必在我身上费这个劲呢……？”


  
“还真没有！”露娘大胆地斜眼望着他，含情脉脉。看得对面的王八龟直翻白眼。


  
陆锦屏道：“行了！少给我来这温柔一刀。我不吃这一套！昨晚我已经猜到了你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特别是你在船头喝酒一直想把我灌醉，然后，又说去屋里跳舞喝酒，把我也丫鬟等人支开，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我当然就跟着你来，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抓我。”


  
露娘叹了口气说：“原来，我以为我在算计你，却没想到是你在算计我，落入你的手，我认了。但是我很好奇，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把我和夫君制住？难道，你竟然会传说中的点穴？这种武功据说非常的高深，在世的高人中并没有人擅长啊。你居然会？要不，你是用什么迷香？不可能，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迷香能够把我们这么快就迷倒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武侠中点穴是个人都会，但现实中包括历史上并没有这种神奇武功，这一点陆锦屏已经知道。他微笑道：“夫人，我说了，现在是我来问你们，而不是你们问我。这个要搞清楚，也不会再解释，赶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王八龟冷笑一声说：“有什么本事你就使出来，看我受得了不，你要想问出什么话来，那是休想！”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我当真不想对你用刑，我从来没有对别人刑讯的习惯，我查案子都是这样。只不过今天我要破例，因为今天不是查案子，今天是查我的事情，我只能用一些手段来对付你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你会很痛苦的。”


  
王八龟笑了：“你这脓包还会刑讯逼供？看不出来，那么来吧！”


  
陆锦屏也不多说。提着刀子，绕到王八龟的身后，将他头上的发髻打开，将长发聚拢，抓着用力向后方拉扯，使得他仰面朝上，然后将头发牢牢地捆在了他身后的绳索上。


  
王八龟不知道陆锦屏让他脑袋扬起这个姿势是想干什么。

第168章 臭靴子


  
陆锦屏用刀子割下了衣摆的一角，走到小溪边，泡湿了之后拿过来，敷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脱下了王八龟脚上的靴子，把靴子当桶用，分别在溪水中装了满满一靴子的水，拿过来慢慢的淋在了他的脸上。


  
王八龟，很快便感觉到了窒息，而这种窒息比溺水的感觉不一样。这样的窒息是一种渐渐浸湿的，缓慢的。而正是这种缓慢的进入窒息状态，更让人惊恐万状，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死神的来临。这远比完全无法呼吸的溺水要恐惧得多，因为那种情况下，死亡来得很快，很快就会失去知觉，而现在，他必须持续地经历生命即将离开躯体的那种超恐怖的感受。


  
这一招是陆锦屏从网络新闻中学来的一种逼供手法，据说是美军用来逼供塔利班的，非常管用，十分有效。


  
王八不龟拼命的摇着头，因为他整张脸都被蒙住了，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陆锦屏说：“你听着，你如果想供述出来，那你就弯曲一下脚。”


  
但是，王八龟的双脚依旧挺得笔直，没弯曲，也不动弹，显然，他没有想招供的意思。


  
陆锦屏也不知道这种刑罚要持续多久，但是学法医他知道人即将陷入休克时的症状，他发现王八龟的挣扎越来越弱，可能会昏迷心脏停跳，所以，他停止了浇水，取下了他脸上的湿布。


  
王八龟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怨毒，死死地盯着陆锦屏。


  
陆锦屏问：“怎么样，滋味不错吧。想不想招供啊。”


  
王八龟怨毒地瞧着陆锦屏，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脏话。


  
陆锦屏点点头说：“行，有种咱们接着来，这一次我不会取下来问，也不会再给你骂脏话的机会，你要愿意招供，就弯一下腿。不然，你就等死。”


  
说罢。陆锦屏将那块湿布又放在王八龟脸上，然后，用他的靴子从溪水中舀来溪水缓慢的浇在他的头脸上。


  
这次酷刑一直持续，当陆锦屏发现他的挣扎开始变慢白金时代。有陷入休克的危险的时候，他便暂停浇水，让他先喘上几口气，恢复一点神智，接着又重新浇水。


  
如此持续，反复多次之后，王八龟终于崩溃了，双脚胡乱踢着，弯曲伸直。陆锦屏这才停止浇水，取下了蒙着他脸的湿布：“说罢，是谁委托你们来抓我的。”


  
王八龟说：“这件事。是我夫人去办的，具体我不清楚，长得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妻子才知道。”


  
陆锦屏哦了一声，转头走到露娘面前，瞧着她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露娘脸色煞白。他知道丈夫非常坚韧。以前他也曾落入官府手中。官府用尽严刑拷打都没能撬开他的嘴，最终无法定罪。终于给他找到机会成功脱狱。所以，鞭打之类的寻常酷刑根本不可能叫他招供。


  
没想到这一次，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书生，居然使出了如此恐怖的招数逼供，居然让丈夫开口了。他非常害怕陆锦屏会用这个酷刑施展在她的身上。


  
所以，露娘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陆锦屏说：“你，你该不会那样对我吧。”


  
陆锦屏耸了耸肩，说：“原则上我不会对女人下手，但是，情非得已，恐怕我也只能使用这一招，因为，这件事，事关我的性命，我必须查清楚，希望夫人你能如实告诉我，否则的话，我只怕没有选择。”


  
露娘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陆锦屏：“陆兄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我要不说，兴许你不会忍心杀我，我要说了，他们一定会杀死我，那我就活不成了，求你可怜可怜我吧，不要再问了，总之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对你下手，不管他们出多少钱。”


  
“你还指望他们重新聘你来抓我吗对于手下败将，谁还会用呢而且，你就算不开口说，你落在了我的手里，只怕你的东家也会相信你已经说出来了，还是会对你下手，把你杀了的，所以你要想活命，最好跟我合作。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我甚至可以安排你远远地躲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露娘摇头说：“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所求爵爷不要再问了，我不能说的。”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了，我也只能对你动刑，希望你早一点说出来，少一点受罪。”说吧，将她的头发也向后用力扯，然后绑在了身后的绳索之上。使得她的头也扬了起来。


  
陆锦屏一只手拿着湿帕子，一只手抓着装了水的从王八龟脚上脱下来的长靴筒，站在她身边说：“还是老规矩，你要想说，就弯曲一下腿。”


  
“行了我说不要用靴子装的水淋我”露娘恐怖地叫着，生怕陆锦屏将那一靴筒的水倒在自己娇嫩的脸蛋上。


  
陆锦屏愕然，想不到竟然是靴筒装水就把露娘搞定了，不由笑了，道：“这样最好。其实我也舍不得用这么臭的靴筒装水淋你口鼻。除非你逼我。说罢……”


  
露娘说：“那个人是个年迈的男人，声音有些苍老的，拿了整整一箱子的银子给我，让我们想办法抓你。”


  
陆锦屏问：“这么说，他说话有没有口音，身材高矮胖瘦长的什么样带了谁来具体要你们做什么？”


  
“当时他跟我说了之后，我就告诉他说我们夫妻的事，都由我丈夫说了算，让他去跟我丈夫说。我丈夫答应的事，只要答应，就没问题，所以，他去找我夫君了，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陆锦屏瞧着他，半晌，说：“你说的是实话。”


  
“绝对不敢欺骗爵爷，我说的句句属实。”


  
于是，陆锦屏转身走到，王八龟面前，说：“刚才你娘子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王八龟的精神显得比先前更加萎靡，喘息着说：“爵爷，刚才我家娘子说的是真话，我们，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我们要说的再多，我们肯定会死的，求你放过我们水银之血。”


  
接着王八龟只是苦苦哀求，却死活不肯说出后面的事，陆锦屏只好对她再次用刑，这一次王八龟抵御的时间比先前要短一些，终于，他又踢了踢腿，表示愿意说。


  
等到陆锦屏去下湿帕子之后，喘息了半天才接着说：“那人好像是本地口音，他让我们抓到你之后，就扣在山上，等他下一步的消息。”


  
“他没说要多久告诉你们下一步的消息吗？”


  
“他没有说，只说让我们扣住你，但是，要好好照顾，不能够让你吃苦，就这些。”


  
陆锦屏道：“这些先前我已经知道了，说一点我不知道的。”


  
王八龟哀求着，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没有别的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只有继续用刑。”


  
那露娘开口说道：“爵爷，不用对我丈夫用刑了，我来说吧，但事情原委比较复杂，你得耐心听。”


  
陆锦屏一听不由一喜，转身走到她的面前，说：“好，那你说说。”


  
露娘乞求着说：“我要说了，他们真的会杀掉我和我夫君的，所以你一定要带我们远走高飞，让我们远远地躲开他，行不行？”


  
“可以呀，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们了，你现在说吧。”


  
“托我们办这事的是个老者，其实我认识，他的外号叫崆峒遗老，因为他是崆峒派的长老，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位姑娘相好，两人青梅竹马，他们两家都坚决反对，因为崆峒遗老的父亲是崆峒派的掌门大师兄。”


  
露娘开始滔滔不绝的同时又是含糊不清的诉说着这位崆峒派的前辈和那位年轻女子以往的爱情故事，还夹着崆峒遗老行侠仗义的英雄事迹，说到他跟这个姑娘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之间的曲折的三角恋，又牵连出种种的恩怨出来，当真是纷繁复杂。


  
只是露娘越说声音越小，越是含糊不清。说到最后，陆锦屏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陆锦屏耐着性子听，没有打断她的话，因为他相信露娘说这些绝对不是讲故事，肯定有用意，肯定会解释清楚为什么这崆峒遗老要抓捕自己。


  
陆锦屏一直听了一个来时辰，这露娘的口才极好，虽然说话含糊不清，但是还是故事说得非常动人。


  
可说到这，露娘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睛也渐渐地失去了光泽。终于，她凄然的对陆锦屏说：“这个女子，后来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是，两个男人，都觉得，这孩子是自己的。”


  
露娘说到这，头一歪，竟然昏了过去。


  
陆锦屏大惊，以为她服毒自杀，赶紧托住她的下巴查看，那一道软索依旧死死地勒着她的嘴，她的上牙下牙之间也是合不拢的，根本没有办法咬碎牙齿，他如何能服毒呢。


  
陆锦屏感到情况不对，急忙一回头，不由目瞪口呆，连声叫苦，只见王八歪到一边，眼睛翻白，样子很不正常。


  
陆锦屏飞快跑过去，伸手在他颈部一摸，已经摸不到任何脉搏跳动，翻开他的眼皮，用手挤了挤瞳孔，瞳孔变形之后无法恢复圆形。


  
完蛋了，这王八龟既然在刚才自己听露娘述说那段冗长的故事的过程中死了。可他究竟怎么死的呢。

第169章 缘分


  
难道是传说中的自绝经脉？不可能，如果他们有这个能耐，那就不会经历这么长时间的酷刑逼供，早就自尽而亡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陆锦屏立刻转身来到露娘身边，拖着他的下巴，用力掐着她的人中，大声的呼叫。


  
终于，露娘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看了他一眼，说：“爵爷……，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那些故事……，都是凭空捏造的……，我不能告诉你实话，否则，我们就算死了……，我们的家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宁可死在你手里……”


  
“你是如何服毒的？”


  
“那人给我们的……，服用之后必须定时服用解毒药，否则就会毒发。她会飞鸽送来解药给我们解毒……。目的就是避免我们落入你的手里被逼供……。所以，我们被你抓到之后，超过了应该服药的时间，我丈夫已经毒发而死……，我服药比他的时间稍微要晚一些，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但是我的命也不久了，你不用逼供，我活不成啦……”


  
陆锦屏心中暗忖，这人如此歹毒，算计如此精妙，居然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有防备，所以，采取了这种新的服毒方式，用定时解毒的办法来避免这两人落入自己之手。这两个人知道他们死在自己手里远远好过死在那个人手里，所以他们一定会坚到毒发而死。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根本不想要你们的性命。因为你们两个只不过是抓我，也不准备要我的命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被人算计，你宁愿为他而死。”


  
露娘凄然一笑说：“没办法，这都是命……，我们是绝对斗不过他的，好啦，我要死了，我有最后一个愿望……。不知道爵爷你能不能满足我……？”


  
“你说。”


  
“其实，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我听过你很多破案的事……。能死在你的身边，也知足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拉着我的手，让我……。牵着你的手，死去……，可以吗……”


  
陆锦屏没有在说话，捡起匕首，将她一条手臂绑着的绳索割断，解开。因为他先前是分别用绳索绑住她的脖子两只手和腰部的，因此解开她的一条手臂并不会导致身上其它的绳索松开的。不过陆锦屏还是很谨慎的，将匕首，架在她的勃颈之上，刚才解开的也只是她的前臂。将前臂弯曲过来。这样。就可以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了。


  
陆锦屏伸过去，抓住她的手背，而不是让她抓住自己，这样可以及时脱身。


  
露娘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她的手掌轻轻动了动，似乎要感受一下陆锦屏手掌下的温暖。她并没有采取任何其他的行动，只是这样任由陆锦屏握着，柔柔的眼光瞧着陆锦屏，眼中的生命光彩越来越淡，最后。慢慢的闭上了眼。


  
陆锦屏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说：“我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但是我真心不希望你就这样死。现在。让老天爷来决定，你还能不能活下去吧。”


  
陆锦屏用手里的匕首，将捆住她双脚的绳索割开了几股，然后，将匕首放在了她的脚边，说：“我相信。你通过努力，会脱困的。你脱困之后，希望你能够尽快回到山顶找到解药。而不是来抓捕我。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能制服你一次，同样还可以制服你第二次。所以赶紧救你自己的命要紧。对你丈夫的死我很抱歉。”


  
陆锦屏站起身，头也不回转身往前走去。他相信，露娘一旦脱困，应该会立刻返回去取解药救命，不会再费宝贵时间找自己，所以他走的很从容。


  
“你等等爵爷……”


  
陆锦屏站住，回身瞧着露娘。


  
露娘喘息着，眼睛闪现着感激，轻轻地说：“我……，我只能告诉你，委托我们抓你的人，是一个女人……，她用纱巾蒙着脸，看不见相貌……，但从声音和体貌来看，年纪不大。而且，当时有风，吹起了她的面纱，我看见她的嘴角……，有一颗……黑痣……，在右边嘴角……，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谢谢你，放我一条生路……，但愿有缘，还能见到你……”


  
陆锦屏笑了，这些信息对他算有收获了，尽管还是没有明确的指向。但是他也知道，说出这些，已经是露娘对自己最大的帮助，他转身快步走进了树林。


  
露娘没有追来，也不知道她是否脱困。


  
陆锦屏回到同州城自家门口的时候，门房看见他，又惊又喜，呆了片刻，才发疯一般在院子里奔走呼喊：“老爷回来啦老爷回来啦。”


  
只有几个仆从跑出来，欣喜的聚拢在他身边。问了之后才知道，全府上下绝大多数仆从都出去寻找他去了。各个方向。头天晚上他失踪之后，叶青青赶回来叫人去寻找后，就一直在沿河找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饭都没喝吃一口，茶水都没喝一口。


  
陆锦屏赶紧吩咐仆从去河边找叶青青，叫她回来。同时，吩咐人去衙门找熊捕头，得知熊捕头也带着大队人马到河边寻找陆锦屏去了，衙门只留下江副捕头看家。


  
江副捕头来了之后异常兴奋，陆锦屏让他派人一方面通知熊捕头等人自己回来了，同时派人前往那小溪边看看死去的王八龟和他妻子是否还在，估计露娘要么死了，要么离开了。不知道王八龟的尸体是否还在。


  
等把叶青青找回来，已经是夜晚时分。


  
叶青青一看见陆锦屏，疯了似的扑过来紧紧抱住，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脑袋。


  
陆锦屏赶紧拉着她的手，说：“你疯啦？干嘛呢？”


  
叶青青哭得跟泪人似的，鼻涕口水横飞，呜呜的说：“都怪我，我跟着爵爷都让他们把你抓走了，我，我太没用了，呜呜呜……”


  
陆锦屏搂着她，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这个不能怪你，其实是我故意的。我看出他们有目的，所以，故意支开你，好让他们把我带走，然后我查清楚了抓我的人正是那个王八龟，画舫上那贵妇是他的妻子，他们设了这个圈套要抓我，我是将计就计，我利用他们的疏忽将他们反制，绑在树上逼供。可惜，他们事先服了毒药，没能救活，尸体现在还绑在树上。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并把他们尸体抬回来。”


  
一天陆锦屏这么解释，叶青青这才破涕为笑，说：“你咋不早跟我说呢？害得我都急死了。而且你要是不能脱身，把性命丢了怎么办？那，我可真不想活了……”


  
陆锦屏看见她形容憔悴，知道她这一天一夜一直在江边寻找自己，连嗓子都喊哑了，不由很是心疼，伸手替她把脸上泪珠擦掉，柔声说：“傻丫头，要是跟你说了那岂不是露馅了？不过我答应你，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有了。放心吧。”


  
叶青青用力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事，对陆锦屏说：“云子姑娘带着她师父和哥哥，还有所有吐蕃武士还在江边找你呢，他们在河对岸找，我急着赶回来，还没告诉她呢，赶紧派人去把她叫回来吧。”


  
陆锦屏又惊又喜，想不到云子居然也加入了寻找自己的行列。忙问怎么回事。


  
叶青青说：“我告诉了衙门的人去找你，可找了一夜找不到，我着急，想着她武功高强，而且手下又有不少吐蕃武师，而且她师父是吐蕃四大金刚护法首座，更是了得，有他们帮忙找，只怕更有把握。所以我就去找她了。她一听你被人掠走，也很着急，马上倾巢出动，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包括她师父。”


  
陆锦屏连忙派人去江对岸告诉云子他们说自己回来了，不用再找。


  
正说话，陆锦明发现跟在叶青青身后的一个小姑娘有些面熟，因为天黑看不大清楚，仔细辨认才认出，这是自己新收的小丫鬟苏三妹。见她也是一脸憔悴，眼睛红红的，忙问怎么了？叶青青拉着苏三妹的手说：“这丫头知道你掉到河里之后，也是发了疯似的跟我一起找你，一边哭一边找，你看她眼睛都哭肿了，从昨儿个一直到刚刚。”


  
苏三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看陆锦屏。


  
陆锦屏便过去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说：“不好意思，我为了查这个案子，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好了，你们辛苦啦，通知厨房做一桌好菜犒劳一下大家，这个月的例钱双倍给。”


  
一下子，围着他的仆从们又是一片欢呼。只有苏三妹轻轻摇头。陆锦屏有些奇怪问：“怎么？你不想要双倍例钱？”


  
苏三妹轻声说：“我们是老爷的仆从，做这些事是理所应当的，怎么能要加倍的例钱呢？”


  
一听这话，其他仆从也都讪讪地跟着说不要，是他们该做的。


  
陆锦屏笑了说：“将士上阵行军打仗也是他们的本分，但是打了胜仗同样要犒劳，就算不打胜仗，行军出征，或者顺利完成任务，也是要按功行赏进行犒劳的。这个跟本份不本份没有关系，所以你们放心收下，这是本老爷赏给你们的。”


  
仆从一听又欢呼起来，苏三妹也微笑的点点头。

第170章 茅厕女尸


  
到了夜半时分，陆锦屏一直没有安睡，他在等着云子他们的消息。


  
前去寻找云子他们的仆从终于回来禀报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云子姑娘等人，通知他们回来了。云子说天太晚，不到府上来打扰，改日再来拜访。


  
陆锦屏一直没有睡就是等着她，以为她会来找自己，可是没想到，没有来，不禁有些惆怅。但是想着人家姑娘能够为自己焦急，整整寻找了自己一天一夜，这份情谊足以说明一切，又何必在乎现在来不来跟自己相见呢？


  
第二天早上，按照陆锦屏的指引前去寻找尸体的捕快回来了，禀告说树林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尸体，没有女人的尸体，不过树下有一些割断的绳索。捕快已经雇了马车将尸体运回来了。


  
陆锦屏马上查看，果然就是王八龟的尸体。这么看来，露娘已经成功离开，只是不知道是否能活着返回山顶找到解药，或许死在路上，或许得救了，谁知道呢。


  
尽管这露娘跟他只认识一天半，可是两人在水底下露娘用嘴给他度气的一段经历，让陆锦屏总是忍不住在闲暇时想起。每每这时，便觉唇齿留香。


  
陆锦屏上衙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立刻把高老大无罪释放。


  
熊捕头等人都很惊讶，陪着笑问陆锦屏说：“高老大放了，那云里翻这个案子怎么办呢？”


  
陆锦屏说：“云里翻并不是高老大杀的，当时我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设了个圈套让他说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而已。其实在河边我就已经确定，云里翻的尸体并没有溺水死亡的常见表现，种种证据证明他在入水前就已经死了。当然为了证明这一点，准确地查清楚死因，我把尸体运回来进行了解剖，发现死者其实死于心肌梗死。也就是疾病突发猝死。因此，云里翻不是高老大谋杀的。”


  
熊捕头等人连连点头，可是熊捕头到底还是心里有个疙瘩。忍不住低声问：“爵爷，可是那云里翻后脑有一个明显的钝器打击伤，你当时说了的，这可是致命伤啊。说明他是被谋杀的。”


  
陆锦屏笑了：“我要不那么说，又怎么逼迫得了高老大说出我想知道的事呢？——其实，那一处伤的伤口周围并没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证明那处伤口是死后形成的。你没有注意到吗？码头的石阶边缘，不是正好可以形成云里翻后脑的那种创伤吗？所以我推断。那伤口只不过是发现尸体的人，把尸体从水中拉上来的时候，尸体的后脑撞在码头台阶形成的而已。”


  
时间过得飞快，上次陆锦屏遇到神秘人派出王八龟和他夫人抓陆锦屏，被其将计就计反制之后，一直过了几个月，居然平安无事，再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而他们同州也有发生过一起命案，甚至连重大的刑事案件都未曾发生，陆锦屏也落得逍遥。


  
日子过得很快。春天很快就过去了，进入了夏日。


  
刚刚进入夏季，气温一下升高了很多，整个世界都进入了蒸笼里一般，光着脚都不敢走在石板上，稍微蹲下身，侧着看地平线，就能看见热气从地面蒸发起来的吓人热气。


  
为了躲日头，很多人都躲到了树荫下。古代是没有空调电扇的，只有一把大蒲扇。当然陆锦屏这样的为官之人，是不可能摇着大蒲扇的。他拿的是一把折扇。这是看古代影视剧，见官员经常使用，十分风雅。而且拿着也方便，便也自己买了一把。


  
只不过折扇质量都不怎么好，用不了多久便坏了，又得换新的。


  
这天下午，赤日炎炎，陆锦屏坐在后花园大榕树下。听着树上鸟窝那些小鸟叽叽喳喳的唱歌，那是当初他跟叶青青放过的那些鸟儿，如今已经长大了，在院子里上下翻飞，很是快乐。


  
他躺在一把竹椅上，望着池塘里一池的荷花，在烈日暴晒下显得有些萎靡，尽管荷花的根茎插入清凉的池水里，可是这炎热的夏日连一丝风都没有，头顶的树叶也静止不动，那荷叶顶着烈日暴晒自然也就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陆锦屏的躺椅旁边放着茶几，上面放着一些瓜果。


  
叶青青拿着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的陆锦屏扇扇子。尽管陆锦屏手里有一把风雅的折扇也在清风徐徐，可是不能照顾到全身，还是叶青青这把大蒲扇的风力来得清爽。遗憾的是，即便是大蒲扇扇出来的风，也是炽热难当。


  
陆锦屏早已经不在乎形象，所以也没穿官袍，还自己设计了一双平腿大裤衩，让叶青青找裁缝缝了穿在身上。这种裤衩在唐朝那属于奇装异服，因为唐朝是没有裤衩这种样式的，也不文雅，即便是庄稼汉下地干活，不没什么讲究。大热天也是穿着一条长裤的，唯独陆锦屏做出了这个样式古怪的裤子，让叶青青笑了他好几天。可是他浑不在意，就穿了躺在后花园的竹椅上纳凉。


  
陆锦屏还给叶青青设计了一个超短裙，可惜，叶青青死活不肯穿。


  
陆锦屏很想把池塘改成一个游泳池，但是又觉得浪费了这一池的荷花，想了很久还是作罢。


  
当然，叶青青是有办法让他享受清凉的，在他的卧室有一个大木桶，叶青青让老妈子仆从每日三次从井水中提起冰凉的井水，倒进大木桶中，然后陆锦屏脱光了在里面泡凉水澡，相当于下游泳池游泳了。好像还是很惬意的。


  
有了叶青青在旁边伺候，陆锦屏心情很好，他也不想看书，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虽然这些日子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衙门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清闲的时刻，何必自己辛苦自己呢。


  
当他看见门房急匆匆跑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享受的闲暇只怕又暂时到期了。——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自己享受生活的时候，麻烦事情就会接踵而来呢！


  
门房跑过来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衙门差爷过来说，在城外的西牛村出了命案。”


  
陆锦屏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叶青青说：“准备行头，咱们出发吧。”


  
陆锦屏这种在家中清闲的时候遇到公事还急着赶出去办事的，叶青青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并不着急，有条不絮的跟贴身丫鬟苏三妹一起伺候陆锦屏更换官袍，然后，自己背上他的法医勘察箱。马车夫已经备好了马车，陆锦屏当即上车，叶青青跟着上去，驾车前往衙门。


  
到了衙门之后，衙门的熊捕头已经带着捕快牵着马，在衙门口等着他了。


  
等陆锦屏下车之后，熊捕头忙上前简单说了一下经过：“爵爷，西牛村的村正派人来禀报说，他们村一个寡妇死在了茅厕里，下身光着，肯定是被人奸杀，所以来报官了。”


  
陆锦屏缓缓点头，吩咐立刻出动，在没有发现尸体之前，他不会发表任何带倾向性的意见，以免误导下属。


  
一众人坐着马车骑上马，出城前往西牛村。幸亏这村子距离同州城不远，傍晚时刻他们就赶到了。


  
村正带着他们径直来到命案现场。


  
发现尸体的现场在村口一大片菜地一间茅厕，尸体已经抬出来放在了旁边草地上。用一铺破旧的凉席垫在身下，用另一副凉席把整个身体盖住，只露出一双脚，穿着一对绣花鞋。


  
全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来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直到陆锦屏带着一队捕快赶到，那些村民都不愿意离开，陆锦屏皱了皱眉，只好下令熊捕头将围观热闹为看瞧热闹的人全部撵开，以免影响查案。


  
好不容易将现场周围围观的人都撵开了，露出来一大片空地，陆锦屏这才在叶青青的陪同下，踱着方步摇着折扇走了进去。


  
陆锦屏当官已经差不多半年了，他现在知道在古代跟在现代当官那是完全不是一回事，现在社会的官员讲究深入群众，甘当孺子牛，没有几个敢高调的，但是在古代这就是排场，是官场的要求，必须这么做不然你就不是一个官。


  
所以陆锦屏虽然很着急赶到现场去查看，但是这些排场是必须要做的，于是，等他踱着方步来到了尸体前的时候，他这才把折扇一收，递给了旁边的叶青青。


  
尸体被一床草席裹着，草席旁边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婆子，正在呜咽的哭泣着。村正跟在陆锦屏身边，介绍说：“爵爷，他们就是死者这位寡妇的公公和婆婆，寡妇家男人在几年前因为意外死了，没有留下孩子，这妇人倒也是算得上守妇道，一直守着公公婆婆没有改嫁。没想到今日却惨死在这里。”


  
陆锦屏问：“是谁先发现的尸体？”


  
村正忙说：“是她公公婆婆发现的。”说到这儿，村正忙招呼跌坐在尸体旁呜呜哭泣的老两口说：“同州府的爵爷来查案来了，赶紧的，别哭了，老爷有话要问你们呢。”


  
那老者和老妇这才停止哭泣，抬起泪眼瞧着陆锦屏。

第171章 孝顺的儿媳


  
老公公说：“我儿媳可是个好人，最是孝顺不过，一直为我而守孝守寡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被人害死，这叫我们以后可靠谁过好日子呀？又有谁来给我们养老送终啊？老爷，你可是要为我儿媳报仇。”


  
陆锦屏点点头说：“节哀顺变，我现在要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要如实回答。”


  
两人这才收了泪，站起身，垂手而立，等着陆锦屏询问。


  
陆锦屏说：“两位如何称呼？”


  
那老头说：“老汉姓韩，如果爵爷赏脸，可以叫老汉一声员外。”


  
陆锦屏瞧了一眼，见他上身穿粗布短衫，挽着发髻，扎着头巾，衣着很是简陋，并不像什么大财主员外的样子。


  
老头似乎看出了陆锦屏的疑惑，忙陪笑说：“老汉早年间也是富甲一方，只是后来我儿子不争气，把家产都败光了，他自己也病死了，所以我家才落得现在这个样子，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我们村子当个村正。后来因为家道败落……，唉，就不再谈了。”


  
一旁的村正赶紧作证说：“是呀是呀，韩张员以前的身家那可是不得了的，都怪他生了一个不孝的儿子，这都是命，我们村里的人对韩张员还是很尊重。一直到现在还都叫他员外。”


  
陆锦屏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韩员外，你且说说是如何发现你儿媳的尸体的？”


  
金员外见提起这件事，眼泪又滚滚而下，一边抽噎一边抹着泪说：“今天早上，我儿媳说，他要去贾掌柜家去借些米，因为，贾掌柜的儿子贾峰一直垂涎我们家儿媳妇，曾经上门想花钱娶到家去，我说这个得她自己做主，我儿媳死活不干。执意要给我儿子守寡终身。尽管我儿媳拒绝了他的求亲，可是贾峰却一直不死心，时常来找我儿媳。”


  
“我们贾家家道破落，生活无以为续。我跟我老伴儿都年纪一把的人，地里的农活全靠儿媳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家里的田产又不多，养我们三口那是很紧巴的。加上收成不好，青黄不接。儿媳妇也是心疼我们老两口，想跟他周旋，从他那儿借些钱粮度日。”


  
“今日，米缸的米又吃空了，我儿媳孝顺，就主动提出要去找那贾峰再借些米，秋后便还他，我自己没有法子养活一家老小，只能看着儿媳受委屈去陪笑脸。没想到。儿媳出门良久，过了中午都没回家，我们就有些坐不住，便出来寻她，一直到了贾掌柜家，贾掌柜和他儿子却失口否认我儿媳来找过他们。说压根没见过，我们这才着急，便四处寻找，找到了这茅厕，发现我儿媳被人脱了裙子强暴之后。惨死在这茅厕之中。老爷，我儿媳可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媳妇，她死得这么惨，老爷你可要为我家做主。”


  
陆锦屏点点头。目光望向那哭泣的妇人，说：“韩夫人，当时是这么回事吗？”


  
韩夫人点头说：“是呀，一早儿媳就出去，说是去贾员外家找他儿子，目的是借些钱米。我跟我们家老爷在家等着。等到了过了中午还不见他回来，便才着急去找他，到了贾掌柜家，他却说没见到，我们最后在这茅厕里发现了儿媳的尸体，光光的两条腿，裙子都退在脚踝处了，真是可怜，我的儿。”说到这，老太婆放声大哭，撕心裂肺一般。


  
陆锦屏环顾四周，问那村正说：“这片菜地是谁的？”


  
没等村正回答，站在茅房旁边一直垂着头弯着腰的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忙哈着腰上来几步，说：“回禀老爷，这菜地是小人的。小人姓蔡，祖宗三代都是种菜为生，这一片大片都是小人的菜地。”


  
陆锦屏瞧了他一眼，见他尖嘴猴腮，两个八字眉耷拉着，模样有些猥琐，大热的天，他却拢着袖子，似乎很是紧张。


  
陆锦屏问：“这一天你在什么地方？”


  
“小人一直在窝棚里歇着，这么大热的天谁敢出来？日头这么辣？不晒掉一层皮才怪呢。”


  
“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菜农便转身指了指菜地另一头的一个窝棚，那窝棚四根柱子支撑着，悬在半空，有一个梯子爬上去。四周用竹席围着的，上头却是通着风，看来是夏天看菜住的地方。


  
陆锦屏问：“你一天都蹲在菜棚里没出来吗？”


  
“的确没有，日头太辣了，我就在店里睡觉了，我这儿，敞着门也能看到菜地，所以，就算有人来偷菜，我也是能看到的。”


  
“那你是否看见金员外家儿媳妇从这路过？”


  
菜农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我当真想不起来，因为白天日头太辣，我昏昏沉沉的，一会睡一会醒的，还真就没有注意到，他是不是经过这儿，我在菜地旁边就靠着出村的路，她要是从这儿去家长家，肯定会经过这条路的，可是，我还当真没注意到，我刚才说了，我，可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过去的吧？”


  
不行你问：“那家掌柜家，在村子外面吗？”


  
一旁的村正赶紧他说：“不不，正好反过来，那贾掌柜家在村子里面，韩员外和他夫人是住在村外头，他们的老宅已经卖了，在村外头搭了个简单的房子。因为，村里的地买不起，就在村外山坡上搭了个棚子的，距离这儿有两里地呢，就在他们家那一亩薄田旁边。”


  
陆锦屏有些同情的，瞧了韩员外一眼，看来这位员外还真够可怜的。比自己当初都还不如，自己虽然家道中落，可是好歹还有一个老宅，而他连宅院都卖掉了，只能搬出村子到田边搭一个小木房过日子，这日子过得如此清贫，偏偏还喜欢面子，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让人叫他什么员外，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锦屏看了看那发现尸体的茅厕，是土坯房，土坯堆砌而成的，上面用平板盖着的。只有一个木门，这木门敞开着，一股股的恶臭从厕所里飘了出来，直冲鼻子。往里一瞧，只见茅厕里挖了一个大坑，里面屎尿堆积了一大半，上面架着两块宽板子，算是蹲坑。


  
陆锦屏回头对菜农说：“这茅厕是谁修的？”


  
“是我修的，今年新修的。”


  
“你的窝棚在菜地的那边，为什么把茅厕修到这边？”


  
“靠近了太臭，这几年我家蔬菜生意做得还红火，赚了些钱，种菜全靠着屎尿做肥料，所以，我就修了一个茅厕在这，就修在路边的，路人入厕方便，同时也给我一些积攒肥料。菜地也可以用，这好像叫一举双得。嘿嘿。”


  
菜农为自己算计的精明颇为得意，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干笑着，可是他看见陆锦屏面沉如水没有丝毫笑意盯着他，还是尴尬的赶紧把笑容收住。


  
陆锦屏又回头打量了一下那茅厕，说：“你也不弄个窗户？那么臭，谁愿意进去如厕？”


  
“我们乡下人可不在乎这个，因为我这粪坑特别大，靠过往的人拉屎拉尿是远远不够的，我自己还要到各村去收屎尿，然后倒到里头囤积着。菜园子太大，需要的肥料太多了。只有这样才够菜地用的。为了节省钱，我自己修的，原来也想修个窗户，可我不会修窗户，直接用土坯自己砌好就行了，盖上盖子，反正是茅厕，不用讲究这么多。”


  
陆锦屏点点头，心想这倒也是实话。


  
他这才走到尸体旁，蹲下，小心地揭开了草席，看到了下面躺着的一具尸体。裙子拉上来遮盖住了下身。便问道：“尸体是怎么发现的？”


  
一旁的村正忙赔笑说：“爵爷，他们两个发现儿媳死在茅厕之后，一个留在那儿哭天抢地的，另一个跑到村里叫我。我就跟着来过来，看见他儿媳妇光着下身倒在厕所的蹲坑木板上，两条腿分开的。我就叫她婆婆赶紧把裙子给她拉上把尸体盖住抬出来。这茅厕太臭了。尸体放在草地上，我又去找叫菜农，扯了一幅草席过来给尸体盖上，当时发现的时候，是光着两条大腿的。不是现在这个样。”


  
陆锦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尸体脸部，特别是嘴唇的紫绀色吸引住了，——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死者的双手指甲上，同样，指甲发绀。这进一步证明死者死于窒息。


  
不过除了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可以引起尸体嘴唇双手手指及指甲发绀之外，还有其他原因也可以导致这种现象，因此陆锦屏必须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推测，那就是对尸体进行解剖。


  
唐朝官府解剖尸体不需要征求死者家人同意，但是陆锦屏还是问了那韩员外和他的夫人，告诉他们自己要解剖他们儿媳妇以查明真正的死因，并寻找谋杀的线索，才能最终将凶手绳之以法，听到陆锦屏的解释，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


  
解剖尸体可跟别的不一样，如果搬到谁的家里头那谁也不会干的，就算搬到村正家村正不敢说，但是心里话肯定也是老大不乐意。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好就地解剖，同时，一旦查清楚死者死于谋杀，就可以对现场进行进一步的勘察。所以陆锦屏决定就地进行检验。

第172章 不一样的说法


  
陆锦屏让村正去拿草席来将尸体周围圈起来形成一个隔间，这样，远处瞧热闹的村民便看不到围着的围栏里的尸体解剖的情况了。


  
围好之后，陆锦屏叫两个仵作跟自己一起进行解剖，其中一个当助手，另一个负责尸体解剖，填写尸格记录。


  
陆锦屏先对尸体进行了体表检查，检测了尸体的尸温、尸斑和尸僵，推测应该是在正午时分被害的。


  
接着陆锦屏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尸体内脏器官符合于机械性死亡的特征。


  
看来，韩员外的儿媳死于窒息。


  
但是，陆锦屏解剖了尸体的勃颈处，没有发现咽喉骨折。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口鼻，并没有发现捂压留下的痕迹，在脖颈处也没有发现手指掐的痕迹，当然，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可以不露痕迹。比如用一些柔软的棉布捂住口鼻。或者用厚棉布垫在脖劲处再用绳索勒，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所以，如果在口鼻处发现捂压痕迹，可以印证机械性窒息死亡，但是没有这些证据并不能排除死亡原因是窒息。因为体表和内脏器官呈现出来的特征，是与窒息死亡吻合的。


  
陆锦屏按照检验常规要求提取了死者的心血以备将来进一步复查。


  
接着，陆锦屏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不过他心中对勘察能提到什么样有用的资料并不存希望。因为，来看热闹的好几百号人，当时又把尸体从茅厕里面抬出来，事发现场早已经被破坏殆尽，难以提取到有用的痕迹。


  
经过检查，果然没能发现可疑痕迹或者遗留物。


  
从尸检情况来看，死者身上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难道是说，杀死他的是关系密切亲近的人？不然不可能在她一个女人如厕的时候，出现在茅厕里还不做任何抵抗。


  
所以陆锦屏要把重点勘查的范围锁定在具有这样特征的人身上。这之前，他先要进行外围调查。从中确定出具有这样特性的人。


  
陆锦屏从围着的凉棚里走了出来，问村正说：“贾掌柜和他儿子在附近吗？”


  
村正垫脚看了看，指着远处站着的一个胖子和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在哪！”


  
“把他们叫过来。分别叫。我要先问他的儿子，待会儿再问他父亲。”村正赶紧答应了，跑过去叫人。


  
陆锦屏又对熊捕头说：“你马上带人对村里的人进行相关调查，查一下跟死者有仇怨的人，或者有没有人目睹她去了什么地方。以及正午时分有没有人从这附近经过或者在附近劳作。”


  
贾掌柜带儿子贾峰首先被叫了过来，就在尸体旁边的凉棚里，他的眼睛湿润的，显然刚才哭过。陆锦屏说：“看来你跟这韩员外的儿媳关系不错，你是在为她哭吗？”


  
陆锦屏这话让贾峰眼圈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说：“我叫她十一娘，因为她小时候娘家人就都这么叫的，这是她的闺名。”


  
陆锦屏愣了一下，这年轻人如此在意称呼。不愿意称呼这死去女子为韩家媳妇，说明他心中对这女子用情应该是真的，如果说只是贪图她的肉体，他根本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别人的儿媳妇。


  
陆锦屏便把语气放缓了，说：“你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有来找过你吗？”


  
贾峰说：“十一娘很可怜的，其实韩员外他们对她很不好，经常辱骂她，说她败坏门风，有时候还打她。我曾见过她身上的伤。”


  
陆锦屏立刻插话问：“你见过她身上的伤？那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贾峰有些沉重的点点头说：“是，既然现在十一娘已经死了，我要找到杀死她的真凶，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如实告诉大老爷。——其实。在十一娘的夫君死之前我就跟他好上了，因为那时候，她丈夫经常打她，她夫君是个酒鬼，喝醉了之后没来由的就要打她。有一次暴打一顿后，伤心绝望之下。跑到村外准备上吊，我发现不对劲一直跟着，然后劝她。她很感激我，就偷偷跟我好上了。”


  
“我经常劝她，但是，人家是有妇之夫，我不敢劝太多，也不敢跟她来往太密。好在老天爷有眼，她那恶毒的丈夫喝醉酒之后，从桥上摔下去，脖子摔断了，当场就死了。于是，我等她丧期满了之后，就去提亲。我想娶她。可是，她公公和婆婆开了个天价，我跟我父亲只不过是贩卖些东西的贩夫走卒，人家捧我们，叫我们一声掌柜，其实只不过比其他人家稍稍生活宽裕些而已，又哪里拿得出如此巨额的聘礼去娶十一娘。”


  
“十一娘很无奈，她想回娘家，可是她公婆却死活不肯，而她娘家哥哥来接她，她公婆告诉她娘家哥哥说，除非把当初的聘礼双倍返还，否则别指望把儿媳接回去。她娘家人也是穷苦人家，哪有这么多钱？只好作罢。”


  
陆锦屏询问贾峰的时候，韩员外和他夫人两个人已经被捕快带到远处等候了，所以不用担心他们能听到贾峰这么说。陆锦屏听罢很是有些意外，扭头看了看远处垂首站着的两个老人，心想，难道他们前面都是做戏的吗？自己该相信谁呢？两个人说的可是截然相反。


  
陆锦屏又问：“那今天她来找过你吗？”


  
贾峰沉重的摇摇头，说：“我原以为她会来，因为前几天，她跟我说过，他们家粮食快吃光了，我跟她好了之后，没少给她粮食，但是这些粮食我跟她说了，别拿回家给那两个老东西吃，可是她摇头，说到底是公公婆婆，她不能这样做，只好由着她。我没想到，她今天没来，我一直等到下午的时候，听到村口那边吵吵嚷嚷的，一打听才知道十一娘死在菜农家的路边那个茅厕里头，好像是被人奸杀的。”


  
“我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我慌慌张张的跑来看，很多人在这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我拼了命的挤进去，才看见十一娘躺在草地上，两只眼睛还瞪着，好像死不瞑目。我当时就哭昏过去了，是我爹把我背回家去的，死活不让我再出来看。直到听说同州衙门来了人查案子，我非要来，我爹才带我来的。请大老爷您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十一娘报仇，她……，她死得太惨了……”


  
说到这，贾峰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陆锦屏问：“你中午的时候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


  
贾峰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一下，说：“大老爷，难道怀疑是我杀死十一娘吗？——我宁可杀死自己也不会害她，我是要娶她做媳妇的，我为什么要害她呢？”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本官问你的话，你如实回答就是。”


  
一看陆锦屏摆了官架子，贾锋赶紧缩了缩头，目光也垂了下来，低声说：“老爷恕罪，我说。——今天一天，一直到听到十一娘出了事，我一直是在我们家不远处的那棵柳树下等她，那是我们两见面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等到她来。等来的却是她被害的消息，我苦命的十一娘……”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是说你一个人在柳树下等她，对吧？有没有什么人证物证？能证明你当时一直在柳树下。”


  
贾峰看了陆锦屏一眼，垂下头慢慢说：“我就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中午的时候，你也在那儿吗？没回去吃饭？”


  
“没有。我一直在等十一娘，见不到她我也没有心事吃饭，我爹忙着生意上的事，没空招呼我吃饭的，所以也没人管我，我就一直呆在柳树下等他来，可是他一直没有来。”


  
陆锦屏问完话，吩咐捕快把他带到一边，等候进一步调查。


  
接着，陆锦屏叫捕快把贾峰的父亲叫了来讯问。


  
贾掌柜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虽然从他的衣料来看倒算不上很上档次，不过比起村里其他人的粗布短衫已经好了很多，看来他们生意做得还是不错的，从他点头哈腰的模样来看，也完全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这已经是一个习惯性的微笑。


  
陆锦屏问：“十一娘今天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没有，的确没有，先前她公公和婆婆来问过我们是否见到十一娘。我是当真没有见到，前些日子她来借米倒是见过一次，借了米就走了，这些日子都没见到。唉，可怜的十一娘，人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要遭如此的厄运呢？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当真凶残到令人发指！”贾掌柜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锦屏说：“你觉得谁有可能作案呢？”


  
贾掌柜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揭发别人这种事情与他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是相矛盾的。不过，官府衙门询问到了这事，他就只能好好琢磨琢磨。


  
想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说：“如果爵爷非要让我说一两个可能的凶手的话，我觉得菜农的可能性很大。还有她的公公婆婆……”


  
“哦？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是没有的，只是我这么推测而已。那菜农每次见到十一娘都色眯眯的，有几次还故意套近乎。十一娘根本不理睬他，甚至骂他，有几次骂得他恼羞成怒的。我曾经见他背后咬牙切齿的指着十一娘在咒骂。所以，我觉得会不会是这菜农逼奸不成，杀人灭口？再说了，十一娘就是死在他的茅厕里头，这个也是证据吧？”

第173章 演戏的本事


  
陆锦屏见贾掌柜小心翼翼瞧着自己，并没有对他的推测进行评价，只是说：“你刚才说她婆婆和公公有可能杀她，这又是为何？”


  
贾掌柜转头望向远处的韩员外夫妻，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远处的两个老人听到似的：“这两个人现在说得好听，其实他们是最刻薄的，对十一娘可没少欺辱。她婆婆一张嘴更不饶人，经常说十一娘不守妇道，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四处沾花惹草。她公公也不是个善茬，逢人就说十一娘是扫帚星，克死了他的儿子，辱骂她败坏门风。对了，而且我还听说，她公婆两个曾经逼迫十一娘去同州卖笑，说是那来钱快。十一娘死活不肯！”


  
陆锦屏好奇地瞧着贾掌柜说：“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贾掌柜不由一愣，刚才说得高兴，没想到陆锦屏会反问这个，支支吾吾说：“我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在附近？你要把她叫来，我要核实这件事。”


  
贾掌柜没想到陆锦屏会紧抓着这个事情往下追问，不由更是有些发慌，说：“具体是谁说的……我记不起来了，反正就有人这么说，村里好多人都知道。”


  
“不会吧？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对她公婆对十一娘都没什么好处。他们两是不会说出去的，又有谁传出去呢？只怕是你造的谣吧？”


  
贾掌柜顿时慌了，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惶恐地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说：“你说实话，这话是从哪听来的，否则，我就治你一个诽谤他人之罪！”


  
贾掌柜额头冷汗盈盈，没想到自己说漏一句，被陆锦屏牢牢抓住不放。他只能嘟哝着说：“是我儿子跟我说的，我十一娘跟我儿子挺要好，我儿子曾经上门去求亲。想娶她为妻，我不在意娶个寡妇作儿媳妇，反正我们做生意的也没人看得起，能娶个寡妇也不错了。就看他们自己缘分。那天，我看我儿子精神不好，似乎很有怒气，我就问他怎么回事？问了好几次他才说了，刚刚十一娘告诉他说。她婆婆逼她去同州卖笑，她跟婆婆大吵了一顿，她实在不想在那个家呆着了，所以我才知道的。我说的是实话，你可以找我儿子核实，绝对没错。”


  
“我会核实的。你今天中午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作证？”


  
“中午我去收帐去了，在我们村的老李头家。他开春的时候从我这赊了两袋种子，一直到现在都没给钱。我要了好几次，他就说没钱，非要拖到秋收之后才给我。我跟他着急理论。他只是哀求，所以说了半天我最后还是在他家吃了一顿饭这才回来，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说这边出事了，于是跟老李头我们一起跑过来的，老李头一家人都可以作证，我从早上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直都在老李头家。”


  
陆锦屏叫贾掌柜先退下，把他儿子叫来核实。他儿子承认那件事情是他从十一娘那里得知的，告诉了父亲，随后陆锦屏又把老李头叫来询问中午贾掌柜是否在他家。老李头和他的妻子孩子都作证证明一个上午、中午。贾掌柜都在他们家要债，最后，逼着他们家请他吃了一顿午饭，他这才一出门。老李头他们送到门口，看见有人往村口跑，一打听才知道这边出了大事，他们一起跑过来看的。


  
有证据证明贾掌柜没有作案时间，他的犯罪嫌疑可以排除。


  
陆锦屏把菜农叫了过来开始调查他。


  
菜农显得很紧张。陆锦屏问：“你先前说整个中午你都在窝棚里，没有离开。是吗？”


  
菜农陪着笑说：“天气炎热，我也懒得出去，在窝棚里纳凉，从早上到中午出事之前我都在窝棚里都没出来过，所以也没看到十一娘是否从路上过去。”


  
“你没有到茅厕来吗？”


  
“没有啊，我一上午、中午都在窝棚里，没去过茅厕。”


  
“你上午中午都没有方便吗？”


  
菜农陪着笑说：“我小便懒得跑，就在窝棚下面直接浇到菜地里，大便嘛，大热天茅厕里臭得很，我一般都是太阳落山之后直接拉到菜地里。嘿嘿。”


  
“这就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去过茅厕，或者说没有证据证明你在窝棚一直呆着没有离开过，是这样的吗？”


  
菜农脸色有些苍白，他已经意识到陆锦屏说这话的用意，终于他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说：“是，是这样。”


  
陆锦屏说：“那你就是这个案子的重大嫌疑人，因为十一娘死在你家的厕所，而且厕所距离你窝棚最近的，你从这边就可以看到那边。你却说没见到她。同时，有人作证证明看见你勾搭十一娘，被十一娘呵斥，你恼羞成怒，在她背后指手划脚似乎威胁她，所以你有作案动机，又有时间，只怕得跟我去衙门一趟，衙门有手段可以让你说出事情的真相。”


  
这几句话把菜农吓得魂飞魄散，他当然知道古代衙门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旦进去不开口，就会有大刑伺候，那时候，想不开口都不行，就算没有这事也得编出来。吓得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说：“爵爷，当真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我虽然，是对十一娘有邪念，可是，我这人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真要让我对她如何，打死我都做不到。而且，我……我上午，其实有人证，证明我没有时间去杀人。”


  
陆锦屏冷笑说：“你一会儿说没有证据一会儿说有证据，你让我相信你哪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菜农咬咬牙，终于决定把实情说出来：“老爷，我，我说了你可要给我保密，不然，这事说出去，我，我会被她丈夫打死的。”


  
“你说。”


  
“是这样的，早上和中午，其实我不在窝棚里，我给曲大胖子家送蔬菜去了，然后……，跟他婆姨睡了一上午。中午听到这里出事，我才急急忙忙地离开她家出来的。”


  
“曲大胖子？他是什么人？你跟他媳妇究竟怎么回事？”


  
“曲大胖子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庄稼汉，高大肥硕，所以得了这个外号。他脾气暴躁得很，经常打他婆姨。他种地是一把好手，家境过的不错，经常让我给他家送菜。我有一次给他家送菜去的时候他不在家，他婆姨被他打伤了，正好脱了衣服在擦药，我不留神闯进去了，看见她脱得精光，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我，我从小到大还没碰过女人，脑袋一昏，就什么都不顾，就……，就把她给睡了。”


  
“刚开始她还挣扎，后来就顺从我。走的时候，还说让我再去找她，悄悄的来。要趁胖子不在家的时候。曲大胖子喜欢喝酒，经常走村串巷地喝酒去，一起去一天，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回家。每到这时候，我就悄悄的跑去跟跟他婆姨睡觉。今天，也是这样的。为了活命，我只能把这件事说了，大老爷可千万别告诉曲大大胖子，不然，他会生吞了我的。”


  
陆锦屏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睡人家婆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遭？这事我要核实。你先下去，老老实实呆着。”


  
菜农赶紧灰溜溜退了开去。


  
陆锦屏没有直接去找曲大胖子家的婆姨核实这件事，因为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露馅。他对他们之间是否私通并不在意，尽管在古代私通也是构成犯罪的，陆锦屏受现代法律育，对这种行为，不把它作为犯罪处理，所以没有什么兴趣去查这样的事。


  
陆锦屏便把叶青青叫了来，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让他私下里去找曲大胖子婆姨核实这件事。要问细节。叶青青一听陆锦屏居然交给她这样一个任务，不由得有些害臊。可是，帮陆锦屏查案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当然不会拒绝的。


  
在叶青青前去核实的空档，陆锦屏把韩婆婆单独叫来询问，韩婆婆见到陆锦屏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低着头，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陆锦屏笑了笑说：“你演戏的本事还是不小啊。”


  
一听这话，韩婆婆大吃了一惊，惶恐地望着陆锦屏说：“爵爷，老身不知道爵爷这话是何用意？”


  
“先前，我见你哭得如此伤心，倒像真的对你的儿媳多么心疼似的。可是，我调查之后才知道，其实你对你儿媳不怎么样的，你竟然逼迫你儿媳到同州去卖笑赚钱来给你们两个，可有此事？——我警告你，你要敢说假话欺瞒本官，本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种刁民！”


  
陆锦屏现在已经知道，官威在很多情况下是很有用的，所以不介意必要的时候摆摆官架子。


  
果然，陆锦屏一摆出架子，那韩婆婆立刻吓得哭嗵一声跪在地上，身子都在发抖，说：“大老爷，我，我一时糊涂，实在是做错了，求大老爷饶命。”


  
“你除了逼迫她去同州卖笑赚钱外，还做了什么坏事？一五一十的说来，否则，本官要是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事不说，同样让你好看！”


  
陆锦屏从刚才韩婆婆的表现已经证实，先前贾掌柜从他儿子那听到的这件事属实，他对这逼迫儿媳去卖笑赚钱的老太婆很是恼恨，说话就半点不客气。

第174章 耐心有限


  
韩婆婆哭丧着脸，磕头说：“我，我逼她去同州卖笑赚钱，她不干，跟我吵。我就威胁她说如果不同意，我就到衙门去告她与人私通，让她去蹲大牢。她就哭，说死也不愿意。我最后也不好撕破脸，要是我家儿媳与人私通的事情传出去，我老脸也没地方搁，所以这只是嘴上这么说说而已，并没有去报官。”


  
陆锦屏说：“你刚才说，你儿媳与人私通，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情，是那贾掌柜的儿子贾峰，想娶十一娘，我们要彩礼他拿不出来，这事就作罢。我家里太穷，有时候都揭不开锅。所以就叫十一娘去找了贾峰借粮，贾峰倒也是个死心眼，一心认准了十一娘，所以十一娘开口，没有借不到的。有一天，她借粮回来，不仅拿了一袋米，还拿了一贯钱。但是眼睛红肿，好像哭过。”


  
“我就好心宽慰她，问他怎么回事？开始她不肯说，我软磨硬泡，她到底说了，说是那天贾峰风刚好不在家，贾掌柜在，那老不死的居然拿了一贯钱勾引十一娘，把钱塞给她之后，就强行脱了她的衣裙，她也不敢喊，怕喊来人名声就坏了，只能屈从了。我就对十一娘说，有什么了不起，跟哪个男人睡不都是睡吗？有钱赚还不好吗？我就让她以后还去找贾掌柜，一次能赚一贯钱，这买卖可划算。”


  
“但是十一娘死活不肯，说只有这一次，她再不会去找贾掌柜，不然，要是贾峰知道了，会很伤心的。我劝了几次，十一娘就是不肯，我知道这女子脾气倔，认准的事是不会改的，所以就由着她。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贾掌柜尝到了甜头，居然不肯撒手了，结果让他儿子去外头做生意，等他儿子离开同州。然后借口他儿子找十一娘，把十一娘骗到屋里。”


  
“十一娘回来之后得了一贯钱和粮食，又大哭了一场。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最后说了贾掌柜骗他，把贾峰支开了，要去外面做生意两个月都不会回来。贾掌柜拿钱出来给她，要她经常去陪他睡，不会少她好处的，十一娘不干，贾掌柜就威胁说，如果她不干，他就把他们两私通的事告诉贾峰。他还把十一娘的肚兜内衣抢了作为物证。”


  
“十一娘生怕他真的把事情告诉贾峰，只好屈从，而且发誓只能这一次，再没有了。办完事，贾掌柜又给了一贯钱。她就哭着回家了。于是我又开导十一娘说，既然这样了，有的钱赚还不好吗？再去找他。十一娘确实要死也不干。我就威胁她说，她要不去，我就去官府衙门告她与人私通，让衙门治她的罪，没想到，我说这么说把她给惹火了，她说要告官就去。她不怕，她也要把我的事情告发出去，我们两一起蹲大狱，气得我没办法。”


  
陆锦屏道：“你难不成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被他抓到把柄了？”


  
韩婆婆刚才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想到却被陆锦屏把这句话给抓到了，惶恐不安地低着头没说话。


  
陆锦屏冷笑说：“你如果要想隐瞒，你就隐瞒，不过，我还是会把你作为重要嫌疑人带到衙门去好好盘查清楚。”


  
韩婆婆说：“大老爷，老身没有犯什么事情。为什么老爷要抓老身到衙门去啊。”


  
“你刚才已经不打自招，说了十一娘不怕你到衙门告，因为她要告发你的事，你们俩一起蹲大狱，现在，我怀疑你因为把柄被十一娘抓到手里，为了灭口，你杀害了十一娘！”


  
韩婆婆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陆锦屏居然拐到这上面去了，跪在地上磕头说：“大老爷饶命！我可真的没有杀她，而且，她年轻，我一把年纪，她杀我还差不多，我如何能杀她呀。”


  
“你就不必过谦了，我看你刚才走过来还是很利索嘛。再说了，你完全可以出其不意下手。十一娘看着很瘦弱，未必是你这狠毒老太婆的对手。说罢，你是如何杀人灭口害死你儿媳的？”


  
韩婆婆慌得全身发抖，忙不迭磕头咚咚有声说：“大老爷，老身冤枉啊，真的不是老身杀死他的。那件事她以前赌咒发誓不会说出去的，我相信她那么多年都没说，只要我不说她跟贾掌柜的事，她是不会说我的事的，所以我没有必要杀她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杀我早就起了杀心，何必等到现在呢？”


  
“那究竟你犯了什么恶事？说罢。”


  
眼看陆锦屏要把他往杀人凶手上套，韩婆婆知道她不说实话，只怕脱不了干系，咬咬牙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我嫁给孩子他爹之前，我有一个相好，只是他家太穷了，我们家我爹娘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把我就嫁给了现在的老爷。那之后，我那相好曾偷偷找过我几次，私下幽会。有一次，刚好我们在床上的时候，我儿媳本来下地干活，可是中途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来了，正好撞到我跟他，我和我相好跪在地上求她，让她不要说出去。”


  
“我发誓再也不跟相好的互相往来了。十一娘也赌咒发誓，只要我们再别往来，坏了门风，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去的。那件事之后，我再没跟相好的在一起，他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就再没来找我。十一娘也从来没提过这个话。老爷，我知道我错了，求老爷高抬贵手饶老身一命，老身已经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没几天好活的，黄土埋到脖子了，求老爷给我一个善终吧。”说罢咚咚的磕头。


  
陆锦屏一听是这样的事情，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所以也没兴趣去查这样的事情。说：“十一娘拒绝你的提议之后，你又怎么做的？你先接着往下说。”


  
韩婆婆见陆锦屏没有揪住他私通的事情往下追究，暗自舒了口气，吞了吞口水，接着说：“我见十一娘不肯依从，去找贾掌柜要钱，我就想了一个法子，自己悄悄的去找贾掌柜。我告诉他说，他诱奸我儿媳的事情我都知道，除非他拿钱堵我的嘴，不然，我就把他诱奸十一娘的事告诉他儿子。”


  
“结果这老家伙一听就慌了。他其实很在意他儿子，因为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妻子死得早，就父子两相依为命。他也知道他儿子跟十一娘感情很深，他要是知道父亲诱奸了他的心上人，他儿子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所以，贾掌柜生怕失去儿子，只能拿了五贯钱赌我的嘴，求我绝对不要告诉贾峰，我答应了就拿了钱回来。”


  
“这些日子钱花得差不多了，我还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去找贾掌柜要些钱，依旧拿这事逼他，他肯定会再给我钱的，没想到十一娘就出事了。出事之后，我当时就想，可能就是这贾掌柜做的，他生怕他儿子知道这件事，不如杀人灭口。只要十一娘死了，死无对证。所以，老爷如果不说这些事，我也不想扯出这些来。既然牵扯到了，那我就给大老爷说一声，我怀疑是贾掌柜杀死了十一娘，杀人灭口。”


  
陆锦屏一言不发听她说完，心想已经有人证明他当时根本不在场，所以杀死十一娘的绝对不是贾掌柜。不过，韩婆婆所说的情况至少可以证明，这位韩婆婆也是有杀人动机的，她与人私通的事情被儿媳撞见了，虽然儿媳赌咒发誓不会说出去，这么多年也没有说，但是到底是一块心病，而现在儿媳妇又不听他的话，甚至还威胁用揭发她当年的事情来抗拒指令，这老太婆说不定会是恼羞成怒，痛下杀手，杀人灭口。既然他有作案动机，他的嫌疑也不能够排除。


  
陆锦屏问韩婆婆说：“你先前说，今天早上一直到中午，你跟你的夫君你们俩一直在家里头，没有离开。到了中午，儿媳没回来，你们才出来找，最后在茅厕找到了她的尸体。我现在问你，你跟你夫君在家里这件事，除了你们两还有谁可以作证？”


  
韩婆婆一听这话，似乎陆锦屏还是没有放弃认定他杀人这件事，立即又紧张起来，张口结舌望着陆锦屏说：“没有别人，就我们两在家。一直到中午，我们等不及才出来找她的。”


  
“你们俩是夫妻，相互作证，这个证明力很弱的，你必须要找出证据，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你就呆在家里，没有出来过？特别是中午的时候。”


  
韩婆婆有些发慌：“我大早起来就开始煮猪潲，然后做饭，就没有离开过，我家的好几头猪，得准备一大堆猪食。砍猪草的声音隔壁应该能听得到的，就隔了一个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给我作证。后来一直到中午，我家老爷回来，我们俩准备吃饭，这才发现儿媳怎没回来，所以我们就出来找了。”


  
“等等！”陆锦屏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前不是说，你跟你家老爷你们俩一直在家里吗？你刚才又说什么他从外面回来。那他到哪去了？我警告你，你说话不实，本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第175章 山村的早晨


  
韩婆婆原来跪在地上直起来腰了的，一听这话又吓得匍匐在地磕头说：“大老爷饶命，老身说实话。——快近中午的时候，我家老爷才起床，他喜欢睡懒觉，起床之后，就说要出去转转，然后他就出去了，大概去了大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因为他之前一直在家里睡觉，我想着出去这大半个时辰也没啥关系，所以就隐瞒不说了。求老爷饶命，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陆锦屏没想到，审到这个时候突然又冒出新的情况，这个消息太重要了。那老头一直是陆锦屏重点盯防的，因为在此之前，贾峰和他父亲都提到过这老头虐待儿媳。


  
陆锦屏立刻提讯韩员外。


  
韩员外远远的一直在那边注意这边的情况。他看见夫人一直在不停的给陆锦屏磕头，着急忙慌的在说着什么，可是距离远根本听不到，但是从表情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因此过来的时候，老头脸色很难看。到了近前，哆喱哆嗦的，不知道该下跪，还是该躬身施礼。


  
陆锦屏说：“韩员外，我刚刚才知道，你靠近中午时刻的时候出去了大半个时辰，而你先前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本官，你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吗？——我告诉你，你有重大犯罪嫌疑，我已经掌握足够证据可以将你拘捕！你是自己说，还是到衙门之后大刑伺候再说？”


  
韩员外额头冷汗盈盈，白胡子簌簌发抖，终于两脚一软，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说：“爵爷，我说，可是，我当真没有杀我儿媳妇。我出去的确是去找她去了。因为我起床之后，我夫人跟我说十一娘出去了，去找贾峰借些米面回来。但是。她估计贾掌柜那老东西说不定还会借故要睡十一娘，或许这次能拿出来到更多的钱。”


  
陆锦屏插话问：“贾掌柜用钱诱奸十一娘的事你也知道？”


  
“是我夫人跟我说过，因为她曾去逼迫贾掌柜拿了五贯钱回来，那钱都用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们私下里商量。怎么再找贾掌柜敲一笔钱，这次要敲大一点，然后，可以，拿一笔钱也做点生意。重振家业。于是我就琢磨，想去贾掌柜家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到个现行什么的，那样我就能挣一笔钱了。所以，我就去了到了他们家屋后不远处，我看见他儿子贾峰在他们家附近的一棵柳树下蹲着，也不知道在干啥，我就躲开了，从另外一边过去。但是，在他们家墙根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陆锦屏插话说：“你当时看见贾峰在柳树下蹲着吗？你确信是他？”


  
“没错，他侧着脸的，我能看见是他，只是他没看我这边，所以他没发现我，我一看到他之后就马上躲起来了。”


  
“那是大概什么时候？”


  
“已经快中午时分了。”


  
陆锦屏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贾峰的作案嫌疑可以排除了，因为这老头无意中当了他的证人，证明他当时在柳树下。没有作案时间。


  
陆锦屏道：“你接着往下说。”


  
“我正蹲在他们家后院那儿听想，如果有动静就进去捉奸，不然扑个空反而会落了把柄的。可是就在这时，张媒婆和他儿子两个从村里出来。远远的看见我蹲在那，便问我干什么。我说没事，累了蹲一会，然后跟着张媒婆往村外走。问她干什么去，她说要到同州说媒。说起说媒的事，又问我儿媳找到婆家没有？有没有心思把她许人？还说我开的价太高。要是能降一降的话，她到有好几户人家可以帮忙物色。然后，又跟我唠里唠叨的说了那几家人的情况，我随口应着，一直到我们家门口，一路上差不多聊了半个时辰这才分手。我刚到家，我夫人就说儿媳妇一直没来，会不会被贾掌柜怎么样啦？还是去找找，这可是摇钱树。于是我们两就出来一路找去。找到贾掌柜那里，贾掌柜说没见到，我们就是四处找，在厕所这儿找到了她的尸体，就是这样。”


  
“那张媒婆呢？去同州去了吗？”


  
“她说去同州，其实不是。是到邻村去说媒。她这人就喜欢胡吹，夸她自己说媒的本事，总说她到同州去给哪个大户人家说媒，其实，就是给村里的一些庄稼汉说媒而已。下午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刚刚我还看见她在前面看热闹呢，跟她儿子两个。”


  
陆锦屏立刻吩咐村正去把张媒婆和她儿子叫来分别进行了询问。果然跟韩员外所说的吻合。


  
陆锦屏有些傻眼了，他从三人所说的时间段来看，中午时分这韩员外跟媒婆一直在一起聊天，聊了小半个时辰，所以，他没有时间去杀人，他的嫌疑可以排除。


  
如果这个是最大嫌疑人被排除的话，那十一娘究竟是谁谋杀的？


  
这时，叶青青也回来了，告诉陆锦屏说，那个曲大胖子的婆姨开始不肯承认，我就威胁说她不说实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丈夫。她这才承认了，求我保密，说这一天菜农都在他那，一直到听到外面说十一娘被人害死在厕所茅厕里，他们才慌慌张张穿了衣服出来的。所说的细节描述跟菜农所说相互吻合，证明两人没有说谎话。


  
陆锦屏把韩员外家邻居叫来查问，邻居作证证明，听到韩婆婆一上午都在院子里剁猪草煮猪食，见到他们家厨房里冒烟，还听到她吆喝喂猪的声音，证明她上午到中午都没有离开过。


  
那这样一来，贾掌柜父子，韩员外夫妻以及菜农这五个最有可能实施犯罪的嫌疑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凶手究竟是谁？


  
陆锦屏有些傻眼，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渐渐下山去了，四周瞧热闹的见陆锦屏只是在那问话，而且距离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问的什么。听说陆锦屏在那个围着的凉棚里面对尸体进行了解剖，这倒是着实让这些围观的一阵兴奋。可是，被围着的凉席挡住，他们根本看不到里面，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于是围观的人都各自回家，渐渐的散去了。


  
村正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天色已晚，要不就在寒舍住一晚上吧，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小人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山村野味，各位乡绅也很想借这个机会跟爵爷结识一下爵爷您，跟你敬杯酒，不知道爵爷是否赏脸？”


  
陆锦屏真有些犹豫究竟是直接运了尸体回去，还是留下来继续查案。


  
这村子距离同州城不远，来去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可是关键是，到了现在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有的有犯罪嫌疑的人，查来查去居然都有证据证明不在场，这个案子成了个无头案。让陆锦屏有些沮丧，就这么回去，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心甘的。


  
眼看村正说得客气，而不远处站着的几个老头一个个都换了崭新的衣服在那眼巴巴的陪着笑等着，他也知道，古代做官很讲究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于是便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讨扰了。”


  
村正一直担心陆锦屏不答应，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听陆锦屏这么说，顿时大喜，忙赶紧吩咐不远处的几个乡绅过来跟陆锦屏见礼，并邀请陆锦屏到庄上去。


  
尸体已经进行了解剖，所以陆锦屏便把韩员外夫妻叫来，吩咐他们可以把尸体带回去办理丧事了。至于案件会进一步调查。老两口先前被陆锦屏怀疑是作案嫌疑人，所以很是紧张了一阵，现在，听陆锦屏不再提他们有可能作案的事，这才稍稍放心，一个劲的感谢，然后哭着把尸体抬回家去了。


  
接着陆锦屏带着叶青青还有随行捕快，在村正和乡绅众星捧月中到了村正家。而这时，在村子里各处寻访的捕快都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陆锦屏很是沮丧，所以喝酒也没什么兴趣，尽管乡绅他们做频频敬酒，陆锦屏也勉为其难的喝了半坛子酒，便带着叶青青在乡村安排的房间住下睡了。


  
一夜无话，到第二天天明，洗漱完毕，陆锦屏想看看山村的景色，带着叶青青出门在村子里随意逛逛。


  
那些乡绅头天晚上已经陪陆锦屏喝了个酩酊大醉，此刻都没起来，村正其实也是喝大了，但是听仆从说爵爷要出门去逛，赶紧的挣扎着要起来想陪同陆锦屏去，陆锦屏却没有让他跟着，只是说自己随便走走，带自己随行丫鬟就可以了，村正只好作罢。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在村子里慢慢闲逛着，村里人一般都习惯早起，然后下地干活，都知道这位是州府衙门来的大官，现在见他轻车简从，居然只带了个小丫鬟在村里漫步，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大着胆子的便上前施礼，但更多的村民都是远远的驻足而立，低着头等他过去之后，这才敢各自干自己的事情。

第176章 重新喝酒


  
陆锦屏因为琢磨了一晚上没有头绪，所以，他其实是想找人说说话散散心。有时候刻意的去想一件事，想破脑袋也未必想的办法，而往往在不经意间却能找到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这是陆锦屏遇到疑难问题时常采用的办法。转移注意力，让大脑得到片刻的休息。所以一路上见到村民，他总是微笑打招呼，碰到话多的还聊一会儿，问问家庭情况，问问地里的收成，实在没什么问的就聊聊天气。


  
他正漫步往前走，忽然，在早晨的清凉的风清空气中飘来一股屎尿的味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叶青青在旁边也闻到了，赶紧低声说：“爵爷，好像有人在掏粪，咱们别走这边了，臭死了，另外找一条路。”


  
陆锦屏身子一震，慢慢转头瞧着她：“青青，你刚才说什么？”


  
“另外走一条路呀，别走这条路了。”


  
“不，不是这句话，是这句话前面的话，你说什么来着？”


  
“前面的话？”叶青青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我说的是前面有人掏粪，臭死了。换个地方走。”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笨。”陆锦屏一下子抱着叶青青，吧嗒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的亲亲小青青，真是世界上绝顶聪明之人！哈哈哈，这个案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走往回走！”


  
叶青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他当众亲了一口，虽然是脸颊，却也很不好意思。四周看了看，倒是有几个村民远远的站着，似笑非笑瞧着他们。当然，这种当着别人的面亲热的事情，在现代社会那可是习惯司空见惯，但是在古代，那可真是比恐龙还难得一见。


  
叶青青见陆锦屏笑嘻嘻的往回走。赶紧追上去，说：“你想到什么了？”


  
“不用问，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青青便不再问，跟着陆锦屏回到了村正的院子里。


  
先前陆锦屏出去没有让村正跟着。村正着实有些紧张，生怕在村里陆锦屏遇到什么不妥的事，正没头苍蝇一般在院子里乱转，看见陆锦屏笑吟吟地回来，看见他的笑脸。村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上前陪着笑把陆锦屏迎到了大厅里。


  
陆锦屏道：“昨日咱们喝酒不大爽快，因为我心里有些事情。不过，今日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所以我心情大慰，咱们重新摆下酒宴，将昨日未尽的酒接着再喝，不知村正意下如何呀？”


  
村正一听这话不由吓了一跳，现在可刚刚是早上，连中午饭都还没到呢。这大清早的喝酒这是哪门的规矩？不过，难得司法大人如此兴致高，主动提出要喝酒，哪能不听从呢？村正忙不迭的答应，吩咐厨房立刻准备酒菜，同时又去把那些乡绅叫来。


  
那些乡绅经过昨晚一顿酒宴，尽管陆锦屏喝得不开心，可是他们为了尽地主之宜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而早上听村正说陆爵爷居然要大清早喝酒，一个个都有些傻眼，这些乡绅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岁上了年纪的。本来酒量就不怎么样，再加上昨日放胆相陪，已经喝醉了，而爵爷却要继续鏖战。都是面有难色。可是爵爷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的，更何况喝酒，还不算不得刀山火海，大不了再醉一场也就是。


  
在村正去通知那些乡绅继续酒宴的时候，陆锦屏则让叶青青在自己住的卧室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而他进了屋之后把门关上，开始做法医检测。


  
这项测试并不需要很多时间，很快便测试结束了。陆锦屏看着测试结果，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陆锦屏出来之后招手将叶青青叫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现在马上到村口茅厕旁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而且把门关好，不要留缝隙。”


  
叶青青不知道这时候陆锦屏让她去守着毛厕却是为何？但是陆锦屏每一件事情都肯定是有用意，所以叶青青点头，什么话都没有问快步出门而去。


  
村正和乡绅陆续来了之后，酒宴开始，一道菜接着一道菜的往上端。


  
当酒宴摆在了桌上，几个乡绅闻着酒香，却直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往下吞。陆锦屏却哈哈大笑说：“昨日我偷懒喝得少，只因为，心情不大好，因为案子上的事情。今日不一样，我心情很好。看你们状态都不怎么样，昨晚相比喝多了。这样好了，我喝两杯，你们喝一杯，怎么样？”


  
一听这话，那些乡绅大吓了一跳，还以为陆锦屏说的是反话，怪罪他们昨日没有好好地相陪，今日又面露难色，赶紧把心一横，咬咬牙，一张张老脸笑得跟烂茄子似的。端着酒盅连声告罪，说：“爵爷喝一杯，小的们喝两杯。”有豪迈者甚至拍着胸脯说三杯。


  
陆锦屏摆手说：“昨日你们喝的很多，我都看在眼里，今日没精神，再叫你们喝这么多也是强人所难。现在是我想喝酒，因为我心情很好，所以找你们来作陪，你们只需要作陪就行了，不必喝得太多，免得伤了身子。再者说，中午我还有事情要跟你们说，你们不能喝醉了，喝醉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听我的话，我两杯，你们一杯。”


  
一听陆锦屏这么说，而且还说了中午有事要告诉他们，这些乡绅这才知道陆锦屏说的是真话，不敢再逞能。在陆锦屏喝了两杯之后，这才敢喝掉一杯，也不敢多贪杯了，怕耽误了中午的正紧事情，反而惹怒了爵爷不好。


  
陆锦屏倒也不是一杯接着一杯的要把自己灌醉，而是喝了两杯之后，便开始询问一些村里的事情。包括他们庄稼收成，儿子女儿的嫁娶之类的，总是挑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来说，一时间，屋子里谈笑风生。这些乡绅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见陆锦屏如此谦和，没有任何官架子跟他们拉家常，便都放下了包袱，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聊了起来。


  
随着太阳渐渐上升，屋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这些人喝了酒之后，更是炎热难当，便把衣服换成了短褂，而且仆从在旁边拿着大蒲扇呼哧呼哧不停扇着，这才稍稍显得有些凉快，但是蒲扇稍稍一停，热风便扑面而来，简直感觉在蒸笼里似的。


  
陆锦屏却丝毫不觉得炎热似的，只是谈兴很浓，不时举杯相邀。边喝边聊到了中午。


  
陆锦屏眼见窗外日头已经到了头顶，这才把酒碗一放。他已经喝了个五六成，有些晕晕醉，这种感觉刚刚好。陆锦屏说：“行了，不喝了，咱们办正事要紧。”


  
陆锦屏转身，对坐在旁边的村正说：“你家是否有一百斤左右的肥猪？”


  
村正不知道陆锦屏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有用意，赶紧赔笑说：“家里的猪圈养的十几头猪呢，大大小小都有。”


  
“那就好，给我牵一头猪来，就一百斤左右的，不要太胖也不能太瘦，刚好就好。”


  
村正赶紧答应，吩咐管家，猪圈里去用绳索把一头百来斤重的肥猪两条腿绑了，两个仆从用一根棍子担着来到院子。村正赔笑说：“爵爷，肥猪已经准备好了。我叫几个仆从赶了马车给爵爷送到府上去？”


  
村正还以为陆锦屏吃了他们家酒宴，感觉这猪肉还可口，前天酒席上他说了这是他们家自己养的，想必是爵爷看上了他们家养的猪，所以提出送到府上。陆锦屏却微笑说：“我不是要带回去，我用他来做个检验。你把它担到发现十一娘死的那个厕所前，然后告诉村里的人都到那厕旁会合，我要当众宣布这件案子的真凶是谁。”


  
村正一听不由又惊又喜，原来，爵爷如此高兴是因为破了案，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将凶犯缉拿归案，反而慢慢喝酒喝到中午这才要宣布凶犯到底是谁，不知用意何在。但是不敢多问，赶紧吩咐人敲锣打鼓到村里各处去传指令，让村民都到村口菜农的茅厕听爵爷训话。


  
陆锦屏带着叶青青顶着头上的烈日，慢慢往村口走，感受地面升腾起来的热浪，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数百号村民围拢在村口，正在不停地议论着不知道爵爷究竟确定凶手是谁。而与案子有关的十一娘的公公婆婆，也就是韩员外夫妻，以及贾掌柜和他的儿子贾峰，还有茅厕的主人菜农，都围在茅厕旁边，不敢说话，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凶手这个可怕的名头是否落在自己头上。只要官府认准了谁是凶手，要让他承认罪那简直太容易了，有了口供之后基本上便可以定案。所以，只要认定他们中谁是凶手，那只怕也就等着上断头台。


  
当看见陆锦屏踱着方步，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捕快走进人群的时候，这几个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那韩婆婆经受不住，两腿打颤，慢慢跪在地上。她这一跪，其他几个人都争先恐后赶紧跪倒磕头，这时候态度决定一切，或许态度不好，就被官府认定为凶犯，那才有冤没处说去。

第177章 日头的苦


  
陆锦屏来到茅厕前站定，抬头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提高了嗓门说：“各位乡亲，顶着这毒辣的日头叫你们到这来，便是想告诉你们十一娘这桩案子究竟谁是凶手。他是被谁所害，因为这个案子大家都很关注，同时，这个案子的凶手又十分的恶劣，如果我不把他揪出来，还可能会有新的人死于他的磨爪之下，因此，这才叫了大家一起来，便是让大家有个警惕，以后千万再别着了凶手的道。”


  
陆锦屏说得如此神秘，那些围观的百十号村民个个都低声议论，但是声音不敢大，而且记录了几句便不敢再说，很快又静悄悄的，眼巴巴一个个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茅厕门旁边站着的，汗流浃背的叶青青，见他头发都被汗水淋湿了，心疼的伸手替她擦了擦，说：“辛苦了，这么毒辣的日头下叫你干这又脏又累的活。”


  
叶青青说：“没什么的，也不苦啊，不就晒晒太阳嘛。”


  
陆锦屏点点头赞许地笑了笑说：“怎么样？没人来过吧，茅厕门也没开过吗？”


  
“没有人来过，我一直守在这儿从，早上到现在，门一直关着的。”


  
陆锦屏说：“那就好，那我们就开始抓凶手。”


  
陆锦屏说着，回头望向村正，说：“把那头猪抬过来。”


  
几个村正家的仆从，抬着那嗷嗷叫的肥猪过来了，这肥猪是用竹篾编的猪笼装着的，而且，前脚后脚都用绳索牢牢绑住，躺在猪笼里嗷嗷的叫着。


  
陆锦屏说：“把猪抬到厕所里，放在地板上，动作要快，然后马上出来把门关好。”


  
两个仆从膀大腰圆，抬着这口肥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搞不懂陆锦屏这样的命令却是为何，都不解地望向村正，村正跺脚道：“爵爷吩咐还不赶紧快办。瞧着我做什么？快快！”


  
两个仆从这才赶紧抬着肥猪到了茅厕前，一个将茅厕门拉开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往后退了好几步，连站在不远处的陆锦屏。都皱眉往后，撤了几步，那两个壮汉，一咬牙，憋住了呼吸，将猪笼装着的肥猪放在巨大的粪坑上的墩板上，然后退了出来，把门重新关上。


  
也就这片刻工夫，那两个壮汉被熏得眼睛火辣，不停的揉着眼睛。


  
陆锦屏笑了笑。看看天，然后高声说：“太阳是好东西，但是太阳有时候也不是好东西。比如说，上古的时候，传说天上有十个太阳，本来这十个太阳是轮流的出来的，可是有一天，他们趁他们老爸没注意的时候，一起到天上玩。这下不得了。十个太阳一起烤，把大地烤得一片焦土什么都做不了。死了很多人。后来被力大无穷的后羿射下了九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天地才恢复了清凉。这就是后羿射日的故事。对于我们种地的庄稼汉来说，太阳则更为重要。没有太阳，庄家长不了，太阳毒辣没有雨水，庄稼也长不好。除了庄稼种庄稼之外，还有很多，太阳的好处和坏处。哪位乡亲能说说它有什么好处什么坏处呢？”


  
陆锦屏好像在上一场科普课。开始用提问的方式来诱导围观的村民参与，这些村民又何曾见过那么大的爵爷如此拉家常似的聊个天，所以听到陆锦屏开始的问话，没有一个人敢回他。


  
于是，陆锦屏便有抽签的方式，转身先对村正说：“你来说，你是一村之长，你来带个头，你说一个太阳的坏处来。”


  
村正没有想到陆锦屏居然当众点将让他说，惶恐不安的陪着笑，可是看到陆锦萍眼睛不眨地瞧着他，这才知道陆锦萍是问他，他作为村正，平时很少下地出门，在太阳火辣辣的日子，他有更多的闲心闲情呆在家中，对太阳的毒辣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触，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也听过不少的故事，所以想了想，陪着笑说：“爵爷，我觉得这太阳太辣的话，这井里的水很快就干了，没有水喝，村里的人就要排着长长的队，一直等到晚上，有的还要跑去老远，十几里路的，溪边去挑水，这个还是很苦的。”


  
陆锦屏赞许的点点头说：“想不到你这个村正居然还能体察民情，知道村民的苦，这点很好。是呀，太阳太辣太大，井水不够，只能去很远的地方挑水，这是很苦的，顶着这么大的日头，还有谁能说出太阳的坏处来？”


  
听到爵爷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那些乡绅都要巴结陆锦屏，当然一个两个绞尽脑汁的思索，有一个大胆的陪着笑说：“爵爷，我倒想到一个太阳的坏处，不知是也不是？”


  
“你且说来听听。”


  
“这日头太辣的话，天气太热，坐在家中就老想喝水吃西瓜，吃的肚子圆鼓鼓的很难受。我本来就胖，吃一肚子的西瓜水，走路更困难，这才是苦不堪言呀。”


  
听他这么一说，四周围观的村民便哄堂大笑，只不过不少人是苦笑。这些有钱乡绅老爷，呆在屋里吃西瓜还嫌西瓜把肚皮撑圆了难得走路，又何曾体会到老百姓在日头底下干农活的苦。


  
村民多半这么想可不敢说，可到底还是有一个楞头小伙子说说：“日头太毒，下地干活被晒得头昏眼花，皮都要掉几层，那才是苦呢。”


  
陆锦屏挑着大拇哥，赞许地说：“说的好，的确，庄稼汉对毒日头是最有感触的，比起咱们坐衙门的人，那可真是要辛苦百倍了！”


  
听到这庄稼汉的话也得到了爵爷的夸赞，这些村民便一下子来了情绪，胆子也大了，一个两个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都在抱怨毒辣的日子。都说在日头底下干活日子可真是难熬。


  
说到这事，一个老头大声说：“你们说的那些都只是皮毛，真正毒辣的你们还不知道呢。我年轻时就遇到过。当时我去外村打长工，也是夏日里，就像现在这样毒辣的太阳，顶着毒日头下地干活，结果被晒昏倒了，中暑，抬到树下，幸亏正好村里有铃医路过，跑来给我灌了药，这才捡回一条命。我差点被活活晒死，你们说这日头毒不毒？”


  
陆锦屏挥手示意众人先不要说了，然后高声说：“这位大爷，说到了点子上，前面很多人说的都只是造成了生活的不便和辛苦，但是日头厉害的时候，却是可以要人命的。不仅是中暑，还有其他的可能，也会让人致命。比如烈日下的茅厕，就是一个杀人的魔窟！”


  
说到这，陆锦屏回头一指那房门紧闭的茅厕，对门口抬猪的两个仆从说：“把门打开，把那猪抬出来。”


  
两个壮汉便把茅厕的门又重新拉开，一股臭鸡蛋般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人皱眉捂鼻子。两个壮汉依旧憋足了气，硬着头皮进去，抬着头猪出来，放在了地上，赶紧又才把厕所门关上。便在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抬进去时嗷嗷直叫的肥猪，此刻，却软绵绵地躺在猪笼里一动不动。


  
陆锦屏刚才说了日头下茅厕是杀人魔窟的事情，让这些人立刻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这头猪已经死了吗？


  
陆锦屏对壮汉说：“把猪笼打开，把猪弄出来。”


  
两个壮汉赶紧打开猪笼，把猪拖了出来，解开了腿上的绳索，在屁股上狠狠用力踢了几脚。可是那肥猪只是因为仆从的脚踢而被踢动了几下，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陆锦屏转头瞧着目瞪口呆地熊捕头说：“你查一下这猪死了没有？”


  
熊捕头赶紧上前，也是踢了两脚，又拔出腰刀在猪屁股上戳了两刀，便是这两刀，只要是还活着，哪怕熟睡的也会哼哼几声，甚至蹦起来跑的，可是这头猪却没有任何反应。


  
熊捕头说：“回禀老爷，这猪已经死了。”


  
“你把茅厕门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暗算？”


  
熊捕头赶紧上去拉开了茅厕门，一股臭鸡蛋的恶臭熏得他连连后退，捂着口鼻，眯着眼睛仔细查看，茅厕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人。


  
熊捕头摇摇头说：“爵爷，里面没人。”


  
陆锦屏提高了音量，对围观的村民说：“我告诉大家吧，杀死这头猪的，跟昨天杀死十一娘的，是同一个凶手。这个凶手就是茅厕的粪坑！当然还有帮凶，就是这毒辣的太阳！——粪坑里的屎尿在太阳高温熏烤之下，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瘴气，将人毒死。”


  
“昨天，十一娘路过这里的时候，可能是想上茅房，因为她是一个女子，总不能像男人一样扯裤子就蹲在路边拉屎拉尿，看到这茅厕，便拉门进去把门关上。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出来，因为烈日暴晒下的茅坑的屎尿成了致命的杀手，那毒气将她活活熏死在了茅厕里。”


  
“当时她的裙子是脱下来的，因为正在方便，方便中了瘴气毙命。她并不是被人性侵，这一点昨天我在尸体检验时已经着重检查了，她的下身没有发现强暴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抵抗伤。而她是个年轻女子，又是干农活的，有些力气。如果有人强暴，绝对不会不留下任何伤痕的。但是，如果是致命的瘴气，会无声无息地夺去她的性命，而她却无法反抗。”

第178章 臭死了


  
陆锦屏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村民，接着说：“我检查了十一娘的尸体，脸部、口唇和双手指甲发绀，这是因为她在茅厕里，被瘴气熏死的典型特征，就跟被人捂住口鼻一样呼吸不了空气而死。我解剖之后检查了她的内脏，符合这种特征。这就证明了我的推断，当然，一个更有力的证据就是，这口肥猪模拟了十一娘昨天的遭遇，用它的性命证实了瘴气这个可怕的凶手的存在。”


  
陆锦屏所说的茅厕里的瘴气，其实正规的学名叫硫化氢，有一种臭鸡蛋的恶臭，是急性剧毒的物质，是一种神经毒剂，是窒息性和刺激性的气体，吸入浓度高的硫化氢，短时间之内便可致人死亡。它可以造成细胞缺氧，形成内窒息，因此，在尸体体表和内脏出现类似于机械性窒息的特征，容易让人以为是谋杀。


  
陆锦屏先前跟叶青青在村子里散步，一直想不明白十一娘究竟是被谁所杀。而这时，他们经过的那条路有人在掏粪坑，恶臭飘了过来，叶青青说了一句“臭死了”，正是这一句，提醒了陆锦屏，他想到了粪便在高温下会迅速发酵腐败，产生聚集大量的硫化氢。所以，十一娘其实不是被谋杀，而是被粪坑里的屎尿味道臭死的。准确的说，是被封闭的茅厕中在太阳底下熏蒸产生的大量的硫化氢毒死了。


  
在有粪坑的老式茅厕里，如果通风条件不好，在烈日下进入，会感觉到眼睛火辣辣的，口鼻很不舒服，这就是硫化氢刺激引起的。


  
十一娘很惨也很不走运，遇到了一个高温暴晒下的茅厕，而且门也是关着的，又没开窗户，通风条件很差。里面的硫化氢浓度很高，导致她很快中毒死亡。


  
为了证明这个推断，陆锦屏立刻返回了住处，将提取到的死者的心血进行了检验。


  
在死者的心血中他检验出超过了正常数值数倍的硫化氢。证明了他的推断。


  
当然，这里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茅厕为什么只有十一娘死在里面，其他人却没有事。


  
这个从先前的调查中已经得到解释，因为这个茅厕是今年新修的。没有经过去年的烈日暴晒，而今年夏日的高温就出现在这几天，之前没有出现过。菜农并不上这茅厕，只是用于堆积各村收来的粪便，所以他逃过了厄运。而十一娘是个女子，这茅厕又在路边，她不敢像男人一样把门打开，于是便闷在里头，中毒而忘。


  
陆锦屏提高了声音说：“我把大家召集来，便是要告诉你们。茅厕一定不能把门紧紧的封闭着，当然为了遮羞，肯定是要有门的，但是茅厕上方，一定要有通风口，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天，否则在太阳暴晒之下，屎尿会形成瘴气把人毒死。十一娘和这头猪的遭遇，我想已经足以让大家警醒。”


  
听到陆锦屏这些话，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亲眼目睹的事实让他们不能不相信陆锦屏所说。都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惊骇和后怕。


  
陆锦屏对村正说：“你马上召集人把菜农这茅厕改造一下，开窗户，上面通风。确保里面没有刺激眼睛的气味存留。然后，再把你们村所有的茅厕都挨个检查。如果还有像菜农这样四面紧闭不透风的茅厕的，立刻改修，免得有人再遭毒手，这种，悲剧决不能再重演。”


  
村正忙不迭答应。而跪在地上的菜农等人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菜农想不到害死十一娘的居然是自己修的这四面紧闭的茅厕，不由心中难过之极。


  
贾峰则呆呆的望着地上的死猪，他原以为他的十一娘是被人害死的，没想到却是被烈日暴晒下茅厕产生的瘴气熏死的，瘴气会毒死人这一点老百姓是明白知道的，所以陆锦屏的这个解释他是可以接受的。亲眼目睹的这口肥猪的测试也印证了陆锦屏的推断。他心中十分悲凉，早知道这样，自己又为什么要待在柳树下苦苦等待？为什么不大着胆子直接到她家去接她？那样的话，十一娘也许就能躲过这场厄运。


  
春花楼开业，东家亲自给陆锦屏送来请柬。


  
春花楼是同州豪华秦楼。在唐朝，秦楼是合法的，而且是牟取暴利的，也是朝廷税收的一个重要来源，所以，朝廷对开设这样的场所还是很欢迎的，而且唐朝的文人墨客眠花醉柳，唐诗很多是写于秦楼的。很多着名诗人也都是秦楼常客，因此，在唐朝出入秦楼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陆锦屏到底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混迹于这种地方？他是不屑于去的，可是，随着请帖送来的还有一担礼物，打开了之后，居然是上等的绫罗绸缎，还有一匣子的铜钱，数目着实让他有些心动。


  
而请帖只是让他出席，并没有让他剪彩发表致辞什么的，估计是让他去充充场面。毕竟他是七品官，而且身有爵位。


  
这春花楼的东家姓马，因为家财万贯，所以人称马财主。春花楼是他最大的一个买卖，也是他期待的摇钱树。马财主给陆锦屏送来请帖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暗示说，也给衙门的冯刺史等其他主要官员也都送了礼物和请帖。


  
马财主的这番解释让陆锦屏终于找到了借口，既然古代官员可以去这些地方为什么自己不能去呢？又不是逛窑子，只不过是参加他们的开幕式。古代秦楼是合法产业，相当于现在出席公司的剪彩仪式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朝廷官员，支持当地经济发展也是其中的一项任务。当然在现代社会，参加这样的活动，那是不能够收受礼物的，而在古代对此却没有限制。陆锦屏在问了下面的人，证实马财主所说没有不实之处，于是，她这才将请柬收下。


  
秦楼举行开业活动是在晚饭的时候，陆锦屏先回到了住处，脱了官服，换了一身便装，圆领长衫，穿着去参加这样的活动他觉得不是很妥当。正准备带着叶青青出门前去参加庆典，门房突然跑来禀报，说云子来了。


  
陆锦屏被王八龟的老婆露娘挟持走了之后，云子曾经带着人在河边找了他一天，这其中包含的情分，是让陆锦屏非常感动。那之后云子也来找过她聊天，但是两人都没有出去过。


  
现在云子来凑巧了，陆锦屏正要出去，没时间陪她聊。不过，他还是快步先来花厅，见云子坐在那里有些失神，似乎满腹的心思，陆锦屏不禁有些奇怪，便走上前弯着腰瞧着她，说：“你咋啦？发啥呆呢？”


  
这下把云子从梦中惊醒，啊的叫了一声，站起来瞧着他说，嗔道：“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到人家身后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想吓死人呀？”


  
“是你在走神，魂不守舍的，我走进来的时候可没有悄悄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云子叹了口气说：“也没啥事。”


  
“行了，你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我知道，肯定让你很不愉快，说吧，什么事情？或许我能给你开导开导。”


  
云子瞧着他：“你要真能帮上我这个忙，那我可得谢谢你，可惜，只怕你官还不够大，帮不上忙的。”


  
陆锦屏眼珠一转，便民有些几分明白，说：“是不是你们吐蕃求亲的事，皇帝还没有答应？”


  
云子点了点头说：“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哎，前几天我父亲从吐蕃又送来一封信，送给你们大唐皇帝的，再次提到和亲的事情。我把信呈送上去之后，今日皇帝和皇后派了传旨女官来，告诉我说金城公主年纪还太小，皇后心疼她，想多留她住些日子，所以，让我们耐心等待，不必着急。皇帝金口玉言不会反悔的。可是，我在这已经等了差不多一年了，皇帝老说公主太小，舍不得她现在就离开，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等多久呢？哎，想起这些心中就烦，所以想找说说话解解闷的。”


  
陆锦屏知道历史上倾城公主是和亲到了吐蕃的，他知道这个结果，不过说实话，他对和亲的事情的确，没有兴趣，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他多说，只是微笑着说：“既然你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去散散心？”


  
云子一听不由大喜，说：“好啊！去哪里散心？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过不了多会就天黑了。”


  
“天黑自然有天黑的玩法，就怕你听了不愿意去。”


  
云子有些好奇地瞧着他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到底是去哪？这么神秘。”


  
陆锦屏拿出春花楼的那请帖，递给她说：“一家秦楼开业，让我赏光去吃顿饭，听说这家秦楼有不少名角，是马财主花了重金从京城请来的，在京城也算得上人物的，色艺双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开开眼？”


  
陆锦屏知道，吐蕃没有大唐那么多的规矩约束，对于秦楼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太过抵触或反感，如果，他面前站的不是，云子，而是其他的大唐女子的话，陆锦屏这话是不会开口的，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紧张的瞧着云子，生怕把他激怒了，那可弄巧成拙。

第179章 金砖铺地


  
没想到云子却高兴的拍手说：“是吗？那敢情好，我可从来没去去过大唐的秦楼，我得去见识见识你们男人的销金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过我得换身衣服，穿女人的衣服去秦楼那可不成事。”


  
陆锦屏道：“行啊，那你赶紧去，我在这等你。”


  
因为道路不顺，所以云子先回去换了衣服过来之后，他们再从另外一条路前去春花楼。


  
云子很高兴，骑着马，飞奔回家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又骑马疾驶而来。陆锦屏知道她动作敏捷，所以并没有回内宅，而是就在前厅等着，见到云子一身圆领长袍，头戴幞头，手摇折扇，俨然一个翩翩公子，模样十分俊俏，笑道：“你这模样去秦楼，只怕那些女人不花钱也要倒贴你呀。”


  
云子嘻嘻一笑说：“那敢情好，到贴钱找我，我就把她推给你，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愿吗？”


  
陆锦屏赶紧正色解释：“我这次去可不是为了找女人，只是刺史大人他们也去，人家请到我，我去吃个饭便走人，不会去做什么事的。”


  
云子说：“你不必解释，其实你就算做什么事又有什么呢？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们大唐的风流才子听说都是花街柳巷的常客，我就不信你私下里没有去过？”


  
见她促狭地望着自己，陆锦屏当真是有口难辩，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笑摇着折扇说：“那咱们走吧，云公子。”


  
“云公子，这个称呼好，我喜欢，就叫我云公子吧！”


  
云子骑马，陆锦屏也就不再坐车，也牵了一匹马骑着。他现在骑马的技术已经相当好了，两人骑着马也不带侍从，也没有叫叶青青跟着。毕竟是去这种地方。


  
叶青青知道陆锦屏拿到请柬要去那种地方之后。陆锦屏没有开口让她跟着，她自然也不好主动要求，更何况有云子跟着，她也可以放心。尽管她对云子的印象还是还没有多大改善，不过云子高绝的武功却足以让她放心，云子可以保证爵爷的安全。


  
陆锦屏带着云子两人骑着马来到了春花楼。这一片是同州的花街柳巷，一条街都是秦楼。以马财主的春花楼最为宏伟高大，一眼就能认出来。


  
整个大楼分三层。楼的犄角挂满了红灯笼，远看珠光宝气甚是耀眼，邀请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口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带着一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在门口迎接嘉宾，今日是开张开业第一天，并没有正常营业，而是宴请各方来宾。


  
街上不少人瞧热闹，指指点点的，评头论足。看着分成两排在楼道两边恭候的这些春花楼的女子。


  
陆锦屏和云子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那肥胖的女子赶紧满脸堆笑上来福礼，说：“陆爵爷，你可来啦！我们东家可都出来问了好几次，嘻嘻嘻。”


  
陆锦屏瞧了她一眼：“你认得我？”


  
“瞧您说的，爵爷在同州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不仅医术高明，又是破案如神，听说还擅长诗词，十分了得。我们老爷说能请到爵爷光临，我们春花楼可是蓬荜生辉呀，嘿嘿嘿，对了。还没介绍，老身姓牛，受我们马老爷托付，负责照料春花楼的前院，后院还有一个，姓朱。在后院里，等一会爵爷就能见到了。”


  
陆锦屏这才知道这胖女人是春花楼前院的老鸨，便点了点头。


  
牛老鸨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子，夸张的叫了一声说：“爵爷带着这小兄弟，当真是玉雕的一般人物，这要是让我们的姐妹们见了，那可是要不得了的啦，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云子折扇一摇，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说：“小可姓云。”


  
“原来是云公子，失敬失敬，不知云公子跟陆爵爷如何称呼？”


  
“他是我哥。”


  
牛老鸨惊讶地瞧了瞧，见二人的长相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便知道这位云子说的应该不是亲哥哥，而且，她就在秦楼善于察言观色，片刻间便已瞧出云子是女扮男装，便知道说不定是爵爷的相好，带着来见见世面的，更是高兴，忙不迭回头对身后站着的两排女子说：“赶紧的，进去告诉咱们老爷，说爵爷来了，叫他赶紧出来迎接。——姐妹们，赶紧过来把爵爷和这位云公子请进去。”


  
顿时间，那些女子便莺莺燕燕的过来，簇拥着陆锦屏他们两人进了春花楼。


  
进到楼里面，陆锦屏大吃一惊，只见地上明晃晃的铺着一块块的金砖，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难道这马财主已经富甲天下，居然用金砖铺地？


  
不过他走了一段路发现到处都是这种金砖之后，很快便明白，这应该是涂的金粉之类的，又或者是某种专门的金黄色的石料，而不应该是金砖，不然，整个秦楼地面都铺上这种金砖的话，那可是倾一国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到的。


  
陆锦屏进来之后，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有些相熟的见到他赶紧过来见礼。


  
门口的龟公已经得到老鸨的吩咐，飞一般跑进去禀报了，在内院招呼客人的马财主赶紧出来迎接。所以陆锦平被这些姑娘簇拥着进后院的时候，马财主老远满脸堆笑，伸出双手不停作揖：“爵爷来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陆锦屏说：“今日当真高朋满座呀。”


  
“是呀是呀，都是大家给我一张老脸面子，特别是爵爷您的光临。请爵爷到后院暂且奉茶歇息。冯刺史他们马上就到。”


  
“还有后院？看来你这春花楼占地不小啊。”


  
“是啊，后院主要是给贵宾的，我特别挑选的二十五位姑娘住在后院，都有独立的院子。等会儿她们会出来逐一向爵爷和刺史大人你们献艺，到时候还请爵爷多多指正。”


  
陆锦屏笑道：“我指证她们什么，这行当我可不懂。呵呵呵。”


  
马财主也笑了：“爵爷的文采我可是听说了，在京城那也是响当当的。所以别的且不说，单单是这诗词文采，就够她们向爵爷您学一辈子的。”


  
一旁的云子着折扇说：“你说的没错，我哥哥诗词那可是一绝，即便是当今冠绝天下的文豪，在我哥哥面前只怕也不敢称雄。”


  
“那是那是。”马财主忙不迭的表示赞同，陆锦屏知道先前自己抄袭的古代诗词把这小女子给镇住了，还当真以为自己文采过人，自己可不敢在这上面献宝，中学课本学来的那些诗词可不够他充当文豪的，还是尽早把话说到前头，免得到时候出乖露丑。所以陆锦屏用折扇指了指云子说：“咱们来喝酒，可别给我戴什么高帽子，我可不会什么诗词，你别让我难堪。”


  
“这个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万一遇到文豪之类的要向你切磋，那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陆锦屏见云子嬉皮笑脸的样子，说：“只要你不挑事，我想也没有人来找我麻烦。给你提个醒，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吟诗作赋的。”


  
“知道啦。”云子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她动作妩媚，可不像个书生，这下子马财主也认出来这位翩翩公子其实是个少女，从她跟陆锦屏这么亲近的表现来看，应该是陆锦屏的亲信，甚至是小情人什么的。心中暗想，必要时还得给这位小女子多拍些马屁，她高兴了陆爵爷当然就会高兴。


  
马财主带着陆锦屏和云子进了后院，这后院有单独的院门，进去之后，外面的喧嚣很快消失了。后院里也是张灯结彩，只是人客明显少得多，但这里面认识的人更多，差不多都是同州名流乡绅，还有衙门的一些低级低于陆锦屏的官员，他们见到陆锦屏，都忙不迭过来施礼。


  
陆锦屏跟着马财主往里走，看见这后花园地面全都是金砖铺就而成，不由赞叹：“你可真是出手阔绰呀，居然金砖铺地。”


  
马财主陪着笑说：“爵爷您可别损我，这哪是什么金砖，这只是用一种黄金色的泥土烧制的砖。它的颜色跟黄金似的，比黄金要轻得多，所以拿在手里一掂就知道并不是黄金。不过，这种泥土产自海外，跨海运来烧制成砖，却也是价格不菲，但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金砖，只不过是充门面而已。这样铺着很是好看，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陆锦屏说：“是呀，是很不错，看着金碧辉煌，你的房子也应该用这种金砖来修啊。”


  
马财主稍稍有些尴尬，说：“便是铺着春花楼的所有地面，便着实花了我无数钱财，那还有钱用它来修房子？再说这种砖质地一般，烧制成砖也容易碎，用来砌房子我还担心垮了。全部地砖用这种黄金土烧制的砖已经让我把老本都要都掏光了，哪里还有钱用来做墙？”


  
陆锦屏道：“看来你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也不知道从哪找到这样的泥土来打造砖头，的确很是清新气，单凭这一点你这春花楼只怕就比其他秦楼要吸引人注意，有钱人谁不想摆阔气？都会愿意到你这来，到时候财源滚滚，还担心找不回老本吗？呵呵呵。”


  
“多谢爵爷金口玉言，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登门拜谢爵爷。”


  
“谢我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开创的事业。”

第180章 别样红花


  
一边说着来到了后花园中间的一栋二层小楼。这小楼是个长方形，上到楼上才发现，原来中间是个歌舞台，用琉璃瓦盖了顶棚，遮雨的同时还能透光。四周是雕梁画栋的一间间绣房。天井舞台前安置了一排排的软塌座椅和几案，已经放上了美酒佳肴和瓜果点心。


  
马财主指了指旁边的绣房说：“爵爷请到房里休息，等冯刺史他们来了咱们就开始。”


  
陆锦屏说：“好，你去照顾其他客人吧，不用管我们。”


  
马财主忙赔笑说：“我今晚就负责伺候爵爷和冯刺史你们几位贵宾，今日到后花园来的也就十数位而已，都是咱们同州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我不伺候您们又去伺候谁呢？前院有人照料，爵爷不必担心。今日在我这春花楼一醉方休，尽情快乐，今日所有开吃全部免费，爵爷尽管享用就是。”


  
陆锦屏笑了说：“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罢，带着云子迈步进了厢房，马财主随后跟来，同时招呼丫鬟奉上好茶。


  
进得这厢房才发现里面陈设古色古香，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整个屋子充满了书卷味，没有一点让人感觉到这是在秦楼，还以为是在哪个文人墨客的书房。


  
陆锦屏在软塌坐下。好茶很快奉上，陆锦屏捧着茶，环顾四周，对马财主说：“这屋子装修不错。若不是先前进来，知道这是一处秦楼，我还以为到了哪位文豪家呢。”


  
“说的也是，来的人能进入后院的都是达官显贵，或者文人墨客，风雅之事他们最喜欢。”


  
陆锦屏说：“你这个思路很好，这些文人雅客到这来，不纯是为了女子，还是为了显摆他们的才学，你这是投其所好。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听陆锦屏使用了显摆两个字，马财主顿时有知遇之感，忙说：“爵爷点评再对也没有，有些文人默客。就是喜欢当众舞文弄墨，所以这里面文房四宝什么都有，而且能够在后院伺候的姑娘，无一不是文采出众，色艺双绝的。吟诗作赋那也是手到擒来，想必能够得到这些人的好感。到时候，爵爷可以从中挑一两位文采还过得去的女子指点指点。”


  
陆锦屏摇了摇头：“我来就是喝酒，听她们唱歌跳舞，我可不想显摆什么东西。再说我也没什么可显摆的，呵呵呵。”


  
正说着，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个龟公，对马财主说：“老爷，刺史、别驾、司马大人来了。”


  
马财主赶紧向陆锦屏告罪，然后飞奔着往前院去了。


  
陆锦屏一听。马财主果然把同州三位大员都请来了，不禁有些乍舌。看来这位马财主还真是不简单，能请得动同州顶尖的人物，说明他自己后台也是很硬的。


  
估摸着他们要到了，陆锦屏这才带着云子从雅间出来。


  
到了外面，他看见天井有二三十人等候在哪，大部分都是相熟，都点头微笑，显然跟陆锦屏一样都得到了消息，知道冯刺史马上就到。所以都在这恭候迎接。


  
等了片刻，便看见马财主哈着腰，陪着冯刺史和别驾司马三个官员往里走，众人都急忙躬身施礼。


  
陆锦屏抱拳道：“拜见冯刺史！”


  
冯刺史拱手还礼笑呵呵说：“陆爵爷先到一步啊。是不是先把好姑娘都挑走了？哈哈哈哈。”


  
马财主赶紧解释说：“姑娘们都还没来，全部在后面候着，只等刺史大人各位大人和各位名流雅士都到齐了，这才一并出来，招待各位大人。现在刺史大人各位大人都已经到齐，今日后院的贵宾也全部都到了。就请入座咱们即刻开始。”


  
冯刺史点点头，眼睛却瞧见了陆锦屏身边站着的翩翩公子，不由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即他认出了云子，笑道：“怎么？你也来啦，是跟着陆爵爷一起来的？”


  
冯刺史当然认识云子，因为云子是吐蕃的使臣，经常与冯刺史打交道，虽然女扮男装，却还是逃不过冯刺史的眼睛。


  
云子莞尔一笑说：“我是来见识见识你们大唐的秦楼风采，顺便拜会一下各位风流雅士，听说今晚来的可都是同州算得上号的人物，这样的机会如何能错过呢？”


  
冯刺史哈哈笑着说：“我也很好奇啊，不知道咱们马老爷都请了什么样的女子？又有何等的文采，真是很期待呀。”一边说着一边跟陆锦屏两人并排走到了前排就坐。


  
冯刺史当中就坐，别驾和司马分坐两侧，陆锦屏在冯刺史的右侧，尽管他的官阶比别驾和司马都要低，但是身有爵位，所以从地位尊贵来看，他仅次于冯刺史，又是冯刺史最为依仗的臂膀，算得上同州的第二号人物，当然是坐在冯刺史的下手。


  
云子不管别的，紧挨着陆锦屏坐下。不过，其他人尽管有不认识云子的，但是见冯刺史跟云子刚才对话的态度，便知道此人非同小可，而且紧跟陆爵爷，想必跟陆爵爷关系也非同寻常。谁又会那么不知趣要来跟他争夺这个位置呢，自然是让她紧挨着陆锦屏坐下了。


  
冯刺史他们坐下之后，丝竹之声便悠然响起，接着一阵香风扑面，一个中年女子风韵犹存，款步出来，身后跟着二三十位莺莺燕燕的女子，一个个打扮花枝招展，但是却不像前院那些女子那般的张扬火辣，而是带着几分羞涩端庄，大多还带着书卷味。


  
出来之后，分两厢站在两边。这下子，台下的这些人目光立刻火热起来，一个个朝着这女子脸上腰身瞄，都不由暗自赞叹，这些女子那才真是人间极品。


  
陆锦屏心中也暗自赞叹，唐朝的化妆技术条件是远远比不上现代的，所以，这些女子更多的是靠天生丽质。果真比胭脂水粉装扮出来的女子更有一番清雅，就像出水的荷花，水灵灵的，格外的让人心动。


  
马财主这时已经不说话，只是坐在冯刺史和陆锦屏他们身后一排的位置上，那美妇是后院的老鸨，名叫朱云娘。走到台前盈盈福了一礼，对众人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无非是替马财主感谢各位光临之类的。


  
然后，朱云娘说：“台上这二十五位姑娘，是我们春花楼最好的姑娘了，不过好中还要挑好，今日她们要展示才艺，全部展示完毕之后，请刺史、爵爷还有其他各位大老爷给她们打赏，每人限打赏一两银子，不能多赏，这一次只是选花魁三甲，一个名次而已，至于哪位大爷看上哪位姑娘，定了花魁之后，您便可为她一掷千金了。”


  
说到这，众人便发出了一阵哄笑。一个中年人摇着折扇站起身说：“每人打赏一两，如何决出花魁三甲？”


  
朱云娘忙欠身福礼说：“张兵曹稍安勿躁，老身这就说到该如何选出花魁。”


  
陆锦屏侧脸一看，认识这中年人，是他们同州的兵曹。但只知道他姓张，习惯就叫他张兵曹，兵曹相当于现在的武装部长。是负责兵事的官员，他的官品级别跟陆锦屏的司法相同，但是陆锦屏有爵爷身份，自然是要高他一大头的。


  
张兵曹笑了笑说：“须得说出一个道理，这可都是文人雅士，要是选出来的花魁配不上花魁两个字，可是你的过错哟。”


  
“那是当然。”


  
朱云娘等他坐下之后，目光回到了冯刺史和陆锦屏身上，嫣然一笑，倒也称得上妩媚，看来年轻时应该是个俏丽女子，朱云娘说：“我们这法子说了也不稀奇，就是每个人在这二十五个姑娘中只能挑三个来打赏。最后看看谁得到的打赏最多，她便是花魁。第二为榜眼，第三的为探花。而且为了公平，冯刺史和陆爵爷你们两位得最后一个打赏，免得别人知道你打赏的人之后，就没人再敢选别的姑娘了。”


  
冯刺史和陆锦屏都哈哈大笑，点头称是。的确，如果上官先投了，而其他人却不投上官喜欢的姑娘，那难免会得罪了上官，如果是他们最后投，那就不存在了。


  
张兵曹抚掌笑道：“你这法子倒也新奇，不错，刺史他们当然要最后投。”


  
“从刺史以下官阶官品依次排下来，官阶高的后面投，官阶低的先投，如果官品相当的，年纪小的先投，年纪大的后投。不是衙门的其他风流雅士，也是年龄最小的先投，年龄大的后投，这样大家心里或许就有数了。当然，若是年龄相差无几的，那就个子矮的先投，个子高的后投，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又都哈哈大笑，一起说这法子倒也公平。


  
陆锦屏说：“那二十五位姑娘是不是出场顺序也该抓阄啊？要不然，出场前面的比后面的吃亏哟，出场到最后的，当然是最划算最占便宜的，在水平相当的情况下，前面出场的或许其他人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后面刚刚出场印象格外深刻，往往要占便宜的。”


  
朱云娘一双美目满是深情朝着陆锦屏：“爵爷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她们自然是要抓阄的。谁抓到前面，便看各自的造化了。”

第181章 风声雨声


  
陆锦屏道：“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能做到尽可能公平也就是了，如果因为排序在前失去花魁，那也只能怪老天爷不让她当这个名头。”


  
冯刺史也点头说：“没错，爵爷说的再对也没有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于是那二十五位姑娘当众抽签。抽到后面的自然欢欣鼓舞，抽到前面的不免万分沮丧。


  
顺序排好之后，按照先后顺序开始登场表演，每人表演的时间限于一盏茶，没人限选一个才艺进行展示。这些姑娘都绞尽脑汁，思索自己最拿手的才艺，最能讨这些文人雅客欣赏的绝技来展示，才能获取他们的首肯。在同州可就能够站稳脚跟，而且会迅速红遍整个同州的。


  
要赢得文人雅客的赞赏，当然是投其所好，也就是在诗书方面展示才华，如果这方面的确不够，那就在歌喉舞蹈上面，因为能够将诗人的诗作用婉转歌喉吟唱出来，也往往能够讨得这些文人墨客的欢心。再下来就是歌舞，再其次才是书画。


  
因此在台上吟诗作赋和弹唱的居多。其中不乏自己写词作曲的。只不过，他们到底是秦楼女子，在这些文人墨客前，当然是比不得的，因此他们的诗作也只能博得下面会心一笑而已，心中却不以为然。


  
陆锦屏见这些女子果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有所长，的确算得上色艺双全，不禁赞叹。


  
众人正看得如醉如痴，旁边的云子却凑到陆锦屏耳边说：“怎么他们有的人头上戴花有的人不戴呢？”


  
陆锦屏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偏偏是云子注意到了，陆锦屏正要说不知道，坐在他们身后的马财主凑上来陪着笑说：“云公子有所不知。这是秦楼的一个规矩，但凡不带花的，那都是卖艺不卖身。当然，戴花的，那就是可以接客留宿的了。”


  
云子一听，不由俏脸一红。便不再说话。陆锦屏觉得这个问题跟一个女子说到也有些不妥，别回头瞧了马财主一眼。


  
马财主原想讨好，所以做了解释，但是现在想来这样的话题跟一个姑娘说的确不大合适，自己聪明反倒聪明误，不禁有些懊恼。


  
此刻，一位身材绝佳，玲珑剔透，充满了女人味的年轻女子上台展示才艺。她手持一把琵琶，一边弹奏一边舞蹈，特别是舞蹈，身子极其柔软，能做出很多令人惊叹的动作，又显现出无比的柔美，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女子鬓角上戴着一朵娇艳的玫瑰，脚上一双红灿灿的绣花鞋。鞋尖镶着两朵红丝绸编成的红牡丹。正是这招牌显示，让场中男人眼睛都放着光。甚至还听到吞咽口水的咕咚声，毕竟这个女子太过惹火了。


  
张财主见到陆锦屏也瞧那女子，眼睛发亮，赶紧凑过去，陪着笑说：“爵爷，这女子叫风蝶。是小人花了重金从京城请来的名角，弹得一手好琵琶，特别擅长舞蹈，一边跳舞一边弹琵琶，堪称神技。”


  
似乎在为张财主的解说做注脚。那女子在台上一身柔功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用各种意想不到的动作抚琴，身体柔软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没有骨骼了，舞蹈中偏偏琴声没有丝毫停滞，让人不禁叹为观止。


  
待到风蝶演奏完毕，谢幕下台，众人不尽连声赞叹，击节叫好。


  
才艺表演继续，接下来的女子各尽所长，歌舞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正酣的时候，忽然，头顶上的琉璃瓦啪啪作响，打开的窗户外面也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云子欣喜地叫了一声：“下雨了！好些天都没下雨了，看这雨的架势可还不小呢！”


  
两边伺候的丫鬟赶紧要去关窗户，冯刺史却摆手说：“不用关，就让风雨声吹进来，再拌上音乐，那才是美妙之极的享受，这样的景致要还得不到呢，为啥要拒之门外呢？”


  
陆锦屏也频频点头，说：“是啊，风声雨声歌舞声，声声入耳啊！”


  
冯刺史抚掌道：“爵爷这是极妙的楹联佳句啊，谁能连上下一句？”


  
一听冯刺史说话，要让人迎合陆爵爷的上联，那朱云娘十分乖巧，台上一个女子正在抚琴，她赶紧一挥手，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望向了冯刺史和陆锦屏。


  
见冯刺史如此说，在场都是风雅之士，自然不会客气，便都起来去对。各种对偶层出不穷，说了数十种。冯刺史浓眉微蹙，只是频频摇头，都觉不入心坎。


  
这些文人墨客尽管觉得自己才高八斗，但是冯刺史到底是地方掌印官，而且文才也是闻名遐迩，既不得到他的赞许，自然有些惭愧，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眼看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冯刺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望窗外，嘴中吟诵着陆锦屏刚才那一句上联，心中琢磨如何才能对得上如此佳句。可是，脑袋中翻来覆去想到了好几个下联，没有一个自己很满意的，便叹了口气，回头望着陆锦屏说：“你出了这上联，可有下联否？”


  
这个对联在现代化社会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来自于明朝的大文豪东林党的首领顾宪成。陆锦屏只是不想抄袭别人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文采如何了得，那样真正要遇到斗文的时候，只怕就麻烦了。因此他摇了摇头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也没有下联。”


  
不料他这一句话却把众人都惊呆了，这可是绝妙的两句诗，这些文人雅客都有深有感触，往往提笔端坐，净手焚香，酝酿半天却一句都没想出来，又或者想出来的没有一句满意的，而往往在不经意间突然灵光一闪，反而能写出绝妙的诗句。这不正是文章天成妙手偶得吗？陆锦屏这两句话将文人那种痛苦和狂喜表现的淋漓尽致，不由一个个目瞪口呆望着他。


  
冯刺史也惊叹的浓眉一挑：“好一个‘妙手偶得’，陆爵爷，我可是听说过你的诗才的，只是一直无缘领教，今日听得你这两句，当真是绝妙，若你是这台上献艺女子，我这三两银子可全都要投给你，只有你才配得上花魁啊。”


  
众人一听便都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当然更多的是赞赏，心中大多也都觉得陆锦屏诗才当真了得。


  
这两句诗南宋着名诗人陆游的名句，陆锦屏原本想借来自嘲一声，所以随口说了，不料反倒更增添了这些人对自己文采厉害的印象，不由苦笑。


  
冯刺史得了陆锦屏这两句，又听他这么说，想必是没有下联，于是便不再追问，回来坐下，示意继续。


  
这样，伴随着外面的风声雨声，大厅里的歌舞才艺表演也是精彩纷呈。最终二十五个姑娘全部都展示了才艺，当真看得让人眼花缭乱，看到这些文人雅客和名流乡绅赞叹不已，苦于只有三票，一时踌躇不知该投给谁。眼睛便朝那二十五位姑娘脸上扫来扫去。那些姑娘当然也知道这些人心中正在盘琢磨投给谁，于是一个两个搔首弄姿，秋波频送，想增加一些印象分。


  
这样一来，陆锦屏觉得有些兴趣索然，原以为她们多半卖艺不卖身，不染纤尘，端庄典雅的外表和脱俗的歌舞，还以为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此刻见到她们为了博取花魁之名而暗送秋波，甚至卖弄，不由心中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秦楼女子，并不是脱俗的仙女啊！


  
接下来，便是投票，挨个按照刚才的顺序个上前将银子放在二十五个女子中自己看重的三个手中捧着的盒子里。


  
陆锦屏一直没有确定究竟选谁，便侧头望向云子说：“你选谁？”


  
云子说：“我也没主意，你呢？”


  
陆锦屏本来是没有主意的，所以这样问她，而听到她也没有主意反过来问自己，倒不好说自己没主意了，那显得多没男子汉气概，便笑了笑，按照先前自己的印象指了三个人，说她们才艺相对而言要好一些。


  
他这么说了，心中倒觉得自己的判断还是出彩的，因为这三个居然有两个是没有戴花的，就是卖艺不卖身，这种女子往往把功夫都花在了才艺上面，自然比其他女子要精于此道。不过，他选中的唯一一个可以接客的女子却是那反弹琵琶软骨功最骚最媚的风蝶，也是二十五个女人中最诱人的一个。


  
先前他还叹息这些女子看着清纯其实也比较世俗，而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随手所指的人居然是最卖弄最有女人味的风蝶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男人骨子里还是很喜欢这种浑身散发女人味一看就让人想到床的狐媚子女人的。


  
果然不出所料，最终得票的结果是这最妩媚的女子风蝶得的打赏银子最多，她毫无悬念地成了今晚的花魁。她柔若无骨的反弹琵琶舞蹈最令人印象深刻。


  
而当选的榜眼陆锦屏并没有看准，是他投的三个人之外的一个女子夺走。这女子身材娇小，名叫代秋。这女子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歌喉，婉转犹如夜莺一般，当真是绕梁三日。

第182章 子规啼血哀猿死


  
探花被陆锦屏点中了，是他选择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个，名叫玉峰。这女子尽管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但一副魔鬼身材，曲线玲珑，凸凹有致，特别是胸前一对胸器，当真名如其人，如同两座圆润高耸的山峰一般，格外引人注目，所以得到了在场几乎所有男人都热烈目光。这女子展示的才艺是书法，一笔行草很是得到了不少文人骚客的赞赏，不过书法这玩意在秦楼才艺里不容易得高分，不过，好在她有一副勾魂的魔鬼身材，还是夺得了第三名探花。


  
三甲定下之后，三个女子无不欢欣鼓舞。其他女子却都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情。陆锦屏暗自好笑，看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的的确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朱云娘笑吟吟说：“下面，请各位爷们选姑娘伺候你们吧！先前投票是刺史大人最后一个头，现在挑姑娘，那就得反过去，让刺史大人第一个选，不然刺史大人可不就吃亏了吗？”


  
这一下众人又是一片哄笑，那是当然，领导当然要先挑好的，千古都是这个道理。没有等手下人挑完了，领导吃剩的道理。


  
冯刺史当然也不会客气，便站起来，他也是花丛中的老手，经常出入青秦楼，所以对这些并不忌讳。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捋着山羊胡子，慢慢的从姑娘面前缓步走了过去，最终站在了花魁风蝶的面前，伸出了手。


  
风蝶不自胜，满眼柔情，几乎要化成水一般，玲珑有致的身子如同麦芽糖似的粘在冯刺史身上。


  
等他们回到座位，朱云娘微笑对陆锦屏说：“爵爷。该您来挑了。”


  
陆锦屏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是来喝酒的，再说了，别驾大人和司马大人都没挑呢，哪轮到我呢？”


  
那两个人哪敢跟陆锦屏抢风头。赶紧客气，让陆锦屏先挑。


  
陆锦屏却还是摆手，旁边冯刺史道：“爵爷，既来之则安之，你来啦，却不选姑娘，那来做什么？要喝酒哪个地方不能喝呢？既然到了这里不喝花酒，不找个姑娘陪着，不成话的嘛！哈哈哈。”


  
陆锦屏想想也是。入乡随俗嘛，何必假正经，于是随手指向自己先前投了一票的那位探花，说：“就你吧。”


  
他也不敢随便点其他人，如果说第二个挑，却选了一个没有进入三甲的姑娘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别人以为他对这个投票有意见呢。再则说。在他看来，这位探花也清纯可爱。一笔字当真让人赞叹，所以刚才自己投了他一票，此刻叫他来陪那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位列第二榜眼的姑娘名叫代秋，她的诗词是二十五位姑娘中最好的，而且才思敏捷，歌舞琴艺也都不错。身材虽然比不得风蝶和玉峰那么惹眼，却也算得上惹火，原以为陆锦屏会选她，毕竟她是第二，而且自持自己的文采绝对高出位列第三探花的玉峰一筹。没想到陆锦屏却偏偏挑了第三的探花，没有选她，鼻孔轻轻地哼了一声，俏脸一寒，微微扭过脸去。


  
玉峰也有些意外，但是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刚才陆锦屏投了她一票，她是记在心里的，现在陆锦屏选她，心中倒也不如何意外，扭着魔鬼般的身材，特别是那对高耸的玉峰，喜滋滋来到了陆锦屏身边，先撩起裙裾福了一礼，然后才款款的坐在了陆锦屏身边软塌上。


  
没想到接下来的别驾和司马两位大人也没有挑选榜眼代秋，因为代秋也是头上不插花的卖艺不卖身，而这两位却对才艺并不如何看重，反倒更看重女人的容貌，所以挑了两个年轻火辣的姑娘，排名也比较靠前的陪伴身边。


  
那代秋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张俏脸更寒了，眼睛已是噙满了泪水。她想不到位列第二，居然前面的好几位大人都没有选她，不由得有些凄苦，低头垂泪。


  
这时，终于有人哈哈笑着说：“榜眼代秋姑娘，你还是来陪我吧。我到对你的诗才颇为赏识，来来来，坐我身边来，咱们喝酒联句。”


  
代秋抬头一瞧，见是那位衙门的张兵曹，不禁苦笑。这兵曹不仅已经是五十来岁的半个老头，而且，生得五大三粗，尽管听说他倒也有几分文采，可是，他的外表跟他的文采似乎不相称，看着更像一个杀猪匠。但是人家好歹也是衙门的兵曹。更何况此刻只有人家挑她的，她又能如何选别人呢？抹了一把眼泪，展颜一笑，袅袅婷婷走了过去，福礼，端坐在他身边。


  
接下来，这些朝廷官宦、名流乡绅和风流雅客都各自选了心仪的女子，陪坐一旁，举杯欢畅。


  
而此时，整个大厅的座位也改成了回字形布局，以便女子场中歌舞助兴。


  
陆锦屏酒量不大，但是胆量不他酒量了得。这下子把身边的风蝶引起了好胜之心，她也喝得有些醺醺然，因为陆锦屏先前给她曾经投过票，对陆锦屏当然相比冯刺史这老头更是兴趣，便借着酒兴，让丫鬟找来一个特大号的青铜酒盅，斟得满满的，来进陆锦屏面前，说：“奴家敬爵爷一杯，并为爵爷歌舞一曲，不知爵爷是否赏脸？”


  
说罢双手盈盈将那特大号的青铜酒盅送到了陆锦屏面前，香腮酡红，眉目含情瞧着他。


  
一听这话，众人便都起哄，纷纷让陆锦屏接招，可不要丢了男人的脸。


  
陆锦屏瞧着那满满一盅，这一盅下去至少有一斤，不过，这酒度数不太高，陆锦屏喝惯了现代的高度酒，这低度酒他倒也不在话下，只是这低度酒一旦醉了后劲很大，第二天可是有些头痛难受的。但此刻他又如何能推杯不接呢，当下笑嘻嘻点点头说：“既然姑娘愿意为我歌舞，漫说是一盏酒，便是一坛酒也要喝的。”


  
此言掷地有声，四周人等纷纷高声叫好。


  
风蝶更是欣喜，手提裙摆，如碧波荡舟退后几步，纤纤素指一抬，两个侍女送来了她的那把琵琶，众人以为她又要施展那反弹琵琶的软骨舞蹈，却见一个侍女端来一根圆凳放在场中，又摆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几案，上面还焚了一炉清香，这才知道她不是跳舞，而是专心弹琵琶。立即都安静了下来。冯刺史的女人演奏，又有谁敢打扰她的雅兴呢！


  
只见风蝶轻拢慢捻，叮咚有声，当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赶脚。陆锦屏不禁暗自点头。这女人惹火倒在其次，这琴艺却也非同凡响，不亚于她那反弹琵琶。先前光顾看她软骨功了，没注意听琵琶，此刻细细听来，果真是造诣非凡。


  
众人聚精会神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风雨声敲打着头顶的琉璃瓦和两侧的窗棂，落在院子里金砖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异样的而又让人心旷神怡的叮咚声。


  
斜风细雨中，风蝶抬眼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用带着淡淡忧伤的曲调，开始吟唱：六律铿锵间宫徵，伶伦写入梧桐尾。


  
七条瘦玉叩寒星，万派流泉哭纤指。


  
空山雨脚随云起，古木灯青啸山鬼。


  
田文堕泪曲未终，子规啼血哀猿死。


  
当她最后一句“子规啼血哀猿死”刚唱完，就听“铮！”的一声，一根琴弦断在了她的素指之下。


  
琴声就此戛然而止，一时间场中寂静到有些诡异。


  
这首诗的确让人有悲凉之感，最后甚至有死亡气息，而偏偏这时琴弦断了。古人弹琴对这个很有讲究的，琴弦断了，若不是有人偷听，便是预示着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又是堂堂刺史看上的女子，此刻不管是出言宽慰，还是插科打诨都是不妥。众人都是知道此刻闭嘴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场中俱静无声，只有窗外嗒嗒的雨滴。


  
风蝶呆呆的望着断了的琴弦，也愣在了当场。


  
还是陆锦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冷场，高声道：“果真好诗好琴，风蝶姑娘才艺冠绝天下，当得起这花魁二字，陆某佩服佩服。”


  
说罢，双手端起眼面前的那一大盅酒，站起身，先侧身向冯刺史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场中风蝶面前说：“花魁姑娘，你不陪我喝一点？”


  
风蝶这才如梦初醒，站起身苦涩一笑，说：“我从小到大学琵琶，只有换琴弦的，却从来没有断琴弦的。今日风雨交加，琴弦断了，以致心神不安，还请爵爷见谅。”


  
陆锦屏笑的：“我倒听说抚琴时若是琴弦断了，必有人偷听，可能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我当然不是姑娘的知音，我不懂琵琶，姑娘的知音应该是冯刺史。姑娘琴弦断了，是遇到冯刺史这位知音的吉兆，何必做不祥之解呢？”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连声称是，很快便将场中拘谨尴尬给抹了过去。连风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福礼道：“爵爷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罢，招手叫丫鬟送来一杯酒，浅浅一笑，说：“我陪着爵爷干一杯，多谢爵爷赞赏。”


  
说罢一饮而尽，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那满满一大青铜酒盅的美酒悉数灌到了自己肚子里，嘴角连一滴都未曾流淌，看得众人不禁目瞪口呆，连声称赞好酒量。

第183章 怅望黄金屋


  
风蝶见陆锦屏喝酒如此干脆，也很是欢喜，又欠身福礼谢过，这才各自回座。


  
冯刺史瞧着风蝶，微微蹙了蹙眉说：“适才你唱的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


  
风蝶点点头：“刺史大人不喜欢？”


  
冯刺史微微摇头：“写得极好，只不过，你年纪轻轻便写这凄婉诗句，与你年纪可不相符呀。以后还是写些花间花前月下欢快些的，不要整日沉溺在如此心境之中。”


  
风蝶忙欠身应了一声是。


  
陆锦屏身边的玉峰见陆锦屏喝了那一大盅酒，身子有些摇晃，便知道那酒还是太过厉害，赶紧上前搀扶他坐下，说：“爵爷，你何苦要喝那么大一碗酒，伤了自己身子？”


  
“难得高兴嘛，没事。”


  
玉峰赶紧夹了菜，送到陆锦屏面前，示意要喂他吃。陆锦屏那一大碗酒喝下去的确有些天旋地转，正要吃点菜镇一镇，便毫不犹豫张嘴接了，一边咀嚼一边连声称赞美味。


  
忽听得旁边云子哼了一声，这才想起云子十分善妒，而且她们西域女子心中有事立刻便写在脸上，扭头瞧去，果然见她一脸寒霜瞧着自己，知道她又醋意发了，便说：“你又不喂我，别人喂我，你还不高兴？”


  
云子哼了一声，说：“好！我喂你！”抓起一只鸡腿径直塞到陆锦屏嘴里。


  
陆锦屏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住，也不伸手去抓，只是在嘴中费力地翻转咀嚼，一边咀嚼还一边含含糊糊的赞叹说好吃。这个举动被冯刺史等人看在眼里，不禁哈哈大笑。


  
玉峰见云子那神情，便知道她应该是陆锦屏的亲近。自然便不敢太过亲热，起身对陆锦屏说：“风蝶姑娘弹奏了一曲，玉峰也为爵爷歌舞一曲如何？”


  
陆锦屏道：“歌舞先看了好多了，现在我想看看你的书法，你的行草很有韵味，莫不如你再写一幅字。在这风雨声中品味墨宝岂不是更有味道？”


  
玉峰微笑点头：“就此献丑。”


  
丫鬟便摆了几案，研墨。玉峰走到了几案前。待浓墨磨好，取了一只狼毫，蘸饱了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两个侍女各执一端，将那副字展现在陆锦屏和冯刺史等人面前。却是一首诗，写的是：怅望黄金屋。恩衰似越逃。


  
花生针眼刺，月送剪肠刀。


  
地近欢娱远，天低雨露高。


  
时看回辇处，泪脸湿夭桃。


  
玉峰写的是行草，又偏重草书，其中不少字陆锦屏根本认不出来。因为他对草书的确没有什么研究。而唐朝是书法的鼎盛时期，对草书已经有相当的造诣，而这些人多半都是风流雅士。自然是难不倒的，草书虽然看着好像鬼画符一般。但是在行家眼中看来，却是刚柔相济，千变万化，神采飘逸。不禁都击节叫好。


  
陆锦屏虽然不懂书法，可是他已经从众人的表情中看出来这些人是发自内心对此书此作品的赞叹，而不仅仅是对自己拍马屁。


  
冯刺史走到那副字前摇头晃脑吟诗诵了一遍。连声赞叹说：“玉峰姑娘你这书法不敢说冠绝天下，但绝对是大唐所有秦楼里数一数二的。可惜，你已经被陆爵爷看上，不然老朽到有心邀你同坐。哈哈哈哈！”


  
陆锦屏原本是认不全这首诗的，不过听到冯刺史念了之后。便大致能认出来了，对玉峰挑着大拇指说：“果真好书法，好诗才。这诗是你写的？”


  
玉峰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轻声说：“这首诗是我刚刚想出来的，因为我从京城来到同州，到春花楼看见满屋的金碧辉煌，犹如进了黄金屋一般，心中感慨，所以一直在琢磨写一首诗，先前想了半天已经初具雏形，便写下来，请详请爵爷指点。”


  
陆锦屏大笑说：“没错，马财主这秦楼可真算得上黄金屋了，咱们在座的可都是文豪，正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咱们此刻不就进了黄金屋里来了吗？哈哈哈哈。”


  
他这一说，众人又都呆了。这两句可是说出了读书人心中的梦幻，能从书中得到黄金屋，得到颜如玉，那可是每一个读书人最大的愿望。陆锦屏用如此两句将读书人心中梦想展现出来，而且如此精妙，尽管简洁，可是意味悠长，让人不尽赞叹。


  
首先是旁边的冯刺史叫好：“好一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好好好！爵爷，老夫可真是佩服你五体投递了，先前的两句你说是妙手偶得，而这两句该不会又是妙手偶得吧？来来来，马上备下纸笔，我相信除了这两句爵爷还有更精妙的诗句，何不如将这首诗完整写下来，作为我等读书人的鞭策？”


  
玉峰赶紧吩咐侍女抬来香案书桌放在了场中，并替他研墨，众人都围拢过来，瞧着陆锦屏。


  
既然都把香案书桌摆上，又是冯刺史亲自要求的，要是这时陆锦屏还推脱，可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他喝了那一大盅的酒之后，酒气上涌，酒壮怂人胆，哪里还顾得更多，便摇摇晃晃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身子晃了晃。旁边玉峰赶紧将他搀扶住，低声说：“爵爷，你要不坐下来写吧？”


  
陆锦屏其实并没有真醉，他只是苦于自己书法拿不出手，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推脱，便借着装醉，要等玉峰这句话。听了之后，便笑呵呵瞧了一眼跟着冯刺史过来观瞧的风蝶一眼，说：“都是你那一大盅酒给我害的，我现在可看着你是三个人呢，不知道这笔该往哪儿落。”


  
众人又都大笑，风蝶也笑了，含情脉脉瞧着他。


  
陆锦屏却把目光调开了，瞧着身边的玉峰说：“我看不清字了，莫不如我来念你来写，咱们两个双剑合璧，珠联璧合，一起来写这首诗，可好？”


  
众人又都叫好，玉峰便红着脸接过了笔，悬腕等着，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背着手摇摇晃晃在他面前走了几个来回，似乎在沉吟，其实这首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名诗他小学就会背，哪用得着想啊，但是仍做苦思状，片刻慢慢吟诵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等到陆锦屏念完，玉峰也就写完了。场中早已经赞扬声不绝于耳，个个交口称赞。


  
冯刺史是，连声叫好说：“这首诗极好，应当悬挂在我们的衙门书院门柱上，而且所有学子应该都抄录挂在自己书房，每日诵读，以便激励学业。陆爵爷，你可真是藏得很深，原来诗才竟然如此了得！”


  
一旁的风蝶也赞不绝口，媚眼频抛，说：“我就说爵爷文采了得吧。先前他说的那个对子，肯定有很好的下联，只是不肯说出来让我们学了去，对吧爵爷？”


  
听风蝶这么说，冯刺史也频频点头，对陆锦屏说：“既然风蝶都说了，爵爷肯定是把宝贝藏着不给我等赏析，这可不好。绝妙佳句自然要拿出来大家一并鉴赏，传颂天下，不仅给你扬名，也让我等长见识嘛。”


  
听到冯刺史这么一说，众人又都起哄，让陆锦屏一定要把那下联说出来，就连陆锦屏身边的玉峰也神采飞扬地提笔瞧着他，等着他说了自己把它写下来。陆锦屏在人前显示才华，她也感觉到脸上特别有面子，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美目满是柔情，看得旁边的云子暗自咬牙。


  
不过，云子的注意力也很快被陆锦屏即将说出来的下联吸引过去了。她也很想知道，那幅对联的下联对才工整而又有意境。


  
陆锦屏心想，既然都已经偷了宋朝皇帝的名作，再偷一个名联也算不了什么，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于是笑呵呵说：“其实这副对子我也觉得很不大好对，对了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工整，请各位指教，特别是冯刺史。”


  
冯刺史立刻招手示意众人静下来说：“一定是极佳的，说说，快说来！”


  
陆锦屏说：“其实这副对子的上联我改动了，是为了应景，最初的上联不是歌舞声，而是读书声。”


  
“读书声？”冯刺史更是赞叹，“这个比歌舞声更妙，需得这读书声更显意境，更是中了读书人的心怀，看来陆爵爷对读书人的心思揣摩得很好啊。快快，说出下联，我等洗耳恭听。”


  
陆锦屏便漫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斜风细雨，摇头晃脑吟诵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听得这下联，众人竟然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冯刺史赞叹说：“我咋就没往这上面想呢？真是惭愧。不错，读书之人不胸怀天下，读书又有何用？无非是个书呆子而已，须得这样的气魄，才能够显示出我等的胸怀呀。绝佳的一副楹联，这幅对子更要写了贴在衙门书院里，激励各位学子呀。今晚可谓不虚此行，不仅看到了花魁绝貌，还听到了陆爵爷如此绝佳的对联和劝学的诗篇，真是不虚此行啊！”


  
其他人也连声赞叹。

第184章 贺书生


  
风蝶柔情似水瞧着陆锦屏，说：“爵爷，奴家先前写的那首诗，不知道爵爷能否指点一二？”


  
其实陆锦屏也觉得她那首诗写的太过凄婉，甚至带着恐怖，不像是一个美女，写出来的，也许他的心境跟人不一样吧。在快乐娇媚的容颜下，藏着一颗破碎的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陆锦屏不好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微笑道：“我可没有这等才能，还是请冯刺史给你指点吧。冯刺史那才是当代文豪啊。”


  
他们这边说着，那边榜眼代秋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张兵曹说：“她那首诗还好意思拿出来显眼？写的是什么玩意儿？人家陆爵爷是不好意思说她，所以推脱了，却还不知趣。那样的诗句，便是刚学语的顽童也能做得出来，有什么可稀罕的。”


  
张兵曹瞧着他，笑嘻嘻说：“听你这番话，对对这位花魁颇不以为意，难不成你觉得她不如你吗？”


  
“那是当然！她的那个反弹琵琶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


  
“那你先前为什么不展示？”


  
“我……，我不是选错了吗？真要选反弹琵琶，未必输给她！”


  
“行了，你的歌喉已经很不错了。能当上花魁，自然有她独到的地方。”


  
“什么独到的地方？”代秋撇撇嘴，“她招蜂引蝶的本事我承认比我强！除此之外，有什么好的？就不明白那些男人怎么会喜欢她？哼！都是些没品位的人！”


  
张兵曹嘿嘿干笑着说：“你这样可是连冯刺史和陆爵爷都贬低了。他们俩可都是投了她的票的。”


  
代秋只是心里气愤，所以脱口而出，却没想到牵连到了冯刺史和陆锦屏。那可是她惹不起的，顿时很是窘迫低声说：“我，我胡说八道，张爷你可别告诉他们，是我胡说八道的……”


  
“放心吧，我要是要告诉他们就不会提醒你了，再者说。我觉得你的才能的确不在那花魁之下，你这样是有些道理的。”


  
一听这话。代秋不由心花怒放，说：“可不是嘛！他跟我都是在京城过来的，他在京城的丑事同州人还不知道呢，说出去。只怕就没人投她做花魁了。哼，也怪我是个心软之人，早知如此，我早早就把她的丑事说给大家，看谁还选她？若是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别说冯刺史陆爵爷，就连叫花子都不会去找她的！”


  
“看来你对她还是挺了解的，你们以前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原来在一个秦楼。也算得上姐妹吧。她为人太过张扬，我很是不喜欢，因此没怎么跟她来往。但她的事情可没少听说，我告诉你，有一个书生为她散尽了万贯家财，最后把父母都气得吐血而亡。那书生有钱的时候，风蝶待他如座上宾，阿谀奉承无不用其极。等到那书生钱财花尽。再拿不出白花花的银子，他便冷眼相对再不理睬人家。害得那个书生提着菜刀要到秦楼来找他拼命。因为他许诺了书生要嫁给他的。可钱财散尽，这个美梦也没实现。”


  
张兵曹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书生为她散尽家财，要找她拼命？”


  
“当然啦，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可不是我瞎编的，那书生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贺，都叫他贺公子。”


  
不料这一句说的有些大了，声音竟然传到了正好走回座位坐下的风蝶耳朵里，她不由娇躯一震，一道怨毒的目光望向代秋。


  
代秋却毫不示弱，也冷眼瞧着她。


  
这时，冯刺史正好跟旁边的别驾和司马在喝酒说话，于是风蝶便端了一杯酒袅袅婷婷走了过来，到了代秋面前，弯下腰说：“你在说什么？我能不能听听？”


  
代秋冷笑：“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做了什么。”


  
风蝶不由俏脸微微一变，死死地盯着她，压低了声音说：“你别逼我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代秋哼了一声：“无所谓，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我也不是花魁。”


  
“看来你很在意我花魁的位子，只不过，你能力有限。做我们这行就得勾引男人，就得让男人欢心，男人可是很实在的，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来不得半点虚假，这么多人喜欢我推我为花魁，你还有什么可说？”


  
“当了花魁又能怎么样？能不能讨得男人欢心，还得看以后的本事，不是今天晚上就能决定你一辈子的。”


  
风蝶笑了笑说：“我赞同你这句话，没错，一晚上绝对不能够决定一辈子，不过我能赢得今晚花魁，也能赢得一辈子。一辈子都压着你。只要有我在，花魁永远不属于你。”


  
说罢，笑嘻嘻横了她一眼，将那杯酒倒在了桌上，故作惊讶轻笑：“哎哟，本来想敬你一杯酒的，可不好意思酒打翻了，你不介意吧？”拎着空酒杯扭着腰肢走回了软榻。


  
就在这时，风蝶看见了陆锦屏瞧着他的目光，那目光中满是疑惑。显然刚才她们说的话，在旁边不远的陆锦屏却听到了耳朵里，所以才会用这种目光瞧着她，不觉有些窘迫，想要做解释，冯刺史确已转回来，拉着她要她跟自己去敬酒。她便没办法再向陆锦屏解说什么，实际上他也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说。


  
陆锦屏身边的云子也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低声对陆锦屏说：“这花魁和榜眼好像是对冤家，谁也不服谁呀。”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只有同行才有赤裸裸的仇恨，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说得可真好，哥，你今天大出风头，我可都为你高兴呢。”


  
正说着，前面的牛老鸨扭着肥臀跑了进来，到马财主耳边陪着笑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马财主频频点头，便陪着笑来到冯刺史和陆锦屏身边，说：“刺史大人、爵爷，前厅的宾客听说咱们后院选出了春花楼的花魁、榜眼和探花，都想一睹风采，不知道能否带她们到前院去让大家赏析一番呢？”


  
冯刺史听了这话，便扭头望着花魁风蝶。风蝶嫣然一笑，颇有些羞涩，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大家如此拥戴我，见见大家也是应该的，不知道两个姐妹是不是也是这么想呢？”，说罢扭头望向代秋和玉峰。


  
尽管玉峰和风蝶刚才明争暗斗了一番，可是，在人前她俩却亲热得如姐妹一般。代秋亲昵的挽着风蝶的手，笑吟吟说：“那是当然，风蝶姐姐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该去见见大家的。”


  
冯刺史便说：“既然如此，那走吧，咱们都去到前面看看。”


  
冯刺史有令，这些人自然是要跟着，于是后面的人便众星捧月一般拥着他们，出了后院来到了前院大厅。宾客已经得到消息，顿时掌声雷动，欢呼雀跃。但是冯刺史在此谁也不敢造次，而且看见花魁跟着冯刺史身边，那更是不敢乱来的。


  
既然要展示，当然是要有才艺表演的。所以，马财主已经命人重新排了座次，陆锦屏、冯刺史两人坐了上席，中间空出一大块空地，因为前院的场地比后院更大，所以这些人挤在其中并不觉得拥挤。


  
三甲女子依次在场中展示了她们的绝技。花魁当然还是那个让很多男人看得眼珠子瞪圆了的反弹琵琶。果然，这一绝技展示出来，看到前院众人是如醉如痴。


  
等到三人都展示了之后，前院的宾客都上来敬酒。给花魁三位敬酒那是要有所表示的，于是，银钱便叮叮当当很快堆成了小山一般，看的张财主眉开眼笑，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正热闹间，一个书生端着酒杯拿着一小锭银子走了过来。花魁风蝶本来笑吟吟的对来敬酒的人致意，待到见到这书生，不由愣了一下，顿时俏脸变得满是寒霜，低低的声音说：“你，你竟然追我到同州来了！”


  
一旁边的代秋见到这书生，不由一张俏脸笑得异常的灿烂，对身边的张兵曹低声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贺书生。被风蝶害得散尽万贯家财的那个。”


  
贺书生到了风蝶面前，将来一锭银子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端着酒杯瞧着她，猛的一仰头，将一杯酒都灌到了肚子里。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在外面等你，你不会不来吧？不要逼我！”


  
说罢，不等风蝶说什么，他便一转身走开了。


  
风蝶的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又有人过来敬酒。把一大块银子放在她面前，端的酒杯连叫了两声，风蝶也没回过神，眼睛还望着贺书生的背影。


  
而这时，冯刺史正好与其他熟识的人喝酒说话，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那来敬酒的乡绅连叫几声不见风蝶反应，又不敢发火，站在那很是尴尬。


  
风蝶的丫鬟小巧赶紧扯了扯风蝶的衣衫，低声说：“姑娘，有人敬酒呢！”


  
风蝶这才回过神来，见小巧抓着自己衣袖在扯，不由得脸上寒光一闪，伸手过去抓着她的胳膊，狠劲用力拧，咬牙切齿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碰我的衣衫，我这衣衫何等值钱，岂是你的脏手能碰的？”

第185章 香消玉焚


  
那丫鬟痛得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叫喊，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声惨叫。


  
风蝶这才放开手，回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笑意，连声说抱歉，自己刚才没注意到，跟那乡绅喝了酒。


  
暗中一直在留心风蝶举动的云子，见此情况便对陆锦屏说：“你喜欢的那风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下人如此恶毒，又对那书生似乎满是怨恨，人家可是为她散尽家财的，可是见她那样，似乎要将人生生吃了。”


  
因为四周人声鼎沸，陆锦屏武功不行，当然听不清风蝶他们说什么，听到云子这么说，不由得诧异的瞧了一眼风蝶。


  
接下来是马财主安排的他春花楼歌姬的一个集体歌舞，而这个歌舞却是充满了暧昧或者淫邪，挑逗着男人的感官，因此场中更是欢呼雀跃，人声鼎沸。仿佛一桶油被点燃了似的，整个都沸腾了。


  
风蝶见冯刺史和陆锦屏他们正在跟人说话喝酒，顾不上她，朝自己丫鬟小巧瞪了一眼，然后悄悄起身隐入人群中往外走。老鸨朱云娘是一直跟她旁边的，见状忙低声问：“你要去哪？”


  
“我内急，去更衣。”风蝶说。


  
“那快去快回，冯刺史这边可没不能没有人。”


  
“是，我知道。”


  
说罢，云娘快步出了侧边的小门，来到了院子外。大厅里的喧闹声一下小了不少。


  
外面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在屋檐下挂着的一长串红灯笼，却不受雨水的影响，依旧发出红灿灿的光芒，照在地上黄灿灿的黄金砖上，显得异常的富丽堂皇。


  
风蝶问丫鬟：“贺公子呢？他不说要见我吗？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他刚才也没说。”


  
“你是死人啊，你不会问？”风蝶恨恨的骂了一声，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小巧的俏脸，用尽了全力使劲拧。痛得她俏脸整个都变形了，当然更多的是因为痛苦，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可是，却不敢吭一声。


  
待到风蝶将：“那死人不来，我总不能这样干等吧？刚才说内急，还真就想小便了，你给我守着。”


  
“是。”小巧，甚至也不敢抬头。


  
风蝶又看看丝丝的雨幕。不算大，冒雨来回问题不大。便提起裙裾快步走出了屋檐下，朝院子一角的茅厕走去。


  
小巧赶紧跟在后面，也踩着黄灿灿的金砖走进了雨中。


  
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雷声。


  
前院大厅。


  
丝竹之声悠扬，加上外面的雷雨声，到有一种鼓乐协奏的味道。


  
冯刺史其实先前并没有看那些火热的歌舞，他在跟几个乡绅说话。热火朝天，那种歌舞他这样高级别的文人墨客是不屑于观看的。


  
说了一会话。冯刺史回过头找风蝶，却不见风蝶的身边，不由有些疑惑。朱云娘一直在盯着，赶紧过来赔笑说：“大老爷，风蝶姑娘内急更衣去了，片刻便回来。”。


  
冯刺史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听到外面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传入了众人的耳膜。


  
若是刚才喧闹的歌舞还没有结束，这一声只怕这前厅里的人听不到的。可是现在声音降低下来了，这个声音就传入了众人耳中，不由都是一愣。


  
马财主脸色微变，对旁边的龟公男仆说：“是谁在外面喧哗？如此鬼喊鬼叫的，惊扰了爵爷和冯刺史，当心他的皮，快去看看！”


  
几个龟公答应快步奔出房屋，只过得片刻，却又传来了几个男人的惊恐之极的叫喊声：“不得了啦，风蝶姑娘被烧死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冯刺史下意识扭头瞧了一眼陆锦屏。两人不约而同起身迈步往外走。其他人也跟在身后，冲出了前院侧门。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他们却也顾不得这雨了，径直闯入雨幕，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过去。到了近前，只见院子一角茅厕前站着几个龟公和风蝶丫鬟小巧。小巧此刻跌坐在地上水潭之中簌簌发抖，蒙着双眼，呜咽的哭着。


  
而那几个公公惊恐万状的指着茅厕，朝冯刺史等人说：“风蝶姑娘，被烧死在里面了。”


  
冯刺史先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亲耳听到这几个龟公这么说，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抬眼望去，茅厕里面黑洞洞的，看不真切，但是有一股肉烧焦的味道。


  
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茅厕前。这茅厕的门半开着，他探头往里看，不由哎呀叫了一声，连着后退几步。地上黄金砖被水一泡有些滑，不由咣当一声，仰望后摔倒，幸亏一直跟在身后的陆锦屏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这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冯刺史连声音都在发颤，一张老脸已经煞白，抓着陆锦屏的手，哆嗦着说：“爵爷，你，你快去看看，是不是风蝶。”


  
陆锦屏说：“刺史大人不用担心，我去看看。”


  
说罢，等冯刺史站稳了脚，他这才放开，走上前两步，定睛往里一看，果然，茅厕里蹲坑木板上卷曲着一个人形的物体，只是身体缩小了很多。


  
陆锦屏回头急声道：“拿一盏灯笼过来！”


  
龟公答应赶紧跑去，很快拿来了几盏灯笼。其中一盏递给了陆锦屏，另外几盏手里高高举着。他们知道这位爵爷要查案了，肯定是需要照明的，这一点不需要爵爷吩咐都应该能想得到。


  
陆锦屏举着灯笼，走在茅厕门口，探头往里看。这时，旁边伸来一只纤纤素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陆锦屏回头一瞧，却是云子。


  
借着灯笼的光亮，陆锦屏先打量了一下那具尸体，已经烧得只剩残缺的头颅脚掌和手掌，躯体已经基本上烧得完全碳化了。


  
陆锦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没见过如此猛烈的火，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将一具尸体烧成这个样子。


  
他接着环顾四周，到底是新建秦楼的茅厕，虽算不得华丽，但是绝对比一般的茅厕要干净整洁，而且里面比较宽敞，一共有好几块踏板。茅厕的粪坑被埋在地上，蹲坑有一个台阶，因为是新修的缘故，茅厕里并没有多少臭味。


  
进入茅厕就这一个门，尸体位于进门处的这个蹲坑上，卷曲着。


  
陆锦屏的目光落在了死者残存的那双脚上。脚穿着绣花鞋，鞋面又两朵编成的牡丹花，尽管尸体已经大部被烧毁，无法辨认，不过从这与众不同的绣花鞋就可以初步判断看，死者就是风蝶。


  
陆锦屏正在这边查看这茅厕里的情况，那边冯刺史已经定下神，怒气冲冲指着匍匐在地上哭泣的丫鬟：“究竟怎么回事？你家姑娘是谁烧死的？”“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在前面树下等着，免得有人进去打扰了姑娘。但是一直没有人来，我等了好半天，姑娘都没出来，我就有些担心，想着别是喝醉了在里面睡着了吧？所以我就过来看，到了门口就闻到一股焦味，我很诧异，这下着雨呢，怎么会有这种味道？我就上前叫了两声，也没听到姑娘回答。于是我就上去拉着门，把门拉开往里看，便看到姑娘躺在那，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我吓得尖声惊声尖叫，然后你们就来了。”


  
冯刺史到：“你有没有见过有人靠近在茅厕？”


  
“没……没有啊。”。


  
“没有？你就在茅厕边，居然没看见？”


  
“是……，真的……，没看见啊……大老爷。”


  
冯刺史见小巧闪烁其词，神色不对，立即厉声道：“你这贱婢！竟然敢欺瞒本官，来人，给我掌嘴！”


  
“实话。刚才……，刚才姑娘拧我的脸，出血了，我见她火气那么大，实在不敢靠近，所以，就在……，那边廊下等了一会儿，我没到茅厕这边来，所以看不到究竟有没有人来把姑娘烧死，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冯刺史气得狠狠一脚踢在小巧的脸上，把小巧踢了个跟斗，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居然不跟着你家主子，任由你家主子被人烧死，你且等着，等我抓到真凶再来找你算账！”


  
小巧吓得全身发抖，翻身起来，脸上已经被踢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匍匐在地哭着，却不敢说话。


  
冯刺史又指着那几个龟公说：“你们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有可疑的人在附近？”


  
几个龟公面面相觑，一起回答说没有见到，就只有这丫鬟一个人。


  
冯刺史又问附近有没有人见到可疑人等，这些人都慌了神，面面相觑，只是恐慌的摇头说没有见到。


  
冯刺史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这才开始，结果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活活烧死，这让他不禁心痛欲绝，更是颜面大失。他想抓住凶手为自己心上人报仇雪恨，却没有半点头绪，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看见陆锦屏站在茅厕前不背着手似乎在思索什么，顿时好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过去拱手道：“爵爷，怎么样？有没有凶手的踪迹？”

第186章 隐情


  
陆锦屏点点头说：“是有些线索，但是需要时间来核实。”


  
“好好，你马上查，一定要尽快抓到真凶！”冯刺史道。


  
陆锦屏点了点头，对马财主说：“你马上派人守在这茅厕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进去，就保持原样别动，等天亮我要来重新勘查现场。”


  
接着，陆锦屏又对众人说：“大家都回大厅，现在雨越下越大，到大厅之后，我要查问，没有我的指示，任何人不得离开！通知衙门熊捕头来，将整个春花楼四面警戒，不许任何人出入。”


  
这次，冯刺史他们是来参加庆典的，所以没有带捕快。马财主赶紧答应，一边吩咐人守住茅厕附近，一边派人骑马前去眼衙门通报，让熊捕头派人前来信协助陆爵爷查案。


  
陆锦屏又对那小丫鬟小巧说：“你跟我来，不许走开，我随时有话要问你。”


  
小巧接陆锦屏虽然语气严厉，可是，却不像冯刺史那样暴跳如雷。畏畏缩缩点头答应，起身也不敢擦脸上的血，低着头跟着陆锦屏。


  
陆锦屏跟冯刺史他们回到了大厅，其他人的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大厅里，散乱地站在大厅上，谁也不敢说话。想到先前还如花似玉，娇媚异常，冠绝同州秦楼的风蝶，此刻居然成了一具烧焦的残尸，不觉都是心中恻然。感叹生命的脆弱。同时也为这娇艳花朵的凋零感到了伤心难过。


  
陆锦屏冯刺史在软榻上坐下，一张脸气得铁青，呼哧呼哧喘着气，陆锦屏背着手在人群中慢慢踱步，可是他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陆锦屏便回头瞧着马财主说：“你请来的宾客中有没有一个姓贺的书生？先前来给风蝶姑娘敬酒的，身材干瘦。”


  
马财主愣了一下忙说：“有啊，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往也算得上家财万贯，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但是。我这人比较注重情义，他提出要来看我的春花楼，我便答应了。”


  
“他人呢？”


  
“在呀，先前他不是来跟风蝶敬酒了吗？我还跟他说过话呢？——他到哪去了？”


  
陆锦屏沉声道：“马上找到他！他有重大嫌疑。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而且要小心，免得他狗急跳墙，暴起伤人！”


  
马财主一听这话，大吃了一惊，赶紧吩咐人去找了。


  
冯刺史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说：“哪一个贺公子？难道是他烧死了我的风蝶？赶紧将他拿来，我要严刑拷打！”


  
陆锦屏见冯刺史气急败坏的样子，便知道他当真是心痛风蝶的惨死，朝他示意稍安勿躁，冯刺史这才气呼呼的又坐了下去。


  
很快，贺公子被几个龟公拖进了大厅，他半边身子湿了，沾着泥浆，不停的反抗叫喊着：“放开我，干嘛抓我？放开。我犯了什么王法了？”


  
一个龟公抱拳对陆锦屏说：“爵爷，这小子在花园凉亭里，鬼鬼祟祟的，看见我们就想跑。我们追上把他按倒，押解回来了。看他这样，肯定是他杀死了风蝶姑娘！”


  
一听这话，贺公子身体猛地一震，望着说话的龟公，急声道：“你说什么？风蝶姑娘怎么啦？”


  
那龟公回身抽了贺公子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骂道：“你还他妈的装蒜，就是你害死了风蝶姑娘，还不承认吗？若不是你，刚刚见到我们又跑什么。”


  
贺公子呆啦。甚至都不知道那一耳光的疼痛。


  
突然，他发疯一般使劲挣扎要起来，但几个龟公都是久经考验训练有素，专门对付这种捣乱的人，所以手底下是有些功夫的，几个人按着他。他一个文弱书生又哪里起得来，只是狂吼着：“不会啊，风蝶怎么死呢？我说好了让她来见我，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正在筹钱，要给她赎身，她怎么会死的？不会，不会的，你们骗我！”


  
陆锦屏挥了挥手，让龟公先把他放开。


  
贺公子跪爬了几步，已是泪流满面，望着陆锦屏说：“风蝶在哪？她在哪？我要去看她，她在哪儿？”


  
他发疯一般站起来就要往外冲，两个龟公又一把抓住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锦屏说：“风蝶被人烧死在茅厕里，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贺公子不认识陆锦屏，但是先前介绍的时候他知道这是朝廷同州负责刑狱的官员而且还是爵爷，地位仅次于刺史。又见他大刀金马坐在那儿在查案，便知道只怕说的是真的，风蝶已经香消玉殒。不由得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凄惨至极的眼神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先前约风蝶出去，你想做什么？你跟他究竟有什么恩怨？你刚才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作证。”


  
他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是贺公子一个也没有回答，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仿佛整个人已经被定身法定住了似的。


  
一旁的云子低声对陆锦屏说：“他好像是伤心过度懵了，得赶紧让他哭出来，不然他会疯掉的。”


  
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严重的话会进入失魂状态，整个人会精神失常。陆锦屏也听说过中医有这种症候，于是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几个龟公说：“把他带到茅厕去，让他看看风蝶的尸体，注意，不要让他进入现场，就在茅厕外面。”


  
几个龟公答应，上前将贺公子抓起来提着，连架带拖弄出了大厅外。陆锦屏不说话，其他的人便也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只过得片刻，就听到不大厅外远处茅厕方向传来贺公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很快，哭喊声越来越近，到了大厅。


  
听到他能够哭出声了，陆锦屏这才稍稍放心。他要发疯了还麻烦了。


  
陆锦屏吩咐龟公将他先带到一个房间先让他痛哭一顿再说，等到把这贺公子关进厢房房门关上之后，哭声这才小了许多。


  
陆锦屏慢慢转头，瞧着榜眼代秋，淡淡的问了一句：“代秋姑娘，刚才你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作证？”


  
代秋啊的叫了一声，惊恐的望着陆锦屏说：“爵爷，你该不会是怀疑我烧死了她吧？”


  
“你跟她有恩怨，她一直盖过你做花魁，而你只能屈居第二，一直心有怨言，所以动了杀机。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其实听到了一些，因此，你有重大嫌疑，你必须找出证据证明你没有烧死她。说吧，你刚才在哪？”


  
代秋不由有些发慌，说：“我，我就在这儿啊。”


  
一旁的张军兵曹，说：“你不要骗陆爵爷，也欺骗不了他，你刚才不在这儿。你告诉我说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因为这身衣服沾到酒了。你就回去了，连丫鬟都没有带，一直到出事之后你才慌慌张张地出现，对吧？”


  
代秋想不到张兵曹这时候会出卖她，不由更是慌乱，怨恨地望了一眼张军曹，对陆锦屏福礼道：“对不起爵爷，我，我说了谎话。先前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回房去换衣服去了。”


  
陆锦屏瞧了她一眼说：“可是你的衣裙并没有换，还是原来那一套。”


  
“我，我还来不及换，就听到风蝶出事了。”


  
“不会吧？你出去可是好一会儿了，这么会儿功夫，换两三套衣服都够了。”张兵曹又补充了一句说，“而且，你是在风蝶姑娘出去的时候，马上就跟着出去离开的。”


  
这句话使所有旁观的人都低声议论起来，这不是摆明了她跟着出去下手吗？而且先前她还跟风蝶有怨恨，有杀人动机又有作案时间，凶手非她莫属。


  
代秋慌了，窟嗵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爵爷，爵爷明察，我没有杀她，真的没有。”


  
陆锦屏道：“既然你坚持说你没杀她，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说话，你先说你刚才究竟是干什么去了？应该不是去换衣服吧。”


  
代秋哭丧着脸，片刻，低声说：“是没有，我，我气不过风蝶那张扬的样子，我想让她出丑，所以，我准备了一小桶屎尿，躲在她回来必经的假山上，黑夜里将屎尿泼在她身，让她臭气熏天。可是，我去假山的时候，发现假山对面凉亭里他的贴身丫鬟小巧一直站在那儿守着，凉亭上有灯笼能照到假山这边，只要我到假山上，她就会看到我的，所以我没敢动，就躲在树后，希望她能走开，可是她一直没有。再后来，我就看见小巧往茅厕那边去了。我就往假山走，刚到假山那，就听到尖声惊叫，然后出来很多人。我怕被人看到，所以就赶紧躲在暗处，等人都过去查看去了，我才从后面跟过去，才知道风蝶已经被燃死了。”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你说你在暗处看见丫鬟小巧在凉亭里，你能看见她，她是否已经发现你呢？”


  
“没有，因为我躲在暗处的，而她所在的凉亭挂着灯笼，所以我能看见她，她看不到我。”


  
陆锦屏说：“那就是说，你可以给她作证，当时她一直在凉亭里，接着去茅厕，然后发出尖叫，这就是说她其实没有作案时间，你无意中做了她的证人，可是因为她没看到你，那就是说没有人替你作证，你又怎么证明你没有作案呢？”


  
“不知道，因为我就一个人躲在暗处。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贴身丫鬟都没让跟着，就是想悄悄的淋她一头屎尿之后就躲起来，她就算怀疑是我，只要没抓到把柄，那也没用，这样一来，我还能找谁作证呢？”。


  
“这就是说你是重大嫌疑人，我得把你拿下，回去再慢慢审讯。”

第187章 邪法杀人


  
便在这时，熊捕头等人已经骑着快马赶到了春花楼。


  
熊捕头来的时候，前去报案的龟公已经跟熊捕头说了大致案情。


  
陆锦屏对熊捕头说：“你把代秋拿下，她有重大嫌疑，涉嫌烧死了花魁风蝶。”


  
熊捕头赶紧答应，一挥手，捕快抖着铁链上前就要锁代秋。代秋吓得魂飞魄散，何曾见过这架势，惊慌失措叫道：“爵爷，有人比我更恨风蝶，为什么你不抓她？要抓我？”


  
陆锦屏一挥手，示意捕快暂缓动手，问：“你说谁比你更恨风蝶？”


  
“她的丫鬟小巧！”


  
代秋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先前在京城，我就听过也见过这风蝶对自己手下特别刻薄，随意打骂欺辱，她丫鬟小巧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虽然我跟她关系很僵，但是我的丫鬟却跟她的丫鬟小巧还算不错。我的丫鬟说小巧曾让她帮忙擦药，脱下衣服身上都是皮鞭或者发髻划伤刺伤，没一块好肉，小巧曾经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杀了风蝶，不然的话，与其让她活活折磨死，还不如跟她拼命。”


  
“那些又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她有这个动机而已，可是你不是说了吗？你看见她一直在凉亭呢，根本就没有去茅厕，她后来去茅厕的时候，紧接着就尖声惊叫，那么一点功夫，不够把一个大活人烧成焦炭的……”


  
嘴上这么说，陆锦屏心中却想，就算从最后见到风蝶到听到尖叫，这段时间也不算长，最多一顿饭工夫，就算整个这个段时间都用来烧人，只怕也是不够的。除非用特别的燃烧手段。


  
是什么手段呢？


  
陆锦屏琢磨的时候，代秋接着说：“小巧是用邪法杀人！”


  
陆锦屏冷笑：“邪法？什么意思？”


  
“我刚才看见她在牛棚里，用一根针扎一个小人。那根针是红色的，不停的扎小人。嘴里还咬牙切齿地说。但说着什么因为距离有点远。声音又比较小，我听不真切。所以，风蝶肯定是被这个恶毒的一心想报仇的丫鬟用邪魔法术给害死了。后来，我看见她把那小人收到怀里。现在搜一搜，说不定那小人还在她身上。”


  
陆锦屏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云子：“你去搜一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这东西。”


  
先前小巧跟着陆锦屏回到大厅之后，陆锦屏已经让龟公和老妈子把她单独关押在了一间厢房里。


  
云子过去之后。很快将小巧拉到了大厅里跪下，然后伸手进了她的怀里，片刻，掏出一个锦囊，扯开口看了一眼，递给陆锦屏。


  
小巧的脸顿时没有一点血色，双膝哆嗦着慢慢跪在了地上。因为唐律里面用邪术害人是可以构成重罪的。


  
陆锦屏当然不会相信用针扎小人的办法可以杀人，所以，他只是用手捏了捏袋子，里面果然是个人形的东西。他甚至没有扯开口子，便把那东西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对云子说：“你先把她押回去关在房间里。告诉看守的人不要为难她。”


  
小巧原以为接下来肯定会被锒铛入狱，然后毒刑拷打，最后被送上法场砍头，没想到陆锦屏却甚至没有询问这案子，没有问她一句话，就直接吩咐把她送回去，当真有些莫名其妙，又惊又喜。抬头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先前亲眼看见风蝶是如何欺负这贴身丫鬟的，他当然相信这个丫鬟对风蝶充满了怨恨，这种怨恨让人同情，也情有可原。这些日子他把唐律详细看了。也认真进行了分析，知道有这样一个罪名。他不准备追究这个罪名，这在他现代科技武装的脑海中是根本不可能构成犯罪的，即便唐朝认定为犯罪，他也不会去追究。只要他不追究，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人敢去质疑他这位爵爷的决定，因为没人见到那袋子里究竟有没有针扎小人。


  
等到小巧被押走了之后，陆锦屏陷入了沉思。


  
刚才代秋所说的这件事，却成了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当时代秋一直在小巧所在的凉亭附近看着她，而并没有去茅厕，所以，从这个无意中得到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没有作案时间。代秋不懂证据，所以她不知道这个证据其实可以助她脱困，但是陆锦屏不需要她主动用这个证据来证明，陆锦屏自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代秋也没有作案时间，所以，烧死风蝶的也不是她。


  
那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就只有那位贺公子了。


  
陆锦屏让龟公去看看贺公子哭够了没有，要是哭够了就把他带来。


  
过了片刻，两个龟公架着贺公子来到了大厅。贺公子虽然还在呜咽着，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捶胸顿足撕心裂肺的嚎哭，现在，尽管也是伤心，却还能够勉强回答问题了。


  
陆锦屏说：“我请问你，你先前在什么地方？——我是说从大厅离开之后，你被抓之前这段时间，你在哪？有谁可以作证？”


  
贺公子抽抽噎噎，说：“我来是跟风蝶说我要筹钱替她赎身，但是人太多了，所以我约她到外面去说话。”


  
陆锦屏说：“你不会是这么想法吧？我可听见有人作证，证明你为了风蝶姑娘散尽万贯家财，最后她不理你，你拿着菜刀去秦楼找她拼命，怎么现在突然又想到要替她赎身呢？”


  
贺公子哭泣着说：“我一直都说要替她赎身，从第一眼我见到她，我就这么说的，可是她一直不愿意。到最后，我的钱都花光了，她不愿意见我，我当时的确很难过，很生气，可是后来我知道，不让她见我的，其实是老鸨！”


  
陆锦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内院老鸨，那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朱云娘。


  
朱云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解释。


  
贺公子也看出了陆锦屏这一眼的用意，说：“不是这位，是京城风蝶所在的秦楼那老虔婆。那个不得好死的家伙，不是这位美貌的姐姐。”


  
听他说话口甜，朱云娘给他飞了个媚眼，这贺公子竟然痴了。


  
陆锦屏不由叹了口气，心想先前这贺公子还在为风蝶抢天抢地的哭得死去活来，现在被一个美妇抛个媚眼就失神了，看来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花心大罗卜。不过，他对风蝶的用情的确是很深的，但这他并不能阻止他同时喜欢别的女人。这就是情种跟情圣的区别。


  
陆锦屏一声叹息，把贺公子的失神招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说：“我知道马财主花重金买了风蝶，我跟他关系还不错，这次来便是想，希望马财主能看到我们之前兄弟情分上，不太过为难我，让我替风蝶赎身。但是，他跟我说，必须风蝶姑娘自己的愿意，她要愿意见我才行，她说不愿意，那别人也不好强求，因此，我才约她出去见面。然后，我就一直等在外面花园一座僻静的凉亭里。从那里可以看到这边门进出的人。我离开的时候，是朝着这边门过来的，我以为她会跟着我来，可是我等了好久，她一直没来，直到这几个狂徒过来抓我，我见他们气势汹汹的冲着我过来，我吓坏了，跟这些人可是没有道理讲的，所以我就转身想跑，结果被他们抓到按在地上打，把我抓了过来。”


  
陆锦屏说：“这就是说，你一直在那凉亭里，并没有离开过，对吗？”


  
“是的，我一直在那儿等她，我听到嘈杂的声音，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有人打架什么的，没想到，却是风蝶被人烧死了。”


  
陆锦屏道：“这就是说，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据，没有人替你作证？”


  
“可是，我真的一直在凉亭，没到这边来，我甚至都不知道风蝶被人烧死了，我真的一直呆在那啊。”


  
陆锦屏说：“虽然你先前哭得很伤心，我也看出来你发自内心的喜欢风蝶姑娘，你也很是的的确确为她的死感到伤心，可是，感觉是一回事，证据是一回事，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你不在案发现场，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因为你前面有明确的杀人动机，所以，我还是必须把你抓起来带回去审讯。”


  
一听这话，熊捕头立刻一挥手，几个捕快上前就要用铁链要锁贺公子。


  
马财主犹豫片刻，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爵爷，我可以证明他没有离开过那个凉亭，他的确一直在那个地方。”


  
“哦？”陆锦屏回头望着马财主，“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他喜欢风蝶，他以前几次提出要跟给风蝶说要赎身，风蝶不愿意，——准确的说，是那秦楼的老鸨不愿意放，因为风蝶是棵摇钱树，能赚到的钱远远多过赎身的钱。这一次，我能把她挖来到我春花楼，可以说是不惜血本，在她一个人身上的钱比我所有的姑娘的钱都要多得多。可是没办法，很多人就是冲着她的名头来的，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被人烧死，我恨不得将这个凶手碎尸万段！”

第188章 故作清纯


  
马财主狠狠地接着说：“但是，我相信不是贺公子，不是他做的，因为，他跟我说他要来春花楼见风蝶，我们关系不错，我当然没法不答应，但是我暗中派了一个心腹一直盯着他，只要他有什么不良举动我的人就会出手阻止。所以，他从进了春花楼开始那一刻，他所有的行动全部都在我的眼里，我派的人一直紧盯着他，包括他跟风蝶约了要到外面见面，我的人也一直盯着。他不知道我的人在暗处瞧着他，刚刚我的人他跟我禀报说，一直到他被抓到，拖到大厅来之前，他一直在凉亭，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地方，没有离开过。”


  
说到这，马财主又叹了口气，说：“我的确很想将谋害了风蝶，害得我损失惨重的家伙抓住，碎尸万段。可是，我要抓到真凶，而不是随便抓一个人来出气，因此，我可以给爵爷作证，他没有杀风蝶，凶手另有其人。”


  
陆锦屏点点头，吩咐熊捕头把人放了，对贺公子说：“今晚有人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但是这件案子没有破之前你不能离开，随时听候我的询问。”


  
贺公子想不到马财主暗中派人盯着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落入对方的眼中。也幸亏如此，才给自己洗脱罪责的机会，不由又是感激又是伤心。


  
陆锦屏没想到三个重大嫌疑人都有证据证明不在场，那究竟是谁烧死了风蝶呢？陆锦屏陷入了沉思。


  
一旁一直静等消息的冯刺史也有些傻眼，他原以为肯定是那贺公子。但是他相信，马财主所说的话应该不会骗她，因为马财主最恨凶手，只要有半点可能，他绝对不会放过，但是他的人的确暗中一直盯着贺公子，证明贺公子的确没有离开过，也就是说，贺公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他等了半天见陆锦屏还是没有反应。起身说：“陆爵爷，破案不能急功近利，天色晚了，既然没有头绪。那就先保护好现场，明日再接着调查。”


  
这冯刺史也是久经官场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像陆锦屏这样破案迅速，准确率奇高的人，他知道陆锦屏一时想不到办法的话。其他人肯定也没有办法。他不能逼得太凶，应该尽可能放手让陆锦屏自己去破，他相信陆锦屏破案的迫切绝对比他还要强烈，因为陆锦屏是直接主负责刑狱的官，一旦影响政绩，陆锦屏会是第一个，其次才是轮到他冯刺史。


  
陆锦屏苦笑点点头，吩咐衙门封锁春花楼，不许任何人进出。同时告诉马财主，让他善待小巧。给她另外找个好主人。马财主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叶青青急匆匆的带着他的法医勘察箱赶过来了。因为，他的住处距离远，叶青青刚刚得了消息急着赶来。


  
陆锦屏说：“回去吧，明日我们再来勘察。”


  
听了陆锦屏的话，叶青青有些惶恐，小声说：“是不是我来晚了，耽误了时间？”


  
“不是的，小丫头，不要乱想。回去吧。”


  
朱云娘跟马财主恭送冯刺史等人离开。


  
既然春花楼已经发生了命案，那今晚的活动自然就不能再继续了，宾客也告辞回家，尽管没有尽兴。但是发生了一件如此离奇的案子，刚刚选为花魁的风蝶居然被人活活烧死在茅厕里，这个香艳的传奇事足够让他们兴奋地议论一宿了，所以这时候离开，没有人口出怨言。


  
朱云娘低声对陆锦屏说：“既然花魁已经不在了，那是不是咱们改日再重新选一次花魁呢？爵爷看中的玉峰姑娘还是很有潜质的。品位高雅，为人乖巧，只可惜卖艺不卖身，这让她失了很多票。要不然，完全可以夺得花魁的。爵爷不妨好好调教调教，只要她肯接客，我们东家一定会重重筹谢爵爷的，这是刚才我们东家跟我交代的，让我单独跟爵爷说说，求爵爷帮这个忙。”


  
说罢，搂着陆锦屏的胳膊更紧地贴在她柔软的胸脯上。


  
陆锦屏抽出胳膊，很是不满地横了她一眼，心想你把老子看得也太市侩了，为了钱，居然去骗别人接客，什么玩意儿嘛。


  
被陆锦屏狠狠的瞪一眼之后，朱云娘打了个激灵，她看出陆锦屏的不满，赶紧忙不迭说：“是老身胡说八道，请爵爷见谅，其实，玉峰姑娘卖艺不卖身，更容易吸引人。这些个臭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反而不吃香。我听说，那风蝶以前也是卖艺不卖身的，那时候找她的男人咯络绎不绝，可是，后来她也开始接客，就没那么红了。这也正是我们老爷得以把她挖过来的原因，玉峰姑娘就这样挺好的，嘿嘿嘿。”


  
陆锦屏原来对这个朱云娘还多少有些好感，毕竟看着虽然人到中年人但风韵犹存，而且还懂些风雅，刚才听了她说的话只觉得吃了一个苍蝇似的恶心，也懒得理睬，大踏步出了门上马车走了。


  
眼见陆锦屏的马车走了之后，朱云娘后悔得直跺脚，心想自己也太莽撞了，这种事情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来说，至少跟陆锦屏关系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再来来说，不然反倒弄巧成拙。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慢慢想办法再弥补了。


  
春花楼发生命案，被衙门捕快民壮重重封锁，所以暂停营业。朱云娘叫上代秋等姑娘恭送诸位来宾。


  
代秋尽管对张兵曹关键时候出卖了她很不满，但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场危机，夺得了探花，还是很满意的。张兵曹是衙门的人，可得罪不起，因此，尽管心中多少有些怨恨，还是跟着朱云娘等人恭送张兵曹等人离开。


  
张兵曹走之前，善意的对代秋笑了笑，解释说这都是为了查案，请她不要见怪。代秋就算心中有怨气，哪敢当着面说出来，忙不迭的说没有关系的，就算兵曹大人不说，其实她也是打算主动说出来的。


  
送走张兵曹之后，代秋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而就在这时，朱云娘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跟着去一旁说话。


  
两人来到了一旁僻静处。朱云娘说：“你对风蝶姑娘的事有什么看法？”


  
来到这里的时候，代秋已经把四周的情况看了个清楚，知道旁边没有人，所以说话也就不客气，冷冷的笑了笑说：“她死了活该，谁叫她这么霸道，看不惯她的人何止我一个？她的下场就证明这一点。她太嚣张了，我不收拾她也会有人收拾，我今天很高兴，回去还准备整一桌酒在喝个痛快。嘻嘻嘻。”


  
朱云娘叹了口气说：“当初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就觉得这名字不好。——风蝶，风中的蝴蝶，蝴蝶多么柔弱，如果是春风，那倒也还惬意逍遥，但如果遇到狂风，只怕蝴蝶很快翅膀就会被撕碎，要是遇到旋风，直接就不知卷到哪个地方去了，哪还有命在！当初我就这么想来着，没想到居然应验了。”


  
代秋想不到朱云娘找她是说这个事，不由愣了一下，她到底年轻，也没想多的城府，高兴地说：“没错，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也觉得她的名字十分的晦气，偏偏她自己当成宝，还说是哪个文人骚客专门替她选的名字，呸呸！她有今日，只怕也是拜这个名字所赐！”


  
朱云娘微笑瞧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低声说：“现如今她这花魁不在了，你是榜眼，自然以后你就是花魁了。”


  
代秋扭了扭腰肢，挺了挺高高的胸脯，笑着说：“那是当然，还用你说。”


  
朱云娘嘴角飘过一丝淡淡的轻蔑，瞬间即逝，说：“我知道你很聪明，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聪明，但是，有时候你聪明过了头，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没有听过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代秋并不惧怕对方，即使她是老鸨，因为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红牌，老鸨只能欺负那些一般的秦楼女子，像她这种摇钱树，那是东家的大红人，老鸨只有巴结她的，没有来欺凌她的道理。因此，她毫不避讳的盯着朱云娘，严重充满了敌意。


  
朱云娘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你先前说，你看到了小巧在凉亭上用针扎小人，我猜想，陆爵爷之所以能没有追问下去，就是觉得你既然看到她用针插小人，又从她身上搜出了小人，证明你当时的确在她身边没有离开，可是陆爵爷不知道，你耍了一个花招，你装着很天真不知道这件事能证明你不在场，所以你故意的耍了这花腔，其实，这之前，你就知道小巧身上有小人，她一直在用针扎小人来诅咒风蝶，你见她刚刚被风蝶欺辱，所以你猜测她肯定会这样，你说了出来，如果错了你可是说看距离远花了眼，如果对了，就是你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据！”


  
代秋一听这话，不由吃了一惊，后退了两步，盯着朱云娘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知道，其实，用针扎小人来诅咒对方，这法子还是你让你的丫环告诉了风蝶的丫鬟小巧的，我说的没错吧！所以你知道小巧身上有这东西。”


  
这下子代秋是真的吃惊了，瞪大眼睛瞧着朱云娘，一字一句说：“你，你究竟怎么知道的？”

第189章 不对劲


  
朱云娘颇有几分得意：“这个还用猜吗？我们干这一行的，必须对手下的姑娘一清二楚，不清楚我怎么调教你们呀？所以，我专门花了重金把你们身边的丫鬟都收买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她们马上会跟我说。今天尽管是第一天开业，可是这之前，我们东家就已经决定要买下你们几个，而且已经谈妥了，让我来调教。因此，那时候我就开始想办法收买你们的贴身丫鬟，因为她们是最了解你们的弱点的，只有掌握你们弱点，你们才能乖乖的听我的话，而不会觉得自己翅膀硬，谁都不放在眼里。”


  
代秋说：“你以为你抓到了这个所谓的把柄，就能把我攥在你的手心里吗？做梦！可以去告诉爵爷，你看看陆爵爷是相信你还是信我？”


  
“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陆爵爷的，陆爵爷如果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玩心计的人，你猜，他会对你怎么样？这个案子可是命案，而命案要是破不了，陆爵爷这个负责刑狱的官，他的政绩可是要受到影响的。他比谁都着急着破案，着急着抓到真凶，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你有作案时间，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


  
代秋原本紧绷的脸渐渐松弛了下来，她知道朱云娘所说并不是威胁，而是真的。她听说过很多被送到衙门之后屈打成招的故事，即便是清清白白的人进了衙门，也会查出一大堆罪行来的，只要衙门愿意这么做。她要被抓到衙门去拷问的话，她相信，以她瘦弱的身子，只怕熬不了多久就会按照对方所说胡乱招供，更何况就算她咬死牙不招，那一身皮肉被打个稀里哗啦的，这个行当也就做到头了。她可不想这么年轻就门可罗雀。


  
所以代秋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丝笑，对朱云娘说：“奶奶，先前。我太过狂妄，得罪你老人家，请你原谅，我以后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求你别把这件事告诉陆爵爷。”


  
朱云娘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点点头说：“你的把柄可不止这一件，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告诉你。当然，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这些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告诉其他人。行了，天色不早，回房睡吧，明天陆爵爷还要来接着查案呢。”说罢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代秋，然后扭着腰肢袅袅婷婷的走远了。


  
看着朱凤良的背影，代秋原本谦卑讨好的笑，立刻消失无影踪，她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她，说：“凡是跟我作对的人。都没一个好下场！你也不例外，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天不亮，陆锦屏就醒来了。


  
他很少有这么早醒来的，穿越过来之后，他一直睡得很安稳。尽管旁边还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俏丫鬟，他也睡得十分香甜，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而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像今天这样，天不亮就醒过来的时候不多。


  
他坐了起来。看了看依旧漆黑的窗户，又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准确的时间。


  
只不过，他一动，睡在旁边小床上的叶青青便立刻醒了。穿着一件贴身小衣快步过来，说：“这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现在起来做什么呢？”


  
陆锦屏不知道怎么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伸脚寻找自己的拖鞋，说：“我想到院子走走，看看日出，不想睡了。”


  
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苏三妹也听到了动静。她不会武功，所以警觉要少一些，但是他们一说话她也就听到了。立刻爬起来，穿着个小衣过来，叶青青说：“爵爷起床了，赶紧点灯，服侍爵爷洗漱。”


  
叶青青和苏三妹两个帮陆锦屏穿好衣衫，打来热水洗漱之后，推门出来。


  
昨天的雨虽然只下了一小会，但已经把空气过滤了一般，推门出来，觉得经过雨水的浸润的空气之后格外的清新，夏日的炎热也仿佛没了踪影。而此刻，天边开始露出了鱼肚白。


  
陆锦屏说：“咱们到后花园走走。”


  
陆锦屏的后花园已经面貌一新，比他先前落魄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添加了一些九曲回廊，还有些花草，都是些名贵品种。他有衙门专门给他配置的十九个仆从，其中就有花匠，专门负责打理他的后花园。有专人的打理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刻正是花香四溢的季节，陆锦屏踏着晨曦，漫步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绕着池塘慢慢踱步。叶青青和苏三妹乖巧的拖后几步跟着，知道陆爵爷肯定在想心事，便跟在后头，不敢说话惊扰他。


  
陆锦屏走到池塘边站住，看着一池的荷花，在晨曦下显得格外的娇媚，突然，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叶青青和苏三妹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疑虑，爵爷是不是在跟他们说话？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又仿佛不大想再问他们。叶青青还是试探着上前两步说：“爵爷，什么地方不对？”


  
“你看池塘里的鱼，从上次我们俩看见这鱼，已经过去了半年了，这鱼还是那么点大？怎么不长个呢？这难道不是不对劲吗？”


  
叶青青笑了，想不到陆锦屏居然说的是池塘里的鱼的事情，便上前两步，站在池塘边也往下瞧，瞧了片刻，扑哧一声笑了，说：“爵爷，你看清楚，这鱼跟先前的鱼可不是同一尾，说不定，已经下了小鱼了。”


  
“是吗？原来他已经繁衍子嗣了，呵呵呵，这倒是快。”


  
陆锦屏目光扫了一眼池塘，果然鱼比先前多了一些。一旁的苏三妹说：“爵爷，我瞧倒不是生小鱼，而是花匠买了鱼苗放进去了。前些日子我见她从外面挑了一担鱼苗回来呢。这池塘大，一担的鱼苗放进去也见不到几条的。”


  
陆锦屏点点头，沉吟片刻说：“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他又呆呆地瞧着池塘片刻不说话。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说：“回去吃早餐，然后去办正事，还有案子等着查呢，哪有闲心看鱼苗啊。”说罢，大踏步出了后花园。


  
吃过早餐，陆锦屏正在喝茶，前面门房来禀报说熊捕头他们已经在前院等候了，因为说了今日要去查案，所以熊捕头他们自然不会呆呆的等在衙门里让陆锦屏去请他们，而是直接到了陆锦屏府上等候，直接从这去现场。


  
陆锦屏带着熊捕头等捕快，叶青青带着法医勘察箱，一行人来到了春花楼。


  
春花楼依旧大门紧闭，因为发生命案，而且还要勘察现场，所以衙门的捕快和民壮已经将大楼封锁，不许人进出，守在门口的几个捕快和名状见到陆锦屏他们来了，赶紧上前迎接，然后开了门。


  
陆锦屏迈步走进春花楼，春花楼的马财主也得到了消息，飞快的跑来迎接。


  
陆锦屏也没跟他寒暄，带着人径直来到了前院的案发现场那处茅厕前。守在这儿的捕快原本熬了一晚上，有些精神不振，见到陆锦屏，赶紧胸口挺得笔直，陆锦屏点点头说了声辛苦，问了之后得知这一晚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茅厕。


  
陆锦屏从叶青青手中接过法医勘察箱，他先注意留心地下的痕迹。只可惜昨天一夜的雨，地上已经积了浅浅的水池，而雨水也经把地面的痕迹都冲刷殆尽，这是昨天为什么陆锦屏没有马上组织勘察的原因，一来是光线照明不够，二来雨水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比较集中且雨量大，地上只怕也不容易留下什么痕迹。


  
但是他还是借着明亮的晨光，把四周搜索了一遍，的确没有任何发现，他这才走到了茅厕门前，先用指纹刷刷取门把手上的指纹，提取到了几枚不同的指纹。


  
因为外面有人旁观，他不能用简便准确的紫外线物证探测仪，太过引人注目，所以用这种指纹刷就好多了。离得远也不知道是什么。


  
勘察完之后，他迈步进了茅厕。


  
这茅厕到底是豪华的秦楼所修建，又是新建的，很干净，臭味不大，也比较宽敞。陆锦屏仔细检查了茅厕四周的墙壁，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缝隙，茅厕的顶部是传统的架梁式结构，所以顶部其实是开放式的，空气可以自由流通。同时，如果有人架梯子从上面翻进来的话，也完全可以进入茅厕。


  
陆锦屏立刻出来绕着茅厕走了一圈，但是没有发现地上有什么梯子之类的，或者是爬墙的痕迹，墙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痕迹留下。


  
他便又回到茅厕里开始观察茅厕蹲坑上是否有脚印或其他的可疑痕迹。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陆锦屏将茅厕门拉上，这才取出了紫外线物证探测仪和荧光增强眼镜。对现场进行观察，提取到了一些可疑痕迹。


  
陆锦屏这才把视线集中在那尸体之上，现在光线充足，他看得很仔细，尸体已经大部分碳化，卷曲着躺在地上，除了头部和脚还相对比较完整之外，其他部位已经烧成了焦炭。

第190章 惨死的女人


  
陆锦屏想从他头部提取头发进行检测，可是头皮大部分已经烧焦，虽然还有少量头发残留，但是没有发囊的头发是无法进行DNA检测的，他只能把目标又集中在了死者的腿上，他取下了死者的绣花鞋，发现脚掌还基本完整，虽然经过高温烧烤已经变得已经有些发焦，但脚底板基本还是原貌。


  
陆锦屏拿出自制棉签，反复擦拭死者脚底板，希望能够提取到死者的表皮细胞，以提供进行DNA检测。


  
死者躯体内脏都已经烧成了焦炭，陆锦屏检测之后，发现没有任何可以进行解剖的必要，于是，出来让仵作收敛，特别把那一对残缺的脚用加装石灰的盒子放好，收藏在衙门的殓房里备用。有必要的时候再次勘查。


  
陆锦屏开采完毕，迈步走出了茅厕，便看见马财主还有前院的那位胖老鸨，带着几个姑娘打着哈欠站在那，见他过来赶紧上前施礼。


  
陆锦屏一眼便在几位姑娘中看到了昨晚上他的选的那个陪伴他的姑娘玉峰，也是有些倦意的望着他，脸上笑容却很灿烂。


  
陆锦屏见他们睡眼惺忪，便知道这些人是习惯了夜生活的，只怕不到天明不会上床睡觉。哎，一般早上和中午是拿来睡觉的，到了下午才起床，又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而自己一大早的来，这些人都得陪着，这么早起来，精神当然不会好。


  
陆锦屏歉意的笑了笑对玉峰说：“你起来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来勘察现场，又不需要你们在一旁，如果有需要，我会老找人把你们叫来的，怎么不回睡觉呢？”


  
玉峰赶紧上前亲热的挽着他的胳膊，将那硕大的双峰往他胳膊上贴，柔声说：“知道爵爷今日早上要来勘察现场，奴家哪里还睡得着？也就靠在床头等着天亮，就想见到爵爷呢。”


  
陆锦屏道：“你这张嘴倒挺能说。”


  
目光四处一扫，并没有发现昨晚上的榜眼代秋。便自嘲地笑了笑说：“看来，咱们的榜眼只是对兵曹哥哥感兴趣，张兵曹今天没有来，她也就不会出来迎接。跟她没什么关系。还有位云娘夫人，是不是因为昨夜我得罪了他？所以今日也不来见我呢？”


  
陆锦屏这话虽然只是调侃，可是马财主和前院的老鸨都是脸上变色，因为爵爷这么说，当作开玩笑倒也罢了。但是要当真，那可不是一个好事，马财主赶紧赔笑说：“爵爷在查案，不敢叫太多人来，代秋姑娘昨夜也说了，今日爵爷来查案，她也是要一直相陪的，估计是睡过头了，小人这就派人去叫她。”


  
“不用了，说个笑而已。叫她来干什么？又不能喝酒，我只是查案而已，不需要介绍太多的人。”


  
“那好，请爵爷到花厅奉茶。”马财主一边说，一边朝老鸨使眼色，一直让老婆赶紧去叫代秋，还有后院的老鸨朱云娘。


  
陆锦屏说：“昨夜我只查了几个最关键的人物，但是并没有发现嫌疑人，今日我要扩大范围，要挨个的查。因为春花楼院子围墙很高。外人难以进来，所以，凶手十有八九就在院子里，必须挨个查。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马财主心里叫苦不迭，因为他最希望案子能够尽早侦破，这样才可以尽早恢复营业，不然耽误一天就不知道耽误多少钱的收入。特别是他花了重金买回来的花魁，居然第一天就被人害了，不仅直接损失若干。而且对秦楼的生意有极大的影响，他还真不知道这次损失究竟有多大。现在陆锦屏还要继续查下去，他其实心里是有些多少不乐意的。现在花魁已经死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只会进一步影响生意，但是朝廷查案，他又能说不吗？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陪着笑陪小心伺候。


  
陆锦屏重新来到大厅，因为陆锦屏说了什么都不许动，所以这里还保留着原样。酒气熏天。


  
陆锦屏在当中坐下，让马财主把所有人员名单拿来自己挨个要进行调查。


  
名册送到陆锦屏手里的时候，陆锦屏还没等看，便听到一个人慌慌张张从后面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尖声叫道：“不好啦，不好啦！云娘奶奶也被人烧死了！”


  
众人一听不由大吃了一惊，忙回头循声望去，是先前派去的一个龟公，脸色煞白，气喘吁吁跑回来，指着后院说：“启禀老爷，爵爷，云娘奶奶，被人用火烧死在屋里，也是好惨，你们快去看看吧。”


  
陆锦屏不由脸上变色，前面的一个纵火烧尸花魁案还没有头绪，后面的后院老鸨又被人烧死，这可不妙。


  
陆锦屏带着人快步如飞赶奔后院，在那龟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一处单独的院落，这是后院朱云娘的住处。


  
院子里的两个了龟公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见到陆锦屏他们进来，只会发抖，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样子吓得够呛。


  
这时，陆锦屏听见院子里传来尖利的惊叫，只叫了一声，就停歇了。听声音倒有点像前院的牛老鸨，刚才带人来找朱云娘的。


  
陆锦屏迈步进去，直奔正房，见闺房门口蹲着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女子，双手捂着脸，哆哆嗦嗦的发抖，时不时又尖叫一声，一双肥手一直捂着脸，正是前院牛老鸨。


  
马财主推了他一把，说：“怎么回事？你叫什么？”


  
这一推之下，牛老鸨吓得更是惊声尖叫起来，待到马财主抓着她肩膀使劲摇晃，又用手掌在她肥肥胖的脸蛋上拍了几下，她这才停止了叫喊，惊恐的望着马财主，待到认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说：“不得了啦，烧死了……！好吓人……”


  
马财主顺着老鸨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这一瞧之下，妈呀一声惨叫，连连后退，被门槛一绊，往后摔倒。幸亏，后面紧跟着的几个龟公赶紧搀扶住，这才没有摔个四脚朝天。


  
马财主爬起来喃喃地叫着：“鬼呀，闹鬼了……！”


  
这一下，把其他人都吓得一哆嗦，这些人还没有进屋，见到东家被吓成这个样，不知道屋里是有怎样的可怕场景？难道真的是鬼现形了吗？不会，都说鬼是夜晚才能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是不可能出来害人的，难道，是狐仙？


  
叶青青是紧跟着陆锦屏的，稍稍拖后一点，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身子嗖的一声跟利剑一般射入了屋里。


  
到了屋里，便看见陆锦屏站在房中，背着手，望着前面靠里的一张锦绣大床正在发呆。


  
叶青青见陆锦屏没事，这才轻舒一口气，可是当他的视线也随着陆锦屏落在了大床上的时候，不由啊的尖叫了一声，双手一下捂住了脸，不敢再看。


  
的确，眼前的场景只能用匪夷所思的惨象来形容才够准确。


  
只见一具女尸，准确的说是一具残缺的女尸，仰面朝天倒在床下，她的腰以下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耷拉在床上，上半身则搭在床下地上。


  
床上的下半身完好无损，因为是大热天，下身是赤裸的，一丝不挂，尽管已经人到中年，但是保养得好，两条长腿修长，肌肤依旧洁白紧绷圆润。


  
同样完好的还有她的双臂，两边分开，软软地瘫在地上，依旧冰雕玉洁。


  
可是，腰以上的部位十分吓人，胸腔和腹腔大部分已经高度碳化，成了黑色的粉末，只剩下她的脊背相对完好。她的脸部基本保持完好，没有被烧到，所以脸部惊恐表情让人过目难忘。圆瞪的双眼，狰狞扭曲的面部，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情，那眼神让人瞧见了一颗心都凉到底。


  
望着这胸腹部已经完全烧化了的残缺的美尸，由一个娇媚的中年美妇变成这样一具恐惧的尸体，难怪把老鸨吓得如此魂飞魄散，连马财主都吓得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可由此可见这场景最恐怖。


  
陆锦屏对叶青青和那依旧蹲着簌簌发抖的前院牛老鸨说：“马上退出去，手不要触碰任何地方！”


  
而这时，闻讯跟着进来的熊捕头听到陆锦屏这话，赶紧站住。陆锦屏说：“后院一个人也被人用火烧死了，你马上派人将屋子四周警戒，同时，把所有人监控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不能离开。”


  
熊捕头一听赶紧答应，他还是趁着说话的时候探头瞧了一眼，便瞧见那就恐怖的场景，也吓得一哆嗦。他见过不少恐怖的尸体，可是从来没有一具能比得上这个。包括昨天晚上被烧死的风蝶，那尸体已经大部分碳化，反倒不觉得如何恐怖。这一具则不一样，头部四肢都依旧香艳欲滴，偏偏胸部和腹部烧成了一片焦炭，缺了大半个身体的尸体看着是那样的诡异吓人。


  
熊捕头只瞟了一眼，赶紧苍白着脸扭头出去了。


  
叶青青在离开之前，把手里提着的法医勘察箱放在了陆锦屏的脚边。


  
陆锦屏首先扫视了一下门窗，房门还不知道是怎么开的，但是，从门后的门闩的情况来看，完好无损，并没有破坏的痕迹。


  
靠近门的位置这扇窗户是开着的，其他窗户则紧闭，从里面上了栓。

第191章 死寂的院子


  
陆锦屏先走到门边，仔细查看了一下门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接着他又检查了死者所在的那张床。床上的一床薄薄的锦被有些凌乱，一角被掀开放在里面，从死者几乎赤裸以及被子凌乱来看，死者当时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动，起床之后遇到袭击，惨死在床边。


  
现场床上被子虽然凌乱，但是床架子却是完好的。挂着的帐幔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特别是死者的手臂完好无损，严重扭曲的脸部没有任何伤痕，由此看来，这里没有发生过搏斗。


  
陆锦屏目光又落在了屋子当中那张圆桌上。圆桌放着的茶盏和茶杯都好端端地整齐地放在那，其中一杯茶还剩一小半，应该是死者睡之前喝剩的。


  
放在场中的茶盏如此完好，也印证了这里没有发生过搏斗。


  
这间屋靠里还有一个小间，是一个洗簌间，放着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红漆马桶。马桶上浅浅的留着一层淡黄色的尿液。


  
接着，陆锦屏从法医勘察箱中取出了紫外线物证扫描仪和荧光增强眼镜，对现场可疑物品进行紫外线观察。


  
他在门框、地板上、窗户上，都发现了多枚指纹。在圆桌的茶几上、茶杯、茶盏上也提取到了相应指纹。


  
陆锦屏分别用数码相机进行拍照固定。


  
接着，他提取了死者十指指纹和掌纹，因为死者手臂完好无损，所以提取指纹没有任何难处。因为死者的脸部还基本完好，所以，用棉签提取了死者口腔内黏膜拭子供下一步做DNA鉴定用。


  
在提取完外围的物证之后，他开始对尸体进行检验。


  
因为尸体的胸腹部已经大部分严重碳化，内脏已经全部烧焦，成了黑色粉末，根本无从解剖了，她需要检验的是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


  
本来，判断死亡时间最主要的依据是尸体的温度。特别是肝温。但是肝脏已经完全烧毁，自然也就无从检测。它主要检测的是尸僵，因为尸体大部分烧毁之后，因为没有足够血液的参与。尸斑也就无从检验，但尸僵还是存在的。


  
根据时间已经出现的情况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应该已经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在天没亮之前被人害死的。最好是能够取得其他的证据来进一步印证，因为单凭尸僵。没有办法把死亡时间准确锁定在某一刻。


  
他还需要进行进一步检验的是死者被烧坏的躯体四周的情况。通过检验，他发现边缘部位存在生活反应，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活活烧死的，而不是死了之后焚尸灭迹。


  
陆锦屏检验完毕之后，这才出来，叫衙门仵作进去填写尸格，处理尸体。


  
马财主和牛老鸨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低声说着什么。见到陆锦屏过来。赶紧上前，有心想扮个笑脸，却笑不出来了。因为春花楼都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大活人被人活活烧死的惨剧，只怕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而这春花楼是马财主倾其所有打造的一棵摇钱树，如今钱还没摇到，树就要被烧坏了，难怪他如此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陆锦屏问：“这朱云娘身边有没有丫鬟或者老妈子？”


  
马财主说：“有两个，一个是老婆子，在门口做门房。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但是，朱云娘不大喜欢这个丫鬟，因此没叫她在身边侍候，而让她住在了外面厢房里。有事再叫她，说以后碰到合心的再在身边做贴身丫鬟。她先前倒是有一个中意的，只可惜年纪大了，她也不忍心耽误人家，所以就把她许了人，身边也就空着了。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陆锦屏说：“她们两个呢？”


  
马财主转身指了指在不远处簌簌发抖的一个老妇和一个小丫鬟，把她们叫了过来。两人惶恐不安的，脸色煞白的给陆锦屏施礼。显然，刚才估计她们也看到了朱云娘恐怖的惨状，所以才吓成这个样子。


  
陆锦屏先把那小丫鬟带到对面的厢房里单独盘问，让老妈子在院子外等候。


  
小丫鬟进去之后，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不停发抖。


  
陆锦屏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胡乱冤枉谁是坏人的，除非他真的是坏人。我现在有些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听到没有？”


  
“听到了，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很好，你说说昨天晚上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们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一说起昨晚上的事，那丫鬟吓得身子又开始发抖。说：“昨晚上，老爷你们走了之后，我就陪着夫人回到院子，服侍她洗漱完了之后上床安睡，奴婢这才把门带上回房睡觉……”


  
“这么说你们夫人的房门没有关，是吗？”


  
“是的，因为，夫人身边没有贴身丫鬟，如果房门从里面闩上的话，我是进不去的，有事叫我就麻烦了。而且，我们的院子本来就在后院，后院有门房。我们的院子也有门房，墙垣又高，整个大院都有更夫和巡夜的，外人是进不来的。因此夫人也很放心，就没有闩房门。”


  
陆锦屏点点头说：“你接着说。”


  
“后来，代秋姑娘来了，说是找夫人说事情。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夫人商量，只怕说的时间比较晚，让我们不用在一旁伺候，想去赌钱就去玩儿去。我很高兴，因为我估计代秋姑娘可能是想讨好我们夫人要跟夫人说些悄悄话，送些礼什么的，不方便帮人在旁看到。所以我就跟门房我们两个找人赌钱去了，走之前把院子门拉上，一直赌到快天亮，大家喝酒又赌钱。这次我手气挺好，赢了不少钱，所以，回来之后兴冲冲的就睡了，一直到先前。前院的来了人要找夫人说事，我们才把院门打开。他们进去，就看见夫人惨死在屋里，我进去看见也吓得不行。”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这就是说，昨天晚上你和门房都没有在院子里。你们去找谁赌钱？都有哪些人？说来我要核实。”


  
那丫鬟赶紧把头晚一起赌钱的人都说了。地点也说了，又磕头说：“老爷，我当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也想不到代秋姑娘居然会下毒手谋害我们夫人。”


  
陆锦屏没有多说，站起身走到外，吩咐熊捕头：“你赶紧去把代秋姑娘带来，包括她的仆从都带来。”


  
没等熊捕头搭话，旁边的马财主忙说：“回禀老爷，我已经派人去叫了，还没来呢。我这就叫人再去催。”


  
一听这话陆锦屏不由心头一凛，暗叫一声不好，忙说：“代秋姑娘的住处在什么地方？”


  
“就隔着百十步远，我这就找人去催。”


  
“不用了，我亲自去。”


  
说罢，陆锦屏带上熊捕头和几个捕快在马财主的领路下，急匆匆前往不远处刚刚当选为榜眼的代秋的院子跑去。


  
到了近前，发现几个龟公还在那砰砰敲门。其中有一个龟公已经扛来了一步梯子架在墙上，正准备翻。见到陆锦屏和马财主他们过来，赶紧躬身施礼。


  
陆锦屏问：“怎么回事？叫不开门吗？”


  
几个龟公说：“是呀，我们叫了半天不开，门缝里也看不见有什么事，所以就去找梯子准备翻进去看看。”


  
陆锦屏说：“让我来。”


  
“爵爷，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呢？让下人发过去吧。”马财主在一旁忙说道。


  
龟公抢着要去爬梯子，陆锦屏一摆手说：“我不会翻进去的，我先上去看看情况，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里面应该出事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就算陆锦屏不说出来，在场的人已经有了这种感觉。因为春花楼已经连续发生了两件恐怖的谋杀案，而现在与此有重大瓜葛的一个重大嫌疑人院门却敲不开，还没有人证明他们离开了，只能用出事来进行解释了。


  
陆锦屏双手抓住梯子稳步爬上了墙头往里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院子里靠近房门的地上躺着一个老妇，双眼微睁，舌头吐出小半截，一动不动，从姿势来看，就可以断定已经死了。


  
陆锦屏目光望向对面的正房。见房门大开着，门口同样躺着一具年轻少女的尸体，面朝下趴着，身体卷曲。


  
陆锦屏目光沉稳地在院子里四处搜索，想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迹象。他马上发现进院子靠两边的花盆有翻倒的痕迹，而屋檐挡住正房门口大半，能看见的一小部分里，倒了凳子、茶盏，摔碎在地上，虽然看得不大真切，但是，能断定房屋里面凌乱。


  
再细看躺在靠近院门的那就老妇，见她头发散乱，手臂上、脸上，都有明显抓挠的痕迹，衣服也被扯乱了，明显的搏斗抵抗伤。看来，凶手潜入之后，曾经发生了激烈的厮打。


  
面朝下趴在门槛的丫鬟，同样衣衫和头发都比较凌乱，也符合这个推断。


  
陆锦屏这才匆匆下了楼梯，对熊捕头和马财主说：“里面的门房、丫鬟看样子已经被人谋害，但是代秋姑娘没看到，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一听这话，马财主等人目瞪口呆。短短一夜加一个白天，已经死了四个人，这是怎样一个夜晚？

第192章 发疯


  
陆锦屏扭头对熊捕头说：“你带一个人翻墙进去，注意不要碰任何东西，特别是门闩。也不要碰尸体，小心警戒，有可能凶手还在里头，把院门打开，注意安全。”


  
熊捕头点点头，吩咐随行的江捕头两人一起翻墙进入院子，熊捕头警戒，而江捕头则按照陆锦屏的吩咐，用刀背拨开了门闩，没有用手去碰。


  
陆锦屏进了院门，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老妇。脸色青紫，手指甲发绀，嘴唇紫绀，而且勃颈处有明显的皮下出血明显，这便可以初步判断老妇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熊捕头吩咐江捕头护卫陆锦屏爵爷，叫两个捕快跟着自己慢慢往里面搜索。


  
这院子不大，他们搜索了的厢房都是空的，没有人。最后集中在了正房门前。


  
熊捕头长冲了进去，里面并没有传来搏斗之声，而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叫，这声尖叫凄厉满了恐惧。陆锦屏还是一下之间便听出来了声音是代秋的。


  
过了片刻，熊捕头提着刀柄走出来，在廊下对院子里的陆锦屏说：“爵爷进来吧！那个叫代秋的姑娘样子好像有些不正常。”


  
陆锦屏快步走了进去，叶青青紧跟在身后。到了屋里，陆锦屏便看见在蜷缩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衣衫凌乱，还沾着一些鲜血，头发散乱，多出异常惊恐的目光，眼睛瞧着他，马上有瞧着地面，仿佛地上有一只鬼手要出来抓她似的哆嗦得如风中的枯叶。


  
陆锦屏先瞧了一眼趴在门槛上的那丫鬟的尸体，因为是面朝下的，看不真切。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他的勃颈处入手处冰凉，单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断定已经死了。


  
他对熊捕头和两个捕快说：“你们退出去不要动任何东西。全部在院子外等着。”


  
熊捕头答应，带着两个捕快退出了门外，叶青青没有出去，陆锦屏也没有让他出去。


  
陆锦屏上前两步，弯腰瞧着蜷缩在大床后面的代秋：“代秋姑娘，你怎么了？”


  
代秋慢慢抬头望向陆锦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脸上有抓挠的痕迹，两条雪白的手臂上横七竖八的有不少的抓挠痕迹，这些痕迹，让见多识广的陆锦屏很快便可以判断这属于抵抗伤，应该是与人搏斗时对方抓挠留下的。


  
陆锦屏又凑上去又问了一声，这一下，代秋却好像看见了恶鬼一般，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使劲往床底下钻。但是。虽然她身材娇小可是床头床尾的栏杆却很低，是根本穿不进不去的，要不然，她只怕早就已经钻进去了。但是，就是这样，她还是发疯一般使劲往里挤。


  
陆锦屏赶紧看了叶青青一眼，叶青青会意，抢步上前。抓着她硬生生把她扯了出来。就是这样，她额头已经在地上蹭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看见叶青青，代秋发疯一般拼命挣扎：“鬼，鬼！不要！不要上我的身，不要上我的身！”


  
叶青青扭头望向陆锦屏，在询问陆锦屏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锦屏说：“你把她带出去，叫几个平素要好的姑娘过来宽慰他。争取让她情绪平复下来。”


  
叶青青答应，带着代秋出去了。代秋使劲挣扎，可是在叶青青亲手下，便如婴儿一般，根本无力反抗。


  
陆锦屏见屋里十分凌乱。但是床上的被子却是整整齐齐的。房间里圆桌上的茶碗茶盏都已经被打翻摔碎在了地上，花盆也倒了，一排书架虽然没有倒塌，但是上面的书一大半都被扫落在地上，显然屋里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陆锦屏打开了叶青青留下来的法医勘察箱，取出紫外线物证扫描仪和荧光增强眼镜，开始在屋里搜索可疑的痕迹。他提取到了数枚指纹，用数码相机进行了拍照固定。


  
接着，他提取了丫鬟和门房的指纹，在叶青青的帮助下，也提取了代秋姑娘的指纹。然后将这些指纹输入数码相机电脑指纹识别系统。很快便有了答案。


  
让陆锦屏失望的是在屋里各处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都是那丫鬟和代秋还有少量是门房老妇的，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陆锦屏原指望，如果发现可疑指纹的话，可对指纹的主人进行甄别。因为，从所处环境来看，春花楼范围小，容易抓到疑犯，可是现在没有发现可疑指纹，那就只有另外寻找线索了。


  
陆锦屏始对屋里的丫鬟进行尸体解剖，他将尸体搬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尸体已经出现尸僵，推算出来的时间是子夜时分。


  
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当时风蝶姑娘被烧死，他们调查完毕整个结束离开，大概是二更天，也就是说，在此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便发生了这两起凶杀案。有凶手将代秋的丫鬟和门房杀死，并将代秋吓得精神失常。


  
陆锦屏先对体表进行了检查，然后进行了尸体解剖，然后检验了丫鬟和门房老妈子的尸体，结果代秋指甲缝残留人体组织残片的DNA证明，掐死门房和丫鬟的，正好是代秋自己！


  
代秋为什么要把他自己的篷房和丫鬟活活掐死呢？


  
代秋一直在叫喊有鬼，难道是被吓疯的状态下，将她的丫鬟和老妈子掐死的吗？现在不得而知，必须等代秋安静下来之后再进行查问。


  
可是，整整花了一天时间，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没能让代秋安静下来，或者说她静下来之后，一旦遇到惊扰，或者有人跟她说话，立刻便发疯，高声喊着有鬼，不要上身。


  
因为代秋的院子是单独在一个地方，周围没有其他人。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听到，更没有人见到，除了代秋自己。


  
代秋究竟是不是烧死朱云娘的凶手，现在也没办法查证，虽然她去过现场，但是，她什么时候离开，是怎么离开的，没有人知道。因为朱云娘的丫鬟和门房当晚被放了假去赌博去了，于是，这三条人命成了一个悬案。


  
尽管陆锦屏现在手里拥有来自一千五百年以后高科技的设备，但是，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这些设备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办法将侦查往前在推进。


  
万般无奈之下，陆锦屏只能采取传统的侦查手段，就是逐一排查。然后，大海捞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陆锦屏将熊捕头和两个副捕头，分成三组加上自己，对后院的人进行筛查，逐个询问头天晚上具体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作证，从中查出具备作案时间的人，然后再从中寻找进一步的线索。


  
这种摸底排查是传统的侦查方法，尽管很古老很落后，也很慢，但是有时候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却是获取破案线索的最后的手段。


  
陆锦屏亲自负责的一组是后院的二十五位姑娘和他们身边的贴身丫鬟仆从。


  
这些人当然都认识陆锦屏，头天晚上陆锦屏参加了她们的选花魁，她们知道陆锦屏在同州属于二号人物，仅次于冯刺史，是身有爵位的大官。尽管他们心里都很担心，这种甄别会不会把灾难落在自己的身上飞来横祸。但是，他们更多的，是希望通过这个机会，能够得到陆锦屏的好感，那样的话，如果陆锦屏临幸她们中哪一位，那将无形中给她们身价极大的提升，以后生意就好做了。所以，这些姑娘们在被陆锦屏提讯之前，一个个都精心准备，把最好的衣服穿上化妆打扮，你脑袋里一遍遍的默想着见面时如何回答，如何能讨得爵爷的欢心。


  
于是乎，陆锦屏逐一调查变成了选美。只见这些女子一个个抓耳挠腮，舞骚弄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只想勾引得陆锦屏一点注意，但是陆锦屏却熟视无睹，只是问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头天晚上在什么地方有谁作证，旁边的书吏挨个进行了记录签字画押，以便以后逐一核对，所以，进去之前这些女子一个个信心满满，而出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


  
等到把这二十五个女子和她们的仆从挨个询问一遍之后，陆锦屏心里还是没有数。因为这些人差不多都有证据相互证明有不在场的证据，他们身边都有丫鬟婆子，身边都有人作证。


  
正在陆锦屏等着其他几个：“爵爷，有位老妈子来求见。”


  
陆锦屏说：“有什么事吗？”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爵爷您说，我们问什么事，也不肯说，非要见到你才能说的。”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心中一喜，难道这老妇人有什么发现要来向自己揭发？那可是说不清楚的，赶紧吩咐把老妇人请进来。


  
那老妇人蹒跚着走了进来。到陆锦屏面前，便要撩衣袍下跪，陆锦屏赶紧让叶青青上前搀扶，送到旁边的坐榻上坐了下来。


  
陆锦屏打量了一下这老妇，觉得很眼熟，略一沉吟便想起来，先前在挨个盘问了二十五个姑娘和她们身边的丫鬟老妈子的时候，曾经谈论过这个老妇，当时印象比较深的，是这老妇一脸慈祥。

第193章 比不上


  
于是陆锦屏问：“老人家，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这老妇说：“老身姓黄，老爷刚才问过我，还记得吗？”


  
陆锦屏点点头说：“是呀！记得，找我有事？”


  
“是呀，先前我那孙女来见陆爵爷，她可真是知道爵爷要挨个见她们的时候，一直都忙不停的收拾打扮，就想着跟爵爷多说说话。网，我的孙女可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那可都是没得比的。那些什么花魁榜眼探花，跟我孙女相比提鞋都不配。可惜昨晚上那些人都瞎了眼，没有把票投给我家孙女，就盼着爵爷能让她看到希望，她觉得爵爷是真真懂得谁才是最好的女人的人。”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是负责查案的，对于选美这种事，我并不在行，而且，今天是查案，不谈这些好吗？”


  
要是别人，便会知趣地告辞，没想到老妇却恍然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着她的话：“爵爷，我孙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思单纯，走上这一行那也是没得不得已，只是，她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还会弹琵琶，也会吟诗作赋，在我们那一代可是小有名气的，很多财主都花钱请她到家里唱上一曲呢。后来，张老爷花重金把她买过来，到同州这种大地方，我孙女心里是没底的。但是我就告诉她说，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的过我的孙女。”


  
“只可惜。昨天那些人没有长眼睛，没有选她进三甲，反而落到了最后一名。她一晚上都在哭，我就在劝她，我说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果然，便有了消息，得了头名的风蝶被人烧死了，烧成了一堆黑灰。榜眼那个骚狐狸，疯啦。遇到了鬼，给吓得跟死人差不多。就是那个探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些我都跟孙女说了，这都是老天爷开眼，你就等着当你的花魁。老天爷一定不会让我说你失望的。对吧爵爷？”


  
陆锦屏见如此恶毒的话，从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妇人嘴里说出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紧。这老妇表面给人的印象跟她实际的感觉，实际的情况那可真是大相径庭，让人大跌眼睛。


  
陆锦屏只好苦笑说：“老人家，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被人害的，我也正在查这个案子。你要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还有公务呢。”


  
陆锦屏已经直接下了逐客令，可是老妇却依旧恍然没有听到。接着说：“我跟我孙女这么说之后，她是半信半疑的。结果，就听到爵爷要挨个的见这些姑娘们。后院的二十五位姑娘中已经死了一个疯了一个，还剩二十三个，这二十三个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我孙女。她才是真正的花魁，我就告诉你说。今天爵爷要见你们，其实是要见你。她肯定是昨天晚上对你印象深刻。当时，因为有别人，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还没有选你，这不是爵爷真正看不上你，是有别的原因的。这次，他也是专门为了见你才找借口挨个询问的，所以你要争取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展现一下你的才华。”


  
“我孙女听了很高兴，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了她。她进去的时候，满脸笑容，可是出来的时候，却如霜打的茄子，半晌不说话。我就弄不明白，问她怎么了？她说爵爷你只问了昨晚上在干什么，有谁作证，问完就让她出来了，甚至没多说一句话，也没多看她一眼。她很伤心。先前爵爷问我的时候也是问这些话，我一个老婆子那倒也没什么，可是爵爷为什么不跟我孙女多说说话呢？是不是有什么人不让爵爷接近我孙女呢？老身来就是想问问爵爷，可否看上我孙女？”


  
陆锦屏一听头都大了，他还以为这老妇人是来跟他透露这个案子的消息的。没想到居然是来推荐她孙女的。陆锦屏现在还摸不着头脑，不过从她的话想必是那二十五个姑娘中的一个。


  
陆锦屏苦笑说：“老人家，我真的很忙，我在查案，实在没有时间去处理你所说的那些事情。”


  
“爵爷，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一小会儿就行。我孙女就在外头。您再好好看看，先前你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没有好好看她，好不好？我马上叫她进来。”


  
说罢，这老妇人居然不等陆锦屏说话，自己径直出去，片刻拉了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到了陆锦屏面前，赶紧说：“乖孙女，快跪下，给爵爷磕头。”


  
那少女盈盈拜倒磕头。娇滴滴说：“奴家飘雪，拜见爵爷。”


  
陆锦屏苦笑，这老太婆当真是不进油盐，但是又不好向她发火，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说：“起来吧。”


  
飘雪便站了起来，侧着身，垂手而立，陆锦屏能看见她大半张脸，想起先前的确问过她。不过，有人在旁边证明她们昨晚上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没有太过在意。此刻定睛再瞧，这女子倒也算得上有些姿色。若是没有姿色是进不了后院二十五位姑娘。她们可都是马财主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子，能进入其中，必然有过人之处。只不过在这二十五个女孩中，要想出类拔萃，倒也还轮不到她，至少没有给陆锦屏留下什么印象。


  
陆锦屏瞧了那陪着笑脸瞧着他的老妇一眼，心想若不敷衍两句，只怕这老妇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微笑问说：“你叫飘雪？你有什么才艺？”


  
飘雪俏脸微微泛红，抬眼瞧了陆锦屏一眼，说：“奴家，琴棋书画都学过，还能吟诗作赋。”


  
陆锦屏道：“那好，那你就来个反弹琵琶，怎么样？”


  
飘雪脸更红了，有些张皇的摇头说：“我，我会弹琵琶，但是，风蝶姐姐那样边弹边跳反弹琵琶，我，我还不会……”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也没事，她能拿下花魁，就靠着这个反弹琵琶，一般人还真不好学勤学过去。”


  
飘雪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说：“风，风蝶姐姐，的确让人仰慕，她从小苦练，深得其中精髓，也是我等望尘莫及的。他们二人夺得花魁，的确是名副其实。”


  
一旁的老妇人有些不安，插话道：“乖孙儿，没事，那风蝶不是死了吗？代秋也疯了，她们比不过你的，就算比得过，现在，也比不过了呀，还去比她们做什么呢？”


  
飘雪摇摇头说：“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陆锦屏见她心情不好，赶紧岔开话说：“相对琵琶，我更喜欢瑶琴，你会瑶琴吗？”


  
飘雪的脸开始渐渐变白，又轻轻摇摇头说：“我，我从小练的是琵琶，至于瑶琴，师傅说我拿不准其中的韵律，弹出来没有那个味道，建议我还是集中精力弹琵琶的好，所以，我就没有学下去。虽然会，但是比不上代秋。”


  
陆锦屏心想，这小女孩倒也有自知之明，对她多少有些好感，说：“那也无妨，你也没必要去跟别人比，你有你的长处。对了，你说你琴棋书画都会，那书法怎么样呢？”


  
飘雪慢慢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变得非常柔弱无力，说：“我，我书法虽然也苦练过，但是，平心而论，是，比不上玉峰姐姐的。”


  
老妇人在一旁又赶紧说：“乖孙儿，不用担心，花魁死啦，榜眼疯了，这探花也好不了，你就等着瞧，没几天，她绝对要被天谴，凡是抢我孙女风头的，都没好下场！”


  
陆锦屏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影，皱了皱眉。


  
飘香见陆锦屏皱眉，不由有些慌乱，扭头对黄老太说：“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比她们我都是比不过的。风蝶姐姐的舞蹈，代秋姐姐的歌唱，就算不说这些绝技，便是身材相貌，凝眸姐姐的双眸，霜桃姐姐的白里透红的肌肤，玉峰姐姐的双峰，哪一个我比得上的？”


  
黄老太哼了一声说：“那又怎么样？只要爵爷赏识你，你就一定能当上花魁，盖过她们！”


  
陆锦屏被刚才黄老太的那句话噎得实在没兴趣聊下去，含糊的嗯了一声，说：“飘雪姑娘，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句话把飘雪道问住了，呆在当场，细细想来，自己尽管从小琴棋书画都在苦练，用心也是良苦，可是不管说哪一项都没有绝对能比得过别人的，甚至扪心自问，能居中游都已经不错了。


  
想到这，飘雪感觉到十分的沮丧，低下头，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一看见飘雪哭，老妇人顿时慌了神，赶紧上来用衣袖帮她擦拭眼泪，飘雪却扭过身去，自己轻轻用手绢拭泪。黄老太有些发慌，说：“乖孙女，别哭，可别哭，爵爷刚才都已经认可，你一定会当上花魁的，他都点头了的，不用担心，有爵爷罩着你，你还怕什么呢？很快你就能当上花魁的。对吧爵爷？”


  
陆锦屏含糊地点点头。随即觉得再纠缠这个问题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站起身说：“很抱歉，我的确很忙，还要查案子，就不陪两位了。”


  
飘雪一听这话，慌乱吸了吸鼻子，赶紧福了一礼，说：“奴家告退。”


  
匆匆退后两步，转身出了房门。黄老太瞅了瞅陆锦屏又看了看飘雪，有些不知所措，到底还是转身，追着孙女出去了。

第194章 僵局


  
一旁的叶青青一直在看，此刻才低声说：“这女子倒还是不错的，只不过的确是没办法进三甲，但是，也是让人怜惜，倒是他奶奶有些太厉害，这个孙女所以才闹出这一出，哎！”


  
陆锦屏道：“这就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奶奶的心，也一样可怜。在长辈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正说着话，熊捕头等人先后进来禀报，说他们已经完成了查访，大部分人都是有相互作证的证人，证明他们不在场，有少数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带来让如今陆锦屏亲自审讯。


  
陆锦屏进行了复审，审完之后，他发现这些没办法证明他们不在场的人，跟朱云娘都不熟，也只是开业那天才见到，因为这之前朱云娘一直在京城，跟这些人没有往来，更谈不上恩怨。同时，有些人对死去的风蝶也不认识，没有见过面，也就没有什么恩怨。也就是说，这些人没有证据证明有杀人动机，尽管他们有作案时间，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在场，因为两个凶杀现场发现的指纹，都是死者和他身边的人的，并没有其他陌生的指纹。


  
陆锦屏回头接着调查风蝶的案子，重点查的同样是作案时间，甄别他们是否有不在场证据。而这次范围更大，因为当时风蝶是在前院的茅厕里被杀的，当时后院的姑娘和宾客也都到前院来了。所以，基本上整个春花楼都列入了嫌疑人排查范围，还包括当天请来的所有宾客。


  
当然，陆锦屏当时能明确在自己身边的一些人是不需要进行排查的，主要是冯刺史等官员，他们当时就在陆锦屏身边。陆锦屏就可以给他们作证，所以没有把他们列入排查范围。


  
这项排查工作进行缓慢，因为涉及面太广。其中有不少同州的名流，这些人被衙门列入嫌疑人范围很反感，但是，爵爷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从。于是就找些理由推三阻四，这样使得调查更加缓慢。


  
等到所有人都排查完毕的时候，半个月都过去了。


  
经过半个月的排查，最终的结果让陆锦屏很失望，没有任何发现，已经列入嫌疑人的，都最终找到了证据排除了嫌疑。


  
陆锦屏还指望那代秋能恢复正常，从她嘴中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代秋当真是疯了。从那天开始，他害怕见光，又害怕晚上，一到晚上就发疯一般歇斯底里的叫喊，到白天就缩到床角，只要见到人就开始发疯，给她送吃的就用手抓，没有送她也不会要。


  
马财主把同州的名医都请来了。甚至还从京城请来郎中给代秋看病，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陆锦屏最后的希望也就搁置在了半空。


  
案件侦破陷入了僵局。


  
这半个月对陆锦屏来说是漫长的。对于马财主来说更加漫长，还充满了煎熬。因为这半个月都在调查发生在春花楼的几起命案，所以他的楼是不能营业的，耽误一天就要花出去多少白花花的银子，不要白白支付上上下下百号人的开销，他当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眼看着自己的银子哗哗往外流。却没有进账。因此，从调查开始，他就大把大把的钱送到冯刺史那里，求冯刺史能一边查案，一点准许营业。他保证。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会离开同州。但是冯刺史摇头说，这是涉及到性命的案子，而且这几宗命案事关重大，再说查案不是冯刺史自己负责，而是陆爵爷负责，他也不好太过干涉。


  
马财主又亲自给陆锦屏送了厚礼，但是这次陆锦屏却一文钱都没有收，只说自己会尽快查完之后他们就可以开门营业。


  
他倒不是想故意刁难对方，这连续三条人命死得十分诡异，而且，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明明这个案子范围如此狭窄，只局限于春花楼的这些人，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端倪，这让他很烦恼。


  
如果说允许他们开业，会把现场破坏，而现在，现场尚有可能留下他事先没有发现的一些痕迹，因此，他严令案发现场严密封锁，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去蹲上半天琢磨到底什么地方出了漏洞，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允许春花楼重新开业，以便影响他的破案。相比春花楼赚钱而言，三条人命更是关系重大，他要尽早将真凶缉拿归案，不允许对这件事造成任何阻碍。


  
马财主朝廷中也有一些关系，可是，当他想动用这些关系的时候，这些关系一听说陆锦屏三个字都摇头，也不说理由，只是说实在抱歉不能过问别人的事情。这样一来，马财主绝望了，欲哭无泪。


  
最后他想到了一招，给玉峰许下重诺，如果她能说动陆锦屏准许他们开业，将重赏她。


  
于是，这一天玉峰疏妆打扮了一番，带着丫鬟，坐马车登门拜访陆锦屏。


  
陆锦屏正焦头烂额，对这个案子实在是苦恼，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门房来报说玉峰前来拜访，陆锦屏拿过拜帖看了之后，见到龙飞凤舞的行草，顿时心中烦闷一扫而空。心想，与其这样苦苦思索，倒不如先散散心，或许能让紧张的大脑松懈下来，说不定反而能想到什么点子来破案。


  
于是陆锦屏，赶紧吩咐有请。


  
等玉峰进来之后，盈盈福了一礼，陆锦屏笑呵呵说：“怎么，玉峰姑娘近日有闲暇前来相见呢？”


  
玉峰并没有借机说你把我们春花楼关门半个月，我们没生意做当然有空闲了。她知道，越是这么着急表露来意，越会让陆锦屏心生反感，所以只是嫣然一笑说：“你不来瞧我，只能我来瞧你了。”


  
陆锦屏一拍脑门说：“抱歉抱歉，这些天当真是忙昏了头，虽然在春花楼查案，可是实在没空见姑娘，你别见怪。”


  
“怎么会呢！”代秋脉脉含情瞧着他，说：“这大热天的，在屋里呆着，可是热得紧，爵爷有没有兴趣咱们去游船河呢？”


  
“好啊，那就去吧，只是这大热的天，游船河的只怕人不少，能不能有画舫还不知道呀！”


  
“李爵爷要想游船河，还愁没有人给你预备画舫吗？放心，我事先已经雇了一艘画舫停在码头等爵爷呢。”


  
“你就知道我会跟你走？”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难不成爵爷打算拒绝奴家吗？”


  
陆锦屏见她娇嗔撒娇的样子，心中不由动了一下，说：“要想拒绝玉峰姑娘的美意，但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只可惜我没有这份勇气，只好跟着姑娘走一遭了。”


  
叶青青在旁边说：“爵爷，我可要跟你去！”


  
陆锦屏侧脸瞧她，见她神情紧张，便知道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同州河惊险的一幕。自己被王八龟的娘子露娘劫持，可把这小丫头吓得够呛，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提起同州河，她又想起那一幕，因此顾不得旁人在侧，赶紧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陆锦屏笑了笑点头说：“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影子，我到哪你都跟着。”


  
叶青青莞尔一笑，想了想又说：“把三妹也带上，有个伴，同时有啥事也有个帮手。”


  
陆锦屏知道，上次叶青青因为被支开而无法兼顾，这次带着三妹多一个帮手，也就不会顾此失彼，便点头说：“行啊，由你安排。”


  
苏三妹听到这话欣喜的点点头，赶紧跟叶青青一起，略收拾准备，随着陆锦屏出了院门。


  
玉峰微笑道：“爵爷是否赏脸跟奴家同乘一辆马车？”


  
陆锦屏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旁边叶青青阴着脸瞧着，他知道如果自己答应，叶青青肯定会出声反对。因为，马车比较小，一辆马车坐两个人。他要跟玉峰同坐一辆马车，那叶青青就会跟他分开，这就违背了叶青青随时紧跟着他的目的。但是陆锦屏看见玉峰那娇嗔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拂他的面子，拒绝一个美女的请求，的确不是一个男人做得到的事，于是想了想，扭头对叶青青说：“丫头，你的马术不错嘛，要不你骑着马跟着我们走，让三妹一个人坐车。”


  
叶青青一听陆锦屏这话，便知道他已经铁了心要跟这女子同车而行，她当然不敢直接违抗陆锦屏的决定，只好撅着嘴，吩咐马夫把自己的马牵来。在此期间，她先把玉峰的马车检查了一遍，连车顶都看了，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这才点点头。


  
陆锦屏笑了笑，先搀扶玉峰上了马车，这才跟着上车。叶青青翻身上马，骑着马跟在马车边，随时警戒四周的情况。


  
陆锦屏坐在玉峰身边，觉得玉峰身上淡淡的清香飘来，让人心旷神怡，便瞧着她说：“你用的什么香？这么好的闻。”


  
“这是用紫罗兰炮制的香料，我特别喜欢，好闻吗？”


  
“真不错，你的品味也很不错，只不过，紫罗兰这种花赏析多了，会让人心情压抑，须得适可而止。”


  
“是，多谢爵爷教诲，玉峰铭刻在心。”


  
“没必要如此客套吧？”陆锦屏笑问。


  
随着马车在铺满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往前行驶，两人的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晃轻轻摇摆着。

第195章 船娘山歌


  
不留神遇到了一个大坑，车子咣当晃动了一下。玉峰发出轻呼，倒向陆锦屏。陆锦屏自然而然顺势将她托住，玉峰仿佛筋骨都酥了似的，依偎在他怀里，好片刻，这才挣扎着坐起身，捋了捋额头上的乱发，脸色潮红说：“对，对不起，这路太颠簸了……”


  
陆锦屏刚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还留在指尖。不敢回味，随口问：“这些天你在做什么呢？”


  
“嗯，也没做什么，无非是写写字，弹弹琴。”


  
“对了，你的琴技当真不错。”


  
“多谢爵爷谬赞，待会儿，奴家我给爵爷抚琴一曲。”


  
陆锦屏抚掌笑道：“好啊，能在江上聆听你的琴声，那更有一番滋味。”


  
说着话，马车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码头。


  
码头上果然停着一艘画舫，跟先前陆锦屏被露娘劫走的那只画舫相比不同，那一艘是正儿八经的大船，而这艘是小船，在整个船舱支起了凉棚，两边两排座椅，整个船舱通透明亮，一览无余。


  
船头是平整的。甲板上已经放了一架瑶琴，插着一只香炉。


  
叶青青抢先登上画舫，飞快地将整个画舫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其他人，除了撑船的船家之外。那船家看身形也不会武功，叶青青这才会放心。她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不管什么原因绝对不离开陆锦屏半步。


  
陆锦屏搀扶着玉峰踩着踏板上了画舫，苏三妹跟了上去。


  
玉峰吩咐起锚。画舫朝着河中间慢慢游荡而去，和风徐徐，吹在这酷夏里格外的凉爽。虽然烈日当空，但是头顶有凉棚遮日，倒也感觉不到太阳的炽热。


  
陆锦屏在软榻上盘膝而坐。叶青青则站在身边。苏三妹与玉峰带来的丫鬟两人负责摆放食品以及茶饮。


  
等到收拾妥当两厢站立，玉峰亲热了一炉香，在瑶琴前坐下，朝陆锦屏嫣然一笑，手指轻拢慢捻弹奏起来。


  
陆锦屏其实是不懂瑶琴的，但是他很喜欢瑶琴的乐曲声。能让人非常安静，仿佛回到了远古那高山流水的美妙景色之中。


  
偏偏就在这时，一片乌云飘过来，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而此刻大半个天空却还是明亮，充满了阳光的，这种太阳雨景观倒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在这样的景色中听到这样优美的琴声，当真是一种享受。


  
一曲奏罢，陆锦屏听得悠然神往，鼓掌叫好。说：“古典的琴声当真让人心旷神怡。姑娘辛苦。先吃点喝点东西。说说话，休息休息。”


  
玉峰便在陆锦屏身边坐下，伸手拿了一只水果，用刀子削好，递给陆锦屏。


  
陆锦屏拿着啃了一口，侧头望向江面。宽大的河面有不少画舫在碧波荡漾间游荡。大大小小的船，其中还有不少渔船，渔夫在撒网。也有戴着斗笠静静的在江上钓鱼的。好一副田园山水画。


  
便在这时，从江面悠悠地飘来一首山歌：想哥不见泪汪汪。


  
想哥想到断肝肠，


  
想哥不得成双对，


  
床下泪水变鱼塘。


  
一听这歌，陆锦屏张口咬的一口水果竟然止住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睛直勾勾望着江面。似乎在想着什么。


  
接着，那远远的女子的歌声又慢慢飘了过来：真可怜，


  
香瓜苦瓜共块田，


  
香瓜甜甜人偷去，


  
苦瓜老来守空田。


  
陆锦屏先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这一次听得真真的，胸口如重锤敲了一下似的，啊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扶栏杆往江面眺望，只见江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却不知道歌声是从那艘船飘来的，但那歌声声音悦耳动听，陆锦屏是断然不会忘记的。原来，这竟然是那曾经在这条河中与他水中拥吻的露娘。


  
远远的，那曼妙的歌声又接着传来：想哥昏，


  
十根肝肠断九根。


  
还剩一根养妹命，


  
哥要心肝妹愿分。


  
陆锦屏啊的叫了一声，一下冲出了船舱，站在船头眺望，可是，上上下下船只中，却没有他熟悉的身影，歌声也不再传来。


  
陆锦屏大失所望，站在船头却不愿意进去。


  
叶青青很紧张的，跟在他身边，她似乎也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那天那贵妇。所以生怕从河水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把爵爷拉到水里去，那自己可真是失职到家了。


  
一切都很平静。陆锦屏眼珠一转，回头对苏三妹说：“你会不会唱山歌？”


  
苏三妹有些脸红，说：“唱山歌，我们山里的人当然都会。”


  
“那好，那你来唱，我告诉你唱什么。”


  
苏三妹点点头，站在了陆锦屏身边望着他。陆锦屏想了想，低声说了一遍。苏三妹一下没记住，陆锦屏又重复了两遍，她便记住了，清了清喉咙，悦耳的歌声悠扬的响起：杨柳青青江水平，


  
闻姐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情却有情。


  
这首诗是七八十年之后才出现的中晚唐诗人刘禹锡着名的《竹枝词》。却是恰好的传达出了此时此刻的心情。陆锦屏也说不清楚对着露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只是觉得，那么长时间过去，原本渐渐淡忘了，没想到却被这不期而遇的歌声唤醒半年前的那段往事，心情激动之下，禁不住便让苏三妹把这首诗唱了出来。


  
这是千古流传的绝句，又岂是那些显得简陋的俚语山歌所能比拟的，而恰好这时候一边在飘着细雨，一边在艳阳高照。这种太阳雨中唱出这首诗非常的切题。特别是最后那一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真真是把这样的景色和文人墨客心中最深处那根柔情的弦拨动了，一时引来江上不少文人墨客停船观望，交口称赞。


  
听这歌声，是个俏丽的村姑唱出来的，旁边站了位翩翩公子，相隔得远却不知道是谁。不少文人墨客便想过来结交，只是一艘小舟犹如箭一般抢先来到了陆锦屏的画舫旁。


  
船娘将头上斗篷压得很低，半张脸都挡住了，穿着很宽大的粗布短衫，却掩饰不住诱人的身材。单单看这个身材，陆锦屏不由心中一跳，难道露娘来了吗？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那船娘已经将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俏生生站在船尾，似笑非笑望着他。不是别人，正是那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露娘。


  
“真的是你啊？夫人，你，你没事了吗？”


  
露娘嫣然一笑，将手中的斗笠挡在胸前，轻轻扇了两下，微风吹起她的丝丝秀发：“你那首山歌可不仅仅是山歌，还应该是一首绝妙的诗。能做出这么美的诗的，我若不出来见你，只怕就被别人抢走了。你该不会让我这样隔着船跟你说话吧？敢不敢上我的小舟来呀？”


  
“有何不敢？”陆锦屏笑嘻嘻说。


  
先前露娘已经说过不会再来抓他，而就算露娘又受人所托要来抓他，他还倒真想顺着这根藤找出抓自己的人究竟是谁。现在遇到了露娘，这线索又重新续上了，但愿能有所收获。所以，他毫不迟疑的答应船家赶紧下船版。


  
叶青青却赶紧拦着说：“爵爷不可！”


  
陆锦屏拍拍她的肩说：“放心吧，我还真要会会她，这个是难得的机会，你应该知道的。”


  
叶青青便想起先前陆锦屏已经说过，他故意让露娘抓走，便是要追查后面委托露娘的人，为了抓住幕后指使的真凶，这个险还是值得一冒的。叶青青只好慢慢松开了手。


  
船家拿过船板架在小船和画舫之间。叶青青要搀扶陆锦屏，哎，露娘却轻轻一跃跳到了踏板之上，伸手去拉陆锦屏。


  
陆锦屏当然不会退缩，伸手抓住了她的纤纤素手，在她的牵引搀扶下，走过忽闪忽闪的踏板，上了露娘的小船。


  
这时，几艘画舫远远的过来，几个文人墨客站在船头想要打招呼。见到陆锦屏已经上了一艘只有一个船娘的小舟，不觉有些愕然。不知道这位才华横溢的公子跟一个撑船的船娘单独在一起什么意思？他们当然不知道这船娘的真实身份。


  
露娘手中竹篙在画舫边上轻轻一撑，小舟便如利剑一般往前驶去。那画舫船大不好调头，没有跟上小舟，片刻间便已被小舟远远甩到了后面。


  
当然，叶青青他们的船也发疯一般追着来，但是没有靠近，因为在甩掉那些想上来跟陆锦屏攀谈的文人墨客之后，露娘不再撑船，任由小船在江上漂。所以叶青青他们的画舫很快便追上了陆锦屏他们的小舟，但是，当然知道两要说话，只能远远的跟着，而不靠近。


  
露娘放下船篙，盘膝坐在船头，瞧着陆锦屏，眼睛一眨不眨。陆锦屏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嘛这样瞧我？”


  
“这段时间老梦到你，好不容易见到了当然要仔细瞧个够呗。”


  
露娘大大方方说出来，陆锦屏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女子可真是够开放的。唐朝是封建社会里头女性思想最解放的时代，这解放在露娘身上尤其突出，敢说敢做，敢于表达，不输给现代女性啊！

第196章 新的线索


  
陆锦屏说：“对了，你，上次没事吧？”


  
露娘道：“若是有事，还怎么能见到你呢？谢谢你放了我一条生路，我用你留下的刀子切开绳索，脱身之后，立刻全力飞奔回山顶取药。我是强忍着撑到山顶拿到了药，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还是晚了点，命保住了，但却大病了一场，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前些日子这才能下床走动，唉，这一次，当真是死里逃生。”


  
“那个委托你杀我的人没来找你的麻烦吗？”


  
露娘说：“求你不要再问，好吗？这人已经放过我，我要是不知好歹的话，随时取我性命易如反掌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好，我不问，只要你好好的，那就太好了。对了，你丈夫的尸骨我们葬在了城外的乱坟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找，你可以随时把尸骨迁走。”


  
露娘慢慢摇了摇头说：“我虽然跟他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他是江湖大盗，仇家不少，如果把他尸骨迁回老家，只怕反而给老家的人惹来麻烦，倒不如就让他入土为安为好。当年他走上这条路，就已经预知会有这样一天，也不可能落叶归根，葬于祖坟，只要有块葬身之地就满足了。”


  
陆锦屏说：“你病情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露娘莞尔一笑，眼睛火辣辣地瞧着陆锦屏说：“我跟着你，你愿意收留我吗？”


  
陆锦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虽然心中有些牵挂露娘，但是，却还没有到情深意切缠绵悱恻谈婚论嫁的地步。露娘突然提出这样直接的问题，他到被问住了。


  
露娘调皮的眨了眨眼：“别紧张，逗你玩儿的。你真要娶我，我还不能嫁你呢。我嫁给王八龟其实就是为了躲开那些讨厌的人，我有一个丈夫就没人来找我了，不然，无尽的麻烦，可是。我是不能出嫁的。我以前告诉过你，我修炼的这种武功是童子功，必须要保持处子之身，所以就算你答应娶我，我也不能嫁你。”


  
听了这话，陆锦屏微微有些惆怅，尴尬的笑了笑说：“你为了武功，宁愿放弃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不嫁人吗？”


  
露娘瞧着他。目光慢慢移到了江面，悠悠的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有一天，我遇到了愿意让我放弃武功的男人，我可能会改变主意，可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不怕你笑话，你真的让我心动。却还不至于让我为了你放弃我的武功，所以呀。世事难求。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人都还不能让我放弃，以后还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吗？不可能啦，所以，这一生只能选择孤单。”


  
“瞧你把我夸得，我们接触时间不多，我们不至于让你觉得如此之好吧？”


  
露娘把目光收了回来瞧着他：“既然我不能嫁你为妻。再谈这个话题又有何意义？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


  
“好啊，说什么呢？”


  
露娘双臂抱着双膝，把尖尖的粉嫩下巴放在双膝之上，撩着眼瞧着他，说：“我只想听你说话。我生病这些时候，真的，脑袋里想的就是你，我就想见到你，听你说话。你说吧，说什么都可以。”


  
陆锦屏笑了：“好啊，那我就说说我这段时间侦破的一个奇怪的案子，真是把我头都搅混了。跟你说说，或许你能帮忙出出主意。”


  
“我可不懂破案，我听说你破案如神，在你手里头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这次能把你难住，想必的确是非常棘手的。你说说，我虽然谈不上给你出主意，但是，有时候，碰到疑难的事情，跟别人说，说着说着你自己就能找到办法。你有没有这样的运气呢？”


  
“但愿如此。”


  
陆锦屏便把这个案子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这个案子其实在同州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其中很多细节外人是不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坊间各种传闻才更加离奇。露娘到同州找陆锦屏其实已经不止一天了，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故事，只是从负责承办这个案子的陆锦屏口中听到，更多了一些真实，也更多了一些离奇。


  
听完之后，露娘呆呆的琢磨着，到底问题出在哪？


  
片刻，露娘说：“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确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最让我感到疑惑的，是那位花魁风蝶的死。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她先后出去也就一顿饭左右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要想把一个人烧成焦炭，只怕不是容易的事。”


  
陆锦屏一拍大腿说：“你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就是这件事。凶手是用什么手段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将一具尸体烧成高度碳化的状态？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扑灭了火，只怕她的头和一双脚也会烧成灰烬的。”


  
露娘点点头说：“我知道有些炼丹之人掌握了很多离奇的法术，其中就包括这种燃烧术。别说是人，连石头都可以烧化的，我亲眼见过。”


  
陆锦屏目瞪口呆，难道唐朝居然拥有连现代科技都难以做到的超前技术吗？这些炼丹之事，当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绝技。


  
陆锦屏忙问：“你在哪见过？是什么样的人？使用什么样的法子？能不能跟我说。或许从这个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因为，凶手把人烧死的手段，应该不是寻常的火。寻常的火是没办法这么短时间把一具尸体烧成高度碳化的。这种特殊的作案手段，如果我知道的话，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掌握这种办法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与这件案子有关，请你一定务必帮我。”


  
露娘说：“我见过很多炼丹之人，但是唯一一次见到使用这种燃烧术的人，就只有一个。这人叫做燃灯天师。住在京城的聚仙楼。聚仙楼是先帝太宗皇帝修建的。太宗皇帝对道教异常推崇，但凡天底下有道行的人都重金招募到了京城聚仙楼，尊为天师，拨付重金给他们炼制丹药。这位燃灯天师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操纵火的道法。能口吐烈焰，手抓火炭，身体却一点都不会烧伤。我曾经见过他打出一个火弹，将一块岩石噼里啪啦烧成了一堆粉末，真是大开眼界，世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仙人。”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想不到我在江上能遇到你，遇到你之后又能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当真是贵人相助，你就是我的贵人！”


  
露娘扭了扭身子，坐在他身边，仰着一张红扑扑的俏脸，娇羞地瞧着他说：“既然如此，何不亲亲你的贵人呢？”


  
陆锦屏毫不客气，伸手过去搂住她的小蛮腰，便往她嘴上亲去。


  
露娘虽然说得大方，可真要做这事的时候，却一下害羞了，脸一扭，陆锦屏这一吻便亲到了她嫩滑光洁的脸蛋上。


  
露娘啊的叫了一声，站起来，快步走到了船尾，背着身娇羞道：“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可把持不住了。我苦修多年的武功可不能因为你毁于一旦，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靠这武功完成呢。我送你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见。”


  
陆锦屏眼见她已经动情，想不到却突然如此冷静要送自己回去，不由赞叹这人定力之强。看来修炼武功必须有足够的定力，泰山崩于前而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才算得上乘。


  
他倒也不敢继续跟露娘缠绵下去，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得到这样一个重要线索，便赶紧前去核实。于是小舟掉头，往远远跟着的玉峰他们的画舫过去。


  
眼看要到那画舫跟前了，陆锦屏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住在哪里？我若想见你，怎么找你？”


  
露娘扭头瞧着，嘴角带着一抹欣慰：“知道吗？先前我已经想好了，你若不问这句话，就是对我无情。我留下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那样我就会远走他乡，再也不来见你。而现在你问了，说明你心中还是牵挂我的，我便可守在你身边，也不会被你笑话。”


  
陆锦屏心中有些感动，道：“怎么可能不牵挂呢？你住哪里？”


  
“那记得上次我们离开水下上岸，换衣服的那棵大榕树吗？”


  
陆锦屏点点头：“记得，就在下游岸边。”


  
“嗯，我会在哪里搭建个一草棚，在哪里修炼。你要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等你，只是我无处可去，既然你还想见我，我就在你身边住下，方便你找我。就这么简单。”


  
“明白了。找时间我来看你！”


  
叶青青一直站在船头紧张的望着，见他们两人在远处亲密的说话，最后还搂在一起，心里满不是滋味，便在这时，又见露娘竟然起身掉头把船撑了过来，不由舒了一口气。等到小舟靠到床边，赶紧放下踏板，接陆锦屏回到了画舫。


  
这一次露娘没有送陆锦屏，只是远远地瞧着他，等他上来之后，踏板抽回，这才朝他嫣然一笑，将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俏脸，只剩那曼妙的小蛮腰不盈一握。手中长篙一撑，小舟便如箭一般朝远处驶去。

第197章 投其所好


  
太阳雨依旧斜斜地飘着。雨水在阳光照耀之下，幻化成一道美丽的彩虹，挂在江上。露娘的小舟便朝那七彩长虹驶去。


  
陆锦屏望见她俏丽的背影与那美丽的彩虹镶嵌而成的风景画，不禁呆了。


  
便在这时，耳边又传来露娘婉转的山歌声，唱的居然是陆锦屏刚刚让苏三妹唱的那首“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陆锦屏见她身影消失在了远方，轻轻叹了口气，回过身，对玉峰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游船河。我知道，你的目的是让我准许你们开业。马财主让你来当说客的，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你回去告诉他，今天就可以恢复营业，但是，两个案发现场必须严密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


  
玉峰想不到陆锦屏如此痛快就答应了，而且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又惊又喜，却不知道陆锦屏并不是因为她来当说客就同意，因为这个案子关系太重大，陆锦屏实在不愿意破坏自己侦破的思路，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新的侦破方向。而且，露娘再次出现，又得知露娘平安，这让陆锦屏心情十分愉悦，于是，心情大好之下，当然便一口答应了。


  
玉峰喜不自禁福礼说：“爵爷您可是给了我们春花楼上上下下百十号人一条活路了，我替大家谢谢你。”


  
陆锦屏笑呵呵说：“行了，不用多说了，回去吧。”


  
陆锦屏回到家中，脑袋里盘算着怎么去见这位燃灯天师探听这个案子。他也听说过聚仙楼是先祖皇帝创下来的，一直传到现在。当今皇帝唐中宗也是非常敬奉道教，所以对聚仙楼中的天师相比唐太宗李世民是有过之而不及。


  
自己这位开国县男，也就是在同州还算个人物。要是在京城，满大街都是王公将相，这最末一等的爵爷实在不值一提。他要想去聚仙楼调查，而且询问天师，不用点办法只怕是很难达到目的。


  
想来想去，只有找高老太爷了。


  
高老太爷是吏部侍郎。京城上下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找他帮忙或许能想到路子。


  
陆锦屏当上州府衙门司法之后，也时常跟高老太爷来往，并未曾断了关系。当即备了一份礼物，然后坐着马车来到高老太爷府上登门拜会。


  
一番寒暄之后，陆锦屏直截了当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高老太爷一听，要去聚仙楼的天师，而且还是查访与天师的绝技有关的犯罪线索，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说：“爵爷，这个只怕有难度，你要见天师问题不大，但是你要查案查到天师那去，而且从你所说来看，这同州春花楼上的奇案你怀疑凶手使用的手段与燃灯天师有关，这个只怕会捅娄子。因为据我所知，这位燃灯天师生性高傲。脾气性格怪癖，而且容不得其他人对他半点不敬。你居然要去找他查案，只怕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线索，反而可能惹来若大的麻烦。他在皇帝面前说你一句半句坏话，只怕你就祸从天降啊。因为当今皇帝还有韦太后对聚仙楼的天师那都是异常崇敬的。”


  
陆锦屏点点头：“这个我也想到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有难度，所以找高老太爷帮忙出出主意。”


  
高老太爷站起身。慢慢在屋里踱着步。片刻，终于站住，回头对陆锦屏道：“我听说这燃灯天师道法高明，但是，他有一个小嗜好。就是特别喜欢女人。而且喜欢往女人堆里扎。不过，他不像有的不良道士，弄什么双修来骗人，他不用借口，因为他自持道法高深，女人自然会扎堆的涌上来倒贴钱的追他，他就是图这个享受。他找女人不用强，不用钱，只凭魅力。所以身边的女人的确不少，而且不少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如果能投其所好，再慢慢套他的话，或许能找到你希望得到的答案。”


  
陆锦屏大喜：“多谢高老太爷，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多谢多谢。”


  
既然得到了主意，陆锦屏就不再多呆，起身告辞，高老太爷将他送到大门外。


  
陆锦屏坐在马车上，脑袋里反复盘算之后，跟车夫说，不用回家直接去春花楼。


  
先前从同州河游玩回来，陆锦屏已经让仆从去通知春花楼的熊捕头，让他们把捕快撤了，只留下几个看守案发现场。他的马车到了春花楼前，见老鸨龟公和姑娘们正喜滋滋的打扫卫生，张灯结彩，准备重新开业。


  
见到陆锦屏马车来了，这帮人已经非常熟悉，又是高兴又是忐忑。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迎接，并飞奔进去通报，马财主快步出来，一张脸已经笑烂了。他想不到玉峰一出马，陆爵爷便松了口，真是被自己这绝妙的一步棋感到自豪。现在陆锦屏来，他也始终琢磨不透是什么用意，因为现在还没到晚上。他赶紧叫玉峰来陪同。


  
玉峰刚刚回到房间，正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卸妆，准备先休息片刻，以便晚上重新披挂上阵，听的陆锦屏来了，忙不迭的出来，头发都还披散着的，便是这样，更多了一份妩媚。


  
陆锦屏在玉峰的陪同下，与马财主并肩进了春花楼，径直来到后院贵宾花厅。


  
马财主自然是一迭声的感激，陆锦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今天来有事找你商量。”


  
马财主赶紧欠身陪笑说：“爵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人一定照办。”


  
陆锦屏道：“春花楼连续发生命案，风蝶和朱云娘都是被人活活烧死的，场面异常恐怖，发了疯的代秋居然亲手把她的门房和丫鬟都掐死了，是她从朱云娘屋里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难不成她在哪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被吓成那样吗？这些天我一直在这儿详细查看，却是没有半点破案的头绪，这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我觉得很奇怪。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


  
马财主频频点头说：“是呀，是呀，私下里我们也这么说。不瞒爵爷说，我曾经偷偷请了道士和尚来做法，就希望能驱走邪祟，就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呀。”


  
陆锦屏摇摇头说：“要请一般的道士和尚，只怕是白花钱办不成事。我觉得你这春花楼出现这么诡异的事情，必须要请一个道法高深的天师来才行啊。”


  
“哦，对对，爵爷所说，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再对也没有了。却不知爵爷是否认识道法高深的天师？可以推荐于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陆锦屏说：“天底下道行高深的人都在京城聚仙楼，这一点想必张老爷也知道。何不去请一位来这里替你春花楼做一场法事，或许就没有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你的摇钱树那就可以哗哗的给你招财进宝，日进斗金了。”


  
马财主咧着嘴陪着笑说：“春花楼的天师能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惜我无缘结交这种高人啊。而且，他们是皇帝聘重金聘请的，我出钱再多只怕人家也不稀罕。”


  
“你用钱当然不稀罕，不过，你可以投其所好啊。我探听到一个消息，聚仙楼有一位燃灯天师，道法高深，而且特别擅长御火术，而春花楼发生的命案都与火有关，请他来正好是对得上路。这位天师有一个嗜好就是很喜欢女人，不过他结交女人是不花钱的，因为他道法高深，很多女人都会倒贴着追。如果说爵爷能够投其所好，请一个对得上她胃口的人，邀请她来，只怕就能得偿所愿。”


  
马财主又惊又喜，干这他可在行。眼珠转了几下，说：“这就赶赴京城，跟京城朋友商议一下，探听探听，按照爵爷提供的消息，一定想办法把这位天师请来。如果这件事真的办成，化解了我春花楼的魔障，那爵爷可是我的大恩人，一定重重酬谢。”


  
陆锦屏当然不相信，这春花楼发生的两桩离奇命案是因为什么鬼怪在作怪，他之所以把这件事往这上面引，就是要让对方紧张起来，然后按照他的希望去把那位天师请来。


  
两天后。


  
马财主给陆锦屏送来了请帖。是马财主亲自送来的，陪着笑，对陆锦屏说：“我已经把燃灯天师请来了。”


  
陆锦屏一听不由大喜，说：“听说这天师性格古怪，轻易不会答应人，你是如何把人请来的？居然有这等本事。”


  
马财主脸上保持谦恭的样子，但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多亏爵爷告诉了我天师对女人的嗜好，我进一步打听到他愿意参加一些秦楼的选花魁，京城有好几家秦楼都请他去主持选花魁。得到这个消息，我花重金请了一个跟他还说得上话的朝廷官员做引荐，拜会了他，简短的提了个要求，就说我同州春花楼美女如云，只是看得眼花，不知该选谁为花魁，听说天师法眼神通，能洞察花中最娇艳者，所以，想请天师做赏花使者，选出花魁。”

第198章 窒息之美


  
马财主顿了顿，接着说：“我生怕他不答应，所以连钱都不提。没想到，这天师当真性格与众不同，我一文钱没有奉上，她听我这话却欣然答应。就这样，他今天一早赶了过来，如今已经到了我春花楼。他说只有一晚上时间，明天一早又要返回京城，免得圣上召见他不在聚仙楼不好。所以，就定于今晚举行花魁赛，想请冯刺史、陆爵爷你们参加，与燃灯天师一起点评选花魁。这一次跟先前投票不一样，这是你们三位说了算。至于法事方面，就全倚仗爵爷了。”


  
陆锦屏点头道：“很好啊，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交给我来办。当然，听说这位天师性格怪异，能不能从他那儿得到我需要的线索，并帮你说服他做法事还当真不好说，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不尝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爵爷那可是手到擒来，一定能行的。今天晚上小人就在春花楼恭迎爵爷大驾了。”


  
上一次选花魁是陪着一起去的，这一次陆锦屏当然要叫她一起前去。而且，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多了这样一个脑袋瓜机灵的小女孩帮着出主意，关键的时候或许用得着。所以陆锦屏立刻派人去请了云子来，告诉了这件事。云子当然欣喜的点头答应，立刻换了一身男装，傍晚时分，跟随陆锦屏和叶青青前往春花楼。


  
为了能重振旗鼓，冲淡这些天人们对春花楼怪异奇案不好的印象，马财主这次可谓下了本钱，好好的做了一番准备，张灯结彩，将原先地上铺的黄金砖重新用水拖了一遍，洗刷的熠熠生辉，看上去更是金碧辉煌。


  
但是，春花楼奇案聚集在人们心头中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所以。并没有多少宾客答应来。马财主很是焦急，亲自登门挨个的请，这些人听说京城的天师来了，而且冯刺史和陆爵爷都将参加。这才答应了来给马财主捧场的。


  
马财主没有跟燃灯天提做法事的事，他害怕如果先把这些事说了，张天师索性就不来了，所以先，纯粹只提请他选花魁。等这件事完了，趁他高兴再提做法事的事。这件事能成就成，不成也影响不大，因为，他请燃灯天师来，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帮陆锦屏查出这件案子的蹊跷，他也觉得这案子更像是人做的，而不是鬼魂的。


  
陆锦屏和冯刺史来到春花楼之后，到了后院，先与燃灯天师相见。


  
冯刺史跟天师见过。算得上熟络，一见面，很亲热的打招呼，而陆锦屏这是第一次见到。


  
陆锦屏见着燃灯天师生得白白胖胖很是富态，看样子春花楼的伙食开得当真不错，吃得满面油光。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拂尘。陆锦屏上前躬身施礼，他只是微微点头，甚至都瞧他。


  
旁边的冯刺史一个劲夸赞陆锦屏侦破案件方面的卓越才华，可是没等冯刺史说完。燃灯天师便轻轻哼了一声，转头对一旁的马财主说：“不是说要选花魁吗？什么时候开始呀？本天师来这儿可不是聊天的。办正事就趁早吧，忙完了我还要赶回聚仙楼，要不然皇上宣召我。见不着那可是要着急的。再者说了，我修炼道法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为了来你这春花楼给你捧场，可是耽误了我不少修炼的时辰了。”


  
马财主一迭声地答应，说这就开始，同时偷眼瞧着陆锦屏。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还需要单独跟天师说的。


  
陆锦屏想不到天师如此高傲，甚至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不觉皱了皱眉。要是这样的话，想从他嘴里探听到线索，只怕得费些功夫。


  
所以，陆锦屏只是朝马财主笑了笑，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马财主这才歉意的笑了笑，赶紧出去布置。


  
随后燃灯天师瞧着冯刺史慢条斯理道：“我就先不留两位了，在开始之前，还有一点时间，我需要修炼道法，两位便吧。”


  
冯刺史听他直接下逐客令，有些尴尬，忙赔笑点头答应。这种天师虽然没有官品，但是在皇帝眼中是贵人，那可是比他这有官品的人更牛逼，那他也是没办法的。只能以礼相待了，于是冯刺史便跟陆锦屏两人告辞离开了这豪华小院。


  
到了院外，冯刺史自嘲的笑了笑说：“但凡有本事的人大都性格怪异。不过这位天师也太怪了点。爵爷不必在意，在我眼中你的本事可比他强。”


  
“刺史大人过奖了，她是天师，自然有他骄傲的本钱。”说到这，陆锦屏回头看了看关上房门的小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有意无意地提高了音量说：“我倒也懂些道术，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想跟这位天师切磋一下。”


  
冯刺史刚才也不过是随意宽慰陆锦屏几句，让他不至于太过沮丧，没想到他却挑战似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这小院不大，在外面说的话，只怕里面的人能听的到的，赶紧的朝他连使眼色。以为他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住出言挑战呢。对聚仙楼的天师那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小院里并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没有人听到。眼看冯刺史朝自己使眼色，陆锦屏笑了下，背着手跟着冯刺史和马财主往前院去了。


  
在敲锣打鼓声中，终于，春花楼第二次花魁赛开始了。


  
为了能吸引更多人来观看，主要还是让燃灯天师露脸，马财主把这次活动安排在了前院大厅，而且免费对外开放，谁都可以进去旁观。这样一来，城里不少闲汉来瞧热闹，很多穷人从来没钱进这种高档秦楼，这下终于有了难得的机会，便都来看。于是，便把前院大厅挤了个满满当当。


  
当然，为了保证天师的安全，冯刺史已经调动衙门捕快民壮倾巢出动，拉出了警戒线，将花魁选区和贵宾与其他旁观者隔开，这些普通观众只能在远处观瞧，不能越过警戒线。


  
天师果然是很喜欢出风头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主选花魁，这是他最愿意做的事了。因此进来之后，笑容满面频频向围观众人招手。那些人早就知道从京城请来了一个道法高深的天师，都是满是崇敬地望着他，叽叽嘎嘎的议论着。


  
燃灯天师当先走到了台前主座坐下，冯刺史坐下的时候，燃灯天师点了点头，而陆锦屏坐下的时候，他却仿佛没看到，只是侧头跟坐在他身后的马财主说：“你总共有多少女子参加今晚的花魁赛呢？”


  
“总共三十位。”


  
一旁的冯刺史愣了一下，也扭头过来瞧着马财主说：“先前不是二十五位吗？死了一位，疯了一位，应该还有二十三位才对。”


  
马财主忙赔笑说：“我从京城又重金买来了七位姑娘，一个个都国色天香……”


  
燃灯天师有些不满，扭头瞧着马财主说：“死了？疯了？究竟怎么回事？”


  
冯刺史忙道：“陆爵爷负责案件侦破，还说请陆爵爷说说吧。”


  
陆锦屏便不紧不慢道：“春花楼半个月前曾经举行了一次选花魁，选出的花魁当天晚上却被人用离奇的火烧成了焦炭，整个烧化的过程只有一顿饭工夫。凶手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将尸体燃烧成灰烬的手段当真让人惊诧不已。奇怪的是，这两个人被烧的现场有木头等易燃物，在火灾中却没有燃烧，当真诡异。”


  
燃灯天师浓眉一挑，冷哼道：“胡说！这世上有谁的御火术比我还强？”


  
冯刺史生怕陆锦屏说出什么惹怒天师的话，赶紧抢过话头说：“那是，那是，燃灯天师御火术天下闻名，没有人能超越的，这个案子凶手肯定是用了旁门邪道。陆爵爷负责案件侦破，一直在缉拿真凶，很快就会将其抓获归案的。”


  
燃灯天师斜眼瞧着陆锦屏说：“这么看来，你在案件侦破方面还是有些手段了？”


  
陆锦屏淡淡一笑说：“还行吧。”


  
“听说你也会道法？那就露一手让本天师瞧瞧吧。”


  
“我的道法是破案用的，不是江湖把式卖艺。”


  
燃灯天师胖胖的脸顿时一寒，正要说话，台上老鸨已经扯着公鸭嗓宣布花魁赛开始，他这才闭了嘴。


  
一如既往的是才艺表演，每个人限选一个最得意的才艺在台上展示。先展示的是原来的二十三位，马财主故意把新买来的七个女子穿插其中表演。


  
玉峰作为上一届的探花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出场，这是她的特权。但是后面两位却出场的却是马财主眼中的压轴美女。


  
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女孩肌肤非常好，白里透红，水灵灵的跟蜜桃一般。


  
台下的燃灯天师先前看那些女子演艺，只是微笑点头，而当最后两位女子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开始放光。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紧迫起来。


  
陆锦屏也很赞叹，想不到这马财主居然还能找到这等美色，当真本事不小。


  
而最后一个女子出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而且是这种美太让人窒息了，绝对的窒息感。

第199章 凝眸


  
这女子肌肤洁白犹如冰雕，没有丝毫血色，就像一座洁白无瑕的白玉雕像，而且五官十分精致。＋，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双眸。没有任何生机和内涵，便如同宇宙间的真空。深邃得让人胆寒。


  
可偏偏就是这种让人胆寒的冷漠双眸，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能牢牢将人的魂魄勾住，让人无法抗拒她的冰冷的美。


  
她展示的才艺，又是特别符合她冰雕一般美的才艺瑶琴。


  
瑶琴充满古韵，意境深远，听着并不觉得如何特别出彩，可配在她冷美人身上，特别是那双深邃得没有生气的双眸，则让人感到了旷古悠远深长凝重。


  
所以，当她一言不发演奏完一曲瑶琴古曲之后，场中所有男人的眼都直了，特别是燃灯天师。当这女子退出后，他的目光都未能收回来。


  
陆锦屏也感到一种窒息的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盘旋，却想不到究竟是什么。


  
台上的老鸨笑吟吟出来说：“下面，我们请燃灯天师、冯刺史和陆爵爷来点评今晚的花魁、榜眼和探花。”


  
燃灯天师笑吟吟侧身对旁边冯刺史说：“大人，你先请。”


  
冯刺史赶紧摆手说：“还是天师您先请。”


  
燃灯天师倒也不客气，点点头说：“那好，那，我来说说吧，不知后面这两位姑娘芳名？”


  
那位肌肤白里透红粉面桃花的女子上前施礼，声音也脆脆的，说：“奴家霜桃。”


  
云子坐在陆锦屏身边，对陆锦屏说：“这名字听着倒还有几分意境，只不过细细想来，却也不怎么样了。”


  
燃灯天师。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微笑，隔着陆锦屏望向云子说：“姑娘何出此言？愿闻高见。”


  
云子穿的是男装，但是她的声音当然掩饰不了，燃灯天对女人颇有研究，又如何听不出来呢！


  
先前燃灯天是对陆锦屏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一些倨傲的态度，让云子感觉很不舒服，现在见他笑吟吟问自己，故意拿腔作调，根本不理睬，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微笑瞧着陆锦屏说：“霜打过的桃子有什么好吃的。”


  
尽管云子没有对燃灯天师的话直接作出反应，但她这番解说其实也回答了刚才燃灯天师的问题。天师对云子的冷淡并不以为意，反而勾起了几分好奇，对云子说：“姑娘争当真高见。这名字是有点问题，不过才艺还是不错的。”


  
这话引得台上霜桃喜上眉梢，福礼道：“多谢天师谬赞。”说罢，有些挑衅的瞧了云子一眼，似乎对云子刚才的点评颇有几分不满。


  
云子却仿佛没听见，摇着折扇，不搭理。


  
燃灯天师见这女扮男装的少女坐在了陆锦屏身边，显然跟陆锦屏是有些渊源的。但是他偏偏不问陆锦屏，而扭头对旁边的冯刺史说：“刺史大人。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大闺秀？”


  
冯刺史忙道：“这位是西域吐蕃派来的使臣，替吐蕃松赞向像我大唐皇帝求亲的。”


  
燃灯天师又惊又喜，一下子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云子，连连拱手说：“抱歉抱歉，原来是云子姑娘。你这么一打扮我还真没认出来，加上这灯光有些昏暗，要不然我怎么说这声音有些耳熟，却原来是云子使臣，咱们在皇上御花园可是见过面的。也说过话，云子姑娘还记得吗？”


  
云子当然记得，只是懒得理睬。此刻也装着没听见。


  
燃灯天师却兴致非常高，扭头对陆锦屏说：“这位……，你叫什么来着？你跟云子姑娘换个位子，我有话要跟云子姑娘说。”


  
云子一听这话，俏脸一冷，忽地站了起来，对陆锦屏说：“哥，这闷得很，我出去走走。”


  
陆锦屏点头：“行啊，我也觉得挺气闷的。要不是答应了马老爷做什么花魁点评，我也想就走了。要不，你在外面凉快凉快，吹吹晚风，等一会儿我请你吃宵夜。”


  
云子莞尔一笑，喜滋滋的说：“好啊，那可不许赖皮。”说罢兴冲冲扭着杨柳细腰往门外走去。


  
燃灯天师自恃高傲，从来没有主动去跟女人搭讪，更不要说花钱去找女人了，自有众多女子送上门来，偏偏这位来自异域的吐蕃使臣云子姑娘，尽管算不得绝色天香，却也是出类拔萃，更何况有一种来自异域的风情，让这人怦然心动，特别是那次御花园相见之后，更是如此三番五次找机会要跟云子说话，可云子对他是半点不感冒。加上京城不少纨绔子弟也如他一般纠缠不休，云子这才躲到了同州来，没想到在这儿又见到了这位一直对他有所企图的燃灯天师，刚才云子一直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燃灯天师一时没有注意到，没想到最终还是又被他认了出来，于是，便躲了出去。


  
燃灯天师没想到云子依旧是那样的性格泼辣，而且根本不给他面子，居然当众离席而去，不由得老脸很是挂不住，便把一腔怒火撒在陆锦屏身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过去，气呼呼对冯刺史说：“冯大仁，贵府个别官僚不把本道爷放在眼里哦。”


  
冯刺史很是尴尬，讪讪地笑着，一时不知该如何解说。


  
马财主在他们身后已经紧张得额头冒汗，要是陆锦屏因此生气，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这燃灯天师远在京城，又如何比得上陆锦屏这位眼前的菩萨，当然，是不能让陆锦屏吃亏的，于是也忙着帮腔说：“陆爵爷道行高深，很擅长用道法破案，是我们冯刺史冯大人的左膀右臂呢。”


  
“是吗？”燃灯天师斜着眼瞧着陆锦屏。“先前有人在我院子外说想跟我切磋一下。是你吧？既然你也会道法，那咱们比试比试。”


  
陆锦屏说：“行啊，不过，既然咱们是来评定花魁的，先把花魁选了再切磋。”


  
“行，没问题。”燃灯天师嘴角露出冷笑，扭头望向台上，脸上又换了笑容，“另外这位姑娘，请问您的芳名？”


  
那女子双眸深邃得没有什么情感，肌肤如汉白玉雕刻一般精致而冰冷，话语也是不带任何感情，平平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凝眸。”


  
这与众不同的女子却引起了燃灯天师的浓厚兴趣，愣了一下，扭头对马财主说：“这女子好特别，你从哪儿请来的？似乎不是京城人士，我没见过。”


  
马财主忙笑说：“这位凝眸姑娘的确不是京城请的。”


  
“你先别说，等一会儿我让她跟我说。嗯，这个姑娘很对我的胃口，我最喜欢这种淡雅清冷的女孩子，而且，刚才她的瑶琴当真是天籁之音一般的优美。以本人之见，今晚花魁当属凝眸姑娘，不知冯冯大人意下如何？”


  
冯刺史忙赔笑说：“燃灯天师果然是洞察秋毫，凝眸姑娘当得花魁，陆爵爷，你觉得呢？”


  
陆锦屏点点头，他也觉得这女子冰清玉洁，特别是双眸没有感情的那种深邃让人过目不忘，的确是常人所没有的，便点头说：“我也觉得冯大人所说十分正确。凝眸姑娘的确称得上花魁。”


  
台上的老鸨笑呵呵说：“太好了，天师和两位大人都认可凝眸姑娘选为花魁，今晚花魁就是凝眸姑娘了！”


  
顿时间四周叫好声响成一片，台上的凝眸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在说别人，与她无关，嘴角半点笑容都未曾出现，只是低垂着眉站在那儿。


  
燃灯天师本来要用花魁博得美人一笑，可凝眸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让他很是有些尴尬。不过也更加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对马财主说：“等一会儿我要单独见凝眸姑娘。”


  
马财主忙赔笑说：“好好，小人这就安排。”


  
接着，燃灯天师又道：“除了凝眸之外，这榜眼的位置当然，就是霜桃姑娘，非你莫属啦！”又转头望向冯刺史说：“大人觉得呢？”


  
冯刺史连连点头说：“是呀，是呀，我觉得霜桃姑娘色艺双全，特别是肌肤，白里透红，当真如水蜜桃一般。看着就想咬一口。”


  
燃灯天师胖胖的脸笑起来，眯着一双鱼泡眼望着台上霜桃。霜桃便扭了扭腰肢，朝他抛了个媚眼，又瞧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凝眸。


  
她当然不服气凝眸夺得花魁，不过，她也知道燃灯天师性格古怪，他可以当着他喜欢的女人赞美另外一个女人，而他喜欢的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说二话的，不然，必为所弃，所以今晚虽然心头颇为不满，可是脸上却不能表露半分，依旧笑吟吟的春风得意的样子。


  
冯刺史又问陆锦屏说：“陆爵爷觉得怎么样？霜桃姑娘可算得上榜眼吧？”


  
陆锦屏点点头：“我同意爵爷的意见。”


  
他也没有看燃灯天师，也没提他的意见，只说冯刺史，这让燃灯天师脸都绿了，眼中寒光闪现。


  
台上老鸨立刻喜滋滋宣布霜桃当选今晚榜眼，又请天师继续评定第三名探花。


  
燃灯天师对冯刺史说：“前面花魁、榜眼我都抢先说了，这个第三探花，还请冯刺史你来点评吧。”

第200章 出奇制胜


  
冯刺史倒也不客气，微微点头，说：“玉峰姑娘上一次就是探花，今晚还是没有比她更合适这个位置的。所以，以我之见，非她莫属。她也是我们爵爷半个月前举行的花魁赛中点中的探花。”


  
台上的玉峰喜不自胜，一双美妙目望向了陆锦屏。


  
陆锦屏点点头：“的确，探花还是玉峰姑娘当得此美誉。”


  
冯刺史忙又问燃灯大师说：“不是天师以为如何？”


  
燃灯天师撇撇嘴，说：“在我眼中，除了凝眸姑娘和霜桃姑娘，其他都是胭脂俗粉，不管是谁点的，你们爱评谁就评谁吧。”


  
场中人都有些尴尬，陆锦屏却若无其事地摇着折扇，对台上显得有些气恼的玉峰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在意。玉峰感激的点点头。


  
他们眼神交流，却没有逃过燃灯天师的目光，不由鼻孔哼了一声，对冯刺史说：“点评已经到此结束，接下来我要跟这位大高人切磋。找个地方吧。”说罢，带着讥讽的瞧了陆锦屏一眼。


  
马财主苦着脸道：“这个……，这个……”


  
燃灯天师站起身，对陆锦屏说：“到后院去，那安静一些，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道术！”说罢，往台上凝眸姑娘含笑点点头，然后大踏步往后院而去。


  
冯刺史有些紧张，扯了扯陆锦屏的衣袖低声说：“行不行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的确是真心想向天师讨教。刺史大人不用在一旁观战，不然，不管是他输了还是我输了，都没面子，还是我单独跟他切磋吧。”


  
冯刺史一听这话，觉得有理，便低声叮嘱说：“天师非同寻常，是皇上和皇后十分看重的人，你可要小心在意，自己不能吃亏。也不能太扫他的面子。”


  
“放心吧。”


  
陆锦屏正要走，叶青青小燕子一般飞了过来。


  
先前陆锦屏跟燃灯天师所说的话，她也听到了，紧张的拉着陆锦屏说：“不要去了吧。”


  
陆锦屏拍了拍她的香肩说：“放心。你到外面去跟云子姑娘说一声，你们在外面等我，我没事的，放心好了，等一会儿来找你们。咱们去吃宵夜。”


  
说罢，迈步往后院而去。叶青青急得直跺脚，转身跑出院子去找云子去了。


  
这里面最紧张的当然要数马财主，他想不到这天师居然如此脾气古怪，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就跟陆锦屏顶上牛了。整个过程他也知道是在这燃灯天师步步紧逼，目中无人，所以要想化解这场矛盾，还的从燃灯天师这里着手，因此他赶紧追上，想好生劝劝。化解双方斗法。


  
可是，他只说了几句，燃灯天师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找一处安静所在，剩下的，我来跟那姓马的处理。放心吧，我不会伤他性命的，但是对这种目中无人的人，我得让他吃点苦头。”


  
陆锦屏眼看着马财主追燃灯天师去了，便也迈步跟上。便在这时。眼前一花，一个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却正是刚刚当选花魁的凝眸姑娘。


  
凝眸姑娘那冰霜一般的眼睛望着陆锦屏，声音也丝毫没有表情。说：“爵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陆锦屏赶紧站住，拱手道：“凝眸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做到，肯定照办。”


  
“等会爵爷比试赢了。请爵爷告诉他我是你的人，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先前陆锦屏和燃灯天师在台下准备比试道法，因为距离台上的凝眸他们比较近，他们的声音也不算小，所以，都听了个真切。


  
陆锦屏浓眉一挑，说：“你认为我会赢他吗？”


  
凝眸凝视着陆锦屏：“爵爷答应了？”


  
陆锦屏也瞧着对方那深邃毫无感情的双眸，终于缓缓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其实，他内心深处也不希望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去陪那肥头大耳的所谓天师。


  
凝眸福了一礼，不再说话，扭头转身走了。陆锦屏瞧她一眼，健步如飞，追上了燃灯天师。


  
马财主见双方已经骑虎难下，知道这场是这场比试是不可能取消了，只好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暂时没人居住的独家小院。


  
由于这小院没人住，所以并没有挂灯笼照明，马财主要叫人送灯笼过来，燃灯天师摆手说：“不必了，我们是比试道法，而我的道法最主要就是御火术，有火还需要火把吗？”


  
说罢，迈步走进了院子。陆锦屏跟进去，转身把门关上，并上了栓。


  
这个动作让燃灯天师有些意外，瞧着他说：“怎么？你就不怕你受了伤没人进来救你吗？”


  
刚说完这话，燃灯天师抬起手，就见嘭的一声，他的手掌已经多出了一道火焰，在手掌中熊熊燃烧。


  
他抓着那火焰一揉，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狞笑着朝着陆锦屏说：“小心，我要用火球把你头烧光。你可以躲，可以跑，不过没有用，你跑不过我的火球。”


  
陆锦屏眯着眼睛瞧着他，突然，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说：“满天的星斗如此灿烂，宇宙如此深邃，星空如此宁静，天上的星星一颗接着一颗的闪烁，看见星空，就像看见大海，听到海水拍浪的声音，哗哗冲上沙滩，再退下去……”


  
“搞什么鬼……？”燃灯天师刚说了这句，便觉得眼皮有千斤之重，全身的劲力瞬间消失，头一耷拉，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竟然打起了呼噜，而他手里的那火球也瞬间消失无影踪。


  
陆锦屏使用催眠术将对方催眠，随着火焰消失，院子又陷入了黑暗，天上没有月亮，星斗的光辉不足以照亮整个院子，但是已经够他看清楚一个大概。


  
他来到燃灯天师身边，抓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星光下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的手很冰凉，并不像皮肤的感觉，不由心中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燃了，借着灯光火光，仔细检查之后，现燃灯天师右手原来戴了个透明手套，便将手套剥了下来。


  
那手套薄如蝉翼，是全透明的，难怪看不出来，摸着手套，冰凉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


  
陆锦屏心想，这天师能将火球控制在手掌之中，却不怕被烧坏，原来有这宝贝，估计这手套是不怕火的。


  
他决定尝试一下，将手套凑到打火机上烧了片刻，那手套果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没有被熏黑半点。


  
陆锦屏笑了，这可是个宝贝，既然是宝贝，那见者有份，归自己了。


  
陆锦屏毫不客气将手套揣到了怀里。他检查了这天师的左手，却没有现手套，想必就这一只，然后，他又查了天师怀里的东西，现一些黄色粉末，而且有硫磺的味道，他知道，这天师肯定是个炼丹师，懂一些火药制造原理，他刚才在手心里弄出来的火球，应该类是用火药之类的制作的。


  
搞了半天，这所谓的天师的道法，其实只不过是使用了一些道具玩的魔术而已。而且，最主要是他的手有这个不怕火的手套，这才，使他如鱼得水，能控制所谓火球，施展所谓御火之术。


  
陆锦屏眼珠一转，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恶作剧的微笑，他将那些盒子里的黄色药粉全都倒在了花坛里，从花坛抓了一些干泥土揉碎了，放在盒子里的。又把其中一个盒子的小药丸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将花坛上的泥土揉成小球放进盒子，然后，依旧放回他的怀里。


  
接着，陆锦屏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在他面前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坚定的语气说：“醒来！”


  
说完这话，他立刻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闭上眼，身子怪异的扭曲，仿佛不经意间摔倒，昏睡过去的样子。只过得片刻，燃灯天师醒过来，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不要啊的叫了一声，一屁股坐了起来，现陆锦屏也倒在地上，有些疑惑，四周看了看，院子里并没有人，于是，便走到陆锦屏身边推了一把，说：“怎么回事？”


  
陆锦屏慢慢睁开眼，仿佛突然被吓了一跳似的，一下坐了起来，到撑着后退了几步，后爬了几步，说：“你，你施展了什么妖法？我怎么睡在地上？”


  
燃灯天师有些茫然，说：“不是我啊，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先前你打出火球，我就昏倒了，你的道法果然厉害，居然还有这一招。”


  
燃灯天师挠了挠头，他想不起来究竟生了什么。因为陆锦屏的催眠术一旦施展，对方对被催眠的过程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他的记忆也只是自己施展了火球术，再接下来就是自己躺在地上睁开眼，中间断片。所以他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从陆锦屏刚才的情况来说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他干的，而且，他也不相信陆锦屏有这等本事。


  
难不成有高人暗算了自己吗？燃灯天师走到门口，拔下门闩拉开门，见门外站着紧张的冯刺史、马财主，还有陆锦屏的小丫鬟叶青青，以及西域吐蕃使臣云子。不远处站着几个姑娘，当先一位，正是那冷若冰霜的凝眸。

第201章 比试


  
一看见燃灯天师走出来，叶青青脸色煞白，惊呼一声：“爵爷，你怎么样？”冲过去就要往里闯。


  
燃灯天师说：“还没比呢，叫什么？在外面呆着。”


  
与此同时，院子里传来陆锦屏的声音说：“放心吧，我没事。”


  
叶青青这才站住，退后了几步。


  
燃灯天师说：“刚才，有没有人进入院子？”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马财主忙赔笑说：“没有啊，我们一直在门口，没有谁进去。”


  
“真是奇怪。”张天师嘟噜了一句，一时想不明白，便咣当一声把院门重新关上，上了门闩，走到场中，瞧着陆锦屏，说：“行了，咱们继续。我已经看见外面凝眸姑娘和霜桃姑娘等着了，她们肯定在等我，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目无天师，应该受点惩罚。我就把你头发烧掉，你最好不要挣扎，不然，烧到其他地方，那可是你自找的。”


  
说罢，他慢慢举起手，手掌一张，嘭的一声，手中又多了一道火焰。


  
燃灯天师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可狞笑刚冒出来，就变成了惨叫，啊！


  
他猛地把手里的火焰扔了出去，抓着自己的右手腕，痛得蹲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


  
陆锦屏呵呵笑了起来说：“天师，你这是干嘛？人的血肉之躯，如何能够用火去烧呢？你脑袋被驴踢了？”


  
燃灯天师哪里还有力气还嘴，手掌被火焰烧灼的剧痛，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举起手凑着月光下看。星光下，见手上已经烧起了好几个大燎泡。


  
惊骇之下，他用手去摸手掌，不由心中一片冰凉，他没有摸到右手戴手套那凉飕飕的感觉，赶紧搓了一下，发现手上的手套的确不翼而飞了。难怪自己原本不怕火焰的右手竟然被火烧伤。


  
这手套透明。而且分量很轻，又紧贴着肉，戴在手掌上有时候习惯了是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的，因此先前天师并没有发现手上的手套被人夺走了。此刻才发现，不由心中一片冰凉。他的所谓御火术，是他炼丹时发现的黑火药，用黑火药做的一些道具，是长的。最为关键的是他右手佩戴的防火手套。这一刻，这一只不怕火烧的透明手套，是他所有所谓道法的关键，没有这个手套，他什么都不是，什么御火术都施展不出来。


  
他惊恐万状四周张望，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光又落在陆锦屏身上，咬牙切齿说：“是不是你？”


  
“是我什么？”


  
燃灯天师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说：“是不是你偷走了我手上的手套？”


  
“你在说什么？什么手套？”


  
燃灯天师狐疑地瞧着陆锦屏。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陆锦屏的右手，举起来要看。便在这时，就听咔嚓一声，陆锦屏令人眼花缭乱的使出了一招，瞬间将他手腕拧住，反手按在了地上，痛得燃灯天师一条手臂都快断了似的，想挣脱，可是。陆锦屏这一招十分怪异，他根本施展不出武功来，不由心中大骇。


  
燃灯天师武功还是不错的，虽算不得超一流。但是，也绝对比寻常的江湖武师要厉害得多，他明明见陆锦屏身形根本不会武功，想不到居然会这么精妙的一招，出其不意将自己制住。心中一片冰凉。原来，这位爵爷深藏不露。是个高人，自己当真走眼了。


  
燃灯天师忙卸了身上劲道，服软说：“爵爷，我，我错了，我认输，你放过我吧！”他不认输没用，他知道陆锦屏只要一用劲，就可以废掉他这只手。


  
陆锦屏第一次实战使用潇潇教给他的涅盘手，一举成功，不由大喜，没想到一举奏效。


  
陆锦屏一抖手，将对方摔了个跟斗，四脚朝天，而他则飘然后退两步。


  
燃灯天师狼狈地爬了起来，惊恐的望着陆锦屏，眼中满是怨毒。他急于扳回场面，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三枚药丸，放在手心，狠狠的朝着陆锦屏面前的青石板砸了下去。


  
按照以往，砸出的三个火球会喷出一股一尺多高的火焰，会将对方衣服点燃，或者直接烧伤对方，这是他的非常得意的火球术，是炼丹时发现的。可是没想到，那三个药丸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怎么却并没有火焰升腾起来。


  
燃灯天师惊诧无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将盒子里的剩下几枚都倒在手上，又狠狠地砸在了陆锦屏，面前的青石板地上，但是，依旧碎裂没有火焰升腾。


  
陆锦屏扑哧一声笑了说：“你在干嘛？发疯了。”


  
燃灯天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火球术会失灵，恨恨地说：“等着瞧。”将手里的盒子扔在地上，又伸手入怀掏出了另外一个盒子，把粉末倒在他手上，上前几步，一扬手，将那一盒的粉末朝着陆锦屏撒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忍着剧痛，啪的一声点燃了火石。


  
按理说，火石被引燃，撒出的那一蓬细沙就会形成一道火焰，将陆锦屏身上衣服点燃。这一招十分狠毒，他曾经用这一招制服过不少向他挑战的所谓修道之人。


  
没想到，这次却失灵了，撒出的粉末被陆锦屏侧头避了开去，火焰依旧没有人燃烧起来，四周并没有被他所希望的火焰点亮。


  
陆锦屏冷笑说：“你还有什么招数吗？使出来吧。”


  
燃灯天师惊恐万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手套不翼而飞，使得自己的御火术没能施展，还把自己的手给烧伤了，而自己扔出的火球和火粉，都没能够生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陆锦屏到：“你既然已经无计可施，那，还是看看我的吧？”


  
陆锦屏吧嗒一声，手里升起了一道火焰，熊熊燃烧。


  
燃灯天师眼中露出怨毒的目光，咬牙切齿说：“你还说不知道？明明是你偷了我的手套！所以你的手才不怕烧，是也不是？”


  
陆锦屏一声冷笑，双手合十，双手抱拳，再分开，原本在右手的火焰，已经转移到了左手，继续升腾着几寸长的火苗。


  
这下，燃灯道人不由愕然，因为，他的防火手套，只有一只，所以，如果陆锦屏是因为戴了他的手套才不怕火烧，那对方两只手都不怕，也就意味着陆锦屏并不是依靠他的那双手套，而是，陆锦屏真正懂得聚火术，他本身就不怕火烧。


  
燃灯天师目瞪口呆望着陆锦屏手里的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火焰持续燃烧着，这一点，自己做不到，他使用火药放出的火球，最多也就持续片刻，不可能持续燃烧。而且，他只是爆燃，而不像陆锦屏手中的实质的火焰吐着火舌，这才是真正的火焰。他明白了，原来，陆锦屏是真的有道法，而自己只不过是骗人的江湖把戏而已。


  
燃灯天师害怕得全身发抖，双膝一软，窟嗵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天师，天师在上，请受小徒一拜。求天师收纳贫道为徒，小徒愿意侍奉天师，追随陆天师，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陆锦屏松开了手掌，手中的火焰瞬间消失。


  
其实，他刚才手上喷出的火焰，只不过是个打火机，他把它攥在拳头里，点燃了火，而他把火焰专递交到左手，也只不过是把火机转移到了左手，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院子里四周漆黑，光线暗淡，这燃灯天师根本没有打火机的概念，自然以为陆锦屏是真的凭真本事召唤出了火焰。由此，才跪下拜师。


  
陆锦屏道：“你先前不是诬陷我偷了你的东西吗？你那个什么手套你以为我会稀罕吗？”


  
现在，燃灯天师相信，手套应该不是陆锦屏偷的啦，因为陆锦屏双手都不怕火，他根本不稀罕自己的手套，也不需要。这样看来，肯定是先前有人出手抢，而将两人点到之后，偷走了自己的手套。


  
原先燃灯天师还觉得万念俱焚，如果手套丢失，那自己这燃灯天师的名头只怕就要改一改了，而且没了这个本事，他又如何在聚仙楼呆下去呢？


  
但是现在，他知道陆锦屏双手不怕火之后，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只要能拜陆锦屏为师，把他的本事真正学到手中，能生成这种火苗，双手都不怕火，那这燃灯天师的名头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那自己在聚仙楼也就能够出人头地，更能得到皇上和皇后的赏识了。因此他才着急忙慌得跪倒磕头要拜师。


  
陆锦屏人道：“我对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人没有什么兴趣。跟你打交道我都没兴趣，又有什么兴趣收你为徒呢？”说罢陆锦屏走过去到了门口，抓住门闩，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那位凝眸姑娘我已经看上了，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燃灯天师跪在地上，赶紧转过身又接着跪着说：“徒儿不敢，凝眸姑娘国色天香，你只有师父才配得上。”


  
“别叫我师父，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你要再敢乱喊，当心我不客气。”说罢，陆锦屏拉开了门闩，开门走了出去。

第202章 疯狂


  
马财主守在门口，见陆锦屏出来，叶青青惊喜交加，乳燕投林一般扑了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见他浑然点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这才输了口气。同时，马财主、冯刺史他们已经看到院子里跪在地上的张天师，不禁愕然。


  
不需要询问，从眼前的场景他们便可知道，这一场斗法比试应该是陆锦屏完胜。


  
马财主看见燃灯天师跪在地上磕头，其实他心中一块石头倒放了下来。因为，如果两人斗法伤了其中一个，不管伤了谁，都不好处理。而现在燃灯天师似乎并没有受伤，因为天师的手上的伤他是看不到的，而燃灯天师心甘情愿跪在地上磕头，显然是对陆锦屏的道法心悦诚服，这样一来，这事就好处理了。


  
马财主和冯刺史相互看了一眼，两人赶紧进院子，要去搀扶张天师。张天师却爬了起来，分开两人，快步出来，跟在陆锦屏身后，陪着笑说：“爵爷，你一定要考虑我的请求，只要爵爷你答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倾尽所有都愿意。”


  
陆锦屏一摆手说：“你不用说，我不会考虑的。”说罢走到云子面前。云子欣喜地瞧着他说：“你可真厉害，原来你道法也是如此了得，连聚仙楼的天师都被你折服了，这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一定会请你去聚仙楼的。”


  
陆锦屏可不想去聚仙楼当什么道长，于是笑了笑说：“我不会道法，刚才我们也没有比试什么道法，我只是跟这位天师说了我破案的一些事情，他非常敬佩，所以才这样的。我又哪会什么道法。”说到这。转头望向天师，淡淡的声音说：“是不是呀？我刚才说的没错吧？”


  
燃灯天师听了陆锦屏的话，便知道陆锦屏并不想把他会道法的事说出去，可能，这其实也正符合他的心意，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斗法自己输了。找个这个借口正合他心意赶紧，赔笑说：“是呀，是呀，没有比试道法，我只是仰慕爵爷破案的本事，实在令人敬佩。”


  
云子哦了一声，对陆锦屏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会道法呢。不过你破案的本事的确了得，连我都是非常敬佩的。不过你这胖子天师居然敬佩到跪到地上磕头的地步，也是让人金叹了。”


  
先前燃灯天师是刻意巴结云子套近乎，现在他知道云子是陆锦屏的人，又哪敢再生邪念，甚至都不敢看他，低着头，瞧着地面，毕恭毕敬的声音说：“我非常仰慕爵爷。正求爵爷收我为徒，教教我呢。只是，小徒愚钝，爵爷还不愿意收下，这不正在哀求吗？”


  
一听这话，众人都愕然，想不到进去之前燃灯天是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根本不把陆锦屏放在眼里，可是，没有一顿饭工夫两人出来，颠倒了个个。陆锦屏牛皮轰轰的。而这位天师却是低三下四刻意巴结，要拜陆锦屏为师，这当真让人大跌眼睛。


  
陆锦屏走到凝眸身边。凝眸瞧着他，没有说话。陆锦屏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说：“跟我走。”


  
凝眸面无表情，不喜不悲，顺着陆锦屏转身前院走去，甚至不问陆锦屏要带她去哪。


  
马财主有些紧张，因为先前燃灯天师已经说了，笔试完之后，他要跟凝眸两个人喝酒作乐。而现在，凝眸却被陆锦屏带走了，生怕燃灯天师发怒，可是偷眼看去，燃灯天师却依旧毕恭毕敬，满脸媚笑，跟在陆锦屏身后，没有半点火气，他现在心中明白了，这天狮打心底崇敬陆锦屏，想拜他为师，当然不敢跟未来师父争夺一个女人。这样倒好了，马财主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云子可不高兴了，撅着嘴狠狠的瞪着凝眸的背影，咬牙切齿想着便要冲过去将两人分开。可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跺了跺脚，站在原地生闷气。


  
叶青青在一旁见她吃醋的样子，有些好笑。她当然不会妒忌陆锦屏身边的女人，他一门心思只希望陆锦屏好，只要陆锦屏快乐，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叶青青是不在意的。因为他知道，她只是个丫鬟，她的本分就是服侍少主人，而不是争宠。


  
陆锦屏仿佛知道云子没有跟上来，慢条斯理地说：“走，我们去吃夜市，愿不愿意跟我去呀？”


  
云子听他这话，先前已经说了，这便是了，要带他们去吃夜市的，云子知道陆锦屏这话是跟他说的，只好撅着嘴跟上来。


  
便在这时，从一棵大树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提着一个红漆马桶，冲着陆锦屏狠狠的将半桶的屎尿泼了过来。


  
陆锦屏猝不及防，眼看就要倒霉。他身边的凝眸抓着他的手，迅捷腾身闪开。陆锦屏立刻腾云驾雾一般，跟着凝眸飘到了旁边，那一桶屎尿，带走刺鼻的臭气，一大半泼在了紧跟在身后的燃灯天狮的身上，还有一小点，则飞溅到了旁边马财主身上。而云子叶青青因为拖后了，行走不远，所以没有被殃及。


  
陆锦屏定睛一瞧，正是那黄老太，那个曾特意找自己强烈推荐她女儿的那个有点神经兮兮的老太太。


  
黄老太见没有坡中陆锦屏，便将手里的马桶朝着陆锦屏狠狠砸了过去。而燃灯天师已经反应过来，一晃身，伸手凌空一掌，拍在半空红漆马桶上，啪的一声，将马桶打记得四分五裂，洒落在地上，剩下的饲料撒得地上到处都是。


  
燃灯天师见有人偷袭目标竟然是自己想方设法要拜为师的陆锦屏，立刻明白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这是讨好陆锦屏的千古良机，顾不得身上屎尿臭气，一晃身便到了黄老太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提到半空，抡圆了手便要狠狠一巴掌抽过去。耳边传来陆锦屏的声音：“住手！”


  
燃灯天师蒲扇大的巴掌硬生生停在了黄老太的脸颊旁，没有击中。他回头望了一眼陆锦屏，见陆锦屏面沉似水，赶紧将黄老太放在了地上。他不知道黄老太为什么要袭击陆锦屏，而陆锦屏却对袭击他的人宽容，不容许自己教训对方。


  
燃灯天师讪讪地说：“爵爷，这死老太婆用屎尿偷袭你老人家，得好好整治这疯婆子。”


  
陆锦屏瞧着黄老太说：“你是为你孙女的事情来找我麻烦的？”


  
黄老太恨恨的盯着陆锦屏，一抬枯瘦的手指着陆锦屏说：“你知道就好，你先前已经答应要选我孙女为花魁的，为何食言？别说花魁，连榜眼谈话你都不点我孙女，甚至，都不好生朝她看一眼！我孙女伤心欲绝，跑回房间一直啼哭不休。你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爵爷？老身拼了这条老命也让你不得好日子过！”


  
燃灯天师一把将黄老太指着陆锦屏的手拍了下去，说：“你孙女是哪一位？凭什么要选她为花魁？今日爵爷钦点的花魁就是凝眸姑娘，你孙女就算是天上的天仙，爵爷只要不看在眼里，也没她的份！”


  
黄老太扭头望向天师，说：“我明白了，你跟他是一伙的，他说什么，你就照做，所以，你先前点的花魁、榜眼，没有我孙女，肯定就是这恶道人的主意。先前答应的好好的，答应选她为花魁，却自食其言，你们不让我孙女好好过，我就不让你们有好日子过！拼着老命，也要跟你们拼了。”


  
说罢，黄老太发疯一般朝着陆锦屏扑了过去，燃灯天师赶紧从后堂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住，黄老太在燃灯天师的掌控之下，便如婴儿一般，即便是拼死命挣扎也无法挣脱。这黄老太居然发疯的一下抓住天师的手，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掌缘上。


  
燃灯天师右手先前已经被火烧伤，此刻正痛得钻心，而黄老太这一口咬下去，真差点把他痛得昏死过去，惨叫一声，一股劲力贯在，手掌之上，砰的一下，硬生生将黄老太的两颗门牙蹦脱。随即一抖手，将黄老太甩了出去。


  
黄老太挣扎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嘴的鲜血，又扑上去要抓陆锦屏。马财主抢步上前拦住了他，同时，对旁边跟着的几个龟公吼叫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把这疯婆子抓起来，关到黑屋子去。”


  
那几个龟公这才冲上来，将黄老太抓住拖走了。黄老太污言秽语骂了一路，渐渐远了。


  
陆锦屏苦笑，这老太婆为了孙女当真是发了疯了。自己先前，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承诺什么选她孙女为花魁，可是，她却认定自己已经答应，而又认定自己失言，居然想出如此阴毒的招数暗中偷袭，若不是凝眸反应快把自己拉开，被屎尿这一淋，今天美好的心情只怕就荡然无存了。不由得转身对凝眸说：“谢谢你救了我，想不到你武功这么好。”


  
凝眸，依旧便面无表情说：“爵爷不必在意。”


  
这时，远处急匆匆来了几个女子。当先正是榜眼霜桃，跟在后面的，则是探花玉峰。

第203章 绿柳坞


  
霜桃当然不知道陆锦屏他们比试的结果，以为燃灯天师聚仙楼嘉宾的身份陆锦屏又如何是对手？所以，看见天师赶紧满脸欢笑迎上去，忽然闻得一股刺鼻的恶臭，不尽呆在那儿。又吸了吸鼻子，发现这个臭味竟然是燃灯天师身上散发出来的，借着四周高挂的红灯笼仔细观瞧，发现燃灯天师身上有屎尿，地上也到处有是散落的屎尿，还有破碎的红漆马桶，不久啊的叫了一声，又发现自己一双绣花鞋居然踩在了上面，气得赶紧跳到干燥处，跺脚想擦掉绣花鞋上的屎尿，可又哪里能擦得掉？


  
他满脸胀红冲着丫环说：“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我绣花鞋拿来换。”


  
丫鬟答应了，转身要走，霜桃又赶紧说：“等会，你先赶紧回去叫人准备热水给天师洗漱。”


  
丫鬟答应着跑走了。霜桃忍着恶臭，强颜欢笑上来想去搀扶天师，可是，见他一身屎尿，又下不去手。讪讪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燃灯天师狠狠的瞪眼瞧着马财主：“对呀，这是怎么回事？这发疯的老太婆要好好整治，她可是要袭击爵爷。这种人绝对不能轻饶。”


  
马财主忙不迭答应，连连赔罪。


  
陆锦屏却叫上叶青青、凝眸和云子，迈步往前面走，霜桃赶紧追上几步陪着笑说：“爵爷，能不能等等我换个衣，咱们一起去？我请客，请爵爷和三位姑娘。”


  
云子和叶青青闻到他身上一股臭味，赶紧退开去，特别是云子，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直接用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还使劲在面前扇着。燃灯天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退后两步。


  
只有凝眸仿佛没有闻到也没有看到，面无表情。


  
陆锦屏淡淡一笑说：“不好意思天师，我们只是随便在路边摊吃点东西就各自回家了，也不准备呆多久，你旅途劳累。还是洗洗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回京城呢，就此告辞。”说罢也不顾他，朝旁边的冯刺史宫的拱手致意，带着三女飘然而去。


  
冯刺史想不到陆锦屏进去跟出来之后居然有天壤之别，他与燃灯天师之间地位完全掉了个个，甚至根本不在意天师似的，话也不好听，也不害怕他生气。不觉有些紧张。可是偷眼瞧了燃灯天师之后，他又放心了，因为他看见燃灯天师神色毕恭毕敬，陪着笑脸，似乎没有任何怒气，反而是十分的谦恭。冯刺史不由有些纳闷，这陆爵爷当真是神通广大，就这么一会儿便把这位目中无人的天师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大门外。陆锦屏瞧了三位女子一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他们的马车只能坐两个人，要是坐三个人的话有些太挤了，叶青青是骑马来的，来之前，他跟云子坐一起，而现在多了一个凝眸。是不是该三个人一起挤一辆马车呢？还是安排云子另外乘一辆车。


  
云子看出陆锦屏的为难，说：“哥，我要跟你坐一辆车，别人我不管。”


  
陆锦屏哦了一声，没等回答。旁边的凝眸轻轻挣脱了陆锦屏的手掌，说：“我有车，你们走前面，我的车跟着。”说罢，转身径直朝一辆马车走去。


  
云子抬眼望去，见那辆马车陈设简单，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由撇了撇嘴说：“还是花魁，坐这样的马车不嫌掉价吗？”


  
凝眸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到了近前，她的丫鬟将踩脚凳放在旁边，凝眸踩着凳子上了马车，丫鬟把凳子放在马车后，车帘放下，跳到另外一侧跟车把式并排坐在马车车厢两侧，瞧着陆锦屏，等她说目的地。


  
陆锦屏便大声对他们的马车夫说：“去同州，绿柳坞。”


  
这绿柳坞在同州河边。其实是一个半岛，因为这一带江面比较宽，半个岛延伸到江里，一大片绿滩，上面种满了青青的柳树。还修了一座凉亭，平时是纳凉的好去处，只是现在夜已经深了，想必没有人。


  
云子听他居然要去那里，不由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想，现在正好是酷夏，到河边吹吹凉风倒也不错，先前喝了不少酒。


  
陆锦屏上了马车，云子也跟着上了去，驱车前往。叶青青当然还是骑着马跟在一旁。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静静的街道往前走，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站车棚里，陆锦屏没有说话，云子瞧他急，她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撅着嘴说：“哥，你当真喜欢那个叫凝眸的女子，冷得像块冰，有什么好？”


  
“这叫冰清玉洁。”


  
“什么冰清玉洁？你看她脸上，连一点血丝都没有，就跟个僵尸似的。”


  
“哦，这么说你见过僵尸？”，陆锦屏促狭的笑着，瞧着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尽管我没见过僵尸，可是我听说过呀，我师父就讲过，我跟你说过的，他年轻的时候，那僵尸突然从上爬起来，直挺挺地就往外走。因为房屋门矮，脑袋撞在门框上这才摔倒。这可是真事，我师父是不会骗人的，当时他就说了，那僵尸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想必跟着凝眸一样。”


  
“呵呵是吗？不过我听说僵尸的腿是不会弯的，要原地蹦着跳。可是先前你也看到了，凝眸行动自如，她的腿可以玩呀。”


  
云子见陆锦屏抬杠，哼了一声说：“她会弯曲也不代表她不是僵尸，说不定她修炼成精，比一般的僵尸厉害，腿能弯。”


  
“那僵尸也会弹琴吗？她的瑶琴弹得那可是非常好的。”


  
“没有人说僵尸不会弹琴。而且，僵尸修炼成精之后，跟人是一样的，只是没有皮肤冰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是真正的死人，你可得提防着。”云子故意压低了声音，用语调制造出恐怖。


  
陆锦屏夸张地啊的叫了一声，一把抱住她，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同时，还故意发抖。


  
云子被他紧紧搂着，仿佛骨头都要软化了似的，不由自主也抱住了他的腰。可是，陆锦屏的手却顺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奔袭而去，吓得她哎呀叫了一声：“哎呀，放开我，你作死啊？”努力从他怀抱挣脱，粉拳打了他一下，“你疯啦，存心占便宜是吧？”


  
陆锦屏呵呵笑着说：“你讲鬼故事吓我，不就是要这个结果吗？”


  
云子轻轻啐了一口，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欺负我。”


  
陆锦屏也是借着酒兴故意恶作剧，不过他发现刚才云子在他怀里的时候温柔的像小猫，若不是自己后面的动作吓了她，她说不定就这么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的。难不成这小妮子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


  
云子整了整衣衫，故意扯开话题说：“你跟那什么天师到院子里比试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进去的时候鼻孔朝天，比试完了却跪在地上拜你为师呢？你到底是用什么法术收服他的？我可不相信你先前所说的话，你给我说实话。”


  
陆锦屏瞪眼瞧着他：“我说的就是实话呀，干嘛要骗你。谁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要拜我为师，这种酒肉道士，才懒得搭理。”


  
“说的也是，他在聚仙楼也不算个什么。要是排名只怕要排到后头，他肯定是看中你什么本事，所以要跟你学了去，好在皇上面前抖威风。以便引起皇上和皇后的重视。”


  
说话间，来到了同州河边绿柳坞。


  
他们下了马车。陆锦屏走在前面，凝眸和云子一边一个跟着他，而叶青青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有强敌突然出现，发动偷袭。


  
他们四人步行，踩着绿柳坞柔软的青草，一直往尽头走去。


  
此刻虽已是深夜，星斗满天，但是酷热的热气仍然还没有消散，在和风吹拂之下，觉得格外的惬意。


  
走到河滩延伸进湖面的尽头，便仿佛已经置身同州河中心，四周都是哗哗的流水。只是到了这里，伸出的半岛阻碍，便一个回旋，河水变得缓慢，而绕过滩头的时候，河水又变得湍急，哗哗声不绝于耳。


  
陆锦屏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天，仰面朝天躺下。云子嘻嘻一笑，便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凝眸却没有坐，只是站在那儿，如晚风中的石雕。


  
陆锦屏侧脸瞧着他说：“这草地很舒服的，凝眸姑娘，你坐。”


  
凝眸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跟着的丫鬟。丫鬟赶紧将提着一个包打开，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蒲团铺在地上。凝眸撩起裙裾盘膝而坐。


  
陆锦屏见她宁愿坐在蒲团上也不坐在草地上，不禁有些好笑，说：“你不会有洁癖吧？”


  
凝眸却岔开了话题说：“想不想接着喝几杯？我带的有酒。”


  
陆锦屏一骨碌坐了起来说：“正合我意，我刚才还在后悔来的时候没有带酒呢。这附近又没有酒家，偏偏你想到了。太棒了，快快快去拿来，有下酒菜吗？”


  
凝眸说了：“没有，不过，我的酒不辣，还微微带甜，当茶水喝也是可以的。”

第204章 苦酒


  
陆锦屏有些失望，不过，凝眸这么说了，这酒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叶青青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动，她担心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便高声让停到岸上的马车夫将马车上的灯笼提过来挂在树上，他们的马车走夜路的时候，车厢的两边是挂着防风的灯笼的。


  
两盏灯笼都拿了过来，挂在了树上，一边一个，只不过灯笼的光线比较暗淡，只能照了个大概朦朦胧胧。


  
陆锦屏说：“这不是有星光吗？晚上躺在草地上，正好看星星的，偏偏你要拿两个灯笼来把星光都遮盖住。”


  
“有灯光，也一样能看见星星，没有灯光，有些东西是看不到的。”叶青青认准的事，即便是陆锦屏也没办法让他改变，陆锦屏也无奈的摇摇头。


  
很快丫鬟取来一小坛酒和几个青铜酒杯，快步过来，将酒杯放在他面前斟酒。


  
凝眸瞧着陆锦屏说：“尝尝，这酒可能跟你以前喝的不大一样，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喝得惯。”


  
陆锦屏端起那酒杯不觉微微愣了一下，因为酒杯似乎是玉的，但又不像平常的玉，因为，着手处非常冰凉，就好像摸着一块冰，只不过在这炙热的夏夜里，有这种感觉倒还不错。


  
“这酒还没温，只是这感觉倒是很清凉。”


  
凝眸端起面前的酒杯，说：“若是喜欢，便一口干了。”


  
陆锦屏嘿嘿一笑说：“这就好像被冰镇过，喝起来解暑。”说罢一仰脖，将一杯酒全都灌倒了嘴里。


  
可是酒水一进嘴，他便觉得不好。因为满嘴都是苦味，而且这种苦是说不出来的，一直苦到骨子里的那种。丝毫感觉不到酒的滋味。他没有尝过黄连，不知道黄连的苦是不是这样？但是，他可以肯定。他从小到大尝过的所有的苦味，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口酒的苦。


  
他正犹豫该吐出来还是吞下去，便在这时，就见云子学着他，将一杯酒倒进嘴里之后，立即。哗的一声，将嘴里的酒水全都吐了出来。呸呸的叫着说：“哎呀，这是什么鬼玩意儿那么苦？这哪里是酒啊，分明是吃药，呸呸！”


  
云子一边吐着口水。一边伸着舌头皱着眉。他想找别的水喝，可是没有，于是三步两步到了河边，蹲下用手捧着青幽幽的河水喝，漱口后又吐了出来，经过几次冲刷，可嘴里还是一嘴的苦味，连舌头都苦得木了。


  
叶青青端着酒还没喝。见状赶紧把酒杯放下，紧张的望着陆锦屏说：“快吐出来，当心酒里有毒！”


  
陆锦屏先前在犹豫要不要吐掉。见到云子把酒吐了，他便感觉自己也跟着吐似乎不好，那就太不给凝眸面子。而现在叶青青直截了当说让他当心就有毒，赶紧吐掉，这时他若真的吐了，那不就说证明了怀疑凝眸姑娘这酒中有毒吗？


  
他不相信凝眸在酒里下毒。因为，从先前凝眸拉着他飞速散开的动作来看。凝眸武功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要杀自己不需要下毒。而且。也不需要下这么苦的毒，这么苦的毒来作为毒药毒人，那谁还会往肚子里吞呢？肯定会把吐出来的，就达不到毒死人的目的了，因此他断定，这应该就是一种苦酒。


  
于是，他硬着头皮，咕咚一声将酒吞在了肚子里，情不自禁皱眉苦笑着说：“哎呀，好苦。”


  
凝眸还是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将一杯酒送到自己嘴里，缓缓饮下。然后，将酒杯放回草地，甚至连柳眉都未成挑动片半点，仿佛他喝下的只是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而并不是苦得让人碎了心肠的苦酒。


  
陆锦屏见凝眸若无其事，不禁有些诧异，说：“你当真厉害，这么苦的酒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酒还能入口吗？”凝眸语气平淡的问，不带任何感情。


  
陆锦屏经她这么一提醒，便发觉自己吞入肚中的苦酒顺着咽喉一直到了肠胃里，然后开始蒸腾发散。凉气嗖嗖的慢慢向四肢消散，身上的暑热在凉气进逼之下节节败退，片刻间胸腹间就是一片冰凉，先前感觉到的暑气也消散了大半，不由赞道：“好，这酒去暑最好，果真是宝贝，只是苦了点，为啥不加点蜂蜜之类的？”


  
凝眸似乎没有听见陆锦屏的提议，只是说：“既然爵爷觉得还能入口，那便再饮一杯吧。”


  
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给陆锦屏又斟满了一杯，同时瞧着云子。


  
云子赶紧摆手说：“不用了，我不喝这玩意，苦死了，自讨苦吃就是说的你们。”


  
丫鬟又望向叶青青。叶青青表情十分怪异，便决定还是不喝为妙，至少自己保持一份清醒，如这酒当真有问题，必须首先制住这位凝眸姑娘，逼她拿出解药，歉意的笑了笑说：“我最怕苦了，我还是不喝了。”


  
丫鬟正要把酒倒回酒壶，陆锦屏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他喝。”笑嘻嘻伸手过去，拿起叶青青面前的一杯酒，一仰脖直接倒进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苦味感受是由舌头的蓓蕾来承受的，如果将酒直接倒进了喉咙深处，不经过舌头，这样就感觉不到苦味了。


  
这个办法还是很有效，虽然还有少许经过了蓓蕾，但是比先前整个的苦味要好受一些。


  
酒入肚之后，他便觉得那杯酒如一道冰凉的冰流，顺着食道一直流淌到了胃里，然后迅速向全身扩散。先前的一杯已经将身体的大半寒气都逼退，而这一杯下去，全身的暑意顿消，觉得又如到了深秋天高气爽的感觉。


  
陆锦屏由衷赞道：“这酒真是不错，消暑一流，喝了之后，全身暑意全消，真是太好了，只是，好像没什么酒劲，我喝了两杯，还没什么感觉呢。”


  
凝眸说：“那爵爷不妨再喝一杯。”


  
“哦，难道是三碗不过岗吗？”陆锦屏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瞧了瞧，突然发现那酒颜色有些不对劲，好像是碧绿碧绿的，难道是酒杯的缘故？


  
陆锦屏将酒杯侧过来，就着树上挂着的灯笼仔细看了看，同时晃动了一下酒，发现并不是酒杯的颜色，而是酒本身就是这种碧绿色。


  
叶青青一直留心陆锦屏，见他神情有异，也凑过来仔细瞧了一眼，不由啊的叫了一声：“这酒只怕有鬼，爵爷不要喝。”伸手过来要抢陆锦屏手里的酒杯。


  
陆锦屏抬手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说：“无妨，凝眸姑娘的酒自然是美酒佳酿，又怎么会有鬼呢？坟地才有鬼，酒里怎么会有鬼。”说罢，生怕叶青青抢过去似的，一仰脖，又将那一杯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喉咙。


  
依旧是只有舌根处感觉到苦的味道，整个嘴到平安，而这一杯酒下去之后，陆锦屏发现身上的血液开始快速奔涌，一种让人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始在全身游荡，就像喝了五六成酒的感觉。有一种飘飘然的兴奋感。


  
陆锦屏连连赞叹说：“奇妙，真是奇妙，原来，当真是三碗不过岗，哈哈哈，喝到第三杯，才能感觉到的的确确是美酒佳酿啊。”陆锦屏回头对那丫鬟说，“来来，再斟一杯。”


  
丫鬟迟疑地望向凝眸，凝眸却不作声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笑了，说：“怎么？不给喝啦？是不是这酒太珍贵了舍不得啊？那又何必拿来勾引我呢？这样的美酒喝个半醉，倒还不如不喝，弄得人心痒痒的。”


  
凝眸还是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你所说的三碗不过岗，我不知道是什么典故，不过，我的酒的确只能喝三杯，喝多了并不是好事。”


  
“是吗？有什么不是好事的？我告诉你什么叫三碗不过岗。传说有个山岗叫景阳冈，当地的规矩，喝了三碗酒就不能翻过山坡。一位叫武二郎的好汉，连喝了十八碗，趁着夜色翻越景阳冈，遇到一头斑斓猛虎，他赤手空拳将猛虎打死。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陆锦屏已经感觉到酒劲上来，所以说话开始大舌头，并且，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把毛老人家的话也搬了出来。


  
凝眸等陆锦屏哈哈大笑完了之后，说：“爵爷若还想喝，那可以喝。只能再喝一杯，真的就别喝了。”


  
于是，旁边的丫鬟又给陆锦屏斟了一杯。陆锦屏端起来，醉意朦胧瞧着云子，说：“你当真不喝？这酒苦虽苦，却很有力气。而且喝了之后，一点都不觉得热哦。”


  
云子白了他一眼说：“美酒多的是，现在也不怎么热呀，要喝酒什么酒没有？偏偏喝苦酒，难喝死了，我才不要。”


  
“良药苦口，苦酒肯定也是有它好处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说罢，陆锦屏一仰脖将那杯酒又直接倒进了喉咙。很快他发现，周身的血液奔流的速度陡然增大增强，酒劲迅速像潮水一般袭上心头，醺醺然便有了以往喝酒到了七八分的那种感觉。


  
他便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江边。叶青青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小心，前面是水。”

第205章 只一招


  
“我当然知道是水，只不过，我在这儿感受一下水的清凉。嗯，不过我身上已经很凉了，其实，我只是想听听水声而已，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掉进去的，就算掉进去，我水性还是很不错的。”


  
陆锦屏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眯着一双朦胧的醉眼对凝眸说：“你这酒还真是好东西，以往我要喝到这个程度，至少得喝个半个时辰。而现在，只喝了四杯就已经感觉到好像喝了半个时辰的酒一样。好东西，要想醉，喝你的酒最好。”。


  
他在那摇摇晃晃的，叶青青到底担心，说：“要不你坐下吧，这的草也很青很软的。”


  
陆锦屏还真有点感觉到头重脚轻，全身轻飘飘的，犹如飞升云端一般。叶青青的提议正中他下怀，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四脚朝天往后一倒，把双手展开，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说：“真是舒坦，你们不喝，真是你们的损失啊。”


  
陆锦屏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知怎么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晚唐诗人杜牧的《秋夕》中的两句诗，便张口吟诵道：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凝眸一直看着他，听到这两句诗，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只不过，冰冷如霜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但也是瞬间消散，犹如白驹过隙。


  
云子却喜上眉梢，躺在旁边，头枕着后脑勺望着天阶说：“你这两句诗写得极好，也写得很是形象，你看到牵牛织女星了？”


  
“就在头顶呢，银河的这边是牵牛星，那便是织女星。银河两边最亮的两颗，四周的星星都没有他们亮。一年一度鹊桥相会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还等着相会呢，你呢？你的吐蕃情郎是不是等着你回去相会呀？”


  
云子俏脸一红，呸地啐了一口，说：“我哪有什么情郎。是你等着跟你的织女相会吧。”


  
陆锦屏说：“我不是牛郎。我是武二郎，三碗不过岗，我连喝十八碗，上景阳冈，打只老虎再说。”


  
陆锦屏哈哈大笑，一骨碌爬起来，摇摇晃晃又走向凝眸：“你这酒果真是好酒，再给我喝一杯如何？”


  
凝眸瞧着他：“爵爷今天辛苦了，喝了酒。可以好生睡上一觉。就再喝一杯，不过真的只能再喝一杯了，不然，有害无益。”


  
丫鬟上前又斟了一杯酒给陆锦屏。陆锦屏接过送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却闻不出任何味道，叹了口气说：“酒是好酒，喝了之后通体舒泰，而且暑意全消。最难得的是很快便感觉到飘飘欲仙。这种酒可是别的酒所没有的，而且不上头。很舒服。唯一的遗憾就是太苦了点，没办法好好品尝酒的滋味。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说罢一仰脖又将那杯酒倒进那喉咙里。


  
听到陆锦屏这三句不全的诗词，凝眸那深邃的眼睛再次闪过了一丝惊讶。同样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宁静。


  
云子却兴高采烈道：“你当真是出口成章，说出来都是佳句连篇，真是让人佩服，这几句写得极好。我得记下来，今天不虚此行。只可惜没有说全，只说了几句，不行，你得把这首诗写完了，后面或者前面。”


  
刚说到这，就见陆锦屏身上晃了晃，两腿一软，便往草地上倒去。云子和叶青青几乎同时出手扶住了陆锦屏。


  
叶青青着急的说：“怎么啦？你怎么了？”


  
陆锦屏却含糊地唱了起来：“美酒，美酒加咖啡一杯，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往事，又喝上第二杯……”唱到后面，便歪倒在了叶青青的怀里呼呼大睡。


  
叶青青紧张地望着凝眸，问：“爵爷这是什么啦？你的酒到底怎么回事？”


  
凝眸没有回答，旁边的丫鬟却扑哧一笑了：“爵爷喝醉了，没事，这种酒一般人也就喝个两杯，他能喝五杯，已经是了不起的酒中豪杰。而且，这种酒不会伤身，也不会痛头，还可以帮助他好好睡上一觉，这酒对身体也有极大的好处呢！”


  
刚说到这，就听见远处急促的马蹄朝这边过来了。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跑过来一名大汉，高声说：“爵爷，爵爷在这吗？”


  
听声音，正是衙门的熊捕头。


  
叶青青忙说：“爵爷在这里，捕头有事吗？”


  
熊捕头快步来到近前，说：“哎呀，不好了，燃灯的春花楼又出命案了，爵爷，你快去看看吧，刺史大人已经过去了。啊，爵爷？你这是怎么了？喝醉了吗？”


  
熊捕头这才发现躺在叶青青怀里的陆锦屏正在呼呼大睡，压根没听到他说话。


  
叶青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凝眸，说：“都是她的酒，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古怪。爵爷只喝了五杯就醉成这个样子。”


  
熊捕头吃了一惊，回头瞧了一眼凝眸，抓住陆锦屏的手腕诊脉，片刻，这才轻舒一口气说：“没事，爵爷脉象平稳，没什么问题，他只是喝醉了。赶紧，得想办法把他叫醒啊，那边命案还等着呢。”


  
叶青青赶紧抓住陆锦屏的肩膀不停摇晃，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说：“爵爷，快醒醒，快醒醒，春花楼出命案了，冯刺史让你赶紧去破案呢。”


  
云子说：“用冷水浇一下，说不定能行，我来。”云子将自己面前那空酒杯拿着，快步来到河边，舀了一杯河水，回来之后，倒在自己手掌上，把手掌弄湿，然后将手掌上的水珠弹到陆锦屏的脸上。


  
陆锦屏鼻孔嗯了一声，醉眼朦胧睁开眼，瞧了瞧。


  
叶青青赶紧说：“春花楼发生命案了，冯刺史让你快去破案！”


  
没想到陆锦屏只是半睁开眼，很快又闭上了，似乎压根就没听见叶青青的话，继续呼呼大睡。


  
“你们这样是叫不醒他的，让我来吧。”凝眸从蒲团上站起身，伸手过去，将陆锦屏抱了起来，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云子和叶青青赶紧追上。云子焦急地说：“你干嘛？你要带爵爷去哪？”


  
凝眸头也不回：“带他回春花楼，我在车上给他解酒，到了春花楼，他的酒就能醒来了。”


  
“不行，他醉成那样，我们来照顾，不用你，把爵爷还给我。”


  
云子说着，上前一把抓向凝眸的肩头。


  
这一掌抓实之后，云子便感觉到仿佛抓到了一块寒冰，不由打了个激灵。就在这一愣神间，凝眸肩膀轻轻一晃，一股大力如排山倒海般冲来，砰的一声，将云子震得往后倒飞出去，又在地上噔噔蹬连着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柳树树干上，那树干哗哗直晃。


  
云子只觉得胸腹之间气血翻涌，不禁骇然。原来这女子深藏不露，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叶青青在一旁见凝眸仅仅是肩膀一晃之间，便将云子震得倒飞出去，不由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越是如此，他越紧张，生怕凝眸对陆锦屏不利，叫了一声：“把爵爷还给我。”冲上去就要去抢凝眸怀里的陆锦屏。


  
熊捕头也发觉事情不对，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叶青青出手，便跟着叫：“放下爵爷。”一脚踢向凝眸的腿弯，想将对方踢倒，再把陆锦屏救下。


  
凝眸也不回身，左手搂抱着陆锦屏，右手袍袖一拂，嘭的一声，将叶青青和熊捕头震得都是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止住。


  
叶青青惊骇无比爬起来，跟同样惊骇的云子互看了一眼，脑海中都闪现出一个词潇潇！只有在华山顶上潇潇的那一招将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贺飞等三名绝顶高手击败，眼前这位凝眸武功之高，只怕也只有潇潇的那一招能比拟。


  
凝眸一招将叶青青和熊捕头震退，打横抱着陆锦屏快步来到马车前，飞升上了马车。她的丫鬟跟着跳上马车。马车夫不等吩咐，驾着马车朝前飞奔而去。


  
叶青青、云子和熊捕头想要追赶，可是，刚才被凝眸一招震退，气血翻涌之下，一时间既然居然提不起劲道，只能缓慢地走到马车边，三人都是又气又急，但是见到马车去的方向是春花楼，心中只能希望她说的是实话，不会对陆锦屏怎么样。三人缓了缓，呼吸这才舒畅，赶紧各自上了马车和马紧跟着追去。


  
凝眸的马车上，她抱着陆锦屏没有放下。而是托着他的腋下，让他盘膝侧身坐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后心，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前胸，抽取他体内的药力。


  
陆锦屏原来醉醺醺的脑袋开始渐渐恢复些清醒，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前胸和后背都有股非常舒坦的暖流在抽取体内的寒流。这种冷暖交融的感觉真是让他非常的舒坦，不由陶醉似的头一歪，靠在了凝眸的怀里。


  
凝眸正在用功的关键时刻，他知道陆锦屏此刻应该还没有恢复意识，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所以也没有把他推开，任由他脸颊靠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


  
终于，凝眸抽取了足够的药力之后，她听到了怀里陆锦屏动了一下。一低头，看见陆锦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她，而他的脸依旧紧紧的贴着自己左侧胸脯上。

第206章 悬梁自尽


  
凝眸缓缓将他推开，整了整衣衫，说：“你醒了？”


  
陆锦屏嗯了一声，坐直了：“你身上好凉，被你抱着就像在冰窟里一样，我还想睡，可是睡不着了，自然就醒过来了……”陆锦屏说到这，欲言又止。


  
凝眸说：“你们的熊捕头刚才跑来说，春花楼发生命案，刺史大人已经去了，让你赶紧去。”


  
陆锦屏这才惊诧的啊了一声说：“命案？什么命案？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到时候你自己问吧。”


  
陆锦屏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终于，马车到了春花楼前，这里已经被捕快和民壮重重包围了起来。当丫鬟撩起车帘，陆锦屏便抢先下了马车，伸手过去要牵凝眸的手。


  
凝眸大大方方将手腕放在了他的手宽大的手掌里，在他的牵引之下，一手提着裙裾，款款地下了马车。


  
陆锦屏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腕，凝视着她片刻，才说：“多谢姑娘。”


  
“你的酒醒了？”


  
“差不多醒了，姑娘的酒当真神奇，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是姑娘醒酒的办法着实让人惊讶。”


  
“人命关天，爵爷还是赶紧进去查案去吧。”


  
就在这时，随后赶来的云子、叶青青和熊捕头也到了门前，云子和叶青青动作最快，几个起伏便到了陆锦屏身边，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见陆锦屏依旧好端端站在那儿没有什么事情，这才舒了口气。


  
陆锦屏迈步往里走，门口的捕快赶紧左右分开，陆锦屏迈步进去。熊捕头追上来说：“爵爷，刚刚发现春花楼后院女子飘雪，死在屋里了，是吊死的。但是，是她自己上吊还是旁人将她吊死不得而知。因为，他们春花楼已经发生多起命案。所以马财主便派人到衙门报官了。”


  
陆锦屏点点头，加快了步伐，云子紧跟在他身后。


  
途中经过已经发疯的代秋的小院子，尽管代秋已经发疯，可是，这小院子还是归她住，并且，另外拨了两个老妈子伺候。走过院子旁，陆锦屏发现院子里悄无声息。甚至没有灯光。


  
陆锦屏知道代秋发疯之后害怕见到光亮，因此，白天都钻到床下，晚上蒙在被子里，也不许点灯。所以他的院子都是漆黑一片，也没有什么声音。他听到声音都会发疯一样尖叫。


  
走到这，陆锦屏突然站住了，其他人也跟着站出来。云子一直紧跟在他身边。有些疑惑瞧着他，低声问：“怎么啦？”


  
陆锦屏望着高墙。呆了片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回答云子的问题：“刚才，我跟凝眸在车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云子听他吞吞吐吐的。便问：“什么不可能？你在车上怎么啦？是不是那个女人对你怎么样了啊？”


  
陆锦屏仿佛没听见，只是傻呆呆望着高墙。片刻，他摇了摇头说：“算了，不可能的。这事以后再说。”


  
陆锦屏他们来到飘雪所住的院子。


  
后院极大。三十个姑娘都有各自的院子，只不过根据他们地位高低不同院子大小也不一样。飘雪属于排名靠后的，宅院相对比较小，而且紧挨着其他人的院子，并没有单独一处，都没有什么花园之类的。


  
门口整个小院已经被捕快和民壮围了起来，严防其他人靠近。陆锦屏到之后，并不着急着进去，因为马财主和老鸨惶恐地守在门口等他。


  
陆锦屏问：“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谁先发现的？”


  
马财主说：“是她的丫鬟，发现尸体之后，就跑来跟我说。说飘雪姑娘昨天晚上回到院子……”


  
陆锦屏说：“你不用说，把发现尸体的丫鬟叫来，我来问他。”


  
马财主赶紧侧身向不远处哆哆嗦嗦站在那儿的一个小丫鬟招手，叫她过来，那丫鬟脸上都是泪，十分害怕，全身都在发抖，尽管是酷热的夜晚。


  
陆锦屏四周看了看，只见瞧热闹的人都被远远的拦在了百余步之外，便问：“你把经过说一下，尽可能详细一些。”


  
那丫鬟答应了，说：“今天选花魁，去之前，黄奶奶就一直不停的说爵爷已经答应了，要选我们姑娘为花魁的，姑娘却是半喜半忧，有些不大相信。但是黄奶奶一直不停的给打包票，说爵爷已经亲口答应的，她都看见了的。爵爷何等样人，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呢？放心好了，今晚的花魁赛我们姑娘一定能拿下花魁的，再不济至少进前三甲绝对没问题。”


  
“于是，姑娘便兴冲冲开始打扮，可是她打扮完，坐在那发呆，我就问：‘姑娘你怎么了？’她说不知道等会该表演什么才艺。因为每个人只能展示一项本事，而她觉得自己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没有一样能明显占优，拿什么进行展示呢？”


  
“黄奶奶在一旁出主意，可是黄奶奶觉得我们姑娘什么都好，哪一样都比别人强，说来说去，一会让跳舞一会让唱歌一会让弹琴，一会儿又让画画，弄到最后，都快要上场了，还是没拿定主意。于是，我们姑娘就说对我说，让我帮她出个主意。”


  
“我说，男人对他们男人所不擅长的技能最感兴趣。琴棋书画男人也会，所以算不得女人的特长，而唱歌，女人虽然比男人有自己的特色，但是，也不是太稀罕的，跳舞才最有女人味。因为，男人很少跳舞，他们没有的才是最稀罕，既然拿不定主意，就选跳舞吧。”


  
“我们姑娘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选了一段舞蹈，是她最拿手的。然后上台去表演了，完了之后下台来，她有些沮丧，黄奶奶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在台上跳舞的整个过程中，都一直偷眼看爵爷来着，可是，爵爷却不怎么在意她，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喜欢的样子，她觉得没什么希望，而且，旁边那个天师似乎兴趣也不太大。她见过太多的男人，知道男人的目光和表情的含义。黄奶奶和我都安慰她，可是她还是摇头，忧心忡忡的样子。”


  
听到这儿，陆锦屏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飘雪姑娘是自杀，而自杀的原因又是因为自己不在意她，她当不了花魁一时想不开而寻短见，那岂不是自己之过吗？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朝她笑一笑，点点头。或许她就不会走上绝路，即便当不了花魁，安慰她几句，也不会自寻短见的。


  
可是，一个人如果心智如此脆弱，只因为当不上花魁就寻短见，那这样的人过了这个坎，只怕也过不了其他的坎，迟早还是会出事的。


  
丫鬟接着说道：“果然，等到所有比赛完了，爵爷和天师定了三甲，却没有我们姑娘。我们姑娘转身跑了，我着急赶紧追，黄奶奶也跟着。但是，她脚步不快，被甩到了后头。我跟着姑娘一路跑回住处，姑娘一直冲到她卧室里，把房门紧紧关着，也不让我进去。我就拍门，让姑娘开门，可是，她在屋里放声大哭，却没有开门。等到黄奶奶也气喘吁吁跑到屋里来的时候，我跟她说姑娘在哭，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黄奶奶坐在门口宽慰，让她不要担心，一边说，还一边骂天师和爵爷说话不算话。姑娘在屋里大声说，让我们不要在门口吵了，她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都远远的走开。于是黄奶奶和我便不敢再说，退到院子里又不敢说话，生怕吵着姑娘。就这样等了好半天，黄奶奶越想越气，说不能就这样，她绝对不会让孙女平白受这种气的，她要去找爵爷理论，所以，她就气呼呼的拿了一个红漆马桶到毛厕舀了半桶的屎尿，提着出去了，我很害怕，本来想过来告诉爵爷的，可是又担心姑娘这边有事要叫我，心里也觉得爵爷身边那么多人应该不会让黄奶奶得逞的。”


  
“等了好半天，有人进来跟我说黄奶奶因为用粪水泼爵爷，没有泼到反倒把屎尿泼到了燃灯天师的身上。天师很生气，我们老爷下令让人把黄奶奶抓起来关在了要先饿她几天再说。我听了这话很担心，但是，我也不敢告诉姑娘，生怕姑娘听了更着急，她本来就很难过了。我到门口听见姑娘只是呜呜的在屋里哭，哭得很伤心，我也不敢劝，站在屋檐下的等着。后来，到了后半夜，姑娘哭声小了，最后就没了声音。我以为哭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也困得不行，便坐在廊下，靠着立柱打了个盹。再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挑着一担礼盒，到院子说是老爷派来犒赏各位姑娘的，姑娘今晚都辛苦啦，明儿个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生意做得更好。来的人问我姑娘怎么样？听说她一直在哭，我说可能睡了，他们就说把门敲开，要当面告诉姑娘马老爷的话，不能让我们丫头转达。要不然少了话反而不好。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敲门。可是，姑娘一直没开门。”

第207章 不翼而飞


  
丫鬟接着说：“他们几个敲不开门，就说算了，姑娘先睡吧，等到明天早上他们再来转达话，于是他们就走了。我就接着在走廊下靠着立柱坐着，这么一闹，我也没了瞌睡，呆呆的望着门，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因为刚才我拍门姑娘也没有开，也没有说话，以她的脾气，一定会吭气的。想到这我越发的不安，上去从门缝往里瞧。但是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什么东西。于是，我就从窗户缝隙往里看，挨个窗户都瞧过去，突然，我看见屋里有个白影挂在半空中，我吓了一跳，心里突突的。”


  
说到了这里，丫鬟的话语充满了恐惧，仿佛那惊恐的一幕又再次出现在了面前：“我从窗户缝辨别，可是看不真切，于是，我就用手指头把窗户捅了一个小眼，往里面瞧看，这一瞧之下，吓得我魂飞魄散，我看见姑娘吊在半空中，脖子上挂着一根白绸，虽然看得不清楚，但我从身形来段判断应该就是姑娘。‘姑娘悬梁自尽了！’我惨叫着冲到门口使劲拍门。”


  
“门房听到我的喊叫，也从屋里跑出来，问怎么回事，然后也凑到窗户窟窿里往里看，便也吓坏了，于是，我们俩用力撞门，但是撞不开。他就伸手把窗户纸扯烂，伸手进去把窗户打开，然后翻进去把门打开。我进去看，挂在横梁上的果然就是我们姑娘。我吓得全身发抖，说先把姑娘放下来。于是，我就抱着姑娘的腿使劲往上送，门房拿根凳子踩着上去要解那白绸，可是横梁高她够不着，就赶紧找了把剪刀把白绫剪断了。姑娘身子重。我托不住，一下摔在了地上，我觉得姑娘身上冰凉的。身体都已经僵硬。”


  
“我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哭着把姑娘的身体放在地上用力摇晃。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又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听，一点心跳都没有，我才知道姑娘已经死了。我非常害怕，问门房怎么办。门房就说她看着让我赶紧去叫老爷你们来，于是我就跑去叫人去了，老爷他们就跟着来了。点了灯查看，发现姑娘果然都死了。”


  
听到这，陆锦屏转头问马财主。当时进屋的有几个人。马财主说只有他跟前院的老鸨，还有他的两个丫鬟。陆锦屏吩咐熊捕头提取这几个人的指纹和鞋印，熊捕头跟随陆锦屏破案，这些基本的手续他已经知道了，分别依次提取。


  
陆锦屏提着一盏灯笼走进院子，这院子的确不大，穿过天井来到廊下，四处查看，并没有可疑痕迹，避开了进门的正门。从旁边小门进去，便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位可怜的姑娘飘雪。两眼微睁，舌头拖着半截，勃颈上一道明显的缢沟。


  
陆锦屏并不着急进行尸体检验，他提着灯笼先仔细检查了门窗。除了丫鬟所说的那个把扯烂的门窗之外，其他窗户都是关得好好的，上了门闩。屋里陈设整齐，并没有任何搏斗厮打的痕迹。他举着灯笼查看了房顶。房顶没有任何破损，横梁上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


  
在尸体上方，最下的横梁上。挂着半截白绸，仔细查看断口整齐。跟先前丫鬟所说用剪刀剪断是吻合的。查看踩踏的凳子，上面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脚印。陆锦屏提取了这个脚印。


  
接下来。他检验尸体脖颈上的勒痕，形状跟正常上吊是吻合的，脖子向后不交，因为使用的是白绫，所以，勒痕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勒痕附近皮下出血却比较明显的，这说明是生前缢死，而不是死后悬尸。


  
陆锦屏检查尸体的体表，尸体面部肿胀。身体其他部位检查之后没有发现搏斗抵抗伤，也没有任何其他外伤。


  
接着，他吩咐外面的仆从拿来了一把梯子架在横梁上，爬上梯子检查了横梁，发现没有拖拽的痕迹，如果是故意杀人的话，往往会有把人吊上去的拖拉痕迹。从痕迹上也没有发现他杀的证据。


  
经过现场勘查和尸体体表检验，陆锦屏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迹象，尽管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他已经能够断定死者死于自杀。


  
陆锦屏出来，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马财主等人。


  
马财主说：“她为什么要死呢？不就是没当上三甲吗？真的那么重要？她都出来干什么这行当了，还这么在乎名声？既然在乎名声，又何必要来干这行当呢，真是让人费解。”


  
陆锦屏苦笑说：“人跟人不一样，我们能想得通的，他未必能想得通。有时，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一时想不通就死了，很多自杀的人，其实在旁人看来，理由都不足够让他去死，可他偏偏死了。就是因为在死者看来，让他去死的理由已经足够剥夺他活下去的兴趣。尽管这种感觉很可能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也许熬过这个时间她就不会死，但是，没有人帮她熬过去，她自己由此走上不归路。”


  
马财主频频点头说：“爵爷分析得极是。”既然知道死者死于自杀，相比被人谋杀要稍好一些，但是，到底是出了命案，又死了一口人，只怕会被别人认为他春花楼太晦气，对他生意打击那是不可预料的。马财主愁眉苦脸，自己大半积蓄都投入其中，如果要是生意连续遭到如此沉重打击，那还谈什么赚钱呢？只怕弄得个血本无归呀！


  
陆锦屏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小姑娘飘雪的奶奶黄老太的身影，便问马财主：“黄奶奶呢？”


  
“已经把她关起来了，这种人不好好收拾，她是不知道好歹的。”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算了，把它放了吧，她也是为一心为她孙女这才找我们的麻烦，再者说了，她的孙女已经上吊死了，得有人来收拾料理后事。”


  
马财主赶紧连声答应马上吩咐仆从去把那黄老太放出来，让她料理她孙女的后事。


  
陆锦屏又发现燃灯天师也不在，便又问马财主。马财主说：“爵爷你们走了之后，天师就跟着霜桃姑娘去她屋里去了，先前发现飘雪姑娘吊死，我们也没敢去惊动天师，想必是喝酒醉了已经睡下了。”


  
陆锦屏不过随口问问，也懒得理睬，便通知熊捕头，捕快和民壮都可以撤了。这只是一起自杀案，不是故意杀人命案。熊捕头舒了口气，陆锦屏带着云子和叶青青返回家，先把云子送回了他的宅院，这才回到了自己的老宅。


  
这一夜，陆锦屏做了不少奇怪的梦。一会儿梦到飘雪吊在半空中朝他笑，一会儿又梦到风蝶全身火焰熊熊燃烧，接着梦到那半老徐娘朱云娘烧得胸腹都没有了，但却含情脉脉瞧着他，吓得他从梦中惊醒。


  
扭头望去，不知何时，夜空已经有了月光，虽然很淡，但是青幽幽的洒在地上，让他想起了凝眸的怀抱，柔软而冰凉。想起了让他觉得心底发毛的感觉。


  
随后的两天过得很平淡。


  
春花楼连续几桩命案依旧没有任何头绪。陆锦屏也懒得再去想，很多案子其实是破不了的，尽管自己拥有了现代化的侦破手段，他常常还是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两天，燃灯天师都来，一天来好几次，要登门拜访。陆锦屏推说身体不适没有见他，只希望他知难而退早点回京城去，没想到这道人丢了那双手套，便认准了必须要跟陆锦屏学到不怕火的本事，这才能捡回这天师的称号，不然回去了也会倒霉的，倒不如趁现在软磨硬泡也要学到这一招。所以尽管陆锦屏找借口不见他，他还是没有知难而退回京城去，一直呆在春花楼。


  
好在他是天师，而聚仙楼有规矩，皇帝都不敢得罪这些高人，他们都是来去自由的，他离开也没人敢说不字，也就没人来找他麻烦。


  
第二天晚上，乌云密布，雷电隐隐，都说可能会下暴雨。可是只是打了几个炸雷，却连一颗雨都没有下。


  
但这几个炸雷却造成了一些伤害，城里一头牛被雷电劈中而死，但没有听说造成人伤亡。


  
次日早上，陆锦屏刚刚到衙门，看守殓房的门房就慌慌张张跑来说有要事禀报。


  
陆锦屏皱了皱眉，殓房门房来禀报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马上吩咐让他进来。那门房老头满脸惶恐，进来之后差点没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爵爷，不好了，殓房里放着的春花楼风蝶姑娘的双脚，不见了！”


  
风蝶姑娘身体被人放火烧毁，只剩下残缺的头部和一双脚。脚上的绣花鞋倒还完好无损。陆锦萍为了查案，便吩咐把风蝶姑娘残缺的这一双脚放在一个木盒子里加上石灰隔潮，存放在衙门的殓房以备破案之需，暂时还没侦破。而风蝶没有请人来索要尸骨回去安葬，这双脚就一直放在殓房里，没想到现在殓房的门房来告诉他那双脚不翼而飞了。


  
陆锦屏立刻站起身：“到底怎么回事？”

第208章 人皮血案


  
门房老头吓得一哆嗦，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爵爷，是，是我的错，昨夜，我，我沽了一壶酒，喝醉了，结果睡着了。今早上起来，我看到你房门是开着的，便进去看，发现风蝶姑娘放在盒子里的脚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没找到，殓房大门关得好好的，从里面拴上了的，我检查了，是关得好好的，并没有人动过。而且殓房院墙都很高，院子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怎么就不见了呢？所以，我赶紧来禀报爵爷。”


  
陆锦屏跟着殓房的门房老头来到了衙门殓房，这殓房在衙门的一角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围墙都很高大，要比普通百姓家的院墙要高得多，进了院墙之后，便犹如进了一个天井似的，有一种压抑感。


  
陆锦屏来到了殓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当初装风蝶一双脚的盒子依旧在靠墙的那张桌子上，盒子已经打开了。


  
陆锦屏先蹲下身查看靠近房门地面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避开了正常的通道，绕道来到了桌前，探头一看，只见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那几袋石灰还放在里面。


  
因为他害怕石灰会破坏死者的残肢，所以并没有把残肢直接放在石灰上，是用袋子装了放的，石灰可以吸收空气中的湿气，以减缓尸体的腐烂，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但是现在是夏天，温度很高，所以这十多天过去，那双脚其实还是开始腐烂了，皮肉都已经半液化。不过现在，这高度腐烂的残肢却不见了。


  
陆锦屏走到殓房门口，看了看门上挂锁的铜环被扭弯曲了。但是上面的铜锁却不见了，便问那看门老头说：“这房锁上了吗？”


  
“绝对锁上了，我敢用脑袋打包票，只要不是老爷来查案，这殓房从来都是锁着的，钥匙就在我身上。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门开着，而且铜锁已经被人扭断了。我进去发现那腿不见了，赶紧来禀报爵爷。”


  
“那锁呢？”


  
“不知道在那里去了。”


  
陆锦屏跟殓房门房两人四处搜索半天，也没发现那铜锁。难道是被潜入的人带走了吗？


  
他又忙起身查看门上的挂锁的门环，发现门环变形了，他便知道，肯定是来人抓住门锁旋转，将筷子粗细的门锁给生生拧断了。


  
尽管铜锁的坚固程度比不上钢铁，相对要容易一些。可是，要用柔软的双手将一根筷子出的铜棍拧断，那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这份力道当真是惊世骇俗。


  
难道此人是个武功高手吗？


  
一个武功高手潜入衙门的殓房偷走风蝶的一双已经腐烂的腿，却又是为何呢？不会是个恋足僻吧？就算是恋足癖，脚都腐烂了有什么可恋的？


  
陆锦屏心里嘀咕着，出来之后，查看院门门栓，没有任何破坏痕迹。完好无损。


  
这时，熊捕头已经得到消息。带着几个捕快急匆匆赶来了，但是陆锦屏没有让他们进院子，就让他们等在院子外。同时，陆锦屏吩咐捕快到自己家通知叶青青赶来。


  
他叫叶青青来，当然是让她把自己的法医勘察箱拿来。叶青青懂得这一点。因此，很快叶青青背着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赶到了衙门殓房。


  
陆锦屏接过了叶青青递过来的法医勘察箱。让门房老头也推到门外，然后把房门关上，因为他要进行检测，不能有外人旁观。


  
他拿出紫外激光物证探测仪，戴上荧光增强眼镜。开始搜索院子里可疑的痕迹。关键是那把铜锁，既然，凶手将铜锁拧断，上面肯定应该留下了凶手的一些微量物证，比如指纹汗渍什么的。


  
陆锦屏原来希望能够找到那把铜锁，从锁上提取，那个偷走风蝶的腿的人留下的脱落细胞之类的东西。可是，那个铜锁怎么都找不到，他只能把勘查的重点落在门上。希望那人在门上或者盒子上留下指纹或者体液什么的。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门上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是殓房看门老头的，盒子上没有提到可疑指纹。


  
陆锦屏把现场的勘察一遍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觉得有些纳闷，这人难道具有反侦察经验？


  
不对，古代的人还不知道现代化的反侦查经验，肯定是因为某种因素使得她没有能留下相应的物证痕迹，比如身手异常敏捷。


  
丢失的双脚陆锦屏找不到更多有用的线索，所以那双脚的丢失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损失，甚至还算不得一个刑事案件。他查不到便就算了，让他感觉好奇的是，这个人看样子身手敏捷，能越过高高的衙门院墙，可是为什么要到衙门的殓房偷去一个残缺的双脚呢？


  
陆锦屏疑惑地回到了签押房，坐在那发呆，琢磨这件事。而就在这时，熊捕头急匆匆的跑来对陆锦屏说：“爵爷，不好了，春花楼又出命案了！”


  
陆锦屏一听头都大了，先前三桩命案还没有破，现在又出命案，这不是要人命吗？难道这春花楼当真是不祥之地，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命案呢？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后面这一次，选为榜眼的那位霜桃姑娘死了，而且，死状极其恐怖！”


  
陆锦屏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恐怖法？”


  
“她，她被人剥了皮，整个身体的人皮全部被剥走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躯体，真的很吓人。”


  
陆锦屏猛地站住了，扭头瞧着他：“剥皮？”


  
“是啊，刚才，春花楼的人跑来报官，说霜桃姑娘被人杀死在屋里，人皮被剥走了，只剩下血淋淋的一具尸体在床上，很吓人。”


  
“立刻备马！”


  
叶青青拿着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正准备返回老宅，没想到便出了这件事，幸亏她没走，于是便叫上，跟陆锦屏一起前往春花楼。


  
春花楼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瞧热闹了。这位马财主先前发生命案之后，他已经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现在又发生命案，虽然叫苦不迭，但还是安排春花楼的龟公封锁了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入，所以看热闹的人只能在外面议论。


  
这次来瞧热闹的人特别多，一来是因为春花楼连续发生命案很是怪异，再一方面，当然是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与众不同。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居然被人把人皮剥掉了，听起来都是让人感到恐惧。


  
恐惧归恐惧，但是人的好奇之心反倒被这件事挑逗起来，因此来看热闹的比先前要多得多了。陆锦屏还是费了些功夫这才分开人群，进到了春花楼。


  
马财主哭丧着脸等在门口，他知道陆锦屏会很快的到来，所以也没有进去索性就站在门口等着。果然看见陆锦屏的出来了之后，急匆匆跑上来迎接。


  
没等陆锦屏询问，马财主就着急忙慌的先说：“早上，霜桃姑娘的丫鬟没见到霜桃姑娘……”


  
陆锦屏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人群，一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让他跟着自己迈步进了春花楼，到了天井。仆从丫鬟婆子都被限定各自在屋里呆着不许乱走，所以天井上并没有什么人。陆锦屏这才让马财主把经过说一遍。


  
马财主说：“昨天晚上霜桃姑娘睡得有些晚，差不多四更天才睡下。所以一直到中午丫鬟都没敢叫她，但是马上要吃午饭了，这才决定去叫醒她，而他的帷帐一直是放着的。掀开帐帘，丫鬟发现霜桃姑娘死在床上，而且人皮都被完全剥掉了，血林林的一个躯体，很吓人。”


  
陆锦屏吩咐把那丫鬟叫来详细询问，跟马财主所说的差不多。


  
陆锦屏要先勘察现场，回头再来询问这丫鬟。


  
他来到了霜桃姑娘的小院。霜桃是榜眼，除了凝眸之外就属她，所以她的院子也是极其豪华而气派的。


  
进到院子里面，正前方的正屋是绣房，旁边是书房。根据丫鬟所说，尸体就发现在卧室里面。


  
陆锦屏小心避开地上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来到了床边，轻轻掀开了帷帐，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具血淋淋满是鲜血的女尸躺在床上。但是已经没办法分辨人了，因为整个尸体的皮被人剥了，只留血红的躯体，但是由于没有大血管被破坏，所以，出血量却不是很大，只是身体下的被子被浸湿了。


  
也正是因为出血量不多，所以陆锦屏得出了初步判断，剥人皮应该是在被害人死了之后进行的，心脏在停跳之后，没有心脏搏动鼓动血液，所以，出血量相对就会少很多。


  
陆锦屏检查了一下尸体表面，除了剥皮造成的创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外伤，致死原因一下子还不能准确判断。


  
陆锦屏决定马上进行尸检，查清楚什么原因。看看霜桃是被人杀了之后剥皮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意外死亡，死了之后才被人剥了人皮，这两种情况罪责刑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必须要查清楚准确的死亡原因。

第209章 无人听见


  
陆锦屏准备先切开头皮检查头部，而就在他分开死者头发时，他惊讶地发现死者的头顶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伤口很深。


  
他拿了一根探针探测，发现有半尺长，从长度来看符合一般匕首，从创腔情况来看，表面光滑，没有组织间桥，而且伤口两个角都很光滑锐利，说明，凶器应该是一把双刃刀。


  
这应该就是致死的原因，当然，在没有完成解剖之前，他还不愿意做出这样的结论，因为死者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先行死亡，然后再被扎中头部，这样的话，这一刀也就不成其为致命伤了。所以，要全面进行解剖之后才能得出最终结论。


  
他剖开头颅，发现刀创深入脑组织，如果没有其他创伤，这一刀足以让被害人立刻死亡，并丧失反抗能力。


  
刺入人的头颅跟刺入身体不一样，身体在被尖锐的刀捅刺后，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能刺入，但是头骨由于有坚硬的颅骨保护，所以，要想将刀子扎穿坚硬的头盖骨，扎入头颅深处，必须有足够大的力量。


  
这样看来，行凶之人应当是一个孔武有力，至少是武功高强的人。


  
陆锦屏接着对身体其他部位进行解剖，但是，解剖之后，在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发现致命伤，也没有明显外伤。


  
陆锦屏检查了尸温、尸僵，确定死亡时间大概在五更天左右。也就是黎明时分。


  
因为尸体整个被剥皮，相貌已经无法辨认。他必须确定这具尸体就是霜桃。准确确定尸源非常重要，是破案的基础。


  
他根据丫鬟的陈述，在霜桃专用的梳妆台提取到了几根头发做了DNA鉴定，然后又提取了死者的心血也进行了相应测试，经过比对认定同一，说明床上这具令人恐怖的女尸就是新任榜眼霜桃。


  
根据丫鬟的陈述。头天晚上。霜桃接待的是同州的一位乡绅，只不过乡绅呆到了两更天，便告辞离开了。丫鬟陪霜桃姑娘将那乡绅送到了院外，并没有留宿。


  
回来之后，因为天气炎热，又喝了酒，所以霜桃便让丫鬟准备洗澡水，她在大木桶泡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才起来，然后。换了睡衣上床安歇。


  
霜桃姑娘的总共有三个丫鬟，当然贴身丫鬟只有这一个。另外两个是在外屋打杂的，另外还有几个老婆子。因为天气炎热，住处又是独家独院。墙比较高，因此，春桃睡觉都是把窗户打开的，门也是开着的，通风凉快。


  
陆锦屏又把院子的门房叫来详细询问昨天晚上的情况。那门房是夫妻两个，诚惶诚恐地说，整个一晚上没有任何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人来过。送走了那位乡绅之后，她就把房门关上了的，上了闩。早上出了这件事之后才开的门，这之前门闩一直好端端的插在门上。


  
陆锦屏亲自进行了勘察，发现门上门闩和屋里的窗户、进卧室的门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损的情况。


  
除了门房守着门口之外，其他几个老妈子是睡的厢房通铺，所以相互可以印证，而三个丫鬟是睡在一起的。那贴身丫鬟也没有睡在里间屋，因为，霜桃开门接客，经常要留宿客人，所以她只在外屋听召唤就可以了，没有进去打扰，这一晚也是这样，她跟另外两个丫鬟住在外间屋。


  
院子里的所有的人都盘查之后，发现他们都有相互作证不在场证据。陆锦屏询问的重点当然是那三个住在外屋的丫鬟。但是丫鬟说她们其实很警醒的，因为平时夜晚里姑娘会起夜方便，或者吃宵夜什么的，她们还得送东西陪着。


  
但是这一晚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所以才会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根据秦楼的惯例，丫鬟要陪着姑娘熬夜的，所以早上的时间一般没人来打扰。一直快到中午，几个丫鬟起来收拾好之后，却没有见霜桃在里头招呼，等到快开午饭了，这才去查看，发现霜桃已经惨死在床上。


  
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当然就是进行排查。


  
此前陆锦屏已经使用紫外线物证扫描仪和荧光增强眼镜对房屋可惜痕迹进行了仔细检查，但是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都是院子的贴身丫鬟。有几个可疑指纹经过调取近日曾经找过霜桃姑娘的客户进行比对之后，都一一得到了认证认定。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有证人证明他们在家并没有外出。他们都没有作案时间，由此以来，在霜桃姑娘房中发现的可疑线索全部被排除，依旧找不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线索。


  
这让陆锦屏非常的奇怪，因为，在他穿越过来之后，勘察过的案件，像这样什么线索都没有的，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没有发现线索，侦破陷入了僵局。


  
陆锦屏很沮丧，他在离开春花楼的时候，听到远远的有和尚念经的声音传来，问旁边一直陪同的马财主：“你们春花楼怎么跑出和尚念经了？”


  
一直厚着脸皮跟在身边的燃灯天师抢着话头回答说：“爵爷有所不知，就是那个上吊自杀死的飘雪姑娘，这两天正在办丧事，本来没必要拖那么长时间的，但是那个黄奶奶性格倔强，说她唯一的孙女死在了春花楼，不明不白的，春花楼得好生的给她超度，免得她到了阴曹地府受人欺负，马财主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对他的要求都满足，请来了和尚道士做法念经超度亡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总共要念七天超度亡魂，这才能够下葬。”


  
这燃灯天师登门拜访陆锦屏要求拜师，被陆锦屏以种种借口推脱没见到，而这一次陆锦屏到春花楼来查案，他得到消息之后，一直跟在马财主身边陪同陆锦屏。想尽可能的讨好陆锦屏。


  
陆锦屏说：“这黄老太跟孙女相依为命，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呢？不然，孤苦伶仃的，马老爷你还是要给她安排一条后路才好。”


  
马财主赶紧赔笑说：“爵爷吩咐小的一定照办，嗯，我也正琢磨，我问过了这黄老太，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人，而且年岁也高了，身体也不大好，要是给她一笔钱出去，只怕也没办法好好过日子，也没人照顾她。反正我春花楼也不少她一口吃的，所以，我准备等她下葬之后，就跟黄老太商量，就让她还留在我春花楼吧，打打杂什么的，总有个照应，不会饿着冻着的。”


  
“很好，老人最担心的就是身边没有人照料，出个什么事都没人招呼，那是很危险的，如果留在春花楼，相互有个照应，对她是一好事，也能多少弥补她丧女之痛。”


  
陆锦屏正往外走，便看到前面假山后转出个女子，上来给陆锦屏施礼。正是陆锦屏两次确定为探花的玉峰姑娘。


  
她似乎知道她那一对胸器的魅力，所以，刻意突出了双峰，在腰上扎一条黄丝带，又穿着一身紧身的薄薄的罗衫，将个娇躯勾勒得十分的惹火。


  
玉峰娇滴滴道：“爵爷，你可是好些日子都没到春花楼来看玉峰啦，你也不心疼一下玉峰啊。”说着话，媚眼一个接着一个朝陆锦屏抛了过来。


  
陆锦屏说：“没几天呀，这些日子我公务繁忙，再者说了，我实在是没有多少兴趣来春花楼，所以，就没来见你。怎样过得还好？”


  
“好什么呀？我们姑娘见不到爵爷，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玉峰旁边的小丫鬟脆生生的替他说。玉峰故作羞涩状，低下了头，偷眼瞧陆锦屏。


  
“春花楼连着发生命案，的确是让人没办法提起别的兴趣了，所以，等到这些事情忙完之后，我再抽时间来看你吧。”


  
玉峰脸上神情郑重，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对陆锦屏说：“爵爷，就是这案子，奴家有些想法想跟爵爷说说，不知爵爷有没有兴趣听呢？只是小女子个人愚见。因为看见爵爷破案如此辛苦，想帮忙出出主意，就不知道是不是馊主意。”


  
陆锦屏哦了一声说：“你能够有这份心，不管帮的上帮不上我都很感激。再说了，集思广益嘛，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找不到头绪的时候，听你说说你的观点，说不定还能给我启发呢。那咱们到你屋里去吧。”


  
玉峰一听这话，不由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吩咐丫鬟赶紧先回去准备，然后陪着陆锦屏往自家院子走。张财主和燃灯天师当然不好跟着，陪着笑目送他跟着玉峰去了。


  
到了院子，先前跑回来的丫鬟已经在后花园池塘旁边摆了一个软榻和几案，这里四面透风，夏日里比较凉爽，上面又有遮阳的房顶挡住阳光，是度夏的好地方。


  
陆锦屏说：“你这院子还不错呀，还有池塘花园。”


  
玉峰颇有几分得意，脸上充满了感激，对陆锦屏说：“这全亏了爵爷你，要是不选我为探花进行三甲，我可没福气享用这园子。只有三甲才能享用这种带花园的院子，春花楼总共就这么三套，花魁凝眸姑娘那一套要大一些，原本是风蝶姑娘的，没想到她命薄居然当了花魁没一天便不在人世了，到便宜了那凝眸。其实，我真想不通，干嘛天师你们要评她为花魁呢？冷冰冰的，据说她身体跟她表情一样冷。大夏天的也跟冰人似的，可吓人了。而且似乎从来不会笑，哪个男人会喜欢她呢？尽管当了花魁这几日，我就没见到男人点她，她这个花魁徒有其名而已。”

第210章 鬼说


  
说到凝眸，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问：“这些日子没有人找他吗？”


  
“没有啊，我可没骗爵爷，真的一个都没有。我听别人说，好像寻常人等他看不上，所以也不接客，我心里就琢磨，这哪是她不愿意接那些凡夫俗子？分明是人家没有人来找她，找这么个借口，给自己下台阶而已。像她那样冷冰冰的人，有几个男人会喜欢？男人来秦楼不就是为了寻快活吗？看见他板着个脸，谁还会快乐的起来。”


  
陆锦屏点点头，他知道这玉峰对凝眸一直是心存妒忌，所以最好不要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坐下来说：“你刚才说，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见解？现在说说吧。”


  
玉峰忙道：“这么着急，你还是先吃点东西，消消暑，然后奴家慢慢告诉你。”


  
“不必了，我公务繁忙，这案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你快说吧。”


  
其实，玉峰对侦破案件半点都不懂，又哪有什么主意给陆锦屏提供呢？她只是找了个借口，她知道要想吸引陆锦屏的注意力，让她到跟自己到院子里来，便只有投其所好说案上的事，他才会有兴趣的。果然，这一说陆锦屏就跟着来了。只是来了之后，又该怎么把这话圆回去，免得陆锦屏认为她太有心计反而不妙，所以刚才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让陆锦屏相信她真的是在帮陆锦屏想办法。


  
当陆锦屏目光炯炯看着她的时候，原先脑袋里还在琢磨该如何把这话说满了，可是陆锦屏目光凝视之下，却有些慌神，什么事都忘了。好在她久在秦楼，见多识广。反应也很快，眼珠一转，立刻决定先拿话慢慢套陆锦屏对什么话题感兴趣，然后再把这话圆回去。


  
玉峰故作神秘的挥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丫鬟退了出去，然后坐在陆锦屏身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他耳边说：“这个案子的确太过蹊跷，我觉得里面肯定不同寻常。”


  
“那是当然，要是寻常的话我早就破了。你说说，你觉得怎么个不寻常法？”


  
“一个接着一个被杀，而且一个死得比一个奇怪，先生的风蝶，被人活活烧死在茅厕里，当真吓人。而且烧得整个身体都成了焦炭了，就剩下一双脚和头皮没烧掉而已。而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大厅里喝酒……”


  
陆锦屏见她重复自己知道的事，皱了皱眉，说：“你直接说吧，不用再去扯那些别的，我真的很忙。”


  
“好好。”玉峰有些着急，实在想不到更好的点子，便想到哪说到哪，随便找一个看着还像点样的理由。把眼前的事情搪塞过去再说。有个理由总比没有的好，大不了自己先前说了说不定是馊主意。已经打下了伏笔。要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那陆锦屏铁定会认为自己存心找借口别有用心，那反而会弄巧成拙的。


  
于是，玉峰便压低了声音，凑到陆锦屏耳边说：“我觉得，杀了这些人的人。不是人，而是鬼！”


  
陆锦屏皱了皱眉，扭头瞧着她：“鬼？”


  
“是啊，爵爷这几天只顾查案，没有问问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我在下面可没少听到大家都在说这春花楼闹鬼。马老爷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这次请燃灯天师来，其实主要目的就是让他做法事，驱鬼驱邪，可是燃灯天师却脾气古怪，老太爷一直不敢跟他说。还想找机会让爵爷您给帮忙说说呢。”


  
请燃灯天师来做法事陆锦屏是知道的，知道马财主有这个想法，但是，闹鬼这个说法他倒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也不知道春花楼是不是真的是这么传的。


  
尽管他是穿越而来的，但是他对所谓的阴曹地府牛鬼蛇神之类的说法并不相信，因为穿越在科学上还是可以解释的，但是鬼魂、阴曹地府，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的存在。让陆锦屏这个受现代科学的法医相信是鬼魂作案，这还真不容易。


  
玉峰见陆锦屏嘴角带着一点捉弄的笑意，显然，他对自己这个说法并不感兴趣，玉峰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还必须把这个话说完，也不管陆锦屏是不是能接受了。


  
玉峰接着说：“这几个案子特别蹊跷，尤其是那代秋，发疯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好，整天呆在床底下，见到个动静就发疯一般的哭喊。你想，爵爷，她这之前好端端的，突然一下发了疯，还把她自己的门房老太太和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活活掐死了，这哪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要不是遇到鬼被鬼惊吓成这个样，又如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还有这一次，那霜桃被人剥了皮，但是地上，我听人说没有发现血，也没见到有人进出的痕迹，要知道，那三个丫头可就在外屋，中间只隔了一个门帘，甚至没有门，这三个丫头还是很机灵的，不是那种贪吃贪睡的人。如果真要有人进去把霜桃给害了，又剥了人皮，她们三个在外面会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吗？除非剥了她人皮的不是人，而是鬼怪。只有鬼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做这种事，其他人根本别指望能听到的。”


  
陆锦屏笑了笑说：“鬼怪杀人，你总不能让我这么去跟刺史大人说吧？那不是找借口吗？再说了，真正有人见过鬼吗？你见过吗？”


  
玉峰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笑了笑，说：“我就这么琢磨来着，不过，要不是鬼的话，我倒觉得有一个人可能是她干的。”


  
“哦，是谁呀？”


  
“凝眸！”玉峰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地四处看了看，才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陆锦屏浓眉微微一蹙，说：“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凝眸来历不明，我听马老爷说，是她主动找马老爷要到我们春花楼的，别的姑娘都有卖身契，在马老爷手里的，唯独她是心甘情愿自己来，并没有卖身契。所以，马老爷觉得真是天上掉馅饼，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来帮自己做摇钱树，非常高兴。可是后来才发现，里面有蹊跷。凝眸不同于常人。从来没有人见她笑过，而且，她身上冰凉，摸起来就像死人一样，很吓人的。”


  
“她洗澡不要丫鬟在旁边伺候，都是自己关着门洗。而且，她很少吃东西，一天最多一顿，还没有一小碗饭。只喝一种苦得要命的酒，一天就喝一杯。她弹的瑶琴，尽管都说什么高山流水，什么意境深远，可是我们听来确有种说不出的恐怖。就好像是阴曹地府传来的声音似的，很吓人。你要看着她的脸听她谈，你就会发现，她的脸好像没有脸一般，就是那种……，哎呀我也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特别吓人。所以，我跟她说话，从来不敢看她脸。”


  
“这么说，你觉得她是鬼？”


  
“不是我觉得，是很多人都这么觉得！正常人如何会这样呢？每天吃那么一小碗饭，正常人早就饿死了，这难道正常吗？最特别的是，她身体冰凉，只有死人才这么冷的。大热的天，她不出汗，再热的天也一滴汗水都没有。而且身上始终是冷的，跟冰块似的。活人又哪会这样啊？这么大热的天，毒日头底下，谁不会冒汗呢？可她就不会，这不是鬼是什么呢？”


  
陆锦屏若有所思，片刻，缓缓点头说：“嗯，说的也是。”


  
玉峰只是尽可能的想让陆锦屏感觉自己在帮他琢磨这件事，所以，把春花楼里的人私下议论的话说了，还添油加醋加了自己的想象，原以为陆锦屏肯定会耻笑，但能够让陆锦屏觉得她在帮陆锦屏就好，即便是她的说法幼稚可笑，总比什么都不说不出来为好，没想到陆锦屏居然点头表示赞同，这让她不由心花怒放。


  
玉峰赶紧又接着说：“所以啊，现在天师在这，他是天师，可以抓鬼，要不，爵爷你悄悄的跟天师说一声，让天师用照妖镜好好照一下，看她究竟是什么鬼怪？把她的魂收了去，免得她再害人。不然，我可真是担心要是这个鬼没抓到，任由它害人的话，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害再也见不到爵爷你了，你可得救我呀……”


  
说到这，玉峰一副让人保护的小鸟依人的模样，依偎在陆锦屏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甚至还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


  
陆锦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你刚才说的到给了我一条新的破案思路。谢谢你，好，我得走了，赶明儿我再来陪你好好说话，好吧？”


  
玉峰抬起头，抹了抹眼泪，说：“那，我可是当真了，每天就在屋里等着你来哟。”


  
陆锦屏点点头说：“那是当然，我说话从来都算话的。”说罢，陆锦屏站起身告辞离开，玉峰一直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把他送到门口，才依依惜别。


  
院门外，叶青青、马财主、燃灯天师都在等着，其中居然还有云子。

第211章 心跳


  
陆锦屏忙上前对云子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燃灯楼又发生了命案，而且很诡异，上次的那榜眼不仅被人杀了还剥了皮，真是吓人，所以我知道你肯定在这儿破案，过来瞧瞧。怎么样？没耽误你破案吧？”


  
“怎么会呢？你来得正好，我还有事正要找你商量呢？”


  
“哦，什么事？”


  
云子迟疑片刻，扫了一眼其他人。


  
马财主和燃灯天师立刻知趣地赔笑告辞，说他们在前院等着爵爷。于是转身快步往前院去了。


  
叶青青却没有走开，她知道陆锦屏不会在意她在旁边的，陆锦屏也不会有什么事要瞒着她。果然陆锦屏并没有示意让她回避，而招手对云子说：“咱们边走边说。”


  
走出一段路之后，陆锦屏这才说：“春花楼里连续发生命案，春花楼的人都在传说是鬼怪做的……”


  
云子赶紧点头说：“我也这么听说了。而且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真是诡异，不是鬼，正常人谁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陆锦屏点点头，接着说：“刚才我在玉峰姑娘院子里说话，她说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她觉得是新当选的花魁凝眸姑娘做的，而且还说她姑娘不是人，是鬼，还举出了证据，比如说，她每天只吃一小碗饭，喝很苦的酒，应该就是上次我们在同州河边喝的那种，还有，她从来不笑，大热的天也从来不出汗，洗澡从来都是背着人，不管天气有多热。她身上始终都是冰凉的。种种迹象，玉峰觉得她是个死人，或者说僵尸。说春花楼发生的离奇的事都是她干。”


  
云子先是频频点头，可是听到后面却摇头说：“不对，前面的风蝶姑娘和朱云娘被害的时候，凝眸姑娘还没来。又怎么能可能是她做的呢？”


  
“她还没有来并不代表不能杀人。”陆锦屏阴沉着脸，“而且，她是主动要求到春花楼来的，不是马老爷花钱买来的，这就很奇怪。这就说明她到春花楼应该是别有目的的！这个目的或许不是为了钱，因为她在这的这几天，我听说没有接过一个客，尽管很多歌姬卖艺不卖身，但是她连艺都不卖。这不是很奇怪吗？”


  
云子愣了一下说：“居然有这样的事？听你这么一说，到的确是很蹊跷。这么看来，她应该非同凡人啊。”


  
陆锦屏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非常奇怪，可是一直没有说。因为，我觉得可能是个错觉，但是。在听到玉峰的话之后，与我先前的感觉是相符的。我越发的觉得这个叫凝眸的女人真的很古怪。”


  
云子神情一紧，说：“怎么啦？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去同州河边喝了那很苦的酒之后，我喝醉了，刚好又发生命案，她把我抱上马车。当然这些是我后来听叶青青说的。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是躺在她怀里。我的脸正好贴在她的左胸上……”


  
云子啐了一口，涨红着脸瞪眼瞧着他：“你跟我说你们做的这些肉麻的是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哼！”


  
陆锦屏赶紧摆手说：“你听我说完，我要跟你说的是，我当时耳朵正好贴在她左胸上。但是，我听不到心跳！”


  
“啊？”云子原本一脸怒气，听到这句话，变成了惊愕，眼睛瞪得溜圆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缓缓点头说：“我很用心的听了，开始，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便把脸贴得更紧，用心听了一下，真的没有听到心跳。而且，正如他们所说的，她的身体跟冰块一样的冷，不仅仅是凉，而是一种冷，就像脸颊贴在一块冰上面的感觉。”


  
“她没有心跳？这么说，她当真是僵尸？”


  
“我发现这一点之后，为了进一步验证，在下马车的时候，我故意伸手牵她，她把手放到我手心里的时候，我顺势握住了她手腕寸关尺部位，但我摸不到她的脉搏，她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在门口的大红灯笼下，我跟她说话，我很注意的观察她的胸脯……”


  
云子瞪眼道：“你就会盯着人家那地方看！”


  
陆锦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你乱吃什么醋啊？你听我说完！我听她胸部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男人看女人的胸脯还能有其他什么目的？”


  
陆锦屏苦笑说：“我在看他有没有呼吸！”


  
“呼吸？呼吸看胸脯做什么……”云子刚说到这，便打住了，立刻意识到陆锦屏是通过观察胸脯的起伏来观察她有没有呼吸，这么说就很可能是没有的了。她一想到这，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难道，你，你没有看到她，胸口起伏吗？”


  
陆锦屏沉重的点点头说：“我一直盯着看，可是，没有任何起伏，也感觉不到他在呼吸！”


  
云子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全身冰凉，不是僵尸又是什么？”


  
陆锦屏耸耸肩。


  
云子说：“既然是鬼，那就赶紧作法收了她呀！你的道法除了破案，抓鬼行不行？若是不行，要不就叫那什么燃灯天师或者其他什么人来做法收了他吧！”


  
陆锦屏说：“我现在要去核实一下，他究竟是人还是鬼，然后再做定夺。”


  
云子跺脚说：“你都说了，没呼吸没心跳，肯定是鬼，你去找她那不是自投死路吗？而且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在同州河边，她一招之下将我击飞，而且，叶青青和熊捕头也是被她袍袖一拂，震得倒飞出去的，她的袍袖我能感觉的到，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这种力量即便是我师父也施展不出来，我现在听你这么说，更能肯定她就是鬼。不行！不能冒险，还是多叫几个法师。”


  
陆锦屏摇头说：“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能乱来，我还是不大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是先核实清楚了，你在这等我。放心吧，就算真的是鬼，他要杀我也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即便是鬼，也是一个不会害人的鬼，我还是要查清楚。”


  
说罢，陆锦屏快步往外走去。


  
叶青青在后面听到他们两所说的话，不由得脸上变色，快走几步跟上了云子，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在涉及到陆锦屏安危的时候，即便他对云子有看法，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跟云子结成联盟，共同维护陆锦屏安全。所以主动向她询问。


  
云子瞪眼瞧着陆锦屏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太犟了，可是又没办法说服他，只能跟在后面见机行事。朝叶青青做了个准备动手的动作，然后快步追上叶青青，紧张的跟在后面。


  
如果前面面对的是正常的敌人，即使再强大，她也不会害怕。但是，面对的是鬼，女孩天生都怕鬼，所以不由自主变了脸色，身子也在发抖。但是，涉及到爵爷安全，只能硬着头皮也要上。


  
可是鬼本来就已经死了，除非用道法把它收了，武功估计是没有效果的。那该如何对付这鬼呢？自己，可不会道法呀！


  
陆锦屏来到了凝眸的院子前，房门关着，他敲了敲门，然后回头瞧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云子和叶青青，笑了笑，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片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丫鬟探头出来，见到是他，不由喜上眉梢说：“原来是爵爷呀，我们姑娘昨个还提到你呢，说不知道你的案子破的怎么样了？也没见你来。”


  
“前面案子还没有破，新的又出来了，你们这春花楼又死了一个人，我是来破案的，顺便来看看你们家姑娘。”


  
那丫鬟大吃了一惊，一双美目瞧着陆锦屏，很显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古代没有手机之类的，全靠口口相传，他们是独家独院，又是后院的花魁，其他人一般是不敢打扰的，因此他们不主动出来打探，也得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丫鬟紧张的问：“是谁呀？怎么死的？”


  
“霜桃，就是这次当选榜眼的那姑娘，皮肤白里透红跟淘货，跟蜜桃一般的。可惜，她美丽的皮肤被人剥下去，只剩下血淋淋的尸体。”


  
丫鬟哈了一声，小嘴弯曲成了一个美丽的弧形，片刻，才合拢了嘴，说：“哎呀真是失礼，爵爷你进来说话吧，我去通报姑娘。”


  
“有劳了。”陆锦屏跟着丫鬟来到了屋里花厅坐下，杨槐叫另外一个丫鬟奉茶，而自己快步跑去通报。


  
过了片刻，凝眸来了，依旧是那一身紫色长裙，见到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或者说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说：“爵爷来了，请坐。”


  
陆锦屏笑了笑，坐下之后，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她高耸的双峰上。她故意没说话，这样一来，凝眸便也没说话。没说话就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究竟是不是在呼吸。可是，陆锦屏足足等了一盏茶时间，也看不到云子的胸脯有任何因为呼吸而发生的任何起伏。

第212章 验证


  
这是在酷夏，衣衫本来就很单薄，只隔着一层纸似的薄薄的衣衫，如果他有呼吸，凭陆锦屏锋利的眼神，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陆锦屏感到额头有些冒汗，目光回到了凝眸的脸上。尽管她没有说话，凝眸却不觉得奇怪，也不问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也没有望着他，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陆锦屏咳嗽了一声说：“霜桃姑娘被人杀了，有人用匕首刺入了她的头顶，当场毙命。并且凶手还残忍的，剥下了她全身的皮，只剩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床上。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刚刚听丫鬟说的，不过没说的那么详细，爵爷是来查案的吗？”


  
“是的，霜桃姑娘死的很惨，我通过尸体解剖，推算出她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四更天左右。而春花楼围墙非常高，霜桃姑娘自己也有独家小院，外人要想潜入行刺，难度还是很大的，更何况，她在外屋还有三个丫鬟，但是这三个丫鬟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人就被杀死在屋里，而且还被剥去了人皮。下手之人要么武功非常高，要么，就不是人！”


  
说到最后，陆锦屏眯着眼，盯着凝眸。可是，从凝眸的眼中还是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波动，就像冰雕似的。


  
陆锦屏自己给自己唱独角戏：“姑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说过，我对破案没有研究，这是爵爷的事。如果爵爷认为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那好，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四更天，你在什么地方？”


  
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人，被一个负责侦破的官员这么询问，肯定会下意识的跳起来，因为这是对方将自己列入嫌疑人的一种表现。可是，凝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仿佛在叙述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我在房子里休息。”


  
“有人可以作证吗？”


  
“丫鬟、门房可以作证。”


  
“可是，我听说，姑娘的武功非常高，你要武功高得离奇的时候，来去自如，这些丫鬟仆从不会武功，也根本察觉不到你来去的？”


  
“我一直在家里休息。”


  
“我听说姑娘的武功非常高，袍袖一拂就能帮人把人震得倒飞出去。而且没有任何抵抗。被你震飞的云子，武功是非常高的，我还没见到她被人击败过，但是，在你的手下连一招都接不下。由此可见，姑娘武功之高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很好奇，姑娘能说说你师父是谁吗？”


  
“抱歉。我不能说。”凝眸语气平淡，简简单单的拒绝了陆锦屏的要求。


  
陆锦屏又问：“那。我能问姑娘是从哪来的吗？我听说，你并不是马财主花钱买来的，是你自愿到春花楼来，能说说你的来历吗？”


  
“我的户籍情况马老爷那里有，衙门能查到。”


  
陆锦屏愣了一下。瞧着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能看看姑娘的双手吗？”


  
两人坐在一张软榻上。中间放了一张矮桌，所以，云子将双手平放在了桌上，目光并没有瞧着陆锦屏，而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凝眸的双手很有骨感，甚至可以说有些纤细，看不到任何血色。她的指甲修得形状非常美。


  
陆锦屏说：“我现在需要，把你的指甲用棉签擦拭一下，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要说可不可以就行了。”


  
陆锦屏想的是，假如杀死霜桃的人是凝眸的话，因为剥皮肯定会与凝眸的身体发生接触，所以，她的指甲里说不定便残留霜桃的血液或者脱落细胞什么的，这样，只要能检测出死就是强有力的证据。


  
所以他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因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方实施了犯罪，凝眸完全可以拒绝。陆锦屏找不到强行这么做的依据，完全只能靠对方是否自愿。


  
有些出乎陆锦屏意料之外的是，凝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瞧着自己的双手，用平淡语调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可以。”


  
陆锦屏赶紧从怀里掏出物证袋里面放的他特制的棉签，分别提取了凝眸手指头指甲缝里的拭子。


  
随后陆锦屏又说：“我现在还需要姑娘的指纹，可以吗？”


  
“可以。”凝眸声音还是很平淡简短，不带任何感情，更没有被人冤枉的愤怒。


  
于是，陆锦屏提取了她的指纹。既然前面两个要求都若无其事的得到了对方的许可，陆锦屏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我能拔下一根姑娘的头发吗？”


  
本来，提取对方DNA最常用最简单的，就是用棉签直接刮去她的口腔内黏膜。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圣洁不可侵犯的女子，陆锦屏实在下不去手拿一个棉签伸到人家嘴里去倒腾。当然更不可能提起人家的血液，想来想去，维有头发是相对比较合适一点的。


  
而这一次，凝眸把目光从自己双手慢慢抬了起来，落在了陆锦屏的脸上，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


  
看到凝眸难得一见的表情，陆锦屏不禁心中一动，他既然能够表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与它鬼或者僵尸的身份不相符。因为鬼怪和僵尸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只有人才有表情。


  
陆锦屏很快明白，为什么对方眼中会闪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因为自己索要对方的头发，而青丝代表情丝，所以女人的长发是不能够轻易给人的，自己居然公然索要对方的秀发，这样对方肯定会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锦屏赶紧解释说：“姑娘别误会，我调查这个案子，所有的后院的人我都要挨个调查的，提取你头发，只是做一些检测，如果姑娘在意，那也没关系。”


  
凝眸的视线离开了陆锦屏的双眼，轻轻的从头上拔下来几根秀发放在陆锦屏面前的桌上。秀发纤细黝黑发亮，还带着毛囊根部，这是陆锦屏需要的。


  
于是他：“很抱歉，姑娘，这都是查案的必须的程序，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陆锦屏见他站起身，便也跟着站起来，说：“爵爷言重了。”


  
陆锦屏很想缓解一下这种压力，自嘲的笑了笑说：“没办法，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即使不愿意做也只能做。包括查案。等到春花楼系列案件侦破之后，或许再请姑娘到河边去游玩，姑娘的那美酒尽管苦得离奇，但是，我现在居然还有些想念了，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再请我喝一杯呢？”


  
“可以，随时恭候爵爷。”凝眸语气像飘过的云，眼神像星空般深邃，不带任何感情。


  
陆锦屏出到院门外，见云子和叶青青紧张的站在不远处，两人见他出来，这才舒了一口气，快步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有揭露锦屏有任何异样，云子说：“怎么样？查清楚没有？他到底是鬼还是僵尸？”


  
陆锦屏眨了眨眼，快步往前走。


  
云子便知道，陆锦屏觉得太靠近凝眸不宜讨论这些事，赶紧跟着来到假山后，看不到凝眸她们的地方，陆锦屏这才站住，四周看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刚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我担心晚上我喝醉了，没看清楚，但是今天我看的很真切，而且观察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真的没有呼吸，也看不到任何呼吸的迹象。”


  
云子沉声道：“那就对了，肯定是鬼或者僵尸，赶紧，我们去找燃灯天师去，天师才有办法收拾他。”


  
陆锦屏对这位燃灯天师没有任何兴趣，因为先前他已经发现燃灯天师所谓的道法，其实不过是一些魔术小把戏而已，使用了道具，而自己把道具拿走之后，他便失去了所谓神奇的道术了。既然它的道术是假的，御火术是假的，那么所谓的抓鬼，只怕也是假的。而且，这世界上有没有鬼，能不能抓到鬼，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云子见陆锦屏没有任何兴趣，又想起先前两人比试之后走出院子外，燃灯天师前倨后恭，陆锦屏对他不冷不热，便知道陆锦屏不在意这所谓的天师，赶紧改口说：“要不，我让马财主去找燃灯天师吧，让们去说，我也懒得见他。”


  
陆锦屏现在唯一怀疑凝眸可能是凶手的是因为她高绝的武功，还有诡异的身体情况。与其说是要查这个案子，倒不如说是排解自己心中的疑惑。


  
在这之前，他并不准备请人抓鬼，于是，对云子说：“先不着急，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先确定清楚再说。”


  
“你还要确定什么呀？不是说她没有呼吸吗？活人怎么会没呼吸呢？”


  
“我要做一些道法的检验，别忘了我也会道法，只是不会抓鬼而已，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结果。走吧，咱们先去找马财主。”


  
说吧，陆锦屏带着云子和叶青青来到了前院，马财主和燃灯天师一直等着，叫陆锦屏来了，赶紧上前赔笑，也不敢问刚才情况。

第213章 乌云盖顶


  
陆锦屏对马财主说，让他找一间僻静的房屋给自己，马财主也不敢多问什么事，就近找了一间。


  
陆锦屏拿着法医勘察箱进去之后把门关上，在屋子仔细检查一遍，并没有任何偷窥的地方，这才放心，于是他取出了刚才提取到的几个检材进行检测。


  
检测的结果，从凝眸十个手指头指甲缝隙提取的拭子上面只有凝眸自己的DNA，并没有其他人的，特别是没有死者霜桃的。这就是说，即便是凝眸实施了这桩杀人剥皮案，她手段高明，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陆锦屏最希望能突破的地方。他做过很多人的DNA检测，但是还没有做过鬼或者僵尸的。既然是鬼或者僵尸，应该不具有人的DNA才对，可是检测结果清晰地告诉陆锦屏，这是人的DNA，没有任何异样。


  
也就是说，从科学检验的角度，证明凝眸是一个女性人类。


  
可是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皮肤冰冷如霜，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做出这样的检验之后，陆锦屏确认，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凝眸是一个人，他也就没必要再去追查人家为什么没有呼吸心跳，出现这样的结果可能有很多解释，只不过自己没有找到解释的原因而已。


  
检验完之后，陆锦屏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守候在外面的叶青青和云子赶紧上前说：“这马财主拿着照妖镜和搜魂铃，去找那女鬼去了。他要真是鬼，一定跑不掉的。”


  
“哦，怎么回事？”


  
云子说：“刚才，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找天师，让他帮忙先看看能不能收了这个女鬼，天师是听我说了之后，取出了一个照妖镜和一个收魂铃，他本来是要自己去的。可是他后来又说凝眸姑娘是……，是……”


  
“是什么？吞吞吐吐的。”


  
云子白了一眼陆锦屏说：“还不是因为你，燃灯天师说凝眸姑娘是你的人，他不敢靠近的。生怕你误会。”


  
陆锦屏笑了笑：“原来是这回事，她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只不过，她不想见这天师而已，拿我当挡箭牌。”


  
云子吐了吐舌头说：“这个我倒相信你。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女鬼或者僵尸的，你又不缺女人。”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说刚才的事吧。”


  
云子接着说：“那天师说了，他的照妖镜和搜魂铃不需要什么道法，直接祭在鬼怪面前，鬼就会吓出。露出原形遁走，绝对不敢伤人的。他只要遁走逃跑，就说明她是鬼，如果是人的话。是不会害怕这两样东西的。听了天师这么说了之后，马财主便自告奋勇说他去试试看。于是便拿着照妖镜和收魂铃去找凝眸去了。刚才我们没去，是因为怕你这边有什么事招呼，所以一直守在你身边。”


  
“原来如此，抓鬼这么热闹的事你都不去，看得出来，你对我还是有点意思的嘛。”


  
云子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说：“你可别乱想，我只是担心你需要人帮忙而已，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看见马财主急匆匆的往这边来了，到了近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这趟差事对他来说。还是充满了艰险的，幸亏有惊无险平安回来。


  
马财主说：“我刚才进去了，跟凝眸姑娘说，我得了两个宝贝让她鉴赏一下，结果，她若无其事的拿着那照妖镜翻来覆去看。又拿起搜魂铃摇了摇，然后告诉我说，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什么古董，没有什么收藏价值。我就只好拿着东西出来了，到外面之后跟长天是树根，燃灯大师说了，他在外面做法试试看。于是，我们在外面修建了简易的法坛，然后，开始念经做法，这才耽误了半天，刚刚做完。”


  
陆锦屏问：“怎么样？做法有没有什么效果呢？”


  
天师说：“我这法叫做搜魂，但凡只要我发功，方圆百步以内鬼怪都会现形，绝对无所遁形，立刻便会发作化作一道青烟。这是极厉害的杀鬼绝招，我轻易是不用的，因为这手法是非常耗费元气，我做完之后，又叫马财主去查看。若是那山东姑娘真的是女鬼，必然灰飞烟灭，可是进去之后，姑娘还是若无其事，没有任何异样，由此可见他不是鬼，这一点我可以给爵爷你打包票。”


  
马财主陪着笑说：“是呀是呀，我去查看了，过来就跟咱说没有任何异样，说话行动都没有任何影响，可见燃灯天师的搜魂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害，那就说明，她是人不是鬼，青天白日里，要是鬼的话又怎么能出得来呢？”


  
云子撇嘴说：“那可不一定，有些鬼道法高深，根本不害怕，一般凡夫俗子的道法对他奈何不了的。”


  
燃灯天师听云子话里带着讥讽，只能陪着笑，不敢接腔，也不敢辩解。


  
马财主陪着笑点点头说：“对对，姑娘说的再多也没有，而且，他如果不是鬼，不是僵尸，那是狐仙呢？我听说，有些狐仙修炼上千年，也能化成人形的，除了狐仙其他一些邀请，那也是有血有肉不怕人，不怕道法的，只要道法比不上她，那，根本就奈何不了她的。”


  
燃灯天师可以忍耐忍受云子的讥讽，但是却不能接受马财主这样的话，立刻眼睛一瞪，阴冷的声音说：“不怕你不相信我这两道法器，尽管不是古董，却是我从师父传承下来的宝贝，而我的搜魂，是我们这一门传下来的抓鬼秘籍。我师父和我用这宝贝收了不少妖魔鬼怪，包括僵尸鬼，还有你所说的狐仙，真要是凝眸姑娘是妖魔鬼怪的话，逃不出我这两件法器。”


  
马财主可不敢得罪燃灯天师，忙不迭赔笑作揖，说：“对对，是小人刚才说走了嘴，还请天师原谅。”


  
陆锦屏说：“既然不是妖魔鬼怪，那咱们就不用费劲了，马上派人对春花楼所有的人进行盘问，今天就暂时不要营业了。而且就算要营业，只怕也没有多少人敢来啊？你们这出了这么诡怪的事情。”


  
马财主哭丧着脸点点头，他知道陆锦屏所说的是实话，连续发生的命案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这之前没有多少人敢来，而这次发生的剥皮案件之后，只怕就更没人敢来了，倒还不如关了门，先集中精力让陆锦屏把案件查清楚之后，再想办法如何恢复元气吧。


  
几天过去了。


  
陆锦屏派熊捕头带着捕快在春花楼连续进行逐个排查。排查的重点当然还是时间。查清楚那天晚上案发的时候，所有人的行踪。同时，让熊捕头暗中测试这些人中到底有没有武功高强之人。因为陆锦屏觉得，能够在三个丫鬟没有任何知情的情况下，把人杀死把皮剥走，这样的事情只有武功高绝之人才能做得到。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


  
几天之后，传来的消息让陆锦屏还是很失望，熊捕头将整个春花楼上上下下都盘问了一遍，这些人要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实施犯罪，没有杀死霜桃的时间，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那种能力完成这样高明的杀人。在春花楼里，除了一些龟公会些三脚猫功夫之外，找不到任何人武功盖过熊捕头的，更不要说什么超一流的高手了。


  
陆锦屏发现这个案子又进入了死胡同之后，他真的要发疯了。连续发生的命案找不到任何破坏的迹象，就算使用最原始的摸底排查，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难道这又是一桩无头案吗？


  
进入夏季之后，雨水却不多。


  
那一天春花楼开业下了一场雨之后，就一直没有下雨。不够，这一天天气阴沉得跟锅底似的，很显然将会有一场雷暴，因为天边已经有隐隐的雷声。老天爷要集中爆发，可能要将这之前的那些应该倾注下来的暴雨集中在一起来个倾盆暴雨。


  
陆锦屏不禁有些担忧同州河的河堤。因为同州一带地势比较开阔，同州河比较宽，河堤比较低，一旦发生洪水，很容易漫过堤岸淹没整个原野，甚至直接灌入同州城。


  
这一天正好是衙门的休息日，早早的陆锦屏起来发现天气不对之后，他便驱车来到了河边察看水情，发现同州河水位开始在上涨，但是沿河却看不见巡堤的。虽然河水不太浑浊，没见到大洪水的样子，但这已经让他心生警惕了。


  
所以陆锦屏立刻来到了衙门见冯刺史。


  
陆锦屏提醒冯刺史做好防洪准备，最好是多准备些沙袋，在城外的河岸堤防加固，同时，城里头也要准备一些，万一决堤或者洪水漫过堤岸冲到城边的时候，可以用沙土堵住城门，这样形成一个天然的防护堤。城墙这么高，可以有效保护城里的百姓的安全，所以城门是关键，必须严防死守，用大量的沙袋牢牢堵住才行。


  
冯刺史很耐心的听完陆锦屏的话，但他说他已经打听过，同州河最大的水也没有进入同州城，所以不用担心。

第214章 意外发现


  
陆锦屏在现代社会看过影视剧，还有新闻报道，见过无数江河决堤之后的惨象。也知道一些基本的防护办法，所以这一次，进入夏天之后，雨水相对比较小比较少，而这种情况下，恰恰是集中爆发的先兆。


  
因为夏天雨季的雨水如果是分散降落，那江河的承受能力是可以接纳的，但是，如果把整个夏天一大半的雨水都集中在一两天来下的话，造成的灾难绝对是恐怖的，而今年的雨水情况来看，他实在是心中担忧。因为整个天黑得跟锅底似的，而且还能隐隐的听到雷声。从早上开始就是这样。


  
陆锦屏很耐心的劝说冯刺史加强防洪准备，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冯刺史不由动容。他说：“预防洪水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否则一失万无。一旦一个地方没想好，那带给老百姓就是灾难性的后果。我们辛苦一点，哪怕做无用功，也不要拿老百姓的生命来冒险。”


  
冯刺史被陆锦屏这句话震动了。他沉吟良久，终于点头说：“你说得没错，不能冒险，宁可多费点事。我这就下令让所有民壮全部投入防洪，准备沙袋，制定应急方案，一旦发现洪水漫堤，立刻封堵城门，同时派出人沿河巡查，随时观察江河水位，一旦出现危险，先确保城里的人百姓安全才行。”


  
陆锦屏见冯刺史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很是高兴，便告辞出来，到了家门口，他正要上马车回去，忽然有人把他叫出来，回头一看，却是凝眸的丫鬟醉香。


  
醉香笑吟吟对陆锦屏说：“爵爷。我们姑娘请你到春花楼去，不知爵爷有没有时间？”


  
陆锦屏看了看犹如锅底一般漆黑的天空，说：“你们姑娘选了这样一个日子来请我，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不会想做什么别的吧？哈哈哈。”


  
醉香咯咯笑着说：“爵爷可真会开玩笑。我们姑娘说了，她也不知道今天会这样。只是说今天是爵爷休息日。上一次没能好好跟爵爷说话喝酒，今日爵爷正好得空，他亲自做了几样精致小菜，再请爵爷品尝一杯苦酒，不知爵爷有没有兴趣？”


  
陆锦屏一听，立刻想到那苦酒可怕的味道，但是，喝了之后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又格外的让人回味。此刻想起，不由咕咚吞了一下口水。说：“你们家姑娘的酒当真是别出心裁，虽然苦到极点，但是，喝了之后的感觉却比一般的酒更让人舒坦，现在想来宁可经受那种苦，也要尝尝那种甜那种爽。就冲这一点我去了。”


  
叶青青这有些不高兴，说：“那女子太古怪，还是不去了吧。”


  
陆锦屏笑道：“有什么古怪的？先前我都查过了。正常得很，案子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人家好意请我喝酒，我从来没有拒绝的道理。行了，你不用陪着，回去吧，我吃完之后就回来。放心我不会喝醉的。”


  
叶青青撅着嘴说：“还不会喝醉，上次你可都喝的不省人事，还是人家把你抱回去的。”


  
陆锦屏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我不知道那酒这么厉害，有点轻敌了。这次我知道了，不会喝那么多的，放心。”


  
说罢，不等叶青青再说，便钻进了醉香的马车里。醉香朝叶青青福了一礼，然后上了马车。马车夫扬鞭而去。


  
马车很快来到了春花楼前，下车之后跟着醉香来到了后院。因为是凝眸私人请陆锦屏去喝酒，所以并没有跟马财主和老鸨说，因此他们都不知道。


  
进去的时候，陆锦屏还刻意叮嘱开门的龟公不必去禀报马财主，龟公连声答应。


  
进了院子，到了凝眸的院子，见凝眸站在正屋廊下，面如止水瞧着他。


  
陆锦屏有些意外，说：“姑娘是一直在这等我呢？还是听到我的脚步声才出来呀，怎么那么巧呢？”


  
凝眸说：“那一日，在同州河边感觉也喝的不算畅快，今日让爵爷好生尝一尝这苦酒的滋味，顺便再给爵爷抚琴一首。”


  
陆锦屏大喜说：“好，还有能欣赏凝眸姑娘的琴声，当真是神仙般的享受。好啊，好啊。”


  
凝眸说：“就请到阁楼之上。”


  
陆锦屏抬头一看，只见他院子后面树林松柏翠竹之间有一座小小五层楼阁，高出四周房舍一大截，先前没有在意现在才发现与众不同的。想不到凝眸居然还有一处这等高耸的阁楼在这。


  
凝眸举步往上走，陆锦屏一边跟着往上走一边说：“这可真有意思，想不到你这还有这么一处高楼，跟塔似的。”


  
跟在后面的丫鬟醉香帮着解释说：“这早就有，是马老爷专门修改春花楼的花魁院子专用的，只有花魁才有这种楼。我们姑娘当了花魁，当然要住在这儿，有这阁楼可舒服了，夏天风吹着很凉爽。前几天姑娘就说了，要请爵爷到这来，只是爵爷一直在衙门没空，今日终于有了闲暇，可偏偏看样子要下暴雨。”


  
陆锦屏说：“下暴雨不好吗？我最喜欢下雨了，越大越好，在风雨之中听你们姑娘弹琴喝酒，那才叫爽快呢。”


  
醉香说：“说的也是，其实我们姑娘也可喜欢下雨了。每到下雨，她总是在窗户边痴痴地望着雨丝，有时候还写诗呢。”


  
走在前面的凝眸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俩说话，依旧拾阶而上。一直走到了顶楼，推开门走了进去，陆锦屏跟进，不由惊讶道：“这是你的闺房吗？真是舒服啊。”


  
这屋子布置古典高雅，有梳妆台有绣床，便是一处香闺。


  
凝眸说：“是，我觉得这里清静，所以就搬到这住了，顶楼还有一个可以眺望风景的地方，喝酒弹琴都是上好的所在，不如我们便到顶楼上去吧？”


  
“好啊，我也喜欢开阔的楼阁之上喝酒，最好下点雨，那是更爽。”


  
凝眸点点头，走到一架古色古香的大立柜前，拉开铜环，从里面取出一个青铜酒盅和几个小巧的琉璃酒杯。


  
她正要关上立柜的时候，立柜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好像蜜蜂发出的声响。


  
陆锦屏有些好奇，因为这让他想起了金庸大侠的小说《神雕侠侣》里小龙女养的玉峰。难不成这冷若冰霜的凝眸跟小龙女一样有同样的爱好吗？


  
凝眸转身将青铜酒盅和酒杯递给了丫鬟醉香。就在她一转身的瞬间，陆锦屏的目光落在了大衣柜最下一层放着的几双鞋上，其中的一双绣花鞋的鞋尖处，赫然是两朵红绸编成的牡丹花。


  
可是，没等他看清楚，也就这一晃眼间，凝眸一转身过去，裙摆挡住了他的视线，陆锦屏想侧身再看看，凝眸已经将立柜的门合上了。


  
这牡丹花绣花鞋，不是上一任花魁风蝶的标志性的鞋子吗？怎么会出现在凝眸的柜子里？难道凝眸真的跟风蝶的死有关吗？


  
凝眸的双脚放在衙门的殓房里，殓房被人潜入，却不留任何痕迹，坚固的铜锁也被人扭断带走了，门上的铜环都被拧变形，显示出进入殓房的人武功异常的高明，而这一点跟凝眸无意间显露的武功相吻合，难道，偷窃风蝶的穿着牡丹绣花鞋的双脚的，居然是凝眸？


  
而且，凝眸异常诡异，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凉，还喝一种异常诡异的苦得入骨的酒，喝了之后却又让人飘飘欲仙。而风蝶死在茅厕里是被人烧死，烧的身体只剩头和脚，整个躯体都烧得高度碳化，但是时间却非常短。正常的火焰根本没办法达到这样的效果，恐怕只有使用异常的手段才能做到。而充满诡异的凝眸，让陆锦屏有一种感觉，他可以做到。因为他本身就有很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不可思议的人，才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


  
陆锦屏为了掩饰自己片刻的走神，忙说：“柜子里好像有蜜蜂哦。”


  
一旁的丫鬟醉香当然想不到陆锦屏这一瞬间居然想了这么多，但是陆锦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所以她没有任何发现，依旧笑嘻嘻对陆锦屏说：“那个不是蜜蜂，那是……”


  
凝眸微微转身扫了她一眼，眼神并不如何凌厉，醉香却立刻闭嘴。


  
凝眸从瑶琴架子上取下一具古色古香的瑶琴，捧在怀里，转身对陆锦屏说：“爵爷这边请。”


  
她带着陆锦屏推开了一扇落地双扇门，穿过外面走道，便是一个木楼梯，沿着楼梯而上，便到了顶楼。


  
顶楼只有四根柱子撑着一座琉璃瓦顶棚，四周没有任何门窗，甚至没有栏杆，就这样裸露着。琉璃瓦半透光，这样一来，整个顶楼看上去好像只身半空中一样。


  
陆锦屏道：“你这处所在当真是稀罕，连个围栏都没有，坐在这便如置身云端。你看看，同州城大大小小的房屋都在你的脚下，可真是清爽啊，只不过若是狂风暴雨的话，会不会把人吹走呢？呵呵呵，不过姑娘武功高强是吹不走的，我就不行了。所以，稳妥起见，我还是拿根腰带把我自己绑在柱子上妥当一点。”


  
一旁的丫鬟醉香咯咯地笑着，用手掩着嘴说：“爵爷可真是会说笑话，有我们姑娘在，再大的风也不会把爵爷吹走的。”


  
“这我就放心了。”

第215章 慷慨悲歌


  
凝眸依旧面若止水，捧着瑶琴，走到靠外的阁楼一侧，盘膝坐下，将瑶琴打横放在怀里，眼望远处的乌云滚滚……陆锦屏见她坐的地方已经靠到边缘，说：“你还是近来一点吧，虽然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还是小心些好，反正这地方还宽敞着呢，何必坐到边上去呢？”


  
“在这里我能感觉自己犹如置身云端，可以忘却很多世间的烦恼，化身天地之间，才能奏出心中的琴声来。”


  
陆锦屏点头说：“没错，这才有意境，做什么都要讲究意境，有环境的衬托熏染，才能做得更好，就像李白斗酒诗百篇，他若不喝酒，那只怕也做不出‘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样的传世名句……”


  
凝眸娇躯一震，扭头过来。尽管依旧面如止水，可目光中带着一抹惊诧：“这句诗是爵爷您写的吗？”


  
“是李白写的啊……”陆锦屏刚说这两句话便猛地意识到，你白是李隆基时代的诗人，也就是几十年以后的人物，此刻他只怕刚刚出生吧，自己怎么又犯了这个毛病。


  
“李白？”凝眸若有所失，“妾身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诗人，不过这诗句当真是惊世骇俗，可惜无缘结识。”


  
陆锦屏不敢再谈论诗作，低头瞧地板，发现地板不染纤尘，擦拭得异常的干净，而且木板的质量非常的，充满了一种自然的清香。从上面的花纹来看，也应该是品质优良的树种，只是陆锦屏对此并不擅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木头做的地板。他见凝眸盘膝而坐，并没有做任何坐垫。便也盘膝坐在了不染纤尘的木板地上。


  
随后他拿起面前的酒盅正要给自己斟酒，便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丫鬟醉香的声音：“爵爷稍等。我给您端菜上来了，没有菜如何能喝酒呢？这菜肴可是我们姑娘亲自做的。”


  
就听身后脚步声细碎下楼去了。过了片刻又上来，醉香用托盘托着几样精致的冷菜，跪在地板上，将菜肴放在了陆锦屏面前。


  
然后，她从陆锦屏手中接过酒盅和青铜酒杯，满满的给他斟了一杯，然后对陆锦屏说：“爵爷，我们姑娘说了。爵爷酒量好，如果像上次那样，只喝个三五杯肯定不尽兴，所以回来之后，他便将这苦酒做了一些调整，加了些女儿红和蜂蜜在里面，这样一来就不是那么苦了。而且，可以慢慢品尝，不用一下喝那么浓烈的酒。不过，姑娘说了。也仅此这一壶，如果再淡，就没有这种酒的味道。也就失去了它的效果。不知道这一壶可够您喝？”


  
陆锦屏瞧这酒壶挺大，至少可以装两斤，道：“别说是这种异常浓烈的苦酒，就是一般的酒，装这么多，我喝完也有个七八分醉，再喝恐怕就要丢丑了。”


  
醉香咯咯一笑说：“我们姑娘说爵爷酒量可好了，怎么会醉呢？那天只是你还不习惯那个酒，那酒又没有稀释过。那么猛烈，换成谁都经受不住的。我们姑娘对爵爷的酒量还真是赞不绝口呢。说一般人最多三杯就醉成爵爷那样了。”


  
陆锦屏笑呵呵端过青铜酒盅酒杯，发现并没有第二个酒杯。便对盘膝坐在阁楼边上望着黑压压的云层的凝眸说：“姑娘，你不喝一杯吗？”


  
身边的醉香说：“当然是要喝的，只是姑娘说了，先给爵爷弹琴，然后再陪您喝。我们姑娘是不喝这种兑了女儿红的酒的，她只喝原酒，等一会儿我下去单独给她拿。”


  
陆锦屏点点头说：“原来如此，这倒也好，这一壶酒若给姑娘分了，我可就喝不尽兴啊，哈哈哈”说罢，端起那杯酒，一仰脖，都倒进了嘴里。


  
他生怕那苦味还像上次一样，所以直接倒进了喉咙深处，没有经过舌头前部，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的苦味远比先前要淡许多，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并且这种甜是在苦味之后苦尽甘来，让人有一种回味，不由赞叹。心想既然这样，那先哭一会儿倒也无妨，下一杯就没必要这么喝，这种酒还是得品尝着喝才有滋味。


  
醉香斜斜地跪在陆锦屏身后，正襟危坐，她总不能两个主人盘膝而坐她却大刺刺的站在那儿，让主人得仰着脸看她，那就不合规矩了，她也不能学着他们盘膝而坐，这种休闲方式也不符合她的身份，因此她采用的是一种很传统古老的席地正襟危坐的方法，可见这丫坏收到过非常严格的礼仪教导。


  
见陆锦屏喝下第一杯，凝眸微微点头，舒展双手，扶了扶横在膝盖上的瑶琴，叮叮咚咚弹奏起来。


  
陆锦屏原以为凝眸会弹奏一曲花前月下或者意境悠远的高山流水之类的，没想到琴声响处，却是旋律激昂慷慨，透露出一种杀伐之气。仿佛听到刀剑撞击拼死喊杀之声。而此刻，乌云压顶，似乎要压垮了城池，从阁楼高处望向那翻滚的乌云，正好成为凝眸这首激昂慷慨，充满杀戮的瑶琴曲的渲染，让陆锦屏听得心旌摇曳，在慷慨激烈处，禁不住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好，一仰脖，将满满一盅酒又灌到了肚子里，却不吃菜，只是侧耳听着。


  
便是这样，等到这一曲奏完，陆锦屏不由自主已经喝了七八杯，有些醺醺然了。


  
等到曲终，凝眸将手中瑶琴轻轻放在身旁，转身过来望向陆锦屏。陆锦屏忍不住再一次击节叫好：“好曲子！我以前听的曲子大半是些靡靡之音花前月下，而从来没听过姑娘居然能弹奏如此慷慨激昂的琴声来，真是大饱耳福。却不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呢？”


  
“广陵散。”


  
陆锦屏一听之下不由又惊又喜。他尽管对音乐不擅长，对瑶琴更没有研究，但是这广陵散他是如雷贯耳，因为他知道这是古曲的千古绝响，反映的是聂政刺韩王的故事。难怪充满了刀剑之声。听说这首古曲后来竟然便失传了，后世出现的广陵散，只是清朝的时候琴师从收集到的古曲中整理出来的，已经不是古曲原貌。而今日他能在唐朝听到这首曲。应该是原汁原味的古曲了，真是与众不同。


  
陆锦屏赞叹道：“这首曲子琴声铮铮让人，听得畅快淋漓，好一曲慷慨悲歌，令人赞叹。来来，取酒来，我要请姑娘痛饮一杯。”


  
丫鬟醉香在陆锦屏听琴之时，已经悄悄下去取了酒上来。当下笑吟吟端过来，是个白玉壶。加个小巧的白玉杯，满满斟了一杯，酒水却是碧绿的。


  
凝眸袅袅婷婷来到陆锦屏面前，席地而坐，端起那杯酒，对陆锦屏说：“爵爷能从这曲中听出慷慨悲歌，当引为凝眸知己，敬爵爷！”说罢一饮而尽。


  
陆锦屏哈哈大笑说：“姑娘这曲子如此激昂慷慨，若没人听得出这种感觉，那耳朵也就是个摆设了，哈哈哈”说着，一仰脖喝干了这杯酒。


  
凝眸却摇摇头说：“不少人听过这曲子，不管是我弹奏的还是其他人弹着的，若不从中解说，是没有几个人能听出慷慨悲歌这四个字的感觉来的，最多能听出刀剑之声也就罢了。所以，妾身说爵爷能透过琴声体会到曲中的意境，加之爵爷对瑶琴并不擅长，这就更加难能可贵，当以为凝眸知己。”说罢，起身福了一礼。


  
陆锦屏赶紧也起身还礼，心中有几分得意。其实他不是从这首曲子中听出了什么慷慨悲歌之声，只不过他听过这广陵曲的来历，知道这首曲子反映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所以用了这个形容词，没想到准确的表达了其中的意境，一下子说到了凝眸的心坎上。


  
陆锦屏也端了一杯酒，说：“凝眸姑娘，上次我找你调查案子，提取了一些检材做检验，你没有任何质疑，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每每让我想起，总觉得心中忐忑，因为检查之后我发现，姑娘与这个案子并没有任何关联，所以是我多虑了。这里，向姑娘表示歉意。”


  
说罢，一饮而尽。凝眸也喝了一杯，说：“这几个案子有些棘手吧？”


  
“是呀，是很棘手，因为这个案子非常怪异，我觉得不大像正常人做的。”


  
说到这话，陆锦屏瞧着凝眸，凝眸却依旧面若止水。


  
陆锦屏想起了先前在立柜里看见的那一双牡丹绣花鞋。喝了酒之后，他觉得心中更是有一种渴望，要查个清楚，但是刚才那一瞬间太快了，他不能确认那鞋子究竟是不是风蝶的，因为光线稍稍有些暗，加上有凝眸的裙摆挡住视线，只是一转身的片刻间，他晃眼看见的。现在见凝眸如此神色，而现在这个案子又出现了新的线索，若不查清楚，让他寝食难安的。


  
但是如果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在你衣柜里发现有死者的遗物，那样的话太唐突了，万一自己看错，岂不是冒失。莫不如悄悄的查看一番，这样既不会损害姑娘的脸面，也能够弄清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而且，如果真的是凝眸做的事，那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物证，从而破获此案。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力量在起作用，陆锦屏决定冒险一试。

第216章 柜中物


  
便在这时，醉香又过来给陆锦屏斟酒，陆锦屏眼珠一转，呵呵笑着拿过酒盅晃了晃，有些结巴地：“你们听听，这一壶酒我已经喝了十之七八了，最多再喝三五杯，酒就喝光了。说，不过，我已经感觉到醉了，你们看，我的脸都红了，嘿嘿嘿。”陆锦屏用手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脸颊，瞧着二人。


  
凝眸和醉香都抬头望向他，就在这一瞬间，陆锦屏抬起拍着自己脸颊的手掌，突然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天空星光灿烂，深邃而悠远，大海涛声拍岸，波浪冲上沙滩又退下去。宁静的月光从海面升起……”


  
他只了几句，旁边的醉香身子一歪，咕咚一声，倒在了地板上，呼呼大睡。


  
而凝眸却目光异常敏锐的瞧着陆锦屏，瞧得他甚至有些发毛，难道自己的催眠术对这个怪异的女人没有用吗？难道他真的是鬼不怕催眠术？


  
陆锦屏惊愕不知所措，但是他的嘴里的描述却继续充满磁性，深邃悠远，眼睛也死死盯着凝眸。


  
终于，凝眸手中的白玉杯吧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身子一软，倒向了陆锦屏。


  
陆锦屏赶紧搀扶住，慢慢平放在地板上，这才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凝眸，忽然心中一动，他还想再看看究竟这女子是不是真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于是，他伸手贴在凝眸脖颈处，片刻间，他神情凝重起来，因为他手指下真的摸不到任何脉搏的跳动。


  
他把头贴在凝眸高耸的胸脯右侧，用耳朵紧紧贴着那圆润富有弹性却冷若冰霜的玉峰之上，但是。停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任何心跳。


  
会不会是心脏异位呢？长在了左边？


  
陆锦屏心中咯噔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于是又把脸颊移到了凝眸的左侧玉峰上，贴着冰凉，侧耳听着，可是他再次失望了。因为在这一侧依旧听不到任何心脏的砰砰跳动。


  
陆锦屏坐在他身边，瞧着，突然一咬牙，低声：“既然你没有呼吸，那你就不用呼吸，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这样。”着，陆锦屏一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睡梦之中也好被催眠也好，如果被人堵住了口鼻，下意识的身体会做出一些应急反应，比如皱眉、扭动、抽搐之类的，但是陆锦屏却看不到手掌之下凝眸任何反应，她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陆锦屏捂着凝眸口鼻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他已经捂着口鼻持续了两三分钟，这个时间对于正常人来。已经到了窒息死亡的边缘了，陆锦屏不敢再试。万一自己是错了，会把对方弄死的，那就完了。


  
他只能沮丧地撤掉了手，但是他发现，不管他捂着还是抽开手，凝眸都没有任何呼吸。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锦屏在此之前是绝对不会相信僵尸鬼魂之类的法的，可是现在发生在凝眸身上的事情，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多自然现象人类无法破解，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产生了鬼魂传，其实，很多所谓的鬼魂之类的，在后世科学发达的时候，都能作出合理解释，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破解凝眸身上的神奇的事情。


  
陆锦屏让她们昏睡当然不仅是为了探测究竟她是不是鬼魂僵尸，而是要看看楼下那大立柜里头那一双牡丹绣花鞋究竟是不是死去的风蝶的。于是他站起身，快步下楼，虽然酒让他摇摇晃晃，但是，他还是扶着楼梯很稳当地走到了楼下。


  
大立柜没有上锁，他轻轻地拉开，里面放置女人的衣服用品什么的。他看到了一角的一个盒子，里面传来了嗡嗡的蜜蜂的声音。陆锦屏有些好笑，凝眸这么冷若冰霜的女子居然喜欢蜜蜂做宠物，这东西看起来都让人害怕，万一被蛰到了，那可真够难受的。


  
不过他的兴趣当然不在这蜜蜂身上，他目光落在了柜底那一双绣花鞋上。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一看之下，不由有些失望，这双绣花鞋虽然也是红绸子编制而成的一朵花，但是，却不是先前他所见的那风蝶的牡丹花绣花鞋。而是一朵腊梅，但是刚才在陡然之下，因为都是红色，所以他看走眼了。可能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在琢磨这个案子，看见什么都往这上面想，到现在才发现绣花鞋上的花不一样，陆锦屏为自己胡思乱想有些自嘲地笑了。


  
他站起身正要返回楼，这时，他看见柜中间放着一个食盒，而且飘出了阵阵的新鲜糕的香味。或许是先前刚刚送来的。不由大喜，打开了一看，果然是一盒子精致的糕，刚才喝了酒出来的时候，也没怎么吃到早餐，现在，这还真有饿了，特别是喝了那酒之后，更感觉到饥肠辘辘。于是，他拿起了一块糕塞到嘴里，含糊地咀嚼起来。


  
一边嚼一边目光下意识的扫视立柜，忽然发现在靠角落的地方有一个通红的葫芦。


  
“这是什么玩意儿？”陆锦屏嘀咕了一句，伸手拿了过来，上面用篆体写着的一个标签“延年益寿丹”。


  
一听这名字就是好东西，难不成这是太上老君那偷来的仙丹？陆锦屏忍不住拔掉了塞子闻了闻，一股清香飘来，只感觉通体舒泰飘飘欲仙，心想，还真是好东西。他把葫芦里的东西倒在手上，总共有九枚，都是通体血红，飘着异香，直沁心脾。


  
陆锦屏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或许是因为先前吃了加了女儿红的苦酒，让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强烈愿望，忍不住便想吃一颗。心想不就一颗嘛，或许自己当面讨要，凝眸也不会拒绝的，先尝一颗。于是他把一颗塞到了嘴里，然后咕咚咽了下去。


  
这东西进嘴之后，只觉得非常清凉，仿佛在酷夏里喝下一杯冰镇的啤酒，一直清凉到了胃里。那种感觉让人异常的舒坦而兴奋。


  
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抑制不住又把一枚扔到嘴里，咕咚一声咽进去，再次感受到那种异常清凉兴奋的感觉。


  
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地扔进嘴里，当他最后还想到手心里去抓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已经空空如也，那九颗通红的丹丸已经全都被它吞到了肚子里。他有些意犹未尽。


  
可是，通红的葫芦里头已经全都倒空了，这时他才感觉到有些担心，害怕凝眸等一会儿责怪他。不过现在已经吃了有什么办法呢，好在刚才自己施展了催眠术，而且被催眠的人对整个催眠的过程是没有记忆的，会发生断片感觉，只要咬紧牙关死活不认是自己吃的，那她也没有办法，或许自己还可以装着跟她一样昏睡过去，那就更是天衣无缝了，这种招数之前他已经做过，真是轻车熟路的。


  
既然已经吃了这东西，不妨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宝贝。于是陆锦屏又在柜子里到处看，但是他不敢乱翻，生怕翻动之后会让对方生疑，刚才的葫芦他也心地放回原处，摆放的位置都跟先前一模一样。


  
他在整个立柜里到处观瞧，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而先前的糕盒子里的蛋糕他也不敢再吃，先前只吃掉了一块应该问题不大，如果不留心的话恐怕不会注意到，但是他还是把糕重新编排了一下，一般来没有人会注意糕摆放的形状的，所以或许不会露出马脚。


  
他双手抓着立柜的两扇门正要关上，忽然，他感觉到丹田深处一股冰冻迅速向全身蔓延，瞬间让他觉得整个身体犹如掉到了冰窟里。而且是一种绞痛，那种痛简直要把他的骨髓整个磨碎一般，一直痛到了心底。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双手去捂丹田，但是，他的手指已经痉挛，死死扣着门上的铜环，这一拉之下，既然力气出奇的大，将偌大的一个立柜拉倒了下来，梆的一声压在了他的身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丹田处的绞痛已经把他所有的感官都浸润在了其中。他从头一直到脚底都被这种剧烈的疼痛所笼罩。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这叫声凄惨的足以撕破外面滚滚的乌云。


  
突然，他发现，有个东西吧啦吧啦扇动着翅膀，却飞不高，落在了自己的胸脯之上。这东西有像鸳鸯，扁扁的嘴，样子看着挺可爱，嘴里发出了嗡嗡的声音跟蜜蜂一样。


  
陆锦屏很是好奇，一个像鸳鸯一样的鸟，却能发出蜜蜂一样的声音，这真是奇怪，但是下面更奇怪的事情则让他目瞪口呆，这鸳鸯一般的鸟张开了嘴，嘴里的舌头居然是一根尖尖的刺！


  
这怪鸟把脑袋高高的立了起来，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眼眼死死地盯着陆锦屏，让他不寒而栗。

第217章 惨了


  
那怪鸟蹒跚着走了几步，到了他面前，陆锦屏感到毛骨悚然，他很想施展出涅盘手，将这怪鸟撕成碎片，可是他发现，那丹田处袭遍全身的冰冻，已经让他无法动弹分毫。而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痛得昏死过去，他用最后的一丝眼睁睁的瞧着那怪鸟，希望它嘴里的尖刺不要蜇自己。


  
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怪鸟脑袋慢慢往后仰，突然，嗖的一声窜了过来，扁扁的嘴中吐出的尖刺扎入了陆锦屏双眉之间的印堂之上。


  
陆锦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全身都已经满是疼痛，他只能感觉到一种麻木从印堂处迅速向全身蔓延，原本身体已经被冰封无法动弹，而现在，麻木感迅速传满全身，竟然将先前的冰冻迅速融化瓦解，而成了没有任何知觉。


  
这反倒让陆锦屏如释重负，因为这种麻醉感让他的疼痛迅速消失，他虽然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知觉，但是也感觉不到疼痛，这样至少可以缓解那让他几乎要发疯痛死过去的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疼痛。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麻木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过，因为，当麻木占据了他全身之后，他发现他的意识也在迅速的丧失。


  
他最后一眼能看到的，是那怪鸟不知怎么的，变成一尊冰雕，然后碎裂，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他的胸膛上。


  
难道这怪鸟因为蜇了自己，被自己体内冰冻冻僵了，碎裂成粉末吗？那可真是报应，这是陆锦屏在意识里最后一刻的想法。


  
乌云压顶，罩住了整个城，仿佛就是从房顶上掠过一般。隐隐的雷声从云的深处响起。让人听着毛骨悚然，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这阁楼之上的三个人，陆锦屏凝眸和丫鬟醉香都静静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便在这时，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黑影。这人犹如鬼魅一般，一晃身便到了陆锦屏身边。阴恻恻冷笑说：“我要去找你，你却自投罗网，今日是你的倒霉的日子。”


  
接着，那黑影一晃身已经到了顶楼之上，看见凝眸和丫鬟躺在地上，这黑人目光扫了一圈，冷笑一声。嗖的一下又回到了楼下，来到陆锦屏身边。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金灿灿的粉末。


  
他掐住了陆锦屏的脸颊，用力将他他的嘴掰开，然后用手掐住他的鼻子，将一盒金粉悉数倒进了他的嘴里。他目光在四周看了一下想找茶壶没发现，却发现了一壶酒，于是拿了过来，扯掉盖子。将那一壶酒全灌到了陆锦屏嘴里。


  
陆锦屏昏迷中下意识的吞咽着，皱着眉，咕咚咕咚。将那一壶酒连着一嘴的金粉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黑衣人冷笑，将手里酒壶扔在地上，站起身说：“你就等着忍受每日刀割一般的痛苦吧，要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说罢，那黑人嗖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窗外。


  
陆锦屏是被剧痛再次痛醒过来的，这种痛跟先前的那种感觉又有不同，这是那刀割在身上的那种，一次一次的犹如放电一般。这让他再次从昏迷中痛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看看窗外乌云压顶。隐隐的雷声在耳边响起，可是雨滴却始终没有下下来。他发觉这一刻身子居然能动弹了。但是，身体一阵又一阵的电击般的感觉。让他痛得简直想撕开自己的身体。他咬牙挣扎着坐起来，胸脯上一堆银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他知道这是先前蜇了他额头的怪鸟并冰冻后碎裂留下的残骸。


  
他无法接受身体被电击的痛苦，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给他灌了一盒子的金色粉末。他想的是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如此痛苦，就是因为刚才偷吃了凝眸的那一葫芦的红色延年益寿丹，还有被他饲养的怪鸟蜇了一口的缘故，看来要想活命，还得靠他解救。所以陆锦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挣扎着又重新爬到了楼阁。


  
凝眸和丫鬟醉香依旧沉睡不醒，陆锦屏爬到了凝眸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咬牙切齿说出了两个字：“醒来。”


  
然后，再也经受不住全身的电击般的剧烈疼痛，昏死了过去。


  
凝眸缓缓睁开眼，然后一下坐了起来，疑惑地望着揉着眼睛慢慢往起爬的丫鬟醉香，又发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锦屏，不由大吃了一惊，赶紧跪在陆锦屏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脉搏，还在跳动，微微放心。可是，入手处那冰凉刺骨的感觉却又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陆锦屏翻过身来，便看见她面如玉雕，通体透明一般，不由啊了一声。


  
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凝眸如此动容，可见这件事对凝眸的影响。丫鬟醉香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凝眸身边，说：“姑娘，这发生了什么事？陆爵爷怎么啦？”


  
凝眸没有回答，站起身，身子一晃，一道残影划过，便已经到了下一层。


  
当她看见大立柜开着，地下散落一地碎渣，眼中再次露出惊骇。


  
她袍袖一拂，砰的一声将立柜卷得立了起来，重新恢复原状。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朱红葫芦上，袍袖一卷，将葫芦卷在手里，拔掉塞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她眼中凝重的神情更深，又看见装宠物的小笼子也已经散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怪鸟的任何踪迹，倒是地上的那一堆散落的碎渣引起了她的注意，抓了一把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柳眉微蹙，一晃身又回到了顶楼。


  
丫鬟醉香茫然的跪在地上望着他，又瞧了瞧依旧昏迷不醒的陆锦屏，凝眸说：“看样子，他刚才偷吃了延年益寿丹，他额头上的这个圆窟窿应该是被钦原鸟伤的，这就是说，他身上中了延年益寿丹和钦原两种极厉害的毒。”


  
醉香打了个哆嗦，惊恐地说：“那延年益寿丹别说吃那么多颗，就吃一颗一般人也得活活痛死，更何况一下吃掉了九颗。而且，那钦原鸟，姑娘你说过，是上古神物，他口中尖刺就算是蜇到了树木都要枯萎，更何况蜇到人或动物，那是必死无疑。他还能活命吗？要是死了，可怎么交代？”


  
凝眸沉声道：“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吃下了那东西的？他身体受到的毒还不仅这两样，有一样十分怪异，这毒却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而且其毒性绝对不在这两者之下他身中三种剧毒，只怕难以回天乏术，就算转世阎罗也没办法救他。”


  
醉香吓坏了，跪爬过来说：“这，这可怎么办，姑娘你想想办法呀。”


  
“那延年益寿丹本来就是娘娘让我给他的，可是不是这么吃的，必须要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服用，对身体才有益，一次服下去必死无疑啊。还有钦原鸟，世间就这一只绝无仅有他的毒刺正好是中和这种延年益寿丹冰封的良药，两者合在一起才能有害无益，可是现在，他却一下把所有的都吃了，又被钦原鸟狠狠地蛰了一下，这下子，害死了钦原鸟不说，还足以夺走他的性命，更何况，他还中了一种不知来源的可怕的毒药，这种毒药真是闻所未闻的……”


  
说到这里，凝眸想了半天，这才又接着说道：“现在没办法，我只能尽我所能想办法将他的毒逼出来，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要全力为我护法，不许任何事情干扰我。”


  
醉香点点头，一言不发，站起身蹬蹬蹬下楼，把楼门关上，将一张桌子推过去抵住了门后，然后上到了顶楼将盖板放下，又用铜环扣住，紧紧蹲在旁边，朝着凝眸点了点头。


  
凝眸将陆锦屏扶了起来，让他背对着自己，一只手按在他的丹田处，一只手按他的后心，开始运功。


  
很快，陆锦屏头上升腾起一圈圈的雾气，缭绕着飘荡，被吹过来的寒风带着雨丝的雨意吹散了。外面浓云密布，便如同要将整个山峦和山城都碾碎一般。


  
就在这乌云滚滚的环绕之下，凝眸双手凝聚的强大的劲力，在陆锦屏身上游走，将他身上所中的三种奇毒聚拢之后，往他的右手处逼，要从手心逼出去。


  
他身上的毒素被凝眸强大的内力凝聚成一团，然后，向他手心逼迫，沿着手腕，一条黑线一直蜿蜒盘旋，到他的手心，开始凝聚成了红色绿色和白色，交叉混合的一个圆团。


  
凝眸白玉一般皎洁的额头开始沁出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冰雕一般的脸颊缓缓滴落，可见已经倾尽了全力，她的娇躯都在微微的颤抖。


  
良久，凝眸虚脱一般缓缓的将手撤离了陆锦屏的身体，用极其孱弱的声音说：“经尽力了，只能将毒逼迫到他手心，没办法将毒逼出去以后……”


  
醉香见凝眸摇摇欲坠，赶紧搀扶住了她。

第218章 三花聚手


  
便在这时，陆锦屏缓缓睁开了双眼，先是眼珠滴流转了一圈，看看四周的情况，目光落在了凝眸和醉香身上，见凝眸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不由大为惊骇，赶紧一骨碌爬起来，随即想起自己被怪鸟蛰了一下，又吃下了那九颗让他痛不欲生的丹药之后，居然活了下来，也算是福大命大。


  
可是当他看清楚凝眸的样子之后，他立刻明白了，只怕不是自己的命大，而是凝眸想办法救了自己，赶紧抱住她，瞧着道：“你怎么回事？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凝眸虚弱的声音说：“刚才，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陆锦屏脸上满是惊讶，说：“我，我做了什么？——我不是坐在这喝酒吗？然后我突然醉过去了。是不是这酒太厉害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你的酒可当真厉害，就算兑了女儿红，也是承受不起啊。”


  
凝眸的眼睛怔怔地瞧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看出它的真伪。


  
凝眸从他的眼中没有找到自己预料的答案，不由柳眉微微皱了一下。这一下让陆锦屏心中动了一下：“哎呀，原来姑娘还会皱眉呀，我还以为姑娘一直都是玉雕的，什么东西都不会让你心动呢。”


  
一旁的醉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事情让我们姑娘牵挂，要不是为你，我们姑娘才不会心动呢。”


  
“啊，为我？我身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陆锦屏想起之前身上出现的冰封，然后是可怕的麻木，最后又是电击般的刺痛，这三种都是痛到了极点，而此刻却烟消云散，没有任何踪迹。他知道，这应该是凝眸救了自己，但是又不能承认，不然的话。后面又没法解释，于是他说：“是呀，先前我醉过去的时候很可怕，好像被人冰冻了。又像吃了十八桶的黄连，苦得全身都没了滋味，接着又像被雷电一次又一次地击中，真的好可怕。天呐，我再也不要做这样的梦。真是吓死人了。”


  
凝眸眼睛亮亮地瞧着他，心想陆锦屏所描绘的三种感觉，其中两种正是延年益寿丹和钦原所造成的结果，至于另外一种电击一样的感觉，只怕就是那第三种毒物产生的效果。这样看来，陆锦屏刚才的话都不象撒谎，在他们昏迷期间，肯定有什么事发生在了陆锦屏身上，但是现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凝眸说：“我累了，不能再为公子献艺。请公子先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聚。”


  
陆锦屏点点头，见她异常的虚弱，便伸出手去说：“看你这样子，好像虚脱了一样，是不是喝的那酒太过量了，要不要我扶你下去……，咦？这是什么？”


  
陆锦屏惊骇的望着自己的右手手心，刚才他伸手过去要搀扶陆锦屏，双手平托着。手心朝上，一下就看见了手心的红色、蓝色和白色的组成的三朵云团聚集在手心里，若隐若现，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陆锦屏赶紧用左手去搓。但是，错乱之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凝眸说：“不用担心，那应该是你喝了酒之后的反应。放心吧，过些日子，过两天你再来，我想办法帮你把它去除掉。不用担心的。”


  
陆锦屏从他淡淡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的关怀，这还是陆锦屏跟他相处这么些日子第一次从他话语中听到了这种情感。


  
陆锦屏搓了几下没搓掉，又听凝眸这么说了，笑了笑，攥着拳头站起身，说：“那姑娘好好休息，我就告辞了，过两天再来看姑娘。”


  
说罢，走到下去的楼道前，见盖板上面还上了铜环，便取下来，打开盖板，回头笑了笑，快步下了次一层。到下面，又把桌椅搬开，拉开门，这才下到了楼下。


  
到了前院，因为现在还是上午时分，并没有人，这时刻是秦楼姑娘补觉的时候，所以基本上没有人来光临，几个龟公懒散的坐在门口，忧心忡忡议论着那乌云压境的天空，见到陆锦屏快步过来，赶紧站起身陪着笑迎了上来说：“爵爷要走吗？”


  
“嗯，帮我拦个车吧。”


  
他原先是准备让凝眸送他走的，但是，看她那个样，也不好麻烦人家，出门招手出租马车还是很方便的。


  
龟公忙陪笑说：“爵爷您要回去还用雇车？我这就叫马夫驾了马车送您走，您稍等。”


  
片刻间，春花楼的豪华马车到了门口，几个龟公恭恭敬敬送陆锦屏上了马车。车轮碾着青石板，顶着一片乌云回到了陆锦屏的老宅。


  
一路之上，陆锦屏不停地用手去戳手心那忽明忽暗的云团，可是没有任何用处。他心中有些惊骇，到底是怎么了？这玩意儿会不会要人命啊！但是想起先前那剧痛、麻木和冰封的感觉，他反倒觉得一切都置之度外了，超级恐怖的经历都经受过了，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动容呢。


  
回到家，门房告诉陆锦屏说云子来了，在前厅花厅等他。


  
陆锦屏迈步正要往花厅走，门房又叫住他了，说：“还有一个女的来找过爵爷，那女的说她叫露娘。”


  
陆锦屏一听，不由又惊又喜，说：“人呢？”


  
“已经走了，只是留了一句话，说如果爵爷今天有时间的话就去找找她，有事说。”


  
“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说。”


  
“她神情怎么样？是不是很焦急什么的？”


  
门房想了想说：“看不出焦急，不过，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


  
陆锦屏皱了皱眉，心事重重的，难道露娘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


  
陆锦屏赶紧快步来到花厅。云子见他，跳了起来，快步上来说：“你回来啦？”


  
“怎么，找我有事吗？既然有事为什么不到衙门去找我，或者叫人说一声，我可以早点回来呀，干嘛傻傻的等待着。”


  
“没啥事，随便过来找你聊聊，又没有急事，知道你很忙，连续几个案子都没有头绪，看你心情应该不好吧，所以找来找你说说话。”


  
陆锦屏笑了笑说：“好啊，难得你有这个雅兴，我很好，的确，这几天案子破不了，心情不大好，也想找人聊聊散散心，可惜眼看着就要一场暴风雨，要不然咱们可以出去逛一逛，比如到同州河边去划划船什么的。”


  
“下雨好啊，我就是看今天老天黑得跟锅底似的，知道肯定会有暴风雨，所以来找你，咱们在暴风雨中品尝一下滋味，岂不是比同州河边荡舟更来的惬意吗？”


  
陆锦屏说：“好啊，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你想去哪经历这场暴风雨呢？”


  
云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刚才我没主意，不过，听到你刚才说了同州河，莫不如我们就去同州河吧，在暴风雨中，乘一叶小舟迎着风浪而行，就像你所说的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那才有味道呢？敢不敢？”


  
陆锦屏知道云子是最喜欢冒险的，可是，这暴风雨中到河中划船的确疯狂，而且云子是不会水的，因为不会水性，反而提出了这样冒险的主张，陆锦屏更不能拒绝，人家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水还敢冒险，自己会水，一个大男人还拒绝的话成何体统呢？


  
更何况先前门房已经说了，露娘来找他，要他去见她，正好趁这个时机会去见见，看到底是什么事情，门房说她心事重重的，这让陆锦屏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于是陆锦屏豪迈地拍了拍胸脯说：“行啊，那我今天舍命陪君子，正好这几天破不了案心情郁闷，在暴风雨中好好舒展一下筋骨，让暴风雨给我洗洗脑，说不定就开窍了。”


  
叶青青一直跟着陆锦屏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说：“不行，太危险了，今天看这样子只怕有暴风雨，河上风大浪大，你水性又不是特别好，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倒也是，如果说风浪中翻了船，我倒没啥事，云子可麻烦，须得有一个会水的人负责救她，我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一时半会儿去哪找一个会水而且睡醒特别好的人帮忙划船呢？”


  
云子吐了吐舌头说：“须得是个女的，我可不许男人碰我，除非是你。”


  
陆锦屏促狭地笑笑说：“怎么可能找男人救你呢？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陆锦屏这话脱口而出，其中却含着深意，只是不经意间表露出来，说完之后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锦屏心想，自己正要去见露娘，而露娘的水性非常的厉害，要保护他们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如果有露娘在，那心里就踏实了。当下说道：“放心，我找一个船娘水性特别好，找她做咱们的艄公，绝对平安无事了。”


  
“谁啊？”云子和叶青青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陆锦屏瞧了一眼云子，说：“这个人你不认识，不过我家青青到认识。嗯，这样，你在院门口等我，我跟青青说两句话马上出来。”


  
云子点头答应，转身蹦蹦跳跳的出去。

第219章 风雨荡舟


  
陆锦屏压低了声音对叶青青说：“还记得上次在同州，把我抓走的那个女人吗？就是王八龟的夫人露娘，那天在河上唱山歌的那个。”


  
叶青青的吃了一惊，说：“她，她还在同州吗？你干嘛还要去见他，他当时可是抓你的。”


  
“放心吧，她已经说过，再不会接受任何人委托来抓我了，而且，要是她想抓我，上次我跟他单独在河上你们都离得那么远，早就把我抓走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她的水性非常好，在水里跟一条鱼似的，有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叶青青说：“她水性极佳，我当然放心，我不会水性跟你们去只会增加你的负担。爵爷你要多保重。千万不能冒险！”


  
其实，陆锦屏之所以敢冒险，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潇潇给他留下来的雪雕如风。上次他已经测试过，吹响风笛之后，一盏茶时间雪雕就会降落在头顶把他救走，所以即便是遇到危险，有雪雕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再说了云子的武功很是不错，而自己又有催眠术和涅盘手护驾，想必不会有问题，再者说了，如果什么事情都万无一失，那冒险也就没什么乐趣了。


  
所以陆锦屏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请她只是保护我们安全，而且我是带着云子去的，我真要跟她有什么事，就不会让她跟云子我们在一起的。”


  
叶青青也压低了声音说：“这云子到底是西域吐蕃国的人，接到了公主之后，肯定会送公主返回他们吐蕃的，你可千万不能对她动心，不然，天各一方，没有能见面的一天，徒增烦恼，她是不可能留在我们大唐的。”


  
陆锦屏笑了笑，笑声有些勉强。其实，要说对云子没有动心那是假话，可是，却还没有到对这件事担心的地步。


  
云子是骑着马来的陆锦屏府上的。当下，陆锦屏也上马，两人策马向同州河边疾驰而去。


  
此刻虽然已经将近傍晚，但是按照时辰太阳应该还没有下山，可是乌云压顶。哪里还能看到半点阳光的。


  
城里人都知道这场暴风雨只怕是十分猛烈，所以商铺都早早的把门关上了，甚至连酒坊酒幌也拆了下来收到了屋里，街上变得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了。


  
两人策马经过一家裁缝店，陆锦屏心中一动，想起当初他们在海岛之上，曾经用木头做的救生服还是挺管用，木头现在一时半会不大好找，不过可以想办法，用其他的替代。做一件简易的救生衣。真的出现危险的时候，那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得靠自己。


  
不过，这家裁缝铺已经关门了，而且现缝制衣服的话，没有一两个时辰是没办法的，只能找现成的东西。


  
所以，他们没有停下，继续策马往前，目光一直在路街道两边寻觅。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当救生圈的东西。


  
经过一家酒肆，却还没有关门，陆锦屏一眼就看见他们墙上挂着的酒囊。


  
这种大号酒囊跟现在的麻袋大小差不多，充足气之后应该能漂浮在江面上。相当于救生圈。现在没时间缝制了，就用这个来凑合，却也聊胜于无。于是，陆锦屏掏钱买了两个大号的。同时，买了一卷结实的牛皮绳。


  
云子有些奇怪，问：“你买酒囊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提着酒去江面喝？这倒是好主意。不过，就算喝酒，也用不着买两个呀。知道你酒量好，不至于一下子喝掉两酒囊的吧？嘻嘻。”


  
陆锦屏神秘一笑说：“喝酒是一回事，这个东西是救命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说喝酒倒提醒我了，刚才我们俩出来匆忙，没有带酒，在这儿现沽一壶吧！”


  
“行啊，舍命陪君子。”云子很兴奋，能够在大风大浪中跟陆锦屏畅游同州河，这是一种难得的经历，这种冒险她心中充满了兴奋。


  
陆锦屏问了店家，选了最烈的一种酒，当然质量也不错，掏钱买，一小袋，估计这一袋足够他们大醉一场了。两人又找了一家熟食店，买了一些煮熟的羊肉，到时候手抓着吃。


  
来到码头，江面上已经看不见一艘船，都停靠在了码头。串成串地连接在一起相互帮忙保持平稳。眼看着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没有谁敢驾船跑到江上去发疯，除了这两位。


  
云子说：“我们别找大船，小舟更有意思，敢不敢？”


  
“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人家不给我们租。”


  
云子莞尔一笑说：“一艘小船还需要租吗？直接买下来就是。”说罢，云子快步来到江边，选了一艘小舟，看着还挺新。船后面有橹，还有撑船的竹篙。问那船家这船卖不卖，要出高价买下。船家见他们说的真的，便随口说了个高价，云子却不还价，口袋里掏出一锭金子抛给他，说了一声不用找了，那船家不由大喜，这个价至少可以买两艘这样的小舟了。忙不迭连声感谢。


  
看他们要上船，便劝他们不要到江上去，说现在要有暴风雨，可是见他们两人执意要却，这船家倒是个实诚人，拿来了两斗篷和蓑衣给他们。


  
陆锦屏顺便问了那船家基本的划船摇橹的要领，特别是摇橹的要领。这船家捡紧要处跟他说了，陆锦屏很快学会了。


  
陆锦屏又拿过那两个酒囊，让船家帮忙把它吹鼓了。那船家倒也不推辞，拿过来之后，不费什么劲便把两个酒廊吹得鼓鼓的，帮忙用牛皮绳扎紧了袋口，放在了船上。


  
两人撑着船，摇摇晃晃朝着江心驶而去。


  
那船家站在江边望着陆锦屏手忙脚乱歪歪斜斜撑着小船往江心走，不由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人是不是疯了？暴风雨即将来了，两人却还要撑着小舟到江里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小船到了江心，陆锦屏放下船篙开始摇橹，尽管他是新手，从来没有试过，但是刚才船家已经跟他说了要领，倒也摇得像模像样，虽然小舟东摇西晃的，不过好在他们的船是顺流而下，他就算不摇橹也会往前走。


  
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雨点，雨水啪啪啪的打在船板上，云子高兴起来，说：“下雨啦，下雨啦！”


  
陆锦屏感觉到江上开始起风，吹得小船摇摇摆摆。他将两个酒囊拿过来，用两根短绳子分别系好，分别绑在云子和自己腰上。


  
云子有些奇怪，问：“绑这玩意做什么？”


  
陆锦屏说：“假如风太大，风浪把我们的船掀翻了，都翻到水里，可以顺着腰上的绳子把酒囊拉过来之后，抱着酒囊，这样就不会沉下去了。”


  
云子白了他一眼说：“又想冒险又弄这些幺蛾子出来，我不，我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我不绑这劳什子。我真要掉下去，你救我，你要不救我，我就变成鬼缠着你。”


  
陆锦屏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抱住她，将绳索往她小蛮腰上系。云子挣扎两下就不抵抗了，咯咯笑着，抱着他的肩膀胡乱摇晃。


  
陆锦屏好不容易将牛皮绳绑紧了，这才松了口气，说：“船上有斗笠蓑衣，怎么不穿？”


  
“这大热的天，淋雨刚好消暑，穿什么蓑衣。等一会儿我们上岸的时候，可以用来遮羞倒还不错，现在不穿也罢。”


  
他们现在是顺流而下，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所以陆锦屏索性放开橹，坐在船舱，说：“来，咱们喝酒。”


  
云子说：“你先喝。”


  
陆锦屏也不客气，拔掉酒塞，凑到嘴边咚咚咚喝了好几口，把嘴一抹，长长舒了口气说：“这酒挺烈。”


  
的确，这酒比他们寻常酒宴上的酒质量要差一些，但是酒劲却要高得多，虽然还比不得现代社会高度酒，在古代已经算高度了。


  
云子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酒囊，凑到嘴边咚咚咚也灌了好几口，然后吐着舌头说：“哎呀哎呀，好辣，什么酒啊这么辣。”


  
陆锦屏有些惊愕，这女子当真豪迈，自己喝过了酒的酒囊，她甚至都不擦一下直接凑到嘴边咕咚咕咚接着往嘴里灌，这不是间接亲吻吗？见她那可爱的样子，赶紧抓了一块羊肉递过去说：“赶紧吃了，可以压压口里的辣味。”


  
云子抓过来塞到嘴里，费力的咀嚼着，同时，也抓了一块直塞到陆锦屏的嘴里。陆只好张嘴咬住，这一块有些大，在嘴里翻转不过来，嚼得很费劲，云子看了哈哈大笑。


  
云子说：“你不是说要找一个船家吗？在哪儿？”


  
“放心吧，马上就到。”陆锦屏站起身，极目远眺，在风浪之中，隐隐能看见那棵巨大的槐树，喜道，“快到了，咱们往岸边划。”


  
他说是这么说，可云子不会划水，只有陆锦屏自己摇橹往江边慢慢靠过去，他已经开始掌握如何摇橹了，因此船行走的方向倒也对路。


  
雨开始变大，哗哗的，船很快便开始积水，船舱里有一个木头做的舀水的斗，云子开始往外舀水，免得翻了，好在风浪还不大，船不停摇晃，但是却没有什么危险。因为这艘船虽然叫小舟，可是只有两个人在船上的话，船还是比较大的，相对比较稳定。

第220章 人去楼空


  
小舟在那大槐树前江边靠了岸，陆锦屏解下腰间的酒囊，跳下水，快步上了岸边，用力将船拉上岸。


  
云子也解下酒囊，跳下船，瞧着他说：“看不出来，你力气还不小嘛，我还以为你就会舞文弄墨呢。”


  
陆锦屏也有些惊讶，毕竟这艘小船还是挺沉的，他居然能够船头拉上河边的沙滩，这份力气他以前可不知道。不过似乎这种力量是近期才出现的。


  
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个问题，抬头一看，不由大喜，因为老槐树下果然有一个木棚，是个吊脚楼。便将那船的绳索绑在岸边一颗大石头上，然后拉着云子的手朝老槐树下吊脚楼跑去。


  
篱笆墙院子半人高，推开了进去，在风雨中来到吊脚楼下，踩着梯子爬了上去，见房门开着的，欣喜的跨步进去：“既然叫我来了，又怎么不出来欢迎呢？”


  
说了这话，目光一扫，才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简单的一张竹床，一张桌子，一口箱子，此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陆锦屏没有发现露娘的踪迹，便大声叫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怀疑是不是走错了人家，打开了那口箱子，里面果然是女人的衣物，其中有一身衣服他认的，是先前在江上露娘曾经穿过的那一套长裙。


  
这就是说这个吊脚楼的确是露娘住的地方，可是人呢？难道下了暴雨她离开了江边到城里避雨去了吗？那为什么房门没有锁上，门上明明挂有一把铜锁的。


  
陆锦屏出来之后，冒着大雨在吊脚楼四周转了一圈。雨水很大，他为了能够看清视线，所以带了个斗篷，但是这斗篷也没办法遮雨，全身的衣衫都被雨淋湿了，但是斗篷有好处，雨水不能直接打到脸上，还能看得见远近的景色。


  
他又大叫了几声：“露娘。你在哪里？我是陆锦屏。”


  
连着叫了十来声，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任何回应。云子一直跟着跟在他身后，有些酸酸的说：“听你叫的那么甜。她究竟是你什么人？既然让你如此发疯般到处找她？”


  
陆锦屏站出了苦笑说：“是我一个干姐姐，水性很好，就住在江边，却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


  
“坐在江边难道是打渔人家，我可没见屋里挂着渔网鱼钩什么的。”


  
“兴许是到江里打鱼去了。所以带走了呗。”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在这等吗？走吧，你姐姐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有恭候你，很失望吧？”


  
陆锦屏心里是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沮丧，陆锦屏既然留下话让自己来找他，原以为露娘会好好的在槐树下等，因为露娘说过，如果不是陆锦屏问了她住在哪。怎么找她，露娘就会远远离开，再不来见他，独自漂流江湖，而当陆锦屏问了之后，她便决定住下来，就在陆锦屏身边，以便他能随时找到，尽管她并不给陆锦屏任何承诺，也不期待陆锦屏能给她什么。陆锦屏因为这番话感动了很久，他坚信露娘一定会在屋里等他的，可是没想到来了之后，居然空无一人。


  
他心里正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到云子阴阳怪气有些酸溜溜的说这些话，心中更是不爽，哼了一声也不瞧她，一转身朝着江边小舟快步而去。


  
云子以前使性子，还没见陆锦屏这么对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一跺脚，跟在身后来到江边，说：“怎么？生气啦？说不得吗？说她你还这么生气？你就那么在乎她？”


  
陆锦屏懒得理睬，解开缆绳，跳上小舟，拿起船篙，说：“上不上来？”


  
云子更是生气，一跺脚，扭过身不瞧他，也不说话。


  
陆锦屏便将船篙一扔，坐在船头，也不理她，抱着双膝瞧着江面生闷气。


  
云子本来是赌气，以为陆锦屏会过来哄她，没想到等了片刻没见动静，扭头回来一看陆锦屏这架势，不由得更是生气，一跺脚，跳上小舟，推了陆锦屏一把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来哄我？”


  
陆锦屏说：“你无缘无故使性子，干嘛要哄你？”


  
云子想想也对，哼了一声，坐在她身边，用肩膀拱了他一下，说：“好了啦，算我错了，行不行？”


  
陆锦屏这才扭头过来，瞧着她说：“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们不要去江上了吧，没找到她，我心里不踏实。咱们就在这躲雨，有这木棚可以躲，就坐在江边好了。如果真到江上去，出了什么事可不得了，我水性真的不够救你的。”


  
云子说：“坐在江边有啥意思？那跟坐在家里头又有什么两样？咱们来不就是要到江上去玩吗？不就是要到大风大浪中去感受一下狂风暴雨的滋味吗？我在草原上可没经历这么大的暴风雨，真是难得，怎么能错过呢？走吧！没事的！”


  
云子抓起船篙撑在岸边：“你上不上来？你要不来，就在这等你的干姐姐好了，我自己去！”说罢将船撑离江岸。


  
陆锦屏吓了一跳，赶紧冲到水里，爬上了小船。


  
云子乐得咯咯笑。


  
陆锦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怒道：“你疯了？这样太危险，你要搞清楚，你是吐蕃的使臣。”


  
“我现在是你的妹子，什么使臣不使臣的，我才不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乖乖坐着，害怕的话，抓紧你的酒囊，免得船翻了淹死你。”云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中船篙一撑，小船便往江中驶去。


  
陆锦屏拗不过他，只好赶紧又拿起酒囊的绳子帮她系在腰上。云子只顾手忙脚乱的撑着船篙，任由他把绳索绑在自己小蛮腰上。


  
陆锦屏也把另外一个酒囊绳索捆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说：“船已经到了水深的地方，用船篙已经不灵了，还是摇橹吧，我来。”


  
云子却拉他坐下来，说：“就任由小舟在江上漂岂不是好？我们又不赶时间去哪个地方，就让它顺水漂吧，爱飘到哪飘到哪，这河水又不湍急，就算漂上一晚，充其量能出个一二十里，到时候上岸雇一辆马车不就回来了吗？有什么稀罕的，来，咱们喝酒，品味这天地间风雨逍遥。”


  
陆锦屏嘿嘿笑着说：“也只有你才这么发疯，哪个女人还敢像你这样发疯的？”


  
云子笑着说：“生活本来太平淡，要不自己找点乐子，平平淡淡过一生有啥意思？喝酒！我先喝。”说罢，拔掉酒塞凑到嘴边咚咚咚一口气喝了几大口。又辣得连连吐舌头，抓了一块羊肉在嘴里嚼着，酒囊递给了陆锦屏。


  
两人就这样一口酒一口肉的喝着吃着，任凭小舟在江上慢慢飘荡。


  
雨水哗哗的跟瓢泼似的，小舟很快便积了水，于是两人又把舱里的水舀出去。


  
可是雨很大，舀干了水之后，很快又积满了，于是，他们两人便轮流在吃酒、吃肉和舀水。虽然不能静心坐下喝酒，但这样反倒更有意思。


  
陆锦屏一直担心有暴风雨，那样的话可能会让他们的小船倾覆，但是直到现在，虽然雨很大，也有风，但是风还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因此，他心里还多少有些踏实，在风雨中谈笑风生，享受着暴雨下的异样的感受。


  
这时，天已经黑了，在乌云盖顶之下，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天边隐隐的雷声和闪电。借着闪电的亮光，能片刻间看见四周的情形。


  
不过，闪电没有发生在他们头顶，所以，两人并不太在意。只是雨水越来越大，后来成了瓢泼似的了，两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喝酒了，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将船舱的水舀出去，不然的话，船长很快就积满水。


  
陆锦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对云子说：“雨太大，我们还是先靠边，等雨稍小一点，要不然，我们时间都拿了舀水了，都没时间玩。”


  
云子也有些累了，虽然她武功高强，但是持续的劳动还是有些累的，因为她担心陆锦屏吃不消，一大半的时间其实都是她在舀水，听陆锦屏这话，也发现雨水的确太大，于是叹了口气说：“行啊，先靠岸吧！咱们已经经历这么好半天风雨了，上岸坐在岸边再经历一番，说不定有别样的滋味呢！”


  
陆锦屏说：“先前我就跟你说了我们在江边呆着，你偏偏要到江里来，这下好，不过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走，上岸。”


  
陆锦屏站起身便要往船后走，准备摇橹。他刚跨出两步，船身猛烈，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咚的一下，陆锦屏身子一晃往前扑倒。


  
两人本来是相向而坐，云子正好在他面前，这下子扑在云子身上。云子哎呀叫了一声，被他扑倒在船舱，两人早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身躯便抱在了一起。


  
云子娇喘吁吁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喝醉了吗？又想趁机占便宜。”


  
陆锦屏可没空跟他说这些，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刚才船尾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们现在是在江中间，四周并没有礁石之类的，水也比较深，怎么会撞击到什么东西上了？这撞在他们船上的会是什么？

第221章 生死洪水


  
陆锦屏想挣扎起来，去船尾看发生了什么，伸手一撑，不料这一下却正好撑在一个圆鼓鼓充满弹性的东西上，听得云子惊叫一声“哎呀作死啊你？”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陆锦屏脸上。


  
这一巴掌却没什么力道，她不着急着把陆锦屏依旧撑在她胸前的手推开，反而挥手打他，真是孰重孰轻也没弄清楚，又或者根本就不想弄清楚。


  
陆锦屏这才说了声对不起，收回手，抓住船帮坐起身，这时，一道闪电过去，这一瞬间，他看见的东西不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一颗巨树，缓缓的跟着他们的船往下漂流。同时，树干上斜插着半截船橹。


  
哎呀不好！陆锦屏暗叫道，难道这漂流下来的树干把自己船尾的橹给撞烂了吗？那这船可就没了动力了。


  
陆锦屏赶紧挣扎起来，手抓着船舷摇摇晃晃来到船尾一看，果然，半截船橹都失去了踪影。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双脚踩的位置，水面在不断往上长，比先前雨水灌下来积水要快得多，不由更是慌乱，赶紧蹲下身查看，可偏偏这时，却一道闪电都没有，黑漆漆根本看不见这船到底怎么了，只能用手去摸。这一模式下，一颗心凉了半截。原来，船尾已经被那个大树撞裂了一道缝，水正源源不断的灌入船舱之中。


  
陆锦屏有些慌了，他下意识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身后的云子，可是话到嘴边立刻就打住。这时候不能乱，这个消息告诉她只会让她紧张起来，于事无补。他正要站起身，但是，手掌感觉到水里似乎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又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捞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发现手里有不少渣滓，这同州河水清亮如镜，哪来的这么多渣滓呢？她惊恐的伸手在船舱外水面捞了一把，入手处依旧也是满手的碎渣。


  
他捞起来放在眼前想仔细辨认，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上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清清楚楚照亮了四周的情况。他终于看清楚了，手心里是树枝、灌木和一些盘根错节的树根！


  
而这道闪电，把原先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陆锦屏身上的云子的视线也吸引到了江面上，她啊的惊叫了一声，惶恐地站了起来，说：“哥，江水好浑，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涨洪水了？”


  
山洪，洪水？


  
这时，一道道闪电劈过，陆锦屏很快发现，闪电的方向却是在同州河的上游，原先离得很远，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而现在，正迅速的朝他们头顶移动过来。


  
这就是说。同州的上游发生了暴雨，雨量只怕比他们还要大，这才让同州河水迅速上涨，这是他先前担忧的。他已经告诉了冯刺史，不知道冯刺史是否已经采取了措施？他现在已经没空去想那些，他要想的。首先是如何救他二人的性命，因为，他们的船失去了动力，没有了船橹，而且船尾被撞裂。水源源不断涌了进来了。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脱险。


  
召唤雪雕如风！


  
陆锦屏想也不想，从怀中掏出了潇潇留给他的那个竹笛，含在嘴里，用力猛吹。无声的箫音穿透黑暗远远传了出去。


  
这声音，尽管听不到，但是陆锦屏能感觉到，它刺破长空，飞向黑夜的尽头，召唤那曾经救过他的雪雕如风。


  
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没有见到雪雕如风的身影。


  
陆锦屏仰头望着天空，只见一道道闪电划破黑暗，轰隆隆的雷声如万马奔腾从头顶响过，闪电从云层之中直射而下，刺破了黑夜，一直延伸到滚滚江面。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电网。陆锦屏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他猛然想到，现在到处都是闪电，雪貂空中飞行，很可能会被雷电击中，很可能是因为雪雕为了安全，所以不敢过来救他。


  
这时，云子在后面急声道：“怎么回事？”


  
“不要怕，可能是涨水了，咱们赶紧往岸边划。”


  
云子说：“那你快摇橹啊。”


  
陆锦屏摇摇晃晃走到她身边，沉声道：“刚才撞中我们船的是一棵大树，把我们的船后的橹给断了，咱们只能用船篙把船撑到岸边，你用手或者找块木板划水，不要担心，这条河不太宽，咱们很快就能到岸边。”


  
陆锦屏抓到了船篙，拿起来，插入水中，可是一直到了船篙的尽头，却还是没有插到底，不由一颗心凉了半截。


  
看来是洪水使得河水水位迅速暴涨，这就是说，船篙帮不上忙了。


  
陆锦屏放手扔掉了船篙，没用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他的手在墙上划拉着，想寻找一块木板什么的，但是，只有大大小小的树枝。


  
云子用舀水的木斗在划船，划拉几下，惊恐的对陆锦屏说：“我感觉船是不是漏了？进了好多水，下雨也没这么快。”


  
云子一边说，一边收回了手里的舀水的瓢，拼命往外舀水，陆锦屏知道已经瞒不过，只好沉声说：“刚才那一撞，已经把船尾撞裂了，船已经进水了，咱们只有游到岸上去。”


  
云子手里的水瓢咣当一下掉在了船舱的水里，声音有些发颤，说：“可是，我，我不会水性啊。”


  
陆锦屏扯过了绑在她腰上的酒囊，放在她怀里，说：“抱紧这个酒囊，你就不会沉下去，我会把你拉到岸边的，我的水性不是最好，但是，渡过这条河还是没有问题的，放心吧。”


  
整个船已经一大半被水淹没了，水浸泡到了他们的膝盖。


  
而天上的雷声轰隆隆的已经滚到了他们头顶，同时，闪电也照亮四周。云子望着陆锦屏，突然扔下酒囊，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紧紧抱着他，搂着他的脖子，说：“都怪我这么任性，拖累你。等一会儿船沉了，你别管我，自己游上岸去，听到没有？”


  
陆锦屏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说：“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不管？就算死在一起，我也不能抛下你的！”


  
云子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望着他，突然，她垫起脚，一下吻住了陆锦屏的嘴。


  
忘情的拥吻，暴风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


  
可是，没等陆锦屏品味够云子香舌的甘甜，船身终于彻底沉入水中，两人也浸泡在江水里。


  
云子不会水，但是陆锦屏托住了她的腋下，说：“别担心，有我。”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个酒囊一前一后绑在云子的前胸后背，托着她半个身子浮出了水面，然后用手抓着酒囊，开始往江边划水。


  
云子半个身都在江水之上，这才稍稍镇定下，强笑道：“还是你的主意高，开始我还不知道你拿着两个酒囊来做什么？现在才知道有这个好处，早知道，我们应该多带几个来。”


  
“呵呵，我拖着你往岸边划，你不用管，很安全，但是要注意观察江上飘下来的树枝、树干，别被撞到。”


  
云子点点头说：“好的，你放心，我来观察，你只管划水，等到了江边我会提醒你的，——啊？岸在哪里？”


  
云子的这句话带着惊恐，因为刚好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了夜空，可她看不到应该就在不远处的江岸。


  
又一道闪电劈过，陆锦屏极目远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因为这一望之下，只看见了茫茫的江面，河岸已经看不到了。


  
河岸不算宽阔，别说在江心往前看看，就是在对岸看过去，一样能清晰的看见对岸的景色，可是现在入眼处都是茫茫的洪水，看不到江边的任何的景物，除了滔滔的洪水，仿佛天底下都卷入了洪流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陆锦屏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他很快明白，肯定是洪水暴涨之后，已经淹没了江岸两边。因为同州一带地势相对比较平缓，只有数十里外才有山峦。同州河谷几乎都是低缓的低矮小山丘，特别是同州的下游更为宽阔，如果洪水暴涨后漫过，很快就能将两岸数里都淹没在洪水之中。


  
这场洪水当真从来没有遇到过，陆锦屏一颗心揪紧了，看不到岸边又怎么上岸？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只能继续推着酒囊横切江水流淌的方向往对岸游，这样，慢慢移动总会靠岸的。


  
可是陆锦屏很快发现，他的水性在这滚滚洪水之中根本不够用。水情的复杂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以前只在游泳池或者青青河水边游泳，河水相对比较平缓，而洪水中暗流涌动，江面上看或许平静，水面下却是各种回旋乱流，将他身体不停地往水下吸扯。幸亏他一直抓着两个圆鼓鼓的酒囊，才保证身体没有沉入水中，不然，他早就葬身水底了。


  
湍急复杂的水流不仅仅在下面对陆锦屏猛烈撕扯，在江上同样疯狂蹂躏那两个酒囊和酒囊上的云子。


  
陆锦屏发现在洪流之中，他想平稳的推动酒囊朝一个方向前进几乎不可能，因为水流混乱湍急，使得他蹬水的动作所能产生的作用微乎其微。这时他这才发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

第222章 绝处逢生


  
而就在这时，云子哎呀一声尖叫，陆锦屏紧张地问：“怎么啦？”


  
“前面这个酒囊好像在漏气……”


  
陆锦屏一直抓着的是她身后的那个酒囊，一听这话赶紧伸手过去一抓，果然，那个酒囊已经没有刚才的充盈，捏着有些瘪，想必被顺流而下的树枝之类的戳破了小窟窿，开始漏气。


  
陆锦屏很紧张，坚持往前推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那酒囊很快就瘪了，只得解开酒囊绳索，免得被其拖累。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酒囊救生用了。


  
陆锦屏心中不停祈祷老天爷开开眼，别让后面这个酒囊也破掉，那他们俩可就彻底完蛋了。


  
云子开始慌了，他也发现了情况不对，转身过来，一只手紧紧抱住陆锦屏的肩膀，说：“哥，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江上？”


  
陆锦屏苦笑，心想若不是你倔强非要到江上来看什么大风大浪，又如何会有这样的灾难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自己没有坚决的阻止，其实内心也想冒险，而且太过依仗露娘，可露娘偏巧又不在，刚好遇到超级山洪，于是惨了。所以也不能全部怪在云子身上，自己多少也有推波助澜的责任，一个女孩子发疯，自己一个大男人心思缜密的，怎么会跟着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陆锦屏心中叹息。伸手过去搂着她的小蛮腰，将她往上举，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颊说：“放心吧，我们才开始，怎么就可能结束呢？我还要跟你到吐蕃草原上看放羊，看看蓝天白云雪山草地呢。”


  
云子扑哧一声笑了，紧紧搂着她，把脸贴在他脸颊上，说：“那我们可说定了？我们俩要是能活下来，你就跟我去吐蕃，可不许赖皮！”


  
陆锦屏不过随口说说。可是现在生死悬一线，他又如何忍心拒绝，用理智的态度去解释刚才自己的话呢，点点头。说：“当然，我当然愿意跟你去。”


  
“太好了！”云子再次搂住了他，拥吻。


  
陆锦屏知道即便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办法，只怕也只是白白浪费最宝贵的体力，没办法游到岸上去。所以，倒不如顺流而下，看看江水会不会把他们送到岸边，一切只能听从老天爷的安排。因此索性放弃了蹬水，全心全意投入这片刻的温存之中。


  
但是温存只持续了片刻，云子的红唇滑到了陆锦屏耳边，声音颤抖着说：“好像……，这个酒囊……，也进水了……”


  
陆锦屏一颗心沉到了底，扶着酒囊的手压了压。果然，感觉比先前要软许多，看来不知道这酒囊什么地方也在漏水，是不是刚才也被树枝戳破了，只不过，破口没有那么大，一时还察觉不到。


  
陆锦屏赶紧说：“咱们看看，有没有漂过来的树桩，抱住，比这个安全。”


  
云子点点头。两人都极目四望，可是，他们期待树杆的时候，却只有茫茫的江水。因为江面太宽，冲下来的树干就像扔到水里的火柴棍，可遇而不可求。偏偏在最需要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只有湍急浑浊的洪水。


  
而他们怀抱中酒囊中的空气却在一点一点持续的泄漏，大半没入水中。已经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云子灌了几口江水，不停咳嗽。若不是陆锦屏抱着他的腰，拼命将她托出水面，她早已沉入水中。


  
云子喘息着，放开了抓住酒囊的手，抱住了陆锦屏的双肩，惨然一笑，说：“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你放开我，自己逃命去吧，不要因为我，拖累了……”


  
陆锦屏说：“坚持住！你全身放松，我拖着你往前游。”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洪水太复杂太湍急，即便没有云子，他一个人只怕也游不出多远，就会被淹死，与其那样死去，倒不如跟云子是在一起的好。所以，他飞快的解开缠绕云子身上的绳索，这样免得那酒囊成了拖累。然后托着她的腋下，拼命踩着水。尽管他知道他游不了多远，两个人就会一起沉到江中，但是，即便有最后一丝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陆锦屏抬头望向暴雨的夜空，将竹笛塞到嘴里用力吹着，希望最后这一刻雪雕能冒险来救他们。但是，一道道闪电过后，依旧没有见到雪貂那雪白巨大的身影出现。


  
而此刻，云层之中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劈将下来，就像地狱深处的魔爪，搜索着触碰到的任何生命的灵魂。


  
眼看着由闪电组成的电网布满夜空，陆锦屏心中不由一颗心沉到了底，雪雕真的要飞过来的话，只怕会被雷电直接击中劈成两半。或许，在飞来的途中，雪雕已经被雷电击中烧成了灰烬了，所以才没有及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云子的身体尽可能地放松飘在水上，在陆锦屏怀里，看着天上一道道闪电，感受着陆锦屏托着她腋下的双臂在往下沉，听到陆锦屏呼哧呼哧费力的喘息和不时呛水的声音。她知道，大限已经来临。不顾一切转身抱住了陆锦屏，大声的说：“哥，咱们到阴曹地府做夫妻去！”


  
陆锦屏心中长叹，放弃了最后的努力，紧紧抱着云子，拥吻，沉入了江中。


  
就在这一瞬间，陆锦屏突然感觉到身体猛地往上一扯，竟然飞出了水面，好在他死死抱着云子，两人腾空而起。


  
同时，陆锦屏感觉到身体四周巨大风浪声，一道闪电过后，他看清楚，空中巨大的雪雕如风，一双利爪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原来，雪雕真的是被天中的空中闪电吓住了，一直不敢回来，但是，他从陆锦屏连续不断的发出的尖锐的笛音中感受到，陆锦屏肯定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于是，雪雕终于冲破了风雨雷电，在陆锦屏沉入江中的最后瞬间，伸出巨爪抓住了他，将他跟云子提出了水面。


  
陆锦屏死里逃生，不由哈哈大笑。


  
云子则是被水呛着不停咳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似乎被救了，但谁救了他们，又是谁有这样的本事救了他们，她不知道。


  
雪雕抓着他们飞离了水面，但是没有高飞，它在等待指令。陆锦屏片刻后便明白了这一点，叫了一声：“去找姐姐！”


  
陆锦屏就会这一句指令，他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不敢胡乱指挥，先说这话再说，说不定离开险境之后，雪雕或许能把自己和云子放下来。同时，支撑云子和他两个人的重量，雪雕应该不会飞得太久，就像上次在山上他抓住露娘他们一样，最后雪雕也是因为支撑三个人的身体无力飞远被迫降落，希望这次最终结果也会这样。陆锦屏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同样的指令。


  
雪雕发出尖锐的叫声，却没有腾身而起。


  
云子已经止住了咳嗽，也稳定了心神，这才发现头顶一只巨大的雪雕，通体雪白，两个翅膀伸出丈许，扇动翅膀形成的巨大风声将身下洪水拍得水花四溅。


  
云子紧紧抱住陆锦屏，惊喜交加的说道：“怎么回事？这雪雕是谁的？是你的吗？”


  
“是我一个朋友的，刚才我呼唤他们来救我，这是我事先就已经想好的，遇到危险解救的最后招数，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冒险，但是我没想到它一直没来，估计是雷暴太厉害了不敢来，好在我们最后一刻终于出现了，救了我们。”


  
“太好了！——可是它是飞向雷电啊，我们会被劈死的！”


  
陆锦屏也发现了，雪雕犹如利剑一般朝着空中翻动的雷电风雨冲去，顿时吓了一跳，急声道：“喂喂，我叫你去找姐姐，不是去找雷电，你不要命？贴着江面飞啊！”


  
雪雕如风似乎没有听懂陆锦屏的话，利剑一般刺向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的黑暗。


  
陆锦屏心想完蛋了，这要是被雷电击中，绝对烧成一团焦炭，甚至连焦炭都不剩，而是灰飞烟灭。


  
云子也吓得尖叫，她尽管武功高强，可是在大自然面前，武功半点用处都没有，除了紧紧抱着陆锦屏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雪雕抓住的是陆锦屏的肩膀，她不抱着陆锦屏，就会掉下去。


  
陆锦屏想像上一次那样，用绳索捆住雪雕的腿，可是刚才绑酒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随着酒囊顺水漂走了，他现在身上除了一根腰带之外没有其他绳子，但是腰带一旦抽出来裤子就掉下去了，而大夏天的他并没有穿短裤，就穿了一条灯笼裤，要是裤子掉下去，只怕是大大的不妥。更何况现在他是后备双肩被雪雕巨大的爪子抓着的，难以翻身将绳索绑在雪雕腿上，因为雪雕的双爪抓得很紧，他身子动弹不得。于是就只有祈求雪雕双爪有足够力量，不然这一松开，两人绝对会摔回滚滚洪流中。


  
雷电一道道劈过他的身边，雪雕抓着两人冲进了雷暴闪电之中，雷声震耳欲聋，连云子都禁不住用手捂住了双耳，但是陆锦屏却不能，他必须紧紧地抱住陆锦屏与云子，不敢松手。

第223章 滑降


  
陆锦屏能清楚地看见一道道巨大的闪电从身边劈过，而雪雕全然不顾，利剑一般穿行在一道道闪电之间。


  
陆锦屏这个时候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了，没别的办法，因为，他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有等待命运决策，究竟是一道闪电将他们劈成灰烬，还是穿过雷电云层。


  
就在这时，陆锦屏看见一道闪电直直的朝着他劈了过来，他下意识抬右手挡在了面前。


  
咔嚓！


  
陆锦屏感觉到全身一僵，一道电流直接击中了他的右手手心，而手心那被凝眸冰封的三色电击般的刺痛传遍了全身，随着电流在全身各处游走，但也就是瞬间，电流消失的同时，手心原本存在的凝聚气团瞬间消散在了全身各处。


  
尽管描述起来时间比较长，其实时间却很短，因为雪雕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飞速往上提升，云层厚度其实并不大，在经历了连续惊恐的雷电之后，突然，陆锦屏感到身子一轻，雷电声一下小了下去。他惊喜交加，四周一望，只见乌云翻滚突然不见了，只有让人窒息的深邃的夜空，还有挂在夜空之上的一轮清幽的月亮。


  
陆锦屏当真惊喜过望，低头往下一看，只见脚下依旧乌云翻滚雷电交加，只不过雷电都是在脚下，而他们已经随着雪雕巨大翅膀飞到了雷电之上。


  
雪雕停止了提升，偶尔扑通两下翅膀，改成了往前滑翔。陆锦屏能感觉到它已经耗费了全身力气，只怕已是精疲力竭，只能通过滑翔来保持飞行。


  
对于陆锦屏来说，飞在云层之上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穿越之前做飞机，飞机能飞到万米高空以上，云层都远远的被甩在脚下，他也有飞机起飞降落时穿过云层的经历，所以并不让他如何惊奇。但是对于云子来说，这样的经历那简直是做梦都难以梦到。


  
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望着这奇妙的天上景观。而捂着耳朵的双手甚至都忘了放下来。


  
过了好半天，云子才颤抖着声音说：“我们……，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九重天之上？我们是死了吗？”


  
陆锦屏笑了，满怀着死里逃生的快意。说：“放心吧，我们没有死，我们被雪雕如风带到了云层之上，这雪雕非同寻常，它飞得很高，甚至可以高过云端。我们现在就飞到云上来了，看来雪雕的选择是对的，你发现没有，脚下这一大片一望无际全都是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与其在云层下冒险。倒不如直接穿透飞到云层之上，这样做的确冒险，但是，这是雪雕的选择，它觉得这样或许更安全，也幸亏这个选择，才让我们经历了有了这次难得的宝贵经历。”


  
在死里逃生的惊喜过后，陆锦屏想起了直接击中自己右手手心的那道闪电，赶紧一手搂着云子，抬右手看看手心。却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他发现，整个手掌变得犹如冰雕一般，而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他很快便想起来了，这种肌肤的感觉跟凝眸是一样的。


  
这动作让云子感觉有些奇怪，他虽然也搂着陆锦屏，就算陆锦屏不抱她，也一样不会摔下去。可是，她发现陆锦屏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就在这乌云翻滚之上，在璀璨的星空之下，不觉有些诧异，便抬头望向陆锦屏。这一瞧之下，不由得叫了一声：“你……，你的脸……？”


  
陆锦屏吃了一惊，齐声问：“我的脸怎么了？”


  
“你的脸好好看，就像冰雕一样，真的，通体洁白，哇，人家所说的，玉面书生是不是你这个样子呀？这是不是月亮照得结果呀？”


  
陆锦屏一愣了，难道不仅仅是自己的手变得如冰雕一般，自己的脸、全身都如此吗？他赶紧用右手搂着云子，伸出左手看，果然跟右手一样，犹如冰玉雕琢一般，那种清冷洁白充满了一种冷峻。


  
陆锦屏说：“应该是月亮吧，月亮底下看什么东西都像玉一般。”


  
雪雕一直在往前滑行，而且高度开始往下降，越来越清楚的看见脚下雷电，雷声也越来越大，雷电也越来越清晰。云子紧张起来，又搂着陆锦屏说：“快叫他飞高啊！”


  
云子苦笑摇头，说：“我就会那一句指令，我说了，可能是它带着我们飞到云层之上，已经耗尽了力气。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俩太重了，他只怕有些承受不住。”


  
“那，那可怎么办？我们要再回去会被雷电劈死的。”


  
“其实刚才若不是雪雕救我们，我们已经死在洪水里了，我们现在只不过苟延残喘而已，老天真要我们死，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云子点头，抱住了陆锦屏说：“是我太贪心了，其实，我刚才已经想着活不成了，跟你一起死的，现在，就算死我也无憾了，至少我们到了九重天之上，看到天上的景色，有过这样的经历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说罢，云子将脸颊贴在哪陆锦屏的脸上，望着逐渐靠近的雷电交加的云层。


  
眼看着要接近云层了，雪雕发出了悲鸣，翅膀又猛烈扇动，重新高飞向天空，可是这一次飞上去的高度并不够，这最后的努力已经让它筋疲力尽了。再要往前飞，便超出了能力范围，所以雪貂开始快速往下滑翔。


  
雪雕滑动飞翔，在力气迅速耗尽之后，终于，他们重新落入了翻滚的乌云之中，四周的雨点又哗哗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深邃的夜空和那一弯清冷的月亮消失不见，耳边又响起了滚滚的雷声。


  
在他们再次坠入乌云翻滚的暴雨之中时，云子抑制不住惊恐尖叫，紧紧闭着双眼，死死抱住了陆锦屏。


  
可是，电闪雷鸣却比较遥远，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身边。


  
陆锦屏不由一喜，看来雪雕带着他们冲出了雷暴区。所以他拍了拍云子的后背，说：“不用担心，这边虽然有雨，但是好像没有雷电了。”


  
云子一听这话赶紧睁开眼睛，一看之下不由大喜，闪电在远处，比刚才他们穿过云层时闪电就在身边明显让人放心得多，尽管闪电出现的地方有远有近，还是不能最终放心，但已经好很多了。他们穿过云层时，便如穿过了一阵雨雾，那种感觉当真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


  
但很快，云子的心又揪紧了，因为雪雕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此之前，他还不停地扇动翅膀，但两人都能感觉到雪雕的翅膀每扇动一次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待到最后，它只能展开双翅保持滑翔，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翅膀展开的宽度比较小了，于是他们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半空急速的往地上坠落下去。


  
而这时，他们已经穿过了云层，陆锦屏借着不时闪过的闪电光亮，能隐约看见地上的地貌，他们坠落的是一片山峦，这么看来，他们已经飞出了洪水区，落向山区。可是，不管落在哪里，雪雕这么高速往下坠落，同样都会摔成肉饼的。


  
陆锦屏赶紧抬头叫着：“如风，坚强一点，加油，不能再往下落了，不然我们要摔死了。”


  
雪雕坠落的速度依旧没有减轻减弱，反而越来越快，因为雪雕的翅膀索性都已经收到了腋下。


  
原先他们可能坠入水中淹死，而现在却可能是坠落森林里活活摔死。相比而言，哪一个更合适？说不上来，但是云子还是觉得已经心满意足，在临死之前紧紧抱着陆锦屏。上了天，看到了云看到了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现在，就算摔死，能跟陆锦屏一起这就够了。


  
所以，她紧紧抱着陆锦屏，紧闭了双眼，将脸颊贴在他的脸上，等待着粉身碎骨时刻的来临。


  
脚下，漆黑的大地正朝着他们迅速迎了上来。


  
陆锦屏借着闪电看清楚了，脚下是山峦的峰顶，死在峰顶之上倒是一个好的葬身所在，陆锦屏叹了口气，用力的抱紧了云子，这个美丽的西域姑娘跟自己死在一起，却也不孤单了。


  
就在他们即将撞击到山顶时，就听哗的一声，雪雕猛地张开了巨大的双翅，用力往前扇动了两下，那原本直线往下坠的雪雕划出一道弧线，切着山峦斜坡，带着弧度滑行下去。


  
陆锦屏不由狂喜，他现在明白了，雪雕在精疲力竭之前，想到了这个办法，因为雪雕所有的力气仅仅够它展开双翅，所以，选择了落向山巅，然后张开双翼顺着山坡往下滑翔，类似于高空速降或者滑翔伞的道理一样，利用山峦的上升气流来减缓下降的速度。


  
他们的速度随着往下滑翔而逐渐减缓下来，因为雪雕在不停的变换翅膀角度，选择更强大的上升气流来减缓速度。


  
终于，他们滑翔到了山脚，冲向一片沼泽。


  
在落地的瞬间，雪雕放开了二人，随后重重地摔在沼泽里，滑出一道水花，最后才停下来，它的身体淹没在了沼泽之下，翅膀无力地伸展耷拉在水面。

第224章 惊天动地


  
而陆锦屏在落下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身轻如燕，仿佛飘在空中一般，而在落地瞬间，他抱着云子作出一个优雅的姿势，沿着水面往前滑行，犹如冰上的舞者，水花四溅，最终停下时，他单膝跪在沼泽中，手里还抱着云子，犹如冰舞中谢幕的鸳鸯佳侣。


  
陆锦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能做出这么优雅的姿势，没有任何损害而且动作还这么花哨。


  
他看见前面沉在了沼泽里的雪雕，放开了云子，朝雪雕扑去，抓住雪雕的头用力拖出了水面。雪雕嘴里咕咕的叫着，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但望着他眼睛发亮。


  
云子也是被陆锦屏刚才的反应惊呆了，猛不丁被陆锦屏一下扔到水里，呛了两口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正要嗔怪地抱怨，发现陆锦屏抱着雪雕在那呼唤，他中一紧，也赶紧扑通扑通踩着水花跑了过去。


  
两人一起抱着雪雕的头托出了水面。雪雕的身子却没有动，依旧让它泡在水里，在水的浮力之下或许比躺在草地上更能让它舒服一些，只要头不被水淹没就好。


  
陆锦屏托着雪雕的头，不停抚摸着说：“如风，我们平安了，谢谢你救了我们，你真勇敢真聪明，我们现在平安了，你好好休息。”


  
云子紧紧抱着雪雕的脖子，把脸贴在雪雕毛茸茸的头上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这时，天上依旧暴雨如注，倾盆大雨落了下来。陆锦屏极目四望，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雷电依旧在远处闪亮。但是光亮已经不足以照亮他们这一边。


  
陆锦屏对云子说：“我去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先躲躲雨。”


  
云子苦笑：“都淋成这个样子，还躲什么雨呀？你去看吧。”


  
陆锦屏笑了笑，见云子稳稳托着雪雕的头，没有任何吃力，他知道云子在空中在水中都没办法施展武功。到了陆地，便是她的天下，于是他这才淌水上了沼泽岸边往高处走。可是，他刚走了几步，突然又站住了，因为，他感觉到水流冲下来的速度在增加，而且，还夹带着一些渣滓。


  
这种渣滓跟他先前在同州河中遇到的洪水一样的感觉。是之前他们落在水中所没有过的，他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个可怕的词汇山洪！


  
穿越前他曾经看到一篇报道，一家人在山下小溪边度假村里玩，结果突然爆发山洪，一家人无一幸免。山洪到来之前的一个征兆，就是水变浑浊，并且带着，冲刷下来的深层土里的树根或者沙石之类的。


  
先前雪雕带着他们往下滑翔降落时。陆锦屏借着闪电看清了四周大致的情形，他们落下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山坳所在。而他们身下的沼泽就证明这个地方比较低洼，一旦发生山洪只怕很有可能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锦屏不管自己推测是否正确，他不敢冒险，立刻转身急声道：“山洪来了，快，快把雪雕一起搬到高处去。”


  
云子吓了一跳。她刚刚经历了洪水的恐怖，若不是雪雕两人就丧命在洪水之中了，而现在又听到洪水，条件反射地身子抖了一下，想也不想。一头钻到了雪雕双腿之下，硬生生将它举了起来，然后步履蹒跚地朝着高处走去。


  
云子武功高强，力气也不小，可是这雪雕太过巨大，扛在身上还是非常的吃力。


  
陆锦屏赶紧过去帮着他，托起雪雕巨大的身体，根本不费什么劲，云子感觉肩上顿时轻了不少，不由有些惊诧，陆锦屏这力气还真不小，有了他帮忙，云子脚步一下变得轻快，两人合力抬着雪雕上了岸上。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从山谷处轰隆隆地朝他们滚了过来，大地开始颤抖。


  
陆锦屏挣扎着抬头望去，不由吓得大叫一声：“不好，山体滑坡！”


  
他看见了夜幕中本来黑黢黢的山影迅速往下塌陷，山顶不可能突然降低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发生山峰垮塌！


  
好在这山峰不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尽管紧挨着。地动山摇般震动，带着呼啸雷鸣，冲击他们站立不稳。


  
陆锦屏所说的山体滑坡，云子当然不可能像陆锦屏那样从现在的各种媒体知道它的恐怖，但是地动山摇的感觉足以让她魂飞魄散，难道刚刚脱离了洪水、雷暴，却要葬身山底下吗？


  
两人不顾一切扛着雪雕发疯般朝前飞奔，幸亏这一片都是荒草坡，树木荆棘不多，没有大的阻碍。


  
陆锦屏奔跑的速度却是意想不到的快，尽管他头上托着一个水牛般重的雪雕，但是他奔跑的速度居然超过了云子，云子被甩下，着急之下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了堆满积水的草地上，水花四溅。


  
陆锦屏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追了上来，便知道山体滑坡已经追着他们而来，但是他还是立刻刹住前冲，瞬间又回到了云子身边，一手将她提了起来夹在腋下，又如疾风一般朝前飞奔而去。


  
身后的轰鸣声犹如万马奔腾向他追逐而来，他的脚下速度发挥到了极限，只感觉两边的树木山峦飞快地向后移动，犹如脚不沾地一般向前飞奔。云子被他夹到腋下，居然丝毫动弹不得，她原本想让陆锦屏把自己放下跟着一起跑，可是她发现，陆锦屏尽管抱着她，右手还举着一只公牛一般沉重的雪雕，奔跑的速度却远远超过她，惊骇之下，只能呆呆的望着陆锦屏那玉雕一般的脸庞。


  
陆锦屏一直往前飞速狂奔，直到身后巨大轰鸣声基本停歇了，他这才减缓了脚步，回头看了一下，见那漫天的黑雾已经远离了自己，这才停住脚步，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才放下来云子和那沉重的雪雕。


  
雪雕勉强抬头起来，咕咕的叫了几声，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他们。


  
云子怔怔地站在那儿，望着陆锦屏说：“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就算是我师父也不及，你的轻功原来如此了得。天呐，你，你把我骗得好苦，我还以为你是弱不禁风的书生，却原来深藏不露啊。”


  
其实，陆锦屏也被自己刚才的反应惊呆了，他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跑过了崩塌下来的山体滑坡，从死神的手里逃出性命，而且还是抱着一个人，托着一只沉重的雪雕。


  
他也说不出原因，说：“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总是能发挥身体最大潜能，没有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会武功啊，有时候会什么轻功呢，真是笑话。”


  
说了这话陆锦屏自己也觉得，的确，自己应该是在紧张危急时刻爆发出来的一种身体的潜能。


  
听陆锦屏这么说之后，云子半信半疑，他实在是被惊吓到了，一屁股坐在了满是雨水的草地上，喘着气回头往山体滑坡处望去。


  
这时，天上翻滚的雷暴雨在倾泻了半夜之后，浓重漆黑的云层已经变得稍稍有些透亮，云层上的月光隐约透下来，把四周黑暗照亮了一些，尽管还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四周的情景，但已经够他们看清楚大致轮廓了。


  
看见的情景让他们目瞪口呆。他们先前所在的那山峰，就是雪雕带着他们冲下来的那个，大半个山都坍塌下来了，他们幸亏跑得快，不然已经葬身其中了。


  
云子心有余悸地问：“怎么办？要不等你这雪雕回复体力之后，带我们走。”


  
陆锦屏心想，自己只会一个指令，就是让雪雕去找潇潇，所以，雪雕身体恢复之后，带着他们只会往东海飞去，那会距离同州越来越远的，那可就麻烦了，因此，不能再依赖雪雕，得自己找方向回去，就是现在不知道他们具体距离同州有多远。


  
陆锦屏说：“先等天亮吧，等天亮之后我们才能找方向，现在到处都是暴雨山洪和泥石流，弄不好不是卷入洪水，就是被坍塌的泥石流淹没，一动不如一静，还不如先等待着，等天亮雨停了，咱们再想办法。”


  
云子也觉得这话说得在理，赶紧抬头看看四周，发现他们所处的是一块相对平缓的丘陵，四周并没有什么高山，即便发生山体滑坡，想必也见不到他们这儿来，这才稍稍放心，又问：“那，我们就这样呆在这吗？”。


  
“最好能找到一个山洞什么的躲躲雨。”


  
云子眼珠一转，说：“我们躲在雪雕翅膀下吧，它的翅膀很大，完全可以当房顶用。”


  
陆锦屏笑了说：“这倒是个主意，那咱们钻进去。”


  
于是两人钻进雪雕翅膀下睡觉，雪雕似乎知道陆锦屏他们的用意，一边翅膀稍稍展开了一些，让他们在下面躲得更舒坦。


  
躲到雪雕下面，犹如一把大伞遮住了两人，免除了暴雨之下的痛苦。


  
陆锦屏说：“冷不冷？”


  
云子嘻嘻一笑说：“不冷啊，我刚好靠在雪雕身上，雪雕很暖和的，毛茸茸的虽然是湿的，但身体热得跟火炉似的，我想这样坐一会儿，身上的衣服都能烤干了。”

第225章 横渡


  
陆锦屏靠过去，也把后背靠在雪雕身上，感觉果然如此。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先前雪雕奋力救出他们两人，耗尽了全身力气，剧烈的活动使身体热血奔涌，因此身体是超热的。


  
于是两人背靠着雪雕，抱膝坐着，侧头看着外面瓢泼般的大雨，他们坐的地势相对比较高，所以没有积水。


  
坐了片刻，云子见陆锦屏还是老老实实并没有任何亲热的举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咬了咬红唇，大着胆子，靠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先前遇到危险的时候，原自以为活不成了，所以抛开了一切，把陆锦屏死死抱着，而现在，死里逃生之后，那份勇气也就没有了，能够抱着陆锦屏的一条胳膊已经是他最大的勇气。


  
陆锦屏黑暗中笑了笑，伸手过去搂住了她的小蛮腰，云子这才依偎在他怀里，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等着天明。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天终于慢慢的亮了。


  
但是天虽然亮了，也没看见阳光。因为乌云滚滚，尽管没有头一天那么厉害，雨水也没有头一天那么猛烈，但还在哗哗的着。


  
陆锦屏和云子一起钻出了雪雕巨大的翅膀，站在雨中，极目远眺。


  
突然，陆锦屏手一直指着远处说：“你看，那是不是同州城？”


  
可是他说了之后，居然听不到云子有什么反应，不觉有些诧异，扭头一瞧，只见云子呆呆的望着他，好像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不由愣了，说：“你瞧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云子脸微微有些发红。赶紧低头，有些羞涩的说：“你，你真好看。跟以前不一样，你的皮肤就好像是玉做的一般。晶莹剔透，不不，就算玉做冰雕的也没你好看，真的。我现在知道了，玉面书生原来就是说的你这个样子。”


  
陆锦屏愣了，这已经是云子第二次说这个话了。而现在天已经亮了，脸上的颜色当然不是月亮照耀的结果，难道自己当真变成了什么玉面书生了吗？


  
陆锦屏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一滩水，便走过去，用身子挡住了水潭，低头一瞧，借着水面倒映，他清楚的看见自己一张脸的相貌依旧，但是，整个皮肤变得皎洁如白玉一般，轮廓异常清楚精致，让人怦然心动。虽然他看见的是自己的倒影，却感觉到了一种打心底的仰慕之情，这难道就是传说的自恋吗？


  
陆锦屏又是惶恐又是好笑。一挥手将那一潭水打乱，站起身，看见云子快步过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刚才被雷电击中了吧，变成了这个样子。”


  
云子拍手道：“那敢情好，可惜我没缘分，不过刚才我看到有一道闪电劈了过来，我以为没有劈中。还暗自侥幸呢，原来当真是劈中了你。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那还得感谢上苍对你的恩赐呢。现在这样子可漂亮多了，英俊潇洒，貌比潘安就是说的你吧？”


  
“得了，瞧你说的。”陆锦屏讪讪的笑着，转头指了指远方说，“你看，那地方应该就是同州城了。”


  
云子这才从陆锦屏极其俊朗的脸颊上调开了目光，抬眼望去，只见滚滚浊浪尽头果然有一座城池，城墙绵延出很远，从城墙情况来看，的确很像是同州，四周地势也跟同州地貌相同。


  
同州四周是一片平原丘陵，而现在，能看见的却是滚滚的洪水淹没了一切。


  
这场洪水如此浩大，将同州四面原野都淹没在洪水之中，不知道城里是否也进水了。


  
陆锦屏说：“这座城是同州，这就是说，雪雕把我们从游送到了上游同州附近。”


  
云子也道：“应该是同州没错，可是同州被水淹了，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不知道我哥我师父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武功高强又是在城里头，如果刺史听我的话，准备好了沙袋什么的，只要把城门堵住，凭借同州高大城墙，是可以抵御这场百年难遇的洪水的，所以他们在城里应该相对比较安全。”


  
云子说：“我们怎么飞跃洪水过去？我想赶紧回去。”


  
便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雪雕突然哗啦哗啦扇动几翅膀，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瞧着他。


  
陆锦屏心中一动，说：“要想横渡茫茫洪水，看来只有靠雪雕了。”


  
走过去抱着它的脖子拍了拍，然后指着远处同州城，说：“送我们到那去！”他反复说了几遍，同时指手画脚的比划着。


  
雪雕依旧歪着头瞧着，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云子很紧张，问：“怎么样，行不行？”


  
陆锦屏想了想说：“我们先爬上去试试看，如果说它听不懂的话，应该不会飞走的，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我们先上去试试，要是真能听懂，会把我们驮过去的。”


  
云子点点头，两人翻身爬上了雪雕的后背，云子在前面，用手抱着雪雕雪娇的脖子，陆锦屏在她身后，用手扶着她的小蛮腰，脚尖勾住了雪雕巨大翅膀的根部。


  
陆锦屏正要再说一遍指令，突然，雪雕在地上猛地一蹬，犹如利剑一般向空中窜了出去，吓了两人一跳，幸亏云子牢牢抱住了雪雕的脖子，陆锦屏又意识楼紧了云子的腰，这才没摔来，随着雪雕腾空飞到了空中。


  
陆锦屏心情很紧张，生怕雪雕腾空之后朝东飞去，去东海找潇潇，那就惨了，那只有一直等雪雕飞不动了才能降，没想到雪雕飞到空中之后，往前飞的方向，竟然就是刚才陆锦屏指向的同州城。陆锦屏跟云子都不由大喜，由此可见雪雕极具通灵性，能听得懂人的话，陆锦屏刚才说的话他大致明白了，因此驮着他们往那边飞。当然，只有把他们平安的放到城头，才能真正得出结论说明雪雕听得懂人话。


  
陆锦屏原以为会很颠簸，没想到坐在雪雕后背却比马还要平稳，就像坐在软榻上似的，只要有依靠抓紧就没事，四周风声呼啸，雨点噼噼啪啪打在脸上，再低头往看，面浊浪滚滚，同州附近整个被洪水淹没了。陆锦屏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场暴雨太大了，居然形成了如此大的洪水，老百姓的庄稼要遭殃，要知道现在稻子开始抽穗了，再过些几个月便可以收成了，而现在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今年的救灾任务会很严峻。


  
尽管四周茫茫的洪水淹没了原野，但在雪雕的巨大翅膀飞越之，这段距离并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同州城上空。


  
因为现在除了雨水，已经没有了雷电，所以雪雕也就无所顾忌飞得很高，往看面的人，看见他们也只是个小黑点，而他们往看，整个同州城便像一个棋盘。


  
而此刻从空中观瞧，城里不少房屋被水淹没，从水的情况来看，比外面的洪水水位要低得多，因为外面的滔滔的洪水已经把数丈高的城墙淹没大半，而这么高的距离足够把整个城的房屋全部淹没的。现在城里的房屋虽然泡在水中，但是基本上只被淹了小半，大部分的房屋还露在水外。


  
陆锦屏担心雪雕横飞过同州再往前飞那就不知道把他们运到什么地方去了，拍了拍雪雕的后背说：“去，把我们送到城里头去。”


  
这之前雪雕在空中一直盘旋，而听到陆锦屏这话之后，便开始往缓缓降落，似乎在寻找一个适合的地方把陆锦屏他们放来。


  
终于，雪雕加快了降的速度，片刻间便稳稳的落在了城墙上。


  
这一段城墙并没有人，因为城里百姓这时候哪有时间到城墙上来看洪水，只想着在城里怎么解救自己的财产，保护自己财产不被人掠夺或者洪水淹没，忙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因此城墙上反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正好是他们降落的好地方。


  
陆锦屏和云子翻身了雪雕。陆锦屏很是高兴，拍了拍雪雕的脖子，手指了指天空说：“行了，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雪雕嘴里咕咕叫了几声，双腿用力一蹬，巨大的身躯再次朝空中窜去，很快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逝在了雨雾之中。


  
刚才雪雕降的时候，他已经大致看清楚他们将降落的方位，城里积水相对比较少的区域，也就是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好让他们到城里头去。


  
不远处有城的阶梯，陆锦屏带着云子正准备城楼，云子突然站出来，双手蒙着胸口说：“哥！”


  
陆锦屏站住了，回头一瞧，见她脸上红扑扑的低着头朝自己身上瞧，便把目光往她身上也瞧去。这一瞧之不由笑了，原来云子一身衣服被雨水淋湿之后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曲线玲珑，太过惹火，这样去有走光的嫌疑得想想办法。


  
陆锦屏便将身上的长袍脱了来，他里面还穿着一条裤子，光着上身，将长袍用力拧干之后，递给云子，说：“你把它套在身上，我给你找个挡雨的，不然被雨水淋湿了又得贴在身上。”


  
云子接了过来说：“不用了，这时候的雨水比较小，咱们去之后再说，这城墙之上啥都没有。”

第226章 再生命案


  
陆锦屏看了看的确没有东西遮雨，于是，云子把长袍套在身上之后，两人冒雨下阶梯进到了城里。


  
同州城在洪水侵袭之下已经乱成了一团糟，他们一路上不时能看见积水里飘着一些杂物，陆锦屏发现了一个斗笠，虽然破了一点，但是基本上还可以挡雨，于是便拿了给云子戴在头上。这样只要不被雨水直接淋湿，身上衣服便不会紧贴，就能遮羞。


  
有了斗笠，又有陆锦屏宽大长袍罩在身上，不用担心身体走光，云子这才舒了一口气，跟着陆锦屏继续往城里走。


  
路过一个城门洞，陆锦屏发现城门洞处堆得小山似的沙袋，把整个城门全都堵死了，不由舒了口气，看来自己提醒起了作用，冯刺史还是采纳了，事先准备了大量的沙袋，要不，一时半会儿是筹集不到这么多沙袋的。


  
陆锦屏现在神情很狼狈，头发也散乱了？？光着上身就穿了条裤子，他这副狼狈样不仔细看没有人认得出他就是同州的爵爷。


  
两人往前走出一段路，到了同州花街柳巷一条街，而这条街最高大的那栋楼便是春花楼。


  
这里地势比较低洼，街上积水已经漫到了他们大腿处，他们趟着水往前走。


  
眼看着就要到春花楼了，陆锦屏突然站住了，有些疑惑，因为他发现春花楼门口有几个捕快正坐在高高的台阶上门槛处，目光呆滞地瞧着来来往往的人。


  
陆锦屏心想，自己不是已经下令撤出捕快和民壮了吗？怎么又跑来这么多捕快在这，难道这些捕快是马财主花钱雇佣来帮他守护财产，免得乱民趁乱打劫吗？可是看着又不大像。


  
于是陆锦屏趟水过去，一眼认出的确是他们衙门的捕快。便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两个捕快见一个年轻人光着膀子这么跟他们说话，看相貌很英俊，有几分好感，但是，就算再英俊的帅哥也不能跟衙门的捕快开玩笑，于是又勃然怒气。正要发火，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面熟，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仔细一瞧，竟然是衙门的司法陆爵爷，两个捕快吓了一跳，赶紧蹦起来跑下台阶，踩进水里，对陆锦屏点头哈腰说：“爵爷。你，你到哪去了？冯刺史、熊捕头他们都找你找疯了，听说你出了城，还以为你是不是被洪水……，嘿嘿嘿，对了爵爷，春花楼又发生命案了。我们跟着熊捕头来破案的。”


  
陆锦屏吃了一惊：“又发生命案？怎么回事？”


  
“有三个女的被活活烧死了，而且其中有一个。就是……，就是……”


  
陆锦屏一听这话。又见这捕快吞吞吐吐的，显然这个女的说不定跟自己有些渊源，急声问：“就是谁？快说。”


  
“就是第一次选花魁时的那个探花玉峰姑娘。”


  
陆锦屏心头一沉，眼前浮现出那身材惹火写得一手好书法的女子，她怎么也遇害了，忙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天快亮的时候。春花楼的人跑到衙门来报官说有人死了，那时候我们正忙着用沙袋堵城门拦水，洪水淹死了不少人，到处都是死人，尸体在水里飘过去。那么多人死了谁顾得上？哪有空料理这个？所以只是告诉他们回去把现场保护好，不要让任何人动，等这边忙完了就来勘查，没想到过不多一会儿，他们又跑来说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被烧焦了。冯刺史还是没空理睬。没想到过不了多久，他们又跑来说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这一次，发现烧死的是你喜欢的那位姑娘玉峰。”


  
“冯刺史这让熊捕头带着我们赶紧过来查看情况。而冯刺史一直在指挥用沙袋堵住城门洞，同时巡查城墙，以防城墙垮了洪水冲进来，那可就前功尽弃。冯刺史还一个劲说幸亏爵爷提醒他事前准备了不少沙袋，这才保住了全城人的性命。得知你出城之后，又非常着急，担心你出事，幸亏爵爷吉人天相，这不就回来了吗？熊捕头让我们守在外面不让人进去干扰查案，他们在里面折腾半天了，不过估计也没什么头绪。爵爷，要不您先回去歇歇再来？”


  
陆锦屏道：“既然发生命案，我责无旁贷，还歇什么歇！”


  
说罢，陆锦屏赶紧迈步往里走，云子也急忙跟上，两个捕快还以为云子是瞧热闹的闲人，正要阻拦，一个人眼尖，认出这人穿的是陆爵爷经常穿的那身衣服，而且相貌很熟，再仔细看，却是一直跟着陆锦屏的那位吐蕃的女使臣，赶紧退到一旁，任由她跟着走了进去。


  
陆锦屏带着云子进来之后，大厅里也有几个捕快，见了之后赶紧上来施礼，带着陆锦屏两人前往案发地点。


  
案发地分前院和后院两处。他们来到前院一处厢房，正好熊捕头也在这，正在门口与马财主、牛老鸨说话。


  
陪着陆锦屏来的捕快很是兴奋地高叫了一声：“熊捕头，陆爵爷回来啦，他平安的回来了！”


  
熊捕头一听这话不由狂喜，猛回头，便看见光着上身的陆锦屏，头发散乱，身形狼狈，一时间认不出来。跟进来的云子已经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挡在胸前，她还是担心湿的衣服会暴露自己的身体，所以只露出一张俏脸。熊捕头一下就认出了她，就是一直跟着陆锦屏的吐蕃女使臣云子，前面这位应该就是陆锦屏了，赶紧上前两步定睛一瞧，可不是吗？的确是陆锦屏无疑。


  
熊捕头赶紧拱手施礼：“爵爷，你可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冯刺史原本想派人出去找你，可是昨夜的雨真的很恐怖，转眼之间洪水就漫过大堤，一直淹到了城墙处，上游的雨更大，跟瓢泼似的，所以搞得我们这里洪水暴涨。”


  
陆锦屏一摆手说：“先不要说这些，先说案子，怎么回事？”


  
熊捕头忙点头答应，对马财主说：“你来跟爵爷禀报，怎么发现她们死的？”


  
马财主哭丧着脸对陆锦屏说：“昨夜的雷暴雨把我们都吓坏了，城里有几处被雷电击中，不过雨水太大，刚烧起来，就被雨水浇灭了，但是有人还被雷电劈中，给打死了。后来洪水淹到城里头来了……”


  
“你可别乱说！”熊捕头赶紧打断他的话，“城里的水基本上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因为冯刺史采纳了爵爷的建议，事先准备了很多沙袋在城边堆着，发生大暴雨后用沙袋堵住了城门，所以洪水基本上没进入城里。城里的水是暴雨落下来积水而成，排不出去，自然就到处都是水了，不是外面流进来的。你要这么说，那陆爵爷、冯刺史的功劳可全被你说没了。”


  
马财主一听，很是惶恐，赶紧连连告罪说：“我说错了，请爵爷原谅。我们因为不知道，还以为是城外的水淹起来了，所以都吓坏了，都忙不迭的转移东西到高处，乱成一团，各顾各，谁也顾不上谁了，一直忙了大半宿，到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水并没有继续上涨，并没有淹死人，大家这才放心。而这一镇定下来之后，有人发现水里漂着焦黑的东西，捞起来才发现，是一具烧焦了的人的尸骨，整个已经烧成了焦炭，但是还基本完好，吓得哇哇叫。”


  
“我赶紧过去看，发现的尸体上半身都烧焦了，大腿以下倒还基本完好，他腿上还有些纹身，通过纹身这才确定是焦老四。是我们前院的一个男仆打杂的。不知道他怎么被烧成这个样子。我就赶紧让人去报官。去的人回来说冯刺史说了没空，让我们先保护好现场，于是我就让人把尸体捞起来，放在高处，盖上白布。过了一会，又有人尖声惊叫说看到有人被烧死了，我们又赶紧过去，是楼里的一个姑娘，说她屋里有具尸体。我们进去看，果然，屋里水上飘着一具尸体，烧得只剩下一个头还相对完整，身体全都烧焦了。头部只被烧掉了一小半，但相貌勉强还能认出，正是这姑娘的丫环。”


  
“我们问怎么回事，姑娘说，听说城门被堵住之后，城里的水进不来了，这才放心，折腾了一晚，大家都觉得又累又困，眼见平安了，所以就回房休息。她在床上躺下之后，丫鬟要上茅房，她说不用去了，茅房都被水冲毁了，粪坑脏死了，别想进去，就在里屋的马桶解就行了，所以丫鬟就跟进了更衣室把门关上。姑娘等了半天也没见出来，有些奇怪，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就推门进去，便发现里面这具尸体，焦黑的，就吓得叫起来了。”


  
陆锦屏问：“玉峰怎么死的？死在哪？”


  
马财主一听陆锦屏这话，十分担忧，苦着脸说：“对不住爵爷，我没照顾好她，我没想到有人会对她下手……”


  
“行了，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说怎么回事？”

第227章 残忍


  
陆锦屏把关键的这个问题先作说明白，免得马财主担心这担心那，反而不能如实坦白。听到陆锦屏这话之后，马财主长舒了一口气说：“我发现一下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被烧死的之后，我就害怕了，想起先前风蝶和朱云娘也是被人活活烧死的，我赶紧下令大家清点一下人，看看还少了谁。别有人被人害了我们还不知道。这一清点之下，便有人跑来禀报说，他们清点到玉峰院子的时候，发现玉峰姑娘死在屋里了。我赶紧跑去看，天啦，太残忍了，凶手不仅将她下身整个烧成了焦炭，还把她胸前整个剜去了，泡在水里，惨白的，吓死人了。”


  
“她胸前被人挖掉了？”陆锦屏愣了一下，心中颇为沉重。


  
“是呀，是这样的，尸体还摆在屋里床上的，那水没有漫到床上，只到床边，现在尸体放在床上的。”


  
“我们先去看玉峰姑娘那边的情况，然后再逐个调查，通知所有人集中在一个地方，相互不许说话。等一会儿我要挨个询问。”


  
熊捕头答应，赶紧吩咐手下人照办，将所有人集中在一个地方，而他跟着马财主牛老鸨，跟随陆锦屏还有云子前往后院玉峰的小院子。


  
陆锦屏他们来到了玉峰的院子前，这里有捕快重点把守，因为都知道玉峰是陆爵爷看上的姑娘，陆爵爷肯定会重点侦破。陆锦屏第一个赶到了玉峰的屋前，熊捕头和马财主都暗叫侥幸，看来这次押宝是押对了，陆锦屏果然很重视玉峰的案子。


  
陆锦屏心情沉痛的淌着水进了院子。来到了正厅屋里，便看见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惨状让人触目惊心。因为尸体从腰部以下整个成了焦炭。腰部以上保持完好，但是胸前一对玉峰已经不翼而飞。死者的眼睛痛苦圆睁着，凝视着前方。俏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依旧能准确地辨认出，的确就是春花楼探花玉峰。


  
陆锦屏扭头对熊捕头说：“你马上派人到我家，通知我的丫鬟青青。让她马上带东西过来。”


  
叶青青这个小丫头此刻只怕要急疯了，不过，洪水那么大，她不会水性，想必不会去自寻死路地寻找自己。应该在家苦苦等待。现在派人去找她，一来通知她自己平安无事，二来让她把自己需要的法医勘察箱带来以便破案用。


  
陆锦屏先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玉峰胸前被切掉的伤口。从马财主前面所说，尸体被发现时是泡在水里的。所以胸口上的伤口被泡得惨白。仔细观察其创面，创缘整齐，可见是锐器切割的。


  
仔细检查尸体表面，突然，他的视线集中在死者散乱的头发上，因为他看见，那一团头发颜色不大对，便小心地分开乱成一团的头发。露出了头顶一处伤口。跟先前发现的霜桃头顶创口一样，也是创腔整齐。没有组织剑桥。而且，创角双锐，说明应该是一把双刃尖刀刺入头顶，当场死亡。


  
杀死玉峰的凶手，使用的手法跟杀死霜桃的非常相像，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既然已经将人杀死。为什么还要割掉胸前玉峰？又将下身烧成焦炭？难道凶手对玉峰姑娘恨之入骨，故意毁坏尸体吗？


  
陆锦屏只在屋里进行搜查，但这场暴雨和洪水把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冲刷干净了。所以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迹。


  
接着，陆锦屏又查看了前院的另一个死者，跟先前风蝶很像。也就是说，尸体头部脚部手掌都还残留，但是整个躯体已经烧成焦炭一般。


  
这当真让人奇怪，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玉峰没有像他们一样整个身体烧光？


  
正在陆锦屏疑惑的时候，他看见了凝眸的丫鬟醉香，远远的站在瞧热闹的人后面朝他招手。


  
于是他便安排熊捕头对围绕的人出事前后的情况进行调查，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尽管他知道这个其实用处不大，但也必须这么。


  
接着，陆锦屏来到了醉香面前。醉香欣喜地瞧着他说：“爵爷，你整个变了一个人似的，真好看，你的脸就像白玉雕的一样精致，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锦屏笑了笑说：“找我有事吗？”。


  
“我们姑娘让你去一趟，她担心你上次中的毒。”


  
陆锦屏跟着凝眸来到了后院凝眸的院子，依旧上了高楼，到了阁楼顶上，见到了凝眸。凝眸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静静的坐着，凝视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听到身后有响动，她并没有转身，直到翠香说了：“姑娘，陆爵爷来了。”凝眸这才转身过来。


  
当她看见陆锦屏精雕玉琢的脸庞之后，不由美丽深邃的双眼飘过了一丝惊异，说：“把你手掌给我。”


  
陆锦屏将右手手掌伸过去，凝眸接过他的手掌，展开一看，原先他手心里翻滚的红蓝白三团气雾，此刻消失无影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双眸终于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你手心这一团毒气怎么消失的？”


  
陆锦屏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他说：“我知道，姑娘肯定是把我体内毒气逼到了我的手心里，而我机缘巧合，又被雷电击中手掌，结果就感觉到那三道气团迅速扩散到全身，我的手却没有被电击伤，真是奇怪，姑娘不叫我，我还想来问你怎么回事呢？”


  
陆锦屏隐瞒他们做雪雕飞到半空中的事情，因为这一晚雷电不仅在天上，也直接劈到了地面，所以被雷电击中是安全合理的，的确有不少人被雷电所伤。


  
凝眸缓缓点头说：“这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我还担心那毒只怕会是你致命的麻烦，想不到老天爷帮忙，居然用雷电帮你驱散了。”


  
他刚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因为想起先前陆锦屏说了，在雷电击中的时候，三道气团顺着雷电迅速扩散到了全身。会不会毒素已经扩散了呢？他立刻抓过陆锦屏的手腕诊脉，发现他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看来那雷电把毒素化解掉了，当真是吉人天相。


  
陆锦屏瞧着凝眸低声说：“姑娘说我身上中了三种毒，到底是怎么中毒的，能告诉我吗？要不然我心神不安呀。”


  
凝眸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你中了三种毒，但是究竟怎么来的我不清楚。”


  
陆锦屏很想说，你的柜子里头不就有那延年益寿丹和钦原鸟吗？不就是他们两个造成我的伤害的吗？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就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到楼下去，又怎么看见这两个东西的。


  
醉香说：“听说昨晚上又死了好几个，有两个被烧死的，还有一个玉峰被烧了，胸前还被人家挖走了，真是恐怖，是不是啊？”


  
就在这时，就听到楼下传来惊慌的呼叫声：“爵爷，你在哪儿？不好了，又出命案了，你快看看吧。”


  
陆锦屏脸色微变，如果刚发生的命案，留下的线索肯定要多一些，但愿这一次能够抓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他立刻对凝眸说了声抱歉，转身匆匆下楼。


  
凝眸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门口一个龟公满脸满头说：“不好了，爵爷，那个发了疯的代秋，死了！”


  
陆锦屏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代秋的丫鬟婆子出来看热闹，回去就发现代秋死在院子里，尸体泡在水池中，翻过来看，嘴上全都是血，已经没气了。”


  
而这时，马财主、牛老鸨等人也跟着慌慌张张过来了。陆锦屏便带着他们急匆匆赶赴代秋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代秋的老妈子和丫鬟在哪簌簌发抖，先前代秋已经将他的侍女和门房都掐死了，这次的两个是先给他换的。这两人也不怎么贴心，所以，代秋怎么回事她们也说不清楚，刚才听说死了三个人，这两个又见到代秋躺在床上睡觉，也就不理睬，就出来瞧热闹，不过房门是关上了，而且上了锁的，回去之后打开锁门，进去就发现代秋死在院子中。


  
陆锦屏大致问了情况之后，便淌着水进院子，发现尸体依旧面朝下伏在院子的水潭中，因为现在这里的积水还没有退，尸体就这样漂浮在院子中，看着有些诡异。


  
陆锦屏见她身上穿的衣裙完整，头发也没有散乱，于是抓住了她双肩的衣服，尽量不碰到她的手，将尸体提了起来，然后翻转面朝上拖着往正屋里走，因为正屋卧室有床，还有台阶，加上台阶和床的高度，屋里的水会比较低，在那里面进行检验。


  
叶青青赶紧上来帮忙，帮着陆锦屏将尸体转移到了正房，放在了宽大的床上。屋里的积水还没有漫过床，床还是干的。


  
陆锦屏把尸体放上去之前，先查看了床上的情况，发现床的被子有些凌乱，似乎刚刚有人在里面睡过，用手摸了摸，被子里还是热的。明此前代秋的确在床上睡觉，是什么事情让她转移到了院子里，然后又是在哪呢？


  
陆锦屏查看了床，没有发现其他异样，把尸体放去，开始检验，他要尽快确定死亡原因，以及凶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陆锦屏检查了尸体表面的情况，发现死者穿的是一件贴身的内衣，胳膊都裸露在外头的，这是家居的时候穿的，要出门去不会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吧？

第228章 不下葬的尸首


  
陆锦屏检查了死者口腔，发现有血液源源不断往外涌出。陆锦屏皱了皱眉，这就是说，他口腔里应该有新鲜的伤口。


  
嘴里怎么会有伤口？这是怎么回事呢？陆锦屏小心卡住了他的面颊，掰开了他的下巴往里瞧，这一瞧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代秋的嘴里一条香舌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小半截根部。


  
因为人已经死了，心脏失去了搏动，血液也就不再流淌，所以从舌头断根处涌出来的血量并不太多，足以让陆锦屏看清楚情况了。


  
接着陆锦屏小心的在叶青青帮助下，取出了死者身上所有衣衫，检查他的身体，立刻发现死者的前臂和死者的后颈部有明显的擦压痕迹。


  
这种痕迹对陆锦屏这种勘察过无数案件的法医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般来说，是凶手从后面掐住司机的脖子按在地上，准备将对方制服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下房间，因为房间都是水，而凶手总不能一直将对方压在水里头，那样的话，对方会直接窒息而死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床上。也就是，凶手趁称代秋正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进来掐住他脖子想将他制服，于是才会在脖子后面留下了这样的掐痕。这种掐痕自己没办法形成，应该是他人造成的伤。


  
陆锦屏拿出自己特制的棉签反复擦拭，尽管这尸体已经泡在水中被水冲刷过，但是，因为距离案件发生的时间很短，假如当时十分用力的，有可能会在掐痕处留下了一些脱落的细胞。一旦找到这些细胞，他就有办法提取DNA，从而锁定凶手。


  
提取了拭子之后，陆锦屏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发现了死者面部紫绀亲肿，眼睑有针状出血点。指甲发绀，这些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的征象，难道代秋是因为窒息导致死亡的吗？可是从脖颈后面的痕迹来看，并不足造成他窒息死亡，肯定另有原因。


  
再检查其他部位，则没有发现什么特异的迹象。又检查了她的下体，没有发现性侵的痕迹或者证据。


  
现在，重点就集中在死者口腔上。


  
他对她的嘴部进行了解剖，当口腔整个打开之后。更清楚地看见了舌头断处，他仔细观察发现，死者舌头一大半居然是被利器割断的，而且断端还在死者口腔里，口腔内有多处创伤，剩下断段属于撕裂伤。


  
死者的舌头到哪去了呢？


  
虽然初步断定，死者死于窒息，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窒息陆锦屏现在还不敢下定论。他必须找到进一步证据，于是他决定对此进行解剖。


  
因为死者表面的情况与窒息有关。所以陆锦屏并没有按部就班的进行解剖，而是直接针对他的呼吸道进行检查，当他剖开之后，立刻发现代秋究竟是怎么死的在死者的气管深处，赫然插着一小截舌头，将整个气道堵的严严实实的！


  
陆锦屏取出了那一小段舌头。将断口与死者口腔断裂的舌头进行对比，发现可以吻合，证明这一段就是死者代秋自己的。


  
这舌头怎么会进她口腔气管深处呢？


  
是不是她自己咬断了舌头，发疯之下咬断了舌头，吞咽的时候呛到气管里头？但是这个推测与舌头上的断痕不一样。因为舌头一大半明显是被刀切断的，而不是咬断的。


  
陆锦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他对提取到的死者脖颈后面的掐压痕迹提取拭子进行检测，同时他提取了死者的鲜血作为对比样品。


  
结果很快出来了，从死者脖颈处提取到的是死者跟一个陌生人的混合分型。


  
陆锦屏立刻用混合样品分离法对陌生人DNA进行分离。最终得到了陌生人的DNA分型。


  
他立刻将这个结果与先前自己提取到的春花楼现有的DNA数据库进行比对。结果闪烁，提示他找到成功配对，仔细看过，陆锦屏不由骇然，因为结果显示，这陌生人的DNA居然与已经死去的那上吊自杀的飘雪姑娘的DNA具有亲缘关系，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属于直系血亲！


  
因为这之前，他曾经提取了部分人的血液样品做分析，以便进行比对，特别是死者的，这是用来比对的根本，因此所有的死者血样他都提取并存储了，这次跟部分嫌疑人的DNA结果进行自动比对，居然出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陆锦屏的眼中立刻出现一个行动迟缓，眼中充满了对孙女的慈爱的干瘪老太太的形象。


  
黄老太？


  
难道黄老太是杀死代秋或者说导致他死亡的凶手吗？


  
代秋已经发疯，她发疯之后马财主也强调交代了屋里不能留下任何凶器，因此，切断他自己舌头的应该不是代秋本人，从现在情况来看，是黄老太。


  
黄老太为什么要切代秋的舌头？而后来代秋的舌头又为什么会被卡在他的气管里将他活活憋死？


  
黄老太又是怎么进入这个院子的？这墙四周并没有任何楼梯或者可以垫脚的地方翻进来的，水虽然涨到了大腿根处，但是距离墙头还很高，根本没办法翻过来，这步履蹒跚行动不便的老太太是怎么进入这个院子的？又怎么能够把一个发了疯的年轻女子切掉嘴里的舌头呢？这恐怕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能做得到的。


  
陆锦屏立刻将熊捕头叫了进来，吩咐他带人将黄老太控制，等着自己赶过去询问，然后匆匆的把法医勘察箱收拾好。他不准备继续代秋剩下的身体部位的解剖了，现在必要性已经不大，而且时间来不及。


  
门外的马财主和牛老鸨，燃灯天师等人已经听说了熊捕头要去抓捕黄老太，都有些惊诧，难道黄老太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吗？不可能呀，这老太太自己都没办法照顾她自己，想要杀只鸡只怕都困难，她怎么跟凶手有联系呢，难不成是帮凶吗？


  
见陆锦屏不说话，马财主等人也赶紧跟在后面。


  
到了飘雪的院子，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熊捕头，急声道：“爵爷，那黄老太刚刚出去了，里面人说不知道去了哪，她也没说。”


  
陆锦屏沉声道：“立刻搜捕，发现就抓起来，小心，她很危险。”


  
熊捕头笑了笑：“一个干瘪老太太有什么可危险的……？”他刚说了这句话，见陆锦屏阴沉着脸瞧着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抱拳拱手答应，吩咐捕快搜捕黄老太，一旦发现，立刻抓捕。


  
大队捕快四下散开到处寻找黄老太去了，陆锦屏想了想，便淌水进去到了正堂。


  
正堂原本是飘雪的卧室，而此刻却成了灵堂，到处都挂满了白色的经幡，在大堂正中，用长条木凳搁着一口棺材。棺材的盖子还放在一旁立着，棺材上这盖着一块白布。


  
几个丫鬟婆子惶恐地站在旁边，束手而立，陆锦屏见棺材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香炉和烧纸钱的铜盆，便点了三支香，恭恭敬敬作揖打拱之后，一言不发地插到了香炉里，然后转身，问那几个妇人说：“飘雪的奶奶刚才出去过吗？我是说在此之前。”


  
这两老婆子相互看了一眼，相互使眼色，示意对方来说，最终，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婆子陪着笑说：“是呀爵爷，黄奶奶这两天出出进进的也不知在忙什么，一会把我们撵出去，不让我们在灵堂，一会又把我们叫进去，让我们好生看着，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就在先前，他出去之前也曾经出去，回来之后捂着心口，弓着腰很难受的样子。我们就问她怎么了？她摆手说没事，然后到屋里去，过来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之后，已经神色自如，告诉我们还要出去，让好生看着姑娘的灵堂，然后就走了。再过了一会儿你们就来了。”


  
陆锦屏不禁心中一动，问：“他先前回来的时候，手捂着心口，表情很痛苦是吗？”。


  
“是的，也不知是摸心口还是捂着肚子，反正是胸腹处，走路也很艰难，差点都摔到水里头，还是我们过去搀扶她，问她也不说怎么回事，又不让去叫郎中，只说睡一会儿就好，就进屋了。”


  
如今平稳陆锦屏道：“你们先前说，她这些天总是进进出出的，不知在忙些什么，你们认为她有什么事情可以忙的？”


  
几个丫鬟和老婆子都一起摇头。


  
陆锦屏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吸了吸鼻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四处看了看，又吸了吸鼻子，然后说：“飘雪姑娘的尸首都已经坏了，怎么还不下葬。”


  
丫鬟婆子忙摇头说：“黄奶奶不让，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之后才能下葬。”


  
“那做法事的和尚道士呢？”


  
“昨晚下暴雨，他们都躲到屋子里头去了。”


  
“为什么不将棺材钉死，这臭气都弥漫出来了，你们闻不到吗？”。


  
几个老婆子苦笑着对陆锦屏说：“也不是我们不愿意把棺材盖上，是奶奶不让，她说就这样敞着，不会坏的，所以只能这样，我们也劝她了，入土为安，就算要做法事，也可以把棺材钉好之后做呀，尸体要坏了，岂不是亵渎了死去的人。可是黄老太却不答应。”


  
陆锦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忽然，他眼睛渐渐的亮了，好像从迷雾重重中找到了一丝光亮。

第229章 断舌


  
陆锦屏快步来到棺材前，伸手抓住了棺材盖着的白布。棺材里，尸首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他将棉被小心拉开，一股刺鼻的尸臭迅速席卷了整个房间。让站在门口的人捏着鼻子连连后退，嘴里骂着这老太婆真是疯了。


  
陆锦屏却眉头都不皱，眼光如电，在飘雪的尸身上慢慢扫了过去。接着，他将棉被缓缓放了回去，走过来，吩咐跟进来的两个捕快，让他们守着棺材不许任何人碰，然后出到了门外。


  
前去搜捕黄老太的人依旧没有消息报来，陆锦屏背着手静静地站着浑浊的水中，他的目光痕慢慢搜寻着，脑袋飞速的旋转。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凝眸那高高的阁楼之上。


  
“不好！”


  
陆锦屏暗叫一声，朝凝眸的院子飞奔而去。这一下犹如一条快艇在江面高速前进，水花四溅，看得后面的人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锦屏已经冲在冲到了凝眸的院子前，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


  
叶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她从来没想到过陆锦屏居然能跑得这么快，而且在水中，赶紧夹着法医勘察箱，也跟着冲了过去，而一旁的燃灯大师更是惊喜交加，这才是真正的法术啊，这个跟踏雪无痕有什么两样？只有道法绝顶高明之人才能如此迅速的在水中移动，看来，自己真正找到了名师。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也要拜师，只要能跟着陆锦屏学本事，那只是此生足矣，真正做个快乐逍遥的修道之人，也好过在皇宫里坑蒙拐骗，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切揭穿了把戏。


  
于是，燃灯天师撩衣袍一路大叫着：“师父等我！”跟着狂奔而去。


  
陆锦屏进了院子之后身形更加快捷，瞬间便到了三楼凝眸的楼阁，屋子里的一张桌子被劈成了两半，凳子也被削掉一个角，丫鬟醉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表面看没有什么伤痕，陆锦屏已经不及上前查看她的情况，一晃身便到了顶楼，然后他站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凝眸那清亮的眼神朝他望了过来。


  
陆锦屏松了一口气，只要凝眸没事就好。他的视线望向站在凝眸对面的老妇人。这个老人身子依旧佝偻着，嘴角有一抹鲜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凝眸，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尖刀，正是飘雪的奶奶黄老太。


  
黄老太浑浊的眼慢慢转了过来，落在了陆锦屏的脸上。她眼中涌出了浓浓的杀意，嘴角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好，我原本要去找你的，你来得正好，咱们今日就一起了断吧。”


  
陆锦屏背着手瞧着他，冷笑道：“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你的孙女死了，你却要迁怒他人？”


  
黄老太阴恻恻道：“死的都活该，特别是你，我想让你尝尝刮骨碾髓的滋味，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招躲过这一劫，正好，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化解这一天痛过一天的痛苦？我可以饶你不死！”


  
说着，黄老太瞬间便到了陆锦屏面前，伸手卡向他的脖子。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飞来，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黄老太身上，将她撞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立柱之上，咔嚓一声，立柱撞成两截，顶上的琉璃瓦片哗啦啦洒下了，半边屋顶塌了下来，但是还有三根支柱支撑着，没有整个坍塌。


  
这一袍袖当然是凝眸使出来的，她慢慢走了过来，冷眼瞧着黄老太说：“我先前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你应该知道，念你失去了孙女，我没有下狠手，不然，就冲你三番五次对我无礼，我早就取你性命，但你现在要对爵爷下手，我只能重伤你了。行了，你应该还能动，这就走吧。”


  
陆锦屏急声道：“不能让他走，他是杀死霜桃代秋的元凶！”


  
“哦，怎么回事？”


  
陆锦屏望了一眼卷曲躺在地上的黄老太，不停往外吐血，知道他一时没无力出击，这才转头望向凝眸说：“他刚才上来，是不是想要挖你的眼。”


  
凝眸那深邃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终于闪过了一丝惊骇：“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为了让她失去的孙女能得到她孙女最羡慕的东西，才不惜杀人。她杀了霜桃，只因为霜桃的皮肤白里透红犹如春桃一般的娇艳，是她孙女最为喜欢的，于是她杀死了霜桃，剥下了她的人皮包裹在她女儿的身上，接着，她杀死了玉峰，把玉峰胸前的双峰也割下来放在了她孙女的胸前，只因为玉峰有一对傲人的双峰，是整个春花楼顶尖的，也是她孙女一直渴望的。”


  
“这之前，她潜入了衙门，偷走了风蝶穿着绣花鞋的双脚。因为风蝶的软骨功可以说冠绝等下，特别是反弹琵琶，她全身的柔功主要就集中在那秀美的双脚之上，我相信如果不是风蝶整个身子都烧的只剩下这双脚，他只怕要把风蝶的腰、腿都要取了给她孙女。就在刚才，她去了代秋的屋里，想把代秋的舌头割下来给她的孙女，因为代秋的歌声是春花楼里最好的，也是她孙女最羡慕的，没想到割舌头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割掉了大半舌头后，却没有得到舌头，舌头被发了疯的代秋硬生生吞了下去。她伸手进去掏，结果反而把舌头塞到了代秋的气管里，将她活活憋死了。”


  
“黄老太见代秋死了，又得不到她的舌头，便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那就是你。——第一届花魁风蝶的双脚，探花的双峰。第二届榜眼霜桃的人皮，她都收集全了，就差玉峰的舌头没得到。剩下的目标当然就是第二届花魁的你，你优秀的地方非常多，但是，最好的要说你的双眼，所以我相信她的目标，就是来找你要取走的双眼。”


  
凝眸缓缓点头说：“是的，这老妇人暗中打昏了醉香，接着偷袭我，但是被我避开，她发疯一般向我攻击，说如果我能主动把眼睛挖了给他，她可以留我一条性命，可是到后来，她突然出现痛苦的表情，停手不攻了，接着你就来了。”


  
陆锦屏说：“她能跟你激战，说明武功不得了啊。”


  
“她其实不会武功，她唯一厉害的就是速度，速度极快，比我还快，万般皆可破唯快不破。”


  
黄老太慢慢挣扎着坐了起来，往外吐了一口鲜血，刚才他向陆锦屏突然出手，凝眸为了就陆锦屏迫不得已下了重手，所以这一袍袖已经将她身上数根骨头震碎，内脏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黄老太靠着半截立柱，咧着嘴，任凭鲜血汩汩涌出，瞧着陆锦屏说：“这都怪你，要当初你把我孙女选为花魁，怎么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切？说到底你才是罪魁祸首。”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选花魁只不过是一种游戏，每个人审美的观念都不一样，至少在你孙女的眼中，她算不的花魁，因为，她羡慕的东西太多了，也正是因为她有这些羡慕的东西，所以你觉得她死不瞑目，你为此不惜杀人，这才是她跟你的悲哀。”


  
黄老太咧着嘴笑着说：“你不要得意，我告诉你吧，你一样会承受我这种痛苦的。”


  
陆锦屏盯着黄老太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黄老太鲜血顺着嘴角流淌，笑声很凄凉：“我的孙女是我的心肝，也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依靠。她死了，我还能活吗？我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想先把她后事料理，然后跟她一起去阴间，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阴间的。我看到了院子里地上的金砖，我听人说这些都是黄金做的，因为马老爷有钱，而我又听人说，吞金自尽可以死得很从容，不用受什么痛苦。后来我才发现，这种说法是错的。”


  
“因为，我挖了一块砖出来磨成了粉吞到了肚子里，我开始以为我会死，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我知道我死了之后，他们一定会把我跟我孙女安葬在一起的。可是，那天晚上雷电交加，天空打几个响雷，其中一道闪电居然劈穿了房顶，直接击中了我。我立刻昏死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一个人都没有，我发现那道闪电在我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疤痕，我却没有事。我真想大骂老天爷，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被雷劈？”


  
“可是我很快发现，这并不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而是，给了我实现梦想的能力和复仇的能力，因为，我发现被这雷电击中之后，我居然获得了一种快如鬼魅一般的速度，而且我感觉到我身轻如燕，能轻松地越过高墙。于是，我杀了霜桃，剥下了她的人皮，正如爵爷你说的，那是我孙女，一直渴望羡慕的。我又偷来了风蝶的双脚，然后我杀死了玉峰，割走了她胸前的玉峰，我去杀代秋的时候，我想要他的舌头。”


  
“可是就在这时，无巧不巧的，我身上的剧痛发作了，这种剧痛在我吞服那黄金钻粉末，又被雷电击中之后，随即出现的一种可怕的痛苦，刚开始的时候，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剧痛也没有那么厉害，可是每过一次程度翻一倍，时间就要长一倍。我去杀代秋的时候，我把她按在床上，用刀子割她的舌头，就在这时候那种疼痛突然发作，我控制不住他她跑了出去，我就追上去，抓住她提起来，想从她嘴里把舌头掏出来，可是我发现，舌头不见了，她自己吞下去了，还卡在喉咙中，当时我看见他两眼翻白双手乱舞，因为我剧烈疼痛，我就离开了。”

第230章 破与未破


  
说到这，黄老太转身望向凝眸，呵呵的冷笑说：“若不是我疼痛还没有缓解，着急着要来取你的双眼，我一定能够偷袭得手的，你避不开。可惜功亏一篑。”


  
接着黄老太的视线再次转到了陆锦屏脸上，说：“陆爵爷，你不要得意，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暂时压住了这种疼痛，但是我告诉你，这种疼痛终有一天会发作的，痛起来会让你死去活来，你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恨透了你，原本我想取你性命为我孙女陪葬的，但是那一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阴毒的办法，就是让你也服用这种可怕的黄金砖的粉末，我就在这阁楼之上，我听到了你的惨叫，所以，我追了来，发现你昏倒地上。趁你昏迷的时候，把黄金砖粉末给你灌了进去。”


  
“哈哈哈，我的计谋虽然阴毒，但是我觉得为了报仇，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就等着饱受这些痛苦的折磨吧。这个没药可救的，我已经找遍了全城医馆，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病，更加看不出我中了毒，他们连我中的什么毒都看不出来又如何解读呢？我相信，天底下没有谁有这种毒药的解药的。我恨你，恨所有的人，特别是春花楼的人，她们看我的孙女笑话，她们都不得好死！”


  
“我原本准备再挖一些黄金砖的粉末投在你们所有人的饭菜里头去，让你们都尝尝这个滋味，但是，昨夜的暴雨洪水，把所有的黄金砖都淹没了，我潜到水里想去挖，才发现黄金砖都已经没了踪影，应该是溶化在水中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很遗憾，也是你们命大。”


  
陆锦屏眼睛瞪得溜圆。瞧着黄老太：“你就是因为服用了这种黄金砖的粉末，才变得像鬼魅一样的快捷，而且，同时要遭受痛苦的折磨吗？”


  
“是的。我去找过马财主，想跟他再要一些这种粉末，他说所有的黄金土全部用来做地上的砖了，没有留下一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要不然。嘿嘿嘿。”


  
陆锦屏现在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第三种毒，就是黄金砖的土。这黄金砖居然是有一种神奇可怕的力量，能够让人具备鬼魅一样的快捷速度和身轻如燕的轻功，但是，却让人饱尝痛苦折磨，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只怕最终会活活的痛死。


  
自己身上的毒没有发作是什么原因呢？是凝眸用内力逼走了吗？不对，你没心情跟自己说了，只是聚集在了手掌上。而自己后来被雷电击中手掌，那三团毒素都不见了，是不是已经扩散到全身，会不会有一天爆发出来？陆锦屏想到这些，不寒而栗。


  
凝眸一旁关切地瞧着他，知道他心中所想，压低了声音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到办法给你去除体内的毒的，你现在身上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所以不用太过牵挂。正所谓吉人天相，你的运气又岂是这老太婆能比拟的？”


  
就在这时，就听到楼下咚咚有脚步声响起，接着冲上楼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个正是陆锦屏的丫鬟叶青青，后面跟着的是燃灯天师、熊捕头、马财主，还有牛老鸨。


  
陆锦屏道：“杀死霜桃、玉峰和代秋的人，就是黄老太，把她拿下。”


  
这几个人不由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黄老太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要想杀死这三个年轻的女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陆锦屏下了命令他们必须执行。熊捕头一挥手，身后跟上来的两个捕快，上前要用铁链锁地上的黄老太。


  
黄老太突然身子一滚，滚到了阁楼边缘上，回头冲着陆锦屏说：“我不会被你们抓走的，我们孙女死了，我早就不想活了。临死之前，我只想再问你一声，我孙女，在你的眼中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陆锦屏真诚地说：“飘雪姑娘很漂亮，也很美，但美丽总是暂时的，也是相对的，更何况每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的美，在我看来，飘雪姑娘非常清纯可爱，善良美丽，而且有一样别人所没有的优势。”


  
黄老太眼睛放出光亮，说：“是什么？”


  
“她的幸福！”陆锦屏缓缓道，“她有你这个爱她到了极致的奶奶的呵护。能够得到亲人如此眷爱，还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个呢？”


  
黄老太惨然一笑，缓缓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我，可以瞑目了。”一翻身，头朝下，从阁楼坠落下去。


  
接着，下面传来了沉闷的一声爆响，仿佛什么东西摔碎了，接着归于平静。


  
熊捕头冲上去，一手扶着断了半截的立柱，探身往下看，只见黄老太正好摔在楼下突出水面的假山上，脑浆迸溅，死在当场。


  
叶青青疾步到了陆锦屏身边问：“你没事吧？”


  
陆锦屏说：“有凝眸姑娘在，谁又能伤得了我呢？”想起一件事，赶紧问凝眸说：“我看见楼下丫鬟醉香姑娘昏迷在地，她没事吧？”


  
凝眸说：“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马财主满腹疑惑瞧了凝眸，难道这来历不明的美女居然是个武功高手，躲藏在了自己秦楼里面吗？这样的江湖艺人，那可不能轻易得罪，幸亏自己这些天对他礼敬有加，从来不曾半点强迫。想想还是有些后怕，脑袋上不禁冒出冷汗。


  
熊捕头舒了一口长气，说：“太好了，春花楼系列杀人案终于破获了。冯刺史也可以放心了，呵呵。”


  
陆锦屏摇头说：“风蝶姑娘和前面今天前院发生的命案，都不是黄老太所为，凶手另有其人，这个案子只破了一半，风蝶她们究竟是谁烧死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熊捕头当然知道陆锦屏所说的并没有包括这几个人，他只不过是想用这个方式建议陆锦屏把所有的案情推到这黄老太身上，死无对证，免得影响政绩。没想到陆锦屏却明确的说那几个人的案子凶手另有其人，这让他有些尴尬，忙陪着笑答应。


  
陆锦屏扭头问叶青青说：“你们怎么老半天才上来？”


  
叶青青撅着嘴说：“你跑得太快了，进了院子就不见了，我们进来之后找不到你，这院子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你在阁楼上面？先到下面到处找，找不到，听到阁楼上咔嚓一声响，坍塌了半边，我们才发现有可能你在上面而且与人动手了，所以我们着急忙慌的赶上来，幸亏你没事。”


  
叶青青心有余悸的瞧了瞧黄老太跳下去的地方，说：“这位奶奶以前看着不像会武功的样子，步履蹒跚，怎么武功如此强劲？真吓人。”


  
一提起这个话题，陆锦屏又感到心中有些担忧，这黄老太将那什么黄金砖粉末灌到了自己肚子里，究竟有没有造成伤害？会不会将来再发作？心里免不了忐忑不安。


  
不过陆锦屏能确定，自己突然具有的超快的速度，应该便来源于此。


  
陆锦屏想起了这个，立刻想起了地上到处都铺满的黄金砖。不过黄老太刚才说了，她潜进水中企图寻找这些黄金砖，结果发现都不翼而飞了，是不是真的？他必须核实，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被人吃了，同时这个人又被雷电击中的话，那不就会出现黄老太一样的可怕情景吗？


  
必须好好找找，看看还有没有黄金砖存在。


  
陆锦屏对凝眸说：“你好休息，我要去查其他案子，先走了。”说罢，快速下楼，其他几个人也紧跟着下楼去了。


  
陆锦屏一口气来到楼下，立刻潜入水中，拨开水底的泥浆，寻找下面的黄金砖。


  
他原以为他在水下应该憋不了多久，可是他发现，他进入水中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喘不过气，需要浮出水面去喘气，而是好像刚刚潜入水中的感觉，没有任何窒息感，这让他大感意外，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冒出了水面。


  
水很浑浊，他冒出来时，脸上都是黄汤往下流淌。叶青青又好气又好笑，说：“你摔倒了吗？怎么弄得一身都是水？”


  
她不知道陆锦屏是故意钻到水里去寻找黄金砖，还以为陆锦屏摔倒了，赶紧过来搀扶，陆锦屏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没有任何问题，他明白了自己钻到水里憋气的时间远比以前要长得多，居然是真的。


  
陆锦屏心中很高兴，笑了笑，说：“我没事，我只是想钻到水底看看水下的黄金钻还在不在。因为先前的黄老太说地上的黄金砖都不见了。”


  
马财主的人也跟着下来的，一听陆锦屏这话，马财主不由紧张起来，这些黄金砖可是他花了无数金钱买来的，特别珍贵，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这些黄金砖被洪水冲毁了的话，那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听到陆锦屏这话，马财主也不顾其他，咕咚一声便扑到水里，到水下去找去摸，但是这一场洪水之后，进来了很多的泥沙，已经厚厚的积了一层，他首先抓到的全都是泥浆，却找不到黄金砖。


  
主要还是他憋气的功夫太短了，又心慌意乱之下，还呛了几口水，赶紧浮出水面，慌慌张张的吩咐那些跟在身边的乌龟公，让他们赶紧去找铁锹和锄头来，看看地上的黄金张海在不在？那些龟公听了？赶紧去找了几把铁锹锄头来，然后，开始，用力地铲地下的泥浆和碎石。


  
陆锦屏见他们在忙活，那倒也不用潜水进去搜寻了，于是便背着手在那瞧着。

第231章 蓝色火焰


  
很快挖开了泥沙，挖出了几块砖。但是这些砖拿起来之后，马财主一见之下一颗心凉到了底。因为这些砖居然是普普通通的青砖，是以前他买下这座大宅院改成秦楼之前地上原本铺得有的青砖，上面还刻的有花纹。他的黄金砖是铺在这些青砖上面的。现在挖起来的却没有黄金砖，而把下面的砖头刨了上来了，这就说明这上面的黄金砖，果真都不翼而飞了。


  
马财主几乎要崩溃，直直地摔倒，旁边的牛老鸨等人搀扶着这才没有摔到水里。马财主忽然又发疯一般，拿着铁锹亲自去铲。他换了另外一个地方，刨开了泥沙，用锄头挖，终于又挖上来几块砖，依旧一样，都只是先前铺到最下面的青砖，而没有他的黄金土打造的砖的踪迹。


  
马财主已经伤心绝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跟在旁边的牛老鸨也赶紧吩咐其他人都在水里去找。于是，差不多全整～无～错～小～说～。个春花楼的人都动员起来，都拿着锄头铁锹在水里刨。可是，忙活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刨上一块砖来。地上的铺的满满一地的黄金砖全都消失不见了。


  
马财主陆锦屏他们都不知道，这种黄金颜色的粉末，极其罕见，而且有水溶性，即使烧成砖也不会影响。如果只是接触少量的水影响还不大，但是，如果是长时间泡在水中，便会溶解，在水里顺水漂走。


  
再铺好这些黄金砖之后，同州城很少下雨，风蝶被杀的那一天有了一场雨，时间很短，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没有长时间浸泡，所以影响并不大。而这次则不一样。洪水彻夜泡着这些黄金砖。而且水量很大，将整个黄金砖都浸泡在水中，时间一长，便逐渐溶解，混在洪水泥沙之中顺水流走，消失无影踪。


  
当确信整个春花楼上下找不到一块黄金砖之后。马财主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几乎要昏厥过去。陆锦屏也很是替他难过，不仅宽慰了几句。


  
马财主到底也是生意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大风大浪经历太多了，所以，嚎啕大哭之后，很快又都镇定了下来，这才收了泪，连声谢过陆锦屏。并请陆锦屏到自己院子中奉茶。陆锦屏也正想跟他聊聊，于是便答应了，跟着他来到了马财主的住处，春花楼的后花园里一个角落，是一处独立的院子。


  
他们淌着浑水来到了园中。因为洪水已经到了大腿这么高。他们也只能在洪水中几张圆桌上盘膝而坐。古代一般是不习惯修两层楼以上的，大多是平房。既然是平房也就没有办法离开水面就坐。


  
好在这些仆从聪明，搬来了一些圆桌，放在客厅拼在一起。唐朝的习惯桌子都是圆的。拼接在一起便像一朵朵莲花似的，只是中间还有缝隙。这圆桌倒可以高出水面一些，在圆桌子上再放上坐榻，也就可以离开水面了。


  
陆锦屏和马财主坐在了圆桌之上软榻里，四周是浑浊的洪水。仆从奉上了茶。


  
陆锦屏问：“马财主，你的这些黄金土是从哪买来的？”


  
马财主以为陆锦屏想劝说他再去找买主买些来，便叹了口气。垂泪说：“爵爷，我不是跟你哭穷，为了这春花楼我算是倾尽其所有，卖掉了好几处产业和商铺，这才筹够钱修了这座春花楼。其中大半的钱都投在了这黄金土上。这黄金土十分的珍贵。卖家死活不肯让价，而且还有其他人想买，我非常喜欢这种土，所以倾尽所有把买了下来，运回了同州，谁曾想一场大水……，竟然把这些黄金土烧成的砖都整个冲没了，真是天亡我也！”


  
陆锦屏说：“那你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卖家？”


  
马财主摇头说：“找不到，是个海外番邦的人，他说这种土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就这么多，再没有多的，他急着用钱这才出手，不然他也舍不得卖。在再则说了，就算找到他，我只怕再也拿不出钱来买了，这玩意太贵了。”


  
陆锦屏说：“你还有没有剩下的？一点点都可以。”


  
马财主听陆锦屏连续在说着黄金土的事情，终于明白了陆锦屏的目标在这土之上，赶紧打点精神说：“爵爷，您是不是也想买这种土？只是可惜那个人的确是海外番邦的人，也不知来自何方，实在无处寻觅啊！”


  
“我不是要找他买土，我对这种土有些好奇，所以如果你还有剩下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马财主赶紧赔笑说：“还有一小袋，是剩下的，不多，全都给了爵爷，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这种东西既然遇不得水，那又有什么用呢？爵爷您稍等，我去给你拿。”


  
说罢，马财主告罪之后，淌着水进了自己里屋，过了片刻，提了一小袋东西出来，又上到圆桌坐着，将那一小袋东西递给陆锦屏，陆锦屏打开口袋一看，果然是小半袋的黄金土。便点点头说：“要多少钱我给你。”


  
马财主赶紧双手乱摆说：“不用了，这小半袋的土不值多少钱，爵爷全都给你。只求这以后多多关照就是了。”


  
陆锦屏说：“放心吧，只要我能帮的地方，我会尽力帮你，这次已经侦破了黄老太杀人案，尽管还有几个人的案子没有破获，但是这场洪水只怕已经冲毁了所有证据，现场留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等水退了你自己就开业吧，就开门营业之后，才能尽早把钱赚回来呀。尽管没有黄金砖，似乎失去了一些诱惑，但是我相信，以马财主你为人的精明，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


  
马财主不由大喜，站起身躬身一礼，说：“多谢爵爷！小人感激不尽。”


  
陆锦屏提了那一小袋的泥土，正要下圆桌离开，这时从外面隐隐传来嚎哭之声，而且哭喊声中还有哭诉，断断续续的：“我的女儿呀，你死得好惨，烧的连骨头都没有了，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待我呀？”


  
陆锦屏脸色一沉，扭头过来，望着马财主说：“怎么？你的院子里头也有人被烧死了？”


  
若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说的是有人死了，陆锦屏还不会往烧死上想，那人哭诉中明明说了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这分明跟风蝶、朱云娘他们被烧死的情况是一样的。因此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马财主很是惶恐，忙说：“不知道啊，我去问问，爵爷请在这儿休息片刻，我很快回来回禀爵爷。”慌慌张，跳下圆桌淌着水出去了。


  
陆锦屏见他神色似乎不像是说真话，看样子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只不过为了掩盖过去，故作不知。果然只过了片刻，马财主便一脸惶恐地回来了，拱手道：“是，我府上一个丫鬟被烧死了，刚才哭诉的是他的母亲。我先前一直在外头，所以不曾得知，没有禀报爵爷，请君恕罪。”


  
很显然，马财主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他实在是被这一连串的谋杀弄得杯弓蛇影了，想尽可能的减少外人知道的情况，以避免更多的对春花楼的声誉造成的损害。于是，便把这些内宅丫鬟消失的情况隐瞒了下来，没有告诉陆锦屏。没想到陆锦屏听到了她母亲的哭泣，也怪自己先前没有叮嘱好，现在只能实话实说，期盼着陆锦屏不要为此怪罪。


  
陆锦屏道：“带我去看看。”


  
马财主赶紧躬身前面领路，带着陆锦屏来到了一间厢房里，进去之后，才发现厢房里居然停着两具尸体，盖着白布。陆锦屏不禁脸色一沉，瞧着马财主说：“究竟怎么回事？”


  
马财主有些慌乱，若不是地上都是水，他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赔罪了。哆哆嗦嗦的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雷电最厉害的时候，当时，我担心春花楼各处的情况，带着几个仆从在楼里面各处巡视，发现洪水已经越来越大，已经漫过了护堤，我这才赶紧跑回，带着人回到内宅，让内宅老婆子丫鬟们赶紧把东西往高处放，免得被水淹了。可是我的两个丫鬟却没有踪迹，我有些奇怪，就问了其他人都说没见到，于是我就闯入我的卧室，发现她们在卧室外间丫鬟的房子里已经杀死了，一个躺在床上，烧成了焦炭似的。一个漂在水里，身上还闪着火焰，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陆锦屏心中一动，忙问：“你的丫鬟落入水里身上还能燃烧？怎么回事？”


  
马财主点点头说：“的确很诡异，他真的身上起火，我还有跟着我的几个仆从都看到了，只是那种火焰很怪异。”


  
“怪异？怎么个怪异法？”


  
“火焰是蓝色的，而且不高，就像围着毛茸茸的绒毛似的，贴着她身子上，已经烧去了大半，不过手脚都还没烧到。”


  
“毛绒绒蓝色火焰？”


  
马财主点点头，眼中满是恐惧，说：“我也是被这场景吓坏了，心想着要是这件事传出去，那肯定春花楼闹鬼的传说那可就真的板上钉钉了，这些是我不敢说出去，不敢向陆爵爷你禀报的原因，我春花楼要是垮了，我只怕就活不成了。”

第232章 新的发现


  
说罢，马财主感觉到春花楼的命运就寄托在这位爵爷的手上了，想到这，终于禁不住双腿一软，咕咚一声跪在水里，只是这水已经到了大腿处，这一跪之下，便到了他的勃颈。水波荡漾，冲得他身子不稳，往水里扑到。陆锦屏赶紧一把抓住他提了起来，说：“不用这样，你接着说。”


  
“是是。”马财主带着哭腔连声的答应说：“我发现这恐怖场景之后，原本想上前扑火，可是，这家伙明明就在水中，那火焰是在水中燃烧啊！我又如何去扑灭它呢，所以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那火焰将丫鬟一点一点的烧掉，一直烧到只剩下一个脑袋和一双手，漂在水面上，整个躯体全都烧成了焦炭，我就扑床上去，把尸体捞起来。一捞之下，却就碎成了几块了。”


  
陆锦屏皱着眉，细细思索着。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在现代科技里头，在水中燃烧的东西当然有，不过，那都是高科技下制作的产品，而现在是在古代，自然环境中，难道也有东西可以在水中燃烧吗？


  
陆锦屏想不明白，便走到两具尸体前，将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掀开，一看之下，皱了皱眉，两具尸体相对比较完整，烧成了焦炭，身体呈卷曲状，应该是碎成了几块勉强拼接在一起。其中有一截腿部，还缺什么，想必是沉到了水中没有捞到。整个肉体伤成了焦炭，好在焦炭还有一定的强度，所以勉强保持着尸体本身的肢体形状。


  
这之前，陆锦屏一直没有留心对尸体进行解剖，但是这一次他听马财主说有一个丫鬟亲眼看到尸体在水中燃烧，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尸体剩下的残骸所吸引了。


  
陆锦屏问马财主说：“你发现尸体之前。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院子里有没有别的人？”


  
马财主说：“我问过了，之前没有人进来过，因为这是我的卧室，除了我的两个贴身丫鬟，其他人没有招呼是不能进来的。所以只有他们两个在屋里头，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或者自己的房间里。院子里有人，凶手究竟是怎么潜入的，为什么要烧死的两个丫鬟，我真是不明白。”


  
“我会查清楚的，不过我要取几块尸体残骸带回去检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爵爷。”


  
陆锦屏让马财主拿来了一个盒子，然后把两具尸体烧焦的残骸取了几块分别放在两个盒子里头，同时。又提取了剩下的残肢也放在那盒子里，以便必要时检验DNA。


  
接着陆锦屏让马财主把他带到发现两具尸体的卧室，初步检查之后，没有发现破坏或者搏斗的痕迹，屋里也没有其他异样的情况。


  
于是，陆锦屏这才带着黄金土和两个丫鬟的遗骸，告辞离开。


  
他们到前门的时候被燃灯天师拦住了。燃灯天师陪着笑说：“爵爷。我有一件事想向您禀报，不知可否？”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有什么事？说吧。”


  
燃灯天师左右看了看。陪着笑说：“能不能请你老人家移步，找个安静处再说？这件事关系到这些案子能否侦破的问题。”


  
燃灯天师的声音压低了，只让陆锦屏一个人听得到，陆锦屏不由有些好奇，瞧了他一眼。他想不到这个靠道具骗人的所谓天师到底有什么能帮自己破获这个案子，于是他点点头。让马财主找了一间空的厢房，进去之后把门关上。


  
因为现在整个同州城都被水淹了，所以，两人进的这间厢房里，低矮的软榻已经被水淹没。陆锦屏便在一张圆桌上盘膝而坐，也不瞧燃灯天师，说：“有什么说吧。”


  
燃灯天师毕恭毕敬站在圆桌旁，垂手而立，就好像伺候盘膝而坐在莲花池上的老佛爷旁边的童子似的。


  
燃灯天师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无意之中看见了一些事情，这件事我相信对爵爷破获这件案子应该是有帮助的。”


  
“你说来听听。”


  
燃灯天师神情更是恭敬，哈着腰，他脑袋都快触到水面上去了，尽可能用讨好的口气说：“爵爷，您的道行，贫道十分的仰慕，贫道一直遍访大江南北名师，学真正的道法本事。可是，在大千世界里，真正有本事的人太少了。我拜访了不少名山大川，也见识过很多所谓的有道高人，可是，真正有道法的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大多是一些欺世盗名的鬼把戏。当然，从这些其中我也学到了一些同样是骗人的鬼把戏，在爵爷面前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我现在才知道爵爷您才有真正的道法。所以，我特别希望能拜您为师，请你收了我为徒，我一定尽心竭力孝敬师傅，鞍前马后，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求爵爷收下小徒吧。”


  
说罢，也不顾下面便是洪水，咕咚一声跪在水中，那水漫到了他的胸口，他却毫不迟疑，脑袋钻进水里去磕头，能听到他脑袋撞击到水下地面的咚咚声。


  
他连续磕了九个响头，这才一头黄泥水可怜巴巴的望着陆锦屏。可是他发现陆锦屏是侧身对着他的，并没有正面受他的磕头，不由更是惶恐，哭丧着脸，一时不知所措。


  
陆锦屏侧着脸过来瞧他说：“你是想用帮我破案来逼迫我收你为徒？”


  
“小徒不敢，小徒只是希望师父可怜，能收我为徒，绝对不敢以什么事情要挟师父，不管师父是否答应，我都会把这件事告诉师父的，只是想把这件事作为进献给师父的一点见面礼，小秃驴愚钝，没把话说明白，让师父生气，小徒知错，恳请师父原谅。”


  
陆锦屏听他这么说了，脸色稍稍缓和，说：“你先把那件事说了，拜师的事以后再说。”


  
“徒儿遵命。”


  
陆锦屏一摆手说：“先别叫师父徒儿的，这一套等到我真正收你为徒再说，不过现在真的没兴趣，你先把你发现的事情说了。”


  
“好好。”


  
燃灯天师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水，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连续雷电交加，我心中不宁，起来到廊下走走，发现水已经漫进院子了，而且在不断往上涨，我就觉得有些着急，正准备回房看看，把东西往高处放，就在这时，我看见一道鬼影从天上飘啊飘的飘下来了。落到院子外面去了。我觉得很奇怪，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院子外有一个仆从被人用火烧死了。而先前爵爷你来查了之后，也没有找到凶手，我就想起这件事，我觉得会不会是鬼火烧死他的？”


  
陆锦屏瞳孔嗖的一下缩紧了，瞧着他，缓缓问：“鬼火？什么样的鬼火？”


  
“我不大清楚，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不过，那鬼火在天上飘啊飘的，接着，突然加快速度，想落下石头一样，嗖的一声射入了外面的院子。因为我是单独住一个小院的，所以看见的鬼火是落到院子外面，就是后来发现尸体的地方。所以这才联想到我昨天晚上的发现，并想告诉爵爷一声，或许能给爵爷有所帮助。”


  
陆锦屏沉声道：“你是说他是被天降鬼火烧死的？”


  
燃灯天师郑重的点点头，他发现陆锦屏对他的话感兴趣之后，不由很是兴奋，赶紧又说：“我觉得应该就是鬼火，因为如果是明火的话，昨晚上那么大的雨，瓢泼似的，肯定会被浇灭的。鬼火则不会被浇灭。”


  
陆锦屏心中咯噔的一下，燃灯天师所说的这个鬼火，是在瓢泼大雨之中出现的，而方位又恰好是仆从被烧死的那个院子。而自己先前刚刚发现的马财主贴身侍女也是这么全身被一种毛茸茸绿色火焰在水中燃烧。这两种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怕水，在水中也能燃烧，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火？难道真像燃灯天师所说的是什么鬼火吗？陆锦屏当然不相信。


  
陆锦屏问：“你看见的那火焰，你好好描述一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燃灯天师挠了挠头，思索半天说：“这，我当真不敢乱说，因为那火焰其实不亮，而且那一团火是一种灰白色，或者蓝色，在夜空中并不显眼，尤其是大雨磅礴中，如果不是因为我闲极无聊到处乱看，也不会发现的。至于是什么形状，或者什么样的东西？我当真不敢乱说，因为这影响到爵爷的破案，我总不能凭想象说，我当真是没看清楚，当时的雨太大了，透过雨幕才看到的。”


  
灰白色或者带点蓝色，这倒有点像先前看见的马财主所说的烧死他贴身丫鬟的那种淡蓝色的火焰，难道是同一种东西吗？


  
陆锦屏又问：“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别的没有了，我觉得真的是鬼火的话，要不，还是请个道人做场法事把这鬼收了吧？我觉得这春花楼太邪门了，连续发生那么多命案，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想来想去，除了鬼怪狐仙作怪之外，还能作何解释呢？特别是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鬼火从天而降，真是吓人。上午就听说鬼火起降落的地方，正好，发现人被烧成了焦炭，这些不应该是巧合吧？还是请人来做法捉鬼为好。”

第233章 不速之客


  
“你不就是法师吗？而且你还是堂堂的天师，那是皇帝册封的，寻常人哪能有这等称号？既然要请人做法抓鬼，你是最好的人选呀，还用得着请别人吗？”陆锦屏道。


  
顿了顿，陆锦屏带着些许的嘲讽，慢条斯理接着说：“而且咱们在马财主这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也该想想如何回报人家？大老远把你请来，花了不少钱，你什么事都没做，也说不过去？你反正左右无事，而他春花楼又遇到了这场灾难，你帮帮人家把鬼抓了。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抓鬼哟。”


  
燃灯天师哭丧着脸说：“爵爷，我当真不会抓鬼啊。我那都是胡说八道骗人钱财的，已经被您揭穿了，我除了那本事，其他的再没本事了。而且，做法抓鬼我其实不会，我以前也给人做做法抓鬼，而且不止一次，那都是装腔作势骗人钱财的，真的是半用处都没有，我自己知道，所以，还是得请真正的天师来才行啊。”


  
“真正的天狮就能保证不是像你一样装神弄鬼吗？”陆锦屏冷笑，下来圆桌，站在水里，整整湿漉漉的衣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迈步往外走。


  
燃灯赶紧躺着洪水追上了几步，说：“爵爷，那，那我拜师的事情……？”


  
陆锦屏背着手头也不回，仿佛没听见，带着叶青青出门而去。


  
燃灯天师站在那儿想了片刻，一拍脑门说：“我也真是笨，先前爵爷不就是说了吗？给了我一个事情让我去做，那就是帮马财主把这春花楼重新生育恢复，把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处理掉，如果这件事我做得漂亮。讨得老师的欢心，说不定他可以考虑收我为徒了，对对，肯定是这样，都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燃灯天师想明白了这件事。顿时高兴起来，屁颠屁颠的找马财主商量事情去了。


  
陆锦屏先去找焦四的尸体。他从尸体上也提取了几块烧焦的组织放在盒子里带回去一并作对比研究。


  
回到了自己老宅，他才发现老宅的院子里居然没有水，只因为所有的门都被用沙袋从里面牢牢堵死，磊得很高，而近处都是靠梯子翻墙。


  
陆锦屏翻墙进去之后，走在几乎没有什么水的屋里，赞不绝口问：“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那么聪明。”


  
叶青青笑了笑说：“是三妹想的，他说他们老家有时候小河发大水要漫到屋里头了。村里的有钱人就是这样用沙袋堵大门后，因为很高很结实，谁也迈不进去，所以院子没有被洪水淹。可是老百姓的房子四面透风，再怎么堵也是堵不住的。所以昨天晚上下很大的雨的时候，他就开始让所有的人用麻袋在后院装土抬到门后开始堵门。”


  
“把门堵好之后。她又让院子所有的人把能装水的东西都拿来，把下雨降到院子里的水全部都舀了倒进救火的大水瓮里头。装不下，便又通过围墙倒到外头去。所以昨夜雨虽然大，一直下到天亮。但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睡觉，通宵的在舀水，把院子里的水差不多都舀出去了，咱们院子就没怎么被淹。”


  
苏三妹在门口等候着的，听叶青青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陆锦屏道：“尽管是大家的功劳，但你是头一份。当然大家也辛苦，通通都有靠山，这个月的例钱也是双倍给付，苏三妹要给三份。因为他出的主意，拿主意的人功劳是最大的。大家保住了院子，避免宅院里的家具被水淹，劳苦功高啊。”


  
一听陆锦屏这话，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苏三妹得到了陆锦屏当面的表扬，也有些羞涩的低着头。


  
陆锦屏来到了内宅，苏三妹和叶青青忙着给他换了衣服。因为先前他的一身衣服全都被雨水淋湿，弄得一身狼狈。现在，雨水已经变小了，而且就在屋里，当然要换上干燥的衣服。


  
便在这时，天上的雨突然变大，哗哗哗的往下流，叶青青赶紧吩咐前院的丫鬟婆子继续把下到院子里的水舀到围墙外倒出去。


  
这时，天空中开始传来隐隐的雷声，声音越来越大，犹如万马奔腾，从头滚滚而过，这让他们想起了昨天晚上大雷暴，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陆锦屏换好衣服之后，便把自己关到了书房，让叶青青在门外守着，而自己在屋里研究那一小袋黄金土，还有那些收来的残肢。


  
他拿出法医勘察箱，正准备对这两件东西进行检测，就在这时，忽然，他听到了门外值守的叶青青一声清唱：“谁？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陆锦屏听到叶青青的声音有些紧张，马上把刚刚打开的法医勘察箱锁好塞到了床下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激烈的兵刃碰撞声。


  
陆锦屏赶紧拉开房门冲了出去，便看见三个黑衣人围着叶青青不停用兵刃进击。叶青青手持一柄短刃，以一敌三，显得颇为吃力。


  
那三人一见陆锦屏出现在门口，不由大喜，说：“没错，画像上的就是他！千万别伤了他性命，把他丫头撂倒！”


  
陆锦屏听这话不由心中一动，沉声道：“你们是谁？是谁让你们来抓我的？”


  
为首一个老者冷笑说：“放心，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为难你，叫你的丫头赶紧放手，我们可不想伤她，你得跟我们走。”


  
陆锦屏便对叶青青说：“青青先别打，到我身后来。”


  
这三人武功都十分厉害，叶青青以一敌三，已经是抵挡不住，听陆锦屏这话之后，虚晃一招往后一撤，退出了战团，却没有躲在陆锦屏身后，还是守在他面前，短剑横在胸前，紧张的盯着中间那个老头。因为这三人就他的武功最厉害，即便没有两个帮手，就算这老头叶青青自忖也敌他不过。从先前来看，三人似乎都没有下杀手，不知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那老者手提一柄长剑，上前两步对陆锦屏说：“你是陆爵爷？很抱歉，有人花钱让我们来带你走，我们一直守在这好半天了，因为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只能守着家等着，你终于来了，这就跟我们走。还是那句话，你放心，绝对不会伤你性命，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招呼，会对你礼敬有加的，走，别让我们用强。”


  
陆锦屏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


  
“去了你就知道，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们说话算话，而且你没有选择，只能跟我们走，我们只是要抓你，不是要杀你，要不然，你府上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留下的，现在我们可没有伤你们一个人，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只是受人所托，要把你带走。行了，言尽于此，我们走。”


  
说罢，那老头上前两步，手中长剑指向挡在陆锦屏面前的叶青青，说：“你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不伤你家爵爷，但是，要是谁敢阻拦，我们不会介意杀人！”


  
叶青青刚要往上冲，被陆锦屏一把抓住，说：“没关系，相信我，我有分寸，我跟他们走，你不要管。”


  
叶青青立刻想到陆锦屏一直在等着对方出现把自己抓走，就像上一次露娘和王八龟将他抓走，陆锦屏不仅从容脱身，而且还获得了重要的发现。这一次陆锦屏应该是故伎重施，想将计就计，把幕后的人查出来。上一次陆锦屏平安回来，让叶青青对陆锦屏的本事在惊叹之余心中多少放心了，但是到底牵挂，低声说：“行不行？”


  
陆锦屏狠狠瞪了她一眼，说：“你不用管就是了，退后。”


  
叶青青心中虽然忐忑不安很是紧张，但是，既然，陆锦屏都这么说了，只能听从，于是退后了半步。


  
那老头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识时务者为俊杰，走！”说，上前伸手去抓陆锦屏的胳膊，就在这时，他突然咦了一声，眼睛贼亮贼亮的望着陆锦屏屋里的那一袋黄金土。


  
那老者回头对另外一个黑衣人道：“你把他抓着，屋里有一袋东西，我去看看是什么。”径直走进了屋里。伸手便去抓那墙角的一袋黄金土。


  
后面跟过来的黑衣人正要抓陆锦屏，眼睛也看见了那一代黄金土，不由眼睛嗖的亮了一下，也顾不上抓陆锦屏，跨步进去，说：“见者有份，一人一半。”


  
黑衣老者冷笑说：“什么见者有份，我先拿到的便归我。”


  
那年轻人手中长刀舞了个刀花，说：“好，我也不跟你分半了，你拿六成我拿四成总可以了？”


  
黑衣老者将那一袋黄金土牢牢攥在手里，冷笑道：“什么六成四成，一成都没有，都别指望！”


  
年轻人将手中单刀横在胸前，说：“你别逼我，咱们都是兄弟，好生分了，什么都好，若不然，只能手底下见真章。”


  
“怕你还是怎么着？有本事上来。”那黑衣老者手中长剑玩了个剑花，冷笑的带着讥讽瞧着他。


  
便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雷，接着一团橘子大小的闪着蓝旺旺火焰的东西自空而降，悬停在门口，然后，轻飘飘的越过了陆锦屏的头进到了屋里。

第234章 冷火


  
一见这诡异的场景，叶青青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发抖，往后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本来飘进屋里的那蓝色火球，突然停顿了一下，跟着叶青青往后撤的步法，也往前移动了一步。


  
陆锦屏忙低声对叶青青说：“别动，一点都别动。”


  
正在争夺那一袋黄金土的两个黑衣人也发现了这神奇的球形火焰飘在空中，两人不仅大骇。


  
那年轻的老者黑衣人骂了一声：“什么鬼东西？”说吧，手中单刀哗的一刀朝空中那球形火焰劈去。


  
那一刀劈过了蓝色火焰，却没有将他能踢成两半，而就在这一瞬间，那黑衣人如遭电噬，身子猛地一顿，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头顶、肩膀、手臂都冒着蓝烟，燃烧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任何味道，只是冒着一种令人恐怖的蓝色烟雾，就在他肌肤之上一寸许高的火焰而已。


  
那黑衣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当啷一声扔掉了长剑，但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袋黄金土挡在了面前。


  
飘在空中的蓝色火焰往前移动，然后停在空中，接着乳燕投林一般嗖的一声窜到了黑衣老者的怀里，附在那一团黄金土之上，就听嗤的一声，黄金土瞬间被烧成烧得精光，而老者跟先前黑人一样突然身子一挺，开始抽搐，全身升腾起了寸许高的蓝色火焰。


  
而那一团球形火焰瞬间消散在了老者周身，老者全身的肌肤开始升腾着这种恐怖色彩的火焰。


  
老者直挺挺的靠在墙上，全身变成了一根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人棍，周身都像蜡烛一般融化，却没有发出任何刺鼻的味道。


  
这种融化是凭空消失，而并没有往下滴落所谓的蜡油。老者的全身肌肉迅速消散，变成了漆黑的焦炭，就跟先前看见的风蝶朱云娘等被烧焦的人一样。


  
地上黑衣人也同样出现了这种可怕的情况变化。他周身肌肉迅速向内碳化塌陷溶解，就像一个全身燃烧的蜡烛，不仅仅是一头在燃烧，而是全身都同时在燃烧。全身的肉变成了蜡烛的油，迅速溶解，燃烧消散。


  
陆锦屏目瞪口呆，叶青青吓得转头过去不敢看，这场景太过诡异，但是，他又担心陆锦屏，所以赶紧扭头过来，还是警惕的望着那两个燃烧的人体蜡烛。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体蜡烛便已经烧成了焦炭，只剩下手指手掌双脚和一些头发，特别是靠在墙上的老者，连头颅都烧光了，除了踩在地上的一双脚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焦黑的人形焦炭。


  
一旁的叶青青带着颤音说：“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陆锦屏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明白了，原来杀死风蝶、朱云娘等人的凶手，不是人。还是球形闪电！”


  
“球形闪电？”叶青青听不懂这个词汇，但是闪电她还是知道的。


  
陆锦屏说：“这种闪电是非常特异的自然现象。目前还没有很让人信服的解释。但是，从刚刚看到的一幕和先前这两个人残留下来的残肢，跟先前春花楼的那些死难者相似的外形便可以判断，他们的死都是这球形闪电造成的。这种闪电能够瞬间产生强大电流，将人瞬间击毙。而球形闪电上的火焰非常特殊，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那种火焰。而叫做低温火焰。”


  
“低温火焰？”


  
“是，这种火焰有火焰的外形，但没有火焰的热量，却可以造成火焰燃烧相同的结果。它可以引燃人的肌肤、内脏，将人体变成了一根燃烧的蜡烛。速度快捷地烧尽人体肌肉，燃烧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所以没有人能够警觉。玉峰就是被这样烧死的。当然，这之前他被黄老太杀死之后取走了双峰，随后，尸体又遇到了球形闪电，被低温火焰变成了那个样子。”


  
叶青青将信将疑说：“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奇怪的事情啊，为什么别的地方都没有出现，而单单出现在春花楼呢？”


  
陆锦屏道：“我也在琢磨为什么春花楼会发生这种事。的确很奇怪。从刚才的情况我初步得到一个推断，那就是马财主找来的这些黄金土是罪魁祸首。这种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来的，十分的诡异，他服下去之后，被雷电击中，居然可以让人变得异常诡异行动迅捷。或许就是这种怪异的土，烧成砖之后铺在地上，改变了四周的磁场，所以才招来了球形闪电。”


  
“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刚才那一袋土，也招来了球星闪电，黑衣人抱着这黄金土，结果引来横祸，被球形闪电瞬间击毙，又把尸体烧成了焦炭。”


  
陆锦屏说这话的同时心有余悸又有些担忧，因为他的身体里也有黄金土，虽然被延年益寿丹和钦原的毒混淆，又被凝眸强行驱赶到了手心，被雷电击中融化到了全身，根据凝眸所说已经化解了，但是究竟会不会再引来恐怖的球形闪电，他不得而知。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静静的观察下去，因为如果真的身体里的黄金土会引来闪电，那自己就无从遁形。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等待着命运的抉择，看老天爷会不会用球形闪电来对付自己。


  
天空中依旧雷声隐隐，地上的两具焦炭尸首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了生命。陆锦屏原本背着手站在屋里的，叶青青想去关门，他还是摇头阻止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就是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死神的要寻找的人。


  
天空哗哗的飘着雨，闪电时不时的划破天空。


  
陆锦屏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等到新的球形闪电出现。当然他没有傻傻地等，而是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他在检查那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燃烧面积不一样，人立而起的那尸体全身基本上都烧光了，而蜷缩在地上的尸体接触地面的部分没有被烧掉，所以留的面积相对比较大。


  
陆锦屏明白了，球形闪电并不是把人体全部烧毁，而是根据人体所处的位置情况燃烧，这就是朱云娘倒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胸腹部烧掉了而她的腿却没有烧掉，而是受到人体形状和位置的影响。至于哪些被留下哪些会被闪电手融化烧毁，陆锦屏不知道。


  
不过从刚才发生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来看，陆锦屏也明白探花代秋为什么会发疯。当时她应该是跟朱云娘在屋里说话，而突然出现的球形闪电瞬间夺走了朱云娘的性命，然后开始燃烧她的尸体，这可怕的一幕被代秋亲眼目睹，为此被惊吓得神经失常成了疯子。


  
正在陆锦屏蹲在尸体旁边捡验那两具焦炭般的尸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咳嗽。


  
陆锦屏吃了一惊，这人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却听不到任何动静？叶青青呢？


  
陆锦屏猛回头，便看见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妇人，冷冷的站在门口瞧着他。


  
屋里的叶青青也是直到此刻才发现中年妇人，不由脸色大变。此人能悄无声息的逼近到屋门口，而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可见轻功之高，当真匪夷所思。


  
叶青青立即挡在陆锦屏面前，手中短刃横在胸前，盯着老妇说：“阁下是谁？想做什么？”


  
那胖女人冷笑：“我还想问你们在做什么呢？你们如何把我的两个手下弄成这个模样？”


  
陆锦屏心头一凛，沉声道：“这两个人是你的手下？你是谁？”


  
胖女人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跟我走就行了。”


  
陆锦屏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


  
叶青青趁她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剑刺向对方肩头。


  
当剑尖即将刺中对方瞬间，手中的短剑却被胖女人伸手一把抓住了。手乃血肉之躯，居然牢牢抓住那柄利剑，叶青青这柄剑虽然不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但是也是异常锋利的，可是在她手里居然好像变成了一根没有刀刃的铁棍。


  
胖女人胖胖的手猛地一抖，随即往回一拉，叶青青感到一股大力震荡过来，虎口都要震裂了，手中短剑把持不住，竟然被对方硬夺了过去。


  
叶青青大骇，退了两步，依旧挡在了陆锦屏面前。


  
胖女人并没有留下她的剑，而是满不在乎地扔在了地上。叶青青没有捡，她知道，面对这个胖女人，手里有没有剑并没有多大区别。


  
胖女人对叶青青说：“若不是你是爵爷疼爱的贴身丫鬟，而你刚才又只是刺向我的肩膀，我已经取了你性命。不过，这是你最后一次动手，如果你再动手，我会叫你横尸当场。”


  
叶青青还从来没有遇到如此高强队的对手，自己都武功也算得上一流了，可是在对方手下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过得了，就被对方夺去了兵刃。听到对方这话，她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恫吓，是真的有这种本事。


  
叶青青脸色煞白，轻轻咬着红唇，脑袋里飞速旋转着，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对方要抓陆锦屏，只能跟她拼命。

第235章 美女对决


  
就在这时，身后的陆锦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青青，没关系，你退开吧，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白白送了性命，就如她刚才所说的，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要受伤了，我可会很心痛的。”叶青青听她当面表白，不由又是惊喜又是羞涩。她也知道自己如果硬拼，无异于螳臂挡车，而陆锦屏说这话肯定另有所图。正如先前对那两个黑衣人所说的，陆锦屏只怕又想趁这个机会搞清楚他们幕后的指使。


  
于是叶青青便侧开身退到了一旁，依旧警惕的盯着胖女人。


  
胖女人瞧着陆锦屏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杀死了我的两个手下，他们武功还是不错的，但是，我劝你不要把这种东西用在我身上，不然我一个失手，可能会伤到你，或者你的丫鬟，那样对大家都不好，也不是我愿愿意的。所以，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你放心，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带你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好处还是很多的。”


  
“你能告诉我要去哪吗？”


  
“到了你就知道。”胖女人伸手过来，抓向陆锦屏的胳膊。


  
那手比较缓慢，但是却异常坚定，抓到了陆锦屏的胳膊。


  
陆锦屏只感觉到全身尽力顿时失去大半，纵然有心反抗，却也是不能。但是此刻他并不准备反抗，不然，他施展出催眠术，相信对方依旧抵挡不住。顺藤摸瓜的好机会他不会放弃，而且这一次，这女人显然要比先前的厉害得多。出现这样的人物也预示着距离后面主使人更近了一步。


  
胖女人拉着陆锦屏迈步出门，叶青青后面跟上两步：“爵爷。”


  
陆锦屏回头朝他笑了笑，眨了眨眼，意思让她不要担心。然后迈步跟着那胖女人出了房门，来到廊下，走到围墙前面。


  
那女人抓住陆锦屏的胳膊，突然。拉着陆锦屏飞奔冲向围墙。随后双脚踩着围墙垂直的墙面，如履平地一般，嗖嗖几下便上到了墙顶。


  
陆锦屏简直惊得目瞪口呆，这胖女人虽然没有使出影视剧里看到的脚下一踩便轻轻越过围墙那样匪夷所思的所谓轻功。但这飞檐走壁最好的写照，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轻功，可以借助踩在墙上的力道往上爬。太让人瞠目结舌了。


  
到了墙顶，那女子带着陆锦屏轻轻往下一跃，便落在了墙外的地上。这才将陆锦屏放下来。所以陆锦屏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下坠的冲击。


  
可是，胖女人刚刚往前跨出两步便站住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远处的一个白衣女子。


  
陆锦屏老宅后面是一个小巷，平素很少有人来往，所以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所以远处那女子出现之后，就格外的显眼。


  
女子一袭白衣，站在墙边，背着手，嘴角有一抹淡淡的优雅的微笑，正瞧着他们。


  
“潇潇！”陆锦屏又惊又喜。远处那女子。正是相隔多时不见的失忆的武功高绝女子潇潇。


  
潇潇身子一动，瞬间便到了他们面前，冲着吕金牌微笑点头，对胖女人说：“龙婆，爵爷是我们娘娘的人，把他给我吧。”


  
胖女人冷冷一声笑说：“你什么时候改名字叫潇潇了？”


  
“这个你管不着，把爵爷留下，你走吧。”


  
“抱歉，今天我要带她走，我们奶奶想见他。留他在身边，你就不要干涉了。”


  
潇潇双手背在身后，缓步上前，瞧着胖女人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不过我劝你，你就算把他带走，我们奶奶出面要，你还得把他送来，又何苦现在硬要把他带走呢？你知道你主子是没办法跟我们奶奶抗衡的。”


  
“这个我不管。把人留下，我不会伤你，我不想撕破脸。不然，你知道我不会留情，而且跟你动手也不能留情。”


  
胖女人放开了陆锦屏，缓缓点头说：“那好，那我们就一招定胜负，谁赢谁就把他带走。”


  
潇潇缓缓点头，不再说话，依旧背着手，白衣飘飘瞧着胖女人。


  
胖女人慢慢抬起手掌，肥厚而敦实，陆锦屏竟然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气流在他手掌处萦绕旋转，同时，胖女人的头发无风飘起，猎猎作响。


  
胖女人圆圆的眼睛射出两道异常凌厉的目光，突然一声暴喝，一掌拍向了潇潇前胸。


  
潇潇那白玉般的手掌轻轻一抬，一指点向对方掌心。


  
嗤！


  
一身轻响，胖女人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手掌停在空中。


  
潇潇若无其事收回了手指，胖女人的手掌则停在空中，良久，才缓缓收回，动作间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周身猎猎作响的衣带立刻风平浪静垂落在了身下，头发也重新柔顺地披散在了肩头，只是刚才掌力激荡之下有些凌乱。


  
胖女人缓缓撤回了手掌，点点头说：“我说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们奶奶要，你会乖乖送来的，你这是多此一举。”说吧，转身快步往前走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陆锦屏有些失望，想知道结果却被人打断。但是他很快又被新的希望所取代了，从刚才两人的对话来看，潇潇居然也是要带自己走的人。而胖女人背后支持的人究竟是谁？他欣喜的快步过去，瞧瞧着潇潇白玉一般的脸：“你回来啦？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了吗？”


  
潇潇嫣然一笑点点头说：“是呀，差不多恢复了，我到东海找到了那位前辈，我才知道他其实是我的师叔，他帮我唤起了很多记忆。”


  
“太好了，你留给我的雪雕救了我好几次呢，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对了，你是什么人想起来了吗？又是谁让你来保护我的呢。”


  
潇潇歉意地笑了笑说：“对不起，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向你保证，很快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跟我走，我要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胖女人还有另外的人都要来把你抓走，对你不利。你跟我走，你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陆锦屏道：“你要害我的话，当初在华山之上就不会救我，那时候，不用害，我就直接死了，所以，我相信你是真的对我好的人，不过，你能不能大致跟我说一下，要把我带到哪去？”


  
他刚说出这话，便看见潇潇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她转过身，望向了陆锦屏身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白衣人。


  
陆锦屏不知道这白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简直犹如幽灵一般，若不是潇潇脸色的变化，陆锦屏根本感觉不到身边居然还有其他人存在。从潇潇脸色的变化来看，很显然这个人是刚刚出现的。


  
陆锦屏定睛一看，不由又惊又喜，这白衣女子居然是那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诡异的女子凝眸！


  
“凝眸姑娘，你怎么来了！”


  
凝眸依旧面无表情，目光也没有瞧着陆锦屏，而是望向了潇潇，淡淡的声音说：“看来，大家都知道，都选择了今天动手，不过，你知道，他是我们姑娘要的人，所以你得把他留下。”


  
潇潇也平静地瞧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保护陆爵爷？就是为了防止你们下手。现在既然把脸撕破了，说不得只能像刚才那样手底下见真章了，咱们还正儿八经没有好好动手比试比试过，今日，是时候了。”


  
陆锦屏一听，原来凝眸知道潇潇的底细，双方都知道对方，而且，从这三个绝顶高手之间对话来看，应该是凝眸和那胖女人背后的人来抓捕自己，而潇潇则是来保护自己的。潇潇身后的人应该是对自己善意的人，而凝眸和胖女人背后的人，只怕对自己要图谋不轨。


  
凝眸和潇潇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相互盯着对方，也不见如何动作。


  
突然，同时出手。


  
这次，跟先前的潇潇跟胖女人的对决不一样，那一招就分出了胜负。而这一次，两人在极短时间之内已经出了数十招。


  
数十招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身体的碰撞，如两只蝴蝶在花间上下翻飞，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陆锦屏见他们虽然身体没有发生碰撞，可是凶险程度却远比先前对决胖女人要厉害的多。招招凶险，一招不慎，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陆锦屏很着急，他们两个伤了谁陆锦屏都不愿意，所以急声叫道：“先停手，别打了，我有话要说，快住手。”


  
两人同时分开，回到了原位。


  
潇潇微微有些喘息，俏脸泛红，依旧背着手。


  
凝眸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任何呼吸。这让陆锦屏更是疑惑，不过从先前潇潇他们的对话来看，潇潇居然认出了对方，就说明对方应该是人，而不是鬼。


  
陆锦屏走到两人中间，左右瞧了瞧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是什么原因要这样做。不过我已经做了决定。”


  
陆锦屏望着潇潇：“谢谢你，你一直在保护我，不过，这次我准备跟她走，希望你不要阻拦。”


  
凝眸听这话，却没有任何表情。

第236章 软禁


  
潇潇动容道：“不行，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跟他走会有危险。你得跟我走，跟我在一起你才能平安。”


  
陆锦屏苦笑：“没办法，凝眸姑娘给我吃了一种酒，这种酒的制酒物有剧毒，我误服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我还被一种古怪的生物的尖刺蛰了一下，我身中两种剧毒。只有她才能救我，我跟你走的话我会死的。”


  
潇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延年益寿丹？钦原？你是怎么中这两种毒的？”


  
陆锦屏摇摇头说：“我当时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使的手脚。”


  
潇潇目光立刻凌厉起来，盯着凝眸：“是你对爵爷下的毒手？”


  
凝眸却没有任何表情，束手而立。仿佛感觉不到来自潇潇的强大威胁。


  
陆锦屏看两人又要动手，赶紧双手张开拦住说：“潇潇你误会了，凝眸当时也昏过去了，是她把我救醒的，她要给我下毒的话，完全不用这么费事的，所以我相信不是她。”


  
潇潇道：“既然这样，你还是跟我走，你放心，我能找到天底下最好的郎中来给你治疗。”


  
凝眸终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两种毒，不是哪个郎中能解得了的。”


  
“难道你就有本事能化解这两种毒吗？我听说这两种都无药可解。我警告你，要是爵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奶奶绝对会让你碎尸万段！就是你们姑娘也没办法维护！”


  
凝眸面部表情平淡地瞧着他，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陆锦屏赶紧说：“潇潇，你别担心。凝眸姑娘对我挺好，他不会有坏心的。而且这两种毒他都很了解，他一定能想办法为我化解。你还是让我跟他走吧，为了我的性命。”


  
陆锦屏当然不担心这两种毒。虽然他也不敢肯定这两种毒究竟有没有从躯体驱逐出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反而获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而他现在提出这个话头，只不过是想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跟凝眸走，而不是跟潇潇去那个一直维护自己的人的身边。


  
陆锦屏作出这样的抉择是有他的考虑的。对自己不利的人，也就是胖女人和凝眸各自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陆锦屏不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关键时候去跟友人见面并没有多大益处，如果能够深入了解到究竟是谁要对自己不利，作用反而要大得多。


  
而且，自己深入虎穴，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拥有特异本事，关键时候施展出来，反而中心开花，制住对方。说不定是插入敌方心脏的一把尖刀，还能帮助照料自己的人取胜对方。


  
所以，陆锦屏准备掩饰自己的能力，深入虎穴探个究竟。


  
潇潇显然没了主意。


  
陆锦屏说：“放心吧，凝眸说过了不会害我的。我相信。”


  
潇潇跺脚道：“你不懂的，这后面有很多危险，到时候只怕连他也无法维护你！”


  
凝眸平静的口气慢慢说：“我能保护她。”


  
话语不多，也不如何铿锵有力。但是听着却让人觉得非常踏实。陆锦屏感激的望了一眼凝眸，对潇潇说：“放心吧。她的武功不在你之下，能保护我的安全。”


  
潇潇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我回去禀报奶奶，由奶奶做主定夺。”


  
说到这，潇潇指着凝眸说：“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要是爵爷有半点闪失。我找你拼命！”


  
凝眸没有任何表情。


  
陆锦屏对潇潇歉意的笑了笑，跟着凝眸快步往另一条街走去。


  
潇潇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跺脚，转身如风一般迅速消失在了小巷的深处。


  
凝眸带着陆锦屏奔出很远，这才站住。回头望着陆锦屏说：“我跟你说过了，你身上已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你刚才找这个为借口要跟我走，目的是什么？”


  
陆锦屏笑了：“这不正合你的意吗？你目的不就是要带走我吗？”。


  
凝眸瞧着他，片刻说：“不管怎么样，我答应过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赛义放心吧，咱们走。”


  
陆锦屏跟在她身后快步往前走，到了停到巷口的一辆马车前，凝眸示意他先上车。陆锦屏上了车之后，凝眸也上了马车，马车夫却不说一句话，飞舞马鞭，马车咕噜咕噜碾着青石板路往前驶去。


  
马车的四周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包括前面的车棚，都被拉紧遮挡住了光线，所以车棚里没办法看到外面，不过两边的窗户是白色的围布，所以光线倒也还比较充足。


  
陆锦屏坐在马车里瞧着凝眸：“原来你潜伏在春花楼，就是为了今天要把我带走，对吗？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要把我带走，干嘛要埋伏在春花楼呢？直接在暗处盯着我不就行了吗？”。


  
凝眸说：“春花楼发生的诡异烧死案件，我们姑娘也非常好奇，想弄明白看看能否为己所用，所以，派我到春花楼来一探究竟，同时暗中保护你。”


  
陆锦屏奇道：“原来你们也发现了春花楼风蝶被烧的事情很诡异？那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其实陆锦屏已经对这件事作出了合理的推断，但是，他还是要故作不知情的样子。


  
“这些人被怪异的火烧死，的确非常令人惊讶，可是我查不出来，那火究竟是怎么烧到人身上去的，是谁放的火，这火又是什么东西做的，能够如此猛烈的快捷的把一个人烧成焦炭。爵爷，你查出来了吗？”。


  
说到这，凝眸侧身瞧着陆锦屏。目光中充满了询问。


  
但是，陆锦屏此刻已经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为所动的镇定，他一脸茫然：“是呀，究竟是怎么被烧死的？我也一直搞不明白。”


  
说到这，陆锦屏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姑娘派你来，你武功如此高强，居然还有人能指挥得动你，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凝眸说：“不该知道的不要问，不然有害无益，这是我给你的忠告，我带你去的地方，你不说话比说话好，少说话比多说话好。记住。”


  
陆锦屏吐了吐舌头，说：“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肯定是有分量的，如果不是必须这样做，你是不会说的，我听你的话就是。”


  
陆锦屏便不再说话，而在心中开始留心路况的情况，从此前他所处的位置，加上马车方向的变化和行进的路径来推算此刻在什么地方。可是，他后来发现，他们的马车居然是出城去了，而且街边的叫卖声也消失了。他们出城这是要去哪里呢？陆锦屏不知道。


  
马车出来之后开始兜圈子，在城外马路上转，一直转到陆锦屏叹气摇头，他整个被转晕了，实在弄不清楚马车现在的方向。而凝眸盘膝坐在马车上，闭目入定，似乎已经物我两忘。


  
陆锦屏很想伸手去掀窗帘，但是他知道，凝眸绝对没有睡着，何必要自讨没趣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学着老僧入定一般，闭目养神，思索着接下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马车转着圈圈地往前走，不时的变换方向和路径，有时候相对比较平坦，有时候则又坑坑洼洼的。


  
走了一整天，终于，陆锦屏又听到了叫卖声，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城池，但是，由于先前他们一直转着圈的行进，从所费的时间根本没办法来判断他们究竟到了哪一座城池。又或者压根便是返回到了同州。


  
进了城之后，马车继续绕着圈的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南一会儿北，别说陆锦屏此前已经被转迷糊，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方向，就算知道此刻在城里，如此转来转去也会把脑袋转晕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终于，马车四周的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稀少了，只能听到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声，四周已经听不到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马车又是绕了半天，这才在一处所在停了下来，而此刻，一直闭目不语的凝眸这才缓缓睁开眼，说了一句：“下车吧，到了。”


  
就在这时，车帘撩了起来，车把式面无表情的拿了一根凳放在马车旁。陆锦屏踩着凳子下到了马车下面，四周张望。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小院子。四周围墙非常高，院子里一些低矮的平房，应该是到了大户人家的宅院，但是看不到什么丫鬟婆子，只在马车不远处站着两个要小丫鬟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垂手而立，没有说话。


  
陆锦屏还想从更多的地方来推测他们所处的位置，可是，四周只有高高的围墙，围墙外的东西却看不到，四周也没有高山让他分辨，他甚至不能分辨究竟是在同州还是在别的城里。


  
凝眸并没有阻止他对四周的观察，似乎他知道陆锦屏从这里面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得出一个判断结论来的。直到陆锦屏叹了口气摇摇头，凝眸这才说：“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陆锦屏跟着凝眸来到了院子正屋。凝眸说：“我住在这边的厢房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房门关着的，你不要为难门房，他们不会给你开门让你出去的。也不要试着离开这里。你在这儿是绝对安全的。另外，不要想着呼唤潇潇的雪雕，它飞来这里会被射死的。别害了这畜生一条性命。”

第237章 母亲


  
说到这，凝眸转身进了厢房。她的丫鬟醉香朝陆锦屏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陆锦屏心里原本有这念头，实在不行就召唤雪雕如风来把自己带走，没想到凝眸却洞察了自己心中所想，他知道凝眸肯定不是开玩笑，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他不管自己，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待到屋里，便四处转了一圈。这宅院不大，但围墙很高。只有一处出去的门，这门应该是他们的马车进来的地方，没有门槛。门房是女人，长得十分健硕，一看就是身有武功，对他笑脸相迎，却不多说话。


  
这宅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有厨房，还有茅厕以及生活日用品，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俱全。还养得有几头肥猪，厨房里挂着猪肉，后院还有菜地，种着蔬菜，连煮饭的柴火都堆得整整齐齐的。这宅院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


  
陆锦屏苦笑，走到凝眸房间外敲了敲门说：“这样看来，你们是打算把我软禁在这儿啊，有没有日子呀？”


  
里面传来凝眸的声音说：“该你出去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出去的，放心吧，时间不会太久的。”


  
陆锦屏说：“那还好，时间太长的话我可要闷出发霉的，到时候别怪我捣乱。”陆锦屏咬牙切齿高声嚷嚷了几句话，恨恨的转身进了屋子里。


  
陆锦屏虽然在屋外气鼓鼓的，可是到了房间之后，倒在了床上，脸表情立即恢复了平静。


  
入夜时分，有人送来了饭菜。陆锦屏二话不说，拿起碗就吃。


  
刚吃了几口，听得门外有人咯咯笑着说：“哎哟，一个人吃东西也不叫我吗？”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喜上眉梢，惊呼了一声：“露娘！”说罢，拉开房门。果然便看见露娘站在门口，笑吟吟瞧着他，依旧风姿绰约。


  
陆锦屏一把抱住她：“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到河边去找你。屋里空空的，没见到你。”


  
露娘迈步走了进来，顺手把房门关上，走到餐桌旁坐下，对陆锦屏说：“我饿了。先让我吃点东西，再跟你说好吗？”


  
“好好，我给你添饭。”陆锦屏赶紧拿过饭碗，添了一碗饭，又夹了几块肉放在碗里，然后才送到她面前。


  
露娘也不客气，端过碗吃了起来。然后才笑吟吟说：“那天我等了你好半天，但后来来了一个人把我带走了，所以我没有再等下去。那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委托我来抓你的人。他说要带我去见你，所以我就跟他走了。接着，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原来你还真的在这。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陆锦屏说：“那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


  
露娘有些诧异：“不是他叫你来这儿的吗？既然他叫你来，你却不知道他是谁吗？”


  
陆锦屏摇摇头：“估计把我叫到这来的人，跟你说说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个，因为，我是被一个黑衣老头带着几个人使用武力强行胁迫而来的，而那个老头武功似乎不如你，他没办法逼迫你做什么事。更没办法让你感觉到害怕。”


  
露娘皱了皱眉说：“既然这么说，那还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当时把我从河边叫出来。叫到这儿的人，是个女子，而不是一个黑衣老者。”


  
陆锦屏说：“一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她长得极美，而且肌肤便如冰雕一般没有一点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眸，简直深邃的让人害怕，这人武功奇高，说话不带任何感情。”


  
陆锦屏愣了一下说：“凝眸？”


  
“怎么？你认识她？”


  
“他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是吗？”


  
陆锦屏起身拉开房门出去，到了厢房门外敲了敲门说：“凝眸姑娘，故人来访，你也不出来见见？既然把人家请来了，也不露面似乎说不过去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凝眸出现在门口，瞧着他，又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露娘。


  
露娘一见她不由又惊又喜，快步过来拱手施礼：“前辈，没想到你果真在这。”


  
凝眸对露娘说：“我叫你来，是让你来陪他，他可能会在这待一段时间，我知道他喜欢你。有你相陪，他才待得住。”


  
陆锦屏说：“原来是凝眸姑娘你委托露娘去抓我的，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说过了，过些日子自然会让你知道。就怕你孤单，所以把你心上人叫来，当然你还有其他女子，但是我不能都叫来，有一个陪着你就够了，好了，有什么不清楚的以后再说，不用着急，一切都会让你知道的。”


  
说罢，凝眸不待两人再说什么，已经进屋里把房门关上了。


  
陆锦屏知道凝眸脾气有些古怪，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表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带着露娘回到了屋里。


  
两人接着吃饭。


  
通过交谈，陆锦屏知道，那天暴雨的时候，露娘被带走，后来送到了这里。来的路上跟陆锦屏一样，是被关在密封的马车里，一直到入住这院子的隔壁小院子。这天她被告诉说陆锦屏来了，接着被送到了这个院子里，见到了陆锦屏，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处何方。


  
两人各自说了在那一场暴风雨中的经历，当然露娘是在暴风雨洪水起来之前就被凝眸带走。所以她并没有遇到多大的惊险，反倒是陆锦屏的经历说起来惊心动魄。当然，陆锦屏省掉了雪雕抓他们的情节，因为那样会牵连到潇潇。


  
随后的几天，两人就住在这院子里呆着，而且，既然凝眸把她作为侍妾送来，两人心相悦，于是便也不再避嫌，同住一屋倒也春意融融。当然，露娘因为修炼的处女功，是不能够破身的，所以尽管同处一屋，却还是只能依偎相亲就到头了。


  
几天之后，凝眸突然来敲门，告诉他说有人要见他。


  
陆锦屏也就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把自己请来这个神秘地方的关键人物，这次之后，也许将会出现自己根本意想不到情况。


  
于是陆锦屏出来了，露娘要跟着去，凝眸却让她就在这等候，因为那个人只见陆锦屏。露娘只能叮嘱陆锦屏小心，目送他离开。


  
陆锦屏跟着凝眸出了院子，并没有上马车，因为外面是一个长长的胡同，胡同并不宽，高高的围墙已经把天隔成了只有巴掌大小，四周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沿着这长长的走道，一直走到头，开门进去，是个小院。


  
这小院依旧是高墙，天空也不大，因为四周都被高高的墙围住了。


  
他们来到正屋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凝眸并不奇怪，让他稍坐，然后迈步出去。


  
过了片刻，陆锦屏听到有脚步细碎声到了屋外，他便背着手站起来瞧着门口。门帘被挑起，进来了一个中年妇人。这妇人衣着华丽，臃容华贵，而且有一种让人不可仰视的威仪。


  
这妇人一进门便站住了，怔怔地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只不过，瞧见这个女子，陆锦屏心头不禁一动，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瞧着陆锦屏。


  
陆锦屏抱拳道：“请问是夫人您要见我吗？有什么事吗？”


  
那妇人恍若梦中惊醒，啊了一声，又上前两步，几乎到了陆锦屏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说：“你，你的名字叫陆锦屏，对吗？”


  
陆锦屏点点头：“没错。”


  
那妇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你并不是你父母亲生，而是你父母捡回去的，对吗？”


  
陆锦屏不由心头一动，隐隐觉得这华贵的妇人似乎与自己的身世有关，便又点点头说：“是的，请问夫人您怎么知道的？”


  
那妇人眼中已然泪光盈盈：“当时，你父母，发现你的时候，你是在一辆粪车上，而且，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上面写的有生辰八字，还有另外两个小字，写的就是‘锦屏’，对吗？”


  
陆锦屏点点头，凝视着那妇人。


  
现在，他终于能够确认心中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这妇人看着眼熟，非常眼熟。因为，她跟自己的相貌很相似。陆锦屏试探着问：“您是……？”


  
那妇人眼泪簌簌而下，凄凄惨惨叫了一声：“我的儿，我……，我就是你娘，是你的生身母亲！”


  
陆锦屏并没有如何的震惊，因为他一直在寻找自己附身的这个破落爵爷的身世。在他看来，仿佛在帮别人办一件事，因为这个身体只是他借来的，灵魂并不是身体本身的，所以，见到身体所属这人的母亲，并没有让陆锦屏如何的激动或者震惊，更多的是好奇。


  
陆锦屏说：“你，真是我的母亲？”


  
中年美妇拭泪，然后勉力一笑，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蘸了墨汁，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递给陆锦屏说：“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你身上发现的那白色丝带的内容。你再看看这字迹，可是一样的？”

第238章 身世之谜


  
那白色的丝带上的内容就是生辰八字，陆锦屏早已烂熟于胸，而上面的字迹他也记得很牢，仔细辨认之下，妇人刚刚写的生辰八字，与丝带上的吻合，而字迹，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锦屏点点头，笑了笑，道：“看来，你真的是我的母亲。”


  
陆锦屏的反应让美妇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泪水滚滚而下，抽噎着说：“我知道，你在怪为娘，对吧？可你知道吗，为娘为什么要抛弃你，娘没法子，若不这样，咱们娘俩都活不成……”


  
陆锦屏说：“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要不，坐下来说吧。”


  
陆锦屏率先走到中间圆桌前坐下，望着那妇人。


  
陆锦屏越是若无其事，美妇越是伤心，泪珠滚滚，呜咽着走到陆锦屏身边凳子上坐下，泪眼婆娑望着他，说：“孩子，你知道娘为什么要在那白丝带上写‘锦屏’两个字吗？”


  
陆锦屏没有回答，只是瞧着对方。


  
中年美妇哀声道：“娘知道，你心中肯定埋怨娘把你那么小就抛弃了，还扔在了粪车上。娘对不起你，但是，当时真的是情非得已。我不乞求你原谅，能看到你长这么大，还这么有本事，娘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你不认娘，娘也不会有半点怨恨……”


  
说到后面，美妇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而下。


  
陆锦屏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夫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那妇人抹了抹眼泪，说：“娘的名字叫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天了！


  
陆锦屏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你是说我的母亲，就是大名鼎鼎的上官婉儿吗？”


  
这个女人的名字在中国古代史上真的是赫赫扬名，她是武则天身边最宠信的女官，也是才华横溢的女诗人。陆锦屏看过不少关于她的影视、文学作品，当真是如雷贯耳，想不到自己穿越过来，居然成为她的孩子。


  
可是。在陆锦屏的历史知识中，上官婉儿虽然最后被册封为唐中宗的嫔妃，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嫁给了唐中宗，那更多的是一种荣誉称号。她一生并没有成亲。又怎么来的孩子？


  
上官婉儿似乎已经洞察了陆锦屏心中所想，幽幽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为娘本来不该说，但是我若不说，又无法让你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为娘还是原原本本把事情都告诉你，由你来自己判断好了。”


  
陆锦屏点点头，望着这传奇般的女人。


  
上官婉儿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积攒力量，才接着说：“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结识了当时的太子李贤。我们相爱并许下了终身。我……，我怀了他的孩子，那孩子就是你……”


  
陆锦屏心中咯噔一下，原来自己俯身的这个废材，却是前太子李贤的儿子。那也就是武则天的孙儿，是当今皇帝的堂兄弟。哇，真宗皇族啊。


  
上官婉儿接着说：“我怀孕的事情你父亲李贤并不知道，因为我还来不及告诉他，他就被他母后废掉了太子之位，贬往巴州。这种情况下，我知道，我若说出来，同样难逃厄运。所以我甚至没有告诉你父亲我已经怀孕。我还亲手替母后写了贬谪他的诏书。我瞒下了所有的人，想方设法隐瞒。一直到把你生下来生……”


  
上官婉儿轻泣：“你降生的当晚，我让我的贴身侍女把你带出宫去送人。孩子，对不起，那时候。为娘才十七岁，你的爷爷上官仪就是被母后杀死的，她要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把我跟你都杀掉。母亲为了自保，同时也为了你的小命，只能这么做……”


  
陆锦屏知道。上官婉儿口中所说的母后，就是太子李贤的母亲，也就是武则天。上官婉儿在自己面前这么称呼武则天，显然是把自己当成武则天的儿媳妇，而把自己当成武则天的孙子。


  
上官婉儿默默流泪，为当初自己不得已的决定而伤心难过。


  
过了好半天，她这才拭泪接着说：“你的父亲李贤被贬巴州，我日夜思念，写下了一首诗，其中两句是这样的：‘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后来，生下你之后，我就将这句诗中‘锦屏’两个字写在丝带上，作为以后相认的凭据。没想到，收留你的人陆爵爷夫妻，竟然用这两个名字作为你的名。当我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立即就可以断定，你一定是我的孩子！”


  
陆锦屏叹息一声，道：“当真冥冥中自有天意。原来我的名字，竟然是母亲怀念父亲写下的诗句。”


  
一听这话，上官婉儿不由身子一颤。陆锦屏话语中说出了“母亲”两个字，便已经表明他认下了自己，不由欢喜得一颗心都要炸开了。


  
她颤巍巍站起身，顿觉天旋地转，赶紧用手扶住了圆桌。陆锦屏急忙搀扶着她的胳膊，扶她坐下，说：“娘，当初你抛弃我，情非得已，也是为了顾全我和你的性命，所以你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受到责备的，你依旧是我的母亲。”


  
上官婉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抱住了陆锦屏，哽咽着说：“我的儿……，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为了让你平安的离开皇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侍女把你放在粪车里，才能混出皇宫去。因为只有出宫的粪车，守皇城的人不会认真检查。这是我仔细观察之后发现的。”


  
“从那一刻起，娘一直心里就悬着，不知道你是不是平安的离开了皇城，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落到粪车里夭折……，儿啊，这么多年，娘悄悄派人四处打探，但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收留你，不知道你是否平安。直到后来我的贴身侍女替皇后传旨，无意中在陆爵爷家中见到你，回来禀报说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李贤，说不定就是当初运出皇城的孩子。”


  
“娘听了这个消息，心里狂喜，烧香拜佛感谢上苍，虽然还不能确定你就是我的儿子。我派了我的贴身护卫去保护你，可是我还不能跟你相认，因为宫里此刻危机四伏，我如果把你认了，只怕会给你带来性命之忧，倒不如先暗中保护你，等到有一天能跟你相认的时候，我会再出来与你相认。”


  
陆锦屏心中一动，说：“你派来保护我的人是什么样的？”


  
“是我的贴身护卫，长的很美，武功超绝，而且，她有一头雪雕，名叫如风。怎么？你没见到她吗？不可能啊。”


  
陆锦屏恍然大悟，点头道：“当然见到了，而且她还救过我的性命，若不是他，我早死在华山的地震中了。她的雪雕也几次救了我的命，母亲派这个人的确很及时，是我的得力护卫，只可惜在华山地震中，她的头部受到撞击，失去了记忆。”


  
上官婉儿一听这话不由大吃了一惊，忙问：“他受伤了？失去记忆了？那她现在呢？”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只不过，在她恢复记忆之前，我遇到了几次危难。她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是还记得到她的使命就是保护我，也正是因为她的护卫，我才躲过了这些劫难。”


  
“一直有人想把我抓走挟持我，而且他们已经成功了，后来我侥幸逃了出来。也是在你派来的那女侠的，对了，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潇潇，因为她忘了的名字，因为潇潇的雪雕帮忙，我才逃出了劫难。我怀疑企图绑架我的人，很可能是母亲的对手派来的人。”


  
一听这话，上官婉儿沉重的点了点头，说：“你猜想的没有错，先前你逃过了他们的抓捕，而这一次没有逃过，是他们通知我说你在他们手中，让我来与你相见的。”


  
陆锦屏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他想不到凝眸居然是母亲的对手。凝眸就是派人来抓捕自己的那个蒙面女子。自己却对她一往情深。


  
陆锦屏问：“抓我的人究竟是谁？”


  
“韦皇后。”


  
陆锦屏知道韦皇后是唐中宗李显的皇后。历史上她很快就要造反。心头一惊，忙说：“韦皇后为什么要抓我？”


  
上官婉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说：“韦皇后心中有所图谋，她想拉拢我帮她，不仅因为我在朝廷中的地位，更因为我手里有一支重要的军力，那就是母后创下的梅花内卫。而这支兵力，主要部署在皇宫里。”


  
陆锦屏知道，历史上这位韦皇后是准备发动政变，学武则天当皇帝的。可惜她的对手唐玄宗李隆基棋高一着，发动政变与韦皇后激战一场，夺取了政权，并杀掉了韦皇后和上官婉儿。


  
若是以前，陆锦屏这宫廷争斗是没什么兴趣的，任由它往历史方向发展就是，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上官婉儿是自己的母亲，那绝对不能让母亲死在李隆基手中。他必须阻止，避免悲剧的发生。


  
陆锦屏沉声道：“母亲，你不能淌这趟浑水！必须急流勇退，你还是辞官远走他乡，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不然，你会被他们害的。”


  
上官婉儿摇头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更何况，现在你落入了韦皇后的手中，我要不听她的，她们会对你不利。而我跟她联盟联手，对母亲也是有好处的。皇宫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今天能见到你就放心了，我会维护我的孩子的绝对安全。放心吧。”

第239章 诚意


  
陆锦屏说：“那母亲准备怎么办？”


  
“你尽管安心，等着，母亲再来见你的时候，就是接你出去的时候。将来你要辅佐母亲成就一番事业的。”


  
陆锦屏见上官婉儿信心满满，便不再说话，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再怎么说上官婉儿也不会听进去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被韦皇后所控制，更使得母亲投鼠忌器，而不能不听从韦皇后联手的主张。自己已经成了韦皇后用来钳制母亲上官婉儿的一枚重要棋子。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母亲上官婉儿似乎对联手韦皇后对付李隆基并不反对。自己被韦皇后软禁，极大地增加了她作出这个决定的砝码。


  
上官婉儿又问了陆锦屏这些年的经历，陆锦屏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上官婉儿却还是听的不停掉眼泪，为孩子吃的苦深深的自责。


  
聊了好半天，上官婉儿这才起身……准备回去，又叮嘱陆锦屏不用担心，好生在这儿呆着，等着母亲来接他。


  
等到上官婉儿走了之后，凝眸出现了，依旧面无表情，告诉他，让他跟自己回原先的院子。


  
在往回走的路上，陆锦屏淡淡的说了一句：“恭喜凝眸姑娘抓到我，立此大功，将来飞黄腾达不可限量。”


  
凝眸并没有任何表示，似乎都没有听到陆锦屏的话似的，只是静静的往前走着。


  
陆锦屏又接着说：“你可要跟对人，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要是跟了一个大笨蛋的主人，即便是你武功盖世，只怕倒头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你可得想好。”


  
这一下凝眸站住了，慢慢转身瞧着他，那深邃的眼眸犹如宇宙最深处的神秘。片刻，才缓缓地说：“你是有所指吗？”。


  
陆锦屏道：“名人不做暗事，好汉眼里不揉沙子。我的话说到这儿，能不能听得懂你自己去琢磨。对了。你既然是要抓我囚禁我的人，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我相信那一壶苦酒是你的至宝，你是舍不得给其他人饮用的，偏偏给了我。我不相信仅仅是你随意而为。”


  
凝眸依旧古井不波：“我应该叫你李爵爷，还是陆爵爷呢？”


  
一听这话，陆锦屏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笑了笑说：“还是陆爵爷吧！”


  
凝眸点点头说：“其实我们韦皇后很想跟你母亲联手做一番事业，这一点想必你母亲已经告诉你了。出于诚意，韦皇后让我拿这个酒给你吃。你可知道，这酒是世间珍宝，我尽力护卫韦皇后，多次化险为夷，韦皇后才赏赐我一点而已。可是韦皇后却让我把所有酒颗延年益寿丹全部化酒之后让你服用，以增强你的体质，延年益寿。”


  
“这种延年益寿丹非常珍贵。是前世的一位方外天师炼制而成，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那位道长活了三百多岁。这是有据可查的。如此珍贵的丹药，韦皇后给了你，可见韦皇后的诚意。”


  
陆锦屏说：“这延年益寿丹居然有这等功效？”


  
“绝无虚假。它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强身健体。我相信你现在力气大增，主要原因就来自于此，你应该自己能感受得到。”


  
陆锦屏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这个倒是实话。能不能延年益寿我不清楚，但力气的确比以前大了很多，而且，身手似乎也快捷了很多，至少跑得比别人快。呵呵。”


  
“是的，而且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的很多本事，所以希望你能协助你母亲与皇后联手成就大业，到时候，你居功甚伟的。”


  
陆锦屏耸了耸肩：“这个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因为你们把我关在这儿，我纵然有心要帮你们，却也是有心无力呀，只能坐着瞧热闹了。”


  
凝眸说：“你在这儿只是暂时的，需要用你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


  
“行啊，那我就枕戈待旦，等着报效朝廷了。”


  
陆锦屏之所以这么说，便是想着只有先离开这，加入他们的队伍，才有可能有所作为，拯救自己的母亲上官婉儿。要不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灭亡，他必须为此做点什么，而不是坐以待毙。


  
此后数日。


  
陆锦屏依旧静静的呆在这小院中。凝眸也在里面陪着他，却不怎么跟他说话，好在身边有露娘，两人虽然不能来真格的，却也能卿卿我我，聊胜于无。


  
数日之后，他们的小院子突然进来了不少宫女太监，开始在房前屋后悬挂白色的经幡，并给每个人都发了孝服，并板着脸通告说不许言笑，不许歌舞。


  
问了之后这才知道，原来唐中宗李显驾崩了，现在由韦皇后主持朝政。


  
又过了几日，传来消息说唐中宗李显的第四个儿子李重茂继承皇位，改元唐隆。


  
又过了几日。


  
陆锦屏所在的小院突然来了一辆马车，装饰极其豪华，到了院子中停下，一个中年妇人在凝眸的陪同下敲开了陆锦屏的门。


  
那妇人见到陆锦屏，眼泪便簌簌而下，哽咽着撩衣裙跪在地上磕头。


  
一见到这个妇人，陆锦屏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这个妇人就是上次云子的哥哥云鹫交通肇事撞死人之后，皇后赦免他的罪过时，前来传旨的那位女官。


  
老妇人匍匐在地，哽咽着说：“少主，老身便是当年送你出宫的宫女朱娘。以前一直侍奉昭容娘娘。少主，老身当日将你放在粪车里，不知生死，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今天能见到少主平安，老身一颗心才能放下。当日亵渎少主，今日跪伏请罪，请少主赐罪。”


  
说罢不停磕头哭泣。


  
陆锦屏听了她的话，果然印证了心中所想。原来真的如此，看来正是这位名叫朱娘的老妇，当初传旨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所以把这消息告诉了母亲上官婉儿，这才引出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老妇人就是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女朱娘。朱娘口中所说的昭昭容娘娘就是上官婉儿，因为上官婉儿在唐中宗继位后，被册封为昭容。实际上只不过是感念她为朝廷作出的贡献，又无法正二八经在朝野衙门里任官，同时，也是为了借助她在朝廷中的权势，给她一个名分。


  
但是发现上官婉儿私生子行踪的消息在禀报了上官婉儿之后，韦皇后却也知道了。那就说明，要么是这位朱娘同时把消息告诉了韦皇后，要么就是武则天身边还有韦皇后的其他潜伏细作。


  
但是陆锦屏相信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韦皇后传旨的时候，是派遣的朱娘来传旨的，说明韦皇后也倚重这位朱娘。或许是她把这事告诉了韦皇后的。


  
陆锦屏赶紧上前搀扶她起来，说：“老人家不必如此，当初如果不是你把我安全地放在粪车里平安出了皇宫，我只怕早已经死了，算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该当我叩谢你的恩德才是呢。”


  
朱娘一听这话，又是高兴又是惶恐，眼泪不停流淌，扶着陆锦屏的双手上下打量着：“少主长得一表人才，跟当年的章怀太子一样，一看就知道了。真是苍天有眼。”


  
章怀太子就是武则天的第二个儿子李贤，也就是陆锦屏的父亲，被贬巴州，后来死在了巴州。


  
朱娘垂泪半晌，说：“现在好了，风浪都已经过去了，我是奉皇帝皇后和昭容娘娘的之命来接你的。今日可是有大喜事，快快上车随我走吧。”


  
“能告诉我有什么事吗？”。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等一会儿你自然会知道，说了反倒不美了，反正是天大的喜事，快走吧。”


  
于是陆锦屏跟着朱娘出来，上了马车。而凝眸却没有上车，依旧一袭白衣束手而立，目送他们远去。


  
这一次，车子并没有把车帘放下，陆锦屏看清了四周的景色。经过朱娘介绍之后，他这才知道他所处的地方，其实就是长安的皇宫。


  
一路上朱娘不停的问他这些年来的经历，陆锦屏便选了紧要的用轻松的话语说了，却也说得朱娘眼泪汪汪一个劲哀叹。


  
陆锦屏心中有个疙瘩始终解不开，趁着现在周围没有人，便对夫人说：“朱娘，你可知道是谁把我抓到这来的吗？”。


  
朱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随即又陪着笑说：“少主，是老身的错，不应该老身的私心，请少主原谅。”


  
“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个明白，别让我当糊涂虫。”


  
“好好，是这样的，我认出了你就是昭容娘娘的孩子之后，回来我就禀报了娘娘。而当时娘娘跟皇后之间并没有现在这么亲近，皇后娘娘一直想跟昭容娘娘结盟。因此把我叫了去，让我好好劝劝娘娘。我想着皇后娘娘那是了不起的人物，要是我们昭容娘娘能联手皇后娘娘，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所以我私心之下，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派人来护卫你，但是有些误会，所以出了些岔子，其实皇后娘娘都是一番好意，我知道少主受了不少惊吓，都是老身的错，少主若是要怪罪，那就有老身来承受吧。”


  
说罢，朱娘便要在车棚里下跪。

第240章 册封


  
陆锦屏一手托住她说：“行了，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如果你不是为我好，当初把我掐死扔到垃圾堆就完事了，所以我不会怪罪你的。”


  
“多谢少主恩典。”朱娘连声感激，泪水盈盈。


  
说话间，马车到了一处花团锦绣的花园中，问了之后才知道，这是皇帝的御花园。


  
这里的警卫比先前要森严得多，路上先后受到了几次盘查。


  
到了御花园之中，把车停下，陆锦屏跟朱娘下车，便看见四周有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望过来，而等到陆锦屏的目光扫过去时，都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皇宫里的宫女或者太监。


  
花园之中已经摆了不少的软榻和茶几，茶几上瓜果桃李糕点酒水一应俱全，而软榻之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见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官袍，想必是朝中的重臣，可是陆锦屏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等他走到场中时，那些官员却一个个都站起身恭恭敬敬施礼。陆锦屏赶紧躬身还礼。他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跟自己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如此客气，难道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解释了。


  
现在陆锦屏的身世可不一样了。要知道，他不仅是上官婉儿的孩子，也是章怀太子的儿子。而章怀太子李贤与当今皇帝李重茂是叔侄关系。也就是说，陆锦屏是当今皇帝李重茂的亲堂兄，属于皇家直系血亲。


  
在场的这些官员即便官职再大，那也是比不过皇亲国戚的，所以见到他便都起身施礼。


  
由此可见，这些人已经知道了陆锦屏的身份。又或者说他的身份已经被韦皇后和上官婉儿公开了。


  
尽管他是李贤和上官婉儿的私生子。但是唐朝本来就是一个很开放的朝代，李治娶武则天这种儿子娶姨娘的事情都能为人所接受，又何况是私生子这原本就是正统的血统。只不过缺少拜堂这个程序的事情，血缘无法改变。这些大臣执礼甚恭。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讥讽或者不屑。


  
陆锦屏扫了一眼场中的座次，摆在上首的是两张龙椅，想必应该是皇帝和皇后的，而挨着两张龙椅左右两侧分别空着几张软榻，不知道是留给谁的，大臣们则在空着的位置下面分别就坐。


  
朱娘引领着陆锦屏来到了左手空位前，这里端坐着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身穿锦袍，这人见到陆锦屏跟着朱娘过来。立刻满脸堆笑站起身，躬身施礼。口中道：“隆基，拜见皇兄！”


  
陆锦屏不由又惊又喜，难道眼前这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唐玄宗李隆基吗？


  
陆锦屏赶紧抱拳拱手还礼，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侧头望着朱娘。


  
朱娘笑吟吟说：“你该叫他皇弟，她是你四皇叔的孩子，临淄王李隆基。”


  
陆锦屏这才拱手笑道：“皇弟你好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陆锦屏也不知道皇宫里是怎么打招呼的，便把后世中影视剧里经常说的话套了出来。结果李隆基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还请皇兄多多关照才是，来来皇兄。请坐。”


  
说罢，拉着陆锦屏让他坐在了自己左侧上位。陆锦屏的父亲李贤是武则天和唐高宗李治的第二个儿子，而李隆基的父亲李旦是第四个儿子。所以从辈分上看，陆锦屏是堂兄，自然要坐在上首。


  
又过得片刻，便听到鼓乐齐鸣，接着从一间大堂之中陆陆续续出来了不少人。当先一位凤冠霞帔，叮当有声，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龙袍的少年。后面是一些花枝招展的嫔妃。


  
唱礼官高声吟唱：“皇太后娘娘、皇帝驾到！”


  
众人赶紧起身，躬身迎候。在唐朝下跪行礼还并不普及。不像明清要求那么变态，所以躬身施礼便可以了。


  
陆锦屏听到叫皇太后。便明白走在先前的这位应该就是当今的皇帝的母亲韦皇后，也就是跟自己母亲上官婉儿结盟准备当武则天第二的韦皇后了。


  
见她长相倒也端庄大方，仪态万千，颇有一番国母的滋味样子。可是看着却没有陆锦屏想象的武则天那种雄霸一方的威仪。难怪她成不了武则天第二。


  
而跟在韦皇后身后与皇弟并排的却是上官婉儿，按理说上官婉儿虽然是先祖皇帝的昭容，但她的权位当然还不能跟皇弟相比。而韦皇后安排她仅次于自己的位置出现，肯定是有深意的，表明双方的联盟。


  
上官婉儿看见陆锦屏，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朝她微微点头。等都坐下入住入座之后，韦皇后笑吟吟目光望向了陆锦屏，说：“你就是锦屏，对吧？”


  
陆锦屏赶紧起身躬身施礼：“锦屏拜见皇太后娘娘。”


  
韦皇后微微点头，侧身对坐在身边的皇帝李重茂说道：“皇上，你也去见见你的皇兄吧！”


  
李重茂谦恭地答应了，站起身便要跟陆锦屏施礼，陆锦屏赶紧抢先上前躬身施礼道：“锦屏拜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套拍马屁的言辞在明清才会大量出现，而陆锦屏把它搬到唐朝，自然使得这位刚刚登上皇位的李重茂大为享受，笑吟吟上前搀扶陆锦屏说：“皇兄不必多礼。”


  
韦皇后笑呵呵说：“你们两兄弟一见投缘，很难得，待会儿多喝几杯哟。”


  
等到两人答应了分别坐下，韦皇后这才拿眼扫了一圈场中的嫔妃、皇子、皇族和王侯将相朝廷重臣，微笑说：“今日举行家宴，有两个用意，一个是我皇儿重茂登基为帝，第二是找到了章怀太子失散多年的儿子李锦屏。这两件事都是可喜可贺之极啊！”


  
那些皇亲国戚和众位大臣都赶紧起身，连声恭贺。


  
韦皇后示意众人坐下，又接着说：“李锦屏是章怀太子和上官昭容失散多年的孩子，是当今皇帝的亲堂兄。因此，皇帝决定册封锦屏为忠王。”


  
陆锦屏一听不由又惊又喜，想不到参加今日宴会，居然捞了个王爷当，不由望向。


  
朱娘此刻站在上官婉儿的身后，朝她微笑点头，又见上官婉儿也是满心欢喜瞧着。


  
这时众位大臣赶紧起身又恭贺，而坐在陆锦屏身边的李隆基也起身抱拳微笑说：“恭喜皇兄。”


  
陆锦屏赶紧起身谢过，又团团作礼致谢，又上前谢过了皇帝和韦皇后。


  
接着韦皇后宣布酒宴开始。在整个仪式过程中，皇帝几乎没捞到什么说话的机会，全都是他母亲韦皇后在代言，由此可见这皇帝只不过是傀儡而已。


  
酒宴开始，古代酒宴没有什么领导讲话致辞之类的，就是歌舞欢庆，依次敬酒。


  
陆锦屏是个豪迈之人，一听说要敬酒了，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盅，先上前给韦皇后敬了一杯，接着给皇上和李隆基分别敬了酒，又给母亲上官婉儿敬酒。挨个将那些个朝廷重臣都敬了个遍，每到一处都是酒到杯干，十分的豪爽。


  
按理说，陆锦屏身为王爷，应该是大臣们向他敬酒的，他现在抢先反过来给这些人敬酒，让这些人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也觉得这位年轻的小王爷，为人和善没什么架子。


  
这种酒宴更多的是一种礼节性的，不过，陆锦屏把所有人敬了一遍之后，也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而这时，礼官在一旁高声宣布酒宴结束，于是，众大臣都起身告辞离开了。而诸位王爷和皇族也都上前告辞而去。


  
陆锦屏见他们纷纷离开，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小院，还是离开皇城。


  
这时，他看见韦皇后朝他招手，于是赶紧过去。


  
韦皇后说：“你难得到皇宫来一趟，便留下来住些日子，皇弟你们兄弟间多年不见，好生聊聊，亲近亲近，你意下如何？”


  
陆锦屏赶紧说：“这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在皇宫里住。要不，我还是住在外头。若皇帝要找我说话我再进来，是不是更合适呢？”


  
韦皇后笑了，声音提高了一些，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上官婉儿，说：“皇上封你为忠王，你的王爷府也会很快开始修建。不过短期之内没办法完工，这期间你就待在皇宫里好了。这皇宫里的人都是你的姑母姨母姐姐妹妹的一家人，你住在皇宫里有什么打紧的？要是你觉得不自在，那这样好了，靠近皇宫南门有一个小院子，是以前太皇太后在内宫处理政务时接见大臣们用的，有围墙跟皇宫内院隔开。你可以住那里。晚上你回院子，白天你可以进来找皇上玩，这样可好？”


  
陆锦屏一听，便明白了韦皇后这么安排是什么用意。他想把自己关在皇宫之外，已经不太安全，所以把自己放在皇宫里面来，在身边监控着，那才是最妥善的。当然目的就是挟持自己为人质，逼迫上官婉儿与他联手对付李隆基。


  
眼看着前面是火坑，该怎么办？

第241章 山雨欲来


  
李隆基一直坐在旁边，听到了这话，提着酒笑嘻嘻走了过来说：“皇兄，皇太后说的没错，你失散多年，咱们兄弟之间一直没有好好亲近，我还想多与皇兄你说说话呢。我也经常到皇宫里来拜会皇上的，那时候咱们三兄弟聚在一起岂不快乐？你答应了皇太后的安排，就住在皇宫里吧，等到你王爷府修好了，那时候，我们还要喝乔迁之喜的酒呢。”


  
陆锦屏忙拱手道：“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听从皇太后安排。”


  
韦皇后高兴地连连点头，吩咐侍卫总管赶紧去张罗。


  
安排完妥当之后，她才仿佛忽然想起上官婉儿这位陆锦屏的母亲还在旁边，便赶紧对上官婉儿说：“对了，上官昭容，你觉得本宫的安排怎么样了？”


  
“很是妥当，他们几兄弟多年不见，也该在一起叙叙旧，而且也方便我们母子相见，这样是很妥当的。”


  
安排完了之后，韦皇后亲自带着陆锦屏到南宫小苑看了一圈，布置得极其豪华，所有用品一应俱全，饮食都是御膳房供奉送过来，当然院子里也有自己的小灶和厨师，不想吃御膳房的东西可以自己做。


  
皇上李重茂只坐了片刻便告辞走了，李隆基也跟着告辞而去，只是自始至终陆锦屏都没有找到单独的机会跟李隆基说话。


  
他知道这是将来的皇帝，跟他搞好关系至关重要，不然，只怕在李隆基政变之时，连自己都要一并倒霉的，这之前必须做好相应工作。


  
陆锦屏住进了皇宫小院。他很自觉。连白天都不到皇宫内院去，除非韦皇后和皇上召见他。但是这样的事情很少，似乎韦皇后把他安排进小院之后便把他忘了似的。


  
陆锦屏曾经试探着提议能不能出皇宫去逛逛，结果，他院里的太监宫女紧张得额头冒汗，说是王爷要出宫必须要韦皇后同意。要去禀报一下。结果半天才回来，告诉陆锦屏说韦皇后一直在忙，没空召见，让他等等。


  
陆锦屏明白了，韦皇后是真的把自己软禁在这里，这倒也好。身处皇宫，或许更方便自己下一步的作为。


  
而李隆基虽然先前说过要到皇宫里来找皇上和他三兄弟聚一聚，可随后的十来天里，却一次都没有露面。陆锦屏根本没有机会跟他套近乎。


  
这天晚上。陆锦屏跟露娘两人正在屋里头亲昵说话，忽然太监进来禀报说上官昭仪来了。


  
陆锦屏赶紧迎了出来，见上官婉儿一身戎装，腰间挎着一把镶满钻石的宝剑。快步走了进来。陆锦屏亲热地上前挽着上官婉儿的手，说：“母亲好久没来看我，今儿个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这是要去征战沙场吗？”。


  
上官婉儿沉声道：“你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就待在屋里。把门窗都关好。我是特别来跟你说这件事的。”


  
陆锦屏心头一沉，知道有大事将要发生。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上官婉儿扫了一眼陆锦屏身后的露娘，朝外面努努嘴。露娘忙退出了屋外，其他几个人太监和宫女也跟着出去了，把房门拉上。


  
上官婉儿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得到线报，李隆基可能要发动政变，皇后正紧急调派人手防守皇宫。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我率领梅花内卫守护皇宫内院，我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陆锦屏心头一凛，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做别的事所。赶紧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出去的。对了，我听说母亲的梅花内卫是奶奶亲手创下的。由母亲统领，我一直很想见识一下母亲的梅花内卫的本事，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呢？”


  
上官婉儿道：“有什么看的，一群能打架的女人而已。”


  
“那可不仅仅是能打架，她们可是护卫皇宫的重要力量，很厉害的。你就带我去看看吧，见识一下。”


  
虽然现在形势严峻，上官婉儿还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带你去。”


  
陆锦屏大喜，跟着上官婉儿出到了院门外面，见一小队护卫，是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卫。


  
在护卫簇拥下，他们径直来到了皇宫内院。


  
梅花内卫还没有进入防御，正等待上官婉儿下令，因此列着整齐队形，在一大片空地里。一眼望去有上千人之多，而且清一色的都是身穿黑衣手持兵刃。


  
梅花内卫是当年武则天创下的侍卫组织，交给了上官婉儿统领。这些女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一流高手，因此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是战斗力却远胜于其他军队。有点类似于现代社会的特战队。


  
这也正是韦皇后执意要拉拢上官婉儿的原因之一，不仅是因为上官婉儿身为武则天的宠臣，在朝廷中有很大一帮子的势力，同时，她手上有这支尖刀内卫军队，在跟李隆基争斗中将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上官婉儿带着陆锦屏来到了近前，怒了努嘴，说：“瞧吧，她们就是梅花内卫。”


  
陆锦屏突然跳上了旁边的一座假山，登高而望，高兴道：“诸位姐姐妹妹，大家好，上官昭仪娘娘是我的母亲，我以前叫陆锦屏，现在叫李锦屏。大家辛苦了，能够见到各位，我非常荣幸。”


  
上官婉儿以为陆锦屏也就看一眼就回去，没想到他居然跑到假山上跟大家打招呼，四周虽然现在已经入夜，但四周都挂着明晃晃的灯笼，看得很清楚。那些梅花内卫女孩子已经听说了上官婉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并且得到了册封，现在又看见她跟上官婉儿一起来的，便都躬身施礼，口称拜见王爷。


  
陆锦屏笑呵呵说：“你们都是国家栋梁，是保护皇宫内院的精英，希望你们能不畏艰险英勇作战，我不会什么武功，只能在后面给你们摇旗呐喊，壮壮声威。”


  
这些梅花内卫的女孩子都面露微笑，觉得这位王爷说话当真风趣。都齐声表示感谢。


  
陆锦屏下来之后，对上官婉儿说：“母亲，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禀报。”


  
上官婉儿慈爱的望着陆锦屏：“说罢。”


  
陆锦屏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不能被人听到，还是回房说吧。”


  
上官婉儿有些犹豫，说：“事情紧迫，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等忙完了再说好吗？母亲这边要着急着进行防御部署。”


  
“是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关系重大，或许对你今晚上的防御有帮助，真的很有用，母亲跟我回房，我拿给你看。”


  
上官婉儿一听居然与今晚的防御有关，不禁有些好奇，赶紧说：“那咱们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陆锦屏带着上官婉儿在护卫小队的护卫之下，返回陆锦屏所住的小院。进了院子到了屋里，陆锦屏说：“对了，凝眸呢？我怎么没见他。”


  
“凝眸她在护卫皇后。东西呢？在哪里？”


  
陆锦屏回身把房门关上，瞧着上官婉儿说：“母亲，我不能让你参加这次行动。你们没有办法打败李隆基的，你要参加，你会死。听我的话。”


  
上官婉儿面色一沉，说：“你骗母亲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跟你说了，皇宫的事你不要管，你好好待在屋里就可以了，我走了。”


  
上官婉儿迈步要出去，陆锦屏拦在他面前说：“母亲，说不得，我只能把你留下了。”


  
上官婉儿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见陆锦屏抬起手掌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嘴里用充满磁性和神秘魔力的声音说：“星空璀璨，无数的星星在天上一颗颗跳出来，海水拍打着海岸，海浪冲上沙滩又退下去……”


  
“你说什么……”


  
上官婉儿刚说到这，突然全身被浓浓的睡意所淹没，脚一软，便往地上倒去。


  
陆锦屏早已有了准备，伸手扶住她，先解下了她腰间长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上官婉儿已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陆锦屏提着那柄长剑，放下帷帐，快步出门到了门外，对守在门外的露娘和丫鬟婆子说：“我母亲困了，要在里面安歇，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听到没有？”


  
露娘喜欢陆锦屏，心中已经把上官婉儿当成婆婆看看，听陆锦屏这么说，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说：“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人打扰。”


  
陆锦屏点头，快步出来到了门外，对守在院子外的上官婉儿的护卫小队说：“我母亲已经授权，让我指挥今晚的行动，跟我走。”


  
那一队护卫有些意外，但是他们知道陆锦屏是上官婉儿的亲生儿子，又见他手里拿着上官婉儿的佩剑，想必说的是真的，赶紧答应，护卫着陆锦屏快步返回梅花内卫的集结地。


  
到了近前，陆锦屏跳上假山，手中高高举起上官婉儿的佩剑，高声说：“我母亲授权我指挥今晚的行动，所以，诸位姐姐妹妹要听我号令！”


  
一听这话，梅花内卫不由得面面相觑。不过，上官婉儿，授权自己儿子指挥作战，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陆锦屏拿的的确是上官婉儿特有的佩剑，是她指挥权的象征，于是都抱拳躬身说：“谨遵王爷号令！”

第242章 造反


  
陆锦屏说：“各队队长跟我来，我们有事商量。”


  
梅花内卫分为十小队，每一小队一百人。小队队长立刻跟着陆锦屏走到了一处凉亭。


  
陆锦屏四周看看没有其他人，便招手让十个美女靠近自己，压低了声音说：“各位姐姐，母亲让我告诉你们，其实，她是我皇弟李隆基的人，假意跟韦皇后联手，真正的用意是借机控制皇宫，避免皇室之间的残杀。所以，等一会儿，你们要听从我的号令，作为李隆基的内应，有问题吗？”


  
这一下，十个队长都大吃了一惊。


  
因为这之前，上官婉儿一直是跟韦皇后联手，而今晚的部署之前，也是严守皇宫，防止李隆基作乱。这些队长也得到了上官婉儿的通报，说是李隆基很可能今晚会发生政变，韦皇后正紧急调集军队应对。没想到现在陆锦屏却告诉他们，上官婉儿是李隆基的人，假意跟韦皇后结盟，只不过是想做内应而已，这完全颠覆了先前他们的意念，于是一个个都惊呆了。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怎么？不相信吗？”


  
十个队长还是不说话，相互瞧着。


  
一个年长的女子说：“我能不能见见昭仪娘娘？听她亲自安排部署？”


  
陆锦屏又是眉头一皱，说：“这么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那队长目光一凛，后退两步，手按剑柄，沉声道：“王爷，得罪了，因为事情太过重大，我们必须亲耳听到娘娘吩咐……”


  
刚说到这，陆锦屏突然出手。用极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双肩，眼花缭乱的招式施展出来，就听咔咔两声，那队长闷哼了着倒在了地上。


  
原来。她的双臂已经被陆锦屏拧断。他的脖子也怪异的翻转，因为脖颈已经被陆锦屏拧断了。


  
陆锦屏这一招涅盘手已经相当熟练，这一招是潇潇交给他的绝世武功，虽然梅花内卫的队长武功也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但是他绝对想不到陆锦屏会对她下手，而且没有任何先兆。并且一上来就是杀招。连反击的念头都没有，已经被陆锦屏拧断脖子而死。


  
其他几个队长大吃一惊，退后了几步，惊慌地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拍了拍手。瞧了一眼软软的倒在地上的队长，然后目光慢慢地从其他九个队长身上扫过，说：“有谁有不同意见？有谁不愿意听从我的领导的？”


  
这些队长武功跟死去的那一位相差无几，见那位队长居然在陆锦屏出手之下连一招都没有接下，便被击毙，不由又是惊诧又是害怕。


  
就算自己觉得能打得过，可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王爷动手。陆锦屏这一招杀鸡儆猴，他们知道是提出一个警告，如果谁再敢反对。下场跟先前队长一样。于是相互看了一眼，都一起躬身施礼说：“谨遵王爷号令。”


  
陆锦屏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好，去把死的这位队长的副队长叫过来，我来告诉她。”


  
一个队长答应了飞快跑去，片刻间，死去那位副队长被叫了来。显然，路上那位队长已经告诉了副队长事情经过，所以副队长来了之后，立刻躬身施礼，说：“卑职愿意听从王爷的号令。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陆锦屏点头说：“很好，由你接替队长，你们几个带着各自的队跟我走。我们现在去找韦皇后。”


  
十个队长忙躬身答应，跟着陆锦屏回到了聚集地，带着各自的小队簇拥着陆锦屏前往皇太后寝宫。


  
到了寝宫外，让太监进去通报。


  
那太监见陆锦屏带着梅花内卫到了皇后寝宫外，黑压压的，有些紧张。赶紧答应快步如飞跑进去通报去了。


  
片刻，太紧跑回来说皇太后有请。随后又补了一句说：“皇后说了，让王爷您一个人进去，别人不能进去。”


  
陆锦屏说：“那是当然。”


  
随后将手中长剑交给贴身侍卫，让梅花内卫在外面等候，自己孤身一人跟着太监快步往里走。


  
到了寝宫里，只见韦皇后端坐在一张龙椅之上，旁边站着凝眸，依旧一袭白衣面无表情，也不看陆锦屏。


  
韦皇后面沉如水，对陆锦屏说：“你怎么来了？母亲呢？”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来是来找凝眸姑娘的，顺便来看看皇太后娘娘，给您请安。”


  
凝眸听到陆锦屏的话，微微有些诧异，这才抬头瞧了他一眼。一眼正好迎上陆锦屏微笑得灿烂的目光。凝眸便收回了目光，依旧如浩瀚宇宙般的宁静，只是有一抹暖意一闪而过。


  
韦皇后脸色更是难看：“我问你，你的母亲在哪？梅花内卫为什么跟着你到了我皇宫外，究竟是什么回事？”


  
陆锦屏说：“我奉母亲之命有重要的事情来向皇太后请示。所以，请摒退左右，不过凝眸姑娘要留下，因为我有话要跟她说。”


  
韦皇后脸色更是阴沉，回头看了看两侧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宫女太监便躬身退出了屋外，把房门拉上。


  
陆锦屏说：“皇太后，您稍等，我有几句话要先跟凝眸姑娘说。说完之后，我再把母亲的话向皇太后禀报。”说罢，也不顾韦皇后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凝眸面前，说：“我有句话要问你，你能如实回答吗？”


  
凝眸抬起那神秘深邃的双眸，凝视着他：“王爷有话尽管吩咐。”


  
“很好。”陆锦屏抬起手，啪的打了个响指，用充满魔力的声音说：“今夜星空灿烂，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地跳出来，宇宙深邃悠远，大海波涛冲上沙滩又退下去……”


  
陆锦屏催眠了很长时间，他听到身后韦皇后已经传出了鼾声，可是眼前的凝眸双眼依旧深邃，没有任何感情的凝视着他，一眨不眨，没有任何要睡去的意思意思。


  
陆锦屏不禁额头冷汗直冒，心里嘀咕：难道凝眸的武功已经高强到不受自己催眠吗？还是他的双眸能够抵御自己催眠术的侵袭呢？


  
陆锦屏不敢放弃，依旧用极其煽动的充满魔力的声音描绘着一幅宁静的画面，施展着催眠术。


  
就在陆锦屏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凝眸这才身子一软，往地上瘫倒。


  
陆锦屏感激把将她扶住，打横抱在怀里，走到了床前，将她放在床上。见她平稳睡去，犹如一尊睡美人雕像，忍不住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冰冷如霜。心想这女子真是奇异，十足的冰美人，不仅人冷，肌肤也是冰冷如霜，当真稀奇，而且还没有心跳。


  
回身走到韦皇后身边，韦皇后已经被陆锦屏刚才催眠术影响到，她的抵抗力远远比不上凝眸，所以只片刻间便沉沉的睡去了。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尖的嗓音，高声说：“皇后娘娘，有紧急军情禀报！”


  
陆锦屏快步过去拉开房门一条缝，探头一看，外面是刚才领他进来的那太监，慌慌张张说：“王爷，咱家要见娘娘。”


  
“咋呼什么？我正在跟娘娘说事呢，有什么事？说吧，我转告娘娘。”


  
“不得了啦，李隆基造反了！带着大队人马攻打皇宫来啦，皇宫侍卫正在与他们浴血奋战，他们人很多呀，怎么办？”


  
陆锦屏故作吃惊状，赶紧说：“你进来吧。”


  
那太监答应了，赶紧迈步钻进了门缝。


  
他进来之后，看见韦皇后歪着身倒在软塌上，似乎睡着了，有些诧异，上前两步正要说话，突然脑后生风，砰的一声，挨了重重一掌，顿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陆锦屏快步出来把房门拉上，也不看外面的宫女太监，径直来到寝宫外，对护卫说：“将皇后娘娘宫里所有的人控制住，来几个人，把皇后娘娘请到皇宫门口去，快！”


  
此刻，远处隐隐传来喊杀之声，梅花内卫面面相觑，听到陆锦屏下令之后，赶紧答应，迅速出动，很快将皇后娘娘寝宫太监宫女都全部控制集中在了一起。


  
陆锦屏带着两个队长径直来到了韦皇后的寝宫，他让两个队长等在屋外，自己拉门进去，来到了沉睡的韦皇后面前，伸出手，啪的打了个响指，说：“醒来！”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对对两个队长说：“把皇后娘娘带走，跟我前往皇宫门。”


  
韦皇后已经慢慢苏醒，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不知所措。两个梅花内卫快步上来，将她提了起来，架着往外就走。


  
韦皇后吓得魂飞魄散，起身道：“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没错，我就是要造反，实话跟你说，我要拿你的命去换我们大家的命，所以你就认命吧！”


  
“你不能这样，我是皇太后，我是你的皇叔母！”


  
陆锦屏懒得再理睬，快步出来，从护卫手里拿过了上官婉儿的那柄长剑，快步如飞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梅花内卫紧紧跟随两个队长，挟持着韦皇后跟在陆锦屏身后。他们发现陆锦屏轻功很高，几乎是闲庭信步一般，可是速度之快，居然将这些训练有素的梅花内卫甩在身后，他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跟上。想必陆锦屏已经控制了速度，生怕把他们甩得太远，若是全力施为，只怕早已将他们甩到脑后了。如今更是赞叹这位看着文质彬彬的王爷，想不到居然有如此武功。

第243章 政变


  
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很快到了皇宫门前，见皇宫高高的院墙上，大内侍卫正在朝下放箭，并与架云梯冲上城头的御林军展开激战。


  
大内侍卫眼看黑压压的大批梅花内卫赶到，不由精神大振，高声道：“援兵到了，兄弟们，拼死保护娘娘。”


  
陆锦屏领先冲上了城头，他的身后护卫队紧紧跟随，生怕王爷被飞来的乱箭所伤，拿着盾牌挡在他的面前。


  
陆锦屏上到城头，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都住手，不要杀了，也不要放箭，下面的人先不要动手，皇后娘娘有话要说！”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喊杀之声淹没，只有近处的人听到了，又看到陆锦屏身后被两个梅花内卫架着的果然就是皇后娘娘，赶紧住手。


  
陆锦屏见喊杀声太大，于是对身后的护卫说：“你们一起齐声喊：‘大家住手，皇后娘娘驾到，有话要说。’”


  
于是，身后的队长们齐声呼喊起来。


  
接着，其他梅花内卫也跟着高声呼喊，上千人一起呼喊，声音之大，立刻盖过了所有喊杀声。


  
一听说皇太后娘娘来了，而且让住手，于是城楼上的侍卫便停止了放箭。而下面正在指挥攻城的李隆基立刻出指令停止进攻，他想看看怎么回事，于是两边暂时停战，都一起望着陆锦屏这边。


  
陆锦屏高声道：“皇后娘娘有令，所有侍卫放下兵刃，退下城楼！”


  
那些侍卫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但是看见皇后娘娘跟在陆锦屏身后，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还以为真的是她的命令，却没想到此刻这位皇后娘娘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昏死过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此刻被侍卫控制住，她也不敢下令让人来救他。那样的话只会加死亡。


  
那些护卫尽管听到陆锦屏的传话，也相信是皇后娘娘下的懿旨，可是，此刻双方正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放下兵刃那就等于把自己性命供手相让，因此，都有些不知所措，更何况有些相距远的护卫听不到陆锦屏的话，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陆锦屏立刻回身对身后的护卫领和队长说：“跟着我大声的说：皇后娘娘的命令。所有侍卫立刻全部放下兵刃，退下城楼，违抗者斩。”


  
陆锦屏的号令立刻被后面的梅花内卫重复念，声音很整齐，远远传出，整个皇城之上的守兵都听到了，于是乎有些根本不想拼命保卫皇城，白白断送自己性命的护卫，于是率先扔下了刀剑。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随。很快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兵刃都扔到了城墙之上。然后，大队的侍卫沿着楼梯退下城楼。


  
接着，陆锦屏走到城楼边高声道：“隆基皇弟，请上前说话，我有话要跟你说。”


  
片刻间，御林军两边分开，一身戎装的李隆基策马来到城楼下，高声道：“皇兄有话请讲。”


  
“我母亲让我率梅花内卫作为内应接应皇兄，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原本就想跟皇弟结盟，又生怕说出去引起皇太后警觉，所以一直没有跟你直接商量，而想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现在。我奉母亲之命，已经将皇太后拿下，并解除了所有护卫的武装，这就打开城门，恭请皇弟入宫，主持政务。”


  
李隆基一听不由大喜。虽然他有把握打进皇宫里去，但是能够兵不刃血直接接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领军冲进皇宫内院，里面很多都是他的亲戚女眷，要是伤到她们，也是他不愿意的。


  
尽管夺取皇权必要的牺牲必须付出，但能减少伤亡是最好不过，所以，上官婉儿这个他自以为是皇太后坚强同盟军临阵反戈，居然帮着他控制了皇太后，打开城门，请他率进入皇宫，不由大喜，高声道：“太好了，多谢皇兄。”


  
陆锦屏回头对梅花内卫队长说：“打开皇宫大门，恭请我隆基皇弟人马进入皇宫。”


  
很快，梅花内卫便将沉重的宫门打开了，一对御林军先行冲了进来，先控制了城门各处。


  
大内侍卫中的大多数根本不想参与皇宫政变。只要能保住自己性命就好，见李隆基的军队进来，立刻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大片。


  
李隆基一身戎装策马进城的时候，陆锦屏已经站在城门后等着。


  
李隆基翻身下马，快步过来，抓住陆锦屏的双手，用力摇晃说：“多谢皇兄，你立此大功，我一定禀报父王重重地赏你。”


  
陆锦屏握着他的手摇晃着说：“那就多谢皇弟了，我母亲身体有些不好，在我宫中安歇，指派我负责指挥梅花内卫，听从你的调遣，要不要让她们也放下兵刃？”


  
李隆基哈哈大笑说：“我连皇兄都信不过，那还能相信谁呢，梅花内卫依旧由你调遣。”说罢，李隆基走到了筛糠一般的韦皇后面前，二话不说，突然抽出宝剑，只见寒光一闪，已经砍断韦皇后的脖颈，斗大的人头飞到半空，又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失去了人头的尸身，软软的瘫在了地上，断口处的鲜血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陆锦屏在一旁看见李隆基不动声色一刀砍掉了韦皇后的人头，不禁有些骇然。


  
李隆基果然是一代英豪，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历史上李隆基不仅杀了韦皇后，还杀了上官婉儿。而这一次陆锦屏改写了历史。


  
李隆基面不改色，将沾满鲜血的宝剑交到左手，拍了拍陆锦屏的肩膀说：“你统领梅花内卫负责皇宫内院的安全。现在，你去把安乐公主杀了，把她人头给我送来。同时，皇宫中韦皇后和安乐公主的亲信一并斩，我现在去抓捕其他党羽。”


  
李隆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大踏步转身来到战马前，飞身上马，吩咐将所有投诚的皇宫侍卫全部带出皇城，跟随自己先去征战。


  
然后一抖马缰，纵马离开了内功，御林军、大内侍卫也随后撤了出去。


  
很快，皇宫内院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众梅花内卫站在哪等着陆锦屏下令。


  
上千名梅花内卫见李隆基军队勇猛，如果不是陆锦屏临阵倒戈，只怕李隆基大军杀进来，他们会无一幸免，不禁后怕，同时也对这位年轻的王爷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敬，望向他的眼神都变得都比以前多了一分敬畏和感激。


  
陆锦屏吩咐两队人马赶往安乐公主寝宫，将她人头提来。


  
安乐公主号称唐朝第一美人，是唐中宗李显的女儿，韦皇后的女儿。她跟韦皇后一起毒死了父亲唐中宗，准备动政变，没想到被李隆基抢先一步。


  
算起来，他是陆锦屏的堂姐，不过陆锦屏只不过是依附于这具尸体借尸还魂而已，整个思想已经是现代社会的那位法医了，所以，他对安乐公主并没有亲情观念，也不会有什么下不去手的说法。


  
接着陆锦屏吩咐其他几队人马搜捕宫中韦皇后和安乐公主的党羽，但是不许滥杀无辜，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才行。


  
陆锦屏吩咐完毕，带着几队人马又赶赴韦皇后的皇宫，现凝眸还在床上沉睡，他担心其他人把她当成韦皇后的亲信杀了，所以先赶来，见她沉睡，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梅花内卫，用被子将她裹了，用软塌抬着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然后放在了母亲上官婉儿的床边。


  
他并不急于将他两人唤醒，他要等事态安定之后再做决定。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


  
李隆基进行全城搜捕，诛杀韦皇后党羽，将参与谋反者家里所有身高高于马鞭的男性都处死了，一时间全城血雨腥风，历史上叫唐隆政变。


  
皇宫内院由陆锦屏控制的梅花内卫护卫，没有受到这场兵变的直接波及。当然，根据李隆基的授意，陆锦屏在皇宫内杀掉了韦皇后的死党，包括安乐公主。但其他嫔妃和公主都安然无事。


  
第二天下午传来消息，说皇弟李重茂禅让皇位给了李隆基的父亲李旦。李旦立李隆基为太子，改元景云。


  
直到此刻，陆锦屏这才舒了口气，将所有人请出自己的寝宫之后，先把凝眸抱到了外间贴身宫女住的小房间里，放到床上，然后回到床前，打了一个响指，叫了一声“醒来！”


  
上官婉儿醒了过来，立刻也坐了起来，瞧着陆锦屏道：“出了什么事了？我怎么会躺在这。”


  
陆锦屏说：“母亲，你先前让我带梅花内卫协助李隆基的政变控制整个皇宫，我已经完成了。皇弟李隆基已经动政变，亲手诛杀了韦皇后，并指令我杀掉了安乐公主，还有她们的党羽。整个皇宫，已经被我控制，而就在今天下午，皇上已经将皇位传让给了，李隆基的父亲，册封李隆基为太子，新的皇帝已经登基了。母亲，你不用担心，咱们在这场政变中立下大功，作为内应，没有造成咱们皇宫内院血腥屠杀，所以，一定会得到尊重的嘉奖的。”


  
上官婉儿何等聪明，听到儿子这话，不由得脸上变色，却轻咬红唇，半晌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儿子啊，是你帮母亲渡过了这一劫。”


  
陆锦屏笑了笑说：“母亲何出此言，我们本来就是李隆基的内应，先前你这么告诉我的，把你的宝剑给了我，让我指挥梅花内卫做内应的，因为你连日辛劳，所以，便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我已经把母亲的指示完成了，放心吧。”

第244章 委任


  
上官婉儿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因为这一段被催眠的过程她是不知道的，中间出现了断片。


  
她皱眉思索片刻，望着陆锦屏说：“我怎么就睡着了？”


  
陆锦屏一脸惊讶，望着上官婉儿说：“母亲把宝剑给了我，交代我之后，说母亲疲倦的很，就自己上床睡了，母亲记不到了吗？”


  
上官婉儿记忆断片之后根本想不起来，陆锦屏这么说，她脑海中一片茫然，摇摇头。不过，陆锦屏这么说了，或许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意作出了这样的抉择吧。


  
上官婉儿了一会儿呆，这才下了床，整了整衣衫，对陆锦屏说：“那你忙吧，我寝宫了。”


  
陆锦屏连声答应，赶紧又把她的宝剑拿过来双手捧着送过去说：“母亲，梅花内卫还是有你来统领吧。”


  
上官婉儿知道，自己只怕还不能够打消李隆基心头的疑虑，如果自己重新控制梅花内卫的话，反而有可能会节外生枝，倒不如让孩儿来统领，毕竟儿子现在跟李隆基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李隆基既然已经说了话让他统领梅花内卫，就不宜再由自己接手，还是做个逍遥娘娘的好。


  
于是，上官婉儿摇头说：“还是你统领吧。你做的很不错，娘很放心。”


  
说吧，上官婉儿兴趣萧瑟的迈步出了院门。


  
陆锦屏一直送到院外，又吩咐梅花内卫的贴身侍卫小队送她宫。


  
送走了上官婉儿之后，陆锦屏这才又来到了贴身宫女的屋里，唤醒了凝眸。


  
凝眸凝视着陆锦屏，片刻才缓缓道：“出了什么事？皇后呢？”


  
“韦皇后企图叛乱，已经被杀了，现在当今皇帝已经将皇位禅让给了我皇弟李隆基的父亲李旦，我皇弟李隆基已经被册封为太子。韦皇后、安乐公主及其党羽，还有参与这次谋反的其他人，都已经被杀。我母亲带领梅花内卫作为皇弟李隆基的内应控制了皇宫。”


  
凝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双眸还是看不出是惊诧或者担忧。依旧深邃得犹如恒定的苍穹一般望着陆锦屏，最后才缓缓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锦屏耸了耸肩：“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我觉得你不该淌这趟浑水，不该赔韦皇后去死。因为。我对你还是印象很好的，希望你能活下来，继续帮我做事。”


  
凝眸缓缓将目光垂下，沉吟片刻，才说：“那你让我做什么呢？”


  
“实话说吧。要你是韦皇后的心腹侍卫，按理说李隆基会杀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跟我皇弟讨个人情，留下你一条性命。但是你以后要效忠于我，跟随在我身边，估计也只有我才能保得住你的平安，你愿意吗？”


  
凝眸抬头望着陆锦屏，深邃的双眸中多了一抹温暖，缓缓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陆锦屏的梅花内卫控制了整个皇宫内院，暂时禁止所有的娘娘公主等人自由走动，其实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等了两天之后，李隆基才满面春风的来到了陆锦屏的寝宫。


  
一见面，李隆基意气风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皇兄，大功告成！你在此役中功不可没，我已经奏请父皇重用你。你接旨吧！”


  
陆锦屏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传旨太监，手里捧着的一个金黄色卷轴。陆锦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接圣旨。


  
李隆基笑了，从传旨太监怀里取过卷轴。塞到了陆锦屏怀里说：“不必说那些虚拟的，你直接拿着就是，我告诉你，我父皇册封你为大理寺少卿。同时兼任京兆府少尹。这京兆尹是由我来兼任的，咱们兄弟俩联手把长安京城治理好。你只需负责刑狱这一块就可以了。你的任务很重，大理寺卿一般是不审案件的，案件主要由少卿负责，同时你还要负责京城的治安和刑狱。有你协助我，我就放心多了。哈哈哈。”


  
陆锦屏大喜，只要让他继续负责刑案，便是没有离开本行，他实在没有信心去治理国家，或者搞一些行政事务。还是做本行来得逍遥自在。


  
而且刑案相对而言，与朝廷中的政治斗争相隔稍远，可以避免被人猜忌，陷入宫廷之间的争斗。


  
陆锦屏说：“皇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李隆基心情很好，笑呵呵说：“咱们自家兄弟还说那些见外的做什么？有话尽管说。”


  
“韦皇后的贴身侍卫凝眸，是我的女人，我想请求。”


  
李隆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这个女人原本我是要杀的，既然你说她是你的女人，我就交给你处理。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陆锦屏一听不由大喜，赶紧躬身施礼说：“那我就多谢皇弟太子了。”


  
“听说她武功不错，有她帮你，应该能如虎添翼。只不过皇兄，你如果对女人太痴迷，终究是不大妥当的。男儿要成就一番事业，绝对不能被女色所迷惑，记住！”


  
陆锦屏心中暗笑，你李隆基现在说这话掷地有声，可等到你遇到你的儿媳妇杨玉环的时候，你就把这话抛到脑后了。也是因为你迷恋绝世美色杨贵妃，这才被安禄山所趁，把大唐大好江山断送了。不过那已经是若干年以后的事情。此刻陆锦屏赶紧郑重点头说：“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李隆基点点头说：“那就好。另外，我要告诉你，你即将成为大理寺少卿和京兆府少尹，所以你住在皇宫里就不太方便，我另外给你找了一个住处。我现在已经是东宫太子，所以要住在皇宫里面，我的王爷府在所有王爷的府邸中算得上把它赏给你，算是对你的嘉奖，就不再给你另外修忠王府了，你意下如何？”


  
陆锦屏赶紧拱手施礼：“多谢皇弟，你把自己的家都让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李隆基哈哈大笑：“那就说定了，你尽快上任，刚刚平息叛乱，有很多事情要等着你去处理，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着料理，就不跟你多聊了。对了，梅花内卫就不用在守护皇城了，跟着你一起作为你的亲兵由你指挥好了。”


  
说到这，李隆基压低了声音，说：“你带领你的梅花内卫负责替我监督朝廷百官，收集相关情报，把你现的东西直接向我禀报。我有些事情要你用梅花内卫来办，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锦屏明白了，李隆基想将梅花内卫培养成为他的特务组织，类似于明朝的东厂。只不过这梅花内卫是由女子组成的。


  
陆锦屏点头道：“放心吧，皇弟，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坚决照办。”


  
“很好，那我就告辞了。”


  
李隆基拱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又想起什么事，站住身对陆锦屏说：“对了，你的母亲上官昭容娘娘在此次平叛中作出了贡献的，所以我已经禀报父皇，册封他为德妃娘娘。我听说她身体不太好，以前一直忙于政务，没有好好休息。现在父皇登基，我做了太子，有我协助父亲，所以朝廷中的很多事情她老人家可以不用再操劳了，安心在皇宫里颐养天年吧。”


  
陆锦屏心头一凛，这就是说，李隆基已经剥夺了上官婉儿所有的行政权力，虽然表面上给她提升了级别待遇，等于是把她架空了。


  
上官婉儿在朝野中叱咤风云多年，突然解甲归田，只怕她心情不会有什么舒畅，但是，如果能躲过朝廷政治斗争的漩涡，那还是有失有得的。平平安安走完人生之路，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陆锦屏替母亲谢过了李隆基，一直送他出了院门外。


  
随后陆锦屏叫了一个小队的梅花内卫，赶到同州去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叶青青还有苏三妹都接到京城来。并派人去告知云子自己当了王爷的事情，问她有没有兴趣搬京城来居住。


  
那边李隆基搬家度很快，因为东宫一应俱全，他根本不需要搬什么东西，所以也就半天时间便把他的王爷府腾了出来交给陆锦屏了，而且叫工匠立刻将牌匾换成了陆锦屏的忠王府。


  
陆锦屏现，拨给他的钱，除了他忠王爷和大理寺少卿、京兆府少尹的俸禄之外，还有一笔丰厚的资金供他调配。


  
陆锦屏立刻便明白，这是李隆基专门拨给他的梅花内卫的活动经费，因为要打探消息肯定是要花钱的，陆锦屏对这笔钱进行了新的部署，制定了一项专门的信息网络，覆盖到全国主要城市。


  
当然，要建立一支情报网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他现在只不过刚刚开始着手部署。


  
叶青青很快随着梅花内卫来到了京城与陆锦屏团聚。


  
见到陆锦屏，叶青青又哭又笑的，说自己一直在担心陆锦屏，没想到他居然当了王爷。


  
因为涉及到章怀太子和上官婉儿的隐私，所以这件事只有在皇族成员中知道，对外并没有传播开，因此叶青青并不知道陆锦屏是怎么当上这个王爷的。陆锦屏也没有进行解释。


  
云子来了之后，开始神情是有些淡淡的，他以为陆锦屏当了王爷不会在意她了，但是陆锦屏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这才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脸上重新焕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245章 王妃


  
陆锦屏跟吐蕃使臣云子交往甚密这件事情很快在京城传播开了。那些原先曾经打云子主意的纨绔子弟们，当然不敢跟王爷争夺，一个个乖乖退避三舍，不敢再来骚扰。


  
露娘没有在陆锦屏的忠王府住，因为她不想让陆锦屏为难。陆锦屏在京城买了一座小宅院给她静心修炼武功，闲暇时便会过去跟她相会。


  
潇潇一直没有消息。陆锦屏招来了雪雕，在腿上绑了一个字条，告诉她发生的事和自己职位的变迁。


  
雪雕飞走之后，却一直不见潇潇前来跟他相会，也不知道潇潇去了哪里。


  
等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进入了秋季，秋高气爽。


  
陆锦屏正式在大理市和京兆府上班，当然他主要工作的地点还是京兆府。而大理寺那边只有疑难案件才会叫他去一起商量。


  
这一天，陆锦屏刚刚从京兆府散衙回到家，门房便告诉陆锦屏说云子来了，在前院花厅等候。


  
陆锦屏有些诧异。以前云子找自己是直接到京兆府去的，今日怎么突然乖乖的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于是，他快步来到了花厅，便看见云子呆呆的坐在那，神情很是黯然，似乎心情不好。


  
陆锦屏便故意笑着说：“哟，这是什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说吧，撩衣袍坐在她身边的软榻上。”


  
云子慢慢抬头望着他，忽然眼圈红了，哽咽着说：“你……，你会想我吗？”


  
陆锦屏被他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说：“你就在我身边，我还不用想你就能看到你啊。”


  
“今天上午。你们大唐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把金城公主赐给我们赞普，明日我们就要动身护送金城公主返回吐蕃了。”


  
陆锦屏啊了一声，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来，但总觉得还很遥远，可是当它变为现实的时候。陆锦屏才知道，离别就在眼前，他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位吐蕃的可爱的姑娘离开。


  
陆锦屏站起身，走到云子身边坐下，伸手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说：“你可以留下来吗？不一定要回去呀。”


  
云子摇头说：“我父亲已经交代了，一旦你们皇上赐婚，我要负责将公主平安的送回吐蕃，这是我的职责。我要不回去，万一公主路上有个闪失，那我和我的父亲都难辞其咎的。”


  
“有什么难辞其咎，你师傅他们不是在这吗？他们可以护送啊。而且还有我们大唐的送亲使臣，带着朝廷官兵护送，怎么会有事呢？放心吧。”


  
云子摇头说：“不仅仅是担心路上的平安，我是使臣，护送公主是我的使命。我没有借口留在大唐。”


  
“你嫁给我呀。这不就是借口吗？”


  
云子怔怔地望着陆锦屏，眼中涌满了泪水。忽然扑入他怀中，紧紧抱着她，亲吻。


  
良久两人这才分开，云子吸了吸鼻子，展颜一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我还是得先把宫主送回去。你要真心娶我，你就托媒到吐蕃来说亲吧，或者你写一封求情的信，叫一个时辰代表你跟着我一起回吐蕃。面见我父亲。若是我父亲答应了这场婚事，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来大唐与你团聚了吗？”


  
陆锦屏说：“那好啊，我马上写信，派一队梅花内卫亲自替我送信前往求亲。”


  
云子摇头说：“求亲这种事不能托别人的，你最好找一个亲戚去，不然显得太没有诚意了。”云子说得有些娇羞，忍不住低下头。


  
陆锦屏呵呵笑笑说：“这倒也是。不过我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对了，我让我姐姐和姐夫亲自替我去求亲，可好？”


  
“好啊，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来得及吗？”


  
“你们最好延迟两天，我马上写信尽快叫姐姐回来，然后跟你们一起出发。”


  
“这个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启程我说了算，而且，今日皇上才赐婚，等两天也是可以的。”


  
这个结果是云子来之前最想期望的，但是，她担心陆锦屏不会娶她，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遥远吐蕃的女子，没想到陆锦屏居然毫不犹豫地主动开口说到了这件事，不由得让她心花怒放。终身大事终于有了着落，心中欢喜之极。当下，又跟陆锦屏拥吻良久，这才分开，说自己回去等候他的消息。


  
送走了云子，陆锦屏写信给姐姐姐夫，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请他们赶来商议婚事。


  
两地相隔不远，三天后，陆锦屏的姐姐和姐夫赶到了京城。


  
他们得知弟弟当上了王爷，不由得又惊又喜。


  
陆锦屏的姐姐凤娘多少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虽然没有具体的猜到陆锦屏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但是既然当了亲王，那肯定是皇亲国戚，所以，陆锦屏的父母必定是皇室成员。


  
他们得知陆锦屏所住的王爷府居然是当今太子的以前的府邸，更是兴奋。由此可见，陆锦屏跟太子李隆基渊源颇深。


  
见面之后，陆凤娘高兴得眼泪汪汪，又哭又笑，说可惜父母去世得早，见不到陆锦屏扬眉吐气这一天。


  
诉说了离别之情之后，陆锦屏这才请两位坐下，说想请他们替自己到吐蕃求亲，迎娶云子回来做自己的新娘。


  
听了这话，陆凤娘和姐夫金大富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金大富才陪着笑说：“王爷，按理说这件事我不该多嘴，可是，既然你提到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从长计议为好。”


  
陆凤娘也赶紧说：“是呀，你毕竟是王爷，你的王妃得皇帝点头的，而不是自己能做主。而且你要娶一个吐蕃女子来做王妃，这个只怕是大大的不妥。”


  
陆锦屏愣了一下，他没有把自己的身世考虑到婚姻之中，忽视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王爷而不是一个普通百姓，不是说想娶谁就娶谁的。


  
但是他的脑海中还没有封建礼教那一套，也不受皇室的种种限制，所以摆了摆手说：“我不管那些，我要娶她。”


  
陆风娘坐到陆锦屏身边，拉着他的手说：“弟弟，你不能任性。你如果真的喜欢她，等你娶了正王妃之后，封她做侧妃那是可以的。但是她绝对不能做你的正妃娘娘，那是要皇上给你挑才行啊！”


  
陆锦屏知道，看来自己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必须赶紧去找李隆基商量。于是，便让姐姐和姐夫先住下，说自己有急事出去。


  
陆锦屏乘着马车直奔皇宫，他是亲王，只要不是晚上进宫，其他时间都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因此，很快便进了皇宫，来到了李隆基的东宫。禀报进去之后，很快李隆基传见。


  
见面之后寒暄了几句，李隆基说：“看你神色似乎有什么事情？说吧，需要我替你做什么呢？”


  
陆锦屏也不想拐弯抹角，说：“是这样的，吐蕃使臣有个叫云子的姑娘，是这次迎娶金城公主去吐蕃的使臣。她是我的女人，我准备娶她做我的王妃，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隆基浓浓的眉毛皱了皱，瞧了他一眼，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走了几个来回，才又站住，说：“你是知道的我们大唐的公主可以下嫁吐蕃，做他们的王妃，可是，你要迎娶吐蕃的女子做我们大唐王爷的王妃，这是不妥的。”


  
“那是为何？”


  
“她不是吐蕃赞普的女儿，而是王爷的女儿。配不上你的，我们可是堂堂大唐天朝。放心，好女人有的是，你正王妃的事，我一直惦在心中，我正在给你一房门当户对配得上你的姑娘。别着急，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女子，待你娶了王妃之后，可以迎娶她为侧妃，这样总可以吧？”


  
陆锦屏这才知道，大唐的骄傲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李隆基，这涉及到皇族的威严。于是，陆锦屏说：“那好，那什么时候娶正王妃呢？我不是着急着要正王妃，我是着急了娶侧王妃，这个女孩子是我的挚爱，我不想拖延太久，我想这一次就派人去向她父亲求情。”


  
“太仓促了，你的王妃还没有定，怎么能谈到迎娶侧妃的事呢。别着急，还是那句话，不要沉溺于美色。但凡被女色所惑的女男人，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建树，我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听我的话，我来安排，好吗？”


  
说到这，李隆基发现陆锦屏脸色很难看，便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总有一天会把她娶进门的，暂时的分别，只会增加你们的感情吗？对不对？”


  
陆锦屏点点头说：“行啊，既然皇弟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在确定我的王妃之前，最好还是先征求我的意见。”


  
“这个你放心，你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不会胡乱给你做主的。”


  
陆锦屏有些兴趣索然的从李隆基的东宫告辞出来，离开了皇宫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又决定径直去找云子。


  
云子在京城是住在皇家驿站里头，有一个单独的院落。

第246章 离别


  
见到云子之后，云子原本是兴高采烈的，可见到陆锦屏的脸色，立刻紧张的抱着他的腰，扬着脸小脸望着他说：“怎么啦？你姐姐不同意吗？”


  
陆锦屏摇摇头说：“不是姐姐不同意，是太子不同意。”


  
“太子？他凭什么不同意？”云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尽管她还不是特别了解大唐关于婚姻方面的规定，但是，一个未来的皇帝要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陆锦屏赶紧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别担心，太子不是反对，准确的说，他只同意我娶你做侧王妃，而不能做正王妃。正王妃由他替我决定。”


  
一听这话，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说：“你都要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她当真不同意我嫁给你呢，侧王妃也没什么，我不在乎名声，能跟你在一起就是好的。那太子是不是派朝臣跟我一起去向我父王求婚呢？”


  
陆锦屏苦笑说：“太子说了，要先等娶了正王妃然后才能派使臣去求婚的。”


  
“那可怎么办？”云子脸上笑容又消失了，抱着陆锦屏的腰，紧张的望着他。


  
陆锦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也舍不得你走，我也不愿意跟你长时间的分离，我是这么想的，你看行不行？我写一封求婚信，并派我的姐姐和姐夫跟你们一起去，跟你父亲商量婚事，等我娶了王妃之后，就迎娶你为侧王妃。如果你父亲同意，你就先回大唐来跟我团聚，我娶了王妃，我们就立刻成亲，迎娶你为侧王妃，你觉得怎么样？”


  
云子点点头，笑嘻嘻说：“行啊。这个主意可能是最好的了。不过，你娶的王妃可不许欺负我，要不然，我可不会客气的。”


  
陆锦屏见她答应了。心中石头放了下来，笑了笑说：“就你这个性格，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谁还敢来欺负你呢？”


  
云子吐了吐舌头。又抱着他亲了一会儿，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跟姐姐、姐夫商量，我们见个面这就出了，我还着急着把公主送回去呢，好尽早赶回来。”


  
“既然是这样，倒不如你跟我一起到我家去，见见我姐姐和姐夫，当面把这话说了。”


  
云子点点头，但又紧张的说：“那万一你姐姐、姐夫不答应呢？”


  
陆锦屏笑了说：“放心吧。太子我没办法抗拒，姐姐还不至于干涉我的婚姻。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云子心花怒放，抱着陆锦屏蹦蹦跳跳的，不停亲他：“太好了，你可不像你们大唐的好多男人，前怕豺狼后怕虎，你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就像我们吐蕃的男人一样，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锦屏感到有些惭愧，心中想：“我还做不到那一点。至少，我就不敢对抗李隆基这位未来的皇上。”


  
陆锦屏带着云子回到了自己的忠王府，他没有事先跟姐姐商量，径直把云子带了去。因为他相信自己还是有能力说服姐姐和姐夫的。


  
果然。陆锦屏介绍了云子之后，还没等陆锦屏说话，姐姐和凤娘便亲热地拉着云子的手说个不停，显得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不停的夸赞云子长得漂亮，还说陆锦屏一直在他面前夸赞她。将来云子要当了他们家的媳妇。那才是郎才女貌。金大富也不停的陪着笑附和着。


  
云子听陆锦屏的姐姐已经把她当成他们家的媳妇，不由心中一块石头落了下来，羞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陆锦屏也想不到姐姐会有如此表现，还以为要费些口舌。随即他又明白了，姐姐也是聪明之人，既然自己先前已经跟她说了，要娶这个女孩为王妃，而现在退而求其次为侧王妃，便足以说明这女人在陆锦屏心中的分量，姐姐如果此刻还不顺着陆锦屏的话，只怕会激怒他。


  
当下陆锦屏对姐姐说：“既然这样，那能否辛劳姐姐和姐夫一趟，随云子他们送亲一起到吐蕃，见见她父母，商量一下这件事。不知姐姐和姐夫是否愿意辛劳这一趟呢？”


  
凤娘和金大富忙不迭点头答应，金大富笑呵呵说说：“这当然是我们的事情，那是必须要走这一趟的，能够替弟弟迎娶侧王妃，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倒也对，金大富是做生意的，最懂得权衡利弊。现在陆锦屏当身为王爷，而且担任了大理寺少卿和京兆府少尹，如此重要的职位，还住进了太子先前的府邸，足以见他在皇帝和太子心中的分量。要是把这棵大树盘好了，那做什么生意不是顺风顺水，财源滚滚呢？


  
慢说这一趟只不过是随着蕃使臣一起去遥远的吐蕃，便是比这难上十倍百倍的事情，那也是要硬着头皮去做的，而且还要做好。


  
当下，陆锦屏亲笔写了一封求亲信，加盖了自己忠王爷大印，封好之后交给了姐姐。


  
云子看着他当面亲笔写了这封信，不由心花怒放。


  
凤娘和金大富知道锦屏和云子肯定，在临别前还是要说些话的，不能打扰，于是就先告辞走了，只留下云子和陆锦屏。


  
房门关上之后，云子便扑入陆锦屏怀里，又是一阵亲热。


  
陆锦屏说：“你每到一地，都写封信告个平安通过驿站给我送来。到了吐蕃之后，把公主这边的事情办完，跟你父亲商量好了婚事，不管他答不答应，都尽快返回大唐来，我会在这等你。”


  
云子用力的点着头，眼泪汪汪的说：“放心，我也舍不得，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你，那边事情一办完，很快我就会回来，不管爹爹是否同意。不过，我相信一定会同意的。”


  
又是，一阵亲热之后，这才依依惜别。


  
第二天，皇宫。


  
云子迎亲使团离开京城，陆锦屏跟着朝廷的官员一起将他们一直送出城外十里，这才作别，目送他们远去。


  
云子走了之后，陆锦屏心中觉得空荡荡的。


  
的确，以前身边一直有这个可爱的吐蕃女子跟在自己身边，突然少了这个影子和小尾巴，总是那么不适应。


  
这一去吐蕃路途遥远，只怕没有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心中不禁充满了惆怅，要是在现代社会，有飞机汽车，那就快捷多了。想想古人还真可怜，望眼欲穿，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感觉的吧。


  
————————


  
这一天。


  
陆锦屏正在自己的官邸批阅案件，便有衙役跑来禀报说京兆尹李隆基太子有请。


  
陆锦屏赶紧来到了李隆基的官邸。


  
李隆基虽然身为太子，却很少在东宫里。他平素的时间都用在了京兆府处理京城事务上。他日常事务十分繁杂，同时国家事务很多重要工作也交给他来处理。这样一来，他既要管京城这一块核心地带，也要管大唐天底下的很多重要事情，真是忙个不亦乐乎。


  
却不知道这一次他把陆锦屏叫去又为了什么事。


  
陆锦屏心中揣测着来见李隆基。见他正坐在高高的几案后，案条上堆满了各种的奏折卷轴，他正提笔书写。见到陆锦屏进来，便微笑招呼他在一旁软榻上坐下，手中的笔却没有停下。


  
又写了片刻，把这篇奏折批阅完了，这才把笔搁下：“怎么样？这段时间京城有没有什么棘手的案件？”


  
陆锦屏道：“太子亲自执掌京城，国泰民安，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大案。”


  
“那就好，不过，同州道生了一起大案，想必你知道。咱们京城聚仙楼有一位道长叫燃灯天师，到同州住了一段时间，刚刚得到紧急禀报，说他死在了同州的一片树林里，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地官员觉得很蹊跷，便禀报上来。我琢磨了一下，这件案子由你去处理或许妥当一些。”


  
“聚仙楼的这些道人是我先皇很看重的，我对这些仙道之术并不在意，但是既然聚仙楼是先皇留下来的，这里面的道人也都是先皇从全国请来的高人，还是要以礼相待的，现如今，其中一位离奇死在了小树林中，那还是需要查个清楚，给父皇一个交代，你去办这件事吧。”


  
陆锦屏一听燃灯天师离奇死在了小树林，而且名没有明显外伤，真是有些奇怪了，赶紧拱手道：“听从太子的吩咐，我这就赶去处理，一定查清楚他的真正死因，回来禀报。如果真是死于谋杀，一定将凶犯缉拿归案。”


  
李隆基点点头，微笑说：“倒也不必下军令状，案件有的是破不了的，有的是能破的，能破则破，破不了天王老子也没办法，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也不会给你压力，我知道你会尽力的，这就行了。”


  
陆锦屏一听，不由心中升起了感激之情，这位未来皇帝如果对破案有这样公正客观的态度，那自己以后日子就好过得多，不至于因为破不了案而担心受到处罚。


  
的确，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自己拥有了现代化的侦破手段，但是要是所有的案件都能侦破的话，那神仙也做不到的。很多案子根本没有办法侦破，就算再现代，现代技术已经很高，但是还不足以破获所有的案件。


  
陆锦屏返回住处，吩咐备马。


  
他现在有梅花内卫亲兵卫队，带着这支亲兵卫队，当然还有贴身丫鬟叶青青，便启程前往同州。

第247章 小山岗


  
通州距离京城比较近，快马加鞭也就一天的路程，所以傍晚时分就到了。


  
这之前，同州府冯刺史已经得到了消息，说陆锦屏要来协助侦破燃灯天师离奇死亡案，因此带着朝廷佐官出城前往迎接。


  
尽管这之前陆锦屏是冯刺史的手下，而此刻他已经贵为王爷，官品为超品，远在冯刺史之上，所以，冯刺史那是当然要引出城来的。


  
见面之后冯刺史显然比先前更加客气，远远的便长揖一礼。陆锦屏赶紧上前拱手还礼说：“冯刺史怎么变得如此客气了。”


  
冯刺史忙赔笑道：“王爷，您能够再次回到同州，是我同州上下的福气。”


  
陆锦屏笑道：“只可惜这次我不是故地重游，而是，为侦破案件而来，燃灯天师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在树林之中呢？我离开同州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同州吗？”


  
冯刺史忙说：“是呀，王爷离开同州的时候，好像给他交办了一件事情，让他帮着马财主把春花楼生意重新整顿起来。他倒也尽心，做了好几场法事，而这些法事的确有些效果。从那以后，春花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命案，也没有出现离奇死亡的事情。当然，被火烧死的怪事更没有出现。加上天师的威望，春花楼生意也就逐渐好起来了。”


  
“就在这时，便传来了京城的变故，当然最让我们高兴的是爵爷你荣升王爷的事情。燃灯天师也非常高兴，便商议着要进城去拜访你。他跟我说过，要拜你为师，你不愿意。只不过你现在贵为王爷了，只怕，这件事更难。但是即便再难，他也要去做，没想到还来不及做便已经离奇死在了小树林中。”


  
“他是怎么死的？”


  
“昨天下午，春花楼的人发现他一直没有回来，有些奇怪，马财主便派人去寻找。这时候。有一个打柴的慌慌张张跑到衙门来禀报，说是在小树林中打柴路过那儿，发现有具尸体，穿着道袍，倒在草丛中。我就派熊捕头去看，果然便是天师。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表情也不见如何痛苦，就好像睡着了似的。”


  
“确认他已经死了之后，熊捕头赶紧跑来禀报我。我就去了，发现果然如此，于是赶紧向京城禀报，毕竟他是聚仙楼的天师，非同小可。同时，卑职又派人把他的尸首搬回了衙门殓房存放。案发现场我已经派了捕快警戒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入，就等着上头派人来查。”


  
“这个案子熊捕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期待上头来人了。最盼望的就是王爷您能够来。果然派的就是你。这下子天师离奇死亡这个案子破获就有希望了。哎。说句实话，我心里是期盼不要是谋杀命案才好，不然天师被人谋害在我们同州，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锦屏点点头说：“我们都不希望他是被谋害的，但如果真是被谋害的，那也没法。必须将凶犯绳之以法。”


  
“这是当然。王爷准备从哪下手呢？是先看尸体还是看现场？”


  
“尸体已经搬到衙门殓房，那还是先去看看现场吧。”


  
“现场就在春花楼不远的一处小山岗。”


  
于是一行人驱车来到了春花楼后面的现场。


  
陆锦屏下马车之后，便看见马财主带着几个姑娘还有牛老鸨等候在那儿，见到陆锦屏下车，赶紧满脸堆笑上来跪下施礼。陆锦屏见他们行此大礼。赶紧上前扶起说：“不必多礼，咱们都是故交了。”


  
马财主满脸堆笑说：“多谢王爷抬爱，小人荣幸之至。”


  
陆锦屏说：“事情怎么回事？你们先说说，特别是燃灯天师最后一天的行踪，谁跟他在一起？”


  
因为燃灯天师的尸体发现在春花楼附近的小山岗上，他又住在春花楼里，所以，自然是陆锦屏重点锁定的侦破范围。


  
马财主忙道：“昨天早上燃灯天师还好好的，还说再做一场法事之后他就该去京城找王爷您，恳求收他为徒了。他一直对王爷您的道法推崇有加，说是您的道法才是真正的道法，无人能及的。吃过早饭他就出去了，说是有事情，我们也没敢派人跟着，他也没叫人。结果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到傍晚，也没见踪影，我们就有些着急，所以，就派了人四处去寻找，生怕他喝醉了在什么地方回不来。”


  
“找了半天没找到，快天黑的时候得到消息说，有人在后山山岗上发现了天师的尸首。衙门的人已经去了，我们这才慌了神，也赶紧的赶了来，没让我们近处去看，只是在小山岗下，就把我们给挡住了。”


  
“不过，天黑之后，他们把燃灯天师的尸首从小山岗抬了出来，我们这才看到了一眼，远远的。唉，若不是他给我连续做了法事，我春花楼的生意也不会一天好过一天，我还正想好生感激他呢，没想到他就这么离我们而去，当真是老天无眼……”


  
说到后面，马财主声音哽咽抽泣起来。


  
陆锦屏拍了拍他肩膀说：“你生意好起来那就好，好好做吧，我先查案。回头再聊。”


  
“是。”马财主赶紧收了眼泪，退到一旁。


  
陆锦屏吩咐叶青青和梅花内卫留在原地，他的法医勘察箱是叶青青一直贴身保管的。他接了过来提在手里，迈步走上小山岗。


  
负责警戒的熊捕头等人见到他，一张脸都快笑烂了，赶紧的作揖打拱。熊捕头将绳索压了下来，以便陆锦屏能从绳索上跨过去。


  
陆锦屏跨过绳索，熊捕头跟在后面指了指前面一片：“尸体就在那儿。”


  
到了几步远之外，他指了指当时尸体躺的位置。


  
陆锦屏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这片小树林比较茂密，除了松树之外，还长满了荆棘。按熊捕头所说，当时燃灯天师是直接倒在了这片荆棘丛里，仰面朝天，一只手按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两腿微微蜷蜷说，身上，除了被荆棘划烂的地方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伤痕。四周也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


  
陆锦屏仔细看过，的确，这一片小山岗上荆棘丛生，上来是比较困难的，天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当真有些蹊跷。


  
因为这没有路上来，而且小山岗也不是什么风景点，所以平素很少有人上来这儿的，不过是个乱石岗而已。那为什么燃灯天师会到这来呢？又为什么会死在这呢？


  
陆锦屏详细把尸体所处的位置和周边的情况都仔细进行了一点点的搜索，希望还能找到一些可疑的痕迹或者残留的微量物证什么的。但令人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因为地上长满了青草，看不到泥土甚至没有足迹留下。


  
陆锦屏结束了搜索，对熊捕头说：“这件事完了之后，你跟我去京城。我们配合的还是不错，我把你调到京城京兆府去，依旧当捕头，你意下如何？”


  
熊捕头一听不由大喜过望，长揖一礼说：“多谢王爷恩典，我一定誓死追随王爷。”


  
陆锦屏下了小山岗，也没有跟下面的马财主他们说更多的话，在冯刺史陪同下，径直前往衙门。


  
陆锦屏离开的时候，同州的水还没有完全退。而此刻已经褪去了，但是洪水过后的劫难，却在城里明显能看得出来，房屋两边一人多高的洪水淹过之后留下的印记清晰可辨，街上的淤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依旧散发着一种臭味。


  
到了衙门之后，衙门围墙上依旧残留着洪水的痕迹。陆锦屏指着那痕迹，吸了吸鼻子，对冯刺史说：“洪水过后，要有瘟疫，你们是否采取措施了？”


  
冯刺史有些奇怪，望着陆锦屏说：“还要防瘟疫吗？怎么防啊？”


  
“这洪水过后很多垃圾，还有一些被淹死的动物、人的尸体，不及时掩埋很可能会造成瘟疫流行，那会死很多人的。赶紧的找人把死去的动物，包括人，找地方掩埋或者火化，把垃圾清理了，特别是城里聚集的地方。还有淤泥，然后找郎中配一些消毒药水各处喷洒，以防瘟疫。”


  
冯刺史说：“清理垃圾掩埋尸体这些我们正在做，问题都不大，只是这消毒药水，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只怕药铺的郎中也不知道该怎么配置呀！”


  
陆锦屏说：“我倒有个方子，我写给你。你赶快叫人拿去全城药店买了之后，立刻煎熬。煮好之后全城喷洒，特别是人多聚集的地方，茅厕之类的，这些污秽之物很容易引起瘟疫的，你没闻到空气中有一种腐烂的味道吗？这就是瘟疫的先兆啊，必须尽早动手。不然，等瘟疫起来了之后再动手的话就来不及了。”


  
冯刺史一听，连声答应，赶紧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张药单，递给了身边的侍从，叫他尽快交给衙门的医官，马上按照药方，尽快购置药材配药，按照王爷的吩咐，在全城喷洒消毒。

第248章 意外的结果


  
用中药配制消毒药水，这个方剂陆锦屏还是知道的，因为他在医科大读书的时候学过中医基本知识，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是基本的东西还知道，碰巧这个药方他也记得，所以便写下来。


  
安排好这件事之后，陆锦屏这才放心。在冯刺史的陪同下来到了衙门殓房。


  
在殓房的一张床上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盖着一块白布。陆锦屏掀开了白布，便看见燃灯天师的尸体躺在那儿，两眼微睁。


  
陆锦屏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便是要查证清楚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以便给皇上有个交代。要查清楚死因，当然就必须进行解剖。


  
这之前，陆锦屏先检查了僵尸和尸僵，以及尸体温度，然后结合三者推算出死者死亡的时间是接近中午的时候。


  
从熊捕头介绍当时尸体的位置，并结合死者的尸僵情况来判断，尸体在死后没有位移过。


  
陆锦屏把熊捕头叫来，吩咐他立刻以春花楼为重点勘察范围，结合附近的住家进行调查走访，看看当天是否有人见到燃灯天使去过小山岗。特别是在临近中午之前这段时间作为重点。


  
熊捕头领命走了之后，陆锦屏又让冯刺史他们在外等着，开始准备对尸体进行解剖。


  
他戴上了橡皮手套，解开了侍者的衣服，把衣服脱下放在了一边，对尸体进行体表检查，发现尸体左胸心口处有一处皮下淤血。


  
陆锦屏不由心头一动。这个皮下淤血区从形状上看应该是钝器伤，大小来看很像拳头。但是一般说来，拳头是不可能将人一拳打死的，所以这一块很可能不是致命伤。


  
陆锦屏又接着检查，从头部一点点检查下去，不排除每一个可疑的痕迹，可是当他把死者前后左右上下都仔细查了个遍，除了左侧心口那一拳皮下有淤血之外，还找不到其他任何明显的外伤。或者有可能夺取他性命的伤痕。


  
陆锦屏便准备开始解剖，既然没有明显外伤，那就要查清楚究竟是不是突发的疾病导致猝死，或者是中毒什么的。但是目前来看。中毒的可能性相对比较小。因为，他在死者的体表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症状。但更多需要从尸体内脏的病变来判断是否存在某种突发的疾病夺走了燃灯天师的性命。


  
陆锦屏拿着几把刀，先从头部开始解剖，发现大脑、小脑、延髓成缺氧性改变。


  
检查勃颈处没有任何发现，剖开胸腹之后。发现肺部淤血水肿，双肺表面散在性出血，心脏背侧点片状被膜下出血。心内膜浅层心肌灶性出血，部分区域心肌波浪样改变。


  
陆锦屏重点检查的是死者的心脏部位，而现在心脏上发现的这些情况让他心中开始多多少少有些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没有完成解剖之前，他是不能盲目地作出最终决断的。


  
继续检查内脏其他部位，脾脏有淤血，肝肾胰小肠没有异常。接着他又提取了食者的胃内溶物、血样，进行常见毒物成分分析。结果没有发现唐代存在的毒药成分，从而证明死者不是死于中毒。


  
陆锦屏的视线重新集中在死者心前区的那一块瘀血上。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这个东西造成了他死了，但是，加害人究竟是谁？这一拳为什么会导致燃灯天师死亡？难道加害人是绝顶高手，施展的拳术可以悄无声息取走别人性命吗？又或者是隔山打牛之类的传说中的强悍武功，在其表仅仅造成了很轻微的皮下出血，可是却造成了内脏的致命伤害？


  
陆锦屏因为机缘巧合，现在的武功已经跻身超一流高手，可是他对武功本身是没有什么研究的。特别是对博大精深的武功类别更是一头雾水，所以说不上来究竟是谁有可能施展了这种打击。


  
陆锦屏的视线落在了放在一边的道袍上。


  
从死者表面来看，只有胸口这一处有皮下淤血，也就是有钝器伤。如果说死者胸口的这一处钝器伤真的是被人打的，那么，这个接触是否留下了加害人的微量物证呢？


  
对于这一点，陆锦屏心中没有把握。


  
因为，拳头接触人的衣服是否留下相应的痕迹，这个很难说。概率还是比较小的。当然，如果是拳头用力打在衣服上，按理说是能够留下微量物证的，但关键是现有的DNA检验技术是否足够从如此微量物证提取到足够的东西检验出DNA来？


  
DNA检验技术飞速发展，检材的需要量越来越少，以前根本不可想象能检测到的微量物证，随着刑侦技术和DNA技术的飞速发展，都被一一克服而变成可能。


  
关键是，陆锦屏现有的这台便携式DNA测序仪，能否达到这个灵敏度？从拳头打在衣服上接触的留下少量微量物证，检出加害人的DNA信息？这是陆锦屏不敢肯定的，但是他必须试一下。


  
于是陆锦平取出剪刀，很小心的，将，使者，胸口上对应的那巴掌大的一块区域剪了下来，然后，进行了，DNA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陆锦屏心头嘣地跳了一下，因为结果显示，检测出了人的DNA。


  
陆锦屏立刻调出了微型电脑中先前存有的春花楼部分人的血样DNA结果。这是上次他在侦破春花楼连续发生的命案时提取到的部分嫌疑人的检材进行检测后得到的DNA数据，将现在的数据进行比对，瞬间，仪器嘟嘟的响起了警报声，提示找到了相同的DNA。


  
陆锦屏看了结果之后，不由愣了一下。因为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对尸体进行了缝合，然后重新把衣服给他穿上，盖上白布，他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提着箱子出来。


  
到了殓房外，便看见熊捕头等人毕恭毕敬地等着，陆锦屏问：“怎么样？调查的结果。”


  
熊捕头苦着一张脸说：“没有什么发现，都说没有见到，倒是有人见他出了门，但是去了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去的小山岗更不知道，也没有人见他过去那个地方。这就奇怪了，他可是堂堂的天师，干嘛跑到那荒凉的山岗上去呢？那地方乱石堆又是杂草荆棘丛生，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去那里。”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还是没有能把我需要的线索挖出来。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跟燃灯天师去了那里了。跟我走，我们去问个究竟。”


  
陆锦屏将手里的法医勘察箱递给了叶青青。


  
等候着的冯刺史一听这话不由喜出望外，他本想问是谁？但见陆锦屏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不敢多问，赶紧上了马车跟着陆锦屏驱车前往春花楼。


  
到了春花楼外，先前来到的捕快已经通报给马财主，马财主又赶紧带着一帮人和几个重要的女子在门口迎接。


  
见到陆锦屏他们都是满脸堆笑，陆锦屏却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扫了他们一眼，背着手稳步走上台阶，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马财主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在后头跟着，一直到了春花楼的前院花厅，也就是会客室。


  
陆锦屏当中软榻上坐下，并示意冯刺史在旁边坐下，这才对跟进来的马财主、牛老鸨和几个女子说：“我再问你们一遍，昨天中午，你们有谁跟天师去了后面的小山岗？又有谁看到了他倒在了那里？现在你们要是主动承认，我可以认为你们属于自首，会从宽处理，但是如果我问了之后还没有人承认，那我可就要从严处罚了。”


  
说到这，陆锦屏一双凌厉的目光落在了牛老鸨的脸上。


  
牛老鸨胖胖的脸抽搐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又立刻收敛了。眼帘也垂了下来，肥肉不停的抖动，额头上开始有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陆锦屏嘴角一声冷笑，慢条斯理说道：“牛夫人，你有没有见到天师？有没有跟他去呀？”


  
“我，我……”牛老鸨说了两个我，却没能够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陆锦屏在软榻的副手上拍了一下，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你还不知道吗？难道要我揭穿你吗？”


  
牛老鸨啊了一声，全身开始发抖。恐惧又可怜的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又是一声冷笑说：“我知道，你在他心口打了一拳，然后他就倒在地上死了。你吓坏了，逃了回来，不敢跟任何人说，其实你并不想杀他的。我说的没错吧？”


  
这一下，牛老鸨彻底崩溃了，她不知道陆锦屏是怎么知道得如此准确的，难道陆锦屏就在旁边看着吗？不可能。


  
当时旁边谁都没有，可是他又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而准确的？难道他真的是道法高深，能洞察一切吗？


  
牛老鸨终于双腿一软窟嗵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王爷，我，我招供，我真没有想杀他，也不是要真心打他。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拳就倒在地上死了，我想都没想过，我也没怎么用力啊。昨天一晚上我都没睡着，想来想去，就是在想这件事，我怕他回来找我索命，可我真心的不是要杀他的呀。”


  
“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第249章 说不清的死因


  
牛赶紧答应说：“这几天，燃灯天师一直缠着我，让我帮忙，想办法求王爷你接纳他为徒。我说我没这个本事，他就说我手里有王爷你喜欢的女人，就是那个叫凝眸的，说爵爷特别喜欢他。如果他出面，就一定能办成这件事。”


  
“可是这凝眸姑娘不是我手下的女子，甚至马老爷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我没办法让她听我的话。更何况大水的时候，凝眸姑娘就离开了春花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上哪去找她？我本来想把这些话告诉他的，可是，我有些私心，因为他是天师，我听说，天师是道法很高深的人。如果跟天师双修，一定能够延年益寿，还能够返老还童。”


  
“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一枝花，我十分想回到年轻时俊俏的样子，所以我就问他了有没有这个法门，他却说当然有，只要我帮他，他也可以帮我。于是我就跟他说，让他先帮我双修，如果真的有效果，我就帮他。于是他答应了，约我昨天早上去小山岗那见面。我就说在屋里不好吗？他说在屋里人来人往的不能静下心来，必须要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静心修炼，才能修成双休的效果。”


  
“于是我就答应了，与他在后面的小山岗树林里见，因为那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人去，而且树林茂密，很安静的。昨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去，于是我就点头了。我心里想的是如果双休真的有效果，那我拼了老命也要找到凝眸姑娘，凭我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求她，让她跟爵爷你讨个人情，收了这燃灯天师为徒。”


  
“那样的话就皆大欢喜了，所以，我就心里笃定的要去跟他见面，结果没想到我正要出门的时候。马老爷正好有事找我商议，是春花楼的事情。我实在走不开，一直说了一个来时辰，都快近中午了。这才得空出来，我路上还注意身后不要有人跟着。查看了之后，果然没有人跟，四周也没有人，很安静。”


  
“我到了小山岗。钻到树林里，到处找，却没有他的身影，也不见人答应。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有些沮丧，准备下山岗。这时候，他突然从草丛蹦出来，大叫了一声，把我吓得魂都没了，我一生气。便在他心口在他胸前大了一拳，说：你这混蛋，吓死我了！”


  
陆锦屏插话问：“你说清楚，你当时打在了他的什么位置？是怎么打的？”


  
牛指了指自己的左前胸心口位置，说：“应该是这一块吧，反正我就这么一拳砸下去的。因为他吓我，我被吓的魂都没了，心里真的很气，的确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打死他的呀！更何况。听说他还是有武功的，结果我这一拳砸下去，他马上脸色煞白，眼睛都鼓出来了。一下子就倒在了草丛中。”


  
“我以为他又故意吓我，就站在那叉着腰，说：‘你就演戏吧你，我看看你能出什么花招出来。’可是，我等了片刻，见他一手捂着胸口。卷曲着双腿，随后腿就伸直，然后就不动了。我觉得很奇怪，等了片刻，叫了他们几声，他没有任何反应，我这才有些慌，上前摇晃，可是还是没有反应。”


  
“等我详细检查才知道，他已经没气了，我吓得魂飞魄散，我居然把他给打死了，这怎么可能？可是，眼睁睁的他就在我面前死去的，我觉得他是不是恶作剧呢？于是，我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他有任何动静，而且摸摸他的手都已经开始凉，这才确信他真的死了。”


  
“我吓得哆喱哆嗦的下了小山岗，绕了一个大圈，这才回春花楼。路上没有春花楼的人看到过我。我本来是想去衙门说这件事来着，可是我害怕衙门说我杀死了他。没有人会相信我一个妇道人家就这么一拳便把他给打死了，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的，肯定会以为我还有帮凶什么的，一起谋了他性命，是故意的。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到衙门去说。”


  
陆锦屏点点头说：“你能如此坦白，衙门会酌情考虑从轻处罚的。行了，你先下去等候传唤。”


  
牛在地上连连磕头，这才起身退出了屋外。


  
陆锦屏瞧了一眼垂手而立站在那的马财主和熊捕头，他没有让他们离开，因为他准备当他们面揭示这个案子的真相。他们知道真相会更好些。


  
于是，陆锦屏对冯刺史说：“先前在殓房我作尸体解剖，现死者没有中毒，也没有其他的外伤，除了心口这个位置有一处钝器伤之外，从皮下挫伤形状来看，很像人的拳头。所以我初步断定是被人拳击心前区，导致心脏震荡而死。”


  
马财主愣了一下，问：“心脏震荡？是……？”


  
“就是心口受到拳头棍棒之类的猛烈撞击，导致心脏震荡而生的猝死。这种死亡生时间非常短，也就片刻间就会倒地而死。现在知道了打他一拳的是牛，当时因为她去晚了，燃灯天师有些生气，便故意惊吓她，导致她被吓之下生气，这才打了他一拳，这一拳是下意识的反应，主观上并不想伤害对方，所以，这个案子不是谋杀，也不是故意伤害，而是一个意外事件。”


  
陆锦屏没有展开的说，因为这种心脏震荡导致的猝死，就算再现代社会，其死亡机制也不是很清楚。通说认为是由于心前区遭受钝性力打击，出现了严重致死性心律失常。但这种认定要先排除其他致死原因，并能确定心前区有明确的冲击性钝伤的外伤史，而且具有一定的度。


  
要有目击证人证明死者在受到撞击之后迅倒地而死。经过解剖，心脏本身肉眼看不到损伤，同时，证实心脏本身没有导致猝死的其他损伤或病变，排除其他器官能迅致死的损伤和疾病，还要排除中毒等其它原因，最终才能得出心脏震荡至死这样的死因结论。


  
其实，死因鉴定是非常复杂的，有一定比例的死亡原因是无法解释的，或者说现有的科学知识还无法准确地揭示清晰的死亡机理。心脏震荡猝死就是其中之一。


  
陆锦屏提取死者心前区的衣服片进行DNA鉴定，幸运的是查出了人的DNA，而经过比对，与春花楼的前院的牛吻合，从而判断是她在他心口打了一拳，导致这位燃灯天师心脏震荡而引猝死。


  
这种死亡是没有先兆的，也并不是每一次打击心脏都会引这样的结果。很大程度上跟个人的体质有关。


  
这位燃灯天师贵为天师，又会道法，虽然习练过武功，可是心前区位置很可能从来没有人打击过，他的身体特殊体质，使得心脏在遭受剧烈震荡之后引严重的致死性心律失常导致猝死。


  
尽管陆锦屏没有详细的解释医学上的死亡机制，但是陆锦屏说他是因为牛被其惊吓，而无意中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导致的意外死亡。对这个结论冯刺史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一来，就不用背个命案的黑锅，马财主也不用再把它归结到又生了命案上去，从而影响他的生意。而陆锦屏回去也可以交差了。


  
不过，这个案子陆锦屏很有些感慨。这位燃灯天师一心想拜自己为师，可谓用心良苦，没想到却出了意外死在了小山岗上，也当真让人叹息。


  
处理完这边的事，陆锦屏带着梅花内卫返回京城。


  
走在路上，忽然，陆锦屏听到天空传来啾啾的鸟鸣声。


  
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硕大雪白的巨雕在空中盘旋。陆锦屏不由大喜，赶紧招手，伸手又要进怀里去掏呼唤雪雕的竹笛，可是那雪雕已经从天而降，绕着他转了几圈，便缓缓地落在了路旁。


  
陆锦屏一眼就看清楚雪雕之上居然做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微笑瞧着他。不由大喜，因为那女子正是潇潇。


  
陆锦屏翻身下马跑过去说：“潇潇，你到哪去了？我给你的信息你收到了吗？”


  
潇潇笑了笑说：“当然收到了，要不然怎么来见你呢？就是因为收到了你的信息，知道你高升了王爷，赶回来恭贺呀。前些日子，我在东海见到我师叔之后，她又独创了一套新的武功，我说可以传授给我，我就留下来跟她习练，所以花了那么长时间。”


  
“收到你的消息，我这才坐着雪雕赶来，这雪雕不能飞行太远，所以一路上不停降落歇息，飞不了多快，不过比一般的骑马快得多了。因为我身体还不算重，终于赶到了这里。雪雕的眼睛贼亮，刚才从云端就现你了，所以下降。——怎么，你这是回同州去了吗？”


  
陆锦屏说：“在同州出了一桩命案，我来破案的，那位燃灯天师离奇死了，查了之后证明其死于意外，已经处理完了，这就要回去呢。”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梅花内卫抢步上前，向潇潇施礼。

第250章 恐怖离奇连环命案


  
陆锦屏问了之后才知道，却原来潇潇原本就是母亲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卫，是梅花内卫的统领。只是他失忆之后，一直没有返回京城，而现在终于恢复了记忆，见到她们都很亲热，一个个打招呼，又惊讶地对陆锦屏说：“你居然直接统领梅花内卫了，厉害呀。那我也是你的手下了。”


  
“呵呵，是我母亲让我管的，当然，太子李隆基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我就管了。其实我一个大男人管一帮女孩子的确有些不合适的，你回来正好，还是由你替我管吧。”


  
潇潇倒也不客气：“那没问题，我帮你统领就是，一切听你指挥调度。”


  
“那行，咱们返回京城，我一大堆事情还等着我去忙了，梅花内卫有些新的任务要做，就由你负责，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陆锦屏绑在雪雕如风的腿上的那个布条里并没有写这件事，因为这事关重大，这几个重要的秘密潇潇并不知道，一听俯身上来问：“什么任务啊？”


  
“太子让我梅花内卫负责京城和全国各地重要信息的收集，其实就是监督朝廷百官有没有造反迹象什么的。”


  
潇潇点点头，说：“这个应该没有问题，交给我来处理。打探消息本来就是我们梅花内卫的重要职责，先皇在位的时候，就组织梅花内卫一方面担任侍卫，另一方面就是收集官员情报消息，继续扩大深入也就是了。”


  
陆锦屏说：“那太好了。母亲在这件事之后心灰意冷，一天到晚蹲在宫中哪里都不去，也不跟我说这些事，可能不想插手这些事吧，现在你回来重新把这个网络运行起来就再好不过了。太子已经下拨了一大笔资金给我们刺探情报用。我们可以扩大我们范围。把一些需要的人招进来。”


  
两人一边聊着，大队人马继续往京城走，不一日到了京城。陆锦屏问潇潇：“你住哪里？”


  
“我原先住皇宫，跟上官昭仪在一起的。现在娘娘已经不统领梅花内卫，你来负责，当然你来安排我的住处了。”


  
陆锦屏笑了说：“那好啊。我的忠王府很大，住下你没问题的。要不你还是住我那儿吧？我单独拨一个院子给你，你也好随时协助我。”


  
潇潇眼睛一亮，说：“那太好了，我是求之不得。随时听从王爷调遣。”


  
于是，潇潇住进了陆锦屏的忠王府，陆锦屏给他单独安排了一处住处。


  
潇潇按照陆锦屏的指示，将梅花内卫重新做了编排，以适应新的任务需要。同时。选了十个武功高强者作为陆锦屏的贴身侍卫，由他亲自统领。


  
数日后。


  
陆锦屏被大理寺卿黄鼎紧急召了去，说有重要公务。


  
这是陆锦屏担任大理寺少卿之后，第一次接手大理寺的公务，因为他一般都在京兆府协助李隆基。而大理寺没有特别重要的案件是不会麻烦到他的，所以陆锦屏接到通知之后，心头便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了什么大案吗？


  
陆锦屏急匆匆赶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在唐朝虽然主要是审理案件的机构。类似于最高法院，但是由于唐朝侦破案件和审理案件都是由同一个机构负责。并没有分开，所以大理寺同时还承担一些重要案件的复查、甚至侦破工作。主要是涉及到跨多地的流窜作案，或者影响面很广的一些重大案件，这时就需要派遣大理寺的人前往主持侦破了。


  
如果是单纯的审理案件，一般不会找陆锦屏，因为陆锦屏对唐律的研究并不如何深刻。既然要动他。一般都是出现了这种跨区域的案件需要侦破，而州县协调不下来，或者无法开展相应工作，层报大理寺。大理寺决定让陆锦屏负责，因为他破案本事已经闻名遐迩。


  
果然不出陆锦屏所料。见面之后，黄鼎很是客气，尽管他是大理寺卿，但是陆锦屏是亲王，不管爵位还是品位都在他之上，所以他绝对不敢把陆锦屏当成自己的下属来看待。


  
待陆锦屏进来之后，他已经到门口迎接，并且首先长揖一礼，口称：“拜见王爷。”


  
陆锦屏也赶紧还礼，说：“不知道大人这么着急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黄鼎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招呼陆锦屏坐下之后，先不着急说话，等侍从上了茶退出去之后，他这才说：“蜀地巴州有一处流放所，连接出了一些命案，当地官员没法侦破，人心惶惶，几次发生服役人员企图逃走甚至暴动，不得已派兵丁严加把守。但是，如果这个案子不及时查个清楚，如果再发生类似案件，这些数千流放人员可能会最终暴动引发大乱的。”


  
在古代，流刑是仅次于死刑的一种严厉刑罚手段，就是把罪犯遣送到千里以外一些偏远荒蛮的地方去服苦役。让他们饱受背井离乡之苦。同时，还要饱受身体的煎熬折磨，很多人活活累死在了流放所。


  
唐朝的流放一般实行纵横交错的办法，也就是说北方的送到南方，南方的送到北方，东边送到西边西边送到东边，纵横交错。


  
所以在大唐的边疆地带，都设的有各类的流放所。巴州一带在唐朝属于蛮荒之地，当年太子就是被贬巴州，最后被武则天赐死在哪。巴州一带也有流放所专门用来关押流刑犯，被千里遣送到这里服刑的重刑犯。


  
因为这些地方都是地处偏远，杳无人烟的蛮荒之地，让他们开垦边疆，所以看守的兵丁并不太多，而一般情况下，在这里流放的人也不准备逃走，因为在古代交通极其不便，要想脱逃，步行几乎是非常困难逃离的，只要关卡一设，很快就会被落网。


  
所以流放所兵丁不多，如果这种情况下因为某种原因使得上千流放人员惊恐逃离，甚至发生暴动，那将是十分严厉贤重的事情。古代君王最害怕的就是有人造反，一旦有人登高振臂一呼，揭竿起义，狠狠很可能就会引起其他人群起响应蜂拥跟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旦成了气候，就难以收拾。


  
当地官员见情况紧迫，所以一直把这个事报到了大理寺，因为当地连续发生了连环命案，而引发的服苦役人的恐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破获这个案子，接着把真凶缉拿归案，从而平息人们之间的恐慌。


  
这也正是黄鼎为什么把陆锦屏叫来的原因。


  
陆锦屏一听之下便知道对方用意是做什么了，忙说道：“巴州究竟发生了怎么回事？请大人直说。”


  
黄鼎赶紧把茶几上的一封信递给了陆锦屏说：“刚才所说的都在上面，你看看吧，我怕我说的不大清楚。”


  
陆锦屏接过那封厚厚的信，展开了开始读了起来，是用半白半文言写的，虽然有些地方看不大懂，但大致能猜到什么意思。


  
看完之后，陆锦屏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个案子看起来还当真有些棘手，也难怪在当地会引起恐慌。


  
原来，在流放所先后发生了三起命案，这三起案子死的都是流放所关押的重刑犯。而且，被发现尸体时，大半个脑袋都被啃光了，残缺不全。没有人听到他们发出惨叫之类的任何动静，当然也没有人目击。


  
最先发现命案的时候，都以为是野兽所为。因为这一带野兽很多，于是官兵便组织围捕，想猎杀这头吃人的野兽，同时加强了流放所的警戒。


  
可是，在加强警戒之后，进山搜捕，却没有找到猎杀人的猛兽出现，而在加强警戒之后，流放所却再次发生了流放人员被啃食掉大半个脑袋的可怕的事件。


  
这下子流放所开始慌乱起来，纷纷猜测是不是鬼魂或者邪魔之类的作怪。


  
流放所的官员当然不敢不能这么认同。于是便一致认为是野兽潜入了流放所吃掉了人，所以请来了当地好几个很有经验的猎户进行帮忙猎捕。


  
可是这些猎户来了之后，仔细查看现场，发现并没有老虎、狗熊之类的能吃人的猛兽出现过的任何踪迹。


  
而这个论断，进一步印证了流放所的这些重刑犯心中的揣测。也就是很可能是邪魔鬼怪人力无法控制的东西在作怪。但凡在这种蛮荒之地，总有种种的可怕的传说，比如山妖、邪魔等等。


  
守护流放所的官员当然不会信轻易相信这样鬼怪邪说，开始怀疑是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但是，实在想不通凶手会是谁？如果说要把人杀了，他们完全可以怀疑是内部的人做的，但是，从猎人观察的情况来看，分明是被硬生生咬掉了半个头颅的，有明显的啃食的痕迹。这就不可能是人做的了，而可能是野兽。


  
因此守备官员又紧急地向当地驻军请求援助，调集军队增加了警戒。同时，组织猎人和当地民壮进山搜捕杀人的野兽。


  
搜捕持续了几天，到打了不少猎物，其中还包括猎杀了几只老虎和狗熊，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猎杀的这些老虎和狗熊是不是就是造成这两起命案的元凶。

第251章 蜀道难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已经达到目的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再次生。在流放所里，又一个流放苦役人员尸被人现。同样，大半个脑袋都被啃掉了。死相很惨。而且同样没有任何人看到或听到异常响动，并且，他死亡的地方就在住所旁。


  
不管是人还是鬼，还是山妖，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是防不胜防。所以，恐怖的气氛迅弥漫了整个流放所，有人开始逃亡。更多的人则要求请道士和尚来念经抓鬼，否则谁也活不成，一时间人心惶惶。


  
逃走的那些流放重刑犯，尽管一个个都被抓了回来，但是依旧还是有人要逃走，毕竟留在这可能意味着死，而逃走之后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当地官员只能像求救，紧急求救的信加急送到了京城。


  
大理寺卿黄鼎看了之后，知道事态严重，但是他还不敢直接把这件事禀报皇上，于是就想到了陆锦屏。想让陆锦屏先去探个究竟，看看能否把这个案子破了。


  
因为在黄鼎看来，所谓鬼怪之说都不足以相信，而野兽现在看来也不大可能，因为军队加强了警戒，而且进山搜捕老猎人却没有抓到吃人的怪野兽。老猎人也排除是野兽伤人的可能，这样一来，最有可能的只有内部生的谋杀。而侦破命案陆锦屏最擅长的。


  
陆锦屏看完这封信，想了想说：“既然大人信任我，我立刻启程赶赴巴州查处此事，但愿还来得及。”


  
陆锦屏说的也正是黄鼎担心的。尽管这封信是用加急送来的，但是从巴州送到这里，也还是花了好几天。而这几天时间再加上陆锦屏赶去的几天时间，不知道又会生什么变故。


  
流放所尽管调集了不少军队加强警戒防制，但是，巴州一带因为不是边境，所以军队并不多。调去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足以抵抗上千流放犯人的集体暴动。


  
陆锦屏站起身，对黄鼎说：“黄大人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黄鼎也站了起来，脸上一脸郑重，压低了声音说：“还有一个消息。是送信的人私下跟我说的。没有写在信里面，告诉你，你好心里有个预备。”


  
陆锦屏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心中一凛，点点头。说：“黄大人请讲。”


  
“根据没有核实的消息，在巴州一带，有人在秘密联络准备谋反。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消息，所以当地官员怀疑这三起离奇命案有可能是有人密谋造反的暴民故意实施的，以便引上千人流动所骚乱。一旦流放所生暴乱之后，他们便可借机起事。因此，你要万分小心。”


  
“这次去，不仅要调查这三起命案，还要注意调查当地是否存在官员所说的谋反迹象。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些地方官为了引起朝廷的重视，往往编造一些耸人听闻的传闻禀报上来，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所以需要你前往详加甄别。”


  
陆锦屏缓缓点头。的确，刚才皇黄鼎所说的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如果是真的是预谋造反，只怕就有些棘手了。幸亏自己手里有可以调动的梅花内卫，但是梅花内卫全都是女将，用来充当镇压乱民造反的手段不合适，更何况把整个梅花内卫上千人全部调动前往巴州的话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倒不如直接带着梅花内卫精锐前往的好。反正自己主要负责的不是前往镇压，而是探听准确消息，只要获得了准确消息，立刻调集军队前往应对也就是了。


  
想好之后。陆锦屏拱手道：“大人放心，我一定详细勘察，查个水落石出。”


  
黄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般的命案。所以，你暂时不用向太子禀报。太子现在帮助皇上料理国务。日理万机十分繁忙，这件事情目前为止还只是空穴来风，没有真凭实据，所以还是先不要让他担忧的好。”


  
陆锦屏点头答应说：“那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下一道公文告知下面，王爷您将亲自带队前往巴州一带录囚。同时派两名大理寺丞并带若干捕快陪同你前往。给当地的公文也只说你是去录囚的。到了之后，我另有密信给巴州刺史述说此事，指示他一切由你调度。”


  
录囚是自古以来通行的制度，就是由上级司法机关派出官员到全国各地或者某些地方复查案件，平反冤狱。所以陆锦屏以这个名义下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陆锦屏告辞离开大理寺，返回了京兆府，立刻向李隆基作了禀报，他也没有说实情，因为这件事的确还没有核实，所以没必要让他担心。


  
李隆基倒也没有怀疑，反而说他在京城呆久了，下去走走也是好的。特别是巴州一带民众生活艰苦，加之蜀道难，地势险峻，借这次机会好生把当地民情探查一遍。现有什么事情要立即向他禀报。


  
陆锦屏感觉到李隆基对大唐各地情况当真是了如指掌。虽然没有得到消息，却已经预测到有这种可能。不禁心中倍感敬佩，当下答应了，拱手告辞。


  
陆锦屏返回家中，把潇潇叫了来，说了这件事。潇潇立刻精挑细选了十个武功高强的梅花内卫作为贴身护卫，随同陆锦屏出前往巴州。


  
接着，陆锦屏进皇宫去向母亲上官婉儿辞行。


  
自从李隆基动唐隆政变之后，上官婉儿被剥夺了一切权力，不过，已经比历史上的香消玉焚结局要好的多。她也完全知道李隆基对她的警惕，现在找到了儿子，她心愿已足，索性藉此急流勇退，退出了权力争夺的漩涡，而隐居于皇宫内院。


  
听到陆锦屏要去巴州录囚，上官婉儿不由皱了皱眉，说：“蜀地可不是容易去的。从长安去往巴州的路上，翻过剑阁群山，十分险峻。你要万分小心才是。”


  
陆锦屏点头说：“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气，不就爬山翻山越岭吗？难不倒我。何况还有梅花内卫精锐护卫，加上潇潇姑娘随身护卫，应该不会有事的。”


  
上官婉儿摇摇头说：“你不会武功，尽管有梅花内卫护卫，但是这些人武功也只能算一流，遇到真正的高手，却还是力不从心的。所以，你把凝眸带去吧，有凝眸和潇潇两个护卫你，娘就可以放心了。”


  
陆锦屏摇头说：“我的护卫已经够了，再说还有大理寺的捕快呢，凝眸留在你身边，不然我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人身居皇宫内宅大院，又有谁对我不利呢？”


  
陆锦屏还是摇头说：“不行，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对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是很难得准确洞察他们心中所想的。当真正知道他们要对你不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必须留下来一个强有力的护卫在你身边，我这才能放心的去。”


  
上官婉儿也不再跟她争，说：“那好，那你路上一切小心，把事情料理完了之后早点回来，这一去只怕回来时已经入冬了，还是要多带些衣服。”


  
陆锦屏赶紧答应，又说了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第二天。


  
两位大理寺丞、吴杰带着大理寺的二十来个捕快还有刑房书吏赶到陆锦屏王府外等候。他们也都骑马。


  
陆锦屏还派人通知了自己从同州调来的现任京兆府捕头的熊捕头，叫他跟随自己一并前往。熊捕头也带了几个贴身心腹，一并跟随陆锦屏前去巴州。


  
一切出准备就绪，陆锦屏带着叶青青在潇潇加上十个梅花内卫的护卫下启程前往巴州。


  
为了一路上行走方便，这十个梅花内卫包括潇潇全部女扮男装，而且都是骑马，方便行走山路。


  
陆锦屏的马术已经相当娴熟了，加上旁边有潇潇护卫，更不在话下。


  
他们一路往西前往巴州，要经过绵延的群山，从长安进入蜀道，要经过李白当时写下千古绝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剑阁群山。


  
从京城长安往西，一直到黄泥岭之前，路途倒也还平坦，而且没有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或者意外事件，顺顺利利便到了黄泥岭。


  
到了这，陆锦屏的心开始悬了起来，因为，黄泥岭是蜀道第一难关。这里蜿蜒数十里盘山路，山势险峻。虽然修得有驿道，但是路面极其狭窄，能勉强通过一辆马车。而且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旦马车摔下去，必然尸骨无存。


  
而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这样一来上山的山路更为泥泞，一旦在泥泞山路上滑倒，同样也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所有的人都下马牵着马往上走。陆锦屏被护卫在中间，前后有大理寺和京兆府的捕快开路，陆锦屏的梅花内卫则贴身护卫着。


  
潇潇则更是跟陆锦屏寸步不离，叶青青主要负责背着那口法医勘察箱，这可是宝贝，不能摔到山崖下去。叶青青倒也放心，因为知道她的武功相比潇潇而言相去甚远，所以她主要照顾陆锦屏的宝贝箱子。

第252章 山路遇袭


  
这时雨越下越大，距离远一些地方便看不清楚了，远山只是烟雾朦朦，山峦间暴雨如注，沙沙的声音更是听着有些怕人。


  
脚踩在泥泞山路上，叽叽嘎嘎的。脚下不吃力，不时有人摔倒，当然主要摔倒的都是那些捕快和大理寺丞，以及那几个书吏。


  
陆锦屏、潇潇、叶青青和梅花内卫因为武功不错，这泥泞的山道不至于让他们滑倒。


  
刚开始的时候，潇潇很紧张，生怕陆锦屏摔倒，所以小心跟随，后来发现爬了一段泥泞的山路后，陆锦屏并没有摔倒的任何迹象，走得很稳当。这才赞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跟你分别不久，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这身轻如燕的轻功可是一流高手水平，你究竟有什么奇遇？我不相信这么短时间你能练出这么高明的武功来。”


  
对于潇潇的话，陆锦屏只是笑了笑，虽然脚下不会摔倒，可是在这泥泞山路上行走的感觉确实很难差劲。


  
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正要说话，忽然，他发现潇潇面色凝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于是便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可是除了沙沙的雨声之外啥都没有听到。


  
潇潇听了片刻，摇摇头说：“好像是我多虑了，应该没什么事情，走吧！”


  
又往前走了片刻，突然，潇潇一下站住了，紧张地说：“有什么东西朝我们冲来了！”


  
陆锦屏疑惑地听了听，忽然也是脸色一变，说：“好像是马车，我听见车轱辘在山道上滚动的声音。”


  
潇潇点头说：“好像是。”


  
随即，她高声道：“前面的人注意，有马车朝我们冲来了，注意挡住！”


  
陆锦屏道：“这山道太过狭窄，如果真是马车，速度太快的话。避无可避，大家小心，必须将马拦住。”


  
前面的熊捕头等人赶紧站住，在雨中手搭凉棚往前观瞧。可是暴雨如注，能见度很低，看不远，他们却也听到了轰隆隆的车轮滚动的声音。


  
熊捕头有些紧张，右边是悬崖。左边则是峭壁，如果攀爬峭壁上面倒是可以躲开，这峭壁却也不十分陡峭，但是后面陆锦屏怎么办？还有不会武功的大理丞以及书吏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车轮的咕噜声越来越近，没等他们想好办法，在密密的雨雾之中，突然，从雨雾深处冲出来两匹骏马，拖着一辆大车。车上放了圆圆的滚木，并且没有绳索捆绑。


  
这山道之上，本来就异常狭窄，最多只能通过一辆马车。


  
而现在，这是一匹两匹马拉的马车，这两匹马就已经将路占了一大半，而后面拖着的车厢上竟然堆了好几根粗大的圆木，横着把整个山道给堵住了，排山倒海朝他们横拍了过来。


  
熊捕头急声道：“大家小心！”


  
说罢，他钢牙一咬。不退反进，朝着冲来的马车迎头扑了上去，就在马车冲到他面前时，他从两辆马车中穿过。双手伸出，砰的一下，牢牢的抓住了马车车辕。用力想把马车拦住。可是马车冲力太大，推得他踩着泥泞的山道往后倒退。


  
就在这瞬间，巨大的冲力在遇到熊捕头阻挡之后，由于惯性。马车上的一堆木头甩了出来。其中一根砸向了熊捕头的脑袋，熊捕头临危不乱，飞起一脚，将横木踢飞下悬崖。另一只脚依旧死死地抵着泥地往后滑行，抵挡马车前冲之力。


  
而另外一根木头紧接着飞过他的头顶，砸向了身后的捕快。就听惨叫声响起，最前面的两个捕快被砸中了。


  
砸到两个捕快的圆木继续往前滚动，眼看着要造成大量伤亡。就见白衣一闪，一道亮丽的残影划过，嗖的一声，那即将碾压到其他捕快面前的圆木突然腾空而起，飞下了悬崖。


  
捕快们惊骇之下，侧头望去，这才发现居然是陆锦屏身边的那说话娘娘腔的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当然是女扮男装的潇潇。


  
潇潇用脚尖挑飞木头之后，后面又有三根木头以不同的姿势朝他们横扫过来，都是马车巨大的惯力作用下，从马车厢上摔出来的。


  
潇潇手中袍袖砰地飞出，砰砰，两根木头被击飞，落下悬崖。


  
与此同时，第三根木头还是将一个悬崖边的捕快扫落悬崖下面，然后被潇潇一掌击飞，落入悬崖。


  
那辆马车也在留下两道长长的拖痕之后，终于被熊捕头死死扣住停下来了。


  
陆锦屏赶紧冲上来，查看被击倒地上的两个捕快，一个脑袋已经被砸扁了，在地上还微微抽搐。另一个一条腿被撞断。抱着断腿在那惨叫。


  
他赶紧又探头往山崖下看，哪里还看得见掉下山崖的捕快的身影，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


  
陆锦屏冲到了熊捕头身边，熊捕头已经放开了马车，两辆马车喷着响鼻，在地上踩着前脚。


  
陆锦屏探头看了看马车上并没有人，后面也没有车夫赶来。似乎是平白冒出来的一辆没有人的马车，偏偏马车上绑着一堆沉重的原木，而且还没有用绳索捆绑。


  
这究竟怎么回事？


  
潇潇冲了上来，也警惕地四处望着。陆锦屏便对熊捕头说：“你带几个兄弟沿着山路往上追查，看有没有车夫，如果有，把他带回来。”


  
熊捕头答应了，抽出单刀带了几个捕快沿着山道往上冲去，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大呼小叫声从山中传来。


  
陆锦屏又探头往山崖下张望，大声叫道：“山崖下的捕快兄弟，怎么样？你受伤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其他捕快赶紧跟着陆锦屏使劲往下喊话，可是没有任何回音传来。


  
陆锦屏对潇潇说：“梅花内卫中有没有轻功高强的？派两个下去看看那位捕快是不是还活着？”


  
潇潇立刻派了两个梅花内卫轻功高强者，带着绳索沿着山崖攀爬下去寻找。


  
接着，陆锦屏又查看了地上两位捕快。


  
脑袋被撞瘪的那位已经没气了，死在当场。另一位右腿被撞断，身上也有内伤。


  
陆锦屏赶紧叫随队郎中来救治。


  
为了防止路上有人受伤，潇潇特别请了一个郎中随着他们前往巴州。随军郎中赶紧上前救治。给那位受伤的捕快上夹板固定断腿。


  
过了好一会儿，从山崖下雨雾中传来梅花内卫的声音说：“人已经死了，脑袋都摔裂了。”


  
陆锦屏心头一沉，高声道：“想办法把尸体吊上来，我们不能把他扔到下面。”


  
两位梅花类答应了，又过了一会儿，熊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回来了，摇头说他们追出了两三里路，但是沿路之上没有发现任何人，也没有人家。不过他们检查了泥泞路上的车辙，发现这辆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弯道上，因为车辙是从那才开始的，这之前并没有。


  
这辆马车上面好几根合抱粗的结实的圆木，这么重的重量，在这么泥泞的山路上肯定会留下车辙的，而弯道四周并没有人家，这辆马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哪儿？的确很诡异。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位梅花内卫，终于攀爬上来，她们已经用绳索吊住了尸体，捕快上前帮忙，将尸体吊了上来。


  
这时，暴雨已经减小了很多，能见度也看得比较远了，四周都是茫茫的山峦，地上静静躺着两具捕快的尸首，众人心中黯然。


  
这突如其来的横祸，让他们对蜀道之行心中充满了沉重不好的感觉。幸亏刚刚才潇潇见机得快，将飞过来的几根横木都打下山崖，没有造成进一步的伤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两个大理寺丞和吴杰都是吓得簌簌发抖，脸色发青，刚才还在说话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冰冷的尸体，总是让人感觉到生命的脆弱。


  
见是个白胡子老头，对陆锦屏拱手道：“王爷，这个怎么办？”


  
陆锦屏想了想说：“我们不能把他们抛下，把尸体放在马车上带走，把受伤的人也放上，把马车上剩下的木头都扔下去。用马车运着他们到前面集镇交给当地的官员，让他们帮忙派人将死去的两位兄弟和重伤的这位兄弟送回长安。”


  
当下，捕快们七手八脚将马车上的剩下的木头都掀到了悬崖下，然后将尸体抬起来放在了马车上，用绳索绑好摔断腿的捕快，也放上了马车。牵着马车往前走。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相同的事情，陆锦屏安排熊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先行前面探路，一行人冒着雨继续沿着泥泞的山道往山上攀爬。


  
来到前面熊捕头所说的那个弯道，果然发现深深的车辙终止在相对比较宽敞一点的弯道处，往上就没有深深的车辙了。可见当时这辆马车就是停在这儿的。


  
陆锦屏仔细检查了周围的情况，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从现在情况来判断，肯定是有人知道他们此刻正在翻阅青泥岭，所以将马车停在这，瞅准了机会赶马车顺着山道狂奔而下，目的很显然，就是要他们的命。

第253章 火龙


  
想清楚了这一点，陆锦屏心头沉甸甸的。自己刚刚踏上蜀道便遇到如此凶险，看来此行只怕是危机四伏，究竟是谁想要自己的命呢？是韦皇后的余党还是谁呢？


  
陆锦屏细细的思索，自己个人恩怨上并没有得罪谁，想来想去恐怕还是只能归结于皇宫之间的争斗，最有可能的是韦皇后的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次自己到属地的真正目的已经泄露，所以一些不愿意看到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在路上实施了这次伏击。


  
这次伏击反倒让陆锦屏心中更坚定，一定要探个究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看看究竟是谁，居然不惜杀掉自己去维护什么样的利益？又是谁对自己下毒手？如果说有敌人在暗中偷窥企图要你的命，而你却不去探个究竟的话，那接下来就只有等死。他宁愿选择主动出击。


  
继续翻越山岭，在暴雨之中踏着泥泞的山道，终于翻过了这弯弯曲曲盘旋而上的陡峭山岭。接着又下山进入山间盘旋山路。


  
一路上没有遇到敌军伏击。因为山道难行，加之一路警戒小心，等到赶到下一个集镇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了。雨水也停了下来。


  
熊捕头带着人找到乡正，让他安排了这里最好的大户人家作为陆锦屏和两个大理寺丞及贴身梅花内卫的歇息之处，而其他跟随的书吏捕快住在客栈或者百姓家，当然都是住在陆锦屏所住的大户人家附近。同时，将死去的两个捕快和重伤伤员托付乡正派当地民众用马车护送回长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一众人继续出发前往巴州。


  
接下的路虽然崎岖坎坷，但是相对还是比较好走的，数日之后他们来到了蜀道，真正难于上青天的所在，剑门关。


  
剑门关一带剑山险峻，犹如一道道利剑直刺青天，两侧悬崖峭壁。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故而得名。在大小剑山之间，有绵延百里的栈道。这些栈道是修建在悬崖峭壁之上，下面则是陡峭悬崖或者是深谷河滩。


  
栈道是三国时就开始修建的。历代不停地修缮扩建，维护还算可以，毕竟这是长安通往蜀地的必经之路，算得上是交通要道。但是毕竟只是木头架设而成，日晒雨淋之下。很快腐朽了，一旦维修跟不上，就很危险。


  
因此，当陆锦屏第一脚踩上栈道的时候，听到脚下吱吱嘎嘎的声音，感觉到整个栈道都在摇摇晃晃，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打鼓的。


  
栈道非常狭窄，只能通过一匹马，幸亏他们此次前来早有先见之明，都是骑马而行。


  
牵着马。小心翼翼走上栈道，看着另一侧高深的悬崖，头顶上不时有苍鹰在空中盘旋。此刻已是秋日，秋高气爽之下，的确让人感觉到了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惬意。


  
陆锦屏因为先前遇到了伏击，造成两死一伤，这一次更是紧张，没有闲暇去欣赏这些美景。


  
潇潇对警戒作出了安排，派出了两个武功高强之人沿着山道攀岩上山顶，从山顶沿路搜索过去。以防敌人从山顶偷袭，用滚木雷石之类的砸下来，那可不得了。


  
同时，下面的人拉开距离。前后相隔十步以外，把战线拉长，以避免被敌人集中攻击造成成片伤亡。


  
而陆锦屏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跟其他捕快和梅花内卫相同的黑衣远远地根本无法辨别谁是陆锦屏。


  
同时，陆锦屏行走的位置也被安排在队伍几乎最后。这样不安全的地方反倒变得安全起来，因为正常情况下，如果是敌人偷袭。都会认为最重要的人物肯定是走在中间，前后保护的。


  
踏上栈道往前缓慢行进，山势越发险峻。


  
就在这时，前方停了下来，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面，陆锦屏才知道，前面有一个老者和一个老妇带着一个小孩，背着非常沉重的包裹。那包裹很大，几乎将整个栈道都塞满了，正在缓慢往前挪动。


  
前方探路的熊捕头想让老人家让开路，可是他们人能让开，背上背着的大包裹没办法挪开道路，将整个道路堵得死死的。


  
熊捕头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诈，立刻进行检查，发现包裹里放的是各色各样的旧衣服。又盘问了两人，得知这两个老人家是从剑门关外收集人家不要的旧衣服背回来准备倒卖的。


  
熊捕头仔细辨别这两老一小，似乎不像身有武功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很警惕的叫两个捕快控制住了他们，然后帮他们背着包裹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以便让开路，让他们先行通过。


  
两个老人和小孩走得很慢，特别是那两个老人，步履蹒跚，一瘸一拐，腿脚很不灵便，看着倒不像是装的。


  
熊捕头无奈，便叫两个捕快背着他们两老一小往前走。两个老人又是连声感激。


  
正往前走着，那小孩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圆圆的圆球，冲着背他的捕快晃了晃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小孩也有七八岁，背着走远路还是挺沉的，这捕快正没好气，见他居然掏出东西来问自己，说：“我管你是什么，老实呆着。”


  
小孩咯咯笑着说：“老实呆不了，你瞧，我玩个戏法给你看。”


  
说罢，他将的圆球用力朝着前面那一堆衣服大包裹砸了过去。就听嘭的一声，圆球突然炸开，飞出无数火焰，瞬间将一大包衣服点燃了！


  
熊熊的火焰把前后的人都惊呆了，但是背着的人却没有感觉，因为他看不到，那包裹太大了，把他整个视线都挡住了。只听到前后的捕快都齐声的叫他赶快扔掉包裹，他这才发现背上巨大衣服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赶紧将他包裹扔下了悬崖。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处悬崖下面是一个缓坡，缓坡上长满了荆棘。那巨大的包裹扔下去落在了荆棘上，迅速燃烧起来，并前后蔓延。


  
很显然，荆棘上被人做了手脚，撒上了硫磺原油之类的引火之物。火势迅速演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并向上燃烧，很快将他们所在的栈道点燃了。


  
而他们幸亏拉开了距离，所以只有大约三成的人陷入了火海。后面的人急速后退，位于栈道上被火龙包围的捕快们全身着火，惨叫之声在山涧回荡，不少人跳下悬崖，却也没办法灭掉身上的火，宁愿摔死在岩石上，也不愿遭受烈火灼烧的煎熬。


  
熊捕头在最前面开路，他一直严密监控两个老人，那巨大的包裹在后面引燃，整个栈道着火之后，熊捕头抓着两个老人冲出了火海，抢到了没有火的前方，躲开了火，可是，看着熊熊大火吞噬了栈道，他一手一个将两个老人提到半空，重重摔在栈道上，吩咐跟着冲出来的捕快将两人捆了。


  
随即，熊捕头拔出单刀，想攀爬过去解救陆锦屏他们。可是，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整条栈道，他除非从山顶攀爬过去，或者攀下悬崖从底部绕过去，否则根本没法。


  
熊捕头决定从山崖爬上去，他往上攀爬，准备翻越山峰，绕过去与陆锦屏他们会合。


  
那砸出圆球的小孩用一枚细细的针刺入了背他的捕快的脖颈，捕快身子一挺便扑倒在地而死。那小孩就跟猿猴一般，迅速向山顶攀爬而去。但是，他没有逃过潇潇的追击。潇潇的飞镖追上了他，将他射死在了树桠之间。


  
陆锦屏走在队伍最后，当看见前面燃起了长长的火焰，吞食了整个栈道之后，他环视四周以防敌人趁乱攻击。


  
这一瞧之下不由愣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百步远以外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壮汉和一个年轻的妇人，正不紧不慢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跟在陆锦屏身边的潇潇一见此情景，柳眉一蹙，低声对陆锦屏说：“小心，这三人武功非同寻常，特别是那个老者。”


  
不过这三人都戴着面具，到了近前，也不说话，慢慢将腰间的兵刃亮了出来，指向了陆锦屏他们。


  
黑脸壮汉最先发难，径直冲过来，朝着潇潇一刀劈了过去。因为栈道太窄了，所以没办法展开围攻，只能单打独斗。


  
壮汉出刀，潇潇却只是闪避，没有出手，眼睛余光一直盯着那老人跟那妇人。


  
身后的陆锦屏已经被梅花内卫前后保护。潇潇发现，那两个老者和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上来夹攻的意思，而眼前这壮汉尽管武功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但是自己完全可以收拾得下。


  
于是，潇潇突然出手，手中长袖啪的一声卷在了那壮汉的一条腿上，往外一抖，壮汉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上了半空。


  
就在潇潇出手瞬间，那老者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便启动了，飞跃而起，在悬崖峭壁上轻轻一点，从上而下，一剑刺向了潇潇的面门。速度之快，用电闪火石都不足以形容，瞬间便到了潇潇面前。


  
潇潇已经看出了这老者武功超强，但是他没想到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第254章 劲敌


  
与此同时，那妇人则像一条冰面上的鱼，顺着栈道往前划出，手中长剑削向潇潇的双脚。


  
一上一下一起攻击，而这时正是潇潇施展全力突破壮汉防御，将其卷走扔下山崖的瞬间。她的力道前力已尽，后力未生，这空档连接受到两大绝顶高手的攻击，不禁心头一凛。


  
不说别的，单就这抓住进攻破绽瞬间的本事，就足以看出这两人武功之高当真匪夷所思。


  
可是，让她更想不到的是，被她圈住了腿扔到空中的年轻壮汉，突然一把抓住了她长长的绣袍，猛的借力一带，从空中翻转回来，一刀劈向了她的腰。


  
而这一刀竟跟先前进攻她施展的武功简直判若两人，若说先前的武功还只是跻身一流高手，那这一刀则足以登峰造极。


  
原来先前的状态是有所保留，此刻才全力施为。


  
潇潇同时遭受来自上中下三个方向的进攻。两个方向是前方，一个方向是空中，她退无所退。


  
显然这三人已经想好了对付潇潇的手段，而且他们也找准了对象，一旦把潇潇解决，剩下的人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潇潇左手长袖飞出如一道灵蛇，卷住了空中老者的长剑，往外一带，那剑便偏了。这一剑寒光森森，居然刺不破潇潇似水一般柔软的袍袖，只是因为袍袖灌注了强大的劲力。


  
这老者想不到潇潇武功居然如此迅捷高敏，一招便卷住了自己的兵刃，随即一抖，重重地抽在老者的手腕上。


  
老者手掌一麻，长剑把握不住脱了手。


  
与此同时，贴地飞掠而过的女子，手中长剑本是刺向潇潇的腿，但是潇潇只是轻轻一滑便避开了剑，但是那柄剑却顺流而上，刺向潇潇的小腹。


  
潇潇要避开这柄剑。但是后面的那一柄鬼头刀砍向她的后腰，无法同时闪避。


  
潇潇的右手长袖被空中的壮汉抓住，并借机反转攻击。潇潇眼中精光一闪，右手腕轻轻一抖。啪的一声，长袖断裂，从袖中突然探出了一只如花瓣般纤纤素手，犹如杨柳春风，迎面而上。啪的一声，抽在了劈过来的那一柄鬼头刀的刀面上。


  
那刀就像一只被狠狠踩了一脚的猫咪，反转弹跳起来，劈向那壮汉的勃颈。


  
壮汉不知道潇潇既然有如此诡异的招数，惊骇之下，不及闪避，咔嚓一声，刀锋切开了壮汉的半个脖子。鲜血犹如喷泉一般飞射而出，尸体重重地摔到了栈道之上。


  
与此同时，潇潇只感到右腿内侧微微一疼。原来，她全力对护老者和空中壮汉的时候，妇人的长剑还是在她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女人得手之后，却来不及将长剑收回。因为潇潇已经一角踢断了她的长剑。


  
妇人犹如狸猫，嗖的一下翻转跳下了栈道，手中握着那柄只有剑柄的短剑。


  
而女子落下悬崖之后，嗖嗖两下，便消失在了悬崖下丛林之中不见了。


  
而被潇潇一朝夺走长剑的老者，也迅速向倒跃飞出，迅速消失在了悬崖峭壁丛林深处。


  
这三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上来就打，打完就走，除了壮汉死在当场，其余人已经快速逃走了。他们知道潇潇不可能追击。因为要防护陆锦屏，所以退去也并不如何慌乱，从容潇洒，迅速快捷，并且逃跑的路线都非常清楚，显然经过周密策划。


  
潇潇慢慢弯下腰。将断剑拈了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不由得脸上微微变色。


  
她的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被左手长袖卷住的老者的长剑，和落在栈道上那死去壮汉手里的单刀，都是蓝汪汪的，发射出渗人的光泽，不由眉宇间忧色更浓。


  
她背对着陆锦屏的，陆锦屏看不到他的脸色。陆锦屏快步过来问：“潇潇，你没事吧？”


  
潇潇长袖衣服将大腿右腿伤口挡住，为了掩饰身份，所有的人全部换成了统一的黑衫，包括潇潇。所以一袭黑衫掩饰下鲜血也不如何惹眼。


  
潇潇若无其事俏生生转身过来望着陆锦屏：“我没事，这三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陆锦屏说：“你可真厉害，就从这么几招就认出他们的身份了？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被我夺了长剑的老者名叫独孤客，那女的是他的师妹，外号叫母蝎子。被我杀死的壮汉是他们的师弟，这三师兄弟原本是西域天山派的，后来因其师灭祖叛出师门，成了江湖上的独狼，做一些没本钱的买卖。”


  
“他们的武功分开了都不算特别高，其中老者独孤客要高出其他两人一大截，但三人合在一起，因为是师兄妹经常训练共同配合，加之往往采用偷袭的办法，所以，即便是超一流高手，也常常会吃亏在他们手下。”


  
陆锦屏到：“他们三个跟你有仇还是跟我有仇？还是跟谁有仇？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他们只认钱，有没有仇怨倒在其次，只要有钱，他们谁都敢动。这一次肯定是有人出了重金请他们来行刺。”


  
说到这，潇潇转身望向前面一片火海，火海中原先挣扎的捕快已经葬身火海，再没有动静了。


  
陆锦屏说：“那个小孩儿又是谁？”


  
潇潇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不过他不是小孩，应该是个侏儒，这也是我后来才确定的。当时的确没看出来。”


  
说到这，潇潇身子稍稍晃了一下，马上有稳定住了。


  
但是这一瞬间，便已经映入了陆锦屏的眼帘。他是最善于观察的，以潇潇这种绝顶高手，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身体晃动一下的，他立刻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一下潇潇。


  
可是，潇潇伤处已经被她的衣袖挡住，而她又穿着黑色衣服看不见血色，所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只是觉得潇潇的脸色很不好，便关切地说：“你真的没事？”


  
潇潇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就见熊捕头和两个在山上巡逻前行的梅花内卫快速从山上下来，到了陆锦屏面前，急声道：“王爷，没事吧？”


  
陆锦屏摇摇头。


  
两个梅花内卫增援来迟，十分惶恐，抱拳拱手告罪，说自己没有发现敌踪。


  
陆锦屏遥摇头说：“怪不得你们，你们只负责搜索上面是否有埋伏，而他们很狡猾，已经洞察到我们的计划，所以，是从后面沿着栈道来的，而且前面有火海，堵住了我们的退路，幸亏潇潇武功高绝，将他们击退，击毙了一个击退了两个。”


  
熊捕头说：“那老头和老太太已经被我制住了，就在那边，可是现在怎么过去？栈道上下都成了火海了，这火只怕一时半会儿都烧不完的。”


  
陆锦屏摇摇头说：“从现在情况来看，这一对老夫妇应该是被他们被人利用了，他们不大可能是袭击我们这几个人的同谋。现在，我们不能等火熄灭，绕过去。——两位大人的意见呢？”陆锦屏问大理寺丞。


  
两位大理寺丞已经吓得簌簌发抖，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当然听从王爷的安排。他们两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在捕快和梅花内卫的帮助下，倒也平安下到了悬崖底，然后绕过去重新攀爬到另外一头。


  
清点了一下人员情况，发现葬身火海的总共有六个捕快，而梅花内卫主要集中在陆锦屏身边，所以避开了这场火海浩劫。


  
上到了对面栈道之后，陆锦屏盘问了那两个老人，老人吓得已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在陆锦屏和颜悦色的询问中，这才渐渐平静下来，说是有人给了他们这个包裹，送他们扛回家去同时要求他们把这个小孩带着到剑阁的另外一头，那边会有人接。


  
两个老人平白得了这么多衣服当然高兴，便带着那小孩沿着栈道往前走，没想到那小孩居然是强盗一伙的，虽然不知道陆锦屏他们的身份。但是，也大致猜到他们应该是衙门的人，如果，自己卷入其中，那只怕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十分的害怕。


  
陆锦屏没有抓他们，还让叶青青给了他们一些银钱算是抚慰，然后带着人远去了。这两个老人感激涕零，祷告上苍保佑这些好心人。


  
本来，百余里的栈道的中间有一处小村寨，正常情况下，早上上栈道，到下午天黑前，便可到这儿中途打尖休息。第二天再接着走。毕竟晚上走栈道，还是有些危险的。


  
可是他们路途被耽误了一个多时辰，也就没办法在天黑之前赶到驿站。因为他们随行的还有两位根本不会武功的大理寺丞和好几个书吏，也就没办法加快行军速度。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山峦，天空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潇潇吩咐梅花内卫加强警戒，注意观察有没有埋伏。


  
潇潇没有让点火把或者灯笼，摸索着往前走，这样的话，避免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虽然行进速度进一步降低，但是相对会比较安全。


  
不过这样一来，敌人靠近，借着夜色靠近偷袭的可能性就增大了很多，所以潇潇一路非常紧张的，注意四周任何可能的动静。

第255章 致命一击


  
忽然，潇潇一晃身挡在了陆锦屏面前，长袖抛出，啪的一声，卷住了山崖下射上来的一支利箭。


  
紧接着，嗖嗖又是几箭射来，也被她长袖卷了去。与此同时，却听到其他不快发出了惨叫声，在夜空夜晚中传了出去，已经有人中箭了。


  
陆锦屏急声道：“趴下！有敌人偷袭。”


  
即便没有他的提示，那些人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一起都趴在了栈道上。


  
潇潇犹如一只雪豹，腾空而起落向悬崖下。


  
很快，悬崖下的树丛中便传来了惨叫声，此起彼伏。显然，偷袭的弓箭手被潇潇逐一击毙。


  
而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在陆锦屏他们上方突然出现了好几道黑影，趁着夜色一声不吭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激烈的战斗在黑暗中沉闷地进行。只听见刀剑碰撞之声，不时发出惨叫声。


  
潇潇顾不得再追击其他弓箭手，立刻反身上了栈道。


  
在她回到栈道时，战斗已经结束。这敌人又退回到了黑暗之中。栈道上留下了五六具尸体，其中有两具是梅花内卫的。


  
一个梅花内卫头领喘着气对潇潇说：“贼子手段极其高明，不是一般人物，我们两个兄姐妹遇害了。”


  
陆锦屏吩咐马上清点人数，检查伤亡情况，除了两位梅花内卫，另有三个捕快和一个书吏中箭而死。另有两个捕快受伤，随军郎中赶紧上前救治。


  
但是很快，郎中便告诉了一个让人心悸的消息：“箭上有毒！”


  
这个消息让陆锦屏心都抽紧了，赶紧让郎中想办法救治。


  
可是郎中苦笑说：“这剑上的毒很奇异，没办法解救。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只有下毒之人才有解药。”


  
现在敌暗我明，只有迅速离开栈道，到一处安全所在，等候天明之后再行进发，不然又会被敌所乘。


  
但是。敌人的进攻并没有就此停歇。


  
在他们往前又行了半个时辰之后，敌人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是全方位的。——前面栈道出现了十数个武林高手，与前方的梅花内卫和熊捕头的人发生了激战，而在后方栈道上。出现的则是先前攻击他们的独孤客和母蝎子。


  
同时，跟着他们出现的，还有十数名蒙面的杀手。


  
此刻，天上有月色，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照着栈道，能大致看出数十步之类的景色。


  
陆锦屏目光迥然，已经看清那老者一双精湛的目光满是狰狞，盯着潇潇阴恻恻说：“你中了一剑，剑上有毒，居然还能支撑到现在，不能不说你很让我感到意外。不过这一次你在劫难逃，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用内功逼住毒性，这才没有能够引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这样做。接下来。我可以告诉你我会怎么办？我这有二十来个一流高手，他们会轮番上来，你就慢慢等着，要么被他们杀死，要么毒发而死。”


  
“我还可以告诉你，在你防御最薄弱的时候，我和我的师妹会出手。这样告诉你，是因为我这人从来不是阴险小人，江湖上所说的那都是屁话，我是光明正大的今日要取你性命。当日在华山顶上。你以一敌三，将贺飞等天下第一高手击败，名扬天下，而我取了你的性命。我就成了天下第一了。这个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哈哈哈哈，当然，如果你愿意跪下投降，我倒可以考虑，给你解毒。不过，你得做我的女人……”


  
刚说到这，就听嗖的一声响，一支飞镖从潇潇袖中射出，犹如毒蛇吐信，直刺那独孤客的咽喉。


  
独孤客嘴上说得轻浮，但是一直高度戒备，所以这一飞镖尽管去势凶猛快捷，却还是伤不了他。


  
他头一偏，飞镖贴着他的射了过去，但是他身后的一个杀手，却想不到前方独孤客会躲闪，接下这镖，猝不及防，一镖正中老面门，倒地而死。


  
独孤客手一摆，说：“上！”


  
顷刻间，杀手冲了过去，一次四个，两个正面斗进攻，一个从站到外侧，一个从上方。他们的配合极其的娴熟。


  
潇潇上前一步，并不回头，只说了一句：“保护好王爷。”


  
梅花内卫立刻围住了陆锦屏。因为他们知道，敌人主要目标是王爷，而这个栈道比较小，反倒不利于敌人发动更大规模的群起攻击，所以潇潇一个人应该能抵挡的住。他们只需要防备敌人暗中偷袭。


  
叶青青紧贴在陆锦屏身边，手持短剑，紧张的四处张望着。同样，他最担心的也是敌人趁这个机会暗中偷袭，伤到了陆锦屏。


  
冲过来的四个杀手，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潇潇杀掉两个，重伤一个，另一个逃了出去。


  
独孤客双眸嗖的一下收紧了，说：“看不出来，你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但今晚上你是在劫难逃，因为我有的是人，累也要累死你，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上！”


  
虽然，冲上去的四个死了两个重伤一个，但是身后的那些蒙面黑衣杀手却没有任何畏缩，一声令下，立刻有冲了出去，扑向潇潇。


  
又是一个照面，同样两死一伤，扯回去一个。


  
但这一次潇潇的身子晃了一下。柳眉微蹙，因为他发现，自己全力施为的时候，逼住毒开始蔓延，而这时候敌人根本不会留时间给他重新聚集内力把毒逼走。因为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如疾风骤雨一般冲来，中间没有任何间隙的。


  
冲上去倒下，后面的人立刻冲去填补，再倒一个再上去一个填补。


  
潇潇的几乎都是一招毙敌，但是每一招都尽了全力，因为他要尽快杀掉对方，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抽出时间来逼迫自己的毒。


  
而独孤客看穿了潇潇的想法，他并没有采用游斗，因为那样的话反而给潇潇时间，他就是要让潇潇一刻不停的全力施展，用人命去迫使她的内力无法凝聚逼毒，从而使得毒性攻心。


  
独孤客身后的二十几个黑衣杀手最终全都死在了潇潇手下，而在最后一个杀手倒下的时候，独孤客和母蝎女出手了。


  
而这时候，潇潇的毒因为前面全力施为，而无法阻挡，控制不住，逼近了她的心脏。


  
潇潇感到眼冒金星，全身发冷，动作也远没有先前那般快捷。


  
六个梅花内卫发现了问题的严重，三个冲上来帮忙，母蝎子冷哼一声，说：“师哥，你缠住这女子，这三人交给我。”


  
独孤客的剑犹如漫天的剑雨，绕着潇潇周身，他的速度极快，但是他知道潇潇武功极其高强，所以每一招都不让潇潇有任何机会再缠住他的剑。


  
冲上来的三个梅花内卫也仅仅能够跟毒蝎子打个平手。


  
梅花内卫武功虽强，但毕竟还无法跻身超一流，这母蝎子和独孤客虽然比不得潇潇这等绝顶高手，但已经是超一流高手，所以，在他们的手下，梅花内卫，就不够看了。


  
激战之下，便有一名梅花内卫中了毒蝎子一剑，惨叫声响起。


  
潇潇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立刻回身，一招袍袖甩出，在毒蝎女洋洋得意的瞬间，砰的一声，击中她的后肩。就听到母蝎子长声惨叫。


  
但是，潇潇转身进攻母蝎子的一瞬间，独孤客看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的剑嗤的一声，穿破了潇潇的袍袖，在肩头划出了一道口子。


  
这一剑尽管伤得不重，但是，他的剑是淬了剧毒，而伤口距离潇潇的心脏更近，这一下，剧毒同时侵袭她的心脏，而她又要全力应付独孤客，顿时力不从心，身子摇摇欲坠。


  
独孤客的剑越发越发的快捷，眼中的狞笑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你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下，你一死，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你还支撑到什么时候？我要把你慢慢凌辱，让你饱尝痛苦，我要让世间所有的武林中人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我胯下之客……”


  
潇潇眼中凌厉杀气闪现，砰的一下，袍袖卷出，缠住了独孤客的长剑，另一只袍袖甩出，飞向他的面门。一旦击中，独孤客的脑袋会像西样摔在地上一样，但是，这一招已是强弩之末。独孤客抬手砰的一下，抓住了飞来的袍袖，随即哈哈大笑说：“你还想挣扎吗？你的毒已经到心脏了吧？这一袍袖若是平时，我是不敢接的，现在，乖乖躺下吧！”


  
潇潇身子摇摇欲坠，那一招已经是她最后的一击，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朦胧中，看见独孤客脱手放开被卷住的长剑，鸡爪一般的手掌抓向了她丰满的前胸。


  
就在这时，黑影一晃，那一爪被一只强劲的手掌牢牢凌空抓住。


  
瞬间，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独孤客还没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的目光刚刚看清突然从地上冒出来似的出现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正是他们此行狙杀的目标，——忠王爷陆锦屏。


  
他眼中闪过骇然，这王爷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如此快捷？而且那一招，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抓住了自己的手，自己居然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机会。


  
手腕骨被对方捏碎的剧痛此刻终于传到了脑中，他张嘴想发出惨叫，但是，他发现，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到了自己喉骨的碎裂声，他的视线余光落了下去，惊骇的发现，这位文弱的忠王爷有力的右手，已经狠狠一掌劈中了他的咽喉。

第256章 月光如水


  
这一掌力道之大，将他的脖颈砍得凹陷进去大半。咽喉、食道、气管、脊椎，在这一瞬间统统变形碎裂。


  
独孤客的脑袋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阳面倒下，脑袋重重撞击在栈道上的瞬间，陆锦屏已经从天而降，啪的一声，狠狠一脚跺在了他的头部。


  
瞬间，独孤客的脑袋就像被重重地摔在山崖上的西瓜，崩碎的雪白的脑浆夹杂着鲜红的鲜血，噗的一声，四散喷射。


  
脑袋扁扁的，踩碎在了一块巨大的木板上。


  
那木板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龟裂成无数花纹。


  
独孤客的脑袋陷入其中，只有面目全非的扁扁的一小部分还露在外面。


  
陆锦屏击毙独孤客，立刻回身，正要向那母蝎子进击。母蟹子右肩碎裂，又见陆锦屏如此骁勇，哪敢再战，借着刚才陆锦屏攻击独孤客的空档，早已腾身而起，落到栈道之下，消失在黑暗中。


  
而与此同时，潇潇终于两眼一黑，软软的向后倒去。在她即将撞击到栈道冰冷的路面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托住了他，搂在了怀里，这人当然就是陆锦屏。


  
陆锦屏抱着潇潇急声道：“你这傻子，中毒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强撑着？”


  
潇潇紧闭的双眼，耳边听到陆锦屏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知道他安全，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四周危机四伏，不知道还有没有强敌出现，陆锦屏心中焦急，此地也不是给潇潇检查伤势的地方。


  
陆锦屏伸手入怀，掏出了竹笛，用力吹响。无声的箫音远远传去。


  
片刻间。天空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身影，犹如利剑，迅猛落下来，在月色之中显得格外苍劲，正是雪雕如风。


  
如风轻巧地落在了栈道之上，双翅一收。咕咕的叫了几声。这从天而降的巨大白色大雕，把大理寺丞等人吓了一跳。


  
陆锦屏抱起潇潇，放在大雕背上，同时跃身而起坐在上面，抱住潇潇的小蛮腰，回身对叶青青和大理寺丞说：“你们继续往前走，到前面驿站等我。我要带潇潇去救治，明天赶来与你们相会。路上不可恋战，注意安全吧。”之后伸手在大雕背上拍了拍，叫了一声：“起飞！”


  
也不知道是陆锦屏的口令对了，还是雪雕已经知道她的主人受伤，要离开险地，双腿一蹬，嗖的一声飞上了夜空。


  
就在这时，十数支利箭从黑暗丛林处射了上来。但是雪雕身手敏捷之极，轻巧躲开射上来的利箭。冲上了深邃的夜空，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朝前飞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从射上来的这几支箭，陆锦屏知道还有强敌环视，但是只要自己不在，敌人就失去了目标，应该不会全力追杀剩下的人，他们应该相对比较安全。只要没有独孤客这样超一流高手出现。梅花内卫他们应该能够应付。


  
雪雕如风在空中飞了一小会儿，便开始往下降，因为雪雕毕竟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仅飞出了数里路，便落在了另一个山头之上。而这里已经远离了栈道，这是一座岩石峭壁山峰。雪雕落在了高耸入云的绝壁峰顶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雪雕已经用尽了力气，落地时踉跄着几步，陆锦屏当然不会被甩下来，依旧稳稳地坐在雪雕身上，当雪雕站稳之后，他这抱住潇潇从雪雕背上跳了下来，将她轻轻放在岩石之上。


  
陆锦屏呼唤了几声，潇潇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已经昏迷过去。他立刻抓住潇潇的手，发现脉搏絮乱而细微，呼吸已经时断时续。


  
陆锦屏解开了潇潇的衣裙，看见她肩膀上那一道浅浅的伤口，在明亮月色照耀下触目惊心，因为流出来的是暗红色的血。


  
陆锦屏已经知道进攻的人都用了淬毒的兵刃，所以潇潇中的这一剑伤势本身不严重，但是上面的毒却是致命的。


  
陆锦屏身边没有任何药物，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吸毒了，好在他口腔并没有溃疡之类的，所以不用太担心吸毒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口腔吸毒还是很冒险的，因为有些毒可以通过口腔黏膜吸收而中毒，而不仅仅是血液。


  
所以，在不清楚对方在剑上用了什么毒的情况下，冒然用嘴吸是冒很大风险的，但陆锦屏已没有选择，他只能赌一把。


  
潇潇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如果不马上救治，她便会死在自己怀里。所以他毫不迟疑俯身上去，含住了潇潇肩头伤口，开始用力吸毒。吸出来的毒血吐到一旁，再吸。


  
潇潇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娇躯不停抽搐，陆锦屏一直吸到发现流淌出来的血变得鲜红为止。


  
接着，他又脱掉了潇潇的裤子，因为从刚才他们对话就知道，此前潇潇已经中毒，他要找到另一处伤口。


  
很快，她在潇潇大腿上发现了另一处伤口，同样渗出黑血。


  
陆锦屏毫不犹豫的用嘴含住了伤口吸吮，吸出黑血吐掉再吸。如此反复，一直到吸出来鲜红的血为止。


  
直到这时，潇潇的抽搐才慢慢减弱，陆锦屏拿过她的手腕诊脉，发现潇潇的脉搏已经变得平稳而有力，他这才放心。


  
借着月光，看一眼潇潇美若天仙的酮体，在月光下皎洁犹如一条沉睡的美人鱼。


  
陆锦屏觉得自己这样太不道德，赶紧拿过她的衣裙重新给她穿好，然后盘膝在他旁边坐着静静守候。


  
他检查了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中毒的迹象，这才放心。


  
原来，陆锦屏被凝眸带来的那只怪异的毒兽钦原蜇中额头之后已经中了剧毒，但是那毒后来被延年益寿丹和黄金土中和之后居然化解了。使得这种毒不仅没有能对他身体造成伤害，反而使他变得百毒不侵。


  
那钦原的毒世间罕见，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毒物。即便是独孤客使用的剧毒也无法比拟。因此，陆锦屏帮潇潇吸毒，其实，也是帮她解毒，因为她的唾液就有解毒的功效，才将所有毒都吸了出来，而唾液进入她的体内，又有十分强悍的解毒作用。


  
因此，过得片刻，潇潇便从昏迷中渐渐苏醒了过来。


  
当他月亮挂在天上，潇潇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愣了一下，呼的坐了起来，怔怔地四周看了看，又望向陆锦屏。


  
很快，她发现身上的衣衫有些不对，毕竟是陆锦屏用外力帮她穿的，跟她自己穿的并不一样。


  
这下，潇潇不由脸上变色，她立即体察，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潇潇的眼中浮现出了温柔的微笑，凝视着陆锦屏。


  
陆锦屏从她眼神感知到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刚才脱了她的衣衫，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笑了笑：“我刚才为了救你，迫不得已……”


  
刚说到这，陆锦屏的嘴便被潇潇柔软温润的红唇堵住了。


  
陆锦屏含糊道：“别，别这样，我嘴……，里面有刚才吸的你的毒……，小心，我……”


  
但是潇潇并没有离开，红唇依旧缠绵吻住他，纤纤素手抱住了他，一起缓缓倒在了岩石之上。


  
雪雕乖巧地将巨大的翅膀伸过来，像一顶大帐篷，把他们覆盖在了巨大的翅膀下，切断了天地间所有的视线。


  
月光如水。


  
当天边第一抹晨曦照在山崖之上时，雪雕缓慢收回了巨大的翅膀。


  
陆锦屏和潇潇都已经穿好了衣衫，正相拥着躺在岩石之上，看着满天的星斗，在晨曦的潮水般席卷之下迅速退出了天空。


  
陆锦屏轻轻抚摸了一下潇潇润滑的脸蛋，柔声说：“潇潇，回去做我的王妃，好吗？”


  
潇潇羞涩一笑，抓着他的衣襟，用手指轻轻捻着，却摇了摇头。


  
陆锦屏愣了一下，说：“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还不愿意嫁给我吗？”


  
潇潇扬起头瞧着他，幸福而羞涩的笑了笑，眨了眨眼，柔声说：“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只是我没有资格做你的王妃。我只不过是个侍卫，如何能做得了你的王妃呢？你的王妃是皇上给你钦定的，你若心中有我，将来能让我伺候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不需要，也不奢求什么名分。”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早知道这样，我当什么王爷。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


  
“你不是答应了要娶云子姑娘吗？你又要娶我？你尽管是王爷，也只能有一个妻子呀。”


  
望着潇潇调皮的笑容，陆锦屏伸手轻轻拧了拧她滑腻的脸蛋：“好啊，你敢派人监视我？”


  
“谁监视你了，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我要是不知道，那我梅花内卫统领不就白干了吗？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计较。你心中有我就可以了，至于你娶了谁，我不去想，也没有资格去想。”


  
说罢，潇潇将脸贴在了陆锦屏脸颊上，闭上眼，品味着这片刻的宁静。


  
陆锦屏嘟哝了一声说：“对不起，那等我娶了王妃，我就纳你为侧王妃，好不好？”


  
潇潇嘴角闪过了一丝甜蜜的笑意，鼻翼间嗯了一声，仰着脸瞧着他说：“你说什么都好，我都听你的。”


  
“这么乖，那再亲一个。”说罢，陆锦屏俯身上去，紧紧搂着她亲吻。


  
过了良久两人这才起身，又重新上了大雕的背上，潇潇依偎在陆锦屏怀里，驱动雪雕朝着栈道飞去。

第257章 空中打击


  
回到栈道上，陆锦屏发现栈道上昨夜袭击他们的黑衣杀手的尸体依旧留在了栈道之上，但是伤亡的捕快和梅花内卫的尸首却不见了，显然被叶青青他们带走了。


  
两人乘着雪雕沿着栈道往前飞，雪雕托着两人不能持久，飞一段路便停下来休息好一会儿，恢复体力才能继续往前飞。


  
即便如此，却也足以让他们比在栈道上正常行走要快得多。所以中午时分，他们便远远看见了一处平缓山坡上十数户人家，这就是百余里栈道中途休息打尖的驿站所在。


  
于是，他们让雪雕在村口不远处降落，然后两人步行进了小村子。


  
村口有担任警戒的捕快，看见他们过来，大喜过望，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说：“王爷，您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陆锦屏忙问：“怎么样？昨天晚上敌人有没有继续攻击你们？”


  
那捕快忙说：“没有。王爷你们骑着大雕飞走之后，敌人也遁去无踪影了，我们沿着栈道一路走，到了这里。就是青青姑娘都着急的快疯了，王爷您赶紧去吧。”


  
陆锦屏知道这个小丫头牵挂自己，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潇潇。


  
潇潇则吐了吐舌头，跟着陆锦屏快步往前走。


  
捕快前面带路，将他们带到了村里客栈。这客栈四周已经被警戒起来了。见陆锦屏他们来都是大喜过望，躬身施礼。陆锦屏快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叶青青已经听到了外面看守的捕快招呼王爷的声音，惊喜交加的，疾步往外冲。


  
到了院子，便看见陆锦屏，立刻如小鸟一般飞过去，扑进他怀里，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又哭又笑眼泪哗哗的说：“你……你没事吧……？”


  
陆锦屏双手捧着她的脸蛋说：“小丫头。看你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我好端端的有什么事啊？”


  
“我看见昨晚上那些人朝你们射箭，吓死我了，然后你们的雪雕又落到山那边去了。我也找不到。”


  
旁边的梅花内卫笑嘻嘻打趣说：“青青姑娘一晚上没睡，站在村口等你呢，一直到快天亮，我们才把她拉回来，说爵爷有潇潇姑娘护卫。绝对不会有事的，这不平安回来了吗？”


  
潇潇深情款款瞧着陆锦屏：“哪里是我护卫他，分明是他救了我。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这时，熊捕头从屋里出来，咧着嘴笑着跟陆锦屏抱拳拱手，大理寺丞和刑房书吏也都出来了拱手施礼。


  
陆锦屏对潇潇说：“我现在想到一个办法，咱们不是有大雕吗？你坐着大雕在天空中巡视，这不是比我们派人从山崖上走更清楚地观察到底有没有敌人伏击？敌人也想不到我们会从空中进行观察，这样。我们就能料敌于先。”


  
潇潇欣喜地点点头说：“这是个好主意，事不宜迟，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敌人发现我们回来之后，还会向我们袭击的。我们必须尽早离开栈道，只要离开这一带险要蜀道，进入地势宽阔之地，我们就不怕他们偷袭了。”


  
潇潇让捕快捡了一小口袋碎石，然后提着上了雪雕，对潇潇对陆锦屏说：“我在空中发现有敌踪。我直接把他们解决，你们放心的跟着栈道往前走。——先前我没有想到这一招，真是笨。”


  
陆锦屏说：“这叫在实战中摸索经验，我原来也没想到这一招。咱们居然有空中力量，为什么不用？”


  
潇潇吐了吐舌头，翻身上了雪雕。


  
雪雕纵身一跃向空中飞去，然后缓慢地向前滑行，陆锦屏他们立刻远远跟随，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行进。


  
走不了多远。忽然，空中的潇潇乘坐的雪雕往下降落。


  
潇潇从雪雕上飞射出无数的石子，接着惨叫声从下面响起。


  
有零星的箭矢从树丛中射向雪雕。但是，雪雕所处的距离刚好是弓箭向斜上方射击所能达到的最远射程以外。所以，那些箭矢都没能够到达雪雕所在便落了下去。


  
而潇潇在雪雕之上往下发射石块，从上往下打本来就很轻松，能够打得更远，更何况潇潇绝世武功，施展出的飞石更是强劲有力。


  
树丛中埋伏的杀手在她从高往下监视之下无所遁形，纷纷中弹倒毙。


  
剩下的射手企图逃走，可是又如何逃得过潇潇的雪雕的速度，被逐一追上狙杀。


  
也就一顿饭功夫，隐藏在丛栈道上下的杀手和弓箭手，大多死在了潇潇的发动的攻击之下。潇潇故意留下了几个杀手没有击毙，而是击伤。特别是位于栈道附近树林的敌人，所以陆锦屏他们很容易发现已经被重伤的杀手，抓住之后逼问口供。


  
可是，让陆锦屏失望的是，尽管他们使用了种种拷问手段，得到的是这些杀手都是一些江湖上的来自各门各派的，受人雇佣来这里集中进行埋伏。雇佣人出了重金，他们在利益驱动下便参与了这次伏击，至于谁雇佣他们的，这说法不尽相同，但很显然是不同的人雇佣的，而且雇佣的人都戴了面具，根本不知道长相。


  
由于潇潇成功地清除了埋伏的杀手。于是乎，陆锦屏他们在从下往前走的时候，就再没有遇到任何袭击。而潇潇击毙这些隐藏在树丛中的杀手之后，继续沿着栈道乘坐雪雕往前巡视，也不知道是因为前面本来就没有埋伏，还是因为先前的这一波杀手被潇潇轻松解决，对敌人造成的震撼，从而把埋伏的人撤走，反正后面的道路风平浪静，再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雪雕背上驮着一个人在空中还是不能长久持续飞翔。所以每逢一段路都要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这时候陆锦屏他们也不着急前进，便也停下原地休息。


  
而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下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地势比较开阔，在这种地带他们就不会害怕敌人利用地形向他们发动进攻，所以睡得很安稳。而敌人也没有发动强攻。


  
几天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艰难的栈道，进入了绵延的群山中。这里虽然还是山道，但是相比那高手如云羞辱剑拔弩张的石峰山峦，相对而言要好得多了，在之后也再没有遇到强敌的进攻。


  
他们来到巴州城外。巴州刺史薛鹏带着巴州城的大小官员在城外十里恭候迎接，众星捧月一般将陆锦屏他们迎进了巴州。


  
这之前陆锦屏已经叮嘱了手下，不要说他们路上遇到强敌袭击的事情。他们也没有说来的人数，所以，薛刺史等人并不知道陆锦屏他们路上遇到凶险强敌的伏击。


  
接风酒宴也是集中了所有的乡绅名流，喝了一个尽兴。


  
尽管陆锦屏心中一直想尽早的投入侦破工作，可是这种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应付的。不过他心中有事，所以并没有放开喝，仅仅表示一下就结束了。


  
既然王爷不想大喝，下面的人当然就不敢自己把自己灌醉了。所以酒宴仅仅是礼节上举行了，很快便结束。


  
接着，陆锦屏让大理寺丞带着书吏开始录囚。而自己则将刺史叫到了屋里，关上门，详细询问发生的事情。


  
刺史刚开始还很镇定，可以说到这件事，他便诚惶诚恐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爵爷，您来的太是时候了，您再不来，只怕就镇不住了，这些流放的人，就在昨日，几乎要暴动，我将所有的捕快、兵士和民壮权都派到了现场也不行。我只能给他们许诺，让他们给我几天时间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同时改善伙食，减少劳动时间等等，最终才没有造成大乱。但是，这只是眼前应付一下，若再发生这种可怕的凶案的话，那只怕就无法控制。”


  
陆锦屏道：“难道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凶案吗？”


  
“是的，上次上报之前发生了三件，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三件，总共死了八个人，而且都是流放所的重刑犯，在加强警戒之下却还是发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老猎人来看了，觉得不可能是猛兽，而且，我们加强了戒备，猛兽也进不来的，所以，流放所一直在传言说是有山妖作祟，搞的心慌慌，几欲逃亡。”


  
陆锦屏道：“流放所在什么地方？”


  
“从巴州再往前，五十多里一个叫乱石岗的地方，这些流放所的罪犯主要是在那里打石头做苦力，打的石头用作铺路，有的运到巴州河边修建堤防。”


  
陆锦屏沉声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赶赴流放所。大理寺丞他们留在这里录囚，我们去就可以了。”


  
薛刺史赶紧答应，随后立即作出安排，简单收拾之后，便带走巴州衙门的官员出发前往流放所。


  
陆锦屏带着梅花内卫潇潇、叶青青还有一部分捕快前往流放所。到流放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流放所统兵官姓王，已经得到消息，带着部属前来迎接王爷。


  
陆锦屏见到王统领不由苦笑，到底不是边防，这位统兵官吃得是膀大腰圆，肥头大耳，浑然没有冲锋陷阵武将的气势。只是一个吃的脑满肠肥官僚而已。

第258章 验尸


  
王统领诚惶诚恐的领头带着陆锦屏一行人往流放所走。


  
因为这一带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流放到这里来的重刑犯虽然有兵士监控，但基本上也不做逃跑的想法，因为也逃不掉。单身一人进入原始森林那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此前看守的兵士并不多，自从发生命案之后，这里警戒加强，才能看见大量的兵士部署在附近。


  
流放所在一个山坳里，四周山坡上所有的通道都有兵士把守，而且拉有铁丝网。


  
从山峦上走过，便看到流放所在山腰下的劳动场地，一大片石头。这些流刑犯一个个在下面叮叮当当敲打着石头，或者将碎石抬着运走。


  
但是此刻，有不少犯人并没有劳动，而是坐在那儿三五成群的说话。远处负责监控的监工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上来抽鞭子，反复视而不见。


  
陆锦屏已经知道，这是因为这些人有暴动的迹象，为了安抚他们，所以没有强迫他们劳动，以免过分激起他们。


  
看到这情景，陆锦屏知道这个系列惨案在这些犯人心中造成多大的压力。的确，如果说一个地方闹鬼，而且实实在在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似于山妖的超自然力量吞噬，脑袋咬掉大半，对这些人的心理造成的巨大压力是可想而知的，换成谁都不会想办法活命下来，要么逃亡，要么集体暴动。


  
这上千个囚犯便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们相当于来到了火山口上。


  
陆锦屏对王统领说：“你带我们去发生命案的现场看一下，然后我再去看尸体。尸体是否已经掩埋？”


  
“前面的都已经掩埋了，最后这一具因为是刚刚被害的，还来不及掩埋，停放在殓房里面的。”


  
“那正好，不用费事了，一旦掩埋之后，可能会对尸体造成破坏。最好是保持原貌的。更能够准确的判断伤害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王统领赶紧答应。根据陆锦屏的要求，先把陆锦屏他们带到了最近发生起命案的现场。


  
因为最近的现场最有可能留下有用线索。


  
发生命案的地方是犯人居住的监牢。整个大流放所就是一个大监牢，所以里面的监舍没有象一般监狱那样，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排平房而已。每间房子里都住着十几个人的大通铺。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距离最近一排犯人居住的平房大概十多步远的一个茅厕旁边的草丛。


  
王统领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当时尸体是仰面躺在草丛里。头部都是鲜血。整个脑袋一大半都被啃掉了，包括颅骨，都被咬碎。当真听着心惊肉跳。地上有一些碎屑和碎肉，一滩鲜血浸湿了草丛和地上的黄土。


  
被咬死的人是个囚犯。当时是晚上，入睡之后。这人起来上茅房，就再没回来。


  
同舍的跟他要好的囚犯有些奇怪，便出去寻找，结果在茅厕旁看到了这具尸体，于是吓得大喊大叫。


  
统兵官赶来查看，发现尸体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头都咬烂了。


  
当时，负责警戒的兵士并不多，而山上拉起的铁丝网他们也检查了，铁丝网但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过这些铁丝网有的地方因为山势的原因。还是有缝隙可以钻进来。


  
陆锦屏听完他的介绍，便蹲下身查看尸体，以及附近的情况。但是，由于这些统兵官并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所以现场没有被封锁警戒，反而因为害怕囚犯见到凶杀现场，刺激他们的情绪，叫人用清水冲刷，把沾血的泥土和青草都挖出来运到别的地方掩埋了。


  
再加上而这里是茅厕，经常有人来往。所以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连当时的原貌都已经不复存在。


  
陆锦屏只有苦笑摇头，他又让统兵官带着他们去剩下的几处命案现场查看，无一例外。所有的现场都被破坏殆尽。


  
陆锦屏第一次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就不相信是野兽做的。因为，流放所人员众多，野兽要潜入流放所把人咬死的可能性不大。


  
也不大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进来的野兽。最关键的是野兽把人的脑袋咬掉半边做什么呢？它如果是饥饿，应该会啃食尸体，而不仅仅是把脑袋咬掉咬烂。


  
但是。从报告的情况来看，尸体除了头部大部分被咬烂咬掉之外，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被啃食的迹象。


  
所以陆锦屏还是决定当作一起谋杀命案来进行侦破。实施这八起命案的，仍然锁定为人，而不是动物。


  
看了命案现场之后，陆锦屏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发生命案的地方都是相对比较偏僻，而且都是发生在晚上。附近没有其他人。


  
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血淋淋的，脑袋被咬掉大半，无一例外都是这种情况，说明袭击者，对袭击的目标很清楚，而且对环境也非常清楚，充分利用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实施作案。


  
因此，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判断，陆锦屏将犯罪嫌疑对象锁定在了流放所内部人员上，包括囚犯自己。


  
但是，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因为光囚犯就有上千人。所以必须进一步的缩小侦破范围。


  
看完现场，陆锦屏来到了流放所临时的殓房。这里是存放尸体的地方。流放所经常有囚犯因为病重或者意外死去，尸体存放在这。


  
那八具被咬烂的尸体也先后存放在这，现在放的是最后一具被害人尸体。


  
尸体直接放在地上的，甚至没有盖白布，就这么仰面朝天的放着。


  
陆锦屏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头部。——现在已经不能叫头部了，因为脸部头部一大半都已经缺损，只剩下后脑一块颅骨，还残留着一些脑组织，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没有脑袋的人，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从头部边缘残缺的情况来看，显然是符合野兽啃咬的痕迹的。因为不像刀剑利器切割造成，创腔边缘粗糙并有撕裂伤。


  
潇潇没有进来，带着梅花内卫在附近警戒，跟进来的只有李青青，提着陆锦屏的法医勘察箱。


  
陆锦屏让所有人都退出了房外，把门关上，由叶青青守在门口，然后这才打开法医勘察箱，用自制的棉签擦拭头部残缺部位边缘。


  
他的目的当然需要确定造成这些伤口的究竟是动物还是什么。


  
创口边缘符合撕咬特征，撕咬者就有可能在边缘部位留下唾液等体液，这是确定行凶者究竟是人还是动物，如果是人，到底是谁实施了这个行为的关键依据。


  
提取了拭子之后，陆锦屏当即进行DNA测试。


  
结果很快出来了，让陆锦屏目瞪口呆的是，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尸体头部边缘提取到的体液，检出出了人的DNA。经过跟死者DNA比对之后，排除死者所留的可能，是其他人留下的。


  
但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真是人把一个脑袋咬成这个样子的话，那太匪夷所思，因为人嘴的咬合力虽然很强大，要咬掉面部的肌肉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想把坚硬的颅骨都咬碎的话，那根本不可能。


  
另外，人嘴张开的宽度也不足以咬碎人的头骨，除非是老虎之类的张开的嘴足够大才能够实施这样的行为。


  
所以如果是人做的这个案子，从人本身的生物属性来看的确让人无法理解，但是陆锦屏还是决定先把残留在尸体上的体液的人找到，等到时候找到真凶我再来解开心中这个谜离团。


  
陆锦屏还需要确认的是其他几具尸体究竟是不是跟这具一样是否是同一个人实施的，所以他决定开棺验尸。


  
这尸体都掩埋在距离流放所不远的一处集中墓地，这里安葬的都是流放所死去的人。


  
而与此同时，陆锦屏安排王捕头带着捕快做另一件事，那就是进行摸底排查，也就是调查当时案发时，在现场附近的人各自所处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不在场证据，从而圈定嫌疑人。


  
在王捕头带人调查的同时，陆锦屏来到了死去的七个受害人的坟地。


  
七个新坟一字排开，在坟堆里很显眼，上面并没有墓碑，因为流放的人死在当地，尸首不能运回故乡，只能就地掩埋，也没有人来祭奠他们。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立碑了。


  
不过好在这七具尸体都是新近才安葬的，而且这期间又没有其他原因死亡的人，所以也不会弄乱。


  
陆锦屏吩咐王统领叫囚徒把坟墓都掘开，尽管现在天气还比较炎热，但是埋在土地下的尸体腐烂的速度会比暴露在空气中缓慢得多。尸体基本上都还没有完全腐烂，特别是新近埋葬的。


  
让陆锦屏感到欣慰的是，正是这王统领官僚，不把流放的人当人看，反而使得尸体得到了比较好的保存。因为这些尸体棺材都没有一口，也没有经过清洗，反而保持了原貌。


  
七具尸体挖出来放在地上，陆锦屏注意观察。发现大同小异，死者的头部都是大半缺损，而且都是面部和头顶部，只剩下后脑勺。很显然，凶手是正面袭击，咬去死者的大半个头。


  
陆锦屏分别提取了这七具尸体头部残缺部位边缘拭子。

第259章 山妖


  
接着，他又对尸体其他部位简单做了检查，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尸体的手臂等处也没有发现任何抵抗伤。


  
从这些情况来看，有一点让陆锦屏心中疑惑顿生，因为死者没有抵抗伤，说明是瞬间毙命，来不及抵抗，而瞬间毙命。要想一口将大半个头咬掉，对于老虎狗熊之类的猛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对人呢？人的嘴再怎么张，也不足以把一个人头一大半一口咬掉的。


  
陆锦屏回到了殓房，对从尸体上提取的拭子进行了DNA检测。结果，跟先前一样，同样检测出了人的DNA。而且，经过与死者DNA比对之后，确定是同一个人咬死的。


  
陆锦屏决定尽快抓到凶手，也许自己抓到他之后，便能解开心中的迷惑，就知道他是如何一口将死者大半个脑袋咬掉，而不让死者有任何抵抗伤。


  
当然，让对方没有抵抗伤，除了一口把对方脑袋咬掉之外，还是有其他可能的。比如，武功高强之人将对方制住，对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个可以解释对方为什么没有抵抗伤，但是却无法解释这人的嘴是如何将大半个头部都咬进嘴里一口咬碎的。


  
陆锦屏勘察完这七个人回到流放所，而熊捕头带领的捕快也差不多完成了周边的调查，这种调查虽然涉及的人比较多，但是很简单，因为，他们住的都是大通铺，一个人起夜，其他人差不多都能知道，而其他人是不是出去了，也差不多都能知道。


  
失去的人所在以及附近囚犯牢房里的人都能相互证明，当时只有死者出去了，其他人并没有离开，后来发现没有回来，这才着急，而出去寻找时。都是几个人一起去的，相互都可以作证。


  
而这八个人其中有几个是上茅厕遇害的，有几个是串门回来的路上被害的。北海时都是单身一人。


  
熊捕头汇报完他们调查的情况之后，忧心忡忡地低声对陆锦屏说：“王爷。如果说一时半会破不了的话，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为了王爷的安全。”


  
陆锦屏心头一沉，说：“你发现什么了吗？”


  
“是的，我们调查发现这些流刑犯情绪都非常激动，说他们在这里开采石头。惊动了山妖，所以山妖对他们进行惩罚。如果他们还继续这样做的话，会有更多人死去。因此，他们坚决要求转换流放所，不在这个地方了。但是，这当然不是王统领能决定的，也不是刺史能决定的。我们调查的时候，感觉到这些囚犯情绪异常的激动，就像一锅油，只要倒进哪怕一滴水。就会炸开。一旦上千个囚犯暴乱起来，那可是不得了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我们要尽快抓到凶手，才能平息有可能爆发的暴乱能。”


  
熊捕头说：“已经发现了嫌疑人吗？”


  
“有了初步的设想。你马上跟王统领去协调，让他逐一排出流放所里所有的会武功的人，而且武功要足够好，能够一招将对方制住的那种人。当然，在命案发生之后才赶来的官兵可以暂时排除在外，主要集中对看守以及官兵进行调查。一旦确定之后。提取他们的口腔内黏膜试纸贴上他们的名字，给我送来。”


  
熊捕头跟随陆锦屏破案这么长时间，对陆锦屏破案的方法是有所了解的，对提取口腔拭子这种事情他见过也曾经帮助锦屏提取过。所以轻车熟路。虽然他不知道陆锦屏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他知道，陆锦屏有神奇的道法，可以成功破案，或许这些是用来做道法用的，他也没敢多问。


  
侦破真是告一段落。因为已经快天黑了。


  
陆锦屏他们住进了流放所的驿站。这里的条件当然不能跟巴州相比，但是王统领为了巴结陆锦屏，还是组织囚犯进行了清理打扫，把自己家里一些算得上好一点的东西都拿到了驿站给陆锦屏用，所以还算不错的。


  
天黑了，王统领本来设了酒宴要款待陆锦屏的，但陆锦屏吩咐取消，让他全力配合熊捕头锁定嫌疑，圈定嫌疑人范围的工作，把饭菜直接送到他自己房间。


  
潇潇也带着梅花内卫住进了陆锦屏旁边的房间，当然房前屋后都安排了警戒。


  
尽管潇潇跟陆锦屏在悬崖顶上有了肌肤之亲，但是，这时候还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他没有到陆锦屏的房间里来，还是住在他隔壁。


  
陆锦屏的屋里便只有他和叶青青两个。


  
叶青青跟陆锦屏坐在桌边吃饭，叶青青低声说：“凶手真的是人吗？我总觉得不对劲。人的嘴怎么能咬碎头骨呢？头骨那么坚硬的。”


  
叶青青的问题问到了这件案子的关键，陆锦屏停下了筷子，凝视着他说：“你的武功不错，你帮我想想，一个人有什么办法能够把人的头骨咬碎？比如你，你的武功应该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能不能把人的头骨咬碎？”


  
叶青青给了他一个白眼，说：“拿我去比这种恶心的事，不理你。”


  
说是不理，叶青青却歪着脑袋在想，片刻才说：“我是做不到的，别说人的头骨了，就是一般的猪骨头牛骨头，吃肉的时候一口咬到骨头上，牙齿生疼，骨头却半点事都没有。如果说能把人的头骨咬碎，那猪骨头牛骨头还不都是轻而易举的咬碎吗？我是咬不烂牛羊的股骨头的，所以，至少我咬不烂人的骨头，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锦屏想了想，突然站起身说：“对了我该去问一下潇潇，看看她这种绝顶高手有没有这本事。”


  
叶青青说：“行了，她那样的高手世间又有几个？如果有他这样身手的人，又怎么会蹲在这荒无人烟的流放所里，那还不早就反出去了。”


  
陆锦屏一拍脑门说：“你说的没错，我咋就傻了呢。如果真是个超一流高手，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的。再则说了，就算潇潇能够用牙齿咬碎骨头，她的嘴也不可能张得那么大，把人的头骨都咬碎啊，要知道人的头骨是圆的，而且很大的，一张嘴是没办法咬下去的。”


  
“就是嘛，所以不用问了，肯定是山妖做的。”


  
“山妖？”


  
“是啊，先前我听说这个事的时候我想到的就是山妖。——以前在京城，我听苏三妹说过，他们老家就有山妖，经常到村子里来把猪牛咬死，还咬死人，却不吃，跟这里的情况是一样的。把头咬掉大半，身上的肉却一口都不动。这种山妖只是惩罚人来的，而不是为了吃肉。”


  
陆锦屏心中一动，低声道：“苏三妹说他们老家有山妖吃人？”


  
“是啊，我以前听她闲聊的时候说过，还以为是说着玩儿的，但是现在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山妖。”


  
陆锦屏兴趣盎然，忙说：“三妹怎么说的？你把原话说一下，尽可能详细。”


  
叶青青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是他刚来不久，我们在闲聊，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就说她小时候遇到的最可怕的事，就是山妖。到他们村子里来，咬猪咬牛咬人，咬死了却不吃。脑袋咬得稀烂。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因为山妖是腾云驾雾来的。山妖没有人见到过，见到山妖的人都死了。”


  
“她说是她小时候的事情，而不是最近？”


  
“是呀，是他小时候。他说也就那一年出现这种情况，后来山妖就再没来了。因为，他们村里的人杀猪宰羊去祭拜了山妖，还找了两个干净的处女敬献给山妖，扔到了山上据说是山妖出没的一个山洞里，那以后山妖就再没有出现过了。这个法子很灵的，王爷，要不要咱们也试试？”


  
陆锦屏笑了：“杀牛宰羊祭奠固然没有问题，要把两个干净的处女送到山洞里这可是犯罪，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觉得我做得出来吗？”


  
叶青青讪讪的笑了笑说：“那倒是。”


  
陆锦屏拿着筷子却忘了吃饭，说：“你也不早说，不然的话我可以好好问一下三妹，这次也没把她带来，不过她说的小时候的事情未必是真的，或许只不过是野兽，误以为山妖而已。”


  
叶青青摇头说：“不是的，三妹说她看得很清楚，当时她已经有七八岁了，村里咬死的还有几个人，她都去看了热闹的，真的是半个脑袋都被咬掉了，而且骨头都咬得只剩渣滓，很可怕的，她一直记忆犹新。”


  
“能把人头咬碎的野兽很多，野兽也未必会留下足迹，也许只是野兽做的而已，不是什么山妖？这世界上又哪会有山妖呢？”


  
“刚开始三妹她们村子的人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请了猎人在村里等着，想抓这只野兽。可是，这些猎人本来几天几夜都可以不合眼地蹲守猎物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却睡着了，好几个猎人一起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村里又有人被咬死了，而且咬死的人都是单身，旁边没有人。脑袋被咬掉大大半个，但是身上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而且很奇怪的是，其中有一个还是关着房门在家里头被咬死的。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你说不是山妖，野兽能够穿墙而过吗？”

第260章 暴乱


  
陆锦屏呆了呆说：“还真是奇怪了，等回去之后，好好问问苏三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叮叮当当传来了锅碗瓢盆的敲击声，还有人呜呜的起哄声。声音充满了惊恐。陆锦屏和叶青青相互瞧了一眼，赶紧抢步出来拉开房门。只见处囚犯的，院子里满是人头，手里拿着能敲响的各种东西，锅碗瓢盆等等，咚咚的敲，仰着头望着天，大声的呼喊着，哇哇呜，发出各种惊恐的声音，仿佛在驱赶什么东西似的。


  
陆锦屏抬头往天上一看，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见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色照了下来。


  
潇潇和梅花内卫赶紧靠近陆锦屏，紧张的四周警戒。


  
刺史也赶紧从屋里出来，神情十分慌乱，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哗变？”


  
陆锦屏摇头说：“不大像哗变的样子，到好像在赶什么东西。我听说天狗食月有人就敲着锅碗瓢盆，把天狗赶走，可是天上月亮好端端的，没有出现月食啊，他们敲盆照做什么？真是奇怪，赶快叫人去把王统领他们叫来问问怎么回事。”


  
刺史赶紧答应派人出去寻找王统领。


  
很快，王统领快步跑了过来。


  
王统领肥头大耳一口大肥猪似的，咚咚的踩着地皮跑到陆锦屏面前，先是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这才说好：“王爷，没事的，不用担心。”


  
陆锦屏沉声道：“什么没事的，这么大帮子人起哄，一旦有人挑头闹事，那可不得了。我看你们官兵也就百来号人，想镇压着上千人，只怕难呢。究竟怎么回事？”


  
王统领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这才说：“是这样的，前几次，那些人被山妖……。啊不，被人害死的时候都是晚上，而且都有月亮，他们就说有月亮的时候。山妖就会出来。所以，每到有月亮出来，他们就叮叮当当的敲东西想把山妖吓走。”


  
陆锦屏听得目瞪口呆，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汇：——月夜狼人？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狼人，那倒没有问题。人狼的嘴足够把人的头颅一口咬碎。


  
可是世间真的有狼人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是听说有野人有雪人，那会不会有狼人呢？


  
假如真的是狼人做的，先前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可是这传说中的狼人，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陆锦屏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问王统领：“从第一个人被咬死到现在，是不是每次咬死人，都有月亮？”


  
“这个……”王统领额头有些冒汗，“末将没怎么注意，直到这些人每到月亮出来就跑出来敲锅碗瓢盆。问了之后我才注意到这件事。不过，那之后被咬死的几个，到的确都是有月亮的时候。——王爷请放心，我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我这就马上调过来保护王爷的安全。”


  
陆锦屏一摆手说：“不用，让他们原地待命，你要把兵士叫过来，反而会刺激他们的情绪，那时候还真容易哗变了，就这样任由他们闹腾吧。既然先前都这么闹腾过。现在在闹腾也问题不大。”


  
王统领赶紧答应。


  
陆锦屏原以为他们敲一会儿就会回去，结果没想到他们持续的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敲了整整一晚上。


  
陆锦屏先前还在外面看，看到后面也没见到他们有什么新的招数，就是这样敲着东西。拼命呐喊，声音充满了惊恐，如此的折腾，看着便也就兴趣索然了，于是便回房睡觉。


  
折腾了这一夜，一直到月亮落到山那边去了。那些人这才收了东西各自回房。


  
而王统领和熊捕头已经把身有武功的人名单列了出来，包括看守和囚犯。


  
为了避免漏网，凡是会些功夫的都列进去了，数十个人，因为冷兵器时代习武的风气很盛行，大多会一些庄稼把式，防身健体，但是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却没有几个，而这里所谓的高手充其量也就是江湖上的二流角色。


  
不过陆锦屏还是很谨慎，就把这几个二流角色的人物提取了DNA检测，可是让陆锦屏遗憾的是，这几个所谓武功高强者，没有一个能够与死者创口处遗留的唾液DNA吻合。也就是说，这些人都不是咬死了死者的狼人。


  
难道有漏网之鱼吗？还是他们排查没有排查清楚？


  
第二天，陆锦屏决定亲自进行排查，他排查的方法便是让潇潇去观察那些人的说话举动判断武功高明程度。


  
陆锦屏跟潇潇在梅花内卫的护卫下，跟着王统领在打石头的囚犯中间来回穿行，挨个进行梳理观察。


  
等到把所有的囚犯看了个遍之后，潇潇告诉陆锦屏说：“除了先前的几个二流角色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会武功，或者武功超过他们的。”


  
接着，他们查看了所有的看守，当然主要是在命案发生前在流放所负责看守犯人的人。


  
全部查看之后，潇潇摇头说：“这里面也没有什么高手，有一两个稍好一点，充其量也就是二流水平而已，还没有达到直接控制对方让对方无法作出任何反抗的程度。”


  
他们将整个流放所所有的人都进行甄别之后，没有发现陆锦屏所设想的能够一招将对方制服之后无法进行任何反抗，从而从容地把对方脑袋啃掉这样的高手。


  
因为要完成这样的任务，二流角色根本不足以胜任的。至少不可能一下阻止对方呼救或者作出反抗，而案件本身八个受害人都没有一个作出任何呼救或者任何抵抗的。


  
不过，陆锦屏还是把这些二流角色的DNA取样之后进行了比对，结果果然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嫌疑。


  
陆锦屏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自己侦破方向出现问题了吗？他反复斟酌却找不到自己侦破过程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果是在现代社会，他会抽取所有人的DNA进行比对。但是，现在他的法医勘察箱进行相应检测的药物是极其有限的，根本不足以让他对上千人实施大规模排查。


  
侦破陷入僵局。


  
陆锦屏并不准备因此撤离流放所，他需要再静下心来好好琢磨寻找新的线索，同时，这些犯人情绪异常波动，这个时候自己身在其中，虽然有一些凶险，但是可以帮着一起化解矛盾。因为，自己这一趟不是来录囚，而是解决流放所问题来的，流放所一旦发生暴动，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


  
第二天晚上，陆锦屏依旧像头一天一样被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敲击的声音吸引出来了，再次看见整个流放所的住处住宿区操场上到处都在敲击锅碗瓢盆，对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发出惊恐的呼号。


  
他们又在驱赶了恐怖的山妖以防再发生袭击吗？


  
陆锦屏让潇潇他们加强警戒，注意观察，一旦出现闹事苗头，要迅速出击，将闹事之人制服。


  
安排好之后陆锦屏回房去了。因为这一闹，只怕要闹到后半夜，甚至可能通宵。他可不想在旁边陪着瞧热闹。


  
叶青青，打来了热水，给陆锦屏，洗脸洗洗脚，正准备上床睡觉，便在这时，或在外面，炸了锅似的，惊叫起来。


  
一个梅花内卫推门进来，脸上有惊恐之色，对陆锦屏说：“禀报王爷，不好了，说是又有人被山妖吃了，犯人们已经乱成一团粥，开始准备往外跑了。”


  
陆锦屏赶紧耷拉着鞋子冲出房门往下一看，果然下面宽大的操场上，犯人四处乱跑，锅碗瓢盆扔得满地都是。


  
前去维护秩序的官兵开始与囚犯发生冲突。原先慌乱的囚犯在经过混乱之后，汇成了一道洪流，朝着流放所出口冲击而去，那里重兵把守，但也不过百十号人，哪里抵得过这上千的洪流。


  
陆锦屏对潇潇等梅花内卫说：“给我上！”


  
他带着这帮人拔腿往山坳处冲去。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山坳处并不远，瞬间便到了。


  
此刻官兵在节节败退，被冲上来的人流踩踏殴打，局面已经失控。


  
王统领吓得全身发抖，不停倒退，手里握着一柄单刀，也不敢上前，也不知道如何指挥。


  
陆锦屏带着梅花内卫和潇潇、叶青青冲到了这里，陆锦屏厉声道：“将冲上来最厉害的人抓了，扔到后面捆起来！”


  
一边说一边抢先冲上去，施展手脚，将跟官兵厮打的囚犯迅速制服，然后往后扔去。


  
陆锦屏的身手敏捷，又得到潇潇所授的涅盘手，这种专门擒拿武功，加上他服用了黄金土之后身手异常的敏捷，只要他出手，没有人能躲得过，一抓一个都是卸掉关节之后扔过去的，所以扔到后面的这些人基本上都动弹不得躺在地上惨叫。


  
潇潇跟叶青青以及其他梅花内卫更是高手，对付这些一般的囚犯更不在话下，一字排开堵住了关隘口，来一个抓一个。


  
这样一来，闹得最凶冲的最厉害的囚犯，迅速被制伏之后，扔到了身后，其他官兵这才镇定下来，迅速也帮着封堵，并且大声命令后面的囚犯们保持镇定，说王爷在此，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软硬威逼之下，又将数十个带头闹事冲击的囚犯制伏，其他囚犯这才渐渐镇定下来，往后退去，回到了广场之上。

第261章 夫人暴病


  
还有一些囚犯从各个角度往外冲，有些囚犯强行冲破铁丝网逃了出去。但是因为四周山势险峻，加上部署有官兵封堵，所以逃出去的只是极少数。


  
王统领终于镇定下来，一边组织官兵维护秩序，同时派出人通知各个哨卡封堵拦截逃走的囚犯。


  
逃走囚犯他不着急，因为先前逃走的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囚犯，要么死于野兽之口，要么饿得快死了自己乖乖回来。当然，大部分还是在各个哨口关卡被拦截抓获送回来的。


  
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暴乱。终于爆发了，官兵死伤了十几个，都是死于暴乱之中。王爷亲自身先士卒，这才制止了这场暴。如果不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这会不会归罪于自己统领无方，而把自己的乌纱帽拿掉了，这是他最为担心的，所以诚惶诚恐的跟在陆锦屏身后不停地赔罪。


  
陆锦屏让王统领派人前去疏导规劝，安抚这些囚犯，让他们克制，回到房间里休息再不许出来。


  
先前官兵一直采取的怀柔政策，所以囚犯们也不太害怕，而现在陆锦屏使用强力镇压，将带头闹事的人拧断手脚直接制服数十个，这一下把囚犯们镇住了，所以便乖乖地回到了囚牢，剩下几十个被卸了关节在山坳中惨叫的囚犯。


  
陆锦屏让梅花内卫替他们重新把关节对上，然后，分别关押在关禁闭的石头房子里，先关上一段时间再说。


  
接着，陆锦屏带着潇潇、叶青青来到了又有囚犯被咬死的现场。


  
被咬死的囚犯是在一处巨石后面。这块石头后面西边是斜坡，攀爬上去便是铁丝网，初步推断这囚犯当时是准备攀爬上岩石，然后翻过铁丝网逃走，结果刚好在这里遇到山妖或者谋杀者，给谋害了。


  
他的死法跟先前的八个囚犯一样，脑袋大半个都没有了，地上散落一些碎肉和碎骨头。一大滩血显示，他是活生生被人咬碎头部死去的。


  
陆锦屏叫熊捕头把最先发现死者的人叫来。


  
但是这个却很困难，因为当时场面很乱，有人突然高声喊“有人被山妖咬死了！”于是引发了暴乱。因为当时场面很乱。究竟是谁叫的谁最先发现的，现在还不好确定。不过陆锦屏并不着急，他要根据最新发生的这起命案来直接锁定嫌疑人。


  
陆锦屏立刻把王统领和熊捕头都叫了过来，说：“刚刚又发生了命案，这么多人起哄的时候发生的。果然是月亮之下，但是，我相信不是什么山妖，也不是野兽。野兽在这么多人哄闹之下是不敢进来伤人的。应该是人。”


  
“至于这个人是怎么实施的伤害，需要抓到之后才能搞清楚，而现在就有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们立刻去挨个排查，看看哪一个人的嘴角尤其是牙齿有血，或者身上有血的，都给我带来，不管囚犯还是看守的官兵。全部都要排查。王统领，你负责排查你们的官兵，排查完之后叫你们的官兵协助捕头对囚犯进行排查。要逐个检查，而且要相互交叉，以免遗漏。”


  
陆锦屏的思维非常明确，因为刚刚发生的这起命案，从尸体情况来看，大半个头部残缺，仍然是被撕咬之后留下的。肌肉有撕裂伤，残缺的头骨边缘也是坑洼不平。不是锐器造成的，符合撕咬留下的痕迹。


  
既然如此，那撕咬的人嘴边肯定或多或少残留有血迹，特别是牙齿缝隙或者身上。要在其销毁罪证之前将其抓获。


  
排查迅速进行，而与此同时，陆锦屏再次提取了刚刚被咬死的囚犯残缺头部附近的可能残留的唾液拭子，并提取了死者自己的血样进行DNA比对，确定残留在残缺头颅边缘的唾液与先前八个死者头部伤口发现的属于同一个人。认定同一。也就是说，刚刚咬噬囚犯的人。与咬死这八个囚犯的凶手是同一人。


  
陆锦屏检查完毕，排查出来的有血迹的人也陆续送了过来，不过一看之下，大多数都是在搏斗中受伤的，而不是咬下来。


  
排查进行了整整一晚上，先后送来了十多位嘴边有血的人。陆锦屏进行排查，但是发现他们的DNA跟凶手不一致，排除了犯罪嫌疑。这些人嘴上的血大多是在刚才暴乱中殴打冲击造成的。


  
一直到第二天天明，所有的身上有血的人，陆锦屏都进行了排查，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期望发现的残缺头颅上存留唾液的凶手。


  
这时，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


  
在阳光照耀下，整个流放所的囚犯们情绪这才最终稳定下来，三三两两的在乱石岗上开始劳作，敲打石头。


  
但是，经过昨晚上暴乱发泄了心中的惊恐，加上数十个带头闹事的人被关进了黑屋子，这些囚犯就收敛多了，老老实实开始敲击石块，也没有人聚集在一起像以前三五成群地聊天了。


  
可是陆锦屏排查却找不到凶手，所有的人都排查了个遍，这让陆锦屏很是沮丧，难道制造这一系列血案的真的不是人而是山妖吗？如果是人为什么查不出来？


  
正在陆锦屏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咚咚地跑了过来，焦急的对一直陪着陆锦屏的王统领身边，抓着他衣袖摇了摇说：“爹，我娘又不舒服了，又开始又吐又泻，你赶紧去看看吧。”


  
王统领皱了皱眉，没好气的甩开女儿的手说：“慌什么慌？她这是老毛病了，叫郎中看看就行了，爹在忙公务呢，快回去。”


  
“郎中说了，这个病郎中也治不了，前面开的药吃了都不管用，还是姐姐您去想想办法，这一次很厉害，气都喘不过来了，郎中让我赶紧叫你回去看看呢。”


  
陆锦屏便对王统领说：“怎么？你夫人也在这？”


  
王统领忙赔笑说：“是啊，我们流放所是可以带家属的，贱内和孩子都跟我在流放所里。”


  
陆锦屏道：“这里的确很辛苦，家人陪同戎边，也是应该的，对了，刚才听你女儿说，你夫人病得很厉害，喘不过气来，那还得赶紧去看看。我左右无事陪你去看看，我懂一点医术，或许可以帮你。”


  
王统领连声感谢，带着陆锦屏、潇潇、叶青青还有梅花内卫前往王统领的住处。


  
王统领的住处就在流放所旁边的小山坳里，这里是流放所的高级官员所住的小院，都是单家独院，统一由朝廷盖的房子，专门给担负流放所看守的主要官吏居住。


  
王统领虽然嘴巴上呵斥了女儿，不愿意回去看，但是心里还是着急的。在陆锦屏同意他回去并陪着回来之后，立刻三步并着两步的往前走，急匆匆来到了住处。


  
“四娘，四娘你怎么样了？”王统领急匆匆的走了进去，撩开门帘，便听到屋里传来痛苦的惨叫声。地上一个盆子，里面都是些红白呕吐物，屋里弥漫着一种酸味。


  
流放所的郎中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两个丫鬟忙着给床上一个中年妇人擦拭嘴边污物。


  
见到王统领进来，郎中赶紧上来拱手施礼，说：“将军，尊夫人这一次比先前几次都要厉害得多。她的病一次比一次严重，老朽无能，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办法治好。不过，只有等他吐上两三天，把东西都吐完了，这就好了，估计还是吃坏了东西。”


  
王统领瞪了他一眼，说：“你上次就说，她是吃坏了东西才这样的，可是她跟我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我们怎么没有上吐下泻？分明是无用之辈，还在这里找借口，滚，一边去！”


  
那郎中满脸羞愧，退到了一旁。


  
陆锦屏跟了上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中年妇人。见她神情萎靡，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便问道：“怎么回事？吃坏了东西吗？昨天晚上夫人吃了什么？”


  
一旁的王统领昨天晚上一直在忙着镇压暴乱的囚犯，又陪着陆锦屏挨个排查那些有可能实施了犯罪的囚犯，所以并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夫人究竟吃了什么，便将目光望向两个丫鬟：“还不赶紧回答王爷的问话？”


  
两个丫鬟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居然是这次来流放所视察的王爷，赶紧诚惶诚恐的福礼，躬身说：“昨晚上，夫人就吃了些米饭，还有青菜豆腐。一碗鸡肉连碰都没碰，说没有胃口，就不吃了。”


  
陆锦屏点点头，俯身查看木盆里呕吐物，发现有血样，不由皱了皱眉。


  
如果呕吐物中有血样，很可能是消化道出血，那样的话，吃下东西会引起反胃引发呕吐，必须要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吐血了还是因为吃的东西不干净不卫生引起食物中毒。所以，陆锦屏决定对呕吐做个化验。


  
于是，他让仆从去取了两个干净的瓷瓶来，亲自提取了一些呕吐之后交给叶青青放好。


  
陆锦屏对王统领说：“我回去查看尊夫人是不是吃错了东西，然后再针对性的进行治疗。”


  
陆锦屏并没有说王统领的夫人消化道有内出血的情况，他在没有确诊之前，不想引起对方的惊恐。

第262章 意外之变


  
陆锦屏又告诉一旁站着的郎中，让他注意观察，暂时先不要吃任何药，只要没有出现休克症状，先等候自己的化验结果再说。


  
流放所郎中现在明白面前这位年轻人是王爷了，诚惶诚恐连连打躬作揖答应。


  
从目前来看，这位王爷似乎并没有怪罪自己无能，等到陆锦屏离开之后，郎中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满是汗水。


  
王统领跟着陆锦屏出到了院子。


  
陆锦屏说：“你夫人身体有恙，你昨晚上一晚没睡，现在囚犯已经平静下来了，你就留下来照顾你的夫人，不用跟着我。我会把你夫人的病想办法弄个明白，针对性的用药。经常性的呕吐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小觑，要尽早查清楚病因才能针对性的治疗。”


  
王统领感激涕零，肥胖的脸抽搐着不停说着谢谢。他想不到王爷居然会关心他夫人的病，这让他受宠若惊。


  
陆锦屏他们离开了王统领所住的这一片住宅区，往流放所走。


  
走到流放所大门不远处时，忽然潇潇站住了，对陆锦屏说：“有很多人朝这边来了。”


  
陆锦屏的耳力当然没有她那么敏锐，并没有听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他绝对相信潇潇所说的话，而且见潇潇神色郑重，只怕这些来人不是什么好意，赶紧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潇潇说：“来的人大声叫着，好像在鼓动其他人，而且人数不少，大概有数百人。”


  
陆锦屏赶紧说：“咱们回流放所，那地形险要，如果这大批来人真是对咱们不利，咱们还可以据险防守，并通知官兵准备应对。”


  
于是众人加快了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流放所，上到流放所的高处观察哨，往下望去。陆锦屏吃了一惊。只见下面山道上蜿蜿蜒蜒的来了不少人，一眼望不到头，而且是从几条山路朝这边过来的，肩头上扛着锄头、柴刀、钉耙、木棍甚至还有刀剑、弓箭之类的东西。


  
这些人干什么？难道是来劫狱吗？陆锦屏心头一紧。


  
而这时。赶去通知王统领的人带着王统领慌慌张张跑来了。


  
王统领发现山下来的这些民众不知道要来做什么，立刻吩咐所有官兵加强警戒。


  
但是，这上来的有数百号村民，而他们只有百来号官兵，真要发生暴动的话。只怕是难以抵御的。


  
王统领吓得直哆嗦，因为他们的驻军又不属于边防军，也就不是大唐的精锐部队，大多是些老弱病残，同时只配备了一些短兵刃，弓箭手都很少。


  
不过，王统领还是强作镇静，吩咐弓箭手往前，准备射击，同时。叫官兵喊话，让这些村民不许靠近流放所。


  
而这些村民在距离流放所还有百十步远的地方便站住了，这里是弓箭射程之外，一字排开，黑压压的一大片，整个山坡都占满了，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村民朝这边来，越积越多，加上后来的人。只怕已经有上千。


  
这下连陆锦屏都觉得事态严重，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好在这些村民现在已经站住了，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只不过是等其他的人进一步聚集而已。


  
山坡上黑压压的都是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距离比较远，听不大清楚。


  
过不多久，一个白发老者被几个年轻人搀扶着，走上了一块巨石，高高的站在哪。向四周招手。


  
这些人安静下来。然后，老者对山坡上一字排开警戒的官兵高声说：“请问王统领在吗？请他出来说话，我是乱石村村正，也是族长。”


  
王统领白白胖胖的其实不会什么武功，胆子相对还比较小，又如何敢面对这上千人的。直到陆锦屏很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之后，他这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带着颤音说：“张族长，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来围攻流放所，你可知道这是犯王法的。”


  
张族长花白的胡须抖动几下，冷笑说：“统领大人，你不用威胁我们，你也知道朝廷能把流放所放在我们这，就是因为我们这儿天高皇帝远，鸟不拉屎，人也不愿意来。不过，我们祖辈生活在这，也习惯了这一片荒芜。本来活得生活得很宁静，你们在流放所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们得跟你们好好商量了。——你们流放所不能再设在这里，马上搬迁到别的地方去。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统领脸色一寒，说：“族长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这流放所放在什么地方是朝廷定的，也不是我定的，我们素来交往密切，我们平时逢年过节也经常走动，可并没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骚扰百姓的地方，我们管理手下兵丁也还是很严的，为何今日要召集上千村民来逼迫我们呢？难不成你想造反吗？”


  
说的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王统领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他努力说服自己想法让对方害怕，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后悔了。因为，他知道，巴州一带百姓民风彪悍，在历史上也多次发生过暴动，甚至席卷大江南北，的确很难以用文化来感化他们，更不可能用王法让他们臣服。这里的百姓就听族长的，连官府都奈何不得，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现在要用王法来让对方害怕，现在想来这办法不仅不能起作用，还可能会适得其反。


  
果然，那族长一声冷笑，转头对黑压压的村民说：“各位乡亲，统领大人说了，问我们是不是造反？怕不怕王法，你们说呢？”


  
便有一个壮汉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数十斤重的铡刀，指着王统领吼道：“不要拿那些话来吓我们，我们胆子可不是吓出来的。现在，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如果你们的流放所不搬走，我们也活不成，与其被山妖吃掉，不如把你们赶走。你们要不走，我们就强行撵你们走，反正左右是个死，与其被山妖咬死，倒不如撵你们走，就算官兵来了，我们也只有拼命的份，大家说是不是？”


  
身后，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王法算个鸟，朝廷都是些不顾老百姓死活的人，跟他们拼了，左右是个死，拼了命也是死。拼了命还有活路，真正山妖要发怒之后，谁也活不成。”


  
在群情激奋之下，立刻就像开了锅的水，咕噜咕噜冒起泡来。王统领吓得连连后退，身边的薛刺史也吓得脸色煞白。当地百姓造反，那可是不得了的，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一招了，因为当地民风彪悍，的确不能够用强力弹压。而他手边又没有重兵可以调用，毕竟这里还不属于边疆，没有驻扎太多的军队。


  
王统领硬着头皮挤出人群走上前，拱手施礼，一躬到地，态度可谓谦卑恭敬之极：“族长，有话好生说。”


  
那岩石上站着的张族长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族长的威严由此可见一斑，他只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四周便立刻安静下来。


  
张族长抱拳拱手说：“刺史大人，你们的统领不愿意把流放所搬走，因为他官太小了，说话不算数，你是巴州刺史，应该有这个权利吧？天下之大，哪里安不下你们流放所呢？为何要偏偏建在我们村子附近，那我们村民岂不被你们连累死了。你说个话吧，搬还是不搬？若是不搬，我们就强行把你们撵走，你要帮咱们好说好，好生说好生办，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你说个话。”


  
刺史苦着脸一个劲解释说，流放所安置在哪是朝廷的决定，他即便是巴州刺史也没有这个权力将流放所随便转移地方。


  
可是，没等他解说完毕，四下里村民便起哄，大声的咋呼强行撵他们走，要打开牢门把所有囚犯都放掉，看他们还赖在这儿不走。


  
这下，刺史也是额头见汗，他扯着嗓门使劲的解释，可是在村民的哄笑起闹声中，根本听不清楚。而站在岩石上的族长似乎根本没有阻止村民胡闹的意思，只是冷笑着瞧着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施压。


  
陆锦屏迈步走了出来，到了雪刺史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说：“我来处理，你退后。”


  
刺史连声答应，惶恐的对陆锦屏说：“王爷，这些人都是些刁民，不过他们现在人数众多，咱们切不可太过用强。还是先把他们稳住，再禀报朝廷，请朝廷增兵前为好。”


  
陆锦屏不满的横了他一眼，说：“先了解清楚情况，你如果轻易调兵来，人家不想反也被你逼着造反了，这才真实官逼民反了。先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赶你们走，然后再做决定，这才是处理事情的方法。”


  
刺史更是惶恐，连连称是。


  
陆锦屏又迈步往前走，叶青青赶紧拦住说：“王爷不可冒险。”


  
一旁的潇潇也低声说：“对方人数众多，一旦发生哗变，可不得了。王爷还是不要出面，让刺史大人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第263章 聚众


  
陆锦屏摇头，对潇潇说：“你没听到吗？他们说了，有山妖要吃掉他们，这正与我们来的目的有关联，我不查个清楚怎么行。你们都不用跟着，我一个人过去，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潇潇赶紧说：“那不行，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


  
陆锦屏笑了说：“放心吧，他们如果真的要暴动，我在哪个地方都逃不掉，你真以为我们这百来号人，能抵得上他们上千人吗？更何况里面，还有上千个流放所的重刑犯，一旦里应外合发生暴乱，杀官造反，我们是逃不掉的。所以听我的，留在原处，别跟着，我先去处理。”


  
说罢，迈步朝着岩石上的族长走去。


  
叶青青还想跟着，潇潇把他拦住了低声说听爵爷的吩咐：“我们在这注意就是，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冲上去。我负责击退对方，你负责保护王爷。”叶青青点头答应，这才站住了。


  
陆锦屏一直走到岩石下背着手，仰着脸，望着那老头，说：“张族长，我是朝廷派来的忠王爷，到流放所来调查山妖吃人的事情的，听你刚才的话，难道你们村里也发生了山妖吃人的事情吗？”


  
那老者一听，这年轻人居然是王爷，因为陆锦屏到流放所来这件事情相对比较隐秘，并没有对外宣传，所以，村民并不知道。


  
张族长一听这话，一抬手。随着他的手抬起来，四周喧闹起哄的村民立刻很快安静了下来，悄可见族长的个人的威望和组织能力。


  
张族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锦屏，询问的目光又望向了远处的刺史和王统领。


  
冯刺史赶紧上前几步高声说：“这位是朝廷的忠王爷。就是来流放所调查山妖吃人的事情的，你们可不得对王爷无礼。”


  
张族长这才从岩石上下来，抱拳拱手说：“原来是王爷，那正好，你说的话应该可以代表朝廷了，你就说一句话吧。你们流放所搬还是不搬？你要不搬，我们就轰你们走，你们要是派兵来，我们就只能跟你们对着干了。丑话可说到前头。我们光脚的可不怕你穿鞋的，反正脑袋一颗，谁要就拿去。与其给了山妖，不如拼死，看看还能不能保住。山妖我们是打不过的。但是官兵也不是没打过，大家都是血肉之躯，有什么了不起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一听这话，四周的人又开始起哄，高声嚷嚷着官兵立刻把流放所搬走。


  
望着斜着眼瞧着自己的族长，陆锦屏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笑容既不代表欺负，也不代表讨好，只是一种友善。


  
陆锦屏高声道：“各位乡亲，我是忠王爷，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喧闹的人群中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陆锦屏自己都很惊讶，他并没有用全力喊出这话，但是他心中希望这话能让每个人听到，在这种心理驱使下，说出来的话居然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穿破了所有的喧哗。


  
那族长不由愣了一下，又好生打量了一下陆锦屏，没等他举手，陆锦屏的声音已经把所有村民都镇住了，特别是他王爷的身份。那可是代表皇族，这些百姓不到万不得已，却也不会杀官造反。他们更多的是想解决问题，而不是起义。所以，听到忠王爷有话要说，便都安静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陆锦屏说：“我刚才听族长说了山妖的事情，的确，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流放所有人被谋害，传说是山妖所为。究竟是不是本王爷正在调查，不过听刚才族长说，你们村里也有人被山妖伤害，甚至威胁到了全村的性命安全，我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能先说说这个事吗？”


  
族长说：“你们流放所先前出现流放的犯人被咬死，我们还看热闹，觉得与我们没关系，可是，就在两天前，我们一个村的在外面劳作的百姓，也被山妖咬掉了大半个脑袋，惨死在地里。惨死村民的家人一直在找他，昨天晚上才找到，跟我说了，我就知道这个事情严重了。商量之后，便来流放所跟你们商量，现在既然王爷在这，那就再好不过，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山妖肯定是被你们流放所带来的，因为山妖先咬了你们流放所的人，而且流放所的人都是一些触犯了王法的罪犯。山妖不喜欢，所以他才会一个个咬死，而我们村民是受你们连累的，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你们带来的厄运，又怎么可能惹来山妖咬死我们村民呢？所以，你们还是马上搬走，若不然，我们只好用强了。就是这话，行不行王爷你给个话吧。”


  
陆锦屏说：“能不能把失去的那村民的尸体搬过来，我要进行验尸，看看究竟跟我们流放所被咬死的犯人是不是一样的。要排除究竟是不是其他原因造成，这对于我查清楚这个案子有很大帮助，究竟是不是山妖，要调查之后才清楚。各位放心，我作为王爷跟你们在一起，山妖真要来要让他先咬了咬我，我跟你们生死与共还有，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村民中有人高声大：“你们的命不值钱？我们的命可是要养家糊口的，死不起，你们还是赶紧搬走。”这句话立刻又像星星点火，迅速燃遍了所有的人，于是又都起哄起来。


  
张族长一摆手，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张族长说：“王爷说了要查，当然没有问题，把尸体抬来，请王爷过目，看完之后我也会有一个交代的，大家不要着急。”


  
那尸体先前跟着他们也一起抬来了，抬棺来更容易渲染气氛，挑拨人的情绪，所以尸体就在人群之后，放在一口柏木棺材里。于是当下抬了过来放在了两边的空地之处。


  
陆锦屏上前仔细查看，这死去的是一个老妇人，半个头颅都没有了，而且从残缺的边缘情况来看，与先前那九具尸体相差无几，从伤口情况本身来看，可以判断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陆锦屏提取了这具尸体边缘可能残留的唾液拭子，要进行同一认定。


  
但是，村民们并不准备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进行调查，他们认准了给他们带来厄运的就是流放所的这上千个犯人。惹怒了山妖，所以才迁怒于，附近的村民。在陆锦屏检查尸体的时候，这些村民便已经开始嗡嗡议论起哄了。而张族长似乎要给陆锦屏施加压力，并没有阻止。当陆锦屏检查完毕，哄闹声此起彼伏响彻山峦。


  
这张族长是乡正，附近几个村都是张家一族的，来的只是其中的青壮年，而得到消息迅速传播之后，有些年迈妇人孩子也都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响应，因此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满山遍野都是，让这百来号官兵感觉到额头冷汗直冒。


  
陆锦屏刚刚调查，还来不及作出决断，甚至不及回去进行DNA检测，便有官兵跑来禀报说，流放所里面的犯人又开始出来哄闹了。因为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到了里面，说是四周的村民要来杀他们。这些人都情绪紧张，而主要的兵力都调到了入口这一侧对付村民，对于这流放所里上千个犯人，除了看守少数的十数个皂隶外，再没有其他力量足以弹压和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陆锦屏立刻叫王统领和刺史去流放所安抚那些囚犯，而自己应对这些狂躁的村民。他相信，这些村民应该不会公然造反的。现在也只能相信这样，不然对方包揽起来，自己还是无处可逃。


  
所以陆锦屏便耐心地跟王族长解说这件事情，让他给自己一定时间来调查究竟是不是山妖咬死了他们的村民，还包括流放所的九个囚犯，但是陆锦屏不管怎样苦口婆心的解说，王族长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再进行调查，绝对就是山妖做的，所以只提出了强硬的要求，让他们立刻把所有的囚犯全部转移走，不然他们就要冲进去把囚犯放了，把这些囚犯都撵走。


  
思想工作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自己这一方处于弱势而对方处于强势的时候，要想说服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那简直难上加难，现在就是这样，尽管陆锦屏是王爷，而且手下还有百十号官兵，可是对方数千人之众，又是天高皇帝远的蛮荒之地，从来就不服王法的教化的这些村民，思想中根本就没有多少王法的意思，而古代对边远山区的控制又是极其微弱的，朝廷也不会调集大量的军队去对付这样的村民，除非他们公然造反。


  
现在，他虽然不造反，但是跟造反也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们聚众强迫朝廷把流放所迁移到其他地方，所依据的借口是传说中的山妖，当然这只是陆锦屏自己的看法。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他们已经认定这山是有灵性的，山里面的妖怪都是存在的，如果真正得罪了这些山妖，那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村民已经被山妖咬死了，他们相信人是不可能实施这么恐怖的犯罪的，只可能是山妖。

第264章 擒王


  
这样一来，尽管陆锦屏苦口婆心劝，拍胸脯发誓赌咒能查出这个案子，但是，这些激荡激愤的村民却没有任何退让。


  
于是乎，这场持久的口水战便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


  
村民越积越多，已经达到了三四千人，不仅他们张氏村寨的人赶来，连远处的其他村寨听到消息之后也都赶来，似乎他们对山妖的恐惧远远超过了杀官造反罪名的恐怖。


  
因为他们知道，对于朝廷来，法不责众，充其量挑头的人被杀头就完了，对其他人一般不会处罚，但是山妖不一样，不管你是谁，只要触犯山妖，便只有死路一条。


  
陆锦屏见情形越来越失控，人越来越多，这期间不停有消息传来，流放所的囚犯越来越不服从管教，开始异常躁动，因为太阳渐渐就要落山，而从今天白天的情况来看，只怕晚上依旧是一轮明月，那样一来山妖就可能会再次出现，又不知道会有谁要死在山妖那可怕的巨嘴之下，因此这些人都狂躁不安。


  
有村民送来了软榻，给白胡子族长盘膝而坐，陆锦屏则一直站着跟他苦口婆心的劝，要做思想工作，以防这些人情绪失控发生暴乱。


  
可是到了傍晚之后，一直不话等着村民起哄闹事叫骂的张族长终于话了。他手一摆，所有的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远处的人虽然看不见他的手，但是只要前面人不话，后面的人立刻就闭嘴，因此，很快又鸦雀无声。


  
张族长站在了软榻之上，先回头看了一眼傍晚时分黑压压的人群。然后对陆锦屏：“我今天给了你一天时间来服我，但是很遗憾，你并没有能够服我，因此，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了。在月亮升起之前，如果你还不答应把你的人马撤走。把这些祸害的犯人转移走的话，我们就冲进去把他们全放了，并赶他们走，一个都不许留在这。那时候，谁敢阻拦我们就跟他拼了，我们不管你们是不是官兵，是不是朝廷是不是王爷，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命比你们的重要。——王爷听清楚了吗？”


  
陆锦屏得嘴巴都干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来了这样一句话。没有任何可商量的，而且充满了威胁，陆锦屏不由火往上冒，冷冷地了一句：“这么，族长是没得商量了？”


  
张族长身边的两个壮汉抢步上前，挡在族长面前指着陆锦屏：“不要以为你王爷有什么了不起，乖乖的听我们族长的话还好，要是不听。等一会儿闹将起来，也不知道谁会取了你的性命。那你死了也就白死，我们在上千号人可是谁都不会认的。”


  
陆锦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饶有趣味地瞧着对方。


  
那壮汉指着陆锦屏：“怎么不服气吗？不服气你就等着月亮一出来，你的命就没了，那时候只是山妖吃掉，又有谁会知道？”


  
站在软榻之上的张族长抬头望向天边。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得灰暗，月亮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是月亮的光辉却已经洒向了天空。而且越来越明亮，用不了片刻便会出现在山峦边上。


  
张族长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肩，悠然的了一句：“忠王爷，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答应还是不答应？痛快一，你要不答应，劝你一句，赶紧转身跑，你跑得快，或许能跑出流放所外。你放心，我们只是把这些人赶走，不杀你们，当然你们要想反抗，要想跟我们拼，那我们就只有动手。不管是谁，即便是你这位王爷，一样不会留情的。我的是真话，你要是不听，可别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刚刚出，嗖的一下，陆锦屏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道残影，而他已经出现在张族长的软榻旁，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陆锦屏能够有鬼魅一般的速度，绕过前面挡着的两个人，直接出现在了张族长的身边，而且一招就将他制住了。


  
这位张族长，之所以敢面对陆锦屏，一来是因为张族长从习武，武功很是不错，如今虽然已经年迈，但是功夫不减当年，寻常个壮汉都靠不近他的身，而此刻，他身边还有两个贴身弟子护卫挡在面前，再加上见到陆锦屏文文弱弱的根本不像身有武功的样子。


  
这族长目光敏锐，从陆锦屏行走的步态来看，并不像有武功的样子，所以他很放心，虽然陆锦屏先前能够把声音清晰地传送到每个人耳朵中，已经证明他有特异之处，但是，还是没有让族长把他往武功高强上靠，因为他的身形的确并不像习武的样子，他却不知道陆锦屏的速度不是来自于武功修炼，而是来自于特异的黄金土。


  
族长被陆锦屏一招制住，脖子被掐住的时候，他眼中这才露出了惊骇的目光，瞧着陆锦屏，可是他不出话，因为陆锦屏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手掌非常的有力。他明白，那一只手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把他脖子像拮杆一样折断。


  
所以他不敢挣扎，而陆锦屏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他的半个身子都发麻，使不上劲，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忠王爷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超级高手，自己苦修了一辈子的武功在他面前简直就婴儿一般。


  
其他人都惊呆了，但是，陆锦屏仅仅给他们作出了惊呆表情的时间，因为，他抓住张族长之后，立刻身形闪动，又是一道残影留下，当所有目光，顺着残影往前看时，他已经在数十步之外，速度迅捷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直到这时，那些村民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便往上冲。而陆锦屏却已经到了捕快的身边，当啷一声，从一个捕快腰间抽出了一柄单刀，然后一只手将张族长举在半空，手中的钢刀架在了他脖子之上。高声厉喝：“再冲上来，我就砍下他的头。”


  
这一声依旧如前所的话一样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而陆锦屏他们本来就在高处，斜坡往下，所以，陆锦屏将族长高高举起，这样一来基本上所有在场上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的白发苍苍胡须飘飘的族长被这年轻的王爷抓在手里，并且一把钢刀架在了他脖颈之上，立刻站住了，没有一个再敢往前。


  
陆锦屏之所以要用腰刀来威胁，就是要让村民知道，对方族长的性命握在自己手中，刀子更有服力，尽管他的手的力量也足够取了族长的性命，而这种威慑只有族长自己知道，但是，钢刀的威力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所有的人都被镇住，站住原地不敢再往前。


  
陆锦屏冷笑一声，抬头瞧着白胡子族长：“老家伙，我给你脸你不要脸，费了半天劲，你还是油盐炒不进的。你既然要用强，那我就先下手为强，这样吧，我们来拼个命，你让他们冲上来我，把你人头切下，我们再杀个痛快。你们聚众闹事，冲击流放所威逼官兵，这已经是造反。所以，我要杀你们，名正言顺！”


  
接着陆锦屏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捕快、官兵和梅花内卫又高声：“兄弟们听着，凡是敢冲过来的，全部视为暴徒，格杀勿论。要不想死就呆在后头，或者回家去，我既往不咎，你们自己选择，究竟是造反，还是安安心心回家颐养天年。你们自己选。”


  
冲在前面的那些村民面面相觑，刚才陆锦屏那诡异的身手让他们不寒而栗，这一下官兵军心大振，王爷亲自身先士卒，并且抓获对方族长，顿时信心百倍，一个个举着兵刃，虎视眈眈，逼视着那些村民。


  
陆锦屏又转身望着村民：“你们不就是害怕山妖会来找你们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跟你们在一起，就是为了破获这些离奇死亡的案件的，我不相信有什么山妖，如果真要有，让他来找我。但是，任何人用山妖为借口企图谋反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们所的山妖未必能够咬死你，但是你造反就一定会死。自己选择，往前冲还是往后退？”


  
那白胡子村正失声叫道：“别管我，杀了……”


  
他刚杀了两个字，陆锦屏已经将钢刀架在他耳朵上哧啦一声，切掉了他的一只耳朵，然后，把钢刀又架在另一只耳朵上：“你不听话，你的耳朵就没有用。你再敢胡八道，鼓动村民造反，我立刻就切下你另外一只耳朵。你要还再一句这种谋反的话，我就把你脑袋切下来。我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老村正的腰被陆锦屏一手抓着，举在半空。这老村长身材还算魁梧，也有百十来斤，陆锦屏却举着像个婴儿似的。族长腰部被陆锦屏抓着全身动弹不得，根本使不上劲，他也算彪悍之人，但是陆锦屏二话不就切掉他一只耳朵，根本没有在乎这数千名村民虎视眈眈。这让族长不由有些胆寒。

第265章 再生之术


  
但是，族长还是咬牙切齿说着：“你不要猖狂，我们的人冲上来，会将你……”


  
刚说到这，另一只耳朵一痛，吧嗒一声，耳朵掉了下来，却被陆锦屏一刀将另一只耳朵切了，鲜血又顺着滴滴答答往下流。


  
而那些村民见他们族长两只耳朵被切掉，接下来刀子架在了脖颈之上，不由得更是胆寒。


  
这些村民本来民风彪悍的，可是，对陆锦屏这种冷血一般的举动，连切掉他们族长两只耳朵，眼都不眨的举动，反倒给镇住了。他们现在相信，如果他们真的往前冲，陆锦屏真的会切掉他的脑袋的。


  
而老族长感觉到两只耳朵处鲜血哗哗直流，剧烈疼痛，让他开始有些清醒了，眼看着寒光森森的刀子架在脖颈之上，他知道他再出狠话的话，脖子会真的被切下来的。这位看似文弱的王爷的凶悍，并不亚于他们。


  
族长终于服软了，说：“王爷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陆锦屏一声冷笑说：“你先叫所有的人退村子去，不许在聚集在这，然后再说别的事情。至于你聚众闹事，就这个罪行，本王爷是不是要追究，关键看你后面是否戴罪立功。你若现在叫他们全部都退走，并且保证以后不会生这样同样的事情，我或许可以考虑对你法外开恩。但如果说你要不听，咱们就只有鸡蛋碰石头，看看谁更硬。”


  
张族长只好抬起头大声的说：“都听着，所有的人都退村子去，不许聚集，谁要敢违抗，家法从事。”


  
这族长的子弟和弟子们见族长已经服软，放下了手里的棍棒，然后大声重复着。


  
这些村民还真就服这位族长，眼见族长落入官军手中，而族长又下令让他们撤退，不管是为了族长的安全……还是听从族长的吩咐，都必须执行，所以，这些村民二话不说。便继续往后退，迅往山下走去，并且没有人迟疑，也没有人抱怨。


  
陆锦屏将族长放在地上，然后俯身将掉在地上的两只耳朵捡了起来。抓着族长的胳膊，转身往流放所驿站走去。


  
族长的弟子、家人们高声的说：“王爷，我们已经错了，你还不把我们族长放了吗？”


  
陆锦屏恍若没有听到，押着族长走进了流放所。


  
熊捕头指着那些族长弟子们说：“王爷刚才已经说了，你们族长聚众闹事，究竟要不要追究他的责任，还要看以后你们的表现。你们要敢再聚起来，你们族长人头难保。你们挑头闹事的人也不会有好结果。你们要乖乖遵守王法，你们的族长。爵爷说了会考虑他是否从宽的。你们留到这儿，只会让王爷对你们族长不客气。”


  
那些弟子看见陆锦屏头也不，强行押解他们族长进了流放所，一个个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几句，觉得还是先退出去为好，留到这也没有什么用，只会加深陆锦屏对他们族长的不利，于是便一个个的跟着其他村民退出了流放所前面的斜坡。


  
这些村民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多半会儿，上数千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潇潇和熊捕头、捕快见到村民执行族长的决定如此坚决，不由骇然。如果说真要打起来，由族长统一指挥。这样一支组织严明一切行动听指挥的战斗队伍，战斗力那是绝对不能小觑的。


  
幸亏现在他们退下去了，却不知后面还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刚才陆锦屏将他们的族长两只耳朵切掉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化解双方仇怨的可能，在主场杀掉当然不行，会激民变……看？却不知道王爷对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陆锦屏来到了厢房，外面的村民退走之后，里面的这些囚犯情绪立刻落了许多。


  
月亮重新出现在了天上，但是由于前面已经生过一次暴乱，被官军强力镇压，抓了数十人，带头闹事的差不多都被抓了，所以其他囚犯也就不敢再拿出锅碗瓢盆来敲。


  
他们从头天晚上生的那件事，已经知道那样做没有用，头天晚上他们敲了，可依旧有囚犯同伴被山妖吃掉，既然这样，又何必费那个劲呢？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到房间里，若真的山妖来了，从现不过吃掉其中的一个而已，还是有很大的生的希望的。


  
陆锦屏押解着老族长来到自己住处，叶青青一直跟在身后。进了院子住房间之后，陆锦屏对叶青青说：“你去叫人多拿一些灯笼来把房间照亮，我有事要做，快。”


  
潇潇答应赶紧出去布置，从各处拿来了许多灯笼，高高低低的放在房间里，挂在横梁上，一个房间差不多都挂满了，亮如白昼一般。


  
族长捂着两只耳朵，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浸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淌。他站在那儿，惶恐地望着陆锦屏，尽管他武功很高，陆锦屏又把他放开了，他却还是不敢动手，且不说陆锦屏刚才那鬼魅般的度和强的力量让他已经彻底胆寒，就是能从陆锦屏这逃出去，只怕外面那么多官兵也不会让他从容逃走，还不如看看陆锦屏如何处置。


  
陆锦屏吩咐叶青青去取灯笼的时候，又叫叶青青端来了一些热水，还有一个炉子。接着让叶青青出去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关上房门，对捂着两只耳朵没有耳朵的张族长说：“躺在床上去。”


  
老族长不知道陆锦屏这么吩咐所为何故，但是他还是按照陆锦屏的要求坐在床边倒在床上，两只手捂着没拉耳廓的两只耳朵，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走到他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夜空璀璨，群星点点，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海水拍打着沙滩，冲上来又退下去。”


  
老族长很快被催眠，陷入了深度昏迷深度睡眠状态。


  
陆锦屏打开了法医勘察箱，用事先配置的消毒药水将老族长的两只耳朵处的伤口和那两只捡来的耳朵进行了消毒处理，然后他开始缝合。


  
耳朵掉落之后的缝合技术难度并不算非常大，陆锦屏虽然没有做过外科手术，但是外科手术的原理他是知道的，而且，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断肢再生手术，知道该怎么操作。


  
最难的是要对血管进行缝合，因为没有血管流通的话，耳朵仍然不能够死而复生，重新获得生命。这是最关键的地方，其他的倒还在其次。


  
两只耳朵的手术整整持续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陆锦屏这才完成了整个手术，期间没有休息过片刻。


  
陆锦屏也不知道，自己再接手术是不是成功，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想感化这位老族长，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同时，也感受自己的恩德，这样恩威并施才能够服众。


  
这些村民显然很听从着老族长的话，如果能够控制他，就像当初诸葛亮七擒孟获一样，或许就能够，真正的平息这场危机，恢复流放所的平静。


  
当然这也是陆锦屏对自己外科手术的一次测试。在古代，外科手术，将会是一个，常重要的技能，他准备找些机会磨练，掌握一些常见的外科手术，或许有一天，这样的技能能起大作用，就像今天这一次，如果真的能够把老族长的耳朵重新又接去的话，老族长绝对会心悦诚服的。


  
陆锦屏已经连续两天两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合上眼睡觉，他还真的有些困倦。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出来之后叫来了流放所的郎中，让他把自己带到流放所的药材仓库，然后亲自煎药配了一副消毒喷剂，用鸭嘴壶给依旧昏睡不醒的老族长灌了进去。


  
这是防止伤口感染，类似于抗生素作用的中药制剂，陆锦屏当初在医科大学学中医的时候，记住了这些方剂。


  
等这些忙碌完了，陆锦屏这才感觉到眼皮有千斤之重。


  
的确，连续两天晚上不睡觉的话，那种痛苦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于是陆锦屏出来，把熊捕头叫过来，吩咐派两个捕快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张族长，然后，他则拉着同样一夜未彻也未眠的叶青青，到了隔壁厢房，搂着乖巧的丫头两人呼呼大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


  
陆锦屏醒来之后，看见怀里的叶青青很乖巧的蜷缩在自己怀里，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十分的可爱，忍不住在她俏丽的脸蛋上，吧嗒一声亲了一口。


  
这一下，叶青青醒来了，睁开眼瞧着他，仿佛体会到了刚才生了什么事，不要俏脸一红，害羞的躲在他怀里，说：“王爷，你就知道欺负我。”


  
见他这样，陆锦屏反倒不好意思再轻薄了，于是便坐起来说：“该起来了办正事要紧，连续两个晚上没睡觉还真是痛苦。”


  
叶青青赶紧也爬起身，快步出去，先端来热水让陆锦屏洗漱，又重新给他盘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陆锦屏顿时觉得精神抖擞，迈步出来，到了隔壁房间。

第266章 恐怖发现


  
门口两个捕快见到他赶紧躬身施礼。


  
陆锦屏道：“有没有人来过？”


  
两个捕快赶紧，摇头说没有人，除了先前王统领和薛刺史来探望过，知道爵爷在王爷在睡觉，他们也去补瞌睡去了。


  
陆锦屏笑了笑说：“连续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对了，那些村民怎么样？”


  
“有几个老族长的弟子和家人，在流放所外等候，他们也不敢上前喧哗，只是说，等着王爷把老族长放去，他们好接他走，什么时候放出来，他们什么时候去。就等在外面。除此之外，到没有其他的村民围拢过来闹事的。”


  
陆锦屏说：“那就让他们等着吧，既然他们愿意的话。”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便看见一屋子的灯笼已经熄灭了，躺在床上的张族长依旧呼呼沉睡，因为被陆锦屏施展催眠术，除非陆锦屏给他解开催眠术，不然，他就会一直沉睡不醒。


  
两只做了手术的耳朵，用消过毒的纱布紧紧缠绕着，所以一时还看不到伤口恢复情况。陆锦屏也只是尽人事，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位张族长的造化了。当然，还得看老天爷是否给他面子。


  
接着，陆锦屏俯身过去，在他面前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用坚定的语气说：“醒来！”


  
片刻，张族长眼睛慢慢张开，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在了陆锦屏身上。突然一下坐起来，立刻，他感觉到头部有些不对劲，两只耳朵被一层层包裹着缠在头上，究竟是什么事，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现，耳朵上原本已经割掉耳廓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上头，便伸手摸了摸。透过厚厚包裹的绷带，但还是摸到了自己耳廓，不由又惊又喜，难道先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被人割掉了耳朵，而实际上却没有割掉吗？他惊愕地望着陆锦屏。


  
陆锦屏说：“你不必用这种眼光以告诉你，我会一些医术，所以。切掉了你两个耳朵之后，觉得你挺可怜的，一把年纪了，所以又重新给你缝上了。至于缝得好不好对不对我也没把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过上几天，你的耳朵才能拆开绷带，那时候才能看看，是不是长去了。要是没有长去，血液不能流畅。那还得切下来，不然，腐烂的耳朵会让你的身体中毒，那时候你就惨了。这是我丑话放在前头，所以你还不必高兴，因为还不知道这个手术是否成功了。”


  
在古代，除非传说，听到这种神奇的医术，又有谁真正见过割掉的耳朵还能重新粘去又长好的？所以族长一脸惊愕盯着陆锦屏，他不敢相信真的有这等医术。还以为陆锦屏在调侃说反话故意讥讽他。但是自己落在对方手中，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老族长还是多少知道的，所以咬牙并不说话。


  
陆锦屏又说：“你乖乖的待在这，有吃有喝。不过你最好先别喝酒，否则对你伤口恢复不利，你在这儿待上几天，我就不陪你了，一来要看看你的耳朵恢复情况，针对性的用药。二来我必须把你留下来，以防你们的村民乱来，现在我还不能够放你走，明白吗？”


  
老族长放下了手，扭头望向一边没有理睬陆锦屏，甚至双目闭上了，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陆锦屏也懒得去理睬，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锦屏推门出来，吩咐两个捕快小心戒备。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朝他打招呼的王统领。


  
陆锦屏一拍脑门，走过去对王统领说：“对了，你夫人的病怎么样了？”


  
王统领笑容有些僵，说：“多谢王爷挂怀，先前我去看了一下，她一直在不停呕吐，然后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了，郎中也没有办法。”


  
陆锦屏一拍脑门说：“哎呀，我到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我这就检验看看你夫人究竟是什么病，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连续呕吐，这样吧，这边也没啥大事情，你赶紧去照顾你夫人，我这边查出病因之后，马上跟流放所的郎中商量，给你抓药送来，争取治好你夫人的病，你在这拖家带口的，她跟着你也很受罪，不能够亏待了人家，要好好的赶紧把她的病治好才是。”


  
王统领感激涕零，连连作揖，然后快步往家走去。


  
刺史上来赔笑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这两天王爷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酒席，让王爷好好可以吃一顿解解疲惫。


  
陆锦屏心中牵挂着王统领夫人的病的事情，不过肚子还真饿了，先吃饭再干事也是对的。因为化验一时半刻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冯刺史赶紧吩咐把酒菜送来，然后陪着陆锦屏吃了饭，既然陆锦屏说不喝酒那也就不喝，匆匆吃过饭，天已经黑了。


  
陆锦屏让叶青青取来了昨日提取的王统领夫人的呕吐物到了他们先前休息的驿站客房，依旧关上房门让叶青青在门口守着，他在里面做测试。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陆锦屏心头一沉，因为检测的呕吐物中红色部分果然检测出了鲜血成分。


  
王统领夫人真的在吐血。这说明可能肠胃有溃或者有其他病变。


  
陆锦屏决定对呕吐进行详细甄别，看看有没有其他现，于是他将呕吐进行了清洗过滤，但是残渣让他疑惑，因为现了一些坚硬的小颗粒的东西，还有一小撮头。


  
呕吐物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立刻进行辨别，的确是人的毛，还有骨骼。


  
陆锦屏心中不由一动，沉吟片刻，立刻将那带着毛囊的头进行了DNA测试。


  
测试结果与他提取到了DNA检测结果进行比对，瞬间，嘟嘟的蜂鸣声让他惊骇而意外。


  
王统领夫人呕吐物里现的毛的DNA跟刚刚被山妖咬死的囚犯的DNA完全吻合，证明那毛居然是刚刚被咬死的囚犯的头！


  
难道王统领夫人居然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所谓狼人吗？


  
先前自己排查所有对象都局限在流放所范围之内，而忽视了随军家属，这些人为数不多，又住在流放外面，这就使得陆锦屏把他们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现在看来，这方面的缺陷，使他漏掉了重要的嫌疑人。


  
陆锦屏立刻收拾好冲出来，对门口的叶青青说：“快，叫上潇潇，跟我走。”


  
流放所家属区小院。


  
王统领正坐在床边，满脸忧色的望着自己的妻子，柔声宽慰说：“王爷说了，你的病要查清楚病因，才能够用药。这之前先不能够给你服药。王爷说了，他正在给你查看究竟是什么病。王爷是京城来的，听说会道法，医术也很高明，以前还曾经当过同州的医官，咱们流放所郎中医术太稀松平常，一直治不好你的病。现在有了王爷亲自给你看病，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躺在床上的王统领的妻子四娘，依旧两眼直愣愣望着天花板，胸脯不停的起伏，张着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这时，王统领的女儿从外面蹦蹦跳跳的进来了，说：“爹，月亮出来了，可圆可圆了！”


  
一听这话，张统领嗯了一声，扭头慈爱的看着女儿，再头过来，便现他的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他。


  
王统领被妻子的那看着让人胆寒的眼神看得有些毛，勉强笑了笑，说：“四娘，你感觉怎么样？”


  
四娘还是一言不，眼睛死死盯着他。这让王统领更是毛，硕大的脑袋开始僵，他觉得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妻子，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就在这时，四娘突然一把将他肩膀牢牢抓住。尽管四娘身材纤细，可是双臂之间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一般，让肥硕而算得上有力的王统领居然无法挣脱。


  
王统领不禁骇然，惊恐地说着：“四娘，你，你怎么了？”


  
四娘的嘴慢慢张大，越张越大，两侧的肌肉往后拉伸，露出了一排的白森森的牙齿，一直拉到耳垂处，一张嘴居然整个张开如狼吻一般。


  
王统领从来没想到过，一个人的嘴能长得如此巨大，脸颊两侧的脸面肌肉的牵引约束似乎不起作用，下颌骨牙床结构的制约也完全失效，张大的嘴足足可以覆盖他的整张脸。


  
王统领立刻知道那九个人是怎么死去的。他张开嘴便要惊叫，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四娘的巨嘴吭哧一下，将他的整个头部连同部分咽喉舌头咬掉了。


  
王统领的痛苦的惨叫声根本无法迸出来，因为能够出声音的咽喉被四娘这一嘴彻底咬掉。


  
但是王统领并没有死，他眼睛还能看见他的妻子四娘巨大的嘴吞噬咬下，他头骨在她的巨大的嘴里如破碎的硬馒头碎屑似的，鲜血顺着他的嘴往下流淌，他的耳朵能听到妻子咀嚼他的肉和骨头的咔呲咔呲声。

第267章 巨嘴


  
站在门框边的王统领的女儿吓得整个人都僵直了，动弹不得，抓着门框，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恐怖的脸和父亲残缺了半截的头。


  
四娘费力的将王统领巨大的脑袋咬碎之后吞进了肚子。她的嘴盖过了王统领的头，然后咬下，并不着急吞下，似乎知道猎物已经无所遁形，他的嘴不停咀嚼着，并继续张大，就像一条巨蟒吞下一只小猪。他的嘴大到足够将王统领大半个头部都含在了巨嘴之中，然后猛地咬合。


  
王统领头实在太大，也只能咬掉一半，这一半已经足以，王统领丧失性命，在，生命丧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已经包含，四娘的嘴里是看不见东了，但是他的耳朵，却清晰的听到了四娘的巨嘴咬碎他头骨的咔咔声，他的思维便到此为止。


  
四娘一口咬下了王统领的头骨，费力的咀嚼着。然后用力吞了下去。接着，他的巨嘴再次咬住了王统领剩下的头颅正要撕咬的时候，他听到了女儿惊恐的尖叫，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孩子，她的眼珠猛地一转，死死盯着女儿。


  
咔咔声响起，王统领的头被咬碎撕扯下来的骨头和碎肉挂在他嘴边。四娘看见她女儿终于恢复了活动能力，转身往外跑去。


  
四娘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嗖的一下便到了门口，魔爪探出，从后面牢牢抓住了女儿的衣服，将她翻转过来，滚圆的眼珠死死盯着女儿纤细瘦小的头颅。


  
她嘴里咬下王头领的半个头颅开始用力的咀嚼，咔呲咔呲声令人头皮发麻，鲜血不停往下流淌，滴在地上，碎肉和骨头飞溅。


  
当她费力的把嘴里一口骨头加肉都悉数吞到肚子里之后。他的嘴开始再次张大，慢慢的朝着女儿的脑袋盖了过去。


  
她的女儿惊恐万状，全身发抖，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


  
便在她的头即将被母亲咬碎的瞬间，一道黑影闪了过来。


  
四娘上下颌被一张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再也合不拢。她圆圆的眼珠斜过来，瞧清楚了正是先前来探病的那个年轻的王爷，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四娘的嘴足以咬碎人的头骨，却无法合拢，被年轻王爷的双手拉开，她眼中闪过了惊骇，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她感到了巨大的撕扯力上下拉开，她的嘴被猛力撕烂了。


  
她感觉到下颌骨脱离了头骨。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眼珠转动，往下便看见了自己的下颌被年轻的王爷生生撕扯下来，扔在地上，狠狠一脚剁碎。


  
她圆鼓鼓的眼珠再次翻转上来，望向眼前的王爷，便看见王爷硕大的拳头飞了过来，一拳打中了她的面门。


  
她奇怪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看见自己的眼睛。因为两个眼珠在凹陷的面门处汇合，同时陷进了颅脑深处。


  
随即。她陷入了无限永恒的黑暗之中。


  
陆锦屏和潇潇、叶青青等人赶到王统领家，已经来不及救王统领，但救下可怜的女儿。陆锦屏撕碎了人狼四娘的嘴，并一拳打爆了她的头。


  
陆锦屏还从没来从没有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去夺取一个人的性命。这一次，他是怒极而发。


  
潇潇和叶青青都被眼前凄惨恐怖的一幕惊呆了，但是。在四娘准备咬死孩子瞬间，潇潇还是轻快的从她手里夺走了已经吓傻了的王统领的女儿。


  
梅花内卫立刻冲进屋里，便看见王统领被咬掉了大半个脑袋的尸首躺在地上，手脚还在微微的抽搐。他们迅速搜索了房屋，在没有发现其他敌踪。这才放心，四下散开警戒。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还是来晚了。”


  
潇潇望着地上死去的四娘的尸身，心有余悸，对陆锦屏道：“看这女人如此善良心细，如何能使出这么狠辣手段？先前我见她并不像有武功的样子，怎么会一下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人的头颅咬碎？若不是亲眼看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不了解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但是，一个人从普普通通的弱女子突然变成吞噬人头的人狼，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我必须要查清楚，否则，悲剧还可能会重演。”


  
“怎么查呢？人都死了。”


  
“你到外面厢房里把他们的仆从叫来详细询问，这些日子他的妻子，就是这个四娘，跟谁有过接触？或者有过什么让人费解的经历？总之尽可能了解多的消息，从中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而我要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寻找直接的证据。”


  
潇潇点点头说：“你怀疑他是因为有什么奇特的经历，才会出现这样怪异的情况的是吗？”。


  
陆锦屏点头说：“没错，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便具备如此强悍的能力的，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去东海的时候，同州的春花楼也曾经发生过一件离奇的事件，当时，一个叫黄老太的老太婆，步履蹒跚弱不禁风，可是，她在吞食了一种可怕的东西之后，具备了鬼一样的速度和敏捷。”


  
“她依靠这种可怕能力连续实施了一系列的命案，这个案子我也始终没有弄清楚她是怎么获得这种可怕能力的。而现在，又发现了这样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跟黄老太那个有异曲同工大同小异的之处，两人都已具备了敏捷超强的速度，不同的只是黄老太没有这个四娘人狼一般能直接吞噬人的头颅的本事。”


  
潇潇说：“是啊，当真诡异，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好，我马上去调查，你检查尸体吧。”


  
说吧，潇潇出来，带着梅花内卫对王统领的仆从和周边人家进行调查。


  
梅花内卫本来就是武则天当时建立起来收集情报和进行抓捕暗杀用的，搜集情报和调查走访是他们主要的功课，所以并不陌生。


  
在李隆基安排之下陆锦屏要逐渐将梅花内卫打造成唐朝的锦衣卫，这一块的任务更是必须进一步加强了。


  
陆锦屏让叶青青把小女孩抱到外面去给他好好说话，尽量缓解她刚才看到惨剧造成的心理阴影，用现代词汇叫做心理疏导，以避免对他以后人生造成可怕的影响。


  
关上房门之后，陆锦屏开始对四娘进行尸体解剖。


  
他首先解剖的是四娘的消化道和胃，在被撑的圆鼓鼓的胃部，陆锦屏发现了大量的人肉和碎裂的骨头。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四娘会持续不停的呕吐。因为他把人的骨头吞噬进肚子里，碎裂的骨头是无法消化的，加上生人肉对肠胃的刺激，造成他无法吸收，而引发了强烈的呕吐。


  
当然还可能是其他原因，因为对于是什么原因导致四娘一个柔弱女子变成一个吞噬人肉的人狼原因还不清楚，而这个原因是否也是造成他呕吐的病因，他现在同样也不清楚。


  
陆锦屏提取了她的心血、脑组织、脾肝肾等分别进行了相关的病理和毒理化验。


  
化验的结果显示，在四娘身体多处内脏器官中，发现了一种叫盐酸甲卡西酮的成分。


  
陆锦屏知道，这种成分能够增加自发的运动咀嚼能力，能极大的增强人的口腔的咀嚼能力和咬合力。


  
这种物质不是化学方法合成的吗？怎么可能存在于自然界的物质之中？又或者唐朝的炼丹师已经具备了合成这种物质的能力吗？这让陆锦屏觉得当真匪夷所思。


  
不过他很快想清楚一个问题，导致这种使人发狂啃咬人的头部并具备强大强悍的咬合能力和敏捷能力的物质，可能并不仅仅是这个东西，还有其他的原因也可以出现这种结果，比如天生意志。


  
人的身体结构人类自己远远还没有认识清楚，特别是一些特殊体质的人。在传说中被称为特异功能。特异功能往往被所谓的科学家否认，而在特殊体制下，其实存在某种程度的特异功能是完全可能的。而四娘会不会就具有这样的特殊体质呢？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其他的药物，同样具有这样的能力，而我们只不过还没有认识到而已。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知道并不等于不存在。


  
陆锦屏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或许这茫茫大千世界中就存在这样一种东西，足以让人发狂并具备强大的让人无法解释的能力，就像先前的黄老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现在关键是，究竟是谁给了她这种药物？或者是先天存在的某种物质，让她变成了这样的人，而这种物质究竟还是否存在？是否还在传播？


  
想到这个问题，陆锦屏突然意识到，先前叶青青跟他说过的，苏三妹曾经说，在说三妹小时候，他们的家乡也曾经发生过野兽咬死人的事情。而那个人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们认为是山妖，还进献了处女，那件事跟现在这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件事呢？会不会是同一个原因呢？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在这流放所，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像四娘一样变成了一个人狼？这要进行排查。


  
陆锦屏提取了四娘的心血进行DNA检测。

第268章 肉瘤道长


  
很快，得出的结果让陆锦屏舒了一口气，因为结果显示，被咬死的九个流放所的囚犯，还有那村民，头部残留的唾液DNA检测，跟四娘的DNA完全吻合。


  
这也就是说，目前为止现的被山妖或者人狼咬死的受害人，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也就是四娘，咬死的，还没有出现其他的人狼的迹象。


  
尽管这也不能够完全排除还有其他人狼存在的可能，但目前还没有现有这样的迹象，这让陆锦屏稍稍感到心安。


  
接下来就需要查清楚，让四娘突然具备这样能力的物质究竟是怎么来的？是她本身的体质变异，还是因为服用了某种药物或者物质？前者倒还好办，如果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


  
陆锦屏收拾好了检验器材推门出来。


  
在门口，叶青青跟小姑娘正在说话。


  
小姑娘此刻已经渐渐有了话语，虽然眼中还满是惊恐，还不时的抽搐，但是，已经有所缓解了。陆锦屏赞许的拍了拍叶青青的肩膀，对她说：“你把孩子带到流放所去，在那给他换身衣服，要跟她一起吃饭陪着她，我这边继续调查。”


  
因为屋里就躺着她父母的尸体，异常凄惨，残缺不全的尸体，如果让孩子看到的话，同样会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所以还是要尽早让孩子离开这样的环境，处理后事就交给其他人来办。


  
等到叶青青把孩子抱走之后，潇潇这才走过来，对陆锦屏说：“他们询问了得知，大概半年前，曾经有一个道人来这里传道，并给人看病，四娘曾经找到人看过病，因为他天生体弱，那道人曾经给他丸药。除此之外，因为这地处偏远。而又是流放所，属于禁地，所以一般人不会来这里，四娘也没有跟外人接触过。唯一接触的就是这个道士。”


  
陆锦屏一听不由心中一动，询问后得知，这道人外表看着是个道骨仙风、花白胡须的老者，给人以信任。这老者除了外表长得像画上的仙人之外，还有一个很奇特的特征。就是他的额头有一个肉瘤。这肉瘤通红通红的。有人问他怎么事？这道人告诉他们说这是他修炼的结果，是天眼。所以都叫他天眼天师。


  
陆锦屏知道后，赶紧又返案现场，开始对房屋进行搜索。


  
因为这王统领不是官不大，而他们所处的又是偏远的山区，不可能修建很豪华的住宅，所以，搜索的范围并不大，陆锦屏决定一个人独立进行，因为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东西。她很快从屋里找到了一些药丸，每个药丸的瓷瓶上都贴着药丸的标签，写着药丸的名字。


  
陆锦屏挨个把药丸取出来进行相应的成分化验，他要寻找死者内脏现的物质相同的东西，便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服用了药丸导致的。


  
陆锦屏先打开了所有的瓷瓶，观察里面的药丸。忽然，一个瓷瓶里残留的少许药丸碎末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药丸碎末的颜色是淡黄色的。


  
这让他立即想到了在春花楼马财主从海外买来的，铺在地上的黄金砖的颜色。黄老太正是因为思念孙女，所以服用了黄金土。以为可以自杀，结果没想到意外获得了一种能力，从而实施了一系列的杀人案。而这个药丸碎末居然也是黄色的，会不会跟黄金土相同呢？


  
陆锦屏立刻对药丸碎末进行了药物成分检测。结果很快出来，让他又惊又喜，药物成分跟死者内脏检出的药物成分吻合，证明四娘内脏的特别的药物成分来源于这黄色药丸碎末。


  
陆锦屏立刻拿着那黄色药丸瓷瓶出来，将仆从叫来辨认。


  
结果，死者贴身侍女认出了装药丸碎末的瓷瓶正是装那游方的天眼天师道人给四娘服用的药丸的。而这药丸只有四娘服用，其他人没有用过，因为道人说了这药是针对四娘的病的。


  
陆锦屏立刻把潇潇叫到一旁，将瓷瓶交给她，告诉她带着梅花内卫对住宅区所有的人家随军家属进行讯问，看看有谁家还曾经找那额头长肉瘤的道人看过病，或者买过他的这药丸。


  
潇潇带着梅花内卫立刻进行查访。而陆锦屏返之后，对剩下的其他药丸也做了药物检测，看看是否也具有这样的成分。


  
检测之后现其他的都是普通的药丸，没有现存在那种特异的药物。


  
而这时，潇潇来向陆锦屏禀报，他们已经将住宅区所有随军家属都问过了，也有两三个人曾经找得那位额头有肉瘤的道人看过病，但是，道人给他们的所用的药物中并没有这种黄色的药丸。


  
潇潇还把他们从道人处得到的药丸都拿给了陆锦屏进行检测。


  
陆锦屏检测之后，现这些药丸都不含四娘那种黄色药丸粉末中的成分。


  
陆锦屏又吩咐把熊捕头叫来。把药丸碎末瓷瓶给他们看了之后，让他带着所有的捕快前往各个村落进行查访，看看是否有人曾经找那额头长肉瘤的仙风道骨般的老道看过病，是否买过相应的药丸。找那天眼天师道人看过病买的药丸都提取来给自己进行检测，并告诉这些村民那道人有可能在药丸中下了毒，所以让村民务必配合调查。


  
但是由于陆锦屏他们扣留了老族长，村民对他们的调查不配合，甚至不让他们进村。当陆锦屏得知之后，立刻叫熊捕头把老村长带到流放所王统领的家，让他看命案现场。


  
张族长看了之后，吓得是目瞪口呆，尽管四娘的嘴已经被陆锦屏生生掰断了，但是一张巨大的嘴以及陆锦屏给他看的胃里面的碎骨和人肉、头，以及地上咬碎的满地的骨头和人肉，让他相信，这起命案就是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造成的，而不是什么山妖。


  
但是，张族长有些不相信的是，为什么这么一个看似纤弱的女子居然有这样大的咬合力。


  
于是陆锦屏便把事情真相告诉了他，自己的调查结果也如实的跟他说了，因为这位族长对附近村民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必须把真相告诉他，才能够彻底安抚民，否则还会聚众闹事的。


  
陆锦屏所说的话，让张族长半信半疑，毕竟他对陆锦屏的检测结果没有清楚的认识，但是，这女子肠胃里的东西足以证明她就是吃人的人。


  
张族长还是小心的进行了核查，甚至包括亲口询问了统领的孩子，从孩子那惊恐的话语中得到确认，这孩子亲眼目睹了母亲咬死了父亲之后，他这才彻底相信了。


  
张族长沉默良久，这才告诉陆锦屏说，是他一时冲动，误以为是什么山妖实施的杀人，不相信朝廷派来的王爷，才几乎酿成大祸。自己的耳朵被切掉也是罪有应得，他不会怪罪，希望陆锦屏能够原谅他的罪责，把他放去，他保证不会再组织村民来攻击流放所了。


  
陆锦屏很高兴，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说：“你先别着急去，实话跟你说，我帮你接了耳朵是真的，但是我还不知道我的手艺怎么样，所以，你先等几天，等我拆了你的绷带检查之后你再去，如果这之前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针对性的用药的。”


  
这老头还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不过见陆锦屏说得如此郑重，便答应再留下几日。但是，他还是告诉流放所门口等待的弟子和孩子们，告诉他们说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这族长当真有威信，他所说的就是真理，那些人根本不需要前往去察看，便会相信。当他们听说王统领的妻子才是真正的咬死了村民还有囚犯的人，还去王统领家现场看了之后，一个个都吓得目瞪口呆，眼见为实，去之后跟村民一说，这些村民便都信了，于是，这才把心安定了下来，极力配合陆锦屏的调查。凡是跟那个道人有过接触的都赶紧把家里的药拿来给陆锦屏检测。


  
熊捕头他们的调查进展得很顺利，这些村民都努力的给熊捕头他们提供他们所知道的那道人的消息。


  
好在调查的结果显示，这淡黄色的药只给了王统领的妻子一个人，其他的村民给的药都只是普通的药丸，也没有人见过这种淡黄色的药。


  
所谓的山妖其实是被一个道人在药碗里下毒使得王统领的妻子变成了人狼这件事情也在流放所中间很快传播开了去，这些犯人开始还半信半疑，于是陆锦屏便如法炮制，把王统领的妻子和王头领的尸都抬来，到现场给这些囚犯们看。


  
同时，还叫王族长现身说法，让他们从王统领的女儿嘴中听到的亲眼目睹母亲把父亲的头咬碎咀嚼的可怕场景说给了流放所的囚犯们听。这些人也就知道这族长威信之高应该不会说假话，于是乎一个个这才相信，既然已经找到了杀人的真凶而不是神奇恐怖的山妖，是流放所的囚犯们，也就安心下来了，不再生暴乱和逃亡的事情。而先前逃出去的少数囚犯，也被四面八方的村民找到之后送了流放所。

第269章 伏击


  
数日之后陆锦屏给王族长解开了绷带，观察了耳朵的生长情况，让他惊喜交加的是，两只耳朵都证明重新生长了，而且血管应该都是流畅的，耳朵重新有了生命，还具备了神经反应，只是稍稍有些遗憾的是，陆锦屏第一次做这种手术，有一只耳朵摆放的姿势稍稍往外偏了一点，变成了招风耳。


  
不过对张族长而言不成问题，反倒是非常喜欢，认为这样更符合他的个性。而这两只耳朵失而复得，让他当真是心花怒放，对陆锦屏崇拜之极，非要请陆锦屏到家中吃酒宴，还让村里算得上人物的人来作陪，好生喝了个痛快。


  
当然，这几天陆锦屏并不是天天喝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学武。


  
在巴州案成功告破的那一天，潇潇就把陆锦屏叫到了一边，说：“先前我们经过蜀道，被强敌偷袭，十分凶险，那女子逃走之后，我估计还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凶险，而我无法时时护卫在你身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你自己洗练武功，足以自保，或者能坚持一点时间以便我赶过来帮你。因此，你必须学武功才行。”


  
陆锦屏一听头都大了，苦笑道：“我，能不能不学啊？这把年纪才学武功，很累很辛苦的。”


  
“不行！道理已经说明白了。必须学，放心，也没多少时间学其他的，再说我的武功大部分都只适合女子习练，你不适合。所以我只教你那一套‘涅盘手’，这一套武功只有九招，已经教会了你第一招，我再把剩下的八招交给你。”


  
陆锦屏一听是这门武功，立刻来了兴趣，因为先前他曾经多次使用过这门功夫，知道它的威力，马上点头答应。


  
随后几天时间里，陆锦屏除了去参加族长的宴会之外。就是跟随潇潇练习这一套“涅盘手”。


  
现如今的陆锦屏，吃了黄金土加上曾被雷电击中，筋骨几乎被重新煅烧一遍似的，具备了强的快敏捷的身手。所以习练这“涅盘手”当真是如虎添翼。施展出来威猛倍增。看得潇潇的傻眼了。


  
几天之后。


  
陆锦屏学会了全部九招“涅盘手”，剩下的只是磨练的问题，这才决定踏上返程的路。


  
在先前经过驿站的时候，曾经遇到不知是谁雇佣的江湖豪客的截杀，但是后来陆锦屏已经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那就是有雪雕从空中侦察袭击。因此很顺当便过了驿站，而这一次，再次通过蜀道驿站的时候，当然还是用这种行之有效的办法，所以陆锦屏对返程并不担忧。


  
他也没有让巴州派军队护送，因为栈道很狭窄，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不适合大规模军队作战，所以，就算派了军队也用不上。


  
陆锦屏他们返巴州之后。他专门抽了一天时间，去章怀太子李贤的路上凭吊。


  
他现在知道，这位武则天的二儿子，当年的太子，就是他附身的这个死去的爵爷的生身父亲。如今，这身体由自己掌控，也可以视为是自己的父亲。


  
在坟前，他的确感慨万千，好生祭奠了一番，当然。刺史他们并不知道章怀太子跟陆锦屏的关系，因为对外并没有解说陆锦屏就是太子的儿子，这位太子在武则天时代是没有人敢去凭吊的，而现在武则天已经归天了。当然凭吊他也就不存在障碍。


  
再次踏上归途，进入蜀道，让陆锦屏意外的是，他们来到栈道的时候，现栈道已经没办法通行了。不得不翻山越岭走难走的山间小道。


  
陆锦屏问了之后才知道，在这期间。不知道是谁将数十里的栈道烧了个七零八落，特别是地势险要处的栈道，更是被破坏殆尽。


  
陆锦屏立刻想到了，这很可能是上次下手的敌人做的。他们的用意很显然，是想逼迫自己也翻山越岭走山间小路。这样一来，敌人便可以伏在暗处进行偷袭了。尽管陆锦屏他们有空中飞翔的雪鹰，可以从空中进侦查袭击，但是，也只限于白天，要是在晚上，还是无法从空中观察的。


  
不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陆锦屏又一次遇到敌人暗中攻击，这一次跟上次不大一样，上一次是韦皇后他们想抓他，逼迫上官婉儿跟他联手，并没有想要他的命。而这次不一样，敌人用意很明显，便是要取他性命。所以，这让陆锦屏更坚定了尽快查出究竟是谁想对自己下手。如果被敌人盯上了，可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话，那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明明知道敌人想逼迫他们走山道，而走山道肯定会有危险，但是陆锦屏还是毫不迟疑的，选择了翻山越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栈道已经被阻断了。


  
陆锦屏找来了当地的向导，出重金让他帮忙，带他们沿着山间羊肠小道翻越小剑山大剑山。一座座犹如利剑一般指向天空的岩石山峰，翻阅这样的山峰要困难得多，也危险得多。山间的路几乎是不成路的，也多亏这位从小土生土长的向导对这一带很熟，这才带着他们，找得到路。不然，他们只怕连翻阅山峰的路都找不到。


  
潇潇乘坐雪雕如风在空中观察，寻找敌踪，但是，敌人似乎已经对这一招想到了办法，所以，他们每天往前走，没有现任何敌踪，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而陆锦屏怀疑敌人会在晚上进攻，但是，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本来，他们如果走栈道的话，两天时间便可以走出这蜀道难的栈道，但是现在，翻山越岭的话，时间成倍增加，因为路途艰难。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处险要山峰前。这山峰十分陡峭，而且绵延不绝，如果要绕道的话，要多出两三天时间，只有攀爬上悬崖，再从悬崖翻越过去。


  
陆锦屏和潇潇商议之后，制定了一个翻越悬崖的办法。那就是潇潇先乘坐雪雕在这处悬崖四周进行查看，没有现敌踪，然后，他乘着雪雕带上几捆绳子，飞上了悬崖顶，把绳子绑在树上扔下来，让下面的梅花内卫捕快等人沿着绳索往上攀爬。


  
商定之后，潇潇没有让陆锦屏跟着他一起上峰顶，让陆锦屏留在下面更稳妥。他从上往下观察四周的情况，同时，如果遇到危险，直接从雪雕空中动进攻，而如果陆锦屏跟他一起上悬崖顶，一旦遇到强敌，下面梅花内卫没办法帮忙，而他自己一旦被敌人缠住之后，陆锦屏就有可能出现危险，所以陆锦屏先留在下面，她上去之后，把一部分梅花内卫调到山顶上去，然后控制周边，再让雪雕下来接陆锦屏。


  
潇潇乘坐雪雕上到了悬崖顶，然后从雪雕上下来，将带上来的绳索绑在悬崖顶的大树上，将绳索扔下来，让下面的梅花内卫往上攀爬。


  
可是，当梅花内卫和捕快爬到一半的时候，变故突生。


  
从山顶的一处洞穴中，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其中，有不少弓箭手，朝着潇潇不停放箭。而其他人则冲上来与潇潇拼命。


  
潇潇不由大惊，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下面的陆锦屏。既然自己在上面遇到了敌人，那下面的陆锦屏只怕也遇到强敌，于是潇潇决定战决，上来便施展杀手，冲过来的敌人在她袍袖翻飞之下，都经不住一招便当场毙命。但是，山洞中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敌人冲出来。前面被潇潇击毙的那些人似乎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向潇潇起了自杀式的进攻。


  
潇潇可以将冲上来的敌人一招击毙，但是，却腾不出手对付十数个弓箭手的箭，这些弓箭手都是训练有素的，射出的箭又快又准，还有一部分使用的是弩，射程更远，所以雪雕，非常偏之后就无法落下。


  
潇潇很着急，他斜眼往下一看，不由心头一沉。原来，悬崖下的陆锦屏几乎同时遇到了敌人的攻击，攻击人数更多，几乎近百人。而且这些人也是躲到悬崖下的一处洞穴里，显然他们已经想好了这一招，潇潇先遣侦察没有能找到，因为他们躲到了山洞里头，现在，趁着潇潇跟陆锦屏分开之后，突然动了进攻，而且一上来就是倾几倾其全力。


  
叶青青拔出短剑，拼死护卫陆锦屏。而留下来的三个梅花内卫，也帮助陆锦屏抵挡敌人的进攻。熊捕头带着捕快则被敌人分割包围，自顾不暇，攻击陆锦屏的三个高手，两人缠住了叶青青，剩下一个则是一条右臂已经废了，左手使剑的母蝎子。


  
上次栈道之上，他被萧潇一袍袖废掉一只右臂，但是，最后被她趁机脱逃了。


  
而这次她卷土重来，却带来了更为强悍的帮手。山崖上的其实只是一般的杀手，并没有武功高强之人，山崖下的以这三位为的却都是一流高手，围杀陆锦屏。


  
那母蝎子已经知道陆锦屏武功高强，所以一上来就是杀招，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企图跟陆锦屏同归于尽。

第270章 太平公主太监


  
陆锦屏其实没有系统学过武功，他会的只是潇潇教他的那涅盘手，但是面对的却是兵刃，所以陆锦屏不停躲闪，好在他的度非常的快，身手异常敏捷，母蝎子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在陆锦屏连续后退躲藏之下，居然都没有能够伤到他。


  
而围杀叶青青的两个高手，本来是想一举击毙叶青青之后立刻赶去帮忙围杀陆锦屏，可是，他们现他们面对的这小丫头，在两人合力联手之下，很快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要想将叶青青击毙，却一时半会儿做不到，因为叶青青的轻功很高，并没有跟他们正面对决，完全是游击战。


  
叶青青知道，这两个高手任何一个武功都在自己之上，她现在必须尽可能拖住敌人，以便潇潇赶下来，局面就会得到扭转。


  
她斜眼看陆锦屏，现陆锦屏也非常聪明，并不与对方正面对决，心中稍稍放心，因为她看出来，陆锦屏躲闪的度极快，对方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连他的衣服边都挨不着。


  
母蝎子现了陆锦屏的用意之后，一声厉喝，立刻，原先在围杀捕快的那些人，立刻分出一大半，朝着陆锦屏包抄过来，想堵住他的退路。但是，这些人还来不及将陆锦屏包围住的时候，陆锦屏终于没有再躲闪，他出手了。就在母蝎子一剑刺向他心窝的时候。


  
陆锦屏这次没有再躲闪，抬手一把抓住了刺过来的这柄利剑，牢牢的攥住了剑刃。


  
母蝎子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她猛的一抽剑，想切掉陆锦屏的手掌，可是她现，陆锦屏的手指没有应声断落，反倒是借着这一拖的力道，贴身进击，眼花缭乱的招数便施展了出来。


  
母蝎子的剑被陆锦屏抓住了。而陆锦屏用他那犹如天女散花的涅盘手抓住了母蝎子的手。她根本躲不过去，就听咔咔几声，她唯一剩下的使剑的左手。被陆锦屏扭断成了几截。而她的肚子被陆锦屏的膝盖狠狠的一记撞击，痛得她蹲下身。接着，后脑被陆锦屏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眼前一昏，晕死了过去。


  
两个攻击叶青青的高手。见原先一味躲让的陆锦屏却原来如此厉害，能够用手掌握住刀刃而不受伤，不由大骇。可是没等他们为惊讶张大的嘴合拢，陆锦屏已经冲了过来。


  
又是眼花缭乱的招数过后，一名高手双手被陆锦屏折断成数截，还一条腿也被一脚踢断，而后脑也被拍了一巴掌，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陆锦屏要留活口，不然他完全可以将他脖子拧断的。另一个高手见陆锦屏如此凶猛，无心恋战，转身就跑。


  
但是，陆锦屏已经不给他逃走的机会，同样如法炮制，将他双臂和一条腿打折，并顺便将他挡在面前，当做盾牌用，来迎击那些朝他包围过来的杀手手中的兵刃。


  
攀爬到一半的梅花内卫立刻顺着绳子往下溜，加入了战团。而此时陆锦屏大举反攻。瞬间制服了三个高手，其他杀手也不是陆锦屏的对手，陆锦屏有一个肉盾，在前面做挡箭牌。而他的度极快，包围过来的黑衣杀手们根本连边都挨不上，又无法向他进攻。


  
守之势立刻颠倒过来了，成了陆锦屏带着梅花内卫和捕快，对着数十名杀手的猎杀，陆锦屏出手极快。一招一个，绝不拖泥带水，而且都是一掌拍昏过去，因为陆锦屏的右手根本不怕对方的兵刃，都是硬接，把这些杀手吓得是魂飞魄散。


  
当然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陆锦屏右手戴了刀枪不入的透明手套，是从燃灯大师那儿搜来的，而现在，成了神秘武器，帮助他迅扭转了战局。


  
山顶之上的萧潇，现下面的情况之后，顿时安下心来，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陆锦屏现在的武功不仅可以自保，而且连所谓的一流高手都能轻松战胜，不需要再去牵挂，使得萧潇，从容应对山顶的这些敌人。


  
这样一来，她就更是得心应手。她也明白了，陆锦屏把那些人打昏的，用意肯定是逼问幕后指使者，所以，萧潇在厮杀中，都是将对方直接一袍袖打昏过去。


  
从山洞里冲出来的杀手一个个倒下了，从山洞里冲出来的杀手都已经被潇潇制服，打昏过去。


  
下面的战局迅被陆锦屏他们控制，当最后一个杀手被打昏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叶青青惊喜交加拉着陆锦屏，查看他没有负伤受伤，这才问：“原来你武功如此了得？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厉害害得我白白担心。”


  
陆锦屏笑了笑说：“潇潇教我的。”


  
“太棒了。潇潇姐当真是天下无敌。”


  
“先别说这些，赶快逼问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毒手？这才是关键。分开问，把他们弄醒过来，施展你们可以施展的手段，一定要逼问出消息，这才是关键，为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陆锦屏是不鼓励用刑讯的，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并不是查案，而是敌我生死搏杀，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考虑手段，取胜才是关键。获取信息又是关键中的关键，所以陆锦屏这才授权给捕快和梅花内卫使用任何手段获取口供。


  
陆锦屏亲自审讯的是那母蝎子，他用的招数就是网上看来的美军使用的逼问战俘的招数，就是用牛皮纸浸湿之后盖在脸上，然后往上浇水，让对方渐渐的陷于窒息，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这一招当初他曾经用来套取露娘那假丈夫王八龟的口供，还是很有效果的，而这次用在这母蝎子身上，同样收到了效果，母蝎子很快便求饶，愿意招供。


  
母蝎子供认说，谁雇佣他们的她说不上来，不过，跟着她一起来袭击陆锦屏的另外两个高手，其实是太监，是皇宫里派来的。具体她不清楚是怎么事，但这两个人应该知道。


  
于是陆锦屏对另外两个人进行逼供，使用的方法还是那种招数，而且，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此将这两个高手提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单独进行逼供。


  
这两个太监根本经受不住陆锦屏奇特的逼供，很快便屈服，表示愿意招供。


  
他们告诉陆锦屏的，尽管没有出乎陆锦屏的意料，但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因为这两个太监是太平公主的人，他们奉太平公主之命前来谋杀陆锦屏。


  
陆锦屏知道太平公主会造反，不过那是两年以后的事情。她与李隆基还要和平相处一段时间，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太平公主已经在开始着手剪除李隆基身边得力干将，这次派人来追杀自己，就是这个目的。


  
因为，太平公主知道，梅花内卫掌控在上官婉儿手里，这是必须铲除的。而陆锦屏有着精明的头脑，目前虽然只用在侦破案件上，但是，具有严密的逻辑思维的人，一旦从政，将是一个可怕的政敌。


  
所以，太平公主第一个要剪除就是陆锦屏，而恰好这时陆锦屏又录囚巴州，于是，她就准备在最凶险的蜀道对陆锦屏痛下杀手，没想到被陆锦屏杀了个七零八落，太平公主非常震惊，立刻派出自己的贴身侍卫，又招录了一批亡命之徒，布下了今天这个局。没想到还是被异军突起的具有神秘力量的陆锦屏打了个落花流水，悉数被擒。


  
其他进行逼供的捕快梅花内卫，见到陆锦屏使用的这一招逼供手段非常有效，便也学着使用这种逼供手法，很快，各自逼问的杀手都做了交代。


  
他们交代的陆锦屏并没有多少兴趣，因为他们并没有掌握核心的机密，他们只是拿钱卖命，跟先前陆锦屏抓到的那些杀手一样。


  
陆锦屏将这两个太监嘴巴堵上，梅花内卫亲自负责看押，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而山顶上的萧潇逼问的那些杀手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资料。


  
根为了保密，陆锦屏下令将所有杀手全部杀掉灭口，尸体扔进了他们隐藏的隐蔽山洞里。


  
接下来，他们返京城的路就变得风平浪静了，一路平安，走出了大小剑山的崇山峻岭奇峰怪石。


  
他们的战马在先前现栈道被烧断之后，因为要爬山，无法再牵马走，便让几个捕快全部送巴州了，他们翻越了蜀道最艰难的战斗部分之后，进入一个集镇，马上雇了马车，乘坐马车前往京城。


  
这一天，他们终于到了大唐长安。


  
陆锦屏不及家，带着抓获的两个太平公主的派出的杀手太监，直接来找李隆基。


  
李隆基并没有在皇城的太子东宫里，而主要在京兆府料理国务，陆锦屏在京兆府找到了他。


  
当李隆基静静地听完陆锦屏所说的过程之后，不由浓眉微皱，吩咐把两个太平公主的太监叫来，分别进行了讯问。果然如陆锦屏所说，听完之后，李隆基背着身，朝陆锦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手势，朝那两个太监瞧了一眼。


  
陆锦屏会意，上前将两个太监脖子拧断了，然后吩咐梅花内卫进来，将两个太监的尸拿出去火化，毁尸灭迹。

第271章 刺史夫人


  
李隆基对陆锦屏说：“太平公主要对付我，我是知道的，不过没想到他下手如此之狠，居然要向你下毒手，既然这样，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得针锋相对。但是消息不能泄露，所以，对外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情，特别是不能说太平公主下手的事。我们暗中来与他较量就是了，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撕破脸的。”


  
陆锦屏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请太子放心，太子要如何动手，尽管吩咐。”


  
李隆基明白陆锦屏所说的意思，是要用梅花内卫进行暗杀，他摇摇头说：“目前还不需要使用如此过激的手段，我会通过正常的官员变动来清除她的党羽，当然，这步棋走到最后，还是得武力相见的。这一点，我们都要有准备。跟她斗需要耐心，这件事我来办好了，需要你帮忙我会跟你说的。”


  
陆锦屏嗯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太子，这次去巴州，其实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查办，我现这件事很不简单，本来在你日理万机的情况下，我是不该跟你说这件事的，但是，如果不说，我担心将来会有大麻烦。”


  
李隆基瞧着他，他并没有问什么事情，他知道他不问，陆锦屏也会说的。既然他选择了说。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件事我心里还没底，还只是一个推测。我怕说出来反而影响到太子的思维。不过，因为关系重大，又不得不说。是这样的，我现有可能有人在暗中使用一种很厉害的毒在制造混乱。”


  
李隆基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陆锦屏这话的份量。但还是没有说话，等着陆锦屏往下说。


  
于是，陆锦屏就把自己现那额头有肉瘤的道人将黄色药丸卖给王统领的妻子，导致她变成人狼一般吃人的事情说了。


  
李隆基静静地听完，这才问道：“你所说的，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的现吗？”


  
因为李隆基知道，以陆锦屏的思维缜密，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一件事就得出这个道人在制造混乱的推测。


  
“是的，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我在同州的时候，一个叫春花楼的秦楼里面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在服用一种黄金土之后，居然具有了诡异敏捷的身手，同时。心狠手辣，居然将她孙女看中的女人的人皮剥下来，覆盖在她孙女尸体上。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完全不像正常人能够实施的，那是我亲眼所见，亲自侦办的案件。我怀疑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另外，我还听说我的一个丫鬟他们小时候老家也曾经生过类似于巴州流放所生的恐怖事件，也有村民被啃食掉头部，当然这件事我还没有核实，不过相信应该不是假的。因为说的有鼻子有眼，而此前她根本不知道巴州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可能编造类似的故事来说。综合这三件事，我总觉得很是蹊跷，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生了而我们却不知道。”


  
李隆基说：“你刚才说的在春花楼生的那老太太吃了药丸之后的恐怖事情，那药丸也是这额头有肉瘤的道人给的吗？”


  
陆锦屏讪讪地笑了笑说：“不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一直很犹豫，是不是把它作为一个结论来告诉你，但是两者的表现是相同的。春花楼生的事情那个黄老太是因为服用了春花楼东家从海外买进的一种叫黄金土的东西。又被雷击中而意外获得这种能力的，但是那种黄金土会让人饱受千刀万剐一般的剧烈疼痛，而且吃了之后，最终会活活痛死的。”


  
“那种黄金土幸亏在上次的暴雨中被洪水冲走了。应该也埋在了泥土之下，也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似乎那种土可以溶于水，也许溶解到水里头，被洪水带到了江河湖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很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生，因为当时那些黄金土是用来做砖的。而一旦溶于水之后，水侵入地下水井或者泉水之中，若被人饮用，会不会带来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向太子您禀报这件事，最好是派人对江河沿线进行调查，如果现怪异事情出现，必须采取相应措施才行。”


  
李隆基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在屋里来走了几圈，然后对陆锦屏说：“你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当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太过紧张，因为毕竟还没有生你所说的可怕的事情，而且，那些黄金土被洪水冲走之后，说不定已经冲到海里去了，就算是毒药，溶于大江大河之中，它的毒性早就分散，不足以害人了。”


  
“当然这是我们良好的愿望，但是你所说的不能不防。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不宜说出去，以免人心惶惶反而不好，莫不如你带着梅花内卫查办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到目前为止，只有你我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告诉其他人，把调查结果随时向我禀报。”


  
陆锦屏躬身施礼，说：“遵命！”


  
陆锦屏从李隆基的房出来，走出院外。一阵寒风吹来，颇觉有些凉意。抬头一看，只见阴云密布，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深秋。


  
难道，即将来到的，会是一个可怕的寒冬吗？


  
灵州府。立冬。


  
灵州府刺史夫人的丫鬟一大早便到后院去打井水。昨夜一场大雪，地上都白了，水井边已经结了一层冰，有些滑。


  
丫鬟费力地摇动着辘轳，将小半桶水提了上来，然后倒在了水桶里，如此反复几次，这才将一担水都装满了。


  
府上虽然有男仆，可是这水是专门给刺史夫人喝的。这口井也是专门给夫人打的，夫人信不过其他男仆，他要求自己的贴身丫鬟亲自提水。而且这后院也是由她的一个信得过的亲戚专门负责把守，外人是进不来的。这口水井只有她一个人专用，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害怕有人下毒，还是特别喜欢这口井。而这口井水的水量很小，一天也就够一担。


  
丫鬟挑着水，步履蹒跚走出了后院，来到了正房。将水倒进正房外小间水缸里。这个水缸也是刺史夫人专用的。


  
灵州府刺史姓曹，孔武有力，虽然是个文人，但是大唐尚武，他习练武功，而且武功不错，论武功而言冲锋陷阵，刀马骑射，也不输于一般的武将。所以他每日都是清早起来，便在院子里习练拳脚，他的两个护院陪着他，要练差不多半个时辰天才亮，这才收了架势房洗漱，吃早饭后上衙。


  
丫鬟挑水来的时候，曹刺史刚好提着一把朴刀，额头微微见汗，心满意足往走。


  
每日里练上这么半个时辰，刺史便觉得意气风，尽管现在天下太平，他已经当上了刺史，就算领军作战，也轮不到他冲锋陷阵，但他还是没有偷懒放弃，而这时候洗练武功更多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建立军功，而是锻炼身体强身健体。


  
他看见丫鬟抹了一把汗，将空桶跳了出来，他知道每天早上这是丫鬟必有的功课，便问：“夫人呢？起来了没有。”


  
刺史已经年过半百，他夫人比他小不了两岁，但是一直非常注意保养，从她专门挖一口井给自己专用这件事可便可见一斑。所以依旧细皮嫩肉，跟二三十岁少妇相差无几，所以刺史一直很宠爱这位夫人，尽管夫人也过半百之人，他却并没有嫌弃，也没有纳妾，依旧是夫妻俩相依为命。


  
只不过，曹刺史公务繁忙，有时候一忙就忙到深夜。因为心疼夫人，不愿意半夜去打扰她的清梦，所以往往就在房小床上睡下了。


  
他经常听夫人说过睡眠不好的女人特别容易苍老，而随着年岁的增加，他的夫人睡眠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了，稍微的响动便会惊醒。这也是曹刺史深夜忙完公务不敢屋休息的原因，这一夜也是这样。


  
虽刚立冬，但是，灵州的冬季来的格外的早，还在深秋时，便是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而到了现在，有的山高林密之处，风雪已经将整个道路都封住。大雪封山，进不来，出不去。不少牛羊都活活冻死了，冻死人也不在少数。因此，曹刺史忙着处理赈灾的事情，而赈灾救济物却迟迟没有拨下来，他已经连续几道奏折报到朝廷了，可是路途遥远，一来二去也没个着落，为此很是着急。


  
丫鬟听了刺史的问话，赶紧放下水桶说：“我刚去挑水去了，这就去看看夫人，应该是起来了吧。还有秀兰她们几个在屋里伺候，老爷不用担心。”


  
曹刺史点点头说：“如何能不担心呢？昨日又有紧急公文报来，说是云雀山的几处村子被大雪封山之后，已经冻死了十几个人了。百姓本来就穷困，朝廷的赈灾救济物品迟迟没到，昨夜又是如此严寒，只怕高山之上，更是风雪交加，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身为父母官，却不能为民解忧，我的心堵得很啊！唉，我去看看夫人。”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见到了生死离别的凄惨场景之后，往往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家人，会对家人格外的亲切，或许看到了生死离别，才会更加珍惜亲情相聚。曹刺史便是如此。

第272章 一夜苍老


  
刺史将手里的朴刀交给了身后跟着的男仆，然后，背着手往卧室走去。丫鬟赶紧跟在身后，到了门口，见到两个丫鬟坐在门下廊下凳子上，正在轻声说话，看见冯刺史过来，两个丫鬟赶紧起身福礼，叫了声老爷。


  
曹刺史微微点头，问：“夫人起来了吗？”


  
两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赶紧摇头。


  
一个丫鬟轻声说道：“也许是今天天凉，夫人到现在还没起呢。热被窝可舒服了，若不是要起来料理事务，我也舍不得热被子。”说着便吃吃的笑起来，可是看见朝刺史阴着脸，又赶紧把笑容收敛了，低着头。


  
曹刺史说：“我进去看看，尽量不要惊动她。她如果觉得困乏，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往日里这个时辰，她早就起来了，现在还没起，莫不成是因为病了吗？”


  
刺史似乎在自言自语，想到有可能夫人已经病倒，却还没有现，心头便是一紧，撩起帐帘，蹑手蹑脚，走了进去，穿过丫鬟前面住的外间。通向里间还有一道厚厚的门帘，形成隔层，有利于保暖。


  
他撩开里间的门帘进去之后，便现夫人的绣床上帷帐还依旧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他便走到床边，轻轻将帷帐拉开了一条缝，往里面一瞧。


  
只见夫人侧脸朝着躺着，一头秀散落在大红锦被之上。


  
夫人尽管已经将近五十的人，可是那一头秀连一根白头都没有，依旧是乌黑的青丝，而且油光锃亮。


  
她的头是夫人最引以为豪的，当然，还有她嫩滑如婴儿般的肌肤，也是让刺史眷恋不已的，尽管此刻，因为天冷的缘故，被子拉上来。几乎将整张脸都盖住了，看不见她嫩滑的肌肤，但是曹刺史能想见得到那是一番怎样的春色。


  
他的夫人喜欢裸睡，觉得这样在被子里自由自在地舒展身体格外惬意。白日里被衣服束缚的身体，在夜晚锦被之下尽情舒展，实在不愿意再穿上内衣。


  
曹刺史想起夫人凸凹有致的娇躯，便是春心一阵萌动，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跟夫人亲热了。因为救灾的事情让他一直忙碌，没有时间顾及到夫妻房事的乐趣。


  
他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丫鬟，丫鬟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帘掩好，于是，他便轻轻掀开了帷帐，坐在床边，伸手进去，触摸夫人美丽的酮体。


  
可是，着手处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摸到了被暴晒多年的枯树皮。


  
他不由心中一愣，还以为夫人在被子里放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可是，着手处感觉到的形体的确就是夫人的香肩。


  
这是怎么事呢？


  
他的手滑过香肩，往前胸高高隆起处摸去，在以前，这是让他最为眷恋的地方。他夫人拥有一对傲人的双峰，挺拔而圆润，充满弹性。可是现在，他的手滑到了本该隆起圆润之处，却摸到了一个扁扁的袋子。似乎被喝掉了一大半的水，瘪瘪的，而且完全没有以前婴儿般滑嫩的感觉，就是暴晒多日的枯树皮的手感。让他不由大吃了一惊。


  
他小心翼翼的抓住被沿，慢慢掀开。


  
着眼处，哪里还是妻子那玲珑娇美的肌肤，而完全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态龙钟满脸皱皮的老妇的肌肤了。但是，从体型来看，却是自己的妻子无疑。


  
冯刺史目瞪口呆。他狠狠地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眼睛花了。


  
可是，再定睛一看，依旧是那苍老的肌肤。自己心中眷恋不已的夫人傲人身躯，已经如春梦一般离去不复存在。


  
“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冯刺史的声音颤抖，随着，他用手摇了摇夫人的肩膀，就听到夫人嘤咛了一声。声音也变得苍老而沙哑，慢慢转身过来，望向刺史：“老爷。”


  
冯刺史这一看之下，犹如晴空霹雳，整个人都傻了。


  
原先如花似玉少妇一般娇美的面容，此刻已经远远过了实际年龄，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那皱纹一道挨着一道，便如暴雨之下的沟壑，粗糙的皮肤还长着老人斑。一双瞳眸原来是迷死人不偿命的，而此刻却变得昏暗无神。随着他张口说话，那原来洁白的小贝齿，却也变成了暗黄脱色，而且还缺了两颗。


  
那妇人从刺史惊骇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便挣扎着坐了起来，说：“老爷，怎么了？”


  
她刚说到这，便感觉到嘴里有什么异物。一低头，吐出了两颗黄板牙，还带着血丝。


  
夫人呆呆的望着手心里的两颗牙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双犹如兰花般的手掌此刻已经变成了暗黄的干枯的树皮。


  
他将手翻转过来，手心里的两颗牙无力的掉落在了被子上。他看见自己的手背几条青筋犹如蚯蚓一般攀爬在手背之上。


  
刺史夫人嘴巴张大了，却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的目光移到了那引以为豪的一对双峰上。现那一对傲人的双峰坍塌成了一个瘪瘪的米袋子。


  
她的手哆嗦得象风中的树枝，抓住被子一角，慢慢掀开，便看见了那原先平坦光洁的小腹，此刻已经圆鼓鼓的隆起，好像已经怀胎了数月的妇人，只不过，隆起的小肚腩满是皱纹，一道一道的犹如脸上的沟壑，皮肤干涩，仿佛已经枯干了十数年的龟裂田园。


  
刺史夫人嘴巴慢慢张大，越张越大，当大到无法再大为止，这才出来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啊！


  
这一声叫声凄厉绝望到了极点，曹刺史被吓得猛地站了起来，带动了他身后垂下的帷帐，这一扯之下，把杆子拉断了，半边帷帐坍塌下来，罩在了他夫人头上。


  
可是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并没有就此断绝，而是越的凄厉，中间甚至没有停歇。刺史还想不到夫人居然能够在不换气的情况下，出如此漫长的一声惨呼。


  
由此他也可以体会到夫人心中的绝望是何等的强烈。


  
他立刻惊慌地叫着：“夫人！夫人！”


  
一边叫着，一边胡乱的将坍塌下来的帷帐扯开，终于，再次看见了夫人那苍老的满是老人斑的面容和他那惊恐绝望到了极点的浑浊的双眼。


  
曹刺史吓坏了，呆呆的望着夫人，如果不是那一头依旧青丝乌黑锃亮的让他眷恋的秀，还有左胸玉峰上的那颗可爱的黑痣，以及脸庞的依稀可辨的容貌，还能显示出此一星半点那娇媚的容颜，他几乎不敢辨认这就是他那如花似玉的娇娘夫人。


  
为什么夫人在此五十年里保持少妇般的娇嫩，仅仅昨夜一夜之间，便苍老犹如暮年的老妪，就像山崖上饱受风霜的松树皮。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刺史夫人长长的惨叫终于停歇。她颤抖的手慢慢伸到脸上摩挲着那沟壑纵横的皱纹，忽然，她歇斯底里惨叫着：“镜子！给我镜子！”


  
夫人的惨叫把屋外的几个丫鬟吓坏了，赶紧冲了进来。但是眼前看见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一直待在那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倒是曹刺史反应了过来，他赶紧坐在床沿，伸手握住夫人的枯树皮一般可怕手掌，说：“夫人，别急，我这就去找郎中。”


  
“镜子，我要镜子！”


  
夫人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狠狠的甩开了曹刺史的手，挣扎着要爬下床去。


  
丫鬟终于反应过来，抢先过去从梳妆台上拿起了那一面磨得锃光瓦亮的铜镜床边，想递过去，却又害怕这样更刺激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夫人已经一把抢过了铜镜，可是，她却不敢放在面前照一下。而是紧紧抱在怀里，她的一双老眼慢慢抬起来，望向三个丫鬟，从他们的眼神中，寻找着这可怕的情形是不是真的。


  
而她从这些人的眼光中看到了真实。他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哆嗦着，终于将铜镜慢慢举了起来。她的头脸开始一点点出现在铜镜之中。先是下巴，然后是干瘪的嘴，已经长满皱纹，深陷的面颊、颧骨，再接着，看见那一双绝望的双眼。眼皮都满是一道道的皱纹，延伸到眼角，然后，有如冲积平原般的扩散开去，沟壑纵横。


  
夫人呆呆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一只手慢慢的伸到脸上，摩挲着，希望这一摸之下又重新能恢复到那犹如少妇般皎洁光滑的容貌。当她现一切都不可能的时候，她狠狠的将铜镜摔在了地上，捂着脸，全身无力的扑倒在了床上。


  
刺史终于渐渐恢复了镇定，他伸手在夫人麻袋般满是皱褶的脊背上拍了拍，头对了丫鬟厉声道：“这究竟怎么事？夫人怎么会变这个样子的？”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咕咚一下跪在地上。一时不知道改该怎么说才好。


  
还是那位挑水的丫鬟紫菊胆子大一些，说道：“禀老爷，昨天晚上夫人还好端端的，大概两更天的时候睡下的，我们几个服侍夫人卸了妆，啥事都没有啊。昨晚上，夫人都睡得很安稳，也没有起夜，我们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事，突然夫人就会苍老成这个样子。”

第273章 相同病案


  
另一个丫鬟小心翼翼说：“会不会中了邪了？我听说有鬼剃头，能一夜把人的头发都剃光了。可能就是这种鬼，遇到之后，人就会一夜苍老，要不，叫个道士来做法吧？”


  
“胡说八道，这是衙门，哪来的鬼怪？而且，如果是中邪有鬼，你们三个都住在一个屋里的。你们又如何没有中邪苍老？为什么偏偏是夫人？究竟怎么回事？”


  
丫鬟紫菊说：“我也觉得不大像中邪，没有任何征兆，咱们府上也没有闹鬼啊，哪来的中邪？兴许是生病了吧。如果生病，只要治好了病，夫人就应该能恢复原来到容貌的。”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刺史夫人的心病，他本来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宁可就此死去，也不愿意如此丑陋的容貌活于世上。一听到丫鬟这话，猛抬头，急声道：“老爷说得没错，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快去请太医来给我看吧。”


  
曹刺史连声答应，安慰说：“别着急，我这就去请郎中来给你诊治，若不行，我……，我就写奏折，请皇上派太医来给你治病。一定要治好你的病。你这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才会这样的。别着急夫人，只要是病，就一定能治好。”


  
“好好，那快去叫郎中啊。”


  
刺史赶紧答应了，吩咐丫鬟好生照料夫人洗漱，然后急匆匆出来，到了门外，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好。


  
门口已经有几个丫鬟老妈子在那探头探脑地张望，因为刚才曹夫人那惨绝人寰的绝望到极点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院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出来看了。


  
刺史可跺脚道：“还看什么看？赶快去叫郎中，去把所有的有名的郎中都请来。夫人病了，快，快去啊。”


  
灵州城地处北疆边塞，驻军不少，只是没有什么太好的郎中。城里仅有的几家药铺医馆的坐堂郎中都被叫到了刺史府。灵州府最高首领的夫人病了，那还不得赶紧的前来救治。要是能够治好了夫人的病，那可是奇功一件，以后可就有了一个活字招牌，生意还愁不好吗？于是便都巴巴的赶来了。


  
可是当他们听了冯刺史介绍病情。又到后宅看老夫人那苍老的容貌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


  
一个老郎中陪着笑抱拳拱手说：“刺史大人，尊夫人这种怪病，我手里已经接手过两件，一件是咱们城里的一个卖油郎的妻子。原本三十来岁，结果一下苍老到了六七十岁，而且过不了几天便死了，当时我去看过病之后，觉得很怪异，能想个办法也都想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用处。”


  
另一个胖胖的老郎中也神情凝重说：“我也整治过一个，只是他苍老的速度没那么厉害，是个小姑娘，一下成了一个中年妇人。是城外李家村的一个村民。送到我医馆来，我听他们说了之后，不大相信有这种事情。但是，进行了整治，也是没有什么用处，而且，那女子一日老过一日，也是用不了几天，便死在家中了。这件事在当地闹得人心惶惶，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听到所辖地方居然出现了三件怪异的病案。刺史不如脸上变色，这是他根本想象不到的。尽管震惊，但是这消息又让他带来一些希望，这说明自己夫人所得的怪病。并不是夫人自己一个人才有的，而是也有其他相同的病案。这样一来，也就多了几分治愈的希望。


  
曹刺史脸色有些难看，瞧着郎中说：“既然如此，为何不向本官禀报呢？”


  
几个郎中相视苦笑，却没有回答。


  
很显然。他们想的是这个病案到底只是生了怪病而已，又不是什么打家劫舍危害一方的强贼，又如何需要向刺史禀报呢？类似的奇怪病案，几乎每天都有，如果刺史大人连这都要管，那不忙死了。更何况，现在刺史大人之所以对这种病案案子感兴趣，无非是因为夫人也生了相同的病，这才着急了。这种话，心里可以想，嘴上说却不能说出来的，只能陪着笑，连声告罪。


  
刺史说：“你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开几剂药给我夫人先用上。若是行，我必有重赏，若是不行，我也怪罪不了你们，这个病太过怪异了。”


  
一听这话，几个郎中这才舒了口气，他们怕的就是刺史。如果因为他们无力救治而迁怒怪罪于他们，这可是他们吃罪不起的，就他们个人而言，针对这种怪病，都有各自的医学上的认识和看法，也能想到一些针对性的方剂，倒是也愿意试一试。只要刺史不怪罪的话，他们才敢放心地进行救治。


  
当下几个人赶紧凑在一起，商议该怎么办？商议了半天，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隐居引经据典的着名医书上的话，还有历代名医的论断，争得面红耳赤。


  
曹刺史不懂医术，当然听不懂，坐在旁边瞧得心焦，好在他们争了半天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由其中的一个提笔写了个方子，几个人都看了，又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最终才定稿，然后把方子交给了曹刺史过目。


  
刺史当然是看不懂的，摆手说道：“赶紧抓药救治吧，辛苦你们了。”然后吩咐管家打赏几个郎中，谢过之后，赶紧回去准备药。然后，过来给冯刺史的夫人内服外擦，忙个不亦乐乎。


  
刺史心中到底盼头，毕竟刚才郎中说了，先前出现的三个病案也是突然苍老，他们用了药之后没有任何效果，而且没几日便老死了，可见这个病是持续进行的，而不是跳跃到某一年龄阶段之后，就正常稳步发展，也就是说苍老的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得多，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夫人，只怕就没几天好活命了，当下心中很是焦急，想想还是不能够把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几个郎中身上，还是向朝廷太医院的太医求援才行。


  
当下曹刺史写了一封奏折，他并没有着重讲自己夫人的病，而主要讲他们灵州出现了多起妇人突然苍老死亡的奇怪病案，而且，当地所有郎中想尽办法也无法救治，已经死了数人，还不知道是否会有新的病案出现，弄得人心惶惶。因为，灵州地处边塞，一旦军心民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恳请皇上派御医前来救治。


  
这是一封冠冕堂皇的告急信，当然在送信的时候，他叮嘱送信的人，顺带讲讲自己的夫人也在写了奏折之后突然染上这种怪病的情况，口头汇报便可以了，这样一来，不会让人以为他是假公济私，其实主要目的是想让太医来给他夫人治病。


  
陆锦屏正在京兆府处理案件。


  
仆从前来禀报，说太医院的张御医求见。


  
张御医是皇上的贴身太医，在皇上驾崩之后，因为其医术高明依旧留在新的皇帝身边做御医，虽然他的官品不高，但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谁都给他几分面子。


  
当年，曾经因为有一件案子涉及到同州的青青，跟陆锦屏有过交道，那一次他被陆锦屏折服，还与陆锦屏达成了一个交易，也正是因为这个交易，陆锦屏这才得以进入官场，从而展示自己的才华。


  
陆锦屏到了京城之后，也曾跟张御医见过面，张御医对王爷陆锦屏现在变得恭敬许多，这次亲自登门拜访不知道所为何故。


  
于是陆锦屏吩咐在花厅相见。


  
来到花厅，张御医正襟危坐在那想着心事，听到脚步声响，这才赶紧抬头，见到陆锦屏进来，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抱拳拱手说：“卑职拜见王爷。”


  
陆锦屏抱拳还礼，说：“张御医请坐。”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张御医便说到了正题，他陪着笑，从袖笼里取出了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到了陆锦屏面前，说：“这是灵州刺史送来的奏折，请王爷先过目。”


  
陆锦屏接过那封信，展开，看完之后，不由眉头锁在了一起。


  
信中所说是泉州发生了多起奇怪的妇人迅速苍老病案，而且很快老死了，闹的人心惶惶。请求派御医前往救治。


  
陆锦屏看完之后，便将这封信还给了张御医，问：“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张御医小心观察了一下陆锦屏的脸色，这才说：“是这样的，这份奏折皇帝批准给我们太医院，而且指定由老朽带队下去巡查治疗。可是老朽仔细思索良久，并翻查了皇宫医学古籍，可是，却难以找到类似病案，心中实在没底，因此下去之前，特来向王爷讨教，请王爷指点。”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笑了笑。


  
他知道这位张御医因为上次自己的那个药方给他很大震撼，张御医原来是韦皇后身边的御医，而韦皇后被杀之后，他因为医术高明，没有被株连，依旧留在了皇宫里，算得上福大命大了。


  
而上一次的那药方给了他莫大的好处，这一次又遇到棘手的难题，以他在太医院侍御医的地位，算得上太医院太医之首，自然他不可能找手下的那些太医去商量这件棘手的事情，所以便想到了陆锦屏。陆锦屏给他印象很深，希望这一次能再次给他神奇的帮助，所以毕恭毕敬前来讨教。

第274章 求援


  
不过陆锦屏对中医还真没有什么研究。那个药方也不过是碰巧了，他知道，那涉及到的中医知识在后世其实是很基础的知识，所以，他才可能了解。真要遇到这样棘手的真实病案的话，陆锦屏有自知之明，他是不可能用中医手段治好的。


  
更何况，像信中所说的突然间苍老，而且很快老死这样离奇的病案，他还真是听说闻所未闻。所以，他想不到任何办法解决这么棘手的病例，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帮这位侍御医了。


  
当然他不会直截了当说自己医治不了，医术不够，还是找了个借口说：“这种奇怪的病案，单单从描述本身来看，是无法了解清楚的，必须要亲自当面诊查呀！张御医是太医院之，你带队下去亲自诊病，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我这里总不能闭门造车吧。也不想左右你们的思维，还是你们下去诊查之后，若有疑问，来之后咱们也可以谈谈。我本来是有心要跟你们走一趟，对这个一样我也还是有些兴趣，可是现在公务繁忙无法脱身了。”


  
张御医一听这话便知道陆锦屏是故意推脱，但是又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也算给自己几分薄面，有些诚惶诚恐的抱拳说：“王爷，我是真心讨教，当然，还是老规矩，不会白白让王爷帮忙的。实话跟您说，这件案子其中还有蹊跷，奏折中并没有说，但是实话跟您说吧，灵州刺史的夫人也染上了这种怪病，迅苍老。而这位曹刺史戎守北疆十数年，率当地军民抵御了突厥铁骑的多次南下侵袭，颇有战功。皇上对他很是赏识，特别是太子。所以，皇上听说他夫人也得了这种怪病之后，这才派老朽带队下去诊治的。”


  
陆锦屏现在明白了，原来张御医所说的这次的重要任务，是来自皇帝对镇守边关的将领的器重。


  
大唐来自北方最主要的威胁就是突厥。突厥骑兵异常厉害，以辽阔无垠的大漠纵深为掩护，利用骑兵长途奔袭的度，往往打了就走。对大唐北疆边境城镇造成很大损失。


  
唐朝大军进剿时，如果兵力太盛，突厥骑兵往往避而不战，唐军深入杳无人烟的大漠腹地无法长久，找不到突厥军队决战只能后退。于是突厥骑兵又南下侵袭。很是让大唐头痛。


  
因此，大唐对突厥人多采用了恩威并重的办法，这些办法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至少保证唐朝在建国初期没有像汉朝那样与来自北疆的游牧民族展开长期的争斗，严重消耗国力。


  
虽然，朝廷在策略上很灵活，也由此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是，边防也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强大的边防才是阻挡突厥大肆南侵的铁拳。使突厥无法大规模南下侵入大唐进行掠夺。所以镇守北疆的将军是朝廷最为倚重的得力干将来担任。


  
这，曹刺史便是镇守北疆的重要统领之一，而他镇守的又恰好是突厥人最经常侵入大唐的主要通道，也就是黄河的大转弯处。


  
如此险要位置的镇守将领当然得到朝廷的善待，才能够让他们拼死效命朝廷。现在这位重要将领的夫人患了怪病，这正是朝廷笼络人心的好机。所以皇帝派出了自己贴身御医带队的太医院最得力干将前往救治。


  
这位张御医当然知道这次去责任重大，如果治不好这位曹刺史的夫人的话，那就起不到皇帝所希望的给边疆镇守将军施以恩惠的目的，所以，他接到圣旨之后。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来找陆锦屏求教。


  
上一次他就是靠陆锦屏的方子治好了皇后的疾病。尽管后来韦皇后被李隆基杀了，但是，他的医术给皇族以很深的印象。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得以逃脱了作为皇后党羽被诛杀的命运而留了下来，并继续在皇帝身边效力。


  
但是现在，他见陆锦屏委婉拒绝，不由有些着急。他跟陆锦屏曾经有过交易，心照不宣。所以，他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摊牌。


  
不过这时候的陆锦屏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急于跨入仕途获得展示自己才华的年轻人了，他现在贵为王爷，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东西能诱惑住他的？因此听了张御医这话之后，陆锦屏不由淡淡一笑，摇头说：“不必了，我真的是很忙，实在抽不开身，而且，既然事关重大，我就更不能随意支招，以免误导了你们。”


  
张御医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王爷，你还没听这次去灵州有什么好处，你还别着急拒绝，或许你听了之后你会有兴趣的。”


  
说到这，见陆锦屏摇头，似乎还要拒绝，不敢拖延，抢先说：“是这样的，曹将军率军在数年前与突厥大军决战，俘获了突厥可汗的女儿。这位女子武功十分高强，所以高人胆大，便有些轻敌，孤军深入这才中了曹刺史的埋伏，被生擒活捉。这女子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异常的美貌，可以说倾国倾城不为过。曹将军抓到他之后，本来想跟突厥可汗谈判，将它作为砝码，逼迫突厥可汗承诺有生之年不再南侵，便把妹妹还给可汗。”


  
“虽然可汗很宠爱自己的女儿，也极力想把女儿解救来，但是，曹刺史开出的条件他没办法接受，于是便僵持不下，不过因为女儿控制在曹将军手里，所以这几年没有大举南侵曹刺史镇守的灵州府。如果王爷能前往灵州替曹将军治好他女儿的怪病，便可以顺便看看这位极其美貌的突厥公主。如果王爷钟意，不妨娶了作侧王妃。老朽也能在皇帝身边进言几句，促成这桩婚事。”


  
“如此一来，王爷不仅有了一个貌美如天仙的王妃，还能跟突厥可汗联姻，双方化干戈为玉帛，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实话跟你说，你是不知道这女人的美貌，你若真的见到了，绝对会很痛快的答应的。因为，她真的是太美了，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说，沉鱼落雁这个词就是为她准备的。”


  
陆锦屏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女人，他现在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美貌又能说明什么？美貌也不过十数年的光景而已，终究会成为昨日黄花。而他身边的女人级容貌的也不是没有，又何必巴巴的去娶一个突厥公主成为和亲的牺牲品？陆锦屏还没有兴趣把婚姻作为巩固皇权的棋子。


  
张御医见陆锦屏嘴角露出不屑，正要摇头拒绝，他便知道空有一张嘴跨不出这女子如何容美貌，要眼见为实才能让他动心，而现在又没办法让他见到那女子，只有尽可能的想出诸般好处才能让他动心。


  
于是，张御医赶紧又接着说道：“这突厥公主不仅貌美如花，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而且还有一样极其诱人的特质，那就是能口吐莲花。我说的是真的，当然，不是真的吐出莲花，是她说话间吐气如莲花一般的清香，沁人心脾。她的这个特质，只怕世间无人能及！”


  
陆锦屏摇了摇头，说：“这都是传说吧？又有谁真的能吐气如兰？只不过是那些愚昧之人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


  
张御医一听这话，不由心中暗喜。从陆锦屏这话来看，他并不是没有兴趣，而是不相信。如果他真的知道这女人真的有这本事的话，只怕就会有兴趣的，虽然这个传说也只是他道听途说来的，他也没有亲眼见过这女子口若莲花，但是他必须要说得有模有样，才能提起陆锦屏的兴趣。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这女子想必是个极其美貌之人，而这口吐莲花云云，也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张御医赶紧赔笑说：“王爷有所不知，这突厥公主有一个道法高深的道人师父，从小教她武功，并且，使用一种神奇的道术替她锤炼身体，这才具备了这口吐莲花的特异体质。”


  
“道人？有几个道人是真的有道行的？无非是弄些招摇撞骗的小把戏，利用一下别人不为所知的小道具来展示所谓的道法，其实不过是欺瞒无知百姓而已。”


  
张御医赶紧摆手说：“王爷你有所不知，这突厥公主身边的这位法师，那可真是有道行的。这位道人额头上有个肉瘤。他这个肉瘤可不得了，乃是传说中的天眼！他因为有了这天眼，便识得人世间百草药性，还配制出专门的药丸，给人服用之后，便具有各种奇特的本事。这在突厥国那可是众所周知家喻户晓的，卑职可不敢欺瞒王爷。”


  
张御医说到这，忽然现陆锦屏没有说话，而是直愣愣登的盯着他，眼珠滴流转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便有些患得患失的赔笑说：“王爷若还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到灵州走上一遭，一探究竟。如果说这公主真的如卑职所说的，能口吐莲花，貌若天仙，王爷那时候再指点卑职如何治疗那一夜苍老的怪病的吧，老朽也一定尽全力帮王爷达成所愿。”

第275章 绝世容颜


  
陆锦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说的突厥公主的那位天师，额头上有个肉瘤？”


  
“是啊是啊，卑职绝对不敢欺蒙王爷的。这位天眼天师在突厥也是家喻户晓之人，他给很多人看过病，他额头上的那个肉瘤十分的醒目，真的像一只突起的眼珠，据天师所说，那是隐藏了天眼在里面，当他需要使用的时，那肉瘤就自动展开，露出里面眼珠子，他就可以借助天眼识别百草，找到需要的药物来冶炼仙丹。”


  
陆锦屏心中一喜，自己在巴州查案时得知的那位把黄色药丸卖给王统领的夫人的道人，额头上也长着一个所谓天眼肉瘤。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到这肉瘤道人便可搞清楚很多让人疑惑的事情，并能解开太子李隆基跟陆锦屏两人都担心的事情。


  
于是，陆锦屏决定亲自走一遭。他的目的当然不是那突厥公主，而是通过她找到那位额头上长了个肉瘤的所谓天师。


  
陆锦屏便点点头说：“既然张御医如此推崇这女子，倒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要不这样吧，我去禀报太子，让他准我一个假，跟着你去一趟灵州府。我是不会参加你们太医院巡诊的，我也不是太医，我从来不给人看病，这种事别找我。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看看那被你夸得天花乱坠的突厥公主。通过她，想办法问一下那头上长着肉瘤道法高明的天师，我对他是如何做到让人口吐莲花这么神奇的本事很感兴趣。”


  
听到陆锦屏终于答应了，张御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可真是费劲啊，想不到说了半天。陆锦屏对突厥公主的天师师父有兴趣，这样看来，陆锦屏对道法的兴趣更浓，或许想找这位天师拜师，学真正的道法。听说陆锦屏使用道法破案的本事很高强，也许他想通过切磋进一步提升这种能力也未可知。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自己愿意，跟自己去一趟灵州那就好办多了。即便是王爷也找不到办法来救治，些个一夜衰老的女子，自己也能够帮他达成所愿，取了这突厥公主，或者通过她找到那位肉瘤天师，也算是奇功一件，拉近了跟忠王爷的关系，也是不虚此行的。


  
于是。张御医兴高采烈起身，拱手施礼，表达了感激之情，然后约好等他请了假次日一早立刻赶赴灵州府。但愿能赶到曹刺史的夫人老死之前找到办法救了她的性命，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商量妥当，张御医着急忙慌的告辞出来，返回了太医院，吩咐准备行囊。第二天便要启程。


  
张御医坐在书房之中，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写上一封信，把这件事提早告诉曹刺史，让他有个准备，或许能否把这件事办成，关键就看陆锦屏愿不愿意真的出手帮他了。


  
尽管先前陆锦屏并没有提到他也没有办法治这种病，但张御医相信。以自己太医院之首的地位都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药方来治疗这个病的话，那就只有依靠这神奇的王爷了。要是连王爷都没得法子，那这件事只怕就真的没办法。


  
不过他还是坚信陆锦屏有这样的本事。关键就看人家愿不愿意施展出来，那就要看曹刺史做的前期工作，看他能否说服这位突厥公主能否赢得陆锦屏的心。又或者帮忙找到他的天眼师父。


  
不管怎么样，说动陆锦屏跟他去一趟灵州府，这让张御医看来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只不过是下一步得到的好处多还是少的问题。至少可以通过这件事讨好陆锦屏。


  
信件写好之后送出，张御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泡了一杯浓茶，坐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软榻之上，开始哼起了小曲。


  
陆锦屏去找李隆基请假，并把这件事简单说了。


  
李隆基有趣味的瞧着他，说：“这个张御医倒还想得出来，我也听说了这突厥公主，的确长得国色天香，突厥始终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我们重兵囤积在北方，就是为了对付他们，如果说你们想办法把这位突厥公主娶了，这样一来，突厥跟咱们大唐也就成了秦晋之好，那至少可以保证几十年的平安呀。”


  
“只是，我听说这个女子性格孤傲，未必能行啊。你这次去可以试试看，跟他谈谈，只要她愿意嫁给你，当然只能是侧王妃，那我们就派人去求亲，谈成之后，结为连理，她可以选择留在我们大唐或者回他们突厥。不过，如果她执意要回去，你们就只能天各一方了，不过没关系，你与她的婚事更多只是加强双方两边的关系。没必要在意。”


  
陆锦屏想不到李隆基居然也赞成和亲主意，而且还鼓动自己结成这门婚事。


  
陆锦屏对中国古代帝王为了谋求边境安平安，采用和亲的手段，把女儿送到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去，他一直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他可以理解帝王的用意，牺牲一个女子来避免牺牲成千上万的将士和百姓，换得双方边境的平安，但是，他从心底还是不能接受的，特别是类似于昭君出塞之类的悲凉故事，给他感觉更是不爽。


  
他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和亲的一员。只不过自己不是嫁出去，而是娶回来，这一进一出，性质完全不同，所以陆锦屏对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其实在古代，中原政权与四邻邦国之间的和亲是双方的，你的女儿嫁给我，我的公主嫁给你。而我们更多的是关注中国女子和亲出去，而往往忽视邦国女子和亲到中土来。


  
实际上，四邻邦国为了自身安危，并不少把女儿嫁到中原政权来。而这种和亲的确加强了民族融合和边境的稳定，其实对双方是一种双赢。


  
现在听到李隆基安排之后，陆锦屏当然点头答应。


  
既然要去边塞，所以带着随行人员是最强配备，萧潇、叶青青和十个精选梅花内卫。


  
一行人前往灵州。一路无话，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边城灵州府。


  
曹刺史已经得到了张御医的密信，知道王爷亲自来给自己的夫人治病，而且这位王爷道法高深，善于破案外，还有一神奇的医术，不为外人所知。


  
既然得到皇帝身边侍御医的高度推崇，曹刺史当然是信心满满，完全相信的，就算他不信，王爷来了，他也必须打点出十二分精神来接待，更何况他相信张御医所说的他的夫人的怪病天底下只有这位王爷知道。


  
于是，曹刺史用了最高礼节，带着衙门所有官吏出城十里迎接。而且从城外一直到城里，组织了当地民众清扫街道，香油泼路，一条街都弄得香喷喷的，一直延伸到灵州府里最有钱的大土豪大财主大商人张金奎的豪宅前。


  
曹刺史虽然贵为灵州府刺史，身兼军政二职，但是，他为官清廉，没有多少钱财。他住的又是朝廷的官衙内宅，灵州府地处边塞，条件不好，衙门的驿站算得比较简陋的，用来接待尊贵的王爷显然是不合适。


  
而城里的客栈也比他的官衙好不了多少，同时，客栈各种人都有，万一混进了盗贼强敌，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接到了张御医的信之后，便找到了这位灵州府最有钱的富商张金奎，跟他商量，安排王爷住在他的宅院。


  
这张金奎生性豪爽，财大气粗。在唐朝，商人的地位还是很低下的，而如今有一位王爷住进他的家，那当真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哪有不答应之理，就便是花了重金去求都求不到的，更何况还是人家刺史主动提出这件事。


  
所以张军张金奎可谓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连声答应，立刻着手布置，把自己内宅大院重新清扫翻新，选了美貌手脚勤快的丫鬟婆子来伺候王爷。


  
当然，他自己的几个美貌小妾那更是要身先士卒，搞好接待工作的，为此，张金奎可是下了血本，把这些小妾叫来挨个训了一顿，把这件事情的极端重要性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得这些人耳朵都起老茧了，心中也很是忐忑。但是能跟王爷亲近，那也是一生修来的福气，都没口子答应，让老爷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终于等到了陆锦屏他们来到灵州府的这一天，张金奎陪着曹刺史亲自到城外十里迎接。


  
鼓乐声中，陆锦屏在街道两旁灵州城无数百姓夹道欢迎之下众星捧月一般进了城，坐车马车行走在黄土铺路香油泼街的宽敞街道上，在热情洋溢的百姓的欢呼，陆锦屏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进城之后，陪同他的曹刺史给陆锦屏介绍了张金奎，陪着笑请示是否愿意入住张金奎家。


  
陆锦屏只说了一句客随主便，这才让曹刺史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赶紧迎接陆锦屏一行人住进了张金奎家。

第276章 突厥公主


  
尽管曹刺史心中很着急，巴不得陆锦屏早点给他夫人看病，可是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爷一路鞍马劳顿，肯定是要先洗漱，喝了接风洗尘酒之后，看情况再做决断，所以他绝口不提给夫人看病的事。


  
陆锦屏当然不会主动提这件事，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治病，而是找突厥公主。所以他简单洗漱之后，便召见了曹刺史，在豪华奢侈的张金奎的出书房里。


  
曹刺史一听陆锦屏要见他，很是惶恐，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不知道陆锦屏是要问他夫人的病，还是要问那位可爱的突厥公主，因为从张御医的来信中，曹刺史知道陆锦屏这趟来主要目的就是找这位可爱的突厥公主的，已经做了准备，力争办成这件事，讨得王爷的欢心，自己夫人的怪病很可能就有了治愈的机会。


  
曹刺史诚惶诚恐地来到了书房，见陆锦屏坐在一把金丝楠的软榻大红锦被之上，跷着脚，手里翻转着一串玉珠，也不知道是念经，还是在把玩。


  
那玉珠一颗颗晶莹剔透，一看就不俗，可见这王爷的尊贵，赶紧抢步上前，躬身施礼：“卑职拜见王爷。”


  
陆锦屏招招手示意他在旁边让他坐下，说：“咱们不用客气了，叫你来，是因为心中有一件事着急着问个清楚，也顾不得吃你的接风酒，先把这事办了，心里有个谱，吃东西这才踏实。”


  
曹刺史连声答应，瞧着陆锦屏，眼中满是患得患失的期待：“请王爷训示。”


  
陆锦屏说到这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可汗的突厥公主自己很有兴趣，要见见她。又觉得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色鬼，冲着人家美女来的，可是不这么说又怎么说呢？不由得有些为难。


  
为了掩饰，他拿起茶几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斟字酌句这才说：“我此行的目的，不知道张御医有没有跟你说起？”


  
曹刺史一听便明白陆锦屏问的是那突厥公主。心中便明白王爷还是先要办他自己的事，然后再来解决自己夫人怪病的问题。


  
反正这么些天也等过来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还是先把王爷的事办了，让王爷有好心情替自己夫人治病，赶紧赔笑说：“已经说了，突厥公主就在卑职衙门内宅后花园里，王爷随时可以去见她。”


  
陆锦屏一听，稍稍有些尴尬。但是也觉得这位刺史还是很会办事的，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先把人放到了自己住处的后花园里，这样也就不用再引人注目的把人送来送去。


  
他一边用手捻着那玉佛珠，一颗一颗的捻着，用这个来平静一下心情，当然不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绝世美人，还是要通过这位美人找到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位长着肉瘤的天使。以便揭穿那一系列可能给大唐造成灾难性后果的离奇事件。这才是让他真正感到紧张的原因。


  
陆锦屏瞧着曹刺史，沉吟片刻。故意用平淡的声音说道：“这位突厥公主不是武功高强吗？你把他抓来就这么放在后花园，也不怕他跑逃跑吗？”。


  
曹刺史忙道：“当然，卑职是有所准备的，给她用乌金做了一副脚镣，这脚镣的钥匙孔是灌了钎焊死了的，根本打不开。而且乌金坚硬之极，除非用削金如泥的刀剑才能切断，不然的话，一般的铁匠都很难打开带着这副铁镣。他武功再高强也施展不出来的。而且，负责监控他的十五个侍卫都是一流高手。白天黑夜的严密监控。”


  
“所以，她在这几年时间里都无法逃走，我不想把她锁到监狱里去，毕竟，我一直在跟她哥哥商谈双方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我善待突厥公主，可汗这几年一直未曾出兵我灵州府。而突厥公主也得到了哥哥的叮嘱，让她不要试图逃走，因此这女子在我这儿几年时间，倒也是未曾发生过冲突，所以大人尽管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陆锦屏说：“既然这样，那我先去见见她，你带路吧。”


  
曹刺史赶紧答应，带着陆锦屏、潇潇、叶青青，在梅花内卫护卫下，来到了衙门内宅。


  
衙门内宅当真是高墙大院，比其他宅院高大得多。显然，曹刺史已经做好了严密防护措施，在墙外，当地驻军形成了封锁线，严禁外人随意靠近，内宅各个要害处也布防了武功高手，防备极为严密。


  
陆锦屏让潇潇等人留在内宅外面，他与曹刺史两人踱着步来到了后花园。


  
这里是塞北，冬季树叶都落光了，没有树叶的光树干看上去怎么都萧瑟之气，而池塘水面也积了厚厚的白冰，看不见池塘里的锦鲤欢快游动。


  
后花园里还有一处小宅院，这杂院是大宅里的小宅，围墙修得很高，门口有两个健硕的女子，带着兵刃在值守，见到陆锦屏和曹刺史过来，赶紧上前躬身施礼。


  
曹刺史说：“情况怎么样？”


  
“回禀刺史大人，还是老样子。公主每天不是写字画画，就是盘膝打坐调息，很少跟我们说话，仿佛我们不存在似的。”


  
陆锦屏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着这位突厥公主真是有个性，不亢不卑，知书达理，不像草原上游牧部落热血巾帼，反倒给人一种江南柔弱女子的书香之气，这让陆锦屏不敬多了几分好奇。


  
陆锦屏迈步走了进去，只见这院子不大，但是各处都有膀大腰圆的女护卫在警戒。


  
根据曹刺史所说的情况，在这个院子里总共有十五名百里挑一的女护卫担任特别警戒，看守着被软禁的突厥公主。


  
院子是回字形的四合院结构，四周有四排厢房，将一栋单独的房子圈在中间，这房子当然就是突厥公主住的地方。


  
来到廊下，门口有两个护卫在站岗，见到他们，恭敬施礼。


  
曹刺史在门口便问：“思云公主，忠王爷来看你来了。”


  
身后跟随的女护卫赶紧抢步上前撩开门帘，同时，全部进了屋子，前后警戒。等到里面布置好了，门口的两个护卫这才点头示意，陆锦屏和曹刺史两人迈步进到屋子。陆锦屏抬眼望去，只见靠窗一张书桌前，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在桌前，正提笔写字，听到他们进来，丝毫没有停顿，更没有扭头瞧他们，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四个护卫一边两个担任警戒，按照规矩曹刺史不能越过护卫靠近突厥公主，以免被其挟持为人质那可就麻烦了。因为这位思云公主武功十分了得，不得不防。


  
曹刺史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公主，忠王爷特意从京城来见你，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陆锦屏从侧面望去，见这女子五官十分精致，一条淡淡的柳眉斜斜飞入鬓角，鼻子真的便如能工巧匠用上好美玉雕刻而成，从侧边看，眼睫毛显得格外的长，不时扑扇一下，每一次上下，都能牵动人的心脏跳动，牵动人心里嘣的跳一下。


  
她的红唇唇线非常的精美，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嘴唇圆润，充满了性感。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冬季，而且正飘着大雪，她却穿的十分的单薄，能清楚的看见侧边胸部的轮廓曲线。


  
曹刺史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观察陆锦屏的反应，见他看得呆了，不禁心中暗喜，心想这突厥公主应该能打动陆锦屏，这下自己夫人可就有救了。


  
听刺史的解说，思云公主却还是无动于衷，连手都未曾停顿，依旧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在写着什么。


  
陆锦屏这上前几步，正要越过护卫形成的防线，护卫赶紧抢步上前，摇头示意，一个护卫说：“王爷小心，这女子十分厉害。”


  
陆锦屏这才站住，背着手，探头瞧她写的字，却原来是在抄佛经。


  
唐朝佛教还比不上道教那般盛行，虽然也开始大规模传播了，甚至连皇家都派出唐三藏西天取经，但是，没想到这突厥公主居然对佛教也这么感兴趣，这让陆锦屏有些意外，说：“姑娘是到了咱们大唐才开始对佛教有兴趣的吗？据我所知，突厥似乎还没有佛教传播呀？”


  
陆锦屏碰了个软柿子，因为对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回答，甚至也没有扭头过来瞧他。


  
陆锦屏心想，这位突厥公主不知道是因为被软禁脾气变得很大呢，还是压根就是这样。如果是后者的话，的确让人挠头，他可不喜欢太骄傲的女人，不过，想一想，她被任何一个人软禁几年都不会舒服的，所以，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般的冷傲，这倒可以理解了。


  
于是陆锦屏又和颜悦色的说：“姑娘在我大唐盘亘了多年，一定很想家了。我有一个建议，如果姑娘感兴趣并且答应了，姑娘就可以返回突厥。”


  
听到这话，思云公主终于顿了顿，然后又继续书写，轻启红唇吐了两个字：“说吧！”声音冰冷如刀。


  
听她这话，陆锦屏便知道她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第277章 本事


  
也的确，关在鸟笼里的鸟，肯定是渴望蓝天的，便不紧不慢说：“是这样的，我听说公主的师父是一位道长，这位道长因为额头长得有个肉瘤，所以叫天眼天师，不知是否？”


  
“嗯！”


  
公主只是简简单单回答了一个字，当真是惜墨如金，继续抄写的经文，也未曾转头过来。


  
陆锦屏接着说：“我的条件就是，我要见你的师父天眼天师，问他一些事情，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可以！”思云公主还是回答非常简单。


  
陆锦屏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终于，他又说道：“有人提了一个建议，让你嫁给我做侧王妃，我想先听听姑娘的意见，如果姑娘答应，我们大唐会派出使臣专门前往拜见你的父王突厥可汗，当面求亲，你意下如何？”


  
这一下，公主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毛笔轻轻放在笔架上，转头望向陆锦屏。


  
这一瞧之下，陆锦屏不由心中咯噔一下，犹如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


  
这女子可真的是绝美，五官的精致，身体可以套用那句话，增一分则太多减一分则太少，恰到好处。皮肤皎洁，特别是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虽然脸上冰冷如霜，但是那种冰冷的美反倒更给人一种圣洁般的感觉。


  
陆锦屏不禁怦然心动，他见过的美丽女子还真是不少了，包括潇潇，可是，就算是美若天仙的潇潇，在这位公主面前也是稍逊一筹的。


  
陆锦屏瞬间恢复了正常，拱手道：“我的提议太过冒昧，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本来这件事应该派人来说更合适，不过我觉得男女之情还是自己说为好，我对姑娘印象特别好，所以我愿意娶姑娘为王妃。只是不知道我能否入姑娘的法眼？”


  
先前陆锦屏望着呆了的样子，思云公主见得多了，但凡见到她美貌的人大都是这个表情，所以她觉得这位王爷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而已。而这时发现陆锦屏脸上的惊叹瞬间消失不见了，又恢复到了平静，不由心中有些好奇。


  
因为，见到她的美貌能这么快就平复的，也就陆锦屏一人而已。其他的人大多数是目光呆滞。或者是害羞躲闪，又偷偷瞧她，而大部分的情况都是在整个交谈中语无伦次，或者干脆结结巴巴词不达意。没想到这位王爷不仅能迅速恢复正常，而且言语谈吐十分得体，还真有两把刷子。


  
最让思云公主感到好奇的是，陆锦屏自己给自己说亲。贵为王爷，他就不怕自己当面拒绝他脸上下不来吗？


  
不过听他刚才所说，婚姻大事男女之情还是自己表达为好，这一点到说中思云公主的心怀。她也早就暗自决定，自己的夫婿只有自己选，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决定，这也正是她一直没有婚配的原因，因为她没有找到让她心仪的对象。


  
而眼前这位王爷，且不说别的，单就相貌来看，让思云公主心中暗动，因为陆锦屏同样有一张非常精致的脸，而且。那肌肤就如白玉雕刻一般，但是又绝对不是那种粉男。他的汉白玉一般皎洁的脸，用玉面书生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他的言谈举止也十分得体大方，不亢不卑。也完全没有那些纨绔子弟被掏空了身子的样子。如果单就外貌来看，是符合她的要求的，而且还是让他颇为心动的那种。


  
但是很多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知道这位大唐王爷是不是也是这样中看不中用呢？


  
事关自己终身大事，这可不能开玩笑，不过从刚才陆锦屏谈吐来看。她也比较喜欢，而且陆锦屏的态度不亢不卑的态度，以及很新颖的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的观点，也很重她的心怀，但是她还作更多了解。


  
于是，思云公主便站起身，福了一礼说：“多谢王爷，既然涉及到婚事，我也完全同意王爷刚才所说，自己婚事自己做主，那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吧。说实话，我还想知道王爷擅长什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我要综合考虑之后才能做回答。”


  
陆锦屏笑了，心想这不是非诚勿扰节目吧？还要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介绍自己的优点，让对方心动，从而避免灭灯悲剧发生。


  
不过从目前思云公主的表现来看，倒还没有灭灯的动向。但是陆锦屏实在没有兴趣来个才艺表演，于是便把周星驰的那一段经典对白说了出来：“我的本事嘛……玩玉箫，泡泡妞，看小书，占卜星相，观人眉宇，风流倜傥，窃玉偷香！”


  
陆锦屏用一种玩世不恭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的这段话，一听便知道是开玩笑。所以思云公主扑哧一声笑了：“想不到你这人还挺风趣，那好了。我问你回答，可以吗？”


  
“没问题，姑娘尽管问，我绝对如实回答。”


  
“你会书法、绘画吗？水平如何？”


  
陆锦屏笑了笑摇头说：“我的书法绝对上不了台面，跟鸡抓的差不多，至于绘画更是一窍不通。”


  
思云公主也笑了说：“你们大唐的书生，书法和绘画那可是基本功，要考取功名，没有一笔漂亮的字，主考官肯定是看不上眼的。不过你既然贵为王爷，那自然不需要去考取功名了。不过说实话，我虽然写字还行，但是我也觉得写字绘画，不过是闲暇消遣解闷的法门，算不得什么本事，你不会也没有什么。”


  
陆锦屏忙抱拳拱手说：“多谢姑娘放过我这一马，姑娘再问。”


  
“你会弹琴或者吹箫吗？”


  
陆锦屏摇头说：“弹琴我是不会的，不过我会一种乐器叫做吉他，弹得还不错。只可惜这种乐器大唐没有，还得专门定做才行。有机会可以弹给你听，至于吹箫……”


  
陆锦屏说起吹箫二字，总觉得别扭，有基佬的感觉，于是干脆直截了当摇头说：“我对那玩意儿没有兴趣。”


  
“你们大唐不少书生都会啊，不过，你刚才说的乐器我倒挺有兴趣的，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听听。”


  
“没问题，我这就，找人定做。”


  
陆锦屏读书的时候很是下了功夫练吉他，独奏、协奏、伴奏都没问题，而且还算小有名气，他对这个还是很有自信。不知道唐朝能不能做出吉他原汁原味的音色来。


  
思云公主又说：“那你会下围棋吗？”


  
陆锦屏笑了，在大学的消遣，除了吉他就是围棋了。围棋他算不得高手，但在学校里头却也还是能挤进前十的。当下点头说：“会！”


  
思云公主眼睛一亮，说：“那好，等一会儿我们俩切磋一盘，有没有兴趣？”


  
“愿意奉陪。”


  
找到了一个双方的共同爱好，两人情绪似乎轻松了许多。思云公主想了想又接着说：“你会武功吗？或者是刀马功夫也可以。”


  
陆锦屏摇头说：“我没正儿八经学过武功，不过，要杀人还是很容易的，比如，我要取你头上的发簪，你小心了。”


  
思云公主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讥讽的微笑，说：“我的武功虽算不得绝顶，却是不错的。不然，你们也不会找这么多高手来看守，而且还要戴着铁镣。行，我就戴着铁镣站在这不动，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头上的发簪取下去。”


  
刚说到这，就见眼前一花，陆锦屏已经失去了人影。


  
思云公主大惊海，她感觉到陆锦屏到了身后，下意识回身一掌劈去，但是，却劈了个空。因为身后没有人。


  
等她回头过头来，头发已经披散下来，如云发丝散落在肩头，格外的清秀可人。


  
回到原地的陆锦屏手上多了一个发簪，正微笑看着她。


  
思云公主一双美目不由微微一凝，眼神更是勾魂，瞧着陆锦屏，慢慢一字一句的说：“你轻功如此高强，我明明已经全力戒备，却还是被你得手。你若是在我头上给上一刀，我的命岂不就送在你手里了？你居然还谦虚说你不会武功？”


  
“我不是谦虚，我是真的没有学过武功，无非就是快而已。如果你非说它是武功，我也不否认，就算会吧。”


  
“不仅会而且很高，单凭这一手轻功，我敢说已经无人能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藏龙卧虎之人多如牛毛，又有谁敢称天下第一呢？至少我可没这个胆量。”


  
思云公主微微点头说：“你武功如此之高，居然还如此自谦，我很佩服。按理说，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决定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还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


  
“姑娘请问，还是那句话，我一定实话实说。”


  
“你会写诗吗？我听说你们大唐很多文人都擅长写诗。你刚才很谦虚，希望这一次能实话实说，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陆锦屏想了想说：“说实话，我不擅长，不过有时候倒也能写上一两首。那就要看是不是有灵感了，我坚信那句话：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写诗也是这样的，有时候你端着笔，憋了半天，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而有时候确实无意中能妙笔生花，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278章 单于


  
陆锦屏必须这么说，因为他真的不会写诗，但是，肚子里背了不少的诗词名篇，用来应付骗骗妹妹还是够用的。所以，尽管有剽窃之嫌，为了把这倾国倾城的美女娶进家，并完成李隆基给他的跟突厥联姻并化解北方威胁的政治任务，还是决定做一回厚颜无耻的剽客。


  
思云公主听到他那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同样露出了惊骇的表情，说：“这两句就写得极好，这样吧，你能不能写一首诗我看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灵感呀？”


  
陆锦屏说：“那就要看姑娘出什么题了。有些题材好写一点，有些题材比较偏，可能灵感就很难有。”


  
陆锦屏这么说当然希望她找一个很多人写过的主题，自己肚子里背的那些诗词也才能派上用场。不然，他要找一个自己根本就没背过的，那就只能借口说没有灵感了。


  
思云公主抿嘴一笑，慢慢走到窗边，她走得极慢，因为两脚拴着铁链，没办法步子迈得太大。不过没有听到铁链的声音，应该是棉布之类的包裹了。她的长裙曳地，盖住了双脚，所以也看不见他脚上的铁链。


  
思云公主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公主看见外面树上、房顶都积了厚厚的白雪，说：“就以雪景为题，写一篇咏雪吧，这个可有灵感？”


  
陆锦屏笑了，唐朝描写雪的诗作很多，信手拈来就是，但是得想一个既不惊世骇俗，又能够完成任务的，于是他点点头。说：“我试试看。”


  
他走到窗边，四个护卫很紧张，赶紧跟着，格挡在他们两人中间。


  
今晚这些护卫看到陆锦屏露出的惊世骇俗的绝世轻功之后，心中十分震撼，知道这位王爷当真了得。其实就算没有她们护卫，对方也伤不了她的。但是他们身为护卫，不管她们护卫的人武功有多高，她们还必须尽职尽责。


  
陆锦屏在脑袋里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脑袋里记得写雪的唐诗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是应景的，跟眼前的景并不相符。于是便说：“是单纯咏雪，还是带雪就行？”


  
思云公主想了想说：“带雪就行了，这一时半会儿你能写出一首诗。已经是了不起的诗才，又怎么能做太苛刻的约束呢。”


  
陆锦屏说：“要只是带雪就算切题，那到好办，我曾听到塞北将士雪夜激战的情景，心中感怀，便一直想写一首七绝。现在，既然你出题了，以前想了个大概。现在我把它写出来，请姑娘指正。”


  
思云公主听他这话。嘴角的微笑微微淡了许多，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锦屏便背着手望着窗外的白雪，暮霭沉沉，吟诵卢纶的那首着名诗篇《赛下曲》：月黑雁飞高，


  
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


  
大雪满弓刀。


  
陆锦屏拖长了语调，摇头晃脑的将这首诗吟诵了出来，然后颇有几分得意地转过身，希望能看到思云公主充满崇拜的目光。


  
可是。他看见的却是思云满眼冰霜，还带着几分怒气，不由一愣，说：“怎么了？这首诗姑娘不喜欢？”


  
思云公主冷冷的：“我突厥与大唐作战，虽然也有战败的时候，不过，我父王却从来没有逃遁。我父王可谓常胜将军，这一点你们唐朝军队心中非常清楚，不然也不会扣着我这么多年作为人质，逼迫我父王不敢对灵州用兵。你写这首诗丑化我父王，却还来跟我求亲，你到底是什么用意？”


  
陆锦屏一听不由连声叫苦，原有觉得这首诗充满豪迈之气，但是却一时忘了眼前这位国色天香的美女的老爸就是突厥的可汗。自己说单于夜遁逃，虽然没说可汗夜遁逃，但都是北方游牧民族首领的称谓，自己这不是指责秃子骂和尚吗？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强词夺理了，说：“我没有冒犯你父王的意思，我说的是单于，是匈奴人，是我感怀当年大汉朝与匈奴作战的场景写下的。”


  
思云公主一声冷笑说：“你刚刚才说听到你们大唐男儿将士塞北冰天雪地中作战，此刻却又扯到大汉去了。你既然敢写诗讥讽我父王，又为何不敢承认？”


  
“我真没那个意思。”陆锦屏决定赖皮到底。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希望你能道歉。否则，这件事我是不会考虑的。我不会嫁给一个写诗讥讽我父王的男人，即使他再优秀。好了，王爷可以回去了，不送！”


  
说罢，思云公主转身慢慢走回了桌前，提笔继续抄写经文起来。


  
陆锦屏当真哭笑不得，前面态势发展好好的，眼看着这位倾国倾城的美女也动心了，没想到一子走错满盘皆输，居然抄了一首被认为是欺负他父王的诗词来，也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居然没有好好斟酌。


  
但是现在如果让他公然道歉，那就面子也下不来，毕竟他是王爷，而且前面已经强词夺理说了不是讥讽的意思，再来道歉，岂不成了自己就是故意用这首诗，来讥讽他父王战败吗？那只会更加激怒于她。


  
还是先让她冷静一下的好。


  
于是，陆锦屏便拱手道：“思云公主，我真不是讥讽你父王。既然姑娘不相信，现在暂时不谈这件事，那本王告辞，改日再来探望。”


  
思云公主没有说话，继续工工整整抄写那本佛经经文。


  
陆锦屏他们离开了院落，到了外面。刺史赶紧躬身道：“爵爷当真是才华横溢，短短时间便写出如此美妙的诗词，歌颂我大唐男儿浴血奋战，如此生动鲜活，只怕当今名士的诗词也不能与王爷这首诗相提并论。卑职实在是佩服。”


  
陆锦屏苦笑说：“有什么可佩服的？好钢没用在刀刃上也是白搭。我这是搬起石头打砸自己的脚，嘿嘿。”


  
“爵爷不必多虑，这首诗明显不是欺负她父王，她父王是突厥可汗，而爵爷的诗说的是匈奴的单于，这差了好几百年。思云公主应该会想通的。”


  
陆锦屏说：“是呀，也只能慢慢来了，这一时半会儿她的气估计不会消的。这样吧，先去看看你夫人的怪病，不知道张御医他们治的怎么样了？”


  
先前陆锦屏直接来看思云公主，而张御医带着太医院的顶尖御医去给曹刺史的夫人看病。曹刺史是一直牵挂妻子的病情的，可是，他知道事情的轻重，必须陪同王爷把求情这件事办妥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如果说自己夫人的病能治好，那自己不在旁边也一样没有问题。如果治不好，自己就算寸步不离的跟着也于事无补。


  
他久在官场，对轻重缓急当然看得极准，不过，心中还是很牵挂自己夫人那边病情诊治情况的，到底是夫妻情深。现在听陆锦屏这么说了，不由非常感激，赶紧拱手施礼谢过。


  
他们乘车前往衙门内宅。


  
到了衙门内宅，便隐约闻到了一股药香。闻到这药香，曹刺史顿时心中升起了希望。可是刺史看见愁眉苦脸的张御医和几个太医之后，脸上的希望立刻消失了。而心中的紧迫却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小心翼翼陪着笑，问张御医：“怎么样？”


  
张御医对奏折中所述的这种奇怪病案，查阅了皇宫中大量的古典医学巨着集，可是并没有找到相应的治疗方案，甚至搞不明白致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因此他才会去求教陆锦屏，想方设法请他帮忙出主意。


  
现在陆锦屏还没有出手，而他自己先行查看，这一看之下，远比他当初设想的情况还要复杂疑难得多。他不仅详细询问了夫人的身体情况饮食起居，周边环境、接触的人和物，自身的体质，周边有可能让她身体变异的种种外因都逐一进行了调查，可是找不到任何有可能使他一夜苍老如斯的病因。


  
于是，他只能按照预先的调剂体内阴阳的方剂配了药，试着服用。同时使用了一些可以浸润皮肤的外用膏药进行局部擦拭，看看有无效果。


  
可是折腾到现在，张御医发现，他使用的种种手段没有看到任何产生疗效的希望，这才愁眉苦脸起来。


  
但是，看到刺史那紧张急迫的表情之后，又想到旁边就躺着刺史夫人，当然不能泄露出悲观失望的表情来，免得影响患者，更何况他所依重的陆锦屏还没有出手呢，焉知他没有好的办法？


  
于是张御医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说：“我已经用了一些药，不过，我的医术远远不及忠王爷，我只是前面先做个试探，关键还要看忠王爷的医术。一定能妙手回春，放心吧。”


  
陆锦屏在一旁不由笑了，心想张御医原来是拿自己来顶缸的，他把自己的医术垮得如此厉害，若是连自己都没办法的话，那他的责任当然就小得多了，陆锦屏也懒得去揭穿他这小把戏。


  
他对治疗这个怪病当然没有任何把握。不过，他到底是经过了现代医学知识系统教育的，拥有的医学知识领先张御医一千多年，尽管没有现代的医疗器机械做辅助，还是想看看自己的现代医疗知识能不能揭穿这个怪病谜团。

第279章 装模作样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包括疾病。一些所谓疑难杂症，只不过是人们没有能够准确洞察到致病的病因，又或者针对病因缺乏足够的有效医疗手段，当务之急，是先查出病因。


  
陆锦屏答应来给刺史大人的夫人治疗怪病，他到底不是御医，连张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就算自己也治不好那也算不得丢人。更何况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思云公主，并通过思云公主找到那位天眼天师，从而搞清楚那使得他和李隆基心中担忧的有可能引乱大唐天下的黄金土的秘密。


  
陆锦屏没有多说，走到床边，俯身查看曹夫人。从他脸上倒看不出有什么病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七八十岁的年迈体衰的老妇人而已。


  
陆锦屏拿过了手腕诊脉，当然他对中医的诊脉是没什么研究的，除了感觉一下脉搏跳动的快慢和有力无力之外，摸不出更多的东西。他也从这些东西中找不到什么病因来的，而只是因为中医的诊脉是代表中医的一个典型外在特征，是给病人一个安慰剂。仅仅具有形象意义而已，表明自己在用心看病。


  
摸完了左手脉，他又拿过右手来诊脉。完了之后，又叫妇人伸出舌头查看舌象，当然，他同样从舌头的色泽、舌苔的厚薄也看不出代表什么病症，这个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而接下来的，才是陆锦屏需要重点了解的，就是查清楚致病的原因。


  
他重点询问了曹夫人此前的疾病史家族病史。可是他惊讶地发现，曹夫人身体一直很好，而且保养的很好，从小到大除了偶尔的伤风着凉之外，基本上没得过什么大病。更没有得过什么怪病，而且她非常注意身体的保养。曹夫人要懂得很多中医保健手段，饮食也非常注意。


  
陆锦屏详细询问她家族，得知家族同样是大户人家，也是唐朝的一个朝廷重臣，家族中特别是他的直系亲属中同样没有出现任何怪异的疾病。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


  
目前来看，遗传病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不过，他还是需要从这方面找到医学依据。他决定做一个DNA病理检验，看看是否存在基因变异之类的先天性疾病。


  
陆锦屏采集了曹夫人的一滴鲜血，因为血液中能查出的信息要比口腔内黏膜多得多。同时，他还要求曹夫人提供了大小便进行相应的检验。这些身体体液的常规检测项目设备，他的法医勘察箱都能完成。


  
中医的望闻问切在传统范围内基本上不涉及到提取身体的排泄物血液进行观察，但是，在涉及到肠胃道方面的疾病的时候。郎中还是会观察病人的大小二便的情况的。因此提取二便并没有出乎张御医以及刺史等人的预料。


  
但是陆锦屏提起了血液，让两人有些惊诧。因为传统中医对血液本身是缺乏相应的检查手段的。但是越是怪异的治疗手法方案或手段，越能让作为病人家属的刺史心中多出一份希望。她夫人的病本来就怪异，只能用怪异的手段才能得到相应的效果。


  
提取完之后，陆锦屏又把她身边的人，包括她的两个孩子，身边的贴身丫鬟都叫了来，挨个查问患病情况以及身体情况。


  
经过询问了解。曹夫人的两个孩子身体都很健康，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从观察来看，没有任何特异性存在，他身边的贴身丫鬟也都很正常，不存在任何变异的情形。


  
当然，为稳妥起见，陆锦屏还是征求了曹夫人和刺史意见之后。提取了曹夫人两个孩子、贴身丫鬟和侍从的血，他要进行相应的检测。检查他们是否存在某些隐性疾病而具有传染性。这些可以从学样的指标中显露出一些特意改变来。


  
接下来，陆锦屏开始对周遭的环境进行检查。


  
他们住的衙门内宅是朝廷统一修建的，这类官衙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衙门中有谚语那就是“官不修衙”，也就是朝廷官员是不会拨钱来修缮衙门宅院的。因为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官住几年之后就走了，又换一任新的官员来，修了白修。


  
官员们注重的都是些形象工程，而绝少有人掏钱把并不属于自己的衙门宅院进行修缮。所以这衙门内宅数十年风雨已经显得有些破旧，但是还是很结实耐用的。而且经过对衙门老吏等人询问了解之后得知，在此之前，曾经担任灵州刺史的官员中，也从来没有人出现过这种怪病，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怪病，像曹夫人这样恐怖的事情，那还是第一次遇到第一次听闻。


  
陆锦屏挨个观察这座老宅，他发现曹夫人的卧室旁边居然有一口大水缸。而且，还放在丫鬟的房间里，不觉有些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位曹夫人对自己的饮食非常注意，甚至挖了一口自己的水井取水使用，多年来都是这样。


  
这口水井是阴阳先生测量了方位与她的生辰八字最为切合的位置开挖的一口井。说来也奇怪，这口井出的水刚好够一个人饮用的，水量不大不小。


  
陆锦屏笑了笑，饮食讲究到这种程度的，他倒还真没听说过。他正准备把拿起的盖子放去的时候，因为天色已暗，屋里已经点灯，借着灯光照耀，他居然发现水缸里的水微微泛黄。


  
黄色是他最为敏感的，因为先前在巴州流放所，查出来的王统领的妻子，就是因为服用了肉瘤道人给的淡黄色药丸而发生变异之后，成了恐怖的人狼。


  
经过检测那黄色药丸中就有使人变异的恐怖药物成分。而现在，这水中出现了淡淡的黄色，她立刻脑袋一激灵，难道这就是原因吗？难道这位曹夫人是服用了水井里的水而一夜苍老吗？


  
可是不对啊？先前出现的案例，一个是同州春花楼的黄老太，服用黄金图之后身体异常诡异动作敏捷，从一个老迈蹒跚的老妇人，变成了一个轻功高手，而且心肠狠毒到了极致。而另一个是王统领夫人，服用了黄色药丸，却变成了人狼，生生把把人的头部咬碎吃掉。


  
这两个先例都没有出现人在一夜之间极度衰老的情况。同时，他忆看过的医学资料，浴盐似乎也没有让人一夜衰老的副作用。


  
当然问题的关键是曹夫人的一夜衰老究竟是不是与前面两个相关现在还不得而知，也不能仅仅因为井水泛黄就立刻将三件事情牵连在一起。


  
但毕竟这是一个重要线索，陆锦屏决定对水进行检测。


  
于是，他提取了一些水样。然后又让丫鬟把自己带到了后花园的口水井前，对四周情况观察之后，同样提取了水井里的水样以及水井里的泥土和周边泥土的土样，进行相应的检测。


  
提取到了足够检材之后，陆锦屏到了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让叶青青守在门口，开始对这些检材进行逐一检验。


  
检验整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


  
尽管检验已经结束了，陆锦屏却呆呆地坐在桌子前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结果发呆。良久，他这才一言不发的将东西收拾好拉门出来。


  
叶青青一直笔直地站在门口，仿佛一尊雕像，炯睿的目光四周打量着。


  
尽管这个宅院没有许可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来打扰，但叶青青还是十分警惕的警戒着。听到身后有声音，这才身：“这一次可是你检验时间最久的啦，很棘手吗？”


  
“是呀，发现了一些端倪，一直在琢磨怎么办。到现在也没怎么好，不过大致的方向是有了的。”


  
“那太好了，那个可怜的夫人究竟怎么事呢？为什么一夜苍老到如此程度呢。而最奇怪的是，他的头发没有变，还是乌青乌青的，从头发上看，就像二十多岁，可是脸上看像七八十岁，真的很吓人。你要是能想到办法救她，当真是她的造化。”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这病很棘手，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不过，多给我些时间，好了，你可以去把刺史他们叫起来了，我要跟他们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陆锦屏在检验期间，刺史、张御医一直守在院子外的花厅里等着消息，从刚刚入夜一直到深更半夜都静静等着。因为这个恐怕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两人都是紧张焦虑，终于看到院门打开，陆锦屏的贴身丫鬟，面带微笑走了出来，两人不由心中一喜，赶紧快步迎出门来。


  
“王爷请你们进去，说有话要跟你商量。”


  
“好好，多谢姑娘。”两人赶紧拱手，刺史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王爷有没有说过是否已经找到办法呢？”


  
叶青青抿嘴一笑，说：“刺史大人不必着急，我们爵爷为你夫人这病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用了那么长时间来做道法检验的，刚刚说了，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需要跟你们好生商量，你们两位赶紧进去吧。”

第280章 逛园子


  
一听这话，刺史不由心花怒放，最妙不过“有了眉目”几个字了，意思就是说，那如花似玉的夫人有了重新找回容颜的希望了。慌得他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幸亏一旁的张御医动作还算敏捷，赶紧将他拉住，又连声感谢，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到了院子正厅，便看见陆锦屏端坐在那儿，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不由得心里又悬了起来。


  
刺史快步来到屋里，躬身一礼，恭恭敬敬地陪着笑说：“卑职拜见王爷。”


  
张御医也紧跟进来，躬身施礼，却不说话，只是瞧着陆锦屏的脸色，观察究竟这件事有没有希望。虽然丫鬟说了有眉目，但是到底还是从本主的脸色看出端倪那才是心中踏实的。


  
可是见陆锦屏脸上喜忧参半，而且眉宇间似乎带着浓浓的思索，似乎正在琢磨难以抉择的重要的事情，不由得心中又是不安？？起来。


  
陆锦屏招呼两人坐下，瞧着刺史，慢慢道：“曹刺史，你夫人的病，我大概找到了一些端倪。不过，我需要些时间配药，因为有些药比较难找，而且泡制时间需要一个过程。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最大可能帮你夫人找回容颜，我也希望她是有造化之人，苍天有眼。但是还是那句话，一需要时间准备，二要看她造化。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是不能跟你拍胸脯打包票的。这个，需要你明白。”


  
这话说得刺史心中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时间倒还好办，至于这个造化究竟是什么样的含义，他一时揣摩不定。


  
但是，王爷所说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大实话，任何一个人即便是神医，也不敢说包治百病，但是能够跟病患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也相当于变相的打了包票的。


  
所以，总的说来。刺史还是心中燃起了浓浓的希望。感激之下，连眼圈都红了，本想说上几句感激的话，可是哽咽之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长揖一礼。


  
而一旁的张御医更是又惊又喜，同时心中充满了佩服，还夹杂着些许的惭愧。


  
自己号称太医院之首，皇帝身边的侍御医，按理说应该是医术冠绝天下的，可是面对这样的奇怪病案。却束手无策，反倒让一个并不是以医术见长的王爷来出手救治，不禁让人惭愧。


  
但是这件案子只要有了希望，就算他没了脸面，总的来说却是好处良多的，毕竟他有举荐之功，足以抵过了。


  
而且陆锦屏贵为王爷，也不可能跟他来争夺侍御医这个位置。所以倒不存在任何担心的问题，心里只是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代价来向忠王爷讨教医术。把他的本事多学些过来，才配得上自己这太医院之首的称谓。


  
张御医陪着笑说：“却不知需要卑职做些什么呢？”


  
“我需要一些药材配制药物，还有一些炮制药物的东西，你都给我准备好。”


  
张御医赶紧答应，一旁的刺史也忙着答应。说：“一定尽快准备好。灵州府地处偏僻北疆，一般的药材倒是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不太常用的药材，那恐怕要赶紧派人去寻找采购。”


  
陆锦屏说：“正是有几味药材比较少见，所以我才说需要些时间炮制。不过你放心，从我刚才检测的情况来看，你夫人的病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也就是说，她会暂时保持现在的容貌，而不会进一步苍老。对了，我还听说你们这里已经出现了好几起一夜苍老并很快死去的病案，我要去逐一拜访，查个清楚。这期间，你好生宽慰你的夫人，让她不要着急，正常饮食，也不必刻意的躺在床上，要保持好的心态和心情，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应付病魔，也才能更快的康复。”


  
刺史又赶紧答应了，心想，王爷的这番说法到的确对路，看来果真是医术高明之人，虽然他没有听过王爷在医术上如何出众，但是，身为太医院之首的张御医如此推崇，又得到了皇帝太子的点将，想必是医术相当了得的。


  
当然人家贵为王爷，是不可能给些寻常人治病的，这样一来，名气肯定就不大了。名气不代表水平，这一点刺史他自己当然是知道，所以，心中一个劲的感谢上苍，能赐予这样一个大救星，救回自己夫人的绝世容颜。


  
刺史终于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跟着张御医告辞离开了陆锦屏的院子。


  
到了院子外，刺史又连声感谢张御医的举荐，说若是不管这件事是否成功，也不管究竟最后能否治好自己夫人的病怪病，但是，都一样感激张御医的极力推荐。


  
张御医又好生宽慰了她一些话，说陆锦屏医术的确是冠绝天下的，一定能治好他夫人的病。


  
听到张御医的推崇备至的介绍之后，刺史心中的石头仿佛又落下了一些，连番感激之后，这才分手，各自回住处。


  
刺史乘着马车回到了衙门内宅，径直来到了卧室，便看见自己的夫人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眼角还挂着泪珠。


  
心中疼惜之下，来到床边坐下，拉过她枯树皮一般的手掌摩挲着，柔声安慰：“夫人不必担心，王爷已经说了，他有办法治你的病，只是需要些时间配药，因为有几味药材比较罕见，灵州城是没有的，得派人去采购。这位忠王爷连张御医都是赞叹有加的，他可是太医院之首，连他都敬佩的，这技术那真的是了不得的，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放心吧。”


  
曹夫人慢慢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一串泪珠又滚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让老爷费心了，妾身倒是不怕，就此觉得扔下我们的孩子，心中十分伤感，又想到若是就这样老死了，便再也见不到老爷，感受不到老爷对妾身的宠爱，所以心中伤感，这才哭泣。既然现在请到连张御医都赞叹的神医来给贱妾治病，那便是妾身的造化了，但愿能药到病除。此后在老爷身边相夫教子。”


  
说到悲切处，曹夫人浑浊的泪水又滚滚而下，满是皱纹的脸不停抽搐着。


  
刺史见到她那沟壑纵横的颧骨高耸的脸颊，心中当真是感慨良多。他的目光不忍心停留让他又是疼惜又是害怕的苍老难看的脸，便移到了他依旧乌黑的三千青丝上，只有头发还留着夫人以往的美丽。


  
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把那一捧青丝绕在手心，爱怜地摩挲着，说道：“夫人，你早些休息，忠王爷已经说了，让你放宽心，他会治好你的病的，你就正常饮食起居，不必刻意躺在床上，要用好的心情来配合王爷的诊治，才能够更好的康复。”


  
曹夫人吸了吸鼻子，嘴角露出了一抹难看的微笑。这个微笑让曹刺史心中一阵抽搐，心想，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居然看到了若干年之后夫人苍老的容颜原来也是这般的难看。


  
看来，即便是再娇美的花朵，凋零之后，也足以让人怜惜不忍直视。要真是若干年，自己也年迈体衰，没有了青春萌动，守着是如此苍老的一张脸，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或许那时候，更多的只是夫妻之间浓浓情意和晚年相依相伴的温馨，而没有了少年时青春激越，可能便能接受这样一张脸了。


  
而此刻，他的心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样一个难看的老妇人成为自己夫人的。因此，刺史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替夫人找回容颜。


  
一想起夫人先前的美貌，他心中便是一阵绞痛，握住夫人的手也越发的紧了。


  
第二天早上，曹夫人早早起床了，几个丫鬟赶紧上来服侍洗漱之后，曹夫人说：“忠王爷交代了，让我饮食起居一如以往，那我还是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你们找个轿辇来，我坐着四周逛逛。”


  
丫鬟秀连忙说：“夫人，您的病还没好，虽然王爷这么说了，那也只是让你放宽心而已，外面这几日都在下雪，路上滑。而且，寒风刺骨，你身子骨可伤不起啊。要是病情加重了可就可了不得。看今天乌云压顶的，说不定还有一场暴风雪呢。要不还是等您完全康复之后再出门吧。现在，还是在屋里烤烤火安省一些。”


  
“我在屋里闷着心里难受，想出去走走。不用废话了，多给我加些衣服，带上。真要下雪了，雪中走走，我还心情舒畅些。王爷都说了，关键是要让我心情舒畅，闷在屋子里没有病也会闷出病来的，更何况我这病是怪病，我觉得我的肌肤虽然苍老了，可我的身体却没有苍老，就像我头发一样。好了，别说了，赶紧准备吧。”


  
听到曹夫人这话，几个丫鬟不敢再劝，赶紧的开始准备轿辇。然后又拿了裘皮大衣给曹夫人穿好，又有人扛着屏风跟着，若是风大，挡在风口，也能避避风寒。


  
待到出门的时候，曹夫人已经被裹得跟粽子似的，除了眼睛还在外面之外，其他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放在轿辇之上。


  
那轿辇放了一个黄铜暖炉，烧着火炭，盖着厚厚棉被，这样曹夫人在轿辇中也可以取暖。

第281章 闲逛


  
一切收拾停当，这才浩浩荡荡的出门。前后四个抬轿撵的轿夫，脚上都绑了防滑的麻绳，免得踩在雪地上摔倒了。


  
丫鬟一边两个，一旦现有可能摔倒，立刻便可上前搀扶。


  
而走在前面的两个小厮，则注意探路，寻找平坦而没有结冰的地方行走。


  
眼看着这些丫鬟婆子小厮忙忙碌碌，曹夫人面无表情蜷缩在轿辇里，不过，就算有表情别人也看不见，因为，她的脸上也裹着厚厚的狐狸皮围脖。


  
曹夫人也不说具体的去处，只说就在内宅里四处走走，于是，丫鬟婆子们抬着她，踩着吱吱嘎嘎的积雪，在园子里闲逛。


  
风雪开始飘了起来，雪花不大，一旁的伞夫赶紧撑开了巨伞，然后遮挡住了曹夫人的头顶。这把巨伞太大，如果没有风的话到可以撑着插在抬着的轿辇上面，可是现在有风，而且看样子风还不小，如果插到轿辇上，狂风吹来，会扯动轿辇摇晃，反而会让乘坐的夫人颠簸不舒服，甚至有可能被狂风带动之下，将轿辇掀翻，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两个伞夫一起用力举着这把具伞，遮挡着飘来的风雪。


  
眼看风大了，拿着屏风的几个仆从也赶紧像一堵墙似的举着屏风挡着风雪，但是这个动作让曹夫人显然有些不乐意，哼了一声，说：“挡着做什么？我还没老到连点风都吹不起的程度吧？挡住我的视线，还逛什么逛啊？要是这样挡着，我干嘛不在屋里呆着，反正四面都是墙壁，跟看到你们差不多。”


  
那几个仆从赶紧又把屏风撤了，跟在后面，风吹过来，吹拂曹夫人的围脖飘荡散开，雪花便往她脖子里钻。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跟在旁边的丫鬟赶紧招呼轿辇暂时停下来，上前小心地替她把围脖围好。这才又接着走。


  
这到底只是衙门的内宅，场地并不宽敞，很快就逛到了关押突厥思云公主的小院前。


  
曹夫人挥手叫停，便有门口值守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女护卫上前躬身施礼。


  
她们也听说了刺史夫人得了怪病。一夜之间变成了六七十岁的老太婆，为此还请来了朝廷的侍御医，以及擅长医术的忠王爷来给夫人看病，也足见刺史的面子之大了。


  
现在看到夫人的轿子过来，再细细观瞧曹夫人。果然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这些女护卫根本不能把她跟原先如花似玉的刺史夫人联络在一起的。所以上前施礼，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


  
曹夫人微微点头，隔着围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们辛苦了！”


  
她的声音被狐狸围脖挡去了大半，又被卷过来的狂风卷掉了大半，剩下的声音便听不到什么了。好在旁边跟着的丫鬟能基本上大致听出，大声的做了翻译：“夫人问你们辛苦了。”


  
两个女护卫赶紧又躬身施礼，连声感谢。


  
曹夫人又接着说：“关押的可是朝廷重犯，你们要加倍小心。切不可让她逃了，不然我们老爷可是吃罪不起的。”


  
丫鬟又跟着把话重复了一遍，女护卫忙说请夫人放心，一定尽心竭力，看守好这位重要的犯人。


  
车辇另一侧的贴身丫鬟见夫人的心情还不错，甚至慰问了看守的护卫，便陪着笑说：“是呀，先前她还只是突厥公主，而现在有可能便是王爷的王妃了，我可是听说了。王爷这次来，便是要跟这个突厥公主求婚的，是也不是呀？”


  
这件事其实已经在衙门内宅上下传开了，这种事情最是八卦。传的也是最快，曹夫人一直在屋里被自己的怪病所折磨，没有心事去听别人的事，也没有人这个时候说这些事去打扰她，所以她还不知道，一听之下。便哦了一声，缓缓点头。


  
曹夫人侧脸望向丫鬟说：“王爷为什么要娶一个突厥的女子做王妃呢？咱们大唐难不成就没有好女人了吗？我倒不信若是王爷真要想选王妃，皇上肯定会从王公大臣女儿们中替他挑选容貌绝佳门当户对的配上才好，如何要娶一个突厥女子？”


  
丫鬟压低了声音说：“听说这是和亲的，要跟突厥联姻，免得突厥再南下侵扰我们大唐。我听说这位忠王爷是太子的堂兄，也是太子十分仰慕仰仗的人。皇上和太子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所以，突厥应该会答应的，毕竟他们跟我们征战多年，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还不如两家罢手，形成了秦晋之好，岂不是美哉？”


  
曹夫人喔了一声，若有所思，半晌这才说道：“那位突厥女子是否答应了呢？若是答应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老爷不用再提心调胆的防着突厥，生怕出什么岔子了，这对我大唐的边塞的万千百姓那也是好事呀！”


  
一个护卫陪着笑说：“夫人，只怕这件事成不了。”


  
“哦，这又是为何？难不成这突厥女子还瞧不上我们王爷吗？我见王爷玉树临风，谈吐风雅，而且医术高明，又贵为王爷，还配不成配不上荒野边塞的土撅的一个女子吗？”


  
“夫人有所不知，先前王爷来过，也跟这位思云公主商谈了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倒是相谈甚欢，可惜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话不投机，被思云公主拒绝了，到现在还要叫王爷给她道歉。王爷怎么会给一个突厥女子道歉呢？我听的思云公主说，如果王爷不道歉，这件事绝对不会考虑。那这样一来，这事不就黄了吗？”


  
曹夫人皱了皱眉，说：“到底什么事情？居然需要王爷给她道歉？”


  
护卫说：“好像是王爷写了一诗，讥讽这位思云公主的父王可汗。其实那诗写得极为霸气，只不过，思云公主认为有损他父王颜面，既然要求亲，又怎么能如此呢？非要叫王爷道歉，王爷都跟她说了那诗其实说的是匈奴的事情，几百年前的事呢，偏偏这位女子非认为是王爷欺辱他父王。不道歉婚事就没得谈，于是，王爷生气之下，拂袖而去。”


  
曹夫人舒了口气说：“这样也未尝不可，就大唐又何必低声下气要跟他突厥联姻呢？他们不乐意也没必要强求，我们老爷镇守灵州府，突厥这些年都不敢侵犯半点，也可见他们对我大唐的忌讳。我倒觉得咱们王爷实在没必要娶一个突厥女子。既然这事成不了，那也是老天爷的意思。好了，你们好生看着。王爷不喜欢她，也就没必要给她好脸色。我走了。”


  
两个护卫赶紧答应，恭送曹夫人的轿辇离开了小院。


  
这时，雪渐渐地大了起来。


  
陆锦屏在这大雪纷飞中，正在对曾经生过一夜苍老病案的人家进行走访调查。


  
在此之前，陆锦屏已经写了个方子，罗列了数十味药，其中有几味药还强调必须用道地药材，必须要从当地采挖而来的新鲜的药材，不能是陈货。而这几味药材有的在东边，有的则在南边，相隔千里之遥。


  
而且这几味药又是必须的，不能替代，因此，刺史紧急分别派人前去采购，这样一来一往估计半个月才能收到。


  
而张御医也马上命人准备各种炮制用品，放在陆锦屏院子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但是陆锦屏却说，那几味药没来之前没办法进行炮制，所以就暂时先备着。其他的药材当天就陆陆续续的送来了，也堆放在房里，就等着那几味药。


  
安排好这件事情之后，陆锦屏的工作重心便放在了对了三个怪病人家进行调查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上。


  
这一天，他从早上忙到了晚上，因为这三家不在一起，有的还在城外，路上冒着风雪要走好半天。


  
到黄昏的时候，这才逐一走访了解了个遍，陆锦屏心中有些沉闷，因为这三家调查情况来看，基本上相差无几，都是女人一夜之间苍老若干年，而且这三家跟曹夫人有些不同，在于这三个苍老的女子苍老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展，几天之后便老死在家中。


  
陆锦屏之所以花那么多时间，主要在于很多地方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比如说家族遗传病史，家庭居住的环境，平时饮食起居，凡有可能引起怪病生的，都要进行调查。这样以来，就耗费了他整整一天的时间。


  
通过调查，跟曹夫人差不多，这三家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病，也没有让他引起怀疑的致病病因。


  
不过这次的调查，倒是让陆锦屏进一步印证了心中的一些推测，他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来之后，跟曹刺史说要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在古代是很忌讳的，但是如果这道命令来自于朝廷，那普通百姓是没办法说不的，更何况生怪病，究竟还会不会生在这家人，谁也说不清楚，这些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也希望能尽早的查清楚原因，以便消除心中的疑惑和担忧，所以，刺史派人说了之后，这三家倒是没费什么口舌便答应了衙门开棺验尸的要求。

第282章 不知今夜属何人


  
开棺验尸进行得很顺利，提取了死者心肝脾肺肾，包括大脑等检材，然后拿来之后进行了检测。


  
当陆锦屏看清结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结果显示，从尸体上提取的检材，并没有现在巴州王统领妻子内脏中现的那种可以让人变成人狼的特有的成分盐酸甲。


  
不过这也好理解，因为这三人并没有变成人狼啃咬别人，而是一夜苍老。


  
陆锦屏重点检测了基因，结果现，这三人的基因都出现了突变。而这种突变是导致人迅衰老的罪魁祸。


  
这一点陆锦屏以前看过很多医学资料，他是知道的，可是是什么原因导致基因编码蛋白的基因突变，目前，医学界认为主要是来自于遗传。但是遗传的始作俑者又是怎么生的变异，众说不一。


  
陆锦屏目前也没有找到导致基因突变的原因。而他调查了三人家里的饮食起居之后也没有现任何症状，这三人家中其他的人也没有出现任何基因变异的情况。


  
不过陆锦屏并不着急，他要继续寻找原因，所以这些天，他都在外面，进行持续的调查顶着狂风暴雪，挨个地进行排查，提取检材来进行检验，一直忙了好几好些天。


  
而这些天里，陆锦屏似乎把曹夫人给忘了，没有再去给她看病。不过曹夫人却牢记着陆锦屏先前交代的话，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因此，这几天即使下着暴雪，也要出去逛逛走走，各处看看，甚至还出了内宅，在衙门四周闲逛。而每次出游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堆。


  
陆锦屏不仅忘了曹夫人的病，甚至也忘了那位突厥的思云公主。


  
思云公主说了，让他道歉才能考虑这门婚事。陆锦屏却压根没有再提这件事，似乎他到灵州府目的之一并不是跟她商量联姻的事情。


  
而经过这几天之后，思云公主却把先前心中的恼怒淡忘了许多，每每提笔抄写经文的时候。总会想起陆锦屏展示的才学，还真让他怦然心动。


  
经过这么些年，他年纪也不小了，父王几次催他成家，他其实自己也是着急的。而现在。他现了一个理想中的丈夫人选，同时这段婚姻对父王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帮助，因为他也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的突厥与大唐之间的征战，双方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物力，双方都不想再这样征战冲突下去。


  
当地百姓也渴望能够过上平静的日子，包括她的父王登上可汗之位之后，虽然也组织了多次与大唐之间的征战，但是他也看得出来，父王希望能够恢复与大唐的正常交往。


  
毕竟突厥非常依赖大唐。很多生活用品输出来自大唐，草原的诸多的产品比如马匹则需要卖去大唐交换需要的东西。


  
所以正常的交往其实对双方都是有利的，这也是思云公主为什么先前放下女儿的羞涩主动与陆锦屏攀谈双方婚事的原因。因为她对陆锦屏也是一见倾心的，一直到陆锦屏鬼使神差的冒出那一背诗之前，她都是春心萌动。


  
而现在，话已经说死了，不道歉没得商量，她原以为陆锦屏会看在两家和亲的份上，主动低头认错，哪怕只是表示一下这方面的意思。就算不正儿八经道歉，思云公主也是决定接受他的道歉的，从而把双方的婚事继续下去。


  
一方面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她见过的最优秀绝佳的配偶，另一方面。也不想放弃两家和亲的千载良机。而且，她实在被软禁腻味了，真想归辽阔的草原，即便是留在大唐，跟着陆锦屏这位风华绝貌的英俊少年，那也是十分惬意的。


  
可偏偏陆锦屏整个遗忘了这件事一般。尽管思云公主每日还是起来不动声色地抄录经文，盘膝打坐，可是她现，她的心已经没办法平静下来，总想着眼前总会浮现出陆锦屏那张精雕玉琢的俊朗的脸庞。还有施展绝世轻功从自己头顶取下簪的那股帅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诗出现单于夜遁逃，讥讽了父王的话，单就这诗而言，的确写得十分霸气，充满了阳刚之美。这让他深深理解陆锦屏是一个很有内涵的男人，这让她更是心动。


  
于是乎，在等了若干天之后没有见到陆锦屏再来，思云公主决定做一番试探。


  
她提笔写了一诗，写好之后折起来，交给护卫，让送给陆锦屏。


  
任何往外送的东西都是要经过检查的，所以女护卫打开看了一下，是一诗。


  
看完之后有些不解其意，不过倒也没有多问，因为陆锦屏跟这位思云公主正在谈婚论嫁，想必是双方先前的恩怨纠葛吧。


  
于是，护卫就将那张诗送到了陆锦屏手中。


  
而这时候，正是入夜时分，一轮明月清亮地挂在天边，连日的雪已经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银白色，房檐上挂满了冰凌，屋里的树枝铺满了白雪，毛茸茸的。


  
陆锦屏站在廊下。他刚吃过饭，正欣赏着月夜的雪景。这时女护卫将思云公主的那诗送了来，陆锦屏问过之后，不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接过那诗展开，就着廊下灯光细细阅读。见这诗写的是：旧山虽在不关身，


  
且向均城过暮春，


  
一树梨花一溪月，


  
不知今夜属何人？


  
陆锦屏看了，不由心中笑了笑：这小妞想家了，同时也在试探自己，这诗是怀念故土风景色的，她想通过对故乡的思念来试探自己，究竟对他们的婚事是个什么态度？因为先前就说了，如果答应这门婚事，她便会获得自由，甚至可以返故乡。这就是说，先前她一直强调的让陆锦屏必须赔礼道歉这个要求，是可以商量的。


  
可是她不知道，此刻陆锦屏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只不过，他并不是想如何讨好这位突厥公主并将他们的婚事定下来这件事。


  
陆锦屏将那诗还给了那女护卫，说：“你去告诉思云公主，就说我现在很忙，没空理会这些事。”


  
那女护卫愣了一下，先前陆锦屏可是着急忙慌的，现在怎么反倒如此镇定，仿佛这婚事跟他没关系似的。不过既然王爷有了交代，而且见他背过身去继续观赏雪景，似乎并没有将这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而且似乎眼前的雪景比这件婚事更让他感兴趣。


  
这女护卫当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能躬身一礼，拿着那信那诗转身踏雪到了小院。


  
一路上女护卫都在琢磨该怎么复。不过，当她见到了思云公主之后，见她期盼的眼神时，女护卫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这种事情即便是好意去帮着化解对方的失望，想把王爷的话说得更委婉一些，只怕都会适得其反，反倒不如将实情告诉对方，这样对方至少有心理上的准备。


  
当思云公主听完了女护卫转述的陆锦屏的复之后，眼中多了一分苦涩，还夹杂着一些怨恨。一把抢过了女护卫手里的那诗，刷刷几下撕成了碎片，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碎片就像雪花一般洒落一地。接着，思云公主趴在桌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雪夜。


  
连续几日或大或小的白雪，将天地变成银白世界，而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一轮清冷的月亮爬上了夜空，将同样清冷的光辉洒向了大地，使得地上的白雪泛起一抹荧光，就好像一大块通体温润透明的美玉一般，看着格外让人心中怜惜。


  
月色之下，在屋角出现了一个瘦小但很敏捷的身影，穿的是一身雪白的紧身短打，似乎很懂得利用环境的颜色隐藏自己的身形。警惕的目光四周张望，然后迅快捷的从一处屋角移动到了一处假山，又迅的出现到了后院的角门处。就像一只机灵的老鼠出来觅食。


  
接着，这白衣人抬起了手，那是一双犹如松树皮一般苍老的手，握住了通往后院角门的铜锁，因为后院关押突厥思云公主，所以小院入夜之后，小门上锁，但是这双手握住了那铜锁之后，慢慢拧动。那把铜锁便悄无声息的生了变形，最终咔嚓一声轻响，硬生生被那双看着苍老无力的手拧断了。


  
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但是，因为角门四周并没有门房或者其他住人的屋子，所以这一声听着有些怪异，但是并不大，并没有招来什么人的注意。


  
听到这一声响动之后，那白衣人立刻蜷缩在角门下角落里，警惕的目光四周扫视，除了清冷的月亮和白雪的反光为背景下影影绰绰高低起伏的房舍依旧矗立在不远处之外，看不到任何动静。


  
于是，那白衣人才匆匆推开那一小扇门，从门缝钻了进去，然后利用高高的后院院墙的投下的阴影作为掩护，猫着腰，迅捷地闪动，一会儿隐身在树荫丛中，一会儿又隐身在假山身后。而随着每一次的移动，他向关押思云公主的小院就更靠近了一步。


  
终于，他的身影出现在小院后墙巨大的槐树下。

第283章 将计就计


  
这株槐树的树枝四下撑开，只不过，树叶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落满了白雪，毛茸茸的，好像一把只剩下骨架的大伞。其中的一根树枝延伸到了距离小院高墙不远的地方。若是爬到这支树枝上，尽管跳不到院子里，却能俯视院中的一切。


  
那白衣人迅捷的身影出现在了树下，蹲伏，静静的倾听并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等他确定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可疑动静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那老树皮般的双手，抓住了树干，犹如一只敏捷的狸猫，嗖嗖两下便窜上树上。


  
到了那一根横着伸向小院的树枝根部时，他停了下来，蜷缩在树根处，远远看去，便如一盆堆积在树桠的积血，若不是心存疑虑去观察，也没人会想到那一处积雪居然是个瘦小而蜷缩成团的白衣人。


  
片刻之后，这白衣人才沿着树干，像一只警惕的松鼠，爬动几下，停下观察，又再爬几下，又停住。就这样，身形渐渐移动到了树梢。


  
这树枝开始微微的上下起伏颤动，上面的雪花簌簌地落了下来，尽管这白衣人身材瘦小，但毕竟还是有分量的，到了树梢处，便开始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而到了这里，白衣人停止了前进，他敏锐的目光望向了安静无声的院落。


  
下面的关押思云公主的小院里，门房处亮着一盏灯，其他的房屋则都黑着，似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也难怪，此刻已是夜半三更，正常情况下人们都已经入睡了。


  
白衣人发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的到的喃喃细语：“我还以为他们多警惕，却原来这么散漫。连夜晚执勤的看守都没有安排，看来天师多虑了。”


  
白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身形启动了，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猎豹，踩着树枝向前飞奔。当树枝随着它的重量往下坠落到所能承载的最低限度，白衣人飞身而起，借着反弹力，腾空而起，扑向了那高高的院墙。


  
院墙距离树枝还有十多步远，而他这一跳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白色的弧线，准确的落在了高高院墙的顶部。他的双手刚好牢牢抓住了院墙。


  
墙顶上的积雪被这一撞击，落了下去。却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响动，因为这女子的身形极其的轻盈，落在墙顶上，就好像一只狸猫，跳到地面，听不到什么声响。


  
白衣人趴在院墙之上，便如凝固了一般。再没有任何动静，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目光警惕的扫视着院墙里每个房间的情况。当他确信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动作极其轻微的声音之后，他这才开始移动，翻身落在了院子里，顺着院墙坠下，然后蹲伏在墙边。


  
他非常有耐心，就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猎豹。此刻才沿着墙根利用高高院墙投下的阴影作为掩护，迅捷快速的往前移动，来到了两排厢房之间的夹缝处，快捷的闪到了缝隙中间，又蹲在墙角。观察小院里面天井中的动静。


  
小院回字形结构中，四排厢房围着中间的一栋孤零零的房子，那里关押的就是思云公主。只是，她是软禁，所以门并没有上锁，也没有警卫来回走动，所有的一切都寂静无声。


  
白衣人略带讥讽的极轻微哼了一声，同时，紧张的神情也平息了不少。


  
当确信四处厢房并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这才迅捷无比的快速闪动。


  
若是此刻有人看见的话，也只能看见一道白影闪过，甚至看不清白影的形状，因为动作太快，只一转身间，他就从墙角移动到了十多步远中间房屋屋檐下。


  
他慢慢抬头，借着院子白雪的反光，看见了门上并没有挂锁，于是，他将手伸到门下，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把门推开。


  
这门由于被她手托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便被推开了一条缝，足够他瘦小的身形钻进去了。


  
白衣人钻进缝隙之后，立刻伏地不动，观察屋里的情况。外面地上全是白雪，在雪光的反射之下，屋里还是比较亮堂的。


  
他发现屋里没有人，只有考里一张大床，床前放着一双鞋子。


  
他猫着腰快捷的闪到了大床旁，压低了声音，用突厥话说：“阿诗娜思云，我是您的奶妈图格蕊，我来救你来了！”


  
睡梦中的思云公主其实睡得并不安稳，陆锦屏的态度让她很伤心。


  
她原以为自己的那首诗写去之后，陆锦屏会来看她，说几句缓和的话，这样自己就有了台阶，那这件事也就好办多了。相隔这些日子，思云公主才发现，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陆锦屏那白玉雕刻一般的脸颊和才华横溢的诗学，以及那超凡入圣的轻功，都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


  
她还知道陆锦屏也喜欢下围棋，虽然围棋不是突厥的传统娱乐项目，但是突厥跟大唐交往，围棋也流入了皇宫里，也有大唐来的官员教她，思云公主便学会了这高雅的智力游戏。并且水平可以说在突厥很难找到对手了。


  
如今心上人居然也擅长围棋，她不由更是芳心窃喜，想着若以后两人婚事能成，花前月下，焚香对弈，何等的惬意恩爱甜蜜，而且，王爷还会一种奇特的音乐叫吉他，更让她感到好奇了，所以，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见钟情，没想到被陆锦屏的冷漠狠狠的当头一棒。


  
这几日每每想起，暗自落泪。这一天也是哭了半晌这才昏昏睡去。睡梦中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故乡辽阔的草原，皑皑的雪山，成群的牛羊，在那熟悉的场景下，一个玉树临风般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梦境中，飘荡在眼前。


  
那俊朗如明月一般的脸颊，让她芳心砰砰乱跳，那便是让她芳心萌动的陆锦屏。可是梦境中，那月亮一般皎洁的脸，却变得阴冷，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别做梦了，我根本不喜欢你，只不过是为了大唐和突厥两家和好这才提亲的，把你娶过来当花瓶一样摆在客厅里，不闻不问的，你还做什么美梦呢？”


  
睡梦中的思云公主柔肠寸断。


  
她暗自情伤的时候，思云公主听到了白衣人的话。习武之人反应自然敏捷，立刻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还以为是睡梦中自己心上人所说的话，但立刻从声音中分辨出来说话的人并不是梦中，而是现实，就来自床边，而且声音极其熟悉，正是自小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奶妈图格蕊。


  
思云公主禁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一骨碌坐了起来，掀开帷帐，借着窗外月色和白雪反光，隐约看清楚蹲在床边的白衣人的脸，充满了皱折，沟壑纵横，那是塞北的风霜侵蚀下的一张辛劳的脸庞。正是奶妈图格蕊。


  
思云公主惊喜交加，一把抓住了图格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你，你怎么来了？是我哥哥让你来救我吗？”


  
“是的，公主，请不要多说，你马上跟我走。”


  
思云公主惊喜之后，马上又感觉不对，低声道：“你根本不会武功，这围墙高大，又满是护卫，你是怎么进来的？”


  
“等出去了我再给你解释，你现在先跟我走。”


  
“好的，可是我脚上戴着铁镣，异常坚硬，斧头都砍不烂的，钥匙孔灌了铅打不开的，只能小步的走，没办法快步走啊。”


  
“放心，我背着你出去。衙门外面有人接应，只要我们出了衙门就没问题了。”


  
“好，快走吧。”


  
白衣人蹲下身，将思云公主背在身上，轻若无物的快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从房顶头顶上的横梁处，突然快捷的弹射出一道袍袖，犹如雷霆般的击中了那白衣人的头顶，就听砰的一声，白衣人如遭电子，往前扑倒，带着背上的思云公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公主在即将触底的瞬间，往前着地滚出，立刻站了起来，抬头望去，只见房顶的横梁处轻飘飘落下了一道黑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四周灯光亮了起来，房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女护卫冲了进来，手持刀剑将她们团团围住。


  
紧接着，在灯笼照耀下，缓步走进一人，一袭锦袍白衫，背着手，一张精致的如白玉雕刻而成的脸庞，如玉树临风，让人心情摇曳，正是先前还出现在思云公主梦中的陆锦屏。


  
思云公主知道了，奶妈图格蕊进来救自己的整个计划已经被对方洞察，这才在屋里安排下了埋伏，暗中偷袭。


  
从偷袭之人伏在横梁上他们两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一点来看，此人绝对是顶尖的超一流的高手。


  
公主目光先停留在那让他一见倾心的玉米郎君陆锦屏脸上，片刻便将目光酸楚的调开，落到了那偷袭她们的黑衣人的脸上。


  
这人她不熟悉，但是对方惊世容颜却让她惊诧，她也见过大唐不少女子，可是真能比得上这位美女的却不多。


  
英雄惜英雄，美女见到美女同样也会这样，会禁不住的心底升起一种仰慕之情。思云公主可是突厥的第一美人，连陆锦屏这见过若干美人的忠王爷都不禁看傻眼，可见其美貌。

第284章 将计就计


  
而此刻，他见到这位偷袭的黑衣人，便觉得有一种好像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的感觉，不尽好生打量了几眼，问：“你是谁？”


  
那黑衣人嫣然一笑，说：“我叫潇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你身边，暗自等着来救你的人出现，今天终于等到了。”


  
这黑人当然便是一招击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贺飞，以及与他旗鼓相当的另一个绝顶高手顾云子的超级美女潇潇。


  
陆锦屏走到躺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图格蕊面前，瞧了一眼，冷冷道：“绑了！”


  
两个女护卫立刻冲了上来，抖着手中铁链，将匍匐在地失去了抵抗力的图格蕊捆了起来，然后将她提起来站在面前。


  
图格蕊头顶被那一重击，也是潇潇并不存心要取她性命，所以仅仅是让她一时无法抵抗而已。在她被护卫锁住之后，图格蕊脑袋中的轰鸣，眼前的金星才渐渐的消去。他沉重的抬起了头，望向了陆锦屏。


  
陆锦屏笑了笑说：“曹夫人果然好计谋啊，不过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这一点想不到吧？”


  
这悄悄的犹如狸猫一般动作敏捷潜入院子准备解救思云公主的白衣女人，居然就是身患怪病，一夜苍老身体孱弱的灵州刺史夫人。


  
曹夫人脑袋晃了几下，渐渐的将视线集中起来，忍着头顶的剧痛，目光稍稍有些呆滞，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回答。


  
接着，陆锦屏回身对身后的护卫说：“赶紧去把曹大人请来，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他夫人苍老的原因，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可以给他找回一个跟原先一样如花似玉的夫人回来，顺便再通知张御医过来。”


  
护卫快步奔跑而去。


  
这时，陆锦屏才上前一步，对着公主躬身一礼，说：“阿诗娜思云公主。你先前给我写的那首诗，其实，我很想给你回一首表达我的心情的，可是因为我布了这个局，等着这位假扮曹夫人的你身边的奶娘露出本来面目，所以我故意一直忙着查处另外几个案子，无暇顾及其他。以便她放松警惕尽快出手。所以没有回诗，也没有来院子见你。其实。我心中当真是很牵挂你的。”


  
思云公主涩涩一笑，说：“我奶娘要来救我，原来王爷已经都知道了，却不动声色，直到她出手之后才将其擒住，可见王爷心腹深沉，让人不寒而栗啊。”


  
陆锦屏耸了耸肩，带着些许的歉意的笑容说：“很抱歉，我只能这样做。因为，我要直接揭穿她，就需要找证据，找证据会比较麻烦，倒不如抓个现行，人赃俱获。所以，我请了我武功高强的潇潇姑娘暗中设下埋伏。她的武功的确很强。完全可以避开你的注意，等着这位奶娘露面。”


  
“现在看来我的布局是成功的，我需要你说出潜入灵州府的前来接应的突厥奸细他们在哪？我们去把他们请来喝杯茶，说说这件事。放心吧，我是不会杀他们的，除非他们先动手。我是真心的想代表大唐与突厥和好。正如我先前向您求婚，两家和亲，用意都是真诚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父王突厥可汗却布置了这一招，准备强行将你解救回去，这也可能是他误会了，还不知道我们两个的打算。我想现在是个好机会。他们来了，就当他们传话吧，回去之后把我们的意思转达给你父王，让他好好斟酌我们的婚事，这对双方都有利。”


  
这时，图格蕊渐渐清醒了，也听清楚了陆锦屏的话，不由大吃一惊，抬头望向陆锦屏，说：“你，你要向我们可汗求亲？娶我们的阿诗娜思云公主？”


  
陆锦屏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跟公主一见倾心，情投意合，而且这门婚事对我们大唐和突厥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因此，把你们的人叫来，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们，只是让你们带个信回去给你们可汗，说说这件事。”


  
图格蕊兀自不信，怔怔的转头望向身边的思云公主：“公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思云公主轻咬红唇，一双眼幽怨的望着陆锦屏，欲言又止。陆锦屏知道，他心中的那个结一直没有解开，而现在她不想断然拒绝这门婚事，但又没有台阶下，让她心中难以抉择。


  
所以陆锦屏微笑着又躬身一礼说：“思云公主，上一次我的确是无心之过，真心没有任何轻慢令尊的地方，如果那首诗让姑娘感到不快，我这里表示歉意。”


  
这话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思云公主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便也欠身福利说：“既然是无心之过，那就休也再提，还请王爷将我奶娘束缚去掉。”


  
陆锦屏摇头说：“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知道你的奶娘目前很有些怪异，她服用了一种特别的丸药，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师傅天眼天师给她的。服用这药之后，便可获得异常敏捷的身手。”


  
“这一点，从她用一双手拧断后院角门上的铜锁，并通过大槐树树枝轻松越过高墙进入院子便可见一斑。他究竟还有没有其他本事不得而知，因此，再送她出城门外之前，我还只能委屈她，因为这种药究竟有什么样的效果，我敢说连你师父都未必知道，咱们还是不要冒险。”


  
才刚说到这，被铁链绑缚着的图格蕊突然闷哼一声，艰难的弯曲下腰，他的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没办法捂着肚子，可以看到她满是皱纹的额头，一颗颗汗珠冒了出来，一张本来就已经苍老难看的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满是狰狞。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想挣脱控制，但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女护卫却没有让他得逞。


  
公主慌了，赶紧上前搀扶着，问：“奶娘，你这是什么？哪里不舒服？”


  
“肚子痛，刀绞一样的……”


  
陆锦屏见状不由心中一动，这让他想起了春花楼那位黄老太，当时服用了黄金土之后，尽管获得了敏锐的身手，却经受住了一日更比一次难以忍受的剧烈的疼痛。


  
由此可见，图格蕊服用的药丸，很可能跟黄金土类似。而那位黄老太出手狠辣，甚至将人皮都生生剥了下来，不知道这位图格蕊究竟会有怎样的可怕举动？所以陆锦屏决定用途铁链将她锁起来。看来这个选择是对的。


  
陆锦屏对图格蕊说：“你服用了这个丹药，我不知道你们天眼天师有没有解药，但是我知道，在开始发作的时候，疼痛时间是比较短的，往后，疼痛以及持续的时间会越来越多。所以，等一会儿你就不会痛了，但是你要尽快拿到解药，不然，你最终会被活活痛死。”


  
图格蕊惨然点头说：“是的，天师说了，让我完成任务后尽快返回，他会给我解药止疼，并解除这种痛苦，为了救公主，疼痛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曹刺史慌慌张张的跑了来，后面还跟着张御医。


  
刺史看见他夫人居然被铁链反锁，被两个女护卫紧紧夹在中间，不由大惊失色，慌慌张张伸出手都在不停乱动，对陆锦屏说：“爵爷，这，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夫人如此反绑着？”


  
陆锦屏笑了笑，拍了拍刺史的肩膀说：“放心吧，如果真是你的夫人，我身为王爷，也不能轻易将她绑起来的，我告诉你，我现在绑的这个人，不是你的夫人，是假冒的！”


  
刺史大吃一惊，怔怔地望着陆锦屏说：“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陆锦屏说：“因为你关押了突厥阿诗娜思云公主，数年没有释放。而突厥可汗因为人在你手里头投鼠忌器，也没有把握能能够攻克你们的灵州府，解救突厥公主。于是，便想出了这个办法，准备悄悄地将她偷出去。办法就是利用天眼天师一种特殊的药物。”


  
“这种药物的确可以让人一夜苍老。为了迷惑我们，他将这三种药投到了我大唐三户人家，这三个女人服用之后，果然一夜苍老，而且很快就病死了。他先制造了这种事端，让你产生这里出现了一夜苍老的古怪病案的错觉。”


  
“这时候，他再用一个老太太外形长得有一点像你夫人的老太太换走了你的夫人，而由那个老太太假冒成你的夫人，你只会认为，你夫人也得了这种怪病，俺不会想到他们的计谋的，也更不会引起警惕。”


  
“这样，他就可以以夫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对你衙门内宅四处进行周密的观察，想好潜入的路线和逃走的路线，制定好计划再实施。我也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们有这样的企图，所以故意的告诉你让你转告夫人，让她跟以前一样正常饮食起居，以便以良好的心态对付心对付病魔。”


  
“其实我只不过想让他能够如偿所愿，尽快实施这个方案，因为我懒得跟他再拖延。当场揭穿是再好不过的说明方法了。”


  
刺史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眨了眨眼，吞了一下口水，说：“王爷，你，你是说，这老夫人，他，他不是我的夫人，我的夫人，被他们换走了，是吗？”


  
陆锦屏点点头，转头望向图格蕊，说：“怎么样？请把夫人交出来吧。”

第285章 蛛丝马迹


  
图格蕊此时腹中绞痛已经渐渐消失了，她这才慢慢的直起来腰。这种痛苦的确是太可怕了。


  
她先前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而正是因为有了迎接疼痛的心理准备之后，反倒觉得疼痛程度更难以忍受，如果真是陆锦屏先前所说的那样疼痛会程度加重时间增加的话，那当真是生不如死。


  
听到陆锦屏的问话之后，腹部绞痛已经减缓到她能忍受的程度，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她还没有决定是否应该开口。她咬了咬牙回头望向旁边的思云公主。


  
显然，她在等着思云公主证明双方和亲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一旦和亲，公主便可以返回草原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双方和亲之后，当然也就无需再扣他们的夫人作为人质，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刚才陆锦屏所说的双方和亲的事是真的。


  
思云公主当然也明白了图格蕊心中所想，略微有些羞涩，低声道：“奶娘，我觉得忠王爷的建议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而且忠王爷人也很好，我也很满意，所以，你还是赶紧把曹夫人还给他们，然后带信去给我父王，请父王好生考虑双方和亲的事情，尽快作出抉择。”


  
图格蕊又扭头望了望陆锦屏。这些天，他见过陆锦屏好几次，陆锦屏英俊潇洒的模样，的确很能引起女孩子的好感，所以，他完全相信阿诗娜思云公主是真的对这位大唐年轻王爷动了心。


  
于是，图格勒点头说：“好吧，我们已经把曹夫人转移出来藏在了一处民宅中，我带你们去，也只有我带你们去，才能敲得开门。才不会发生冲突。”


  
陆锦屏点点头，对潇潇说：“你跟着一起去，有你在我放心。要安全的把曹夫人接回来。”


  
潇潇点头答应。


  
图格蕊正要迈步往外走，忽然站住了，扭头望着陆锦屏，沉吟片刻说：“我有一事弄不明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你说吧。”


  
“我觉得我的扮相应该没有破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并不是曹夫人的？而且如此肯定。因为，我们曾经派出奸细混入刺史府，近距离观察了曹夫人身体特点，甚至找到了她胸前有一个黑痣。天师在我的胸口也伪造了一个，还把我的头发用特殊的药水染成了黑色。跟曹夫人的非常的相似。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如此肯定的确定我不是曹夫人？”


  
陆锦屏笑了笑，说：“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自然有我认出来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没办法告诉你。”


  
陆锦屏的办法当然是来自现代高科技DNA鉴定，他当时为了查出曹夫人身上是否中了毒，或者是否发生了基因变异，提取了曹夫人的血样，同时也提取了她的孩子的血液。经过检测曹夫人和她孩子的DNA之后，陆锦屏习惯性的做了比较。结果他惊讶地发现，曹夫人居然跟她的孩子之间没有亲子关系。


  
难道他的孩子是收养的？陆锦屏又接着比对两个孩子与刺史之间的DNA。结果发现他们之间具有亲子关系。


  
陆锦屏疑惑之下，便与刺史进行了交谈，不露声色的了解到这位曹夫人是陆锦屏的原配，而且两夫妻非常恩爱。


  
陆锦屏脑海中便闪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位曹夫人是假的，真的曹夫人很可能已经被劫持走了。


  
这种偷梁换柱的办法。的确新鲜而且有效，因为找一个长得跟他像的人很困难，而要想模仿的惟妙惟肖让人不引起怀疑就更难了。


  
而假扮一个老妇，只要有几分相似，便可以蒙混过关。而且还可以利用一夜衰老的痛苦来掩饰一些露出来的破绽。


  
能作出这样计划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因为对方不仅在深夜换走了曹夫人，而且还不被外面丫鬟发现，必须有相当的武功，而且肯定还有其他人作为同伴，才能够从容地把人换走。


  
如此一来，陆锦屏不禁对这位偷梁换柱的假曹夫人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充满了好奇。于是，他悄悄跟潇潇说了，让他暗中注意观察曹夫人。


  
结果发现，后来的几天，曹夫人即便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依旧天天都在园子里转，而且还在衙门四周转，尤其是在后园子关押思云公主的那个小院子附近转。


  
于是陆锦屏心中便多少明白了，她的目的很可能是关押在衙门后院软禁的思云公主。于是陆锦屏将这件事悄悄跟潇潇说了，制定了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将对方一举当场抓获。


  
听到陆锦屏的回答，图格蕊很是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这个计划，我们认为是天衣无缝，一定能够把公主救回去的，没想到却还是被识破了，而且究竟怎么识破的，我们竟然都不知道，真是失败。我私下里也听说过王爷的才干，我听说王爷懂道法，特别是能够用道法破案，原以为只不过是你们大唐为了讨好你这位王爷，而故意夸张的，现在看来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大唐和吐蕃联姻，我希望有机会，王爷能跟我们天师切磋一下，我很想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陆锦屏背着手正色道：“你这个提议其实也是我的想法，我正想会一会你们这位天眼天师。我相信我们会有这个机会的。”


  
图格蕊一听这话不由大喜，满脸都是兴奋，因为这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出了岔子，被一举擒获，图格蕊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差。


  
即便是把对方说得如何如何厉害，都不如，让天使自己感觉一下对方的厉害，这样自己的失败就情有可原，罪责才会小很多，所以，这也是他刚才的提议最主要的原因。


  
现在听到陆锦屏居然答应了，自然满心欢喜，心中石头也放下来。躬身一礼说：“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一定尽力促成此事。”


  
接下来，护卫和潇潇押解图格蕊出了房间，立刻前往抓捕那些随同进城准备接应的吐蕃武士。当然陆锦屏承诺不伤害他们，又有思云公主点头赞同，所以图格蕊这才带他们去找那些人。


  
刺史和张御医目睹了发生的事情，都是惊喜交加，而特别是刺史，更是巴不得立刻便见到自己的夫人，所以跟陆锦屏说了之后，跟着一起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陆锦屏对护卫说：“你们都退到外面去，我想单独跟思云公主聊聊。”


  
护卫退了出去，叶青青却是放心不下，说：“王爷，我还是跟着你吧。”


  
陆锦屏回头瞧了她一眼说：“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要跟思云公主下围棋，你也喜欢围棋吗？你要是不喜欢，你呆在这多气闷啊。你放心吧，现在我们两家是在谈和亲，相互不会动手的，你先回去睡觉。”


  
叶青青不会围棋，听陆锦屏这么说，便嘟囔了一句说：“下围棋？深更半夜的。”


  
“深更半夜下围棋那才叫趣味，而且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更能集中精神，明白了吧？放心吧小妮子，赶紧睡觉去。”


  
叶青青这才噘着小嘴转身扭头出去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了思云公主和陆锦屏。


  
思云公主很是有些奇怪，说：“你当真不怕我挟持你为人质，逼迫你们放我吗？”。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两家和亲，你就是自由之身，又何必要用人质来逼迫放你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目前来看，你好像对这门婚事还是比较满意的，正如同我心中所想，对吧？”


  
思云公主不禁有些羞涩。不过，她是草原大漠长大的孩子，性格本来就直率开朗，敢爱敢恨，不像大唐江南的女子那般婉约。但是要让他直截了当地认可陆锦屏的说法，还是强人所难了，于是，他羞涩笑了笑，说：“你当真想深更半夜下围棋啊？”


  
陆锦屏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前些日子一直冷落了姑娘，所以想尽可能弥补一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于你的师父天眼天师，我的确很是好奇，所以，想跟你多了解了解。”


  
思云公主顽皮的笑了笑，说：“先下棋，你要能赢我的话，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你什么，你如果赢不了我，那你将来自己找我师父问去，你觉得怎么样？”


  
陆锦屏愣了一下：“从姑娘的话中可以感受到，姑娘对自己的棋艺非常的自信，这勾起了我的好胜之心，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哪怕自取其辱，我也是要跟姑娘讨教的。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思云公主点了点头说：“我来摆棋盘，你来掌灯，把灯盏点了，那边有落地的灯，可以拿过来放在棋盘旁。”


  
“不必麻烦了，外面月光如水，地上白雪反光，光线都很亮，倒不如就在雪地里，以明月为灯盏，以大地为棋盘，如何？”


  
公主不由一怔，扭头望了望外面清亮的月色和房顶毛茸茸厚厚的积雪，说：“以月作灯，以地为盘。气势豪迈，果然不愧为王爷。好，就依你所见，咱们走！”


  
于是，思云公主跟着陆锦屏迈步出了院子外。

第286章 巨大的棋盘


  
因为思云公主双脚系着铁链，只能小步行走，所以陆锦屏故意放慢了脚步，仿佛正与她踏雪寻梅。踱步走过了天井，出了前面小院，到了院外。


  
潇潇被禁锢在衙门后花园小院子里数年之久，从未离开院门半步，而现在终于踏了出来，抬头望见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空，四周没有云彩，也没有星星，只有幽黑深邃的夜空和这轮孤零零的明月，便如同俯身湖面，望见自己的身影似的。


  
思云公主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品味着这即将到来的自由空气。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


  
目光从天上的月亮慢慢落下来，落在如明月般浩瀚的陆锦屏的脸庞。见这位王爷卓然而立，在如洗般的月色照映下，便如同冰雪雕刻镀了银边的雕像。


  
思云公主感觉到自己的芳心开始跳动加速，便赶紧低下头，瞧着地上一直深陷到小腿脖子的积雪，轻声道：“咱们去哪里呢？”


  
陆锦屏微微一笑，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说：“你随我来就是。”


  
背着身，也不看她，径直往前走。


  
思云公主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一轮巨大的镜子平铺在地上，月光照在上面明晃晃的格外的耀眼，不由一愣，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一潭湖水，寒冬腊月间已经结成了冰。


  
现在看来，陆锦屏是准备在冰面上刻棋盘与他对弈，这可真是新奇浪漫的对弈方式。


  
当然，要在这冰天雪地间下棋的话，身体必须足够的强壮硬朗，最好是有武功，才能保住体温，不然一盘棋下来，不被冻个半死，也会伤风着凉病卧在床。


  
思云公主从小在塞北冰天雪地中生活。对冰雪天气当然不在话下，只不过，对方贵为王爷，能否坚持则让人心生疑虑。


  
今天这一轮对弈。不仅是思云公主讨教陆锦屏的围棋棋艺，更可以从中评判对方的武功深厚到底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思云公主走到湖边，瞧着陆锦屏。就见陆锦屏回头一笑，纵身跃起，落在了冰面之上。右手一掌插入冰中，倒退着，嗖嗖嗖往前滑动，划到一定距离，则转过来继续往下划，他倒退的速度非常快，而手指插入冰层之间，冰雪碎裂，冰雪从他手下两边飞散，耳边传来冰雪破碎的声音。


  
灵州城地处塞北。冰层极其厚实，陆锦屏只不过切去了半个手掌的深度，所以不会造成危害，更不会塌陷下去。


  
思云公主不尽目瞪口呆，冰天雪地中，冰层坚硬并不比钢铁差多少，陆锦屏居然大半个手掌都插入冰层之中，这份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


  
她却不知道，陆锦屏在去巴州之前，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力的。而在巴州的几天时间里。潇潇已经把剩下的涅盘手全部交给了陆锦屏。


  
而其中就有一招名叫寒冰手，顾名思义，便是将手掌化为寒冰一般坚硬，锐不可当。将全身功力集中在手掌之上，练到功力精深之处，可以洞穿岩石。此刻虽然还不娴熟，但施展出来，足够在冰面上划出半只手掌深的印记。


  
陆锦屏先前并没有尝试这样做，但是。他觉得手掌上的力量在使出这一招之后当真是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他觉得可以胜任，一试之下，居然一举奏效，不由得欣喜若狂。


  
不一会儿，在平整的湖面上便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棋盘，线条笔直，而且，长宽正好合适，因为陆锦屏一边画，一边数着脚下的脚步，这样一来，大致的长度就差不多了。在巨大棋盘之下，些许的误差是看不出来的。


  
这棋盘画在湖面上，而湖堤又比较高，站在之上倒是可以清楚的看见棋盘的情况。


  
陆锦屏画完棋盘，飞身上了湖堤，来到思云公主身边，说：“行了，可以开始下棋了。”


  
思云公主赞叹道：“你的武功当真了得，能用手在冰面上切出如此深的痕迹，即便是我师父也是做不到的，更不要说我。佩服佩服，我今天才知道大唐藏龙卧虎，你是养尊处忧的王爷，却也练就如此了得的武功，难怪我突厥与你大唐征战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愿从我们俩开始，突厥大唐再无刀兵争战，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也能安享花前月下对弈的快乐。”


  
思云公主嫣然一笑，抬头望了望头顶一轮明月，说：“月下是有了，可惜没有花前。棋盘虽然有了，这棋子用什么来做呢？”


  
“这好办，你用圆形，我用三角形，分别代表黑白双子，你要下到什么地方便跑下去，在那个地方画一个圆圈，我要下的地方当然画个三角，这不就成了吗？当然，如果你要吃掉了我的子，就把上面的图形抹掉就行了。”


  
思云公主抚掌笑道：“这主意好，来，咱们开始。我虽然武功内力不如你，要在冰面画一个圆形倒也勉强能做到。你在这边，我在湖的那边，可好？”


  
陆锦屏摇头，说：“那咱们岂不是天各一方，又如何花前月下呢？倒不如就坐在一边，反正围棋棋盘也不存在方向，坐在哪都是一样，都能看到棋该怎么走？对吧？”


  
一听陆锦屏这话，思云公主不由得羞红了脸，低下头飞快瞥了他一眼，说：“就你鬼主意多，那也成，那咱们就住一起。开始吧，你先。”


  
“当然是女士优先了，你先来吧，你执黑我执白，我们俩也不存在谁贴子的问题，就按照对半分，谁的起子占地超过一半，谁就赢，如何？”


  
在唐朝，不管执黑还是直白，并没有帖子的说法，这是后事围棋为了公平起见，通过反复研究做出来的一种新的规定，所以陆锦屏所说贴子思云公主有些听不明白。但是后来陆锦屏所说的过半就算赢，倒也符合唐朝时围棋的规矩，当下点头，说：“那我可不客气啦。”


  
说罢，思云公主纵身跃起，飞身落在湖面，但是，他的双脚系着铁链，行走并不方便，只能缓缓的走到棋盘中间，棋盘中心天元的位子画了个圆圈，然后又慢慢走回来，到了陆锦屏身边，说：“行了，该你了。”


  
唐朝人下棋并不讲究布局，只想一味的厮杀，所以往往落子在天元，这在现代围棋里头当然是一招超级大昏招。陆锦屏心中便有了计较，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下这一盘天地间的围棋了。


  
他说：“你腿上有铁链，这玩意儿我还一时半会儿弄不开，帮不了你，不过你这么慢吞吞的走来走去，我们俩下到天亮也未必下的完。你若不介意，我抱着你过去，你告诉我棋子下在什么地方，我把你抱到哪儿你画了圆圈，我再把你抱回来，如何？”


  
思云公主一听这话，不由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在月色中虽然看不真切，可是那娇羞的模样当真让人怦然心动。陆锦屏不由看得呆了。


  
思云公主眼角微微挑起，轻快地瞥了他一眼，落落大方点了点头，嫣然一笑说：“那就有劳王爷了。”


  
陆锦屏这句话显然是有些随意，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未免有些太冒失，想不到思云公主居然答应了，而且神色坦然，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似的。


  
陆锦屏心下明白，这是思云公主在心中已经接纳他的重要表现，不由得心中暖暖的。


  
陆锦屏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武功轻功，所以，他并没有纵身跳跃，使用什么花架子，而是就这么走下去，画了个三角，然后又回来。


  
不过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便到了需要标记的地方，画完之后，又快捷的回到了思云公主的身边。


  
尽管他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轻功技巧，但是如此快捷的动作，已经足以让思云公主惊叹了。不过更让她惊叹的，是陆锦屏在棋盘上落子的位置，因为陆锦屏没有紧挨着他的围棋棋子落子。而是下在了一角。


  
古代下围棋，讲究相互攻击厮杀，所以围棋落子都是紧挨着的。而陆锦屏落下的位置，却在右下角的，四四位置上。


  
这在现代围棋中最正常不过，围棋讲究“金角银边草肚皮”，落子先要取四个角，在，争夺四个边最后争夺棋盘中部的广大空间。这是现代围棋跟古代围棋最大的不同。由于围棋理念的不一样，所以思云公主对陆锦屏的落子十分的惊诧。


  
思云公主回头瞧着陆锦屏说：“你这样下棋，知道的是你在让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懂围棋。”


  
陆锦屏耸了耸肩，说：“我下棋从来不会让人，不管他是谁。在围棋上谦让，实际上是对对手的不尊重。我很敬重公主殿下，因此不会相让的，至于我这一着的妙处，后面或许能展现出来，当然，前提是我若能赢得了公主的话。”


  
思云公主颇有几分得意的笑了笑，柳叶一般的一双美目弯曲成了两个美丽的月牙：“我在突厥不敢说围棋全国第一，但是在皇城之中还没有找到过对手，连我的师父跟我下棋，都败多胜少，你可得加把劲哟。”


  
“我的围棋有些怪异，说不定能以怪取胜，公主还是要小心。”

第287章 天眼天师


  
思云公主笑容慢慢收敛了，然后盯着棋盘沉思片刻，对陆锦屏微微一笑说：“有劳王爷！”


  
陆锦屏便知道她要去画圈，于是上前两步，到了她身边，暗自吸了一口气，把心神稳住，伸手过去，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思云公主身体轻柔，抱在怀里，让人心潮奔涌。


  
陆锦屏禁不住瞧向她娇媚的脸庞，在月光下，是那样的精致柔美，尤其是她的嘴唇，仿佛用精美的刻刀巧夺天工的技巧刻出来的一般，弧度优美，线条精致。让人的目光落在上面便舍不得离开。


  
思云公主躺在他的怀里，一颗心也怦怦跳的像小鹿一般。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她感觉到陆锦屏那并不十分健壮但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将自己柔柔的托举着，便如同依偎在一座雄伟的高山间，心中说不出的踏实。


  
她抬起双美目望了过去，正看见陆锦屏呆呆瞧着她的红唇，难不成，他想做点别的吗？


  
思云公主禁不住意乱情迷，低头扭过脸去不敢看他。


  
眼见思云公主这娇羞无限的模样，原本想做点什么的陆锦屏反倒没有那勇气了。怎么嘿嘿干笑两声，算是掩饰，然后抱着思云公主一阵风到了要落子的地方让她下来，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又抱着回到了湖岸之上。


  
开局之时，两人落子飞快。思云公主一直想跟陆锦屏纠缠厮杀，而陆锦屏却并不在意她对其中某个子的围剿，而快速抢占棋盘的四个角和边的战略要位。完成了布局之后，这才开始应对思云公主的绞杀。


  
陆锦屏知道，古代对围棋着重厮杀，所以。这种相互绞杀混战自己恐怕功力是比不上思云公主的，因此，宁愿吃点小亏，也不愿意把局势复杂化，而尽可能朝简单明了发展。因为自己抢占的四个角和一部分边，已经奠定了胜局。只要保住这局面，赢下这盘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棋到中局，思云公主终于发现情况不妙。她毅然打入了陆锦屏势力范围之内，但是由于空间太小，无法腾挪，而陆锦屏的绞杀功力并不比她弱多少，因此，在势力范围内的攻防战中，思云公主没有能讨到什么便宜。空降打入陆锦屏势力范围的棋子全部都壮烈牺牲了。


  
直到这时，思云公主原本还笑吟吟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十分的凝重，她贝齿轻咬红唇，盯着眼前湖面上硕大的棋盘，良久，才叹息了一声，苦涩的说了一句：“我输了！你下棋真怪。像你这样下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是跟谁学的？这招数还真是厉害。”


  
“看书自己学随便想的呗！”陆锦屏随口应道。


  
思云公主还正要说。便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跑来了十几个捕快，还有先前看守思云公主的女护卫，气喘吁吁的，其实更多的是因为紧张和焦急。到了陆锦屏面前，躬身施礼说：“爵爷。不好了！”


  
这些人是陆锦屏先前派去缉拿思云公主奶娘图格蕊的带来的人的，由潇潇领队，而回来的人却见不到潇潇，也看不到那已经被抓住的图格蕊，陆锦屏不禁焦急起来。忙起身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女护卫级道：“我们中了埋伏，有个道人突然出手，将我们抓住的图格蕊劫持走了，潇潇姑娘已经追下去了，他轻功太高，速度极快，我们追不上，我们就只好赶回来向王爷禀报，怎么办？”


  
陆锦屏一听潇潇并没有落入敌手，心中稍稍安定，忙又问：“潇潇朝哪个方向追去的？那个道人究竟是何人？能从潇潇手中把人救走。”


  
“那道人额头上有一块肉瘤，很是显眼，而且，他好像不是使用的武功，而是一种邪术，突然就冒出一团烟雾，笼罩了图格蕊，然后，我们冲进浓雾中，却看见那道人一手抓着图格蕊，脚好像不在地上行走，而是飘在空中，飞一般的倒退着往前飞去，样子着实的怪异。”


  
陆锦屏心头不由一凛，转身望向思云公主，说：“是不是天眼天师到了灵州？”


  
思云公主微微蹙眉，说：“这个不好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也参加了这次营救，但是从他们描述的情况来看，倒很像我师父。施展的这种道法只有我师父会，连我是不会的，因为我师父说，我的功力还不足以学这些东西。”


  
陆锦屏刚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悬了起来，急声道：“如果你师父会些歪门邪术，潇潇只会傻傻的跟他拼武功，那如何是他对手？着了他的道可怎么办？”


  
思云公主歪着头，好奇的瞧着陆锦屏，说：“这个叫潇潇的姑娘，想必是王爷的心上人吧？这么在意。放心吧，我师父轻易不会杀人的，而且我见他武功极高，我师父的武功只怕也不一定能胜得过他。我师父的道法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也不是妖法，不会伤人性命，你放心吧。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安歇了，有消息再跟我说吧！谢谢你，陪我下棋。”


  
说罢，思云公主转身，也不看陆锦屏，迈着小碎步，踩着吱吱嘎嘎的白雪往院子走去。片刻，便消失在了院门之内。


  
潇潇几乎使尽了全力追赶。


  
那额头上长着肉瘤的道人，她已经猜到了就是陆锦屏要寻找的天眼道人。他额头的肉瘤非常显眼，过目不忘。如果单单是为了那图格蕊，她是不会这么拼命追赶的。因为思云公主基本上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而图格蕊是她的奶娘，想必陆锦屏也不会扣她为人质的，而现在，陆锦屏一直追寻的人出现，潇潇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无论潇潇如何施展轻功，始终追不上这位道人。倒不是因为道人的轻功超过她，而是因为道人不时释放出浓浓的烟雾，这烟雾一旦放出，十数米之内全部笼罩在黑烟之中，看不见路。潇潇只能立刻减慢速度，绕过黑雾，那道人又跑远了。不过，他也始终甩不掉潇潇的追踪。


  
两人灵州城里大街小巷穿梭追逐，现在夜深人静，月朗星稀，并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因此也不怕人惊世骇俗，两人都施展出来惊人的速度。


  
潇潇始终没有能追到袍袖所及范围，所以始终不能出手，而他并不携带暗器，所以仓促间也无法找到称手暗器伤到对方。


  
当追到一条长长的巷子中间时，突然，天眼道人停住了脚步，转身，抬起左手，示意潇潇停下。


  
潇潇站住了，凝神瞧着对方，只见他身材清瘦，三缕雪白的胡须飘洒在下额，一头雪白的头发，在后脑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根银白色的簪子。左手提着图格蕊，右手拿着一把拂尘。拂尘也是通体雪白，整个人看来就像画中的老神仙，当真是有一种仙风道骨，让人肃然起敬。


  
潇潇问：“你就是突厥的国师，天眼天师？”


  
这老道却没有反应，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瞧着潇潇，从头发望到眼睛望到嘴，纤细的脖子，挺拔的双峰，纤细的腰肢，和长裙掩饰不住的然后又从下往上一步一步望回到了头发。最后，视线集中在潇潇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上。


  
尽管此刻是深夜，可是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在目光如炬的天眼天师眼中，潇潇的绝世容颜悉数进入眼帘，一时看得痴了。他可从来没有瞧见过如此让他心动的美女。


  
潇潇不由微微蹙冒，鼻孔轻轻哼了一声：“道长，我问你话呢！”


  
老道这才醒悟过来，上前两步，放开手里抓着的格图蕊，掸了掸袍袖，又整了整发髻，将手中的拂尘一抖，尽可能显露出自以为能让对方着迷的神色，和颜悦色的说：“姑娘要问贫道什么事呢？”


  
潇潇又皱了皱眉，说：“我问你是不是突厥国的国师天眼天师？”


  
老道开心的笑了，自己的名号居然能被这位美女记在心中，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呢？手中袍袖一拂，潇洒的微微一笑，说：“没错，姑娘好武功，能追上我，并逼迫我连续施展烟雾术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潇潇淡淡地说：“你的本事也不小，能够避开我的探测，突然出手把人救走，而且，没有让我抓到，你也是第一个。”


  
老道颇为潇洒地笑了笑，拂尘又抖了一下，斜斜的放在胳膊上，对陆锦屏说：“这么说来，我们俩倒挺般配的哟。”


  
潇潇一声冷哼，说：“你不觉得你一把胡子的人，又是突厥的国师，竟然说这样的话调笑一个姑娘，有情份吗？”


  
“两情相悦，又有何不可？既然姑娘倾慕我的武功道法，而我也爱慕姑娘的绝学，相互倾心，说说心里话有何不可呢？我最讨厌世俗间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心中所想却不敢说出来，我不一样，我想什么我就说什么，我爱慕你我就说，只要你也愿意接受，我们应该是很好的一对。”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也请你不要再说那些无无聊的言辞。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第288章 不打自招


  
天眼天师笑了笑说：“时才见识了姑娘的轻功，还没见识过娘的武功，既然这样，那我不妨再说一句，姑娘要对我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武功高到何等程度？”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王爷已经向你们那位被我们俘虏的公主求亲，两家联姻，结成秦晋之好。所以我希望你跟我回去，见我们王爷好生商量这件事情。你放心，你们公主已经答应了和亲，所以，两家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跟你动手，免得伤了和气，——当然，前提是你不要逼我。”


  
天眼天师不由一愣，扭头望向旁边的图格蕊，说：“是这样的吗？”


  
图格蕊点头，把先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天眼天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听完整件事，抬着手，捋了捋雪白的胡须，低头瞧着地上被踩乱了的积雪，似乎在思索沉吟什么。过了好片刻，这才抬头起来，对潇潇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表态，我得回去跟可汗禀报。不过，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诚意，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把公主放回来，然后两家坐下来谈这门婚事。这样，才是公平合理的。”


  
潇潇说：“谈婚论嫁是一回事，你们公主是我们的俘虏是另回事。当然如果这门婚事谈妥了，我们王爷是打算带着使臣亲自送公主回突厥，向突厥可汗当面求亲的，算表示歉意。”


  
“哦？你们王爷要亲自送我们公主回来向我们可汗求亲吗？”


  
潇潇点了点头，说：“当然，现在有你这位国师坐下来谈，这件事会更有把握。”


  
“作为我个人，我对两家和亲不持异议。但是，刚才我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做不了主。必须可汗亲自点头。这样吧，你回去转告王爷。既然他有这个意思，我立刻禀报可汗，如果可汗点头答应了，那就请王爷亲自护送公主回我们突厥，当面求亲。”


  
“要是你们出尔反尔呢？”


  
“放心吧，我们草原上的儿女说出来的话，就像射出去的箭，不会回头。”


  
“我们王爷的安危你们能保证？”


  
“这个你放心。他护送公主来求亲，我以国师的名义替可汗担保王爷的绝对安全。”


  
潇潇缓缓点头说：“那就好，我们这次来是来接回被你们调包换走的曹刺史夫人的，请把她交给我。”


  
“那是当然，既然你们已经识破了我的计谋，留着这位夫人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再说了双方已经结成秦晋之好，我是不会扣她作为人质的。——我告诉你地方你自己去找就是，我们对她礼敬有加，没有亏待。更没有受什么委屈。”


  
当下说了刺史夫人被关押的地方。


  
潇潇说：“我替刺史大人多谢你了。”


  
天眼天师意味深长的瞧着潇潇那曼妙的身材和那张羞闭月般美貌绝伦的容颜，说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潇潇。”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好名字，人如其名，姑娘飒爽英姿让人钦佩。说实话，我很仰慕姑娘人才武功，也有意与姑娘结为秦晋之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萧潇想了想，说：“我跟我们王爷去巴州调查过一桩非常奇特的案子，在那系列案中，有人给当地的某个人服用了一种神奇的药丸。那人就变成了狼人，见人就咬。咬死了好些个流放囚犯，差点引发了流放所的暴乱。调查得知。给他丹药的人，跟你一样，额头上有个肉瘤，不知道是不是你？”


  
天眼天师不由愣了一下，瞧着萧潇，低头沉吟，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时难以抉择的事情。


  
没等他说话，潇潇已经叹了口气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不是你，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那个人头上有个肉瘤，所以顺顺便这么问一下。其实，我应该知道，这么神奇的丹药不是一般人能炼制得出来的，你虽然叫做天师，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


  
这种激将法其实是很普通的招数，可偏偏是越普通的招数越容易让对方上当，更何况是一个他一见倾心的美人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的，更让天眼天师不能忍受。他急于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才能，白眉毛一挑，说道：“姑娘没有想错，那个人就是我。”


  
潇潇十分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相信，能让一个人变成人狼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法术能实现的。”


  
“实话跟姑娘说吧，我有好几种丸药，功效都不一样。这些丸药取自海外一种奇异的黄色土作为原料，加上我自己的配方配制而成。服用之后，有的会变成人狼，有的会一夜白头，你们灵州几个女人就是被下了这样的药，一夜白头，很快衰老而死。”


  
萧潇还是摇头，说：“人嘴两张皮，那还不是随便你怎么说嘛，反正也没人见到。除非你真的说的出，当时你在巴州是给了谁下了药，怎么下的？那个人什么长相？我就信你。”


  
“这有何难，是巴州流放所领兵统领的夫人。那夫人长得很瘦弱娇小，服用了这丹药之后，变成狼人，她的嘴关节会脱掉，使得她的嘴会无比巨大，而且咬合力非常的可怕，能轻易将人的头咬碎。”


  
“说的倒是有几分相像，可是你为什么要给他夫人下这种药呢？他在巴州，你在突厥，你跑巴州去给一个流放所的领兵统领的夫人吃这种神奇的丸药，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希望她把流放所闹个底朝天，使得这些流放所的暴徒能够暴动而引发兵乱，那地方闹起来很容易成事，因为当地人民风极其彪悍，老百姓生活又很苦，只要有人登高振臂一呼，必然群起响应。可是后来还是没能闹起来，这也是天意。”


  
萧潇很认真的问：“我有些奇怪，你怎么给他夫人下毒之后，就指望她能咬流放所里的犯人，不会咬他的仆从他的孩子、邻居或者村民吗？如果咬的这些人，只怕你的目的就难以达到了。”


  
天眼天师得意洋洋捋着胡须，摇头晃脑说：“姑娘之所以有这种疑虑，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药丸的好处。既然姑娘问了，我可以告诉你：吃了药丸之后，马上告诉他让他去咬谁，这个话就会深深的烙在他的脑海之中，一旦发作的时候，他就会按照你的话去做的。”


  
潇潇恍然大悟，冷笑道：“原来是这样，你还可真有本事。”


  
天眼天师更是得意，上前了几步瞧得更清楚，见到潇潇月色中如似玉的容颜，更是让他神魂颠倒。不过他也听出来，潇潇话中带着讥讽，似乎有些不满他如此卑劣的手段。


  
于是天眼天师赶紧分辨，叹了口气，装着很委屈的样子，说：“其实，让人变成人狼是很残忍的事，我并不想这么做，不过我是突厥的天师，身在其位，当然要谋其职，我的职责就是要协助我们突厥可汗一统天下，包括征服大唐。所以，突厥给我的任务就是潜入大唐，想办法制造混乱，以便能够给我突厥可乘之机。”


  
潇潇淡淡一笑说：“你为了你们突厥而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我们大唐有你这样的人才，我们皇上只怕也会安排这么做的。”


  
一听萧萧如此体贴的替他自己说话，天眼天师心怒放，又上前两步，都快到了潇潇面前了，呵呵笑着说：“多谢姑娘如此体贴，实话跟姑娘说，十多年前，我就已经开始实施这个计划。我在你们大唐不少地方都给人服用过这种神奇的丸药。”


  
萧潇哼了一声说：“你这也太损了，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就搞这种阴谋诡计？”


  
“所谓兵不厌诈，只要是为了战场上取胜，使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你们大唐也可以这样做呀，当然如果你有这样的人的话。”


  
“那你使用的这种手段有效果吗？”


  
天眼天师，从笑笑话中听出，他似乎有些不屑，便，急于显摆，说：“当然有效果的，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大唐的有好几起大规模的骚乱，后来发展成叛乱，起因都是我的丸药所起的作用，具体过程我就不跟你说了，可惜的是，这些人没什么本事，最终没有掀起什么大的大风大浪。突厥可汗才知道你们大唐朝廷统治力非常强，靠这种药几乎无法达到目的。”


  
萧潇淡淡一笑说：“你的丸药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着实让人好奇，不知道你身上是否带有这种药丸？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呢？”


  
天眼天师被潇潇这温柔一笑弄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哪里还能拒绝？忙不迭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双手托在手中送了过去：“这盒子里总共有三枚药，分别是红色、黄色和白色。红色的丸药服用之后，便会变成人狼，你告诉他咬谁，他就会咬谁，非常恐怖，白色的丸药，就是先前我在灵州城用的，可以让人一夜白头在几天之内衰老而死的丸药。这个黄色的嘛……”

第289章 三枚药丸


  
“这黄色的丸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才吞吞吐吐的！”潇潇冷冷道。


  
天眼天师淫邪地笑着：“姑娘真是冰雪聪明，这都能猜到了，的确如此。”天眼天师笑意带着一分淫邪，上前两步，几乎是到了萧萧面前了，瞧着他曲线优美的红唇，咽了一声口水说：“这黄色的药丸是天下第一淫药，只要人吃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发疯一般想要同房，可是，假如真的同房……”


  
刚说到这，一道白影闪过，潇潇袍袖一拂，迅捷无比疾射天眼天使面门。这柔软到了极点的袍袖，如同雷霆千钧一般，撞向过来，一旦撞中，脑袋绝对跟摔倒墙上的西瓜一般碎裂成无数瓣。


  
天眼天师不由大骇，他想不到潇潇说打就打，而且出手狠辣无比，仓促间手中拂尘一抬，砰的一声，挡住了这一袍袖。就听咔嚓一声，手中那根金钢打造的佛尘，竟然被打得弯曲成了弧形。


  
“姑娘，请听老道……”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犹如一条灵蛇，顺着袍袖飞射而出，在上面宽大袍袖的遮挡之下，显得十分的隐蔽而诡异。


  
饶是天眼天师武功高绝，待发现这袍袖下的暗招，已然不及闪避，他只来得及调动全身尽力挡在胸腹要穴之上，那一袍袖便已经重重地撞击在他小腹之上。


  
嘭！


  
一声闷响，天眼天师往后腾身飞起，空中翻了两个跟斗，动作潇洒飘逸，犹如大鹏展翅，可是落地之时，却无法站稳砰的一下摔倒，吐着血，身体在铺满白雪的小巷子上往后划出了十余步，在雪地中留下了长长的一道痕迹。飞溅下星星点点的血迹，手里的佛尘也摔出了丈许开外。


  
潇潇眼中凌厉目光丝毫不减，双腿一点地，身体腾空跃起。


  
天眼天师慌得一扬手。打出一个弹珠，在空中炸开。立刻，黄色烟雾四处弥漫。


  
潇潇柳眉一蹙，空中轻轻一扭，虚空脚步一点。一个筋斗又翻了回去，稳稳的落在了黄色烟雾之外，冷声道：“是毒烟？真够卑鄙。”


  
天眼天师已经爬了起来，嘴角一串鲜血将下巴的白色胡须染红了一小缕。他慢慢咧开嘴，牙齿上也沾满了鲜血，阴恻恻道：“姑娘好俊的武功，好狠的手段。”


  
潇潇背着手冷冷的声音道：“你如此卑鄙、淫邪，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如果不是留着你去办突厥跟大唐联姻之事，我今个就娶了你性命。”


  
天眼天师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转过身，稀稀疏疏的略微整理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过来，眼中痛苦的神色慢慢平复下来，又恢复了潇洒的神态，胡须上的血迹和牙齿上的血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似乎根本就没有受伤。


  
他对潇潇说：“姑娘请放心，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没错，我是咎由自取。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耽误公主跟王爷的大事的，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我这就返回突厥，向可汗禀报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会尽快将消息反馈回来给王爷。”


  
他又指着旁边图格蕊说：“我要把她带回去。当面向可汗禀报此事。可以吗？”


  
潇潇说：“你潜入我大唐，下毒害死了我边民，本不该放你走的，但是此事涉及到双方停止交战，结为秦晋之好的，需要留着你办这件事。我已经给了你惩罚。刚才那一招，你的内力将大打折扣，免得你以后再害人。还有，再发现你进入我大唐，你必死无疑！”


  
天眼天师试了一下内力，果然经络明显受损，只怕难以恢复，不由脸色大变，却好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音说：“请姑娘把先前那三味丸药赐还贫道，可以吗？这丸药配制极其困难，是我的至宝，恳请姑娘赐还。”


  
“这种害人的东西你还准备拿去害人吗？”


  
天眼天师听他这么说了，便知道要回来无望，没有说话，抱拳拱手，然后拉着图格蕊，踉跄着往前奔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潇潇立刻按照刚才天眼天师所说的地址，来到了关押刺史夫人的地方。这是一处宅院，只不过宅院里并没有什么人，显然已经得到消息撤走了。潇潇越墙而入，在天眼天师所说的内宅床上找到了刺史夫人。


  
曹夫人并没有被捆绑，只是关押在屋子里，此刻正在床上安睡，并不知道看守她的人已经撤走了，潇潇叫醒了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曹夫人又惊又喜又是感激，得知自己逃脱牢笼，能够返回丈夫身边，悲喜交加之下禁不住抱着潇潇哭了起来。


  
潇潇带着刺史夫人返回了刺史内宅。


  
陆锦屏见潇潇平安回来，不禁狂喜，又见他带回来刺史夫人，更是高兴。赶紧叫护卫护送夫人去衙门内宅见刺史大人。


  
潇潇向陆锦屏禀报了事情经过。


  
陆锦屏听说潇潇将和亲的事告诉天眼天师并且得到天眼天师个人的赞同，而且，天师要向他们可汗禀报，只等着消息，更是高兴，拉着潇潇的手说：“你辛苦了，你刚才追出去我可担心了，你孤身犯险，听说这位突厥国师，擅长邪魔歪道，我生怕你中了他的招，吃了大亏，幸亏平安无恙。”


  
“的确，他被我重伤之后，曾经使出了毒烟，但是我立刻有了警觉，所以没有中招。对了，你不是很好奇那种丸药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我刚才施了点手段，从她那儿要了三枚丸药来给你。”


  
说罢萧潇取出了先前天眼天师给他的锦盒，打开之后送到了陆锦屏面前，说：“里面的三枚丸药，红色的就是吃了之后会变成人狼，把人的脑袋咬烂的。听他说，服了丸药之后，马上告诉他，让他去咬谁他就会脑袋中记住这句话，一旦药性发作，就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陆锦屏一听这话，又惊又喜，拿着药丸左看右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便说道：“这丸药如此厉害，如果要是能弄到配方，那给敌方下这种药，让他们不用打仗就会乱成一锅粥，那就不攻自破了。”


  
潇潇笑了笑说：“听老道说这丸药配备极其困难，材料很难找，刚才把这三颗给我，他还准备要回去呢！”


  
陆锦屏有些失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丸药就得好好留着，不在关键时候不能用。那只白黄色和白色的药丸又有什么功效呢？”


  
“白色的药丸就是先前这老道在灵州城里头给那几个女人使用过的，一旦服用之后，会一夜白头，几天之后就会老死。”


  
“原来就是这东西，哇，想必这玩意儿也配置很困难吧？要不然，他们给我大唐人下药，大唐人全都老死了，谁来保卫国家？那不就是不攻自破吗？”


  
“是呀，应该是很难配置的，那老道才如此的珍惜。”


  
“那只黄色的药丸呢？又是做什么用的？”


  
萧潇一听这话，俏脸一红，瞧了他一眼说：“是你们这些好色之徒最喜欢的东西。只不过，听他说一旦对方服用除非是同房，不然很可能会有非常不利的后果。我没听他说完，就出手教训了他。”


  
“你应该听他说完再揍他，都没听明白。不过这种东西我是不会去用的，但是也不能留给别人去祸害，所以你强行把它收缴过来是对的，而且这人对我大唐有如此阴谋诡计险恶用心，又害了我大唐若干人，容他不得，等这些事办完之后，一定不能让他有好结果。”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自己说十多年来在我大唐干了不少坏事，我大唐的发生的好些个变故、暴动和暴乱相当一些都与他有关系。不过我已经重伤了他，他以后难以施展内功了。”


  
陆锦屏说：“很好。”


  
“这丸药怎么办？”


  
“我来保管吧。”


  
陆锦屏直接将锦盒揣到了怀里。


  
接着，陆锦屏带着潇潇返回住宅，便见到了满脸狂喜的刺史带着夫人还跟着张御医，都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刺史和夫人感激的话语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陆锦屏笑容都要僵了，这才告辞回去。


  
张御医这才得空上来向陆锦屏表达心中敬佩，说：“王爷，原来你真的看出这位夫人是假的，真的夫人被他们调包了，我实在是敬佩之极。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这一夜苍老的病案让王爷来治，该如何用药呢？”


  
张御医问出这个问题，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灵州府一共发生了三起一夜苍老的病案，当然这三个人都先后死了，如果没有死之前求医找到张御医，他必须想到办法治疗，而此前他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来加以应对，故有此一问。


  
陆锦屏当然也没有办法，只不过，他当然不会当着张御医的面承认自己的无能，于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真遇到了再说，因为同样的病不同的人，用药是不同的。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的确，陆锦屏说到了中医的关键，很多病看着是相同的，但是不同的人使用的方剂会截然不同。张御医是太医院之首，对这个道理如何不知呢。只不过他很想知道陆锦屏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这奇怪的病。


  
现在听陆锦屏这么说，很显然是把这个作为借口加以推辞，他便不好意思再接着问下去。

第290章 塞北风沙


  
张御医拱手道：“王爷，卑职的使命已经完成，太医院公务繁忙，皇上和皇后身边时刻离不了卑职，卑职明日便启程返京，不知可否？”


  
陆锦屏沉吟片刻说：“我这里，跟公主这边的事情，没有了结，还没有谈到最终结果，要等着突厥可汗的消息，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去京城，你先去也好，给我带封信去给太子殿下，把双方和亲的事的进展情况向他禀报。”


  
当下，陆锦屏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信，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并说了下一步的打算，向太子提出派礼部官员以及御林军护卫队带着厚礼赶到灵州府，一旦可汗同意和亲，便即刻启程前往突厥当面求婚，完成这件和亲大使大事情。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陆锦屏便起来了，立刻带着潇潇赶到了刺史内宅后院。


  
尽管这一晚上睡了没有两个时辰，陆锦屏却并未感到困顿，也不知道是因为先前的奇遇的结果，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哼着小曲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后院走去。他没有让潇潇跟着，也不带任何人，孤身前往，要去跟思云公主见面，有旁人在一侧似乎不太好。


  
这一夜没有下雪，地上的雪在重力作用下有的已经结成了暗冰，有些滑，所以陆锦屏走路还是比较小心的，避开了这些结冰的地方。


  
望着树上毛茸茸的雪花，他的心情也像雪花一样绽开。他相信连年征战无法奈何大唐的突厥可汗对这个提议应该是接受的，如果能够将这位倾国倾城的突厥公主接来做了王妃，一来得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二来突厥和大唐之间停止战争，百姓能过上安康的日子，便可以皆大欢喜了。


  
走过那一片结冰的湖面，看见湖面上留下的昨晚两个人下棋的棋盘。巨大的棋盘上圈圈叉叉，象征着就像两只蝴蝶在冰面上恩爱盘旋缠绵，想起昨晚的旖旎风光和怀抱里的思云公主那沁人心脾的体息。吐气如兰的体香和娇柔的身材，特别是那精致如雕刻般的美丽容颜，陆锦屏不由心中砰砰开始乱跳起来。


  
来到院子前，两位女护卫躬身施礼。满脸赔笑，陆锦屏问：“公主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两个女护卫相互看了一眼，面有为难之处。这让陆锦屏心中咯噔了一下，沉声问：“怎么事？有话实说，不必隐瞒。”


  
女护卫迟疑片刻才压低了声音说：“公主似乎心情不大好。昨夜一直在拉马提琴，声音呜咽幽怨，就在王爷来之前才停歇的。”


  
“这么说她一夜未眠？”


  
两个护卫缓缓点头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望着陆锦屏。要揣测女孩子的心思，可真够这位王爷受的。


  
陆锦屏心中有些疑惑，细细想昨晚上言辞举止，并不觉得有得罪她的地方，先前两人对弈还很开心，为什么去之后变得如此伤感呢？


  
陆锦屏想了片刻想不明白，便又问：“那现在公主睡下了吗？”


  
女护卫点头说：“刚刚睡下，要不晚一点王爷再来吧。”


  
陆锦屏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笑。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过身背着手，踏着方步，踩着吱吱嘎嘎的积雪往走，刚转过角门离开女护卫的视线，他才泄了气，垂头丧气拉着脸往走去。


  
这一天，曹刺史见陆锦屏吊着个脸，似乎心情很不好。所以也不敢多跟他说话，只留得他一个人闷着想心事。


  
陆锦屏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时分，估计到思云公主应该已经起床了，这才有满怀希望了后院的小院子前。


  
可是。两个女护卫的答却让他大失所望。女护卫告诉陆锦屏说，思云公主还在睡觉，没有起床，而且一天都没有吃饭，送进去的饭菜依旧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连碰都没碰过。


  
女护卫曾去问她是否有哪里不舒服。可是思云公主只是说她想睡觉，让人不要打扰，不管是谁。


  
最后这个不管是谁都不让打扰的话，让陆锦屏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很显然这句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思云公主连自己都不想见，那昨晚上温馨一幕难道是在梦中吗？


  
陆锦屏只好郁郁寡欢的又到了住处。连晚饭都推说没有胃口不想吃。


  
潇潇这一天并没有故意找陆锦屏说话，还以为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事情？可是一直到现在，见他依旧不开心，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这才有些不安起来。于是来到他卧室，把门关上。


  
陆锦屏正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潇潇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潇潇来到床边坐下，望着他，陆锦屏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爬坐起来，强笑道：“你来啦？”


  
“来看看你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这么心事重重的。”


  
陆锦屏还真不好把心中的事情告诉潇潇，因为这是关于另一个女人的事情，如果要让潇潇知道了自己在为另一个女人不搭理自己而失神落魄，那潇潇会难过的。她也是自己的女人。


  
陆锦屏便一把搂着她倒在床上，把头埋在她的肩头，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加上先前的莫名其妙的一夜衰老的可怕病案找不到根源，担心会出现新的这样可怕病例，所以心中难安。”


  
陆锦屏说的很真挚，潇潇原本就是没心眼的单纯姑娘，当然便相信了。于是，抱着他的头搂在怀里，柔声说：“这些天你也够辛苦的，不要太强迫自己了，毕竟还有太医院。治病这种事情能管就管，实在管不了，那也无可奈和，且不去想它。”


  
陆锦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将手慢慢滑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抚摸着，低声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还说不担心，你这个样子我能不担心吗？”潇潇用手抚摸着陆锦屏那白玉般雕刻的俊朗的脸，“你晚饭都没吃，要不，我陪你上街逛逛，找个当地的小吃开开胃，怎么样？”


  
陆锦屏其实是没有什么心思上街去的，不过，听到潇潇说得关切，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让她更加担心，便点了点头说：“行啊，来了这些天，还没上街呢。”


  
于是陆锦屏起来强打精神，跟着潇潇出了院门上街。叶青青本来要跟着的，但是潇潇朝他摆手，于是叶青青也就知趣的停住了步伐。


  
因为她知道潇潇武功比自己高出很多，足够维护陆锦屏的安全，而且两人似乎已经是情侣，对于这一点，叶青青只是一种感觉，但是她相信她感觉非常准。


  
灵州府地处边塞，虽然是一个重镇，但相对于江南大都市而言则要小得多，而且简陋得多。只不过在这里能见到北疆的来自各地的各族人士，有契丹、突厥、鹘还有吐蕃人。在这里经商做生意住家，或者迁徙于此。


  
所以，街道上各色的食品应有尽有，不仅有大唐的各种美味佳肴，也有来自于各族的饮食文化，当然，他们主要以肉类为主，只是烹饪方法不尽相同，但也大同小异。


  
陆锦屏现在的没胃口，不想吃这些太油腻的东西，他只想喝碗稀粥填个肚子，陪着潇潇逛上一圈就去睡觉，他实在没心情逛街。


  
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吃铺，里面的面疙瘩汤看着都有些胃口，于是便要了两碗，两人默默的吃着。


  
潇潇是不会哄人高兴的，所以陆锦屏不说话，她便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陪着。


  
陆锦屏吃完之后付了帐，迈步出来，一阵风沙卷了过来，掀起土路上的尘土，洋洋洒洒的，街道顿时陷入昏暗。


  
陆锦屏到了灵州之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风沙，所以，他索性连转身避风的念头都没有，只是挺立风中背着手，任由黄沙扑面而来，吹得他衣带猎猎作响。


  
风沙过去之后，潇潇望见陆锦屏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因为陆锦屏头肩膀上都落满了细沙，连眉毛上都是。只是这样一来，他原本显得有些太过精致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沧桑，看着更充满了阳刚之气。


  
潇潇原本是要用衣袖帮她拂去身上的风尘的，可是见陆锦屏若无其事的迈步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尘土。


  
时不时还有风沙卷来，陆锦屏穿的衣袍尽管华丽，但是却无法抵御风沙。而潇潇一袭白衣却不染纤尘，那些风沙落在肩上却粘不住，便被弹开了，因此她身上并没有任何风尘，依旧不染纤尘，靓丽夺目。


  
好在出来之前，潇潇知道她的容貌容易引人注目，为避免惊世骇俗，影响陆锦屏消遣寻找乐趣，所以她戴了面纱，尽管她火热的身材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热烈的目光，但相比之下，倒少了纷扰。


  
远处便是衙门，再往前就到那大户人家的宅院了。潇潇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本想着带陆锦屏出来消遣的，可是从游完这一圈情况来看，陆锦屏的心结依旧没有解开，潇潇也没有办法。

第291章 契丹贵妇


  
远远的望见衙门口有好些人似乎在争吵什么，还有不少行人驻足观望瞧热闹，衙门口两个官差大刺刺的插着手训斥几个戴着斗笠的人。而且说得口沫横飞，仿佛在训斥满街要饭的乞丐叫花子似的，不过看了几个人的装束，也的确太过简陋，让人不得不以为他们是一些流民。


  
陆锦屏不想管闲事，兴趣索然地背着手，从看热闹的人群后面准备踱步走过去，这是，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带着愤怒：“我们从大漠而来，长途跋涉，只是为了见刺史大人一面，有事情跟他商量，你不去通报倒也罢了，为何出语伤人？难不成我们大漠人便比你们大唐子民低一等吗？”


  
这些年，突厥大唐之间的关系是时好时坏，有时交战，有时又和好，而近两年则基本上没有战事，因为突厥正在出兵征战突厥西部黠戛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所以跟大唐示好，不仅没有派兵南下，还频频派出使臣出使大唐。对边民相互往来也不加禁锢，所以大唐边防重镇灵州有不少来自突厥和周边部落的民族。


  
陆锦屏到宁州来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与突厥结盟，平息双方的战争，当然从个人角度来说，他也不愿意看见这些可怜的衣着寒酸的平头百姓被的衙役欺辱。见到这种情形自然而然便升起一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冲动，何况里面还有女人。


  
所以，陆锦屏站住了，侧耳听了几句，见衙役叉着腰口沫横飞嚷嚷着说：“你们算什么东西？刺史大人又如何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你当是你们在草原上牧马，看见谁都可以上前打个招呼吗？我们大唐的官员那可是老爷，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看情况再决定，要没什么事赶紧走，少在门口衙门口逗留。不然，我可对你们不客气！”


  
那几个人又气又急，他们的汉语说得本来就不流畅，这一着急之下更是不知该怎么说话了。这时。忽听到后面有人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几个人转头过来，便看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背着手，一袭长袍，正站在他们身后。一张脸玉雕一般精雕细刻，棱角分明，由于风沙扑面，虽有几分沧桑，但更显出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不由都愣了一下，如此帅气的男人，还真是罕见。


  
陆锦屏瞧见这几个人身穿着普通牧民才穿的粗布短衫，先前说话的是个少妇。脸上带着一张纱巾，用来遮挡风尘。只露出一双眼睛，十分的灵动。腰身则颇为健美，一看就是草原上善于骑射的女子。而身后几个人有老者也有年轻人。


  
那少妇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锦屏，最后，视线慢慢变得热烈起来，目光似乎比以前亮了许多，瞧着陆锦屏，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这位公子，请问你是……？”


  
先前还在台阶上指手划脚口沫横飞的两个衙役，一看见陆锦屏。慌不迭的跑下来单膝跪倒磕头，然后对对少妇说：“后退，后退！这位是忠王爷，我们大唐的亲王。赶紧后退！”


  
陆锦屏摆了摆手，对那衙役说：“看他们神色颇为焦急，似乎有什么急事要禀报，也许他们对我们大唐的情况不大了解，要耐心解释，不要简单粗暴。这事交给我吧。”


  
两个衙役赶紧连声答应，退了开去。但生怕王爷有什么闪失，都紧张的站在不远处，瞧着这边的情况。


  
少妇眼中现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抱拳拱手说：“你当真是王爷？那太好了，我正有事要跟你大唐说得上话的人商量，不知道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呢？”


  
陆锦屏皱了皱眉，他不相信一个少妇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商量，不过左右无事，而见对方又如此热切，于是他便点点头说：“行啊，前面有个茶馆，我们去那坐会儿吧。天马上就黑了。”


  
说罢，便自己背手往前走去。少妇与身后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随后跟着。而潇潇没有紧跟在陆锦屏身边，远远的监控着往前走，她只需要确保陆锦屏安全就行了。


  
几个人来到了茶园，在一间靠窗的茶座上坐下，这茶馆档次不高，是给一些贩夫走卒们打尖歇息的地方。陆锦屏点了一壶茶。茶博士把茶倒上之后，陆锦屏扔了一小块碎银子说不用找了，把那茶博士乐得屁颠屁颠的，连声感谢。


  
那少妇左右看了看，这当口已经没有什么人喝茶了，所以茶馆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店掌柜懒散的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正在拿着一本已经翻得边都卷起来的账本在查账除外。正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少妇还是非常谨慎地朝一个随从努努嘴，那随从会意，起身走到茶馆掌柜面前，将一小锭银子放在他面前说：“掌柜的，我们要借贵处谈点事情，您和你的伙计能否回避一下？”


  
掌柜一把抓过那银锭，点头哈腰连声答应，带着伙计进到后院去了。


  
几个随从立即布置在各通道口，确信没人进来。


  
这时，少妇才将脸上的纱巾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只是面有菜色。压低了声音说：“忠王爷，我是契丹可汗派遣来的，跟大唐商议重要的事情。”


  
关于契丹，陆锦屏还是听说过不少的，在各种影视剧和小说中。当然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金老爷子的天龙八部，里面的萧大侠萧峰便是契丹人。因为非常喜欢这个小说里的人物，因此他对契丹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只不过对方出现得太过突兀，让人不免心生疑惑。


  
陆锦屏当然不想当被人欺骗的傻瓜，所以他很认真地瞧着对方，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是否存在破绽，这一看之下，果然便是看出了一些名堂。


  
这少妇一张脸有菜色，似乎营养不良，可是她的身体却很健壮，而且还微微有一个小下巴，显示出养尊处优。她的脸和脖子颜色差不多都是菜色，可是在她说话往前倾的动作之下，露出了他的美人骨。美人骨很可爱，颜色跟脖子相差比较大，是粉白的。


  
陆锦屏明白了，这女子的脸和脖子应该都使用了某种化妆颜色涂抹过，改变了肤色，免得被人认出。


  
陆锦屏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她的头发根部跟头发的其他部位颜色也有不同，根部是乌黑铮亮的，而其他部分沾满了风尘，显出暗灰色，显然头发也是被染色了的。


  
陆锦屏的目光又落在他放在桌上的一双手上，这双手同样布满了折皱，显得有些粗糙。但是，手指却珠圆玉润，而且在指头根部有明显的往里面凹陷的痕迹，显然是戴戒指留下的痕迹，虽然戒指取掉了，但这痕迹却没有能够很好的掩饰过去，留下了破绽。


  
看出这些端倪之后，陆锦屏的目光重新移到了少妇圆圆的脸上。他发现少妇略微有些富态的圆脸上显示出的一种雍容华贵之气，是她身上这件粗布短衫不能掩盖住的。


  
陆锦屏确定这个女子肯定很有来头的，绝对不是寻常的农妇。


  
陆锦屏问：“夫人要说什么事情呢？”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不谨慎，在说这件事之前，能否请王爷证明一下你的身份？得罪莫怪。”


  
“应该的！”陆锦屏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这是陆锦屏忠王爷的腰牌。


  
耶律珏接过来玉牌一看，点点头，双手奉还，道：“我是契丹可汗李失活的妻子耶律珏。奉我夫君的命令，来跟大唐商谈归顺大唐的事情。”


  
陆锦屏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少妇居然有这样的身份，又如何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又怎么用这种方式来谈来跟大唐谈归顺的事情呢。


  
少妇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解开，里面取出了一枚印章，递给了陆锦屏，说：“这是我夫君的可汗玉玺，作为凭证证明我身份的。”


  
陆锦屏拿过了那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辨认出上面是什么字。到后来他估计应该是契丹文，自己又哪里能够识得呢，于是便将那玉玺又还给了少妇。


  
陆锦屏微微倾身，道：“既然是契丹可汗要谈这种大事，那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呢，要你一个妇道人家来谈这如此重要的事情。”


  
耶律珏压低了声音说：“我夫君带着契丹军队，跟随突厥可汗西征去了，临走之前交代我，等他们大军到达西域之后，让我来找大唐官员联系重新归降大唐的事情。因为那时候突厥大军不在，就无法禁锢我们，我们希望能得到大唐的庇护，以免继续遭受突厥的欺辱。”


  
一听这话，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动，先前潇潇带回来的消息，天眼天师说他马上将求亲的事情传回突厥禀报可汗，让可汗决定是不是答应和亲。而现在来看，突厥可汗早就已经西征去了，他又找哪个鬼去说这件事呢？难不成天眼天师撒了个弥天大谎骗自己吗？


  
陆锦屏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既然可汗随着突厥前往西征，让你与大唐商谈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也可以通过正式途径派出使臣向大唐递交国书，又何必跑来灵州府找刺史商谈这件事呢？”

第292章 朋友和敌人


  
耶律珏面露苦笑，压低了声音，说：“这实在是不得已，我们怀疑你们大唐有人并不想让我们重新归顺于大唐，而且突厥可汗在你们大唐内部也埋伏有细作，这消息要传到突厥可汗耳朵里去的话，我的丈夫就没命了。”


  
“重新归顺？你们契丹以前曾经归属我们大唐吗？”陆锦屏眉毛一挑，淡淡的问道。


  
他对这个真是不知道，因为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契丹族，也就是后来的金朝，但是契丹族跟大唐之间的恩怨关系他却不怎么了解，特别是具体时间段双方的关系就更不了解了。


  
其实在此之前，契丹与大唐之间也是时好时坏，居于突厥和大唐之间来回摇摆。在此之前，契丹是归顺于唐朝的，但是后来起兵反叛大唐，联合突厥平定了叛乱，当然为此大唐复出了极大的代价，给了突厥丰厚的回报。而平息叛乱之后，契丹居然倒向了突厥，臣服于突厥，而背离了大唐。但是契丹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遭受到了突厥极其残酷的奴役。


  
对这段历史陆锦屏并不了解，这才有此一问。但是这话听在耶律珏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似乎是嘲笑契丹墙头草两边倒。弄得耶律珏满脸通红，面有愧色，轻咬红唇，强作笑脸说：“是我们的不对，所以我夫君可汗让我一定要笑向大唐天子请罪，希望能重新归顺于大唐麾下，世世代代永不叛离。”


  
陆锦屏点头说：“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你们既然担心朝廷有人可能会泄露你们要归顺大唐的消息，因此对你夫君不利，那你为什么不担心刺史或者灵州府上其他人探知这个消息之后告诉突厥可汗，那你的丈夫不是同样危险吗？”


  
“这是我的夫君交代的，他说灵州刺史这个人十分忠诚，对大唐忠贞不二。不会作出违背大唐利益的事情，因为我们契丹归顺大唐对双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可以联手对付突厥。所以我才来找刺史，没想到却见到了忠王爷。当真是天助我也。”


  
陆锦屏笑了笑说：“那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把消息泄露给突厥可汗吗？”


  
耶律珏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王爷只怕不会作出这么煞风景的事情吧？你可是亲王，是皇帝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我们期待归顺大唐。对双方有多大的好处，至少你们可以不用担心来自我们契丹的威胁，而集中力量对付突厥或者吐蕃，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陆锦屏点了点头，低着头沉吟半晌，这才抬头说说：“不过，你说的这件事我刚刚才知道，而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已经做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决定向突厥求亲。迎娶他们的公主。这件事想必夫人不知道吧？”


  
陆锦屏说出这件事，心中还是经过了一番衡量的，因为既然已经决定要向可汗求情，那这件事就没办法掩饰，迟早会传到契丹可汗耳朵里去的，当然也会传到这位可汗的夫人耶律珏耳中。


  
既然刚才耶律杰说了，契丹期待想重新归顺，说明他先前已经反叛过，与其将来她听到这个消息再次反叛，倒不如现在让她重新权衡利弊。更何况只不过是可汗夫人来说这件事。空口无凭，到底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还不得而知，还不如用这件无法隐瞒的事做一个试探。


  
耶律珏一听这话不由脸色大变，怔怔地望着陆锦屏。眼中的热切的目光已经消失无影踪了。她转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几个人，他们原先也是前充满谦卑的，而现在，这种神色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时间，茶馆里很是寂静，不过陆锦屏从他们的反应中倒是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他们是真心想来谈这件事。假如这件事真的是出自契丹可汗的想法的话，那倒是对大唐很好的事情。


  
于是陆锦屏便笑着说：“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大唐从来不是穷兵黩武的，我们是爱好和平的，不管是跟契丹还是跟突厥，我们都不希望兵戎相见，所以，契丹归顺大唐没有任何问题，我相信突厥也不会从中阻拦。假如他真这么做的话，我们会采取某种方式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毕竟如果可汗答应我跟他突厥公主的婚事，我就成了可汗的妹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耶律珏笑了，笑得有些勉强，低声说：“我不知道忠王爷说这些话有几分是发自内心？不过，我说的话却句句都是心里的话，我们归顺大唐是想联合大唐，来对付突厥，不仅可以让我们契丹摆脱突厥的奴役，还能夺回被突厥侵占的广大领土。”


  
陆锦屏想了想说：“这样吧，作为我个人非常欢迎，契丹重新归顺大唐，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说了不算，能否请夫人休书一封，我差人送回京城请皇上定夺。不知夫人意下如何？你担心的朝廷中有突厥细作的事情，这个你尽管放心，我送出去的信绝对是信得过的人才能打开，肯定不会泄露消息的。”


  
耶律珏想了想，回头跟那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见他们都微微点头，这才回身望向陆锦屏说：“行，我马上写，尽管王爷已经保证不会泄露消息，但是我还是想诚恳的叮嘱一句，这件事关系到我夫君的性命安危，绝对不能泄漏消息。”


  
陆锦屏点点头说：“我保证。”


  
陆锦屏已经想好把这封信直接送给李隆基，隆基是一个明君，至少在前期是这样的，他肯定知道这件的利害关系，不会让消息泄露。


  
当下，耶律珏让跟随的几个人从行囊中取出纸笔，铺在桌上，提笔如飞，写了一封书信。然后，用玉玺加盖了印章，递给陆锦屏过目。


  
陆锦屏看过之后，信上表达了想重新归顺大唐的愿望，并强调希望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在契丹可汗平安回到契丹之前。陆锦屏点了点头，示意这封信可以用。


  
于是耶律珏把信取了回来，折好之后，放入用蜡封密封，然后双手递给了陆锦屏。


  
陆锦屏接过，说：“夫人是等待消息呢还是直接回去？”


  
耶律珏想了想说：“我相信王爷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给皇上，而且希望能够告诉皇上尽快回复，这样的话我还是在这等待吧。假如你们皇上回信送到契丹的话，又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中。我还是等在这里，等王爷把皇上回复交给我。”


  
“那给了你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耶律珏迟疑片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如果大唐皇上准许我们重新归顺大唐，那我立刻传书告诉我夫君，找机会脱离战场返回契丹。如果说大唐跟突厥联姻，我们希望大唐能派军队驻扎契丹，以防突厥对契丹进行报复。”


  
陆锦屏笑了，心想这不是建立军事军基地吗？现代的米国就是这样干的，国力强盛，维护利益，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当下点了点头：“出兵契丹帮助防御突厥的事情还得皇上说了算，不过我会尽力说服皇上这样做的，你放心，这对我们大唐也是有好处的。”


  
耶律珏抱拳拱手说：“好，我恭候爵爷的消息，我们就住在城东的北来客栈，有消息尽管到那来找我。”


  
“我记住了，夫人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立刻会赶来的。”


  
耶律珏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陆锦屏俊朗的脸上撤了回来，转过身想要往外走，可是走了两步，又站住了，回头瞧着他，轻轻咬了咬红唇，说：“我有一言相告，还请王爷仔细斟酌。”


  
“夫人请说。”


  
“突厥可汗反复无常，即便是跟大唐和亲，他说反同样会反，这之前，不是跟大唐打了又好，好了又打？算起来，他突厥可汗还是你们大唐的皇帝的侄儿，这样深的关系还不是一样出兵攻打大唐吗？你娶了突厥公主又能如何？他为了突厥各部落利益，根本不会把妹妹婚事当一回事的，所以不要太看重这件事。”


  
陆锦屏不清楚耶律珏所说的突厥可汗曾经请求大唐皇上收他为义子这件事情。这还是在武则天时期，刚刚当上，突厥可汗的莫错，为了巩固他的地位，加强他的权势，曾经派使臣向武则天请求收他为义子，武则天当即应允并给了他册封。


  
他依赖大唐势力，使得那些对他心怀二心的部落酋长再不改违抗他，从而巩固了他的地位。只不过地位巩固之后，他依旧起兵攻打大唐，儿子打老子，打的半点不含糊。


  
陆锦屏虽然不了解这段历史，但是他知道兵不厌诈，不管是谁都是这样，突厥是这样，中土大唐又未尝不是如此呢？包括契丹，同样是出尔反尔，根据情势的变化会作出不同的抉择，这个跟到道义没有关系，纯粹是为了各自利益。套用那句话，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第293章 王妃的个数


  
陆锦屏当然不会希望相信自己跟思云公主之间的婚事会让大唐与突厥永远不交战。即便是现在，突厥出兵攻打西部叛乱部落，后方空虚，大唐只怕也无力乘虚而入进攻他的老巢。


  
因为大唐现在也是处于动荡之中，刚刚平息了韦皇后的叛乱，现在的这个皇上也不过是短暂的春秋，后面还会有太平公主的叛乱。只有等到李隆基当上皇帝，并且巩固了政权之后，才有可能集中精力对付突厥。


  
所以，陆锦屏需要用这段婚姻来取得跟突厥之间的暂时的和平，来帮助度过这眼前几年的难关。现在，突厥大军西征，无暇南顾，可以让陆锦屏松一口气。同时，如果能和亲，那就会使突厥更加放心的对付西边的部落，不会抽兵南下对付大唐。


  
所以陆锦屏说：“这个不好说，人都是变的，但是我相信突厥可汗一代英豪，应该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我已经成了他女婿，他应该不会对大唐动刀兵吧？而且他既然答应了双方和亲，那就是说，他也不想跟大唐兵戎相见，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夫人的好意提醒。也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毕竟起刀兵对谁都没有好处。”


  
听到陆锦屏这话，耶律珏又走了回来，仰着脸瞧着他，满是关切：“爵爷，看来你对突厥不是很了解，我实话跟你说，突厥就是靠刀兵才能维持国事，因为草原游牧的人不像你们大唐有田地。如果风调雨顺，倒还好罢了，只要有天灾人祸，牛羊一死一大片，百姓就要成千上万的饿死，他不争战、不掠夺又靠什么来养活他的子民？所以，不管如何，他对大唐用兵那是迟早的事情。”


  
陆锦屏的确不了解突厥的事情，但是听耶律珏这么说了之后。觉得非常有道理。


  
灵州积雪都到了膝盖，再往北，他不敢想象雪会有多深。而雪灾之下，积雪覆盖了大片草原。牛羊没吃的只有活活饿死，而依靠牛羊的游牧民族失去了牛羊这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除了征战掠夺其他国家部落的物资粮食之外，又有什么办法生存下去呢？


  
难怪千百年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四处征战，并不是他们生性好战争强斗狠。而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他们要活命要生存下去。


  
眼看着陆锦屏呆呆的样子，耶律珏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嫣然一笑说：“面对一群豺狼你该怎么办？是等着他来吃你呢还是奋起反击？王爷，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好了，我在客栈等你。”


  
说罢，耶律珏美丽的大眼睛深深的望了陆锦屏一眼，转身款步往外走去。几个随从向陆锦屏躬身施礼之后，跟在身后也出去了。


  
陆锦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呆呆的出神。今天连续遇到了两件奇怪的事。一个是思云公主不理睬他，接着遇到了契丹这位少妇，可汗的妻子，如果这两件事都能办成的话，那大唐就可以得到了安宁，只是从刚才耶律珏的话来看，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陆锦屏再次来到了后花园思云公主的小院子。这一次两个门房告诉陆锦屏说，思云公主天刚亮就起来了，正在抄写佛经。于是陆锦屏高兴地迈步走了进去，来到了正厅，这里也有女护卫守护，见到陆锦屏赶紧躬身施礼。


  
陆锦屏掀门帘迈步走进去。便看见思云公主一袭白衣坐在窗前正在抄写经书，听到他的脚步进来，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似乎那一晚上，两人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亲密的举动似的。


  
陆锦屏咳嗽了一声，上前两步说：“思云公主。你身体不大舒服吗？”


  
思云公主却仿佛没听到，依旧一笔一画抄写着经书。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假如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能否直截了当告诉我？姑娘这样冷淡神情让我心里很难受，咱们有什么话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呢？”


  
思云公主将毛笔放在了笔架山上，转身凝视着陆锦屏，片刻才缓缓说：“我问你一句话，你娶了我做王妃之后，还准备娶几个侧王妃？”


  
一听这话，陆锦屏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那天晚上潇潇对自己亲热的态度，自己对潇潇的关切，让思云公主吃醋了。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话题，那是必须说清楚。因为，不能为了娶她而说假话，否则将来只怕不得安宁，陆锦屏想了想，在心里盘算着，身边女子哪些是必须要娶的。


  
首先当然是云子，已经派人去求亲了，再接着是潇潇，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两个是必须的，而露娘则不好说，因为露娘修炼的童子功，不可能跟自己同房的。侧王妃只怕她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凝眸自己还是有些好感的，可她从来对所有的事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他对此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暂时排除在外。


  
心里盘算明白之后，陆锦屏说：“应该取三到四个吧，其中有两个在我们成亲之后我是很快就要娶进门的。说实话，在跟你之前，我已经跟他们好上了，我不能骗你。”


  
思云公主笑了笑说：“这中间是否有先前那位武功很高的女子？”


  
陆锦屏点了点头说：“她不仅是我的红颜知己，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救过我做过好几次。”


  
思云公主说：“你刚才说的是三到四个，也就是说最多你还娶四个侧王妃，对吗？”


  
“应该是这个数吧，没办法，大唐的王爷差不多都有三妻四妾。”


  
思云公主说：“不仅你们大唐有，我们突厥也有，我想说的是，娶几个妻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我们成亲之后，既然我是王妃，你就别把我晾在一边，只去陪她们，这一点你可以做到吗？”


  
陆锦屏说：“当然，你是我的正妻，我当然不会把你放在一边不管的。更何况你国色天香，我就算想放，心里也舍不得呀。”


  
思云公主没有笑，依旧淡淡的说：“容颜终究会老，等到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还会说这个话吗？”


  
“那是当然，就算将来你人老珠黄，——不过你就算老了，也一样的风姿绰约。退一万步说，你真的苍老了，而我那个时候其实也老了，两个老人在一起，恐怕更多的是相依偎。这就是常言所说的少年夫妻老来伴。所以，即便有那一天，我还是会跟你在一起，当然，也包括他们也是一样。”


  
思云公主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些笑容，她站起身，走到陆锦屏身边，仰着脸瞧着，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的话我可是记在心里了，如果真有一天你把我当花瓶，放在一边不理，我就用这话来问你。”


  
“没问题啊，我说过的话绝对作数。”


  
“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的，你侧王妃还有三到四个，这个数字我不希望再增加，我想有我们五个女人陪着你，你应该满足了，对吧？我见过一些人娶了一个又一个。年龄越大，娶的越小，看着着实让人厌恶。我不希望我夫君成为这样的人。”


  
先前陆锦屏说的三到四个已经打了富裕了，实际上，他已经决定娶过门的只有两个，剩下两个作为机动，所以，真的能娶到四个侧王妃再加上一个国色天香的思云公主，五个女人已经很满足了。他并不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于是他郑重的点点头，说：“没错，最多娶四个侧王妃，不会再娶了。”


  
思云公主瞧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他说的话的可信度。


  
当她从陆锦屏的脸上没有发现嬉笑，或者随意的神情之后，这才绽开了笑容，说：“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需要等待我们皇上的批复，当然还要同时等待你的父亲许婚的承诺，然后我们就可以启程了，不过我想的话应该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思云公主说：“既然这样，那这些天你没事便来陪我下棋，好吗？我这两天一直在想那天的棋，你的棋艺太过诡异，但是确实很有效，我想学学这种方法，你能不能教我？”


  
陆锦屏却故意摇头说：“那不行，那是我的看家本领，要是被你学去了，那我不就下不过你了，那岂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吗？”


  
思云公主见他挤眉弄眼的笑着说这话，便知道他在开玩笑，白了他一眼，说：“不就下棋吗？难不成你还输不起？你输给我又不是输给别人，我可是你未来的妻子。”


  
最后这句话，说得陆锦屏不由怦然心动，这如花似玉羞花闭月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要成为自己的新娘，这心中的愉悦还是难以抑制的。笑说：“行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教教你。不过，我告诉你的，跟你们平时下围棋的思路有很大的不同，你能不能学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对我这种方法的信任的程度。”


  
“我当然相信你的法子的威力了，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让你教的，少说废话，咱们开始。”


  
陆锦屏促狭地笑了笑说：“那我们是不是还是到外面湖边去下围棋呢？”

第294章 云子的要求


  
思云公主当然知道他笑容里面的意思，便是想着还可以抱着自己来回奔跑，不由俏脸一片潮红，白了他一眼说：“大白天的想些什么？外面冷，还是屋里暖和，就在屋里下吧。”


  
当下，公主在屋中摆下的棋盘，陆锦屏便开始教他如何布局，常见定式。


  
因为，这种下棋方法跟他先前的思路完全不一样，所以思云公主学的还是有些困难的。


  
陆锦屏讲解完，两人又开始对局，尽管先前陆锦屏已经跟思云公主说了下围棋布局的重要性，但是真正到了比赛，思云公主很快就又重新回到了绞杀的模式。这样一来，当然就输给了陆锦屏。


  
思云公主输了之后，却也不见怪，因为先前她已经知道，她没有办法应对陆锦屏的这种新的围棋怪招，所以，失败在所难免，只有以后努力学才能掌握。


  
陆锦屏说：“再来一盘。”


  
思云公主摇头说：“围棋一天下的次数太多，很容易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对了，上次你说的你会一种乐器好像叫……你已经把这个乐器配好了吗？”


  
陆锦屏先前说的他擅长弹吉他，哎，这两天心情不好，并没有确定做，现在跟星星、思云公主把话说开之后，心情也就开朗起来了，便决定马上去订做。


  
几天之后，陆锦屏画草图定做一把吉他，奠定做好了，当下，给思云公主弹奏了一曲吉他名曲“致爱丽丝”吉他的琴声跟其他乐器，不一样。听的思云公主非常的新奇，又要陆锦屏教她。于是，陆锦屏便教她如何弹吉他。


  
思云公主原本就擅长弹古筝、古琴。所以对应音乐和弦的把握没有任何问题，学的也就很快。相比他学围棋速度要快得多，围棋主要是太抽象。不过，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每天陆锦屏都来陪思云公主弹琴？或者下棋。


  
这几天下来，思云公主已经能弹几首吉他曲了，围棋也大致懂了一些布局的方法。


  
这一天，两人正在下棋，忽然侍卫快步跑来禀报，告诉陆锦屏说曹刺史请他去。


  
陆锦屏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朝廷来人了，要不然，刺史是绝对不会请自己去见他的。而只能是他来接陆锦屏。当下放下棋子，便告辞出来，快步来到了前厅。


  
来到前厅花厅，陆锦屏一瞧之下，不由得喜出望外，原来除了几个礼部官员之外，居然还有云子，以及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欣喜地赶紧上前拉着云子的手说：“你，你们怎么来了？”


  
云子也是一脸兴奋。望着陆锦屏说：“事情可真巧了，我护送金城公主去吐蕃的路上，正好遇到我父亲得到消息之后派人来迎亲。在路上相遇了。然后，我就把公主交给父亲带回去，我们就返回大唐了。”


  
一旁陆锦屏的姐姐陆风娘笑吟吟说：“关键的事情你怎么没说呢？你看看把王爷着急的。”


  
陆锦屏当然知道姐姐所说的关键的事情是指求婚的事。他也的确非常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因为既然在路上遇到了云子的父亲，肯定会谈这件事的，不过从他们几个人笑吟吟的表情来看，这件事至少应该是有了眉目了，便欣喜地望着云子。


  
云子已经羞红了脸，低着头。瞥了一眼一旁的陆凤娘，笑了说：“云子脸皮薄。还是我来说吧，我把你的信给了云子的父亲。并当面向他提亲，他一听，非常高兴，连口连声答应，我也跟他说了，云子，只能做侧王妃，他也表示理解，说只要云子答应，他没有反对的理由。然后告诉云子说，返回大唐之后，随时可以跟王爷成亲，将来等有了孩子，找个时间返回吐蕃去看看。”


  
云子在红着脸说：“我父亲可没说有了孩子什么的话，是你自己说的。”


  
陆风娘笑了：“没错，是我这么说的，可是你父亲也答应了呀，说这样很好，这不就是吗？”


  
云子害羞的白了她一眼，扭头望向陆锦屏说：“不说这些了，听说你在这很忙，在忙什么呢？”


  
陆锦屏瞧了一眼旁边礼部的官员，既然云子他们干，路上或许应该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不过陆锦屏从云子表情来看，肯定她应该还没有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如此淡然的，即便是她知道自己娶王妃是迟早的事，但这个小妮子性格就是这样。


  
所以陆锦屏并不准备现在告诉他，深怕现在说了，她当场发飙，那脸上可难看，于是便说：“你也旅途劳累，先休息，吃完饭我们再聊，好吗？”


  
“累什么累？坐马车有什么累的？你赶紧说你在忙啥呢？如果没有什么事，那为什么不走呢？留在这干什么？对了，你们大唐礼部官员跑到这小镇来做什么？我路上问他，他也不肯说。”


  
那礼部官员歉意地笑了笑。


  
陆锦屏便拉着云子说：“走，咱们去后花园，这内宅的后花园风景不错的，我领你去看看，顺便聊聊天。”


  
云子见陆锦屏这副神色，便猜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噘着红唇，一声不吭跟着陆锦屏来到了后花园。


  
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是地上厚厚的积雪并没有融化，有些地方已经踩成了暗冰，两人慢慢的往前走着，云子原本是想等陆锦屏主动说，可是她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到底还是先说：“你在这难不成又有了别的女人？瞧你刚才吞吞吐吐的样子。”


  
陆锦屏站住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云子一听，哼了一声说：“突厥公主了不起吗？我们吐蕃就没有公主吗？你要去为什么不娶我们吐蕃的，非要去取突厥的呢？是不是那个女子把你的魂给迷住了？”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娶你不就是跟你们吐蕃联姻吗？我们娶突厥公主也是这个目的。突厥年年侵犯我们边境，要是双方能够结成秦晋之好，就免了双方刀兵之苦。”


  
云子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瞧着他，半晌，才说：“你要娶，我也没办法。不过，既然为了突厥和大唐不再征战，那也行，但是，娶回来之后放到一边，不许你跟她在一起。反正是和亲，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用理睬她了。”


  
陆锦屏苦笑，先前跟思云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思云公主还说不能把她当花瓶扔到一边不管，没想到现在云子马上就这么要求他这么对待思云公主。丑话还得说到前头，不然以后还是有热闹的。


  
于是陆锦屏说：“云子，我娶这位突厥公主，一方面是为了突厥和大唐，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位公主。这几天我们经常在一起下棋弹琴，他是一个心地善良多才多艺的女子，希望你将来能接纳她。”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上她了，不然突厥和大唐打不打仗你根本不会在乎的，哼，我不管，反正娶了之后你不去理她，娶回来扔到一边就行了。”


  
陆锦屏板起了脸，说：“那不行，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我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将人家扔到一旁不管，这个得跟你说清楚。”


  
“那你的意思，就是顾着她，不管我了？”云子噘着小嘴板着脸说。


  
陆锦屏摆手说：“行了，这话说到这儿就可以了，我什么时候不管你？既然是我的女人，就要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子眼睛一瞪，正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低下头嘟哝了一声：“好吧！”


  
陆锦屏原以为云子会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没想到她竟然乖巧的顺从了自己的意思。


  
他却不知道，在路途之上，云子与她父亲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父亲知道女儿性格，特别叮嘱她，嫁到大唐一定要按照大唐的礼教做事，三纲五常不能违背，云子刚才是想到了父亲这个话，这才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既然云子已经答应，陆锦屏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说：“怎么样？去了这么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云子娇羞无限，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他怀里，半晌，才点点头说：“每天都想，恨不得早点回来，幸亏，父亲赶来迎接了，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见到你，我高兴，可是听到你这话，心里又很难过，我也知道你娶一个王妃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我就是不能接受。我心里就是很难过。我也不想骗你。”


  
陆锦屏温言宽慰，说些情深意浓的话，云子这才渐渐有了笑容。


  
陆锦屏本来想把云子带去见思云公主的，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思云公主和云子都是性情执拗的人，弄不好两人当场闹起来可就不好了。还是先把思云公主娶进门，然后，娶云子的时候再让她们见面。反正先前已经跟思云公主说了，她应该不会反对娶侧王妃。


  
又过了数日，朝廷的加急送来了一封信给陆锦屏，是太子李隆基写的亲笔信，还包括皇帝的一道圣旨，同意契丹重新归属于大唐，同时册封契丹可汗为归国公。

第295章 风雪突厥路


  
陆锦屏看到这封信很高兴，立刻带着传旨太监在梅花内卫的护卫下拿着信赶到了耶律珏所住的地方，当下由传旨太监宣读了皇帝的圣旨。说：“我的女儿跟我长得很像，你是因为没见到她，所以才这么说，你可以看看我，就能看得出我女儿的美貌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锦屏情不自禁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美妇。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好生端详过这位年轻美貌的少妇，尽管已经有些年纪，可是风姿卓越，完全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就算现在。那也算得上一个美妇的，所以她的女儿应该差不到哪去。


  
但是，他还是提不起兴趣来，美女太多了总不能都收到家里来吧，于是摇了摇头说：“还是那句话，如果夫人想跟大唐和亲，还是派出使臣求婚吧。”


  
耶律珏上前两步，几乎要贴到陆锦屏身上了，仰着脸瞧着他，眼中满是热切。说：“我说了，我看中的是你，所以才想把女儿嫁给你。你就答应了，我女儿很不错的。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这样，你跟我去一趟契丹，亲眼看看我女儿，或许你就能够放心了，好不好？”


  
陆锦屏被耶律珏的执着搞得有些狼狈。只能采取拖延战术：“我们正在等突厥的消息，有消息我们立刻要前往突厥求婚，而且我们大唐的礼部已经派来了官员，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契丹，只能多谢夫人的厚爱了。”


  
耶律珏有些失望，不过，眼珠转了一下，脸上再次绽开灿烂的笑容，说：“没关系，你先去突厥求婚，完了之后我们再说这件事。我知道，你要娶突厥的公主作为王妃，我的女儿做侧王妃也没关系，我能等。总之，我看中了你，你就别想跑，嘻嘻。”


  
陆锦屏一脑袋黑线，心想这位美妇当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有这样把女儿强拉硬拽给别人的，难道自己当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实在是讨人喜欢，非要巴巴的把女儿送来给自己？


  
不过，现在自己的相貌的确很容易讨女孩子喜欢，玉树临风，绝对算得上高富帅，也难怪这些女人看到了自己这个绩优股牢牢抓住不放。


  
陆锦屏只有逃也似的告辞离开，身后传来耶律珏的话：“我还会来找你的，你躲不开。”


  
终于，突厥的消息来了。


  
突厥派来了使臣，带来了突厥皇太后的一封亲笔信。突厥使臣非常热切的用隆重礼节拜见了陆锦屏，转交了这封信。


  
这封信写得热情洋溢，把陆锦屏好生夸赞了一番，对这门婚事感到十分的满意，认为自己的女儿嫁给陆锦屏是珠联璧合，一定会给突厥和大唐带来和平安宁，希望早日能见到陆锦屏到黑沙城前来迎娶新娘。


  
按理说，思云公主现在就在大唐，根本不需要再去突厥迎娶的，不过，思云公主现在是被俘，以俘虏的身份在大唐的，所以要先把她送回去，当面求婚，然后再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来，这才符合规矩。


  
陆锦屏问突厥可汗的态度，突厥使臣毕恭毕敬地告诉陆锦屏说，可汗率兵西征去了，婚事是可汗的母亲决定的。可汗非常孝顺，可汗的母亲看中的人，可汗没有反对的道理。他们现在已经派出加急的快报，把这件事向可汗禀报，相信可汗一定会赞同的，这一点不用担心。


  
陆锦屏把这消息告诉了思云公主，思云公主很高兴。既然婚事已经达成，那接下来就是迎亲的事情，有件麻烦的事情就是思云公主脚上的铁链是玄铁所铸，寻常的铁剑没办法将铁链砍断，即便砍断了，脚踝上的玄铁也无法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锯断。


  
最后还是潇潇出手，用她的剑加注内力之后，这才将思云公主双脚的铁链切断取下。潇潇戴着铁链过了好几年，这一日终于脱了铁链的束缚，异常的高兴。


  
这一次皇帝派来护送前往突厥求婚的御林军，总共有五人，再加上陆锦屏，带的二名梅花内卫护卫，形成一个送亲迎亲队伍，这日便启程前往突厥。


  
在出发前，陆锦屏收到了太子李隆基派特使送来的一封密信。他看完之后，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曹刺史带着衙门官员前往送行。


  
现在是冬天，遍地都是深到膝盖以上厚厚的积雪，行走十分困难，每天走不了多远便得停下来，已经开始有士兵因为极其严寒的天气加上生病倒在了路途之上。


  
所以，陆锦屏吩咐减缓行进速度，每天都要等太阳出来之后变暖和了这才拔营起寨，在太阳偏西还没到山巅就吩咐扎营。


  
每次扎营，他们先要将雪地上的积雪扫开，露出下面的土地，在土地之上生火煮埋锅做饭，然后将烧热的地火灰扫开之后，铺上被褥，在上面安心睡觉，就跟火炕一样还是比较舒服的，只可惜持续不了多久，没到下半夜，就没有什么温度了。


  
公主犹如获得自由的小鸟，分外的新奇，有时候跟陆锦屏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却又呆呆的立马矗立在山峦之上，望着绵延的雪山出神，好半天不肯走。这时，陆锦屏只好下令等他。


  
这一次，他们大部队行走来到了一处雪原，远远地看见一条黑线耸立在天边，慢慢的朝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探子很快飞马来报，雪岭部落酋长带一千精兵前来求见。


  
陆锦屏有些奇怪，便问思云公主：“酋长是干什么的？他既然要来求见，干嘛要带这么多兵士？这不是武力威胁吗？”


  
“他从来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我父亲号令他也很少遵从，他这次带着上千精兵前来，美其名曰迎接送亲使臣，拜见你这位王爷，倒不如说是要收点买路钱。因为我们现在要过他们的地界，不给钱，只怕是过不去的。”


  
陆锦屏勃然大怒：“这也太不像话了，你的父亲乃是堂堂可汗，所有的部落都应该听从他的号召，这酋长不听从号令倒也罢了，居然敲竹杠敲到你的头上来了，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致。更何况，堂堂大唐帝国的送亲使臣，若是被他们敲了竹杠，那传天下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公主还听不大懂后世才出现的“敲竹杠”这个称呼，但是大致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说：“虽然在大漠之上，各个部落都尊崇我的父亲为可汗，但是，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打算，每次出征都是要斤斤计较，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美其名曰我父亲是草原上的可汗，号令天下，但实际上他真正能调动的就只有我们部落的人。其他部落还是要商量的，就拿着这部落来说，他们是最不听话的部落之一。”


  
“这么说来，我们只有任他敲诈，交了钱才能过去了？这不行，你们草原上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大唐可不受这个冤枉气，来人，准备应战！”

第296章 冲杀


  
这次负责送亲的御林军统领姓刘，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赶紧陪着笑对陆锦屏说：“王爷，不能动手，我们是送亲的。这些人虽然跟突厥大汗之间有矛盾，但到底是突厥大汗的人，要跟他们打起来，不管胜还是败，都说不过去的。”


  
陆锦屏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你居然敢不听从本王爷的号令？你想造反吗？”


  
刘统领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说：“末将不敢，末将听从王爷号令。”


  
“那就好，列队准备迎战，他要让我们过去倒还罢了，他要敢动手，打他个稀里哗啦！”


  
“末将这就排兵布阵。”


  
刘统领暗自苦笑，抹了一把冷汗，站起来马上传令排兵布阵，保护王爷，对方只要敢用强，就与对方动手。


  
这时天边那一道黑线慢慢接近了，越来越清楚，果然是上千铁骑，在雪原中行走整齐，阵型不乱，让人一看就便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之师。


  
这反倒让陆锦屏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微笑更浓了些。他策马冲了出去，拔出宝剑空中一挥，高声道：“兄弟们，这些突厥蛮子要是好生让路让我们过去还得罢了，他们要是敢动强，我们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国将士的刀剑不是吃素的，有人怕死都没有？”


  
这些御林军虽然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实际上大多是传承下来的职位，在京城耀武扬威惯了，真正军事训练却比较少，所以没有真正上阵作战，听说要真枪真刀真枪与对方干，不由得一个个脸上变色。现在听王爷这么问了。又有谁敢说他怕死呢，只能振臂高呼，要与突厥决一死战。


  
陆锦屏策马跑了个来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刘统领说：“听我的号令，我叫冲锋就冲锋。若有人停滞不前，格杀勿论。”


  
刘统领苦着脸连声答应，把号令传了下去，那五百御林军更是脸上变色，但王爷都这么说了，又有谁敢不听从号令。


  
雪岭部落的铁骑越来越近，在距离一字排开的御林军前方百余步开外刹住阵脚，对方人是大唐军队的一倍，而且又是铁甲骑兵。比大唐御林军的轻骑兵要威猛厉害的多。他们原以为大唐会恭恭敬敬的乖乖把金银奉上，留下买路钱，没想到大唐军队居然摆开了作战的架势，这让酋长很是有些恼火。


  
他策马上前，立于两军阵前高声道：“公主殿下，请上来说话，大唐王爷是哪一位？请上来说话。”


  
思云公主正要策马出去，却被陆锦屏一把抓住了摇头说：“公主不可冒险。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现在是我们迎亲。不是你们吐蕃内部的事情，他是不给我们大唐的面子我不会让他讨了好去的，一切看为夫怎么对付他们。”


  
公主原以为先前陆锦屏是开玩笑的，或者是说说而已，显摆一下威风，待到真到要两军作战时肯定会退缩。毕竟寡不敌众，而且大唐深入突厥腹地，更不能随意作战，不然肯定会全军覆没的。


  
却想不到陆锦屏居然来真格的，不由有些诧异。可是没等他问出话来，陆锦屏已经策马来到了一字排开的御林军队伍前，策马而立，马鞭指着酋长：“你这蛮夷老头，给我好生听着，我是大唐忠王爷，我们前往吐蕃迎亲的，你不仅不摆酒相送，却拦住我们的去路，还要敲诈勒索，是何道理？我大唐天威岂是你这等宵小敢来侵扰的？我告诉你，马上让开道路，送上牛羊肉和补给，我可以饶你无礼之罪，不然，我就替可汗好好教训你这老小子。”


  
雪岭部落酋长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者，即便是与突厥可汗也是趾高气昂，现在居然被大唐一个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辱骂为老小子，不由气得胡子乱飞，沧浪一声抽出腰刀，指着陆锦屏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到我突厥地盘，居然敢如此猖狂，信不信我把你们灭了……”


  
陆锦屏哈哈大笑，慢慢将使腰间长剑抽出，高声道：“大唐将士听命，准备冲锋！我数到三，如果这老小子和他的这些乌龟王八蛋还不让开路，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一！二……！”


  
部落酋长怒极反笑，手里腰刀在空中虚劈两下，高声道：“铁岭众将士听令，准备冲锋！大唐的这些龟孙子敢动手，一个不剩全杀掉！”


  
“三！——冲锋！”


  
说罢，陆锦屏一抖马缰，率先往前冲去。


  
刘统领在后面一瞧，王爷率领冲锋，哪里还敢怠慢，手中宝剑高高举起，大喝一声：“保护王爷，杀掉突厥蛮子，跟他们拼了，冲锋！”


  
这些养尊处优的御林军原以为当迎亲使者是一个美差，没想到却要拼命，但现在又有谁敢落后？王爷都冲到前面去了，硬着头皮狂吼着策马朝着突厥铁甲骑兵冲杀过去。


  
萧潇、云子和叶青青三个女子一直跟在陆锦屏身边，他冲到阵前时，三人也策马来到他身后。原以为他只是装腔作势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挥剑朝着对方杀了过去，不由吓了一大跳，赶紧催马追了上去。


  
陆锦屏当然不是莽撞之人，他身边有三大高手，特别是云子，擅长两军对垒，曾经跟随父亲冲锋陷阵，浴血奋战无计其数，有丰富的两军对垒作战经验，而萧萧更是一代高手，无人能及，叶青青虽然武功不及二人，但是，论忠诚，无人能出其右，贴身保护倍加安全。


  
有她们三个护卫，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更何况身后还有可汗的女儿当保镖，对方即使再嚣张，也不敢公然跟可汗对决的。


  
因为心里有了底牌，所以，陆锦屏根本不用担心，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隐藏在后头。


  
部落酋长见大唐军队居然真的朝他们冲锋，而且冲到最前面的还是大唐的王爷，更是连连后退。但是，他想变阵已经来不及，马冲过来的速度飞快，更何况是轻骑。


  
五百大唐将士很快杀入敌阵，在冲锋之前，这些养尊处优的御林军心里还直打鼓，有的甚至怕得要死，但是真正厮杀起来，这些也都是膀大腰圆蛮横惯了的，真正到了拼命的时候，却也不怵了，也没时间让他们发怵，疯狂的跟对方砍杀起来。


  
突厥将士虽然先前已经得到了酋长的号令，只要大唐兵士敢动手就杀他一个不剩，但是他们其实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酋长虚张声势而已。因为这支唐军跟其他不一样，他们是来送迎亲的，后面还有可汗的女儿呢。只要拿到钱财就足够了，因此，唐军冲过来的时候，这些人指导思想上是迷茫的，究竟是真的拼杀，还是退让？


  
由此以来，由王爷亲自带队思想坚定地冲锋陷阵的御林军，虽然战斗力不及对方，但是打了突厥军队一个思想混乱步调不一，竟然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所向披靡。


  
好在这些突厥铁骑也是身经百战的，很快便知道，应该先自保。于是，立刻三五成群聚拢在一起对抗唐军，与唐军开始了拼死厮杀，这一下战局立刻陷入胶着。


  
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倒下，鲜血飞溅。


  
陆锦屏自己的武功已经远非昔比，加上三个高手护卫，当真如常山赵子龙杀入百万雄兵无人能敌，杀得兴起，长剑挥出必有突厥铁骑倒下。


  
眼见王爷如此骁勇，大唐将士更是军心大振，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拼死血战。他们也知道，两军混战勇者胜，这是铁的规律。仗打到这时候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雪岭部落酋长首先抵不住了，他想不到陆锦屏玩真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在看见大队唐朝轻骑冲过来时，他赶紧策马退到了阵后，并没有陷入两军之中。


  
等到他发现两军已经当真厮杀起来，上百人死伤在两军阵前，这才慌了神，要知道他们拦截狙杀的是迎亲的大唐队伍，这让可汗知道，当真发怒起来，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因为他理亏。


  
思云公主在后面也惊呆了，想不到陆锦屏真的是说打就打，而且来了就是玩命，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两军已经混战在一起，她立刻策马冲上去，高声叫喝住手。可是，乱军之中谁又能听到她的呼喊？


  
见此情景，雪岭部落酋长赶紧将手中弯刀高高举起高声厉喝：“住手都住手！铁岭将士后退，让开路，后退，让开路！”


  
可是两军已经杀得兴起，喊杀声震天，又哪里能听得到他的说话声。


  
他赶紧叫身后传令兵鸣金收军。


  
一阵铜锣响，突厥军队军法森严，虽然知道两军混战之时，撤退是极其危险，可是军令如山，如何敢不遵从，立刻抹头就跑。大唐军队得理不饶人，疯狂追杀又砍死砍伤十数名突厥兵士。


  
陆锦屏哈哈大笑，这才吩咐刘统领鸣金收兵。大唐军退了回来。


  
两军阵前留下了百余名尸体，还有数百个伤者，大部分都是突厥兵士。


  
随军队医赶紧上前包裹上伤口，但是，刚才，算是大唐以少胜多取得胜利，因此将士们个个心花怒放。


  
刘统领顿时一头冷汗，尽管取胜，但是损失还算惨重，毕竟对方是重甲骑兵，以轻骑对付重骑，真的有鸡蛋碰石头的感觉，好在王爷作战意识果决，这才侥幸获胜。

第297章 公主的大帐


  
陆锦屏手中宝剑指着远处目瞪口呆的群部落酋长，冷笑道：“你们阻挡我大唐迎亲队伍，敲诈勒索，还伤我大唐兵士百余人，这个账怎么算？我是找你要还是找突厥可汗要医药费呢？”


  
酋长终于恢复了镇定，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当然不能让它再恶化，听大唐王爷这话这件事还有的商量，不由心中大喜，赶紧策马过来抱拳拱手说：“误会误会，这全都是误会。我们本来是来迎接公主，慰问王爷的，怎么闹得如此地步？怪老夫没有把话说清楚，才搞成这样。实在是老夫的错，老夫愿意奉上牛羊五百头，黄金一千两赔偿大唐将士医药费，给王爷赔罪，给公主赔罪，不知可好？”


  
思云公主本来铁青着脸盯着酋长的，听到这倔强的老头居然主动认错，而且甘愿赔偿，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她知道父亲大军西征，后方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会影响父亲的大计，所以能够息事宁人大事化小，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当下点头说冒：“既然如此，你们赶快将赔偿东西送来，让开道路，我们要继续进发。”


  
酋长知道这件事既然认怂，就要把它处理得漂亮一点，赶紧又陪笑说：“公主殿下，王爷一路劳顿，适才因为误会伤了两方的和气，老朽愿意设酒款待赔罪，天色不早就安营扎寨，两军把酒言欢，化干戈为玉帛。在酒桌上再给公主殿下和王爷赔罪，请公主和王爷给老朽这个薄面。”


  
公主扭头望向陆锦屏，陆锦屏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也觉得坐下来说说最妥当，免得伤了双方和气。以后突厥大唐就是兄弟之邦，如同牙齿和舌头，难免有咬着的时候，但是终归还要和睦相处，共同为吃饭大事服务的对吧？哈哈！”


  
听他做这般解释倒也是通俗易懂，酋长也跟着笑了起来。立刻吩咐安营扎寨。马上派人回村子牵五百头牛羊和一千两黄金送给忠王爷赔罪。


  
当下安营扎寨，并收拾战场战死的百余名将士尸骨，各自领回受伤的将士，赶紧进行救治。


  
这酋长原本带着大军是要来敲竹杠赚一笔的，没想到损兵折将罢了还的赔上一笔，真是有些无趣，可是事情搞砸了，又不能不善后收尾，只能强打精神。设宴款待，给公主和王爷赔罪。


  
酒席上，这老头喝多了，倒也不停夸赞陆锦屏武功盖世。刚才两军阵前身先士卒，而且武功卓越无人能敌，真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还象是冲锋陷阵的骁勇善战将。


  
对于这一点，公主非常赞同。虽然双方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仗，死了不少人。但是从这一场战斗中，公主看到了陆锦屏不仅武功高绝，而且有一种大无畏的男子汉气概，更让他怦然心动。心想找到这样的夫婿，当真是老天爷对自己不薄，后半生便有了着落了。


  
喝酒之下心情澎湃。陆锦屏眉宇之间颇为情动。


  
陆锦屏当然不客气，反正是自己餐中的酒肉，又何必再等啥时候呢？半夜趁着公主情浓之下频送秋波之时，留宿在了公主的大帐之中。一夜缠绵情浓，到天明两人才相拥而眠。


  
没见他们起来。侍卫也不敢传令拔营起寨，只能等着。


  
老酋长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办得妥当与否，所以一夜也不怎么睡，不停派人探听这边情况，也知道大唐王爷可汗的准女婿已经跟公主大帐同眠，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是有些懊恼，先前又太莽撞了。吩咐手下只要等到两人起来之后，便赶紧跑去请安。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陆锦屏这才醒来。


  
见怀里公主兀自酣睡，绝世无双的容貌此刻看得多了一分温馨可人。


  
瞧到情浓处，忽听得大帐之外传来云子的声音，满是不高兴，嚷着说：“哥，哥，都啥时候了还不起来，今天还走不走了。”


  
思云公主被云子的叫声吵醒了，睁开眼，便看见陆锦屏正痴痴的瞧着自己，不由有些害羞，钻进他怀里说：“谁在外面嚷嚷？”


  
“是我的妹子云子，问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思云公主阿了一声，从他怀里抬头起来，看了看，因为他们的大帐都是隔光挡水的，一旦大帐门帘放下，里面是见不到什么光的，除了缝隙处透进来的些许光亮之外。不过就是这一点光亮，已经让他知道天已大亮。


  
思源公主赶紧坐了起来，又才发现身上没穿衣服，又羞又窘，赶紧将羊绒毯裹在身上，对陆锦屏说：“赶紧把我衣服拿来，都怪你让我丢人，这时还不起来。”


  
陆锦屏心想，昨夜是你勾搭的我好不好？怎么反倒怪我了？不过女人说话从来是没有道理的，便笑了笑，赶紧帮她把衣服穿好，这才自己穿衣裳。


  
两人正穿着雨衣，又听到外面的云子嚷嚷着说：“哥，让你别喝酒你非要贪杯，赶紧起来，我们还要办正事呢。”


  
这小妮子是吃了醋，这才故意破坏情绪，陆锦屏当然知道，于是便有回答：“知道了，早就起来了，我们在说话呢。”


  
陆锦屏这句话本来是随口说的，不料云子在外面一听既然起来了，那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伸手掀起大帐门帘进来。


  
思云公主正在穿衣裙，半个身子还裸露着，见人闯进来，哎呀一声，赶紧转身过去，雪白的脊背却印入了云子的眼帘。


  
云子赶紧将门帘放下，幸亏外面警戒的侍卫离得远，见不到春色，没有春光外泄，云子这才舒了口气。没好气瞪了一眼同样光着膀子的陆锦屏说：“你不是说起来了吗？骗人，骗子！”


  
说罢，云子夜猫子一般从门帘缝隙钻了出去，咚咚咚的踩着雪走远了。


  
陆锦屏和思源公主都有些不好意思，两人赶紧匆匆把衣服穿好。


  
思云公主挑起半个门帘，让光线照进来，然后依偎在陆锦屏怀里仰着脸瞧他说：“你快给我看看，我都收拾好了没，别出去丢人。”


  
陆锦屏帮他整了整稍稍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衣衫说：“没问题，可以叫他们送热水过来洗漱了，洗漱完，吃了早餐，咱们就出发。”


  
思云瞧了一眼帐外天色：“还吃什么早餐，吃午餐还差不多，这都已经将近中午啦，都怪你。”


  
“好好，怪我怪我。”陆锦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好生温存了片刻，这才出了帐外。侍从送来热水，两人洗漱。


  
思云公主已经收拾打扮妥当，叫侍从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两人坐在虎皮坐垫之上开始吃。


  
有侍卫进来禀报说，雪岭部落酋长求见。


  
陆锦屏在手里捧着一块羊排，说：“好啊，叫那老头过来一起吃，他酒量不错，昨天喝醉没有？”


  
“似乎没睡好，眼睛都是红的，而且一个劲打哈欠。”


  
陆锦屏冷笑，说：“他昨天惹下这么大的祸，能睡得着那才怪呢。赶快叫他来吧，这老头也挺不容易，宽慰他几句，还是和谐稳定的好。”


  
和谐稳定这个词的确有些太超前了，思云公主当然听不懂，但很新奇，他多少有些担心陆锦屏揪着这事不放，倒有些不好处理。现在听他这么说，很是为自己着想，不由得更是高兴，凑脸过去吧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锦屏说：“哎呀我的王妃，你的嘴擦了没有？全是油腻。”


  
思云公主吃吃一笑白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细手，替他擦了擦脸上亲的地方，说：“你脸上不会有油腻，因为我嘴唇上没有油腻，你瞧！”说罢将纤纤素手伸到陆锦屏面前让他瞧，上面果然白腻、皎洁，没有丝毫油渍。


  
陆锦屏抓住他手腕，似乎要仔细观瞧，拿在眼前，突然伸手亲了一口。


  
思云公主哎呀叫了一声，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正好这时，酋长钻进了大帐，不料正好见到两人亲密的一幕，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头用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锦屏却满不在乎招手道：“酋长，坐下吃东西，你没吃东西吧？”


  
酋长在坐垫上盘膝坐下，陪着笑说：“还真就没有吃东西，正好肚子饿了。”伸手抓了一块羊排啃着，“王爷、公主，昨夜安歇的可好？”


  
他这句话本来是随口的慰问，可是这对男女毕竟还没有成亲。虽然突厥未婚同居的现象很普遍，但是，王室成员多少还是要讲规矩的，至少能做不能说，酋长问出这话又觉得冒失，想要把话圆回来，却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禁有些尴尬。


  
思云则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陆锦屏则哈哈大笑，说：“很好很好，酋长，昨夜过得可好？见你神色憔悴，难道也没好生歇息吗？”


  
酋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的确如此，老朽莽撞，惹下大祸，忐忑不安，虽然昨日酒席之上赔了罪，公主和王爷也表示既往不咎，但是，还是心中揣揣，所以，一夜没有睡好。”


  
陆锦屏伸手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多大的事，公主都原谅你了，我也说过不用理会了，还挂在心上做什么？放心吧，等我见到突厥可汗不提这件事的。你放心。”

第298章 背后的原因


  
其实酋长要的就是这句话，因为昨天虽然陆锦屏和思媛公主都说了既往不咎，但是却没有提不在可汗面前说这件事的话，他其实害怕的就是这个，现在等到陆锦屏承诺，不跟可汗说这句话，这才心中大喜，一个石头终于落了地。


  
酋长开怀大笑，赶紧吩咐拿酒来。


  
陆锦屏倒也不推辞，他酒量甚好，连续战斗却也不怵，到底他年轻，对方一个老头主动要喝酒，年轻人有什么道理要阻拦。


  
旁边的思云公主却也不阻拦这件事，她也希望有个圆满结果，所以很快酒水送了上来。酋长又吩咐侍从去把自己的妻妾叫来陪酒，原来昨夜酋长思前想后，还是要来个温柔计，于是便让人带回去部落里将自己的几个妻妾包括女儿都叫来，要给陆锦屏好好敬酒。


  
这些女子都在他大帐等着，得到号令，便莺莺燕燕的进到屋子。


  
陆锦屏抬头一看，见进来十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不由心情大乐。听了酋长介绍知道是他的妻妾和女儿之后，不由高兴地说：“没想到酋长一把年纪，妻妾却如此年轻啊，女儿也一个个如花似玉，当真让人羡慕。”


  
酋长的原配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妾室都没有叫来，选了年轻的来，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叫妻妾和女儿上前给王爷敬酒，都是先饮为尽。


  
陆锦屏见这些女子喝酒厉害，既然对方派了女将过来，他当然也不会示弱，立刻派人去把萧潇、叶青青和云子都叫了来，又梅花内卫也都叫来一起喝酒。


  
这大帐甚是宽敞，这些女子莺莺燕燕的身处其中，倒也不如何拥挤，一时间屋子里很是热闹。


  
云子是满脸的不高兴，进来的时候板着脸也不说话，独自坐在角落。陆锦屏喝了几杯之后端着杯子过去坐在她旁边说：“你怎么了那么小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我未来王妃，我跟她住一起是迟早的事，你何必计较呢你要这么计较那以后还不得有的气生了。”


  
云子撅着嘴说：“我知道她是你王妃。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睡就睡嘛，哪有日上三竿还不起来的你不丢人我还觉得脸上挂不住呢。没听到别人笑话你么。”


  
“笑就让他笑呗，每个人都有一张嘴，他爱怎么说那是他的事。我夫妻睡个懒觉有什么了。好了，大不了下次我把你娶进门之后，也跟你睡他个三天三夜，如何？”


  
云子轻啐了一口，说：“谁想跟你睡三天三夜了”嘴上这么说，紧绷的俏脸却松弛了下来，嘴角也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陆锦屏知道女人都是靠哄的，又说了几句温柔缠绵的话，这才引得云子转怒为喜，跟他喝了几杯。端着酒杯跟他一起过来跟室友喝酒。


  
思云已经知道这位云子是吐蕃王爷爷的女儿，因为地位不如自己，所以只能做陆锦婷的侧王妃，将来是要共侍一夫的，因此也对她也很客气，说着话逐渐熟络起来。


  
而萧萧和叶青青喝酒只是做做样子，没有真喝，因为他们两个要肩负着保障王爷绝对安全的重任，不敢饮酒。


  
突厥女孩生长在辽阔草原上性情开朗，不像大唐女子那般扭捏。喝了酒之后更是放得开，又唱歌又跳舞，还跟陆锦屏话划拳行令，勾肩搭背的喝酒。


  
公主对这种场景是见怪不怪。所以也不生气，潇潇和叶青青只装没看见。云子倒是生了几回气，可经不住陆锦屏温言哄她，很快转怒为喜。


  
这场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酋长早已经酩酊大醉，被搀扶回大帐睡觉去了。陆锦屏虽然也醉了，只醉不倒，让这些突厥女子更是大加赞赏，不过，两帮女子对决，拼个两败俱伤，躺在帐篷里到处都是。


  
思云公主虽然也醉了，但是没有倒，因为他要照顾陆锦屏。强撑着一直陪在他身边。


  
等到差不多其他人都倒下了睡了一地，陆锦屏这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在潇潇和叶青青的搀扶下出了大帐，这地方他们俩已经没法睡了，被这些女子全都占了只能换一个帐篷。


  
因为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思云先前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新的大帐篷。等到陆锦屏搀扶着公主在潇潇和叶青青护卫下来到帐篷前，公主却把陆锦屏拦住了，摇摇晃晃地对他说：“不行，你不能再进来了，在成亲之前我们不能这样，我是公主，不是普通牧羊女，明白吗？”


  
说罢，搂着陆锦屏亲了一口，然后说：“你另外找地方睡去，明天早起我们要出发。”


  
陆锦屏知道昨夜情浓之下，思云公主不顾一切跟自己在一起，但是终究是公主，还是要顾及脸面的，不能让别人暗中笑话，所以他也没有坚持，等公主进了大帐之后，这才转身过来对潇潇说：“我睡哪里？”


  
潇潇笑了笑说：“你要不嫌弃，就睡我的大帐吧，反正的梅花内卫有几个喝醉了的，我就住她那儿就行了。”


  
陆锦屏笑着说：“还是我的潇潇对我好，你也不用去找别人地方住了，咱们一起住不就行了吗又不是没有在一起过后。”


  
潇潇可没喝醉，听到这话不由大窘，狠狠白了他一眼，说：“别说酒话，旁边有人呢。”


  
陆锦屏哈哈大笑，伸手搭在潇潇肩上，摇摇晃晃来到了潇潇的帐篷里。


  
叶青青跟了进来，要服侍陆锦屏宽衣安睡。萧潇却摆手说：“先别着急，我有话要跟王爷说，你在外面盯着点，不要有人进来打扰。”


  
叶青青见她说得郑重，赶紧点头退出帐外。大帐里就只剩下了陆锦屏和何潇潇。


  
陆锦屏把潇潇搂在怀里要亲，潇潇却扭头躲开了，说：“正经点，我有事要跟你说。”


  
陆锦屏笑着说：“我以为你支开丫头是想跟我那个呢原来还真有事，说吧，什么事？”


  
萧潇轻轻从他怀里挣脱，搀扶他在床榻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说：“昨日跟突厥重甲对决，你根本没有权衡双方的兵力对比和有没有必要打这场仗，就贸然下令，让御林军冲锋，我觉得跟你以往的沉稳性格不符，我想知道原因。”


  
陆锦屏眯着一双醉眼瞧着她，听她说这事，也就清醒了一些，缓缓点头说：“你观察得很仔细，的确，这场仗不该打，你很冒险，而且也不值得，没必要，可我偏偏就选择了逼着他们打，当然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我要这刘统领和五百御林军去死。”


  
潇潇吃了一惊，说：“这是为什么？”


  
陆锦屏把嘴凑到了萧潇耳边，先亲了亲她。


  
温润的耳垂，这才接着说：“告诉你吧，御林军是来杀我们的，不是真心要护卫我，等进入了突厥腹地，适当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


  
“啊，怎么这样难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你很聪明，太子李隆基给我送来密信，告诉我说，我让张御医带回去的信，张御医却给了太平公主，所以太平公主从中捣鬼，派出来的五百御林军全部是她的心腹，并且在路途中制造事端要杀我们，因为我是太子的得力干将，我们在巴州遇到伏击，就是太平公主派的人干的。那一次没有得手，这一次，他已经下令不许失手，他没想到太子李隆基埋伏在他身边的细作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太子。太子便告诉我采取必要手段确保安全。”


  
潇潇顿时明白了，说：“因此，你就借着这位酋长来敲诈打秋风的机会，故意找对方茬跟对方厮杀，像借机灭了这些御林军，对吧。”


  
“正式，那酋长醒悟太快，而且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霸道，很快就主动收兵，并且赔罪求饶了，这五百御林军损失不大，后面还得找法子把他们都灭了才好，如果不灭他们，那就只有等着他们灭我们了，这些饭桶，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人数众多，真要对我们不利的话，很棘手。”


  
潇潇说：“我明白了，我会盯着，不会让他们得手的。”


  
“也不必紧张，目前我们还没有深入突厥腹地，按照他们的计划是深入腹地之后再下手，然后栽赃给突厥。因此，我们还有时间路途上来折腾太平公主派来的这些心腹五百御林军。”


  
“不过，经过，昨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之后，其他部落可能已经知道你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只怕没有人再敢学着这位老头酋长带着军队来敲打竹杠敲竹杠了，要想再用这种办法，只怕有些困难。”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见机行事吧，应该还会有机会的。”


  
潇潇想了想说：“要不把这件事告诉思云公主，让他通知突厥军队赶来护卫这样太平公主的兵士就不敢贸然动手了。”


  
“这个，其实不用我们去，突厥也会这么做的，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派出一队人马前来迎接了，正朝我们来了，但是我估计太平公主的人会在这之前对我们下手的。等不到他们，不过你放心，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要是还应对不了那也太笨了。好啦，睡吧，你真不留下来陪我吗？”

第299章 雪夜佳客


  
潇潇有些脸红瞧了他一眼说：“还是等你真把我娶过门，我在陪你好吗？我也不能让你被别人说闲话，你到底是堂堂的王爷，可不是一般人。”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本王也要安睡了，你跪安吧。”


  
潇潇扑哧一声笑了，觉得心里有些愧疚，便依偎在他怀里让他轻薄了一番，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第二天拔营起寨继续前行，雪岭部落酋长带着兵士护送到他地盘边，这才与陆锦屏他们作别。


  
又往前行了数日，风雪越发的厉害，雪更深了，马蹄在雪地中行走十分艰难。因为严寒和病痛倒下的兵士越来越多。


  
思云公主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疾苦严寒，等到雪相对浅一点的地方，便坚持让陆锦屏下来步行活动筋骨，增强血液流通，免得手脚冻伤。其实他不知道，陆锦屏有了奇遇之后，身体耐寒能力远非常人能比。但是还是听从公主的，跟她步行前进。


  
两人一路上倒也风光迤逦，潇潇随时观察御林军的刘统领的动静，见他却没做任何安排，便知道还没到下手的时候。


  
这天晚上，陆锦屏跟萧潇云子和叶青青正在帐篷里说话吃东西饮酒御寒，公主只打那一晚之后，就再没跟陆锦屏同住一个帐篷，所以，每到晚上，他只能把潇潇她们几个叫来其乐融融一番。


  
在这几个人玩的正高兴，潇潇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有人来了，而且武功不错，不是侍卫。”


  
陆锦屏也不吃惊，身边有潇潇这样的绝顶高手在一旁根本不用担心。不过这个人能躲过羽林军的巡查。倒还不足为奇，但是，却能躲过十个梅花内卫的警戒，的确是非同一班。


  
便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低沉，但是很清晰：“中王爷。故人来访，可以进来吗？”


  
陆锦屏一听这话，语音颇为熟悉，略一沉吟，不由喜道：“原来是你呀，快进来吧。”说着，快步来到掌门，撩起帐帘出去，便见月夜下一个女子卓然而立。站在雪地中正瞧着他，却是契丹可汗的妻子耶律珏。


  
耶律珏快步过来说：“不好意思深夜来访，没有事先通报，不会怪罪我吧？”


  
“你是稀客，怎么会呢，快快请进。”


  
耶律珏得跟着陆锦屏走进大帐，便看见几个女子警惕地望着他，不由歉意的笑笑说：“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找王爷商量，冒昧来访打扰了你们。真是抱歉。”


  
陆锦屏说：“这位是我一个朋友，你们回去吧，放心我这没事，等会我送她出去。”


  
潇潇的人知道陆锦屏有话要说，于是便起来告辞，云子好生盯着耶律珏瞧了好几眼。见她生得甚是美貌，虽然有些年纪，但是更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不觉警惕的又瞧了陆锦屏一眼。


  
陆锦屏笑了笑朝她眨了眨眼，朝外面努努嘴。示意她不用担心。云子轻轻哼了一声，挑门帘走了出去。


  
陆锦屏赶紧让座，耶律珏坐下之后，陆锦屏给他斟了一碗酒放在面前，说：“我这儿没有茶水只有酒，喝。”


  
耶律珏眼波流转笑了笑，端起那碗酒咚咚一口气喝光了，擦了擦嘴，又抓起锅里的热气腾腾的一块羊排吃了起来。


  
陆锦屏笑了，这女子还当真豪迈，契丹女中豪杰，便又给她斟了一碗酒。


  
耶律珏连喝了三碗这才放下，对陆锦屏说：“先说正事再喝酒也不吃，——我先前的提议不知道爵爷是否已经想好？”


  
陆锦屏愣了一下，说：“什么提议？”


  
耶律珏嗔怪地瞧了他一眼，说：“做我女婿的事情呀，我说了，我女儿绝对配得上你，我们契丹跟大唐联姻，让我女儿做你的侧王妃，你还没有答复我呢。”


  
陆锦屏说：“这个我已经写信禀报皇上和太子，但是目前还没有收到他们回复，你也知道，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的。”


  
耶律珏笑了笑说：“据我所知错，选侧王妃，王爷是可以做主的，你找这个借口只不过是因为你还有顾虑，为了打消这个顾虑，我已经把我女儿带来了，有没有兴趣见一下呢？让你知道，她绝对配得上你侧王妃的这个名头。”


  
“不是这个意思，若只是两家的婚事，凭借夫人如此盛情，我一定会慎重考虑，只是这婚事涉及到契丹跟大唐之间的关系，因此必须要审慎对待，没有得到皇上和太子点头的话，我的确不敢贸然答应，免得到时候有变故，愧对夫人，不好说话。”


  
耶律珏一寒，说：“有什么不好的？据我所知，你已经跟吐蕃商量好了迎娶他们王爷女儿做侧王妃，难不成我契丹可汗的女儿还比不上吐蕃一个王爷的女儿吗？你能答应他们为何不能答应我呢？”


  
陆锦屏笑了笑，说：“既然夫人说到了这件事，那我们就把话说开。——没错，我已经跟吐蕃商量了婚事，要迎娶王爷女儿做侧王妃，这不仅是因为我跟云子感情很深了，而且还因为吐蕃跟大唐一直关系不错。所以，我们认为他们联姻的意愿是真诚的，皇上和太子都干脆的答应了。”


  
“难道王爷觉得我们契丹归顺大唐用意不纯吗？”耶律珏脸色更显难看。


  
“夫人，如果这件事说得再细就没意思了，先前契丹出尔反尔，归顺之后又反叛，这些事没必要再回头，这一次贸然提出联姻，我们也得好好审视，想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别有所图。”


  
一听陆锦屏把往事挑起来，耶律珏有些尴尬：“先前的事不是我丈夫所为，我丈夫也是在之后才承继了可汗之位。我丈夫当了可汗之后，跟大唐可从没有挑起战事，想重新回归大唐麾下。突厥跟大唐才是两面三刀，说一套做一套，每每都有心诓骗大唐，一边接亲一边攻打大唐边境，抢掠百姓，烧杀掳掠人口，我们契丹可还没这么做过。你们都能娶她突厥公主为王妃，为何单单对我们如此挑剔？”


  
陆锦屏说：“不用拿突厥来说事，就说我们双方的事情就好。这样吧，我正好有一件事很为难，如果说，夫人真的是发自内心，想让我做你们契丹女婿，就请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证明你们是真心的。”


  
“好，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我看能否完成，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就一定没问题。”


  
陆锦屏压低了声音说：“实话跟你说吧，跟随我来到这五百御林军，他们不是我的人，是我的对手派来的，准备对我不利。所以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帮我把他们灭掉。你意下如何？”


  
耶律珏听到这话，不由呆了，说：“你是说你们大唐皇帝派来护送你迎亲的人，却是你的对头？怎么可能，难道大唐皇帝不知道这一点吗？”


  
“其中缘由不能跟你说，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知道这个结果。你真心要让我当你女婿的话，你就帮我，不然我可能活不到娶你女儿那一天。”


  
“你说话当真？”


  
“我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毕竟关系几百条人命。只不过现在他们是我的敌人，我不让他们死，他们就得让我死。能救我的就只有你。——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遇到匪徒，把他们都杀光，这样我也好交代。”


  
耶律珏沉吟片刻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帮你，我这次虽然带的契丹兵士不多，但是要灭掉你这五百御林军还是有把握的。但是，我想你给我一个承诺，我办成这件事，你就娶我女儿做宠妃，我们两家联姻，我契丹可以重归大唐旗下。”


  
陆锦屏说：“好啊，夫人国色天香，另外你女儿差不到哪去。”


  
耶律珏莞尔一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答应了就好，以后你就知道，你现在应允下来，你就得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我走了，明天晚上我们动手，你们的人最好带个什么标记，我们的人才不会误伤你们。”


  
陆锦屏想了想说：“那我们全部穿上白色的衣服吧，你只要看到白色的衣服，就不要杀就行了。”


  
因为白色的衣服是反光的，冬天穿不如深色衣服吸阳光，比较冷，所以在冬天几乎没有人穿白色或浅色的衣服，都是深色的，这样就不会混淆敌我了。


  
“很好，就这么定了，我们二更天动手。你最好找个理由把这些人通通灌醉，那样就省事多了。”


  
“这个容易，我只要说喝酒，他们那是欢呼雀跃。”


  
商量妥当之后，耶律珏告知离开，陆锦屏要送她，她说不用。陆锦屏来到账外，见她动作敏捷，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才知道这位可汗夫人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等她走了之后，陆锦屏立刻把萧潇他们几个叫到大帐说这件事。让萧潇悄悄的准备一些白色大氅，可以将身体裹在身里头的，做好之后，送到自己帐篷里出来，不要对外面泄露消息。


  
潇潇不知道陆锦屏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既然有要求，当然要尽力照办。云子说前面要路过一个集镇，不妨在集镇上休息吃饭，趁这工夫在集镇上买些白布，找当地裁缝做好也就是了。


  
陆锦屏一听非常高兴，说：“你咋知道前面有个集镇？”

第300章 教训


  
云子说：“你对我了解太少了，其实，突厥我来过不止一次，这条路我也走过，跟我的父亲。所以我知道前面有个集镇，而且还算不小，我们连日都在风雪之中跋涉，在集镇上好好休整两天再出发。”


  
陆锦屏摇头说：“不行，我们最多只能在集镇上吃个饭，买好东西之后立刻出发。”


  
云子有些不高兴，说：“你就想早点把她娶过门呗，谁不知道。”


  
叶青青扯了扯她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时候说这些话有什么作用？


  
云子却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甩开了叶青青的手，说：“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样嘛。”


  
陆锦屏知道对付这个刁蛮小妮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理她，于是就说：“我困了，你们回去吧，早点休息。”


  
云子一听陆锦屏下了逐客令，不高兴地说：“刚才玩得好好的，来了一个人你就撵我们走，什么意思嘛？”


  
“我不想啊，我更不想看你吊着个脸。你要答应好好的，就留下来，要不然各自睡觉。”


  
云子哼了一声说：“我又没有吊脸，就说说而已，你自己小气还说人家。”


  
叶青青赶紧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都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时辰还早，咱们接着玩儿呗，我去拿酒。”


  
于是，几个女子又围在陆锦屏身边坐下，开始继续玩游戏喝酒。很快云子又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玩的很是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拔营起寨，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果然到了一个小集镇。


  
潇潇根据陆锦屏授意。带着几个梅花内卫亲自去办这件事。而其他人在集镇上休息吃东西，陆锦屏放假一个时辰，让这些兵士各自好生寻个乐子。但是。超过一个时辰不回来，军法处理。


  
只有陆锦屏心中明白。也许今天晚上，这些人就要做鬼，让他们临死之前再享受一番人世间的乐趣，倒也算得上人道了。


  
锣鼓听音，说话听声，这些兵士听出了陆锦屏话中的意思，都一起欢呼。于是各自分头到集镇上寻花问柳。这集镇人口不少，干这行当的人也不少。这几百军士倒也大多找到了乐子。一个时辰之后都赶了回来，因为陆锦屏军令如山，说杀就杀，已经让这些人对他敬畏有加了。


  
清点人数一个不缺，继续前进。


  
离开了村子，漫天大雪越下越大，行走异常艰难，尤其是这些兵士又被美丽热情的突厥姑娘掏空了身子，更是走得一个个气喘如牛。


  
到了傍晚时分，忽然。派往前方探路的探子飞马来报，说突厥军队前来迎接。


  
陆锦屏和思云公主都有些意外，因为按照推测。他们应该至少还要五六天之后才会迎来突厥迎亲的军部队的，怎么提前赶到了？


  
陆锦屏和公主急忙策马上前，风雪中，见大队人马策马而来，约三四百人，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腆着个大肚子，来到陆锦屏面前，听了介绍之后。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大刺刺的说：“皇太后让末将前来迎接你们。你就是那个什么大唐王爷？”


  
陆锦屏听他口气不善，侧头瞧向旁边的思云公主。


  
公主阴着脸很是厌恶的神情。瞧着那络腮胡，压低声音对陆锦屏说：“他是降奚部落的一员大将，跟我父亲貌合神离，不知道皇太后为什么派他来迎亲。他还曾经向我父皇提亲想娶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锦屏缓缓点头，立刻把鼻孔朝天，一副冷漠模样，对络腮胡说：“在本王爷面前横鼻子瞪眼睛，你算哪根葱？”


  
那络腮胡不由愣了一下，他的态度已经很傲慢，没想到陆锦屏比他还要傲慢，而且鼻孔翘得比他还高，话语竟然一点都不客气，不由大怒，一挺胸脯说：“我是可汗麾下大将阿克陶，你既然要迎娶我们公主，就该懂我们大突厥的规矩……”


  
“什么东西？我既然是你们可汗的女婿，我就是你的主人，你见我不下马下跪，在这趾高气昂，信不信我替可汗教训你。”


  
阿克陶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亲兵随从，仰天大笑，笑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的亲兵护卫们也捧腹大笑。陆锦屏看着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而这位阿克陶将军身经百战，骁勇无比，杀人无数，听陆锦屏这话，就好像一个看见一个小孩指着大人说我要教训你似。


  
阿克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马鞭指着陆锦屏，讥讽道：“就你那样？这样吧，你能够把我从马上扯下来，我就跪在地上磕头赔罪，如何？你要是做不到，你就得……”


  
没等他说完，陆锦屏一夹马肚子，策马过去，一探手，朝着阿克陶抓了过去。


  
“还真敢动手？看不出来，你这病羔子样……啊！”


  
阿克陶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他原本准备反抓陆锦屏的手，陆锦屏眼花缭乱的涅盘手使出之后，便将他从马上提了起来，举在空中，头朝下狠狠的扎进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这积雪很厚，已经快到马肚子了，这阿克陶头朝下扎进去，便只露出两条腿在空中晃动。


  
偏偏这阿克陶被插入雪堆之后，居然不挣扎出来，只是腿在天空中乱晃，似乎到载着的一根风中摇摆的葱。


  
大唐将士哈哈大笑，阿克陶的随从好片刻才反应过来，冲上来将阿克陶从雪堆中拔了出来。


  
阿克陶不住的惨叫，他想抬手，可两只手却丝毫动弹不得，只有一旁的潇潇露出了会意的微笑，因为陆锦屏施展的这一招涅盘手，已经将阿克陶双臂卸脱臼，然后将它倒插入雪堆之中，这才没办法挣脱出来。


  
阿克陶擅长的是两军对垒的刀马功夫，像这种一对一的武功则并不擅长，所以一个照面就让陆锦屏卸掉了双臂关节。他惊恐之下，破口大骂：“你这混账王八蛋，敢对老子……”


  
陆锦屏马鞭刷的一鞭抽了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阿克陶惨叫一声，想伸手去捂脸，可手动不了，刚又骂了一句，陆锦屏两皮鞭抽过去，顿时脸上又多了两道血槽。


  
陆锦屏扔下皮鞭，手抓剑柄，盯着阿克陶：“你再敢骂一句，我就把你头割下来，你信不信？”


  
阿克陶原本就十分的蛮横，想不到遇到一个比他更蛮横的王爷，而且人家看着斯文，偏偏手底下比他硬得多。


  
他身后亲兵护卫，都知道眼前是大唐王爷，将来可汗的女婿，他们可不敢上前招惹，只是傻傻站在那。


  
陆锦屏纵马上去，一把揪住阿克陶的衣领，将他抡到空中：“可汗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废物来护送我们。不仅不懂规矩，还没半点本事。”


  
说着，陆锦屏将他在半空抡了两圈之后，远远扔出数丈远，又一次头朝下扎入了雪堆之中。这一次连脚都看不见了。


  
那十几个清兵赶紧跑过去将他费力的从雪堆里拔了出来。


  
刚才陆锦屏的话到引起了公主的沉思，片刻，对陆锦屏说：“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我父亲按理说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他远在西域征战，一来一回没有一两个月是到不了的，因此派出他来的绝对不是我父亲。我父亲知道他这个人心胸狭窄，应该也不会派他来办这种事情，其中究竟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回去之后得问问奶奶才知端倪。”


  
陆锦屏不由皱了皱眉，说：“他存心是来找事的呀，我也觉得纳闷，如果太后不想结这门婚事，又怎么会答应呢，既然答应，又干嘛拍这样的废物来存心坏事呢？其中必有端倪。”


  
过了好半天，在几个人搀扶下，那阿克陶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来到了陆锦屏面前，斜着眼睛瞧了他一眼，突然，跪在了地上，说：“王爷在上，莫将得罪你，给你赔罪，请你处罚。”


  
这一招，反倒让陆锦屏有些奇怪了。本来他看对方带了两三百人的兵士，而自己这一方有四百多人，便想挑事跟对方干一架，再让这御林军拼光，然后，耶律珏人马杀来的时候就好办了。没想到阿克陶服了软，这就没得架打了。


  
不过陆锦屏还是有些不死心，决定再刺激对方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刺激得跳起来，说：“你这种人属陀螺的，不抽打不会转，现在知道好歹了吧？还不滚一边去。”


  
阿克陶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的杀气，但是瞬间便消失了。赔罪说：“末将该死，请王爷恕罪……”


  
说到这里，阿克陶回身对着自己军队中叫道：“请几位长老过来。”


  
接着几个白发苍苍道貌岸然的突厥长老骑马过来，介绍之后，对陆锦屏倒是很恭敬，或许是先前在阵中见到这位飞扬跋扈的阿克陶被这位大唐王爷狠狠教训一番之后，便知道这人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当然得好好的，礼数上不能缺，免得被人找到把柄狠狠训上一顿。


  
陆锦屏对这几位突厥长老倒是很客气，抱拳拱手。旁边公主做介绍。

第301章 阴谋


  
听介绍陆锦屏知道，这几位长老都是突厥各部落德高望重之辈，突厥可汗很多事情要向他们请教，要征得他们同意，所以这些人权力非常大，不过从他们对陆锦屏很亲热的角度来看，他们倒是对陆锦屏和公主的这门婚事没有什么异议。


  
见过礼之后，风雪越发的大了，一位年长的长老说风雪太大，继续前进的话会有风险，还不如就地安营扎寨。


  
陆锦屏点了点，看了看越来越大的暴风雪说：“先不走了，咱们就地安营扎寨，明日风雪停了再往前走。”


  
当下传令下去安营扎寨。阿克陶那边的随队军医赶紧上来给阿克陶接骨，重新把骨头复位。


  
扎下帐篷围起护栏，简易的军营安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随军带了很多酒水牛羊肉，下大锅煮了，分送各个帐篷给这些兵士们品尝，同时，陆锦屏还带着人挨个帐篷去敬酒。


  
陆锦屏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放开喝，只说旅途劳顿有感风寒，不能多喝，于是便退回了帐篷歇息。


  
他不在，公主当然不会留下，跟着陆锦屏一起离开回大帐安歇去了。


  
但是各个帐篷的大唐兵士依旧在把酒言欢，这些个御林军都是酒肉惯出来的。酒肉场上从来没有怵过。


  
陆锦屏在大帐之中转了几个圈之后，立刻吩咐人去把潇潇叫来，对她说：“我怀疑这阿克陶有什么阴谋，你暗中前去打探一下，一切小心。”


  
潇潇答应，快步出门。


  
越靠近突厥京城黑沙城，思云公主就越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落了笑柄。因此，别说晚上跟陆锦屏在一起了，就是白天也是很注意言谈举止，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亲昵。


  
陆锦屏拿了一卷书挑灯细读。颇有点关云长夜读春秋的意思，只是，他眼睛盯着书，脑海中却一直在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连一个字都没有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萧潇换了夜行衣，当然不是黑色而是白色。先前在集镇上定做了一批白色披风，已经送到了陆锦屏的帐里，现在他领了这个任务之后。便取了一件裹在身上，是很好的天然保护色，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只要不移动，就算到了近前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倚仗着自己超高的轻功，迅速躲过了警戒，接近了阿克陶的帐篷，然后犹如壁虎一般上到了帐篷顶部透气孔旁，这是出烟筒的地方，虽然有烟从里面冒出来，但是里面的声音也可以清晰的从孔洞透露出来。更何况是潇潇这样绝顶高手，她在偷听更是一字不落。


  
帐篷里传来了阿克陶说话声，似乎在谩骂。


  
潇潇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新东西，无聊气闷，但是今天陆锦屏已经叮嘱要他打探消息，总不能就此离开，于是耐着性子继续听着，终于听到有人进来，向阿克陶禀报。


  
这人声音很低，好在遇到潇潇这样的绝顶高手。自然是逃不过她耳朵的：“大唐官兵的服装已经全部送来了，什么时候动手？”


  
“午夜过后，你派兄弟们给这些人多送些酒水过去，派些酒量好的劝酒。先把他们灌个烂醉，等一会儿过了午夜，就好送他们上路，嘿嘿嘿。”


  
这时，传来一个男人献媚的声音，听着好像是阿克陶的副将：“天眼天师当真是比神仙还精明。这一招果然十分的高明，咱们的人假扮成唐军，跟唐军干起来，到时候，对外只说他们自己喝醉酒之后内讧，相互厮杀，结果不留神把王爷给杀死了，把公主给杀死了，叫长老这些老家伙来做中证人。他们厮杀的时候肯定不敢出来看，等杀完了才出来看，肯定会相信的，他们在可汗面前如此这般说上一番，可汗当然就相信是大唐官兵自己喝醉酒发生内讧相互残杀而死的。这一来，可汗必然对大唐恨之入骨，一定会倾其国力对大唐征战的。”


  
阿克陶子说：“我感兴趣的是公主，公主一定不能伤到，要活得好好的送到我的帐里来，我想用完了之后亲手杀她，还有那位王爷身边的几个女子，着实水灵，都给我生擒活捉，我要慢慢享用，听到没有。”


  
副将忙点头答应，说：“将军放心，我已经做了周密安排。”


  
潇潇听得怒火中烧，便想进去将两人一刀一个宰了，可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先忍一时之气，回去先禀报陆锦屏再说。


  
潇潇轻飘飘从帐篷上下来，借着夜色迅速回到了陆锦屏的大帐之中。


  
陆锦屏听完潇潇所说的话，不由冷冷一笑，心中暗想，原来阿克陶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这将军为了一个公主还不至于使出这么狠毒的计谋，如果是那位天师那就另当别论，这天师只怕是别有用心，他究竟想干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是，居然敢惹到我的头上，那就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他又细细想了想，先前跟耶律珏商量突厥人冲杀过来帮自己灭掉着御林军的时间是晚上两更，而吐蕃这帮子人动手是子夜时分，也就是三更天之后。时间刚好错开了一个时辰。


  
如果这样的话，契丹兵士在二更时分杀来，因为让他们杀的是唐朝的官兵，所以必然落个两败俱伤，而这时刚好给突厥兵士以可乘之机，来个风卷残云把两边都吃掉，还名正言顺，那岂不是反倒帮了突厥人吗？


  
不行，最好的办法是让这四百多御林军先跟突厥的人干个两败俱伤，等到契丹人上来的时候，正好捡个便宜，轻松很多，自己这位未来的丈母娘先前说的话，可见他带的人并不多，要硬拼的话只怕死伤惨重。但是收拾残局则要轻松方便得多，虽然没过门，虽然还没见过她女儿到底怎么样，但是见人家丈母娘这么热心，怎么也得帮帮。


  
陆锦屏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立刻吩咐侍卫将御林军刘统领叫到帐篷里来。


  
刘统领已经喝得半醉了，听说王爷有请，忙不迭的跑来，头盔都忘了戴，出到帐篷外，寒风萧瑟，这才觉得冷。可是要回去取帐篷取头盔，又怕王爷等久了生气，只好硬着头皮光着头急匆匆赶来见陆锦屏。


  
陆锦屏亲自走过去把大帐门放下，招手让他靠近一点，才压低了声音说：“适才我得到了消息，突厥那边突然运来了数百件的大唐官兵的衣服军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刘统领身经百战，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刘统领还没有从酒意中醒来，嘿嘿干笑两声，说：“他们可能仰慕我们大国威仪，拿几套衣服回去仿制，说实话，我们大唐军服强过突厥军服百倍。”


  
对这脑袋没开窍的统领，陆锦屏当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点拨他说：“他如果是仰慕我们大国国威，那为什么先前对我如此怠慢，还公然挑衅，被我教训之后这才乖乖臣服，这可不像仰慕大国的样子。”


  
刘统领听陆锦屏这么说了之后，才觉得他话中有话，沉吟片刻，点头说：“王爷说得在理，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陆锦屏阴恻恻笑了一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现在突然弄了那么多的大唐官兵服装，绝对不是拿来演戏，说不定另有深意，咱们深入突厥内部，还是要时刻谨慎，不然什么时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呢！你是统领，五百将士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里攥着，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可没办法跟他们家人交代。我也就罢了，你们自顾不暇又哪管得到我跟公主的安危呢？”


  
刘统领一听这话，不由大吃了一惊，这些突厥人要搞阴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统领已经得到太平公主的密令，深入腹地之后，要对陆锦屏下手，不管来的路还是去的路。去的路上如果没有机会，就等回来的路上找机会下手，所以他并不着急。但是现在，听到突厥居然要对他们下手那可就不一样了，杀陆锦屏那倒是他最希望的，可以省事很多，但如果要连他们一起杀，总不能洗干净脖子老老实实待在那儿等着吧！


  
想到这，刘统领赶紧拱手说：“王爷不用担心，有末将在，一定维护王爷和公主的绝对安全，末将这就去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陆锦屏见刘统领还是有些迷惑，他可不想把这事情搞砸，所以点拨了几句说：“你切不可找上门去质问他，人家不会承认而且还会心生警惕，那事情可就麻烦了，你最好去把他身边的副官抓了来，暗中好生盘查，你我相信你们会有手段逼出事情真相，那时候再针对性的作出应对之策，可能会好一些。现在已经快起更了，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你们可要抓紧。”


  
刘统领连声答应，快步急匆匆的出去了。


  
陆锦屏立刻把叶青青叫起来，让她去把潇潇、云子，还有思云公主和梅花内卫都叫到帐篷里来。

第302章 隐蔽


  
很快这些人便到了帐篷，陆锦屏说：“我们来玩个游戏，捉迷藏的游戏，有没有兴趣啊？”


  
“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游戏？”云子撇撇嘴，“我们猜拳行令还差不多，本来今日大家都在开怀痛饮，就你说身体不舒服不喝了，你不喝我们只好也不喝，真是没兴趣，咱们这几个自己喝吧，猜拳行令，怎么样？”


  
陆锦屏瞪了她一眼说：“你喜欢猜拳行令你自己找人去，我们要捉迷藏。——你们是愿意猜拳行令还是捉迷藏？”


  
陆锦屏的目光扫向潇潇和梅花内卫的人。


  
潇潇和叶青青当然是陆锦屏的死党，连违背他的话都不会说，更不用说直接跟他对着干。梅花内卫女子当然更是唯陆锦屏马首是瞻。于是便笑嘻嘻瞧了一眼云子：“我们听从王爷的号令。”


  
一听这话，云子便撅起了小嘴，其实她也只是个提议而已，真要让她不听从陆锦屏的，她倒还舍不得，于是便说：“那好吧，玩游戏喝酒好不好？”


  
陆锦屏说：“没问题，这样吧，我来布置任务，谁完成任务，完成的好，我敬她一杯酒。”


  
云子说：“那也可以，怎么玩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我们旁边有个雪堆，我要把里面挖空，刚好够装下我们所有的人。挖好之后我们都躲到里面去，让他们找不着。等一会儿他们如果有人来找我们却找不见，把他们吓一大跳，这个一定很好玩，你们觉得呢？”


  
一听这话，云子等人面面相觑，唯有潇潇立刻明白了陆锦屏捉迷藏的用意所在。所以首先表示赞同：“好主意，咱们来玩吧。”


  
她是梅花内卫首领，她赞同梅花内卫当然没有二话，也纷纷表示赞同。云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见着其他人都同意了。也只好同意。嘴里却突兀地说：“这都是什么捉迷藏？听都没听说过，好好的帐篷不呆，要躲到雪堆里头。冻都冻死了。”


  
陆锦屏知道她常常口是心非，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真要动起手，干得比谁都快。于是懒得跟她搭理，出到账外。把侍卫叫过来，告诉他们辛苦了，让他们都各自去找酒喝去，这里不需要警戒了。


  
那些侍卫们顿时兴高采烈，连声感谢之后，各自去找朋友喝酒去了，大帐外没有警戒，才方便他们玩……接着，潇潇等人钻出帐篷，开始在雪堆后面挖起雪窟来。


  
云子跟陆锦屏所想的一样。干得比谁都欢。


  
因为先前安营扎寨的时候需要把积雪全部扫开，在土地之上才能搭建帐篷。扫起来的雪堆便堆在帐篷两边，堆成大大的雪堆。陆锦屏将帐篷一角拉起来，外面就是一个大雪堆，示意她们从这儿开始往里挖。


  
挖出来的雪当然不能放到帐篷里头，于是几个美女都钻出帐篷外，开始从几个方向往里挖，因为陆锦屏的中军大帐四周其他人严禁靠近，所以在暴雪纷飞之下，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在雪堆下的动作。


  
分开几个口一起往里挖。挖到中间之后，在同时挖大，然后将挖出来的雪堆在旁边，因为本来雪堆就是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因此也不会有人注意到雪堆的变化。


  
这些都是身有武功之人，挖雪窟当然不在话下，陆锦屏一直等在站门口，他要等着刘统领探听消息之后禀报，以便作出下一步抉择。同时也为这几个美女挖冰窟站岗放哨。


  
干得正欢的时候，陆锦屏便看见风雪之中刘统领带着两个人慌慌张张朝这边过来了。于是他故意放大了声音说：“刘统领，这深更半夜的来做什么呀？”


  
这声音当然是提醒帐篷外面正在挖冰窟的小美女来人了，叫他们注意声音别暴露。其实大雪纷飞北风呼啸之下，他们挖掘冰窟的声音非常轻微，根本就听不出来，只不过小心总是没错的。


  
刘统领见到陆锦屏站在帐篷外，还以为他牵挂这件事，更是焦急，同时又有些惭愧，自己已经得到号令要杀掉这位王爷，可现在却是王爷救了他们，至少告诉了他们一个关系他们身家性命的重大事件，如果真的能从这件事中逃得性命，还得感谢这位王爷的救命之恩。


  
他快步上来一躬到地，说：“王爷，我们已经查清楚，这些突厥人果然有阴谋……”


  
他说到这停住了，希望陆锦屏能让他们进帐篷里说话，但是没想到陆锦屏却没有让路的意思，依旧站在大帐篷前面说：“究竟是什么阴谋？”


  
陆锦屏之所以没有让他们进帐篷里头，是因为帐篷外面风雪交加会掩盖住挖掘的声音，还要进到帐篷里头就难保了，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在门外比较好。


  
听到陆锦屏这么说，刘统领赶紧上前半步，靠近陆锦屏压低声音说：“不好了，王爷，这帮突厥人准备对我们下手。要假扮我们唐军，把我们的人杀了之后，说我们喝醉酒之后起内讧相互残杀。”


  
陆锦屏故意做出非常惊讶的样子，瞪眼瞧着说：“不会吧？怎么如此歹毒。”


  
“是呀，这些人当中，先前我按照王爷您的吩咐派人去探听情况，就发现那什么狗屁将军的亲兵卫队带着人正到处敬酒，使劲把我们的官兵往死里灌。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派人把卫队长叫出去方便的时候，将他抓到帐篷中，拷打之后，这小子就交代了，就是刚才我向王爷您禀报的那事，他们准备三更天动手。这小子我已经抓来了，王爷要不要亲自审讯？”


  
陆锦屏知道现在距离二更天只有半个时辰，时间很紧迫，再不能耽误，于是对刘统领说：“你们查证就行了，由你们负责该怎么办，这件事我不管，我只需要我跟公主绝对安全，剩下的事你们来处理。”


  
刘统领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已经被打得半死的亲兵卫队队长，然后压低声音对陆锦屏说：“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们想要我们的命，我们终不能坐以待毙，末将想到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你说说看。”


  
先听到陆锦屏推得一干二净，刘统领有点着急，这种事如果没有王爷点头，他是绝对不敢看的，但是事情紧迫，还只能依靠王爷，大着胆子提出了一个建议，没想到陆锦屏却有兴趣听，当下大喜，只要有陆锦屏前面挡着，他就不用担心当替罪羊。


  
刘统领赶紧压低声音说：“这些突厥兵士骁勇善战，真正对决的话我们可能要吃亏，幸亏他们只是夜半三更才动手，还有些时间，我们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一半的人都在我们兵营中各个帐篷里喝酒，我们先把这帮子人宰了，然后再杀过去把其他人都干掉，务必杀个一个不剩，对外就说遇到盗匪，他们喝醉了被盗匪杀了，我们没有喝酒，所以把盗匪料理了。”


  
陆锦屏点点头说：“是呀，突厥各个部落之间相互明争暗斗，还有很多揭竿而起的无家可归的流民，四处骚扰地方抢劫商旅，真是无法无天。突厥该到了好好治理的时候了，你们看着办吧。”


  
一听到陆锦屏这话，摆明了是支持他们的想法，只不过没有明说，刘统领不由心中大定，忙说好多谢王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们人数虽然比我们多一点，但是只要我们先动手，也可以把他们宰了，斩尽杀绝。这帮子突厥人真是不服王道教化，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守规矩是什么意思了。


  
刘统领率人拱手转身离去。


  
陆锦屏知道王统领马上要动手，肯定会派精锐到大帐来守护的，必须要尽快完成冰窟任务，陆锦屏立刻来到帐篷外撩起帐篷钻出去，见到潇潇他们几个依旧在快速的挖掘着，陆锦屏急声道：“怎么样？够我们隐藏了吗？”


  
潇潇说：“可能还不行，有点急，再挖宽一点。”


  
“来不及了，你们先钻进去，在里面挖，能挖多少挖多少，一旦动手，就在别挖了，立刻把口全部封死。我在外面等着，动手之后，我就马上钻进来，然后把入口封住。”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紧张起来，忙问陆锦屏怎么回事。


  
陆锦屏已经看见远处有些人朝这边过来，估计是刘统领派来护卫他的人，说：“你们先钻进冰库里头，潇潇会跟你们具体说的，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暴露，把先前在集镇上定做的那十几套白色披风也带进去，可能后面会有用。我先去应对他们。”


  
于是，在潇潇指挥之下，这些女人先后从几个洞口分别钻进去，然后马上把里面挖来的雪再将洞口堵住，只留一个洞口留给陆锦屏钻进去。


  
陆锦屏安排妥当立刻快步来到大帐前面，瞧见过来的果然是刘同林等人，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御林军。


  
这十几个侍卫已经得到了刘统领的话。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所以面色凝重。来了之后，对陆锦屏拱手施礼。牛统领又吩咐他们必须拼死护卫王爷安全，然后又对陆锦屏说：“公主那边我也派人去了，不过好像公主不在帐篷里头。”


  
陆锦屏笑了笑说：“公主跟我在一起，梅花内卫和其他几个人都跟我在一起，你既然整那么大动静出来，我不采取点措施保护我，还真不敢指望你们。”

第303章 阴差阳错


  
刘统领顿时放心，这些女子应该就在大帐里头，因为别的地方都没见到，跟陆锦屏在一起那样就放心多了，可以集中保护……于是告辞跑去部署去了。


  
御林军想将整个大帐围起来，陆锦屏却把他们叫住了，因为怕他们到雪堆旁反而发现什么端倪，让他们守着门口，说一旦发生冲突，十几个人集中起来的力量要远比分散强的多，集中在一起才能保护自己，分散了会挨个击破的。


  
这些御林军一听不由都很惭愧，没想到养尊处优的王爷比他们更懂得战场上的兵力调配，的确，兵力一旦分散，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只有集结在一起才能形成拳头，形成战斗力。


  
于是十几个人便在大帐前部署警戒。


  
陆锦屏则对这十几个人说：“我现在要到里面跟我的女人玩游戏，这个游戏不适合别人看，所以，不管天大的事谁也不许进我的帐篷，只需要在外头保护我的安全就行了，有什么事你们自行处理不必向我禀报，我也不想知道。明天上午之前，谁敢进我的帐篷，或者骚扰呼叫我，我就叫他好看。听到没有？”


  
这十几个侍卫诚惶诚恐答应了。的确，王爷的女人在里面圈圈叉叉，又怎么适合其他人在旁边欣赏呢？连禀报都是不合适的，再说了从陆锦屏刚才所说的话便可以知道，陆锦屏对这件事还是想不陷入其中，免得到时候担责任，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一个王爷，自然有他的考虑。王爷这么吩咐，他们又岂敢不从呢？


  
陆锦屏吩咐完之后，便撩开门帘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帘从里面扣上了，这种门帘为了防止风沙冰雪，可以从里头扣上。扣上之后要想从外面解开还是比较困难的。


  
外面的侍卫见王爷把门帘从里头扣上了，便相互会意的笑了。脑袋里想象着王爷在里面跟那些十几个美女如何的昏天黑地瞎搞八搞。


  
他们猜得其实也八不离十，因为陆锦屏此刻就身处十几个美女莺莺燕燕之中，他钻进这冰窟之后。发现里面地上铺了一层虎皮，可以跟潮湿地面隔开，却是心细的叶青青从帐篷里拿出来的。但是，冰窟的确太小了，没有时间给他们挖更大的。在里头几乎是人挨人挤在一起。


  
陆锦屏钻进来之后，几个梅花内卫赶紧又接着挖，将入口全部堵住了。


  
陆锦屏吃了一惊，黑暗中啥都看不见，说：“全都封死了，我们不会憋死吗？”


  
公主嘻嘻笑着说：“放心吧，挖冰库我们突厥人可在行，我们这一年有半年是冰天雪地，很多穷苦百姓就挖冰库或者用冰砖修建房子御寒，这个可比木头做的屋子要暖和得多。也不会憋气。因为雪有缝隙，上面的雪很蓬松，不过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在四个角都捅了一个窟窿用来透气，在顶上也捅了一个窟窿，应该没事的。”


  
陆锦屏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头顶和冰库四个角落有微弱的光亮透进来。原来都有通气孔。


  
云子说：“这帮突厥贼子当真歹毒，居然敢对我们迎亲队伍下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主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离开突厥已经好几年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是，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究竟谁是今天幕后指使，我定让父皇将他满门抄斩。”


  
陆锦屏听到他声音就在身边，便伸手过去揽住她的小蛮腰，将她搂进怀里说：“一切要的，几年时间不在。突厥到底势力怎么变化不得而知，一切要以静制动，查清清真相之后再做抉择，特别是你父皇率大军远征，没有父皇后面做坚强后盾，更需要十分小心。这些人居然公然下手，只怕是非同小可。”


  
公主说：“好的，明白了，我不会莽撞的。”


  
陆锦屏听他的声音居然在自己的旁边，并没有从自己怀里的搂着的人嘴里说出来，不由吃了一惊，难道自己搂错了吗？怀里的人是谁呢？


  
陆锦屏先前还以为是与他已经有过鱼水之欢的公主，所以趁着里面黑咕隆咚谁也看不见，一双手老实不客气的在人家身上到处揩油，可是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之后，这才赶紧停下来，耳边已经听到怀里的女子抑制不住的非常轻微的一两声呻吟，只有他听得见。


  
便是这一两声呻吟，陆锦屏判断，怀里的女人的确不是公主，而是俏丫鬟叶青青。


  
叶青青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是贫穷还是落魄的时候，跟他同甘共苦，的确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忠心耿耿的俏丫鬟，他原先敬她爱她，并没有刻意的要轻薄她，没想到黑暗之中阴差阳错，把她当做了思云公主，这一番摸索之下，哪里还有什么避讳的地方。


  
陆锦屏听到叶青青这两声非常轻微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呻吟之后，又见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是第一次经历男女之事，不由得心中大为感动，便将她紧紧搂着，伸手抚摸她。


  
正在这时，外面喊杀声震天响，连他们躲在冰窟之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反倒中了陆锦屏的心怀，他原先还觉还担心刘统领等人采用暗杀手段先干掉一大半突厥兵士之后，再收拾剩下的，那就成了一边倒的架势，到时候契丹兵士杀来，只怕又有得一拼，反倒使得未来丈母娘的兵士损兵折将。但现在看来，契丹人警惕性非常高，刘统领这帮养尊处优的御林军还是失手了，结果被对方及时察觉，双方开始生死搏杀。


  
战斗就在冰库外进行，惨叫声呻吟声痛苦的哭叫声求饶声，不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乱成了一锅粥。


  
同时，透过透气孔，暗淡的火光透了进来，让他们知道外面可能已经起火了。


  
这让陆锦屏有些担心，他们旁边就是一个大帐篷，他们的雪堆挨着帐篷的，要是烧到帐篷，雪堆绝对会融化，那他们就无处遁形了。


  
好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已经把陆锦屏先前让他们定做的白色披风带了进来，实在不行可以借助披风隐藏在雪堆之中。


  
正在他脑袋里紧张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怀里的叶青青一下子转身过来抱住了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红唇吻上了他的嘴。


  
陆锦屏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只手却还没有撤回来，依旧在叶青青身上摸索，初经人事的小姑娘如何经得起这般挑逗，情浓开始反击了。


  
陆锦屏一惊之下，他可不敢让身边女子感觉到他们俩在亲热，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叶青青也立刻察觉，笨拙地想将红唇撤回去，却被陆锦屏回吻住不放，便柔弱无骨的紧贴着他怀里，温柔得像一只睡眼朦胧的猫咪。


  
好在外面喊杀声震天，他们即便发出轻微的声响，也掩饰过去了。谁也想不到这对小男女居然就在她们身边亲热，当然，她们也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终于，喊杀声渐渐小了下去，可是，当陆锦屏细细辨认的时候，发现外面剩下的声音却都是来自突厥的。


  
这就是说，将近五百御林军已经全军覆没，他们虽然发动了突然袭击，先下手为强，可是，真正要拼死决战时，这些京城中养尊处优的御林军到底不是骁勇善战的突厥兵士的对手，更何况是突然袭击，这些御林军之前已经喝得伶仃大醉，而突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动手的，所以并没有喝醉。动起手来一个醉鬼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


  
潇潇压低了声音说：“突厥人好像获胜了，但是，他们肯定已经跟御林军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杀出去，应该能将他们全部杀掉。”


  
陆锦屏发现怀里的叶青青呼吸已经恢复正常，这才轻轻将她扶正，说：“你的武功高强，一个人就可以荡平他们所有人，不过不用着急，天道轮回，恶人自有恶报，我们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潇潇他们自然不知道，陆锦屏跟契丹可汗妻子已经有了约定，不过现在不知道外面的局势究竟怎么样，其他人究竟还剩多少，陡然杀出去还是很冒险，不如等等看，他们到底躲在深深的雪堆之中，即便是用弓箭长矛，也未必能刺到她们，相对而言算安全的。


  
这时，就听到有人高声的呼喊，用的是大唐中土的语言：“大唐的王爷、诗云公主，你在哪儿？匪徒已经被剿灭了，你快出来吧，我们将军在等着你们。”


  
陆锦屏便知道他们肯定是大战之后没有发现自己，原本是要趁乱把自己给砍掉的，现在找不到人了，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因为这一场计谋最终的目的就是针对自己的，正主没有抓到如何交差呢！


  
过得片刻，潇潇摸索着靠近了陆锦屏，在他耳边低声说：“那个什么阿克陶，还有他的亲信，他们进到你的大帐，在里面说话。”

第304章 商议


  
陆锦屏侧耳细听，却啥都没听到。他的听力到底还是不如武功超绝的潇潇，便问道：“他们都说什么了？”


  
潇潇说：“阿克陶吩咐他的下属，把战死的突厥士兵衣服扒掉换成大唐兵士的衣服。同时其他的突厥兵士也全部换成大唐衣服，然后做拼杀状，再去叫他们的长老出来观瞧。”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大喜，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先自己还担心突厥人如果没有换成大唐将士衣服的话，契丹人杀来只怕不敢下手，现在他们自寻死路，要换成大唐衣服去演戏，活该他们倒霉。


  
很快喊杀声再次响起，这次就没有先前那么惨烈，显然是为了演戏，不过有不少突厥兵士已经受了重伤，所以，呻吟声叫喊声，倒不像是装的。


  
可是很快，这种喊杀声就变得真实起来，而且似乎比先前更加惨烈，痛苦哀号呼救声也一下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喊杀声，原先还是一些半生不熟的大唐语，而此刻却已经变成了突厥语。


  
冰窟中的众女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独陆锦屏心中明白，看来是自己未来丈母娘终于下手了，正好这些人都换成了唐军装束，也就成了未来丈母娘有备而来的契丹铁骑猎杀对象。


  
突厥兵士跟大唐已经拼个两败俱伤，如何能挡得住契丹人如狼似虎的冲杀，因此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外面的喊杀声刚刚热闹起来，便渐渐消沉下去，直至停止。


  
接着，四周传来同样半生不熟的大唐呼救声：“你在哪儿？快请出来吧。我是你的好老朋友，昨天刚刚在大帐里见面的。”


  
如果对方说别的话，陆锦屏可能还会心生疑虑，担心是不是阿克陶他们，但是能准确说出昨天晚上在帐篷里见过便确信肯定是契丹的耶律珏无疑。


  
这女子十分谨慎，生怕有消息泄露。所以叫属下呼叫的时候根本没有提陆锦屏的名字，也没有提到王爷二字，只说你在哪里？这样谁也不知道究竟她要找谁？可见这妇人心是缜密。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更让人放心，陆锦屏心中倒多了几分踏实。


  
于是。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对众人说：“我的朋友来了，我出去跟他们见面，你们就在这里头不要出去，等我处理完了之后。叫你们出来你们再出来。”


  
公主第一个反对：“那不行，不能让你去冒险，还是我出去吧？我到底是突厥公主，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叶青青也着急的说：“我要一起去。”


  
倒是潇潇说了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认同。她说：“王爷不是莽撞之人，他有分寸的。我跟王爷出去，其他人留在原地，情况不明，你们最好不要露面，我相信有我在，王爷不会有问题。”


  
这些人都知道萧潇武功盖世。有她保护，即便是不能够全歼敌人，要安全撤离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陆锦屏先前已经说了要一个人出去，说明不方便其他人见面。这样也好，由最强潇潇护卫，他们也就放心了。


  
于是乎，原来蹲守在几个通道前的梅花内卫立刻开始挖掘通道，因为他们先前只是把土堵住入口处，并没有将整个通道封死。所以很快又重新打通了，陆锦屏和萧潇钻了出来，同时把白色披风也拿了两件出来，然后梅花内卫再重新将通道封死。


  
若锦屏抬头四顾。只见军营中四处都是火把，还有一些帐篷已经被引燃了，升腾着熊熊的火光，耀眼生辉。陆锦屏赶紧吩咐把白色披风披到身上，然后迈步走了出来。


  
因为还不明就里，所以他也没说话。不过，他身上的白色的披风已经是身份的证明，因为契丹兵士已经得到警示，遇到身上披着白色衣服的人就是朋友，要全力保护。


  
所以其他人欣喜的冲上来，对他躬身为礼，然后请他们前去与耶律珏见面。


  
陆锦屏见这些契丹将士并没有穿契丹军服，而只是穿了普通的粗布短衫，还用锅底灰把脸涂得跟黑脸包公似的，显然是想掩饰本来面目，于是便知道了耶律珏的良苦用心。她肯定是让她的士兵假扮成盗贼，这样就不会给契丹带来麻烦。


  
陆锦屏不禁在心中对契丹可汗的女人感到由衷的赞叹，这女人心思缜密，的确不输于男人。


  
他们快步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之处，就见到一个俏丽的身影站在雪地之中，脸上同样化得稀里哗啦辨认不出究竟是谁，还穿了一身宽大的浴袍，甚至都不能辨认是男是女，不过从周围人等对她的敬重，便可断定这个人应该就是耶律珏。


  
果然，陆锦屏走过去之后，这人欣喜惊喜交加的迎了上来，急声说道：“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担心呢。”


  
一听这声音，陆锦屏便肯定是耶律珏，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大帐里去。”


  
耶律珏点点头。跟着陆锦屏进了一个帐篷，里面灯盏倒也没有熄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大唐也有突厥。


  
进帐篷之后，放下了门帘，耶律珏急声对陆锦屏说：“怎么回事？我发现有很多突厥士兵也死在了军营之中，而且我们冲杀进来的时候，穿着大唐军士的服装，说的却是突厥话，究竟怎么回事？”


  
陆锦屏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厥有人要对付我，派了这个叫阿古陶的混蛋将军带人来要对我不利。他们想假扮我们大唐兵士，把我们大唐兵士杀了之后禀报说大唐御林军喝醉酒之后自相残杀而亡的，还请了几个有名望的长老作证。这长老不知道现在下落何处？”


  
耶律珏吃了一惊，忙说：“他们在前面一个大帐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不让他们出来。”


  
“你处理的很好，你们装扮成盗贼的样子也很有策略，契丹和大唐官兵有没有逃走的？”


  
耶律珏很肯定的摇摇头：“绝对没有，因为这之前我们一直潜伏在营房外，等着时辰到了之后好发动进攻。但是后来就发现军营大乱，喊杀声震天，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冲进去，只能静观其变。发现的确有人想逃走，但是被追出来的人乱箭射死了，所以没有一个能逃出我们的警戒线。全部都留在了军营之中。等一会儿我会叫兵士复查，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陆锦屏不由心中一凛，这女人当真心狠手辣，居然还能想到这一招，点点头说：“夫人考虑很周全，你这次也立了大功，救了我的命，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耶律珏说：“其实我们也没费什么劲，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装扮成大唐兵士的突厥人兵士只剩下不到百余人，而且一大半还都负了伤，想必是他们跟大唐之间拼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没有多大损失，就将他们全歼了。”


  
“这可真是苍天助我，不过，突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派人来刺杀我们，这些事情现在都不知道，至于我们大唐那边，的确也是风起云涌，看来我们面对的结局是还非常的复杂，需要我们精诚协作才能共度难关。”


  
耶律珏一听这话不由大喜，陆锦屏这话已经分明说清楚了他们是同谋，那也就是说，他已经认可两家联姻的事，不由喜滋滋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他的怀里了，仰着脸瞧着他说：“这么说，我们的商量已经说定了？”


  
陆锦屏瞧着她画得稀里哗啦的脸，有些觉得不知道该跟谁在说话，便道：“这个你能不能先把脸擦擦，我看看是不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讨厌！”耶律珏害羞地在他胸膛上打了一拳，“那你等等。”说罢转过身去，在帐篷里瞧见一个酒囊，过去之后，端着酒囊到了半碗酒，拿出一块丝巾浸湿了，在脸上小心地擦拭。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回到陆锦屏身边仰着脸说现在怎么样？


  
陆锦屏一瞧，恢复了耶律珏那如花似玉的脸蛋，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风华绝貌当真并不输给少女，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便忍不住俯身下去，鼻子吸了吸说：“好香啊！”


  
耶律珏不由俏脸微红，嗔怪地瞧了他一眼，说：“你也懂得香？”


  
“闻香识美人嘛，你身上飘满酒香，想必是酒量极好的巾帼英雄，对吧夫人？”


  
耶律珏低头也吸了吸鼻子，说：“我还当你闻出来我身上的香味呢，原来是酒香啊，刚才我用酒洗了脸来着，其实我身上的香味挺好闻的，偏偏这该死的酒的气味挡住了，改天我让你闻。”


  
陆锦屏可不敢跟未来的丈母娘调笑，听她说话已经有些偏了方向，赶紧说：“好好，没问题，咱们先想办法处理后事吧，后面该如何是好呢？”


  
耶律珏微微有些失望，后退了一步说：“你定，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陆锦屏其实早已胸有成竹。这之前，他已经在冰窟中把后面的路子都已经想好了，说：“当务之急先去查看有没有人漏，赶快查清楚，不然会泄露消息。”


  
耶律珏点点头说：“好，我这就吩咐他们查看。”

第305章 长老为证


  
好在王爷、公主在大唐精锐护卫拼死保护之下，都平安无事。


  
当下，根据陆锦屏和公主的要求，几个长老赶紧草拟一份紧急公文，将这件事禀报皇太后，叫两个长老紧急送回黑沙城向皇太后禀报，要求增派兵力赶来迎接公主。


  
与此同时，陆锦屏亲自修书一封，给大唐皇帝和太子李隆基，把编造的这个故事说了一遍，同时还让几个长老都亲笔签名作为目击证人作证，然后将这封信派兵士紧急送回大唐。


  
处理完之后，他们将所有尸体都堆积在一起，点火烧了，因为天寒地冻积雪很深，而且土地基本上接的冰，比钢铁还要坚硬，根本挖掘不开，没办法进行土埋，而且突厥火葬是比较盛行的。


  
尸体一直烧到了第二天天亮。他们这才重新整队出发。


  
耶律珏假扮亲兵护卫，因为担心公主出来，所以不敢靠近陆锦屏，只是远远留在队伍后面。他穿着男装兵士的服装，脸上弄的都有些鲜血和灰尘，就算凑到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她就是契丹可汗的妻子耶律珏。


  
而且，五十名假扮大唐兵士的契丹武师尽可能不跟思云公主和长老说话，虽然他们也会大唐话，但是怕说得不好露了马脚，好在长老也没心思跟这些兵士们聊天，只顾心惊肉跳的往前赶。心里都沉甸甸的，不知该回去之后如何交代。


  
去往突厥的路，风雪越来越大。


  
这一路之上，叶青青对陆锦屏的照料更加无微不至，以前她是一个尽心贴身丫鬟的角色，而现在，却多了几分亲昵，犹如贤惠妻子照顾丈夫。瞧见陆锦屏时眼神还带着羞涩。


  
云子看出了端倪，悄悄问陆锦屏。陆锦屏装傻说不知道。不过云子心里其实也有数，叶青青是陆锦屏最疼爱的贴身丫鬟，这样的角色迟早是要收入房中的，如果生了不定还能当上侧王妃。


  
云子跟叶青青的关系先前是很僵的，到后来逐渐好了起来，所以他也并不抵触叶青青。


  
又往前行进了数日，风雪太大，行进非常艰难，每一天能走个二三十里路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好在先前大唐兵士和突厥兵士都有不少马匹留下。而且先前的那些强盗抢走了一些值钱的东西，但是粮食却基本上没有动。所以他们并不用担心沿途的粮食问题。只是风雪太大，能见度很低，特别担心的是迷路。


  
四处全都是绵延不绝的雪原，已经找不到路了，他们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往前行走。


  
连日的风雪让行走更加困难，这一天，几个长老对陆锦屏说，他们可能迷路了，因为按道理走了这么多天，按照行进的方向的话，他们应该到了前面的一个集镇，可是，他们并没有遇到这个本应该出现在前面的集镇。


  
陆锦屏发现，随行的人冻伤越来越多，已经有些倒下了，于是决定还是就地露营然后派出探子探路，找到正确路之后再前进。


  
几路探子两人一组，分别朝前面几个方向出发之后，约定几天之后返回，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


  
于是他们安心的在帐篷中等待。帐篷已经被士兵扫开积雪铺上了电褥，但是，这荒原之中，根本找不到生火的东西，只能躲在被褥中取暖。

第306章 月夜雪原


  
思云公主因为担心被人说闲话，所以那之后再没有跟陆锦屏同床共枕。而潇潇也害怕手下梅花内卫笑话他，本身就比较矜持，自然也不会到帐篷来给他取暖。


  
云子倒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可是若是在这之前她还有些胆子，可现在父亲已经许婚，她很快要成为陆锦屏的侧王妃，要名正言顺的嫁过去，她不想让陆锦屏看低了她，因此，也故意保持距离。


  
如此一来，陆锦屏身边的女子就只剩下温柔可人体贴入微的叶青青。


  
天寒地冻之下，陆锦屏高深内功不怕严寒，但是见到叶青青冻得手脚红，连眉毛都结了冰渣，心疼之下，便把她拉到自己的被褥之中抱着取暖。


  
由此以虽然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大帐里却春意融融。结果自是不必言表。


  
陆锦屏派出去的探子探视返的时间终于到了，先前派出去四支队伍只来了三支。而且带来的消息都让人沉重，他们没有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和路，也找不到本应该出现的集镇，仿佛他已经消失了似的，另外一支探子队伍两人却没有能够返。不知道生了什么。


  
陆锦屏跟公主和几个长老商量，同时也悄悄地征求了耶律珏的意见。商量之下，决定不能再等，因为这风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冻死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于是他们决定沿着没有返的探子所去的方向往前走。一来寻找失踪的两个人，二来剩下的这个方向很可能是正确的。


  
于是，他们剩下的这五十几个人，便朝着两个探子前进的方向进。


  
大雪弥漫之下，要想寻找那两个探子，的确不太容易，因为只要错开个一定距离，风雪之中便看不见踪影，或许他们只隔几百步。也没办法探知对方的存在，所以，陆锦屏决定每行进一段距离就让梅花内卫，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尽可能不让耶律珏的人出声音。免得被那几个突厥长老怀疑。尽管大唐边境也有不少大唐兵士是突厥人，但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们生疑为好。


  
一路往前走，梅花内卫嗓子都喊哑了。在风雪中，既找不到他们留下的踪迹，也没有任何音。这两个兵士仿佛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公主出了个主意，让兵士横着走，相互能看见，相隔数十步，能确保相互看见的距离往前搜索，这样搜索面要宽大一些，又不会彼此失去联络。


  
陆锦屏立刻采纳了公主的建议，一字长蛇排开之后往前搜索，用这种办法一直走了好几天，终于他们有了一个现。风雪之中。他们现了一件破碎的衣衫。上面满是血迹，而且被扯得支离破碎。经过辨认，他们认出了这是大唐的兵士服装。


  
现在他们已经深入了突厥的腹地，除了他们，这里不可能有其他大唐兵士，而先前战死的大唐士兵的尸体已经全部被火化了，同时，距离这里很远，怎么可能有破碎的衣服出现在这儿呢。


  
他们立刻想到了那两个死去，探路的士兵是契丹勇士假扮的。但穿的正是大唐士兵的服装。


  
难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了吗？


  
契丹兵士兵中有猎户出身的，进行检查之后，从服装破碎情况来看，好像是被野兽撕碎的。


  
这就是说。那两个士兵很可能已经葬身野兽的腹中了。


  
大雪遮天盖地，所有的野兽跟牛羊一样，寻找食物都非常困难，不管是食草的还是食肉的，这时候的野兽也变得异常的疯狂，因为在面临生与死的时候。他们将会非常的可怕。


  
得到了其他猎户兵士的提醒之后，陆锦屏立刻吩咐收队，聚拢在一起前进，而不再地毯式搜寻了，免得被野兽各个击破。在冷兵器时代，集结的人越多，战斗力就越强，一般是这样的。


  
他们又往前行走两天，风雪终于渐渐小了下去，到了夜晚的时候，肆虐了将近十来天的暴风雪终于停歇了，大地恢复了宁静，但是他们脚下的积雪一脚下去不到底了。


  
陆锦屏下令露营，他们费了好半天的劲，也没能把下面的营地从积雪中刨出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陆锦屏便吩咐在积雪之上铺上睡毯，一样可以安睡，因为在这样极其寒冷的时候，冰雪的表面冻得坚硬如地面，两者其实差别不大。


  
帐篷搭好之后，安排了警戒，陆锦屏正要钻进帐篷里跟俏丫鬟叶青青相互取暖，便看到乔装成大唐兵士的耶律珏朝他走了过来。便知道耶律珏有话要说，于是故意走到一边欣赏雪景。


  
耶律珏快到陆锦屏身边时，度放慢，但没有停下，只是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夜半三更的时候。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兵营的南面一百步以外的地方，我在那等你时候我会出来的。”


  
等到耶律珏走远之后，陆锦屏这才转身来，这一转身，还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耶律珏得背影，心想这个可汗夫人到底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呢？


  
耶律珏虽然穿着宽松的大唐兵士服装，但是曼妙的身子在陆锦屏眼中还是能够勾勒出。当然不是现在宽松的衣袍中显现出来的曲线，而是在灵州城中见到过的迷人线条在脑海中的显现罢了。


  
深夜，万籁俱寂，怀里的叶青青睡得很香甜，陆锦屏轻手轻脚的钻出了被子，但还是被叶青青感觉到了，说：“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来，你睡吧。”说了这话，陆锦屏又觉得还不稳妥，自己不来这小妮子有可能会出来找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去找公主商量一些事情，可能要耽误点时间，你不用等我，自己睡吧。”


  
“哦，好的。”叶青青当然知道陆锦屏这话的意思，很可能是跟公主有了约会，后半夜要住在公主那了。


  
陆锦屏穿好衣服，撩开帐帘出来，只见一轮明月，清朗的照在雪原之上。雪地射明亮的光芒很刺眼，这种雪地中如果长期待在强光反射之下，很容易患上雪盲症。可惜没有墨镜，只好硬着头皮希望能够快点谈完。


  
他出来往南面走，走出数十步，也没见到有警戒，因为他手下的这五十几个守卫其实都是契丹勇士担任的，出来没见到担任警戒之人，想必是被耶律珏支开了，免得现。


  
陆锦屏接着往前走，走出一段路之后，他一人看不见雪原中有任何人影，因为月色很清亮，积雪反光很强，能看出很远。可是，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并没有见到耶律珏的身影。


  
正在他迷惑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些许的动静，立即转身，便看见一个人影从雪地中站了起来，月光下，朝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正是耶律珏。


  
原来她身上穿了一件白袍，伏在雪堆里，整个人隐藏在雪中，陆锦屏就从他身边走过也没人现。


  
陆锦屏笑了笑说：“夫人，你可真喜欢开玩笑，躲在这儿想吓我吗？”。


  
“怎么？先前骁勇善战冲锋陷阵都不害怕的，王爷现在却怕我一个女子吗？”


  
陆锦屏见她笑得很甜，而且笑容中带着一种暧昧的风情在里面，不敢再跟她说这类的话，于是直奔正题说：“夫人要告诉我什么事呢？请说吧。我们还是不要离开太久，免得他们牵挂。”


  
“我要跟你说的当然是关于我们契丹和大唐之间关系的事情，是我的夫君出跟着突厥可汗出征西域之前留下的话，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细说，正好今日月色很好，我们正好可以好好说说。你不会觉得冷吧？这一路之上我觉得你特别耐严寒，所以这点寒冷应该对你不会有什么的，对吧？”


  
“嗯，算是吧，契丹可汗有什么话要交代？夫人请说。”


  
耶律珏瞧了他一眼，背着手往前走，说：“我们边走边聊好吗？你陪我走走，我睡不着，连着十来天都是暴风雪，心情很郁闷，好不容易有个这么美好的夜色，为什么不好好欣赏一下呢？你们大唐不是有踏雪寻梅的说法吗？这一望无际的雪原虽然没有梅花，我们姑且想想踏雪寻梅的意境，不也是可以的嘛。”


  
陆锦屏见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并没有在乎自己是否跟上，只好苦笑摇摇头跟在后面。


  
这积雪太深了，每一脚下去都能一直淹没到大腿，这么深的雪往前走的话，哪里还有什么踏雪寻梅的意境，简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艰难往前跋涉。偏偏这位夫人走得潇洒异常，根本不觉为苦，于是便只好跟在后头。


  
两人走出老远，耶律珏这才开始说：“我的夫君契丹可汗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你们大唐长安学习过好几年，所以，他对大唐的感情很深，承继可汗之位后，本来就想立刻归大唐的，可惜契丹跟突厥一样，也有很多部落，各部落酋长的意见都不一样，其中有一个部落酋长名叫可突于。势力异常强劲，与我们大贺氏分庭抗礼，一直想争夺可汗位子。”

第307章 中招


  
陆锦屏对契丹的历史并不了解，听他说到两个奇怪的名字便问：“这大贺氏是一个部落吗？”


  
“是我们契丹最大的部落，我的夫君就是大贺氏的部落酋长联盟，推举为可汗。可涂于也是一个部落酋长，他们部落一直想夺取王位，这一次我之所以乔装打扮到大唐来找你们刺史商量归顺大唐的事情，是迫不得已。因为如果我通过正常途径的话，一定会被他知晓，而他是坚决反对跟大唐联姻，归顺大唐的。他坚持要跟突厥联姻，还几番提议要把我女儿嫁给突厥王子。”


  
陆锦屏皱了皱眉说：“要是这样的话，你的夫君不在，你现在又不在契丹京城之中，万一这可涂于有谋反之心怎么办？”


  
耶律珏并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走，即使面对这么严峻的问题，也没有停止脚步。陆锦屏在后面跟着，又走出老远，回头看看，他们扎营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陆锦屏还是没有等到耶律珏说话，咳嗽一声：“夫人，我们别往前走了，我们说完就赶紧回去吧，距离太远，还是不要太冒险的好。”。


  
“你怕什么？我一个妇人家都不担心，你一个王爷具有如此高强武功，难道还怕这一点吗？多陪我走走，我正在理思绪，你别打乱我。”。


  
耶律珏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本来，陆锦屏已经站住了，他原以为他站住之后，耶律珏就会站住，可是并未如此，眼见耶律珏走出老远没有站住的意思，陆锦屏只好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又走出了老远的距离，来到一个白雪堆积的小山岗之上。从这回头，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营地。


  
耶律珏走上小雪岗。站在哪，环视茫茫雪原，在清冷的月色下发射强烈的反光，犹如置身碧波荡漾之中似的。他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哎，真舒坦，要是每次都能这样无忧无虑置身于大自然之中，不用去想尔虞我诈，不用去想明争暗斗。也不用去为别人的生活而忙碌操心劳累，那该有多好。有时我真羡慕那些山野村姑，他们只需要操心自己的柴米油盐，操心自己的丈夫孩子，别的事都不用管，其实那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陆锦屏站在他身后，听他身为可汗夫人，在契丹一族辽阔疆域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羡慕。草民村姑平凡的生活，不由笑了笑说：“这就是个围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这山望比那山高啊。”


  
耶律珏回头望着他，若有所思：“王爷，你说的非常形象，的确，有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得到别人的羡慕却不自知。当然，这个人也可能是我自己。很多人眼中看来，我是可汗的妻子，十分荣耀显赫。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位置呢？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有一个疼我爱我，能够守在我身边的人，不是四处征战，随时都可能传来噩耗的牵挂之人。我的要求并不高，就像你们大唐所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足够了，可偏偏越简单的要求，却越不容易做到。”


  
陆锦屏叹息了一声，说：“是呀，事情总是这样不能两全，要想建立一方霸业，又想过上温暖的家庭生活，往往是忠孝不能两全的。”


  
耶律珏走了两步靠得近一点，仰着脸瞧着他说：“你方才问我，万一可突于要谋反怎么办，实话跟你说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经常被噩梦惊醒，我梦见他造反了，把我京城家人我的女儿都抓了杀了，带着军队把我夫君和我都杀了，每每从梦中醒来，后怕再也无法入睡。”


  
“既然这样，你就该先下手为强，我们大唐有句古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又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我听夫人话中的意思，这人十分强势，迟早要跟你夫君比个高下的，还不如先下手将他除掉。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相信把它除掉之后，夫人，就一定能够高枕无忧了，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噩梦。”


  
陆锦屏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当然也是为大唐考虑，——现在既然他们夫妻俩有意归顺大唐，这对大唐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如果这位可突于从中作梗，甚至发动政变夺取可汗之位的话，那肯定是大唐不愿意看到的。


  
一听到陆锦屏这话，耶律珏顿时喜上眉梢，又上前了一步，已经到了他面前，仰着一张俏脸，如风中冻得有些苍白的花瓣，瞧着他：“那，你愿意帮我除掉他吗？”


  
“这个……，我可能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能力，这种事情可能更多的靠你自己，而且要审时度势，不能贸然行动，最好等你丈夫班师回朝之后再下手，现在你还不是他的对手。这种事情要谋定而后动。仓促行事只会乱坏了大事的。”


  
耶律珏缓缓点头，转身过去望着远方，双手抱着肩头，把双手夹在腋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陆锦屏见她身影有些发颤，又感觉现在起风了。——突厥漠北的寒风异常的寒冷，简直是从地狱中刮出来的，即便是穿着厚厚的夹袄，也能感觉到凛冽的寒风刺入身体深处。


  
陆锦屏说：“外面太冷，我还是回去吧，当心着凉生病，那就耽误行程，后面我们还不知如何才能找到方向呢。”


  
耶律珏慢慢回身，将双手从长长的衣袖中伸了出来，放在嘴前哈气，然后反复的搓揉。


  
陆锦屏看的有些心疼：“我脱下外衣给你暖暖吧，看你冻成这个样子。”


  
耶律珏歪着头，似笑非笑瞧着他说：“你真心的心疼我吗？”


  
“当然了，你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不心疼你心疼谁呢。”陆锦屏调侃了一句，开始准备脱外套。


  
他内力深厚，即便只穿着单衣在雪地中也不会冻坏，所以脱一件外套对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眼见陆锦屏已经把衣服解开了，耶律珏却说：“不要了，你穿着，我就是手掌觉得冷，你真要是心疼我，你帮我暖暖。”


  
耶律珏上前两步，贴到了陆锦屏面前，然后将双手伸到了他衣服里头，贴着他的身子，搂着。


  
虽然两人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是陆锦屏还是感觉到了耶律珏身上的凸凹有致，而且，他发现耶律珏的手伸到自己衣服里之后，顺着自己的后背上下抚摸着，似乎是一只快被冻僵的土拨鼠，在寻找一个温暖的窝。


  
她把手伸到衣服里面，贴着身体，当然能更快地暖和起来，所以陆锦屏并没有反对，反正周围也没有人，只是取暖，应该没关系。于是，他将衣袍敞开，将耶律珏整个包裹住。


  
耶律珏依偎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十分惬意的呻吟：“真暖和！”


  
耶律珏贴在他怀里，温存片刻。陆锦屏感觉她的手没有那么冰冷，说：“夫人，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把衣服脱下来包着你，这样会暖和些。”


  
“不要动，好像有东西过来了。”耶律珏忽然紧张地望着陆青平身后。


  
陆锦屏吃了一惊，扭头回去观看。雪原上果然看见两个小点朝这边移动过来了，似乎是人。


  
陆锦屏正仔细辨别是什么人。就在这时，随着他的身子转动，耶律珏本来搂在他后腰的手掌滑动到了前面，刚好贴在他胸口的檀中穴上，忽然，耶律学手指发出一股强劲之极的力道，点中了他的穴道，另一只手点住了他的腰眼。


  
陆锦屏感觉到身子一麻，整个人无法动弹，软软的往下倒去，摔在松软的积雪之上。


  
“夫人，你，你这是做什么？”陆锦屏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从刚才那一招他发现，耶律珏似乎是有备而来。设了一个暖手的圈套，趁着自己不备，贴身制住了自己。


  
耶律珏嘻嘻一笑说：“等一会儿我就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不过现在，我得先把你转移到冰窟里头去，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了。”


  
陆锦屏的头还能左右晃动，侧头过去，看见雪原上那两个人影快速朝他们移动过来。


  
耶律珏似乎并没有紧张，仿佛正在等对方靠近。陆锦屏明白了，这人应该是耶律珏的心腹，他们共同设下了这个圈套。


  
很快，两个人便到了近前，躬身施礼。果然正是假扮成唐朝士兵的耶律珏的契丹心腹。


  
那两人抱拳拱手，对耶律珏说：“夫人，我们来了。”


  
耶律珏说：“没有被他们发现吧？”


  
“绝对没有。”


  
“很好，你马上把我们的足迹全部清扫掉，然后你们朝着突厥京城方向跑，别让他们追上。这个天应该很快会有暴风雪。一旦暴风雪起来之后，你们留下的脚印就会消失，那时候你们再来追赶我们，明白了吗？”


  
“放心吧，夫人，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好，您打开冰窟，我们进去，你们就可以封上入口了。”


  
两个契丹勇士在积雪覆盖的小山岗背面积雪很深的低洼处，将松软的积雪刨开。很快露出了下面入口，然后帮着把陆锦屏拖到了冰窟里面。


  
到了里面之后，陆锦屏发现冻库不太大，堆着一些干粮，两个人在里面还稍稍有些拥挤，似乎是刚刚挖掘而成的。

第308章 错开


  
等耶律珏也进了冰窟之后，两个契丹勇士用雪堵住通道口，然后脱下外套，开始倒退着用外套扫掉雪地上的脚印。


  
毕竟是月夜之下，显然比不上白天，而深深的积雪中的脚印被抹掉之后，就算到了近前也是辨认不出来的。


  
他们一路清扫地上脚印，一直清理到营帐之外。这两人就是今晚担任警戒的契丹勇士，所以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在帐篷里安睡，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举动。


  
接着，这两个契丹勇士朝突厥黑沙城方向踩着深深的积雪快速走去。


  
天亮了。


  
潇潇早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盘膝坐在自己大帐之中等着陆锦屏下达出发命令。


  
起风了，风还比较大，可是比先前几天铺天盖地的茫茫大雪要好得多，至少能望出很远，而且有了太阳之后，便也就知道大致的方位该怎么走。


  
可是她等了好半天也没动静，直到云子进来，撅着嘴说：“潇潇姐，你也不去看一下，我哥这是怎么回事？他跟青青那个丫头也至于睡这么晚吗？”


  
按照先前，天没亮，叶青青就会起来做好出发前准备，而这一次，天都大亮了也没见动静，未免有些奇怪。


  
于是，潇潇赶紧来到陆锦屏的帐篷前，想了想，咳嗽一声说：“青青！”


  
大帐里面叶青青答应了一声，撩开帐子出来，潇潇见她衣着整洁，行囊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里面却见不到陆锦屏的身影，不由有些奇怪，问：“王爷呢？”


  
“王爷昨天深更半夜说去找公主谈事情，一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说完这话，叶青青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刻拔腿就往公主帐篷那边跑去，潇潇和云子对看了一眼。也是面色一沉，赶紧随后追上。


  
潇潇的武功高得多，几个起伏就已经抢先来到了公主的帐前，却看见公主的大帐门帘已经挑起。两个侍女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而公主正盘膝坐在一张虎皮坐垫上闭目打坐。


  
大帐里面同样没有见到陆锦屏的身影。


  
潇潇有些慌了，急声问道：“公主，王爷昨晚上没跟你在一起吗？”


  
公主不由得有些羞涩，说：“他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呢……？”刚说完这句话。公主便也发现不对劲，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说：“怎么了，王爷不见了吗？”


  
紧跟上来的叶青青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顿时慌得脸色煞白，急声道：“昨晚上他说他要来找公主您谈事情，让我不用等他，我以为他跟公主在一起，哎呀我真该死，我应该跟着他出来呀……！”


  
叶青青急得都快哭了。


  
云子急声道：“快找啊。他说不定在附近，或者在哪个帐篷里聊天呢。快找找。”


  
几个人立刻开始在帐篷里寻找，梅花内卫也得到了消息，也同时四散寻找。很快就找了个遍，因为所有的兵士天亮之前，就已经起身准备行囊，并没有继续睡懒觉。


  
他们找到长老的帐篷里面的时候，几个长老知道王爷不见了，顿时慌了神，立刻跟着四下寻找。可是把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有陆锦屏的踪迹。


  
不过。他们最终发现了两行脚印，朝着突厥黑沙城方向延伸。


  
由于昨夜一夜的寒风，足迹已经若有若无，勉强才能辨认。


  
潇潇立刻掏出竹笛召唤雪雕如风。


  
可是，他用力吹着，等了良久也没有见到雪貂如风的身影。估计是这之前十多天都是暴雪，天地间能见度非常低，在这狂风之中雪雕根本没办法跟踪他们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雪雕已经与他们失去了联络。


  
潇潇知道雪雕会在天晴之后寻找他的踪迹，但是现在他已经等不及雪雕赶来了，因为雪地上发现的是两行脚印，潇潇立刻下意识的判断陆锦屏是被人挟持走的，焦急万分之下，立刻下令沿着脚印往前追赶。


  
潇潇顾不得其他人，径直便要带着梅花内卫和叶青青先行追赶。


  
几个长老赶紧宽慰她说不要焦急，因为昨天晚上有月亮和星星，几个长老已经根判断出那两行脚印是朝着突厥京城黑沙城方向去的，他们正好也朝着这个方向行走，追赶去就可以了。还是不要分开，免得迷路。


  
听到这话，潇潇这才稍稍有些放心，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方向，对于草原上的长老，根据星辰来辨别方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过去十多天，他们之所以会迷路，是因为漫天暴雪，根本没有任何可供它们辨别方向的参照物。


  
潇潇还是决定先追赶，她让长老他们带其他人随后赶来，自己带着梅花内卫、云子和叶青青骑着马沿着脚印追去。


  
可是，在如此松软而深陷的积雪中，要想快速行走是非常困难的，尽管潇潇武功盖世却也做不到松软的积雪上快速漂移。


  
不过她的速度比其他人还是快了很多，一个人追到前面去了。但天空不作美，追出一段路之后，虽然没有前些天那样大的暴风雪，但是寒风却也足以扫掉雪地上的足迹脚印。


  
很快，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了。


  
潇潇生怕迷路，只能等待后方追上来的突厥长老。


  
长老赶到了，可是那些士兵却没有跟上。


  
这时，暴风雪又起来了。


  
潇潇又气又急，却不知道那些人是契丹勇士假扮的，还以为是真的大唐兵士，于是便派了人回去找，结果风雪漫天，找了半天还是没有能找到那些兵士的足迹，想必是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与他们失去联系了。


  
她却不知道这些假扮大唐兵士的契丹勇士是故意拖后，然后借着风雪改变了行走方向，转向契丹方向而去，并没有跟他们来。而风雪把他们足迹全都掩盖了，自然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公主焦急万分，不知道是谁劫持走了自己未来夫婿，但是夫婿武功如此高强居然被人劫走，那人的武功想必更加厉害，心中更是焦虑不安。几个长老连声宽慰她说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也有长老说或许是皇太后想急于见他，派人把他先请了去。


  
这个解释正契合公主心中担忧，因为先前阿克陶带兵前来对他们不善，那是皇太后派来的。所以她担心皇太后派高手将陆锦屏劫走了。不过，唯一让他感到稍稍心安的是，假如皇太后对陆锦屏有杀机的话，应该不会费劲地将他带走，而是直接杀了了事，既然没有杀，说不定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陆锦屏的性命。


  
有了这个推测之后，公主稍稍心安，他现在只想一路寻找过去，尽早赶回黑沙城弄清楚究竟是谁带走了陆锦屏，想知道陆锦屏是不是已经先期抵达了黑沙城。


  
如果到时候确认陆锦屏没有到黑沙城，她会立刻带人在大漠中搜寻，一定要找到夫婿。


  
不说她们心中焦急万分往黑沙城那边赶，且说陆锦屏和耶律珏躲在了冰窟之下，因为夜里并不知道潇潇他们是否已经走远，所以耶律珏并不着急出来带陆锦屏走，还是在冰窟里面躺在陆锦屏身边跟他说话。


  
他们先前已经用虎皮褥子铺了一层，所以不会被下面的冰雪凉着。尽管冰窟之中比外面要暖和多了，但耶律珏还是搂着陆锦屏似乎很冷的样子。


  
陆锦屏苦笑说：“夫人，你说了要把女儿嫁给我，你又跟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伦啊？”


  
耶律珏嬉笑着说：“原先我是有那个打算让你做我女婿，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因为我发觉你做我的男人，可能会比做我的女婿对我更有帮助。”


  
“我明白了，不管你是让我做你女婿还是做你的男人，你的目的无非是让我帮你对付突厥。没有必要这样啊，好好说，我去突厥办成事之后自然会考虑跟你去契丹的，又何必设这种圈套呢？”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的主要目的，我必须将对手铲除。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如果嫁给你，她会极力维护你，不会维护我，他会首先考虑你的安全和你的利益，不会让你冒险帮我，如果他发现有危险的话，让你作为我的女婿，只能一般程度上帮我，最多在让我期待重新回归大唐这方面能起点作用，但是真要到让你为我浴血奋战，甚至从大唐借兵对付叛军和对付突厥，估计她不会答应，那等于把你往战场上送。我相信这个自私的女儿是不会干的。你要成为我的男人就不一样了，你会全力为我着想。”


  
陆锦屏不一阵胆寒，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说：“夫人，你不知道有些男人是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吗？你就不怕我占了你的便宜却根本不管呢？”


  
“我不会看走眼的，更何况，我有让你死心塌地帮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不会给我下毒，然后逼迫我为你服务，不然就让我毒发而死那么之类的老套狗血的办法吧？”


  
耶律珏笑了：“你说的这个办法的确很阴毒，想必也很管用，可惜用来对付其他人，我到可以考虑，但是用来对付你的话，我就舍不得了。毕竟你要做我的男人，怎么能让你受这样的痛苦呢。再说了，让你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包袱去帮我做事，你是不会用心的，只有全身心放松，我相信你才能施展你最大的能耐来帮我实现目的。所以，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第309章 阴阳颠倒


  
“哦我很好奇，能不能说说看？”陆锦屏道。


  
耶律珏捧着他的脸，黑暗中，陆锦屏看不到她的神色，不过能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胸前的胸脯砰砰的心跳。


  
耶律珏说：“我可以让你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契丹大臣，或者是我的国师，你意下如何？”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你的位置呢？我怎么也要排到你们夫妻后头，应该是两人之下才对啊。”陆锦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面已经多少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但是他还是要核实一下。


  
果然，耶律珏笑了，她压制住笑声，但是仍然止不住得意：“我既然让你做一人之下，那就是让你取代我现在这个位子。当然我不会嫁给你的，我要让你做我的情人，同时做我最得力的大臣，辅佐我统治契丹。”


  
“你想学我们大唐武则天当女皇帝？”


  
“我就说吧，你非常的聪明，所以我不会看走眼，你一定能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没错，我就是要成为契丹的女皇帝。我做了女皇帝，你作为我的首辅大臣，暗地里是我的情人，还有什么人能超得过你呢？你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吗？总比你在大唐当一个王爷要强上百倍吧。我们契丹可并不比你们大唐差多少。而且，你是我的人，你让我帮你做什么我会拒绝吗？很大程度上，其实你也可以号令天下。这个诱惑对你来说够不够啊？”


  
说到这，耶律珏咯咯地笑了起来。


  
陆锦屏苦笑：“我现在明白了，先前你为什么到大唐来找刺史，要跟我们谈重新归顺大唐的事情，而且正好选择你夫君率军跟随突厥出征的时候。我当时就很纳闷，你难道不怕消息走漏，让突厥可汗知道了你和你丈夫准备归顺大唐的意图而对你丈夫下毒手？我现在才明白，其实那正是你希望的。——你希望突厥可汗一怒之下杀掉你的丈夫，那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丈夫回来与你争夺可汗之位了。”


  
耶律珏有些惊讶。轻轻摸索着他的脸蛋，说：“你能够想到这一招，让我的确很惊讶。而且，让我更肯定我没有看错人。你完全具备了帮我夺取可汗职位的能力。好了。咱们把话挑明了，你说你是否答应做我的情人，帮我夺取可汗之位？只要你答应，我当了可汗，首府大臣就是你。”


  
“我们先前商量的契丹归顺大唐的事情。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大唐和突厥我必须选择一方。毕竟比起你们两方而言，契丹要弱小一些，必须有一个依靠。但是契丹杀了我夫君，我当然不可能率契丹归顺于它。否则那成什么人了？再则说契丹这些年对我契丹盘剥掠夺，使我契丹民不聊生。相比之下，大唐以前待我契丹就好得多了，所以我们还是想回归大唐。现在，如果你辅助我夺得汗位，又做了我的首辅大臣。我相信大唐一定会成为我的大靠山，对吧！”


  
陆锦屏想了想说：“你确定突厥可汗已经知道你们要重新归顺大唐了吗？”


  
“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会采取进一步的措施让他知道这个消息。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回到契丹，你先帮我铲除可突于，然后大张旗鼓的向大唐递交归属国书，并正式告知突厥。我相信突厥可汗一定会雷霆大怒，把我夫君杀了的。虽然我契丹跟随西征的数万将士只怕也难逃厄运，但没办法，他们必须做出牺牲。而这时候，就需要你从大唐借兵来维护我契丹的安全了。”


  
陆锦屏说：“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这样吧，我答应你，我可以帮你夺得汗位。同时，我也可以向皇上请求出兵契丹。帮助契丹人对付突厥。当然我们最大的愿望是都能平等相处，毕竟我是要娶突厥可汗的女儿的。”


  
耶律珏顿时高兴起来，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太好了！”耶律雪说着，便开始脱陆锦屏的衣服。


  
陆锦屏吓了一跳说：“你干嘛？”


  
“说好了的，你要做我的男人呀。现在开始。”她把陆锦屏的外套脱了下来。


  
“喂喂，搞清楚，我只是答应帮你，没答应做你的男人，而且，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我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你不必要这么做的，也不能这么做。”


  
耶律珏并没有停手，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娇喘着：“我相信……，你做了我的男人，更会死心塌地帮我……，比许诺更管用得多……”


  
当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陆锦屏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居然会被女人强行圈圈叉叉。


  
这算什么事？


  
终于，陆锦屏说：“你的愿望达成了，现在我是你男人了，你该把我的穴道解开让我恢复自由了吧？”


  
耶律珏趴在他的胸上说：“暂时还不行，对不起，你放心好了，我点了你的穴，你只是使不上劲，对身体没有什么损害。走路也没有任何影响。等到我契丹勇士赶到与我们会合，我们一起前往契丹，到了契丹地界，我大军来迎接回到皇宫，那时候，我就会替你解开穴道的，好吗？”


  
陆锦屏叹了口气说：“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所以要等你的兵士把我带到了皇宫之后，我无处可逃才恢复我的自由。”


  
“是这样的，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些男人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嘻嘻嘻，——这个比喻还真形象，亏你想得出来，所以我不得不防着，尽管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男人，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你要杀人的话，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杀手，又何必找我呢？”


  
“比你更强的杀手或许有，但是同时又是大唐的王爷，能跟大唐皇上和太子都能搭得上线的，就只有你一个。因为我不仅要夺取契丹皇位，还要请大唐做我的坚强后盾，我这皇位才能做得长久。而且你真的非常优秀，让我很动心。所以，我还真舍不得把这么好的男人让给别人，即便是我的女儿。”


  
陆锦屏当真是哭笑不得，大唐皇帝抢自己儿媳妇，这位契丹皇后则抢自己未来女婿。这种事居然让自己给摊上了，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陆锦屏说：“你得把我的手和脚穴道解开吧，至少能让我坐起来吃东西，我肚子有些饿了。”


  
耶律珏摇了摇头说：“不行，你的武功太高，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能冒险。你要饿了我就喂你吃的，你渴了我就喂你喝水。”


  
“那我要大小便呢？”


  
耶律珏咯咯的笑了起来：“没关系啊，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吗？你就当你瘫痪了，我伺候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你现在想大小便吗？”


  
陆锦屏当真哭笑不得，说：“我败给你了！——你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应该快了吧，天亮之后他们发现你不在，会立刻沿着我的人留下的脚印追去的，昨晚上开始刮风，路上的脚印很快就会看不到了，而一旦刮风就会扬起雪花，会把地上的足迹掩盖，那时候我的人便可以从容脱身，他们知道我所在的位置，会来到这里跟我们会合，然后一起前往契丹。”


  
“那我们的人怎么办？他们万一迷路了，又没有人做向导，会出危险的。”陆锦屏很是焦急，这的确是他担心的。


  
“放心吧，我的郎君。”耶律珏咯咯笑着说，“你们的人跟着突厥那几个长老就不会迷失方向，先前是因为没有太阳月亮，只要能见到太阳、月亮，这几个老家伙一定能找到方向的，而且他们的食物足够坚持几个月的。那时候，暴风雪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突厥一定会派人来找他们的人，再说了，你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武功厉害，谁还能欺负她们？她们不找别人麻烦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陆锦屏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他之所以还要这么问，无非是想从耶律珏嘴里得到进一步的确认，毕竟关心则乱。


  
尽管耶律珏推测他的契丹勇士应该很快就回来跟他们会合，可是等了良久，没有等来。


  
耶律珏终于有点按耐不住，因为算算时辰差不多已经到第二天的晚上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因为这个山包在周围平原上远远的就能看到，还是比较好辨认的，而他们居然没有找来，难道出事了吗？


  
这让耶律珏更加不安，她终于决定出去看看。


  
耶律珏慢慢的将堵住洞口的雪小心地刨开，一点点地往外挖去。雪还是比较厚的，挖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到已经接近边缘了。


  
她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寒风呼啸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先前那十多天他们耳边听听惯了的。耶律珏所在的契丹也是一到冬季就漫天大雪、寒风凛冽。像这些天遇到这种肆虐的暴风雪也并不少见，所以只要一听到这呼啸声，便知道外面正经历着一场并不亚于十多天来他们经历的那种暴风雪。

第310章 无人来会


  
耶律珏一颗心猛地往下沉，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要想找到正确方向，会非常困难，能见度太低了，看不远，又没有星星月亮和树木山峦作为参考，只有白茫茫一望无际的辽阔雪原，即便是再老练的猎人也会迷失方向的。


  
这种情况下，她相信估计她的契丹勇士会原地扎营，等待暴风雪过去，然后按照先前辨别的方向继续前进，不会象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原上乱撞，那样的话一旦迷失方向，就可的会越走越远，几乎没有可能再找到他们。


  
虽然已经确信外面是暴风雪，但是耶律珏还是把洞口最后的雪捅开了。


  
立刻，一股强劲的旋风吹进了山洞，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就在这一瞬间，她已经看见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强劲之极的狂风肆虐。什么都看不见。


  
耶律珏赶紧堆雪将洞口重新封住，一直封到听不到外面狂风呼啸为止，这才退回到洞里。摸索着抱住了陆锦屏，将一张虎皮绒毯拉过来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陆锦屏身上不能动，但是刚才狂风呼啸和打开洞口之后没有光线照进来他便知道，外面肯定是暴风雪。契丹勇士这种天气下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们，只有等暴风雪停歇之后再说了。


  
陆锦屏此刻立刻又担心起潇潇、思云她们起来，不知道她们遇到暴风雪怎么办。不过就像叶丽娟所说的，他们武功高，又有充足的食物、装备和御寒的帐篷等等，加上有的几个草原上长大的突厥长老，作为向导，他们应该能够从容对付这场暴风雪的。


  
这一晚，耶律珏只是抱着陆锦屏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估摸着天已经亮了，风雪应该停了，耶律珏这才重新打开洞口。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虽然天的确亮了，可是暴风雪却没有停止，依旧是暴雪肆虐，数十步以外就看不见人影。


  
于是她又将洞穴重新封上。


  
就这样。没隔几个时辰他就打开洞口看一看，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暴风雪一直没有停歇。


  
陆锦屏被他点了穴道之后，每隔上一天，她就会重新给陆锦屏补点穴道。陆锦屏并没有学过什么解穴的功法，所以除了自然解开之外，他根本对此无能为力。反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大小便都有人伺候，倒也不用担心。而且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几乎每一天都要跟他共赴巫山，领略祖国大好河山的美丽景色，倒也不觉寂寞。


  
虽然表面上耶律珏没有显出担忧的神色，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很焦急的。因为洞穴中，并没有准备太多的食物，原以为很快就能够会合那五十个契丹勇士。食物足够他们支撑到汇合。可是连续这些天暴雪，使得契丹的勇士无法与他们相会。


  
如果暴风雪再持续下去，他们就有可能断粮了，而暴风雪之中，是根本没办法进行打猎的。也没办法去获取食物，那就危险了。


  
数天之后，在他们粮食快用光的时候，这一天，耶律珏打开洞穴，发现暴风雪终于停歇了。


  
耶律珏欣喜地爬出了洞外。登上了山岗，四周依旧是茫茫雪原，只是比先前更加厚了，行走起来也更加的困难。


  
他极目远眺。可四周除了明亮的太阳照耀下明晃晃的白雪之外，茫茫雪原上看不见任何动静，既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只有死寂的银白世界。


  
她很是气馁，但还是站在小山岗上等了良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契丹勇士的任何踪迹。直到寒风刺骨让她无法再呆下去了，这才沮丧的回到洞穴之中。


  
耶律珏只是简单的把洞口封了一点，光亮可以透过雪照进来，而风却进不来，原本漆黑的洞穴中终于多少有了一些微弱光芒，人朦胧地看见人身影了。


  
陆锦屏目光敏锐，虽然光线暗淡他还是看见了耶律珏脸上沮丧的表情，不由也有些担心：“你的人没有来吗？”


  
“他们应该会来的，可能遇到暴风雪，距离这里比较远，现在风雪停了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赶到。”


  
陆锦屏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因为连续几天这么躺着，手脚都动不了，尽管有美女伺候，还有春光旖旎，可是到底不如自由来得让人惬意。


  
他开始有些明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句诗揭示的真理。所以他也希望契丹勇士尽早赶来与他们会合之后，他们就可尽早赶到契丹，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两个人都在期盼着契丹勇士早点赶来，但是他们随后又等了整整一天，当剩下的粮食只够坚持最后一天的时候，耶律珏做了个决定，不能再等。他们要前去寻找那些契丹勇士。


  
如果不让陆锦屏行走的话，耶律珏可没力气扛着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走很长的路去寻找勇士们，所以，她在跟陆锦屏又一次共赴巫山之后，几乎是哀求的跟他说出了心里的打算，说来说去就是让他要对得起自己对他的好，因为她要把他腿的穴道解开，让他能行走。


  
陆锦屏一听能恢复自由行走，高兴得要不得，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既然已经跟这位美妇生米煮成熟饭，又如何再能娶她的女儿呢？因此那念头早就打消了，耶律珏能够以身相许真诚待他，目的只不过是让他去帮着夺取契丹可汗之位，铲除异己，同时能率着契丹重新归顺大唐，这个结局也是陆锦屏希望的，所以，他决定用尽全力去帮她达成这个愿望。


  
所以，他当着耶律珏的面发了誓自己一定尽全力帮她，而不会得脱自由之后就逃走或者反过来制住她。不过，陆锦屏也让耶律雪答应了一件事，那就是一旦找到契丹勇士之后，他要写一封信报一声平安，派人送去黑沙城给公主和潇潇她们，免得她们焦急担心。


  
两人商量好之后，耶律珏解开了陆锦屏腿部穴道。


  
陆锦屏一时起不来，在耶律珏帮助搀扶下才慢慢跪爬起来，又在耶律珏帮助下，终于出了冰窟之外，站在雪地之中。


  
积雪异常松软，踩在上面，直没到大腿。耶律珏也是在冰天雪地中长大的，所以也懂得用太阳或星辰来辨别方向。


  
找到了他们大致的行走方向之后，耶律珏搀扶着陆锦屏，在茫茫雪原中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趟去。


  
他们只剩下一天的食物了，为了防止路上万一找不到契丹勇士，或者又遇到暴风雪，耶律珏将洞穴中所有的褥子铺盖都捆起之后背在了自己的身上，重重地一大包。


  
陆锦屏说让他来背，但耶律珏绝没有答应。因为，陆锦屏双手穴道和上身穴道都没有解开，除了腿能够行动之外，上身几乎动不了，要想正常行走，还得靠耶律珏在旁边帮着搀扶，这时候如果再让他背上一大包又大又重的铺盖的话，只怕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会直接摔倒雪地里，反倒不如耶律珏自己来。


  
可是，让耶律珏背着重重的铺盖卷，又搀扶一个大男人，行走在松软的积雪中往前跋涉，当真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他们一路跋涉，在太阳落入地平线的时候，他们在茫茫雪原中还是没有找到契丹勇士。


  
陆锦屏发现，耶律珏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更多的是心底的绝望，于是让她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之后再前进。


  
耶律珏已经没有选择，她走不动了。


  
先前他们在雪原中跋涉，大部分时间都是骑着马，只是为了让身体活动，血液流畅，不至于冻伤，这才步行一段路，但主要还是靠马，不会太过劳累，更何况也不用背负沉重的铺盖卷，也真是辛苦耶律珏这位娇生惯养的贵妇人坚持了那么长的路程。


  
两人在一个背风的地方铺好铺盖卷，然后钻到了被褥中，连头都蒙住了，这才阻挡住了刺骨的寒冷。


  
耶律珏搂着陆锦屏，等到身体恢复了温暖之后，这才将被褥撩开一个角，探头看看许茫茫雪原的夜晚。


  
这些天的暴风雪之后，夜晚格外的宁静，漫天的星斗，争奇斗艳，在天空闪烁。没有月亮，光是璀璨的星斗，让人更感觉到诗意般的浪漫。


  
尽管夜色如此美丽，万籁俱寂，天底下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可是俩人却都没有心情欣赏美好的景色，因为如果他们找不到契丹勇士会合，找不到粮食补给，这辽阔无垠的雪原或许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当一个人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再美丽的景色也不会勾起多少兴趣来的。


  
休息持续了几个时辰，天还没有亮，依旧繁星点点的时候，耶律珏便提议继续前进，因为不知道天亮之后会不会再起暴风雪，趁现在天气好，继续寻找，五十契丹勇士。雪的反光完全能够看得很远。


  
于是，两人起来，收拾好东西继续前行。


  
耶律珏依旧是自己背着沉重的铺盖卷，陆锦屏提出让她把自己手双手穴道解开，自己来背，但是被耶律珏拒绝了。


  
继续寻找的路上，每走一段路，他们两个都要大声呼喊，希望能够召唤到那些迷途的契丹武士。

第311章 死神走过


  
天亮了看得更远。辽阔无垠的雪原上，除了远处卷起的雪花在天空飞扬之外，看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更看不见他们寻找的契丹武士。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开始降低，两人心情都很沉重。他们准备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而这时，他们身上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最多还够一顿。


  
而他们行走这些天，一路上几乎见不到动物。茫茫雪原上如果不能打猎的话，就算想吃树皮挖草根，都会成为一种奢望，厚厚的积雪掩盖住了所有生命迹象。


  
忽然，在飞扬的雪花中，陆锦屏发现了一个小黑点在空中飞舞。他仔细观察，很快发现这是一件衣服。


  
有人的衣服就应该有人或者是尸体，或许，衣服飘来的方向，就是他们寻找的方向，即便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能找到其他人获得食物那也是很好不过的结果。


  
风雪速度很快，那个衣服卷到高空只有一个小黑点，夹杂在雪花之中。若不是陆锦屏目光敏锐的话是根本没办法发现的。他想让耶律珏辨认，可是那小黑点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风雪之中。


  
他辨别了一下风刮来的方向，这个方向与他们正在行走的方向不一样。


  
陆锦屏赶紧对耶律珏说：“咱们要迎着风走。”


  
“为什么迎着风？会很难走的。而且我昨天晚上看了星星的方向，黑沙城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用星星辨别方向只能是个大致的方位，不能太依赖星星了。而且我们去的不是黑沙城，我们需要补给，不然我们会饿死的。”


  
“难道顶着风走就能找到人吗？”


  
“刚才我看见顺着风刮来了一个小黑点，似乎是人的衣服，本来想告诉你，但是很快就刮走了，但愿我刚才没有看错。如果真的是人的衣服，顺着风走。应该能找到那衣服刮来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人。”


  
耶律珏一听陆锦屏这话，不由心中大喜，说：“好。我们就赌一把，我相信你的眼光，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两人于是修正的方向，顶着风往前走。


  
不过，雪原上的风不一定是固定一个方向的。有时候根本无法辨别风来自何方，但是大致的方向是有的。


  
他们沿着风来的主要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傍晚时分，夜色开始笼罩整个雪原的时候。忽然，陆锦屏站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耶律珏累得气喘吁吁，也真想休息一会儿，可是感觉到陆锦屏神色有些不对，抬头看他，正要问怎么了。陆锦屏却猛地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撞倒在地，重重地摔在松软的雪地之中。


  
陆锦屏双手和身上穴道没有解开，所以只能靠身体把对方撞倒。


  
耶律决被陆锦屏撞倒了，赶紧伸手抱住陆锦屏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因为她看见陆锦屏神色十分凝重，甚至带着恐惧。


  
“狼，狼群！朝这边来了。慢慢的用雪把咱们盖住，希望狼群没有发现我们。”


  
耶律珏吓得一哆嗦，草原上的狼群她是知道厉害的，要是遇到了。十死无生！特别是在雪原上遇到狼群的话，这种狼群肯定是饿了很久，一旦发现猎物，会发动疯狂的进攻的。


  
陆锦屏扑倒在她身上。好在雪非常松软，这一扑倒，两人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陷入了积雪之中。身下的耶律珏赶紧将左右雪花刨过来盖住两人，最后只留下头部口鼻和眼睛。


  
风雪忽大忽小，顺着风传来了狼群悲嚎之声，开始若有若无。渐渐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因为不是一只狼在嚎叫，而是很多。此起彼伏，前后左右到处都是。


  
很显然，狼群正在从他们藏身之地走过。


  
耶律珏的目光看见狼的身影的时候，他感觉到留下鼻孔和眼睛位置都是一种冒险，于是慢慢的抓着陆锦屏用力向雪深处挤压进去，让两人的头陷入松软的雪中。而风雪很快把雪花吹过掩盖住了他们头部薄薄的一层，透过学层能呼吸，却可以遮挡视线。


  
很快，耶律珏为自己的机警感到了庆幸。因为有几只狼几乎是从他们身上走过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狼的脚踩在他们身上。能听到狼发出的粗重的喘息，还有磨牙的声音。


  
或许是风雪吹走了他们身上的气味，让他们没有能够被从旁经过的狼闻到气息，躲过了这场劫难。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雪中冻得都有些发抖了，终于听不到狼的嚎叫，只有呼呼的风的声音。


  
耶律珏这才慢慢将陆锦屏的头推开，小心翼翼抬头观察周围的情景，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白雪的反光还是足够让他看得很远，四周没有任何动静，狼群已经不见了。


  
耶律珏这才把自己身上趴着的陆锦屏推坐起来，自己站起来四处观瞧，确信的确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这才将陆锦屏搀扶起来：“幸亏你及时发现了他们，不然只怕我们两个现在已经被狼吃掉了。”


  
陆锦屏也心有余悸：“其实不是我看见了，因为风雪掩盖住了狼的踪迹，同时也遮挡住了我们的行踪。要不然，狼的目光是异常敏锐的，在我们看到他们之前，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我先前是从顺风飘来的声音中听到了狼的哀嚎之声，很轻微，但我不敢冒险，我宁可犯错，也不能冒险，否则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原来如此，幸亏你机灵，也幸亏狼群是顺着风来的，不然我们的气味早就被它们闻到了，也是逃不掉的。”


  
陆锦屏心头一沉：“他们顺着风来，但愿没有把我们要找的人吃掉。”


  
耶律珏心头也正担心这事，但他不愿意再给本来已经沉重的气氛增添凝重。勉强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差的。走，我们继续往前走，才与那些狼群距离拉开。”


  
耶律珏躺在雪中虽然很冷，但是刚才的紧张让她忘却了寒冷，而经过刚才的休息也恢复了一些体力，便搀扶陆锦屏艰难地往前跋涉。


  
暴风雪渐渐减弱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因为他们都急于核实心中的猜测，一来是否前方真的有人，二来那些人是不是已经被狼群吃掉了。


  
这个推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就在他们走到半夜的时候，在一片雪原上，他们看见了散落四周的带着鲜血的人的骨骸，还有撕成碎片的衣服，散落的被褥，装粮食的袋子，以及马的骨骸等等。


  
耶律雪站在那，心中一片悲凉。她还是冲上去挨个检查，最后对陆锦屏说：“是他们，是我的五十个勇士，都死了。都只剩下白骨，被狼吃得干干净净的。所有的都被吃光了，包括干粮。能吃的一样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陆锦屏苦笑：“狼群经过之处又怎么可能留下吃的东西？早知道这样，刚才遇到狼群的时候，我们应该伏击他一两只，或许还能做干粮。”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真的要回到刚才的情景，让他去猎杀狼群中某只狼的话，打死他也不敢，因为一旦被发现，那死的不是狼，而是他们。


  
耶律珏心情很不好，抱住了陆锦屏，声音有些哽咽，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只怕是我害了你，我心里很不安。”


  
“我们两个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吗？同舟共济。——现在你还不解开我的穴道吗？”


  
耶律珏勉强一笑，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马上给你解，你就算现在打死我，我也没办法，是我错了，我害了你。你要是跟着他们走，应该不会遇到这场灾难的。”


  
一边说着，耶律珏一边飞快的解开了陆锦屏身上和手上的穴道。


  
刚刚被解开，陆锦屏还觉得全身发麻，一时动弹不了，但是心情却轻松了很多。


  
当他双手终于慢慢恢复知觉之后，他推开了耶律珏，说：“我看看。”


  
陆锦屏艰难的在松软的积雪中行走着，挨个检查地上死去的尸体旁边是否遗留有干粮，但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先前耶律珏已经找过了。


  
陆锦屏捡起地上一跟木棍，开始在雪地中四处扎着。


  
耶律珏跟在身后，见此情景，顿时醒悟：“对啊，我们能藏身雪中，或许就有人被埋在了雪中，或者有粮食埋在雪中没有被狼发现，我也来找。”


  
可是他们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雪地中什么都没找到。


  
原来狼群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五十勇士，他们就没有机会逃走，即便是藏在雪中也被狼闻出，刨出来，先前陆锦屏他们之所以能在雪中躲过身边走过的狼群，那是因为狼事先没有发现他们，没有警惕他们藏身在雪中。


  
两人泄气的坐在了雪地之上，相互呆呆的望着。


  
因为风雪几乎已经停了，陆锦屏从怀中摸出了召唤雪雕的竹笛。


  
这之前她曾想过用竹笛召唤雪雕带他们脱困，但是，双手被耶律珏点了穴道之后，没办法动弹。而且，不到最后关头他也不想动雪雕。因为这时候不知道潇潇他们是否也遇到了险境，他们很可能比自己更需要雪雕的帮忙。


  
而此刻，他需要召唤雪雕来，至少给自己带个信给潇潇，当然若能把他们两个托着去见潇潇的话则更好了。


  
可是，他吹响竹笛之后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空中出现熟悉的雪雕身影。

第312章 雪橇


  
原来，先前那十多天的暴风雪，已经让雪貂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到现在连潇潇这个雪雕的主人也没办法找到雪雕，更何况陆锦屏呢。


  
当陆锦屏确信雪雕不在附近，无法跟他取得联系之后，他这才泄气地将竹笛收入怀里。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陆锦屏说：“我们还是先支个帐篷，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耶律珏色色地笑了笑点点头，起来帮陆锦屏从散落地上的包裹中找到了一顶帐篷，打开，固定在水中，然后将铺盖铺在帐篷中钻到帐篷里。


  
这是两人离开冰窟之后第一次得以在避风的帐篷中过夜。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死亡的疯狂气息，耶律珏，和陆锦屏。在被子里却变得异常疯狂。直到精疲力竭，这才，抱着沉沉的睡去。


  
沉睡中，让人感觉到异常的寒冷，尽管紧紧抱在一起，却还是抵挡不住的刺骨。


  
特别是耶律珏，簌簌的发抖，被从睡梦中冻醒过来了。两人已经将整个头都裹住了，却还是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


  
陆锦屏也觉得冻得受不了。这之前，虽然也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了那么长时间，也感觉到过冷，却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冷。


  
陆锦屏赶紧用先前潇潇教他的功法，默默在体内运行，这一来，渐渐的身上便觉得暖和起来，寒气渐渐消失了，不由大喜，更是集中精力冥想，让气息在全身飞快周游。


  
耶律珏原本已经冷得牙齿发颤，身上簌簌发抖。但是他发现怀里的陆锦屏渐渐变得火热。就象抱着一炉旺盛的火炉似的暖和，于是更加紧贴在他身上，渐渐的，身上不再感到寒冷。


  
耶律珏欣喜地说：“你身上好热呀，真舒服。”


  
陆锦屏没有时间跟她说话，他一直在用心的默默运功御寒。


  
由于有了身边暖暖的火炉。耶律珏又重新陷入了梦乡。陆锦屏开始还用心的默默运气周转全身，但他的后来他发现气息不需要他去引领也会自动在身上游走，于是，心情便渐渐松懈下来，也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当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也听不到外面暴风雪的肆虐声，仿佛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风雪停了。


  
耶律珏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被褥。探头出来，啊的叫了一声，又缩到了被子里，紧紧抱着陆锦屏说：“好冷好冷，冻死我了。”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可是在雪原中长大的姑娘，还被冻成这个样子，真是的。”


  
于是伸手去也把盖着的被子掀开一点，一阵寒风刺骨。把他冻的啊的叫了一声，赶紧将被子盖下。这一下动作惹得耶律珏咯咯笑个不停，说：“这下你不笑我了吧？是真的冷，比以前冷多了。”


  
“是因为咱们俩都没穿衣服，穿上衣服出去就应该不会冷了。”


  
两人先前的衣服都是塞到被子里的，赶紧各自找来就在被子里摸索着把衣服穿好，重新探头出来。果然感觉比先前要好一些，但是仍然寒冷刺骨。


  
耶律珏已经整好衣服，拉开了帐帘探头出去，随即又缩了进来说：“好冷好冷，今天可真是出奇的冷。”她双手在脸上揉搓了一下。又帮陆锦屏揉了揉脸，这才又掀开帐帘，迈步走了出去。


  
就听哎哟一声，耶律珏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陆锦屏忍住笑，想上前扶，可是脚底一滑，也差点摔倒，身子趔趄踉跄了一下，赶紧稳住，这才发现地上白得跟镜面一样反射出耀眼光芒。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面晶莹光闪闪的镜子上，格外的漂亮。


  
原来是结冰了，松软的浮雪被昨夜极其寒冷刺骨的降温全部冻成了冰。耶律珏没有发现这一点，踩在冰上这才摔倒。


  
陆锦屏赶紧蹲下身将耶律珏才扶了起来，问她有没有伤着，这耶律珏搀扶着陆锦屏四下观望，也发现地上全都变成了冰。


  
耶律珏赶紧将双手缩到了袖子中，用袖子捧着脸，说：“难怪这么冷，都冻成冰了。”


  
陆锦屏喜道：“冻成冰好啊，我们可以弄雪橇在冰上行走，会比在松软的雪中行走速度快得多，这是老天爷帮我们的。”


  
如何在雪原上行走耶律珏比陆锦屏风经验丰富得多，她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欣喜的抱着陆锦屏说：“对啊对啊，我们赶紧坐雪橇，这样我们就可以把被褥帐篷之类的东西放在雪橇上拉着走，不用背着那么累了，而且在下坡的时候，还可以坐在上面我下滑，又省力，又可以休息。”


  
于是，两人先返回帐篷，找了几块布，将脚上靴子绑住，免得在雪地上滑倒，增加摩擦力。


  
扎好了脚之后两人出来开始收集东西做雪橇。


  
如何捆扎雪橇耶律珏可比陆锦屏有经验的多，她指挥陆锦屏帮她找材料，她亲自动手捆扎雪橇。


  
只不过要找这些东西还是比较费劲，因为昨夜寒流温度急降，将雪全冻成冰之后，很多东西都被冰层冻住了需要费力撬开才能把东西取出来。


  
狼群虽然吃掉了勇士，吃掉了所有的马和干粮，但是不能吃的帐篷衣服，以及支撑帐篷的木棍、铁杆之类的，原封不动的好端端留在了地上，而这些正是他们需要的。


  
陆锦屏将耶律珏需要的东西都找了过来，并帮着他扎好了一个能坐两个人的雪橇。


  
扎好了雪橇在耶律雪，搜寻他们路上需要的东西放在雪橇之上的时候，陆锦屏再次吹响竹笛，希望能把雪雕招来，但是等了良久，一直到耶律珏把东西都已经放好之后，还是没能见到雪雕出现。


  
放在雪橇之上的，是他们在路上需要使用的必备的东西，比如被褥帐篷、弓箭、兵刃等等。


  
耶律珏还将一个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马的头颅拴在了雪橇后面拖着。这让陆锦屏觉得有些新奇，问这是做什么。


  
耶律珏说：“这是吸引猎食动物过来，动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能闻到很远，顺着风飘来的鲜血或腐肉的味道。这样或许能够吸引来这些动物，我们就有机会猎杀他们作为食物了。”


  
“这办法好，以前用过吗？”


  
“我没用过，不过我听别人说有这种办法，我听人说有些懒的猎人，懒得去找猎物的时候就设了陷阱，把一些腐烂的动物尸骨放在陷阱上，等着猎物来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掉进陷阱中。现在测试一下，希望管用。”


  
也的确，耶律珏贵为契丹可汗的夫人，当然不会为生活所迫去用这种办法勾引猎物来猎杀的，他们需要打猎的话，会有很多人帮着他们将猎物轰出来供他们射杀的，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办法。


  
耶律珏抬头看了看天，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确定了他们契丹的方向，于是两个拉着雪橇启程了。


  
陆锦屏让耶律珏坐在雪橇上自己拖，可是耶律珏不同意，非要跟陆锦屏两人一起，这样省力，而且在坚硬光滑的冰面上行走，只要脚上不打滑，远比在松软的积雪中行走要省力得多，也不会太累，陆锦屏只好由着她，两人一人拿了一根绳子绑在雪橇上，拉着往前走，希望能够在前面遇到人家，买一匹马，那就要快多了。


  
但是最当务之急的当然还是食物，他们的食物已经吃光了，现在他们只能指望拖着雪橇的后面的马头残骸能招来猎物。


  
也不知道是耶律珏这个办法奏效，还是他们的好运气本来就应该到来了。走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一匹独狼。


  
这匹狼或许是因为太过饥饿了，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见他们的时候，眼睛发出了绿光，按理说，孤狼只要不是太饥饿，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特别是面对两个人的时候，但是这只狼朝他们冲了过来。


  
在发现狼的时候，两个人都放下了绳子，相互示意不要说话，免得把狼吓跑，因为距离还远，他发现那只狼不顾一切朝他们冲来的时候，两人并不是恐惧还是兴奋，猎物终于送上门了。


  
两人都没有去取弓箭，生怕这个动作将狼吓跑，反而做出害怕被吓呆的样子，站在那里望着那冲过来的孤狼。


  
那匹狼冲到近前时，判断出耶律珏相对比较弱的对手，朝着耶律珏高高跃起，一口咬向耶律珏的咽喉。甚至都没有作出试探攻击，可见这只狼已经饿到了极点，已经按捺不住食物的诱惑了。


  
耶律珏在饿狼冲过来之前，已经将腰上的一把小巧的匕首慢慢从腰身后抽了出来藏在了手臂后侧，等狼扑向她的时候，突然一侧身，手中的匕首从狼的脖子一刀划到了双胯之间，将这匹狼开膛破肚。肠胃哗啦一下摔满了地上，鲜血粘在冰雪之上，犹如泼了一大盆红色油漆。


  
孤狼并没有立刻死去，他艰难的抬起身子，回头惊恐的望着这个它以为会成为肚子的食物的女人，然后无力的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陆锦屏不由称赞道：“真厉害，沉着冷静，一招毙敌，不愧是契丹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耶律珏笑了笑，十分高兴说：“现在好了，我们至少几天之内不用担心食物，要是这样再能遇到几只不要命的恶狼，咱们就能坚持到遇到人家。”

第313章 旅途谋划


  
耶律珏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刀剥狼皮。


  
陆锦屏蹲在身边帮她，问：“这一带有人家吗？”


  
“如果是在这之前，我会非常肯定的告诉你说，有，而且不远，这样咱们俩才不会失去希望，但是现在，有了这只狼做食物，可以提供我们好几天的食物了，我就告诉你实话，这一带没有人家。”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


  
“因为突厥我来过很多次，突厥的居民差不多都居住在有河流的地方，比如我们先前从大唐灵州城前往黑沙城，也是沿着河流而走，那是突厥主要的通道，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暴风雪中迷路，远远偏离了大道，而从目前我们大致的位置横着向东，前往西南、北边和南边的路都距离很远，中间是没有什么路的，因为中间这一片以前是荒漠，没有河流，也没有湖水。所以没有人家。”


  
“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能够猎杀到猎物，我们一定能走出这片荒漠雪原的，只要不错方向不迷路，再没有以前那样的暴风雪，我相信一个月左右就能到达有人烟的地方。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买到马匹了。”


  
耶律珏动作很麻利，尽管贵为可汗夫人，但是似乎是草原的天性，她对这些并不经常做的事却是手到擒来，很快就把狼皮剥了下来，然后将狼的肚肠整个清洗干净。即便是狼的肚肠，她也没有抛弃，还是用狼皮将它包裹起来，也绑着放在了雪橇之上，假如说将来真的肉吃完了还是找不到猎物的话，他们这些肚肠说不定能让他们再延缓一段时间。找到猎物。


  
收拾妥当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午时分，没有见到新的猎物。不过他们倒是遇到了几棵小树，小树已经大半被雪淹没了，只露出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


  
他们发现，其中的两棵树树枝已经干枯很久很久。说明这两棵树早已经枯死了。而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因为这样说明树枝是干的，正好用来烧烤狼肉吃。


  
两人立刻用刀将这两棵枯萎的树枝全部都砍下来，放在那雪橇之上，寻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


  
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虽然有风，但风不是很大，不过还是要找一个，风的地方。他们很快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面刚好背风，于是就在岩石后搭起了帐篷。


  
他们将一块专门在雪地上用来生火用的铁皮放在下面垫着，然后上面开始生火。他们先前已经从被狼群吃掉的契丹武士残骸衣服里找到了几个火石，引火倒不用担心。


  
把火生起来之后。两人的心也一下亮堂起来。


  
耶律珏手脚麻利的开始将狼腿切下来，放上佐料，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烧烤。这些佐料当然是他们从被狼吃掉的武士行囊中发现的，这之前他们从大唐带来的。


  
有了作料，烧烤起来味道就香多了。耶律珏烧烤本事还当真了得，很快香味扑鼻。让人饥肠辘辘不停的吞口水。


  
耶律珏咯咯的笑着，让他耐心等待，烤好了之后吃得才香，终于，狼肉烤好了。陆锦屏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嘴溢香。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去了，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你手艺可真好，谁娶了你谁可以一辈子可就享福了。”


  
“那你，不是就可以享福一辈子了吗？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呀！”


  
说到这个话题，陆锦屏停止了咀嚼。含着半块肉瞧着她，想了想，到底问了出来：“你跟他都有了孩子，你真的忍心，让突厥可汗杀掉他吗？”


  
叶绿姐手里拿着一块羊狼肉：“如果说我对他一点感情没有，或者痛恨他，那是假话，虽然以前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两个家族之间的交易，你知道，直到洞房花烛夜我才第一次见到他。这些年他对我不算好，却也不算差。只不过，他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所以并不在乎我。十天半个月也不见面那也是常事。”


  
说到这，耶律珏将手里的狼肉已经冷了，又拿到火上慢慢烤着，说：“我不希望他死，我也不希望突厥可汗杀掉他，但是，现在对我来说，他的可汗之位我志在必得，因为我发现，我只有当上可汗，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才能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了这，我可以放弃一切东西，包括多年的夫妻之情。”


  
陆锦屏听他说得如此果决，不由有些胆寒，说：“这么说来，将来有一天，我阻碍你，你也会毫不迟疑的把我杀掉？”


  
“我如果承诺说我不会，那也是骗你，但是我相信，第一，你不会阻碍我，因为你没有阻碍我的理由，第二，我不会让你有阻碍我的愿望。因为我是你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做到，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你说对吗？”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既然说了实话，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一定会帮你夺得可汗之位，帮你除掉政敌巩固你的权力，因为，这对你对我们大唐都是有好处的，但是我不可能长久的甚至一辈子的守候在你身边，我还是迟早要回大唐的，你只要需要，我随时都会到你身边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耶律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瞧着他，忽然俯身过去轻轻在他嘴上吻了一下：“你能把心里话告诉我，我很高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你有太多的牵挂，不可能为了我放弃这些的，但是，有了你刚才的承诺我就知足了，我也不会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当然，你要愿意，你可以做我的首辅大臣，如果你想回到大唐，我也不会阻拦的，首辅大臣之位会一直为你空着。”


  
陆锦屏说：“好，不过，我们还没有铲除政敌，帮你夺得可汗之位，就说胜利果实如何分享不是有些好笑吗？咱们还是先好好想想如何对付你的吧。你有计划吗？”


  
耶律珏点点头：“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翻来覆去的，不过现在我不会告诉你，因为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而且我也还没完全想好，在进入契丹境内之前，我会把整个计划详细告诉你，然后我们依计行事。”


  
陆锦屏很想说一句，你现在把计划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打住了，因为这是契丹内部政敌之间的争斗，他对契丹内部情况根本不了解，就算出注意只怕也多半是馊主意。而耶律珏既然没有把这个行动计划现在告诉陆锦屏，也就说明她并不想在这上面征求陆锦屏的意思，只需要他执行这个计划。


  
两人吃完了烧烤，随即把火灭了，因为柴火不能浪费，在这茫茫雪原上，柴火是非常宝贵的，没有这玩意儿，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吃生的。


  
这些日子来，可是他们第一次吃上了热乎乎的熟肉，而且还有热水喝，都非常的高兴。


  
他们一路跋涉往东边走，沿途没有见到一户人家，但是，却猎杀到了好些野生动物，很可能是因为这一路上暴风雪几乎再没有出现，虽然温度极其寒冷，生活在雪原上的动物当然是不会怕冷的，只要没有暴风雪，他们就会出来觅食或者活动。于是就成了他们的猎物。


  
耶律珏箭法很准，只要在射程之内从来没有落空过，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没有吃的猎物了，到后来，因为吃不完，还选择肉比较鲜美的动物才猎杀。


  
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他们见到了第一波人。这波人是从后面追上他们的。追上来之后，二三百人纷纷跪倒在地，给耶律珏磕头。


  
耶律珏并没有惊喜的神色，反倒是异常的严厉，将这些人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而这些人都跪在地上磕头一声不敢吭，等到耶律珏怒气稍稍平息之后，陆锦屏询问了她这才知道，这两三百个武士就是先前耶律珏代带到突厥去的，后来袭击兵营之后让他们先行离开。


  
当时说好的是这波勇士在某个地方等候他们赶去会合，可是后来连续出现变故，特别是暴雪，让这些勇士不敢离开，蹲守的地点生怕迷路在风雪之中更找不到耶律珏他们，等风雪过了之后，他们已经找不到耶律珏他们的踪迹，于是兵分几路四处寻找。


  
后来终于找到了那些葬身在冰原之上的五十契丹勇士遗骸之后，他们发现了在冰层上有雪橇行走的痕迹，由于一直没有暴风雪，所以在冰上留下的痕迹并没有被淹没。


  
于是他们这才沿着线路追赶而来，最终追上了陆锦屏他们。


  
这些人带来了战马，战马在冰上行走需要在铁蹄下包上防滑的棉布，而且不能快跑，但是这已经相当省力了。


  
在给这些契丹武士介绍陆锦屏的时候，耶律珏只说他是一位大唐的朋友，并没有详细说他的身份。


  
这些契丹武士并没有见过陆锦屏，因为他们袭击兵营的那天晚上，陆锦屏是躲在冰窟里的，而出来的时候，因为寒冷，用围脖将大半张脸都捂住了，外面又套着的是白色的披风，见到耶律珏之后两人便进了帐篷说话，当时耶律爵身边只有他的亲信随从，并没有这些一般的契丹武士。而耶律珏心腹贴身侍卫五十人已经被狼群吃掉了，因此这些契丹武士没有见过他。

第314章 更稳妥的办法


  
与这些些武师会合之后，陆锦屏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自己平安的消息尽快告诉潇潇她们几个女孩子，免得她们担心，所以，他立刻写了一封书信，说自己前往契丹有紧急事情处理，处理完了之后就会赶到突厥黑沙城。让她们在城中等自己，一起迎接公主返回大唐。


  
耶律珏立即吩咐一小队契丹武士带着这封信件赶赴黑沙城。


  
当这封信送走之后，陆锦屏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有让潇潇她们知道自己情况不着急了，他才能安心的处理这边的事务。


  
在这些契丹勇士面前，耶律珏当然就不可能跟陆锦屏同住一个帐篷了。他们骑着马继续往东，天气一天好过一天，也一天暖过一天。在一些地方还见到了山体的本色和一些融化了雪的荒芜的草地和戈壁。


  
开始也有人家了，因为他们见到了河流，沿着河往前走，又走了数天之后，这日，耶律珏告诉陆锦屏说，他们已经进入了契丹的地界。


  
这一晚，耶律珏把陆锦屏叫到了自己的帐篷。


  
已经好些天没在温存，所以耶律珏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一番激情之后，这才相拥着说话。


  
耶律珏说：“我已经把整个计划想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第一步要做什么，到后面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会一步步告诉你。”


  
陆锦屏不知道耶律珏为什么不把整个计划告诉他，还要一步一步的说，或许是因为担心他知道之后说漏嘴，又或许是因为后面的计划太过凶险，如果全部告诉他，他会萌生退意。如果没有一下全都知道的话。所谓无知者无畏，或许会更好些。


  
所以，陆锦屏没有问，只是静静听着。


  
耶律珏说：“这可突于十分的狡猾，而且疑心很重，他身边有不少高手护卫。而且党羽众多，手里又有他们部落的兵士可供调调度，如果说行刺他不能得手的话，会逼他造反，那我们就危险了，所以必须谋定而后动。”


  
“夫人，有什么考虑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你交付的任务。”


  
耶律珏亲了他一下，说：“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许生气。”


  
“什么事呀？你说吧，能够让我生气的事情除非是你还有其他男人。”


  
“我就你一个，哪有什么别的男人！”耶律珏白了他一眼，“是有别的男人喜欢我，而且不止一个，但是我从来对他们都不假辞色，而这些男人中有一个我觉得可以利用。”


  
女人是最善于打美人计这张牌的，陆锦屏笑了笑说：“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你们突厥的兵马大元帅吗？”


  
“你真聪明。的确是我们契丹的兵马大元帅，同时。也是我的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我的死敌可突于。”


  
“是他？”陆锦屏愣了一下，“他不是你的死敌吗？又怎么会喜欢你，而且又怎么成了兵马大元帅了？”


  
“他喜欢我当然是悄悄的，不敢让可汗知道，不然可会找他拼命的。他几次跟我暗示要跟我好。但是我都坚决拒绝了，这一次我丈夫可汗跟突厥出兵西征，留守在契丹国内的兵马就交给他来统领，其实这些兵马大部分都是他自己部落的人，不交给他别人也指挥不动。他的兵马大元帅之职是我的丈夫为了让他放松警惕。麻痹他，临走之前给他封的。其实在我们契丹，除非是本部落的兵士，一般是不接受其他部落的统领的，所以这个什么兵马大元帅之职有名无实。”


  
陆锦屏说：“那你们契丹对外出兵怎么办？没有统一的指挥吗？”


  
“当然有，只不过每次出兵都需要部落酋长举行会议达成一致意见才能对外用兵，而既然达成一致意见，为了保证指挥的统一，这些酋长才下令在整个作战期间，部落兵士由可汗指挥，也就是说可汗的指挥权其实是来自于各部落的授权，否则他也指挥不动，更何况可突于还不是可汗。”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假意答应他，引他上钩，然后，让他把他的党羽全部集中在皇宫之内，咱们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我需要你立刻写一封密信马上送到大唐，让他调集军队等候在边境，等我约定的动手之时，迅速出兵契丹赶赴京城，控制局面。同时，在京城之中，你帮我将可突于杀掉。这厮武功极其厉害，连我都不是对手，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对付他。”


  
陆锦屏笑了笑说：“我连你都打不过，怎么对付比你强的敌人呀？”


  
“你那是被我算计了，真要打，十个我也未必是你对手，我知道的。”


  
“好了，我们就不要这么相互吹捧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耶律珏兴奋的问道。


  
陆锦屏缓缓摇头说：“我不能同意。”


  
“为什么？”耶律珏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


  
“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女人通过色相来达成目的，即使不是真的。——实现目的的办法很多，牺牲色相对在乎这个女人的男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耶律珏扑哧一声笑了，搂着他亲了亲说：“放心吧，我只是语言上让他占点便宜，我身子他是碰都别想碰的，如何让一个男人陷入陷阱中而又无法得逞，我是有办法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真的让他占到便宜的。”


  
“那也不行。——不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吗？我有办法，如果说你先前早一点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就不至于在路上让你倍受折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


  
耶律珏有些意外，说：“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陆锦屏搂着她：“你先说说你后面的计划。”


  
“好，——可突于的儿子对我女儿一直爱慕，可突于也想让我女儿做他的媳妇，两家联姻，其实主要目的还是冲着我丈夫的可汗宝座来的，他想用两家的联姻来让我和我丈夫放松警惕，从而加强部署，再拿下我们。”


  
“我有一些明白了，你想通过他儿子来控制他的部落？”


  
“是的，我的第二步计划就是让他的儿子娶我的女儿。然后，我想办法召集可突于以及与他有仇的其他酋长到王宫，杀掉他们，我会对外宣布是这个与他有仇的酋长在喝醉酒之后混战打了起来，于是都死了。这样，他的儿子就会继承他的部落酋长的位置，他的儿子是我的女婿，别人就不会怀疑我，特别是他儿子。而且他这个儿子是个十足的饭桶，好色之徒，这种人最容易控制，只要给他女人就行了，我相信我女儿有本事控制他。这样，他的部落就会掌握在我的手里。”


  
陆锦屏想了想说：“你后面这个计划倒也可行，只要你有把握的话通过控制他儿子来控制他的部落，至少他儿子能听你的话就好。但是有一点，如果你杀了他父亲，这个计划一旦泄露出去，他还会不会听你的话？这就有疑问了。而且，他部落的人知道是你动的手，不仅不会听你的话，只怕还会直接起兵造反的，你想过吗？”


  
“这些当然想过，但是我思前想后，只有这个办法相对而言最稳妥。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因为这个人太小狡猾太谨慎，身边高手很多，用暗杀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陆锦屏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嫩滑的脸蛋上拧了一把，说：“这件事你真的该早点合盘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放心吧，既然你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求我帮忙，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个月，最迟不超过两个月。他必死无疑，而且他的党羽也会死，我还可以直接告诉你，他们会死的很惨。”


  
“你想去暗杀他？那不行，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武功，我知道你武功很高，这是我为什么要以身相许请你帮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我不能让你冒险。特别是不能让你孤身冒险。——我把他叫到皇宫里来，你有其他人帮忙，胜算会大很多。”


  
“放心吧，我的小命虽然不值钱，但我还是很珍惜的，我当然不会孤身冒险去行刺他，我有我的办法，总之你放心，给我两个月时间，啊不，一般来说一个月就够了，你就会看到结果，如果两个月时间过了之后我还达不到目的，就按照你的计谋来，可以吗？”


  
耶律珏一双美丽的眼睛不停在他脸上扫视，似乎要确定他这想法究竟危险有多大？可是从陆锦屏那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耶律珏说：“你到底是什么计划？你先说说我听听。如果的确可行的话我就支持你。”


  
陆锦屏促狭地笑了笑，在她丰满的屁股上拧了一下：“先前，你让我猜了半天也没说出你的计划，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也不会告诉你的。”


  
眼看着耶律珏有些着急，陆锦屏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捧着她的俏脸真诚地说：“我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也知道对于你来说，可以放弃家庭丈夫而谋取的东西是你至高无上的追求，你这么对我，我当然会全力帮你。”

第315章 计谋


  
“可是，”耶律珏说，“你的答应我不能冒险。”


  
陆锦屏说：“放心吧，我的计划是最稳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第一我不会冒险，第二不会让他的家人和族人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第三更不会牵连到你，第四也不需要从大唐借兵。那样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用我的办法你完全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并名正言顺的登上契丹可汗的宝座。”


  
“可是……”


  
“没有可是，你既然相信我，就该听我的。给我一个月最多两个月，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好吧？”


  
耶律珏怔怔的瞧着他，半晌缓缓点头，说：“我宁可不要契丹可汗的宝座，也不能让你冒险，记住，这是我的真心话！”


  
陆锦屏瞧着她灿若夏花的脸，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红唇。


  
契丹饶乐府。


  
耶律珏带着陆锦屏和三百契丹勇士终于抵达了这里，她已经先期派人进城通报兵马大元帅可突于自己的到来，但是，可突于却称病没有出迎，只是叫自己的儿子作为代表，带着各酋长前往迎接。


  
耶律珏丝毫看不出不悦的神色，她的女儿和家人也都到城外来迎接了，便一只手拉着女儿另一只手拉着可突于的儿子可郁于一起上了豪华的车辇，一路上不时跟二人说话。


  
可突于儿子可郁于有些腼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向可汗提亲，要让自己娶耶律珏的女儿耶律无双为妻。所以很含羞，一直低着头，在耶律珏问话的时候才不时点头，却不敢看她们母女。


  
耶律珏很慈爱的抓着可郁于的手，摇晃着，满是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说：“你回去禀报你的父亲，他先前向我们提亲。要把无双嫁给你，可汗和我商量之后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所以我们已经答应了，让你父亲尽快安排婚事。把无双娶过门去，为此我要大宴群臣，举国欢庆。”


  
可郁于没想到耶律珏会当着他面直接说他的婚事，不由得一张脸臊得通红，可是心中却是充满狂喜。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耶律无双一眼。


  
耶律无双却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嘴上说：“他又对我不好，我干嘛要嫁给他？嫁过去受气的吗？”


  
可郁于一张脸涨红得像猪肝一般，赶紧分辩说：“我一定对你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那你说，你娶了我之后，将来还会不会娶别的女人？像那些好色花心贪得无厌的臭男人一样？”


  
“我绝对不会！我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别的女人我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可以当着母亲的面发誓，要是我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除了兵不厌诈的场合之外，契丹人是非常讲究誓言的，言出必行。更何况是当着长辈的面发了毒誓，无双这才转嗔为喜，回头瞧了他一眼说：“你要真敢再娶别的女人，不用天打五雷轰，我就直接轰死你！”


  
可郁于憨憨的笑着，连声说不敢。


  
耶律珏拉着他们的手哈哈大笑。


  
陆锦屏穿的是契丹服装，骑着马跟在后面，所以其他人还以为他是随从。


  
可突于得到了儿子的禀报之后。惊喜之余，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这位可汗夫人觉得只有靠他可突于才能控制局面，必须要对他笼络，稳住他的心，免得他造反。因此在这之前一直含含糊糊，拖着不答应的儿子的婚事，现在回来的路上就很干脆的答应了。


  
可突于这之前的确是很想娶可汗的女儿。他对可汗的位子很是垂涎，也曾经心中有起兵谋反夺取可叹的想法，但是，可汗势力强大，他一直不敢妄动，因为权衡之后，他还是觉得真要发动政变胜算并没有足够大，相反，如果让儿子娶了他的女儿，那将来一旦可汗死了，要选新的契丹可汗的话，就好办得多。


  
因为契丹可汗并不是像大唐那样实行嫡长子继承制，而是用选任制，由各酋长联名推选新的可汗。当今可汗大贺氏和他们可突于家族，如果联手的话，势力会占到整个契丹的一大半，其他的弱小部落，在他们强大兵士的威逼之下，不得不推举他们选定的人。


  
因为可汗夫妻只有一个女儿，并没有儿子，所以要推举未来的契丹可汗人选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女婿的。那时候两家只要联名推选他的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契丹可汗，而他的儿子生性懦弱，并没有领袖群伦之才，到时候可汗位置实际上就落在他的手里，他完全可以假借儿子的名义号令天下，取得实际统治权。


  
这就是他最稳妥的如意算盘，所以他一直试图说服可汗夫妻将女儿嫁给他懦弱的儿子，两家联姻。


  
可是可汗一直拖着这件事，他已经觉得这件事可能无望，便做了两手准备，开始准备趁契丹可汗不在的时候篡夺政权，目前正在加紧调动兵力，安排部署，但是可汗走之前已经防到了这一招，命令自己的部署严加防范，所以可突于这才一直没有得到动手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可汗夫人居然答应了他一直期盼的儿子的婚事，这让他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兵不刃血还顺利的夺得契丹的实际控制权。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个步骤，那就是要让契丹可汗出得去回不来，才有可能会选新的可汗。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病马上就好了。立即备下丰厚的聘礼，亲自带着儿子进王宫叩谢耶律珏恩典并商议婚事。耶律珏母亲以及其他嫔妃还有重要的皇亲国戚都参加了这场婚事的商议，可见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当然只有耶律珏自己心中明白，是要麻痹对方。另一个则是不想跟对方单独相处，免得扮作侍从的陆锦屏心生妒意，反倒坏了大事。


  
眼见这么多人来参加儿子婚事的商议，可突于觉得很有面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当然，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敢造次，礼节上十分的谦恭。


  
经过双方商议之后，商定于三天之后举行婚庆大典。


  
耶律珏提出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婚事要办得最为隆重，当成皇子的大典来办，所以要在王宫里筹办，耶律珏这个提议让可突于大喜过望，这就说明至少耶律珏把他儿子当成未来可汗看待了。当然是没口子的同意，连声表示感谢。


  
三日后。


  
婚庆大典在王宫举行，所有酋长和重要部落人员都参加了盛典，将王宫大院坐得满满登登，热闹非凡。


  
饶乐府大街小巷也都是张灯结彩，香油泼地。百姓都要求穿着喜庆的服装，同时大赦天下，发放粮食赈济无家可归的灾民。


  
酒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入夜，才有不少人喝醉之后，在侍卫搀扶下一路吐着离开王宫回去，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要坚持喝通宵。


  
在白天，可突于的儿子还多少有些腼腆。只是偷偷的瞧耶律无双，可是等天黑之后，掌灯时分，两人也都喝晕了，便凑在一起说话，嘻嘻哈哈的，还偷偷的一起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可突于见到这情景，不由心中暗笑，儿子像自己一样，在女人面前还是会耍些心眼，有些魅力的，看样子已经跟未来的媳妇两人对上眼了，说不定刚才两人出去就已经成了好事，儿子已经抢先一步，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当然不能落后，得加快步伐了。


  
他的目标当然是耶律可双的母亲耶律珏。


  
可突于心中高兴，挨个敬酒。已经喝的是脚步蹒跚，醉眼朦胧了。所谓酒壮熊人胆，于是端着酒杯几次凑到耶律珏面前想跟她说些话，可是耶律珏身边总是有人，不是皇太后就是嫔妃，要不就是他女儿，终是不得其便。


  
在灯光之下看见耶律珏更是娇艳如花，眼波流转不经意的瞟向他一眼，更是让他神魂颠倒魂不守魄。


  
心想这小美人儿独守空房肯定是寂寞难耐，要是今晚得成好事，那可就好事成双啦。所以，他一直盯着这边，想抽空过来跟耶律珏约一下单独见面。


  
没想到，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而且不是他主动的，居然是耶律学主动，当真让他心花怒放。——耶律珏举着酒杯挨个敬酒到他这儿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一盏茶之后，我在后面厢房第一间屋子里等你。事情跟你说。”说吧，嫣然一笑，当真是妩媚至极。


  
可突于简直看得呆了，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按在地上，可是，耶律珏已经像蝴蝶一般飘走了。


  
一盏茶，一盏茶怎么他奶奶的这么长？


  
耶律珏一直在数着扳着指头等着。他看见了耶律珏敬完一圈之后，便径直向后面厢房走去了，也不让身边的侍女随从跟随，独自一人往那边去的，不由得更是欣喜难耐，这已经明确告诉他今晚有戏。


  
于是，他又等了片刻，感觉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这才站起身，摇摇晃晃往茅厕方向走，侍从赶紧过来要搀扶他，他却挥手说自己没醉，不许他们跟着。


  
侍从不敢违拗，只能目送他摇摇摆摆走向了茅厕。

第316章 月夜惨案


  
路上，他发现左右无人，便立刻像一只喝醉的老鼠，摇晃着钻进了树林，绕过假山，兜了一圈，终于来到了后排厢房第一间门外。


  
他发现屋子里黑咕隆咚的，更是心跳加速，这说明真的有戏了，终于得偿所愿。如果能将这女人弄到手，那契丹可汗的宝座更是板上钉钉了。


  
他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轻轻推开，回头看了看没有人，赶紧闪身进去。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他看见靠窗的地方果然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于是嘴里叫了一声小心肝，快步来到身后，伸手便要去搂抱。


  
那人突然转身过来，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然后，一种带着魔性的让人无法抵御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群星璀璨，一颗接着一颗在天上闪耀，大海的波涛，冲上银色的沙滩，舒卷开来又慢慢的退回去……”


  
可突于立刻感觉到浓浓的睡意笼罩了全身，无可抗拒的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他肥胖的身子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地上，呼呼的打着鼾。


  
这人当然就是陆锦屏。


  
他快步来到门前，先从门缝外往外看了看，外面没有人，这才将门关好，然后回到可突于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有红、白、黄三颗丸药。


  
这是先前在灵州，潇潇从突厥国师天眼天师那儿得到的神奇药丸，配置极其艰难，那时候潇潇把这一盒三颗药丸给了陆锦屏之后，他便一直贴身藏着，想不到这次能发挥用处了。


  
他将桌上一个茶壶拿下来放在可突于身边，然后打开盒锦盒，从里面将那枚红色丸药取了出来，然后用手掐开了可突于的嘴，将丸药放进了他的嘴里，拿起那一壶茶将茶嘴凑到他嘴上。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然后，又撬开她的嘴，查看了一下，药丸已经被可突于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吞到了肚子里头。这才放心。


  
随即，陆锦屏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提了起来，在他耳边清晰的说道：“把你的儿子、你的所有的党羽和得力干将全部咬死！”


  
说完这话，陆锦屏听到。程序中的可突于，喉咙中，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说话，还是在干什么。


  
陆锦屏的手一松，可突于硕大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青石板的地上，看着都让人感觉到疼。


  
陆锦屏伸手过去，在他面前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用坚定的语气，说了一句：“醒来！”


  
随后。他立刻狸猫一般窜到了门边，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将门掩上，消失在黑暗之中。


  
过了片刻，可突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黑咕隆咚的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觉得后脑很是疼痛，便伸手摸了摸。发现起了个大疙瘩。


  
他摸着脑袋，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催眠之后，他此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会忘掉，他甚至想不到来这间房目的是做什么？更想不到先前见到屋子里有一个人影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间屋里。他摇摇晃晃拉门出来，径直往热闹喧嚣的皇宫大院走。


  
他的几个随从见他半天没回来，便忙不迭的跑去茅厕找寻，却没找到，正慌乱间，看见他摇摇晃晃从后院厢房的屋角钻了出来。这才心惊喜地跑过来，搀扶着她回到座位。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眼睛望向正中宝座上，空荡荡的，耶律珏已经不见了。


  
他夫人笑吟吟跟他说：“可汗夫人说了，女儿今天出嫁，她有些舍不得，所以今晚就留女儿在皇宫中要跟她再说说话，有些事情还得叮嘱她，明天天一亮，就送她到我们府上来，我已经答应了，这也是情理之中嘛。”


  
可突于感觉到脑袋发懵，整个人都木讷了的，先前的欲望早已飞到了爪哇国去了，只是木然点了点头。


  
礼宾官高声宣布说：“婚礼庆典结束，恭送各位大人回府。”


  
听到宣布婚礼结束之后，这些人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在侍从们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离开了王宫。


  
可突于也在儿子和夫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回到了他们的王府。


  
他夫人见他一直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喝醉了，等马车到了之后，赶紧叫了几个仆从上来，把他搀扶下去，送到了卧室躺下之后呼呼大睡。


  
他夫人和妾室准备好的醒酒汤也没能喝下，见他睡得正香，于是就把汤放在了桌上。夫人和妾室叮嘱随身丫鬟好生看着，便各自回房安歇了。


  
这些夫人和嫔妃们在酒宴上也喝了不少酒的，回屋后便各自安歇了。奴婢们也累了一天，见王爷可突于睡得香甜，便才各自安心睡去了。


  
半夜，月亮慢慢地升上了天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落在了屋里，好像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突然，可突于的眼睛嗖的一下睁开了，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他直直的坐了起来，动作看着十分诡异。


  
接着，她下了床，轻如狸猫一般来到窗口，耳朵直直的立起来，似乎在倾听周围的动静。


  
他身子一纵就飘出了窗外，如果有人在旁边看见，他如此肥硕的身子，居然能如此轻盈矫捷，会看傻眼的。


  
可突于的儿子可郁于此刻正跟他贴身侍女在屋里啪啪。


  
侍女一边喘息着一边说不能这样。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可郁于却说：“那臭娘们说我娶了她之后不许碰别的女人，她以为她是镶嵌了宝石的吗？我才不会理会她，为了我父亲的大计，所以才娶了她，娶过来之后，看我怎么整治她。女人我想上就上，谁敢管我我就让她好看！”


  
“那少爷将来会不会让我做你的妾室呀？”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鏖战终于结束了。


  
可郁于翻过身呼呼大睡。他喝的酒的确太多了，贴身侍女乖巧的穿上衣退了出去，把房门拉上。


  
睡梦中，可郁于忽然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站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感觉，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果然，床边站着一个人，身材肥硕，眼睛发出碧绿光芒，嘴巴越张越大，如同他猎杀过的猛虎。


  
没等可郁于发出一点声音，那一张巨嘴已经扑上来，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半个大半个头。


  
可郁于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但是他感觉不到剧痛，因为在剧痛传入他大脑的时候，他大脑已经被这张巨嘴深深撕咬下来，吃进了嘴里，夸吃夸吃的咀嚼着，艰难的吞咽下去。


  
可郁于脑袋只剩下了大半个，鲜血伴着脑浆慢慢浸润在花红锦被之上，身子微微抽搐，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可突于终于把可郁于的大半个脑袋连着骨头脑浆都嚼碎吞进了肚子。然后抓起放在屏风上的衣服，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将衣服扔在地上。转身翻墙出了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阴云密布。似乎意味着又一场暴雪即将来临。


  
因为天气寒冷，头一天又喝了酒，所以主人差不多都没有起来。但是仆从却不能睡懒觉，所以天刚亮，屋里的仆从便都赶紧起来，开始各自准备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可郁于屋里的贴身丫鬟昨夜被喝醉酒的可郁于狠狠蹂躏一番之后，第二天早上还觉得腰酸，一边嘟囔着一边穿衣服洗漱。


  
洗漱完之后，她准备好少爷要换的新衣服，放在火笼上慢慢烘热，等会儿少爷起来穿的时候不至于凉着。


  
处理好这些，他又提着一筐食物来到廊下喂养可郁于少爷养着几只大雕，然后又坐在廊下看开始飘落的雪花，其他几个屋子的丫鬟也都坐在廊下，主人没起来也不敢吵了，也不敢说话，只是这么发呆坐着。


  
这时，可突于和夫人迈步走了过来，可突于脸上满是笑意，正跟夫人一边说一边往这边走，丫鬟赶紧起身，侧身而立。


  
可突于来到她面前，咳嗽了一声说：“少爷呢？起来了没有？”


  
“还没有。”


  
可突于皱了皱眉，看了夫人一眼，说：“昨儿个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一大早要进王宫请迎接新娘的，这时刻还不起来，他不想要新媳妇了？”


  
那丫鬟有些尴尬，涨红着脸低声说：“少爷以前多次说过，他没醒来之前谁也不许进屋子，不然把他吵醒了，他会狠狠的责罚我们的。”


  
“今早上有事，快去把他叫起来。”


  
那丫鬟赶紧答应，忙不迭快步进了屋子，推开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味道因为房屋的密闭性很好，为了保暖防寒，所以关着门，在外面，就几乎闻不到，可是房门一打开，那血腥味让人欲呕。


  
贴身丫鬟吓了一大跳，一手捂着口鼻，快步来到床边，抬眼一看，吓的妈呀叫了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到撑着连连后退，脑袋重重地撞在门上，咣当一声，也不觉疼，只是惨叫。


  
听到屋里丫鬟的惨叫，屋外的可突于和夫人吃了一惊，赶紧冲进屋里，也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透过窗户，屋里被照得十分明亮，床上帷帐是挂在月牙钩上的，因此能一眼便看见大床上躺着的人。


  
准确的说已经不能叫人了，因为他的大半个头颅已经残缺不全。脑浆伴着血水流淌在被子垫褥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第317章 意外中的意外


  
因为屋子里有暖炉，温度比较高，所以并没有结冰，但是，从血浆的颜色便可以看出床上的人已经死去好几个时辰了。


  
这恐怖场景把两人吓得一哆嗦。可突于的夫人也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可突于是契丹的名将，战场厮杀见过无数血腥恐怖的场景，所以很快镇定下来。


  
他稳了稳心神，上前两步来到床边，定睛一看，虽然头部残缺了大半，但是从剩下的下巴和身体情况，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他的儿子可郁于。


  
他发出了悲惨绝望的叫喊声：“我的儿子，谁杀了我的儿子？”


  
可突于的夫人仿佛从丈夫的悲号中得到了力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他想冲上去抱着儿子的尸体，可是儿子大半个头颅残缺的样子太过恐怖，一下子又让她定住了身子，觉得双膝发软，窟嗵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地上儿子的衣服呜呜的嚎哭起来。


  
全府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慌乱，哭的哭，喊的喊，忙不迭有人去禀报王宫的人。又有人去将饶乐府官员叫来缉拿凶犯。


  
可突于是契丹的兵马大元帅，儿子新婚之夜在家中被人挖去了半个脑袋，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城，可突于已经下了死命令，限期三天破案，不然让饶乐府的刑官提头来见。


  
于是整个饶乐府的衙门上下都慌了神，全部出动，对他们府上的所有仆从挨个进行盘查，对重点人员酷刑拷打，有些人也承认了谋杀了可郁于，但是如何谋杀，残缺的头部在什么地方却各说不一，半边人头也没能找到，一看便知道是屈打成招的。


  
可突于当然不需要替罪羊，他需要的是真凶。


  
耶律珏和女儿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都呆了，因为耶律珏要杀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儿子，她原来想着通过控制他儿子来控制可突于的部落。现在女儿还没过门。但是已经拜堂了，就成了寡妇，这成什么话。


  
耶律珏觉得这件事可能跟陆锦屏有关，于是便把陆锦屏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屋子询问。


  
耶律珏把得到的报告跟陆锦屏说了一遍，陆锦屏笑了：“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耶律珏吃了一惊：“这件事还真的是你做的？”


  
“算是吧，不过凶手不是我，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宫里，你是知道的，根本没出去。”


  
“我听说你会道法，用道法来破案，难道，你能用道法千人千里取人首级？”


  
“我如何让他死的这个你可以不用知道，但是他死了对你是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他死了，我拿什么来控制他的部落？”耶律珏跺脚。觉得陆锦屏这次弄巧成拙了，气得高高的胸脯不停的起伏。


  
陆锦屏却笑呵呵说：“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你女儿夜里跟可突于的儿子两个鬼鬼祟祟的出去好半天才回来，应该是去圆房去了吧，小两口情热，又喝了酒，还能哪能忍得住？”


  
耶律珏叹了一口气说：“他们两个是有那心思来着，可惜可郁于紧张之下，加上喝酒太多了，竟然没能成好事。还被无双说成废物，没想到现在成了死人。”


  
“他是不是废物成不成好事。这个只有他们俩知道，外人又不知道。你只需要对外宣称那一晚上你女儿怀了可郁于的孩子不就行了，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出去好半天才回来，又是朝着卧室那边去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没人会怀疑的。”


  
“就算没人怀疑，到哪去给他找个孩子来啊？这个小孩将来还必须承继契丹可汗的位置的。不能随便挑一个，最好是真的怀上才好了。”眼珠转了几转，忽然视线落在了陆锦屏的身上，似笑非笑瞧着他。“要不，这件事就便宜你了？你让我女儿怀上……？”


  
陆锦屏吓了一跳，双手乱摆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跟你这样了还跟你女儿那样，我成什么人了？绝对不行。”


  
“我跟你的事情女儿又不知道，外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紧。更何况你们大唐皇帝还不是娶了父亲的嫔妃吗？你们大唐皇帝都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这叫上行下效。”


  
陆锦屏知道他说的是武则天的丈夫李治娶了武则天的事情。武则天当时是唐太宗的才人。陆锦屏还是双手乱摆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可没脸做，而且，我已经跟你那个了，万一你也怀了我的孩子，你女儿也怀了，将来他们俩算什么事？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耶律珏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心头一动，说：“对呀，你倒提醒我了，要是我怀了你的孩子，顺利生下来，然后交点女儿抚养，就说是她生的，不就可以了吗？这叫李代桃僵。妙计，妙计。”


  
陆锦屏整个傻眼了，他被这女人的大胆设想惊讶的目瞪口呆。


  
耶律珏说：“正好，这个月我的好事还真的没来，说不定就怀上你孩子了。”


  
“没那么巧吧！”


  
“我说的是真的，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这一路上我就跟你在一起，这孩子你不能怀疑是别人的吧？”


  
陆锦屏呵呵干笑了几声，心想要是真的耶律珏怀上自己孩子，那才是喜剧呢，跟他没名没分的已经怀了，跟自己有名有份的女人却还没个动静呢！


  
耶律珏双手合十仰望上方，祷告说：“老天爷一定要保佑我怀上锦屏的孩子，将来他就是契丹可汗了。”


  
陆锦屏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期盼，更多的是希望自己死心塌地的帮助她登上可汗宝座。


  
接着，耶律珏把女儿叫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耶律珏怎么给女儿编的故事，反正女儿原本阴霾满脸的，说完之后已经雨过天晴。


  
当然，等一会儿她还要扮得哭哭啼啼的样子，为那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的丈夫可郁于哭丧。


  
接着，耶律珏带了一大帮人前往可突于府上吊唁。


  
可突于虽然逼迫饶乐府的刑官调查这件案子，而他自己也是要发誓抓到凶手，所以也亲自对府上的人进行查问，这些人也都被严刑拷打，但是最终却没有能得到他满意的结果。


  
正气愤之下，忽然得到通报说可汗的夫人带着女儿也就是她的儿媳妇，还有家人前来吊唁，可突于赶紧带着家人前去迎接。


  
这时，他儿子的灵堂已经摆设下来了，耶律珏带着夫人孩子先到灵堂之上吊唁了一番，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听着无不让人动容，感觉他们已经十多年夫妻恩爱一般。


  
耶律无双扑在灵柩前哭得死去活来，鼻涕口水将脸上的妆都弄花了，喊着：“昨夜刚刚洞房花烛，我若怀上你的孩子，你叫我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可突于和他的妻妾们又惊又喜，赶紧凑到耶律珏面前，低声说：“刚才无双所说的是真的吗？”


  
耶律珏叹了口气说：“昨晚上，女儿就说了，她已经跟可郁于圆了房，因为他一直央求，女儿不好拒绝，又想着洞房花烛夜也应该做这种事的，就由着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怀上，只能看老天爷开眼了。”


  
可突于一听这话不由狂喜，他就这一个儿子，虽然妻妾好几个，却是命中注定，子嗣单薄。现在儿子离奇被人杀掉，还没留下后代，那自己这一脉不就此断绝吗？心伤之下正感到绝望，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当真是喜从天降。赶紧说道：“老天有眼，一定会的！”


  
耶律珏一边抽泣抽噎着，一边说：“不管她是不是怀上了，反正他们已经拜堂成亲，是夫妻了，今儿个我带她来，是吊唁，也是送她回家的。从今以后她就住在你府上。侍奉公婆照料你们，如果她真怀上了可郁于的孩子，那才真是我们的福气。”


  
可突于一听这话，更是大喜，他也知道耶律珏之所以这么坚决地把女儿送过来守活寡，其中一个目的也就是让他验证一下，是否真的怀上了，并确定怀的是他们家的孩子。


  
耶律珏这一招反倒让可突于感觉到更多希望，说不定还真就怀上了自己儿子的种，这不就后继有人了吗？赶紧忙不迭地表示感谢，说一定会好生照顾儿媳法，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耶律珏很放心，她知道女儿很乖巧，先前耶律珏已经好生指导她一番如何装扮一个怀孕的媳妇，什么时候装扮怎么装扮都已经给她点拨的清清楚楚。她相信女儿一定会演得很好的，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两人说完话出来，耶律珏把女儿叫到身边。眼见女儿哭的梨花带雨，当真是装扮得极淋漓尽致，心中暗自赞叹，这孩子还当真有演戏的天才，平白多了几分自信。


  
耶律珏告诉女儿让她从今以后好生伺候公婆。耶律无双立刻跪倒在地叩拜公婆。可突于夫人赶紧上前把她搀扶起来，婆媳两个搂着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忽然，可突于捧着肚子哼哼唧唧地弯下腰，表情十分痛苦。


  
周围的人都大吃了一惊，赶紧过来问怎么了。


  
“肚子痛，一阵阵的绞痛就像刀子在刮一样，痛死我了……”


  
可突于痛得蹲在了地上捧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着。

第318章 西山


  
耶律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潜意识的感觉应该是陆锦屏做的手脚，因为陆锦屏之前已经向他承诺了，一个月最迟两个月，就要可突于的命，而且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那会不会是陆锦屏使用道法开始做法产生效果了呢？


  
陆锦屏并没有根耶律珏出来，为稳妥起见，他一直以侍卫身份待在耶律珏的寝宫之内，免得不经意间露了马脚。


  
耶律珏心中狂喜的同时，脸上却是惊慌失措，赶紧吩咐去请太医给王爷查看。


  
在太医赶来的时候，可突于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了，这下慌的他的夫人妻妾，包括无双都是一边哭一边安慰，却没有半点办法。


  
几个太医终于赶到，忙不迭地望闻问切一番后开了药方，可是，没等药煎好，可突于肚子已经停止疼痛了，只是这番疼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好半天才在仆从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


  
而这时，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耶律珏让可突于好生歇息，叮嘱女儿好生服侍，这才起轿回宫。


  
回到寝宫之后，耶律珏迫不及待将陆锦屏叫到屋里关上门，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欣喜地望着问：“是不是你用了道法，给他上了手段？”


  
陆锦屏咧着嘴笑，说：“可以这么说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他会疼痛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频繁，痛到最后，他会恨不得一头撞死，如果他没有撞死，那他最终会被活活的痛死。”


  
“那假如太医治好了疼痛呢？我要不要派几个心腹太医假装给他治治？”


  
“不用，你就拍他自己信得过的太医去。我下的手段没有人能治，也不是汤药能治的好的。”陆锦屏当然相信这一点，如果这种药丸，郎中通过药就能把它治好的话。天眼天师也不会当成宝贝一般了。


  
所以他对这药丸有充分的自信，既然上了手段，就不能让对方产生怀疑，要尽可能消除这种怀疑，才能完美无缺。不留破绽。


  
有了陆锦屏的话之后，耶律珏便放心了，连自己身边的御医都派去给可突于看病。而且一天两趟的派人往可突于的府上去探问，甚至隔三差五亲自前往看望。


  
耶律珏是契丹可汗夫人，严格意义上说，她才是契丹国的代表至高无上的人，对可突于表达关切之情，这让可突于及其家人当真是感激涕零。


  
可突于所在的部落酋长、长老和大小官员，得知可汗夫人对可突于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是心中赞叹。原本两个部落名貌合神离。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现在看到两个孩子联姻之后，可突于的儿子突然被人杀掉，大贺氏现在的当家之人如此情真意切的关怀，顿时将两个部落之间的仇怨消除了不少。这些长老们暗自嘀咕说，可汗夫人并没有以前可突于所说的那么阴险，反而是很有人情味的。


  
让耶律珏感到心中踏实的是，尽管他派出了契丹最好的御医前去给可突于看病，可是可突于每天必定发作一次腹痛，却是这些王牌御医用尽了药都没有治好的。


  
不仅如此。每一天可突于腹部的绞痛便会比之前要重上一课，而且时间会延续长一些，让他饱受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几乎要用脑袋撞墙而死。


  
饶乐府的刑官一直没有侦破这起案子，非常的蹊跷，因为这个案子凶手显然来自于府内，因为可突于为了防止敌手刺杀他，不惜重金从各地搜罗来数十位武功高手，布置在王府各个角落。全覆盖，而且是三班倒，保持充实充足的精力戒备。


  
特别是夜间，是他所有高手中最强大的，因为他知道敌人要进攻的话，夜间是最好的掩护，所以他把最强的兵力部署在夜晚。除了这几十个武功一流的高手外，整个王府内外还部署了他的上千名精兵，将整个王府围得里三重外三重，可谓水泄不通。


  
而且这些兵士是跟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兵士，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更何况，他的内宅还有十分高大的围墙，比普通人家宅院足足高上一倍，并且他请教了很多夜行人，在高墙之上设了许多防人翻越的机关。


  
在这样严密的防控之下，没有人能潜得进来。


  
可是就是如此严厉的深宅大院里，他的儿子被人削掉了大半个脑袋。


  
因此，侦破的重点当然是集中在王府之中。他的王府里头的丫鬟仆从几乎都已经被酷刑拷打，可是都得不到让可突于认可的结果出来。


  
饶乐府的刑官几乎都被他打入了大牢，以失职罪追究责任，但是换上来的刑官还是一筹莫展，没办法破获这个离奇的案件。


  
可突于悬赏重金广求名医来给他看病，但是名医来了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治住他腹部的疼痛。


  
尽管每天都要经历剧烈的腹痛，但持续时间总体还不算长，痛过了，便如常人一般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可突于在肚子不痛的时候还是要处理公务的，特别是军事方面的。


  
而这时，可突于接到了突厥可汗发来的紧急军情，告诉他们说契丹比邻的一个小王国名叫西山，准备重新归顺大唐，而且正在派人与大唐商议此事。突厥可汗下令可突于率契丹兵士前往镇压，逼迫他们撤销与大唐的联盟。


  
西山与契丹可谓是唇齿相依，所以很多情况下是共同进退，没想到这一次却私下联盟唐朝。这让可突于又是震惊又是恼怒，立刻下令率兵前往西山，想用强大的兵力逼迫西山撤销与唐朝的联盟。


  
这之前，契丹与西山一起反叛出了大唐，归顺了突厥，属于突厥的属国，现在，西山却要弃突厥归顺大唐，这当然是突厥和契丹都不能容忍的。


  
只有耶律珏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此前耶律珏在去大唐之前，曾经跟西山可汗商议过这件事，西山跟契丹一样，在归顺突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遭受着突厥奴隶般的待遇，忍无可忍，想想还是当初归顺大唐的好处多得多，于是听耶律珏这么一说，立刻动心，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希望耶律珏先去探探风向。


  
而耶律珏到灵州府见到了忠王爷陆锦屏，得到了陆锦屏肯定的答复之后，当时耶律珏派心腹给西山可汗送去了信，把情况说了，所以西山可汗也派出了使臣与大唐接触商谈重新归顺大唐的事情。


  
但是根据陆锦屏的安排，耶律珏同时将这个消息通报了突厥，在突厥留守监国的皇太后一听，不由大怒，立刻派出使臣紧急赶往契丹命令他出兵，阻止西山归顺大唐。


  
陆锦屏的这步棋当然是有目的的，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让西山对耶律珏的政敌可突于愤恨，将来能够一起联手对付可突于。第二个目的就是想归顺大唐这件事逐渐公开，为下一步契丹归顺大唐打下伏笔，同时牵制西征的突厥可汗，让他分心东边，而无法全力剿灭西边背叛的部落，给其他留下一个新的隐患，有点围魏救赵的意思。


  
当然，最主要的用途还是现实的。陆锦屏需要一个可突于率队出征的机会。


  
因为大贺氏的亲兵基本上都随着契丹可汗出兵西征去了。留下来的兵士一大半都是可突于部落的军人，统领的各级将领，差不多也都是他们部落的人，这正是陆锦屏，一打尽的对象。


  
契丹大军出征西山，能不打就不打，主要是威逼西山撤销与大唐的联盟，所以出兵之前，已经派了人前去警告了西山。


  
没想到，西山却陈兵边境，大有与契丹决一生死的气概。可突于暴跳如雷，不过他也知道，契丹现在留下来的军队其实比不上西山兵多将广，因为契丹的精锐一大半都已经被调走参加突厥的西征去了，这使得他们有恃无恐。当然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已经得到了大唐的承诺，一旦真的要打起来，大唐立刻出兵进攻契丹。


  
作出这个承诺的人当然就是太子李隆基。


  
李隆基虽然从陆锦屏那里得知契丹愿意与大唐商议归顺之事，但是，现在契丹出兵西山，西山归顺大唐，又与他先前所说并不吻合，而契丹和奚山这种出尔反尔的行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隆基对此心有警惕，而这时他又没有得到陆锦屏关于这件事得禀报，也不知道是陆锦屏的一步棋子，陆锦屏也不可能这时候写信给李隆基，他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谢也不迟，免得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在得到大唐的出兵承诺之后，西山公然与契丹列兵对阵，可突于狂怒之下，立刻率兵前往西山，因为他相信，西山其实是个胆小之人，真要打起来，即使自己兵力不如西山，契丹以他多次对西山保持不败战绩的心理优势，也完全可以将西山大军击溃，重新控制西山。

第319章 军营鬼影


  
可突于也知道，此刻的大唐风雨摇曳，政局不稳，尽管已经做出来要出兵的威胁，但只怕真正打起来，他们并不会倾其所有，只为了一个小小的西山。


  
可突于带走他的心腹将领，与部落精兵十万开拔前往西山。


  
这是在他儿子刚刚死了没几天，儿子的丧事还没办完，他不希望等到西山已经被唐军控制再出兵那就完了，因此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时，便急匆匆率军出发了。


  
尽管西山与契丹比邻而居，可是真正要开拔到边境还是要走上好几天。


  
这天晚上太阳落山，契丹大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吃罢晚饭安排警戒。兵士们便各自进入了梦乡，包括可突于的数十位心腹大将。


  
夜渐渐深了，逐渐升起了一轮明月，明晃晃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大地，军营沐浴在月光之中，显得格外的凝重。


  
五人一队的巡逻队绕着兵营边巡逻，在夜色中警惕地注视着草原上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险，但是他们想不到最初的危险是来自于内部。


  
这个威胁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发现，这次出征的可突于的左膀右臂之一，残死在了他们的大帐之中。


  
可突于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惊又怒，敌人居然潜伏进他们的兵营刺杀他的爱将，如果是针对的他的话，那岂不是横尸当场地成了自己吗。


  
所以可突于狂怒，踩得地皮咚咚作响，大踏步来到了副将的帐篷前。


  
刚到这里，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刺鼻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在这之前他曾经从儿子被惨杀的房间中闻到过，那是一种夹杂着脑浆的特殊味道。


  
一闻到这个味道。可突于便是心头一凛，犹豫片刻，终于一低头钻进了大帐之中，只走了两步便站住了，呆呆的望着软榻之上仰面朝天躺在那儿的副将的尸首。


  
副将的大半个头跟他儿子一样已经全数不见了，脑浆拌着鲜血。地上毯子上到处都是。


  
根本不用检查就知道他已经一命呜呼。可突于十分震怒，转身出了大帐，将几个亲兵叫来问他们是谁刺杀了他们，这几个亲兵畏畏缩缩说当晚他们各自在帐篷睡了并不知道。


  
其实，在没有进入战区之前，为了保存实力，军队一般做法就是除了巡逻的兵士，其他的都可以入睡，以保持充分的体力。包括副将的亲兵也是不需要守夜的。


  
可突于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是盛怒之下他哪管这些，抡圆了手，一巴掌一个将这些清兵打得昏死在地。


  
接着，他又将昨夜负责巡逻的几队警戒兵士都叫了来，质问他们是否发现敌踪潜入，这些巡逻兵这才知道在他们警惕监视整个兵营的时候，他们的副将却被人杀死在了兵营之中。吓得一个两个魂飞魄散，但是跪在地上指天发咒说他们昨夜一直警惕巡逻没有发现任何人潜入。


  
可突于暴怒之下。哪听得这么多，吩咐将每一队巡逻队的队长拉出去砍了，将头挂在辕门上，以儆效尤，其余巡逻兵士每人重责一百军棍。


  
当这些兵士的惨叫声传到了可突于的耳朵时，他又觉得这件事的确蹊跷。他相信这些巡逻的士兵没有说谎话。的确没有发现敌军。而且，他的大帐在整个军营的中部，被重重叠叠的帐篷包围着，而外面负责巡逻的军士巡逻队，有严格的军令。相互之间是必须能够望得见的间隔在巡逻，可谓戒备森严的。


  
而且这位部将武功超强，虽然比不上可突于，却也相差不多，这正是可突于感到心悸的地方，既然部将能够被人暗中刺杀，削去大半个脑袋没有任何抵抗和动静，那自己只比部将稍稍强一点，便有非常大的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杖责那些巡逻队士兵之前，他没有怀疑凶手来自于军队内部，因为他身边的这些将士都是他的心腹，而这支军队中的绝大部分又都是他的部落的人，但是在那之后，他感觉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他下意识的认为是敌人派出的人行刺，而忽视了有可能是内部的人。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是同一个部族的人，一样会起反水，一样会背后下刀子。


  
当他怒气渐渐平息，终于想到这一点之后，可突于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他决定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最终一举将凶手抓获。这个凶手一定是杀死自己儿子的人，那样便可以同时为儿子报仇了。


  
因为他相信这个凶手一定还会再动手的，那时候就是将它抓住碎尸万段的最好时机，他当然不会让对方心生警惕，而不再动手，因此，没有因为这件事加强戒备，也没有在兵营中布置巡逻队，依旧跟以前一样。


  
把营起寨之后，继续往前进发。


  
当天晚上，又是明月当空照，可突于却悄悄地潜伏在军营之中，他要等着凶手露面，亲手将其擒获。


  
这一夜月光如水，安静的军营并没有发生任何让人吵醒其他人的变故，在平静中度过去。


  
可是第二天，在大帐之中，兀自沉睡的可突于又有被人叫醒，另外一个得力干将同样被人挖去了大半个脑袋。


  
这一次，可突于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疯地冲出来，而是坐在床榻之上发呆。


  
因为这之前，他好像记得他曾经潜伏在帐篷外面的军营某处，等着凶手的出现，可是月亮升起来之后，他就忘记发生了什么事了。直到他被人从床上叫醒，才发现他原来躺在床上，究竟是怎么从外面回来的，他半点都想不起。


  
发呆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副将的大帐之前，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带着脑浆味道的刺鼻的味道，挑开帐帘看见部将大半个脑袋缺损，躺在那样子十分的凄惨。


  
这次的巡逻队队长，知道他们只怕难逃一死，都跪在帐篷外，垂头丧气的，等着将他们砍头，可是这一次可突于却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打了一百军棍。这让这些巡逻队队长感激涕零。


  
可突于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个结果，于是下令继续，开拔西山。


  
当天晚上，依旧安营扎寨，这一次，可突于叫了一个心腹跟自己一起埋伏在军营中，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第二天早上，可突于被前来禀报噩耗的兵士叫醒，他又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自己大帐的床上，又一个心腹大将被人挖掉了大半个脑袋，而他昨天晚上与他一起蹲守的那个部将也被人同样挖去了大半个脑袋。


  
让可突于实在是想不通的是，他竟然还是半点都想不起他是怎么回到大帐继续呼呼大睡的。


  
此后几天，可突于从叫一个部将到叫两个，最后到叫五个，十个，陪着一起蹲守。可是第二天早上他会收到噩耗，又有部将被人把脑袋削走了，而陪同他的那些无一幸免全部，而且死的方式一模一样，都是大半个脑袋没了，脑浆和血水到处都是。


  
军营中开始流传一种恐怖的传说，说鬼魂跟上了他们的大军，因为有兵士看到有一个行动非常诡异快捷迅速的人，曾经出没，月色中距离远，看不真切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人的动作异常快捷，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当他们接近边境战场的时候，可突于才发现他的心腹爱将一大半都已经惨死，而他却连凶手是谁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


  
他几乎要发疯了，这些可都是他培育多年的忠臣死士，是为他将来夺取大汗宝座最强有力的辅佐者，没有他们，他一个人孤掌难鸣。


  
而更让他发疯的事情，是他肚子的疼痛已经到了让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从以前的一盏茶到一顿饭，到半个时辰现在疼痛持续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中，疼痛让他发疯一般的狂叫，用脑袋猛烈的撞击地面，想用另一处的疼痛来缓解肚子的疼痛，他甚至拔出金刀想抛开肚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幸亏他的亲兵及时将他刀子夺了下来。


  
可突于发现他的心腹大将大半折损于无形之中，却找不到凶手，而自己的疼痛却迅速增加持续时间迅速增长之后，他知道以这样的状态和这样的部署，要想面对同样骁勇善战的西山大军的话，胜算并不大，说不定还会一败涂地，那可就危险了。因此，决定紧急调兵回去，当然为了免得后患之忧，也派出了使臣去告诉西山可汗，说这件事不可意气用事，叫他派人来双方好生商谈。


  
随后，可突于下令班师回朝。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他剩下的心腹依旧一个个凄惨的死去。肚子剧烈的疼痛与日倍增，直到后来，已经发展到疼痛昏迷半天才慢慢清醒过来。随队的太医想尽办法也没能给他止痛。


  
他下令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等他们大军回到饶乐府，他回到自己的王府之中时，剧烈的疼痛足以让他昏迷大半天，这才会渐渐苏醒。而苏醒之后，他才理解了什么叫做奄奄一息。

第320章 汇合


  
于是，在可突于经历了一次从没有过的剧烈疼痛昏迷整整一天才苏醒之后，他知道他的大限即将来临了，因为没有人能救得了他，所有的郎中所有的药方都没有任何效果。


  
而这时候，他得到了一个让他足以欣慰的消息，就是太医告诉她，她的儿媳妇怀了上了。


  
欣喜之下，他知道必须考虑后事，于是，他请来了耶律珏等皇室，还有他部落的所有长老和重要官员，他的妻妾还有他的儿媳妇耶律无双。


  
他喘着气告诉他们，如果他的儿媳妇给他生下了一个孙儿，那他的酋长职位便传给孙子，如果生的是一个孙女，将来可以从部落中找一个最优秀的男儿嫁了之后，由女婿承继继承酋长的位置。


  
在契丹，虽然没有大唐这种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但是大多数继承仍然是采用的嫡长子这种办法，而这种办法主要存在于前任酋长十分强势，又深得爱戴拥护，他的孩子也得到酋长部落的大多数人的拥戴。


  
可突于就是这样的人，他的雄才伟略是契丹不可多见的，他做出的部署，他的长老和部落官员当然听从，也希望他的孙子能够像他一样勇猛无畏统领一方。


  
所以这些部落长老和官员呼啦啦跪了一地，指天发誓一定按照他的遗愿去做。


  
可突于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没两天，可突于在经历又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之后休克了过去，再也没能醒过来。


  
可突于征战西山沿途之上，他的部落他的心腹爱将党羽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兵营中，这件事早就传了开去，也传到了京城，所以耶律珏得知这个事之后。便已经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狂喜之中。


  
而当现在，他亲眼看见可突于死在剧烈疼痛之后，他拼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给可突于举行国葬。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她返回寝宫，将陆锦屏叫来。关上房门，像小鸟一般快乐的扑到了陆锦屏的怀里，搂着他又蹦又跳，快乐的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然后把她的红唇印满了陆锦屏的脸：“你真厉害，你真的做到了，没到一个月，还差好几天了，你真的做到了。能不能跟我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有法术？很厉害的法术，你是老天爷赏给我的法宝，有了你，我可以称雄天下！”


  
陆锦屏瞧着她，听这些话感觉有点像渔夫妻子和金鱼的童话，这个风骚娇媚的可汗夫人，不会像渔夫妻子那样贪得无厌，让自己帮他称雄天下吧！


  
幸亏。耶律珏没有这么说，至少目前还没有。她已经沉浸在政敌被铲除的巨大快意之中。


  
等她高兴稍稍平息下来，陆锦屏搂着她，低声问：“你是不是真的怀了我们的孩子？”


  
耶律珏俏脸泛起了一朵红霞，幸福的点点头，仰着俏脸仰望着他说：“你知道啦？”


  
“当然了，你女儿都告诉可突于她已经怀了可郁于的孩子。若没有怀，又怎么有孩子给她呢？”


  
“是呀，就是前几天，刚刚确定的。我的贴身御医给我诊断过。说我已经有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大喜。他第一次有了当父亲的感觉，给他这种感觉的却是契丹可汗的夫人，而不是他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女孩子，这人这真是有些造化弄人。


  
他立刻让耶律珏趟在床上，掀开衣服，用耳朵贴在光洁的肚子上，耶律珏羞涩地打了他一下说：“这才两个月哪就能听到声音了。要再等些时日才行的啦！”


  
“那你一定要照料好我们的宝宝，他可是我们未来的可汗。”


  
最大的政敌可突于死了，可突于的党羽也都死了，可突于的十万雄兵当然也就会听她指挥，因为本来就是由她指挥的，只不过那些人之前不听调度，现在，调度他们的人已经死了，军队自然归于她指挥，更何况可突于之前已经有了安排，他的孙子也就是耶律珏的外孙子为他们部落酋长。


  
没有可突于这个强大的部落头领之后，他所在的部落也就无法与耶律珏的大贺氏相抗衡。耶律珏终于扫除了登上契丹可汗这个宝座的最大障碍。


  
耶律珏继续按他的计划行事。她马上派出使臣与西山可汗商议之后，正式派出使臣向大唐请求归顺。


  
耶律珏将这个消息在朝野中公开之后，群臣有反对者，当然，多数是赞成的。他们也饱受了突厥多年的欺凌，实在不能再忍受，愿意回归大唐。


  
耶律珏相信这个消息会风一般的速度传到突厥可汗的耳朵里去，就静等着突厥可汗收到这个消息之后雷霆大怒将她的丈夫一刀咔嚓掉，这样一来，最后一个阻拦她登上契丹可汗之位的障碍就被清除了，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当上契丹可汗。


  
还没有得到突厥可汗杀掉跟他随军出征的契丹可汗的消息，陆锦屏却迎来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好的消息，那就是他一直牵挂的潇潇等女子，来契丹与他相会了。


  
这个消息是用契丹的加急紧急送给陆锦屏的。而且一起来的，还有契丹可汗的思云公主。


  
陆锦屏大喜之下，便要亲自到边境去迎接，耶律珏这时候正是要巩固她的统治的时候，所以并没有随同前往。还是派了自己的丞相代替自己亲自陪同前去迎接。


  
陆锦屏等一行人赶到边境的时候，潇潇她们也赶到了。


  
见面的时候，叶青青最先扑进陆锦屏怀里的，哭成了一个泪人。


  
接着，云子、潇潇都围拢了过来，眼中都噙满了泪水。唯独突厥公主坐在马上，远远的瞧着他们，并没有过来。反倒是陆锦屏安慰了几个女子之后，主动策马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她的眼泪这才止不住滚滚而下。


  
问了他们这几个月的经历之后，几个女子七嘴八舌的说了，陆锦屏这才知道她们经历的艰苦。


  
当时陆锦屏被耶律珏劫走之后，潇潇她们被耶律珏的武士留下的足印所迷惑，顺着足迹往前追赶，又遇上了暴风雪，失去了追踪的足迹。在长老们的建议下，他们只能原地安营扎寨，等待暴风雪过去。


  
等到风雪停歇之后，派出探子四处寻找陆锦屏，找了十多天，没有任何结果。


  
根据先前发现的足迹通向的方向是契丹京城黑沙城，于是，决定先赶赴黑沙城，看看是不是皇太后派来的人将陆锦屏接走的。


  
在经验丰富的几个长老作为向导之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通往黑沙城的道路，沿着道路路途中遇到了来接应的军队，在他们护送下，终于赶到了黑沙城。


  
到了黑沙城之后，公主立刻前去拜见太后，但是太后发誓没有派人抓走她的夫婿。


  
因为没有得到陆锦屏的消息，几个女的发疯一般，决定立刻返回大漠在寻找。


  
天眼天师想刻意巴结潇潇，遇到了潇潇几个充满杀气的凌厉的眼神之后灰溜溜的避开了再不敢露面。


  
突厥可汗的母亲主持朝政，得知孙儿女婿在大漠，立刻派出精锐部队深入各地寻找，而潇潇他们也返回大漠，在陆锦屏失去踪迹的地方扩散开寻找。


  
找了多日没有任何消息，这时，他们才接到契丹武士送来的陆锦屏的亲笔信，得知陆锦屏已经赶往契丹。几个女子这才狂喜之下启程要赶往契丹。


  
在一对契丹武士护卫下，几个女子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契丹边境，这之前思云公主派出的八百里加急已经先行将他们赶来的消息写信报告了陆锦屏这才在边境相会。


  
陆锦屏当然没有说自己被耶律珏劫持的事情，只是说他跟契丹可汗夫人两个人出来打猎。看到一只梅花鹿，两人追下去，结果就迷路了，遇到风沙，一路辗转居然走到了契丹，于是就暂时留在了这里，写信让她们赶来相会。


  
几个女子当然不相信陆锦屏编的这个一看就是破绽百出的故事，不过，她们谁也没有揭破，因为要编谎言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也许陆锦屏并不想说，又何必要深究呢？只要陆锦屏平安就好。


  
本来按照思云公主的意思，要立刻带着陆锦屏返回黑沙城，去办婚事，但是陆锦屏说契丹可汗夫人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他已经答应要帮忙处理的，处理完之后就一同返回。


  
反正这么长时间也耽误了，也不耽误在这一刻，或许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契丹可汗已经结束了西线战事返回了黑沙城，那时候正好当面向突厥可汗求婚，更显得隆重正式。思云公主想想也对，答应了。


  
于是，陆锦屏带着几个女子返回契丹京城。


  
在王宫中与耶律珏相见之后，耶律珏大设筵宴款待陆锦屏的女人，特别是突厥可汗公主。但是范围并没有扩大，而突厥可汗的公主来到契丹的消息也没有对外扩散。


  
陆锦屏的女人来到了身边，耶律珏与他相见的机会也就少了很多。


  
又过了数天，在陆锦屏已经得了空闲之后，耶律珏这才将派人以商谈军务为由将陆锦屏叫到了自己的寝宫。

第321章 美丽的金鱼


  
关上房门，搂着倒在床上。陆锦屏却没有动情，反而把她双手按住，说：“我已经帮你扫清了政敌，剩下的你应该能自己对付了，你不找我，我也准备来找你的，我，我们准备前往突厥去。要跟你告辞。”


  
耶律珏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有些伤感，依偎在他怀里半天，这才说：“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是你答应的，要帮我登上可汗之位，现在还有一个障碍没有扫除，你帮忙帮到底，再帮帮我好吗？”


  
“你是说你丈夫契丹可汗？”


  
“是的，你不是有杀人的道法吗？你能不能帮我用道法把他弄死？”


  
渔夫的妻子结尾的要求终于开始了，陆锦屏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脸上却苦笑摇头说：“不是我不帮你，距离太遥远，我的功力还达不到。”


  
道法当然有施展的范围和距离的限制，这一点很有说服力的，也很难让人理解，所以耶律珏有些失望，随即笑了笑，摇头说，亲了他一下说：“没关系，能行就行，不能行我们想别的办法。”


  
陆锦屏说：“你先前告诉我，你采用那种方法到大唐来商，归顺之事，大唐肯定有突厥的细作，会把这个消息很快传到突厥可汗的耳朵中，那时候你不就可以借突厥可汗之手将你丈夫处死吗？难道这一招没有效果吗？”


  
耶律珏笑容有些发涩，说：“是呀，我原以为会这样的，但是事情的发生发展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料，我安插到突厥军队中的细作给我发回来几条消息，从不同角度证实了突厥可汗并没有把他杀掉。反而委以重任，并且不仅让他指挥契丹的军队，还让他指挥突厥的部分军队，实施了重要的战略作战计划，把他当成心腹大将来使用。”


  
陆锦屏略一沉吟，便笑了说：“突厥可汗的这一招非常的英明。他知道现在要把你丈夫杀掉的话，他要指挥剩下的契丹将士只怕不灵便，而且一旦杀了契丹的可汗，就等于把契丹推到了大唐，而他现在大军西征，后方空虚，而契丹如果这时候从背后捅一刀子，他根本无法承受的。因此，他应该使用了惯用的伎俩。就是笼络人心安抚后方，先集中力量，把西域的叛乱部落收服了之后，回头再来对付契丹。”


  
耶律珏听得连连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伎俩我看得更清楚，当初在林州我还提醒过你，没想到现在需要别人来提醒我，的确。他使用的是缓兵之计。那接下来我该如何应对呢？我想听听你的主意。”


  
在经历前一次漂亮的铲除政敌的胜利之后，耶律珏对陆锦屏的能力有了更强的信心。所以这次直截了当征求陆锦屏的意见。


  
陆锦屏想了想，说：“如果我是突厥可汗，我会认真分析这件事情，你的丈夫在我的麾下，而你偏偏选这个时候跟大唐商议归顺的事情。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这个只要稍稍有头脑的人都能想到。”


  
耶律珏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说：“你这是损我的吧，说我笨对不？”


  
“从你这个角度一点都不笨，这一招借刀杀人非常精妙。因为你是要夺取你丈夫可汗之位成为契丹的武则天的，你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朝野中的每一个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又是为整个契丹再谋福祉，所以，别人，也没有话，来责备你。”


  
耶律珏莞尔一笑，靠在他怀里说：“这话我爱听，你接着说吧，如果你是契丹可汗，你会怎么办？”


  
“如果我是契丹可汗，我已经知道你的用途，那我会将计就计让你的丈夫回来，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让你们两虎相争，拼个鱼死网破，那时候再有可乘之机。这个比给他一刀杀了你丈夫，让你们同仇敌忾对他要好得多。当然，随着你丈夫出征的，那十万契丹武士他是不会轻易放他们走的。而失去了这些精锐部队，你们契丹战斗力只怕会大幅减弱，他这时候再出兵，只怕你面临困难局势了。”


  
耶律珏听得呆了，想了想说：“这招我倒还真没料想到，要是把他放回来我可怎么办？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用道法杀了他，我派你去边境迎接，趁乱暗中将他杀了。”


  
“谋杀亲夫的事我可不干。”陆锦屏半真半假的贴着她嫩滑的脸蛋，笑嘻嘻说。


  
“可是你答应帮人家的。”耶律珏在他怀里撒娇，又抓过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说，“这里面可是有你的孩子，将来他就是契丹可汗，要是我丈夫回来，知道我跟你的事情，一定会杀了我和我们的孩子，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你的孩子吗？”


  
陆锦屏苦着脸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实情，可是……”


  
“没有可是啦，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果决，别婆婆妈妈的，你既然想让你的儿子活下来，甚至让他当契丹可汗，你就必须要杀掉他。”


  
陆锦屏又想了想，伸手在她光滑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说：“好吧，孩子他娘这么说了，我当然要听，为了你们娘俩的平安幸福，我这次去突厥，肯定会见到他的，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回来，永远！”


  
耶律珏一听之下不由大喜，一下子扑在他身上，不停的亲他。陆锦屏赶紧用手托着，将她缓缓放在床上平躺，说：“小心了，你可是怀了宝宝的，万一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人家高兴嘛。”


  
“先别忙高兴，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其实也是为了我们一家人的幸福。”


  
“好，你说。”


  
“根据你先前的分析和我的判断，我估计突厥可汗并不是真心想与大唐联姻，他只是想用这个机会来获取喘息的时间，以便集中精力对付西线，而一旦他从息县凯旋回来，必然要对大唐用兵，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契丹与大唐会合，从两侧一起出兵，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耶律珏一听这话拍手笑道：“你还肚子里笑话我绝情，要杀了我的契丹可汗丈夫，你呢？突厥可汗可是你的岳父，你还要用兵消灭他，这算什么说？”


  
陆锦屏嘿嘿笑着说：“这是涉及国家大事的事情，别说是岳父女婿了，只怕是再亲的亲人，也没有办法，必须顾全国家利益。”


  
“行了行了，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的话我答应了，我说了我是你的女人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同时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只有铲除突厥这个霸王，我们期待才有好日子过，将来我们儿子当了契丹可汗才能高枕无忧。”


  
“那好，那就这么说说定啦。我们明日就要赶往突厥，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当然，我还是希望能够与突厥不动刀兵，毕竟翁婿俩沙场相见的确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只怕你的希望会落空的，不是我打击你，我比你更了解他，毕竟我们在突厥的欺凌之下过了很多年，我们太了解他了。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都朝最坏的可能想，就不会吃亏。”


  
陆锦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记住了夫人。”


  
听他叫自己夫人，耶律珏紧紧搂着他，半晌才哽咽着说：“你有大事要做我不拦你，但是我也希望你答应我，每年至少要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我和我们的孩子。”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的，我舍不得我们的孩子，也舍不得你。”


  
说罢，陆锦屏吻住了她的红唇。


  
他们启程出发前往突厥的时候，已经草长莺飞，冰雪消融了。


  
原先的茫茫雪原，此刻已经只剩下东一块西一块背阴处的积雪，而在阳光下，青草已经开始吐芽茁壮成长。


  
陆锦屏带着他的女人，在一队契丹武士的护卫之下，出发前往黑沙城。


  
这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因为大自然此刻已经变得异常的柔美，就像一位刚刚睡醒的少女，正在倦懒的舒展着她的身子。


  
踏着青青的野草，在春风中一路奔驰。


  
在路上，潇潇一直不停的用竹笛呼唤着她的雪雕。在来的路上也在呼唤，只是那时候，还是有暴风雪，整个天空乌云密布。此刻，湛蓝的天万里无云能见度很好，希望雪雕能找到她。


  
在一路艰辛召唤之下，终于，他们看见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迅速变大。雪雕巨大的翅膀出现在了上空，潇潇和陆锦屏都欢呼雀跃，迎接这久违的雪雕。


  
雪雕落在潇潇身边，潇潇跑过去紧紧抱着它的头，抚慰着，陆锦屏也过去拍着它的后颈，雪雕巨大的翅膀收回来将他两人搂在怀里，嘴里咕咕地叫着，诉说着离情别意。


  
公主等人都惊呆了，这么大一只雪雕从来没见过，而且，跟他们两人十分亲热，似乎已经熟识很久，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潇潇从小养长大的，都觉得非常的好奇和惊讶。


  
有那雪雕在空中护卫，陆锦屏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他们让雪雕继续自己飞走，只要现在保持联络，雪雕在空中的鹰眼百余里范围内都能准确的找到他们的踪迹。

第322章 突袭


  
在抵近黑沙城的时候，公主回来的消息用快马先行飞报进城了，很快，就有突厥侍卫队前来迎接，并告诉公主和陆锦屏说突厥可汗已经于日前班师回朝。


  
陆锦屏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未来的岳父，突厥历史上最伟大的可汗之一，墨竹可汗，心里就有些打鼓。但是，一想到先前耶律珏对他的叮嘱，心里又沉甸甸的。面对一个反复无常善于计谋的枭雄，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要玩策略，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认准目标，快刀斩乱麻，以快制动。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也就平静了下来，让护送他们来的契丹护卫队返程，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送走了契丹护卫队之后，陆锦屏一行人跟着前来迎接的护卫队进了黑沙城，径直来到了突厥的王宫。


  
突厥的王宫可要比契丹气派多了，他们进了王宫之后，便有礼官让他们先去见可汗，因为可汗急于见到他的心爱的女儿和女婿。


  
于是他们先来到驿站下榻，将潇潇她们安顿下来之后，陆锦屏便跟着公主前往王宫拜见突厥可汗。


  
进到王宫，一长串的立柱显得气势恢宏，房顶很高，显得很空旷，大厅里除了站着的几个侍卫之外，便空无一人，正中的一个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满脸的胡须犹如钢针一般。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珠，盯着陆锦屏。


  
思云公主欣喜的提着裙裾，小碎步跑上了台阶，来到软榻旁，叫了一声：“父王！”便扑进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人的怀里了。


  
墨竹亲昵的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说：“我的女儿。你受苦了。这么多年在大唐没受他们欺负吧？”


  
公主摇摇头说：“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没有半点不敬，只是，我想着爹爹。”说到伤心处，语音有些哽咽了。


  
墨竹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扭头过来，对下面束手而立的陆锦屏，表情冷下来，厉声道：“你们囚禁了我女儿这么多年，还有脸来求亲？”


  
陆锦屏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凉，原本要上前躬身施礼的，此刻便把手背在了身后，仰头瞧着他说：“令嫒领军征战我大唐，两军交战被俘。这有何稀奇，你们抓的我们大唐将士还少吗？劫掠我数万边民，这又怎么算？”


  
墨竹居然想不到陆锦屏会当面顶撞于，不由脸色更是阴沉，冷哼了一声，重重在椅子扶手一拍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就不怕死吗？”


  
“怕死的话也不敢孤身来到你们突厥求亲。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大唐亲王。忠王爷，奉大唐皇上之命前来求亲要迎娶你的女儿。这之前。你的母亲已经允诺了婚事。我相信这个婚事应该是经过你的点头的，但是现在你却如此对我不敬，口出威胁之词，我想问一下，可汗所为何故？”


  
一听到两人争执起来，公主有些慌了。赶紧抱着父亲说：“父王，他对女儿非常好……”


  
“你不用替他说话，你是我可汗的女儿，我的女儿不会嫁给一个王爷的！”


  
墨竹死死盯着陆锦屏，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狞笑。“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女儿是我突厥可汗的公主吗？她要嫁，至少也要嫁给你们的太子，做未来的皇后，那才配得上身份，你一个王爷，凭什么来迎娶我的女儿，你们大唐皇帝这么做分明是对突厥的侮辱。我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的。来人，将他拿下！”


  
两边侍卫立刻便冲上来。


  
公主犹如一道清风，瞬间便飘下高台，挡在陆锦屏面前，厉声呵斥侍卫：“谁敢上来我就杀了谁！”


  
这些侍卫知道，这公主从来是说一不二而且武功高绝，顿时都站住了，一起望向了台上的可汗。


  
陆锦屏冷笑，上前两步，依旧背着手仰头瞧着墨竹：“如果你不答应这门婚事，又为啥让你的母亲写信给大唐表示接受这门和亲呢？你这分明是两面三刀，这种行径真是让人不齿。如果不是因为我与你女儿已经心生感情，就冲你的态度，你求我我也不会娶你的女儿的。既然你不愿答应这门婚事，那我就告辞了。”


  
“来了还想走？你们侮辱了我突厥，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我的脸面往哪搁？”


  
陆锦屏浓眉一挑，说：“这么说来，可是想扣我为人质还是要把我一刀杀掉？”


  
“我原本只是想将你关入大牢，向你们皇帝问罪再行处置，但是现在既然你如此嚣张，我就将你手脚砍了，舌头割掉，再放你回去，让你们皇帝明白，敢侮辱我突厥可汗是什么下场！”


  
“住手！”公主一声厉喝，双手分开挡住了陆锦屏，然后转身望着父亲说：“父王，你不能杀他，你不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墨竹示意护卫先不要动手，盯着公主说：“你刚才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有了他的孩子？”


  
“是的，我跟他两情相悦，再来的草原上，我们在一起了，那之后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已经几个月了，你就要做外公了，父王。你难道想让你的外孙成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吗？”


  
墨竹脸上渐渐阴冷起来，犹如暴风雪即将来临。突然，他狂野的一声怒吼，声音震得整个大唐的人耳朵嗡嗡直响，棒槌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扶手之上，就听咔嚓一声，扶手被砸得粉碎。


  
墨竹棒槌一般的拳头指向陆锦屏，双眼犹如喷出火，咬牙切齿道道：“你这该死的混蛋，居然敢强暴我的女儿！我不仅要砍下你的手脚，而且我要砍下你的人头，我要将你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喂狗，将你骨头碾碎了撒在草原上喂老鹰……”


  
他正咬牙切齿说着，忽然，原本被公主挡在身后的陆锦屏失去了踪迹。随即，墨竹感觉到有一只坚定有力的手，从后面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耳边传来了从身后传来了陆锦屏冰冷的声音：“既然你不仁也怪我别怪我不义。恐怕你得送我回大唐了，除非你不想要这个人头。”


  
墨竹想不到陆锦屏武功如此高绝。特别是轻功，居然达到了鬼魅一般的迅捷，他的侍卫都是一流高手，虽然有一定距离，但是没想到他动作居然快如闪电。墨竹骁勇善战，武功高绝，但是，却还是被他一招制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由一阵胆寒，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看着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书生。甚至在翻脸之前没有采取足够的防御措施。


  
陆锦屏说动手就动手，这是他此前已经想好了的，所以一进来立刻就做了观察，并尽可能的靠近墨竹，用最快的速度从想好的角度制服了墨竹。


  
思云公主想不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冲上前两步，急声道：“王爷，你不能对我父王无礼，快放开父王！”


  
“他刚才已经说了要我死。要把我的人头挂在城楼之上。我要放开他，你就失去我，你愿意让我死吗？”


  
“不，父王只是吓唬你的，他开玩笑，不是真的。对吧父王？”


  
墨竹眼珠转了几转，干笑了两声说：“是呀是呀，我就看看你的胆量而已，你们此前求亲我已经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答应了，因为我听说你是一位少年英雄，十分了得，配得上我女儿的刚才只是有一些不相信，所以试探一下。好女婿，咱们坐下来，好生商谈一下婚事如何呀？”


  
陆锦屏冷笑，说：“抱歉，对于你的出尔反尔不讲义气，我早有耳闻，而刚才又亲身经历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既然已经拒绝，这门婚事我是不想要了，所以你得跟我走，送我们平安回到大唐，你放心，到了大唐边境，我会放你回来的。”


  
说到这，陆锦屏抬头望向悲伤的望着他们的公主，说：“思云，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


  
公主悲哀的点点头，说：“我本来不想说这件事，想等成了亲之后再告诉父王的，但是没办法，我只能说了。”


  
陆锦屏不由大喜，点点头说：“太好了，咱们一起走，你跟我回大唐，我们婚事我们做主，不需要他点头。你愿意吗？”


  
公主悲哀地望着他，又望向父亲，说：“父王，我怀了锦屏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你还是答应我们的婚事吧。他非常优秀，他比大唐任何皇子都要优秀百倍，我除了他谁也不嫁，你就答应，我们的婚事吧！”


  
墨竹嘿嘿的笑着，说：“我本来就已经答应的，都说了刚才只是开玩笑，想试试他，哪知道他就着急了，好吧好吧，他既然不相信我，我就陪着他，同时安排你们的婚事，可好啊？这可以了吧，你什么时候觉得你平安了，你再放我，怎么样啊？我的好女婿。”


  
公主抹了一把眼泪，欣喜的对陆锦屏说：“你快把父王放开吧，他刚才是开玩笑的，他不会真的杀你的，快放手。”

第323章 不相信


  
陆锦屏坚定地摇头说：“公主你应该知道，先前他的亲兵卫队赶到大漠之上来迎接我们，是真的迎接吗？不是，他们是来要我们的命的，幸亏我们及时采取了应对策略。让他们跟大唐御林军拼个两败俱伤，又偏巧遇到了盗贼，我们这才逃得了性命。不然，我已经死在大漠之上了。他当然不会承认，但是我们已经查清楚，这一次来我其实就想查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两面三刀。现在他给我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不会相信他的话了。我放了他我会死，你就会守寡，我们的孩子，会没有父亲的。”


  
“不，不会的，我做你的人质，我跟你在一起，父王真要动手，我就陪你一起死。”


  
墨竹叹了口气说：“我的女儿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你还不相信吗，她是你的妻子，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她跟你在一起做你的人质，我要敢对你怎么样？我还会对我女儿怎么样吗？听我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们这就商量婚事好吗？”


  
陆锦屏想了想说：“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必须在十步以内不能离开，而且我要把我的随从叫过来，我们一起商议，我们翁婿之间坐得近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吧？你在我身边部署婚事。不需要什么豪华排场，今天马上就办，召集所有人来宣布我们的婚事，宣布完之后我就可以完全让你恢复自由。那时候我是你正式的夫婿，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公然对我下手了。”


  
墨竹又叹了口气说：“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呢？不过既然你坚持，那我也只能听你的。好我这就传旨，立刻举办你们的婚礼大典。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不然，我怎么来发号施令？”


  
陆锦屏用手抓住楠木扶手。慢慢放在他面前，逐渐加力，楠木副手发出了咯咯的声音，随后，被捏成了碎末。


  
墨竹眼中满是惊骇，一掌将扶手劈断并不太难。将这么结实的楠木捏碎他是绝对做不到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有谁能做得到，但是眼前这位女婿就做到了。


  
“好功夫，乖女婿，你会是我麾下最勇猛的战将，我会给你一支精兵，让你替我征战天下！到时候，我们翁婿两个成为太阳照到的所有的地方的领主。哈哈哈哈！”


  
陆锦屏缓缓放开了手。然后侧身站在了他的身旁，说：“记住，你如果离开我十步以外，我就是为你要逃跑，我会立刻将你制服，没有人速度快过我，刚才你已经见到过了。所以不要尝试，因为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让我相信你。”


  
“是的。我知道你非常的勇敢，武功非常的高绝。有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放心吧，你这个女婿我是不会放手的。”


  
墨竹传旨下去，吩咐两个时辰之后举行公主婚庆大典，需要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做好所有的准备，准备成什么样就什么样。通知所有的朝廷重臣和各部落的酋长，只要在京城的全部参加婚庆。


  
这下，整个黑沙城都忙碌了起来，特别是王宫，赶紧的张灯结彩。置办酒宴，通知王公大臣以及各位酋长、长老。


  
同时，墨竹又传旨去驿站通知陆锦屏的随从赶到皇宫里面来与陆锦屏和你会合。


  
很快潇潇她们赶到了。


  
陆锦屏将潇潇叫到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将事情经过说了。


  
潇潇听完之后，有些吃惊，但脸上神色依旧不变，她知道陆锦屏一定有计划。


  
陆锦屏说：“既然突厥可汗想对我们下手，只怕你们住的驿站也已经被人监视，城门口可能也有人封锁，一时间是出不去的，好在我们有单独的院子，这就好得多，我有一个办法，你一定要按照我的办法试试，千万不能够意气用事，否则我们全盘计划都会失败。”


  
潇潇郑重的点了点头，将头凑了过去，陆锦屏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潇潇郑重点了点头，让他放心，然后带着云子和叶青青快步离开了王宫。


  
在王宫外面，一对兵士作为她们的随身护卫护送他们返回了驿站，而现在潇潇知道，这些所谓的护卫，实际上是监视他们的人。


  
墨竹要把女儿嫁给大唐王爷，与大唐和亲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整个突厥了，所以王公大臣和长老酋长们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惊讶，得到消息之后都来到王宫参加婚典，并送来了各自的庆贺的礼物。


  
墨竹还当真不敢离开陆锦屏十步之外，每次往前行走，他都要先看看陆锦屏，因为陆锦屏先前已经说得非常明白，而且语气已经非常坚定，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即便他有什么其他想法，不到最好的时机他是不会施展。


  
因此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婚礼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顺利召开。


  
在整个婚庆之中，众人细心的人发现，这一对新人陆锦屏和公主旁边坐着的突厥可汗和王后，大家还以为是公主舍不得父母，非要待在他们身边，又何曾知道这只是陆锦屏控制对方要求的距离。


  
他们按照大唐的规矩，进行了拜堂拜了天地，然后开始举行酒宴。


  
酒宴之上。陆锦屏带着新婚妻子公主四处敬酒，当然敬酒的时候，墨竹和他的王后也是跟在后面的，这是陆锦屏的要求，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他们翁婿两个携手前来敬酒，于是都觉得这位突厥可汗对这位女婿当真是十分的器重。


  
这一来，倒引得突厥可汗唯一的儿子拓西的妒忌。


  
拓西已经喝了很多酒，红着眼看着父亲一直陪着女婿到处敬酒，笑逐颜开，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被陆锦屏挟持的。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身边传来了天眼天师的声音：“王子殿下，你一定想让这个人死，对吧？”


  
拓西转头一看，是他们国师天眼天师。


  
对于这位国师，拓西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很讨厌，因为他一把年纪却总觉得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却已经满头白发，虽然脸上还比较光泽，那也是不知道涂了多少的乱七八糟的药水的结果，虽然皮肤还行，但是闻着有一股恶心的臭味。他自己却不觉得，不过偏偏父亲一直很赞赏他，所以，拓西就一直忍着他。


  
听了他这话，心中不由一动，赶紧招呼他在身边坐下，说：“国师莫非有什么高招能把这小子狠狠教训一顿？让他别这么猖狂？”


  
“我知道，王子是担心他将来夺取你的可汗宝座，对吧？”


  
在契丹，并没有可汗的位置一定传给儿子的说法，如果陆锦屏这位妹夫生下了孩子，然后他有足够的优秀，能够领导部落四处征战，抢掠财物、人口，让大家都能得到好处，虽然他是汉人不可能成为突厥可汗，但是部落的人肯定会拥戴他的儿子成为未来的可汗的，而他成为太上皇，其实，就是利用儿子来统治整个突厥，这也未尝不可，特别是可汗用心辅佐他的话就更容易了。


  
现在，看见这位女婿如此得到父亲的赏识，敬酒都要一直陪同，笑逐颜开，仿佛天上得来一个大宝贝似的，这就不由得拓西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了。


  
所以这句话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不由有些动容，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高招不妨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肯想当然会有办法，这是办法每个人都不一样，管不管用，那还得看办法高低，……”


  
拓西喝了酒有些不耐烦手一摆说：“行了，别的不用说了，有好主意，你尽管告诉我，我都说了不会亏待你。”


  
天眼天师却依旧卖着关子，说：“我相信王子不会亏待我，不过，我希望能够把这个好处先说明了，免得以后产生纠葛。”


  
“我明白了，你是有所企图对吧，说吧想要什么？你都贵为国师了，还缺什么东西？”


  
天眼天师竖起了三个指头，神秘嘻嘻一笑说：“我知道，这次王子随着可汗西征，搜罗了不少美女回来，关在你的后院里，听说一个个都什么美如画，你知道我对这调调也是有偏好的，能不能让我从中挑三个美女？”


  
“你的消息倒也灵通，那就要看你的主意到底值不值三个美女了。”


  
“放心吧，如果等一会儿王子听了之后觉得不值三个美女，那不妨不给就是了，我也不敢强要的。”


  
“那好我暂且答应了，成交。”


  
“三个就已经够我享用了不敢再多要。”天师眉飞色舞，将一个手指头扒拉下来，接着说，“第二个条件……”


  
“什么？还有第二个条件，你先前说的三个指头，不是说的要三个美女吗？又哪跑来的第二个条件？”


  
“萝卜王子误会了，我数三个指头，是说有三个条件，而不是真的三个美女，三个美女是第一个条件中的，另外还有两个条件，都很简单，王子一定会答应的。”


  
“那快说吧！”拓西很不耐烦的嘟囔一句。


  
“好的好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我帮你把这个什么王爷除掉，他的所有女人都归我。”


  
“他的女人？他带女人来了吗？”


  
“总共带了三个，其中有一个真是国色天香，我以前在灵州见过一面，这女人武功高绝，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过我有办法说服她，只要王子肯帮我。”

第324章 动手脚


  
听了这话，拓西眼珠转了几下说：“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漂亮吗？”


  
“这么说吧，我见过的所有的美女加起来都不如她漂亮，真的是国色天香。”


  
“哦，那我倒要看一看，在哪里呢！”


  
“住在驿站里面，不过……”天眼天师也是喝多了酒，没有留神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才发现拓西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色眯眯地闪着光，因为天眼天师的好色在突厥那是有名的，既然被他看上的女人那绝对是错不了。


  
天师发现这一点之后，不由得一个劲叫苦，但是这时候想掩饰又已经来不及了，赶紧说：“王子，咱们可得说好，这女人你可不能动心思，这是我要的。”


  
“你要了我的三个女人，我就不能要你的女人？这样吧，不是有三个吗？那个叫潇潇的给我，剩下两个给你，这行了吧！”


  
天眼天师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先前喝醉酒之后太随意了，不该把潇潇的美貌说给这位色狼王子听。


  
天眼说：“王子，可是我看中的这个女子啊，你不能夺其所好吧，再说了，另外两个女人也是貌美如花的。”


  
“我不管，先前你要了我的三个女人，我就要她一个，一个换三个已经划算了，再说了这个女人还不是你的，我还帮你做了三件事。就这么定了，第三件事是什么？”


  
天眼天师当中哭的心都有，他知道这位王子性格暴躁，真要把他惹火了他可不管你天师不天师，他是未来突厥可汗强有力的继承人，自己将来还要在他手下混饭吃的，不能够跟他闹翻了。只好苦着脸点点头，接着说：“我要杀掉这位大唐王爷之后，请你帮忙，跟可汗说一声，把公主嫁给我，让我做你的妹夫。你放心，我一定全力辅佐你。我是大唐人，不可能做你们突厥的可汗的，这你应该知道，我做了你妹夫，我一把年纪也生不出孩子了，所以你不用防着我。我只是觉得公主很美貌，能够娶了她为妻，我一辈子就满足了。”


  
拓西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先前还在垂涎别的女人，现在就说什么只要能娶自己妹妹就知足了，真真是当面撒谎，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不过，拓西倒也没有揭穿他的这些把戏，说道：“你一把年纪要当我妹夫，只要父皇不反对，我当然不会反对的。当然，还得我妹妹同意。关键是她性格很倔强，只怕你要想说服她嫁给你这个老头，有点困难哟。”


  
天眼天师笑了，用手捋了捋白色的胡须，做了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动作，将胡须往后一甩。说：“这个我有办法，只要王子答应帮我促成这件事就行了。公主那边，嘿嘿，交给我，我会让他乖乖的做我的新娘的。”


  
拓西冷冷一笑：“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给我妹妹下药对吧？我警告你，她性格刚烈，要知道你下了药，她会杀了你的。”


  
“王子还不知道我的手段，放心吧，交给我。”


  
“那好吧，只要你不怕死，我不介意。你准备怎么帮我干掉这个什么大唐的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王爷呢？”


  
天眼天师神秘的笑了笑说：“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交给我，你就看好吧，我会让他死得不露痕迹，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是怀疑到你身上来，我可没有参与哦。”


  
“对对，一切都由贫道来料理，与王子殿下您无关。”


  
“我知道了，你还是想想怎么用你的那些丸药给他下药，让他死的不露痕迹，最好是让他死得痛苦一点，我讨厌他，不想让他死得太便宜了。”


  
“放心吧，我会让他死得很惨的。”


  
“很好，那他的女人了怎么办？别拖得太久，最好是让他早点死，我们就可以分他的女人了。”


  
“就在今晚上，他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女人弄到床上去，嘿嘿嘿。”


  
“好，那个潇潇我可是要定了，你少给我打迷糊眼我会核实的。”


  
“放心吧王子，既然答应我就不会赖账，我的人已经将驿站重重包围，他们插翅也跑不掉的。”


  
拓西眼珠转了几下，突然站了起来说：“那件好吧，你在这对付他，我去驿站照顾那几个小姑娘，免得你把那个潇潇带走了李代桃僵，我知道你喜欢玩这些把戏，等你把事情办成了，就到我府上来一院子的美女，随便你挑三个，我是不会吝啬的。”


  
这次天眼天师也只好苦笑点头，不过如果真的办成，他得到的远远可以满足了，至少这公主是他垂涎已久的。


  
天眼天师端着一杯酒，笑嘻嘻的来到了陆锦屏面前，说：“王爷，贫道给你敬酒。”


  
陆锦屏带着公主在突厥可汗夫妻的陪同下，正挨着敬酒，已经到了酋长长老这一桌来了。这时，天眼天师过来敬酒。


  
陆锦屏一听他说贫道，又见他额头上一个闪亮的肉瘤，便知道他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天眼天师，抱拳拱手说：“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突厥国师天眼天师吧，久仰久仰，我在大唐也听过你的威名了。”


  
跟在身边的突厥可汗墨竹也笑嘻嘻点点头，暗中朝天眼天师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陆锦屏说：“是呀是呀，正是他，他可是我们土撅的顶梁柱。我的女婿武功盖世，英明神武，你们两个是我的左膀右臂，要以后要多多亲亲哟。”


  
天眼天师已经看见了陆锦屏身后墨竹的眼色，示意他要跟自己说话便赔笑对陆锦屏说：“我有件事情想向可汗禀报，说完之后就给王爷您敬酒。”


  
陆锦屏耸了耸肩。


  
天眼天师对突厥可汗墨竹说：“可汗，能否进一步说话？”


  
可汗笑了笑，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因为陆锦屏在瞧着他，便腆着肚子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的女婿是我的心腹，没有什么不可以当他面说的。”


  
天眼天师也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又哪有什么事要紧急地向可汗禀报呢？这么说，他也不知道是因为陆锦屏一直挟持着可汗，所以可汗不敢离开，还以为真的是突厥可汗将陆锦屏当作心腹了，不由心中更是一阵醋海翻腾，便陪笑说：“也没什么要紧事，要不等庆典完了之后，我向可汗您禀报吧，是我个人的一点事情。”


  
其实，刚才墨竹朝天眼天师使眼色，是想告诉他，自己被陆锦屏挟持了，可是这种事情又哪是一个眼神就能说得清楚的，所以喝醉酒的天眼天师虽然聪慧，也没办法解读出他的眼神。


  
天眼天师对陆锦屏说：“听闻王爷英明神武，武功盖世，贫道十分佩服，贫道对武器也有所涉猎，以后还请王爷多多指点。”


  
“好说。”


  
“既然王爷答应了，咱们喝杯酒如何？”


  
陆锦屏瞧着天眼天师，见他嘴角淡淡的不经意的一抹得意的微笑，便知道他要搞鬼，在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依旧笑逐颜开点头说：“能跟天师共饮一杯酒，说不定我也能长长道行啊！要不咱们坐下喝如何？”


  
“好好，坐下来喝好。”天眼天师答应了，与陆锦屏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陆锦屏回头对公主说：“你陪父王和母后给在座的来宾敬酒啊，挨个敬酒，我跟天师聊聊天，难得遇到一个道法高深的国师呀，一定得好生讨教讨教。”


  
公主赶紧答应，跟突厥可汗夫妻俩别挨个的给桌上的酋长们敬酒说话。这些酋长一个两个都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人都看不清楚了，但是可汗来敬酒又哪敢不喝？便个个举杯与突厥可汗对饮。


  
天眼天师发现陆锦屏杯中的酒没有满，于是说：“不是说酒满敬人嘛，我给王爷酒满上，咱们再喝。”


  
天眼天师端过酒盅给陆锦屏的酒倒，趁着酒壶挡住陆锦屏的视线，他的小指夹着的一粒丸药松开，吧嗒一声，掉进了陆锦屏的酒杯里。


  
古代的酒叫浊酒，酿酒的技术的原因，所以酒比较混，东西掉到底部一般是看不见的，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光线不足，而且这药丸入酒立即就化开了，不留痕迹。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天师还是装着醉酒的样子，倒得很慢，终于把酒倒完，便有把自己的酒也斟上，这才放下酒盅，一手端着自己酒杯，一手端着陆锦屏的酒杯举起来说：“来来，王爷，贫道敬你一杯。”


  
陆锦屏瞧着他，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事，按住他的手臂，让他把酒盅放在桌上，然后凑到他耳边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咱们喝了酒再问，先喝酒。”


  
“很简单，我的问题就是：你脑袋上的肉瘤真的是天眼吗？”


  
“怎么可能有假呢？”天眼天师说到这个话题，是他最为得意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的肉牛，“我告诉你，我这肉瘤天眼一开，凡世间的一切都逃不出我的天眼。”


  
陆锦屏在他说的得意时，眼角余光一瞟，见到公主和契丹可汗夫妻正在跟几个长老说的热火朝天，那契丹可汗墨竹似乎要做给陆锦屏看他并不想逃走，所以，拉着几个长老的手十分亲热说着西线征战的事情。

第325章 爆体


  
陆锦屏目光收回，又放在天眼天师的那肉瘤上，抬着手扒在他的肩上，似乎有点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的，同时，伸出右手说：“我摸摸看，这可真是好东西。”


  
说着，伸手要去摸他的肉瘤，而手伸到面前时，突然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用充满魔力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天空繁星点点，海上波浪起伏，海浪冲上银色的沙滩，又慢慢地退下去……”


  
天眼天师整个人陷入了抑制不住的昏睡之中，身子便要往下坠，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被从腰上搂着他的陆锦屏牢牢地扶住，所以身体没有半点异样的情况。


  
陆锦屏立刻将桌上的两杯酒换了个，然后马上打了个响指，用坚定的声音说：“醒来！”


  
天眼天师很快便恢复了清醒，陆锦屏用手揉着额头上的肉瘤说，哇，这就是天眼啊？真是不得了。“哎！”一片赞叹之声。


  
因为天眼天师刚陷入催眠就被唤醒，所以几乎没有断片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只是喝醉了，有点昏昏然，见陆锦屏还在研究他额头的肉瘤，赶紧用手挡住说：“好啦，王爷，这不能乱动的，来，咱们喝酒。”


  
“对，喝酒。”陆锦屏便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那一大杯酒端了起来。


  
天眼嘴角抑制不住得意的微笑，满以为在黑夜光线昏暗之下，陆锦屏看不见，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杯酒，说：“我敬王爷，先干为敬”端起酒杯咚咚咚一口喝干。


  
他那药丸无嗅无味，所以加到酒中根本没有任何感觉，陆锦屏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一口气将自己的酒喝干了。


  
天眼天师哈哈大笑。说：“王爷真是好酒量，你还要敬其他宾客，在我这可不能喝醉了，咱们改日再好好喝。”


  
“说的也是，改日咱们再喝，我还想再捏捏你的天眼。看看它到底会不会张开呢？哈哈哈哈。”


  
陆锦屏大笑着站了起来，天眼天师也跟着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戏谑说：“今夜可是王爷的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好好享受哟。”


  
“那是当然，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快事，哈哈哈哈！”


  
陆锦屏走过去，叫上公主和突厥可汗继续往下敬酒。


  
天眼天师望着他背影。露出了阴恻恻的笑：“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且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他回到拓西身边坐下。拓西问：“怎么样？得手了吗？”


  
“那是当然，道爷出手从来没有落空的，且看着今天晚上他的笑话吧，今晚是他的喜事，明日就该办他的丧事了，公主都没办法碰，嘿嘿嘿。公主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拓西不耐烦的摆摆手说：“行了行了。赶紧的忙正事，等到你真的做了我妹夫，你爱咋玩咋玩。——？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天师嘿嘿干笑着说：“接下来，当然是先到王子殿下的后院去把我的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送回家去。”


  
“着什么急嘛，又不会跑，咱们还是先去把那几个美人弄回去。免得国色天香举世无双的潇潇美人跑了，你可赔不起。”


  
“放心吧，明天早上十之前，她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驿站的，今晚后半夜。我们再去，估计那王爷也差不多完蛋了，我们再去把美人分了就是了。现在，还有几个时辰了，着急不了，不然现在去了，打草惊蛇可不好。放心，我派的军队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围着，他们跑不掉的。”


  
拓西说道：“我那边一会儿再去也不迟啊！”


  
“不行，我担心你使什么手段把漂亮的都换走了，留下几个难看的让我挑，那我才冤大了，还是咱们现在这就去吧，一起去。”


  
拓西很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算了，既然这样，先把三个女人给你吧，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这里的酒也没啥意思，不想喝，要想喝，等我的潇潇美人抱在手，我再让她好好陪我喝，那才有味道呢！”


  
拓西幻想着等一会儿得到了大唐王爷身边的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之后该如何玩弄，忍不住热血沸腾，于是站起来带着天眼天师快步走出了王宫。


  
两人来到外面停马车的地方，各自上了马车，前往王子的王爷府。


  
到了王爷府之后一路来到后花园。


  
这屋子里关押着拓西这次随着突厥可汗墨竹前去征缴西部叛乱的部落抢劫到的美人，当然都是精挑细选之后选的十数个，各色人等都有。要让他分三个给天师，而且要天师自己挑选，他还真有些肉疼。但想着天师帮他办成的事，尤其是除掉了那个很可能夺取他皇位可汗宝座的大唐王爷，更是心中大快，更何况还有一个千娇百媚举世无双的潇潇美人，等着自己去收取。


  
于是拓西便吩咐负责劝说照料这些抢劫来的女人的老婆子，把这十几个美人都带出来，到天井中排着队给天眼天使挑选。


  
这十几个女子都是各个部落抢劫来的，之前还哭哭啼啼的，而现在都已经认命了。有的已经打好主意如何讨好新的主人的欢心过上好日子，所以见到拓西和天眼天师色眯眯的眼睛，便赶紧扮出笑脸，使出妩媚的本色，想把对方一颗心勾住了再说。


  
美人媚眼抛过来，顿时把天眼天师勾得魂飞魄散，他还从来没有像今晚上这么急切的渴望女人，他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开始跑马一般的飞奔，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女子衣服撕碎了。哈喇子顺着嘴唇边白胡子流淌下来，他都没有感觉，眼睛冒着色眯眯的光芒，从一个个女人身上扫过，觉得哪一个都美，哪一个都漂亮，哪一个都舍不得割舍下。


  
王子有些不耐烦，从后面踢了他一脚说：“赶紧，我们还的去办正事呢，你还要不要了？快，在不跳我帮你抽几个。”


  
“好好，马上就挑选。”说着，天眼天师还是费了半天劲，这才选了三个，拉着往外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望着其他十几个，气得拓西王子直吹胡子，连声骂他没出息。


  
天眼天师这一晚也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他先前都自以为风流倜傥，女人都是自己送上门来，从来没有说为哪个女人如此痴迷过，没想到这次狼狈到这种地步。所以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当看见这三个美人的时候，这些顾虑又抛到九霄云外了，只觉得这三个美人美如天仙，便觉得面对如此美人，失态一点也是应该的。


  
但是，拓西则在后面嘀咕，因为这些美人虽然倒也算得上美人，但绝对算不上绝色天香倾国倾城的那种，如果说这天眼天师见到这样的美人就如此失态的话，那他嘴里所说的那位潇潇，只怕美丽就要打折扣。禁不住心里有些悻悻的，别被这个色眯眯的天师胡说八道给哄了，将母猪当貂蝉。


  
眼见着那天眼天师几乎就在路上把三个女人扒了衣服，拓西的确是很是不屑，便吩咐身边的丫鬟仆从赶紧上去把他们送上马车，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当他们被七手八脚送上了天眼宽大的豪华马车之后，拓西听到了里面衣服被扯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他拍了拍马车的车棚，高声道：“天师，你是跟我去驿站，还是先刚回家解决她们三个？”


  
“我，我先回去，你在驿站门口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


  
说着，马车驶出了拓西的王爷府，往天眼天师的府邸行驶而去。


  
因为这一晚，突厥可汗嫁女儿，整个京城都是张灯结彩，街上亮得跟白昼似的，百姓很难得遇到这样的热闹，都出来观看彩灯，跟过年似的热闹。


  
天眼天师在马车之上撕碎了女人的衣服，可是他发现，尽管他欲望已经将全身都点燃，可是那该死的话儿却不听话。越是着急越不听话。


  
正在他焦急万分之间，他发现体内的欲望如洪水猛兽在身体奔流，其中一股猛烈的朝着话儿处冲撞而去。


  
剧烈的疼痛撕裂了他的身体，他发出了尖厉的惨叫，猛地站起来，双手一挥，咔嚓一声，整个车棚四下飞散，他赤条条的站在车棚之上，双手惊恐的捧着话儿。


  
就在这时，他额头上的那肉瘤突然发出灿烂的金光，将他全身笼罩在金光之中，他双眼通红，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甚至整个弹了起来，像一支利剑沿着街道，像一道旋风朝着城外冲去。


  
一路之上，躲闪不及的行人被他撞上，立刻倒飞出去骨断筋折，口吐鲜血而死。


  
他的身体却没有做任何停留，像一头屁股被点了火的公牛，狂奔而出，终于冲出了黑沙城，朝着黑沙河飞奔而去。


  
黑沙河是黑沙城绕城而过的一条河流，河水滔滔，一望无际，在辽阔的平原上就像大海一般宽广。


  
他冲到河边，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像一头中箭的秃鹰，重重地栽进了河中，扑通一声溅起无数的水花。


  
他发现身体已经中毒，而且是他自己亲手炮制的无以匹敌的恐怖药丸。这种药丸只要跟女人合体便会引爆全身血脉。

第326章 一个都不放过


  
天眼天师现在全身血脉已经被点燃，他知道这种药是没有解药的。但是他不想死，情急之下他想到了黑沙河，他想用黑沙河的水浇灭身体的欲望。


  
可是当他落到黑长河之中时，他发现河水没有能够浇灭他的欲望，反而使得他那被千百种药物浸泡过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撕裂她的皮肤。


  
在水中，他发现身上的肌肤一块块脱落，带着黑血离开身体，融化在水中。


  
他从水里冒出来，发出了凄厉的一声长啸。极其沙哑，因为他发现，他喉咙的肉也在腐烂。


  
他用最后的力气和最后的声音朝着寒冷的苍穹吼叫着：“我的骨血会让人间变成地狱，你们等着惩罚吧——！”


  
凄惨的声音，沙哑的终止了。


  
一道雷霆突然从晴朗的天空出现，直接命中了他额头肉瘤。


  
倾刻间，他的身体猛的炸裂开来，整个身体血肉变成了无数的碎末，向四周飞溅，远远的落在黑沙河的河面之上。


  
他身体炸裂的碎肉，以及乌黑的血，将一大片江水变了颜色。


  
而这种颜色在迅速的扩大，很快，一条黑沙河变成了暗红色，发出诡异的光芒。


  
黑沙河边的渔民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四下奔逃。过了好久，才大着胆子回到黑山河边，他们惊恐地发现黑沙河无数大小的鱼，漂在河面。这些鱼身体已经腐烂，而且发着恶臭。


  
整条黑沙河已经失去了往日清澈见底，浑浊而充满了恶臭。


  
————————


  
拓西坐着马车带着他的亲兵卫队前往驿站，他很着急的想去看看那美人究竟有没有天眼天师说得那么国色天香。


  
他原先是很相信听天师眼界的，因为这小子虽然是一把年纪。但对女人的魅力却的确是让人称道的地方，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却也都是羞花闭月的绝世容颜，可是刚才他对那十几个在拓西看来不算很出色的美人露出的猪哥样，却又让他十分不屑，由此让他对天眼天师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他决定要进入驿站，见见这美女。自己好歹是突厥可汗的儿子，堂堂的王子殿下，表示一下诚挚的慰问也是应该的。


  
黑沙城并不太大，马车一路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家驿站。


  
到了这里，果然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兵士，当然美其名曰是保护大唐使臣的安全，实际上是防止他们逃走。


  
领兵的统帅见到王子殿下过来了，赶紧上前抱拳施礼。


  
拓西他看都没看。只说：“大唐来的他们在哪？带我去见见，我父王叫我来慰问这些随从，今日是他们王爷的大喜的日子，他的王爷做了我的妹夫，却把他们的随从甩在驿站里，这不是尽地主之宜的样子，所以我来替他照顾这些随从，让她们知道。我们突厥也是好客的。”


  
说罢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迈步就往驿站里面走。那统领赶紧跟在后面。


  
这驿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来的。那都是两国使臣之类的重要人物才有资格入住，所以此刻除了陆锦屏的几个随从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住在里面，豪华的驿站里空空荡荡的，除了服务的侍女之外看不到其他客人。


  
皇家驿站的驿丞已经得到消息，赶紧跑出来迎接。诚惶诚恐的，领着她往里走。王子说：“那几个美人呢？在哪？带我去见他。”


  
“在后花园单独的院子，是专门拨付给她们的，清静而且环境很好，她们很满意。刚刚吃过晚饭，应该在院子里或者花园里游玩吧！”


  
“没有出去吗？外面可都是张灯结彩。”


  
“国师说了，她们初来乍到，又是晚上，所以不让出去，在驿站好好休息，等到明日国师会亲自来陪同他们游览我突厥的风景名胜。”


  
拓西嘿嘿干笑说：“这国师还挺会安排，很好，你们要按照国师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也不要让她们出去，外面人很多，万一出什么事那可是涉及到大唐与我突厥的关系的，明白吗？”


  
“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小心谨慎，伺候好大唐使臣，不让他们随意出去。”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后花园，这里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彩灯之下，见到三个美人正在后花园清清湖水边看着树上挂的彩灯，嬉笑说着话。身形果然是婀娜多姿，特别是其中一个，更是添一分胖，减一分则瘦。那种飒爽英姿最能打动善于征服女人的拓西的心，忍不住快步上前，高声说的：“美人，我是突厥王子拓西，请问三位姑娘芳名？”


  
他刚说到这一句话，目光便钉在潇潇的脸上，心里仿佛被重锤重重地轰击了一下，头上金光闪闪，身上如万千蚂蚁爬行，只觉得搔痒难耐，口干舌燥，双膝发软，便要跪在地上磕头膜拜。


  
天哪，天底下居然真的有如此美人？这个美人给了自己，便是天下所有的美人拿来交换那也是不换的。


  
原来天眼天师并没有哄自己，还当真有如此绝美之人，倾国倾城算得了什么？若羞花闭月又算得了什么？世间所有的形容美人的词汇全部堆砌在这美人头上都形容不出哪怕只是她一根头发的美丽。


  
潇潇一眼瞥去，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剃个光头的壮汉，色眯眯的傻呆呆的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心生厌恶哼了一声，转身往小院走去，云子和叶青青也白了拓西一眼，跟着往小院走去。


  
“姑娘，姑娘请留步。我是王子，我是王子呀，突厥的王子。”


  
潇潇他们三人并不理会，越走越快。


  
眼看她们就要进小院子，拓西着急了。手一挥，大叫道：“给我把她们拦住！”


  
他的亲兵卫队立刻冲上去将三个女子围在了中间。


  
潇潇站住了，冷冷的转身瞧着拓西。


  
拓西眉开眼笑，上前拱手施礼说：“美人，我是王子，突厥的王子。我特意来看你的。你们的王爷娶了我妹妹，是我妹夫，他让我来照顾你们三个。你们这就跟我到我王府上去，我那里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而且，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去给你弄来。特别是你，我的美人我的心肝，你跟我走吧，我有了你。所有的女人都不会放在我的眼中的。”


  
拓西垂涎三尺，伸手要去摸潇潇的脸。


  
潇潇冷冷的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几更天了？”


  
拓西呆了一下，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问时辰。手僵在了空中，赶紧赔笑说：“三更，已经到了夜半三更上床睡觉的时候，没人来。就我们俩。”


  
他刚说到这儿，忽然，就见一道白影飞射而出直奔自己面门。


  
拓西吓了一跳。他也是身经百战，武功高绝。没想到这美人说打就打，而且出手如此快捷，他只来得及把伸过去要摸她脸蛋的手挡在面前，就听咔嚓嚓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拓西的右臂，已经被打得骨节粉碎。


  
强大的劲力将他震得倒飞出去。空中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后面的侍卫身上。


  
潇潇沉声道：“动手！一个不留！”


  
云子、叶青青立刻出手，朝着不同方向的围着他们的亲兵卫队冲了过去。


  
这些亲兵卫队原以为这些只不过是弱女子，根本想不到对方会武功，所以围住她们的时候并没有拔出兵刃。当她们冲过来的时候还笑着伸手过去阻拦，又要抱对方沾点便宜也是好的。


  
不料，这两个女子到了近前，拳脚如飞，噼里啪啦，连惨叫声都没有能发出。因为他们都一个照面便被对方拧断了脖子，来不及发出声响。


  
潇潇更是出手如风，她的袍袖飞过处，直接将前胸打得塌陷下去，心脏碎裂而死。


  
转瞬之间，十几个亲兵护卫没有一个活着，连紧跟而来的外面的护卫领兵官和皇家驿站的驿丞无一幸免。


  
只剩下拓西，魂飞魄散地瞧着三个女人慢慢朝他走来。


  
他的右臂已经被震碎了，而强大的劲力更是将他震得吐血，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美人的对手，这哪里是美人？分明是死神。


  
他跟随父亲东征西战杀人无数，每一次都是见到别人哀嚎求饶，而这一次轮到了他，他感觉到死神的狞笑是如此的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他忍着剧烈疼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姑娘饶命，我错了，我不该调戏姑娘，求姑娘大人大量，你们王爷是我的妹夫，我们是一家人，今天都是我的错，你们仨是我的随从，我只求姑娘饶过我的一条狗命。”


  
“已经到了三更，我们大唐有句话你没听说过吗？——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说罢，袍袖飞出，拓西还来得及用另外一只手挡了一下，但是这一次的力道却比先前猛烈得多，不仅将他左手打得骨头寸断，更是将他胸腹整个打得塌陷进去，心脏肺部尽数碎裂，整个尸体被弹出十数步远，重重地摔进了池塘中，沉到水底。


  
于是叶青青和云子也学着潇潇，将地上的尸体全都扔到了湖里沉了下去。


  
潇潇掏出了竹笛，无声的笛声传遍了整个夜空。很快，漆黑的天空落下了一个巨大的影子，轻巧无声的停在了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歪着头瞧着他们，正是雪雕如风。


  
潇潇让叶青青去小院将十个梅花内卫叫出来，然后分成几批乘坐雪雕，飞跃出城。


  
先把十个梅花内卫送出城十数里外，然后返回来，再来接其他人，如此反复几次，十个梅花内卫全都运送出了城外。


  
最后一趟雪雕来的时候，三个女子飞身上了后背，潇潇驱动雪雕，腾身飞向夜空，在夜色的掩护下，掠过黑沙城，朝着茫茫的原野深处飞去。

第327章 斗酒


  
突厥可汗的王宫。


  
陆锦屏带着公主在可汗夫妻的陪同下，将所有宾客敬了一遍，最后的时候来到一桌前，这桌一个魁梧的中年人站起来，毕恭毕敬施礼。


  
突厥可汗墨竹笑呵呵给陆锦屏介绍：“这位是契丹可汗。”


  
陆锦屏这才知道，这位魁梧的中年人就是耶律珏得丈夫。


  
陆锦屏抱拳拱手说了一句久仰，然后喝了一杯。契丹可汗也是笑容满面喝了一杯酒。


  
所有的酒都敬完了，突厥可汗他们回到了主桌之上坐下。


  
主桌上的其他宾客要么喝醉了被搀扶走了，要么已经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有几个部落酋长长老，大着舌头高谈阔论显然是喝醉了。


  
墨竹压低了声音凑到陆锦屏耳边说：“怎么样？女婿，现在你该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你是我的好女婿，将来是我得力干将，我先前真的只是开玩笑的。你应该放心吧？”


  
陆锦屏哈哈大笑说：“来来，我们翁婿两连干三杯之后我再告诉你。”


  
墨竹很豪迈的大笑起来，说：“三杯又何妨？便是三十杯三百杯也陪你干了。”


  
“那好，既然这样，咱们就摆上酒菜，一杯接着一杯来喝。——夫人，麻烦你摆上两排酒，给我们斟酒，我要跟父王喝个痛快！”


  
公主一听这话不由喜上眉梢。她最担心的是父王跟自己丈夫两人闹翻了。现在眼见他们要一起喝酒，把酒言欢，似乎有化解恩怨的意思，如何不喜？赶紧上来端着酒盅，让丫鬟拿来十个青铜酒盅，摆了两排。依次斟上酒。


  
陆锦屏二话不说，拿起一盅酒一口气喝干了，瞧着墨竹。


  
墨竹也哈哈大笑，同样毫不犹豫干了一盅，两人将十大杯酒都各自灌到肚子里，然后相视哈哈大笑。


  
先前他们已经都有了七八分酒量。现在，几大杯酒下去，便已经开始醉眼朦胧，看人都变成重影了。


  
陆锦屏醉眼瞧着墨竹说：“还敢不敢再来十大杯酒？”


  
“我怕你？不要以为你年轻，论酒量，嘿嘿你差的远，再来！”


  
公主看着有些发虚，忙凑到陆锦屏耳边说：“父王毕竟年纪大了，还是悠着点。”


  
“怕什么？父王一代枭雄。喝酒杀人什么时候眨过眼？是我们俩新婚大喜，不喝醉有什么意思？”


  
突厥可汗墨竹哈哈大笑，连声称赞，陆锦屏说的有道理，吩咐女儿赶紧倒酒。


  
公主还在犹豫，陆锦屏已经站起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酒壶，说：“让我来，我亲自给泰山大人倒酒。”


  
说罢提着酒壶挨个酒杯斟过去。倒到第二杯的时候，他的小手指夹着的半颗白色的药丸轻轻一松。吧嗒一下掉进了酒中，在夜色的掩护下，加上浊酒的浑浊，以及众人都喝醉的醉眼，没有人看见这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那半颗药丸进入酒里，很快便融化开了。


  
倒完酒之后。陆锦屏拿起第一杯酒，双手捧着，也不说话，一仰脖咚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突厥可汗连翘大拇指，说：“我的女婿不仅武功高绝。这酒量也可是我们突厥数一数二的好汉子。真是天助我也，给我如此乘龙快婿，有你辅佐，成就一方霸业指日可待。”


  
说吧，伸手拿起第二瓶酒也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陆锦屏并没有着急着去拿第二杯第三杯酒，还是拿了一块肉递给突厥可汗，说：“常言说的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来来，咱们边吃边喝。”


  
将右手的牛肉递给可汗，左手牛肉则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费力的咀嚼着，还有半截掉在外面，甩来甩去。


  
突厥可汗看得哈哈大笑，接过那一大块牛肉，双手撕开，一边塞进嘴里狂叫起来，说：“看不出来你外表文质彬彬，喝酒却如此豪迈，连吃肉也很像我契丹勇士，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见他们俩说得投机，旁边公主和皇太后都禁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一次喝酒，陆锦屏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一杯接着一杯的猛喝。喝一杯，吃块肉，再喝，再吃，时不时还谈笑风生，相谈甚欢。所以比先前第一次喝酒要慢许多，等到酒都喝完，两个人已经是醉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宽阔的王宫大院里头，数十张桌子大部分都已经空了，要么就已经喝醉被仆从才会搀扶回去了，要么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直接溜到桌子下头去睡觉了。


  
公主见他二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赶紧说：“要不今日就喝到这儿吧，改日再喝如何？”


  
陆锦屏含糊不清的嘴里嘟囔着说：“今日洞房花烛，我得留一点眼神看看我的娇娘子，今日就不喝了，改日再好好拼一场。”


  
突厥可汗听到陆锦屏这个话，心中一喜，这就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控制自己，还给自己自由了，于是便大着舌头说道：“论喝酒，还会怕你吗？虽然我已经一把年纪，但是论喝酒，我可从来不怕人，不过你酒量倒是值得骄傲了，能把我喝成这个样子的人，还真不多。好你赶紧回去陪你的娘子吧，我这个老家伙也要回去，歇着了！”


  
两人含含糊糊的说着，王后和公主各自搀扶着自己的丈夫苦笑着分开各自回房去了。


  
公主长舒了一口气，眼看今天的危机终于烟消云散，她这才安心，在贴身侍女的帮助下，搀扶着陆锦屏回到了他们的寝宫。


  
突厥可汗在侍女和王后的搀扶下回到寝宫，进卧室之后，他吩咐侍女端一盆冰水过来，然后摇摇晃晃走了过去，一头扎到了冰水里头。过了良久，这才哗的一声把脑袋拔了出来，冰水顺着他头发流淌。


  
而突厥可汗原来醉眼朦胧的，此刻双目已经变得金光灿灿，脚步也沉稳了许多。他吩咐外面的侍卫去把契丹可汗立刻叫来。


  
契丹可汗喝得也有些醉了，只不过他一直控制着，不让自己喝醉，因为他下意识的感觉到突厥可汗可能会有事情，他从突厥可汗盯着他的眼神读出了这个意思。


  
果然，突厥可汗派人来叫他，他醒酒的招数跟突厥可汗如出一辙，也是将脑袋浸泡在冰水，片刻拿出来，便清醒了许多，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快步来到了突厥可汗的寝宫，抱拳施礼。


  
突厥可汗阴沉着脸，一字一句说：“你先前在我面前发誓，你不会反叛我突厥，你说的可是真的？”


  
契丹可汗立刻单膝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若是背叛突厥，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突厥可汗缓缓点头，说：“很好，既然这样，为了证明你的忠诚，我要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把这件任务完成了，我就相信，你是忠于我突厥可汗。如果，你不敢完成，你就自己割下你的人头送来吧！”


  
契丹可汗说：“不管可汗让我干什么事，我都不会有二话，哪怕让我杀掉我的妻子我的亲人，我都绝不犹豫。”


  
“好，不过我不会让你去杀你的妻子的，我要让你去杀我的女婿陆锦屏。马上就去提他人头来见我。”


  
契丹可汗大吃了一惊说：“他是你的女婿啊！”


  
“他不是！他是用武力挟持我，逼迫我将女儿嫁给他。他的武功非常高，而且动作异常敏捷，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威逼我，如果不马上把女儿嫁给他，他就要杀掉我。我突厥可汗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威胁过，不管他是谁，他都得死。”


  
契丹可汗缓缓点头，说：“明白了，先前我是有些奇怪，为何他敬酒可汗您却一直陪着，原来是这个原因。放心吧，我去杀了他。”


  
“他先前跟我拼酒喝了不少酒，我相信他已经烂醉如泥。不过，还是要谨慎才行。所以我没有派侍卫或刀斧手去做这件事，派你去，一来是考验你的忠诚，二来你的武功不错，第三，你的那位夫人正在跟大唐商议归顺的事情，你可以以此为借口接近他，出其不意杀了他，当然他如果是醉倒了，那是再好不过，那就简单多了。你有信心吗？”


  
“放心吧可汗，我一定得完成使命，提他人头来见。”


  
“很好，但是要注意千万别伤了我的女儿。”


  
“如果伤了公主一根寒毛，我愿意自杀谢罪。”


  
“嗯，那就好，快去吧，一定要谨慎，此人武功极其高。杀了他之后，我就要出兵大唐，由你带着你们契丹武士做先锋，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末将愿意做可汗的先锋，杀奔大唐长安。”


  
“要是这样，我不会亏待你的，快去快回。”


  
契丹可汗抱拳拱手，快步离开了寝宫。


  
突厥可汗墨竹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咬牙切齿道：“陆锦屏，别以为你做了我的女婿我就不会杀你，那你太天真了。答应这门婚事只不过是延缓时间，现在我已经班师回朝，挟西征余威，横扫你的大唐，一统天下。”


  
契丹可汗拿了一把尖刀插在靴子里，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了陆锦屏的寝宫，让门房通报进去，说自己要跟王爷商议紧要的事情。

第328章 苍老


  
过了片刻，侍卫出来禀报说，王爷已经喝醉了，有什么紧要的事可以明日再说。


  
契丹可汗赶紧说压低了声音说，是关于大唐和亲的事情，十万火急，一定要当面禀报。


  
那侍卫又进去，过了片刻出来，说王爷有请，便领着可汗进了大院，径直来到寝宫。


  
进屋之后，看见陆锦屏斜着靠在床头，紧闭双眼，床前有一个盆，放着一些清水，显然是用来呕吐用的，见此情景，契丹可汗心中更是安心，这位王爷已经喝醉了，对付一个醉鬼都拿不下来，那真是饭桶。


  
也许，陆锦屏知道他们商议的是重要机密，所以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他们两个。


  
契丹可汗反身把房门关上，眼睛盯着陆锦屏，见他依旧斜靠在床头，紧闭双眼呼呼大睡，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不过是刚才说到了与大唐和亲的重要事情，这才强打精神要听，可是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是契丹可汗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弯腰轻轻从靴筒中抽出了军刀，瞧着陆锦屏，嘴角露出了一抹狞笑，慢慢举起了手里的牛耳尖刀。


  
他的眼中杀机大盛，正要一刀刺向陆锦屏的心口，陆锦屏突然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契丹可汗不由一愣，也就是这一愣之间，陆锦屏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右手一把掐住了契丹可汗的脖子，而左手抓住了他持刀的右手。


  
契丹可汗听到了自己右手关节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手里的刀无力的坠落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要惨叫，可是脖颈已经被对方牢牢的掐住，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汗恐怖地望着陆锦屏。可是说不出话来，想挣扎，但是全身劲力已经在陆锦屏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全都无影无踪了。


  
耳边传来陆锦屏冰冷的声音：“我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杀你，但是现在，你替我做出了抉择。”


  
说罢，就听咔嚓一声。契丹可汗听到了自己勃颈断裂的声音，随即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陆锦屏将契丹可汗的尸体扔在了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随后他走到门外对侍卫说：“可汗要跟我谈重要的事，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侍卫赶紧连声答应。


  
陆锦屏关上房门上了闩，然后走到里屋，看见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妻子公主。忍不住俯身在腮上亲了一下。


  
即便契丹可汗不来找他，他也准备回来之后将思云公主吹眠，然后潜伏出去找到契丹可汗解决这事，没想到对方自动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要来杀他的，到省了很多事。


  
他当然相信契丹可汗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跟他妻子的事情，所以他要杀自己绝对不是因为那件事，而是奉突厥可汗的命令，这么说，这位契丹可汗所谓的要归顺大唐，也不过是墙头草，一旦情势发生变化。就会改变主意的，这种人杀掉更好。以绝后患。


  
他听到远处传来的梆子声。现在已经五更天，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先前跟潇潇他们商量的让他们夜半时分撤离黑纱城外，现在到了自己撤离的时候。


  
陆锦屏打了响指，将沉睡的妻子催眠，然后吹响了召唤雪雕如风的竹笛。


  
雪雕落在了他房后的空地之上，这附近没有人。陆锦屏将已经被催眠的妻子横抱着飞身上了雪雕后背，搂着她，乘着雪雕，飞上了夜空，朝着城外茫茫的夜色飞去。


  
天眼天师赤条条冲向黑沙河。在河中爆体而亡，将一条清亮的黑沙河变成浑浊不堪，恶臭无比。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报送到王宫里来的，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可怕的消息——契丹可汗的儿子拓西被人杀死抛尸皇家驿站池塘，也是在快天亮的时候被搜寻的兵士从池塘中发现的。


  
两个消息报送到突厥可汗的时候，禀报的人惊呆了。


  
因为突厥可汗墨竹，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的皱纹沟壑纵横，两眼无神，嘴唇干皮，孱弱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当噩耗禀报给他之后，他的嘴角只是不停的抽动，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王后和太后得到消息，都惊慌失措的跑来看，见可汗那比他母亲还要苍老的样子都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事情，让太后和王后更是感到了绝望，因为他们发现，这一夜之间可汗不仅白了头，而且似乎患上了痴呆症，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整个人傻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陆锦屏将天眼天师白色药丸掐掉一半给他服下的结果。因为他坚信突厥可汗会对他下手，所以先下手为强。但考虑到他毕竟是自己妻子的父亲，手下留情掐掉了一半的药。正是这一半的药，没有让突厥可汗墨竹很快老死，而是得了老年痴呆。


  
太后和王后赶紧亲自前往女儿的寝宫，想把女婿叫来商议此事怎么办，结果发现女儿女婿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被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居然是契丹可汗。


  
太后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那些蠢蠢欲动的酋长趁机暴乱那可不得了，于是严密封锁消息。对外说可汗跟女婿、女儿出去狩猎去了，暂时太后摄政。


  
太后不知道女婿带着女儿、随从已经逃向大唐。因为她想不出女婿他们需要逃走的理由。她们不知道真相，只看见陆锦屏跟可汗两人谈笑风生，很融洽，因此太后并没有下令沿途拦截或者派人追击。


  
陆锦屏带着思云公主坐着雪雕如风，在黑夜中逃离了黑沙城，降落在了距离黑沙城十多里路的野外等着他的潇潇等的身边。


  
陆锦屏唤醒了思云公主，对她说：“你父亲派人来杀我们，幸亏我事先有了准备，击毙了凶手，我担心你不愿意跟我走，所以自作主张把你弄昏之后，坐着雪雕来到了这里。现在，我想问问你今后的打算，是跟着我返回大唐，还是回到突厥父母的身边去？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


  
公主怔怔地望着陆锦屏，又瞧了瞧其他几个女子，最终他低下了头，黯然说：“我以为你已经与父亲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他还是要对你下手。既然如此，我没有选择，嫁给了你，我当然要跟你走，无论天涯海角。”


  
“太好了！”陆锦屏一下抱住了公主，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快乐的在一起。”


  
公主涨红着脸，赶紧让他把自己放下，说：“现在还没有离开险境，咱们还是赶紧返回大唐吧！”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主意。”陆锦屏对潇潇说：“你乘坐雪雕在空中警戒，观察四周有没有军队朝我们靠拢，我们就可以躲开他们的追击。”


  
这一招空中侦察在巴州的时候曾经用过，屡试不爽，笑笑点点头：“放心吧，你们尽快弄到马匹，然后往大唐走，我在空中替你们警戒。”


  
当下，思云领路，他们赶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寨，花钱买了十多瓶骏马，每人两匹马，路上可以交换，又买了大量的干粮和饮用水，用皮囊装着，然后朝着大唐方向奔驰而去。


  
一路之上，潇潇在空中警戒，但是却没有发现追兵，也没有发现前面有突厥的军队拦截。


  
陆锦屏隐约猜到应该是自己给突厥可汗服用了那半枚苍老丹之后，使得他失去了雄霸天下的雄心，也失去了报复的欲望，因此没有派兵追击和拦截。


  
在接近大唐边境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下雨本来是很有诗意的场景，但是，陆锦屏他们看来却是充满了诡异。因为下下来的雨水是红色的。就像陈旧的血液，而且，还夹杂着一种难闻的淡淡的腥臭。


  
苍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下这样的雨水？


  
当陆锦屏发现雨水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心生警惕，支起帐篷躲雨。


  
云子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提议冒着雨前进，但是见到陆锦屏严厉的眼神，只能撅着嘴赞同。


  
幸亏下雨并不大，时间也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只不过，后面几天都是断断续续的下这种带着淡淡腥臭的暗红色的雨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陆锦屏一直要求下雨立刻支帐篷躲雨，因此，他们没有怎么被这种可怕的雨水淋湿。


  
继续往前走，又走了数日，距离大唐越来越近了，众人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这时，他们到了边境的一座突厥的城堡。


  
这是距离大唐还有数天的路程，而他们的干粮和饮用水已经差不多用光了，经过商议，由梅花内卫顾霞、田芳、李雪三人进入城中采购。


  
这城堡已经有一些大唐的人生活，所以他们的面孔倒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不过他们还是按照当地很多人的习惯，用面纱蒙住脸部，只露出眼睛，可以遮挡住容貌。


  
进城之后，见到这城中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其中的确有不少大唐人士，因此三人也就放下心来。


  
因为不知道城中哪里有适合的干粮和干净的饮用水出售，所以三人简单商议之后，决定分头行动，各自走一条街去采购。

第329章 生死搏杀


  
顾霞走的是北边的一条街。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注意观察路边，但是发现街边商户大多是些新鲜的牛羊肉，卖粮食干粮的却没有找到。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转暖，牛羊肉坚持不了两天就会坏。要买牛羊肉也必须买已经风干的。


  
走了老远，终于看见了一家卖炒米的。


  
这种炒米可以吃十天半月都不会坏，而且炒好之后直接抓着就可以吃，不需要煮。本来就是熟的。这正是最理想的干粮。


  
顾霞很高兴，走过去问了炒米店的掌柜说：“这炒米怎么卖？我买的比较多。”


  
这里靠近大唐边境，所以做生意的突厥人多少会一些简单的汉语，于是那店掌柜用生疏的汉语说了价格，顾霞觉得可以接受，便提出买一袋。


  
那炒米店的突厥人长得瘦瘦的，脸有些黑，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顾霞，一直在不停的吸着鼻子。听说他要买一袋，脸上也没有喜悦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炒米店掌柜说：“外面的米有些陈了，到里面去拿新鲜的。”


  
顾霞看了外面半袋子的炒米，觉得还可以，不过既然对方说了里面有更新鲜的，当然要买新鲜的，于是便跟着掌柜往屋里走。


  
里面有个中年突厥女人，长的有些肥胖，看见顾霞，眼睛发直，不停吸着鼻子。


  
顾霞皱了皱眉，心想这些突厥人怎么都是这副德性，看人不带眨眼的，而且还跟猎狗一样不停吸鼻子，真是奇怪。


  
掌柜的领她到了后院，打开一间仓库。里面果然放着几麻袋的炒米，看样子都是刚刚炒好的。


  
顾霞掏出银子付了钱，然后提起一代炒米扛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她刚走出房门，冷不丁一阵劲风朝着头部猛砸下来。


  
虽然对方出手暗算，猝不及防之下。顾霞机敏的反应还是让她来得及一缩头，一把锄头贴着他头皮掠过，挖在了他肩上一袋炒米上，哗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炒米哗哗流淌一地。


  
顾霞急忙后退两步，定睛一看，却是那位胖胖的中年。突厥女人手里举着一把锄头，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干什么？”顾霞急声问道。可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又是一阵寒意袭来，这一下她只来得及侧一下身，就感觉到腰肢微微一痛，已经被身后的利器划伤了一道口子。


  
他猛转身一看，却是那个干小瘦弱的突厥掌柜，手里拿着一把牛耳尖刀，刀剑正在滴血。这偷袭了一刀贴身而为，顾霞虽然反应很快。还是被其所伤。


  
这是因为顾霞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朝自己动手，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难道这是一家黑店？想要谋财害命吗？


  
既然顾霞已经有了准备。后面那一匕首再次过来的时候，已经伤不到她了，她左手抓住了干瘦突厥男人的手腕，狠狠一记肘击，砸在对方的手臂上，就听咔嚓一声。对方手臂已经骨折。


  
突厥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被顾霞一脚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立着的几袋炒米上，炒米倒下，哗啦啦泼了一地。


  
身后劲风下。那胖女人一锄头朝着顾霞后脑猛击下来，顾霞飞腿踢中，锄头脱手飞出，撞在院墙之上。


  
顾霞第二腿踢中胖女人的肚子，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老远。


  
顾霞喘了口气，正要质问对方，忽然，眼角余光发现身后那被他打断手臂的突厥男人，已经如猿猴一般爬了起来，迅猛之极扑向他，动作异常敏捷。


  
顾霞吸了一口凉气，顺着来势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一个背摔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反手将那只手臂一脚踩在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没等她再次问，又发现那胖女人如一头发现猎物的母豹，从地上飞升而去，扑向了顾霞。


  
既然对方的架势完全是要自己的命，顾霞便不再容情，顺着来势迎面一脚踢去，正中胖女人的胸口，就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女人的胸骨已经被顾霞踢断了几根。身体再次摔了出去，落在地上。


  
可是与此同时，本已经被制住踩在地下的突厥男人，突然猛地一拧身，将他的右臂挣脱了臼，也就脱离了顾霞的反关节控制，突然张嘴，狠狠一口咬在顾霞的小腿之上。猛的一甩头，居然将顾霞腿上一块肉撕咬下来，叼在嘴上，鲜血淋漓。


  
顾霞一声惨叫，怒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身体跳在半空，膝盖重重撞击下来，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她的肚子上。


  
耳边传来内脏碎裂的声音，突厥女人像个虾米似的弓起了身，眼睛鼓鼓的死死盯着顾霞。


  
被顾霞这一膝盖撞击，对方内脏已经碎裂活不成了，顾霞站起身，退后两步，弯腰去查看小腿的伤势。


  
可是没等她撩起裤管，听到身后劲风扑来，他不用回头便知道是那胖女人。


  
顾霞不由一阵惊骇，因为被自己一腿踢中下体，踢断胸骨的人，居然还能发动攻击，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既然对方如此凶悍，顾霞只有下杀手。


  
她一个凶狠霸道至极的旋风脚，狠狠抽打在对方脑袋之上，就听到了西瓜被拍碎般的声音，那胖女人身在空中，脑袋碎裂，雪白的脑浆夹杂着鲜红的血四下飞散，身体在空中旋转几周之后才落地。抽搐两下就便不再动了。


  
顾霞喘了口气，可是地上那已经两手作废被他一膝盖撞烂内脏的小个子突厥男人，竟然从地上再次跃起，张开血林林的一张巨嘴，朝她咽喉咬了过来。


  
简直是疯子！顾霞怒骂一声，一个铁板桥，单腿跳起，再次踢到对方裆部，将他腾空而起的身子从头顶踢飞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后面的高墙之上。


  
顾霞知道，一个男人被她如此凶悍的一腿踢中裆部的话，不死也会立刻即昏迷。可是他惊骇的发现，那撞在围墙之上的突厥男人，却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吭低着头朝他的胸腹猛撞过来。


  
真是见鬼了！顾霞伸手抓住了男人的后腰，借力打力，将他身体往后猛的一甩，那突厥小个男人如一颗流星，身体从院落这边飞向对面围墙，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围墙之上，脑袋立刻碎裂，脑浆飞溅，半个，都被拍扁了，尸体这才落在了围墙之下。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袭击自己？难道他们发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吗？是突厥可汗暗中派来的杀手吗？


  
不可能，因为这家炒米店是他主动选择的，而不是对方招呼他去的。


  
如果突厥可汗真的派人要杀自己，不可能只派他们两个，而且明显一看不会什么武功，除了身体动作异常快捷之外。


  
他感觉到小腿的疼痛，赶紧拉起裤管看了一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见小腿上已经被对方深深咬下了一块血肉，鲜血已经将裤管都浸湿了。


  
他暗骂一声，准备撕下衣服一条来包扎伤口。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朝他逼近，这是多年为梅花内卫养成的天生敏感，他立刻停止了包扎，后退两步，抽出了一柄短剑。警惕的盯着后院的门口。


  
片刻，从门后缓缓走进来一个人，又接着一个个不停的有人从门后走出，四下散开，将顾霞包围在其中。这些人都是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夏，不停吸着鼻子，跟猎犬一般。


  
让顾霞毛骨悚然的是，从门里出来的人，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源源不断，很快整个小院都塞满了人。


  
顾霞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身份暴露了，这些人应该是前来杀她的突厥敌人。


  
这一次，顾霞没等对方出手，已经大吼一声朝前冲出，手中剑当胸一剑刺入面前的一位壮汉胸口。


  
她原以为这壮汉会闪避或者还击，所以这一招暗伏着若干后照，准备随时变招，可是不曾料想对方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这一剑刺进了对方的心脏。


  
这反倒让顾霞一愣神，还就在这时，那大汉身边的另外两个男子却恶狠狠的扑向他，双手抓了过来。


  
顾霞猛地将短剑顺势一带，剑锋扫过右侧男人的脖颈，将他脖子切掉一半，鲜血飞溅。


  
而这时，左边的男人已经一把抓住了顾霞的胳膊，张嘴朝她咽喉咬了下来。


  
顾霞不由大骇，这人怎么跟狗一样咬人。


  
手中短剑画了一个弧，从下而上扎进了对方的肚子。


  
对方遭到重创，但是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依旧一口死死咬在了顾霞的肩头，接着猛地一甩，将一块肉生生咬了下来。


  
顾霞一声惨叫，他想不到对方受到如此重创居然没有丧失进攻能力，依旧一口咬下自己一块肉，气得拔出短剑，狠狠一剑扎在了对方胸口。


  
这一剑刺进了对方的心脏，按理说对方肯定会丧失攻击能力，但顾霞发现她再次错了，因为对方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张口吐掉嘴里的撕下的那块肉之后，又一口朝着顾霞的咽喉咬去。


  
顾霞简直要凌乱了，想也不想，抬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的嘴上。


  
这一下，正常情况下一定会将对方一嘴的牙齿都打掉大半，可是对方的嘴却神奇地猛地张大，顾霞的肘击却如同伸进了他巨大的嘴中的一块肥肉，巨嘴随即狠狠一口，竟然将顾霞的整个肘部撕咬下来。

第330章 这个样子


  
顾霞受到如此重创，又是一声惨叫，手中短剑猛地拔出，对准了咬下她肘部的那张嘴猛刺进去，从后脑透出。


  
那突厥男这才身子猛地一震，往后倒去。


  
顾霞根本来不及喘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同时从后面扑上来的另外三个突厥男人抓住。


  
顾霞猛地抽回短剑，顺势一记肘击，打在一个男人面门之上，这一击已经用了全力，将对方打得头骨碎裂，脑浆迸溅。尸体向后摔出，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是，顾霞随即感到自己左肩和右背已经被人一口咬住，迅即撕扯下了一大块肉。


  
顾霞可谓身经百战，但是从来还没有经历如此惨烈的短兵相接生死搏杀。连遭重创，临危不乱，短剑挥出，画过一道寒光，将咬掉她两块肉的身后的两个突厥人脖子切开大半，鲜血飞溅。


  
遭受这样的创伤必死无疑，可是顾霞发现她再次错了。——先前被他切掉一半脖子的那突厥男人，鲜血跟泉水一般涌出却没有倒下，猛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猛的一甩头，撕下了一块肉。


  
这些人是怎么了？这么杀都杀不死？


  
顾霞真的胆寒了，飞起一脚，将被切掉半个脖子的突厥男人踢得往后撞去，但他的身后已经密密麻麻都是突厥人，男女老少都有。这一撞，撞在了人墙之上，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扑出，借力再次扑向顾霞。


  
顾霞看见他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将他的衣服染红了大半，切掉半个脖子的伤口，能看见断裂的食管和血管，可是他眼中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张大的嘴带着森森的白牙。尖尖的朝他咬了过来。


  
顾霞手中短剑迎了上去，冲着她的嘴，一剑刺入后脑穿出。


  
被切掉半个脖子的突厥男人，这才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倒在地，不动了。


  
同时。又有几个突厥人，扑上来，抓住顾霞，分别从她身上撕掉了几块肉。


  
顾霞现在面临生死存亡，不过从刚才的搏击中她已经发现，只有刺入对方的头部才能一招毙命。


  
立刻，手中短剑飞快地刺出，收回，再次出。


  
每刺出一剑。必然命中对方的头部。一方面顾霞武功高强，出手精准，另一方面这些突厥人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眼见他的短剑过来，却冲着短剑冲过去，仿佛自寻死路一般。


  
顾霞身边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突厥人的尸体。但是顾霞却又被发疯发狂一般扑上来其他突厥人咬掉了几口肉。


  
她已经鲜血淋漓，既有对方的鲜血，也有自己的。


  
她感觉头昏眼花。两眼发黑，天旋地转。手上的剑越来越沉重，犹如千斤，脚下却像踩在棉花团上一般。


  
她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须要杀出重围。可是，尽管她已经杀掉了十多个突厥人，尸横遍地。但是却如涓涓的流水一般，不停的有突厥人从门后涌进来填补倒下的空缺，向她发了疯一般扑过来撕咬。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使用轻功夺路而逃。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飞跃这些人逃出去了，只有咬牙疯狂的杀戮，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又将十数个突厥人洞穿头颅，杀死在脚下。


  
可是源源不断的突厥人最终让她再也无法坚持，在她最后一次将手中短剑刺入一个突厥人头颅的时候，再也没有力气将短剑抽出，被四面八方扑过来的突厥人扑倒在地，疯狂地撕咬着她身上的血肉。


  
只片刻之间，她全身上下的血肉都被撕咬下来，整个人变成了一句血淋淋的骨架。


  
从中路进城的马红同样遇到了可怕的攻击。


  
她当时在买干牛肉。跟顾霞不一样的，是在街上买干牛肉的时候就遭到了突厥人的扑杀。


  
袭击来自身后一个挑着担子经过的突厥老人。


  
这老人白发苍苍，挑着担子步履蹒跚，可是走到马红身后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了，吸了吸鼻子，瞧着背对着他正在挑选干牛肉的马红。


  
这白发老者突然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将手里的扁担，狠狠一扁担砸向了马红的后脑。


  
马红听到脑后生风，就知道有人偷袭，立刻一闪，让过了这一扁担，同时狠狠一掌劈向对方的勃颈。


  
但是当他看清袭击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的时候，这一掌硬生生停在了老人的勃颈处。


  
随后，她缓缓松手，问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要……？”


  
那老人却如猛虎一般完全不像先前步履蹒跚的样子，扑过来，双手牢牢抓住了马红的肩膀，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脖颈。


  
马红的手从对方的身下穿出，撑住了对方的下巴，让对方无法咬到，她还是没有出手，因为对方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他挣扎着说；“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买东西……”


  
可是就在这时，另外几个路过的人却突然一起不约而同的扑过来，将她死死抱住，有的抱住脚，有的抱住手，有的抓住她的胳膊，有的扯住她的头发。


  
马红发现对方张嘴露出森森的白牙朝着自己咬下来的时候，不由大骇，估计自己身份暴露，被敌人突袭抓捕，于是再不客气，身体猛地一抖，将死死抓住他的几个人甩了出去。包括了白胡子老头。


  
但是，抱着他腿的一个妇人没能挣脱，被狠狠一口咬在大腿之上，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马红痛得惨叫，低头一瞧，更是惊讶，因为她他的这个中年女人，居然是个大唐汉人。


  
她原以为自己身份暴露被突厥人围堵，没想到撕咬她一块肉的，居然是汉人。


  
而且这些动手的人，她明显感到根本没有武功，为什么派这样的人来抓捕自己呢？


  
时间不容她思考，因为她发现整条街的人都朝他包围过来。露出了一嘴森森的白牙，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群狼看着猎物。


  
她立刻抽出了靴筒中的短剑，一剑将撕咬下他一块血肉的那位大唐汉人头部刺穿。


  
她开始转身奔跑，冲进小巷，但是她发现，小巷中也有露出森森白牙的人狞笑着扑了过来。


  
她立刻转身朝另一条小巷跑去，但是她发现，不管跑到哪一条小巷，小巷中都已经满是森森白牙的人，仿佛她是一头梅花鹿，在四处包围的狼群之中无处可逃。


  
她不停挥剑，刺倒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只要她没有刺中对方的头部，就会被对方牢牢抱住，撕咬她的血肉。如此一来，等她发现必须要刺中对方头部才能将对方一击毙命的时候，身上已经遍体鳞伤。


  
最终，在一条小巷中，她被洪水一般涌来的路人扑倒，咬死在了小巷之中。


  
唯一幸运的是从南路进城的蒋佩。


  
她虽然也遇到了顾霞和马红同样的袭击。但她躲过了。


  
蒋佩当时正在街上行走，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干粮和饮用水，这时，迎面来了个小女孩，天真可爱，梳着两个冲天辫，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瞧着她，吸着鼻子。


  
蒋佩有些奇怪，便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瞧着问道：“你拦住我的去路，有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抬小手朝她招了招，示意她靠过去说话。


  
蒋佩觉得她甚是可爱，便笑了笑上前两步，蹲在小女孩面前，侧身过去，说：“有什么事说吧！”


  
小女孩慢慢朝她靠了过来，头贴在她耳边，似乎要说话。


  
蒋佩觉得这小女孩真是乖巧，便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女孩几乎是趴在了她的肩上，蒋佩没有看见，小女孩张开的大嘴，异常的恐怖，几乎占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森森的白牙。


  
随即，这一张巨嘴落了下来，一口咬在了她的香肩之上，一甩头，撕下了她一大块肉。


  
蒋佩闷哼一声，猛的将小女孩推了出去。便看见小女孩嘴中还叼着自己肩头撕下来的那块肉血淋林的，脸上满是狰狞。


  
与顾霞和马红不一样的是，周湘曾经跟随陆锦屏前往巴州查案，当时目睹了王统领的妻子，咬碎王统领头部的可怕场景。而现在小姑娘一口咬下肩头的肉，立刻让她想起了巴州那可怕的一幕。


  
面对这种可怕的敌人，足以让她胆寒，随即她立刻发现，四周的路人都吸着鼻子，朝着她扑了过来。


  
因此，她的第一选择跟顾霞和马红不一样，她一眼看见了街边饭庄前面拴着的一匹骏马，立刻抽出短剑，冲了过去，飞剑将拴在马桩上的缰绳一刀劈断，然后飞身上马，抓着马鬃，一夹马肚，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突厥人似乎是被血液的刺激才会发动进攻，所以只有身后闻到了她身上鲜血的路人朝着他狂追而来，而前面的路人却没有拦截，因此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这个城堡。


  
她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黑压压的都是疯狂追赶而来的突厥人，一个个露出森森的白牙，发疯一般狂奔着，并不比他的马慢多少。


  
蒋佩不相信这些人是突厥可汗派来抓捕他们的兵士，因为这些人没有任何军事素养，也没有任何组织性，完全是一种自发的追击。


  
这反倒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惊恐的望着，心想这些人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个样子。

第331章 白骨爪


  
陆锦屏他们就等在城外不远的一处山坡上，望见有人骑着马飞奔而来，看身形正是派去采购的梅花内卫之一蒋佩。随即发现远远的狂奔而来黑压压的突厥人，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在进行百米短跑一般疯狂的追击蒋佩。


  
这些人奔跑速度之快让人骇然，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陆锦屏立刻感觉不妙，大声命令众人上马准备迎击。


  
蒋佩骑着马冲到了小山脚下，高声的叫喊着：“快跑，这些人发疯了。他们好像巴州那咬人的人狼。”


  
一听这话，陆锦屏和潇潇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有个这种经历的，知道面对这样的人狼，与他硬拼是不明智的，更何况追来的黑压压的人，只怕有上千之多。


  
在追寻之中，陆锦屏和潇潇都没有看到另外两个梅花内卫的身影，便知道她们肯定凶多吉少，也不可能为了等待她们两人将他们所有人陷入危险境地。


  
所以陆锦屏立刻下令往大唐方向逃走。


  
等到蒋佩追上来之后，陆锦屏发现她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由轻声问：“你受伤了？”


  
“是，一个看着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向我出手，一口咬下了我一块肉，真是可恶。这些人都发疯了。就跟巴州那个人狼一样。”


  
陆锦屏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思索着。不可能啊，先前巴州的王统领的妻子，是得到了天眼天师的一个丹药吃了之后变成狼人了，而现在，为什么满城的人都变成人狼？


  
另外，现在根本还没有天黑，天上也没有月亮，按照先前出现的情况，人狼只有在月夜之下才会出现，这些人……难道是变种人狼吗？


  
还有一点不一样的，是王统领的妻子能一口将人的大半个头颅咬下来。而根据蒋佩所说，那个小孩没有袭击她的头部，还只是咬掉了她肩头的一块肉，当然小孩的嘴小。有可能与此有关。


  
潇潇急声问道：“马红和顾霞呢？”


  
“不知道，我们进城之后分开走的，她们两个一个走北边一个走中间，我们分头去找干粮，我就遇到袭击。抢了一匹马跑出来了。”


  
“不行，我得去找一下她们两个，你们往前跑，我等会儿乘坐如风来你追赶你们。”


  
说罢，潇潇吹响了无声的竹笛。片刻，天空出现雪雕如风的身影，迅速变大，随即落在潇潇的身边。


  
陆锦屏他们继续策马朝大唐方向狂奔，潇潇翻身上了雪雕，如风腾身飞起。反身朝着突厥座城堡飞去。


  
很快，她来到了城堡上空。根据发疯人群聚集的所在，从空中找到了被咬成血淋林只剩下骨架的顾霞和马红的尸体。


  
而满城的人似乎闻不到空中潇潇的味道，所以并没有朝天上的她张望。


  
潇潇叹了口气，乘坐雪雕如风，反身朝着陆锦屏他们飞去。


  
在与陆锦屏会合之后，众人迅速向边境撤退。


  
这一天终于赶到了边境。边境城下，已经戒备森严，大门紧闭，陆锦屏现身招呼之后。曹刺史这才赶紧下令开城门迎接忠王爷进来。


  
陆锦屏进到城中，见曹刺史面有惊恐之色，便问怎么回事。


  
曹刺史说突厥那边发现有吃人的人，十分凶残。能一口将人的脑袋咬碎。甚至能直接洞穿人的心脏。所以朝着使下令封闭城门，对进出的成员进出的人严加盘查。只要发现行为不对劲，立刻关起来。目前已经关了百余人，其中果然有狂性大发之后将其他人咬死的，于是当场射杀。


  
陆锦屏对刺史的做法非常赞赏，拍着他肩膀说：“有你这样的人守国门。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先前在突厥的时候看见一个城里头的人全部都发疯了，发狂一般朝我们追来，把我们吓得。千万不能让他们入境。”


  
曹刺史不由得更是脸上变色，说道：“我们只能堵住这条线，但是漫漫边境线没有办法全部阻挡他们，禁止他们越境啊！”


  
“那你就派出骑兵队，带着弓箭，只要发现发狂的人立刻杀了，尽可能阻挡。我要紧急赶回京城，向太子和皇上禀报立刻增兵突厥边境，封堵这些发疯的狼人，一旦他们冲入大唐境内，那可不得了。”


  
刺史立刻答应，按照陆锦屏的吩咐，派出若干骑兵沿着边境线日夜搜索，一旦发现强行越境的狼人立刻射杀，人数比较多的是便发响箭呼唤增援部队。一定要将这些可怕的狼人堵在国门之外。


  
安排妥当之后，陆锦屏他们并不停歇，他急于将发现的这个情况以及突厥那边发生的重大变化迅速向皇帝禀报。尽管突厥可汗已经成了迟暮之人，估计不会再有雄心征战大唐，但是突厥新出现的吃人的狼人，因为这些人平时看着是正常人，一旦发疯这才知道，等到发现时他们已经杀了若干人等了。


  
所以，为了迅速把消息禀报太子，陆锦屏立刻写了一封密信，然后让萧潇乘坐雪雕如风先飞回京城去报信，紧急征调部队防堵突厥边境。


  
看着潇潇坐着如风朝南飞去之后，陆锦屏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也想紧急赶回去，所以并没有做停留。带着一帮女孩子迅速向京城长安进发。


  
路途之上，他们遇到了大队的唐军，浩浩荡荡朝突厥边境开发，看来，皇上和太子李隆基已经得到了陆锦屏的紧急禀报，调集大量军队赶赴突厥边境了。于是这才彻底放心。


  
不几日，终于赶到了京城长安。城里倒是气氛祥和，没有任何危机情况出现，热闹非凡。


  
陆锦屏首先赶去见太子。太子李隆基见到他非常高兴。


  
陆锦屏将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李隆基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陆锦屏当真是福将，不仅让契丹重新归顺大唐，还把大唐的心腹大患突厥可汉弄成了个老头，陆锦屏当真是立了大功。不过，他很快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突厥境内出现的大量吃人的狼人，问陆锦屏为何出现这种可怕的非人非兽的东西。


  
陆锦屏自己也没有弄清楚，但是他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些可怕的情况，很可能与但来自海外的黄金土有关。而黄金土被洪水卷走走之后，很可能通过水循环变成雨，然后降落在了突厥境内，才出现了这种可怕的情况。


  
陆锦屏猜对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是那位天眼天师，他本身的血液具有很可怕的一种毒素，他在黑水河中自曝而亡之后，他可怕的血水污染了河流，通过蒸发循环作用变成雨水降落在了突厥境内，特别是边境的那个城镇附近，这才使得那个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间地狱。


  
李隆基接见了陆锦屏取回来的突厥公主，给了她一笔重重地赏赐。


  
随后，突厥前线不停传来战报，大批赶到的大唐军队已经沿途严密封锁了各个路口，并组成纵深梯次的防毒，并击杀了上万名突厥狼人。当然大唐军队也有不少损失，因为这些狼人防不胜防，而且不怕死。


  
由于防堵及时，狼人没有深入到大唐境内。


  
这才让李隆基和陆锦屏他们稍稍放心下来。


  
局势稳定之后，李隆基通知礼部给陆锦屏举行大婚。陆锦屏的王妃当然就是突厥的公主。而侧王妃则是吐蕃的郡主云子和武功高绝的潇潇。


  
叶青青也顺利的成为了陆锦屏的侧王妃，虽然她只是个丫鬟，但是在突厥境内的时候，她跟陆锦屏日夜同眠，已经珠胎暗结，回到大唐时，便已经确认身怀有孕。


  
于是李隆基同意陆锦屏收她入房作为侧妃。


  
陆锦屏现在已经一正三副，拥有四位美人王妃，坐享齐人之福，很是快意。住在京城的露娘也时常去探望，只是因为露娘修炼的是童子功，没办法嫁给他，只能作为红颜知己了。


  
确认叶青青身怀有孕之前，潇潇已经确认怀上了，只是她一直没跟陆锦屏说，等到洞房花烛之夜，陆锦屏钻到潇潇的屋子，潇潇才羞涩而又喜悦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怀了孩子。


  
陆锦屏不由大喜。立刻叫来太医把脉，果然如此，这下子当真是喜上加喜。


  
就在陆锦屏坐享齐人之福享受天伦之乐，等着几个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昨天陆锦屏，正在长安府批阅案卷，门房急匆匆禀报，说大理寺卿黄鼎前来拜访。


  
今晚陆锦屏坚守大理寺少卿的职务，但是一般他不去那边，因为那边主要是审理案件，而他并不擅长。他对大唐刑律的研究不占优势，所以他更愿意在长安府侦破案件。或者协助太子李隆基处理一些长安政务。


  
而现在，大理寺卿亲自前来拜访，陆锦屏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兆，只怕这老头又给自己找麻烦来了。


  
果然，两人寒暄几句之后，黄锦便直奔正题，陪着笑说：“林州府出了个大麻烦，连续发生多起连环杀人案，到目前已经死了，四五十个人了。凶手却一直没有抓到。而且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杀人手法及其恐怖。”


  
“怎么个恐怖法？”陆锦屏凝神问道。


  
黄鼎伸开手指，从上往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说所有死者都是被人将天灵盖整个掀开，脑髓掏走，弄得满地都是，情形极其恐怖。


  
九阴白骨爪？

第332章 调兵遣将


  
陆锦屏嘀咕了一句，不过金大爷的九阴白骨爪那是用手指洞穿对方的头颅，并没有将整个头盖骨整个掀开，将脑髓抓走，如果是用手指洞穿，那该需要多大的力量。


  
如果是在这之前，陆锦屏不会相信人有这样大的力量，但是在经历了连续的恐怖事件之后，陆锦屏感觉到世界上他所不了解的情况还真的存在，世界太大，神秘的事情不是说他不能理解就不会存在的。


  
陆锦屏说道：“你们查看了尸体吗？尸体头部的伤口是钝器伤还是锐器伤？”


  
“几个仵作都看过，但是说法都不一，有说是锐器伤的，有说是钝器伤的。”


  
“这是仵作搞什么？锐器伤和钝器伤还是很好分的嘛，怎么连这样的伤势都没有分清楚，还干什么仵作呢！”


  
“就是，就是因为手下无能，所以林州府的刺史很是焦急，将这个棘手的命案呈报到了我们大理市，要求派人帮助侦破此案。我们思前想后，能侦破此案的人，恐怕就只有王爷您了，其他人难堪此重任。”


  
陆锦屏笑了笑说：“你们还真看得起我呀，不过，既然黄大人亲自开口了，而我对这个案子也很有兴趣，那我就跟太子请个假，去林州府一趟，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滥杀无辜。”


  
大理寺卿皇帝一听，陆锦屏很痛快的答应了，不由大喜，赶紧起身一躬到底说：“多谢王爷。”


  
“我是大理寺少卿，这也是我的职责范围内的事，又何必要说谢字呢！”


  
“对对，是老朽一时糊涂。应该是有劳王爷才对。”


  
陆锦屏将事情向太子李隆基禀报之后，李隆基点点头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只有有劳你了，你的破案在大唐首屈一指，只有你出马才能破获此案，不过，既然凶犯如此凶悍。你要多加防备，要带足够强劲的帮手才行。”


  
陆锦屏说：“梅花内卫其实是很不错的，只不过上次带梅花内卫去巴中查案，死伤惨重。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死在魔爪下，我说实话还是心里很难过的，所以，这次我不准备带她们去。想另外找一些强劲的帮手，但是。我们大理寺捕快只能说是一般，要对付这样强劲的对手，只怕力不从心啊！”


  
李隆基说：“要不你从大内侍卫中挑几个跟你去吧，这些人忠实可靠，武功也是超一流的，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陆锦屏一听不由大喜，但是又有些惶恐说道：“大内侍卫可是护卫皇上和太子的，我抽调这样的精兵去查案，只怕有些不妥。”


  
“没关系，大内侍卫多着呢！你放心挑选。有的是人手可以调配。如果这次使用顺手，我就把他们拨到你的手下，协助你查案。”


  
“多谢太子。”


  
当下太子李隆基带着陆锦屏到皇宫里，把大内侍卫招集在一起说了自己的决定。陆锦屏说道：“我这次要去林州查凶手，可能是个武功高手，而且极其强悍，所以我需要抽调十个大内侍卫随同我前往查看。首先，这件事必须是你自己自愿，如果不是自愿，我相信不会尽力做事。那反而不妙，所以愿意跟我请上前一步。”


  
陆锦屏话音刚落，所有的大内侍卫都向前迈了一步。


  
大内侍卫都是十分精明之人，既然太子亲自陪同中王爷来挑选前去查案的人。足以可见太子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而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现在当今皇上已经将许多重要事务都交由太子来处理，太子要接手国家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如果太子看中的是，都不。出力的话，那以后也。别想在大内侍卫里面混了。


  
李隆基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陆锦屏说：“你需要什么样的人？”


  
陆锦屏说道：“既然前去查看，那很可能要跟踪调查或者设伏什么的，因此，我需要选五个轻功高手，手脚利落的，当然武功必须要一流。不然追上了敌人打不过人家反而被人家宰了，那不是送菜吗？”


  
大内侍卫们都笑了。


  
李隆基说道：“轻功最高的五个出列。”


  
这些大内侍卫平时都是经常切磋武艺，相互都很比较了解，所以，有五个轻功排前面的当仁不让跨步走出了行列，向陆锦屏抱拳拱手：“属下听从忠王爷调遣。”


  
陆锦屏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付青爪功什么功夫最好？”


  
“分筋错骨手。以及金钟罩铁布衫横练功夫。”大内侍卫总管说道。


  
陆锦屏点点头，的确是，阴爪功如果用分筋错骨手将它锁住，它也就没办法抓脑袋了，而至于金钟罩铁布衫，脑壳本来像铁坨子一样，那阴爪功只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当然关键双方，谁的功夫练得更高，也就是矛和盾之间的关系了。


  
于是陆锦屏说：“那好，再挑三个分筋错骨手最好的和两个金钟罩铁布衫最厉害。”


  
当下，便有五个人又迈步出列。


  
挑好人之后，李隆基又叫了一名大内侍卫副总管带队。这位副总管姓张，铁头功非常厉害。所以都叫铁头张。也是金钟罩铁布衫的高手，本来他的金钟罩铁布衫是最厉害的，不过维护皇帝责任重大，所以他没有主动请缨，但李隆基却却亲自点将让他带队，跟随陆锦屏出发。


  
李隆基对铁头张说道：“你的使命不是查案，而是保护王爷，他要少一根寒毛，你就自己割头送来吧！”


  
铁头张听了之后不由心头一凛，李隆基对属下是极其关爱的，很少用这样声色俱厉的口吻下达命令，由此可见陆锦屏在他心中的地位之高无以复加，所以这一趟出征，其重要性绝对不亚于保护皇上和太子本人。


  
铁头张抱拳拱手说道：“请太子放心，我用人头担保，誓死护卫王爷。”


  
陆锦屏也笑了抱拳对李隆基说道：“多谢皇弟眷顾。”


  
安排妥当，陆锦屏吩咐着十一个大内侍卫第二天早上到自己王府门前报到，统一出发。


  
随后，陆锦屏又来到了皇宫大院拜见自己母亲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死里逃生，已经知道李隆基极其忌惮她，生怕她重掌大权，而她现在看见儿子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国家中流砥柱，他足以欣慰了，所以抛开一切权力，静心在皇宫内院中吟诗作赋，享受闲暇生活。


  
陆锦屏把自己要去林州府查案的事情告诉了上官婉儿。上官婉儿问他这次谁随同前往。


  
陆锦屏赔笑说：“回家之后再商量，不过我初步打算是带云子。”


  
尽管这一次前去查看，有大内侍卫会随同前往，但是身边还是得带上一两个可心的人，查案生活两不误那才好，但是公主潇潇和叶青青三个都已经身怀有孕，唯一没有怀上的就是云子，因为云子是跟他洞房花烛之夜这才有了夫妻之实，还没那么快。


  
所以算来算去就只能带云子。


  
上官婉儿点点头，说道：“你把潇潇叫进宫来陪我，然后你把凝眸带上吧，凝眸跟潇潇在武功差不多，应该能帮上你忙的。”


  
陆锦屏想了想说：“既然母亲这么坚持，那我就听从母亲安排。”


  
当下上官婉儿将凝眸叫到跟前，跟她交代了这次任务。凝眸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眸极其空洞，没有任何生命似的。只是微微点头。


  
商量妥当之后，陆锦屏也就让凝眸第二天一早到王府门口统一出发，然后跟母亲又聊了一会儿，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之下，这才告辞回去，准备第二天行程。


  
回到家中陆锦屏，将自己第二天要去林州市查案的事情给几位王妃说了。萧潇提出要跟着去，而且解释即便自己怀孕也没关系，但是陆锦屏很严厉的训斥了她一顿，说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潇潇只好不作声了。


  
陆锦屏让她们不用担心，因为母亲已经派了凝眸跟自己护卫前往，而且还有大内侍卫十一个高手，有副总管铁头张带队，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潇潇听说凝眸要跟着丈夫去，这才放心，因为凝眸武功跟她相差无几，云子当然嚷嚷着要跟小白菜一起去，这是已经料到的，当即点头同意，四个女人中也就她没有怀孕，所以只有让她担任照顾暖床的重任了。


  
萧潇让陆锦屏把雪雕如风带去，这可是个好宝贝，能从空中攻击或观察。陆锦屏当然是不会推辞的。有了如风，那更是如虎添翼，陆锦屏成竹在胸。


  
第二天早上，陆锦屏带着大内侍卫、凝眸和云子，骑马前往林州府。


  
林州府距离长安正常行走的话有十多天的路程，但是陆锦屏因为担心那边案件进一步恶化，所以下令急行军。沿途更换驿站的马匹，除了晚上必要的睡眠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赶路，这样他们只用了六天时间便赶到了林州府。


  
林州府的刺史带着官僚到门大门之外十里长亭迎接。陆锦屏顾不得寒暄让立刻进城着手开始调查。


  
路上刺史苦着脸告诉陆锦屏，说这些天又有二十多人死于非命，而且死亡的，手法，完全相同，被人挖开天灵盖，掏走了脑组织。

第333章 家贼难防


  
大部分的尸体都在经过仵作勘验之后交给家属收殓掩埋了，但是最近几天发生的命案，尸体则存放在衙门的殓房，因为刺史知道已经得到公文，得知忠王爷陆锦屏要亲自来查办这件案子，也知道这王爷是个破案高手，所以将尸体暂时存放在衙门中。


  
陆锦屏让其他人守在屋外，自己带着云子进去勘察尸体。


  
云子是陆锦屏的跟屁虫，她对解刨尸体已经习惯了，不过这次还是让她着实恶心了一把，因为摆着四具尸体，头颅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里面的脑髓全部都被偷走了。


  
虽然云子之前曾经跟陆锦屏到巴州见过那王统领的妻子，将人头嚼碎的可怕场景，但是现在这种尸体的可怕，跟那相比又有不同，那是一种血腥的恶心，因为大半个头颅都没有了，而这一个，却是一种令人寒毛倒竖的恐怖，——从表面上看人的尸体是完整的，但仔细看头部缺了一块，看头顶就发现里面是空的，跟掏空了的椰子壳放在脖子上似的。


  
陆锦屏的宝贝法医勘察箱，叶青青怀孕了没有跟来，背法医勘察箱的责任就交给云子了。只不过目前陆锦屏还用不上这东西，他先进行体表检查。


  
检查之后四具尸体都没有其他外伤，只有头部的最初致命伤。


  
所以陆锦屏的勘察重点就放在了头部的伤口上，他仔细检查了伤口的边缘，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原先觉得林州府的仵作分辨不出锐器伤和钝器伤实在不可理喻，可是现在他看完之后，这才知道为什么仵作分不清楚究竟是哪种类型的伤口了，因为死者伤口同时兼有锐器和钝器两种伤。从头颅骨断裂边缘的情况来查看，有几处属于锐器伤。但是，其他几处却属于钝器伤，在同一个伤口上，有锐器和钝器两种伤型。


  
他将伤口仔细琢磨了好半天，想不到究竟什么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他又查看了头部其他部位，则没有发现新的伤痕。唯一的伤痕就是头盖骨整个缺损，脑实质只留下少量的残余。


  
陆锦屏提取了头盖骨四周的拭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随后，他又提取了这四个死者的DNA样本作为将来的比对测试用。


  
随后，陆锦屏将此前参加了案件侦破的明州府的捕头召集在一起，回顾案件经过，从第一件案件开始逐渐进行回顾。


  
发生第一件案子在一个多月前一个打更的老人，在小巷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然后报了官。捕头带着捕快赶去查看，发现这具尸体头盖骨已经不见了，里面的脑髓也不在了。被害人肯定是当场毙命。死者是一个挑着货担晚上卖宵夜的老者。经过调查之后，这老者并没有什么仇家，与人和善，没想到遭此劫难。


  
而第二个死者是一个赌徒，深夜输光了钱回家的路上被害的，他的尸体发现的倒还比较及时。因为捕快赶到时，他身体还是热的。但是没有人目击整个事情经过，这赌徒倒是有些仇家，经过调查之后，这些仇家也都有不在场证据。


  
而第三个死者是一个早上买菜回来的老太太，在家门口遇袭，当他家人听到一声惨叫之后赶紧出来。就发现老太太惨死在地上，头盖骨已经被掀开，里面的脑髓被掏走，老人还在微微抽搐，而凶手已经没了踪迹。


  
随后挨个调查。发现这些死者身份各不相同，有的有仇家，有的则没有，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找不到明显的作案嫌疑，有些作为嫌疑人抓起来之后逼问，虽然招供，但是却没法解释是如何洞穿头部取走脑髓的。


  
陆锦屏想从案件回顾中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但是整个三十几件命案逐项检查之后，他发现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凶器脚印手印之类的东西，仿佛这些死者的头部整个直接蒸发消失无影踪似的。


  
他决定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拭子检测，可是检测的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目前存留的尸体头部拭子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DNA，只有死者自己的。也就是没有找到凶手的任何迹象。


  
陆锦屏思索良久，根据先前的规律，基本上一两天就会发生一起命案，有时一天要发生好几起，所以他估计凶手还会动手的。


  
陆锦屏将十个大内侍卫分成十组，分别带了一队衙门捕快和民壮，全部装扮成普通百姓，每队负责一个区域，拉网式的巡逻，等着凶手出现。一旦发现凶手，立刻以烟火为号，对他进行围捕。


  
这个方案基本上认为很周密，也就是在全城撒网，等着鱼儿上钩。捕头对陆锦屏的安排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如果凶手是本城的人，那对捕快和民壮还是认识的，这样，一旦发现捕快都在张着网等他，只怕凶手就不会露面了。


  
但是，他不敢反对陆锦屏的意见，人家是王爷，他一个捕头算什么玩意啊，必须坚决执行王爷的决定。


  
捕头归属于轻功最高的外号草上飞大内侍卫的高手统领。他们负责北城这一带的巡逻和蹲守，回家各自换了普通的服装，将兵刃也都用布包裹，根据草上飞的安排，各自负责一块区域，而且相互之间能望得见，以确保不会被敌人偷袭。


  
因为城里连续发生可怕的谋杀案，所以一到晚上基本上街上就没人了，就算大白天的一般也很少有人出来，除非万不得已要买吃的或其他东西，所以偌大的林州城变得空空荡荡的，原来的喧嚣热闹都已不复存在，都被这个神秘的杀手所驱赶得没了踪迹。


  
捕头嘴上不敢说，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所以有些懒散的在他指定的这条街巡逻。捕快都由他来统领，相隔之间都确保能看到，装着行人一样来回慢慢踱步，手里或者拿着买回来的蔬菜，或者挑着担子，总是尽量让人不会警觉到。


  
便在这时，他手下的一个捕快朝他走了过来。捕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你过来干什么？你该在那边蹲着，万一凶手刚好出现在你那儿，你要是漏了的话，王爷可不饶你。”


  
那捕快面无表情一直走了过来，并没有说话。捕头还想训斥他，捕快却突然出手了，这动作快得用电光火石都不足以形容，因为捕头甚至来不及眨眼，捕快的手已经洞穿了捕头的头盖骨，将他颅脑中的脑髓掏了出来塞进嘴里。


  
捕头瞬间死去，身体却没有倒下，因为那捕快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举提了起来，右手不断的伸进他脑壳中掏取脑髓，将脑髓掏出吞吃，动作异常的快捷，也就一转眼间，整个颅脑就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与此同时，捕头的另外一边负责监控的捕快，发现了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毛骨悚然，惊声尖叫。


  
但是袭击捕头的捕快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将整个头部的脑髓全部都吞进肚子，这才身子一跃，上到了围墙之上，双手洞穿围墙，像一只壁虎似的迅捷地攀爬到了房顶，然后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捕快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不停的尖叫，立刻引来了其他的捕快和草上飞。


  
草上飞立即发现了正在墙上攀爬的捕快。草上飞吓了一跳，他轻功也算高明，但是想用手指在没有任何可攀爬借力的平滑墙壁上抓着往上爬，他是根本做不到的。


  
所以他立刻扔出飞索勾住房顶，轻如鸿雁飞上了房顶，借着夜色，看见一个身影在远处起伏，草上飞像一只蝙蝠似的在房顶之间飞跃，很快接近了那狙杀并吃掉了捕头大脑的捕快。


  
捕快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追击，站住了，回身望着草上飞。


  
草上飞轻巧地落在他的面前，冷冷说道：“所谓家贼难防，原来凶犯居然是衙门内部的捕快，赶紧跪下受擒，免得我动手。”


  
说到这，那捕头却瞬间出手了。


  
草上飞虽然已经有了警觉，可是当对方快如闪电的一爪抓向他的天灵盖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速度太慢，他只来得及侧身，那一爪划过他的头颅，抓在他的左肩上，随即收了回去。


  
这一瞬间，草上飞感觉到右肩及左肩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自己肩膀一大块肉深深被对方挖走，鲜血顿时染红了半个身子。


  
草上飞大内第一轻功高手居然躲不过对方的一爪，可见这人速度之快，当成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草上飞便知道自己武功不是对方对手，立刻发出尖利的啸声，同时掏出焰火射向了夜空。


  
那捕快并没有阻止，也没有趁机进攻，只是仍然站在那儿瞧着他，等他放了烟火之后，捕快这才再次出击。而这一下又是抓向他的头部，速度快到草上飞同样是只来得及侧一下身，仍然偏向了右侧，所以那一爪将他左肩一块肉连同锁骨一起撕扯了下去。


  
锁骨一断，草上飞整个左肩和左手臂已经没法再使力，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倒。


  
草上飞知道对方速度太快，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身体还连遭两次重创，一只手已经没法使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逃遁。

第334章 围杀


  
对于逃走的轻功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在刚才他就已经迅捷地追上了这位杀手，要想逃掉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他转身右手扔出飞索，身体腾空向旁边的屋顶飞越而去。


  
可是，就在半空之中，他突然觉得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后，就像他的影子一样，迅速跟上他的身体，头部传来了剧痛，他所有的意思也就停在了这剧痛之下，因为一只白生生的手已经洞穿了他的头顶，将他整个头盖骨掀开，抓走了一大把他的脑浆。


  
草上飞瞬间毙命，身体像折了翅膀的老鹰从半空坠落，重重地摔在青石板地面上，微微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那捕快从空中追击，在空中击杀了个草上飞，然后轻巧地落在了对面的房顶。


  
他没有在逃，因为他四周的几栋房子分别出现了几个大内高手，正朝他围拢过来。


  
先前草上飞发出警报，刚才又发出了火焰，协同防范这一带的另一个轻功高手雪里飘已经抢先赶到了这里，加上驻守此地的分筋错骨手的第一高手妙手书生和附近的负责另一片的金钟罩铁布衫的高手矮冬瓜也上到了房顶。三个人一起朝凶手扑来。其他的捕快有办法上到房顶，在下面各个街道聚拢，并大声吆喝着，制造声势。


  
这样一来，凶手捕快就知道他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只是房顶还没多少人。


  
他没有在逃，双手血淋淋的战战，房顶，瞧着朝她逼过来的，雪里飘、妙手书生，和矮冬瓜。


  
学你飘看见对方。双手鲜血淋漓，还房顶已经看不见，草上飞的影子，便估计他已经遭了毒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草上飞的轻功可比他高明。不少，以他的，能耐，都没能逃脱，这人的毒手，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当真匪夷所思，必须，最大的小心应对。他立刻大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另外两个人。


  
而妙手书生和矮冬瓜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异常谨慎，相互看着对方的位置来确定相互能够照应到。


  
但是这凶手捕快似乎已经成竹在胸，根本不管这些，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好像一尊石雕似的，任凭三个人包围上来，进入攻击范围之内。


  
矮冬瓜厉吼一声：“动手！”


  
三个人平时演练都颇有默契，所以这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攻向了杀手捕快。


  
杀手捕快右手也动了。抓向了矮冬瓜的脑袋。这一招又是速度极快，虽然看不出招式如何精妙，但是这个速度却是矮冬瓜根本无法闪避的，好在他上来之前已经将全身功力都集中在了头部，既然闪不开就只有硬接这一招。


  
就听扑哧一声，矮冬瓜金钟罩多年造诣的头。还是被杀手捕快尖锐的利爪洞穿，并将其天灵盖整个掀开。


  
矮冬瓜的金钟罩所能起的作用，只是杀手捕快掀开他的天灵盖，还没有能够像草上飞那样直接连同他的脑浆一起一把抓走，使其当日当场毙命。但是头盖骨被掀开之后，矮冬瓜却没有当场死去，惊骇之余，狂吼一声意图与对方同归于尽，他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杀手捕快。


  
捕快左手抓进了他的颅脑之中，将他整个脑髓抓出来塞进嘴里。


  
妙手书生钢爪一般的双手抓住了杀手捕快的右手，分筋错骨手瞬间使出，就听咔咔声连响，杀手捕快的一条右臂已经被妙手书生卸成了几大块。


  
而雪里飘的长剑从后洞穿了杀手捕快的后心。


  
杀手捕快身体被矮冬瓜抱住无法动弹，所以躲不开妙手书生和雪里飘两人联手攻击，遭受致命重创，但杀手捕快却根本没有感觉到身体已经遭受致命的打击，左手依旧抓进矮冬瓜硕大脑袋中掏取脑浆塞进嘴里狂嚼。


  
这一幕看得妙手书生和雪里飘目瞪口呆。雪里飘抽出长剑，又是一剑飞出，这一下直接将无法动弹的杀手捕快半个脑袋削飞了。


  
杀手捕快这才颓然地停止了动作，跟着抱着他的矮冬瓜两人的尸首从房顶滚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下面街道之上。


  
围着的捕快民壮等人纷纷散开，望着地上恐怖的一幕，都吓得目瞪口呆或者哇哇大吐。


  
陆锦屏带着凝眸、云子一直坐镇位于城中的衙门里，看到焰火之后，立刻乘坐快马赶到了事发地点。


  
得知凶手已经被当场击毙，不由舒了一口气，忙查问事情经过。


  
第一目击捕快已经吓得脑袋都有些错乱了，只不过还是颠三倒四的把事情说清楚了，这让陆锦屏目瞪口呆。


  
这一战，杀手捕快先后击毙了捕头、草上飞和矮冬瓜，而后面两位却是大内侍卫高手中轻功第一高人和金钟罩铁布衫的第二高手，连这样的人物都无法抵御，可见这杀手捕快有多厉害。好在他已经被临时奋不顾身的爱冬瓜抱住，被妙手书生和雪里飘击杀。


  
凶手已经被正法，这个案子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到底是破了，陆锦屏心中感慨，算来算去还是人民战争威力大，布下了天罗地网终于将敌人一举击毙。


  
陆锦屏检验了尸体，发现头部的破损痕迹跟前面几具是一样的，既有钝器伤也有锐器伤。


  
他立刻检查了杀手捕快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用清水清洗之后，发现捕快双手有锋利的指甲，而且这指甲不是普通人的能相比的，是一种硬度非常强的爪子。


  
现在陆锦屏明白了，为什么死者头部会同时出现锐器伤和钝器伤，那是因为凶手的双手指甲可以形成锐器伤，而洞穿整个头盖骨之后，猛的拉扯，将整个头骨撕裂，撕裂边缘不整齐，看上去就跟钝器裂创一样。


  
这人能够用一双肉手将人的头盖骨洞穿并扯掉，当真让人匪夷所思，即便是金老爷子手笔下的九阴白骨爪只怕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吩咐将尸体运回衙门，然后传唤杀手捕快的家人到堂问话，想搞清楚这杀手捕快究竟是如何成为一个杀人魔头的。


  
杀手捕快有一个老父亲，还有老婆和两个小孩，被带到衙门之后，都吓得簌簌发抖。但是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是造成全城恐慌的恐怖杀手。


  
对他们四人的询问分别由衙门刑房书吏进行，在不同房间里。


  
负责询问老汉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书吏。


  
这位年轻书吏提着毛笔问道：“你儿子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你知不知道！”


  
老汉苦着脸神情十分悲切：“我是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儿子一向规规矩矩，他在衙门这么多年你们也应该知道，他是个老实人。虽然当了捕快，但是还是为人和善，从来没有说哪个乡亲说被他欺负过，怎么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我也纳闷的很。”


  
年轻书吏哼了一声，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抱着健硕的双肩说道：“你儿子用一双手将捕头和两个大内侍卫高手的头盖骨整个掀开，掏取脑浆吞吃，你却说他是为人和善，有这样的善人吗？一看你就不老实，如果不好好交代，可是要大刑伺候的。”


  
那老汉只是叹着气摇头，没有再分辨。


  
年轻书吏又问了几句，老汉却只是摇头没有说话，这让年轻书生很是气恼，便将笔架一搁，站起身走过去推了老汉一把，说道：“我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老汉这才慢慢抬头起来，望向年轻书吏，他目光呆滞，眼神中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神秘东西，使得年轻书吏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尽管他身强力壮，比老汉高一个头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怖。他禁不住倒退两步，说道：“你想干什么？”


  
老汉的双手背在身后，年轻书吏没有办法看见。如果他看见的话，他会立即拔腿就跑的，因为老汉背在身后的双手正迅速长出了尖锐的利爪，放射出耀眼的寒光。


  
年轻书吏虽然没有看到这一幕，但是老汉身上发出了那种可怕的杀气还是让他感觉到了，连连后退中想再次质问对方的时候，老汉动手了。


  
这一动手，速度当真快如闪电，年轻书吏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睁开的时候，老汉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而老汉的右手已经洞穿了他的头盖骨。他的所有思维都定在了这一刻，因为他的颅脑已经被对方的五根手指插入，掏取出来脑浆，所以他看不见这老汉将他的脑浆塞进嘴里狂叫的那一幕。


  
他的尸首颓废地往前倾倒，被老汉另一只手抓住扶着，而他的右手不断的插入他已经缺损了头盖骨的颅脑之中，将脑髓大半都掏出来塞进了肚子。


  
老汉扔下了年轻书吏，迈步走出了书房来到院子里。


  
有几个捕快担任警戒和押解任务的，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凳子上议论这件事情，看见老汉血淋淋的从书房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听到年轻书吏发出任何声响，因为书吏是瞬间毙命的，甚至来不及呼救。


  
而当他们看见身上鲜血淋漓手里指甲寒光森森，带着血和脑浆的老汉的时候，不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单刀。


  
而老汉并没有看他们，却朝着陆锦屏所在的签押房快步走去。

第335章 老汉变僵尸


  
几个捕快吆喝着追上去，从后面砍了老汉腿部一刀。


  
老汉的脚瘸了一下，转过身，迅捷无比的朝砍他的捕快扑过去，手起爪落，那捕快头盖骨被掀开，颅脑被整个掏了出来。


  
其他的人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连倒退，手中单刀不断虚劈。


  
老汉却不趁机追杀其他捕快，而是又转身朝着陆锦屏的签押房迈步走了过去，鲜血已经将他被砍伤的大腿以下裤腿都染红了。


  
捕快着，老汉来到了签押房外，高声提醒门口担任警戒的捕快小心老汉，他跟他儿子一样都能抓碎人的头颅，抓取脑浆。


  
那些捕快也看到了老汉手中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惊骇之下，拔出兵刃，一边警戒一边大声提醒屋里的大内侍卫要小心。


  
老汉眼睛直直的朝着房里冲了过来，从屋里传来了大内侍卫头领铁头张的命令：“上！乱刀砍死！”


  
几个捕快大叫着挥舞刀子朝着老汉扑了过去，老汉速度极快，从他们缝隙中穿了过去，刀子全部落空。而老汉并没有对付这几个捕快，反而朝着门口警戒的铁头张一爪抓了过去。


  
双方距离有些远，但是老汉速度太快了，瞬间就到了面前，一抓抓下，铁头张根本来不及用手中单刀格挡，因为他眼睛看见的跟手的反应还有一段间隙，而这一段间隙时间却足够老汉赶到他面前出招。


  
所以铁头张只来得及把头往后一仰，老汉的利爪从他面门扫了过去，将他一只眼珠硬生生抓了出来，并在脸上抓出了五道血淋林的深槽，其中中指勾住了他的下颌骨，硬生生将骨头扯了出来。


  
贴头上一张脸顿时恐怖无比，剧痛之下，他更是惊恐，——他苦练的铁头功在对方利爪之下居然脆弱得跟纸片似的，这也激发了他的凶悍。狂吼一声，狠狠一刀朝着老汉劈了下去。


  
这老汉却不知道闪避，又或者他根本不懂闪避，这一刀斜斜地砍进了老汉的肩头。将他左肩琵琶骨砍断，刀刃深深地切进了他半个身体之中。


  
老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发出任何痛苦的喊叫。他的手再次出手，这一次准确的抓住了惊骇无比的铁头胀的脑袋，将他一小块头骨扯了下来。


  
铁头张惨叫。踉跄着往后退，那老汉根本没给他后退的机会，再次冲上，带着深深砍入肩膀的单刀扑到了铁头张面前，又抓了下去，将他另一块头骨连同脑浆生生抓了出来。


  
铁头张身子猛地一挺，往后摔倒，抽搐两下，就此死去。


  
号称金钟罩铁布衫大内侍卫第一高手的铁头张还是经受不住对方凌厉的一爪。


  
陆锦屏目睹了整个过程，也发现了对方速度之快。即便是他也根本不可能救。


  
站在陆锦屏身后的凝眸一晃身便挡在了陆锦屏面前。云子已经目睹了大内侍卫第一高手铁头张的惨死，知道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够看的。可是到如今，除了拼命，又还能怎么样？她起身对陆锦屏说：“你快跑，我和凝眸替你掩护！”


  
陆锦屏这时已经顾不得，一把抢过云子手里的长剑，抓着他胳膊往后一扔，云子腾云驾雾一般往后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屏风之上，整个屏风都倒了。


  
而与此同时。眼眸深邃犹如浩瀚宇宙的凝眸出手了，他的右手犹如一把利刃直插进老汉的胸膛，穿透了他的心脏。


  
但是老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抬起右爪。一爪抓向凝眸的头颅。


  
凝眸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退反进，往前一冲，老汉的一爪便抓空了，而凝眸右掌毒蛇吐信，砰的一声击中老汉的胸口。就听骨骼咔咔碎裂的声音，老汉腾身飞出，越过门口举着刀剑齐声呐喊的捕快，重重地摔在了屋外的青石板地上。


  
这些捕快们此刻见大汉被打的倒飞出来，正是痛打落水狗的良机，便冲上去刀剑一起朝着大老汉招呼。


  
老汉身体安了弹簧一样从地上一下弹了起来，右手抓出，便将一个洞穿他身体的捕快的脑袋抓碎，脑浆抓了出来。


  
他身上不断中刀剑，他的手也不停地伸出，一抓一个，转瞬间就击毙了好几个捕快，又带着一身的伤，朝着陆锦屏他们再次冲了过来。


  
凝眸眼见自己一掌洞穿了对方心脏，而对方却没有死去，依旧朝自己冲来，深邃的双眸闪出凌厉的寒光，老汉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就到了面前，一爪再次劈向凝眸的头部。


  
凝眸已经发现对方最可怕的地方就是速度，除此之外，招式亦无可取，所以他故伎重施，不退反进，迎着对方冲，于是对方一抓再次落空，而凝眸的右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勃颈，手掌攥紧之下，老汉头颈椎骨咔哧一声脆响，已经被凝眸拧断了。


  
可是凝眸万万想不到的是，这老汉没有丧失攻击力，手指收回，朝着他的头部再次劈下。


  
凝眸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对方手爪即将洞穿头顶的瞬间，手中已经出现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剑，挥出，将那只手腕切断。


  
而与此同时，一柄长剑寒光森森从一旁刺出，洞穿老汉的头颅。


  
老汉便如被施展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当场。随着那柄长剑抽回，他的尸体终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


  
手持长剑的正是陆锦屏，那柄长剑就是云子的。


  
陆锦屏喘了口气，对凝眸说道：“要攻击头部，这种家伙只有攻击头部才能致死。”


  
凝眸慢慢转头望向他，眼神中又恢复了那种空洞浩瀚如宇宙一般的深邃，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锦屏当然是看了无数僵尸片之后得到的，因为他发现这老汉中了捕快无数刀之后居然没有死去，特别是被凝眸一掌洞穿了心脏也没有死，便想到了僵尸片中的爆头，所以，他用抢过的云子手中的长剑，洞穿了对方的头部，这才将对方一举毙命。


  
看着屋里屋外倒下的好几具尸体，众人都十分惊骇，这老头刚才被抓来的时候，眼见是年迈之人，手脚都有些行动不便，怎么突然间如此神勇，连杀数人。连铁头张这位大内侍卫领军人物都毙命于他的爪下，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云子揉着屁股，撅着嘴来到陆锦屏身边说：“你干嘛扔我？”


  
陆锦屏搂着她说道：“刚才情急之下，没轻没重，你没事吧！”


  
“屁股摔痛了……”


  
“那我帮你揉揉。”


  
陆锦屏伸手要去揉她屁股，云子羞涩地拍开了他的手说道：“有人看着呢！”


  
其实尽管在场有不少了人，可他们此刻哪有心情去看他们俩小两口打情骂俏，都目光呆呆地望着一地的死尸，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锦屏也想不透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亲眼看见那老太婆可怕的变化，还有巴州王统领的妻子能生生将人头颅咬碎，尤其是满城的人忽然变成了吃人的狼人，他总觉得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州很可能也出现了类似的事件。


  
但是，这次出现的跟前面的都不大相像。这次是拥有速度和异常强悍的阴爪功，能将人头颅洞穿取走脑浆，着实让人惊骇。


  
刺史听到这个消息，着急忙慌赶来，看见一地死尸，吓得面如土色。


  
陆锦屏将他叫到屋中，并把剩下的几个大内侍卫也叫来参会。


  
陆锦屏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说道：“我原以为凶手就是那杀手捕快，可是现在事实证明，杀手还有其他落之鱼，除了杀手捕快，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人，所以，我们拉守株待兔的策略不能取消，而且要进一步加强。还有，凶犯速度太快，我们大内侍卫都不是他对手，更何况寻常捕快了。不过，这一次的交手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尽管速度极快，但是弱点也很明显，就是它的头部。”


  
雪里飘说道：“我也发现了，上次那杀手捕快被我一剑把头颅砍下，就无法动弹了，这个老汉被王爷一剑刺穿头部也顿时毙命，下次就知道了，只要发现对手对方这个弱点，要攻击他们也不是难事，但是要多准备弓箭手，远程攻击，专射头部。”


  
陆锦屏点头表示赞同，告诉刺史，让他紧急协调林州府驻军赶来增援。


  
只不过林州府并不是交通要塞和边防重镇，所以在这驻扎的军队并不多，现在也没有办法。


  
刺史答应了赶紧前去协调。


  
与此同时，陆锦屏下令对杀手捕快的其他家人进行严密监控，不仅关在了死牢之中，而且用镣铐锁了起来，以防他们突然变成恐怖的杀人僵尸。


  
但是，采取了严密防控的，杀手捕快的家人却没有发生变异，只是悲悲切切的在监牢中哭泣，好在除了严密监控之外，饭菜却也没有少他们的，所以还能忍受。


  
可是驻军统领却说军队没有兵部的号令，谁也不能调动，帮不了他们。


  
陆锦屏得到这个回答之后，气得鼻子都歪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他自己虽然贵为王爷可是也没有兵部的调兵兵符，指挥不动这些兵士。


  
好在衙门中的捕快也有弓箭手，军械库存中还有不少弓箭，立刻取出武装捕快和民众，几乎做到了人手一张弓一壶箭。

第336章 僵尸杀手


  
虽然看着上百号捕快民壮都成了弓箭手，但是陆锦屏知道，弓箭这玩意儿要想射准，没有若干年的训练是根本实现不了的，能否发挥作用还得看运气了，最好是有一个像矮冬瓜那样奋不顾身将对方抱住的人牺牲自己，才能使对方成为活靶子。


  
装备到位之后，重新进行部署。


  
城里再次出现恐怖杀手，而且是父子，连杀了很多人，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城里的人都成了杯弓蛇影，不仅是晚上不出门，连大白天街上都静悄悄的，见不到人影。除了担任警戒的假扮行人、客商等的捕快和民壮来回溜达巡逻之外。


  
陆锦屏的依旧坐镇衙门，随时观察是否有报警的焰火冲天而起，旁边的战马已经准备妥当。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陆锦屏累了一晚，便决定睡一会儿。凝眸好像从来没有熬夜似的，根本就不在乎继续坚守，而云子也困得一个劲打哈欠，于是陆锦屏便搂着她回房间呼呼大睡。


  
睡梦中，陆锦屏被拍门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了？”


  
“回禀大人，城南有僵尸杀手行凶杀人，我们兄弟死了十几个了。”


  
陆锦屏和云子都是和衣而卧，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冲，飞身上马，在捕快率领带领下直奔南城。


  
他们冲到南城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地上躺了十几具的捕快、民壮，两个大内侍卫一死一重伤。凶手让人意想不到的，居然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此刻，他半个脑袋已经被削掉了，身上插着几支利箭。


  
听了禀报之后，陆锦屏这才知道，早晨时分，这少年拿着书本要去学堂，在空旷的街上。他突然朝一个走街串巷卖早点的老人出手，将老人天灵盖击碎，脑浆掏了一空狂嚼，正在这时。街上巡逻的捕快立刻发现了他，大呼小叫并发出烟火。


  
捕快远远的朝着这少年放箭，但是少年的速度奇快，而射到他身上的箭他几乎不躲闪，只是闪避射向头部的箭。而这些捕快们本来就是刚拿到弓箭不久，还没怎么练习，所以，射箭的准头也很差，没有能射中他的头部，反倒是这少年，快如闪电一般，连续击杀了好几个捕快。


  
这时，两名大内侍卫赶到，齐心协力对付少年。他们已经得到警示，要杀少年的头，但是，他们现在才发现，要想击中少年的头部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少年下意识地有一种防护头部的动作，只要是攻击身上、腿部的刀剑几乎不闪，而趁此机会，向对手发动进攻，只有攻击向他的头部。他才闪避或者格挡。


  
当凝眸赶到时，一个大内侍卫已经被对方击毙，另一个则身负重伤。而这名少年又在发疯一般袭击那些攻击他的捕快和民壮，造成重大伤亡。


  
凝眸的加入。战况顿时逆转，凝眸动作丝毫不亚于这快如闪电的少年，只是少年除了头部之外，其他部位攻击都没有效果，而他又会下意识的防护头部的攻击，所以凝眸还是费了一番周折。这才一剑将对方半个头颅削掉了，将其击毙。


  
这个新的发现让陆锦屏更是骇然，这说明造成林州城数十起命案的凶手不只是这几个人，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这让陆锦屏肩上担子压力更重。


  
他吩咐将受了重伤的大内侍卫带回衙门，然后立刻写了一封紧急书信绑在雪雕如风的腿上，说了一声：“去找姐姐！”然后，雪雕飞鹰利箭一般窜向了空中，朝着京城方向飞去。


  
陆锦屏的这封书信是让潇潇转交给太子李隆基的，告诉他，宁州府的事情很棘手，凶犯不止一个，而且拥有怪异的高速度和可怕的力量，捕快们伤亡惨重，需要调集军队予以配合，所以请求李隆基授予调兵符，可以调动附近的驻军协助围杀凶犯。


  
送走求援信之后，陆锦屏这才微微放心，立刻着手部署，加强警戒，但是由于接连损兵折将，可以用到武功高手已经不多了，陆锦屏便将他们相对集中，这样避免被对手各个击破，这样做是不得已的选择。


  
安排妥当之后，陆锦屏依旧带着凝眸和云子坐镇府衙，等着随时接应。


  
陆锦屏本来准备让凝眸坐如风专门进行增援，可是，雪雕如风似乎对林某非常忌惮，或者说是一种排斥，根本不让靠近。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身受重伤的大内侍卫正是施展分筋错骨手的第一高手妙手书生。他在与那位僵尸少年对攻的时候，被少年的利爪在头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并撕掉了他一块肉。这道伤从单纯的伤势角度来看不算非常严重，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有大块肌肉的缺损，对他整个脸的当然是不好的，但是妙手书生受伤之后一直陷入昏迷状态，叫来的林州府的几个老郎中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把他从昏迷中唤醒过来。


  
陆锦屏来看了几次，心头着实有些担忧，叮嘱郎中要想尽办法将妙手书生治好。


  
几个老郎中连声答应，王爷对下属的关爱让他们感动，都是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治好妙手书生的病。


  
可是，让他们头疼的是从检查的情况来看妙手书生的病除了不会致命的外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害，或者足以让他昏迷的病痛，可偏偏就是想尽办法也不能将这位大力士从昏迷中唤醒过来，他们不由都感觉到脸上无光。


  
王爷走后，几个人坐下来又开始争论，想了种种法子，但是没有一个觉得管用的，正在他们相互启发思索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一个郎中惊喜地发现，在床边一直昏迷不醒的大内侍卫妙手书生已经站了起来，矗立在床边，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们。


  
一个郎中惊喜的站起身说道：“大爷，原来你已经苏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刚才还在……”


  
刚说到这，大内侍卫妙手书生突然出手，一爪便洞穿了郎中的天灵盖，同时，将他的脑髓连着天灵盖一把掏了出来，塞进嘴里。


  
那郎中立刻倒地而死，其他几个郎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逃走，妙手书生并没有追击，只是目光呆滞的跨步出门来到屋外，用尖锐的双手插在墙上，攀墙而上，准备上房顶去。


  
听到几个郎中的惨叫声，担任警戒的捕快和侍卫赶紧飞奔过来，看见妙手书生攀爬上墙，往房顶处爬，惊骇无比，直到逃窜出来的郎中指着妙手书生说这个人是僵尸杀手。捕快们才醒悟过来，立刻取下弓箭朝着妙手书生放箭，可妙手顶。


  
整个衙门此刻正高度警戒，一旦发现敌踪，立刻启动陆锦屏事先已经安排好的紧急预案，开始围捕妙手书生。同时，消息紧急传到了陆锦屏处。


  
陆锦屏一听居然是昏迷不醒的重伤者大内侍卫妙手书生变成了僵尸杀手，他立刻醒悟，很可能跟僵尸片子中情况一样，但凡被僵尸咬中的人便会出现尸变，而变成新的僵尸，袭击其他人。而现在遇到的与自己看的僵尸片不一样的，不仅是牙齿咬到手掌，抓到同样会出现尸变，还是自己马虎大意了，在此之前，只有洞穿对方脑袋才能将对方击毙，这一点已经证实，这些人是可怕的僵尸，而自己居然没用注意到僵尸的传染性。


  
不过客观的说，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之前发现的被害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毙命了，并没有受伤之后存活下来的，也没有人报告，曾经被僵尸杀手伤害而昏迷不醒的病例，这使得陆锦屏无法猜测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立刻带着凝眸和云子出来围捕妙手书生。


  
此刻，妙手书生已经被包围在一栋房屋的房顶之上，这栋房屋紧挨着的一栋，上面已经有三个大内侍卫严密防范，同时还有数名弓箭手不停放箭。而除了这个房顶之外，其他的地方房顶离得都很远，所以逃到绝处的妙手书生见无路可逃，便呆立在房顶之上，对射过来的箭射在身上的不理睬，只有射向头部的才躲闪，他身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刺猬一般。


  
凝眸让众人停止放箭，使用飞索上到了房顶，与此同时，三个大内侍卫也飞身越过了堂房顶，参与攻击，四个人联手出击，终于将妙手书生头颅砍了下来，尸体滚下了房顶。


  
但是陆锦屏并没有因此感到放松，他立刻下令让刺史派人全城进行搜查，查看是否有人在此之前处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特别是没有原因的昏迷。一查之下，不由得让陆锦屏目瞪口呆，因为全城居然发现了数十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从中无法确诊是什么病。


  
看来，这些僵尸杀手这之前已经伤害了不少人，而这些昏迷的人便成为未来的僵尸杀手。陆锦屏立刻将这些人全部集中在了衙门的大牢之中挨个关押，并用铁链锁起来，派弓箭手严密防范。


  
这一招果然有效，随后几天被关押在大牢中的这些昏迷不醒的病人，一个个变成了恐怖的僵尸杀手，但是铁链将他们锁住之后，他们也就成了活靶子，被担任警戒的捕快乱箭将头部射穿，当场击毙。


  
等到这数十个人全部被射死之后，城里恢复了平静。没有发现新的僵尸杀手和残忍的命案出现，主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外传 不是结局的尾声


  
陆锦屏他们骑着雪雕降落在了他自己的王爷府。


  
潇潇她们已经看见了空中的雪雕，都围拢过来，欣喜而又焦急的诉说着京城发生的事情。领先的却是母亲上官婉儿。却原来她在潇潇护送下，已经从皇宫出来，回到了陆锦屏的王爷府。


  
陆锦屏随即看见人群后站着的一个俏丽的少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却正是耶律珏。后面跟着她的女儿。


  
陆锦屏又惊又喜，来到了耶律绝面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耶律珏望见他，眼圈都红了，抱在怀里孩子说：“契丹也出现了吃人的人狼，咬死了很多人，整个乱成了一锅粥，军队都各自逃散了，我带着我们的孩子，在数百贴身亲兵护卫队保护下杀出京城，一路赶来大唐与你相会，要死也死在你身边。路上不时遇到围堵的人狼，浴血奋战杀到京城的时候，带来的武士已经所剩无几。好在我们母女都平安，咱们的孩子也没事。”


  
陆锦屏目瞪口呆，从他怀里接过小孩，亲了亲，见孩子长得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由咧嘴笑了。


  
云子跺脚道：“你还笑什么呀？赶紧想办法，到处都是吃人的人狼，这可怎么办？”


  
陆锦屏望向母亲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说：“在京城坚守肯定是不行的，人狼越来越多，军队好多都溃逃了，只怕守不了多久，必须逃出城去。”


  
“那逃到哪去？”


  
潇潇插话说道：“要不，我们逃到东海去吧？去我师叔那里，她在东海有一个海岛，上面没有什么人，不用担心变成人狼，而且远离海岸。这些人狼不会游泳，也不会空中飞，到不了海岛上的。”


  
众人都抚掌叫好，说这个主意高。上官婉儿也说可行。


  
于是陆锦屏点头说：“我也完全赞同，那咱们分头准备，立刻出发。”


  
当下，各人带了金银细软，备好了战马，潇潇乘坐雪雕如风在空中观察路线，寻找没有人狼的街道，指引他们逃离京城。


  
因为有了空中的观察，避开了发疯的人狼，他们顺利地逃离了京城，朝着东海岸飞驰而去。


  
沿途之上，潇潇乘坐雪雕如风在空中观察，发现到处都是疯狂的人狼，整个大地已经一片混乱。


  
由潇潇乘坐如风在空中了望，避开有人狼的地方，因此一路上都很顺利。


  
这一日，他们终于赶到了东海之滨。


  
海边的城镇也成了人狼的海洋，很多房舍因为无人照料而失火，城镇上空浓烟滚滚。


  
他们成功的避开了人狼的追击，在码头找到了一首大船，又找到了惊慌失措东躲西藏的船工，在陆锦屏确定这些船工都没有感染病毒后，当下都上了大船，驶离了海岸。


  
陆锦屏抱着孩子，带着一众妻妾，站在船头，回头远眺渐渐远去的大地，天空渐渐淡去的浓烟。再往前看，海天一线，海风吹拂，大船乘风破浪望着天边驰去。


  
（全书完）

外传 不是结局的尾声


  
陆锦屏他们骑着雪雕降落在了他自己的王爷府。


  
潇潇她们已经看见了空中的雪雕，都围拢过来，欣喜而又焦急的诉说着京城发生的事情。领先的却是母亲上官婉儿。却原来她在潇潇护送下，已经从皇宫出来，回到了陆锦屏的王爷府。


  
陆锦屏随即看见人群后站着的一个俏丽的少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却正是耶律珏。后面跟着她的女儿。


  
陆锦屏又惊又喜，来到了耶律绝面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耶律珏望见他，眼圈都红了，抱在怀里孩子说：“契丹也出现了吃人的人狼，咬死了很多人，整个乱成了一锅粥，军队都各自逃散了，我带着我们的孩子，在数百贴身亲兵护卫队保护下杀出京城，一路赶来大唐与你相会，要死也死在你身边。路上不时遇到围堵的人狼，浴血奋战杀到京城的时候，带来的武士已经所剩无几。好在我们母女都平安，咱们的孩子也没事。”


  
陆锦屏目瞪口呆，从他怀里接过小孩，亲了亲，见孩子长得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由咧嘴笑了。


  
云子跺脚道：“你还笑什么呀？赶紧想办法，到处都是吃人的人狼，这可怎么办？”


  
陆锦屏望向母亲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说：“在京城坚守肯定是不行的，人狼越来越多，军队好多都溃逃了，只怕守不了多久，必须逃出城去。”


  
“那逃到哪去？”


  
潇潇插话说道：“要不，我们逃到东海去吧？去我师叔那里，她在东海有一个海岛，上面没有什么人，不用担心变成人狼，而且远离海岸。这些人狼不会游泳，也不会空中飞，到不了海岛上的。”


  
众人都抚掌叫好，说这个主意高。上官婉儿也说可行。


  
于是陆锦屏点头说：“我也完全赞同，那咱们分头准备，立刻出发。”


  
当下，各人带了金银细软，备好了战马，潇潇乘坐雪雕如风在空中观察路线，寻找没有人狼的街道，指引他们逃离京城。


  
因为有了空中的观察，避开了发疯的人狼，他们顺利地逃离了京城，朝着东海岸飞驰而去。


  
沿途之上，潇潇乘坐雪雕如风在空中观察，发现到处都是疯狂的人狼，整个大地已经一片混乱。


  
由潇潇乘坐如风在空中了望，避开有人狼的地方，因此一路上都很顺利。


  
这一日，他们终于赶到了东海之滨。


  
海边的城镇也成了人狼的海洋，很多房舍因为无人照料而失火，城镇上空浓烟滚滚。


  
他们成功的避开了人狼的追击，在码头找到了一首大船，又找到了惊慌失措东躲西藏的船工，在陆锦屏确定这些船工都没有感染病毒后，当下都上了大船，驶离了海岸。


  
陆锦屏抱着孩子，带着一众妻妾，站在船头，回头远眺渐渐远去的大地，天空渐渐淡去的浓烟。再往前看，海天一线，海风吹拂，大船乘风破浪望着天边驰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