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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欢喜城
作者：迦柠
内容简介
 我喜欢你 草稿本知道；输入法知道；朋友们知道。 就你不知道！ 文案一： 暗恋无疾而终不算，还被周瑾然的一众爱慕者们强行扣上情敌的帽子，从小到大一直在吸收来自情敌们成吨的恶意。 舒瑜一直认为，在同周瑾然长达二十六年的青梅竹马生涯里，为了谨小慎微地维护这段闺蜜情，自己忍受了太多。 直到 某天晚上，周瑾然气急败坏地将她抵在门背，舒阿瑜，小爷我忍你太久了。 文案二： 高三毕业那年，周瑾然当着一众狐朋狗友的面表示瑜妹不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后来，周少爷被这句话害惨了。 二十八岁那年，某人第n回拿着闪闪的鸽子蛋单膝跪在舒瑜跟前，死皮赖脸地哄:瑾瑜瑾瑜，我们天生一对，嫁给我，咱们就可以成就屈先生怀瑜握瑾的美愿了！ 狼狗跟奶狗模式切换自如的金融大佬X表面温婉大方的大学教务处老师=张扬耀眼的超级富二代X低调到尘埃的拆二代=耍贱互怼二人组 关于暗恋，关于青梅竹马，甜甜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瑾然、舒瑜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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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午休刚过，尽职尽责的太阳公公在把地面晒得滚烫的同时，连带着把树上的叶子一并晒得无精打采起来。
就连树上的蝉，也被热得原本响亮的叫声好像都变得沙哑了些。
舒瑜跑到办公室外头，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奶茶，匆匆忙忙道完谢，便一刻不愿多做停留地往办公室跑。
进到办公室，空调吹出的丝丝凉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舒瑜这才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妈呀，这天气真是热到完全不讲道理啊！！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潘雨檬还保持着舒瑜出去拿快递时候标准的低头族姿势。
抱着手机看得正入迷。
脸上不由自主溢出的姨母笑很是惹眼，甚至还时不时还兴奋地崩出几个“好可爱啊”之类的词汇。
舒瑜把装奶茶的袋子往潘雨檬办公桌上一放，自个儿抽了一杯插了吸管，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见一向嗜珍珠奶茶如命的潘雨檬出乎意料地没有像往常一般扑过来，舒瑜惊讶了一下，随后终于没忍住朝她那看了一眼，“你看什么呢，这么兴奋？”
“我男神的狗儿子。”潘雨檬见她探过头来，干脆直接拔了耳塞，顺带将手机屏幕往她这边挪了挪，又问道，“萌吧？”
“男神？”舒瑜咬着吸管，把头又凑近了些。
视频里红棕色的阿拉斯加慵懒地伸着舌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紧接着，视频里伸进一双修长匀称的手。
背景音里，一道好听的男音响起，“小波，听好了，左爪西班牙，右爪葡萄牙，想好了再握手哈，爸爸今晚的夜宵钱就靠你了。”
这声音，这手，这狗，舒瑜再熟悉不过。
她跟周瑾然，从娘胎起就通过各自的妈成天打照面，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睡过一个摇篮，从小到大念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青梅竹马到不能更青梅竹马的关系。
冲着这从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交情，舒瑜对周瑾然的秉性一清二楚，别说是说话声了，光一声喘息，她都能听出来是他。
“爸爸今晚的夜宵钱就靠你了。”
舒瑜注意力全在“爸爸”二字上，心跳没受控地快了几拍，但很快又轻轻皱了眉。
“我跟你说，小波预测很准的，世界杯球队它连续压对了四局，连德国队爆冷都预测到了呢。”潘雨檬说着，在看到视频里的阿拉斯加懒懒地伸了左爪碰了碰周瑾然的手后，又无比激动地冲舒瑜说道，“我决定今晚就跟着小波买西班牙了。”
她一心想跟舒瑜安利周瑾然的狗，于是又拉着舒瑜看了另外几个小波预测球队的视频，结果看着看着自己先看嗨了，完全没注意到舒瑜面上的欲言又止，“我男神家的基因真是好，连养出来的狗子都这么优秀。”
舒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波就是懒了点，馋了点，胖了点。”
“哇，瑜姐，你也关注了我男神的微博吗！！！”
舒瑜抿了抿嘴，摇头。
她是关注过周瑾然的微博没错，但是一个月前已经取关了，所以她这也不算骗她吧？
“那你怎么对小波了解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会对小波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舒瑜想了想，她从舒小波满月养到现在，捡屎都不知道帮它捡了几麻袋，它什么德行她会不知道？
她抬眉看了一眼潘雨檬，想着要不直接坦白那就是她的狗算了，但是一想到潘雨檬接下来肯定要追着她把前因后果问个一清二楚，她又果断摇了摇头。
算了，来日方长。
——
舒瑜拿着奶茶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在电脑端登录了微博。一进去，“周瑾然，小波”这俩关键词，果然稳稳占据了微博热搜第一的位置。
顺着关键词点进去便是周瑾然逗狗的视频。
底下评论已经上万——
“跟着我波哥有肉吃！”
“已经跟着波哥买彩票啦。”
“来啊，跟着波哥走啊，单车变摩托啊。”
“资金已经按照波大佬的意思安排上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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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啪”地一声把奶茶放到办公桌，捞起桌面的手机，不由分说直接点开了视频里那个未征得她这个监护人同意便私自将舒小波接走，还发微博满世界宣传舒小波是自己狗儿子的“伪小波他爸”的微信头像。
手指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把带血的刀子出现在俩人的聊天框。
“？”周瑾然回复得挺快。
舒瑜也不解释，又回了他一个问号，外加一个微笑脸，打定主意让他自行体会。
结果周瑾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跟她心灵太不想通，不仅没接她的话茬，还给她发了一张自己的沙滩照。
周墩墩：“浮潜真是个好东西，你瞅瞅看我是不是黑了点儿？”
舒瑜瞥了一眼照片里戴着墨镜，敞着上衣，原本白皙的肤色已经成功被晒成小麦色的某人。余光瞥到他小腹处肌理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脸一红，心口不一地回复道：“黑了点儿你也还是白斩鸡。”
周瑾然骨子里对古铜色的肤色有着异常的执着，无奈自己天生肤色白皙，还是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款。如今被舒瑜戳到痛处，便立马气急败坏起来，“你丫才是白斩鸡，你们全家都白斩鸡。”
舒瑜：“（微笑）截图了。”
“真是非常期待薛宝枝女士得知自己的宝贝墩墩说她是白斩鸡时候的反应呢。”
薛宝枝女士也就是舒瑜她亲妈，一个对周瑾然好到时常让舒瑜怀疑当初她妈跟佳琦阿姨在产房的时候，护士是不是把她跟周瑾然给抱反了的妈。
周墩墩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舒瑜才发完消息，便秒收到一句：“……我错了。”
接着又进来一个磕头的长草颜团子磕头的表情包。
她扯了扯嘴角：“严肃点，姐姐我现在正生气呢。”
“哪家兔崽子不想混了，连我瑜兄都敢惹【愤怒】。”
舒瑜一眼看穿他的敷衍，直接发送了他微博的截图，然后微笑脸，“那你自行了断吧。”
那边消停了一会。
很快，微信里重新弹出来自周墩墩的语音邀请。
舒瑜见潘雨檬出了办公室，于是省了拿耳塞的动作。语音一接通，周瑾然直奔话题关键——
“你就为这事儿生我的气？”那边像是被人打断了一下，几秒钟的窸窸窣窣之后，周瑾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视频我就随手发着玩，谁知道小波魅力那么大。”
“……”
作为一个粉丝数量八位数的“网红富二代”，十条微博里九条会上热搜，小波之所以上了热搜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舒瑜冷笑，“是是是，都是它的问题，你是无辜的。”
某人脸皮厚到极点，“那必须。”
“……”
果然跟周瑾然这种没皮没脸的人说话的时候，就不应该有含蓄这么一说。
舒瑜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周墩墩，你是不是忘了小波姓什么了？”
“我没忘！”
“那它是你的哪门子儿子。”
周瑾然“啧”了一声，“感情你的重点在这？？？”
这个问题当然很重要。
然而周瑾然并不能get到她心底因为他口中那句“爸爸”久久不能平息的阵阵波澜，兀自继续说道，“小波是我抱回来的，名字我给起的，我说它是我儿子，有什么错？”
“但是你把它送我了。”
“送你了它就不是我儿子了？”
“都送人了怎么还能是你的？”舒瑜不想听他继续胡搅蛮缠，干脆说道，“舒小波姓舒，至于你，叔叔还是舅舅你可以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说舒阿瑜，你这小气的样子到底跟谁学的。”周瑾然又好气又好笑，“亏我但凡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跟你分享，可你……”
舒瑜打断他的话，“我小气得要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瑾然听出来她的口气不善，心知这是真恼了，便不再惹她，“你等会几点下班，我接你一起吃饭。”
“没空。”舒瑜拒绝得干脆，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晚上学院有聚餐。”
——
潘雨檬抱着打印好的一大摞材料进来办公室时，正好听到舒瑜回应周瑾然的那句“没空。”以及后边的，“晚上学院有聚餐。”
“周墩墩？”她把材料往办公桌上一方，一面喘着气儿一面问道，“他又惹你不开心了啊？”
舒瑜不是那种爱呼朋唤友的人，交际圈子也简单，平常跟人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模样，会同她在电话里唠家常还有惹得她炸毛的功力的，毫无疑问地只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周墩墩。
舒瑜点了点头。
潘雨檬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问了她这么一句后，便转了其他话题，“瑜姐，听说我们学院新来的钟教授斯坦福毕业，还一表人才！”
舒瑜对旁人口中的一表人才这个词已经麻木。毕竟，她从小身边就杵着周瑾然这么个好皮相的，以致每回她满怀希望地要一睹旁人说的“帅哥”真容时，回来总会一脸失望……
“鼻子没有周瑾然挺。”
“眼睛没有周瑾然好看，睫毛没他的长。”
“眉毛没有周瑾然浓。”
“五官合在一起更没有周瑾然看起来舒服。”
……
但是钟毓？
舒瑜抿了抿唇，“你见了就知道了。”

第2章
临近毕业季，学工组的工作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点儿，舒瑜甚至已经做好下班的准备了。学工组竟然又来了几个学生，说是就业的三方协议出了点问题。
差一点下班终究还是没下班，她不好意思拒绝学生的请求，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然而看似简单的活儿，其实麻烦得很。
整个学院的毕业生交上来的三方协议全在学工组这儿存着，数量太多，即便已经按照专业、班级分门别类地放了，但是要从中找出几个学生的档案依旧是一件很费工夫的事儿。
舒瑜花了大半小时，才把那几个学生的三方协议从成堆的协议里找出来，又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事情搞定。
在学生满口的“谢谢老师”中，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学院的聚会定在晚上7点。
她在软件上叫了车，匆匆忙忙把桌上的东西往包里一塞便往校门口走......
萧山居离Z大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
近是因为距离确实不算太远，远是因为Z大正门附近正在进行市政施工，分分钟能堵车堵到人心态爆炸。
舒瑜跟在服务生身后抵达包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整整五分钟。
其他人早就到齐了，整桌就剩一个空位，正好在钟毓旁边。
学院安排的这次聚会，准确说来是院里给钟毓安排的接风宴。
钟毓本科毕业于Z大材料工程专业，之后去斯坦福一口气读到博士，期间各类科研大奖拿到手软。毕业后凭借一手纳米仿生技术被列入G省归国百人计划，如今在Z大有独立的实验室，享受省级特殊津贴，典型的荣归故里......
“来来来，坐这。”院长指着那个位子格外亲切地唤她，“刚还跟你师兄聊起你呢，你俩也有阵子没见了吧？”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钟毓并不算舒瑜的师兄。
舒瑜本科学的汉语言文学，而钟毓学的材料工程，都不是一个学院，要说同门的话，确实有点牵强。
然而既是院长说的话，她自然不好挑他的毛病。
钟毓拿了茶杯体贴地给她倒茶，一面回应道：“确实挺久没见了，上回见面还是我大四的时候呢。”
舒瑜轻声道谢，完了又笑道，“师兄忙得很，每次想约他都没档期，于是只能在网上跟他当个网友这样子。”
“你这流行语倒是现学现卖得挺溜。”
大伙哈哈大笑。
饭局开始，觥筹交错之下，因着都是熟人，平日里相处也都融洽，倒也其乐融融。
舒瑜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结束的时候酒气有些上头。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再回包厢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有了起身的动作，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寒暄。
院里的领导对她们这帮小辈向来照顾，即便此刻喝得说话都有些打结了，还不忘关照她们等会怎么回去。
其他人少有同她顺路的，舒瑜不愿麻烦别人，便随口扯了个谎，说等会有人来接，预备等会自己叫车回去算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潘雨檬这姑娘竟信以为真，她话才说完，便抱着她的手臂晃个不停，“那瑜姐我跟着你蹭个顺风车吧，好不好呀好不好呀？”
俩人是同一个方向，舒瑜只不过是需要中途停一下车，潘雨檬要蹭她的车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然而问题就在于，并没有人来接她的啊。
舒瑜痛心，她怎么就有潘雨檬这样的猪队友呢！
从包厢往楼下走的一路上，她脚步尽量放慢，企图拖延一下时间。
心里盘算着，等其他同事都走了，再跟潘雨檬说清楚情况。
结果刚走出萧山居门口，正跟钟毓挥手道别呢，就听得外头停车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车鸣声。
舒瑜下意识转过身往声源处看。
停车场上那辆招摇的保时捷她简直不能更熟悉，车标处跃动的黑马像这辆车的主人一样招摇。
这边潘雨檬还在同舒瑜说着话，“瑜姐，等会谁来接你啊。”
舒瑜犹豫了一下。
下一秒，拿在手里的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响起。
屏幕上“周墩墩”三个字异常显眼。
这人耐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舒瑜手动划过了拒接的键，同钟毓摆了摆手后，领着潘雨檬抬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她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潘雨檬平日里张口闭口提的男神竟然就是周瑾然。
可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潘雨檬解释这堪比偶像剧剧情般的巧合呢，这就赶上了。
为了避免等会有可能出现的“粉丝发现朋友的青梅竹马是自己偶像”时候的车祸现场，她觉得很有必要给潘雨檬先做下心理建设。
“其实周墩墩...”
那边，周瑾然已经从驾驶座一侧下来，闲闲地倚着车门往她们这边看。
停车场光线明明灭灭，倒映得他的五官又英气了几分。尤其他还故意耍帅一般，往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超。
舒瑜不能确定这大晚上的，周瑾然戴着这黑超是如何做到把自己准确认出来的。
不过照现在看来，潘雨檬是真的没把他认出来。
“周墩墩吗，我看到啦！哇，我发现他竟然出乎意料地帅诶。”潘雨檬激动地拉着舒瑜的手，加快了速度往周瑾然车子的方向走，“我一直以为他叫墩墩是因为他身材的原因呢。”
刚研究生毕业的姑娘，未经过社会大染缸的浸染，单纯得很，半点想法都不会隐藏。
舒瑜本想随便扯点别的话头蒙混过去。
然而周瑾然耳朵尖，已经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幸而他也没露出半点不满，只是在动身给她们拉开车门时，状似无意地解释道，“是跟身材有关没错，但是不是因为胖。”
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瘦。
周瑾然是个早产儿，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哭起来像猫叫，在医院保温箱里待了整一个月才好一点。连医院里产科的护士私下都说这小孩，得亏是出生在富贵人家，普通人家哪保得下来。但是尽管家里营养品保健品堆积成山，依旧改变不了周瑾然幼年时候体质瘦弱的事实。家里盼着他身强体壮，才给取了这么个小名儿。
如今虽说没像小名那样长得厚实如墩，但也绝对跟瘦弱二字搭不上半点关系。毕竟这人早就吃嘛嘛香，上山下海各种极限运动玩得不知道有多溜。
周瑾然帅气又多金，一举一动极具修养，本就是极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此番好脾气的表现更是无形中拉了无数好感。更要命的是，他话说完了，还冲人莞尔一笑.....
本来就是标准的桃花眼，这么一笑，眼睛和嘴角旁那道细微的纹路跟着上扬，简直不给人活路。
舒瑜轻咳了一声，看向惹得人小姑娘脸红加心跳加速的罪魁祸首，“不是叫你不用过来吗？”
“顺路。”后者轻飘飘地甩下这么一句话，车子从停车场开出。
潘雨檬一路上，目光来来回回地往驾驶座那处偷瞄，到最后终于没忍住，开玩笑似的说道，“瑜姐，我发现周墩墩跟我男神有点像诶？”
“哦？哪个？”
恰好是红灯，周瑾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一脸认真的讨教。
“啊？”他突然地回头，潘雨檬一下就红了脸，连说话的节奏也乱了几分，“周...周瑾然。”
周瑾然眉毛上挑，“巧了，我也姓周，也叫周瑾然。”

第3章
小姑娘到底面皮薄，因着这档子事儿，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尴尬的，局促了一路。待周瑾然的车子一开到她家路口，囫囵道了一声谢，便逃也似的下了车。
车子重新开动，舒瑜在副驾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预备玩一局手机游戏。
她玩的游戏，从端游到手游，从英雄联盟到王者荣耀，从绝地求生到荒野行动，基本都是周瑾然推荐的，也是他强行给安装的。
他原话是这样，“再不接触点年轻人的东西您都要跟这社会脱节了。”
而事实上，周瑾然口中快要跟社会脱节的舒瑜，在游戏上的天赋显然要高于周瑾然这个从小到大对游戏不离不弃的游戏废。
先是英雄联盟，除却初初入门时候被周瑾然这个半吊子坑得一言难尽外，待磕磕绊绊掌握要领后，舒瑜的段位也是蹭蹭蹭直上。比起周瑾然靠着电竞圈里一帮“大腿”不送包赢，强行带飞上的钻石，她这个单排的钻石段位要真材实料得多。
甚至周瑾然受邀参加英雄联盟的周年庆典，因为要同其他明星在现场开展友谊赛，赛前他担心自己的渣技术露馅儿，又苦于职业选手朋友们跟他水平相差太多，舒瑜可没少抽时间给他当陪练...
这会儿他又迷上了绝地求生，自个儿昏天黑地地玩了一个多月后，果不其然又跑来荼毒舒瑜，死活要拉她这个围观者建个号一道儿“吃鸡”...
她才接触绝地求生没几天，将将搞懂“三级头盔”、“五级甲”、压枪、堵桥、跑毒这么些概念，技术虽说比起大多数妹子干脆利落的落地成盒要好上那么些，但终归还是个半吊子“吃鸡”玩家。
一个游戏废加一个半吊子“吃鸡”玩家的组合，鸡是不可能吃得成的。
不仅没吃成过鸡，在周瑾然的带领下，她连人都还没杀成功过。
不仅没成功杀过人，她还被周瑾然这个猪一样的队友误伤过n次！！！
——
舒瑜瞥了眼驾驶座上面不改色正专注于路况的某人，随手点开了荒野行动的客户端。
最近一段时间忙得很，根本没空开电脑，只能将就着玩玩荒野行动练练手感了。
然而，好像这个愿望也并不能实现。
荒野行动的客户端还在加载中呢，潘雨檬的微信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地炸了进来。
【雨雨雨檬：哭脸JPG；哭脸JPG；哭脸JPG…】
【雨雨雨檬：瑜姐，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周墩墩就是周瑾然啊？】
【雨雨雨檬：崩溃JPG】
“你也没问过我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粉的男神就是他。”舒瑜从游戏界面退出来，飞快地打完字，刚准备切回游戏界面，潘雨檬的消息又进来了。
【雨雨雨檬：你应该早点提醒我的，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雨雨雨檬:感觉自己刚才像个傻子！（嚎啕大哭）】
舒瑜叹了口气，心想这简直太过冤枉。
且不说今天晚上，不论是潘雨檬要蹭她的车回家还是周瑾然竟然真的舍得弃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于不顾来萧山居接她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就事实上来说，潘雨檬也确实未曾问过她任何“周墩墩”到底何许人也这类的事儿。
潘雨檬进学工组的这一个月，俩人一个办公室，于是自然而然地走得近了些。俩人的相处中，潘雨檬对周墩墩的存在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不仅无数次从舒瑜的手机里看到“周墩墩”的备注，也见过她俩通电话，吃饭的时候也市场见舒瑜给他发微信，偶尔舒瑜还会同她吐槽周墩墩这人都多渣多不靠谱......虽然周墩墩跟周瑾然都姓周，但是潘雨檬潜意识里确实没把这俩个名字联想在一起过。
舒瑜正纠结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微信那头怅然不已的姑娘，偏驾驶座上那人好死不死视线正好往她这边看，四目相对，舒瑜心底所有的纠结便一下找到了宣泄口，“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前面忽然有电动车横穿马路，周瑾然小心避过了它，才接着舒瑜的话头，回道：“什么？”
“你没看出来人小姑娘对你挺感兴趣？”
“噢。”
“人家都说了，你长得像她男神。”
“嗯。”
舒瑜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周瑾然指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脸上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顶烦他这个样子，明知道自己招女孩子喜欢，还在外头到处释放魅力，要说他对人家有意也就罢了，可偏偏最后总是，芳心惹碎了一地，他这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连人家叫什么名都没记住。
“那你明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你要对人家无意，就不能别残害人祖国的花朵？”
“残害祖国的花朵？”周瑾然轻笑出声，“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残害法了？”
“我统共跟她说了不到五句话，我是拿了甜言蜜语哄她了还是跟她搞暧昧了？又或是上赶着跟她山盟海誓之后又弃她于不顾了？你看着的，都没有对不对？”
舒瑜气结。
她自然知道他并没有对潘雨檬做了什么，所有的互动，都在男女间合理的分寸之中，但是一想到潘雨檬，她又想当然的把罪过都怪周瑾然头上，“人家只是说像她男神，你做什么一定要告诉人家你的名字，你不知道这样子小姑娘有多尴尬！”
“我跟她说我叫周瑾然我还错了啊？”周瑾然气极反笑，“敢问舒老师，与人交流，互报姓名是不是基本礼仪？”
他歪理太多，明明是不占上风的事儿，总能被他说得振振有理。
舒瑜辩不过他，索性单方面终止了对话。
微信里，潘雨檬已经从局促中缓过来了，又活力满满同她打探周瑾然的事儿。
舒瑜心里烦躁，简明扼要地回复了几句便将手机搁下。
车上冷气开得太足，刚上车的时候觉着还好，这会待久了就觉得有些凉。
瞧着离家还有段距离，便挪了挪身子，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车载音响里带点轻柔带点性感的男音恰好唱到第一个小高潮，“Headlights on me.Racing to 60,i’ve been a fool.But strawberries and cigarettes always taste like you...”
戳爷的Strawberries&cigarettes，周瑾然最近的心头好。
舒瑜不动声色地往周瑾然那边瞟一眼，手接着探向屏幕，把歌换成了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
他是知道她的，但凡在他这受了气，若是不能当面反驳回来，也定是要从别处报复回来的。
周瑾然也没戳破她那点小心思，耐着性子陪着她听完一整首青春修炼手册后，忽然想起方才在萧山居门口时看到的那道身影，而后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今晚见着你男神了？”

第4章
周瑾然口中的舒瑜的男神，指的自然就是钟毓了。
钟毓本科跟舒瑜同校，但比她高一个年级。
舒瑜大一还未入学的时候，某天逛Z大贴吧，曾无意中看到过Z大各大学院学子DIY的招生宣传贴。
受顾漫的“何以笙箫默”和“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影响，法学院和计算机学院想当然地分别蹭热度拉了何以琛和肖奈两大男神出来镇楼。
舒瑜挨个学院往后看，到材料院的时候，被那组格外拉仇恨的宣传给吸引住了。
“不是每个法学院都有何以琛，也不是每个计算机学院都有肖奈，还是来材料院吧，我们有钟毓。”
彼时她还对钟毓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只当那是自己不知道的某部言情小说的男主。
直到后来才知道，材料院的钟毓，真真正正是Z大的传奇人物。
而传奇之处绝不仅仅于他在材料工程研究领域的卓越天赋，以及入学才将将满一年，专业课都没开始上，便成功地带领团队在纳米材料的研究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甚至他研制的热感材料，还拿到了国家专利。
实验室之外的钟毓，弹得一手好钢琴，下得一手好围棋，最关键是长得眉目清俊，风采绝佳，妹纸们不为之倾倒都难。
学生会开始招新的时候，舒瑜便被舍友拖着去听校学生会的宣讲，也被逼着一道报名的外联部。
究其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钟毓。
然而事情的最后总是格外的让人啼笑皆非，舍友满心满眼的非外联部不去，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去了组织部，而舒瑜这个纯打酱油的竟意外地进了外联部，更巧的是，带他的副部还刚好是钟毓。
因为有周瑾然这么个青梅竹马的缘故，舒瑜自认为对旁人口中的“帅哥”已经免疫。
然而真当她在部门第一次例会上见着了传说中的钟毓时，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声，“校草之名果然实至名归。”
但钟毓跟周瑾然到底不太一样，一个内敛，另一个张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帅。
钟毓是那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像陈年佳酿，越细品就越觉得香醇；而周瑾然，则张扬又耀眼，永远是人群里最令人瞩目的存在，旁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那种。
——
周瑾然高考后便出了国，虽说出国前，两人因为一些事情闹得确实有点僵，但是毕竟多年的感情在，没多久便又和好如初了。
美帝跟国内，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以及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但两人的联系却并未因此减少。
舒瑜跟他从小到大，从少年心事到远大梦想，无所不谈惯了，那时虽然大半年见不到面，但还是习惯于同她分享自己在大学里的所见所闻。
周瑾然跟钟毓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因为舒瑜常在视频聊天时提及的原因，倒也对钟毓有那么些了解。
舒瑜一直很崇拜各方面都优秀得没话说的钟毓。因此在视频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同周瑾然说起过钟毓，然而每回必被他毫不留情地泼了一地冷水。
舒瑜:“钟学长好贴心啊，那天我来姨妈，肚子不舒服，他好像看出来了，本来要一起值班的，他一个人干了。”
周瑾然哼哼唧唧:“你怕是忘了你第一回 来姨妈，还是小爷我厚着脸皮去给你买的姨妈巾，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我贴心？”
舒瑜:“……”
舒瑜:“钟学长好厉害啊，校运会他一个人谈下的冠名商。”
周瑾然毫不留情地讽刺:“你们学校三万学生，给人家免费制作并发放五千份传单，比赛那天有易拉宝，展板，还有粉丝近十万的管微、公众号同步宣传……两千块赞助费，那个商家但凡有点广告意识，就不会拒绝这个冠名。”
舒瑜:“……”
他向来不会特意掩饰自己瞧不上钟毓的事实。
但凡舒瑜说了钟毓哪里哪里好了，周瑾然总能用一百种办法将人家贬得一无是处。
他最最擅长把舒瑜告诉他的，钟毓的厉害之处一点一点剖析，再用自己曾做过的相似事件进行对比，直至把钟毓说得毫无是处才肯收手。
末了，再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句，“舒阿瑜，你有我这么优秀的竹马，怎么看男人的眼光还这么差。”
若不是知道他的心思，舒瑜还真的会误会。
——
舒瑜窝在副驾驶，正专注地听着歌，闻声微微掀了眼皮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起钟毓来了。”
周瑾然熟练地打了方向盘，拐进小区。他时常过来这边，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是认得他的，不需要验证身份便给他放了行。
周瑾然笑着冲保安点了点头，待车子开进小区一段距离，才开口说道，“我关心他做什么？”
“我只是突然有些担忧我未来大侄子。”他说着看了她一眼，“毕竟大侄子他妈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舒瑜“嗤”了他一声，“再差也比你好。”
“你已经眼光败坏到连钟毓这种书呆子都看得上了，还有什么眼光可言。”
“书呆子也比你找的那些个锥子脸网红好。”舒瑜就事论事道，“你说你，这么多年了，喜欢的类型怎么也不变一变。”
周瑾然颇不以为然地回头，对着舒瑜似笑非笑，“我长情呗。”
他长了一双极占便宜的桃花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有种目光真挚的错觉。
但是舒瑜可不吃这一套，她伸手摁上他的脸，推着它转会正前方，讽刺道：“女朋友一年换一打，你好意思跟我提长情？”
“舒老师，你这么空口污蔑真的好吗？”他腾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把，继续反驳道，“都说多少遍了，小爷正经女朋友闵安然算一个，哥大那谈了一个，一共就两个，哪里来的一打。”
见舒瑜没什么反应，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补充道，“那些网红都是我平台的主播，都是逢场作戏。当然，要是拍到同框就算我女朋友，那我俩家里那一堆合照，岂不是早就老夫老妻了？”
舒瑜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挺引以为豪？”
“那是自然，”周瑾然颇不以为然地耸肩，“两个是少了点儿，但是好歹比你暗恋了八百年也不敢表白强？”
舒瑜被戳及心事，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没见什么异样，这才确定他指的是钟毓，于是松了口气，反唇相讥道，“又不是暗恋你，有你什么事。”

第5章
舒瑜一直没搞明白，到底是自己的哪个举动让周瑾然产生的她暗恋钟毓的错觉，甚至不管她解释多少遍，周少爷先入为主的观点依旧根深蒂固。
但是眼下，她倒宁愿他继续她暗恋的是钟毓的错觉。
“我还不是替你操心......都8102年了，早就不流行暗恋了。”周瑾然的声音还是那般不冷不热，就好像舒瑜的前一句话怼的不是他一样。
那口气，嘲讽加幸灾乐祸的成分实在太大，舒瑜深呼一口气，才强忍下了要拿手包直接往他脑袋上招呼的冲动......
车子熟门熟路地沿着小区的道儿开到舒瑜家门口，又熟门熟路地在家门前停下。
舒瑜抓起包，临下车前气咻咻地转头瞪他：“您还是好好操心操心您自个儿吧，都是单身狗，谁又比谁更高级了。”
——
周瑾然从舒瑜家出去后，又回了一趟公司。
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中的金汤匙出生的超级富二代，周瑾然成日里怼天对地，又是忙着批判娱乐圈、网红圈那些个腌臜事，又是忙着跟他那一帮臭味相投的富二代公子哥们满世界蹦跶，还得忙着应付他那媒体眼里365天几乎没断过的“女朋友”们，看起来虽一副典型的游手好闲没点正事儿的样子，但是但凡有认真研究过他的人，就会发现，这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皮囊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事实上，周瑾然比谁都精。
饶是舒瑜作为青梅竹马，都觉得老天爷似乎对于周瑾然确实太过偏爱了些。
给了他一副惹无数人羡慕嫉妒的脸和身材不算，又给了他一个双商爆表的大脑。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有个巨有钱的爹。
顶配的富二代，有钱又有颜。
而网友们，吃他的颜，更爱他的钱。
这样一来，国民老公这把交椅在他这简直固如金汤。
周瑾然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拿着周振邺给的第一桶金，搞了一个投资公司，游戏、餐饮、娱乐、金融各种领域的投资，他全凭自己兴趣捣鼓。看着像是满世界撒钱，但事实上，他确实真真切切地拿着他爹给的六个亿的原始资金弄出来一家投资规模超过六百亿的投资公司。
究其时间，也就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
钛合金资本，也就是周瑾然的投资公司，除了又准又狠的风投之外，还保有金融业务。
这不，最近钛合金又弄了一个可交换债的项目。然而项目的标的股票，因为中美贸易战的缘故，中国产视频监控设备在美国遭禁，股价一路暴跌。而钛合金资本作为项目的劣后方，设计项目结构的时候，本不是补仓方，但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补仓方了。
现在信托公司和银行那边都在催着补仓。
周瑾然在会议室召集了项目部的投资总监以及钛合金资本涉及这个项目的一系列总开了个紧急会。明明会议全程气氛还算可以，底下的总们却个个如坐针尖，尤其是boss周不说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往底下扫视时，胆儿都要吓破了好吗。
他爹周振邺是个彻头彻尾的火爆脾气，周瑾然小小年纪的时候，就时常被周振邺以接受商业熏陶为名带去办公室。
见多了他爹叉着腰把下属骂个狗血临头，又或是在会议室当着一干下属的面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后，周瑾然打心眼里深以此为耻，认为他爹作为老板，实在太不人性。殊不知在下属眼里，他生气时那般眼风凌厉，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比起叉腰呼哧呼哧喷人的他爹要可怕多了……
周瑾然处理完公司的事，赶到位于兰子坊的酒吧时已经是晚上近十点。
这酒吧是他的地儿，专门为了方便招待朋友开的，包厢也是专门留的，并不对外开放。
待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厚重的木门进到包厢时，里边其他人已经到了，正在玩扑克牌，热闹得很。
孟琰一见周瑾然进来，便连连招手让他过来喝一杯。周瑾然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空位，随口关心了一句，“听说你城北那块地志在必得啊？恭喜啊。”
后者闻声果然往边上缩了缩，假装专注牌局的样子。
周瑾然弯了弯嘴角，就近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上罗汉果茶慢慢地饮。
“瞧瞧，你都把人阿琰欺负出心理阴影了。”傅时衍吃了一张牌，又笑着冲孟琰说道，“你慌什么，我敢打包票，他现在可没那闲工夫搞你。”
“你又知道了。”周瑾然笑得和煦。
傅时衍掀了掀眉，说得不慌不忙：“谁还不知道国民老公最近又弄了一个麻薯直播啊。”
周瑾然轻啜着茶，但笑不语。
傅时衍倒没瞎说，周瑾然最近确实有些忙。他前阵子刚跟傅时衍合作开发了一款手游，投入了不少财力，这会游戏刚刚上线，投入的资金还没完全回流，现在又弄了一个麻薯直播，需要他费心的事更多了。
“麻薯直播？”许嘉城看了眼对面坐着的苏乾，心下了然，“你俩这是要联手搞死海鲜台的节奏？”
孟琰闻声暂时把手上的牌搁下，往周瑾然那边凑，“哥，你太偏心了，有好事只带乾哥不带我。”
“滚，满嘴酒气喷我一脸。”周瑾然一脸嫌弃地把孟琰拂开，接着开玩笑般说道，“苏乾直播吃饭都是顶级流量，你直播跳脱衣舞观众都嫌辣眼睛，怎么带？”
众人哈哈大笑。
谈笑间，孟琰这边又输了一局。才受了周瑾然的挤兑，又连着输了好几回牌，便开始耍赖，“这臭手气，不玩了不玩了。”
周瑾然顺势替下他的位子，而后一改孟琰先前连败的局面连续赢下两局。
“这牌是不是没洗匀，太不科学了。”许嘉城说着伸手将散落在桌面的牌搅了一搅。
傅时衍笑道，“你搅也没用，他记牌的”，说完又冲周瑾然道，“网友都说周少爷是富二代里最接地气最实诚的，我就好奇网友要是知道他玩个牌都这么心机会不会疯。”
周瑾然也不搭腔，把后背微微从椅子靠背处抬了抬，恢复了端坐的姿态，接着伸手捞起散落在桌上的纸牌，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手指长而骨节分明，手法流利地开始洗牌。
一摞纸牌在他指间服服帖帖，刷刷飞动着。
正洗着，苏乾忽然“哎”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苏乾直接点了点手机，而后略微倾了倾身，将手机屏幕挨个往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孟琰最先反应过来，“哎呦我去，瑾少爷，您这样连环霸占热搜真的好吗？”

第6章
孟琰这句连环霸占热搜，倒真一点没夸张。
光是盛邺太子爷的身份，本就够引人瞩目的了，再加上周瑾然这人平日里又是个行事高调的。凭借他比娱乐圈一线明星还热的热度，上个微博热搜这种，还真是再平常不过。
不过他对热搜和网友评论什么的也向来不甚在意，微博里依旧我行我素，该怼娱乐圈潜规则还是怼。
那些打着新项目的噱头，背地里只管圈钱的公司，都怕死他了。
——
周瑾然手上还在刷刷刷地洗着牌，闻声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又上热搜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前天刚从欧洲飞回来，昨天开了一整天的会，晚上带着小波熬夜看了世界杯，今早一觉睡到中午，然后在床上开了个视频会，再之后就是去萧山居接瑜妹……
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上热搜的事儿。
等等。
去萧山居接瑜妹！！！
该不会是被拍到了吧？
“网友萧山居偶遇国民老公和新女友？”
“国民老公新女友疑似曝光？”
“周瑾然又换女朋友！”
……
几个热搜的标题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周瑾然心里暗叫不好，赶忙就着苏乾递过来的手机瞟了一眼热搜的内容，怕隔太远看得不清楚，手上又一使力，直接把苏乾的手机夺了过来...
热搜附带的视频缓冲完毕后自动播放。
他只看到视频开头的世界杯场景，甚至都没等到小波在视频出现，便已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确定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一回事后，周瑾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又有那么点失望。
他一定是被舒阿瑜那个傻子给气魔怔了吧，竟然有些期待那个热搜。
周瑾然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苏乾怀里一抛，一面嫌弃道，“你消息是有多滞后，八百年前的新闻了还拎出来说事。”
苏乾:“……”
他发现这热搜的时候，晚是晚了点，但是八百年你十二个小时不到就给过完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傅时衍事不关己，歪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看戏，看了一会，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大一只阿拉斯加？”
孟琰闻声也跟着凑了过来，好奇地附和，“我也第一次见，话说，瑾哥，你怎么突然对狗子感兴趣了？”
周瑾然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身子往后仰，双手抱胸，一脸悠闲，“什么狗子，对我家小波放尊重点。”
众人:“……”
再装逼你有可能会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周瑾然完全没有这种觉悟，甚至忽然有想向他们炫耀一下他们家小波的冲动，“我家波哥很上道的，带他一块看世界杯特激情。”
苏乾:“那明晚约一场呗，我顺带带草草过来，让他俩交个朋友。”
周瑾然:“萨摩耶跟阿拉斯加有什么好交流的。”
孟琰:“那可不一定，毕竟祖上都雪橇三傻，感情基础在。”
苏乾：“对啊，毕竟一起拉过雪橇。”
......
眼看着话头开始往萨摩耶跟阿拉斯加的历史渊源那块儿偏。
许嘉城在一旁托着腮帮子沉思了半晌，冷不丁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聊兴奋了的孟琰抽空瞅了他一眼，“啥玩意儿？”
“他那狗子，就小波，我好像见过一回。”许嘉城越过孟琰，一边试探着周瑾然的反应，“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云景山庄那处公寓楼下，跟一个妹子在一块？”
所谓狡兔三窟，周瑾然的住处可远不止三处，但云景山庄的公寓是他常驻地。这人讲究，不是特别要好的人惯不会往那边带。
许嘉城见周瑾然没什么反应，又碰了碰他胳膊，“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新女友？”
“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周瑾然“嗤”了一声，“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毛病？”
肤白他不否认，貌美，嗯，也还成，腰细也凑合，但是腿长他就不干了。
舒阿瑜163的身高，他迈一步，她得小碎步跑两步。
腿长，开什么玩笑。
周瑾然忙着挑许嘉城话里的刺儿，全然忘记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
直到孟琰冷不丁冒出一句，“瑾哥，那真是嫂子啊？”
他才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出声否认，“别特么瞎开这种玩笑。”
“那是我一顶好的哥们，打娘胎就认识，从小一块长大那种。我妈忙的时候就把我扔她们家，跟她睡一个摇篮，然后一个念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周瑾然自觉回答得挺真诚。
然而苏乾很快打断他的话，诧异道：“哥你不就瑜兄一个发小吗？”
周瑾然点头，“对啊，我说的就是她。”
众人：emmm...
孟琰：“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们，瑜兄是个妹子！我还奇怪，为什么瑜兄老不愿意出来跟我们玩儿。”
“可是我也没说过她是个男的啊。”
“&#183;&#183;&#183;&#183;&#183;&#183;”
周瑾然耸了耸肩。
关于瑜兄这个梗，周瑾然也挺无奈。
她跟舒瑜同年同月同日生，论出生时辰是他早几个小时，但是周瑾然是早产儿而舒瑜是足月还延后了几天出生的。
于是这就涉及到出生日期跟胚胎生成日期的问题了。
两个人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比自己大，于是关于周瑾然是舒瑜哥哥呢还是弟弟这个问题便作为历史遗留难题这么给遗留了下来。
两个人在经历了好一段时间的讨价还价后，终于达成了协议——对外介绍时对方为长。
于是就有了瑜兄这么个称呼。
——
周瑾然应付完那一帮八卦起来根本没有女生啥事的八卦男，到家后已经11点多。洗漱完毕刚躺上床，便瞧见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里进来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除了被他设置免打扰的群消息，其余都来自置顶处一个叫“瑜兄”的微信备注。
【瑜兄：我妈说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
【瑜兄：我想着也是，论细胞发育，我确实比你成熟，让着你点也是应该。】
【瑜兄：但是，你预备什么时候把舒小波给我送回来？】
他用脚想都知道舒瑜回家后肯定去找薛宝枝说了舒小波的事儿，而结果，毫无疑问是接受了一顿类似劝她对他友善点、大方点诸如此类的教育。
周瑾然“嗤”了一声，手上麻溜地在屏幕上打字。
【Salvatore：让就算了，但是我波哥，送回去给你怕是不可能送回去给你的了，起码世界杯期间是不可能的。】
【Salvatore：他得陪我看球。】
【瑜兄：......那是我的狗！】
周瑾然原本想说她小气来着，但一想到白天时候舒瑜说起“我小气得要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时候的冷脸，担心她这一生起气来，自己怕是要蹲小黑屋，就又把对话框里的字给删了，重新打了一句，“外甥陪舅舅看球不是应该？”
他说得在理，舒瑜气归气，但又实在没法反驳。
周瑾然发完消息，对话框左上角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等得无聊，想起晚上的事，便越发觉得备注的“瑜兄”二字碍眼得很。
恰好他又是个行动派。
既看不顺眼，那就改。
待周瑾然把“舒阿瑜”的“瑜”字打完，舒瑜的消息终于进来了。
【舒阿瑜：......那你别太纵容它，别什么都给它吃，牛肉-棒什么的，也别给它吃了。】
舒瑜永远忘不了上次，舒小波跟着周瑾然去他那住了一星期，回来胖成一个球的惨痛经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应该再严厉点儿。
【舒阿瑜：你要是把它再养胖一斤，就提头来见吧。】

第7章
第二天是周五。
对于朝九晚六，周末双休的上班族来说，周五总是格外地让人心情愉悦。毕竟，前面四天都熬过了，再千难万苦，熬过这一天，就又是一个可亲又可爱的周末。
舒瑜起了个大早，自个儿在家泡了一小碗燕麦当早餐，出门的时候在小区外头扫码开了一辆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一路骑进学校。
热是热了点，但是体验倒还不赖。
起码今天的运动量是有了。
潘雨檬还没来，她便拿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又把空调给开了。
舒瑜站在柜式空调地出风口处，待习习的凉风将身上的黏腻感吹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自己办公桌走去。
毕业生六月底这样离校，现在已经是六月中，学生离校在即，她这几天就得把党员的党组织关系转移介绍信开了，到时候把介绍信跟档案一块给学生带走。
给毕业生的党组织关系转移介绍信之前已经一次性打印出来了，厚厚的好几摞堆在她办公桌的一侧，剩下的工作，就是对着毕业生登记的毕业去向，挨个把学生的名字和要转到的党组织名字填上。
这工作基本不费脑，从劳动划分上来讲，属于纯体力活无误。
好在上星期学院就业秘书处的小秘们已经帮她写了大半，不然照这样一大摞的量来看，写完她的手不残那也是废了。
现在还剩一小半，这周又是考试周，舒瑜不好再使唤苦逼的考试党们，这活又不能真的拖到考试周结束，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亲自动手。
舒瑜握着水性笔，一笔一划地往介绍信上填字。
她对练字这事没爱好更耐不住性子去练，尽管小小年纪便开始被他爹逼着练字。
但到底不知是功夫下得不够还是实在天资实在有限。
舒瑜写在介绍信上的手写体，一笔一划，字迹清晰又规整，搁高考语文卷里，铁定是那种极受阅卷组老师们喜爱的款儿。
但是抛开语文卷里的方格，她的字就没有半点笔风可言了。
舒瑜叹了口气，愈发觉得那句“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唬人得紧。明明当年她爹压着俩人一道练的字，明明俩人一样的消极怠工，怎么周瑾然就写得一手极有风骨的瘦金体，她就不行呢。
——
潘雨檬来的时候，舒瑜已经闷头写好了二十来封介绍信。
“瑜姐。”
舒瑜一封介绍信写到一半，被潘雨檬冷不丁地一声叫唤吓了一跳。
“叫魂呢？”她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办公桌旁的人儿。
潘雨檬眼底的黑眼圈像极了被雨洗过的烟熏妆。
舒瑜快速地把剩下几个字补完，随即搁下笔，一边按摩着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笑道，“昨晚做贼去了啊？黑眼圈这么重。”
潘雨檬叹了一口气，“我失眠了。”
一个人失眠的原因无外乎是心底有烦心事，而对于一个未婚女性而言，烦心事的来源又无外乎事业和男人。
潘雨檬刚研究生毕业，工作稳定，没什么可忧虑的，那么眼下就只剩下男人这一个选项。
舒瑜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晚的事儿。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一脸崩溃的潘雨檬抓着肩膀前后晃动，“我现在好悲伤啊。”
舒瑜被晃得脑袋冒金星，愣了一会才苦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有什么好悲伤的。”
“我昨晚想了一宿。”潘雨檬毫不掩饰自己的纠结，“周墩墩，哦不，周瑾然，你们一起看电影、逛街、吃饭，还无话不谈，确定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吗？”
说真的，她一直坚信男女之间所谓的纯友谊，不过是一个不说，另一个装傻罢了。
舒瑜点头，“千真万确。”
“真没有吗？”潘雨檬又向她确认了一遍，在得到舒瑜的准确回复后，脸上的郁闷肉眼可见地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带着眼底的黑眼圈都跟着生动起来。
“那瑜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不能骗我。”潘雨檬说完，不等舒瑜回应，劈头盖脸就来上一句，“前几天微博说的那个酥糖，真的是他女朋友吗？”
酥糖，就是之前被拍到跟周瑾然一块儿从火锅店里出来的网红，好长一段时间，各种自媒体都在往国民老公新女友的节奏上带，周瑾然也没解释，到现在，这个话题在网友那边还是众说纷纭的状态。
“女朋友？应该不是。”舒瑜撑着腮帮子认真地思索。周瑾然昨儿个才跟她说的，只是他直播平台的女主播。他平常说话总半真半假，但是这种事，他向来不会骗她。
“我猜也不是，酥糖整个一整容脸，他怎么会看得上。”潘雨檬说着看向舒瑜，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决定开口，“那姐，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这个问题......
舒瑜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曾经有意思过？还是曾经有意思，后来发现没戏就死心了？还是曾经有意思过，但是只是收敛了，本质上还是没死心，只是向现实低头了？
“反正他对我没啥意思。”舒瑜低声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桌面的水性笔，准备继续写她的介绍信。
潘雨檬惊诧不已，“那...那你是暗恋吗？”
舒瑜扯了扯嘴角，本想苦笑表示无奈来着，结果万万没想到，潘雨檬竟然会错了意，急急地向她解释，“姐，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怀疑你们的友谊。”
舒瑜低头开始写介绍信，潘雨檬自个在一旁琢磨了一下，继续追问，“你再跟我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肤白貌美胸大腿长腰细？”舒瑜套用周瑾然在接受采访时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而后又好笑着耸耸肩，“这我真不知道啊？”
在这问题上，她确实不是故意敷衍。他交往的女朋友，一个是面貌精致的闵安然，另一个是个外国妞，长相相差甚远，加上她又都不熟，也就根本无从判断。
是不是真的喜欢肤白貌美胸大腿长腰细她不知道，反正不是她这样的就对了。
“舒瑜姐，我男神真的也这么肤浅啊！”潘雨檬的语气有几分不是滋味，但很快又释然,“男人嘛，他又这么优秀，也正常。”
“maybe？”舒瑜说完，低头继续写介绍信。
“那你帮我问问他嘛。”潘雨檬笑嘻嘻地把脑袋凑过来，“就隐晦点儿，还有别让他知道是我要你问的啊。还有还有，他住哪里，平时喜欢上哪玩？”
舒瑜只觉得脑壳疼。
偏潘雨檬只想着她俩青梅竹马，舒瑜帮她问一下这事，也就是提一嘴的事儿。舒瑜一下没说话，她便全当她应允了，兴奋地把自己带来的小蛋糕奉上，“瑜姐万岁。”
舒瑜撇撇嘴，默默咽下了本要劝说的那句，“其实他也就是皮相好点，有点小聪明，但是男人更重要的是内在。”
————
中午潘雨檬跟人约了饭，舒瑜便自个儿去学校食堂解决午餐问题。
她常来这边吃饭，结伴而来的学生见到她也不奇怪，恭恭敬敬地喊完“舒老师好”后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天气热，舒瑜没什么胃口，于是只打了份云吞面。
正小口地喝着汤，餐桌对面忽地多了一个托盘。
舒瑜抬头，钟毓正似笑非笑地冲她笑。
“孤家寡人就是惨，没人做饭，只能吃食堂了。”钟毓一面说着，一面在她对面坐下，“当然，我说的是我。”
舒瑜“哼”了一声，“感谢师兄提醒，我明儿个就去相亲去。”
钟毓狂笑，“那还是咱俩搭伙吧，先从搭伙吃食堂开始。”
“怕是我还没走出校门就会被你的迷妹们追着打呢。”舒瑜笑了笑，“你那桃花开的，惹不起惹不起。”
钟毓想起在美国时同周瑾然的某次会面，一时有些忍俊不禁，“也是，我也挺担心自己被揍的。”

第8章
舒瑜对周瑾然跟钟毓在美国的那次交锋并不知情，但即便这样，也完全不影响她get到钟毓口中那个要揍他的对象。
她交往的圈子就那么大，同她走得近的异性就这么几个。
这种玩笑话，舒瑜自然没放在心上。
她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了，周瑾然会吃钟毓的醋这种话，打死她都不信。
更符合他操作的应该是大爷一样抱着手臂，上上下下扫视她一圈，然后一脸刻薄讽刺地嫌弃她看男人的眼光差才对。
她这么想着，脑子里更是随着闪现出周瑾然怒其不争的模样以及他惯常的刻薄语气，“舒阿瑜，你有我这么优秀的竹马，怎么看男人的眼光还这么差。”
怔愣间，钟毓笑完了，低头喝一口汤，问道，“你们现在还那样吗？”
舒瑜没听清楚，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什么？”
钟毓看了她一眼，“我是说，我那天晚上好像见到他了。”
“对啊，他正好顺路。”
钟毓笑了笑，没有点破。
从金融中心回他的云景山庄，得多开多少公里才能跟从萧山居回博雅苑的舒瑜顺路。
——
午休过后，舒瑜继续在办公室里忙党组织关系转移介绍信的事儿。
自打高中毕业后，各种电子设备的普及之下，舒瑜动笔写字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连着写了大半天介绍信，手腕发酸之余，心里更是郁闷不已。
偏偏这档口还有那么些熊学生，临毕业了还不让人省心：
“老师，我签的是小公司，没有设党支部，党组织关系要转回生源地。我马上就要去公司报道了，没有时间回家办理，能不能先不转啊？”
“党-组织关系转移好麻烦啊，而且毕业后，党费还要按照工资的比例收，又没有什么用，我能不能退-党算了啊？”
“舒老师，我要是拿了这个介绍信，又不去目的党支部办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算我退-党了？”
&#183;&#183;&#183;&#183;&#183;&#183;
合着自己辛辛苦苦地在这儿给他们赶介绍信，在人家眼里就是可有可无甚至是累赘了？
她是真生气。
气自己当初为啥这么卖力地贯彻组织思想，大力发展大学生党-员，像隔壁学院那样多好，不仅可以美滋滋地少写好多份介绍信，更不会遇上这些个奇葩的熊学生。
舒瑜给自己做了半天诸如“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之类的心理疏导，才忍着没当场发飙并且还好脾气地把话给学生说通了。
事情是解决是解决了，但她憋了一肚子不满也是真的。
这不满一路憋到了下班时间，周瑾然开车来学校等她下班。
舒瑜踩着六点的钟声出的办公室，刚走出学院大楼，便一眼瞧见学院门口那辆招风得不能更招风的保时捷。
她加快了脚步，小碎步地跑到副驾驶一侧，拉车门、上车，再催促着周瑾然开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又迅速。
周瑾然皱了皱眉，知道她这是又嫌他过分招摇了。
果然——
舒瑜一面扣安全带，一面冲他不满地嚷嚷道，“你怎么开这车子来我学校。”
周瑾然来她学校的次数不多，但是每回来必给她闹出不少麻烦事来。
她到现在还没忘记去年他的玛莎拉蒂和兰博基尼给她惹了多少闲言碎语——
她单位里中年妇女不少，家庭幸福美满之余，最爱操心她们这些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舒瑜作为单身狗阵营的牌面担当，自然首当其冲。
但她那时候也没那心思，便连着拒绝了好几个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
而拒绝的理由恰好又是最敷衍的“现在还没那想法。”
一开始还好，阿姨们只当她排斥相亲这事儿，便只是偶尔语重心长地劝上她几句，说什么“相亲也挺好啊，我看人看得准，都凑成好几对了。”以及“现在找对象也不算早了，可以先处着也不着急结婚啊”云云。
这一切的好态度一直延续到单位里的人偶然撞上来学校接她的周瑾然......
周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车迷，平日里就爱把钱往这方面砸，车库里光是闲置的法拉利和迈巴赫就好几辆，至于平常出行要开什么车，全看心情。
毕竟，他身价摆在那，完全不需要车子撑场面，哪怕开一辆五菱之光去出席某个发布会，人家也只会觉得他这是兴之所至而不是寒酸。
然而若是他真开的五菱之光来学校接她倒还好了。
他来学校接舒瑜两回，两回开的车都不一样。他又是坐在车里，半点脸没露，一辆玛莎拉蒂一辆兰博基尼，同事身边鲜少有这种超级土豪，当然也没往那方面想，于是想当然地认为来接她的是不同的两个人。
关于她“不是不想找对象，而是介绍的对象经济实力不够”之类的流言传了好长一段时间。
偏人家又不是当着她的面说的，舒瑜想解释都没有机会。
就很郁闷。
这些，周瑾然一无所知。
是以他觉得委屈，“我最近都开这车啊，怎么了吗？”
“回头被单位同事看到了，又要惹出来一堆八卦。”
“那就让他们八卦啊，我又没偷没抢，还怕别人八卦不成。”红灯时间，周瑾然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她，“咱们党还主张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党”这个词儿，舒瑜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今天的郁闷事。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搁在一边，“呦”了一声，“你还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啊。”
“废话。”周瑾然轻笑一声，“虽然只是个群众，但我还是相当热爱中-国-共-产-党，关心党的一切思想动态的。”
舒瑜扭头看向他，微笑“共-产-党主张勤俭节约，敢问周墩墩同志，您哪天贯彻了？”
周瑾然面不改色，“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还不是为了拉动GDP。”
舒瑜被噎了一下，下一秒，某人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这个理科生都记得高中政治有说过消费对于GDP增长的带动作用，亏你还是个文科生。”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183;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周瑾然眉目间漾着笑意，话却接得相当欠扁，“你可以直接夸我的，不需要这么委婉。”
——
两人在万达广场吃过晚饭才进的电影院。
虽吃过晚饭，舒瑜还是抱了一大桶爆米花进去。
电影是根据某部言情小说改编的。
舒瑜是彻头彻尾的原著粉，自打知道小说要影视化起，便打定主意要来支持。然而周围的人，并没有感兴趣的，她一个人来看，又觉得实在太过孤苦伶仃，恰好周瑾然因为小波的事儿欠她人情，她便毫不客气地将他拖来。
他果然对这电影毫不赶兴趣，打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
舒瑜也不管他，自顾看得开行。
小说是悲的，电影也是。
舒瑜起先还饶有兴致地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喂爆米花，甚至还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到后边，男主死的时候，自己跟着悲从中来，抱着装爆米花的纸筒，流得满脸都是泪。
周瑾然适时把脑袋从手机屏幕里挪开，看了她一眼，竟然破天荒地没笑她，默默拿了她的手包，从里边抽了两张纸巾出来，递给她。
电影还在继续放，舒瑜抱着纸筒，没接他的纸巾。
周瑾然叹了口气，往她那边倾了倾，拿着纸巾的手刚伸到距离她的脸十来公分处，舒瑜忽然扭头，大力地从他手里夺过纸巾......
电影院里一片黢黑，周瑾然原本只看到舒瑜模糊的脸部轮廓，却在她拿了纸巾快速转头的瞬间，借着影院顶上小灯孔投下来的一小束光线，看清了她眼底的晶亮。
电光火石间，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两人闹得最凶的时候，舒瑜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
眼圈红红，像兔子的眼睛。
周瑾然心里像搁了只软猫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痒得很，他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电影结束，影院里的大灯亮起，周瑾然撇头看她。
眼圈果然还是红的。
他替她拿着手包，两人并肩往外走。
舒瑜的情绪尚未彻底从电影的伤感里抽出，一路连叹了几口气，“原作者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男主写死呢。”
周瑾然宽慰她：“他当然要死了，一个人有钱有型帅气并且品味佳、善良细心痴情还专一，原本就是天理不容的。”
舒瑜不赞同地拍了一把他的手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我说的是事实。”周瑾然收了手机，认真地想了一想，“你看，杨过和小龙女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了吧，神仙眷侣尚且一个断臂，一个失贞。更何况我们这等俗人，两人三餐四季就不错了，哪还能贪心到要十全十美呢。”
舒瑜讨厌他这种论调，本想伸手捂他嘴巴让他住嘴的，结果周瑾然恰好这会转头，她的手便直直地拍在他脸上......
“忠言逆耳，你不爱听就算了，还打人。”周瑾然这样说着，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我还要靠脸吃饭的。”
舒瑜停下脚步看他，“这不是为了你考虑吗，有钱有颜智商高品味佳，天理不容啊。”
周瑾然心里刚滋生出一点儿类似得意的情绪，就听得舒瑜“啧”了一声，“我好像搞错了，你跟痴情专一压根不沾边。”
周瑾然：“&#183;&#183;&#183;&#183;&#183;&#183;”

第9章
舒瑜把话说完，心里边不停盘算着等会周瑾然所有可能的回击方式，甚至还针对性地想好了各种回怼的措辞，预备只要他一回嘴，便直接将他怼得哑口无言。
哪知，他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习惯了同周瑾然各不相让的互怼模式，他这出乎意料地没有回怼，舒瑜还真有些不大习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电影院里，两个影厅同时结束放映，又都是大厅。所有人一道从影厅里往外走，通道里一下便变得人潮涌动起来。
俩人原本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并肩走着，然而因为人潮的缘故，有人从他们中间穿梭而过，原本半人宽的间隔，渐渐被挤成两个人宽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位面无表情地阿叔。
两人默契地对着变故没太大反应，将就着往外走。
快走到出口时，后面冲出来两个熊孩子，在人群中不管不顾地互相追逐打闹。
舒瑜抱着方才喝剩下的半杯橙汁，敛眉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正往她这边跑的两人。
眼看跑在前方的男孩快要撞上舒瑜，周瑾然快走了两步，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了过来，“看路啊。”......待男孩儿从舒瑜身旁一溜烟跑远了之后，手也没放下，依旧虚虚地停留在舒瑜的手臂一侧，维持着原本虚搂着她的姿势。
一整套动作，大方且自然。
倒是舒瑜，所有心绪被搅和得乱到极点。
良久，心底的澎湃才终于有所缓和。
舒瑜动了动就不动弹有些发麻的右臂，接着转过头看向周瑾然，“赶紧把你的爪子拿开，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就看到国民老公又换新女友的头条。”
周瑾然仗着身高优势，勾着嘴角俯视她，“放心吧，这么没眼力见的媒体早就破产了。”
“什么意思？”舒瑜往右转过来个身，从他的圈禁的空间中挣开了些。
两人已经走在出口处，随着人群往各个方向散开，周围的的人稀稀拉拉。周瑾然顺势把手放下，微笑道，“哪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对A，太大，要不起。”
“谁对A？”舒瑜被戳到痛处，睁大眼睛瞪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谁对A？”
舒瑜一头纯天然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强光之下，更显得肤色白皙。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又刻意睁大了些。琥珀色的眼眸，清透异常，明明还是一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是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摄人心魄得很。
周瑾然愣了一下。
下一秒，又恢复惯常的嬉皮笑脸，“我对A行了吧，眼睛长这么大不是你的错，但是老拿来瞪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舒瑜很满意他的回应，脸上蓄了点笑意，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
周瑾然开车把舒瑜送到家门口。
早在车子开进院子的时候，舒瑜便留意到二楼自己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她确定，自己昨晚是关了灯睡觉的，并且早上起来，也没开过灯。
虽然知道梧桐苑出了名的治安好，但是面对自己房间莫名其妙亮起的灯光，舒瑜还是条件反射地选择了宁可信其有。
车子停在门口好一会，副驾驶上的人依旧没有要下车的动作。周瑾然略带疑惑地看了舒瑜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二楼她房间的窗户。
“我出门前关了灯的。”话只说了一半。
周瑾然秒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直接伸手拿过舒瑜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解了密码锁后，正在联系人那栏翻着物业的电话。
薛宝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直接划了接听。
“枝姨。”
“噢~我们现在在一块儿呢。”
“回了回了。”
“到门口啦。”
......
周瑾然刚搁下电话，家里的大门便开了。
舒庭从厚实的实木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见着周瑾然的车子后，迈着小步顶着圆圆的肚子颠颠地往院子里走......
周瑾然从车上下来，喊了一声“庭叔。”
“你枝姨非让我出来看一眼。”舒庭中年发福，脸上肉比年轻时多了不少，配上脸上的褶子，笑起来像极了弥勒佛。
周瑾然故作委屈状，“我从来没骗过枝姨的。”
舒庭：“就是。”
舒瑜见着周瑾然后俨然把亲生女儿忘得一干二净的舒庭，忍不住出声打断俩人的谈话，“爸，您不觉着院子里蚊子忒多吗？”
然后又看向周瑾然，企图让他识趣地各找各妈。
信号沟通无效。
周瑾然已经跟着她爹进了门。
薛宝枝女士正在客厅整理旅游带回来的东西。
“妈，我房间的灯您怎么给我开了？”舒瑜还记着这事呢。
“刚给你收了衣服进去，忘记关了。”薛宝枝说着，从旅行袋里拿了一个漆红的木盒出来，“喏，去林隐寺给你求的。”
舒瑜抬了抬眉，刚想说自己不信这个，结果发现，她妈已经将那串据说是开过光的黑琥珀手串套在了周瑾然的手腕，还一边叨叨着什么，“一轮红日出东方，天地万物沐光芒，康庄前程君得意，加鞭快马蹄飞扬。”，大概是她妈替他求的签文。
她情绪有些复杂：“妈，您这瞎操心，他又不信佛。”
“心诚则灵。”某人转了转手上的黑琥珀手串，脸上漾了大大一个笑脸，“谢谢亲爱的枝姨。”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
舒瑜在心底把周瑾然吐槽了一万遍，然而好像并么有什么用。
某人毫无顾忌地享受了来自她妈的爱心夜宵，又在她家逗留了好一会，临了还顺走了她细细削了半天皮的贡梨，这才心满意足地该去哪去哪。
舒瑜恨得牙痒痒，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招呼，结果某人恰到好处地闪出门外，顺手将门带上。
抱枕砸在门上，再反弹落到地上。
她黑着脸踢踏着妥协走到门边把抱枕捡起来，气得狂骂他不是好东西，连女人的东西都抢。
可恨的是，坐观女儿被欺负的夫妻俩，不但对周瑾然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不满，还连连数落她不要这么小气。
“妈，你实话告诉我，我跟周瑾然，到底谁才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那个？”舒瑜心里可不平衡了，哪有当妈的这样偏心的外人的，周瑾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这两人竟然还护着他！
薛宝枝戳了戳舒瑜的脑袋，“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该有的也没少你半分，你说这话也不怕伤了我的心，他从小身体不好，又小小年纪亲妈就不在身边，我多关心一下他怎么了？”
多关心一下他，在她妈眼里却是再理所应当不过。
薛宝枝跟赵佳琦是高中同桌，又念的一个大学，毕业后一块儿租的房子，结婚后又当了十几年的邻居，即便现在一个在国内，一个在远在法国，关系却一直好到现在。赵佳琦生周瑾然的时候吃了大亏，产后一直恢复不好，那时候又正值周振邺的事业的关键时候，两人忙不过来，薛宝枝反正也要带舒瑜，便主动拦了照顾周瑾然的活计......赵佳琦还在国内的时候，薛宝枝就对周瑾然照顾得很，现在她不在国内了，薛宝枝这姨母爱更是有增无减......
舒瑜摸了摸手里她妈带回来的跟周瑾然同款的黑琥珀手镯，自知在这事上再纠缠也不会让自己老妈有半点改变，索性讪讪地闭了口。

第10章
周瑾然走后，舒瑜又在楼下多待了一会。
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不想给薛宝枝跟她那伙广场舞舞伴们吐槽“别家的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我们家的，是皮夹克！”时再添案例素材。
所谓皮夹克，按照薛宝枝女士的理解，当然是冬天穿着不能保暖，夏天穿，又能生生把你闷出一身痱子，妥妥的毫无用处的代表。
舒瑜对自己老妈的“皮夹克”理论本来挺无动于衷，但禁不住薛宝枝女士成天拿她跟周瑾然对比，墩墩多会哄人开心，多会......
她有时候受不了了，就会一本正经地讽刺道：“他哪里是小棉袄，他就是个中央空调。”
薛宝枝不晓得“中央空调”这个词的内涵，只当舒瑜是在赞同自己的话，于是跟着点头，“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最近正火的连续剧。
薛宝枝夫妇俩出去旅游了这么些天，攒下不少更新没看，这会正卯足了劲地追剧集。
舒瑜对这种披着励志女性外衣本质依旧脱不开各种俗套的玛丽苏情节，全程女主光环的电视剧无感，但为了不惹薛宝枝女士吐槽她这么久没见也不陪着多说会话，她还是陪着坐在电视机前没动。
虽然全程，她看手机的时间是看电视的十倍之多。
“XXX这种男人真是千年难遇，事业有成，长得好，还知道疼人。”薛宝枝直勾勾盯着电视里头的男主，手上削水果的动作 没停，而后看了舒瑜一眼，长叹一口气，“可惜了，这种优质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就是。”正沉浸在电视情节里的舒庭下意识附和自己媳妇儿的话，附和完了才发现不对，“什么话，我不就是优质好男人吗？”
薛宝枝直接偏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舒瑜也忍不住从手机屏幕里移开眼抿着嘴巴轻笑。
她爸是好男人没错，但是穿着大裤衩子顶着标准的葛优瘫姿势煲电视剧的老年油腻男跟电视里头的精英男主实在是没法比的好不。
“我当年就不应该学这劳什子机械工程，大学物理学得我脑壳疼，完了还被你们嫌弃，说什么理工男？”舒庭伸手拿了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突然转过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理工男基本上就跟直男癌挂钩了。”
他看向舒瑜，“你瞅瞅我像直男癌吗？”
舒瑜赶忙摇头。
他爹是个钢铁直男没错，但绝对称不上癌，哪有这么唯老婆命是从的直男癌。
舒庭还在拧眉看向她，舒瑜赶忙讨好道，“爸你不知道现在理工男多吃香。”
“不都爱金融男吗？帅且多金，出差都是非五星级酒店不住，身上都是名牌，那笔挺的西装穿得那叫一个帅气.....”
舒瑜不赞同道，“金融民工这个词您可能没听说过，您看那推销保险的，不也西装笔挺的嘛，他们那身名牌就跟您下车间的蓝色工装一样，都是工作服而已。”
舒庭:“那也是人家的比较高端，要是我是女生，我肯定找金融男。”
舒瑜接过薛宝枝递过来的插了一块苹果的牙签，刚把上边的苹果塞进嘴里，听到舒庭的回答，被呛了一下。
她轻咳了两下，缓过劲之后，含糊不清地说道，“一看您就是深受偶像剧荼毒的人。电视里男主角这种又帅又有钱风度翩翩还痴情的金融男早就灭绝了，”她吃完一块苹果，手伸进果盘，又戳了一小块，眯着眼睛笑，“现实生活中的金融男都是心机婊，超级懂建仓和进行风险管理，您要跟他谈恋爱，搞不好他还会搞个组合，看到您风险过高了，就直接把您给对冲掉。”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我跟他谈恋爱，我找一金融男谈恋爱干嘛。”舒庭对舒瑜口中的“”您要跟他谈恋爱”的说法异常不满，他性取向正常得很，跟什么金融男谈恋爱。
他在国企当了大半辈子的机械工程师，年轻的时候攒下来的钱，全拿来买房买地了，一毛钱都没投在金融产品上，到现在这个年纪，顶多也就买买银行理财啥的，跟高端金融男打交道的机会几乎为零，虽对舒瑜说的话将信将疑，但一时也没想到话来反驳她。
电视进入广告时间，薛宝枝的视线终于从电视屏幕里挪开，拿手轻轻戳了戳舒瑜脑袋，“你啊，可千万别让墩墩听到你这话。”
周墩墩，也就是周瑾然，本科和硕士全学的金融，毕业后不仅开了投资公司，私下还留了个部门，专门负责那这个“投机倒把”的业务，妥妥的金融男无误。
舒瑜“哼”了一声，“丫就一巨坑。”
“他玩心是重了点，年轻人都这样，再说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都拎得挺清，你俩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薛宝枝要说的话才说了一半不到，舒瑜就匆忙从沙发上起来，借着要上厕所的由头，急急地遁了。
舒庭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摘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冲薛宝枝道，“好好的你跟她说这干嘛。”
“我不是急呢嘛，这么个年纪了对象的事一点着落都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连见人家一面都不愿意。”薛宝枝转头继续对丈夫发牢骚，“都知道她自己心里想的啥，可光想有什么用，我还不是怕你那傻闺女再这样下去把自己给耽误了。”
——
舒瑜上楼洗漱完毕后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有人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舒瑜被推门的声音吵醒，有些费力地睁开沉甸甸的眼皮，入眼便是周瑾然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还是熟悉的高鼻梁和薄嘴唇，连那双桃花眼都是一如既往地勾人。
舒瑜瞥了他一眼，刚想斥他，“不是跟你说了男女有别，你怎么还进我房间。”
就见她房门处又是一声响，一个穿着奶黄色衣服的缩小版周瑾然从外边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周瑾然弯下腰，伸手将小孩儿抱起，温柔着声音引导他，“宝宝，叫姨姨。”
小家伙冲舒瑜笑眯了眼睛，声音糯糯地喊了一声，“姨姨。”
下一秒，舒瑜一条腿滚落到床畔，身上一个重心不稳，开始往床侧下坠。
从梦里惊醒后，舒瑜伸手摸了摸额头，一脑门的汗。
梦里小家伙的那声“姨姨”不住地在她脑子里回响，直搅得她心烦意乱。
下床。
舒瑜赤脚走到书桌边，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的电源。
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刚好跳转到北京时间02:00整。
她把手机拿回床上，坐在床头，盯着周瑾然的微信头像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她急急地想撤回那句“睡了吗？”却发现对面已经回了她消息。
超级超级简单的，“没”
连标点都没有加。
舒瑜咬了咬嘴唇。方才脑子被那个梦搅得一团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他发了消息，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她又没有什么好跟他说的。
跟他说自己刚才梦到了他儿子？
会被他骂神经病吧。
舒瑜烦躁地抓了抓头，刚把手机搁下，周瑾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舒瑜重新拿起手机。
大半夜的，周瑾然的声音微哑又带点颓废感，“舒瑜。”
舒瑜没应声。
那边又固执地喊了一声，“舒瑜。”
周瑾然很少喊她全名，一般都是“舒阿瑜舒阿瑜”地叫她，而他上一回喊她“舒瑜”，是钛合金资本刚创立的时候，子公司的金融业务刚走上正轨，就遇上金融危机，所有投入的资本被套牢不算，因为杠杆交易，欠下银行一堆债务。那会，舒瑜在酒吧里找到醉得快要不省人事的周瑾然时，他也是这样一句一句地唤她，“舒瑜舒瑜”，然后红着眼睛看向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那时候的脆弱，舒瑜到现在都忘不了，现在听到他这么叫她，联想到新闻里这段时间报道的股指大跌，舒瑜条件反射地便把事件往最坏的情况想，急急开口，“我在我在。”
然后也没等他再开口，兀自说道，“没有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你先冷静点，冷静，你现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舒瑜。”周瑾然不回她的话，又喊了她一声，“我亏了点钱。”
果然......
舒瑜越想越急，拉开身上的空调被，下床就想往门外走，“亏就亏了，人在就好。我这还有几个淮海路的商铺，应该可以抵押不少，你先拿去应急......”
“阿根廷输了。”周瑾然语气里隐藏不住的郁闷，“梅西还在，它怎么可以输。”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

第11章
“我下了一千块赌阿根廷赢的。”
“&#183;&#183;&#183;&#183;&#183;&#183;”
“全输了。”
“&#183;&#183;&#183;&#183;&#183;&#183;”
“所以，为了表示安慰，”周瑾然顿了一下，“你可以请我吃小馄饨吗？”
所以，挥金如土的国民老公，因为赌球输了一千块，大半夜的，用这种半死不活的腔调害她担心个半死？
现在还想让她请他吃小馄饨？
他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舒瑜实在忍无可忍，对着电话那头咬牙切齿道:“周墩墩！！”
说完觉得不解气，正想吼道:“在我还没爆发前，你最好主动地让你的声音，在我耳边消失得一干二净。”
结果那人实在对她发脾气前的预兆太过了解，她才说完前面半句，他已经颇有求生精神地抢先接了一句，“我错了！！”
他都知道错了，她再把剩下半句话强行说完的话，就怎么看都有怪了。
舒瑜不爽地咽下要出口的话，哼道，“罢了，趁我现在包容你，有风你就尽管使劲儿帆吧。”
周瑾然愣了一会，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是让我……让我且行且珍惜的意思？”
舒瑜不接话，只是笑。
*
周瑾然大概是看世界杯看兴奋了，话多得不行，非拉着她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天南海北地又扯了半天。
到最后，挂了电话，舒瑜才想起明明自己前面早就让他滚了，怎么最后又是自己先挂的电话。
——
隔断了电话那头周瑾然的聒噪，房间里再次回到舒瑜被梦魇惊醒时候的宁静。
周瑾然的那通电话，在一定程度上替她缓和掉了那个梦魇对她的冲击。舒瑜强装镇定地重新躺回床上，扯了薄毯一角盖住肚子，预备继续睡。然而酝酿了一刻钟，也酝酿不出来半分睡意，不仅如此，脑子里反倒越发清明起来。
在继续睡觉跟“睡你麻痹起来嗨”之间挣扎了好一会，舒瑜最后妥协似的从床上爬起来。
夜半的微风习习透过纱窗吹进屋里，窗帘在风力的带动下，轻轻拂动。
舒瑜轻轻叹了口气，扭头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抽出一本手帐本...
简约的粉色手帐本上，配了一只针管笔。因为已经有些年头的缘故，外表看起来有些显旧，但幸好是简约的风格，这样看起来倒也不觉得过时。
她拿了个抱枕塞在后腰处，背靠着床头，从手帐本第一页开始一页页往后翻...
手账本上的字迹，从一开始时候歪歪斜斜的只有几个，还是汉字跟拼音混合组的那种，逐渐变成一连串秀气的楷体。字迹越来越好看，但是更新的频率却越来越低。
“周dun dun 昨天午fan咬了一口我的又鸟 tui ，说今天请我吃dan gao，但是他只给我吃了一口，他真是个小气鬼。”
“今天许志宁抢了周dun dun的飞机mo xing ，我帮他抢回来了，但是他没有对我说xie xie ，我现在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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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次班会，周墩墩竟然抢了我班长的位置，他以后被小朋友欺负，我肯定不帮他，哼！！”
“讨厌鬼周墩墩最近肯定偷偷吃了好吃的，体检他竟然比我重了！！！”
“讨厌鬼周墩墩又抄我的作业！！”
“讨厌鬼周墩墩下午上课又跟尤胖子他们溜出去玩了，但是他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冰淇淋，我要不要跟赵姨揭发他呢？”
&#183;&#183;&#183;&#183;&#183;&#183;
“校运会有两天不用上课，我好开心。”
“周墩墩报名了撑杆跳高和一百米跑步，让我记得去给他加油。”
“校运会周墩墩竟然拿了撑杆跳高和一百米跑步两个第一名！！好多女同学围着他，他看都没看我一下。”
“今天隔壁班班花又叫我帮她往周墩墩抽屉里塞情书！！！”
“可是我不想帮她。”
&#183;&#183;&#183;&#183;&#183;&#183;
全是关于周瑾然的鸡毛蒜皮之类的事，舒瑜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甚至还能根据手账本上的记录，准确无误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啊，我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来那个了，裤子脏了，幸好周墩墩及时发现，不然我就丢脸丢大发了。”
“他脱了校服围在我的腰上，还帮我去便利店买了卫生巾，张雪丽说他好贴心，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温柔，改天我要问她借书来对比一下。”
&#183;&#183;&#183;&#183;&#183;&#183;
新的一页刚翻到，舒瑜不由自主地想起周瑾然红着脸把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从白T恤的下摆掏出来交给她时，两个人红着脸对着那个袋子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她忽然有些烦躁。
捏着手账本的右下角，一下翻过厚厚一沓纸张。
页面上的字迹比之前的要小很多，但是下笔却比以往都要用力。
“他说：你们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舒瑜。”
“舒瑜，你一直以为的唯一，其实不过是之一。”
“当你所以为的，其实并不是你所以为的。”
“一直以为自己很幸运，就跟袁湘琴一样，早早便遇上了江直树，他有颜成绩还好，但到现在才知道，那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袁湘琴。”
“小说里的痴情女配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你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答案处被水渍彻底晕开，无从辩认。
那处被水渍晕掉的答案是一个规规整整的“不”字。
在手账本上写下那个字的时候，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彻底将周瑾然忘掉，只当“好朋友”。她也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从那之后，她对周瑾然已经彻底免疫。
然而方才关于周瑾然的梦境里，小家伙喊她“姨姨”的那一刻，内心深处那种类似崩溃的感觉，真真实实地提醒着她——
对于周瑾然——
她哪里是免疫，分明是早已病入膏肓才对。

第12章
受班里女同学们的影响，舒瑜也跟着看过一些穿越和重生之类的小说。
小说里的女主们，总能在被现实生活虐得体无完肤之后，借着穿越或者重生回到过去，从此一路升级打怪，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舒瑜并不想回到过去。
倒不是因为她心底没有想要推翻重来的事儿，纯粹只是因为她不乐意再经历一次高考，不乐意再考一次研究生，不乐意......
只要一想到重生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努力再来过，她就觉得心里边那点要后悔的事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重新回到过去，就能因为理智强行将喜欢变成不喜欢了不成？
为了确认自己所想，她闷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少女时代——
舒瑜从小到大都是那种不大需要大人操心的孩子，文静、乖巧、沉稳、踏实，每天按部就班，从无半点差错。
也正因为如此，生性浪荡不羁爱自由的周瑾然时常嘴毒地说她像个老夫子，无趣得很。
然而对于他的评价，舒瑜向来不以为意，对着他一笑而过后，又继续过她循规蹈矩的生活。
周一一大早，彼时尚只有17岁的舒瑜吃过早饭后便早早出门。她要趁早读之前再背一会英语单词。
她所在的高中是市重点，又是重点班，各路学霸聚集，大家都暗暗较着劲，稍不留神就要被超过，因而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当然，周瑾然绝对不在这个“大家”所指代的范围之内。
于他而言，学校每天12节课的排课已经是莫大的折磨，课间时间，是绝对不肯再花半点时间在学习上的。
舒瑜背完了一整个单元的新单词，甚至连古诗词都背过了一遍，周瑾然的身影才踩着早读课的上课铃姗姗出现在教室门口。
“瑾哥，那下午你还去不去啊？”尤达紧随他身后进的教室，拜墩厚的脂肪所累，这会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一看就知道是跑着过来的。
作为他们班校运会的加油声的领头，尤达的声音不仅大而且中气十足，当下他这冷不丁一嗓子，本来问的是周瑾然，却意外地喊停了班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舒瑜从摆正的书本后边探出头时，周瑾然正好走到她这组第一桌的位置，姿态慵懒得回头看了尤达一眼，轻飘飘应了一声，“再说”。
他身上明明穿的是平日里颇受学生吐槽的校服，舒瑜这一看，却意外地有种顺眼的感觉。
早读课的时候，她便一直在想，“正所谓长得好看的人，披个麻袋都是帅的。”
难道真像隔壁班女生说的那样，因为穿着校服的是周瑾然，所以校服也被衬得好看了起来？
——
20分钟的早读课很快结束。
铃声一响，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立马停了，学生们要上厕所的上厕所，要接水的接水去了，要补眠的也早已经争分夺秒地趴到在课桌上了。
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老师提前说过这节课要讲习题，既然书已经拿出来了，舒瑜索性打开习题册继续往后做。
她刚审完题，旁边的座位便倏地坐下一人。
舒瑜条件反射地歪过头看了一眼。
周瑾然已经大咧咧地敞着腿霸占了盛芷的位置，手上也闲不住地拿了橡皮一下接一下地翻转着。见她转过头，无比悠哉地开口，“明天的牛奶，我想喝麦香的。”
为了方便安排晚自习，学校鼓励学生住校。舒瑜是因为家里觉得学校食宿条件有限，心疼女儿，而她学习主动性强，家里距离学校也不远，所以给她递交了外宿生申请。周瑾然却恨不得天天住在学校以摆脱父母的管制，初中一开始，就果断选择了住校。
然而学校食堂早餐的水平到底有限，薛宝枝听周瑾然抱怨了几回后，便姨母爱泛滥，以他正在长身体需要多补充营养为名，每天早上都要在舒瑜书包里多放一份早餐让她给周瑾然带去。
给他带就不错了，这货竟然还得寸进尺，开始恬不知耻地提起要求来。
还想抢她的麦香牛奶？
没门！
“只有原味。”舒瑜说完，埋头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
周瑾然也不恼，盯着她的习题册扫了一眼，而后好心提醒她道，“C”
舒瑜的演算步骤已经进行到尾声，周瑾然话声刚结束，她的演算结果也出来了，16，对应答案“B”
怀着打脸周瑾然的心思，舒瑜把练习册翻到答案的页码。
是C没错。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明明认真听课的是她，课后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写题的也是她，然后她的成绩还比不过成天呼朋引伴一有时间就往体育场跑的周瑾然。
“你这演算真是复杂到我脑仁疼。”
舒瑜瞪他一眼，“那你来？”
周瑾然莞尔，“我这有三种方法你想听哪种？”
“不秀优越你能死？”
周瑾然笑着接过她的草稿本，略一思索后，提笔给她写解题思路和步骤......
到上课铃声响的时候，他刚好写完，豪气地把草稿纸往她桌面一拍，“不用谢，明天的牛奶我要麦香的。”
舒瑜扫了一眼某人洋洋洒洒留在草稿纸上的字迹，皱眉。
抬头，正想开口说话。
周瑾然就抢在她前面开口，“我昨天都在冰箱里看到了，舒阿瑜，做人要学会分享。”
舒瑜冲他翻了个白眼，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是想说你太浪费草稿纸了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下，半秒后，相看两厌地各自别过脸，一个端坐，一个大步往后排走.......
至此，上课铃声终于结束。
——
高中生活的每一分没一秒似乎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虽然充实，但确实是苦闷又无聊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一大波学生蜂拥而出。
都赶着去食堂排队，生怕晚了要没饭吃了一样。
盛芷往她这边转过头，托着下巴轻声问她，“等会我们班跟2班打篮球，你去不去当啦啦队？”
“我等会要回家吃饭，估计赶不及。”舒瑜其实对篮球并不感兴趣，为数不多看的几场球还是周瑾然非逼着她去给他捧场的，今天这场他没跟她说，她也就没想去。
“你真不去啊？”盛芷朝窗外努了努下巴，“我听隔壁班人说，闵安然今天要带闺蜜团去给周瑾然加油。”
闵安然是隔壁班的班花，也是她们年级公认的级花。在大部分女生对于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尚处于听说状态的阶段，闵安然已经是个能轻松画出一手韩式妆容的精致girl。
而舒瑜之所以能记住她，还是因为高一上学期的运动会上，她当着她的闺蜜团的面，说要自己心目中的最佳男友是周瑾然。
舒瑜轻轻舔了下嘴角，有些犹豫。
盛芷见她有所松动，直接将她已经拉出一半的书包重新塞回抽屉，替她做了决定，“就这么定了，我们等会一块去食堂吃饭呀。”
篮球赛五点半开始。
舒瑜跟盛芷吃晚饭去到球场的时候，球赛还没开始，但双方的队员都已经在热身了。周瑾然青春期发育之后越发丰姿俊秀，换了运动装后更加。一身白色球服在队员中格外显眼。
舒瑜往球场中看过去时，他正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球，不急不躁地运了两下，在队友上来拦截时忽然加速。还以为他是要突破，没想到却是一个急停，手腕处微微一使力，篮球从他手中投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不偏不倚地落入篮框。
标准的空心三分球。
在场的啦啦队们默了一秒后，爆发出热烈的叫喊声。
周瑾然回头，冲场边的啦啦队略略歪了歪头，那叫喊声更是再也停不下来。
舒瑜环顾周围，好家伙，区区两个班的小组赛，竟然围了那么多人。
盛芷感叹道，“这大概就是男神的魅力所在。”
舒瑜不可置否。
周瑾然吸引人的体质，她早就领教过了。
当然这个吸引人的对象，不仅仅限于女生。
周瑾然是十足外向的性子，尽管他有时候脾气的确算不上好，但是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体质无疑。他仿佛跟什么人都能相处得来，在交朋友方面似乎也毫无原则可言。学霸是他朋友，他跟学校里常年翘课动不动就干架的校霸也能称兄道弟......
中考结束后，一个暑假的时间，这货一下蹿高十几厘米，长成了一米八的大个儿，骨头架子长开了不算，还凭空多出来二十几斤肉，连原本不甚起眼的五官也奇迹般地变了样。
从豆芽菜般瘦削的男孩到如今的阳光帅气的少年，成绩从班里倒一到年级正一，周瑾然身边围绕的狐朋狗友不减反增。要是强行指出他人缘方面哪里变了，那就是异性缘......

第13章
外表尚未长开时的周瑾然，虽然身边朋友也是一堆又一堆，但大多是跟他臭味相投的小男生。
如今，伴随着某人发狠似的往帅了长，烂桃花一开开一簇，至今仍毫无收敛的架势。
作为青梅竹马，自小跟周瑾然形影不离的舒瑜简直苦不堪言。
高一开学第一天，舒瑜同周瑾然一道去的学校。还没迈进学校大门，就已经感受到了周围向他们若有似无投射过来的注目礼。
她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那注目礼是冲她来的。
舒瑜歪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某人。因为开学的缘故，放纵了一个暑假的周瑾然头天刚被赵佳琦勒令去理发店理了发。他臭美，对赵佳琪要求的板寸头宁死不屈，赵佳琦拿他没办法，只能让理发师把他耳后的碎发全剪短了，给留了个小纹理层次的小偏分刘海。
这会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书包斜斜地只背了一边肩带，举手投足间掩不住的帅。
帅气是帅气，可他没多少耐性也是真的。舒瑜稍一分心，没跟上他的步子，下一秒，周瑾然便回头催促，“舒阿瑜，你是蜗牛吗？”
然而在彼时颜值即一切的小女生面前，相比他的颜值，周瑾然的种种缺点不仅变得不值一提，反倒成了他特有的人格魅力。
对比周瑾然跟谁都能哥俩好的体质，舒瑜在人缘上要差很多。她性格沉闷，与人交流也是有事说事，加上又不是多惊艳的长相，所以并不是很引人注意。旁人提到她时，说的最多的也不过是那句，“哦，她啊，就是那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女生。”
开学第二天，舒瑜便惊奇地发现，依旧像初中时那样平凡的自己，竟然莫名奇妙地受到了超级多的注目，当然来自女生们羡慕嫉妒的目光比较多。
毫无疑问，她跟周瑾然的亲密互动，再一次被大家怀疑是一对了。不过在两人多次明确表示只是青梅竹马后，这种传言便少了很多。
之后，舒瑜便发现自己在班里的人缘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一下课，班里的女生纷纷没话找话地专程过来找她套近乎，约着她一块上厕所，一起聊明星八卦……
舒瑜初中的时候，跟班里同学的关系就一般，初中三年，除了跟周瑾然走得近的几个男生爱屋及乌地跟她玩得挺好以外，她几乎没什么可交心的朋友。
如今她也意识到自己朋友实在太少，有意在高中阶段多交朋友，于是对主动同她交流的女生们也使了十二分热情。
然而，交往了一段时间，在人家连翻提及周瑾然，甚至拜托了n回让她帮忙送情书时，她才后知后觉——所谓的人缘变好，不过是因为人家想借着她靠近周瑾然罢了。
——
几分钟的热身过后，球赛正式开始。
周瑾然作为首发上场。
他自小便对篮球情有独钟，加上他自小身体不好，赵佳琦也有心让他多参加体育运动。知道他爱篮球，更是花费重金请省队退役的篮球队员给他当指导。
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相比专门为了精彩的对决而来的男生，帅哥才是驱使女生来看篮球的最大动力。
这种情况下，有颜值又有球技的周瑾然，自然成了最抢眼的那个。
他身材高挑劲瘦，不论是闪避过人还是强行突破，动作间掩藏不住的尽是青春蓬勃。有时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然而一旦爆发，气势却惊人且锐不可挡，一动一静的变幻，给足了现场观众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的震撼。
舒瑜至今对篮球赛了解依旧不多，连周瑾然成天在她耳边念叨的NBA球星，她也堪堪记住他最爱的科比和詹姆斯而已。但是拜球场边周瑾然的爱慕者们所赐，舒瑜通过她们的交谈，勉强记住了某些酷炫的动作名。
就比如刚才周瑾然惹得现场女生连连尖叫的那个动作，就叫什么空中变向，好像对球员的身体素质要求还挺高的。
随着“哐”地一声，她们班再进一球，而与此同时，对方叫了暂停。
两边的球员下场休息。
周瑾然跟队友就站在计分牌边上，舒瑜探头看比分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大半个身子挡在计分板前的周瑾然。
闵安然跟她的闺蜜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的那边。
在舒瑜的视线里，周瑾然毫不吝啬他的笑容，接过闵安然递过去的矿泉水后，仰头灌了一口。
他仰头喝水的时候，黑色的发梢闪着耀眼的光点。
细看他额头上全是汗，碎发湿湿地黏在额头。
他喜欢运动，但是讨厌运动后的汗液贴着肌肤时候的粘泥感，这点舒瑜记得很清楚。
果然，下一秒，周瑾然将手里喝得只剩一半的矿泉水递到闵安然手里，手上扯着球服的下摆，往上一撩，直接用衣摆擦额头上的汗......
衣摆撩起的瞬间，腰腹尽露。
闵安然快速地红了脸，接着，舒瑜就看到那边一帮男生吹着口哨起哄......
……
……
然没听到具体的起哄声，但是高中时代，一帮人对着一个男生和女生起哄，到底是因为什么，简直不能更好猜。
那一瞬间，语文成绩常年稳定130 的舒瑜，突然发现自己压根找不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时内心的感受。
那种明知道自己宝贝得不行的东西被人家觊觎，但是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她觉得很不好。
然而事实上，舒瑜除了偷偷郁闷，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比赛继续开始。
二班在暂停后换了球员上场，为了追平落后的比分，开始奋起直追，比赛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盛芷看比赛看得入神，不时随着场上爆出的精彩操作尖叫不已。
舒瑜一心沉浸在自己突如起来的忧伤中，对球场上的激烈拼抢视而不见，视线久久停在记分牌旁边的闵安然身上。
她怀里除了刚才的那半瓶水之外，还多了一件浅灰色的男生外套。
舒瑜看着闵安然发了一阵呆后，觉得好生无趣，于是借口自己还有作业没写完，丢下盛芷一人，率先回了教室。
这个点，大部分人还在操场看球赛，少数几个在教室的，都在埋头苦干，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舒瑜捧着地理笔记，翻了一会，地理老师反复强调的海洋循环中必考的几大洋流一处没记下，脑子里全是闵安然跟周瑾然相视而笑的场面......
操场里的加油声穿过升旗台、校园小道、花坛......到达教室时，只剩下极细微的喧嚣，但是却成功地把原本就烦躁的舒瑜搅得更加烦躁不堪。
她烦闷地丢下书，从抽屉里胡乱抓起充饭卡剩下的零钱径直往学校的小超市走去。
学校就这一个小超市。
初中的时候，周瑾然没少陪舒瑜来这边买零食，尽管是被她强行拖着来付钱的。小超市的阿姨，见着周瑾然从资质平平的豆芽菜长成大帅哥，尤其他还跑小超市买过卫生棉，所以对他印象很是深刻。
托他的福，阿姨对舒瑜的印象也很深刻。
“给小周同学买的吧？”阿姨一面拿袋子帮舒瑜把毛巾装好，了然地冲她笑，“这么好的感情真是好难得哟。”
阿姨一直认定她俩是一对，尽管俩人多次辩解，但始终认定，这不过是怕她举报两人早恋才故意为之。解释多了，她还会一脸笑意地回他们，“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你们老师的。”
说的次数多了，舒瑜也渐渐习惯起来，偶尔还真的有一种自己跟周瑾然就是男女朋友的错觉。
然而现在，她抓着装着白色毛巾的塑料袋，脸也严肃起来，“阿姨，我跟他真没事，你老这样说，很不好。”
——
舒瑜买完毛巾到操场的时候，球赛刚好打完。
计分板上，54:20，宣告着他们班大获胜利。
围观的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方才周瑾然那个灌篮有多惊艳。
舒瑜往球场边看去。
没看着周瑾然的身影......
她看了眼手里的毛巾，微微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后，随着人潮往外走。还没走上主干道，一个满头大汗的人从后面追赶着挤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看篮球比赛是一种折磨吗？”周瑾然有板有眼地模仿她当初说这话时的声音和表情，说完后脸上又忍不住露出招牌的周瑾然式笑脸。
他打满了一整场比赛，天气又热，这会整个人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舒瑜把手里的毛巾摊开，一把将他整个脑袋盖住，然后嫌弃似的退后半步，不让他把头发上的汗水甩到她身上。一路走一路说：“又不是特意来看你的，我只是写不出作业，出来透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在场上怎么没看见你？”周瑾然说着，把手里的外套塞到她手里，然后就着那毛巾擦了一把头上和脸上的汗。
他的外套上还沾着些淡淡的清香，舒瑜深吸了一口，暗暗记下了味道。
周瑾然见她没回答，手肘戳了她一下。
舒瑜一愣，“什么？”
“我说我刚没看到你，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
你忙着看闵安然呢，当然没看到我。
“那你有看到我最后那个灌篮吗？”周瑾然已经擦完汗，头发被擦得有些凌乱，毛巾也大喇喇地挂在脖子上，兴高采烈地期待着她的表扬。
“没有。”舒瑜实话实说，见周瑾然一脸“你在说谎”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真没看到，我刚从家里过来，就结束了。”
失落的表情在他脸上只露了没到半秒就被戏谑完美覆盖，周瑾然“嗤”了一声，讽刺道“说你没眼福，没想到还真是。”
舒瑜刚想反驳，那人已经带着她的毛巾，往通向宿舍楼的岔道扬长而去。

第14章
青春期的周瑾然并不是个心细的男孩，加上又是刚打完球，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想到舒瑜对他在球场上的英姿如此不屑，他懊恼还来不及，就更加不会注意到舒瑜眉眼间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不悦。
而舒瑜也整好是个能忍的性子，她不是个遇上事就会找人一吐为快的人，相反，她会默默闷在心底，哪怕这样会把自己憋到内伤。
舒瑜回教室后，拿了白天上课时发下来的化学单元测试卷出来研究。她这回化学没考好，卷面成绩80多，对于班里大多数学生而言，还是挺不错的成绩，但是当卷子的主人是常年保持在年级前三的舒瑜时，就有点儿惨淡了。
卷子平平地在桌面摊着，舒瑜的时间久久胶在上边鲜红的83分上，思绪却根本不在这上边，满脑子都是周瑾然那帮狐朋狗友对着他跟闵安然起哄的场面。然后她就忍不住想，闵安然长得好看，会打扮，会跳芭蕾，知道体贴人，还会撒娇，周瑾然会喜欢上这样的女生也不奇怪。他们会不会其实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甚至周瑾然还像小说里一样，温柔地亲吻过她的嘴角？
孙华宁连续从座位上回了N次头，还没见她有半点要开始研究题目的意思，以为她还在为成绩难过，于是忍不住开导她，“你也不用太难过，老师都说了这回的卷子有点超纲了，下次考好来就行了。”
见舒瑜没反应，他又伸手轻轻在她眼前挥了挥。舒瑜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收了卷子，“嗯？你刚跟我说什么？”
“姐啊，我们刚刚说好的，一块讨论错题的啊。”
孙华宁跟舒瑜是上下桌，他跟舒瑜一样，考试的高分全靠闷头读书挣来的，也正因为这样，两人经常凑一块讨论习题。
“哦哦哦，那开始吧。”舒瑜快速从桌面拿过草稿本和笔，压在错题下边，一副要认真开始的样子。
“地理老师来了诶，等下了课先吧。”
孙华宁余光瞥见地理老师已经走到教室后门，快速同她说完这几句话，便把头转了回去，拿了地理练习册出来写。
舒瑜回头看了一眼，周瑾然在地理老师身后进的教室。大概是因为时间紧的缘故，头发显然只来得及草草地擦过几下，这会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他随手一抹，几个大步走到后门对面最后排坐下，接着从桌面的一大摞书里抽出地理书，随意翻开。
她转回头，也收了自己桌面的卷子，拿出地理课本和笔记，开始复习。
舒瑜其实并不喜欢地理课，但是现在还没有分文理科，所有科目都要考，她又做不到像周瑾然那样，在打定主意要读理科后，文科类科目只要求及格，多一分都不乐意要。
一节课45分钟，很快便过去。
课间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一块到讲台上问地理老师题目。孙华宁踩着下课的铃声，拿着卷子转过头来。
说真的，孙华宁虽然总成绩在班上排名挺靠前，但是数理化成绩只能算得上马马虎虎。两个人拿着卷子对着一道实验题，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半点头绪，连题目要填的化合物是什么都理不出来，更不用说反应的化学方程式了。
盛芷借着下课的时间，把一直藏在地理课本之下的小说光明正大地摆到桌面，余光瞥到舒瑜她们还在讨论，于是扭头关照了一下，“你们还没讨论出来啊？”
舒瑜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下一秒，盛芷忽然巧笑着冲她说道，“不懂就要问啊，理科大神一句话，胜过你们琢磨一晚上。”
理科大神......
盛芷口中的对象不能更明显。
纵观他们班乃至整个年级，能担得起“理科大神”这个称号的，也就一个周瑾然。
舒瑜回头看后排，周瑾然姿态慵懒地坐在自己位子上，似笑非笑地跟周围的男生闲聊，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要搁平常，舒瑜早就喊他过来了。
可是现在......
舒瑜咳了一声，含糊地应付道，“他哪有空看这个。”
盛芷也是一根筋，执拗道，“他现在不是有空吗？”
孙华宁琢磨这题目琢磨了半天，想不出半点头绪，心里早就开始烦了，听到盛芷这样建议，恨不得举双手赞成，“要不我们还是问问吧？”
盛芷又说，“早该问了，这么好的资源就应该好好利用才对。”
舒瑜还想拒绝，但是看到孙华宁一脸期待的样子，拒绝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她跟周瑾然是青梅竹马的事在班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她们户口所在的学区是S市最好的学校，是以，同他们一个小学升上来的同学其实有挺多。舒瑜跟周瑾然自小形影不离，上学后也经常是同进同出的状态。即便进入青春期后，同学里曾经有过一段关于他们是“小两口”的传言，后来看他们这样相处久了，大家也渐渐习惯。再加上周瑾然青春期发育之后，一天天地变得俊逸又潇洒，视他为梦中情人的妹子一大堆，就更不会提“小两口”这个梗了。
但是即便不提，关于舒瑜跟周瑾然关系好这事大家还是心知肚明。
舒瑜握着笔，还是不大情愿，本想说“我自己再想想。”
盛芷已经冲后排喊了一声“周瑾然。”
后者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瑜兄找你。”
舒瑜气得直戳她的后腰......
周瑾然手长脚长的，舒瑜这边还在恍神，他已经从后排走到她的位置边。
人都到桌边了，舒瑜只好硬着头皮上。
她指了指卷子上的习题，然后抬头看他，“有个题要问你一下。”
周瑾然站在舒瑜边上，只略略瞟了一眼卷面，便勾着嘴角冲她笑得奸诈，“那你周末请我吃饭。”
“周末我要去书城买书。”
“那买完再吃。”
“买完我要回家看书了。”
“噢。”周瑾然一派悠闲地看着她，“那我不会。”
“......”
满分都拿了，在这糊弄谁呢。
舒瑜作势就要抢他手里的卷子。周瑾然仗着身高优势，又是站着的，手轻轻一台，高度便让坐着的舒瑜无法企及。
下一秒，舒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腾地一下便从椅子上起身。周瑾然虽然早有防备，把手举高了，但还是被舒瑜这猝不及防地往高处跳的动作刮到了下巴。
指甲刮过他的下巴，血很快便渗了出来。
周瑾然吃了痛，“嘶”地倒吸了一口气，原本的好脾气荡然无存，“我不会痛的吗？”
舒瑜动了动身，想要看一下他的伤口，被他烦躁地伸手挡开。
盛芷给他递的纸巾也被他拒绝了。
舒瑜讪讪地收回手，说不难受是假，周瑾然对别人总是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怎样都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发火，唯独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耐性严重匮乏的模样，半点绅士风范都不讲的。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又缓了几秒钟。
周瑾然伸手在伤口处抹了一把，白皙的指尖处染上了一点暗红。他将手指伸到舒瑜面前，委屈道，“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舒阿瑜，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狠心放我的血。”
“谁让你拿我的卷子不给我。”舒瑜梗着脖子。
周瑾然喉结动了动，难得地没有出声反驳。
舒瑜说完话，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敛眉在看卷子了。
周瑾然看了一会卷子，抿着嘴唇从她桌面拿起笔，随后弯腰，就着她桌面高高摞起的一摞书开始给她写答案......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一刻拿着卷子，弯腰认真给她讲题的周瑾然，帅得有些过分。
舒瑜已经最快速度地撇开眼，但还是无比郁闷地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
十七岁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某个不经意的行为会惹得姑娘夜里辗转反侧。
他只当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周瑾然第二天一早，照例踩着点进到教室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因为今天，本该出现在他抽屉里的早餐并没有如期出现在他的抽屉。
最悲催的是，舒瑜一早上，身边都围满了女生，他找不着机会问她早餐的事情，而自己又没有准备早餐，最后生生捱了一节早读课的饿，到下课才跑小卖店买了面包填肚子。
张宏祎搭着他的肩膀笑他，“女人果然都是惹不得的。”
“瞎说。”周瑾然赶时间，大口嚼着手里的面包，含糊不清地应道，“她一定是今天出门晚，忘拿了。”
他是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揣测着舒瑜是因为生他气而不给他带早餐的可能性。
然而他揣测了一会，最后把这个可能性贬得一文不值。
明明昨儿个受伤的是他，他最后还哄她了，他都没跟她计较，她气什么？
可是上午的课过了大半后，他的这个想法又有些动摇了。
第四节 课下课后，舒瑜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在教室门口“偶遇”周瑾然。
准确地说，她是被他强行拦住了。
周瑾然手搁在楼梯杆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会下课，你去帮我打水。”
舒瑜只到他下巴，近距离看他的时候，需得仰着头。
“不去。”
“宿舍热水系统坏了，你忍心我洗冷水澡啊？”
学校热水系统故障这事，方才课间的时候隔壁座位的女生才同她抱怨过。学生宿舍供不上热水，学校只开了一个开水房，虽说学生可以到开水房打水回去洗澡，但是开水房供应的热水量严重不足，去开水房提水的女生的全是女生，男生是万万拉不下面子去穿插在女生队伍里去打水的。
舒瑜默然。
“你生我气了？”周瑾然说完又说道，“明明受伤的是我，我下巴现在碰水还疼呢，你还生我气。”
舒瑜看了他一眼，“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
“今天你也没给我带早餐，你知道学校小卖店的面包多难吃吗？”
“你可以让别人给你打。”舒瑜想了好久，突然开口说道，“乐意给你打水的人那么多，干什么非要使唤我。”
周瑾然愣了一下，小声嘟囔道“你都说她们是别人了，她们又不是舒阿瑜。”
他说完，见舒瑜不为所动，于是开始利诱。
“我周末请你吃饭。”
舒瑜沉默。
周瑾然，“陪你去吃小龙虾。”
舒瑜继续沉默。
他一狠心，“我帮你剥。”
舒瑜抬眼看他，眼底有光。
周瑾然低头，嘴角总算有了笑意，“那你下课就去排队，然后我回宿舍拿桶给你。”

第15章
照周瑾然原先的计划，为了能够成功打到开水，俩人是需要一下课就往开水房赶的。然而万万没想到，物理老师再一次拖堂了。
物理老师是他们班所有科任老师里出了名的拖堂大王，若只是平常的课间休息倒是没什么，偏偏他的课又大多在上午或者下午的最后一节，等他终于拖堂结束，一帮饥肠辘辘的半大小伙跑到食堂时，队伍早排成一条长龙了。
但是因为是他们班主任，位高权重，尤其板着脸训起人来的时候更是吓人，于是对于他的拖堂，大伙只能默契地敢怒不敢言。
下课铃声一响，眼看着隔壁班的学生谈笑着从他们教室走过，教室里大半的人魂跟着飞了一半。
老孙在黑板上写完解题的最后一步，转过身来，将粉笔头扔进粉笔盒，搓着手说道，“我记得这道题我讲过很多次了，不知道是我讲得不够清楚还是怎么回事，错的人还是很多啊。”
底下学生忙着抄笔记，并没有回应。
每回一讲题，底下的学生总是担心板书会立马消失一样，不管听没听懂，先抄为敬。老孙也并不介意，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趁这个时间，我跟你们讲一下文理分班的事……”
周瑾然记笔记向来不会规规矩矩地照搬老师的板书，他粗略地记了一下思路，便搁下笔。慵懒地靠在椅子靠背上，只等老孙一声“下课”。
然而老孙目前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说着文理分班的事儿。他脑袋稍稍往旁偏了一偏，正好看到舒瑜支着脑袋一脸纠结地听着老孙关于选文科还是理科的分析……周瑾然无语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难不成她还准备抛弃他，跑去学文科吗？
——
事实上，舒瑜确实在纠结选文科还是理科的问题。
虽说她理化成绩一直很稳，即便是发挥失误，排名也总能在前几，反观政史地，成绩只能算中规中矩。但是问题就出在她的数学。
数学这东西，妥妥的舒瑜的短板科目无误。高一上学期的时候，150分的卷子，她经常只能拿70来分，而班里的大神们，经常是130起底，光数学一科就比她高了60来分……现在情况虽然好一点了，但也只是100分冒头，该劣势还是劣势……
选文科的话，政史地努力背一背，她再差，文科综合也落不了大神们几分，并且文科的数学会简单些，最重要的是，数学大神们，基本都去学理科了……
但是，周瑾然那家伙肯定选理科，她要是选文的话，就不能跟他一个班了……
“阿瑜，你准备学文还是学理啊？”盛芷冷不丁凑过来，打断了舒瑜的思路。
舒瑜把头转向她，“我还没想好呢，你呢？”
盛芷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学理，但是数理化真的要我的命。”
“学理的话，以后高考志愿可以选择的专业会多点。”孙华宁也转过头来说道，“
好多文科专业，理科生都可以报，但是好多理科专业，文科生都报不了。”
盛芷一脸生无可恋，“专业是多，但也要分数够才行，我这种小菜鸡，还是学文去罢。”
舒瑜正想说些什么，后排的周瑾然已经急急地冲过来，一面催着她快点，一面拉起她就往教室外边跑……
教室在三楼，周瑾然拉着她一路小跑着下的楼梯，又带着她一直跑到开水房门口……
舒瑜急急地喘着气儿，嗔怪道:“这大冷天的，一天不洗澡又不会死，跑这么急，万一我摔了怎么办？”
“你又没尝试过，当然不知道那样有多惨绝人寰。”周瑾然抱回头冲她笑，“放心，要是真摔了，我肯定会躺下给你当人肉垫子的。”
哪有你这样硬实的人肉垫子。
再说，她要是真把这金贵的人肉垫子压出点什么问题来，全校的女生怕是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吧？
舒瑜一面腹诽着，一面站到打水队伍的最末。
她向来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他要帮忙打水，就一定会做到的。
周瑾然回宿舍拿了水桶过来时，还没轮到舒瑜打水。他把水桶交给舒瑜后，便站到开水房旁边的树底下等候。
彼时周振邺尚未给他配手机，他手边又没有可以把玩的东西，这么干等着，还真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
舒瑜又排了十来分钟，才终于轮到她打水。水是打到了，但是只打了半桶便没了。她盯着只一滴一滴往下滴水的水龙头，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排在她身后的学生提着桶散开，不死心的还提着桶挨个水龙头去试，就指着低处的水管里还能放出一点。
舒瑜拎着半桶开水，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刚从开水房里出来，就见周瑾然站在树下跟闵安然相谈甚欢……
周瑾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闵安然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然后抿着嘴角对着他笑？
俊男美女，怎么看怎么般配。
发觉舒瑜拎着水桶走近，周瑾然笑嘻嘻地走近，拉着她但闵安然跟前，介绍道，“这是3班的闵安然。”
舒瑜当然认得这是闵安然。
虽说高中时期，大家都紧紧绷着一根弦，每日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但是青春期那些躁动还是不可避免。
早在高一上学期一开学，年级里便有闵安然是高一“级花”这么一说。舒瑜对校花，班花，级花什么并不感兴趣，但是课间时候，也曾被盛芷怂恿着一道扒在3班窗外“鉴赏”过闵安然的美貌。尤其在听说了闵安然对周瑾然有意的传闻后，视线更是时不时在她身上流连……
“你就是舒阿瑜吧？我常听瑾然提起你。”闵安然眉眼长得很是精致，说话声也是温温柔柔的。
明明极讨人喜欢的模样，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舒瑜就是喜欢不起来，连看着她，她都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舒瑜冲她客套地笑了笑，然后把桶往周瑾然腿前一搁，“喏，你的水。”
她不想再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地互动，于是接着肚子饿的由头，也不管周瑾然和闵安然的反应，抬腿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
她方才在开水房排了半天队，这会儿食堂打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
大概是因为接近收工的缘故，一向抠门，每回打菜都要抖上好几抖的食堂阿姨格外大方地每样菜都多给了她一勺。
盛芷也还没吃完饭。
舒瑜端着餐盘到她对面坐下。
“食堂阿姨重男轻女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盛芷戳着碗里的米饭抱怨道，“同样一份菜，她给我前面那男生一大勺又补了两片肉，我这统共才两片肉！”
说完看到舒瑜堆成小山似的菜，又忍不住感叹，“看来食堂阿姨并不是重男轻女，她只是看脸……”
“……”舒瑜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只扯了扯嘴角，很不给面子地没有笑，“吃你的吧。”
盛芷毫不客气地夹走了一颗鱼丸，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后，才后知后觉，“咦，你家周墩墩呢，他怎么没给你一起？”
舒瑜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约了。”
盛芷不解:“你刚不是帮他打水去了吗？”
舒瑜“嗯”了一声，然后闷头扒了一口饭，再没接话。盛芷知道她这是不乐意跟她说这事，至于为什么不乐意她也实在想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地各自扒饭，盛芷率先吃完，但又无事可做，便闲闲地四处张望。刚抬头，
就见周瑾然大大方方端着餐盘朝她们这边走来。
“走那么快，也不等等我。”他将餐盘一把放在舒瑜旁边的位置，动作麻利地坐下，然后才冲一直看着他的盛芷笑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盛芷同学你好啊。”
“阿瑜说你有约了，我以为你不来食堂吃饭了呢。”盛芷看了眼闷头扒饭的舒瑜，又往周瑾然身上扫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有约？”周瑾然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舒瑜，“你说闵安然？”

第16章
“瞎说什么呢？”周瑾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就是刚好遇到，然后她问了一下文理分班的问题。对了，你会跟我一起选理吧？”
舒瑜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作声。
周瑾然秒懂她的犹豫，颇有些难以置信地咬牙切齿道，“舒阿瑜，你可别跟我说，你动了要学文的念头！”
“……我还没决定好呢。”
“你果然有这个想法！！！”周瑾然“哼”了一声，“文科有什么好的，你学理科，不懂的我还可以教你......”
“我可以自己学。”舒瑜打断他的话，说完又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她咽了一口汤，而后咬着勺子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闵安然呢，她学什么？”
“应该学理吧，文科死记硬背的，多没劲。”
“闵安然那数理化成绩竟然敢去学理？”盛芷有些不可思议，“我看年级排名的时候，她数理化还不如我呢。”
周瑾然道:“人家这叫有梦想。”
有梦想……
舒瑜暗暗想道，闵安然当然有梦想，为了爱情，上刀山下火海都算不了什么，学个理科而已，又有何难。
“我猜她以后会跟你一个班。”舒瑜看着周瑾然很平静地说道。
“应该吧。”周瑾然对这个好像并不太在意。
闵安然成绩并不好，按着正常的文理划分，她当然进不去重点班，但是分班这事也是人工为分的，既是人为，那有点水分就难免了。
舒瑜其实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作为校长千金的闵安然，进重点班，不过是她爸一句话的事儿。她对这个也并不反感，倒是周瑾然的不以为意，让她莫名觉得有些怄火。
“那感情好。”舒瑜嘲弄道，“这样你以后就更有机会给她讲题了。”
舒瑜口中的“讲题”其实是有历史渊源的。
周瑾然上高中以来，青睐他的女生数量虽比不上某奶茶品牌的可以绕地球一圈的销量，但排起队来，少说也可以绕校园好几个圈了。他虽容易招桃花，但是本人对于恋爱这事却并不热衷。鉴于所有给他写情书，递纸条以及当面告白的暗恋者们全部扑街无一幸免的惨痛历史，后继的暗恋者们开始倾向于某些循序渐进的方式......比如先刷存在感。
为了拉近跟周瑾然的距离，本班以及隔壁班的妹子隔三差五就会打着问问题的由头跟他套近乎。
一开始的时候，听着那些女生同周瑾然说话的时候刻意变得娇滴滴恨不得把人酥出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舒瑜偶尔还会暗暗吐槽，“周墩墩这个傻子，难道就看不出来人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后面见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然而闵安然......
舒瑜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只是来自女生的直觉，或者是本能，她总觉得她跟以往对周瑾然虎视眈眈的其他女生都不一样。
“我给你讲过的题也不少。”周瑾然挑眉。
“是是是，我能有今天，全靠周大佬照拂。”舒瑜夹了一块排骨给他，“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
周瑾然：“你的感激不尽就值一块排骨？”
舒瑜瞪他，周瑾然不为所动地翘了翘嘴角，伸了筷子进她碗里又夹走一块排骨，哼哼道，“怎么着也得两块吧。”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我一共就剩两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减肥了！”周瑾然学着她嚷嚷着减肥时候的语气，说完语气再度恢复正常，“舒阿瑜，哥哥这是为你好。”
神他妈哥哥。
神他妈为我好。
舒瑜白了她一眼，“麻烦叫姐姐，谢谢。”
“姐姐？我妈怀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呢。”
“但是不好意思，我出生的时候，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
&#183;&#183;&#183;&#183;&#183;&#183;
眼看又是一场幼儿园级别的关于谁年纪更大的辩论，盛芷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于是趁俩人还没上头的时候赶紧端起自己的餐盘闪人，临走还不忘好心劝说一番，“别吵别吵，好好吃饭。”
两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又各自偏过头专心吃饭。
周瑾然吃饭的速度比舒瑜快上许多。
他吃完时，舒瑜还在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青菜。
“喂，舒阿瑜。”才过了几分钟，周瑾然就全然忘了自己方才才跟舒瑜吵过架的事，亲昵地靠近她，笑嘻嘻地征求她的意见，“说真的，你觉得闵安然怎么样？”
舒瑜停下筷子，拿了纸巾出来，分了半张给周瑾然，拿着剩下半张慢条斯理地擦嘴巴，许久，才出声，“漂亮、身材好，还温柔贤惠、善解人意，你们男生不都喜欢这样的吗？”
“你真这么觉得？”周瑾然眼底露出些难以置信。
舒瑜擦完嘴，将餐巾纸放在托盘里，然后端着托盘起身：“我怎么觉得又没用。”
“怎么没用了，现在不是在问你的意见吗？”周瑾然应道。
然而舒瑜已经端着盘子走远了。
周瑾然端起餐盘快步追上她， “舒阿瑜，我发现你最近脾气有点怪。”
舒瑜把剩菜倒进桶里，又把碟子餐盘按照相应位置放好，“哪儿怪？”
“动不动就对我甩脸色。”周瑾然想了一想，“比如刚才，我才跟闵安然才说了几句话，你那脸臭得......”
舒瑜心一窒，刹那间，脑子里慌乱无比。她害怕他对自己的心思一无所知，但是更怕他知道......
出食堂时，走在前面的周瑾然冷不防转过身来，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真的，要不是咱俩铁哥们，我都要怀疑你暗恋我了。”
舒瑜推了他一把，“你想多了。”
——
时间一晃又到周末。
跟被关在学校整整一周，从学校一出来，便像极了那刑满释放的劳改犯，满世界撒欢的周瑾然不同的是，舒瑜周六去市图书馆写了一整天的数学题。
关于以后到底学文还是学理，舒瑜现在还没做好决定。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条件，要是这学期期末，数学成绩能上120分，那就学理，否则就学文。
120分的数学在那些一言不合就拿满分的学霸面前，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拿100分已是尽了全力的舒瑜来说，确实不是件易事。
她自知自己在数学上，并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所以只期待一个勤能补拙。
在图书馆复习了一整天数学的舒瑜，到家时，脑子里还浑浑噩噩地满是三角函数的各种变式。薛宝枝心疼她学习太刻苦，一早便熬了筒骨汤，见她回来便立刻给她盛了一碗。
汤汁熬得浓白，舒瑜饱饱地喝了一碗，又啃了半根带髓的大骨后，精神倍增，仿佛白天因为写题死掉的那些脑细胞又重新回来了一样，整个人舒坦得不行。
舒瑜背着书包，一路哼着歌上楼。
刚把书包放椅子上，就发现飘窗的榻榻米上大大咧咧地瘫着一人。
“你在我房间干嘛？”他塞着耳塞，为了能让他听清楚自己的话，舒瑜把声音尽可能地提了好几个分贝。
可惜，“鸠占鹊巢”的周瑾然现在一门心思沉迷于PSP里的游戏，手指飞快地在PSP上操作着，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纯粹因为玩游戏没空，反正就是没给她半点回应。
他一点没有“客人”的自觉，身为主人的舒瑜也不惯着他，走过去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PSP......
玩得正入迷的周瑾然，一下被抽走游戏机，还以为是赵佳琦突击，刚想拉长声音来一嗓子“哎，妈，我周末玩一玩游戏你怎么都不让！”
结果一抬头，看到是舒瑜。
他立马敛了脸色，冲她懒懒地伸出手，“快把游戏机给我，我就要通关了。”
舒瑜微微蹙着眉头，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来我房间干嘛？”
“打游戏。”周瑾然视力极好，隔着一段距离，也不影响他瞧见舒瑜拿在手里的PSP显示屏上的”game over!”
反正都输了，他现在要回游戏机也没用了。他动了动身子，也不急着起来，用一支手支着脑袋，微蹙着眉头看她，转为讽刺道“你是在修仙吗？竟然能在图书馆那种地方呆一整天。”
“我本来就是小仙女。”舒瑜“哼”了一声，“你最好赶紧从我房间滚粗，不然就别怪我施法把你变猪瑾然。”
“你让我走，那我就走吧，亏我巴巴在这等你一晚上，还想着给你瞧一个好东西。”周瑾然从塔塔米上坐起来，这样说着，竟然真的起身往外走。
明明知道他这是故意吊她胃口，舒瑜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要给我看什么？”
“一个很可爱的东西。”
“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周瑾然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成功引起了舒瑜的注意，“那它现在在哪？”
“你跟我走就对了。”
舒瑜跟着周瑾然一道下楼，跟薛宝枝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然后周瑾然就带着她直接回了自家院子......
舒瑜有些无语，“你早说在你家院里不就好了，搞这么神秘，我还以为要去哪儿呢。”
“嘘......”周瑾然蹑手蹑脚地绕过一个秋千架，从一簇月季花下小心翼翼地捧了一个纸盒出来。
舒瑜借着外边的灯光，看到了纸盒里那只瘦得几乎脱了型的小奶狗。
“它怎么会这么瘦。”舒瑜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摸到的全是硬邦邦的骨头，跟她平常去朋友家里时候摸的宠物狗松软软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你从哪弄来的。”
“动物医院里领养的。”
“它身体不太好，主人不愿意付医药费，就把它抛弃在动物医院了。”
“那它好可怜呀，年纪还这么小。”舒瑜试图逗弄它一下，小奶狗“呜咽”一声，躲开了，她只好又摸了摸它的毛，问周瑾然“那你不抱回家吗？放在这，它晚上可能会被冷到。”
“我妈她狗毛过敏......”少年叹了一口气，眼里难得地有些失落，“她不让我养，还放话说说家里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哎...”舒瑜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蹲在墙角，一筹莫展地望了一会天。
舒瑜低下头，原本想再看一眼纸盒里的小奶狗，却意外地对上了周瑾然灼灼地看向她的目光，“舒阿瑜，我把它送给你吧。”

第17章
舒瑜晚上九点半从周瑾然家的小花园出来重新踏进家门时，手上多了一个纸盒。
薛宝枝和舒庭都在客厅，一个在看电视，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追综艺。
因为抱着纸盒，舒瑜开门时动静不小，两个人下意识往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眼里，自然就包括了舒瑜手里的纸盒。
舒瑜跟周瑾然从小走得近，各种大小物件的交换也向来频繁。平时周瑾然搜罗到的各种好玩的物件，他自己挑走真正喜欢的几样后，剩下的都归舒瑜，甚至他的PSP以及大大小小的玩具，因为赵佳琦限制得严格的缘故，他弄回来后也基本全放舒瑜房间里。
是以，面对舒瑜跟周瑾然一道出去后抱回来的纸箱，两人理所应当地认定箱子里装的肯定是周瑾然最近不知道从哪新淘到的小物件。
草草看一眼后，两人默契十足地转过头各自继续忙自己的事。
舒瑜进门后就抱着箱子直接往楼上走，怕颠着小狗狗，每上一步台阶都走得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
她的动作实在太诡异，薛宝枝余光瞥见后，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关照了一句，“很东西沉麽，需要我帮你搬上楼吗？”
舒瑜连声说不。
这一下之后，上楼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不少。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待楼上“嘭”地一声关门声之后，楼下沙发上的两人默契十足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宝枝：&#183;&#183;&#183;&#183;&#183;&#183;你有没有觉得你女儿今晚有点不对劲？
舒庭：是有点儿。
薛宝枝：你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什么？
舒庭摇头。
薛宝枝冲自己老公丢过去一个抱枕：什么都不懂，那我要你有何用？
舒庭大呼冤枉：都说母女连心，你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我怎么懂......
薛宝枝瞪他。
舒庭秒怂：我可以当个侦察先锋。
——
已经成功将小狗狗“偷渡”上楼的舒瑜对自家父母在楼下的眼波大战一无所知。
一进房间，便跑到窗边把窗户的反锁掰开。
没一会，窗外便传来了响动。
紧接着，窗户被人从外边拉开，周瑾然一个潇洒的动作，直接从窗外跳进来。
着陆时候的姿势挺帅，就是动静有点大。
舒瑜条件反射地朝门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小声埋怨道，“你就不能小点声么，要是被我妈她们发现了小波可怎么办！！！”
舒小波是俩人刚在周家小花园里给小奶狗取的名字。周瑾然抱它回来的时候，原本已经取名周小波，但是舒瑜一再坚持要跟她姓，否则拒绝收养。周瑾然无奈之下，只得在签订了包括周小波改姓在内的一系列附加条款......
对于舒瑜的埋怨，周瑾然显而易见地没有买账，他拍了下方才爬树时掉落在身上的树叶，振振有词道，“你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重力势能这种东西我怎么控制得了。”
舒瑜嫌弃他：“没有体育老师，你哪来的物理满分。”
周瑾然：&#183;&#183;&#183;&#183;&#183;&#183;
他没多跟舒瑜纠结这个问题，走到纸盒边，看着盒子摇了摇头：“你这样会闷坏它的。”
舒瑜赶紧过去，将纸盒的顶盖打开。
两人蹲在纸盒边上跟舒小波玩了一会。
舒瑜看着缩在纸盒里的舒小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波的家好像有点简陋。”
周瑾然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是爽快地接话：“那我们明天去给它买点日用品吧。”
舒瑜跑到书架边拿了之前收到的传单，指着上边一个粉红色、拖鞋形状的狗窝给周瑾然看，“我觉得这个好看。”
“小波是男孩子。”周瑾然拧眉提醒她。
“那这个呢？”舒瑜又看上一个南瓜形状的蓝色狗窝。
“这个看起来好像有点娘！”
舒瑜:“……”
“又不是你住，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两个自己看中的狗窝都被否定了，舒瑜有些恼了。
“不是你问我意见吗？”周瑾然怕她等会又生气，讨好地指了指稍微没那么嫌弃的蓝色南瓜形状的狗窝，心痛道，“我又看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也挺好。”
他说着，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都很娘，但是蓝色好歹比粉色好一点儿。”
舒瑜这下满意了，轻轻抚摸小狗狗的毛，柔声说道，“小波，我们明天就去给你买舒服的床和好玩的玩具。你要乖乖的，别出声，等我做好了奶奶的思想工作，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我家了。”
周瑾然敲了下她的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笨阿瑜，应该是外婆才对。”
“外婆和奶奶不是差不多，我们小区的二胖不是也叫他外婆奶奶吗？”
“那是因为他爸爸是上门女婿。”
&#183;&#183;&#183;&#183;&#183;&#183;
门上传来两声敲门声。
然而此刻两人讨论得专注，谁也没注意到。
直到锁头处清脆的“咔哒”声传来。
房间里的两人吓出一声冷汗，手忙脚乱地把装着小波的纸盒往床底塞......
纸盒是塞进去了，但是还有一个无处安放且来不及跳窗逃跑的周墩墩，被推门进来的舒庭抓了个正着......
冷不丁看到自己女儿房里多了一个周墩墩，舒庭不可谓不疑惑，“怪事，我刚刚一直在楼下，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瑾然陪着笑脸“呵呵呵”地冲舒庭打哈哈，“庭叔。”，暗自庆幸，幸好上来的是舒庭，结果还没“呵呵”完，就看到好说话的“庭叔”身后站了一个不好说话的“枝姨”。
他暗叫不好，转身就想往舒瑜身后藏。
然而薛宝枝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筒骨汤放到桌面，同时准确无误地伸手拧住他的耳朵，“能耐见长啊你，都学会爬窗户了。”
周瑾然被拧着耳朵，夸张地“嗷嗷”直叫。
舒瑜强忍着笑意看着周瑾然在自己老妈手下龇牙咧嘴，结果被他一记眼风过来，蓦地伸手捂住嘴巴，却还是止不住身体的耸动。
薛宝枝这才收了手，眼神示意他把汤喝了，又问，“那以后还爬不爬窗了？”
“不爬了，再也不爬了。”周瑾然被揪着耳朵，不得不妥协似的，回答得格外干脆。
薛宝枝夫妇本来就是因为舒瑜上楼的时候行为太过反常才想着上楼来看一看情况的，结果因为周瑾然爬窗这么一出，教训完，也就没再顾得上问那个箱子的事了。
眼看舒庭已经先一步出了房门，薛宝枝也拿了空碗准备往楼下走，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万万想到本该在床底安静如鸡的舒小波大概是受了惊，开始狂吠不止......
......
几分钟后，两人一狗一块被揪到楼下客厅。
两个干了坏事的人被抓着好一顿训。
周瑾然如簧的巧舌也没能派上用场，被骂得狗血淋头之余，偏偏心里头还忍不住吐槽道：“舒阿瑜这个笨蛋，她难道不知道在房间里干坏事前应该先把门反锁的吗？”

第18章
赵佳琦下午给她发微信的时候提过一句周瑾然要养狗的事儿，且不说家里没人照顾，就是有人照顾，赵佳琦狗毛过敏，也没法养。
她还想着这事也就小孩子一时兴起，没想到才到晚上，她女儿就弄了一条狗回来。
还连名字都给取好了。
薛宝枝看了一眼瘦巴巴的舒小波，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就是赵佳琦口中周瑾然昨晚上弄回家结果被赵佳琦要求处理掉的那条狗。
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得很，照着舒瑜这一板一眼的性子，她若是想养狗，必定会先跟她们沟通了，得到许可才会带回来。
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偷偷摸摸的，八成就是被周瑾然那家伙赶鸭子上架了。
薛宝枝不知道的是，周瑾然在提出把舒小波送给舒瑜的时候，舒瑜是毫不犹豫地说了“不好”的。只不过她口中的“不好”，最后还是被周瑾然的连哄带求以及再三保证磨成了“好的”。
虽然早习惯了舒瑜跟周瑾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处模式，薛宝枝还是气。
为了帮周瑾然“擦屁股”，她的女儿竟然连“先斩后奏”这种事情都准备干了。
“做过检查了吗？疫苗打了吗？你们这样不声不响把它弄回来，回头感染了点什么可怎么办？”薛宝枝逮着他们连着发问。
想着小兔崽子真是越大越不让人不省心。
“宠物医院领的，它现在除了肠胃还比较脆弱，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周瑾然收起了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等了一会，没见薛宝枝接话，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她，“枝姨，您就留下小波吧。”
他看一眼舒瑜，后者立马抱住薛宝枝的手，劝说道：
“妈，小波好可怜，它还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我们不收养它的话，它就没有家了。”
“您就让我留下它吧，我向您保证，我们教育好它，不给您添麻烦的。”
“再说，我们家多一个小波，以后会多很多欢乐呀？”
当然，这些话她稍微引用了一下周瑾然方才在花园里拿来说服她的那套理论，他的原话？
“舒阿瑜，你怎么这么冷血，稍微有点爱心你能死吗？”
“你的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它是有一个美好的环境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是冻死在大街上，现在你告诉我，你要选择让它冻死在大街上。”
“你看，它多可爱，这么可爱的狗狗，你竟然忍心让它去死。”
“救狗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舒阿瑜。”
这种原话，她要是照搬，会被薛宝枝连人带狗一块轰出去吧？
——
薛宝枝气归气，把两人批了一顿后，还是默许了小波留下。但有一个前提就是，既然把人家领回家了，就得做好负责人家一辈子的准备，可不能只凭一时兴趣，过了兴奋，就不管了。
薛宝枝当着两个小孩的面，说了一大通，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就是瞎操心。
周瑾然从小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没错，但是她女儿可是个有耐性的。最可笑的是，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家伙，每回必能说动她家那个有耐性的帮他善后。
——
头天晚上说好第二天要去给小波买用具，周瑾然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早早就出现在舒瑜家。
彼时舒庭跟薛宝枝刚晨练回来，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他进门的时候，恰好见着薛宝枝捧着茶杯看向舒庭，说话的口气也是一派温柔，“老公，在我之前你一共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语气是真温柔，但是题目也是真是标准的送命题！
舒庭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笃定，“我就你一个女朋友，初恋即媳妇儿。”
薛宝枝伸手打了他一下。
舒庭“哎”了一声，想了想改口道，“也就谈了两个而已。”
薛宝枝嗔笑着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开始兴致盎然地回忆起初相识来......
整个客厅都萦绕着温情。
周瑾然忽然有些羡慕起舒瑜来，羡慕她有这么恩爱的爸妈。
他已经忘了他们家上一回有这种类似的温馨的感觉的时候到底是哪年哪月了，又或者，他们家其实并没有过这么温馨的时刻。印象里，他小的时候，周振邺跟赵佳琦就经常吵架，赵佳琦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于是他们家但凡是易碎的家具，寿命都很短。而现在，他俩是不吵了，但是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忙，一个比一个不着家，他跟他们一块吃团圆饭的次数甚至还没有他来舒瑜家蹭饭的次数多。
想到这个，少年原本尚不错的心情便瞬间惆怅起来。
进门的时候，周瑾然草草喊过“庭叔”、“枝姨”，得知舒瑜还没下楼后，连放在客厅角落的舒小波也不想看了，直接迈着大长腿，一步迈完三级楼梯，没几步就上了二楼......
舒瑜是被周瑾然高频的拍门声给从梦里生生弄醒的。
两人都是超高起床气届的扛把子选手。
舒瑜冷不丁被搅和了睡眠，又听到是周瑾然的声音，本来还打算稍微控制一下的起床气这下彻底炸了。
舒瑜从床上滑下来，也不管自己有多蓬头垢面，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大力地拉开房门，咬牙切齿，“周墩墩你要赶着投胎啊，一大早的拍什么门。”
他方才在楼下见识到了薛宝枝跟舒庭的相处模式，又联想到自己爸妈目前“相敬如宾”的状态，心里头完全不受控制地冒出对自己父母婚姻的忧虑来。这种忧虑一直搅着他的内心，他急于将这种不安排解出去，然而这会，作为他从小到大最亲密的倾诉对象的舒瑜，这会竟然瞪大眼睛给他摆脸色！
“女孩子家家的，睡懒觉睡到这个点，你也不怕以后没人要。”他都已经这么烦了，她竟然还给她摆脸色，周瑾然觉得自己更烦了。
舒瑜气得不行，转头随手从床上抓了个抱枕就冲他砸去，“没人要又不求着你要，你瞎操什么心！”
她牙尖嘴利地怼回来，周瑾然反倒被气笑了：“那你还去不去给小波买床了？”
舒瑜“嘭”地一声合上门，在里头喊道，“周墩墩你晚上是不是吃了毒蘑菇被毒傻了，现在店铺都还没开始营业。”
周瑾然：&#183;&#183;&#183;&#183;&#183;&#183;
舒瑜换了衣服出来，见周瑾然还站在她房间门口，有些意外，看着还有点情绪低落的样子。她想着自己刚才骂的好像确实有点狠了，为了缓和气氛，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早餐吃了没？”
“我不饿！”
言下之意，就是没吃。
舒瑜在心里头默了一句，“难怪大早上的智商不够。”
她吐槽归吐槽，还是很有义气地往楼下喊了一声，“妈，周墩墩说他还没吃早饭。”
~
两个人最后是在舒瑜家吃了早饭才出门的。
从家里坐公交车到宠物市场，正常情况下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但偏巧今天这趟公交车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上车下车的人尤其多，这样一来，公交车在站台停靠的时间就更长了。
两人站了一路，好不容易逮到两个空位，刚坐了一个站，下一站就上来两个抱小孩的年轻妈妈......
站到腿发麻的舒瑜，扯了扯周瑾然的袖子，嘟囔道，“你刚才就应该同意我爸开车送我们去的。”
“怪我咯。”周瑾然这样说着，却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是谁说的，要吃小龙虾。”
舒瑜是易上火体质，她最近火气又旺，有舒庭在，她是绝对吃不成麻辣小龙虾的。
——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便直奔宠物市场。
本来说好的，来到就直奔目的地。
结果刚进市场，舒瑜看到市场里边各种千萌百媚的宠物，就再也挪不动步。
周瑾然亦然。
从丑萌丑萌的小英斗到软萌的小萨摩再到淘气的泰日天，两人一路看一路逗弄，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观摩完一排宠物店，两人依旧两手空空。
周瑾然一边逗弄着一只黑白相间的阿拉斯加幼犬，一边叹气，“好像我们家舒小波，比这里所有的阿拉都丑。”
舒瑜拍了他一把，“古人云：子不嫌母丑，同理，母也不能嫌子丑！”
周瑾然不以为然，“我是父，而且我不丑。”
“&#183;&#183;&#183;&#183;&#183;&#183;”
又在宠物市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把要给舒小波买的狗窝、狗粮、玩具什么的全买齐了。
看看时间，正好是饭点。
两人领着大包小包的，这会说什么也不肯再坐公交车了，索性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有间虾铺”。
舒瑜对这边的小龙虾垂涎已久，终于得偿所愿，还不用自己买单，于是豪气地点了十斤，把麻辣、香辣和十三香各个口味全点了一遍。
周瑾然赶在她之后，默默点了一份海鲜粥，又要了一打烤生蚝，一想到十斤麻小，眉头皱得那叫一个紧。
不是心疼自己的钱包，而是心疼等会要帮忙剥虾的自己......
周瑾然从小对麻辣小龙虾无感，尽管小龙虾早已经成为暑期无数国人夜宵的必备选项......
究其原因，用周瑾然的话来说就是，-“麻烦”以及“付出与收获不对等。”
更通俗的解释就是，“剥小龙虾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跟吃到嘴里的肉不对等。”

第19章
中午的饭点，又恰好是周末，餐厅里顾客不少。
俩人点完餐后在位置上等了有一会，菜品才陆陆续续送上来。
小龙虾因为餐厅有提前弄的缘故，最先被端上来。舒瑜看了眼面前刚上的几大盘热气腾腾、红得油亮油亮且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龙虾，又看了眼对面闲闲坐着，正在百无聊赖地研究者菜单的周瑾然。
这人嫌剥小龙虾麻烦已经嫌弃到不吃的地步。
她想着叫了也是白叫，反正他也不会吃的，也就懒得招呼他，直接套了一次性手套挑了一只油亮的大个头到碟子里开始一个人的战斗......
周瑾然坐她对面眼睁睁看着她捏了一只小龙虾，无比熟练地去头、剥壳，再取出完整的虾肉，吃得不亦乐乎......没一会面前的碟子上便只剩一堆虾头和虾壳。
他面上的表情变了变，笑道，“一口一只小龙虾的舒阿瑜，小龙虾真是不知道倒了多少辈子霉才会集体死在你的手里。”
舒瑜此刻满心满眼地都是小龙虾，根本无暇同他辩论，又秉着“付钱的是爸爸”的心理，她也就大方地没跟他计较，剥着小龙虾的同事，略略仰了头冲他笑。
餐厅里的灯光是清一色的橘色色调，打在人身上，晕出一股子柔和。舒瑜依旧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小鼻梁长睫毛，精致且秀气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一道弯弧……
周瑾然不着痕迹地从她被辣得嫣红的嘴唇上移开眼，顺带着动了动身子，再拿起杯子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汁，而后也拿了一次性手套戴上，再从盘子里拿过一只小龙虾。
舒瑜抽空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不是不吃？”
“那不是要给你剥吗？”周瑾然手上动作没停，笨拙地把虾肉取出后直接捏着虾肉送到她面前，“喏。”
舒瑜笑了笑，直接伸头轻轻咬住周瑾然手里的虾肉，舌尖轻轻一卷，将虾肉卷进了嘴里。
味蕾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之下，舒瑜满足地眯了眼。
唔，今天的麻辣小龙虾真好吃！
——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舒瑜异常满足地抱着滚圆的肚子从“有间虾铺”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认路的水平本来就差，尤其现在细胞里的氧气大半都要耗费在消化肚子里的食物上，大脑供血不足，就更不愿意费脑去认回家的路了。
反正有周瑾然在。
舒瑜提着装狗粮的袋子跟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挺着吃撑的肚子，慢悠悠地随着他一路走到公交站。
她懒得很，根本不愿做半点脑力活动，拽着周瑾然的衣摆，他上车，她也就跟着上……
直到车子过了不知道几个站，眼看着车窗外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舒瑜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有些紧张地拍拍周瑾然的肩，“周墩墩，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坐错车了，这个不是回家的公交车。”
周瑾然看向她，有些好笑，“你才发现？”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周瑾然:“你快把小爷我吃破产了，当然是把你拿去卖了，好挣回来刚才的饭钱。”
舒瑜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扭头兴致勃勃地看向周瑾然，“那你肯定要发财了。”
“……”
这么不谦虚的吗？
周瑾然嘴角抽了抽，嗤笑道，“我倒是想，但是人家说你吃得太多了，又懒，买了要亏本。”
明明他最懒好吧！！
她在家还会帮忙洗洗菜拖拖地什么的，他会什么？
舒瑜:“那也比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吃的也不少的你好得多。”
——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去，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到后面的站台时，车上的乘客已经寥寥无几。
终点站，周瑾然拉着舒瑜下车。
面前的街道，笔直而空旷，街道一边，立着好几辆尚处于施工期的高楼。
舒瑜有点印象，这是S市市政府前两年刚特批的新区。
“我们来这干嘛？”舒瑜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有些好奇。
周瑾然抬腿往前走，“带你见证一个绝世宝贝的诞生。”
“哈？”舒瑜又快两步，发现肚子晃得难受，又冲前方喊，“周墩墩你等等我。”
“你们女生可真麻烦。”他嘴上这样说着，步子却慢了下来。
两人顺着街道拐了两个路口，周瑾然终于在一栋低矮的房子前边停了下来。
舒瑜鲜少接触这种地方，更没接触过住这种地方的人，一靠近，脑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一会想着里边的会不会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一会又想着周瑾然要是真跟着学坏了，她要怎么办……
在周瑾然要往房子里边走的时候，她本能的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后者歪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想歪了，有些哭笑不得。想想还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伸手指了指房子旁边蒙了厚厚一层灰的，“玉器出售，来料加工。”的字样……
舒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真的……
想多了——
“你做什么要来这买玉？”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舒瑜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佳琪阿姨之前给你买的玉观音也没见你要。”
“非也！”周瑾然取下身上的背包，翻了一会取出来一块比拳头稍稍大点的深褐色中嵌了一片墨绿的石子，冲她挑眉，“看！”
舒瑜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这不是上回在周叔叔朋友的工地里捡到的那块废料吗？”
她认得这块石头，那回周振邺开车送她们去学校的时候，刚巧朋友工地开工，就进去道了声贺。周瑾然闲不下来，趁周振邺跟朋友寒暄的空档，在工地溜达了一圈，然后就捡了这块破石头。
周振邺跟他说这就是块砖头料他还非不信，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死心……
“那你等着被打脸吧。”周瑾然梗着脖子，掀开小作坊的帘子，抬腿往内。
舒瑜紧随其后进门。
——
戴着老花镜的师傅，拿着一切割的工具，手起刀落，顺着石块上细碎的裂纹，开出一道口子……
周瑾然赶忙凑过去看情况。
切开的口子里，只露出些绿绿白白的颜色，并不是周瑾然所认为的翠绿。
他有些失望。
“说好的让我见证宝贝的诞生呢？”舒瑜上前拿起那块石头看了看，笑道，“这玉虽然烂了点，杂质多了点，但……”
“舒阿瑜！！”周瑾然恼羞成怒地打断她的话，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你不要你的玉了吗？”
“破砖头料要来干嘛！”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懊恼。
“哎，那你等会。”舒瑜将玉原石又拿到老师傅跟前，陪着笑问道，“师傅，我想用这块玉做个印章，可以吗？”
当然是可以的。
舒瑜兴致勃勃地拿了纸张和铅笔，就着小作坊里那放着各种工具的桌子，刨开上边的小物件，便开始画印章的设计图。
拇指大小的两块印章，她要的样式也不复杂，不过是最普通的长方体形状，也没要师傅刻字，所以没用等太久，便搞定了。
舒瑜细细地打开棉布包裹着的半成品印章，检查了一下，然后满意地付了钱。
出小作坊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配上笔直而空旷的街道，整个景像极了一幅昏黄色调的油画……
只不过这种岁月静好的和谐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公交站等返程的公交车时，舒瑜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印章，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周瑾然，你觉得我在这块上刻个瑜字，这一块留着以后刻我意中人的名字好不好。”

第20章
“周瑾然, 你觉得我在这块印章上刻我的瑜字, 这一块留着以后刻我意中人的名字好不好？”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打在舒瑜脸上，仿佛在她眉飞色舞的脸上镀了一层金黄, 乍一看过去竟意外地有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周瑾然呆了一瞬，而后颇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面色不悦地提醒她, “舒阿瑜，这玉, 是我的。”
“你不是说不要了？”舒瑜怕他抢，快速地将印章收好。
周瑾然全程看着她将印章用棉布细细地包好后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小背包最里边的隔层，才重新开口，“那我现在又想要了，你有意见？”
他其实对印章这种小物件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捣之前弄那块玉原石，也纯粹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儿。
既然舒阿瑜喜欢，那给她也就给了, 反正他的东西, 最后很大几率都会落入舒阿瑜手里，也不在乎再多这两枚印章。
但站在她要拿他的东西送给别的男生？
送给别的男生！！！
印章上刻的不是他的名字就算了, 她还打算送给别人！
在舒阿瑜心里，他的地位竟然还比不上那个还不知道姓甚名谁，长相几何的家伙！
这个认知让周瑾然很不爽, 岂止是不爽, 他觉得自己甚至有点生气。
“有！”舒瑜坚持, “是我让师傅做的印章，钱也是我付的。”
“那一人一枚好了。”周瑾然提议道，“你回头刻字的时候帮我也刻一下，哎，你觉得我刻瑾字好还是然字好。”
“都不好！”
舒瑜提醒他，“我只给我的意中人刻，也只送给他。”
他耐性终于耗尽，懊恼道，“那你就假装我是你意中人不行吗？”
说完见着舒瑜怔楞地看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反正你又还没遇见这么一个人，我可以假装是你的意中人，替他收下这枚印章。”
臭不要脸的。
舒瑜扬手就要打他，“不就一枚印章，你至于这么无节操无下限吗？”
周瑾然险险躲过她的攻击，又盯着她看了一会，直到她开始心虚起来，才悠闲地开口，“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心里会很不爽。”
正好公交车进站。
车子停在他们前方几米的地方。
他说完，高大的身影一晃，大步上了车。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
——
舒瑜跟周瑾然拎着大袋小袋回到家，再将小波安置好，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周瑾然周一到周五住校，按规定周日晚上就要返校上晚自习。
印章的事最后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为了避免新一轮的大战以及继续维持周末的和谐，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提。
舒瑜眼睁睁地看着周瑾然当着她的面连续往书包里塞了好几本武侠小说，心知这必然是他给自己准备的这周晚自习上的消遣。虽然早习惯了他课后从不学习却总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但是看着他那般狂妄地抱了一大摞武侠小说，舒瑜心里还是小小地嫉妒了一下。
明明同样一个老师教的，怎么学生跟学生之间，差别就这么大。
周瑾然胡乱地收拾好要带去学校的东西，背着书包从她跟前走过，带起一阵风。
舒瑜看着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心里头忽然闪出来一句话：这家伙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辈子才会如此深得老天爷眷顾。
见她杵在门口发楞，周瑾然恶作剧地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不等她反应便抓紧时间迅速闪人。
待舒瑜反应过来转过身子往他的方向看时，少年已经大步走到小花园。太阳光线在花园数目的这档下，影影绰绰的样子，周瑾然好看的背影对着她，随后冲她摆手，“小爷我走了，不要太想我，还有，照顾好我的小波。”
舒瑜：“&#183;&#183;&#183;&#183;&#183;&#183;”
她才不会想他呢。
还有，什么是他的小波，明明是她的小波好不好。
——
周一，又是新的一周。
舒瑜早上起迟了些，到教室的时候，大半的学生也已经到了。进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周瑾然的座位上扫了一眼。
那家伙竟然已经在位子上了，还难得地开始看起书来。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舒瑜实在好奇，走向他座位时候的步子也轻了许多，最后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桌面的书，板着脸学着老师的语气，“不好好学习，看什么课外书。”
她原本只是好奇到底什么书会让他这个一向踩点来教室的人儿提前这么早来教室。
可万万没想到，周瑾然的反应竟然这样大……
他坐最后一排，差不多靠墙的位置，这么冷不丁一起身，舒瑜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然而却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整个儿地将她圈在墙壁和他之间……
尽管书已经被周瑾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她手里抽走，舒瑜还是如愿瞥到了点点上边的内容。
“！！！！！！”
受薛宝枝的影响，舒瑜从小对古诗词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日里也没少钻研各类的古诗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从周瑾然的书上看到的内容的意思的舒瑜，脸一下红了个彻底。
看小黄书被当场抓包的周瑾然，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面部表情管理比她要好一点而已。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好一会，周瑾然大概也懵了，拿到书后看舒瑜表情不对，他便只顾着尴尬，都忘了将人放开。
两人就久久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尤达还有周瑾然那帮狐朋狗友从后门刚进来，见着这大场面，一下来了精神，吹着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我就跟你们说吧，瑜妹才是正牌。”
然后看向笑嘻嘻地看向周瑾然，“瑾哥，稍安勿躁，演练这事还是私密点好。”
舒瑜脸上更红了。
周瑾然转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尤达只觉得后背一凉，赶忙闪人。
待尤达领着那帮狐朋狗友走开后，他才收回手，眼神颇有些不自然地冲舒瑜解释道，“我只是为了做文学作品研究而已。”然后似乎感受到它这说法怕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于是尴尬地咳了一声，强行板起脸道，“你拿我的古诗集干嘛？”
舒瑜:“……”
她动动嘴，这么尴尬的场面，她实在想不出来应该回应他些什么，将手里的早餐一把塞他手里便匆匆跑回来座位。
接下来整个早读，她不知道周瑾然那边情况怎样，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她这个早读的学习状态差到了极点……
背诵的古诗文一句没记住，倒是方才不小心在周瑾然的那本书上看到的那句“&#183;&#183;&#183;&#183;&#183;&#183;”的描述，久久在她脑中回响。更严重的是，舒瑜现在根本无暇去纠结周瑾然看小黄文这事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周瑾然将她压在墙上时候，透过两件T恤的布料，感受到的少年身体精瘦且结实的触感以及源源的热度……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总算是熬到早读课下课。
老师前脚刚从教室出去，盛芷后脚就停下原本抑扬顿挫的读书声，把语文课本往桌面一放，坏笑着凑近舒瑜的耳朵，“阿瑜，你刚跟周瑾然在后边干嘛呢？”
舒瑜低头，假装在认真看书，“没怎么啊。”
“我都听到尤达他们的起哄声了。”盛芷当然不会相信，歪头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一个周末的时间，你们进展挺迅速啊，闵安然知道怕是要气死了。”
舒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这误会让她挺不好受，但是比起让盛芷知道她方才拿的是周瑾然的看的明清时期的情艳小说，她觉得还不如让她这样误会下去呢。
“阿瑜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孙华宁拿着习题册转过来，看着舒瑜脸上一片彤红，就顺口关心一句。
盛芷不嫌事大地替她回答道，“她在害羞呢。”
盛芷不知道实情，只当舒瑜是因为被周瑾然壁咚才红的脸，想着阿瑜实在太单纯了，一点点亲密动作就脸红，以后可怎么办。于是凑单她耳边，轻声道，“有机会姐带你见见世面，见多了你就习惯了。”
她靠得近，舒瑜又是低头把脸歪向她那侧的姿势，盛芷要够上她的耳朵，就必须要把腰杆挺上一挺。
这个姿势，舒瑜略一抬眼，便正好对上盛芷发育过好的胸部隔着T恤微微漾了一下。
！！！！！！
舒瑜下意识想起周瑾然书上的另外一句，“酥-胸半-露，体态妖-娆”，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而后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要多吃一点木瓜牛奶才行？
见她并没有自己预期的反应，盛芷愣了一下，而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口道，“难道，难道，你们已经……”
“什么？”舒瑜被她的欲言又止猛地拉回来，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舒瑜还是一脸懵逼。
盛芷豁出去了，指了指抽屉。
舒瑜凑过去。
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盛芷偷偷摸摸地抽了她的言情小说出来，咬咬牙，翻到折叠了半页的页面，然后指了指上边的文字。
因为有了在周瑾然那的前车之鉴，舒瑜这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真看到的时候，发现只是一段关于亲吻的描述时，她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确定她看过后，盛芷一秒没耽搁地把书塞回抽屉，两个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盛芷低声问她，“有吗？”
舒瑜摇了摇头。
“咦，可惜了，我还想问问你呢，初吻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有糖果一样的味道。”盛芷有些遗憾，可当余光不小心瞥到正靠着墙跟一帮男生说着笑的周瑾然时，眼神又亮了起来，“你找机会跟你家周瑾然试一试呀。”
舒瑜头摇得像拨浪鼓，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跟他真的就只是好朋友而已。”
盛芷说什么都不信。
舒瑜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才压低了声音解释，“最多就是妾有意郎无情。”
“怎么可能！！”盛芷拍着胸脯，“以我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周瑾然肯定也对你有意思！！！”
见舒瑜不信，她又开始一点点分析起来，“你看你，他有没有关系比你更亲密的异性吧？每次你心情不好了，他都会想办法哄你或者帮你转移注意力吧？你的生日他都会记得，他还知道你的各种喜好，但你明明没有告诉他对吧？还有，你每次有麻烦或者出现难题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
“这就证明他一直有关注着你啊，不喜欢的人，你会费那么大心思注意他吗？就比如孙华宁，你会注意到他喜欢吃什么吗？”
舒瑜听得有些心动。
但是立马又有些失落。盛芷说的是没错，但是在她跟周瑾然这里显然不太适用啊。
她跟周瑾然，青梅竹马，从小关系就好，她心情不好，他就是把她当妹妹也是会哄的，生日的话，她跟他同一天生日，会忘记才怪吧？喜好这种，都从小一块长大，成天见着，能不了解吗？
两人正咬着耳朵，前排的孙华宁恰好回了一下头。前一秒才说起孙华宁的两人:“……”
盛芷清了清喉咙，顶着孙华宁投过来的视线，强装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拍了拍舒瑜的肩膀，“真的，这办法记古诗词超级快的。”
舒瑜:“……”
妈的，都是戏精！！
——
本以为这个乌龙，她不说，周瑾然不说，渐渐的，大家就会忘了。
但万万没想到，周瑾然将她按在墙上这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传开了，还是被添了油加了醋的那种传开。
作为女生心目中男神的no.1，周瑾然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情感动态就特别受女生的关注，经过这事这么一传，原本已经极少人提起的关于周瑾然跟舒瑜是一对的说法，又开始复苏。
更有八卦的女生，私底下甚至开始打赌到底是舒瑜正宫娘娘守擂成功的胜算大还是级花闵安然攻擂成功的胜算大……某些早就对她嫉妒深重的人更是趁机将她黑了个体无完肤。
周瑾然对这些从来不关注，该干嘛还是干嘛。然而对外人的评价向来敏感的舒瑜并不能做到像他那样，外头关于她的评价越多她便越觉得自己真是弱小无助更可怜。
盛芷所说的，“闵安然”要被气死了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但是闵安然来他们班找周瑾然却是真的。
课间操时间，因为下雨的缘故，大家都没去做课间操。高中生上课消耗大，第三节 课便已经开始犯饿。舒瑜借着课间操时间，跟盛芷一块儿上水果房刷吃的。
走到二楼的时候，盛芷突然想去上厕所，舒瑜便先拿着伞和吃的上了楼。
才走到二楼跟三楼的转台，就听到上半层里处传来闵安然温温柔柔的声音，“周瑾然，周末我请你看电影吧，感谢你之前给我讲的题，这回月考中了好几道，我总分提了好几十分呢。”
周瑾然不是高冷的性格，他跟同学向来相处得好，类似这种讲题目的事，人家来问，只要他懂，基本都不会拒绝。
“厉害了。”周瑾然声音里漾着笑意，“那你准备请我看什么电影？”
“嗯，《失恋三十三天》你觉得怎样？文章主演的。”闵安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这下，甚至又多了些许娇嗔。
“都听你的。”
……
转台处，舒瑜手里拿着雨伞，还有跟盛芷一块儿买的她最爱的盐焗鹌鹑蛋。此刻却觉得手上的鹌鹑蛋宛如千斤重。
周瑾然平时最讨厌看酸不拉几的爱情片，舒瑜每次要去看的时候，都要三番五次地磨，哄了又哄，他才任务式地陪她往影院走一趟。
现在只不过对象换了个人，一切都变了。
网上的那些鸡汤有时候确实很有道理，一个男生对你的邀约无动于衷，问题并不在于邀约是什么，而在于他不够喜欢你而已。
就比如现在，同样是约他看爱情电影，对闵安然，周瑾然就会格外纵容回应，“都听你的”，要是对象是她，那么周瑾然大概会颇不耐烦地嫌弃道，“爱情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最后他也会陪着她一块去，但是不一样啊。
……
舒瑜久久地停在楼梯的转台，不敢往上走，怕上去的时候尴尬，更怕极了撞见两人的亲昵。
她只想等着两人说完话，各自回了教室，她再装作没事人一样上去。
可偏偏人生在世，不能如愿以偿的事情总是多之又多。
“阿瑜。”盛芷从厕所里出来，见她不仅没上楼，竟然还坐在楼梯上，心里疑惑，也就下意识地问出口，“你不上楼去在这干嘛呀。”
舒瑜被吓了一跳，想着以盛芷这说话的分贝，楼上那两人必定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并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在偷听，便抬高了音量应了一声，“不是你让我等你吗！！！”
盛芷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说没有啊，就被舒瑜拉着往楼上走。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可真正看到闵安然站在周瑾然身后，巧笑着对她说“你好啊，舒阿瑜”时，她的若无其事，便怎么都没办法再维持下去了。
她俩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聊，舒瑜同她们打完招呼后，便回了教室。
“看起来她真的是一门心思挖你的墙角来了，阿瑜，你可不能让她得逞啊。”盛芷做了个鬼脸，愤愤地替她打抱不平。
而舒瑜这会，在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却是方才闵安然对着周瑾然时脸上羞怯而愉悦的笑，还有那令她久久不能释怀的“周瑾然要跟闵安然一道去看爱情电影”的重磅消息。
亏她前几个小时之前，还因为盛芷的那顿分析，小小地振奋了一下，以为周瑾然或多或少真的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只要她这么等下去，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是卑微又可笑至极，甚至还傻得冒泡。
舒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把从水果房买回来的玉米棒啃得一粒不剩，又发狠似的把原本特意给周瑾然带的他最喜欢的盐焗鹌鹑蛋一颗不剩的全部吃完。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将她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彻底抹掉。
广播体操的音乐终于放完，外头的学生稀稀拉拉地从走廊走过，舒瑜恹恹地趴在课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在课本右缘处用水性笔涂黑的“舒瑜”二字。
肚子撑得要命，但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虽然自己跟袁湘琴一样，早早便遇上了江直树，他有颜成绩还好，但有什么用，她终究不是袁湘琴。”

第21章
整个周末, 舒瑜两天都泡在图书馆。
周日下午回去的时候, 薛宝枝正在家里赶会计报表，见她回来, “咦”了一声，“你没跟墩墩一块去看电影吗？”
“我去图书馆了啊。”舒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妈, 有吃的吗，我肚子好饿。”
“厨房里有绿豆沙。”
舒瑜去厨房盛了一碗, 坐到餐桌上慢慢喝着。
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舒瑜朝薛宝枝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把手机拿起。
盛芷给她发了Q-Q消息，字里行间藏不住的义愤填膺：
盛家大丫头：“阿瑜，你看闵安然的Q-Q空间了吗？”
盛家大丫头：“她真是个贱人！”
盛家大丫头：“明明知道你喜欢周瑾然，还……”
闵安然高一开学的时候就加过她的Q-Q，不过从来没有说过话。
舒瑜点开她的Q-Q空间，最新发布的的照片刚好凑成一个九宫格。
两张《失恋三十三天》的电影票；电影院里闵安然抱着爆米花冲镜头笑得甜美无比, 旁边, 周瑾然的肩部线条若隐若现；街拍的周瑾然的背影；两个人的合照……
配字：“失恋三十三天好好看，今天超级开心の。”
为了掩饰, 舒瑜从她Q-Q空间退出前，抿着嘴唇点亮了动态下面那个大拇指。
然后在对话框里回复盛芷的消息，“可是他又不是我的。”
他不是她的, 所以旁人要追他无可厚非, 他喜欢别人也无可厚非。
盛芷那边回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
舒瑜放下手机, 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大半碗绿豆沙。
接下来的日子，舒瑜在学习上越发用功，她平日里做的题、背的单词本就不少，这下竟直接多了一倍，而这份努力的成效直接体现在平时测验时候成绩的提升上。
随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而据说这次考试的成绩，直接关系到文理分班后的重新排班，是以，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六月底，老师口中提过无数遍的“大家要好好重视。”的期末考试终于到来。
因为高二才分文理，所以这回考试的总分还是按八门算。
这对于那些已经确定了文理选择并且早已经对今后的非高考科目放任的同学来说，简直一点不友好。
考位是教务处随机排的。
考试第一天，舒瑜早早便到了考场。
顺着考场外边的座位表找自己名字时，冷不丁发现闵安然的名字就在她斜对面。
同学间，关于闵安然、周瑾然还有舒瑜三人的关系，各种版本都有。但实际上，忽略掉周瑾然的关系，舒瑜跟闵安然其实并不熟。所以哪怕这回因为她俩考位排到一块，旁人多多少少有些等着看戏地心理，但确实也没发生什么值得看的戏。
期末考第一天，排的是语文和物理，第二天早上是数学和地理。
舒瑜的语文和物理发挥得还可以，她一想紧张的数学，虽然最后一道大题照例只答出了第一个问题，但总体来说，感觉还不错。
最担心的科目已经考完，舒瑜一直紧绷的状态宽松下来不少。
然而她脸上的轻快也只持续到地理考试结束。
11点30分，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一声令下，舒瑜从位子上起身，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想了想又返回，重新回到位子上抓起笔，把某道自己纠结已久的的选择题换了一个答案。
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催促，“交卷了啊。高考的时候，铃声一响还不停笔的话就算作弊了。”
她急着把试卷交上去，根本没注意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勾到的椅子上凸出来的钉子。一抬腿，椅子被扯着动了一大截，另一只脚根本没来得及收腿，一个趔趄之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往过道上栽去。
额头重重磕上了斜对面的桌角，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捂自己的额头。
原本还在抓着最后一点时间奋笔疾书的闵安然被吓了一跳，不得不中止写卷子的动作，一脸慌张地看向她。
监考老师闻声从讲台下来把舒瑜扶起，又关切地问了情况，见只是额头上被磕破了皮，便放下心来，嘱咐其他同学等会陪她去校医室便要往讲台走。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结束了，哪知道一向风风火火的监考老师见闵安然的卷子到这会还没交，又开始教育，“考试铃声就是命令，你们这样不行的。”
她说着，伸手便去抽闵安然桌面的卷子。随着卷子一块被抽出的，还有底下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抄。
监考老师弯腰从地面捡起飘落的小抄，只看了一眼，本就板着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作弊当场被抓的闵安然，跟那天在周瑾然身后含羞带笑的女孩儿判若两人，樱桃一样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在老师气急的责骂下，漂亮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
——
监考老师并不是她们班的任课老师，所以只是教育了几句登记了名气便走了。监考老师是走了，但大家都清楚，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会这么结束。他们学校管作弊这块向来严厉，照过往案例，闵安然这种行为，班主任请喝茶、校领导请喝茶、请家长、写检讨、全校通报，哪怕她是校长家的千金，也照样逃不了......
舒瑜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趔趄，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
围观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见解。
——“舒瑜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心机竟然这么深！”
——“这才叫那什么，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举报手法是真的含蓄。”
——“对自己也是真下得了手。”
——“闵安然也是惨，眼看都要蒙混成功了。”
在正值青春期的学生们看来，闵安然作弊固然不对，但舒瑜这种举报同学的做法才更可恨。
而在他们眼中，不小心摔倒的舒瑜八成就是故意，不然哪能这么不偏不倚地刚好撞到正在抄小抄的闵安然的桌子。至于为什么会故意，当然是因为周瑾然了。
舒瑜考试全程，满脑子只有题目，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不知道闵安然作弊的事。虽然周瑾然跟闵安然走得近这事确实让她无比闹心，她甚至嫉妒得快要发狂，但也从来没想过要给闵安然使绊子什么的，可现在看来，不论怎样，闵安然作弊被抓确实是因为她。
闵安然站在桌边，一声不吭地收拾着带过来的考试用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裙子被钉子勾住了。”
舒瑜诚心跟她道歉，但是闵安然却久久地沉默着。
这份沉默让舒瑜觉得有些难堪。她这是不接受她的道歉，还是说其实根本不屑同自己对话？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跟你道歉。”舒瑜克制地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先前确实不知道你在......”
“不知道我在作弊吗？”闵安然生硬地打断了舒瑜的话，“可我确实没有作弊。”
高二要文理分班，她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随周瑾然学理，所以地理课的复习自然而然就被他忽略了。考试前她有想过作弊，小抄是抄了，但是真正考试的时候，她真的一眼没看过。
她说完，憋了许久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舒瑜同她脸对着脸站着，不得不承认，美人美矣，连流泪的样子都是这么动人。
有人拍了一下舒瑜的肩膀，她下意识回头，是周瑾然。
他大概是刚从另外的考场赶过来的，看得出来很急。向来格外注重外在形象的周瑾然，这会连头发丝都跑乱了也顾不上整理，低着声音劝舒瑜，“你先离开这不行吗？这里已经够乱的了。”
周瑾然这是在怪她？他也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吗？
一瞬间，舒瑜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人隔着枕头擂了一拳，疼痛沉闷而缓慢，嘴里涌起了胆汁的苦味。
“难道是我拿刀逼着她放的小抄不成？”她用自己都陌生的颤抖尖声问道：“她自己放的小抄，就算我是故意举报的又怎样，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一直默默整理学习用具的闵安然，用力从课桌抽出自己的书包，看了舒瑜一眼，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对，是我咎由自取！”
舒瑜下意识去看周瑾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拨开站在一旁围观的同学，走到痛哭的闵安然身边，这会正揽着她的肩膀皱着眉头安慰：“别哭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舒瑜有些怅然。
她额头到现在还肿着，周瑾然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反而还怪她欺负了他的宝？
周瑾然回头看她，口气确是敷衍到极致，“你怎么可能有错。”
舒瑜只觉得喉咙发紧，强忍着喉咙紧缩的异样，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有人会注意旋涡中心的舒瑜是怎么走出那个考场的。
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于周瑾然刚才旁若无人的举动上，还有闵安然望向他时含泪的眼睛和通红的脸。
——
当天，周瑾然跟闵安然之间的事便被传得沸沸扬扬。
开始很多人不相信，但当时在附近考场有过来围观的同学都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亲眼看到周瑾然将闵安然搂在怀里。
众人看向闵安然的目光也有了变化，级花的身份已经让人忍不住高看一眼，现如今，周瑾然女朋友的身份更让人羡慕不已。
舒瑜去医务室的时候，向来凶巴巴的医生大概看她额头上高高肿起的包，觉得她可怜，不仅亲自帮她涂了红花油，连对她说话的口气都比温柔了许多。
除了那天在考场上有些失落，舒瑜在之后一切如常。
额头上的包在肿了两天后，终于消了。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舒瑜总分拿了610，仅次于周瑾然。
数学成绩130，比她给自己定的120分整整高了十分。
领成绩单那天，舒瑜领完成绩单后没怎么在学校逗留就直接回了家。
薛宝枝出了趟差回来，瞧见女儿额头上的创口贴心疼不已，“这又是怎么搞的啊。”
“妈。”舒瑜坚强了几天，这会反倒忍不住了，红着眼圈久久窝在薛宝枝怀里，“我想好了，我以后选文科。”

第22章
薛宝枝近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满脑子都是公司即将面临的国有企业专项审计调查的事, 今天才从外地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 就瞧见电话里口口声声告诉自己说她很好的女儿，脑门上多了一个创口贴。
“这又是怎么搞的啊？”薛宝枝看到舒瑜脑门上的创口贴下已经结痂的伤口,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但仍是心疼不已，“好好的怎么会磕到额头呢。”
“摔了一跤。”舒瑜窝在薛宝枝怀里, 隔了半天后，才又有闷闷的声音穿过衣服的料子传出来，“很疼。”
薛宝枝当时并未猜测到自己女儿口中的“摔了一跤”的确切意义，于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个“摔了一跤”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摔了一跤而已。正想说她两句让她以后小心点儿，别再这样毛手毛脚，就听到久久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同自己说了要学文的决定。
她吓了一跳，舒瑜带回来的成绩单现在就摆在她面前，数学成绩那栏上无比清晰地写着130分。
前段时间的家庭会议上, 当聊到文理分班要学文还是学理这个话题时, 自己女儿还一脸纠结，说自己数学成绩太差, 学理会很不占优势。可从她的神情以及种种表现来看，分明又是非常想学理的，不然也不会在下定决心以这次期末的数学成绩来决定学文还是学理后, 每天不要命似的狂刷数学题……
可现在数学明明已经达到了学理的要求, 现在又说要学文了？？
薛宝枝的第一反应便是她跟周瑾然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猜到两人可能是闹了矛盾，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她无从得知。自加上己女儿嘴巴向来紧得很，不想说的事，打死都不会开口，她就更不知道了。
可又不能这样放着她不管。
“你是不是跟墩墩闹矛盾了？”
从小到大，两人虽然一向关系好，但架也没少吵，事后一个习惯好声好气地哄另一个也吃这套，于是没多久又和好如初，这在薛宝枝眼里早就是常态，她不想自己女儿因为一时的气愤做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不关他的事！”舒瑜依旧不愿意抬头，声音也里也带着些微的鼻音。
薛宝枝迟疑地又问了一遍，“真的？那怎么突然就不学理了。”
舒瑜许久没应声。
“你不肯说，那我待会自己去问墩墩。”她故意这样说。
“妈！我都说了跟他没关系！”舒瑜终于沉不住气了，猛地抬起头，懊恼地强调，“是我自己不想学，你别去找他。”
果然是因为周墩墩。
薛宝枝对舒瑜到底学文学理没有特别的执念，只要她喜欢便好，况且舒瑜的学习成绩一向好，不管学文还是学理，她都对她有信心。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在乎的是舒瑜发红的眼圈。
——
作为每年升学率异常可观的市重点高中，为了留出更多复习时间，她们学校一惯会选择在高三开学前，将高中三年的课程全部学完，然后留下整一个学年的时间，做总复习。
为了赶授课进度，学校通常会利用寒暑假的时间进行补课。
按照学校发布的补课安排，考试结束后休息两天，便正式开始补课。
而领成绩单的今天，正好是休息的第二天。
舒瑜借口第二天要上学，吃过晚饭便早早上了楼。
薛宝枝第二天早起下楼准备早餐的时候，在楼下瞧见了已经背好书包偷偷出家门的女儿，转身关门的时候，她瞧见了她肿得像核桃的眼睛……
薛宝枝叹了口气，然后默默上楼帮她换掉了湿透的枕巾。
——
因为分文理科后重新分班的原因，彼时已经算是高二年级的各班人员都发生了较大变动。
周瑾然跟舒瑜原先所在的一班，现在被分为理科的重点班，而他们班的同学，只要选理科的，都是直接留的一班，选文科的，则分去文科的重点班——十班；而原本其他班级的学生，学习成绩优秀的，也会根据选的文理，分别分到一班和十班。
补课开始的第一天早上。
各班班主任组织新组成的班级开班会。
周瑾然照例跟尤达他们几个一道儿踩着点儿进的教室。
新组的班级还没排座位，来的学生都是随便坐。
周瑾然跟尤达还有张宏祎一块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最近他因为他父母亲的事，心里烦闷无比。他期末考试的那天，本来打电话跟家里说好要跟朋友去电玩城打游戏，要晚点回家。但去玩了一会后，又觉得无聊至极，便早早回了家。
结果刚进门，就听到楼上夹杂着摔东西声音的阵阵吵架声。赵佳琪冲着周振邺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对，是我无理取闹，周振邺，公司是要倒了吗，需要你逢场做戏跟人耳鬓厮磨！”
随后，又是一通不知道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周瑾然倚楼梯口的墙壁，久久地闭着眼睛听着楼上的动静。这样的场景，他不知道遇见过多少回了。
重新出门，然后不自觉地踱步到舒瑜窗户下边的时候，他脑子竟不由自主地想道，他妈妈大概是真的气极了，连一惯的优雅都不管不顾。
他正烦着，张宏祎忽然晃了下他的胳膊，“你们家舒阿瑜呢？”
此时班上所有同学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周瑾然连着将班上各个角落扫视了无数遍后，依旧没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终于开始不安起来。
老孙正在讲台上吐沫横飞地讲着各种鸡汤，笑着鼓励大家好好加油好好干，高考在理科学子中杀出一条血路……
周瑾然“嗖”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
教室里，座位排得密集，前桌的椅子距离后桌的桌子就这么一丁点的距离，稍不注意，就会撞到。
周瑾然冷不丁地起身，椅子撞上后排的尤达的桌子。
后者被吓了一跳，待扶紧了桌子，准备问一句，“干嘛。”
却发现，刚从座位上站起的某人，当着班上所有人还有讲台上的老孙的面，不管不顾地冲出了教室……
各班分班情况的展示牌放在两栋教学楼之前的小广场上，周瑾然从一班的名单开始一个班一个班往后找，然后终于在十班的名单里找到舒瑜二字。
周瑾然站在十班的名单前，拧眉久久盯着第一位的“舒瑜”二字。
他想——
“明明说好的，以后他帮她补数学，不会让她吃亏的。”
“她竟然真的去学文科了！！”
“她去学文科了竟然没有告诉他！！”

第23章
暑假补课期间, 已经准备升入高二的各班在换教室前扔暂时先用着原来的教室。
他们原来用的教室在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教学楼, 每层楼安排有3个教室，这样一来, 这一栋楼便分别安排了一到九班，而十班之后的班级, 则被安排在另外一栋教学楼。
两栋旧教学楼之间, 只隔了一个小小的广场。
然而舒瑜跟周瑾然之间的距离却远不止这么一个广场。
——
作为总分稳定年级前十，高一期末考还拿了年级第二, 甚至还拿过全国物理竞赛、化学竞赛一等奖的舒瑜竟然放弃了理科转而选了文科的消息在年级里不失为一个重量级大料。
理科班的学生们在得知舒瑜选了文后，都暗暗为自己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松了口气，而文科班的学生们则默默心疼自己几乎是永久丧失了争抢年级第一的机会。
理科班跟文科班因为舒瑜的选择一家欢喜一家愁之余，大家最好奇的还是，她选文科的原因。
毕竟，在大多数学生看来，选文科多是差生的无奈之举。这些人里，要么是理科成绩实在跟不上, 要么是数学不好的, 单纯看上文科的数学比起理科要简单……
舒瑜补课第一天一大早去展示牌那里看各班名册的时候，就听到不少关于她为什么会选文科的理由的猜测。
有人说, 是因为她数学成绩弱，怕干不过周瑾然那种动不动就数学满分的学霸；有人说，她肯定是一心想在上大学的时候报纯文科专业；还有人说她考理科卷的话上清华北大不够稳, 这么选肯定是为了考北大；当然也有不少人说是因为周瑾然和闵安然……
舒瑜对此一直保持沉默。
进入十班后, 舒瑜还是那个学习刻苦, 温柔又稳重的舒瑜。
她每天大半的精力都花在学习和做题上，新同学请教问题的时候，她会温柔又耐心地给她们解答，但也仅限于此。
舒瑜性子淡，根本做不出来各种热络以及各种刻意套近乎的举动，于是到今天为止，跟新同学的关系只能说是不瘟不火。
但她也不在意。
她一直觉得，要是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那么就算全世界都喜欢自己，那又有什么用。
哪怕所有人都喜欢她，周瑾然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
两栋教学楼间，一个小广场的距离，虽说两人各自在不同的教学楼上课，但距离终究没有多远。可意外的是，一连几天，甚至在第三节 课下课后全年级都去操场做课间操的时候，两人竟都没有遇上过。
那晚，舒瑜在将自己一笔一画亲手刻上“瑾”字的印章扔出窗外时，便已经下定决心，与其久等不来，不如趁着尚未病入膏肓，早早抽手，从此心广天地宽。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这几天，她没有主动了解过周瑾然的情况，可惜却并不能阻止各种有关周瑾然的消息传到自己耳朵，哪怕她们班是文科班，跟一班，隔了一个小广场。
“周瑾然好像真的跟闵安然在一起了。”
“听说闵安然每天早上给他变着花样地带早餐。”
“我同学说，看到周瑾然给闵安然讲题，讲了好多遍也不明白，周瑾然就冲她无奈地笑，超级温柔的。”
“今天还看到周瑾然跟闵安然一块去了陶艺店。”
……
舒瑜桌面摊开的地理课本正翻到大气循环那页，她单手托着腮，手上的水性笔不停在草稿纸上画着大气循环图，嘴里轻轻出声，“城市热岛效应，产生的原因有汽车等交通工具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城市建筑密集，空气难形成对流……”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着周瑾然给她讲题时，没说几句就骂她“舒阿瑜，你怎么这么笨啊？”然后又是闵安然仰头亲吻周瑾然下巴的画面。
她写字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大了点儿，草稿纸便一下被水性笔戳出来一个窟窿……
“阿瑜，你想不想吃冰激凌啊？？”盛芷从后排走上来，快走到她的位置边上时开始喊话。
舒瑜还在发呆。
她便又喊了一声，“阿瑜！阿瑜！！”
舒瑜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她，“你刚说什么？”
“冰激凌，想不想吃？”盛芷说着看了一眼她的书，“放松一下呗大宝贝儿，反正最近又不需要考试。”
“走不走？”
旁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闵安然运气真是好到爆，哎，都是别人家男朋友。”
“哈哈哈，男朋友都是人家的，我们只有王后雄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舒瑜放下笔，从座位上起身，“我还想吃辣条～”
然而这回，从教室到小超市的路上，舒瑜远远就见到了那个“别人家的男朋友。”也就是她的青梅竹马。
周瑾然不知道是在买吃的还是什么，这会正拿着东西等着结账。
舒瑜抿唇看了一眼，然后连辣条和冰激凌都不要了，拉着盛芷掉头就走。
没看到周瑾然的盛芷，临到小超市门口了还被舒瑜硬生生扯着往回走，于是一脸懵逼地看向她，“你撞见妖怪了啊？”
舒瑜拉着她走了老远一段距离，才松手，一副急急往教室走的样子，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撞见妖怪，是我们再不回教室，伏地魔就要找我们了。”
盛芷看了眼手表，一脸的生无可恋，“这黑山老妖也忒变态了，每天六点半要求到教室，这是想干嘛！”
——
补课一周，因为不再同一个班，加上舒瑜的强烈反抗，薛宝枝让自己女儿给周瑾然带早餐这事便终止了。
这一周，舒瑜跟周瑾然的交流几近于无。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学校放半天假。
这周赵佳琪正好休假，于是早早约了薛宝枝要到她们家一块儿吃下午茶。其实她们以前也这样，周末都有闲暇的时候，便爱凑一块过周末。
两个妈妈在楼下喝咖啡，聊各种私房话，舒庭和周振邺不忙的时候，也会一起。周瑾然跟舒瑜几乎不用他们叫，他周末都基本泡在舒瑜房间里，一个玩自己藏在舒瑜房间里的游戏机，一个忙着画画，看书，相处融洽时候各干各的，互不打扰，闹脾气时，打游戏那个吐槽画画那个画的话史上最难看，画画那个会趁打游戏时干扰他的操作，谁也不让谁好过……
这都是常态。
然而这个周末，周振邺据说是工作脱不开身没过来，舒瑜也恰好“临时有事”，周瑾然过来的时候，她刚好约了盛芷去书店买资料书……
薛宝枝大致知道她心里的症结所在，又恰逢青春期，怕她产生逆反心理，便没多说，只让她早去早回。
舒瑜从书城抱着一摞参考资料回来的时候，赵佳琪跟周瑾然早已经走了。她出去的时候说了晚上不在家里吃，薛宝枝便没弄她的饭。
舒瑜在楼下吃了一块火龙果便上楼了。
她房间里书桌的桌面上放了一个纸袋子，舒瑜本想着大概是赵佳琪之前出差时跟她说过的带给她的东西，打开看的时候，才发现精品盒里装的是一个陶制的长得憨憨的长发姑娘。
就是制作有点丑。
舒瑜在手里翻了翻，发现底座端端地写着“脾气超级坏的舒阿瑜”三个字。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丑娃娃是出自谁的手。
舒瑜狠狠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怎样。
正当她盯着那个陶娃娃皱眉时，紧闭的窗户发出了异物敲击的轻响。
她没有动，那响声又一次传来。
舒瑜推开窗户。
周瑾然见她出现在窗台便朝树下扔掉手里的碎石子，撩起裤腿，拧眉道，“我在这等你等得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
“我又没让你等。”舒瑜看着他小腿上连排的红包包，依旧口气不善。
“你都一星期没理我了。”周瑾然坐在树杈上，重新把裤腿放下，一边说道，“生气了？”
舒瑜不说话。
他坐在同她窗户同等高度的树杈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的，仿佛要通过眼睛把她看透了。
舒瑜漠然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也不知道。”周瑾然有些茫然，他隐隐约约觉得跟闵安然有关，但是又不是特别相信，他的舒阿瑜会是这样小气的人。于是他又笑嘻嘻地问道，“你看到我给你的陶瓷娃娃了吗？是不是跟你特别像？”
这个陶瓷娃娃是他陪闵安然去陶艺店的时候，想起那天在小超市的时候，舒瑜一看见他，不仅不跟他打招呼，还掉头就走，一时兴起，便专门照着她的模样做的。
为了做好这个陶娃娃，他专门跟做陶艺的师傅学了一天。
但是在真正动手的时候，在将舒瑜的五官捏得神似之余，又故意将陶娃娃弄出来一个正在生气的表情……
舒瑜睨了他一眼，忽而冲他笑了一下。
周瑾然以为她这是终于消气了，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舒瑜冲楼下大声喊了一句，“妈！周墩墩又爬窗！！”

第24章
最后的最后, 周瑾然当然没有被薛宝枝当场抓获。
周瑾然在舒瑜转头冲楼下喊薛宝枝的瞬间, 动作无比麻溜地从树上爬下，等了一会, 发现薛宝枝并没有要上楼的迹象，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被舒瑜耍了。
于是站在扁桃树下凶神恶煞地指责她, “舒阿瑜，你要吓死我！！”
“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怎么舍得吓死你呢。”舒瑜冲他翘了翘嘴唇，随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玻璃窗。
周瑾然舒了口气，在窗户下边，冲楼上做了一个鬼脸，才大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闵安然被发现作弊的事，周瑾然本来是不知道的。考地理的时候，他才考了一个小时便提前交了卷，早早去食堂吃午饭。正在吃着呢, 就听到旁边的座位有人正讨论什么说什么正宫娘娘什么小三, 尤达过去问了才知道，说的是舒瑜跟老师举报闵安然作弊的事儿。
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 丢下碗就往考场跑。等他从食堂赶到舒瑜考试的考场时，舒瑜除了身体站着有点僵，其余并没有半分狼狈。
周瑾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而看到距离舒瑜不到一米, 俨然已经哭成泪人的闵安然时, 他又莫名地觉得作弊固然不对, 但一个女孩子哭成这样，确实有些可怜。
直到舒瑜一把抓起她的东西，从人群里走出。他看着她单薄却异常挺直的背脊时，心里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对自己对舒瑜的感情太过自信了，他理所应当觉得舒瑜会懂他。
在发现舒瑜一声不吭地转了文科，还停了他的早餐，并且明显有意地躲着他时，他终于慌了。白天上课的时候，他有试过去文科楼那边找她，但是每回过去，她要么去厕所了要么遇上她们班老师拖堂，连着几次没遇上，他也就算了。
周瑾然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只是想多了。
那天在小超市，他老远便看到她跟盛芷有说又笑地往小超市走，还想着终于有机会问她为什么丢下他自己去学文了，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跑了。
连周末的家庭聚会，她也借故缺席。
周瑾然才终于确定她是生自己的气了。
这会儿，眼见舒瑜收了他的陶瓷娃娃，也跟他说话了，尽管脾气还是冲，但是照往常他哄舒瑜的经验，这样的反应四舍五入就是原谅他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和好如初”，在早已经发誓要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舒瑜那里则是另外一个版本。
舒瑜从小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她能够接受自己摔倒，但绝不允许自己在摔倒的时候露出半点狼狈的姿态。
在暗恋周瑾然这件事上，在意识到妾有情郎无意后，她最先想的是退回好朋友的位置，起码在被发现后，还能用“只是太习惯跟他在一起了”来解释，而不至于太狼狈。
——
舒瑜第二天去学校前，往书包里装书的时候，余光瞥到桌面上放着的陶瓷娃娃，她多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将它收进抽屉，连带着周瑾然之前送她的各种小玩意儿一起。
早读课的时候，班主任派舒瑜和陈述一道儿去办公室领取“假期注意事项”。
陈述中考成绩不太好，高一入学时候被分到了普通班，文理分科后，因为成绩优秀，才被分到的十班。两人的座位隔着一个过道，陈述偶尔会问她问题，一来二去，两人还算得上熟悉。
抱着小册子回来的路上，陈述吐槽道，“我们补课补到七月底，八月中又开始补，哪还有暑假。”
“假期注意事项，大概是让我注意别用脑过度。”舒瑜笑道，“可是我感觉我现在已经用脑过度了，政治和历史背起来简直要人命。”
“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的学霸，都是过目不忘的。”陈述和舒瑜来着玩笑。
“要是真能过目不忘，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天知道我背书背得多难受。”舒瑜倒不是谦虚，她确实不是那种能做到过目不忘的人，政史地三门的记忆上，她只能记一个梗概，但文理分科后，考试的知识点都会比以前挖得更深更细致。她没办法，只能每天花更多的时间去记忆。
她想了想，又问陈述，“你为什么会选文啊？”
陈述虽然高一时候在普通班，但是成绩却时常稳定在年级前二十，比很多重点班的学生成绩都要好得多。
“我以后想读法律。”陈述接着说，“我从小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用自己的知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你呢？其实大家都觉得你会选理科。”
舒瑜目视前方，沉默了好一会，久到陈述觉得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已经预备找别的话题揭过，她才开玩笑似的开口，“我数学不好，斗不过理科班的满分大佬，所以逃了。”
“周瑾然吗？”理科班虽然数学成绩好的人很多，但是常年满分的大佬，只有一个周瑾然。陈述笑笑，道，“其实我们宿舍晚上聊到你的时候，都说你是因为他才选的文。”
舒瑜愣了半秒，尔后狂点头，故作轻松地解释道，“那家伙明明平时懒得很，但考试每次都开挂一样，我每次都被他秒得觉得自己是智障，现在好了，文理科没有可比性，以后就不用再被虐了。”
她说完，见陈述有些惊讶，又像是专程提醒自己一般，说道，“周瑾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
接下来的学习又开始忙碌起来。
补课期间，科任老师在讲解完期末考试的卷子后，都开始了高二课程的学习。省去物理化学生物三门后，政史地三门的排课量便明显增加了。
为了跟上老师上课进度，舒瑜每天背书背到根本无暇再想其他。
这段时间，大概是大家学习又忙碌了起来还是别的，传到他们这边的关于周瑾然的八卦显然少了不少。
盛芷放学的时候说跟舒瑜一块儿回家，结果走到操场时，发现自己忘了带地理练习册，又匆匆跑到教室去拿。
舒瑜只好站在操场边的篮球架下等她。
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操场上慢跑，舒瑜百无聊赖地多瞄了几眼，发现是闵安然。
她这会儿穿着一整套粉白的运动装，贴身的材料紧紧包裹着肌肤之余更是将她本就曲线分明的身材显得更曲线分明。
盛芷从教室跑过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正在跑步的闵安然，她看着闵安然随着跑步的节奏上下晃动的胸部，完全忘了自己也是胸部发育姣好的女生之一，讽刺道，“胸大无脑。真是不明白，周瑾然看上她什么。”
“她长得很好看。”舒瑜瞥了一眼闵安然，实话实说，然后看向盛芷，“走啦。”
盛芷急忙追了上去，忽然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鸡汤，觉得十分适合用来安慰现在的舒瑜，于是她很认真地说道，“求而不得未必是遗憾，阿瑜，你以后一定会遇到将你宠在心尖上的人的。”
舒瑜脑子里一下闪过周瑾然的脸，没有应声。
终于熬到七月底，这就意味着，学校的补课将要告一段落。
舒瑜和周瑾然的生日正好在7月31日。
彼时曾轶可的《狮子座》正流行，那句“七月份的尾巴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也是狮子座”几乎人人都会，舒瑜正是因为那首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个狮子座。
盛芷曾经帮她查过星座书，说狮子座的女生有天生的女王风范，并且热情奔放，有自己的主见并且看法经常很奇特，但是狮子女一向自视清高，一般来说很难会喜欢上一般的男生。
舒瑜觉得一点儿都不准，但还是没忍住偷偷去查了狮子座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以及怎样追狮子男……
现在想想，星座这东西简直胡扯，不然为什么，她明明照着上边的建议做了，周瑾然该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
——
学校8月1日结束补课。
大概是因为体恤他们这段时间学习太辛苦，学校竟然破天荒地宣布7月31号晚上不用上自习，改成狂欢派对。
所谓的狂欢派对，学校不仅大方地给各班准备了晚餐还有饭后甜点，还允许他们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可以在教室里开派对或者看电影。
老师才宣布完消息，班里所有人都兴奋极了。
5点到7点，各班吃好喝好后。十班的男生们便迫不及待将平时上课用的多媒体一开，接上早早拷贝好的U盘，舒瑜本想着她们班五十多号人，三十多个女生，男生们选片子时好歹会悠着点。
结果还是高估了这帮“娘娘腔”的绅士程度。
U盘里，清一色的《咒怨》、《午夜凶铃》、《鬼娃娃花子》这类。
女生们跟着看了一会，便被吓得花容失色，将男生们一顿好骂之后，便各自去别班串门去了。
原来一班的人派人邀请分到十班的十来个人一块回去玩儿，说是好久不见回“娘家”叙旧。
舒瑜并不想去，但是又怕回头又闹出什么传言来，所以还是去了。
理科班的男生比文科班的男生更有绅士风度更会照顾女生的说法舒瑜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比起他们班的鬼片，一班的气氛要好上太多。
她跟盛芷过去的时候，一班正开了多媒体，连了话筒在K歌。
教室的灯已经关上了，只有走廊的灯光以及多媒体投射出来的不断变幻的光线。舒瑜下意识将教室扫了一样，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子。
她跟以前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女生坐在一块儿，一边听其他人唱歌，一边聊着分班后的事儿。
孙妍正同舒瑜吐槽现在的理化和生物有多变态，多媒体投射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
舒瑜抬头一看，多媒体上恰好切换了一个燃着蜡烛的蛋糕的动图，以及大大的happy birthday的字样。

第25章
教室里光线昏暗, 但舒瑜还是一眼将站在教室中央专门挪出来的空地上的闵安然认了出来。
因为是狂欢派对, 学校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平日里各种关于着装的约束也放松了好多。
闵安然这会身上穿了一条白色的镂空蕾丝裙, 里边的吊带在蕾丝的镂空中若隐若现，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 露出一双笔直又白皙的大长腿, 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舒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平时明明一直觉得“还可以”的校服这会怎么看都觉得碍眼起来。
“冒昧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闵安然拿着话筒, 柔柔地冲大家笑，“是这样的，今天周瑾然过生日，我们一块给他唱个生日快乐歌吧。”
闵安然跟周瑾然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加上两人在学校里的各种小动作，虽然没得到当事人的明确回应，但是大伙早把两人当成一对儿了。
这会儿，闵安然这样高调地给周瑾然庆生, 被补课压抑了许久的少男少女们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种起哄的最好时机。
闵安然坨红着脸, 含羞带怯地往周瑾然那望了一眼，等到多媒体里的前奏结束才跟着拍子带头开始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周瑾然平常在班里人缘便极好，闵安然的这个提议想当然地得到了太多人的附和。
即是狂欢派对, 大家也玩得格外开放, 一曲生日快乐歌结束, 闵安然抱着一个礼物盒子走到周瑾然面前，娇娇地说道，“生日快乐啊，周瑾然。”
话音刚落，班里便有男生起哄道，“抱一个！抱一个！”
周瑾然处在人群中央，手上拿了一个芒果随意把玩着，见同学起哄，他只是笑，然后在接礼物的一瞬间，闵安然红着脸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舒瑜默默移开了眼，继续同身旁的女生讲话。
生日的小插曲之后，狂欢又继续。班委正在研究要开展一个歌词比拼的游戏，全班按学号的单双数分成两组，按指定的词，唱出带有这个词的歌词，你来我往，接不下去的一方为失败方。
活动规则是定下来了，但是对失败方的惩罚，还在征求大家的意见。有人提议，失败方每人做15个俯卧撑，结果被女生一顿好骂，真心话大冒险么，人太多又不好实施……
周瑾然似乎并不关心这个活动的惩罚手段，他这会手上正拿了一把小刀，一圈一圈地削着苹果皮。
削苹果皮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要想把苹果皮削得又快又薄还从头到尾不断，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耐性，要不然一不留神刀下狠了，皮就断了。
舒瑜年幼无聊时，便看到过一个有趣的说法，说是半夜12点，在自己和镜子中间点一根蜡烛，然后对着镜子削苹果，如果苹果皮不断，便能看到未来夫婿的模样，并且在蜡烛熄灭前，还可以许一个愿望，但是若是苹果皮在削完前断了，镜子里的人影便会变成可怕的万圣节苹果头从镜子里跑出来，用铁钩钩你的肠子。
她对这个说法很是好奇，一直想要找机会尝试，但是苦于自己削苹果的功力实在太差，只好作罢。
周瑾然每回遇见舒瑜削苹果皮，必定数落她道，“苹果皮里可含有丰富的抗氧化成分以及生物活性物质，你把精华都丢掉了。”
但是吐槽归吐槽，周瑾然削得一手好苹果皮这也是事实。
那个关于12点削苹果皮的传说，舒瑜后来哄着周瑾然去实验了一回，实验的最后周瑾然削的苹果皮没断，蜡烛也没熄，镜子里只反衬出来一个火急火燎急着要看结果的舒瑜……
周瑾然削苹果皮的动作异常熟练，削出来的果皮上带了一层薄薄的果肉，每一圈皮都是一样的宽度，还从头到尾不带断的。他削好皮，手上捻着苹果的两头，随手将削了皮的苹果递给边上的闵安然。
“想不到你还有这技术。”闵安然接过苹果，满心满眼的感激，但还是多说了一句，“但是你不觉得苹果削了皮就吃不出那种嘎嘣脆的感觉了吗。”
周瑾然了无所谓地看了眼手上的苹果，说，“其实我不爱吃苹果。”
“那你怎么会削得这样好？”闵安然有些好奇。
“削多了就习惯了。”
——
舒瑜早就想过，那双替自己削过无数次苹果的手，早晚有一天会替别的女生削苹果皮，可是当真看到了，心里还是难过。
不过幸好，她向来擅长面部表情管理，即便此刻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但面上却没露出半分失落。
狂欢派对还未结束，舒瑜便借口要回自己班上提前从一班撤了。
她们班教室里还在放着《咒怨》，胆小的早就被吓跑了，剩下一堆胆儿肥的正看得津津有味。
舒瑜在门口观察了半天，估摸着暂时不会有太吓人的镜头，才挡着眼睛冲进教室。
还没摸到自己书包的带子，就听到周围伴随着“卧槽，卧槽”的吸气声，然后她一转身，正好看到大荧幕上，正在从电视机里往外爬的贞子……
回家的路上，那个镜头，在舒瑜脑子里晃了一路，以至于她在看向暗处的时候，都会毛骨悚然地想着等会贞子会不会从里边浑身是血地爬出来。
家里的小花园只亮了几盏节能灯，明明都已经到自己家了，舒瑜心里还是怵得慌。偏巧这时候，肩膀还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尖叫起来。
回过头，才发现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的周瑾然。
舒瑜往他胸口锤了一把，连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一股脑儿地跟着发泄出来，“周瑾然，你故意的吧！”
周瑾然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就说好了今天晚上两家一块儿给她俩过生，他下午的时候还发信息同她说晚上一起回来，结果她自己默不吭声地丢下他走了不算，他紧赶着回来，见着她了就正好打个招呼，谁知道她这么大反应。
“寿星发那么大脾气可不好。”周瑾然同她一块往家的方向走，须臾出声问道，“你今天还没有送我礼物。”
“你不是有礼物了吗？”
周瑾然，“有礼物你就可以不给了吗？”
舒瑜动了动嘴，在她原本的计划里，她是准备将那枚自己亲手一笔一画刻上
“瑾”字的那枚印章送给他的。
然而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她的意中人，已经有了他的意中人，而且他的意中人也不是她。
舒瑜一脸抱歉，“我忘了。”
周瑾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后重重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她怀里，“小气的舒阿瑜，你忘了给我准备礼物，我可没忘你的份。”
——
周瑾然这么晚还会过来她家，是因为两家人早几天就说好要一块给她俩过生。
赵佳琪和周振邺今天下午便空出了时间张罗晚上的生日宴，薛宝枝和舒庭也在楼下忙着。
舒瑜抱着周瑾然给她的礼物盒子上楼。身上的校服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早已经吸收了各种味道。
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的时候，舒瑜不自觉摸上了赵佳琪前段时间给她买的连衣裙，浅色的雪纺裙，袖口处添了蕾丝的设计，腰部也特意做了处理，既端庄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她将裙子取下来换上，又把头上的马尾也拆散开来，照着闵安然今天的模样做了几个动作。然而却不得不承认，镜子中的少女不论再怎么模仿，再怎么装扮，还是一样的寡淡无趣，更模仿不来闵安然的那种俏丽生动的小女儿情态。
舒瑜叹了口气，默默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了一件自己惯常穿的素色棉布裙子。周瑾然给她的礼物，她方才没放好，滑动了一下，里边一声闷响。
她顺着声音瞅了一眼，忽然间又有些好奇，他这回又给她送的什么东西？
舒瑜刚把礼物盒子拆开，就看到一整幅用木头和丝线拼成的空中花园，里边一草一木都是她最爱的类型。花园正中盖了一个小亭子，里边的座位空着，底下细细地写着“舒阿瑜专座”。
这个空中花园是照着她在看到“空中花园”的时候同他描述的自己心目中最美的空中花园的样子弄的。
舒瑜从抽屉里拿出那天周瑾然拿过来的那个陶娃娃，放进去，刚好合适。
礼物盒子里还有一张生日卡片，上边龙飞凤舞地写了，“生日快乐，愿我们舒阿瑜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舒瑜久久盯着上边“心想事成”四个字，莫名觉得讽刺至极。

第26章
那晚吹完生日蜡烛之后, 周瑾然不止一次好奇地问她许的什么生日愿望。舒瑜正低头用叉子拨弄蛋糕上边的奶油, 闻声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周瑾然的眼睛。
此时的周瑾然依旧是舒瑜格外熟悉的模样, 他望向她的眼里，除了几分好奇之外, 更有促狭和亲昵。
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一样”。
舒瑜插了一小块奶油蛋糕送进嘴里，嘴里尝出来的却是一片苦涩。她笑了笑, “当然是拿一千块的奖学金。”
他们学校为了激励学生，专门设置了期末奖，每学期期末总分年级第一，奖励一千块。
周瑾然“嗤”了一声，顺手从她托盘里沾了点奶油抹在她脸上，“舒阿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舒瑜反手就捡了一坨奶油，抹了他一脸。
她也想许个有出息点儿的生日愿望，但是现在, 比起远大的理想, 她更想给自己换上一颗不再喜欢他的心，然后彻底退回“朋友”的距离。
舒瑜不是个能轻易狠得下心的人, 但是已经做好的决定，她就是咬着牙也要做到。
从那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 便开始有了微妙的改变。
舒瑜再不会像以前那样, 生气了便不肯搭理周瑾然, 也不会刻意避着他，周瑾然同她说话的时候，她回答的口气也格外正常，甚至有时候周瑾然回家忘了带公交卡，她也会如往常一样，在公交站等他再帮他刷卡…
但是她再不会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吐槽他的恶趣味，也不会故意惹他不开心。她不关心他最近做了什么，又跟谁玩一块儿了，但是也不会同她唠叨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儿。
舒瑜现在像极了一只谨慎的兔子，在壮着胆子喜欢周瑾然并且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坚持也不可能得偿所愿后，便红着眼睛逃回了自己的森林。
平常在学校里不常遇见，也就没有什么，但连着两个周末都这样，周瑾然终于觉察出异常。
舒瑜的这些表现，外人看来，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有周瑾然知道，这毛病可大了。
他心里不爽，于是下意识想要去缓和两人的关系，可以往拿来哄她的百试百灵的所有技巧这会通通不顶用。
他投其所好准备的一些列好玩的玩意儿，她照单全收；他故意惹她生气，她也大方地一笑而过，尤其她口中无比疏离的“以后别这样了。”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无奈和挫败；甚至他打着带舒小波玩的名头跟她玩闹，也总觉得两人间横着一股子距离感。
开学升入高二后，整个年级都换进了新的教室。
逸夫楼一共五层，每层四个教室，从五楼开始按着Z型往下安排教室。
周瑾然的一班在五楼，舒瑜的十班在三楼，两个班上楼的时候共用一个楼梯。
开始的时候，周瑾然还每天瞅准了她上下楼梯的时间，恰好地同她“偶遇”，可舒瑜连着N次不冷不热的反应，让周瑾然在碰了几回软钉子后，只得无可奈何地减少了“偶遇”的次数…
——
舒小波在舒瑜家过了大半年丰衣足食的生活后，由“小波”渐渐长成“大波”，身体也日渐丰腴起来，到圣诞节时，“大波”俨然已经长成了“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
舒瑜上学的时间，遛狗的活儿基本由薛宝枝跟舒庭全权负责。
小的时候还好，软萌乖巧又听话，带出去小区里特招小孩子喜欢。可现在大了，原本的乖巧早随着它脱掉的毛一并脱掉了，一出去便皮得不行，尤其遇上小区的母狗，更是，不管什么品种不管美丑，只管一个劲往“狗”跟前凑，拉都拉不住。
为此，舒瑜可没少收到来自老妈的埋怨。
“我跟你说，我现在带着小波一出门，全小区的人都防着我。”薛宝枝“呵”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舒瑜自觉理亏，嗔怪地看了一眼舒小波。
然而后者毫无自知之明，正兴奋地往她怀里钻，舒瑜摸了摸，“小波每天吃那么多粮，怎么还瘦了。”
“每天都想着撩母狗，能不瘦吗？”薛宝枝
嫌弃地把舒小波搭在她腿上的尾巴花撇下，继续说道，“上回它一出门早早就往外跑，我追都追不上，等我找着它时，就见它边上趴着一只中华田园犬，这蠢货还一脸满足地冲人家嗅来嗅去。”
舒瑜:“……没干嘛吧？”
薛宝枝冲她微笑了一下，“再过几个月你就当奶奶了，而我可以当太外婆了！”
舒瑜:“……”
话题进行到最后，便是周瑾然和舒瑜两个领小波回来的罪魁祸首被强压着派了任务——带小波去做结扎手术。
舒庭当了司机送两人到宠物医院门口便去郊区的工厂去了。
舒瑜头天晚上上网查了资料，对于结扎手术，贴吧里的狗爸狗妈们大多数表示虽然有些残忍但从长远来说确实是对它好。并且在提及带狗子去做结扎手术的注意事项中，最后一点都无一例外写着——“一定要走剧本！”
舒瑜是做了功课的人，时刻谨记过来人的教诲。
下车的时候，半天没碰小波的牵引绳。
周瑾然最近对舒瑜越发小心翼翼，尤其怕她一个生气就跟他绝交了，现在好不容易有带小波出来这个由头，更是表现得殷勤。
舒瑜眼看着他亲手把舒小波交到医生手里，还大有亲自把小波送进手术室的冲动，好心提醒他，“你还笑，等会它出来会恨你的。”
“什么？”难得舒瑜肯主动同他说话，周瑾然有些开心，又伸手摸了摸小波的脑袋道了声“乖”才坐回舒瑜身边。
“你没看过网上的经验贴吗？”舒瑜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盯着她看，她提了提音量，好心说道:“网上都说它们知道自己被那个之后会恨把它送进手术室的人。”
周瑾然才没功夫听她说什么呢，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一定要借这次机会跟舒瑜好好解决一下矛盾。
虽然他至今依旧没搞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舒瑜的话说完，周
瑾然脸上没有半点懊恼，只问，“我上回教你的三步投篮你学会了吗？”
“没怎么会。”舒瑜说，“但是考试投中三个就及格，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低！”周瑾然看了她一眼，口气跟以往嫌弃她时候的一模一样，“要不要我再教教你？”
“够用了。”舒瑜随口敷衍了一句。
“别人让我教我还不乐意教呢。”
“也对。”舒瑜点了点头，继续在手机上同盛芷聊天。
手上的手机忽然被抽走，舒瑜手上一空，她正想质问他还要干嘛，就见他拿着她的手机，脸上难得的迷茫，“舒阿瑜，你到底在气什么？”
舒瑜要脱口的那句“你干嘛？”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久久出不来声，她愣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我没生气。”
周瑾然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疏远他的，可仔细一想又不对，舒瑜一没躲他二没生他气现在还一起带小波来医院，这个疏远着实不太标准。他一下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两人这老长一段时间完全不同以往的怪异的相处模式，又急于想同她说清楚，于是没大过脑就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闵安然的事？”
舒瑜脸上一愣。
周瑾然已经急急出口，“你不喜欢我跟她走得太近，直接说啊，何必要这样憋着，让大家都难受。”
舒瑜苦笑:“我说了你就不跟她在一起了吗？”
周瑾然点头。
“周瑾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舒瑜气极了，深呼了一口气才继续把自己打了无数次腹稿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没生你气，我就是觉得我们都大了，不可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所以现在就应该学着慢慢放下牵绊，给各自一点独立的空间。”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现在，如果我们一直那么亲密，闵安然肯定会觉得膈应，要是我以后男朋友有我这样的青梅竹马，我肯定也会介意。”
“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周瑾然说得漫不经心，“暑假没结束就分了。”
“……”舒瑜现在只想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你把女生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开心就哄一哄，不开心就晾一边……”
“哪有这么夸张，男女朋友不合适分手这多正常，又不是全天下情侣都能从一而终。”周瑾然动了动嘴，给自己辩护，“其实我也没都这样啊，我对你不好么，哪会你生气了不是我巴巴地去哄你啊……”
舒瑜气极了，拒绝同他交流。
……
舒小波的手术做得很顺利，它醒过来的时候，周瑾然还在试图哄她，舒瑜伸手默默小波的毛，“小波你受苦了。”
小波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低低地“呜咽”着。
周瑾然也跟着想去摸它脑袋，被小波直接躲过，他又伸手想去摸，又被躲了。
小波一脸委屈地盯着他看。
舒瑜没忍住，指着周瑾然对小波说，“我们都不理他，他是个讨厌鬼。”

第27章
从医院回来后, 如周瑾然所愿, 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些而已。
闵安然的出现, 让舒瑜突然惊醒过来，开始对两人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从小到大, 他们形影不离, 甚至周围的人老爱拿她们打趣说舒瑜以后早晚会是周家的人。被说多了，舒瑜也就渐渐习以为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潜意识里也会认为两个人的人生会永远这样密不可分。
直到周瑾然身边多了一个闵安然，她自信、美丽、大方，还会对着周瑾然亲昵地撒娇，一看就是极讨人欢喜的女生。舒瑜这才意识到，她所以为的永远，其实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周瑾然对她无意，哪怕现在分手了一个闵安然, 以后还会有赵安然, 钱安然，孙安然, 李安然……
“听说周瑾然跟闵安然分了？”盛芷从后排跑上来，一屁股坐在舒瑜同桌的位置上，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就说她俩长不了。”
“不好意思, 你没有说这样说过。”
舒瑜从课桌上抬头, 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盛芷嘟了嘟嘴“那我总说了他俩不合适吧。”
“唔。”舒瑜低头继续看书。
盛芷见她一副淡然的样子，又靠近了她一些，“你竟然还看得下书？”
“为什么看不下？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你就不开心吗，闵安然这个讨厌走了，周瑾然就是你的了啊。”盛芷往她脑门上点了点，“这回你可得把他看紧了。最好给他带上标签，省的那些个妖精成天惦记着。”
“你别瞎说，他可不是我的。”舒瑜正色道，“周瑾然只是我的好朋友。”
“你不要他啦？”盛芷有片刻的难以置信，声音也跟着大了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才低下头继续说道，“也对，干嘛要吃回头草，更何况这草还是被别人啃过了的。”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盛芷还在同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等我们上了大学，有的是比周瑾然更好的男孩纸。”
舒瑜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
东去春又来，紧跟着夏天也过去了。高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走，高考的压力便如影随形。
随着压力而来的，是学校发的厚厚一沓高考第一轮复习资料以及习题集。在老师的倡议下，教室后边的黑板报也十分应景地换成了一幅幅“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诸如此类的励志墙画。
高二的时候周末还可以休息一天，到高三就变成半个月休息一天。少了一大票休息时间，一帮猴惯了的学生被憋得不行，可偏偏又不敢埋怨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搓搓地用老师惯常说的那句“等考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来安慰自己。
好不容易盼来半个月唯一的一天假期，才到放假前的下午，班上的学生便隐隐开始坐不住了，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晚上去烧烤的事儿。
她们班的英语老师四十出头，大概是英语老师接触西方文化比较多的原因，她在对待她们这方面格外开明。不仅每回月考结束，在讲完卷子后，顶着年级主任的压力给她们在英语课上放电影，这回还大发慈悲，组织她们去公园烧烤。
憋了太久，好不容易可以组织一次活动，舒瑜自然很高兴。可唯一不开心的是，她们班跟一班一个英语老师，老师既然带她们班了，一班肯定也一起去。
舒瑜跟盛芷孙华宁还有陈述一块去到烧烤场的时候，夕阳下，大家伙已经忙碌起来了。
一班跟十班，各占一块。架烧烤架的架烧烤架，串烤肉的串烤肉，烧火的烧火……
天还没黑，已经麻利地烤上了。
舒瑜烧烤技术不佳，只管蹲在一旁当副手，时不时帮忙翻一翻肉，撒一撒辣椒盐啥的，几个人围着烧烤架，一边等烤肉一边聊天。
孙华宁拧开一瓶椰汁，一边往一次性纸杯里倒椰汁，一边问他们，“明年高考，你们有想过要报什么大学了吗？”
盛芷叹了口气，“我这种成绩，报什么大学得看我祖宗啊，毕竟我能考多少分得靠我祖宗保佑才行。”
舒瑜笑着推了她一把，“你怎么这么迷信。”
“宁可信其有呀，反正我高考前一定要让我爸回老家帮我给我□□们上个香的。”陈述喝了一口椰汁后看向舒瑜，“舒瑜你呢，北大还是清华？”
舒瑜咬了咬唇，低声道，“北京有雾霾。”
孙华宁一听，乐了，“我头一回听说有人因为北京的雾霾不乐意考清华北大的，你说我把这话往贴吧上一发，肯定能火。”
舒瑜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这么一说，我还不一定能考的上呢。”
“谦虚什么，你这成绩，考清华北大稳如泰山啊。”盛芷从烤架上拿了已经烤得金黄的翅尖，正想分给他们，注意到远处后，用手肘推了推舒瑜。
闵安然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准确说，是冲着舒瑜来的。
说是几个人一个烧烤架，但实际上，大多数学生们没在各自的烧烤架前待几分钟，就拿着饮料到处蹭了。
玩得好的同学之间这样寻着热闹凑并不不稀奇，但她跟闵安然的关系，连点头之交都不一定能算，要是再算上周瑾然还有高一期末时候的那档子事，关系就更坏了。
舒瑜低头去翻烧烤架上的火腿肠。
“好香，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闵安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其他几个人默不作声，舒瑜心软，最看不得旁人在自己面前难堪，哪怕这个人曾经在若干的围观者面前给过自己难堪。
“可以啊，人多还热闹。”舒瑜不顾盛芷频频向她投射过来的眼风，冲闵安然点了点头。
南方的夏季向来漫长，尽管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天气还是热得可以。闵安然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手臂露出来的部分纤细白皙，精心修饰过的面孔，看起来越□□亮张扬。
小小的烧烤架旁，因为闵安然的到来，原本的热闹瞬间冷了下来。
陈述孙华宁跟闵安然一点不熟，而男生也没有女生爱八卦，是以她们对闵安然的了解除了级花的传闻之外就是因为舒瑜了。男生都讲义气，既知道舒瑜因为闵安然受了不少委屈，管她是什么级花，让自己朋友受了委屈的绝不搭理。
闵安然也浑然不在意，在舒瑜让出来的空位上蹲下，装着一副开心的样子欢欢喜喜地加入她们的阵容。
“味太大，熏得我难受，我去透一透气。”盛芷见不得闵安然这样假惺惺的样子，更恨舒瑜的心软。脾气一上来，把手里的翅尖往托盘上一放，起身就走。
陈述跟孙华宁见这情况，借着要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为由跟着遁了。
舒瑜:“……”
五个人一下变成两个人，还是这种尴尬的关系，舒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闵安然蹲在舒瑜旁边，专注地烤好了一小把牛肉串，然后侧身给舒瑜递了一串，自己也拿了一串。
舒瑜小小地咬了一口牛肉，礼貌性地夸了一句，“还不错。”
“周瑾然最喜欢吃烤牛肉了，高一那会，每回出去都要吃。”闵安然看了一眼舒瑜，继续说道，“我跟他在一起过，你知道吧？”
舒瑜捏着竹签的手却默默地使了点力，淡淡说道，“他跟我说过。”
“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他。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锲而不舍就一定能将我喜欢他从一个人的事变成两个人的事。”闵安然不着痕迹地扫了舒瑜一眼，“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哪怕他后来真成了我男朋友，我还是有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感觉。”
舒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闵安然闷头喝了一口饮料，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来也怪，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我才是正牌女朋友，可每回见到你的时候都有种第三者撞见原配的感觉，这太讽刺了。”
什么原配？她吗？
这太可笑了。
舒瑜提了提声音，提醒她“我跟周瑾然，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闵安然嘲讽道，“对，你们只是好朋友。”
舒瑜知道她这是把她当成情敌了，可她算哪门子的情敌。
舒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什么，反正说什么人家也不会信。
“我约他去陶艺店，想着一起做一对杯子。”
“然后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跟师傅学了一下午，做了一个陶塑，我当时还想着，不像我就不像我吧，只要是他做的，我都喜欢，可他最后在陶塑下面，写了舒阿瑜的名字……”
“他不爱吃甜品，却知道哪里的甜品做得最好；他不爱吃苹果，削苹果的技术却是一流……”
“拜你所赐，我还见识到了周瑾然那么没有耐性的人竟然可以这样耐着性子哄人。”
“拜你们所赐，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好朋友的地位原来是在女朋友之上。”闵安然笑得像哭，盯着舒瑜，“眼睁睁看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第28章
闵安然走后, 原本人就不多的烧烤架旁就只剩下舒瑜一人。
舒瑜久久盯着托盘里放着的已经处理好的尽管早已经没了生气但眼睛和嘴巴依旧睁得老大的海鱼, 她能够想象，鱼从深海里被捞出时肺脏破裂的痛和无能为力。
就像她现在一样, 默默喜欢周瑾然，可对于他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 她除了老老实实全权接受, 别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舒瑜看来，闵安然至今仍然没彻底将周瑾然放下, 然后又误以为她是周瑾然心中的白月光，愤愤之下，来找她也是情理之中。就好比男女朋友分手之后，前女友想不开或者心有不甘都会去找现女友撕逼一样。
可问题是，她不是周瑾然的现女友，更不是他的什么劳什子白月光。
别人眼中的“她不需要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情敌打得落花流水”不过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周瑾然习惯性地作为，跟喜欢八竿子都打不着。
舒瑜有些痛苦地想着, 周墩墩但凡有丁点儿喜欢她, 早就在一起了，还有闵安然什么事！
其实严格算起来, 她不过跟闵安然一样，都是爱情道路上求而不得的loser。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闵安然的失败是在冲锋陷阵之后, 而她呢, 在场外观望的过程中就已经被绝望磨灭了冲锋陷阵的勇气。
舒瑜抬头望了眼远处, 一班那边，周瑾然被一帮人围着，众星拱月一般，不时传出来几声嬉闹，热闹得很。
她忽然有些伤感，要是她的竹马不那么优秀，不那么招摇，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惦记，会不会她就有机会了？
可周瑾然的优秀是事实，才没有那么多的假如呢。
盛芷站在树下，跟原来一班的几个男生聊得正开心，见到舒瑜抬头，立马兴冲冲地冲她招手，“阿瑜，帮我烤个玉米嘛。”
舒瑜冲盛芷莞尔，而后挑了一根大小合适的玉米，剥了玉米叶子和玉米须后放上烧烤架。
正往玉米上刷着油，旁边便多了一个人。她以为是盛芷，于是头也不回地说道，“还得好久呢，你这么早过来啃生玉米吗？”
“舒阿瑜，你不知道要烤干水分再刷油吗？”周瑾然毫不客气地用脚勾了一张塑料椅子过来，然后大大咧咧在舒瑜身边坐下，“少爷亲自烤的牛肉，便宜你了。”
他说着，将装着好几串烤得焦黄油亮的牛肉串的托盘递到她面前。
舒瑜拿着刷子，自顾自继续往玉米上边刷油，“我这儿多的是。”
“你摸摸良心说，你烤的跟我烤的在一个水平？”周瑾然看了一眼舒瑜手边烤得干巴巴的牛肉串，得意道，“我可是一班阿里木。”
舒瑜其实想说，那是你前女友弄的，想了想又觉得多余，于是改口道，“少给自己戴高帽了，人家感动中国……”
“那我感动你好了。”周瑾然嬉笑着打断舒瑜的话，“看我对你多好，千辛万苦还不忘从那帮饿狼手里给你留牛肉串。”
“又没让你留。”
周瑾然直到回家了，还对舒瑜的这句“又没让你留”介怀得很。第二天是周日，周瑾然不请自来地抱着资料到舒瑜家同她一块复习。
小波还记周瑾然的仇，怎么都不愿意搭理他。
周瑾然拿着牛肉-棒逗了小波好一会依旧无果，于是恼羞成怒地把牛肉-棒往舒瑜手里一塞，“果然是你养出来的儿子，跟你一样记仇，还死倔。”
这话怎么这么……
小波见着牛肉-棒转到舒瑜手里，立马乖巧地端坐到舒瑜面前，眼里盯着舒瑜手里的牛肉-棒，尾巴花直晃。
舒瑜捏着牛肉-棒伸到它嘴边，小波毫不含糊地张嘴咬住，尾巴花晃动的频率更高了。
周瑾然“哼”了一声，“有本事别吃呀。”
舒瑜不理他，拿了一张文综卷子出来写。周瑾然跟着拿出一张卷子出来，才写了一会便坐不住了，盯着舒瑜文综卷的大题底下密密麻麻感的答案感叹不已，“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学文，现在写答案写到哭吧？”
他说着，把自己的卷子背过来，指着题目说道，“同样12分的题，我就这么寥寥几笔搞定，你写满所有空格也就8分。”
“那是因为不想跟你在一个班。”舒瑜毫不掩饰。
“就因为枝姨老说你考不过我？”周瑾然敲了一把输了的脑袋，“早说啊，我考试少做一道题不就好了。”
舒瑜:“你别影响我做题……”
……
考前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一模二模三模，三次大型模拟考后，高考终于到来。
高考那天，跟往年一样，又是个湿哒哒的下雨天。两天的考试时间，恍惚得像梦一样，匆匆忙忙地就给过去十二年的学习中所有的艰苦、紧张、忍耐、茫然划上了句号。
高考结束的当晚，大多数高三毕业班都自发组织了狂欢活动，舒瑜他们班也不例外。
舒瑜他们班班委早早在学校附近的一间KTV包了一个大厢，去到的时候才发现，好几个毕业班都不约而同地在聚完餐之后选择了在这边唱K。
包厢里一下挤进来50多号人，又多是女生，场面壮观之余，吵闹更是少不了的。
唱歌的唱歌，玩筛子的玩筛子，玩扑克的玩扑克，喝酒的喝酒……大考过后，骤然的放松和目标的缺失，为了宣泄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大家都玩得很嗨。
成扎的啤酒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没一会便有好几个酒力不佳的喝红了脸，东倒西歪地挂在沙发上……
班里几个男生正对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吼着阿信的《死了都要爱》，偏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高音部分还是破了音。
包厢里一阵哄堂大笑。
盛芷喝了两杯酒，红着一张脸靠在舒瑜肩上，絮絮叨叨地说着，“阿瑜，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们就要毕业了。”
“我们大学报一个城市吧，这样有空还可以约出来一块儿玩。你以后找男朋友，我我我还可以给你把把关……”
盛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音频里那首《死了都要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舒瑜心里咯噔了一下，盛芷的碎碎念她完全没有听进去，这会满脑子都是那句“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班里有女生打趣道，“男生们可想好了啊，有要告白的赶紧告白啊，回头就真错过了啊。”
其他人跟着一阵哄笑。
舒瑜脑子里竟莫名奇妙想起闵安然曾经同她说的——
“他不爱吃甜品，却知道哪里的甜品做得最好；他不爱吃苹果，削苹果的技术却是一流……”
“拜你所赐，我还见识到了周瑾然那么没有耐性的人竟然可以这样耐着性子哄人。”
“好朋友的地位竟然在女朋友之上。”
她心里忽然就隐隐期待起来那种可能性。
舒瑜拍了拍盛芷的脸，低声喊了一声，“盛芷。”
“嗯？”迷迷糊糊的回应。
“我想去表白。”
——
舒瑜头脑一热，又灌了自己半杯啤酒壮胆，一心想着，若不是不成，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也总比真的成了那歌里写的那样留下遗憾要好。
她在脑子里，把告白的词过了n回，确定不会因为紧张而忘词后，才壮着胆子出了包厢。
舒瑜搭了电梯上楼。
电梯旁边就是卫生间。
舒瑜从电梯上刚下来，正寻思着问问KTV的少爷们，606包厢怎么走，就听见男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打闹声。
她刚打算走，好巧不巧正好听见尤达的声音：“……来来说回刚才这问题，瑾哥，你真不喜欢舒瑜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舒瑜心脏不受控制地停了一拍，面上也紧紧地屏住了呼吸，想要听清楚后续。
“真不喜欢，我跟她就是好朋友……”
“为什么？”尤达疑惑，“说真的，看你们关系这么好，还一直以为你俩有一腿，想着没准以后你的瑜妹会成周太太呢。”
周瑾然“嗬”了一声，“瑜妹不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第29章
舒瑜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充足了气的气球, 而周瑾然那句“瑜妹不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就像一根针，只轻轻一戳, 就让她彻底泄了气。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好巧不巧撞上了这么一出,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儿背。但回头一想, 又觉得这样其实也还好，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 还没告白就可以知道答案，直接免了好大一通尴尬。
事已至此，舒瑜已经彻底绝了对周瑾然的幻想，想想自己看过的那么多女追男的故事，以及方才自己在包厢里的好一通“幻想”，只能不住地苦笑。
她转头摁了向下的电梯按键，等电梯的空档，卫生间里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往外, 源源地传进她的耳朵……
“那正好, 既然你不喜欢舒瑜，那我追她你肯定不会有意见吧？”张宏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走到周瑾然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讨好道, “好兄弟, 回头帮我打探一下她的高考志愿呗, 我准备跟她报一个学校。”
周瑾然拿纸巾擦手的动作一顿，缓了一瞬才消化了这个意外，惊讶道，“你？要追舒瑜？”
张宏祎的“对啊。”还没说完，周瑾然已经甩开了他搭在他肩上的胳膊，随即将手里的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轻笑了一声，“跟她报一个学校？别逗了，就算我告诉你，你的分数也不能跟她报一个学校啊。”
“那一个城市总可以，你只需要告诉我她高考志愿填的哪个学校就成。”
周瑾然顺了顺自从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要追舒阿瑜时便一直哽在他喉咙口的那口气，现下，他终于搞明白张宏祎竟然要来真的。
说实话，这种感觉相当不好。
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不爽，周瑾然掩饰性地发出了一声极夸张的笑，接着讥讽道，“舒阿瑜长得又土又不会打扮，古板得像个老夫子，脾气还坏。搞笑，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会喜欢她！！”
张宏祎后面说的什么，舒瑜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她也并不在意张宏祎是否是真的喜欢她。
她只知道周瑾然那句“舒阿瑜长得又土又不会打扮，古板得像个老夫子，脾气还坏。搞笑，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会喜欢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电梯终于上来，舒瑜一秒也没有耽搁地上了电梯……
包厢里一如她离开前一样热闹，各种喧嚣沸腾里，大家掷骰子的掷骰子，猜拳的猜拳，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谁也没有留意她脸上的失落。
就连盛芷，这会也斜斜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似乎是睡着了。
舒瑜坐过去，将盛芷的身体掰正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看旁边的人掷骰子。
“学霸来唱首歌呗。”阮婷钰突然将麦克风递到她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同班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舒瑜看了眼屏幕上已经在播放前奏的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推脱道，“这个我不会唱。”
孙华宁在点歌台边冲她喊话，“那简单，你来点一首你会的。”
阮婷钰二话不说，把话筒交她手里，顺手推了她一下，“阿瑜快去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点歌点歌点歌点歌。”
舒瑜实在推脱不过，便起身去点歌台点了一首《寂寞寂寞就好》。
她点的时候没想太多，单纯只是因为平常听SHE的歌比较多，三个人合唱的歌独唱不方便，便选了这首。
抒情摇滚的曲风，舒瑜私底下跟着哼过无数回，但是每次高潮部分都上不去，今天竟然意外地飚上去了。
【我寂寞寂寞就好
这时候谁都别来安慰拥抱
就让我一个人去
痛到受不了
想到快疯掉
死不了就还好
我寂寞寂寞就好
你真的不用来我回忆里微笑
我就不相信我会
笨到忘不了赖着不放掉
人本来就寂寞的我总会把你戒掉】
唱到高潮部分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首《寂寞寂寞就好》，点得有多应景。
舒瑜久久沉浸在歌里，旋律结束的时候，她轻轻将麦克风放回桌面，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我总会把你戒掉。”
她想:早晚有一天，自己一定可以把周瑾然戒掉的。
——
那晚的狂欢之后，舒瑜在家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期间薛宝枝上来叫她下楼吃饭，舒瑜只推脱说自己困得很，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睡觉。
薛宝枝再问她几句是不是心情不好了之类，她便不耐烦到了极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烦躁不已，“妈，我好久没睡个舒服觉了，拜托您让我好好睡两天行不行。”
高考成绩出来前的时间，周瑾然每天往外跑，根本见不到人影，舒瑜也不关心他到底去了哪以及见了谁。
她后来去了一趟临市乡下的外婆家，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喝着外婆熬好的八宝粥，再躺在葡萄架下的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地看高考前怕耽误学习一直没舍得看的小说，等到下午阳光弱下来的时候，就跟着外婆去菜园里伺弄熟菜……
生活虽然简单，却很惬意。
脑子里的弦崩久了的舒瑜，竟然真的感受到了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悠哉。
她在外婆家里住了大半个月，出成绩的那天，薛宝枝一大早便打来电话，提醒她查考试成绩。
彼时舒瑜还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不耐烦道，“急什么，反正分数都已经定定下来了，迟点查又跑不了。”
“反正分数都已经定下来了，迟点查也不会多几分。”薛宝枝原样引用她的话，催促道，“快点，准考证号。”
舒瑜满不乐意地从床上坐起来，从床尾的小包里掏出自己的准考证，抿着嘴，照着准考证上的数字，把准考证号报了过去。
那边一下没了说话声。
舒瑜听着键盘鼠标清脆的声响，心里突然一阵心慌。
“635……”从声音里，舒瑜听不出薛宝枝对她的成绩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可以了，就是要上北大的话，估计还差点分。”
“我也觉得可以了，反正我也没想过去北大。”舒瑜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动了动嘴巴，本来是想问一下薛宝枝，周瑾然得了多少分的。
还是算了吧。
管他呢。
“那就好，你不好奇墩墩考了多少分吗？”薛宝枝有些惊讶，“墩墩可昨晚就提醒我今天记得让你查成绩了，我估计他回头肯定会打电话问你的。”
舒瑜手里使了劲儿，揪着毛毯的手因为用力的缘故，泛了点青白色。她干笑一声，“那…那他考了几分？”
“708！”薛宝枝的声音里带了点自豪，“我们省今年的理科状元了。”
“哦，状元啊。”
——
周瑾然的确是当年G省的理科状元。
按惯例，高考出分这几天，各种报纸啊，当地的电台的记者们，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系状元本人进行采访。
只不过同往年对前来采访的记者热情地知无不言的状元们相比，今年的状元的态度实在是冷淡。
不仅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更是连一张生活照都不肯提供。记者无奈之下，只能找了学校，从学校存档的证件照里复制了一张交差。
报纸出来后，除了考生家长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周瑾然初中高中拿到手软的奖项外，其他人都被他的脸吸引了目光。
正面照都好看成这样的男生，真人得帅成什么样？
于是一时间，周瑾然成了学校贴吧里的热题。
“最帅高考状元”的名头一出，她们学校的贴吧便更热闹了，每天都有无数人专门跑来学校贴吧八卦周瑾然的。又是求真人照片又是啥的。
幸好那时候微博还不流行，不然热搜肯定是上定了。
班群里也一样热闹，艾特舒瑜的人一堆，要么问她周瑾然为什么不接受采访，要么问他周瑾然最近在忙什么的准备报哪个学校巴拉巴拉。
舒瑜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在做什么，凭什么她就肯定知道呢。
——
舒瑜是在回学校填志愿的前一天才见到周瑾然的，他好像瘦了点，脸色有点不大好。
舒瑜想当然地把这些都归咎于他高考结束后毫无节制的玩乐。
周瑾然请她去“好多好吃的甜品店”吃东西。“好多好吃的甜品店”是舒瑜最喜欢的一家甜品店，开在她们学校附近，其实跟回家的路并不顺路，而且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的甜品店就很多，但因为舒瑜喜欢，她们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光顾一回。
“好多好吃的甜品店”是一家很老的糖水店了，店面很小，用周瑾然的话来形容就是，又小又破。
店里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两人只能将就着坐在店门口支起的小桌子边上。顶上撑着一把大伞，但因为已经是下午的缘故，太阳还是斜斜地照了周瑾然半身。
塑料的小凳子很矮，他只能蜷着腿。舒瑜端详了一下他，很是意外，这等恶劣的条件下，竟然难得地没有抱怨。
而舒瑜不知道的是，周瑾然也在偷偷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那晚，他们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电梯的门刚好关上，张宏祎指着电梯同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舒瑜了。
周瑾然记得自己当时敲了一把张宏祎的脑袋，嗤笑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想疯了。”
可是说完后，心里却也隐隐不安起来。那电梯是从五楼下到二楼的，舒瑜他们班定的包厢就在二楼……
他其实早就想找她了，可是她回家后便在床上一睡不起，等他按她说的两天后再去找她时，却被告知她已经去了外婆家。
周瑾然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想着那晚电梯里的人果然是她，而且她一定听到了他对她的诋毁。他原想着，等她一回来就找她谢罪去，告诉她那并不是他本意。可她从外婆家一回来，就欣然接受他的邀约，又让他原本的笃定变得摇摆起来。
或许那晚真的是张宏祎的错觉呢。
舒瑜默默将自己碗里的甜豆花吃了大半，拿着小勺子舀起一勺豆花往自己嘴里送，眯着眼睛看他，“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竟然舍得主动带我来这儿吃甜品。”
“我也没少跟你来吃吧？”周瑾然面前就摆了一杯青柠绿茶，他总共也没喝几口，倒是兴致颇好地问她，“这豆花就这么好吃？”
“嗯。”舒瑜含糊地应了声，咽下嘴里的豆花后，拿起自己面前装着豆花的陶瓷碗碰了一下他的，笑道，“恭喜你啊状元郎。”
舒瑜全程一切正常，没有半点疏离也没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至此，他已经彻底确定，那晚真的是张宏祎看花眼了。
他弯了弯嘴角，“外婆家就这么好玩吗？都乐不思蜀，连我都抛到脑后了。”
舒瑜抿着勺子，皮皮地笑弯了眉。
“你是开心了，我最近郁闷死了。一堆记者成天来我家蹲点，那些学校也是，每天都往家里打电话，让我去他们学校，还有我妈他们，哎，算了。”周瑾然叹了一口气，忽然抬头盯着她，认真地问道，“舒阿瑜，你高考志愿准备填哪里？”
舒瑜脸上所有笑意在这一瞬间全数凝固在脸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在卫生间里，张宏祎同周瑾然说的，“好兄弟，回头帮我打探一下她的高考志愿呗，我准备跟她报一个学校。”
她就说嘛，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抱怨。
合着他又是忍着内心的抗拒带她来吃她最喜欢的甜品，又是陪着笑，是为了自己的好兄弟两肋插刀来了。
“你呢，你准备报哪？清华还是直接去香港？”舒瑜强压下心底升腾而起的怨怼，尽量保持自己的音调。
旁边的高树上，蝉只正了无兴味地嘶鸣着。“我还没想好。”周瑾然的脸有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背阴处，他伸手碰了碰面前的青柠绿茶，没拿起，反而催促她道，“你说呀，你要报哪儿。”
“我也没想好。”舒瑜淡淡回道。
“这样！”周瑾然顿了一秒，又不甘心地试探，“那你比较倾向的几个学校呢，总有了意向的学校吧？Z大？央财？你留在南方还是……”
舒瑜终于装不下去了，大力搁下手里的勺子。陶瓷的勺子碰到碗，发出一声脆响，她咬牙苦笑，“你就这么急着想知道我要报哪？”
“我想着要不我跟你报一个学校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得近点……”周瑾然实话实说。
他的志愿，家里各执一词，到现在还是一锅粥。
赵佳琪跟周振邺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赵佳琪说得很清楚，她以后打算长住英国，想让他跟着过去。而周振邺则主张他去清华……
两方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轮流给他洗脑……
周瑾然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本能地想要找舒瑜说说话，可又不想再提父母离婚的事，免得舒瑜觉得他可怜。
他想着，要是她去北京，那他就留在清华好了，要是她选了Z大，那他就去香港。
他话还没说完，舒瑜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得折叠的小桌子也跟着在地面上挪动了一小步，周瑾然赶忙伸手稳住。
“你想跟我在一个学校？想跟我离得近一点？”舒瑜对此毫不在意，只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可是我只想离你越远越好。”

第30章
周瑾然“啊？”了一声, 舒瑜这样的回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万万没想到, 舒瑜会因为他问她高考志愿的事儿生这样大的气，更没想到她会说出想离他越远越好这样的话来。
舒瑜没再回答他的话, 侧身撞开他，然后顺着马路径直离开了“好多好吃的甜品店”, 只留周瑾然一人在原地发愣。
周瑾然把桌子扶稳, 也顾不上因为舒瑜的动作，被震得撒出桌面的豆花儿, 把钱往桌面一放，便急急追了上去。
“跟我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不好吗？”
他急急地追上她，随后抢先一步站在她的正前方，低头看着她，“没课的时候你可以找我玩儿，放假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离得远，离得远我们就要很久都见不到面了。”
舒瑜在他的阻拦下, 不得已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比她高上许多。就目前两人的距离, 从舒瑜的感官体验来说，他的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 带着嗡嗡的回声，一直震动到她的内心。
“行了。”舒瑜冷不丁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周瑾然, 为了朋友, 你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周瑾然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舒瑜很有可能听到了那晚他们的对话。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却依旧没有放弃挣扎，“什么？”
“能有什么，我不过说你对你的朋友很好罢了。”舒瑜冷笑一声，“你可真义气，我是不是还要夸赞一下你这个好品质呢？”
周瑾然沉默了一会。
过了会，他重新开口，“那晚真的是你，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了？”
“长得又土又不会打扮，古板得像个老夫子，脾气还坏。”舒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一字不漏地说完了他那晚当着尤达和张宏祎的面对她的评价。而后嘴边甚至还浮起一丝微笑，“我是长得土是不会打扮，还古板，脾气坏，可你有必要大着嘴巴到处宣传吗？”
周瑾然终于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却无比郁闷地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起，只喃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当时会这样说，单纯只是因为不爽别人觊觎他的舒阿瑜，下意识地用了最笨拙的方法，企图从主观上打消张宏祎对舒瑜的想法。
怕舒瑜误会，所以从一知道她有可能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始，周瑾然就一直想找机会解释。可舒瑜掩饰得实在太好，竟然完完全全把他给骗了过去。
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所以现在他百口莫辨也是应当。
周瑾然懊恼不已，偏又羞于解释自己之所以那样做的原因，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成吗？”
舒瑜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一言不发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那你到底准备报哪个学校？”周瑾然在她身后喊道，“舒阿瑜，我不是帮张宏祎问的，我现在很认真地在考虑跟你报一个城市。”
舒瑜转过头，面上的表情很淡，声音也淡，她说，“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了，我不想跟你报一个城市，只想离你越远越好。”
“你要问我为什么？”
“我不想等上了大学，明明你对我无意，可偏还有一堆人莫名其妙把我和你凑对，不想无端被你的爱慕者们当做情敌，更不想总是被一堆女生成天来问我一些关于你的大事小事……”
舒瑜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淡定，提醒自己这是在大街上，要注意形象，可说起话的时候，却根本抑制不住地将声音提得高亢而尖锐。
“我想过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活，找个喜欢我对我好的男生谈个恋爱，他可能没你长得好看没你聪明，但我不希望他会因为你的存在像你的一众爱慕者们对我心怀敌意一样，对你心怀敌意，也不希望我的男朋友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多想，这个理由可还行？”
周瑾然被怼得一下子哑口无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许久才艰难开口，“我们不是从小都这样吗？”
“那我现在不愿意这样了行不行？”舒瑜深呼吸了一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索性彻底把话说开来，“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既然处不到一块儿，那不如离远点儿，都给彼此多点空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周瑾然没有反驳舒瑜口中那句“处不到一块儿”，只说，“好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不就是嫌我碍着你谈恋爱吗，说得这样好听。”
舒瑜看着她，渐渐红了眼圈，“反正上大学了，你离我越远越好，我不想上大学了还因为你有这样那样的困扰。”
至此，对话终于结束。
舒瑜转身就走。
她不让他继续跟上去，周瑾然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
舒瑜的一志愿填了Z大，在诸多个专业中填了汉语言文学。
本科第一批录取开始的当天，她便在录取状态那里看到了Z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录取信息。
一直以来高悬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高三毕业，各种聚会空前之多。舒瑜暑假的大半时间都忙着参加各种同学聚会。而且因为Z大就在本市，闲着的时候，她便跟盛芷约着过去，提前参观自己的大学。
这样一来，生活倒也充实。
也正因为这样，对周围同学的去向了解得也够清楚。
盛芷高考临场发挥失手，分数堪堪过一本线，报不到什么好的学校，又不想屈就，索性选择去澳洲留学。陈述发挥不错，如愿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学专业，舒瑜笑着一个劲儿“陈律陈律”地喊他，说是让他提前适应这个称呼。孙华宁也如愿考上了985的财经大学，闵安然去了北方一所师范大学学艺术……
倒是舒瑜，虽说Z大是货真价实的是全国前十院校，汉语言文学专业更是当之无愧的各大院校中的翘楚，可它毕竟在本市，大家都觉得大学期间应该出去外面多走走多看看。可既然她本人都觉得挺好，大家自然也不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
聚会的时候，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句周瑾然——
提到老师说的周瑾然没填高考志愿时，大家都表示不清楚，议论间，发现舒瑜在场，便想当然地都将目光投到她身上。
舒瑜尴尬了半晌，只能微笑着坦言，“这个我也不清楚。”
其他人当然不会相信，一时间质疑声不断，“你跟周瑾然那么要好都不知道啊？”
“不是故意瞒着我们的吧？”
舒瑜只能苦笑着说，“真不是，这个他是真的没跟我说过。”
她的“一问三不知”让同学们都感到很意外，尤其是盛芷，舒瑜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视线，多了那么些同情的意味。
其实自从上回在街边那一架后，两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期间，周瑾然便再没来过她家，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来的时候她都不在，而舒瑜也没有主动去他家串门。
她的志愿，她没跟她说过，他的亦然。
明明是最亲密的朋友，现在却比普通同学还要不如…
舒瑜参加完聚会回家时，薛宝枝正在客厅跟赵佳琪打电话。听到她宽慰赵佳琪，“虽然不管离你还是他爸爸都远了点，但哥大，世界前几的诶，又是金融这种热门专业，多少学生想去都去不了。儿子争气，你应该替他开心才对。”
舒瑜才后知后觉，周瑾然这是要去美国。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到她那天同他说的，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可她也并没有想到，他这一远，不是不同城市的远，不是一个南方一个北方的远，而是直接远到了地球另一端的美国。
几万公里，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以后跟她就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
周瑾然在她大学尚未开学前便去了美国，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来她们家道别。
一向爬惯了窗的人，难得正儿八紧地走了大门，可他却没上楼来找她。
彼时舒瑜正在书房临摹字帖。楼下，周瑾然轻车熟路地同她父母撒着娇，“枝姨，我妈不会做饭，回头我要是馋了，打电话回来让您教我做饭，您可不能弃我于不顾。”
近一个假期没听到他的声音了，舒瑜一个失神，临摹的字迹一下就歪出去老长一撇。
——
周瑾然出国后一个月，舒瑜才正式开学，期间两个人没有过任何联系。
俩人之间的异常，早在周瑾然来家里告别那晚，薛宝枝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待周瑾然走后，她便上来问舒瑜，两人是否闹了矛盾。
舒瑜满口否认，可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好在薛宝枝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进入大学，舒瑜一切顺遂。
深入学习之后，舒瑜发现自己确实挺适合也挺喜欢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她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处得不错，新结交了一些朋友，加入了学生会和一个社团……
美中不足的是，她依然没遇上自己喜欢的男生。尽管对她有意思的男生并不少。
舒瑜接到周瑾然的越洋电话是在一个周末。
她刚从学校回到家，见到来电显示里显示的来自美国的未知号码，尽管已经因此接到无数个骚扰电话，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
这回终于没再让她失望。
电话那头是周瑾然本人无误。
只是一开口就问枝姨。
舒瑜忍着挂电话的冲动，告知，“我妈带小波出去了，没带手机。”
周瑾然失望了一瞬，跟那头的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她，
“你能不能教我做个番茄炒蛋？”
舒瑜开视频一步一步指导他做的番茄炒蛋，最后卖相虽然一般，好在味道还算可以。
视频那头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
周瑾然对那个姑娘介绍舒瑜是“best friends！”
舒瑜将厨房的用具收拾清楚了，才冲视频那头微微一笑，“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

第31章
舒瑜久久保持着背靠床头的姿势, 各种过往如电影胶片一般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划过。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手账本, 直到手上酸酸麻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整个人才得以从回忆中抽身。
将手账本放回原位后, 舒瑜伸手拭干了眼角处的湿润，再拿起手机重新看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
所有的郁闷, 被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04:00惊得一干二净。
因为她第二天还要上班。
凌晨四点，距离上班的八点只剩不到四个小时, 即便她明早大义地放弃化妆，放弃吃早餐，中间也还要刨去洗漱、换衣服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7点15分，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舒瑜甚至想，要不，早餐也别吃了吧。
7点20分, 闹钟再次响起, 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然后准确无误地摁了手机的音量键……
舒瑜7点30分像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焉焉地站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前。她根本无暇在意自己无精打采耷拉着的眼皮和无神的眼, 秋风扫落叶一般，快速洗漱完毕便急急地往学校赶。
然而，紧赶慢赶, 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潘雨檬正在办公室吃早餐, 见她进来, 一下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又看了看时间，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上班的标准时间竟然迟到了！！”
“小丫头片子，皮痒了你。”舒瑜故作严肃，然而没崩住，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说不懂世界杯不看球的吗？”潘雨檬嘻笑着问道。
舒瑜坐到自己位置上，俯身摁了电脑的开机键，才托着腮帮子倦倦地说道，
“没看，我昨晚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去了。”
“啊？”
舒瑜歪了歪嘴，冲潘雨檬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大半夜地忆往昔峥嵘岁月，伤身又伤心。
她闲的没事干，跑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是什么。
——
毕业生的党组织关系转移已经弄得七七八八，舒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可这口气一松，睡眠不足的弊病便显露出来了。
强撑着眼皮，看了一会娱乐新闻后，舒瑜还是觉得困意深深，眼看着就要向瞌睡虫屈服。
在忍无可忍地打了第n个哈欠后，登录在电脑上的微博突然闪了一下。
强迫症使然，舒瑜几乎是秒点进去。
点进去才发现，竟然不是一如既往的新浪新闻推送！
她这个只有100个粉丝并且还有一半是垃圾营销号的大号，竟然还有人给她发私信！！
舒瑜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私信的内容，“您好，请问您是《与你欢喜城》这本漫画的作者波波头大大吗？”
厉害了。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经在微博上连载过一本叫《与你欢喜城》的漫画了。
这位不知姓甚名谁的大手子，竟然能够顺着自己的连载《与你欢喜城》的小号，摸到她的微博大号来。
舒瑜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膜拜大神的流程，才在微博私信里回了一句，“昂？怎么了吗？”
那边秒回了一个激动的表情。
碍于不是微博会员，更碍于无话可说，舒瑜准备给它回复一个狗头。
才在表情包里找到二哈的狗头，那边的消息已经进来了，“波波头大大，您好您好，我是新城传媒的编辑，是这样的，我最近在网上看到您的《与你欢喜城》，对这个题材十分感兴趣，有想要将它拍成网络剧的想法，方便的话可以加微信细聊吗？我的微信号是xxxxxxxx。”
“……”
《与你欢喜城》是舒瑜中考结束后偶然心血来潮开始画的，关于她和周瑾然的点滴。书名一开始是叫的“《怀瑾握瑜》”，后来被粉丝疯狂嫌弃说太没有艺术感，又在看到那句“予你欢喜城，长歌暖浮生”后才改成《与你欢喜城》。
之所以是“与”而不是“予”，是因为在那时候的舒瑜看来，“欢喜城”是她和周瑾然互相给予并且一同拥有的，而这也必定是一个从青梅竹马到结为夫妻的故事。
其实除了中考后的暑假，舒瑜在有时间又有激情，于是一口气画完了俩人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部分的内容，上高中后，因为学习的缘故，更新便开始慢了下来，好长时间才会有一段更新，后来因为对周瑾然死了心，就没再更新过。
当年看她漫画的读者确实不少，可也改变不了这是个坑的事实啊。
万年大坑，竟然还有人要买版权？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舒瑜冷笑了一声，“这年头的诈骗手段真是越来越高级了。”
“还有更厉害的呢。”潘雨檬一边操作着鼠标，一边说道，“我们学校周边就成天有人说自己被偷了钱包，什么饿了一天的，然后问你十来块钱吃个饭，或者打车。”
“就为了十块钱去骗人？”
潘雨檬十分不以为然，“一天骗20个就200，30个就300，上不封顶啊。”
“呃，我累死累活上一天班也才200多。”舒瑜说完又实在有些想不通，“可是它能骗我什么？”
见她没有回应，那边又连着发了两句，“大大，你还在吗？”
舒瑜抖了抖手，关掉了对话框。
两分钟后，又打开。
小舒:【我那个漫画，只写了一半。】
小舒:【你不知道吗？】
新城传媒菜菜子:【我知道啊，我全看完了。】
新城传媒菜菜子:【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棒！】
新城传媒菜菜子:【还有很多读者等着更新呢，大大真的不考虑继续更新，给邹瑾跟何瑜一个happy ending吗？】
舒瑜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回复，【不好意思。】
——
舒瑜关了对话框后，盯着电脑桌面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就重新登录了她更新《与你欢喜城》时候用的波波头的小号。
最新的微博内容，是她决定暂停《与你欢喜城》的更新的通知。
而微博更新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8年了。
8年未更新过的微博，粉丝数量竟然还有5万，只比原来的十万少了五万而已。
舒瑜有些欣慰，然而看到评论区里读者们的留言——
【波波头的头号迷妹:大大，我第一回 看欢喜城的时候还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现在我都是孩儿他妈了，我能在成为孩儿她外婆之前等到欢喜城完结吗？】
【邹瑾and何瑜: 大大什么时候回来把欢喜城更新完呀，我从初中等到大学毕业了。】
【饕餮宝宝:熬夜又把前面的部分刷完了，波波头，你什么时候回来更新呀。】
【睡到自然醒:认识邹瑾的时候我还是条单身狗，整天盼着我的“邹瑾”早点到来，现在我的“邹瑾”都找着了，瑜妹的邹瑾还不是瑜妹的，哭唧唧】
……
她心里忽然有点酸涩，“邹瑾”确实到现在也不是瑜妹的邹瑾啊。
——
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舒瑜拿起一看，是黄迪老师群发的通知，提醒她别忘了下午要跟毕业班一块儿拍毕业照。
舒瑜淡定地回复完一个“ok”后便再也不淡定了！
她现在这副尊容！！
要去跟毕业班一起拍毕业照？？
还是毕业后学生人手一张的那种！！！
舒瑜对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稍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尊容。
发现有些很非常欣赏不来。
“檬檬。”她有些绝望，“摄影师会把每个人都p得无敌好看的对吧？”
潘雨檬想都没想就回她，“你想得美啊！”
“摄影老师一天拍几十个班。”潘雨檬嗤了一声，“就我们学院那摄影师，修图，不存在的。”
“那化妆品呢？你带没带？”
“当然——”舒瑜舒了半口气，“没带。”
于是她好不容易舒掉的半口气又满上来了。
摄影师的技术，美人都能拍成丑八怪，更何况，丑八怪了。
脑壳疼。
熬到午休时间。
因为太阳太大以及堵车的原因，向来都在办公室午睡的舒瑜，在经历了一波又一波思想斗争后，还是觉得，跟在学生手里留下一张丑照比起来，太阳公公跟堵车算不了什么。
她早上打的顺风车过来，因为没有考虑中午外出，便没带多余的防晒装备。
这会回去，太阳大得很。
她便又叫了顺风车。
Z大在市中心，顺风车接单速度快很正常，但是开雷克萨斯还是顶配的雷克萨斯的人会接顺风车的单，就很不正常了。
她刚感叹，现在的有钱人也是挺节俭的。
潘雨檬就笑着接了话，“你还真当人家是为了接顺风车的单而接顺风车的单啊？”
她看了眼打车软件上显示的雷克萨斯，神秘兮兮地凑近舒瑜耳边，小声说道，“都是为了，勾搭学生妹。”
“学校门口，往车上放一瓶矿泉水的见过吧？”
舒瑜:“……”
舒瑜确认了车牌号，走到车边时，脑子里还一直不由自主地循环着潘雨檬说的那句“勾搭学生妹。”
土豪富二代，包养名牌女大学生的新闻曾出不穷，可她还是真的，头一回离这种新闻这么近。
算他倒霉，今天接到了一个老阿姨。
舒瑜这么想着，便将车门拉开了。
驾驶座上的人刚喝了水，往收纳箱里放矿泉水瓶～
她鬼使神差地想看了一眼那个要“勾搭”女学生的老司机。
下一秒。
“周墩墩你怎么这么恶心！”

第32章
周瑾然刚喝下去的水没来得及全咽下去, 冷不丁听到后排传来舒瑜的声音, 还骂自己恶心，他略一分神, 结果被喝进去的水呛得苦不堪言，连着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让你来学校勾搭女学生。
舒瑜抱胸, 看着周瑾然因为剧烈咳嗽涨红的脸, 丝毫不给予任何同情地评论了一句，“活该。”
“怎么会是你？”他的脸本就生得白, 这么一来，脸上的红晕便格外明显。周瑾然从台子上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嘴巴，对于头一回开顺风车就接到自己的青梅竹马并且一上车就被骂恶心这事儿还是有点懵，“你中午不是不回家吗？还有，我恶心什么了我。”
舒瑜不接他的话，只冲他淡淡一笑:“采访你一下，发现接到的是老阿姨, 是不是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你是老阿姨没错, 但是日了狗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周瑾然回头看她，言笑晏晏, 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我经历的事儿少，还望舒老师不吝赐教。”
舒瑜气得从后排起身了, 伸手就想要拍他的头, 结果被周瑾然手麻脚利地在被她打中前抓住了手腕。
他看着她的眼睛, 声音有些沉，“舒阿瑜，我哪恶心了。”
掌心的热度源源传递到她的手腕。
舒瑜顿了一秒。
“你为什么开顺风车以及为什么刚好顺到大学城这边你问我？”她“啧”了一声，然后故作轻松预备从他手心里挣脱，“快松开你的爪子，动手动脚的，简直没大没小。”
“赌球赌输了。”周瑾然松开她的手腕，提起这回事，心里还有些愤愤，“许嘉城丫的满脑子馊主意，让我接顺风车就算了，还只给接女生的单。幸好老天有眼，接到我瑜妹了，要电话号码这事就可以免了。”
舒瑜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周瑾然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舒瑜先前那话里的意思，懊恼道，“舒阿瑜你这什么意思？”
“猥琐的油腻中年男人干的事麻烦你不要往我身上套谢谢。”他说着顶了顶腮帮子，“再说了，少爷我一表人才，倒追我的女生海了去了，我至于费这老鼻子劲嘛我。”
舒瑜感觉自己被咽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她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好改口，“周师傅，我赶时间，您可以走了吗？”
周瑾然毫无作为一个顺风车司机的自觉，还把下巴冲副驾驶的位置抬了抬，“你坐副驾驶。”
见舒瑜坐着不动，于是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舒阿瑜，你这是真把我当车夫了啊？”
“你现在可不就是个车夫吗？”舒瑜冲他挥了挥手机，笑着催促，“周师傅，麻烦您快点，我午休时间有限。”
一口一个周师傅，把周瑾然气得牙痒痒，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便箭似的飞了出去。
一路上，驾驶座的人没有说话，后排的人也没说话。
不过俩人青梅竹马二十六年，什么剑拔弩张的阵仗没有发生过。他不说话，舒瑜更乐得耳根清静，靠着靠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继续纠结下午拍照的事。
比起担心周瑾然会生她的气，她其实更担心自己会丑着出现在毕业班的合照里，然后毕业班的同学没次看毕业照的时候，都会想到，哇，舒老师原来这么丑啊。
学校离家近，车子没一会便开进小区，然后熟门熟路地停在她家门口。
舒瑜准备开车门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打车软件跳转到等待支付界面。
待支付金额，5块钱。
“支付完麻烦给五星好评谢谢。”周瑾然恰到好处地回头冲她微笑。
“……”
舒瑜咬牙切齿地付完钱，又打赏了两块五，然后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甩开，结果她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她才进门没多久，正换着鞋，就见前一分钟还一本正经地让她给个五星好评的“顺风车司机”毫不客气地进门来，也跟着她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再毫不客气地走到她家客厅，一屁股坐在她家沙发上……
舒瑜:“我妈中午不在家。”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没饭吃，并且没人招待你。
“我知道，那就随便弄点吃的好了。”周瑾然丝毫不以为然，“冰箱里应该还有不少食材……”
“我吃泡面谢谢。”舒瑜打断他的话。
周瑾然，“那我也吃泡面。”
她微抬了抬眉，兀自往楼上走，“就剩一袋方便面了，没有你的份。”
说完也不等周瑾然反应，丢下他就噔噔噔上楼去了。
——
舒瑜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又拿了张面膜给自己敷上，才往楼下走。
厨房里油烟机呼哧呼哧地响着，她把头往厨房一探，某人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不知道正捣鼓着什么东西。
牛仔裤白衬衫衬起的身形，长身玉立，很是养眼。
舒瑜拿着玻璃杯倒了杯水，倚着门框慢慢喝着。
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舒瑜没动，料理台前的某人也没动。
“Strawberries&cigarettes”的高潮部分响了大半后，某人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舒阿瑜你就不能帮我接下电话吗？”
四目相对。
某人身上围着一条粉色的小猪佩琪围裙。
背面高富帅，正面社会人。
舒瑜面部表情一下没控制住，面膜被笑出了好几个褶，“我周师傅果然是社会人。”
周瑾然难得大度地没有反驳，只是又再提醒她帮忙接一下电话。
舒瑜快步走去客厅拿了电话，顺便瞄了眼来电显示，“嘉城狗。”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许嘉城的名字她没少听周瑾然提起。舒瑜刚接通了电话，那边便扯着嗓子喊“瑾哥，你这个顺风车顺哪儿去了？”
舒瑜顿了下，刚“喂”了一声，正想解释说让对方等一会。
那边就激动了。
“卧槽！”
接着，舒瑜可以说相当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几个人细细碎碎地交头接耳，
“女的接的！”
“我瑾哥还是厉害啊。”
“瑾哥一出手，收遍天下妹子无敌手。”
……
舒瑜翻了个白眼，干脆拿了电话给周瑾然。
他正在弄煮熟的咸蛋黄，手上不方便，便冲她这边倾了倾身体，就着她递过去的手机接了电话。
“接完了啊，没看到我截图吗？”
“瞎说什么呢？那是我瑜兄。”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就别肖想我瑜兄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滚蛋滚蛋！”
……
周瑾然笑着同他那帮狐朋狗友打完电话后，锅里的面条也煮得差不多了。
舒瑜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拿了碗筷出来，把面条分成两碗，每碗还搁上一个咸蛋黄。
“卖相还不错啊，有进步。”舒瑜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端虾仁和青菜多的那碗，被周瑾然伸手一档，“你猪吗，不知道烫？”
他说完，伸手去端面碗，两碗面都端到餐桌上了，才后知后觉地捂着手嗷嗷叫。
舒瑜把他原话送还给他:“你猪吗，不知道烫？”
“我不给你端面，等会你该骂我猪狗不如了。”周瑾然给他递了筷子，讽刺道，“以前你教我做番茄炒蛋的时候我还到处跟人夸我的舒阿瑜贤惠，现在想想真是打脸。”
“名师出高徒！”舒瑜面不改色抢过虾仁多的那碗面条，“虽说你也算不上什么高徒，但是没有我你的厨艺也没有今天。”
“行吧。”周瑾然收起笑脸，夹了自己碗里的半个咸蛋黄送到她碗里，“喏，感谢我师傅照念百度百科教我做菜。”
舒瑜回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敷面膜，随手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头，偏头看周瑾然时，额前落了几根碎发。
周瑾然同样偏头看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耳边白腻的肌肤，姣好的下颚弧线，还有修长的脖颈，脑子里忽然就明白了，那些恋爱节目里，为什么男生总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女朋友扎起头发时候的样子。
他现在也不想给别人看到舒阿瑜扎起头发时候的样子。
“你这是故意要害我吧。”舒瑜嗔怪道，“咸鸭蛋热量那么高，你让我吃一个半？”
“才一个半！”周瑾然从舒瑜身上收回视线，强撑淡定地说道，“你又吃不胖怕什么。”
舒瑜听得顺耳，吃得也开心，吃饱喝足后还主动请缨洗了碗。
周瑾然吃了饭后没逗留多久，便被电话催着出了门，出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回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冲舒瑜说道，“其实说老实话，舒阿瑜，我觉得你扎起头发好像有点显脸大。”

第33章
那日的海鲜面之约最终以周瑾然被横空飞来的抱枕砸了个严严实实收尾。
舒瑜对他“扎起头发显脸大”的言论颇不认同, 但后面连着几天, 却也真没再扎过头发。
倒不是刻意，是真的因为忙到根本不想腾出来半点时间扎头发。
期间, 周瑾然出差去法国出了趟长差。但区区七个小时的时差，并不足以轻易让两人的塑料友情狗带。
但塑料友情也就这样了。
舒瑜睡前发个朋友圈, 实名diss周墩墩把她的舒小波养坏了, 现在回家都不愿意睡她淘宝29.9买回来的狗窝！没一会儿，周墩墩在底下悠悠评论, “我儿对生活品质还是有追求的。”
她是在周瑾然去法国出差的前一天把舒小波带回家的。那家伙，跟着周瑾然混了大半个月，在她千叮万嘱下，胖是没胖，但是如今浑身上下倒是弥漫了一股子娇生惯养的资本主义狗子的气息。又是嫌家里的狗粮不够美味又是嫌窝不够舒服不肯睡，被舒瑜强行从奢入俭后，郁闷得连自己一向喜爱的小兔叽玩偶也不愿搭理了。
舒瑜瞄了一眼，宁愿趴在地板上也不愿意睡窝里的舒小波, 与其跟它较劲, 不如直接找罪魁祸首算账来得解气。
“追求个屁。”舒瑜在回复里呛他，“周瑾然你再这样, 就别怪我……”
“别怪你什么？”
舒瑜直接回复了一把带血的刀子，附言，“恩断义绝！”
巴黎市区的某会议室里, 周瑾然看着那把正在滴血的刀子, 下意识地就想起舒瑜气急败坏时候的模样, 嘴角一下扬得老高。
正在做汇报的高管冷不丁瞧见boss脸上突然间翘起的嘴脸，后背生生被吓出来来一身冷汗……
这是不满意了？
其他几个高管见状，纷纷看向旁边的韦朔。
作为贴身跟随多年的助理，韦朔自认为对boss的习性不说摸得一清二楚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周瑾然的微笑，下一秒，十分于心不忍地对着那帮忧心忡忡的高管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听汇报的时候莫名其妙勾嘴角，除了嘲讽他们无能，还有别的选项？
一众高管更慌了。
——
六月底，毕业季跟期末考试周的连环忙碌结束后，舒瑜终于成功地送走她进学工组上班后的第二批毕业生，而很快，她便可以享受来自人民教师特有的福利——暑假。
舒瑜假期前半程，跟薛宝枝回老家看了外婆，又在舅舅家待了几天才回来。假期的头几天，过得还算潇洒。但是之后就不怎样了。
眼见27岁生日就要来临，薛宝枝终于受不住自己的一众广场舞姐妹团的好心好意以及苦口婆心，又给舒瑜应下了一个相亲对象。
并且在回家后，不断对舒瑜进行碎碎念模式的洗脑，“我25岁的时候，你都能亲我一脸口水了，你呢。”
“这女人啊，过了25就要走下坡路，眼看你都27了，我不逼你马上结婚，但是对象你总得给我找一个吧？”
“你现在还年轻，一个人自在又潇洒，但是老了呢？你别学那些不婚主义，六七十岁一个人去旅行，看着潇洒得很，可背后呢？生病了都没人端个水。我一想到你以后，我这心啊，就不安。”
“对方是个海龟博士，本科跟你一个学校，就比你大一级，家庭条件也跟咱们差不多……”
“我都应下了，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就当交个朋友？”
……
每一句都是来自心灵的沉重拷问啊。
*
周末，赵佳琪邀她视频。问她要不要去法国玩。
赵佳琪在她们高三的时候正式同周振邺离婚，之后，便直接移民去了法国。离开周振邺后的赵佳琪，开始重操旧业，创立的香水品牌做得风生水起。
视频里的赵佳琪，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刺绣裙子，保养得相当好，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年过半百。
“我约了朋友一块西行。”舒瑜有些不好意思，“佳琪阿姨，国庆我再去看您。”
赵佳琪还是不满意的样子，舒瑜哄了几句，才老不情愿地松口，“那说好了，回头我们一起去瑞士滑雪，可不许再放我鸽子了。”
“可是我不会划……”
“学啊。”赵佳琪笑眯眯地说道，“周瑾然成天闲着不干正经事，让他教你。”
“对了，他最近干嘛去了？建邺的股东大会也没出席，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好像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出差去了。”舒瑜没忍住替他辩解了一句，然后又觉得不对劲，“他没去看您吗？”
“他在法国？”
舒瑜不敢再吭声……
然而赵佳琪早就心里有数了，当着舒瑜的面，直接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不小心打了小报告，心里虚，没等赵佳琪把人骂完，便匆匆结束了同赵佳琪的视频。
然而，周瑾然何等聪明。
舒瑜刚挂断视频，就发现微信里有好几条来自周墩墩的消息。
幽怨的表情包下边，还有一连串儿的吐槽——
“舒阿瑜，你竟然打小报告！！”
“你这样做，在我公司里，是要请客请到破产的。”
“不过你那点工资，都不够我塞牙缝……”
舒瑜很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孙子似的哄着狮吼不止的母上大人，一边在微信里吐槽她这个罪魁祸首的。
“你的牙缝可真大。”舒瑜慢条斯理地回了过去，某人一时没有回应。过了会，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托你的福，我可被我妈骂惨了。”舒瑜还没开口，他就先卖起了惨。
“你活该。”舒瑜不吃他这套，嘁了声，“我就这么一提，谁知道你竟然这么不忠不孝，连妈都不要了。”
“破事儿一堆，我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恨不得用灌的，这不刚忙完了，准备明天去看她吗。”他说着，突然转了口，“你们女人都这么多变的吗，你看我妈，人前那优雅，人后骂我跟骂孙子一样，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周瑾然全然忘了自己口中，他妈的孙子也就是他的儿子。
显然，舒瑜也没注意到。
“母不母老虎关你屁事。”舒瑜懒得理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这几天要陪我妈逛街。”周瑾然想了想，问道，“兰蔻的小黑瓶，雅诗兰黛的小棕瓶，娇兰的眼霜还有什么要我给你人肉背回去的？”
舒瑜完全不跟他客气，调整了坐姿后，说道，“给我多带点儿防晒，我暑假预备一路向西。”
“取经去么？”周瑾然戏谑，“跟团？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跟朋友一块儿，从云南进西藏再去青海……”
周瑾然:“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好这口的朋友。”
“你不知道的朋友多了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一会儿。周瑾然撞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你前几天去相亲了？”
“我妈跟你讲的？”舒瑜飞快冲客厅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吐槽，“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讲！”
“庭舒跟我爸喝茶的时候说漏的。”周瑾然顿了顿，有点犹豫，“据说你俩还聊得挺好？”
“我学长。”
舒瑜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简直小得可怕。她原来还觉着某乎上边各种关于相亲相到前男友前女友是什么感受这种话题底下的回答都是杜撰，现在想想，世界之大，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不会发生。
“钟毓？？！！”周瑾然勾了勾嘴角，语气有些酸，“相亲相到暗恋对象，那你岂不是很美滋滋。”
但是舒瑜没有注意到，继续实话实说，“美什么，我尴尬死了。”
周瑾然笑出了声，心情松懈下来不少，“那后来呢？”
“就还好，他带我一块儿去自驾游。”舒瑜笑了笑，“读书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突然我们俩还挺多共同爱好的。”
周瑾然愣了一下，手边的报告“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等会，我拣下东西。”他说着，弯腰把文件捡起，一下丢到办公桌上，稳了稳打心底里冒出来的烦躁，才重新开口，“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流氓多了去了。再说了，虽然他是你男神，但你俩都多少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你就这么吧唧吧唧就答应他去自驾游。”
“我们学院老师一块组队去的。”舒瑜动了动坐得有些麻的脚，“你别老把人想得这么龌龊行不行。”
“我还不是替你着想，怕你蠢得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某人一脸幽怨。
舒瑜:“那你放心吧，除了你，没人成天惦记着欺负我。”
周瑾然:“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舒瑜:“八月初吧。”
周瑾然:“具体的路线呢，要过哪些景点？”
“你怎么问这么细？”舒瑜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我妈都没你问得多。”
周瑾然被舒瑜这么一问，颇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傲娇道，“我得了解清楚，不然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总得知道要到哪里救你。”
舒瑜:“闭上你的乌鸦嘴好吗？”
周瑾然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舒阿瑜竟然因为钟毓怼了他。
他这么好心好意，给她千里迢迢人肉代购防晒霜，结果她转头就带着他的防晒霜跟别的男人一起去旅行。
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第34章
电话里的周瑾然, 说话不仅毒还贱, 舒瑜本来还纳闷他今晚有点怪，可还没纠结出来他到底怪在哪儿, 就被他那些个贱了吧唧的话给气着了。
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他到底哪儿怪。
舒瑜气咻咻地挂了电话后，对着视频做了一会拉伸, 等到皮肤都出了一身薄汗, 才起身拿起换洗的衣服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钟毓给她发的行程安排以及要带的行李的小贴士, 从缓解高反的药品到各种防晒用品，事无巨细的，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相亲相到钟毓，对舒瑜而言，确实是个意外。
不过也怪她对相亲这事实在太不上心。但凡她在薛宝枝跟她提起相亲对象本科跟她同校，只大她一届，还是海龟博士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或者多问几句情况, 或许这样的意外就不会发生。
不过幸好结果还是不错。
两人在咖啡厅里发现相亲对象是对方后，只各自尴尬了一瞬, 又无比默契地对视而笑，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
钟毓本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男生，尤其会照顾女生的情绪。在舒瑜落座后, 便贴心地将菜单转向她的方向, 而后笑言, “我前段时间还说干脆我俩搭伙得了，没想到今天你就成我相亲对象了，瞧瞧咱这缘分，外人不服都不行。”
一句玩笑话。彻底化开了初初的尴尬。
舒瑜也开笑道，“早知道我就揣着户口本，直接跟你约民政局见了。”
两人哈哈大笑。
舒瑜翻了半天菜单，没挑到特别想吃的东西。两人对视了一眼，钟毓默契地叫来服务员买单，而后一路杀去火锅店。
之后，一场严肃的相亲宴就演变成两个吃货，哦，不，两个吃货的美食之约。舒瑜是个十分称职的吃货，自打进店，满心满眼地全在面前红艳艳的牛油老火锅上，直到吃得心满意足了，才一边擦嘴一边笑说，“我俩大概是唯一一对在火锅店相亲的了吧。”
钟毓毫不含蓄:“你还是唯一一个能对着相亲对象大块果饴的女生。”
“说得好像你全程保持绅士一样，”舒瑜看了他一眼，回怼，“刚刚谁说的，自己还能再吃一份灯泡鹅肠。”
“我说的我说的。”钟毓投降。
距离回去汇报情况的时间还早，外头又是大太阳的，两个吃撑了的人在商场溜了一圈后，便果断钻进了一家甜品店。
然后天南海北地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旅游，再接着，就聊到了去西部自驾游的计划。
两人一拍即合，舒瑜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西游记”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她一直知道钟毓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男生，现在，这个感知更深刻了。
舒瑜回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钟毓:“还没睡觉啊？”
舒瑜:“嘻嘻嘻，夜猫怎么可能轻易入睡。”
回完消息，舒瑜便丢下手机拿吹风机吹了头，吹完回来也见钟毓那边没有回复，便直接看着床头开了一局“荒野行动”。
周瑾然那家伙竟然在线。
她上线的时候，他刚打完一局。舒瑜翻了下他的记录，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忍直视。
“这么菜的技术，这种游戏体验，到底是什么支撑他玩这个游戏玩到现在。”舒瑜吐槽完，刚准备开一局匹配，就收到那个她才吐槽完的人的游戏邀请。
她毫不犹豫点了拒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梁静茹给她再多勇气她也不信她跟周瑾然的双排能够摸到鸡屁股。
周瑾然给她发来小窗，“来，有大腿，不误伤队友包赢！”
“呵！”
“火焰鼠，笙离，大鹦鹉……”
都是吃鸡届赫赫有名的id。
周瑾然虽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但抱的这些腿，一条条倒是真的够粗。
舒瑜有些心动。
周瑾然抓住机会，再次给她发了邀请……
吸取了前几回被来自一个id为“salvatore”的坑队友误伤的教训，进游戏后，舒瑜手中的马尾妹纸，冷眼看着周围一堆人跳来跳去，定定地站在素质广场，一动不动，小窗警告某人，“等会你离我远点。”
周瑾然信誓旦旦:“我可以保护你。”
舒瑜:“那我退游戏了。。”
“……”周瑾然嘴硬:“谁稀罕跟你这个98k都没摸到过的菜鸡混。”
五排进入游戏，周瑾然在着陆后果然没跟在她身边晃悠。舒瑜看了眼小地图上的标志，那货一直跟在三条大腿周围晃。
三分钟，系统出现了salvatore的击杀提示。
五分钟，salvatore又一次完成击杀。
八分钟，salvatore再次完成击杀……
舒瑜忍不住好奇，切了周瑾然的视角——
大鹦鹉率先击中对方，然后周瑾然补上最后一枪，再在三人的掩护下，舔包……
队友夸奖，“瑾哥好枪法！”
舒瑜:“……周墩墩，你脸皮能更厚一点吗？”
周瑾然:“让你杀个人？”
三条大腿，一路给菜鸡周墩墩创造击杀条件，没一会，那个叫salvatore的，便完成了12杀。
舒瑜除了跑毒，其余时间基本趴在草丛里度过，到目前为止，0杀。
随着游戏的进行，毒圈越来越小，系统显示，存活人数20，但托三个大神照拂，她们全队依旧健在。被格外优待的周瑾然就不说了，98k，八倍镜配全，甚至舒瑜也跟着蹭到了不少平常都是对手拿来弄死她的装备。
舒瑜完全沉浸在这种抱大腿的幸福中，脑子里已经幻想出来即将到来的成功吃鸡的场面。
然而，白捡了20个人头的某人，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快到决赛圈的时候，周瑾然一头冲进一座房子，没一会，就让埋伏在里边的甲乙丙丁打成了筛子。笙离为了救他，被伏在窗户的老阴逼击中身亡。
幸好剩下两位大神给力，在对方补枪之前，先送他们上了天。周瑾然才侥幸捡了一条狗命继续苟延残喘。
然而，坑货还是坑货，才被救下来不久，迫切想展示自己真正实力的周墩墩，误伤了“大鹦鹉”……
随着“大鹦鹉”目瞪口呆的一声“卧槽”，好好的一个队，因为某个智障，就只剩下三人。
腿就剩火焰鼠一个了。
舒瑜仿佛听到了“凉凉”的bgm。
决赛圈在对面的房子里，舒瑜老远便留意到对面屋顶拿着awm随时准备爆点他们脑袋的狙击手，偏周瑾然一直往“火焰鼠”那边挪……
他暴露不要紧，她暴露也不要紧，但火焰鼠可不能死。
“你还是在盒子里躺着吧。”舒瑜端起手里的98k，对着周瑾然瞄准……
“biu”的一声，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某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盒子。
与此同时，对面屋顶，一下飞过来好几发子弹，舒瑜身中n弹，光荣阵亡。
周瑾然:“？？？？？？”
舒瑜见火焰鼠快速地完成了三杀，已经成功跑进房子内部，才悠悠解释道，“第一次进决赛圈，我紧张。”
周瑾然气得跳脚:“这事过不去了，我才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轻易原谅你。”
“看你不顺眼，所以把你装在盒子里，这个理由呢。”舒瑜调笑。
周瑾然淡定下来，清了清嗓子:“我下星期回去，要我给你带香榭丽舍街的可丽饼吗？”
他接下来的那句，“可是我不会给你带的。”还没说出口。
就被舒瑜那句，“最近在减肥诶，不能吃。”给生生噎了下去。
火焰鼠很给力，单枪匹马连杀5人，成功带领他们吃鸡。
系统刚跳出来，“大吉大利晚上吃鸡”，舒瑜就发现某人火速又组了一局，没带她。
——
舒瑜隔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时候，刚连了wifi，就见微信里，某人发来一张连续吃鸡的游戏截图……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微博里，上回那个被她拒绝了的新城传媒的编辑还在锲而不舍地联系她。
从诱人的版权购买价格开始，到描述过硬的影视化团队，再到承诺各种精心打磨，现在已经开始打感情牌。又是不忍心这么好的作品被埋没，连嗷嗷待哺的读者都拉了出来。
舒瑜重新切到微信。
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顶着二哈头像的微信，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几回，才成功把消息发出去:
“有人要高价买我的那个漫画的影视版权，你觉得我应该卖吗？”
不一会儿，手机振动了一下，“卖！干嘛不卖！”
“那么多年，心思花了，委屈也受了，人没得到，拿他换点钱总是应当。”

第35章
巴黎时间的早晨, 周瑾然刚睡醒就发现自己又双叒叕上了热搜, 还特么是后边带了“爆”字的前排。
一刷微博，数以千计的短视频, 让他想假装昨天晚上舒瑜拿着98k亲手干掉他这事儿没发生过都不行。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 他, 向来被队友众星拱月一般讨好的周瑾然，在坑遍队友无敌手之后, 在昨晚，竟然被对友给弄死了！
最可恶的是，视频里，显而易见的是，舒瑜拿着98k足足瞄了他半分钟才开的枪。
这特么一看就是存了心要弄死他的，才不是什么误伤呢！
偏偏底下网友对此，除了好奇那个敢动手弄死国民老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外，就是一口一个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对周瑾然完全不带半点同情的。
舒阿瑜没良心，故意开枪打死他就算了, 这帮天天喊他老公喊得尤其殷勤的，竟然也跟着造反。
周瑾然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而与此同时，从某种程度上说, 作为这场热搜的始作俑者, 并且现在深受网友好奇的舒阿瑜, 正格外艰难地纠结着要不要完结《与你欢喜城》以及要不要卖掉它的版权。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睡觉太久以致睡得有点懵了，竟然会认真地觉得盛芷那句“拿他换点钱怎么了”说得很有道理，现在甚至还生出了要将《与你欢喜城》画完的冲动。
可这个想法，也就在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自己给摁下去了。
舒瑜从床上爬起来，摸过床头放着的平板刷微博。
微博底下，又多了好几条催更的评论。大家似乎对这个源自作者三次元真实经历改编的故事很有执念，尽管作为原作者的波波头已经很久没有在微博里发布过任何动态。
她趴在床上往前刷了一会自己连载的简笔，内容大部分是她跟周瑾然之间的日常。她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连起来看，竟然莫名其妙感受到了读者口中的“甜”。
甜是甜，可是都是假象。
周瑾然这个大猪蹄子不喜欢她啊。
舒瑜郁闷了一会儿，然后手动更新了一条比自己还要郁闷的微博——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我还是给不了这个故事一个结局。
准确说是因为她不想给。
he？明明这么凄凉，她还要脑洞大开，凭空杜撰她跟周瑾然之间高糖的互动，再给一个一个美满的结局，这不是精神分裂吗？
be？现实都已经这么凄凉了，她还要把现实添油加醋诠释出来再展示给别人看，最后还要给自己和周瑾然的可能性画上叉，这不是自虐是什么？
舒瑜也就随手一发，没想到关注她的粉丝竟然反应那么快。
她才发出去五分钟，波波头的小天使们就激动坏了——
黄焖鸡米饭:“大大！你终于回归微博啦！”
土豆排骨焖饭:“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理想主义者:“弱弱地问一句，大大还会继续更新吗？”
天天盼着更新的小栗子:“啊啊啊，什么情况，我敲想知道后续的。”
……
舒瑜揉了揉眼睛，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放下平板，预备先去刷个牙，再洗把脸，吃个早饭再说。
然而忧伤的情绪还没排解完，她正刷着牙呢，就听到房间里，手机铃声正响得欢快。
她含着电动牙刷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看到是周瑾然的来电，想着他也没什么大事，便挂了。
短信解释完一句“在刷牙”便丢下了手机。
洗漱完毕，再看手机时，微信消息已经被周瑾然和盛芷两个人炸翻了天。
周墩墩:【[图片][图片][图片][jpg]”】
周墩墩:【人在家中坐，热搜天上来！”】
周墩墩:【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荒野行动里，被队友故意“误伤”了。】
……
盛芷:【我刚刚看到你发微博，说给不了结局？？】
盛芷:【给不了结局是几个意思？】
舒瑜很丧气地回复，“就字面上的意思。”
盛芷不解:“结局不就俩？要么he要么be，怎么就给不出？”
小舒:【我不想昧着现实更不想把血淋淋的现实画出来。】
盛芷直接给她发了语音，“你不能这样悲观。”
“左右你跟他也成不了，现实生活中咱不能拿他怎样，漫画里咱是王，你想he就he，想be就be，想虐他更是分分钟。”
“现实都已经这么凄凉了，就更应该发挥想象力给自己出口气了。”
也是哦。
反正她暑假时间也多。
舒瑜被盛芷说得心动。
怕自己再犹豫来犹豫去，回头又不了了之，舒瑜立马加了新城传媒的编辑菜菜头的微信。
彼时菜菜头正为找不到满意的作品发愁，见到舒瑜发过来的添加好友的消息，立马感动得稀里哗啦。
忙不迭地同意了舒瑜加好友的信息后，生怕舒瑜后悔似的，立马夺命连环call，“大大你想好了对吗？”
“[转圈][转圈]那大大下午有没有空，有的话，我把合同弄好了给你。”
小舒:“我很多年没画了，可能人气也跌得差不多了，你真的不用再观察观察情况吗？”
菜菜头:“[苦笑]我更怕您反悔。”
“认真的，作为一枚资深编辑，我对欢喜城充满了信心。现在的观众，看腻了女主疯狂开挂的玛丽苏偶像剧，就喜欢这种偏现实象的丝带儿。”
“这样的吗？”
舒瑜没正儿八经混过圈，当初也就是自己瞎画着玩儿，从来没了解过。
菜菜子:“真的呀，我是您老粉了，你看我编辑名都仿着你的马甲来的，从看了你的漫画开始走上编辑这条路的。目前我啊，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欢喜城操作起来，打造成一个顶级ip，勾起全民共同感那种！”
舒瑜发了个发呆的表情，“全民，全民共同感？？”
“那当然，谁年少的时候没暗恋过一两个人。”
——
周瑾然从法国回来，已经是七月底。
彼时舒瑜已经拍板了跟新城传媒的合作，并且已经开始吭哧吭哧着手《与你欢喜城》的更新。
他来家里的时候，舒瑜正在家里抱着一碗香辣牛肉面琢磨漫画的情节。
薛宝枝和舒庭白天都去上班了，只她一人在家。舒瑜不愿意做饭，便拿了私藏的泡面对付。
听到门外的声响，前一秒还趴在地上一动不愿动的小波一下蹿起来，不住地晃着尾巴花朝着门口呜咽。
舒瑜看了眼门口，把画了一半的画稿子收进了茶几下边的抽屉，顺手从泡面盒上拔了叉子，搅了搅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进门的果然是周瑾然，左手提了好几个纸袋子，右手拿着车钥匙，钥匙扣扣在食指上，悠闲地转了几个圈才顺手拍在进门的鞋柜上方。
舒瑜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改签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将纸袋子往桌面一放，瞥了眼她的泡面，皱眉，“你中午就吃这个？”
“懒得做。”
周瑾然眯了眯眼，直截了当地戳穿她，“确定不是因为做的还没泡面好吃吗？”
舒瑜瞪了他一眼，然后眼尖地发现，那几个纸袋子里竟然有一份仙炙轩的海鲜焗饭，还给配了一份香芋西米露。
某人注意到她直勾勾的视线，嗤笑，“就知道，枝姨一不在家你就是个小可怜，不过说好的减肥呢？”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美食当前，舒瑜变得格外好说话，不仅没回怼，还心情颇好地给发了好人卡，“周墩墩你是个大好人。”
小波一直在腿边开心地蹭个不停，周瑾然一边安抚它，一边暗搓搓地观察着舒瑜的反应。
留意到舒瑜扫向印着hermes logo的袋子时，周瑾然摸了摸小波的脑袋，了然地解释道，“我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舒瑜嘴角瞬间45度上扬，一脸关系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赵佳琪的电话，开口便甜甜地道了谢。
周瑾然盯着剩下好几个全是他给带的纸袋子，心里有些郁闷——他给他带的东西，没比他妈少吧？她跟他说话时候，有跟他妈说话时候的一半温柔？
通话的音量溢出来一些，周瑾然略一侧耳。
只从声音里就能够感受出来那边赵佳琪的好心情，“我就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接下来，两人又愉快地聊了下现状。基本赵佳琪问什么，舒瑜就回答什么，气氛融洽得不行。聊到开心之处，电话里电话外，笑得相当默契。
舒瑜中间提了一句，周瑾然在边上。赵佳琪也只“嗯”了一声，再场面似的关照了一句，“什么时候到的？”。此外，就再没有过问过一句关于他的话。
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的周瑾然，越听，就越觉得，这聊天的两个才是亲母女。
十来分钟过去，已然觉得自己是个假儿子的周瑾然终于没忍住，从舒瑜手中抢过电话。
那头的的赵佳琪浑然不知，还在欣喜地说着“国庆节放假记得来法国找我玩啊，我调休带你去血拼，之后我们还可以去葡萄酒庄……”
“妈……”周瑾然拉长了声音，“你影响到她吃饭了。”
“哦哦哦，那我挂了，你让她多吃点，虽说这年头以瘦为美，但是太瘦了也不好。”
才从法国被赵佳琪轰回来的周瑾然已经彻底没脾气了，怨念道，“我怎么觉着我不是她亲儿子。”
“她到处托人给你拿限量版的hermes给你做生日礼物，然后给我微信转了88块。”周瑾然一脸生无可恋，“还美曰其名，为我减负，说我千里迢迢带礼物回来太麻烦了。”
打着不让他麻烦的名头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同时，还让他帮带礼物给舒瑜，周瑾然这心里的不平衡是怎么也过不去了。
舒瑜憋着笑，气得他丢下手机就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了。
她想着他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一时心软，就由他去了。
这一躺就躺到下午六点。
周瑾然醒来的时候，舒瑜正坐在地板上，拿着画笔就着茶几上的画纸低头写写画画，专注得连碎发垂落到脸颊也没有察觉。
他轻手轻脚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她身侧，好心替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初中那会你就喜欢画这玩意儿，现在还画？”
舒瑜被他冷不丁的出现，吓了一跳，暗暗庆幸，自己现在只是在找感觉，还没有真真开始画欢喜城的内容。
她扫了一眼周瑾然，轻飘飘说道，“初中那会你就爱打篮球，现在你就不打了？”
周瑾然啧了一声，不开心，“舒阿瑜，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怼我！”

第36章
“一定是你的错觉。”舒瑜歪了歪头, 斜着眼看了一下方才画出来的话, 才悠悠开口，“你觉得我画得怎样？”
“要我说实话？”
舒瑜:“废话。”
“画得还行, 就是内容有点失真。”见舒瑜有些疑惑，周瑾然稍稍低头上下扫了她一眼, 轻笑, “你难道不觉得这比例跟你本人差得有点远？”
舒瑜一把抽过他手里的画纸，抬头直视他, 接着冷笑，“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眼刀纷飞，眼看就要有把他剁成肉酱的态势，周瑾然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装出一副遗憾模样，“这画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腿，画得太短了这, 没把你大长腿的优点体现出来。”
舒瑜也重新扫了一眼画中人物明显拉长了的腿部, 满意道，“太善解人意。”
气氛又重新融洽起来。
舒瑜继续找绘画手感, 而周瑾然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脸投入地在玩手机游戏……
外边引擎声由远及近, 再熄灭。
“我买了红景天冲剂, 等会你冲一点喝, 这东西可以增加身体抗氧能力的。”薛宝枝从外边开门进来，在玄关处低头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明天你走的时候也都带上，我买了两份，回头你提醒小钟也泡一点。”
舒瑜要跟钟毓要去西部自驾游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薛宝枝并不知道舒瑜跟钟毓的关系，还以为他俩单纯是相亲对上了眼有要进一步深入了解的想法，以为舒瑜终于想通了，还挺开心。
她换完鞋，走进客厅了，才猛然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个周瑾然。一时有些讶异道，“你怎么过来了，阿瑜昨晚还跟我说你要明天才回。”
周瑾然仰着头，冲薛宝枝笑得没心没肺，“我妈不待见我，这不我就只能麻溜地滚了。”
“瞎说什么。”薛宝枝把装着红景天冲剂还有一系列抗高反的药品的袋子连同自己的提包一并搁沙发上，教训道，“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枝姨，我真冤枉。”周瑾然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信誓旦旦说道，“要是我真惹她生气了，罚我断子绝孙……”
薛宝枝一听就急了，“呸呸呸，你往后再搞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就别怪我这么大了还揍你啊。”
舒瑜停下笔，不嫌事大地附和，“就应该抓起来狠狠揍一顿他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舒阿瑜！！”
薛宝枝懒得看他俩拌嘴，上楼换了衣服便进厨房做饭去了。
舒瑜低头继续画她的画。
虽然化妆这事，在舒瑜这儿总是疏懒，但是她对于护肤还是格外上心的。常年的勤奋，加上皮肤底子本来就好，整个人的皮肤状态好到没边。这会灯光下，本就白皙的脸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莹润透亮，仔细看，还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周瑾然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阵，从再次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到小巧挺翘的鼻梁，再到紧闭的嫣红的唇。
“明天？不是说8月初？”他喉结微微滑了一下。
舒瑜笔下没停，头也没抬地说道，“学长说这几天天气挺好，适合出行。”
周瑾然:“那你没跟我说。”
“你又不去，我老跟你说这干嘛。”舒瑜一抬头，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
周瑾然心里似乎有些懊恼，可又想起舒瑜这样做，逻辑上似乎也没毛病，于是只能改口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舒瑜:“差不多了，等会上去把这些药品装上，走的时候再带些吃的，就可以了。”
周瑾然“嗬”了一声，然后从旁边的文件包夹层里摸出来一个首饰盒，浑不在意地推到她面前。
舒瑜打开一看，是一枚银镯子，看起来约摸是纯度极好的雪花银，上边只刻了些细细的纹路，再简约不过的模样，却再符合舒瑜的审美不过。
“本来准备生日那天再送给你的。”他有些无所谓地说道，“谁让你提前走，虽说纹路什么的还没有加工，但避个邪，试个毒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舒瑜看了一眼，直接从盒子里把镯子拿出来戴上，大小正好合适。
她动了动嘴，“谢谢。”
周瑾然看着她把镯子戴上，又盯着镯子看了一会，才从沙发上起身，“懒得跟你说话。”
——
舒瑜跟钟毓约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
恰好是周末，薛宝枝和舒庭都没上班。
周瑾然午饭前来了一趟舒瑜家，顺是昨天晚上落了一份文件在这边。他过来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来接舒瑜的钟毓。
舒瑜并不知两人在国外的时候有过正面交锋，于是给俩人做介绍。
两人各怀心思地扫视对方，面上却都保持着一副微笑着的模样。
钟毓大大方方伸手，“您好，我是钟毓。”
周瑾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毓，“周瑾然，她做事毛毛躁躁的，脑回路又浅，这一路怕是有不少事儿需要麻烦你的。”
钟毓:“应该的。”
四目相对，笑脸之下，是无声的较量。
趁着舒庭还有钟毓，周瑾然，三人忙着把舒瑜的行李搬上车子后背厢的空档，薛宝枝拉着舒瑜走到一旁，小声地再次叮嘱她，“路上要注意安全这个我就不说了，既然有这方面的意思，那一路上跟小钟好好处，考验人家是一回事，但也不要太过分了……”
周瑾然拿完东西，发现舒瑜说要装的蛋糕又忘了带，于是便打算去厨房帮她拿上。
刚走近厨房，就听到薛宝枝在同舒瑜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虽说偷听并不是一件道德的事儿，但是薛宝枝说的那句“既然有这方面的心思，那一路上就跟小钟好好处。”他怎么都没办法从耳朵里滤掉。
周瑾然在厨房门口默默站了一会，薛宝枝叮嘱完舒瑜，转头准备出厨房的时候，才注意到现在门边的周瑾然。
他冲薛宝枝漾起一个微笑，“枝姨，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然后又看向舒瑜，脸上表情也挑不出异常，“你的蛋糕是不是忘记带了。”
舒瑜才恍然大悟，然后匆匆拿了保鲜袋去翻冰箱。
舒庭进来催促的时候，舒瑜正站在冰箱前拿着保鲜袋装蛋糕。周瑾然现在旁边，并没有伸手帮忙，只眼神复杂地盯着舒瑜看。
——
7月31日0:00，周瑾然的微博里准时跳出来生日提醒。
评论区一水儿祝国民老公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之类的生日祝福。
此外，娱乐圈，电竞圈，网红圈以及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管理层也纷纷发博并艾特他，祝他生日快乐。
“四条单身狗加一个妻管严”的微信群里，孟琰，许嘉城、傅时衍、苏乾等人踩着点儿给他道了生日快乐，甚至连刚学会说话的苏乾儿子菲兹都咿咿呀呀地跟他说了“伯伯生日快乐。”
可周瑾然直到入睡前，看了无数次手机，都没能等到来自舒瑜的电话。
第二天，钛合金投资全体人员一上班就发现了boss今天的气场好像不大对，在投资总监被周瑾然似笑非笑地揪出来工作上原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失误，并扣掉了一半季度奖金后，大家更是人人自危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再惹着这尊大佛。
晚上的时候，一帮好友开了包厢给他过生，除了孟琰许嘉城傅时衍苏乾之外，电竞圈娱乐圈其他富二代也来了一大帮。
包厢里极尽热闹，觥筹交错之余，周瑾然更是收礼物收到手软，可收完后他也就随手堆在一旁，根本没有要拆开看的心思。
许嘉城他们给他整了个三层高的蛋糕，还颇投其所好地弄了“三级头盔”“98K”“平底锅”等高级吃鸡装备。
这些都是周瑾然这段时间的最爱，然而现下却根本勾不起他的任何兴趣。甚至直到被簇拥着对着蛋糕上边的27只蜡烛许愿时，周瑾然心里想的还是，“都这个点了，舒阿瑜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还不跟他说生日快乐。”
吹了蜡烛，又分了蛋糕。
周瑾然静静坐在包厢的角落，看着其他玩乐，过一会，又看了一下手机，依旧了无动静。
许嘉城示意旁边的大鹦鹉坐过去些，然后一屁股挨着他坐下。看着他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好心关照道，“哎呦，过生日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是要作甚。”
周瑾然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过一会，又默默看了眼手机。
眼睛刚移开，手上就传来震动。
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舒阿瑜”三个字，脸上终于沾了些类似愉悦的情绪，却还是生生挨到“舒阿瑜”的第二个电话响得快要结束才接起电话。
“我以为你见色忘义要彻底把我给忘了呢。”周瑾然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包厢外走去，口气虽然还是不甚友善，但走路的步子里却藏不住的迫切。
“这边信号太差了，我昨晚凌晨就给你发了生日快乐，一直没发送成功。”舒瑜看了眼远处的篝火，解释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你不是也没给我打吗！”
他要是打过电话，就肯定知道她手机其实是没信号的。
“我给你发了微信语音，还发了红包若干！”周瑾然的怨念很深很深。
“信号太差怪我咯。”舒瑜说完，又笑道，“发了多少红包？”
“当然是大红包！”周瑾然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那我就先谢过小周同志了，回去给你带礼物。”舒瑜刚说完话，周瑾然就耳尖地听见了钟毓的声音，“寿星小仙女儿，过来切蛋糕啦。”
周瑾然一早就听出来那是钟毓的声音，偏还要故意问舒瑜，“你旁边还有人。”
“嗯，篝火晚会，大伙帮我过生，不跟你说了……”
电话冷不丁被切断，周瑾然原本要出口的叮嘱的话只能生生卡在喉咙里。许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不嫌事大地凑过来，“见色忘义？？你瑜兄抛弃你了？”
“怎么可能！”周瑾然收起手机，不屑地哼哼道，“我跟她认识多少年，“我跟她认识多少年，那小子才认识她多久。”
“是是是，你们青梅竹马，光屁股一块长大，可感情这种事，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有时还不一定比得过茫茫人海中多看的那一眼。”
周瑾然不耐烦地拂开许嘉城搭在他肩上的手，“你在这瞎yy什么东西。”
“卧槽，我还不是看你手机里存一堆人家照片，干什么都惦记着你瑜兄……”
周瑾然打断他的话，“谁说我喜欢她了。”
“不是我说的。”许嘉城摊手，“我也就友情指点一下。凡事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感情也一样，就连吃屎，出手晚了，都抢不到屎尖！”

第37章
“你说谁是屎呢？”周瑾然抬腿往许嘉城小腿踹了一脚, 而后嫌弃地把人推开, 自顾自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许嘉城象征性地拍了拍裤脚上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痕迹的尘土，冲周瑾然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去哪？”
“去给你创造吃屎尖的道具。”
“狗咬吕洞宾。”许嘉城说完，想到自己方才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又傲娇地扬了扬眉, 这才转身回了包厢。
他刚走进包厢，就撞见傅时衍正若有所思地往他这边看。
然而没等傅时衍开口, 孟琰已经抢了先，“嘉城狗，你刚急急地追着瑾哥出去干嘛了？”
“略略指点了一下江山。”许嘉城端起酒杯，晃了晃，神秘一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走了岔路。”
“你们那平台违规运作了？”孟琰看了眼旁边的苏乾。周瑾然能走的岔路，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他跟苏乾一块弄的麻薯直播没监管到位。
苏乾正喝着水，被孟琰这么一说, 一下没忍住, 水喷了孟琰一脸，“哥你可不能瞎说, 我们可是守法经营的好公民”。
冷不丁被喷一脸的孟琰，一下跳了起来，“卧槽！！”
“能不能不要这么傻叉。”傅时衍抽了几张纸巾丢给他, “谁说岔路就一定是违法？”
孟琰擦完水,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那是？”
“你没见他巴巴地盯着手机看了一晚上？接到他瑜兄的电话就跟进城的难民见着救济粥哈巴狗看见肉骨头一样，那眼睛都要发光了。”许嘉城鼻尖哼出来一个单音，痛心道，“这年头不怕他追不到，就怕这个大傻子不知道去追啊。”
“瑾哥还需要追妹子？”
许嘉城，“他再不有点紧迫感，等人家抱着小孩叫他舅舅，黄花菜都凉了。”
——
另一边，周瑾然上完厕所出来后，便直接坐电梯下了楼。
瑾色的停车场里，白色的玛莎拉蒂，车头处明晃晃的三叉戟标志在隐约的灯光反射下，凛冽的流光一闪而过。
驾驶座里的人，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久久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上一处暗淡的星光。
周瑾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烟瘾，除了某些必要的场合，基本不会碰烟，这会咬着，也单纯只是因为需要抓住点什么东西而已。
过了会，人终于动了。
周瑾然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搅得他心情也跟着乱成一团麻的东西甩开，可是并没有用。直至现在，他还能察觉到心跳得异常迅速，连深呼吸都不能调节过来。
方才许嘉城说的话把他吓坏了。
上大学的时候，舒瑜同他视频，每回提到她的钟毓学长时都是一副崇拜至极的眼神，他有时候打趣般问她是不是暗恋钟毓，问多了，她也渐渐开始不再否认。这些，周瑾然除了偶尔怼上一怼外，其实也并未太当一回事。后来，钟毓回Z大任教，那晚他在萧山居门口，亲眼见舒瑜笑着同他道别，并且在回去的路上，也默认依旧暗恋着钟毓，甚至在薛宝枝亲口说出舒瑜有要同钟毓交往的意思时，他都觉得还好。
直到许嘉城那句“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有时还比不上茫茫人海中多看的那一眼。”他才隐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其实并不似他所认为的那样坚不可摧，以及他从未想过的某种可能性，其实是会真正发生的。
他刚从舒瑜嘴里得知钟毓这个人的存在时，就隐隐觉察到他对舒瑜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一般。
从帮忙抢校选课开始，各种大事小事，主动的被动的，全数包揽，舒瑜身边走得近的朋友他都认识，就连自己的存在，都摸得一清二楚……
学长对学妹，这关照似乎过于殷勤了点吧？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钟毓去美国读研究生，因缘巧合之下，两人在一次大赛上偶遇……
舒瑜暗恋钟毓，他是知道的，而钟毓喜欢舒瑜，他也知道。
两个人之间。
郎有情妾有意，就只差一个天时地利——
而如今，两人欢欢喜喜地结伴自驾游，又是在香格里拉那种自带浪漫光环的地方。到时钟毓那个书呆子，万一受了谁的指点成了精，在无边的鲜花地里，把花环往舒阿瑜头上一戴，再顺势来个浪漫的表白，舒阿瑜那个蠢东西肯定就欢欢喜喜地跟人走了。
思及此，周瑾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道，后背一阵凉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一把将嘴里的香烟抽出来，揉了揉，有些粗暴地丢出窗外。
下一秒，果断拿起手机，在微信上拨了舒瑜的视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
通是通了，但是没人接。
周瑾然固执地又拨了第二回 。
视频终于接通了。
那边的篝火晚会好不热闹，舒阿瑜脑袋上果然带了一个花环！这会正跟一帮人一起，围着圈绕着火堆跳舞，从眼睛到嘴巴，满满都是笑意。
“怎么突然要跟我视频？”因为接他的视频的原因，舒瑜停下了舞蹈，从人群里退出来，走到旁边摆放的小桌子处歇息。
周瑾然随手把手机搁在方向盘上，慵懒地靠着驾驶座的靠背，连声音也带了些疲懒，“刚被他们灌了点酒，有点晕，可能不小心按错了。”
他顿了顿，“你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还行。”舒瑜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就是好久没出来跑动，一把老骨头了有点吃不消。”
“平时叫你多运动你不信。”周瑾然抬了抬眼，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头上花环还挺好看。”
舒瑜伸手整了整头上的花环，笑道，“过丽江的时候跟一个阿婆买的，才十块钱。”
周瑾然:“我还以为是钟毓给你买的呢，那天看他这么殷勤……”
“是他买的啊。”舒瑜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刚准备继续说话，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呢肩膀。
钟毓正端着一小杯青稞酒，略略往舒瑜的方向挪了挪，“青稞酒，要不要试一试？”
周瑾然刚被舒瑜那句“是他买的啊”堵得哑口无言，正懊恼呢，又见视频里舒瑜正劝舒瑜喝青稞酒，心里更不爽了，“舒阿瑜，你那点酒量还是别碰的好，我不在，回头喝醉了可没人管你。”
钟毓这才注意到舒瑜还开着视频。
见他有些好奇地探过头来，舒瑜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在跟周墩墩视频。”
钟毓从善如流地对着视频同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周瑾然嘴角微微翘了翘，表示回应。
面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事实上，他内里早就激动得恨不得能把手伸进视频里，把钟毓丢到距离舒瑜千里之外的地方才好。
钟毓是什么东西，她在干什么，用得着跟他解释？？
直到留意到两人的互动中并没有更多的暧昧，他的心情才又稍微好了点。
舒瑜哪里知道周瑾然的这些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对钟毓解释完后，娉娉然接过钟毓递过来的青稞酒，浅浅地抿了一口，才问周瑾然，“你刚说什么？”
周瑾然冷淡地别过脸，“没什么。”
他现在一肚子的火好吗？
早知道刚刚就不蹉跎那个生日愿望了，怎么着也许一个让钟毓离他的舒阿瑜远一点的心愿。
舒瑜摊手。
后来舒瑜又转了几个话题，周瑾然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她索性也不主动找话题，只是有一口没一口浅浅地抿着杯里的青稞酒。香格里拉昼夜温差很大，夜晚有些凉，抿着这青稞酒身上倒是有些暖意。
周瑾然盯着她抿过的青稞酒杯杯缘上浅浅地口红印子，喉结动了动，提醒她，“青稞酒后劲大，你少喝点，别回头醉了丢脸又怪我没提醒你。”
舒瑜歪了歪酒杯，看了眼里边剩下的青稞酒，“我才喝了一点点。”
又过了会，钟毓不知道在电话那边喊舒瑜做什么。
舒瑜应了声，之后拿过手边的包包，“我要去看表演了。”
周瑾然没吭声。
舒瑜也不管他，伸手把视频里原本周瑾然的主像切换成自己，便自顾自补她的口红。
珊瑚红色的口红，涂上去整个人的神色立马好了不少。舒瑜对着视频抿了抿唇，这才满意地收起口红，冲他说道，“那我挂了，你喝了酒，等会别自己开车。”
周瑾然口中那句“知道”只说了一个“知”视频就断了。
舒阿瑜果然有了钟毓，就完全把他抛到脑后了。
他有些懊恼把手机丢到一旁。与此同时，心里更像是揭开了一滩坛子陈年老醋，连着五脏六腑都像被陈醋泡过了一遍似的，觉着酸涩得很。
手机铃声重新响起，周瑾然还以为是舒阿瑜方才有话忘了跟他说，可侧脸一看，竟然是孟琰。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
“瑾哥，你掉厕所里了？”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舒瑜借着视频细致地补口红的场面，一想到补了口红是去找钟毓，他就……
俨然一个质量完好且一点就着的炸弹的周瑾然:“你才掉厕所里了，你们全家都掉厕所里了。”

第38章
舒瑜的“西游记”一走便走了一个多星期, 周瑾然便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都会忍不住担心, 钟毓会不会在旅行过程中的某天突然就跟舒瑜告白了。可偏偏他又不能够现在打个飞的空降舒瑜身边再死皮赖脸地一路跟着。
一是没有由头啊，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就很让人郁闷。
郁闷是郁闷, 但是向来元气满满的周墩墩才不会这么轻易狗带……
——
周瑾然最近拍板跟投了一个叫“轻松学”的中小学在线辅导公司的第三轮融资，晚上的时候, 对方便攒了一个局。
他平日里参加的饭局向来多, 但对于喝酒这种事，基本是能避就避的, 实在避不过，也都是点到为止，绝不肯过量。
这回既是投资人与创业公司高层的饭局，席间当然免不了各自商业互吹一番。
“轻松学”的几个创始人恰好是Z大校友，细究起来，还有两个跟舒瑜同届。席间商业互吹着互吹着，只因周瑾然一句，“Z大真是人才济济。”那几个创始人不知怎么的, 就提到了钟毓, 说他斯坦福的博士，还被纳入G省千人归国计划, 那才是真优秀，真人才。
周瑾然只顿了一顿，脸上立马又恢复了原本的春风和煦, 连带着创始人们的劝酒, 也意外地开始爽快起来。
酒足饭饱后, “轻松学”的人又怂恿着去酒吧续了摊，几经折腾下来，周瑾然回到家已经快12点。
他前前后后被劝着多喝了几杯，这会俨然已经有点微醺。虽说平日里周瑾然一直吐槽舒瑜酒量差，但其实他自身酒量跟舒瑜也就半斤八两。但值得夸奖的是，他醉酒之后的酒品很好，好到连脾气都一块儿改善了的那种好。
周瑾然但凡每次醉酒，就变得像个软萌软萌的小孩，人也会变得格外好说话。舒瑜有时候甚至会想，幸好这货平日里喝酒一向节制，纵观他27岁的人生，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要是个好酒的，指不定都趁着酒醉把自己便宜卖了多少遍了。
韦朔把周瑾然送回云景山庄时，舒瑜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这几日，他每晚临睡前必定通过电话或者视频将舒瑜叨扰一番，美曰其名替枝姨确认她的人身安全顺带着关照一下她取经的情况。
舒瑜接通周瑾然的视频邀请后也不避讳，一边熟练地往卸妆棉上倒卸妆水，一边说道，“我晚上的时候喝了酥油茶。”
周瑾然托着腮看她卸妆，笑道，“味道是不是特别怪。”
“刚开始喝的时候有点儿，但是喝到后面就觉得还可以～”舒瑜想了想，说，“不是都说酥油茶第一口异味难耐，第二口淳香流芳，第三口永世不忘吗？”
“第一口都异味难耐，我是绝对不会继续喝第二口的。”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舒瑜有些激动，“可是我在藏民家的时候，我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的时候，主人又给我把茶添满，我再喝她还添……当时就想着，人家添了我不喝好像很没礼貌……”
“你好逗，边添边喝是藏族的习惯，你不想喝就可以不喝。”周瑾然说完，看了一眼刚卸完眼妆的舒瑜，接着真心诚意说道，“我觉得你单眼皮就很好看。”
刚摘下双眼皮贴的舒瑜心态崩了，想怼他一句“你才是单眼皮呢，你全家都是单眼皮。”来着，可在对上他那双遗传自周振邺的再明显不过的双眼皮时，又生生把自己气笑了，“我这是内双！”
“那我错了。”周瑾然有些无辜，
“但是，你的注意力不是应该在我夸你好看上边吗？”
“反正你也只是随口一说。”舒瑜微笑了一下，拿着化妆棉继续卸妆，过了会才说道，“不对，上回人家夸我好看的时候，你还吐槽说猪的审美才会觉得我好看。”
“哼哼哼”周瑾然配合地发了几声猪叫，“我是猪八戒他哥！”
“怪不得你叫周墩墩！！！”舒瑜抿着嘴笑完，又凝起表情看了他一眼，故作难过状，“周墩墩，你给我的巧克力我全吃完了，现在还想吃怎么办。”
“我明天去给你买，还要送去给你对不对？”
“周墩墩，情人节要到了，我还是个单身狗，你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安慰我！”
“给你送一箱口红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送我一个男朋友？”
“拐卖人口这事不能干！”他认真想了想，“但是你要是真想要的话，我就只能拿我自己凑个数了。”
……
至此，舒瑜已经完全确定，周瑾然，是真的喝多了。她清了清嗓子，“周墩墩，你给我唱首歌吧。”
“好啊，我唱歌可好听了。给你唱一首喜欢你好不好？”他的桃花眼本就好看，未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已让人觉得目中带笑，如今对着她真真发自内心笑起的时候，就更让人觉得深情。
周瑾然很久以前也给她唱过这首歌，这是他青春期时候，班上粤语潮流掀起时他学会的第一首粤语歌，刚学会那会，他给她唱过无数遍……
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很有质感，唱到低音部分会有丝丝沙哑的感觉，以致舒瑜听歌的时候总有种柔肠百转格外动人和感伤的感觉。
她喜欢这首歌的名字，可不喜欢这首歌的内涵，毕竟虽顶着“喜欢你”的标题，但歌里写的终究是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明知道周瑾然在醉酒的状况下并不会有借歌抒意的心机，舒瑜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还没等周瑾然唱到《喜欢你》中那段堪称经典的“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舒瑜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周瑾然的歌声，“你觉得钟毓怎么样？”
俩人上一回问起另一个人什么样的时候，还是高中。
当时是周瑾然问的舒瑜，“认真地，你觉得闵安然怎么样？”
“钟毓？”周瑾然似乎费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哦，那个书呆子。”
面上说得轻飘飘，然而在视频看不到的地方，他捏着玩偶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
出了西藏，舒瑜“西游记”的下一站也就是最后一站是青海。
一行人从西宁出发，经过塔尔寺，日月山，倒淌河，终于达到大名鼎鼎的青海湖。
为了能看到青海湖的日出，大家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了，往青海湖走去。
舒瑜对于青海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语文课本中“青海湖，梦幻般的湖”以及地理课本中的“青海湖是中国最大的湖泊，也是中国最大的咸水湖、内流湖，由祁连山的大通山、日月山与青海南山之间的断层陷落形成。”
然而当她真正抵达青海湖的时候，才发现，青海湖远比书中描写的要美上万分。
早上的青海湖，没有熙熙攘攘和喧嚣的人群，宁静得让人有种超脱凡俗的感觉。湖边摇曳的五色经幡分别象征天空、祥云、火焰、大地和水……三三两两的人们，都在耐心又焦急地等待着太阳即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刻，舒瑜站在湖边，面朝青海湖，轻轻许下心愿。
远处，钟毓握着单反相机，随着一声“咔嚓”，照片定格在穿着一身红裙头上披着红色纱巾的舒瑜对着青海湖和日出许愿的场景。
——
周瑾然早上起来的时候，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朋友圈，点开朋友圈，刷到的第一条朋友圈便是来自舒瑜的。
舒瑜:“梦幻般的青海湖。ps:感谢被科研耽误的摄影师.钟。”
配图是九张照片拼成的九宫格。
周瑾然揉了揉因为宿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才将照片一张一张点开。
九宫格最中心的照片是刻着青海湖字样的石碑。而其他八张，全是舒瑜的照片。八张照片里，除了一张拍的是舒瑜微微仰头对着青海湖和初升的太阳许愿的侧脸外，其他的拍的都是正脸。
照片的背景皆是青海湖。舒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站在湖边，半披在头上的沙巾，随着湖边的微风轻轻飘扬，脸上洋溢的笑容，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跟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耀眼……
舒瑜的朋友圈，清一色的转发，鲜少发布关于自己的动态，这回大方地放了旅游的照片，还提了异性的名字，一帮不明真相的高中同学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在秀恩爱。
于是，朋友圈下边的画风一下变成了这样:
“美啦美啦！”
“哇，别人家的男朋友从未让我失望！！！”
“我觉得我得让我老公过来，看看人家男朋友拍的照片，再看看他给我拍的！”
“天，常年不发朋友圈，一发就是大动作啊！！
“阿瑜预备什么时候给我们发请柬？”
……
周瑾然顶着一张讽刺脸看完了所有评论，见舒瑜没有回复，便十分幼稚地在底下留言，“就应该在朋友圈多发发好看的照片，大家伙才好拿着照片给你介绍对象。”
发完，如愿看到一帮同学后知后觉在他楼下发布“阿，不是男朋友啊。”之类的回复，才满意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可一口牛奶还没咽下，昨天晚上，舒瑜将他问得猝不及防的那句，“你觉得钟毓怎么样？”以及舒瑜在朋友圈里提到的“感谢被科研耽误的摄影师.钟”便不断在他脑中回响。
周瑾然强行咽下嘴里的牛奶，又咬了一口吐司，只觉得所有东西都变了味。
他拿起餐纸擦了擦不小心沾在嘴角处的油腻，而后将纸巾卷成一团，泄气似的用力掷进远处的垃圾篓……
“他觉得钟毓怎么样？”
周瑾然“嗬”了一声，“一看他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第39章
周瑾然的看法并不能对钟毓造成任何影响。
虽说舒瑜在视频的时候确实是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但其实也就那么随口一问。准确来说, 她其实只是在做决定的时候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感。
周瑾然刷到朋友圈时候，他口中“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钟毓已经同舒瑜在黑马河看完了青海湖的日出, 并且已经心满意足地按着源计划的茶卡盐湖-鸟岛-仙女湾-刚察-耳海-沙岛-金沙湾-西海镇-潢源的景点路线，环湖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旅行。
青海湖沿途四百多公里, 景色千变万化, 一景一色，美得让人窒息。
又恰好是七八月油菜花盛开的时节, 舒瑜看着青海湖边盛开的油菜花，绿野黄花、湖蓝云白还有碧绿的青稞田，总觉得内心深处悠然而生出一种宁静的感觉，不由得暗暗感叹，“文青们都说去西藏能洗涤灵魂，我觉得去青海也可以。”
一行人，多的是摄影爱好者。大家扛着单反，一路上走走拍拍, 拍拍走走, 边走边拍，简直惬意到了极点。
然而这样的后果就是, 游览得实际速度赶不上计划的速度，才逛完仙女湾就已经是中午了。因为不好找吃的，大家便只好先用零食垫着肚子, 快两点钟抵达刚察时, 才在县城吃了一碗牛肉面。
因为胃不好的缘故, 舒瑜一直很重视一日三餐的规律饮食。到饭点的时候没能吃上饭，这会早已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碗牛肉面下肚，肚子里依旧感觉空得很，像根本没吃过东西一般。看着店里的卤牦牛肉诱人得很，于是忍不住又加了一份。
一块同行的隔壁学校的女老师，看着舒瑜又点了一份牛肉，色香味俱全的，也馋得很。然而筷子悬在半空，却久久不舍得落筷，“我这样放肆，回去会遭到肥肉的报应的。”
舒毓大口咀嚼牛肉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伸出另一双手摸了摸小腹，“完了，我肚子已经开始长肉了。”
“旅行就应该痛痛快快吃才不枉此行。”钟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的笑容似春风一般和煦。
吃的时候她是真的痛快了，然而难受的时候也是真的难受。
舒瑜一直觉得，自己力气弱虽弱，除了消化系统有些弱之外，体质还是挺好的，平常连头疼脑热什么的都很少，旅途生病这种事更是从来没有过。
吃了午饭，一行人开车前往仓央嘉措文化广场和梵音风语林卡等景点。
路上的时候，她便感受到肚子里隐隐传来隐隐的痛。但因为只有一点点痛感，并没有怎么厉害，舒瑜便只当是中午吃撑了，一下消化不了，吃了两片健胃消食片后，也就没有太在意。
到仓央嘉措文化广场的时候，她也觉得还好。
大概因为高原上阳光实在太强烈，广场白天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舒瑜她们到的时候，广场上的游人很少，然而空旷之余却并不显得空洞，简洁之余也并不会觉得简单，一碧千里也不会觉得茫茫然。
广场的墙壁上刻着许多写自仓央嘉措的诗歌，在其他人忙着拍照的时间，舒瑜还饶有兴致地抱着微单在广场的墙壁上寻找自己熟悉的诗歌。
不过很遗憾，许是跑的方向不对，她找了半天，直到离开仓央嘉措广场，也没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想弃。”
舒瑜面对墙壁而站，微仰着头专注地看墙壁上的刻字，长而黑亮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钟毓拿着她的微单帮她拍照时，目光久久停留在舒瑜身上，“自第一次相见，我便一直幻想着后续的相知、相伴、相惜和相爱。”
“什么？”舒瑜下意识回过头。
钟毓只是看着她笑，“让我住进你的心里，允否？”
舒瑜从他澄澈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有些惊惶的倒影，她是有认真考虑过钟毓，但钟毓的告白却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见与不见？”舒瑜收回视线，想要故作轻松地转开话头，“你还记得哪首？”
钟毓看出来她的纠结，也顺着台阶下了，“可多了，不是还有那句‘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吗？”
他话说得委婉，可是话里的意思，舒瑜却听懂了。
——
一直到离开仓央嘉措广场，抵达“梵音风语林卡”时，舒瑜内心的慌乱也没能彻底缓和下来。那慌乱，不止因为钟毓突如其来的告白给她带来的冲击，更是那句“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
五大经幡区，分别是海上日出招财区、六字真言赐福区、落地佛塔求安区、五彩帆圈保平区、万条彩帆迎瑞区，很有藏传佛教特色。来之前，舒瑜就心心念念地想要下去拍照，这会真的到了，却一点都没了想要拍照的心思。
其他人都下车拍照时，她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便没下车。
她本来是脑子里乱得很，然后就不想动。哪知道，回到西宁后，肚子竟然真的越发痛得厉害起来。连钟毓也看出了不对劲，时不时就问她，“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她强行打起精神，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中午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
到晚上的时候，整个人却已经痛得冷汗淋漓。
钟毓开车将她送到当地医院，一查才知道，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带着老花镜的老医生板着脸训她，“能忍痛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这要是再晚点送来，就要有危险了。”
舒瑜一句话也不敢辩解。
挂了盐水，吃了药，也定了明天一早开刀的时间。钟毓不放心，又向医生咨询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项，这才放了心。
舒瑜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一直知道钟毓是个极善良又极体贴的人，哪怕他下午的时候，明明知道她当时是故意绕开话头逃避他的告白，却也不会执着地让她觉得尴尬。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钟毓拿起遥控器调好了合适的温度，才重新看向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他笑的时候永远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让人觉得心情格外愉悦。就像那清晨的时候看到太阳升起，总觉得希望和开心。
舒瑜收回视线，“还好。”
说话间，钟毓已经把方才从医院小超市里买回来的用具一一摆放整齐。
隔壁病床住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是小手术住的院，白天的时候已经开好了刀，下午的时候睡了个午觉，这会大概是睡不着了，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见钟毓忙前忙后地，唯恐没把舒瑜照顾好的模样，羡慕不已，趁钟毓去外头打水的空档，丢下手机冲她打招呼，“姐姐，你的男朋友哪里找的啊，不仅帅还体贴。”
舒瑜脸上一红，“不是男朋友呢。”
“这样的好男生，这年头真的跟粉钻一样稀有了。”小姑娘冲她挤眼睛，“姐姐你可要把握好了。”
舒瑜记着小姑娘的话，在钟毓打了开水进来后，转头细细的看了他一眼，眉目俊挺的，确实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
药效的作用下，舒瑜身上的疼痛终于被压下去一些，加上一整天的疲累，没多一会儿便沉沉地睡着了。
包里的手机在十点的时候准时响起。
钟毓看了看正在睡得香甜的舒瑜，怕吵醒她，便替她接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是钟毓，周瑾然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点距离，待屏幕亮起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备注，才问道，“舒阿瑜呢？”
“她睡着了。”因为在病房，钟毓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怎么回事？”周瑾然的声音有点抖。
他迫切想要从钟毓口中得到一个舒阿瑜已经睡着了但是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上的解释，可又忽然有些害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解释。
电话那头像是有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周瑾然全程压抑着呼吸，静静等着钟毓的回答。
对于那边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其实心里很没底，尤其是在舒瑜昨天晚上认真问了他对钟毓的看法之后。他太了解舒瑜了，她一直是个做事慎重的人，没底的事从来不会轻易说出口，而她之所以会问这样问他，就代表她自己早已经在心里就这件事考虑过一遍，并且也觉得这事确实可行。
可这还不到24小时，两人的关系就亲密成这样了？
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周瑾然已经快速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全猜了一遍，越想整个人就越绝望。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明明他离她最近，关系最亲近，摆在他前边的机会千千万万次，可他偏一次都没把握住。
他看着镜子里倒影出来的自己，忽然又想起许嘉城告诫他的那句，“凡是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感情也一样，就连吃屎，出手晚了，都抢不到屎尖。”
明明知道舒阿瑜跟钟毓互相喜欢，他不仅没能先下手为强，还迷之自信。
现在落到这个下场。
怪谁呢？

第40章
“她现在在医院。”说话间, 钟毓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又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但还是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急性阑尾炎。”
钟毓其实想过, 要么就随便扯一个别的什么由头把这事挡过去算了, 最好是让周瑾然误会。可他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 周瑾然内心却仿佛做了一轮过山车。从高峰瞬间降到低谷后，还没来得及忧伤，就又骤然被拉上高峰。
大概是方才钟毓沉默的空档，脑子里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实在把他吓得不轻，周瑾然这会听到舒瑜住医院的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窃喜而不是担忧。
挂断电话后，周瑾然好一会才把自己从方才的恐慌中调整过来。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给韦朔拨了电话……
昨晚上医生给开的药治标不治本的, 虽说很大程度把疼痛咋了下去，但到后半夜醒来的时候, 整个人还是能够感觉到身上的痛感。又是夜深人静的，隔壁床的小姑娘睡得正熟，呼吸间微微的鼾声总让她这个失眠的人备感寂寥。
舒瑜长这么大, 除了刚出生那会在医院住过几天, 就再没住过院。本来还觉得阑尾炎切除不就一个小手术, 还是不要让爸妈担忧了，于是便没有跟家里提过这个事，现在真这么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医院，还是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翻了个身，把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待眼睛适应了手机屏幕的亮度后，便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
周墩墩从下午后就没再给她发过消息。
也没有未接电话。
说好的每天一个电话替她妈密切关注她的人生健康的。
舒瑜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的时候，忍不住愤愤想道，“这人说话，果然听听就可以了，做不得真。”
——
手术排在第二天早上。钟毓一早就从酒店过来了，说是动手术没人陪着可不行。
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人家好好的旅行也不能玩尽兴，舒瑜始终觉着有点不好意思。
可钟毓说什么也不肯留她一人在这边，舒瑜便只好作罢。
医生一会也过来了，按着手术前的惯例问了几个问题。随着病房里的石英钟的转动，时间滴答滴答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到手术时间。
明明医生也同她说了，这只是个小手术而已，一个小时这样就可以结束。可随着时间的临近，她却越发紧张起来。
还有十分钟就要动手术，护士小姐推着推车进来，耐心地同她解释完毕，便要着手给她打麻醉。舒瑜看着手边的电话，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电话号码拨完，听筒里传出来的只有中国移动客服小姐万年不变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甜美是甜美，却半点温度都无。
她赌气地连发了条短信过去，才愤愤地把手机丢下。
护士小姐见她放下电话，便一分钟也不耽误，争分夺秒地给她打了麻醉。
因为是半身麻醉，整个人没多久便开始昏昏沉沉起来，迷迷糊糊间，还是略略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推进了手术室，也能感觉到手术结束后又被推回了原来的病房……
模模糊糊间，她总觉得自己听到病房里有人急急地跟医生说着话。她极力想要把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但又总是听得不大真切，只觉得那声音，耳熟得很，却又跟钟毓温和的声音有点不大像。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多，正是太阳落山的时间。窗外，红彤彤的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天边的晚霞红得像那烧得最旺时候的火焰，像极了小时候美术课上画的夸张版本的火烧云。
舒瑜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
脑子还是有点晕。
她闭了一会眼睛才又睁开，略略移了一下眸光，才将病房又环视了一圈。
钟毓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上拿着一盒药在仔仔细细地研究着。
这会儿，舒瑜身上的麻药虽然已经过了，但手脚还是觉得有些僵僵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小腹处隐隐传来胀感，舒瑜强撑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才想起，手术的时候是有留置尿管的。
“醒了？”钟毓听到身后的动静，把药放回桌面，“现在感觉怎么样？”
舒瑜:“还好，就是手脚还有点不听使唤。”
“应该是药效还没彻底过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舒瑜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只回答道，“暂时没有了。”
过了会，觉得差了点什么，于是又补了一句，“谢谢你啊，学长。”
“这么客气干什么。”
钟毓伸手，大约是想摸她的发顶，手刚伸到半空，病房门口就传来了一声男低音，“舒阿瑜，你终于醒了。”
舒瑜寻着声音，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周瑾然大大咧咧地倚在门框边，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却没有往常的意气风发，但是有一丝狼狈，还有些一丝风尘仆仆。
钟毓收回手，冲着门边的周瑾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迷迷糊糊时候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跟面前的人对上，但是他到底怎么知道她住了院，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她却是一点不知晓。
“我不来行吗？”周瑾然一步步走进，拉了张凳子坐下，“你都骂我没良心了。”
舒瑜想到自己手术前在短信里发的那两条骂他的短信，一时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舒瑜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大嘴巴告诉我妈他们吧？”
周瑾然“啧”了一声，面上露出一丝愁苦，“我打电话的时候，枝姨刚好在我边上。”
“！！！你就不会找个别的事儿搪塞过去？”舒瑜急了，“你也知道我妈，芝麻大点的事儿她都能联想出来一堆有的没的，让她担那么多心干嘛。”
“实话实说怪我咯？”
舒瑜:“那我妈什么反应？”
周瑾然清了清喉咙，故意将声音放慢了，“枝姨说，她有我就够了，让你自生自灭！！”
舒瑜磨了磨牙:“……周墩墩，你能不能要点脸。”
钟毓坐在床边，眼见着架子上的点滴瓶滴速有些快，于是问了一句，“晕不晕？要不要帮你把药水调慢点儿？”
“有点儿。”
钟毓刚替她调了点滴，周瑾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假装教育舒瑜，“麻烦学长这么久，现在还使唤人家，你也不觉得过意不去。”
“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麻烦的，倒是还劳烦你千里迢迢跑过来。”
“我早习惯了。”周瑾然看向钟毓，明着是普通的回话，但字里行间给人的那种挑衅感却很强烈，“反正从小到大，她的脏活累活什么的我也没少干。”
刻意强调的那句，“从小到大。”摆明了就是为了强调两个人有多亲密。
舒瑜一时有些摸不准，周瑾然怎么突然就对钟毓有这样大的敌意，但是也不想两个人就这样僵下去，便拍了一把周瑾然，“说得跟真的一样。”
然而病房里的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过来，相比刚才，两个人字里行间暗暗地较劲儿，这会儿，倒是异乎寻常地安静。
有护士进来提醒家属去取药，钟毓离得最近，便跟着护士出去了。
舒瑜刚做完手术，连着几天都不能下床，可她心里藏着事儿，见护士来了又走了，心里便一阵失落。
“干嘛？”周瑾然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钟毓，语气有些不爽，“分开这么一会都舍不得啊？”
舒瑜翻了个白眼，“你会不会说话？”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背影看，苦大仇深的。”
“我随便看看不行吗？”
随便看看脸上怎么会是这个表情。
周瑾然看她那样，就知道她绝对心里有事儿，就他进来这会，她已经冲门外看了无数遍了，一见到护士过来，比什么都开心，“你倒是说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瑜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渐渐就浮起了一抹红云，期期艾艾了好一会，才横下心说：“哎呀，是那个……”
“哪个？”周瑾然凑近了些，不解之下，声音也抬高了些。可刚出口，他又忽然反应了过来，长长地“哦”了一声，“来就来呗，那也不用这样神神叨叨地，害我以为你手术留了什么后遗症，还担心了一下。”
对于这事，他倒比舒瑜看得开很多。早在舒瑜最先来姨妈那次，他红着一张脸偷偷摸摸去学校小超市给她买了卫生棉，结果买回来了舒阿瑜这货还不会用。可他一个男生，也不会啊。僵持之下，看着舒瑜一脸天塌下来的模样，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边看着卫生棉包装上的“使用说明”一边发挥想象，然后囫囵地凭空给她演示……之后在春游的时候，又替她跑过几回腿到山下的小卖店给姨妈突然提前造访的她买卫生棉……
他早习惯了舒瑜这每月一次的特殊时期，甚至一惯睚眦必报的他，也会在这几天，对她格外宽容大度起来并且主动忌掉了辛辣和冷饮。
周瑾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应该已经过了？”
“延迟了……”
“那……”周瑾然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不会是现在已经来了吧？”
“你想什么呢！”
“既然没有来，那你苦恼个什么东西？”
“快来了，每个月都是这几天。”舒瑜这样说着，越发苦恼起来，“我现在还插着尿管，万一来了可怎么办。”
“刚刚护士来了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
“不是没来得及么。”
舒瑜并不想告诉他是因为钟毓在。钟毓头天跟她表白，晚上她就发了阑尾炎，已经够丢脸的了，现在还要有姨妈这档子事儿……
“要不我去办公室帮你问问医生？”周瑾然提议道。
舒瑜眼睛亮了亮，“好啊，你快去！”
几分钟后，周瑾然重新回到病房里，舒瑜一脸期待地看向她：“医生怎么说？”
周瑾然难得地沉默了下，半天才闷声道，“我没问！”
方才他去到住院处，值班医生办公室里跟着好几个实习医生，男的女的都有，他憋了几次，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问那个住院处的医生，“病人插着尿管来月经要怎么办？”
舒瑜刚燃起希望又重新坠入绝望，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啊？”
“急什么。”周瑾然看她那副丧气的样子，本来有点气的，可是又不忍心，“那东西又不会马上来，等会我再去一趟就是了。”

第41章
舒瑜又重新打起精神等了一会。
然而她还没等到周瑾然做好心理建设, 倒是先等来了跟着护士去药房取药回来的钟毓。
钟毓见舒瑜脸上神色有些不大对劲, 将手里的药物搁在桌面后，单手扶在舒瑜肩上, 关切问道，“哪儿不舒服？”
舒瑜脸上一凛, 很快又摇了摇头, “没哪不舒服，就是麻药药劲儿有点过了, 刀口有点疼。”
钟毓笑了笑，“那就好，我刚才问了医生，说是好好休息，再过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她就这样，丁点痛都吃不得。”周瑾然本来正闲闲地站在床边看外头的光景酝酿情绪，听得这会，还是忍不住回过头趁机埋汰她。
“关你什么事！”舒瑜眼刀剜了周瑾然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钟毓, 目光又恢复原来的温柔，“塔尔寺我是去不了了, 学长你明天去记得帮我多烧柱香求菩萨多保佑一下我呀。”
“真的不要我来医院陪你吗？”钟毓收回手，拿过方才拿回来的药，按照服用的剂量准备好, 另一只端着晾凉的开水, 一块儿递到舒瑜面前, “反正我这一趟该玩的也差不多了，少去一处景点也没多大事，倒是你，我不太放心。”
舒瑜皱着眉头把药一粒一粒吞下，又连喝了好几口凉开水，才悠悠说道，“搞事的阑尾已经让医生解决掉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你去玩的时候记得给我分享点好看的照片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知道她不愿意让他陪着，钟毓也不好再强求。又在病房里多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钟毓前脚刚离开病房，周瑾然后脚就回了病房。叉腰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后，开始活灵活现地模仿起两人刚才的对话来。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明晚回到西宁就来看你。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想要我东西，可以发微信给我，我给你买来。”
一段话说完，腰一扭，又娇娇地模仿起舒瑜的声音，“谢谢学长。”
舒瑜忍无可忍地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周墩墩，我看你真是闲得慌了！”
周瑾然手上拿着一份汤，一下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接舒瑜丢过去的枕头。
没接稳，枕头不偏不倚刚好扎扎实实地砸他脸上。
他拧着眉头把汤搁在舒瑜手上刚好够得着的地方，才弯腰去捡那孤零零躺在地面的枕头，捡完拍了拍上边有可能沾上的灰，便“咻”地一下抛到舒瑜怀里，“真是好心没好报，亏我真心诚意鞍前马后一点儿也不敢懈怠地帮你办事，你就这样对我我。”
“哎呦。”舒瑜闷哼一声，“你砸我伤口了。”
“信你的邪，割个阑尾，刀口还能割胸口上不成。”周瑾然说完，抬眼见她一副难受的模样，又有些担心，“真的假的？”
舒瑜扯谎的功力见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比金针菇都真好吗？我刚被你丢过来的枕头吓到，紧张之下就扯着伤口了，估计要流血了。”
“我看看？”周瑾然走近舒瑜，伸手想要掀她的衣服。
舒瑜手快地摁住他要掀她衣服的手，情急之下，只把他的手摁在小腹处。
周瑾然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好，饶是因为急着赶来西宁的缘故，整个人脸上都有股子风尘仆仆的感觉，但此刻敛掉了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夕阳的余韵下，那种莫名地勾人的感觉还是悉数暴露在舒瑜面前。
两人的距离隔得极近，周瑾然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混在病房的消毒水味之中，随着呼吸，若有似无地往舒瑜鼻尖钻......
舒瑜心里微微一悸，随后快速地伸出另一只手，快速地拍了一把他的手背，然后把他手抓开，“你干嘛？”
“不是说出血了？”周瑾然微微直起腰，俯身对上舒瑜的视线，“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事。”
舒瑜凶他：“看什么看，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周瑾然动了动嘴：“你要我帮你问医生你亲戚要来的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个男的。”
她是那种清清秀秀的长相，乍一看过去的时候，五官并不会特别惊艳，但倘若再继续看下去，就会发现，她很耐看型的，属于那种越看越美丽，越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恬淡和舒适的感觉。
舒瑜一下答不上来。
周瑾然也不让步。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她看着他，周瑾然也注视着她。
眼看着气氛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舒瑜先别过了头，清了清嗓子，才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跟你开玩笑的，没伤。”
再好不过的转移掉尴尬的话题，然而周瑾然却好似不知道就着台阶下一般，揪着方才的问题不放，“你也可以让钟毓去啊，不是都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跟他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舒瑜也在问自己，“这么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她只需隐晦地提一点，钟毓必定就能领会，可为什么她对着他就是开不了口。”
她懊恼地想了一会，然后得出来一个自以为颇具说服力的理由，“他毕竟是我男神，我总不能在他面前太狼狈。”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在我面前就怎么狼狈都不要紧了？”周瑾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那肯定，他是我男神，你又不是。”舒瑜看向他明显不悦的脸色，“怎么的，实话也不能说了？”
周瑾然觉得自己有些受伤，彻底挺直了腰后，气急败坏道，“可惜你男神不喜欢你啊。”
“让你失望了，他昨天才跟我表白，并且我也准备答应他，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好人定下来吧，省得佳琦阿姨老念叨。”舒瑜抓起一只枕头塞进自己后腰，余光瞥见放在桌面的汤，随口问道：“你哪儿来的汤？”
周瑾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维持了许久，他感觉自己像是凭空挨了一串迫击炮，满脑子嗡嗡嗡地环绕着舒阿瑜要跟那个书呆子在一起的消息。
再抬头时，他选择性忽略掉舒瑜的那句“他昨天才跟我表白，并且我也准备答应他”，只轻飘飘回复，“当然是护士小姐姐给的。”话毕，还感叹道，“人长得好看就是没办法。”
他这样说着，心里头却并未因此而感到好受一点儿。
舒瑜口中的重磅消息把他震得不轻。
周瑾然忽的明白过来，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他明明对舒瑜的很多做法都嗤之以鼻，却又惯于耐着性子纵容她并且乐此不疲地一边吐槽一边费尽心机投其所好；为什么每回两个人吵架，不管他多占道理，只要舒阿瑜一生气，明明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己的原则而讨价还价，后一秒脑子里就想着哄她......
舒瑜拆包装盒的手一顿，又重新把外边的袋子扎起，“这样的话，我喝了的话好像有点儿对不住人家的一片心意。”
“护士小姐姐介绍的店，我自己出去买的，这样行了吧？”周瑾然收回神，有些气急败坏地重新替她拆开包装盒，又把勺子递到她手上，“看破不戳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舒瑜这才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舀起一小勺汤，正要往嘴里送，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那事你帮我问了医生没？”
“问了，医生说要是真来了，就正常垫卫生棉，注意卫生就行。当然，要是等拔了插尿管再来就更好了。”周瑾然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一字不漏地将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完了还没忘记问她，“你带了卫生棉没有？”
从舒瑜的表情看来，必然是没有的。
周瑾然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低低说了一句：“那我等会去给你买。”
舒瑜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瑾然也觉得自己此刻不对劲得很，或者说，这一整段时间他都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处于一个很大的误区之中。跟舒瑜的亲密无间，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所以才理所应当；他会千方百计讨好她，也是因为她们是青梅竹马；他会无限度地纵容她，也是因为她们是青梅竹马......可他从来没有深入考虑过，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以及他这样做真的只是因为青梅竹马吗？
要是真的因为是青梅竹马，当舒瑜同他说起钟毓同她表白的时候，他大不会产生这样强烈的抵触情绪，可是他分明做不到正常朋友那样坦然地祝福。
周瑾然颓然地往病房外边走，心里却渐渐不安起来。
舒瑜的病房在住院部12楼，他就着步梯一路下到3楼，然后猛地回头往楼上跑，一直跑到12楼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其实可以坐电梯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待周瑾然喘着粗气儿重新走回病房时，舒瑜正在喝着汤，见他回来，惊讶了一下，“这么快？”
他没回她的话，只管直直地往她跟前走，然后沉着脸把她手里的汤碗拿开，重新放回桌面。眼睛久久盯着她看，面上也是少有的专注：“舒阿瑜，我不想你跟钟毓在一起。”

第42章
“舒阿瑜, 我不想你和钟毓在一起。”周瑾然站在病床前, 看着舒瑜，终于将自己心里憋了好一段时间的话尽数托出。
然而舒瑜眼里只有那碗被他从手里夺走的汤。她从桌面重新把汤碗端起, 这才重新抬眼看他，“你抢我汤干嘛。”
“我跟你认真说话呢。”周瑾然不满意她故意岔开话题的举动, 又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你认真说说看, 我应该跟谁在一起？”舒瑜心里对他这样突兀的说法也颇有意见，他既不喜欢她, 干嘛还要干涉她跟谁在一起。
周瑾然沉默了一瞬，囫囵说道“反正他不适合你。”
舒瑜同他讲道理，“要跟钟毓在一起这事，我认真考虑过了，他很好，我也觉得我跟他在一起再合适不过。”
“你还真单纯到以为他真喜欢你？”周瑾然嗤道，“我敢打包票，他会跟你表白, 多半是冲你们家去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长得不算丑, 又是个软脾气，还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你信不信换个跟你条件差不多女生跟他相亲，他一样会表白？”
“自己眼睛脏, 看什么都是脏的。你别以为全天下男生都跟你一样肤浅。”
“好, 就算我肤浅。”周瑾然深吸了一口气, “但你的钟毓又能高尚到哪里？你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要真喜欢你，大学的时候早表白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什么时候专心学业也是一个黑点了？”舒瑜声音也高了一个度，“就你见一个表白一个，三分钟热度，回头腻了就再换一个，这才是真爱？”
“你给我扣再多黑锅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是男的，他什么心理，我再清楚不过。”
舒瑜不说话，周瑾然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声音缓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你就这么急着嫁人？”
舒瑜:“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自由自在浪到三四十岁，回头照样是个个香饽饽，照样一堆年轻小姑娘蜂拥而至任君挑选。我不行。”
她闭了眼睛，“我妈说得对，女人就是得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嫁出去，不然到了三四十岁，谁还要我。”
“我要！”
周瑾然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舒瑜猛地睁开眼，盯着周瑾然看了好一会儿，面上慢慢地漾出来一抹笑，“周少爷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您这样的极品，我可不敢糟蹋。”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说话也别这样阴阳怪气。”周瑾然一字一顿说道，“我说真的，你要结婚，我娶你。”
舒瑜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声音却还是淡淡，“那你喜欢我吗？”
周瑾然正准备端正态度回答，舒瑜却完全不给他机会，“拜你所赐，我现在的认知长进了一些。你说得对，我跟钟毓认识这么久，他要是真喜欢我，大学时候便表白了，干嘛等到站在。那我跟你，都认识27年了，你现在跟我这样说，我就更不跟期待这个答案了。”
舒瑜现学现用，以致周瑾然接下来那句“我跟他不一样。”显得尤其无力。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静静对望。周瑾然郁闷之余，忽然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了更强烈的认知……
——
阑尾炎切除手术算不上什么顶严重的手术，舒瑜在医院住了四五天，便已经觉得自己恢复得七七八八。一般这样的手术，病人通常是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这样，但她惯来不太闲得住，每天待在病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一两天还成，久了是万万要闷出问题来的。
于是住院的第五天，她便忍无可忍地跑去住院医生那儿软磨硬泡地让给开出院证明。医生被她磨得实在受不了，又见她确实恢复得极好，于是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便同意她出了院。
等到舒瑜出了院，又回到S市，薛宝枝才知道她前几日做了阑尾炎手术这事儿。
薛宝枝对于她在西宁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动了手术还瞒着家里的做法自然是气得不行，可又实在心疼她挨了刀子。于是一连几日，活生生把她当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每日变着法子煮饭熬汤给她进补。
当然，训斥也是少不了的。
这日，薛宝枝没去上班，一大早便将那只据说是专门托人从农村带来的土鸡宰了，这会正在锅里头细细地炖着，香味飘了一整屋。
薛宝枝围了围裙，坐在餐桌前折青菜，一边折一边念叨，“你就尽管瞒着我们吧，动手术这么大的事儿你瞒着我们，下回是不是打算结婚了也瞒着我们？”
“哎呀妈，一个阑尾炎手术，能出什么问题。我这不是觉得小手术而已，不想让你们担惊受怕吗。”舒瑜对薛宝枝一惊一乍反应以及过于丰富的想象力有些无语，
“再说，户口本可还攥您手里，我就是有心想瞒，您不给我户口本，我也没法结婚。”
薛宝枝:“你就贫吧，幸好没出什么事儿，不然有你哭的。”
舒瑜悄悄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画她的画。
跟新城传媒的合同她已经签完寄了出去，按照合约内容，接下来她便得好好更新《与你欢喜城》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客厅里一时间只有折菜的脆响和画笔同画纸接触时候的刷刷声。
薛宝枝没一会便将要折的菜折完了，又进厨房洗了菜。见时间还早，便将鸡汤先盛了一碗出来。把乌鸡汤搁在舒瑜面前时，见她埋头画得认真，好奇之余便想要瞥一眼画上的内容。
一觉察到薛宝枝探过来的视线，舒瑜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画上的内容……
“你妈我，两只眼睛，视力5.2。”薛宝枝将盛了鸡汤的碗往她面前一搁，无语到，“不就画个小人漫，有什么好挡的。”
舒瑜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薛宝枝悠悠说道，“你没事画墩墩干嘛。”
“你说我没事画他干嘛？”舒瑜装着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连手上的画笔没停，随口胡诌道，“这是最近大火的一款手机游戏的男主角之一好不好。”
她笃定薛宝枝绝对不会关注这类手游，哪知道薛宝枝秒懂，“男朋友？老公？黑金卡？”
舒瑜惊讶于薛宝枝这次竟然跟上了潮流，正担心着她接下来可能冒出的，“你就哄我吧，这哪是里边的男主角。”
“别以为我不知道！”向来看不惯公司里年轻姑娘热衷于跟纸片人谈恋爱的薛宝枝，一听舒瑜也玩这游戏，瞬间就炸了，激动得声音都尖了几分，“让你相亲你不去，自己又没本事找个男朋友，你养个纸片人有什么用，以后跟他结婚吗？”
舒瑜头皮一阵发麻，“妈，你想哪儿出了，这游戏不是正流行嘛，我就画着玩儿。”
“那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薛宝枝将信将疑，隔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对了，你跟钟毓处得怎样了？”
“挺好的。”
“要是不错，就先处着看看，你这个年纪，也该上点心了，再过两年，就是人家挑你了。”
舒瑜不耐烦地敷衍，“这话您都说了八百回了。”
“可你倒是听进去一些啊。”薛宝枝有些恨铁不成钢，想了想又觉得多说无用，便推了推舒瑜的手肘，“你打个电话，让墩墩晚上过来喝汤。”
舒瑜没控制住，画上的小人嘴巴被画歪了一段，原本应该是抿嘴的表情现在看来更像是歪着嘴巴在哭。
她咬了咬嘴唇，想要拿橡皮去擦那掉那画坏了的笔迹，脑子里却不禁又想起那天的事儿来……
那天之后，周瑾然依旧在病房里守着她直到出院。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病房里的那次争吵，但是却不能当做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薛宝枝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又推了她一下，“我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他要吃什么没有，还能缺您这碗鸡汤不成。”舒瑜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瑾然的号码。
从西宁回来到现在，除了周瑾然送她回来时最后丢下的那句“那我走了。”，两人已经三四天没有过任何联系。
电话拨通后，嘟声响了快半分钟都没有人接，舒瑜刚想切断，那边就传来周瑾然鬼哭狼嚎的声音，“舒老师当成是把人用完就弃，亏我为了跑医院照顾你，堆了一堆文件，回来签到手都软了，你倒好，虚情假意的安慰都不说一句。”
“让周少爷受苦了。”舒瑜嗤个音，“这样可还行？”
她说完，看了薛宝枝一眼，“你最最最亲爱的枝姨让你晚上来喝鸡汤。”
薛宝枝瞪了她一眼，抢过她的电话，“墩墩啊……”
舒瑜怂怂肩，对于这三天两头必要上演一回的“姨慈甥孝”早就习以为常。
舒瑜已经把画收了尾，又拿了相机把今日份的更新拍完且上传到了微博相册，薛宝枝跟周瑾然的电话还没讲完。
等到她自觉地厨房盛了一碗鸡汤出来时，电话终于结束了。而与此同时，她新更新的微博底下粉丝早已是一片哀嚎——
“哇，这是认真的要be了吗？”
“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爱而不得，好心疼瑜妹啊。”
“后面还有反转的，对吧？”

第43章
暑假的美好时光一闪而过, 学校的新生军训设在八月中旬。待舒瑜休完病假回归工作时, 新生的军训已经进行到一半。
学院学工作组和办公室的老师们几经商量后决定带些瓜果饮料什么的去给正在接受新生军训的新生们探班，顺带着给他们打个气加个油什么的。
舒瑜作为学工组资深员工, 自然也要跟着去了。
南方城市的八月底，天气依然炎热。偏主任还主张什么, 教官和学生都晒着, 她们也应该做个表率。于是，舒瑜在太阳底下, 强颜欢笑大半天，又热又晒的，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混着一股子塑胶跑道的塑胶味儿，实在够呛。
终于等到结束活动。舒瑜回到一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什么形象都不想顾了，直往卫生间里冲，连掬了好几捧水往脸上扑。抬头看镜子的时候, 被镜子里那张不知是晒的还是热的通红的脸吓了一跳。
“大清要亡了！”舒瑜哭丧着脸回到办公室, 一边翻箱倒柜找之前备在办公室的芦荟胶一边忧伤不已，“本来就不够白, 这下再黑一个度，可要臣妾怎么活！！”
“放心，就算再黑两个度, 也一样桃花朵朵开。”潘雨檬见她找半天找不着芦荟胶, 好心丢给她一支。
舒瑜伸手稳稳接住, 一边往脸上涂一边说道，“你可拉倒吧，姐姐我每天朝八晚六的，连公蚊子都不能多见几只生面孔，还桃花呢。”
“所以钟教授是熟面孔的公蚊子还是已经开了的桃花？”潘雨檬好笑着冲她挤眉弄眼。
“你个小不正经的。”舒瑜快速涂好脸，又拿着手机照了一下脸，才将芦荟胶的盖子盖起。然后一抬头，就看见钟毓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长身玉立的，笑起来自成一种风流，像极了“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中所描绘的翩翩佳公子。
“钟教授可等你好久了。”潘雨檬越发笑得灿烂，“走吧走吧，小的一定誓死替你打掩护。”
舒瑜抬了抬头。
潘雨檬当即大义地拍拍自己胸口，“放心，主任要是来了，我就说你中暑去医务室了。”
舒瑜笑着睨她一眼，笑骂道：“我现在已经加班十分钟了谢谢。”她说着，一路收拾了东西，跟钟毓一块下楼去了。
“瑜姐，你刚那一眼，媚得我幻肢都要硬了，希望钟教授不要太快丢盔弃甲哦。”不嫌事大的潘雨檬在微信里皮得很开心。
这个潘雨檬。
舒瑜有些不自然地收起手机。
“你工作的事儿办得怎样了？”
“身体好点了没？”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相视一笑。
“我早好了，还养胖了几斤。”舒瑜回答完，摆摆手，“说你说你。”
钟毓今天正式来学校办理报到手续，又顺带过来学院教务处把这学期的课给排了。
“手续都办完了，不过我的课要到下半学期才开课，所以还可以浪上一浪。”钟毓笑了笑，“舒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其实舒瑜一开始是很想吃爆辣的牛油火锅的。大热的天，待在空调房里吃火锅，简直不能更爽。可钟毓担心她阑尾炎手术才做完不久，饮食上要清淡点才好，她也就没好意思再坚持。
这便是周瑾然跟钟毓的泾渭分明处之一。
同样的情况下，要是对象是周瑾然，他肯定会以各种“以毒攻毒”、“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要吃好。”言论冲击她本就不坚定的决心。
两人最后去吃了椰子鸡。
南润四季是一家正宗的海南椰子鸡店，本就座无虚席，又因着某位女明星在微博上推过一回，，这会更是，一座难求。
幸好两人去得早，排了没多久号就排到了一个双人位。
汤锅很快端上来，服务员服务相当周到，礼仪周到地当着他们的面，往椰汁汤里下了鸡肉。
十来分钟后，服务员上前替他们揭开锅盖。奶白色的汤汁，混着鸡肉和椰汁的清香，令人食指大动。
钟毓先替她盛了一碗鸡汤，细心到给她舀的鸡肉全都是肉质细嫩的鸡胸肉。
舒瑜欣然接过，又大方地道了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在汤锅里冒出一点点头的看起来只有一层皮的鸡爪子身上流连。
事实上，除了潮汕牛肉火锅，舒瑜对清淡的火锅并无多大兴趣。
此刻，舒瑜喝着带点清香和清甜的椰子鸡汤，安慰自己，虽然没有牛油火锅那样的满足感，但却是真真正正适合她的饮食。
——
她们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偏头便能瞧见进店的顾客。
舒瑜正往汤锅里烫青菜，忽地察觉到隔壁几桌原本正专心吃着饭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机，脸上也流露出类似激动的神情......
她下意识转头，顺着那些男男女女拍照的方向看......
入口处，餐厅经理正极尽殷勤地引着一行人往餐厅里走。
两男一女。
舒瑜一眼就认出来走在最中间的周瑾然。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旁边人这么大的反应，钟毓想不注意进来的周瑾然都不行。
舒瑜已经转回头，用长筷子捞起方才烫下的生菜，又搁了几片到钟毓碗里，“美人在畔，我们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某个初创公司的CEO还在争分夺秒地同他介绍公司近来运转的状况。周瑾然嘴上应承着，目光却是紧紧随着角落处的舒瑜，还有钟毓。舒瑜正在替钟毓夹青菜，两个人有说有笑，心情颇不错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他。
周瑾然心下冷笑。
正在介绍公司情况的创业公司CEO，被这个冷笑吓了一跳，“周少，我们公司的业务都是真实可查......”
周瑾然面不改色地转过脸，“既然是吃饭，就不要让这工作上的事搅了食欲了。”
CEO赶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下来的措辞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
舒瑜压抑着心里边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面色如常地继续喝汤。
吃到一半，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踌躇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上回你跟我说的，‘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
“所以，要放吗？” 钟毓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有着期待。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忽而，语气认真的道：“阿瑜，要不我们交往看看？”
她压根没想到话题会往这个方向走。
在西宁的时候，周瑾然指责她的长篇大论，舒瑜还谨记在心。说实话，原本要跟钟毓在一起的心思，因为那些话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幸，明明没有什么大志向，想要的不过是两人三餐四季，可这个愿望似乎特别难实现。
刚刚喝下去的汤，烫得她喉咙直难受。她又喝了一口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喉咙里那股难受劲儿压下去，抬起头，看他，“什么？”
钟毓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诚意十足：“做我女朋友吧！”
舒瑜又喝了一口茶，才将茶杯放回桌面，正揣测着钟毓的真诚到底有几分，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突然被电话铃声打破，她条件反射地去拿自己的手机，然后尴尬地发现响的是钟毓的手机。
钟毓原意是要直接挂断的，可在挂断前的一瞬，看到上边的号码，手上却直接换了个方向......舒瑜眼睁睁看着他在接起电话的一刹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钟毓同舒瑜说了声抱歉，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走廊外走......
舒瑜懊恼于自己的犹豫，可心里却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肉丸，耳边却突然响起周瑾然欠揍的声音，“哇，不是说宁愿饿死都不吃这种淡出鸟毛的东西吗？”
舒瑜头也不抬，“不好好照顾你的新女友，来这干嘛？”
周瑾然却不回她的话，只是啧啧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表白到一半还去接电话的。”
“兴许是有重要事情呢？”舒瑜想当然地替钟毓找借口，下一秒却蓦地将手边的纸巾盒子砸向周瑾然，声音和脸色都是冷冷的，“你能不能有点节操，偷听人讲话。”
“你能不能改了你这动不动冤枉我的毛病。”周瑾然接住了盒子，稳稳放回桌面，然后把手机屏幕摆到舒瑜面前，“盛芷回国了，打你电话打不通。”
舒瑜赶忙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那你也不能偷听人打电话吧。”
周瑾然：“我乐意偷听？我过来的时候你俩山盟海誓的，我不在旁边等着还能中途打断你们？”
舒瑜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混蛋！”
周瑾然却毫不嫌弃钟毓方才吃剩的残羹，心情颇好地在舒瑜对面坐下，“这话你应该留着骂他才对。”
“我为什么要骂他，既是美事，又何必急在这一刻。”
“谁知道呢。”周瑾然随意把玩着方才那个纸巾盒子，“他连表白结果都不愿意等，可见在他眼里，方才那通电话都要比你重要得多。”
“这就是你心心向往的真爱？”

第44章
舒瑜无法反驳。
她虽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但是小说电视剧总看了不少, 自然也对钟毓在这一刻选择接电话有些介怀。但自己心里介怀是一回事，被周瑾然这样当面哆哆逼人地讲出来又是一回事。
“真爱不真爱, 怎么能单凭这样一件事盖章定论。”舒瑜脾气也上来了，“事分轻重缓急, 扪心自问, 假若你喜欢一个人，你又能做到时时刻刻事事把她放第一位？”
“是不能。但倘若换成我, 既然表白了，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差等对方答案的一分半秒。”周瑾然有些刻薄地说道，“这是态度问题。”
舒瑜嘲讽:“你态度端正，但也没见你对人家有多深情。”
周瑾然怂肩，“可惜了，我都是人家跟我表的白，也是被甩的那个。”他说着, 看向舒瑜, 顿了一秒才接着，“唯一一回态度端正地等答案, 某人又没给我展示深情的机会。”
装模作样喝着汤的舒瑜，被呛了一下。
他快速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嘴上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她, “他连表白的时候都没重视你, 你还能指望他以后把你捧在心尖上？”
“你还是回去陪你的新女友吧。”舒瑜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纸巾, 囫囵地擦了嘴，“盛芷的邀约，你没空去的对吧？”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周瑾然走后，舒瑜颓然坐在位子上，盯着碗里的鸡爪，这是是她最爱的鸡身上的部位。刚工作那会，周瑾然还时常吐槽她，都说爱吃鸡爪的人特别能挣钱，你倒是全凭一己之力把老人家的说法反得一干二净。
从小到大，她跟周瑾然没少因为各种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吵架，可吵完就吵完了。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只要在一起，一提到感情上的事儿便像两只受到威胁的刺猬，身上的硬刺根根竖起……
舒瑜问服务员要了一个充电宝，刚开了机，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进来。
她选择性地回了几条后，正准备给盛芷回电话，她的电话倒先打进来了。
舒瑜接完电话后，钟毓终于打完电话回来时，刚接起电话时候脸上的那抹严肃已经消失殆尽。然而原本轻松愉快的用餐氛围，在被这通电话以及周瑾然的打断后便再也不能回到之前。
两人都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想法，舒瑜猜钟毓可能有急事，便主动提出他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
钟毓却不着急走，在座位上盯着舒瑜看了一会后，才重新开口，“虽然情况有些不如预期，但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舒瑜:“嗯”了一声，却一时想不到要接什么话。微微一抬头，却发现钟毓正盯着她看，显然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她方才被周瑾然的那番话搅得方寸大乱，这会脑子里思绪千丝万缕的，绝不是个做决定的好时机。
“如此，那我便考虑一下？”
——
南润四季到盛芷定的小酒吧有一段距离，又刚好是堵车堵到妈都不认识的点，当舒瑜在路上被堵到发狂的时候，盛芷已经在小酒吧里百无聊赖地喝光了一整杯橙汁，这会正抱着手机同远在澳洲的老公远程控诉舒阿瑜的罪行。
那边高鼻梁，金发碧眼的老外正操着一口浓重的塑料普通话一本正经地安慰着，小奶娃咿咿呀呀地插了一句，“auntie？”
“yes！”盛芷隔空对自家娃娃一阵夸，“宝贝真聪明。”
Mars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口塑料普通话说得快了就更塑料了，“阿瑜跟那个周墩墩快结婚了吗？”
“我没跟你说过他们在一起啊。”盛芷诧异于自己老公冷不丁冒出来的话。
“why？”带着新疆烤串味儿的普通话激动起来，“他们很合拍！”
盛芷前年结婚的时候，专程回国办过一场婚礼，也就是那一回，mars第一次见到盛芷口中有着最亲密关系的青梅竹马两人。
婚礼当天，作为伴娘的舒瑜，被灌了不少酒，到婚宴结束的时候，整个大脑已经完全处于混沌状态。婚礼办了五十多桌，大家忙上忙下，都累得有点过头。盛芷也喝了不少酒，一晚上都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婚礼一结束便直挺挺地累趴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才发现，舒瑜的羽绒外套竟然还在她们的套间里放着。
彼时正值严冬，舒瑜身旁露锁骨的纱质小礼裙，穿在身上好看是好看，但是御寒效果就几近于无了。酒店里开着暖气还好，一出酒店，分分钟能把人冷哭。
mars拿着舒瑜的外套快速跑下楼，本想赶着把衣服给她。却将将好瞧见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喝得有些迷糊的舒瑜歪歪地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然紧紧裹着一件长款男士大衣。周瑾然蹲在她面前，一边好言好语地哄着一边帮她将脚上的恨天高换成软底的平底鞋，任由醉酒的舒瑜毫无章法地揉搓他的头发……
周瑾然跟舒瑜的事，盛芷没少跟他添油加醋地念叨，每回说起的时候，也必然要引导他在主观上认定周瑾然如何如何恶劣，如何如何欺负舒瑜，如何如何又惹她伤心，以至于他也一直认为周瑾然不是一个良配。
酒店大堂的那一幕，彻底颠覆了mars对周瑾然的认知。像他这样的优质男人，无论哪种场合都是焦点般的存在，得对一个女人多上心，才会时刻惦记着她穿伴娘服冬天会冷，高跟鞋穿久了会脚疼……
盛芷丝毫不以为然，“这不是他们的常规操作吗？阿瑜从小到大也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你看舒小波，明明他领养的，结果还不是阿瑜给他从小顾到大。”
“所以我说他俩很合拍啊。”mars想了想，“好多夫妻都做不到像他们那样从潜意识里就一直在替对方着想的。”
“他俩从小就是这种相处模式了好不好。周瑾然还不是连着不带歇地找了俩前女友……”盛芷提醒道。
“有些人会比较蠢？”mars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就像我们茶蛋，我们每回问他最喜欢哪种熟菜，他都会说是蘑菇，因为他很爱喝你用香菇炖的鸡汤。可你拿香菇炒肉的时候，你见他有欢欢喜喜地吃掉满满一碗饭吗？”
盛芷听得一愣一愣的。
mars继续科普，“有些人就是会比较迟钝，当鸡汤供给富足的时候，从不会觉得鸡汤有多美味，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当鸡汤没有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是鸡汤。”
盛芷认认真真听完，心里一通豁然，然而下一秒，又板起脸，“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茶蛋有点儿蠢？反应迟钝？”
舒瑜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小酒吧时，正好听到来自盛芷的那声标准的河东狮吼。
她把包包随手丢沙发上，冲盛芷抗议，“喂喂喂，都是当妈的人了，就不能温柔点，家暴可以有，可别吓到我干儿子。”
茶蛋凑在视频跟前，伸出肉嘟嘟的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auntie，漂亮！美丽！好看！”
舒瑜实力体验了一把，被人穷尽自己毕生所学的词语赞美的滋味，开心之余，为了又教了茶蛋一个新词，“温柔！fellow me “温柔！””
“就没见过你这么会为自己谋福利的干妈。”盛芷站起来拥抱她，嗔道，“你让我推了一票朋友的聚会，只宠你一人，竟然让我孤零零在这儿等了你半小时，这个表情包不给不行了！”
舒瑜笑着躲掉盛芷的手机，“马太饶命，小女子还未曾许配人家，万万不能坏了清誉。”
两人一阵嬉笑之后，盛芷凑过来亲热地抱着舒瑜的腰，脑袋枕着她的手臂，“小娘子，敢问你的人生大事进展如何？”
“一团乱麻。”感情方面的事儿，她从来不瞒盛芷。
舒瑜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盛芷也倒上。
“你跟钟毓怎么样了？”
“他又跟我表白了，老实说，我前段时间就一直想要不我就跟他一起过得了。”舒瑜拿酒杯碰了一下盛芷的，一口倒进，“他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选，是我的同校学长，知根知底，海龟博士，工作不错，又长得一表人才，要风度有风度要风趣也有风趣。”
“那干嘛不直接答应他？先在一起试试呗。”
“我也是这样告诉我自己的。”舒瑜苦笑，可真当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紧张而不是开心。”
盛芷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午那会闹的不愉快还清晰得很，舒瑜心里一阵苦涩。她平常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感情，现在身边有盛芷在，索性就放肆起来。
都说愁酒易醉。
果然是。
舒瑜连灌了自己几杯酒，又喝得急，脑子很快便有点不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都怪周瑾然，三天两头给我洗脑，说钟毓这样那样不好，最可怕的是我竟然因为他的一派胡言动摇了。”
她靠着盛芷，有些惆怅地说道，“周墩墩说我要是想结婚，他就娶我，可是他又不喜欢我。”
盛芷不由想到mars不久前跟她说的话，“或许他真的喜欢你，只是你和他没有发现而已呢？”
“怎么可能……”舒瑜苦笑，“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盛芷在酒精的作用下，说话也越发大胆起来。
“那你就勇敢点。你现在的困扰，全都因为一个怂字。不敢坦白，喜欢一个人还藏着掖着的，然后整天琢磨他的心思。可你跟他再亲，总还隔着肚皮，你又怎么能猜得透，这样除了让你越想越慌根本没别的用处。”
舒瑜停下倒酒的动作，看向她，“那我豁出脸跟他说我喜欢他？”
“你现在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彻底忘掉周瑾然，安安心心跟着钟毓，婚姻一辈子和和顺顺的，缺点就是就是你没那么喜欢他而已，要么一咬牙一跺脚，跟了周瑾然……”
舒瑜手上一顿，酒撒了出来。
盛芷晃了一下头，“当然，在这之前，你可以打电话或者约他出来。你就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问他，想跟你结婚，到底是因为对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占有欲，见不得你跟除了他之外的人好，还是因为想要跟你一起吃饭睡觉生宝宝！！”

第45章
舒瑜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 盛芷微笑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同她反复强调......
“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 要么彻底忘掉周瑾然，安安心心跟着钟毓, 婚姻一辈子和和顺顺的, 缺点就是就是你没那么喜欢他而已，要么一咬牙一跺脚, 跟了周瑾然……”
她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关掉卧室的空调后，舒瑜刚闭上双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掀被而起，然后一刻没做停留就往卫生间冲。
牙齿刷到一半，人渐渐清醒过来后，才记起, 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
她匆匆漱完口，然后脸也不洗了, 直接回卧室躺下。
她昨天晚上喝得有点多，但还不至于到断片的地步。至少她还记得，方才梦境里盛芷同她说的那些话是真实说过的。
“那你就勇敢点。你现在的困扰, 全都因为一个怂字。不敢坦白, 喜欢一个人还藏着掖着的, 然后整天琢磨他的心思。可你跟他再亲，总还隔着肚皮，你又怎么能猜得透，这样除了让你越想越慌根本没别的用处。”
“你去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问他，想跟你结婚，到底是因为对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占有欲，见不得你跟除了他之外的人好，还是因为想要跟你一起吃饭睡觉生宝宝！！”
这些，也是盛芷说的。
说真的，舒瑜其实挺认同盛芷的说法。她现在之所以这样困扰，可不就是因为一个怂字。从十六岁到二十七，她喜欢周瑾然喜欢了十一年，十二生肖都快要转了一个轮回了，她竟然还是暗恋状态。
但凡她有点魄力，跟周瑾然摊牌，成功则皆大欢喜，失败就各觅良缘，便不会有现在的纠结。
理虽懂，然并卵。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付诸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还是怀春少女时候的她尚且没有同周瑾然表白的勇气，熬成中年少女的她就更不敢轻易表白了。
她盼望着自己表白成功，却承受不起因为表白失败而失去一个挚友的代价。
如果说《恶作剧之吻》里将对江直树穷追不舍的袁湘琴比作像一名冲锋陷阵的射击手，没有任何迂回，一直执着地对着远方的靶心射击，哪怕多次脱靶也不管不顾地继续下一发，那么舒瑜就是一个站在站在射击场边缘远远观望的旁观者。
她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正中靶心，却又一直活在脱靶的忧虑中。于是她每天都在射击场边缘官网，对着远处的靶心不断设计着自己上场后该如何瞄准，酝酿着各种万无一失的操作，在看到场上的其他选手用了类似窍门失败后，她便一边惆怅一边将自己的苦苦钻研出来的战略彻底推翻......
这样的结果就是，这么多年了，她还停留在原地。
舍不得离场，却也舍不得上场拿起枪支射击。
——
宿醉加熬夜对第二天的精神状态的影响往往是最直接的。
舒瑜醒一会又睡一会，半睡半醒的，等到再次从床上起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敷了个面膜，再下楼喝了大半碗粥后，已经下午两点多。
正好是一天中太阳最晒的时候。
盛芷这两天都忙着走访亲戚，不需要她作陪，没有必须出门的理由，舒瑜就更不愿意在太阳这等毒辣的时刻出门了。
她在客厅跟小波玩了一会，又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才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
舒瑜是个夜猫子，绘画灵感常常是三更半夜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她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可前段时间，她在追综艺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一直跪舔的某个以颜值扛打著称的女明星竟然显了老态。脸部保养动辄论万的女明星尚且显老态，更何况她这种保养不勤快，还作息混乱，成天活在电脑辐射下的普通群众。
虽然成天调侃自己老阿姨，但对于变老这事，舒瑜还是格外在意。都说熬夜易老，惊恐之余，她开始有意调整自己的作息。
手绘板上画着一个年轻男人。浅色牛仔裤，黑T恤，左手单手握着手机，右手十分自然又准确地牵上旁边女生的手，转头对着女生毫无保留地笑。一双桃花眼盛开，由内而外皆是满满的柔情。
舒瑜正盯着手绘板上的半成品发呆，电脑上突然弹出同菜菜子的对话框。
“抖一抖”的提示之上，菜菜子给她发了一个激动的表情。
附上三句话：
“感觉欢喜城要爆的节奏！！！”
“目前糖吃得敲满足的，但是看了大纲的我，一想到后面的结局，就想哭......”
“今天的更新好了没有，没有我等会再来......”
舒瑜自动无视了前面两句老生常谈，只简单回复了一句，“正在......”
每日N回的追更，舒瑜在被迫习惯了菜菜子编辑的花式催更大法后，早就放弃了挣扎。
不过有一位称职的编辑的一大好处就是，她的更新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
如今《与你欢喜城》已经确定了邹瑾跟瑜妹的悲剧走向后，每个情节的走向对她这个正处于纠结中的原型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画里跟现实，一个还在回忆她跟周瑾然过去的种种美好，一个正在进行着两人青梅竹马史上的第二次友谊危机……
周末两天，除了晚上定时带舒小波出去散步外，舒瑜的精力几乎都在《与你欢喜城》上。
那天在南润四季同周瑾然大吵了一架之后，两人都默契地都没有联系对方。
舒瑜画画画到一半，卡情节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手机上瞟。然而手机却依旧安静如鸡，没有信息，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消息......
周瑾然并非故意不理她。他从南润四季回去的当晚，钛合金投资旗下的网贷平台便出了事儿。
互联网金融行业最近并不太平。从第一家网贷平台被爆出老板携款潜逃的新闻开始，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大批爆雷的网贷平台。p2p行业一下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投资者的恐慌情绪导致平台资金净流出，然后平台不得不限制提现，但这个举动又会进一步加剧投资者的恐慌。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周瑾然的钛合金投资旗下的网贷平台成功地成为了众多无辜受到牵连的“池鱼”之一。
原本出于对“国民老公”的信任，在众多平台发生挤兑危机时候仍然□□的投资者们，在网上三天两头就有网贷平台爆雷的冲击下，也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要求兑付……
周瑾然召齐公司的高层，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又是出声明又是联合其他平台发声，为了缓解兑付压力，也不得不做出调整了用户转出和提现的规则，限制每天处理的提现笔数的决定。
他从办公室回到家后，倒头就睡，一觉便从周日晚上睡到周一晚上。醒来时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热搜……
只不过是热搜第二位，第一位的关键字是:苏乾，儿子，而他的关键字则是:周瑾然跑路……
苏乾一个小时前在微博里晒出来一张菲兹的正面照，话题底下清一色是祝福和夸赞。周瑾然默默点下一个赞后点开自己的话题……
“上上周就提现，当时显示前面还有25000名用户在等待交易，现在前面还有20000名用户在等待交易，真的绝望。”
“看在老板是周瑾然才把钱存小淘气的，嗬，果然资本家都是吸血的。”
“@建邺集团，子债父偿，少东家欠下的一屁股债，我向你们要没毛病吧？”
……
话题底下，网友都快组了一支讨债者联盟了……
苏乾大概是专程发的小菲兹照片，预备用自己的热度帮他转移一下网友注意力的，如今看来，网友的注意力不仅没被转移多少，反倒是周瑾然，更郁闷了。
事业爱情两不顺，还莫须有地担了一个要跑路的名头就够郁闷的了，结果被好兄弟婚姻美满儿子乖巧一衬托，便越发觉得自己凄凄惨惨戚戚了。
周瑾然洗了澡后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吹风。36层的阳台，放眼望去，半城的霓虹尽收眼中，灯光明明灭灭的，明明是极好的夜景，他看着看着，心里头却无端涌上一股心烦意乱。
他重新看了眼从公司回来，哪怕补觉的时候，也没有离开过身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是他抓拍的，彼时舒瑜正搂着厚厚一沓学习资料往前走，他冷不丁出现在她身边，恶作剧地拍她的肩，她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抿着嘴瞪他，那表情带点怒意带点娇嗔，生动得很……
这是她的舒阿瑜，一炸毛就喜欢瞪他的舒阿瑜……
周瑾然的视线久久胶在照片带点婴儿肥的女生上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的二十来年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他不单纯，早在初中时候便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儿看得顶透顶透，可他又是顶单纯顶傻-逼的，傻逼到这么多年后才发现，他对舒瑜，才不是什么狗屁友情。
许嘉城他们打着安慰他这个爱□□业双失意的可怜虫的旗号，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跑来他家里喝酒。
周瑾然原先还矜持地滴酒不沾，后面不知怎么的，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再然后，许嘉城便惊讶地发现，户主喝着酒，喝着喝着，人不见了……
——
舒瑜画画画到一半，桌边的手机忽然“嗡嗡嗡”响起，她想着先把画上的颜色描完，可身边的震动声不折不挠，就像催命符一样，一回结束，立马接上第二回 ……
来电显示是“周墩墩。”
她深呼了一口气，停笔后，缓了缓画画内容带给她的压抑感，才拿起手机。
“舒阿瑜。”周瑾然声音低醇。
舒瑜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又唤了一声“舒阿瑜。”
舒瑜已经不想回应他了。那边顿了一会，继续问道，“你想吃榴莲千层吗？”
“我减肥，甜品不能碰，别影响我减肥谢谢。”
“那双皮奶呢？”他脾气出奇地好，出奇地有耐心。
“说了，我减肥。”
“哦。”周瑾然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声音有些失落，“那你想跟我说会话吗？”
“我很忙，不想，谢谢！”
周瑾然仰头看二楼窗户透出的暖黄的灯光，喉结动了动，执拗道，“可是我很想跟你说话怎么办。”

第46章
你现在不就正跟我说着话吗？”舒瑜揶揄道。
“我想跟你多说会话。”周瑾然声音低了些, 最后一个“话”字收的是气音, 磁音十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舒瑜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一定是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 她想。
她伸手抚了一下脸，随即放开, “那你说吧, 我听着。”
某人说话时候执拗得像个孩子，孩子十足地, “你要跟我说话，不能光听。”
舒瑜:“……”
她拗不过他，可又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灵感，便歪着头拿左肩膀夹住手机，一边描着画里的颜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着电话。
周瑾然靠在车边，又看了眼二楼的那扇窗户，试探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回应他的, 只有一阵接一阵的沙沙声, 不疾不徐，倒是挺有节奏感的。
可惜周瑾然现在毫无欣赏这个节奏感的兴趣。
他拧眉又唤了一声, “舒阿瑜。”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舒瑜把颜色描完，放下笔，换手拿起手机, 笑, “我生你气干嘛？”
“你肯定生气了。”周瑾然说完又没头没脑地继续说道, “舒阿瑜，我现在在你楼下。”
舒瑜:“可是……”
她刚说出来两个可是，周瑾然就极自然地在电话那头说道:
“枝姨，你回来啦？”“嗯，我在这等舒阿瑜，她一会就下来。”
舒瑜下楼的时候还在疑惑，她妈妈不是说今晚要去练广场舞，晚点回？现在就回来了？
可真当她下到楼下，出了大门。哪有什么薛宝枝啊，院子里只有一人一车，周瑾然靠在车边，手里拎了好几个打包盒，正对着她笑。
舒瑜怎么想都觉得他这是奸计得逞后的小人得志。
她傍晚那会才洗过头，为了不让垂落的碎发影响自己画画。舒瑜将头发吹到半干后便随手拿了一根铅笔将头发簪了起来。此刻的她，穿了一套黑色的无袖碎花家居服，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她走近的时候，周瑾然一眼便看到了她头上簪的铅笔，一时有些兴趣，便想要伸手去抽那根铅笔。舒瑜外头躲开了她的手，开口道，“连着熬了这么多天，得了空不好好休息，到处蹦跶什么。”
“你都知道了啊？”
“我又不是住在没通网的村里。”舒瑜伸手赶了赶被灯光吸引过来的飞虫，眼见着飞虫飞走了，才问了一句，“没什么大问题吧？”
她也看了新闻，最近互联网金融行业简直是修罗场，行业内大大小小的理财平台，倒闭的倒闭，跑路的跑路……一大堆投资者讨要本金无门……
“这么多年的野蛮生长，早该洗牌了。”周瑾然语气平稳，“不过是把那些浑水摸鱼的洗出去罢了，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反正我是没有再多的钱可以给你了。”舒瑜对金融行业并不是很了解，周瑾然在她面前，说话一向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从来不会为了不让她担心而扯谎，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他这样说，她便放心了。
周瑾然低头看了她一眼，放低了声音，“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小淘气出事的。”
行业内都知道小淘气理财是钛合金投资旗下的子公司，但却鲜少有人知道，小淘气理财是周瑾然读研究生时候创业的第一个公司。
彼时还是传统金融一手遮天的年代，互联网行业也远远不像现在这样发达。每年金融专业毕业的学生都以进四大行或者股份制商业银行工作为目标。周瑾然在当时非要搞互联网金融，然而在周振邺看来，他就是闲着没事干穷折腾，又加上那会他叛逆得很，口口声声说以后不会接他的班，周振邺对他不满得很，愣是一毛钱赞助也没给。
舒瑜在电话里也骂他穷折腾，但转头就把刚到手的拆迁补偿款全转给了他。
舒庭祖上是地主，也是当年农村被批-斗得最狠的对象，他虽然对国家的政策没什么抱怨，但爱买房买地的思想却是根生地固。他大学毕业当个工程师，平常抠抠搜搜攒下的钱，基本不是买了房就是买了地，买的时候都是白菜价，没想到城市一发展，原来的白菜全变了黄金……
舒瑜的那500万，周瑾然给她折成了小淘气理财的股份。很多人包括许嘉城他们还有投资者都认为，小淘气理财不过是钛合金旗下一个网贷公司，收益虽说挺不错，但是垮了也就垮了，影响不了钛合金这颗大树什么。可周瑾然竟然放弃了钛合金的一个大单，连着熬几天几夜，亲自替小淘气理财做危机公关。
“给你。”周瑾然把手里的打包袋塞她手上，说道，“我专门跑去买的，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吃一口也行。”
舒瑜总觉得他今晚有些说不出的怪，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再次开口，“那你要减肥就不吃了吧，你跟我说会话就行。”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了——脾气好得像是被另外一个脾气好的穿了魂。
他突然间对她温言软语起来，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舒瑜接过他递过来的打包袋，有一份榴莲千层，一份双皮奶，还有几份别的甜品。她开了一份双皮奶，拿勺子挖了一勺。入口的味道久违却很熟悉，舒瑜毫不怀疑手中的甜品出自S市另一头的那家老店，只是从这边开车过去，即便不堵车也要花上近一个小时。她咬着塑料勺子，呆了一瞬。
两个人，一个靠着车，一个站在车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徐徐的夜风吹动，携了些夜来香的气息。原本有些醉意的周瑾然被风一吹，醉意又多了几分。
舒瑜头上没扎结实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周瑾然靠着车，身子矮下一截，这会比她高不了多少。
他的视线从她的头上的凌乱，移到不施粉黛的脸，再到前胸，手臂……
无袖的家居服，因为已经带了bra，舒瑜便没有再穿内衣，袖口处开得稍稍有些大，从他的角度，便隐隐能瞧见丰腴处的一点轮廓……
周瑾然强迫自己移开眼，喉结连续滑了好几下，才终于恢复正常。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开口吐槽道，“都瘦成排骨精了，还减呢。”
“趁最近胃口不好抓紧减，不然回头胃口好了还要胖起来。”舒瑜解释道。
她说话时候的语气有些太过平和，周瑾然听着总觉得她这是有将自己往外推的意思，这心里头便像是刚吞了一大坨黄连一样，噗呲噗呲泛着苦味儿，压都压不住。
他突然想起许嘉城他们晚上在他那喝酒的时候，傅时衍嗤笑他是菲兹“情场事业双失意的倒霉蛋干爹。”；许嘉城恨铁不成钢“早跟你说要先下手，叫你不听老人言。”
当时他还抱着菲兹大言不惭地否认，说，“情场失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站在看来——
他好像真的——
“你最近都在弄些什么，成天都说在忙在忙的，真有这么忙？”他闲不下来，此刻手上空着，没事做，便单腿坐到驾驶座，伸手从储物柜里摸出来一瓶花露水，有事没事就往周围喷几喷。
“准备出一本画册。”舒瑜没想瞒他，但也准备只告诉他这么多。周瑾然方才只不过是受不了那种气氛，故意扯的话题而已，自然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等出版了给我留一套带亲笔签名的，我拿去拍卖挣钱。”
舒瑜拍了他一下，周瑾然立笑嘻嘻地改口，“口误口误，舒阿瑜的第一本作品，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肯定是要拿来收藏的。”
时隔n天，周瑾然终于又如愿看到舒瑜微微一撇的嘴角，以及她特有的翻白眼的姿势。这向来是她对他表示嫌弃时候的招牌表情，可周瑾然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通体舒畅，这才是他的舒阿瑜。他咧着嘴笑得有点憨，笑着笑着，忽然眼尖地瞧见舒瑜头发丝里挂了一片铅笔屑。
“还真是在画画。”他伸手替她弄了下来，问她，“听枝姨说你过几天要给钟毓过生日？”
这话是薛宝枝之前跟她提过一回，无非是说借机会多接触多熟悉这等老生长谈的话头。只是她还没做好决定呢，她妈妈怎么就大喇叭地宣传出去了。
“可能吧。”要是真在一起的话，那肯定要跟钟毓一块过。
“我今年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院子里一片宁静，只有讨厌的蚊子翁嗡嗡地在边上叫着。周瑾然默默往舒瑜腿上喷了点花露水……
“你要是想，有的是人想跟你一起过。”舒瑜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最近网上传的娱乐圈那个小花，长得不仅漂亮还特有灵气，在采访的时候公然说自己的理想型是周瑾然这样的。于是她说道，“我觉得最近公开表示喜欢你的那个慕倾就不错，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也好……”
“那你觉得她跟我在一块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拍的，也就只有她这样的才能忍你这样的狗脾气……”舒瑜弯腰挠了一下脚踝一边说道。
“两个人在一起，要用忍字来形容就说明这两个人压根就不合适。”周瑾然抿着嘴唇，一语不发重新拿起花露水，愤愤地往周围连喷了好几下。呼吸的空气里，几乎都是花露水的味道。
舒瑜手里小指勾着装着方才吃剩的双皮奶打包盒的塑料袋，同他面对面，像是对周瑾然说，又像是劝自己，“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周瑾然掀眉凝了她一瞬，随即把花露水扔回车上，忽地往前一步，伸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揽，低头往舒瑜的嘴上啄了一口。
四瓣嘴唇在短暂接触之后很快便分开。
周瑾然揽着她的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我们呢，不试一下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合适？”

第47章
舒瑜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浑身僵硬地待在原地。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 但唇-瓣相贴时候的温热触却让她印象深刻得很。
“那我们呢，不试一下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合适？”
不知道是因为话的内容, 还是因为周瑾然在她耳边发出的声音太过儒雅太过磁性，舒瑜的心跳突然跳得有些快, 人也觉得有些躁。
鼻息间, 来自周瑾然身上的青草香中混合着清冽的酒香。
她一直站在上风口，两个人又站得远, 并没有闻到什么味儿，加上也没有仔细看他，竟然没发现他喝过酒。舒瑜侧仰头想再确认一遍，却发现此刻周瑾然正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
方才的亲吻亦不在周瑾然的计划之中。她方才也是被舒瑜说的话给气着了，尤其她在将他跟别人凑对时候，脸上那番波澜不惊的表情以及波澜不惊的语气，他心中只觉得烦，然后没有思考也没有忍耐地, 只想堵住她的嘴, 免得她再说出更离谱的话来气他。
如今亲都亲了，话也撂下了。
待胸腔里憋着的那股子闷气渐渐消散后, 周瑾然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原以为舒瑜会因为自己的轻薄而大动肝火，甚至已经下定决心她要是生气的话他就认错，她要撒气也随她, 坚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舒瑜歪过头看他的时候, 眼睛里却并没有太多波澜。
周瑾然悬着的心颓然落下, 心里却忽然泛上一股失落。
他在心里头揣测她眼神里的意思，得出的结论是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他亲她跟舒小波亲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瑾然有些丧气。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瞬，舒瑜不自然地移开了一会视线稍后又转回来，终于开口，然而却是答非所问，“你喝酒了？”
她方才还一直在纠结，周瑾然今晚的举动为什么会这样反常。现在发现他喝了酒，那么他的一切反常变都说得通了。
他喝多的时候，光从脸上是看不出来醉态的，说话也一如往常，要说跟正常时候哪里不一样，那就只有脾气了。周瑾然只要一喝多，脾气跟平日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是以，他的历任合伙人都不会丢他一个人出去应酬，就怕他喝多了一开心大笔一挥就跟人家签了啥不平等条约。
“一点点。”周瑾然没有否认，他看着舒瑜，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固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墩墩，我们认识27年了。”她说完，双眼直勾勾留意着周瑾然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周瑾然纠结于她口中那句“我们认识27年了”的潜台词，可偏偏一下又想不出来舒瑜在这句话之下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这让他很是煎熬。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带着酒气，问她:“然后呢？”
他的纠结，舒瑜全看在眼里。
“我今年27了。”舒瑜的声音淡淡，她伸手拂了拂耳边嗡嗡叫着的飞虫。
“我知道啊。”
“我跟你说过的，我已经过了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现在只想谈个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周瑾然看着他，喃喃道，“我也是认真的，并没有要耍流氓的意思。”
“毛爷爷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你喜欢我吗？”舒瑜再次问他这个问题，“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当然！”周瑾然急急地表态，“你是我最喜欢的舒阿瑜。”
舒瑜眼皮抬了抬，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跟你在一起。”他接话接得很快。
“不处对象，你也可以找我玩儿。”
“那不一样！”周瑾然不满意她这样偷换概念的做法，拧眉端起一副严肃的表情，“我现在变贪心了，我想天天见到你，一回家就见到你，早上起来也第一个见到你。”
他眼波晶亮亮的，看着她，满怀期待的样子，跟小波看到她手里的肉骨头一模一样。
“所以要不要试一试？”
“就试试嘛，试试嘛。”
她明知道他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上一秒还信誓旦旦，下一秒那个想法就有可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这个瞬间舒瑜还是有些动容。
他们打娘胎起便认识，亲密无间，了解对方的性格秉性，每一个小动作所代表的意思。要真在一起，双方家长必定不会出来阻挠，相反，他爸妈估计还要拍手说他终于干了件对的事。
周瑾然自认为，要论舒瑜口中的“合适”，全天下找不出另外一个比他更合适的。可合适是一回事，能不能成，还要看舒瑜。
上回表白被怼，他回去反思了一下，觉得舒瑜是因为觉得他只是因为见不得她跟钟毓在一起，这回，他都这样表明心意了，她总不会还拒绝吧？
然而舒瑜迟迟没有表态。
周瑾然原本的自信满满也逐渐变成自我怀疑。如果，他是说如果，舒阿瑜真的对她没有半点意思……
舒瑜确实还在犹豫。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争论不休。一个口口声声，“不要怂，就是干。”另一个，劝她，“你想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要不就闭眼应下得了？反正结局不过两个，与其一直徘徊不定，倒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干嘛不进去，在这喂蚊子。”薛宝枝从外边跳完广场舞回来，说话的时候，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擦完又往在原地站着不动的两人身上各看了一眼，刚好捕捉到周瑾然有些虚晃地眼神，配上风吹过来时候的酒气，心里一下了然。
“长本事了，还醉驾。”薛宝枝训完周瑾然，又看向舒瑜，“你也是，他都醉成这样了，你现在跟他说的他能听进去？”
舒瑜张了张口，忽然觉得自己也实在好笑，她刚才竟然企图跟个一个醉鬼掰扯一件清醒时候都未必能掰扯清楚的事儿。
——
“瑜姐，瑜姐！”潘雨檬从电脑后边探头出来喊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干脆跑过来她桌边，抱怨道，“我跟你说话呢。”
舒瑜忙看向她，“不好意思，我午睡完昏昏沉沉的，有点不大清醒。”
潘雨檬歪头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什么程序都没开，只有系统最原始的蓝色桌面。她讶异道，“怪事，对着这个你都能发呆。”
“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潘雨檬背着手站直了身子，正经说道，“想跟你说一声，我下班可能要提前一会走，跟男朋友有约。”
“说好一起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舒瑜假装悲伤道，“上上周你还跟我说找不到男朋友咱俩就凑合着过。”
“缘分来了嘛。”潘雨檬噙着嘴角微微笑，“你跟钟教授怎样了？”
“少胡说。”舒瑜抬眉看了她一眼，纠正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别瞎传，回头影响不好。”
潘雨檬好奇道:“我看他对你是真挺有意的。说真的，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呀。”
舒瑜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哦。”
“你说你说。”
“假如，我说假如，你喜欢了很多年还是跟你关系特别好的男生跟一个你认识了很多年，各方面都很合适但是你谈不上特别喜欢的男生同时跟你表白，你会选择哪一个？”
“当然选自己喜欢的啊。”
“那他有可能也没有特别喜欢你呢？”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表白？”潘雨檬愕然，“冒着友尽的风险，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吧？”
舒瑜下意识辩解，“或许只是因为不想自己的朋友跟别人在一起呢？”
“什么鬼。”潘雨檬说完眼睛忽然亮了亮，“你说的那个喜欢了很多年又关系特别好的是周墩墩吧，然后另一个，钟教授？”
“怎么可能。”舒瑜拿着鼠标，随手点开浏览器的页面，又关上，“是我一个朋友。”
“哦，你的朋友。”潘雨檬老神在在地说道，“那我觉得跟她关系特别好而且她又喜欢的那位就很好啊，反正我是没见过比他们更适合当情侣的好朋友了。”
潘雨檬在同舒瑜表明心意后，满腔热情之下，有卖力地追过周瑾然一阵。不过只约出去一次，便深感周瑾然这样通透的人，只适合当男神。按着她的习性，既然追不到，便势必要在脑中将周瑾然黑得一塌糊涂好绝了自己的念想，但摸良心讲，周瑾然却断然跟网上说的“风流”沾不上边，不仅沾不上边，还专情得很……
她借口有事找他帮忙请他吃过一顿便饭，席间三句话不理舒阿瑜，对于她的示好，虽礼貌，却也拒绝得滴水不漏，让人半点期待也无。
舒瑜笑了笑。
潘雨檬心知她必定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可她喜欢周瑾然，周瑾然亦喜欢她，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瑜姐，你是喜欢他的吧！”潘雨檬用的肯定句，“我以前出去逛街的时候，每回遇上喜欢的包包，明明很喜欢，可偏要犹豫，又担心买贵了，又担心自己乱花钱，还担心自己买回去就不喜欢了，甚至觉得自己继续逛下去，会遇见更喜欢的……可等我在商场兜了一圈回来，下定决心要买的时候，才发现，包包已经被别人买走了……所以，既然喜欢，又何必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再说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也犹豫不出个什么来。”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舒瑜在脑子里慢慢消化着潘雨檬的话，手机冷不丁响起。菜菜子给她连续发了n个消息没见回复，索性直接给她去了电话。
舒瑜不愿让单位的人知道自己披马甲出画册的事儿，哪怕办公室里只有她跟潘雨檬，她还是选择出去办公室外接电话。
学院一楼的休息处专门藤椅供人休息。舒瑜下楼的时候，发现休息处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穿着很随意，里面是紧身的白T恤，外面红蓝格子衬衫，下身是黑色的铅笔裤，鞋子是那种咖啡色绒皮面料的，看上去有种自然、舒适的感觉。长长的卷发披下来，散却不乱……舒瑜很喜欢这种气质由内而外散的美女，于是接电话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菜菜子在电话里头告诉她，《与你欢喜城》的校园部分已经初审完毕，还在校对中，影视公司那边，也已经拿了大纲过去，目前正在交涉中，当然，也没忘提醒她，要记得更新。
舒瑜嗯嗯啊啊地敷衍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的美人身上飘。结果这一飘，竟十分不巧地，跟那美人的眼神撞到一起了。
偷看被抓个正着。舒瑜有些尴尬地移开眼，却发现对方竟然朝她这边走来，还坐到了她对面。
“你是舒老师吧？”美女微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我认得你。”
“啊？？”舒瑜狐疑地看她。她在Z大读的本科加研究生，完了又在这任教，一直待在学校里，却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她说她认得她，可她一下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好看的人儿。
舒瑜打量了一下她，纯净纯净的气质，身上还有一股书卷气息，倒像是学院的博士生，“你是这届新进的博士吗？”
“我博士已经毕业了。”美女笑笑，“我是来等人下班的，我一个朋友，在你们学院当老师。”

第48章
Z大材料院一楼休息处, 舒瑜同姜书灵相得甚欢的同时, 汉林华府五楼内侧的豪华包厢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汉林华府是周瑾然投资的一处主营川菜、粤菜、海鲜的时尚概念品牌餐厅，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投资上自然也少不了“吃”这个领域。龙生龙，凤生凤, 周瑾然这样的老板, 就决定了汉林华府绝不是个拘束于“商务”的餐厅。不仅不拘束于，反而相去甚远。
汉林华府在整体设计风格上强调一种未来感, 餐厅装修大胆而前卫，大厅设计风格以时光隧道为主题，包房则是太空舱风格，包间内搭配独立灯光和音乐控制系统，能够让顾客随个人喜好调整佐餐氛围。当然，消费自然也是不菲，能在这儿扎窝的都是些有墨水又地位又有银子的人，也因为如此, 汉林华府又渐渐成为拉人脉的一大宝地。虽是销金窟, 却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此番大BOSS突然降临，餐厅经理亲自上阵端茶奉水, 其他员工也是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备小心伺候着。
尽管此刻包厢里就两个人，徐经理还是觉得压力山大，半弯着腰站在桌边陪着笑给大boss斟茶之余, 后背止不住地冷汗淋漓。
周瑾然懒洋洋地半歪在宽大舒适的楠木椅上, 修长有力的腿随意敞着, 浓眉宽额挺鼻，乱中有序的头发根根嚣张地立着。徐经理一边倒茶一边见缝插针地解释，“近来原材料上涨，我们又都是非最好的材料不可......”
周瑾然没打断他，只眯着他那双桃花眼看他。
徐经理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行了老徐，再解释这些也没用还是想办法拿这个月的账目来哄你们东家开心吧。”傅时衍斯斯文开口。
他是真心觉得老徐今儿个有点倒霉，不，应该是倒霉透了才对。
吃瓜群众都知道，“国民老公”今日心情不美丽。本来是找傅时衍喝酒来的，因为他一句，“老子等会还得回公司敲代码”，又临时改道来汉林学府，谁曾想一时兴起就查了汉林华府的账，还真不巧，这季度的净利润跌了10个点......一肚子狗脾气，不朝老徐发才怪。
待老徐吸收完一大波怨念连滚带爬出包厢后，傅时衍才轻轻抿了一口西湖龙井，“不就是个绯闻，平常也没见你这样大动肝火。”
周瑾然一股气堵在喉咙里。
“你知道个屁！”
傅时衍：“......难道今天这热搜比较特殊？”
傅时衍口中的热搜便是今天一早热搜上的“国民老公带酥糖开party，举止亲密，疑似坐实新恋情。”
类似这样的绯闻，在周瑾然这儿早已经见怪不怪，开始还在微博里正儿八经地解释，这样的绯闻多了，他也就懒得理会了。
然而今天一早，吃瓜群众正如往常一样吃瓜，正猜测跟周瑾然跟酥糖的恋情是真是假，要是真，酥糖多久会下线云云。国民老公竟突然义正言辞地更新了微博：“本人单身，亦未曾有任何亲密举动，请营销号注意查收律师函。”
不仅如此，还在十分钟后，在微博上置顶了一个参加圈内某富二代生日会的视频以证清白。为了给自己出轨的热搜引流买到他的热搜的女明星，被他一怒之下爆了石锤之余还被怼得压根不敢回应。
周瑾然被气死了。
他昨晚跟舒阿瑜告白被薛宝枝打断了，这还得出个结果呢。他在舒阿瑜那，口碑够差的了，这些傻-逼营销号还给他来这一手，他不弄死他们他就不姓周。
“昨晚喝到一半失踪，感情是告白去了。”傅时衍笑着看他，“我说呢，今儿个怎么发这么大火。”
“老子的一世英名全让这帮见钱眼开的孙子败坏的。”周瑾然咬牙切齿，“平常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理，他们还厉害起来了，拿老子挡枪。”
“你家舒阿瑜什么反应？”傅时衍问他。
周瑾然：“没什么反应，就一大早甩了我这个链接。”
昨晚薛宝枝说什么也不放心他自己再开车回家，硬是留他在家歇了一宿。他昨晚是喝了点酒，被风一吹，脑袋有点晕，但绝对还是清醒的，同舒瑜说的那番话也的确真心诚意。可好好的告白被薛宝枝那样一打断，舒瑜马上也跟着当他是醉酒，再不肯跟他提这回事。
他还寻思着找个机会再接再厉呢，结果舒阿瑜今天一大早甩给她这个链接，还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包，然后不论他怎么解释都不回他微信。
屋漏偏逢连夜雨，周瑾然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或许你应该跟你干儿子他亲爹虚心探讨一下撩妹攻略或许还有救。”傅时衍提议道。
周瑾然的干儿子，也就是菲兹，干儿子他亲爹，自然就是苏乾了。
苏乾二十七岁，妻儿在怀，家庭事业多丰收。
周瑾然嗤了一声，“他有个屁撩妹攻略，还不是仗着脸好看。”
“那你不是更应该反思自己？”
“我还能□□舒阿瑜不成？”
“她对我都审美疲劳了。”周瑾然有些苦恼，“她就一根筋，我好说歹说，连告白都告了，她不仅没反应，还怼我，我有什么办法。”
傅时衍微笑脸：“没办法那你就注孤，没办法你就等着喜当舅舅吧。”
“你可以滚了。”周瑾然撇着嘴，一脸不耐烦地用拿着车钥匙的手打着拍子，“半点招儿没有，落井下石倒是专业，我要你有何用。”
“有用还是有用的。”傅时衍擦了擦嘴，从桌面拿起手机，“正好公司最近弄了个女生最容易心动的瞬间的大数据......”
周瑾然已经快速抢过傅时衍的手机，上边正是傅时衍助理整理出来的“那些容易让女生心动的瞬间，不经意的小动作最撩人。”
他一边看，一边一一给予否定。
失眠时温暖的陪伴？先不说舒阿瑜极少失眠，就算她失眠，他陪着也温暖不了，因为她会怼他，而他要讨好地认由她怼到犯困。
生日时候准备的惊喜？舒阿瑜拿他的礼物拿得心安理得，没有惊喜还会被吐槽的好吗。
独处的时候？他们都独处过多少遍了......
拥抱？说情话的时候？处于陌生环境中的时候？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瑾然把手机还给傅时衍时，一脸认真地建议他，“这种不靠谱的助理，你还高薪留着过年？”
——
傅时衍吃完饭后要回公司处理文件。
周瑾然还未吐槽个痛快，于是借口股东巡视，也跟着傅时衍回了公司。
“怎么没见你那个不靠谱的助理呢？畏罪潜逃了？”
董特助正好送材料进来，闻声委屈得很：“那都是大数据统计出来的，有数据支持的。”
“哦。”周瑾然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挂着颇为玩味的笑，眯眼看向一脸呆愣的董特助，“你有女朋友了么？”
“有。”董特助看了一眼自己置身之外只管埋头签文件的老板，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看得让他直想开门逃跑的周瑾然，实在想不出来周少爷今儿个又要做什么。
周瑾然把手里的文件搁桌面，腿上微微一用力，老板椅转了个方向，“女朋友生气了你一般怎么哄？”
“买......买礼物。”
“那如果非常非常生气，要跟你分手呢？”
“买......买更贵的礼物。”
“就这样？”周瑾然一脸怀疑。
“但凡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的，你只要投其所好，再好言好语地哄一哄，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董特助一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当然，认错态度一定要深刻！”
周瑾然还在质疑他的胡言乱语，猛地听到一句，“周总，你不是说你单身？哪来的女朋友要哄？”
“正追呢，马上就有了。”周瑾然应道。
下一秒，某人反应过来后抬眼狂瞪董特助，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要是我助理，你就死定了！！！”
“我还没问你收我助理的咨询费呢，你倒恐吓起我助理来了。”傅时衍签完文件交给董特助，瞥了眼周瑾然，又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示意他看，“新城传媒陪嫁的一部电视剧，我觉得相当适合你。”
傅时衍的公司最近通过其产业基金100%控股的子公司购买了新城传媒28.85%的股份，再加上旗下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傅时衍便一下成了新城传媒的第二大股东。新城传媒作为主营影视剧内容及其衍生产品的投资、制作和运营，在过去产出过不少被大众所熟知的电影、电视作品的影视公司，在嫁入豪门时，也带了丰厚的“嫁妆”。“嫁妆”除了已经拍摄完毕的几部大制作还包括即将改编成电视剧的《与你欢喜城》......
“与你欢喜城，什么东西？”
“一部漫画的名字，新城传媒预备将它改编成电视剧。”
因为原著还没有完结，所以目前只提了大纲和前半部分的改编。
周瑾然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一边吐槽傅时衍，“你恶不恶心，都多大年纪了，还沉迷这种玛丽苏偶像剧。”
“青梅竹马，厉害了。”
“是不是男的帅女的漂亮，男的对女生超级无敌好，那叫什么来着，对，甜宠......”
傅时衍就笑笑不说话。
周瑾然一边吐槽一边看完大纲，“悲剧？这不科学......”
邹瑾、瑜妹，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提醒傅时衍，“开拍的时候麻烦改主角名字谢谢，别触我跟舒阿瑜的霉头。”

第49章
因为《与你欢喜城》还在连载中的缘故, 新城传媒交到傅时衍这边的, 只有一份完整的大纲再加上舒瑜已经完成的前半部分的改编。
见傅时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周瑾然便又稍稍费了点儿时间看完了大纲, 再草草翻了几页前半部分的剧本。
因为看了大纲，知道故事的最后, 男女主角并没有在一起。周瑾然再看剧本的时候, 便总觉得男女主的名字膈应得慌，就连人家青梅竹马的人设都看不下眼了。
傅时衍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不就是暗示他跟舒阿瑜有可能走向跟《与你欢喜城》一样的结局麽。
“这种青春期疼痛小说海了去了，你身为半个媒体人，难道不知道但凡早恋有好结果的，都过不了审吗？”，周瑾然把文件“啪”地一声丢回桌面，替《与你欢喜城》之所以是悲剧找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解释。
傅时衍从堆积的文件里抬起头，双手垫上后脑勺，一脸好笑地看他, “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看你这样企图以偏盖全, 一棍子打死所有青梅竹马的行为就来气。”
“纠正你两个观点，第一, 《与你欢喜城》可不是什么青春期疼痛小说，人是画册并且都市部分长着呢，只不过原作者还没画完。第二, 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 我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傅时衍见他没太多触动的样子, 又好心提醒他，“我见过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可都是从小便郎情妾意，你宠我来我宠你的，你这后知后觉还想兄弟上位……”
“你可闭上你那乌鸦嘴吧！”周瑾然气急败坏地打断他的话，“兄弟上位怎么了，舒阿瑜以前看的那什么《我可能不会爱你》就是标准的兄弟上位。”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来找傅时衍这么个恋爱经验一贫如洗的人出来，还妄图从他这儿得到些建议。
“我跟你争论这个做什么。”周瑾然从老板椅上站起，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你且睁大眼睛好好看兄弟我是怎么上位的吧。”
他说的时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但追究起来，周瑾然心里头对他这“兄弟上位”之路着实没太大把握。
明明他之前能感觉到舒阿瑜对他并非一点感觉没有，可昨晚上他表白时候她那反应，又着实让他摸不准她的心思。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可纵使知道是海底针，他也得去捞，谁让他喜欢呢。
发动车子之前，周瑾然又上了一回微博。上边“国民老公带酥糖开party，举止亲密，疑似坐实新恋情。”的热搜已经撤下去了，带节奏的营销号也已经纷纷把微博删得一干二净，更是纷纷求生欲十足地改了口。
“国民老公带酥糖开party，举止亲密，疑似坐实新恋情。”的热度算是下去了，但是因为营销号的澄清，吃瓜群众的矛头便不约而同转向酥糖。评论底下，清一色全是对酥糖满满的恶意“想上位想疯了吧？”。
果然网络舆论猛于虎。
明明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生日趴，这又是借位偷拍又是视频剪辑的真是闹心……
——
舒瑜下午工作不多，便在学院一楼同姜书灵聊了挺久一会儿。随着姜书灵落落大方的表现，加上两个人都是十分容易相处的性格，舒瑜一开始时候的防备便渐渐松懈下来。
她喜欢她那样的长相，也喜欢她身上那种纯净的气质。两个人虽然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面，但这样聊着聊着，竟惊讶地发现，两个人竟然颇志趣相投，比如都是吃货，都爱跑遍各大街小巷搜罗好吃的小店，也都喜欢闲暇的时候歪在沙发里看言情小说……
因为潘雨檬说了要提前下班，所以快下班的时候舒瑜便不得不同姜书灵林告别。
“跟你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儿。”姜书灵起身指了指隔壁理工大学的方向，很是洒脱地说道，“我就在隔壁学校搬砖，有空过来找你吃饭。”
舒瑜眯了眯眼，“好啊。”
回到办公室，手机刚接通wifi，便看到手机里有周瑾然的微信消息进来。
连着进来三四五条的震动后，手机才终于消停。
“你还不肯理我？”
“真的，我跟酥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都是营销号瞎带的节奏。”
“那个摸头杀，你没看出来是借位的吗，那是我自己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轻易给人摸我的头。”
“不信你去看我微博上的完整视频。”
“冤死我了都。”
……
舒瑜把新进来的消息看了一遍，然后默默把手机放在桌面。
周瑾然说的那个完整版视频，她早上就看到了，也知道，微博以及各路营销号口中的周瑾然跟酥糖“亲密搂腰”和“摸头杀”，一个是酥糖不小心崴到脚的时候，站在最近的周瑾然顺手扶了她一把，从原视频看，全程没有半分暧昧情愫；另一个，更单纯是周瑾然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发型......
他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越距，舒瑜自知自己没有理由生气，她也没有故意不理她的意思。
她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从盛芷到潘雨檬，都觉得她跟周瑾然更合拍，都觉得在钟毓跟周瑾然之间，她应该勇敢地遵从内心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舒瑜很是认可她们的说法，心里头也暗搓搓地想要搏一回。
然而，在舒瑜心中，却并不能忘记自己今早起来看到微博的时候，那种打心底里蔓延出来的百味杂陈。她就像生生挨了一闷棍，那一棍子下来，将她捶得眼冒金星之余，更是让她突然想起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很严重的问题……
舒阿瑜并不怀疑最近一段时间都信誓旦旦说要同她在一起的周瑾然转过头就背着她在外边拈花惹草，但与此同时，她也毫不怀疑周瑾然的个人魅力。
周瑾然长得一副出脱的好皮相，脑子又灵，从小到大，便总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加上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更是男女老少通吃。在舒瑜看来，且不纠结他是否会三心二意，转眼就把自己的信誓旦旦忘得一干二净，但他就像那春天里盛开的花儿，即便他就定定地立在那儿不动，却也总有一堆蝴蝶啊蜜蜂啊之类的扑闪着翅膀争先恐后往他跟前凑……
她若同意了，那花儿是她的。可人人都觊觎着她手里的花儿，她又能握住它多久？
舒瑜突然觉得无比烦躁，无事可做之下，便移动着无线鼠标，滴滴滴毫无章法地乱点一通，将电脑屏幕上的网页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潘雨檬在座位上补好了妆，同舒瑜说了声“瑜姐明天见”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舒瑜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便又继续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桌面的手机，因为设置了静音的缘故，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而正发呆的舒阿瑜也并没有注意到手机上的动静。
手机屏幕默默亮起又默默暗下去，再亮起，又再暗下去，终于结束了表演。
舒瑜在文档中编辑完几份表格的模板，又将文档还有一堆材料一块儿打包群发到各班的班级邮箱后，距离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她关上电脑，又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才背起背包往楼下走。
也是这会儿，她才看到周瑾然半小时前打过来的两个未接来电。
出了电梯，舒瑜低着头轻车驾熟地往学院门口走，一边在手机里编辑着微信消息。“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她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刚打完最后一个标点，面前忽然停了一辆车。
舒瑜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才抬头看面前的车子。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周瑾然的脸便彻底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下。
他的墨镜松松地别在白T的领口上，五官少了墨镜的遮挡，舒瑜可以直接看到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周瑾然盯着她手上的手机看了一会，才开口，“我刚给你打了电话……”
“我刚在忙，正准备回你微信呢。”舒瑜伸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完了一边删除刚才打好的字，一边问道，“你来我们学校干嘛？”
不是直接无视。
周瑾然的心情略略好了一点，见到舒瑜时的慌乱也下去了些。
“新上岸空运过来的海鲜，我专门请了师傅，要不要去试试？”他歪头，颇为耐心地等候她的回复。
桃花眼本就很容易给人“未笑已带三分情”的感觉，更何况此时周瑾然看向舒瑜的目光里确实是含着笑意。
在他这样的柔情里，舒瑜一下就想到昨天晚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她：“那我们呢，不试一下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合适？”时候的样子，可脑子里又止不住插入他在微博里的各种八卦……
她有些受不住他那样的眼神，很快撇开脸，急急回复，“不了，我晚上还有事。”
“约会？”周瑾然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褪了些。
舒瑜没想到他会往这方向上想，愣了一下，“不是。”
“那还有什么事儿能比吃饭重要。”
舒瑜：“我晚上要画画。”
“过了鲜活劲儿就不好吃了。”周瑾然嘀咕了一声。
舒瑜将手机利落地塞进包里，冲他挥手，“你自己去吃吧。”
周瑾然坐在车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果然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舒瑜想想又解释道，“我是真的要回去画画。”
“你真不去？”他试图从她眼中找出来一丝生气的痕迹，但无果。
虽然存有疑意，但舒瑜既已经打定主意，周瑾然便只好妥协，“那我送你回家。”
——
舒瑜回到家，吃过晚饭，便上楼开了电脑准备画画。
《与你欢喜城》已经更新到都市部分，画中的各种情境同她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大同小异。又因为时间线距离现在很近，她画起来也比之前灵感来得强烈得多。
舒瑜一口气画完了今日份更新的内容，将它更新到微博上后，又趁着灵感把明天要更的内容也画完了。
《与你欢喜城》里边，她有提到瑜妹对邹瑾最大的顾虑——“他情商高，说话滴水不漏的，哪怕漏出来的点，也是有意让你知道的。所以每次都要费劲儿去猜测，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逗你玩儿。”
她现在也在猜，周瑾然到底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诚。
毕竟，跟朋友说“真不喜欢，我跟她就是好朋友……”“瑜妹不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的是他，在她面前问她“那我们呢，不试一下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合适？”的，同样是他。
信或不信？信哪个？选什么？
这是摆在她这个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面前的难题。
舒瑜想了半天，脑中的小孩亦打了半天架，然而思绪依旧在原地混乱着……
从某种程度上说舒瑜其实是个患有极度严重拖延症的人，这个症状又尤其表现在要做决定的时候。只要一察觉到某个决定很难做的时候，她便会下意识想要把这个选择题搁置，然后一直拖到deadline来临……
这回也一样。既然想到头疼还没有结果，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搁置，起码此时此刻，她解脱了。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
随着“啪”地一声，舒瑜干脆合上笔记本电脑，决定不再费神去纠结这个问题。

第50章
接下来又是连着好几天的忙碌。
舒瑜白天在学校忙着学院里又是迎新又是新生团员、党员之类七七八八的事儿, 晚上回家便披上波波头的马甲勤勤恳恳地更新正在连载中的欢喜城。
钟毓上回的表白, 舒瑜只给出了“考虑考虑”的回复，然而考虑至今也没能给出来一个准确的回复。不是不愿意给, 是实在做不出选择，所以便还是如以往一般, 选择当个缩头乌龟。
她本以为在那之后, 钟毓很快便会委婉地再次同她提起那事儿，可并没有。这段时间, 两人联系的次数并不少，钟毓隔三差五会给她打个电话约着一块儿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微信上的联系更是一日未断。
可这么久的时间，他偏偏对之前表白的事儿只字不提。他不提，本就处于异常纠结中的舒瑜就更不敢主动提起了。
她心里其实门儿清，钟毓之所以这样做，无外乎就是心知她对周瑾然的感情，所以不愿意逼自己太紧。
可越是这样, 舒瑜便越觉得自己对不住钟毓。
潘雨檬撑着下巴眯眼看着舒瑜桌面的白色玫瑰, 道：“这花不错嘛，比那些个红玫瑰别致多了。”
舒瑜笑了笑, 习惯性地拿了电话出来看了一下，微信里只有来自钟毓的，“一位朋友建议送的白玫瑰, 喜欢吗？”
舒瑜翘了翘嘴角, 回：“要是你不跟我说是同学建议的, 我会更开心。”
“PS：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玫瑰（跪谢jpg）”
“周墩墩虽然讨人嫌了点，审美还是在线的。”自从发现自己跟周瑾然没戏后，俨然化身周瑾然黑粉的潘雨檬难得客观了一回，“真的甩那些只会送红玫瑰的直男一万条街。”
“这花可跟他没半点关系。”舒瑜出声纠正，而与此同时，人也已经从座位上起来。
上午学校有香港中文大学的教授过来讲座，舒瑜因为以前去港中文交换的时候有幸跟过这位教授学习，所以被抽去为讲座做后勤工作。讲座九点四十分开始，现在算算时间，也应该出发了。
“哈？”潘雨檬起身急急凑到她面前，“瑜姐你这桃花，不开则矣，一开，有点儿吓人耶。”
“就你贫。”舒瑜最后清点完自己要带的东西，只留下这么一句，便一脚踏出了办公室，将潘雨檬那句，“是钟毓学长还是另有其人？”远远甩在后头。
港中文教授的讲座在学校图书馆的报告厅一讲便是两个多小时。不过舒瑜要忙的只有讲座开始前和讲座结束后两个时段。
眼下讲座一结束，舒瑜便得忙着处理讲座结束后的一堆善后工作。
褚教授行程赶得很，但还是忙里偷闲地同她聊了一会。
然而也就这一会会，舒瑜便亲眼见证方才在台上一派文邹邹模样，仙气腾腾的人儿秒变热心大妈，逮着她一个劲儿地问，“现在有对象了没？”
这角色转变，简直不要太快。
褚教授虽然早在她当年去交换的时候便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现在尽管又过了几年，但身上那股子意气风发劲儿倒是一点没减。唯一变化的是，身上比起以前多了些烟火气息。
这位褚教授，自从前几年喜得乖孙后，原本雷厉风行的风格柔和下来不少。可老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历来做事雷厉风行的铁娘子再柔和也要比一般女性雷厉风行得多。舒瑜毫不怀疑，以褚教授在学术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做派，自己要是说没有的话，她绝对今晚就能给她列出来一批条件合适的相亲对象......
“还在发展中。”
既没有成，说是正在发展总归没错。
“这就对了，女人嘛，虽说并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但总归有一个美满家庭的滋润才会更圆满。”褚教授忽然把头转向她，“对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舒瑜本就敷衍的笑意一下凝在脸上。脑中，周瑾然跟钟毓的脸一下下晃过，她皱了皱眉，梗了半天，才吐出来一个万金油的答案，“他他......他是个挺好挺上进的人。”
“挺好挺上进？能说得有辨识度点吗？照片呢？”
舒瑜最怕的就是褚教授这样刨根问底。
不过幸好，还没等到她的回复，褚教授就被助理催促着坐上去机场的车了。
舒瑜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没从褚教授带来的惊吓中缓过来，肩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才发现是姜书灵。
她看着她，笑得睫毛弯弯，“我来听褚教授的讲座，没想到又遇上你了。”
舒瑜看了眼她手里抱着的褚教授的新书，也笑道，“你也喜欢褚教授的书啊。”
“我是她的死忠粉。”姜书灵挥了挥手手里的崭新的书本，“她的每本书我都追了，不过这本，风格倒是变化很大。”
“别人都是从小女生成长成女王，她倒好，反过来了。”
“毕竟她背后有一个将她宠成小公主的汉子。”姜书灵开口，“女人嘛，要是有人将自己宠成小公主，谁又舍得把自己当个糙汉子使呢。”
这样的话题，说得深入了便总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姜书灵率先止住话头，改口，“择日不如撞日，刚好是饭点，我请你吃饭吧！”
舒瑜摆手，“还是我请你吧，这边我熟。”
“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喏，我以前就住那片教师宿舍。”她指了指远处的教师宿舍楼，说道，“小时候爸妈三天两头出差搞科研，我一个星期有大半时间都在外边解决，有些小店，你可能都没我清楚呢。”
姜书灵领着舒瑜出了学校东门，又左拐右拐地，来到一家肠粉店。店门口的招牌龙飞凤舞地落了“宁记肠粉”的字样，店面不大，装修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是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是中午用餐的时候，店里的桌子人满为患，还有不少等着打包带走的。
姜书灵颇为熟稔地带她挑了刚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坐下。服务员上前收拾碗筷，她见怪不怪地说道，“这个店一到饭点就没有少人的时候，大家都是挤在一起吃，你一会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的。”
舒瑜点了点头，在姜书灵的建议下从善如流地点了一份鲜虾肠粉和一份艇仔粥。
这季节，外头天气还是热，小店里边，空调跟风扇一道儿开着。电风扇的扇叶呼哧呼哧转动的声响下，一大帮学生模样的人都专注着自己的吃食，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这样的环境，倒是让人格外有食欲。
两人点的肠粉很快端上来。
舒瑜夹了一小截肠粉，特意蘸多了些盘底的酱料才送入口。她对肠粉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这肠粉做得是不是地道，唯一能判断出来就是，这肠粉确实好吃到有让人想要再来一份的冲动。
姜书灵拿了桌面的调料杯，一边往自己盘里添辣椒油一边问她，“要不要来点辣椒油，很香的。”
舒瑜没一会便解决了一份肠粉。她很能吃辣，所以并不觉得那些辣椒油有什么，可姜书灵却被辣得直吸气。
“你不是说你很能吃辣吗？”舒瑜有些疑惑。
“好多年没碰辣椒，一下有点招架不住。”
“国外不是也有辣椒吗？”
“我出国前就没怎么吃辣椒了，一开始是因为身边有人吃不了辣，舍不得他为了陪我吃辣结果自己被辣得够呛，就戒了。后来那个人没再跟我一块儿吃饭，但是我吃东西却已经习惯了不加辣椒。”
舒瑜看着姜书灵，她能理解她的感受，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其实辣椒吃多了对胃和皮肤都不太好。”
“他也是这样说的。”姜书灵说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之后很快收起自己的情绪，“舒老师，让你见笑了”
“叫我舒瑜就好。”舒瑜绕开这个话题，“这家店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是味道是真的好极，一会出去我一定记住路，下回带檬檬过来吃。”
“其实你还可以带男朋友过来，你没见店里都是成双成对的么？”
舒瑜笑笑，想解释说自己还没有男朋友来着，又想到两个人投缘是投缘，但关系到底还没深到可以随便聊这些的程度。
“你带男朋友来过的吧？”
姜书灵夹肠粉到半空的筷子停了一下，又将肠粉放回盘中才开口道，“是男朋友先发现的这个店，那阵子我们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这吃一回。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跟他分手很多年了。”
吃过粉，两人一块从店里散步回学校。
中途周瑾然来了一个电话。
舒瑜并没有想太多，接起电话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喂”了一声。
“你上回在网上买的东西寄到我这儿了。”周瑾然直奔主题。
舒瑜这才想起她上回在网上买东西的时候，忘了改收货地址了，怪不得今天一天都没见快递员给自己打电话。
“哦哦，我应该是忘了切换收货地址了，你先帮我拿着呗，改天有空了你再给我吧。”
“我现在就有空。”电话那头一声放东西的声音之后，周瑾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午饭吃了没？”
“刚吃完。”
“那算了。”
“你又吃食堂？”周瑾然嫌弃道，“不是我说，你们食堂的饭，你吃那么多年了不觉得腻么？”
舒瑜心情好，大度地不同他计较，“在外面吃的，我今天发现了一家特好吃的肠粉，有机会带你去。”
“那我周末拿东西给你，然后你带我去？”
舒瑜下意识看了眼姜书灵。两人方才才越好，周末去看一个画展。
“男朋友？”姜书灵脸上的失意迅速闪过，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如常，“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好打扰你们约会了。”
不知道是因为一顿饭后，彼此之间的感情深厚了些还是因为姜书灵率先对她敞开了心扉的缘故，舒瑜对姜书灵的戒备稍稍小了些，坦诚道，“只是好朋友。”
在姜书灵看来，都能够在网购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错寄到对方地址了，这样的“好朋友”怎么看都不会只是普通好朋友。毕竟，谁会在购物软件上专门编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地址。
“很多明星在公布恋情前，也都会说对方只是很好的朋友。”姜书灵微微一笑，“事实上很多情侣都是从朋友开始的。”
舒瑜问她：“你能接受很多年的好朋友变成自己男朋友吗？”
姜书灵歪头想了一下，“我大概是个失败的案例。我前任，就是那个我为了他戒掉辣椒的那个，我俩当了五年好朋友，然后在一起两年半，分手了，现在，顶多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有时候会很认同那句话，喜欢一个人，与其告白还不如踏踏实实做朋友，毕竟有时候友情比爱情要天长地久得多。”

第51章
姜书灵跟舒瑜说这话的时候, 其实心里多多少少存着些私心。然而她却并不知道, 自己口中的“好朋友”跟舒瑜口中的“好朋友”其实并非同一人。
可即便是这样鸡同鸭讲的交流模式，姜书灵的话在舒瑜这儿却着实是起了效果的。
舒瑜下班回到家, 照原来的计划是要继续更新欢喜城的，可真开了电脑, 对着手绘板的时候, 却又没有半点思绪。
姜书灵的那句“有时候友情比爱情要天长地久得多”就像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强势地将舒瑜原本尚在周瑾然这边犹豫不定的心思全数推向钟毓......
她本来就是个颇为矛盾的人, 每回做决定都千难万难的，好不容易做个决定，还闹了个让自己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该松一口气的结局......
舒瑜坐在电脑面前发了一会呆，又实在忍不住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八卦，正刷着，忽然听到薛宝枝在楼下喊她。
“墩墩来了。”薛宝枝手里还拿着碗，右手正拿着筷子快速搅着碗里的蛋，下巴略略往客厅的方向抬了一抬, 便又转身回了厨房。
周瑾然正坐在她家客厅, 手上拿着她方才落在茶几上的橡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而她错寄到他那儿的包裹就放在茶几上。
“不是跟你说我不着急吗？怎么大晚上的还跑一趟。”舒瑜下完剩下的几阶楼梯, 走进客厅，弯腰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一把刀子出来，顺手将包裹给拆了。
周瑾然瞥了一眼她取出来的蓝牙键盘, “反正过来也用不了多久, 万一你突然急用呢。”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舒瑜老觉得他现在有点不大对劲儿，说话的语气正经平和，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倒像是从前有心事的模样。
“墩墩你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在这一起吃？”薛宝枝炒菜炒到一半，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冲周瑾然问道。
“枝姨，我刚吃过了，您不用准备我的。”
“那我可不管你了。”薛宝枝施施然转身进厨房前，还不忘关照他一句，“改天你挑时间过来，我炖点汤给你好好补补。”
舒瑜对这母慈子孝的戏码早就见怪不怪，将蓝牙键盘搁在茶几上后，便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起来。
她爱吃苹果，但是削苹果皮的技术可谓一言难尽，水果刀一刀下去，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周瑾然看了两秒钟，实在受不了，索性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和刀流利地削了起来。随着长长一条苹果皮从苹果上掉落，周瑾然翘着手指将已经削了皮的苹果递给她，开玩笑道，“幸好有我，不然你这苹果，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一半。”
“实在不行就带皮啃吧。”舒瑜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话里话外若有所指，“你总不能给我削一辈子苹果，我终归是要靠自己动手的。”
周瑾然擦着水果刀的手一顿，下一秒他将纸巾用力掷近垃圾篓中。
“你晚上跟钟毓一块儿吃饭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答应钟毓了？”
舒瑜抬头看他。她讶异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晚上跟钟毓一块儿吃饭的事儿，更讶异于他为什么突然间会对她跟钟毓一块吃饭的事儿来了兴趣。
受姜书灵那番话的刺激，她当时确实是下了决心要跟钟毓在一起的，并且，因为担心夜长梦多，她下午一上班就跟钟毓约好了要晚上一块儿吃饭，预备把这件事定下来。
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她特意去卫生间精心补了个妆。因为先前就知晓钟毓下班后要在实验室加一会班，便直接去他实验室等他下班。可舒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钟毓的实验室外边见着了姜书灵的车子，还不小心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姜书灵之前跟她聊过不少关于自己跟前男友之间的事儿，然而她却从未想过，钟毓竟然就是姜书灵的前男友。
世界那么大，世界又那么小。
“钟毓，你真打算再不理我了么？”实验室里，姜书灵的声音低低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是哭过了，又或者是正在哭。
舒瑜耳朵凑近了些，却并没有听到钟毓的回应，反倒是姜书灵的声音又清晰了些，“我接近舒瑜真的没有想要怎么样，我只是好奇，我就是想知道她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你，真的......”
“那是我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不好吗？”钟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舒瑜极少见过这样状态下的钟毓。
“可是你这样算是安好吗？你敢摸着良心说喜欢舒瑜吗？”姜书灵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你明明不喜欢她，她也没见得有多喜欢你，因为各方面条件合适就决定在一起，你真的觉得幸福吗？”
舒瑜摸了摸鼻子。老实说，她一开始其实没对钟毓会有多喜欢自己抱有太大期待，但是从这段时间，他的一连串表现看来，她又隐隐约约觉得钟毓其实还是有那么些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可现在，自己的错觉被姜书灵这样的直截了当地戳破，她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书灵！”钟毓叫书灵的时候，声音有些颤。
“你明明心里还有我，我心里也还有你。” 姜书灵的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从头再来呢。”
舒瑜站在门外暗自叹了口气，想起姜书灵之前同她说的种种，一下跟着悲伤起来。
实验室的门倏地打开，舒瑜站在外头，钟毓跟姜书灵在里头，就这么面对面的，场面一下尴尬起来。
姜书灵快速擦掉眼里的泪水，对着怔怔站在门外的舒瑜说了一句“抱歉”便匆匆离去，留下舒瑜跟钟毓两个人继续尴尬。
本来是要正式确定关系的一顿晚餐邀约，结果因为中途这一出，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舒瑜对钟毓，原本就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感情，她更多的是姜书灵说的那样，因为觉得跟钟毓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而且钟毓人也不错，才决定在一起的，所以这会儿心里也并没有类似愤怒之类的情绪。
“万万没想到，书灵的前男友竟然是学长。”舒瑜急于打破这份尴尬，可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就挑了这么一句开场白。说完才觉得，自己这开场白选得实在有些糟糕。
“让你见笑了。”钟毓有些抱歉，“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
两人最后还是一道儿去吃了晚饭。
席间，谁也没有再提要在一起的事儿。
“我跟她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钟毓坐在舒瑜对面，看着她，轻轻说道，“初中的时候参加暑期夏令营认识的，后面因为是同一个城市，夏令营结束后联系也没断，后面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会家里人防早恋防得跟什么一样，我们高三的时候还是在一起了，那时候约好一块考Z大，结果她高考那天发挥失常，一志愿又都没录上，最后就出国了......”
“说真的，异地恋、异国恋什么的，那时候我觉得其实没什么，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钟毓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言语间有些失落，“我以为我们熬过那段时间就好了，左右不过那么几年，她毕业回来，或者我交换过去找她都行，总有熬出头的时候。可我们到底没能坚持下去。”
认识这么多年，竟然从来不知道钟毓学长还有这样的过往。舒瑜一时有些唏嘘，“异地恋，尤其是异国恋，一年也见不到几回，确实挺难坚持下去的。”
“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大二那年，我其实拿到了去英国交换的名额，后面又放弃了。”钟毓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全部干掉，朝她笑了笑，有些落寞地说道，“我为了能拿到去英国交换的机会，那段时间几乎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结果好不容易拿到了，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闷棍。”
“她跟我说，她受不了跟我在一起了，太没有安全感，可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过去，看到的是她跟男同学勾肩搭背......”
舒瑜除了感叹还是只能感叹。她没有过这样的恋爱经历，所以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也着实不适合安慰。
她略略叹了口气，总觉得凭借她对姜书灵的了解，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你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吗？”舒瑜还是没忍住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钟毓没回应她的话。
舒瑜自觉有些越矩，便也没有再说话。
半晌，钟毓忽然抬头看向她道：“阿瑜，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舒瑜以为他问的是跟他的事儿，正迟疑要怎么回答。
钟毓已经先开了口，“你这样实心眼，迟迟不给我回应，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他吗？”
“你最大的优点是考虑问题很周到，但是最大的缺点也是这个，因为考虑得太多，所以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反而容易瞻前顾后。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以我作为男性的直觉，他并非对你没有感觉。你一直喜欢他，与其一直这样，倒不如勇敢地再往前一步。”
舒瑜：“可这一步之后，就很有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没人能准确预知明天会是什么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你要是不敢大胆往前迈步，就绝对不会往前。”
——
舒瑜长久的沉默，在周瑾然看来已然是默认。
许嘉城是晚上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说在俏江南看到舒瑜跟一男的一块儿吃饭，完了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他拍了一张两人拥抱在一起的现场图。
周瑾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N久，再结合舒瑜手边的鲜花，还有那条只有“自然而然......”四个字的朋友圈，尤其舒瑜方才还冲他说，“你总不能给我削一辈子苹果，我终归是要靠自己动手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由不可思议到愤怒再归于哀伤，却还是固执地问道，“那个书呆子到底哪里好了？”
“善良，生活认真，脚踏实地、还很上进......”舒瑜一条一条列举。
“你是不是还要加一条靠谱？”周瑾然自嘲道，“起码在你眼里，他要比我靠谱得多。”
“是这样没错。”
“这话你也就拿来骗骗你自己。”周瑾然被她气得不行，说出的话也犀利起来，“别以为长得保险加上没啥本事就是靠谱，你那表姑父，长得够磕馋了吧，身边围着的女人可没见少过。”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我那表姑父。”
周瑾然额头的青筋冒了出来，声音跟着高了一个度，“那你就能一棍子把我打死了？”

第52章
困扰了舒瑜老长一段时间的选择题因为姜书灵的横空出现成功变成一道不需要做答的废题, 而她的生活, 也随着这道选择题的作废，再次回归平静。
那晚的交谈, 算得上是两人在谈起钟毓的时候唯一一次没有不欢而散。周瑾然埋怨她因为表象和某些大概率事件就将自己一棍子打死的时候，舒瑜只是半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她也在想, 自己是否真的有些理智过了头。可理智却又告诉她, 周瑾然是浪子，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自己却未必有能让一个浪子为了她这片绿叶放弃整片森林的魅力。
舒瑜不接话，于是两个人的对话一下没了下文。
周瑾然又等了一会，终是没忍住，追问道，“你说要是我长得丑一点，性子温吞一点，脑子木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把我一棍子打死了。”
“你没发烧吧？”
周瑾然全程留意她的面部表情, 舒瑜的无动于衷, 终是让他心底仅存的底气一点一点消散殆尽。
他原来还以为舒瑜这样三番两次拒绝他，许是因为觉得他身边招来的莺莺燕燕太多, 没有安全感。于是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已经在有意识地避免这样的误会，平日里行事也再不似以前那样玩世不恭、肆意妄为。
可现在看来, 她哪是因为在他这儿找不着安全感, 完全是对他整个人无感又不好直接戳破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才对。
他怎么忘了, 舒阿瑜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钟毓，她把他当男神，一直喜欢到现在。
而自己，只是好朋友。
——
舒瑜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对周瑾然此刻丰富的内心os一无所知。
周瑾然在客厅里不死心地盯着舒瑜看了一会，越看心里头对钟毓的嫉妒就越深。舒瑜那一脸的平静，更是让他心里头的失落越发不可收拾。
许嘉城那个乌鸦嘴，非说什么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比不过人家人群中多看的那一眼，还有傅时衍的那部狗屁《与你欢喜城》，这么丧的原著，还是趁早扑街的好。
“我就随便一说。”周瑾然强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模样，从沙发上起身，含糊地说了句，“那我回去了。”连因为方才的坐姿网上收的衣服都顾不上理顺，就急急往门外走了。
往后一段时间，那人又恢复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性。舒瑜一连好几天没见着他人，微信里给他发的让他帮忙点赞朋友圈的消息没见他回复也没见他去帮忙点赞。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听薛宝枝说起，他前几天去非洲去了。
舒瑜心想，果然浪是本性，改不了的。
国庆节之后，秋季的凉意一点一点到来，没了周瑾然的三番两次的叨扰，舒瑜的生活肉眼可见地清静了下来。
每天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地生活着，日复一日。而生活清静最大的好处，直接体现在欢喜城的创作上。
十月底，当人们渐渐开始穿上秋装的时候，《与你欢喜城》终于正式宣告完结。
《与你欢喜城》完结的第二天，舒瑜被薛宝枝硬拉着去逛了个街。结果没想到，在试衣间外边等薛宝枝的时候，竟然遇上了姜书灵。
舒瑜心想，自己很有可能是这世界上堪称心大的女生之一了。毕竟，眼前这位好歹也能算上她毁自己姻缘的始作俑者之一，可现在，她见到姜书灵时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问她跟钟毓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及有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十一月初，新城传媒那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同舒瑜接洽《与你欢喜城》的改编事宜。
舒瑜无意往编剧的方向发展，但一想到如今各大网络平台乃至电视台那些被编剧改得面目全非的ip，又狠不下心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参与改编。
十一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她吃完饭后在房间里给负责《与你欢喜城》改编事宜的几位编剧上传自己修改好的剧本。刚把文件打包完，就听得窗户发出一声细碎的小石子撞击窗户的声音。
舒瑜一下想起小的时候，周瑾然来家里找她的时候，总习惯站在她窗户底下拿细细的小石子儿往她窗户上丢。她听见声音了，便跑过去，一边开窗一边压低声音骂他，“这窗户要是坏了，你就等着被我妈拧掉你的耳朵。”
窗外的那颗梧桐树，去年因为台风，被吹折了一杈，直到现在，那一杈树枝还是光秃秃的。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盯了窗户一眼，没再察觉到任何响动，刚收回视线把文件发完，窗户竟又响了一声。
她从书桌起身，赤着脚跑到窗边，往下俯视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站在窗户底下的周瑾然。
大概非洲的太阳光和紫外线实在给力，这一转下来，他整个人黑了不少，也瘦了一圈，加上刚冒青的胡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糙了不少。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来这套。”舒瑜居高临下地看他，“小心我妈知道了揍你。”
“最后一次了。”周瑾然喉结动了动，仰头同她对视，“你下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舒瑜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时间，虽然每天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但还是会忍不住想他。可现在人在他窗户下边站着，她却又说不出口半点想念的话来。
舒瑜关了窗户，下楼给他开门。
两个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门外，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对望。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换个风格，换个心情。”周瑾然当着舒瑜的面从车尾箱搬下来一个大号的行李箱，然后把箱子推到她面前，“在香港转机的时候顺手买的，我也用不上。”
“这么多，我用到大后年都用不完！”舒瑜打开行李箱，里边一水儿的腊梅资生堂，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儿装了满满一行李箱。
“不是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过上拿腊梅抹脚的生活？”周瑾然随手把手里一个首饰盒模样的盒子丢给她，“你自己说的，要什么跟我保持朋友间正常的距离，避嫌，我尊重你。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人家不给你买可别找我吐槽。”
舒瑜有些适应不了一下黑了几个度以及整个人情绪down了n个度，说话的语气腔调也完全变了副姿态的周瑾然。她有些怕怕地接过他丢过来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边是她前段时间一直嚷嚷着说喜欢的那块表。
她有些感动。刚要说谢谢。
“一把年纪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周瑾然瞧见她赤脚站在地板上，强行给她套上一双棉拖后忽然想到了别的，便又开始唠叨，“你眼光是差了点，但是差都差了，也没办法。”
“都说先喜欢上的那个吃亏，虽说你喜欢他那么久，现在终于得偿所愿，难免会忍不住事事顺着他。但你可别真的处处都由着他，男人都贱，轻易得到的东西不懂得珍惜，所以该装柔弱还是要装柔弱，别什么东西都想着自己扛……”
舒瑜听得一脸懵逼……
这是扮演老母亲，给要出嫁的女儿上课？
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说钟毓？”
“你就不能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舒瑜一顿无语。干脆从行李箱里摸出来一个漆得油黑发亮的乌木雕出来把玩。周瑾然还在扮演完老母亲的角色，又开始反串女方兄弟的角色，“他要以后待你不好，你记得跟我说，可别傻逼兮兮地自己受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舒瑜再听不出来周瑾然是怎么回事就是智障了。
她将乌木雕随手搁在茶几上，“你脑子有病啊！！！我根本没有……”
“你才发现我脑子有病吗？”周瑾然眼睛直直盯着她，“我他妈早就病入膏肓了。”
——
“我擦，情圣快受我这个俗人一拜。”酒吧包厢里，孟焱抱拳对着周瑾然假模假样地鞠了一躬。
苏乾恰好进来，一时没明白情况，多问了一句，“情圣？怎么回事。”
“当然是wuli瑾哥啊。上回不是得知瑜妹跟那个书呆子在一起，悲痛欲绝，萎靡不振，然后跑非洲放浪形骸跟非洲狮非洲豹混了大半个月才勉强缓过劲儿吗？”
“我知道啊。”
“然后回来的路上，在香港转机还不忘给他瑜兄背半行李箱化妆品回来，真是感人至深。”
“他还威胁我呢，让我一定给他搞到那块表。”许嘉城哼道，“我说，真这样深情，搁我我早琢磨怎么撬墙角了。”
周瑾然颓颓然地歪在沙发上，许久才接话，“她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
“所以你就一副，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了，我怎样都可以？”许嘉城颇夸张地抚了抚手上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我就说傅时衍那家伙的传媒公司哪来的那么多脑残剧本，感情现实生活中脑残就不少。我们四个人，就有一个，四分之一的概率，呵呵！！”
“傅老大前阵子收购的那啥新城传媒最近筹备的那部《与你欢喜城》可不就是这类。”
“与你欢喜城讲的是一对bad ending的青梅竹马，咦，我怎么觉得跟我们瑾哥有点……”孟焱说到一半，急急地收住嘴。
“像你妹。”周瑾然抄起桌上的烟盒便往他身上丢去。
“真的像！你看。”许嘉城把《与你欢喜城》的百度搜索结果呈给周瑾然看，“青梅竹马，相处模式跟你们一样一样的，你高中不也谈了女朋友吗，大学学的金融，二世祖，中央空调，身边莺莺燕燕一堆……”
周瑾然一把抢过许嘉城的手机，拧眉看了一会，然后默默点开了原作者波波头的微博……

第53章
包厢里的WiFi不知怎么的, 偏巧在这时候不给力起来。周瑾然拿着手机刷了半天, 微博界面还是只显示了菜菜头三个字，连头像都没有显示出来, 只留了一个圆圈。
他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暴脾气，连着手动刷新三次, 没刷到内容, 便黑着脸将手机丢还给许嘉城。
许嘉城一看手机屏幕，了然地替他切换到流量状态, 心想失恋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不仅伤心伤身，还能让人失了智。
谁能想到，向来在微博上呼风唤雨怼天怼地的国民老公，在遇上WiFi不给力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切换移动数据。
然而重新拿回手机的周瑾然，对耳边许嘉城“他自己奸商，WiFi都舍不得搞好点, 终于坑到自己了吧？”“果然是在非洲大草原待久了的人, 脑子快跟没见过世面的非洲狮一样了。”诸如此类的吐槽不屑于顾。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波波头的微博上。
波波头最近更新的微博是在十一月底，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前。
发布的内容简简单单,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啦，电影选角的事儿我说了不算数[瘪嘴]”
再往下刷，便是十一月初转发的制片方关于原著波波头要加入电影《与你欢喜城》创作团队的微博。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表示,
“被虐得肝肠寸断的, 电影版能不能多点糖？带玻璃渣的也行。”
“一直觉得瑾哥跟瑜妹特别配, 可就是阴差阳错，哎。”
“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爱要大声说出来不能闷着啊。”
。。。。。。
周瑾然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三两下直接把微博滑到已经更新的《与你欢喜城》上。
先是大结局。
婚礼当天，瑜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独自一人坐在化妆间，看着镜子里的化着精致妆容的自己，脑子里慢慢回想起跟邹瑾的点点过往——
“餐桌前，她不小心把碗给摔了，薛宝枝闻声而来，作势要骂她，周瑾然挡在她面前，主动替她背黑锅‘枝姨，碗其实是我摔碎的’”
“他帮她找欺负她的小男生们报仇，把人打得鼻青脸肿之余自己身上也挂了彩，擦药的时候，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提点她‘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
“他抱着PSP翘着腿吊儿郎当地坐在她房间的书桌边，不停嫌弃她道题不懂，那道题用的方法太复杂，然后大手一挥，将她挤一边，开始在草稿本上给她演示。”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正跟同学聊天聊得开心，周瑾然冷不丁就将他的校服外套系在她腰上，让她帮忙拿着外套。没一会，又借口自己肚子痛，要她陪着去医务室.......兜了大半个圈，等身边都没人的时候，才红着脸告诉她裤子脏了。”
“他帮她去买卫生棉，在女厕外边揣着一袋姨妈巾等她，见她一脸挫败地出来，又红着脸脑袋挨着脑袋帮她研究卫生棉该怎么用......”
“他喜欢占她的小便宜，却不吝啬同她分享自己废了老鼻子劲儿好不容易才淘到稀罕玩意儿。”
还有她在卫生间外听到的那段对话：
“……来来说回刚才这问题，瑾哥，你真不喜欢舒瑜啊？”
“真不喜欢，我跟她就是好朋友……”
“为什么？说真的，看你们关系这么好，还一直以为你俩有一腿，想着没准以后你的瑜妹会成邹太太呢。”
“瑜妹不可能是未来的邹太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再不喜欢你了。”瑜妹无声地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满是坚定。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她抬头，冲站在门口的新郎笑得春风和煦，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的模样。
——
周瑾然只觉得《与你欢喜城》结局的回忆部分同他跟舒瑜的许多过往实在太过相似，往前翻了前面部分的内容后，这种感觉更是越来越强烈。
联想到前段时间，舒阿瑜说要出一本画册的事儿，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然而波波头的微博里除了发布《与你欢喜城》的更新和作者跟粉丝之间的互动外，极少涉及作者三次元的生活。虽然画中的各种小细节确实跟他和舒阿瑜很像，但是光凭这个，却并不能证明《与你欢喜城》的作者就是舒阿瑜。
他也知道，如今舒阿瑜已经跟钟毓在一起，就算《与你欢喜城》的原作者真的是她，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了解更多。
起码，想知道，舒阿瑜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瑾然拿着许嘉城的手机，一口气把波波头的微博翻到最前边，从《与你欢喜城》的第一篇更新开始逐渐往后看。故事从初中入学开始，周瑾然从成绩平平、相貌也平平，整个人毫不起眼，每回总坐在教室第一排的胖邹瑾一路看到高中时代成绩样貌均是一等一的校草邹瑾，期间，无论他是毫不起眼的邹瑾还是备受欢迎的校草邹瑾，瑜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始终如一。
而邹瑾，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哄她，会讨好她，会同她分享各种东西，但是他却在高中的时候找了年级的级花当女朋友，他对别人说，“瑜妹是好朋友。”......
然后瑜妹就真的死了心，默默退回了“好朋友”的位置......
这一切，同他跟舒瑜的过往简直巧合到了极点。
周瑾然忽然想起，舒瑜高考前有段时间似乎确实有些反常。尤其是高考结束，在他问起，她高考志愿要填哪里的时候，她对他的冷言冷语，以及说起不想跟自己同一个大学，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时候的那种歇斯底里。以及他刚去哥大的时候，有一回同舒阿瑜视频。他在视频里同友人介绍她是“best friend”时，舒阿瑜专门强调的那句，“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如果《与你欢喜城》的作者真的是舒阿瑜的话，那......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有什么开始炸裂开来。
周瑾然把手机还给许嘉城的时候，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了里边的白酒，然后也不管包厢里其他人一脸的懵逼，兀自先离开了包厢。
——
入夜，一辆玛莎拉蒂在街道上飞驰着，白色的车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周瑾然自上车起便保持着闭眼靠着椅背的姿势，一语不发。
直到车子快开到云景山庄，才终于换了个姿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出来。
齐耀在驾驶座，亲耳听着后排电话拨通后，连着嘟了好几声也没见接通。正想着，boss今晚心情down成这样，电话那头的人再不接电话怕是要遭殃。
谁知电话竟然就接通了。
奇怪的是，向来怼天怼地的boss，心情都坏成这样了，竟然难得地没有发脾气。
不仅没有发脾气，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讨好的语气。
周瑾然连叫了两声“舒阿瑜”。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才消散下去一点。
舒瑜拿起电话，随口应了一声，“干嘛。”
“你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吃饭。”
今天是同事生日，整个学工组的人一块出来给他过生，舒瑜当然也在其中。
“哦。”周瑾然喉结动了两下，又换了只手拿手机，才重新开口，“你的那个漫画，画完了吗？”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画来了。”舒瑜有些意外他竟然会突然提起她的漫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周瑾然连对情情爱爱之类的电影电视剧都从来不屑于顾，怎么可能会突然关注起这类漫画来。再说了，这类漫画多得很，要从千千万万的漫画中，发现她这一部《与你欢喜城》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周瑾然看着外头的灯火阑珊，强忍住心里的悸动：“就随口问问，你的漫画叫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宣传一下？”
“阿瑜~”电话那头忽然闯进来一道声音，“还没讲完电话吗？”
那声音隔得有点远，但周瑾然可以肯定，刚刚叫舒瑜的是个男人没错。
所以，舒阿瑜晚上是在跟钟毓约会，怪不得心情这样好。
这样的先入为主，让周瑾然方才在舒瑜接通电话的时候才稍微好一点的情绪又重新低落下来。她原本想从她口中试探出些什么的，课话说到这份上，明明只要再稍微等一会，就有可能从舒瑜口中问出来一些关于漫画的信息，可现那边疑似钟毓的声音一传来，他忽然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们都在一起看起来还合拍的样子，他这样执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你要的芒果冰好了。”“钟毓”的声音又近了些，周瑾然所有的执念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全数崩塌，“算了，我还是先不打扰你约会。”
齐耀在驾驶座偷听老板电话听得相当难受。其实他很想多一句嘴，提醒boss，跟女生打电话这样藏着掖着可不行。可一想到自己上回，就因为跟着boss去傅时衍公司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现在的观众还挺吃《与你欢喜城》的设定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boss发配去弄了大半个月的账单，害得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挂了电话，周瑾然脑子里不自觉地脑补舒阿瑜跟钟毓在餐厅里你侬我侬地吃着饭喝着甜品的画面，她们等会可能还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街，完了钟毓还会趁机亲吻他的舒阿瑜......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喘不过气儿。
可一想到自己过往的那些傻-逼操作，要是真的，像欢喜城里写的，舒阿瑜是因为他的种种表现才彻底对自己死心，从而喜欢上钟毓。他又直想扇自己几巴掌。
真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现在混成这样，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54章
舒瑜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与你欢喜城》电影剧本的事儿。以前当观众的时候, 她总想不通编剧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非要把原著好好的剧情，改得妈都不认识。现在轮到自己当了编剧, 才发现，既满足制片方的要求又要尽可能贴合原著真是让人头大到不行。
浑浑噩噩写了一宿剧本,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潘雨檬一脸八卦地凑上来问，周墩墩在微博里模棱两可发的那句“自作孽”到底怎么回事。舒瑜才忽然想起, 昨晚刷微博的时候确实有看到这么一条神神叨叨的推送。只不过她当时忙着构思，想着晚点再关照一下，结果就忘了。
她拿过手机，刷进周瑾然的微博。
“自作孽......”三个字明晃晃地挂在微博首页。底下近6万的评论全是不明真相地吃瓜群众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毕竟国民老公向来怼天怼地，几乎没见他吃过什么瘪，这头一回的负能量，足以让吃瓜群众精神为之一振。
有猜他行事太高调得罪人被老周收拾了的，也有猜他投资失误吃了亏的......当然也有猜他情场失意了的, 不过这个猜测没出来多久就被一大票否决了个彻底。
周瑾然这种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的, 身边女生一大堆，他伤人女孩子还差不多。情伤？不存在的。
舒瑜深藏功与名, 默默在这条回复上点了个赞，然后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杂七杂八各种琐碎的事儿忙了大半个早上，临近中午, 舒瑜去上厕所路过教学办的时候, 碰巧听到院长正叮嘱教学办的老师让重新安排钟毓的课。
一路破格提拔任用上来的院长, 年纪刚过四十，平日里就是一副标准的科研人士模样，行事也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因为提到了钟毓的缘故，她也就多听了一会。听完才知道，钟毓最近参加了一个联合国的项目，需要去北京一段时间，这学期的课是基本不能上了。
之前也没有从钟毓口中听说过这回事。舒瑜讶异之余，心里不免有些感叹，也不知道姜书灵知不知道这回事。姜书灵和钟毓当年的事情，她也算得上是有所耳闻，虽然不是门儿清，但从两位当事人的描述来看，她又确定他们之间是存着误会的。
然而她也除了在心里默默替他们干着急，也别无他法。毕竟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一个身份尴尬的旁观者。
——
钟毓在去北京前又来了一趟教学办，来交接课程的问题。他来的时候有顺路去学工组找过舒瑜，可惜她当时出去了，两个人就没见着面儿。
不过在钟毓走后的第二天，舒瑜倒是见着了两位当事人中的另外一位。准确说来，其实是当事人的另外一位主动来找的她。
上回在商场上见着面，碍着身边还有个薛宝枝，两个人除了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外，并未有旁的接触。两个人的关系，因为中间隔了一个钟毓，怎么说都有点儿微妙。舒瑜也认为，自己跟姜书灵，彼此间默契地当个路人甲才是常规操作，可万万没想到，姜书灵却并不这样想。
姜书灵午休的时候来找的舒瑜。
两个人再次坐在学院一楼的休息座上，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位置。
对视许久，姜书灵率先开口道歉，“想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欠你一句抱歉。”
舒瑜只是微微眨了眨眼，没接话。
然而姜书灵等候这个同舒瑜说点什么的机会，已经等很久了，自然没有因为舒瑜的这个动作而将接下来的话重新憋回肚子里的道理。
“其实我第一回 见你的时候，就没想瞒着你我跟钟毓认识的事的。”姜书灵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忽然说道，“我那天说，我来你们学校找一个朋友，他是你们学校的教授。要是当时你多问一句，我可能就全部告诉你了。”
舒瑜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是怪她没问？
“我初中的时候就认识钟毓了。他成绩很好，做什么事都是心无旁鹫的那种，学习就认真学习，做活动的时候也特别认真。”
“夏令营外出拓展的时候，每个小组都带着任务出门，我那会跟他分到一个组，任务是采野果。结果我爬半山的时候脚给崴了，野果没摘到几颗就算了，连下山都困难。”姜书灵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他那时候搀了我一会，后面大概觉得我走得实在太磨蹭了，索性直接咬牙把我背下了山。到山脚的时候，他把我放下来，又把他包里的野果分了一半给我，才重新搀着我回了大本营。”
“那一刻，我就被他的细心和周到吸引了。后来，夏令营结束，我发现他原来跟我在一个城市，就时常借着讨论学习的由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再后来，我们就背着家长偷偷在一起了。”
“我一直很努力地接近他，靠近他，我们约好一起上Z大，却没想到，我最后不仅没上成Z大，我还弄丢了他。”
舒瑜看着姜书灵脸上明显的失落，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这个钟学长跟我说过。”
“他......跟你说过我吗？”
“那天在实验室之后，他跟我说的。”
她犹豫了一瞬，终是将这几天一直徘徊在她脑子里的事儿说了出来，“你门俩之间似乎有点误会。”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话已经说出口，舒瑜索性把自己的疑惑向姜书灵抖了个底。
盛芷知道这事后，在电话里干脆利索地评价了一句，“不是缺心眼就是阴谋家。”
”谁？”
“你们两个都是，放情敌二字在你们身上真是侮辱了情敌两个字。”盛芷说完不由得感叹道，“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都说旁观者清，我总觉得他俩不应该像小说情节这样纠结的。”
都说人生在世，要找到一位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实属不易，舒瑜虽然明面上算过姜书灵的“前情敌”，也对姜书灵故意接近她的行为有过不满，但她打心眼里还是不希望他俩最后落下一个情深缘浅的结局。
然而她自己这样想的时候，却忘了自己才是那像极了小说情节的那个。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欢喜城的剧本终于在接连的修修改改之后大体定了下来。
许是因为这是新城传媒投身傅时衍的“嫁妆”的缘故，新城传媒上上下下对《与你欢喜城》上心得很，剧本一敲定，就马不停蹄开始选角。舒瑜虽然在微博里说过，对于选角自己没太大话语权，但选角真开始的时候，制片方却意外地邀请了她去监督选角。
对于可以监督选角这事儿，舒瑜意外归意外，最后还是没捱住对自己千辛万苦难产出来的作品的执念以及近距离接触明星的私心，欣然应了制片方的邀请。
正式敲定演员阵容的当晚，制片方特意在酒店攒了一个局。
作为一个圈外人，舒瑜一直对娱乐圈“水深”、“潜规则”之类的有所耳闻得很，哪怕目前跟着欢喜城一路走来，并没有真的遇上过这类事情，可心里头还是谨慎得很，打算随便应付一会便借口身体不适闪人。
参加晚宴的，除了导演团队外还有新城国际的负责人。主角及一众配角都是新人，宴会开始没一会，便在经纪人的眼波暗示下，开始挨个敬酒。
舒瑜对来敬酒的人一律只礼貌性地小抿一口，份量不大，但架不住来敬酒的人多且酒烈，察觉到脸上发烫后，她索性借着上卫生间的由头往外躲了。
饭后一行人又去KTV续了摊，欢喜城的制片和监制也是这时候才开始露面的。
新城传媒的人有心带舒瑜入圈，为了争取后续作品的更多合作，不停地朝舒瑜挤眉弄眼的，示意她跟监制多套点近乎。
然而人家监制却并不理会她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
过一会儿，包厢里突然进来一个前不久因为一部网剧爆红的女明星。
由于监制坐在门边，那女明星便只能坐在舒瑜旁边。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一个舒瑜坐中间，女明星和监制隔着一个舒瑜的画面......
没一会，女明星咬了跟烟，隔着舒瑜，冲监制笑道，“监制，借个火......”
舒瑜眼睁睁看着，导演拿出打火机，女明星横过舒瑜的腿，把手肘放在了监制的腿上......
包厢里突然热闹起来，听说是新城传媒的新东家正好在这边应酬，路过进来同大家打个招呼。新城传媒的人忙着巴结之余，还不忘往舒瑜手里塞了一个酒杯，提醒她找机会跟大老板做下自我介绍啥的......
可舒瑜这会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满脑子都是方才，监制和那个女明星明明隔着她却依旧一副旁若无人似的打情骂俏，尤其是监制在给女明星点完烟时，一边捏着女明星的手，眼睛却看向她时暧昧出口的，“你这样，我有点上火......”
女明星依旧很美，包厢里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各种奢侈品加身，穿着异常考究，可她这会只觉得这包厢里头比那里都要脏。
舒瑜走出包厢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方才新城传媒的人塞到她手里的酒杯。捱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寻找电梯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了一声“舒阿瑜”
她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穿着浅色牛仔加白色高领毛衣的周瑾然。
她没有跟周瑾然说过，她以他为原型画了一册漫画以及这册漫画要改编成电影的事儿，也没有同他提过自己当了编剧，更没有同他说过自己今晚来应酬的事儿。所以她现在，即使心里头憋屈到了极点，却又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又能从哪里说起。
“舒阿瑜，你果然变了，有男朋友就忘了男闺蜜，出来玩儿都不跟我说了。”周瑾然大步追上她，走近了才发现，舒瑜手里还端着酒杯。
他从她手里将酒杯抽走，嫌弃了一轮，“就这种酒，你还打包？”
舒瑜直直地盯着周瑾然，没反应。
周瑾然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自从怀疑《与你欢喜城》跟舒瑜有关后，周瑾然便一直陷在既希望舒瑜是原作者又不希望她是原作者的矛盾之中。他既希望舒阿瑜喜欢过自己，可又打心里拒绝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因为自己作死而失之千里这个事实。
他心理作祟，舍不得找人查波波头的真实信息，也不愿意抹下脸通过傅时衍的关系，于是就一直这么暗搓搓关注着这个片子的进展。
听到说原作者要当《与你欢喜城》的编剧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听到原作者监督选角的时候，他也觉得还好；直到听说今晚欢喜城剧组要搞庆功宴还要到KTV续摊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周瑾然方才没进包厢，只看到傅时衍在微信里贱了吧唧地告诉他，他恨得牙痒痒的欢喜城，作者是他家青梅。
可傅时衍明明跟他说一切正常的，怎么舒阿瑜出来时候会是这副模样？
周瑾然方才还对“舒阿瑜喜欢过他，是他自己作死把人推给钟毓”这件事懊恼不已，现在一看到舒瑜这副模样，原来的纠结瞬间被抛到脑后，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舒瑜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瑾然弯腰，扶着她的手臂，压抑着心里的焦急，问道，“怎么了？舒阿瑜，你怎么了？”
KTV的走道依旧喧嚣，舒瑜紧紧抿着唇，眼里缀着点点细碎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问她，“是不是钟毓那个书呆子让你不开心？嗯？我都说了，叫你别什么都惯着他，哪有刚在一起就异地的。你也是，生气你就骂他啊，自己一个人闷着多难受。”
一想到，他的舒阿瑜被钟毓那个书呆子欺负了，周瑾然就忍不住生气，“才在一起几天，他就惹你生气，你把他电话给我，让他知道咱娘家可是有人的！！”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吵得要命，舒瑜方才被包厢里的场景恶心得半天缓不过劲儿的一颗心，却意外地随着他各种不着边际的话头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关他的事儿。”
周瑾然一时不解，“什么？”
“周瑾然。”舒瑜看着他，轻轻唤道。
“嗯”的气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周瑾然便觉察到有软软的一团撞进了自己怀中。
半晌，他终于屈服于自己的执念，将手慢慢环上舒瑜的后背，“我在呢。”

第55章
自从高中时候对周瑾然彻底死了心之后, 舒瑜同周瑾然虽然还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她会同他分享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但在相处的时候, 却还是一直有意识地保持着好朋友之间的安全距离。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怕自己重蹈覆辙, 怕被拒绝, 也怕在一起后又因为各种不合适分开，更怕撕破了脸, 连朋友都没得做......
如果说方才自己的“投怀送抱”能够解释成自己只是因为包厢里发生的事情惊吓过度，及时出现的周瑾然就像飘零在茫茫大海时突然降临的救命稻草，所以她要不假思索地牢牢抓住，那么现在，舒瑜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贪恋周瑾然的怀抱。
周瑾然平常看起来高高瘦瘦，比起微博里粉丝都说的“他这是标准的行走的衣架子。”舒瑜在经过无数次目光丈量后，还是认同自己老妈说的, “他就是太瘦。”。可现在她肆无忌惮地抱着他的腰, 脸贴着那久违的宽阔的胸膛，触上那厚实又邦硬的胸肌, 才发现他每回辩解的那句“我只是看起来瘦”真的不是因为死要面子。
白色的羊毛衫，软和之余，还掺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青草香。
舒瑜鼻尖蹭着周瑾然的羊毛衫, 贪婪地嗅着, 好一会才哑着声音开口, 同周瑾然讲她的漫画要改编成电影，讲自己当了剧本改编的编剧以及方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儿。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事到如今，《与你欢喜城》是根据自己跟周瑾然的真实经历改编而来这事以及自己费尽心思隐藏的小心思周瑾然若是有心了解的话必然迟早会知道，也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道理。可她还是做不到当着周瑾然的面，告诉他那册漫画是以你为原型画的。
舒瑜闭口不谈漫画的名字和内容，周瑾然也纵容着没有固执地明知故问。
不仅是为了考虑到她现在的情绪......
而是......
他已经知道欢喜城就是舒阿瑜画的，也知道她对自己的想法，可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如今从她口中再确认一遍，也并不能改变，她现在跟钟毓在一起的事儿，更不能改变，舒阿瑜早就对他死心，如今一心一意要跟钟毓好好过的事实。
——
经舒瑜的描述，周瑾然便很快了解到方才包厢里到底发生的是什么情况。他时常混迹这样的圈子，舒瑜口中方才包厢里发生的那档子龌蹉事于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儿，可他也深知，这样的事儿，在从小到大，不论生活还是工作，圈子都相对单纯的舒瑜眼里无疑是暴击。
“我明明还是个宝宝，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周瑾然听得一颗心都拧了起来，条件反射地说起“你就应该直接站起来，让他们别脏了你的眼。”的时候，声音是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宠溺。
那两人，一个是圈内资源人脉一顶一的监制，一个是当红的女明星。
舒瑜脸埋在周瑾然胸口不动，闷声道，“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周瑾然蹙着眉头认真解释道，“你有后台你怕谁。”
“我忘了。”舒瑜从他胸膛上仰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周瑾然低头对上舒瑜含光的眸子，突然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揉了一把，“笨蛋舒阿瑜。”
舒瑜只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跳脚骂他弄乱她的发型。
庆功宴上出席的俊男靓女太多，大家又都精心打扮了的，为了不在庆功宴这样正式的场合显得太不上台面，她出门的时候特意换过了精致的妆容，又松松地扎了个半丸子头。这会儿，两个人身体隔着极近的距离，周瑾然可以轻易闻到舒瑜发间淡淡的洗发水的樱花香。洗发水的清香同白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他的视线止不住地从她卷而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尖、嫣红而莹润的唇上掠过......
内里是说不清的心猿意马。
周瑾然沉浸于两人这样的亲近中不愿撒手。
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好，舒阿瑜以前还是单身的时候就一直跟他强调，两人都不再是小孩，要保持距离，免得旁人说闲话，更何况现在横在他俩之间的，还有一个钟毓。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钟毓确实是舒阿瑜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他可以不管外边的流言蜚语，但舒阿瑜不行。
再说，舒阿瑜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被吓着了，可他不是......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理智终于战胜自己的私心。
虽然不情愿，但周瑾然还是伸手，抓着舒瑜两边的手臂，把人从自己怀里拉起来，“你包呢？”
“包？”舒瑜左右看了眼自己的空落落的手，才反应过来，“落在包厢里了。”
周瑾然领着舒瑜重新走回包厢门口后，将她那一脸不愿再踏入包厢的表情看在眼里，也不等她开口，便将她摆在包厢门边，自己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热闹，因为周瑾然的突然进入短暂地停了下来，傅时衍坐在位子上冲他揶揄地笑。周瑾然大大方方入内同傅时衍打了招呼，又似笑非笑的从茶几上拿了一杯酒，应付上前同他打招呼的几个投资商。
随后话锋一转，“我一朋友刚落了点东西在这儿，让我过来帮忙取一下......”
投资商之一立马附和道，“周少朋友是？”
“就一业余画手。”周瑾然说着，径直走过去，弯腰拿起舒瑜放在座位上的包包和外套，余光瞥见座位旁的监制和那女明星，又直起身子，笑道，“我这朋友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怂得很，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
周瑾然开车送舒瑜回家。
舒瑜抱着呢子外套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此刻酒意下去大半，情绪也完全从惊吓中抽离出来，理智重新回归之后，她才后知后觉今晚被自己忽视掉的种种不对劲儿。
先有周瑾然说他跟钟毓“刚在一起就异地”又说他们“才在一起几天，他就惹你生气”，后有周瑾然竟然不用问她就能找到她原来的包厢的位置.......
她斜了眼睛，悄悄看了周瑾然一眼。
他正抿着嘴专心开车，下颚线条崩得挺直。
他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知道？
不知道？
舒瑜看不出来什么所以然来，可心里头又像有成千上万热锅上的蚂蚁在爬似的，急得慌。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周瑾然忽然偏过头，从储物柜里把保温杯拿给她，“姜茶，喝一点儿？”
“你哪来的姜茶？”舒瑜接过保温杯，在手里转了个圈。
“当然是暗恋对象给准备的。”周瑾然说完见她有要把保温杯丢还给他的趋势，又赶忙改口，“骗你的，我自己煮的，不就加水加料煮，谁还不会了。”
余光瞥见舒瑜收回手的动作，周瑾然忽然有感而发，“随口胡诌的你都信，我真情实感对你说的你反倒不信了。”
他意有所指，可惜舒瑜正微仰着头就着保温杯喝姜茶，没听清。
她喝完姜茶，拿着保温杯转头看他时，周瑾然已经转过了话头，“你之前说忙着画的画册就是这个？”
她眼睛眨了眨。
“还有段路才到家，给我讲讲画的什么呗。没准我觉得不错，上映的时候给你包几个场支持一下票房也不一定。”
舒瑜盯着他看了一瞬，先前的怀疑终于落了地。她把保温杯的盖子旋上，重新搁回储物柜，才佯装若无其事地回答，“才不跟资本家聊文学作品呢。”
“出息。”周瑾然歪了歪嘴角，感叹道，“现在还是舒大画家你就对我这样，回头干完这一票，成了舒大编剧可了不得。”
周瑾然有心让她放下心事，便一路都在逗她。
到舒瑜家门口的时候，周瑾然刚停下车，舒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提醒是欢喜城的监制。
见她迟迟不接电话，周瑾然便偏过头用眼神问她情况。舒瑜直接举起手机给他看。
“干嘛不接？”
舒瑜将电话接通。
小区里头安静得很，车载音响也被周瑾然调得极低，这种情况下，舒瑜手机里的声音便显得大了起来。
电话那头，监制一改原先对舒瑜的冷漠，张口闭口都是一个“您”字，唯恐尊敬程度不够的样子。
舒瑜便也跟着用上了“您”字。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监制在那头完全不似在包厢时候直端着的形象，同她直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因为自己一时精神错乱，污了她的眼，扰了她的兴致，罪该万死，还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回......
舒瑜看了周瑾然一眼，淡淡回道，“您搞错了，我不是什么泰山，就一业余画手。您也没对我做什么，本就谈不上什么过错，更不用说道歉了。”
那边依旧坚持要道歉。
舒瑜咬咬牙，“陈监制，您真不用跟我道歉。您是一位出色的监制，工作上我们合作得很愉快那就够了。”
她在为人处事上有洁癖，一旦对一个人烙上不好的印象，便连敷衍都懒得。
周瑾然支着脑袋看她挂断电话，笑吟吟说道，“这么宽容？”
“本就是没多少交集的人。”舒瑜将手机丢回包里，一边低头解安全带，“你在包厢里说什么了？”
周瑾然摊手，“什么也没说。”
舒瑜抬头盯着他看。
“好吧，我说我一朋友落了点东西，让我来帮她拿一下。”
舒瑜继续盯着他看。
周瑾然好笑地看着她，“我还说了，我这朋友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怂得很，让他们多多包涵。”
“你才怂呢。”舒瑜咔嚓一声，解开安全带的扣子，推开车门。
“嗯，我怂。”周瑾然侧过身子把方才她喝剩的保温杯递给她，又顺手帮她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有我这个怂的给你当后盾，你以后尽管为所欲为。”
舒瑜拿完东西下车。
两秒后，又敲了敲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
周瑾然应声降下一半玻璃，露了半张脸。
“谢谢！”舒瑜对着那半张脸，说得真心实意。
然而周瑾然却猝不及防地黑了脸，接着一语不发就降了车玻璃......
——
周瑾然到家后好长一会时间，依旧释怀不了舒瑜的那句“谢谢”。
谢谢是个什么东西，那是对外人说的。
她竟然跟他说谢谢。
他越分析舒瑜这句谢谢的意图心里就越冒火，于是碰巧打电话过来的傅时衍无疑成功地被迫兼任了出气筒跟解语花。
周瑾然心里不痛快，振振有词地自问自答，“你说她什么意思，不就是有了男朋友，想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呗，至于吗？”
傅时衍跟周瑾然不是头一天认识了，当然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该他说话的时候。他把手机换了边耳朵，果然听筒那头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埋怨，“女人真的太捉摸不透了，书里写得喜欢我喜欢得多真情实感，她转头就跟钟毓你侬我侬双宿双飞了。为了照顾钟毓的感受，现在还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万一人家就没喜欢过你，只不过刚好构思到这个素材，然后借用了一下案例呢。”傅时衍问。
“这不可能。”周瑾然信誓旦旦，“她在微博里写了的，根据自己的真实故事构思的，然后前段时间才重新改的大纲。”
“我就想不通了，不是说喜欢我吗。”
“你就因为这个郁闷？”
周瑾然：“这还不够让人郁闷吗？”
“够！”傅时衍认真的想了一下，开始组织措辞，“不过她都跟那个李毓......”
“是钟毓！”周瑾然纠正。
“反正就是她已经跟钟毓在一起了。你再关注下去，还会发现，她以后会事事以那什么毓为主，要是走得顺，她们还会结婚，还会生小孩，小孩还要叫你舅舅。”傅时衍继续说道，“我这样一分析，你是不是就更难受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只会往我身上捅刀子的兄弟！”
傅时衍跟他讲道理：“从非洲回来的时候是谁说的，只要她过得好就好的？”
周瑾然小声地心虚，“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喜欢过我。”
反悔的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傅时衍笑了，“合着你说半天，就在等我那句勇敢挥起锄头加油挖墙角呢。”
“这锄头我也得挥得下去才行。”周瑾然懊恼得很，“我要敢毁她姻缘，她得跟我拼命。”
“那你就佛起来，坐等他俩分手......”
周瑾然挂断电话，一手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俯视着底下的万家等会，心里头不停念叨着，“坐等她分手，坐等她分手......”
可念着念着，就变成了，“万一他俩不仅没分手，还结婚了，他要找谁哭去......”

第56章
周瑾然辗转反侧, 纠结这事纠结了一宿。
凌晨五点半的时候, 神神叨叨地往微博上发了两张图，一张是一个锄头, 另一张是一个礼盒，问网友, 该选哪个。
一向万能的网友首次失灵, 纷纷选了象征劳动的锄头，美曰其名劳动光荣。
虽然深意理解错了, 答案却甚得周瑾然的心。于是某人乐呵呵地在微博上贴了一个支付宝的口令红包链接......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虽不明真相，但抢起红包的速度也不是盖的。没一会儿，周瑾然发的一万个红包便被抢了个精光。
然而，红包发也发了，抢也抢光了，对周瑾然挖墙脚的士气增长却并没有什么用。
该怂还是怂。
在勇敢地挥起锄头跟佛性地等舒瑜分手之间，他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个选择恐惧症患者，并且此刻纠结得快要疯掉。
潘雨檬早上上班的时候, 拿着从周瑾然那儿抢到的红包跟舒阿瑜炫耀,  “早起的鸟儿有食吃。”
舒瑜看了一眼潘雨檬抢到的六块六毛六，心里一阵无语。
昨晚莫名其妙黑脸, 大清早的又莫名其妙给网友发红包，真是莫名其妙本尊了......
......
周瑾然的间歇性莫名其妙一直持续到12月中旬，人也因为这事儿, 瘦了好几斤。
薛宝枝心疼不已, 见着他一回便要问一回他最近是怎么回事。可他嘴巴紧得很, 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半点东西。便只能叮嘱他一回要好好吃饭，多吃点，好好休息。转头就追着舒瑜问“我见墩墩最近又瘦了，他最近是不是失恋了心情不太好？”
舒瑜想笑，“妈，您摸着良心，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都多少？”
薛宝枝摸了摸鼻子，“莫不是身体不太好？你有空跟他说说，让他工作别太拼了。”
12月中旬，学院一位副教授结婚。
副教授不是本地人，本科也不是在S市读，研究生的时候在国外认识彼时已经研三的男朋友，然后异国恋谈了四年，今年博士毕业后便直接来了S市。眼下，她身边好友不多，学院里相识的又大多是已婚，算来，平时跟舒瑜关系还算可以，便提前联系了她当伴娘。
欢喜城如今已经进入拍摄环节，舒瑜除了剧组开机当天去现场看了一轮拍摄情况外，其他的便没有再操心过。欢喜城的剧本确定下来后，她没有再要忙的事儿，也就应了给那位副教授当伴娘的请求。
婚礼当天是星期天。
周六，薛宝枝托人从乡下带了一只乌鸡，炖汤的时候还特意加了鹿茸、当归、党参一堆补料。本想着让周瑾然下班后过来喝，听他在电话里说今天公司加班，便催着周六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的舒瑜给送过去。
舒瑜穿着家居服，不愿出门。于是借口说今天要去伴娘家里。
结果被薛宝枝一掌拍出了门外，“下午才去，你中午又没事，抽个空给他送个汤怎么了？你看他最近瘦成什么样了。”
哪有亲妈这样偏心的，整天念叨着让她注意身材管理，背过头发现周墩墩瘦了几斤就心疼得要死要活的。
搞搞清楚，她才是亲生的好吗！
舒瑜揣着保温盒的鸡汤到钛合金投资楼下，打周瑾然电话没人接，便坐电梯自己上了顶楼。
周瑾然办公室她没来过，但是在顶楼这个它却是知道的。
果然总裁都爱在顶楼办公，霸道总裁这样，周瑾然这个不霸道的也这样。
电梯停在顶楼。舒瑜刚下电梯，会议室恰好乌泱泱出来一堆人。男男女女都是清一色的西装。她忽然觉得自己穿着羽绒服和牛仔裤，站在中间，简直是个异类。
而事实是，其他人还真像个异类一样盯着她看。
有秘书模样的人上前问她有什么事？
舒瑜有些不自在地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标，“请问周瑾然的办公室往哪边走？”
话才落，便觉察到旁边的人上上下下将她打晾了一圈，“请问您跟周总有预约吗？”
与此同时，路过更多工作人员也不约而同地往她这边多看了几眼。
舒瑜好脾气地解释：“我是他朋友，来给他送午饭。”
秘书模样的人冲她笑出标准的八颗牙，语气温柔，“我们周总今天不在办公室，他没跟您说吗？”
“&#183;&#183;&#183;&#183;&#183;&#183;”
舒瑜信以为真，转头便要走，却意外从一帮西装男中认出来同样穿着一身正装的齐耀。
她远远喊了他一声，齐耀应声往这边走过来，唤了一声，“瑜姐。”
舒瑜这才往齐耀那边走了几步，“周墩墩呢？”
等到舒瑜拎着保温盒进了周瑾然办公室，外头一堆工作人员才交头接耳开始议论，“这谁啊？我听他叫的周总小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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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进到周瑾然办公室的时候，周瑾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没抬地吩咐，“把资料搁桌面就好，午饭我想吃合锦记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
搁他面前的是一个保温盒，而不是文件。
周瑾然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视线移开，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顺手捏了把眉心，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被奴役来给你当外卖员来了。”舒瑜伸手指了指放在桌面的保温盒，“合锦记的没有，只有薛宝枝牌爱心乌鸡汤。”
“瘦在儿心，疼在妈身。”她替他把保温盒打开，又把汤倒碗里，递给他，“你还是胖一点吧，不然我妈成天跟我念叨你又瘦了，我都快怀疑自己是罪魁祸首了。”
“不用怀疑。”周瑾然接过她手里的碗。
“嗯？”舒瑜猛地抬头看向周瑾然，随即打哈哈道，“知道啦，你是个劳模，我夸还不行嘛。”
周瑾然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默了下去。
她都有钟毓了，自己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呼的声音。
舒瑜环视了一下周瑾然的办公室，第一印象是宽敞、整洁，第二印象是灰白的色调似乎不太符合他富二代的调性。
她压住内心的异样感，换了个话题，“你最近都加班吗？”
“有个新项目要忙。”周瑾然喝着汤，“你明天干嘛去？”
“明天学院一个副教授结婚，我去给当伴娘。”舒瑜想了想，“天，我这是第三回 当伴娘了。”
“第三回 当伴娘会怎样？”
舒瑜有些懊恼，“我以后不能给人当伴娘了，我听人家说超过三回会嫁不出去。”
“苦大仇深的，又不会真的嫁不出去。”周瑾然喝完重新倒了一碗鸡汤给她，“喝不喝？”
舒瑜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得减肥，不然明天穿礼服不好看。”
周瑾然切了一声，“你确定这佛脚现在抱得还来得及？”
“心不动，物亦不动。”舒瑜勾唇，“同理，我觉得自己瘦了，那就是瘦了。”
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化妆，这会素面朝天的，嘴唇没有平日里的红艳，她的眉毛不似周瑾然的浓且黑，没有了眉笔的修饰，淡了不少。她冲他勾唇的时候，眼角那颗从小长到现在的泪痣清晰可见。
周瑾然一下想起初中的时候，她那时还不会化妆，素面朝天地指着自己眼角的痣一本正经地对他解释，“这叫泪痣，人家说这是泪水凝结后的样子。就是我前世死的时候，爱人抱着我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要留着三世之后重逢用呢。”
他多看了几眼舒瑜眼角的泪痣，喉咙一痒，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过去，然后在快要靠近泪痣的时候，又突然清醒过来，掩饰性地在空中挥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我办公室竟然有蚊子。”
“你这保洁阿姨不行啊。”舒瑜笑得没心没肺。可自己都说不清心里头到底是失落多点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多点，也不知道方才周瑾然的手伸过来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两个人各怀心事。
周瑾然断断续续吃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午饭吃完。
——
从周瑾然办公室回去不久，舒瑜就跟其他几个伴娘一块儿被接去了新娘家里。
伴娘团有四个人，有两个是学校的老师，来来往往算是打过些照面的，另外一个说是新娘的大学同学。
星期天早上一大早，几个人便被拉起来跟着新娘一起化妆、做头发。
房间里几个年轻姑娘估计起太早了没睡够，这会正靠着自己的椅子闭目浅眠。
化妆师正在给新娘许茜茜弄头发。
她比舒瑜大三岁，今年正好三十，明明今儿是她结婚的日子，她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可这会却对着舒瑜八卦个没完。
“瑜瑜，你真的还没有男朋友吗？”许茜茜借着发型师转身拿工具的空档，转过脸看她，“不可能叭！”
“我母胎solo到现在，求不虐。”舒瑜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那之前的钟教授呢？我听说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舒瑜打哈哈，“那是我亲亲学长啊，我当年兢兢业业在学生会帮他干了两年苦力，他不对我好，天理不容。”
化妆师突然插话，“听那边化妆的同事说，新郎那边帅哥资源很丰富哦，今天我们可有眼福了。”
院里另外两位伴娘休息够了，醒来也加入八卦，“看上哪个可以直接打包带走吗？”
许茜茜摊手，“只要你们能带走的，我没意见。”
“看来我们要在他们来接新娘的时候多使点手段了。”
一房间的人顿时嘻嘻笑起来。
新娘化完妆才到伴娘，化妆、弄发型。
等候的时间，舒瑜已经自己动手画好了妆，头发也不想太麻烦，只让发型师帮忙把发尾卷一卷便搞定，之后便是换礼服。
许茜茜定的伴娘服是藕粉色的抹胸小礼服。露肩的抹胸式礼服，将舒瑜纤细精巧的锁骨和脖颈白腻的皮肤全数露了出来，平常看起来没那么明显的部位，礼服一上身，也都纷纷变了样。
“ 前-凸-后-翘啊。”伴娘团里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皮道，“茜姐，找了这么妖孽的伴娘，方不方？”
“方得很。”许茜茜仔仔细细将她打晾了一番，笑道，“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么好的身材平常干嘛老藏着不让人看。”
“不藏着会勾人犯罪的。”其他人坏笑，“咱总得为人家男同胞考虑考虑。”
上午十点后，大家都开始忙起来。
已经第三回 当伴娘，舒瑜对当伴娘的流程已经轻车驾熟。
一帮人转移阵地，去了许茜茜房间。
几位伴娘时刻谨记折磨伴郎的重任，所以伴郎团来喊门的时候，红包没塞几轮门就开了。
伴郎团大喜，“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爽快的伴娘团了。”
伴娘团相视而笑，损招一个接一个来，“什么吃变态辣的辣条，嘴对嘴传海苔，穿小粉裙，做俯卧撑，最后还搞了个猜字谜，直把伴郎团虐得叫苦不迭。”
新郎眼见自己这帮兄弟不行，连鞋子都不找了，扛起许茜茜就跑。
舒瑜万万没想到新郎耍无赖，苦笑着从自己裙摆里掏出新娘的鞋子往外追......后头跟着一帮人，起哄，拍照。
跟着新娘到酒店，吃过午饭后，舒瑜短暂地休息了一会，便又要忙上忙下地跑。
南方的婚宴，晚餐才是重头戏。
下午宾客陆陆续续到来。舒瑜负责给宾客带路。
才带完几个宾客下楼，就听到周围有宾客交头议论，外边有个男生长得好帅。
她抬头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签到处留言的周瑾然。
他外头穿了件长款的毛呢大衣，明明是不太显眼的颜色，可他在人群中却显眼得不行。
周瑾然留完言，转头时正好看到舒瑜。
他放下签字笔，往她这走过来，“冷不冷？”
“室内有空调，我还贴了暖宝宝。”舒瑜带他往里走，“你跟新郎认识？”
“嗯，钛合金一个子公司的高管。”身高的距离在，哪怕舒瑜这会穿着高跟鞋，周瑾然还是一低头就看到了舒瑜的锁骨、清晰可辨的肩线，嗯，还有胸口处的沟儿......
他别过眼，强压住想要把外套给她穿上的冲动，哑声提醒，“酒量不好，等会挡酒就别太逞能了。”
——
晚宴七点半开始。
开宴前，在婚礼进行曲的BGM中，许茜茜由父亲牵手一直走到红毯尽头，再将她的手交到新郎手中。
在司仪的引导下，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之后便是抢捧花的环节。
舒瑜原本站在边上，不知被谁推了一把，一下被推到红毯中央。等她好不容易稳住重心，许茜茜手中抛出的捧花已经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正往她上方往下降落......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
台下一片起哄声。
许茜茜一见是她抢到了捧花，也有些意外，因为她们在后台商议的时候，是准备丢给另外一位伴娘即将结婚的伴娘的。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对着台下笑道，“咱们伴娘还是单身哦，各位单身的男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微信手机号码要起来啊。”
晚宴上，舒瑜虽跟着新娘从主桌一路敬到次桌，但因为有两位伴娘比较能喝的缘故，她也就因此没用喝太多。
晚宴结束之后年轻人要闹洞房。
舒瑜在新房里陪着玩了一会，见新房里的茶水空了，便想着到外边提醒服务生一声。
才从新房里出来走了几步，还没走到服务台，就被走廊上突然闪出来的人影把她整个儿地抵在墙上。
身上的人一股子的酒气，她被吓得不轻，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挣扎。
“别动。”周瑾然显然醉得厉害，动字说到后边已经全是气音。
楼上上暖黄的灯光全被他挡了个彻底，看不清人，但光凭那声音、身上的气息，舒瑜基本已经确定。她抬头，轻唤了一声，“周墩墩？”
回答她的只有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周瑾然想起方才丢捧花的时候，许茜茜当众宣布她单身的时候就气得发抖。单身？单身？单身！！！！
她不是一直告诉自己她跟钟毓在一起了吗？
所以他一直以来纠结的都是些什么。
舒瑜见他也不搭话，便伸手拍了他一掌，“你干嘛。”
周瑾然气急败坏，干脆把人都压紧了，“舒阿瑜，小爷我忍你太久了。”

第57章
方才在宴席上喝下的酒好像是在他愤怒的小火苗上添了一把油, 小宇宙一下爆发得老高的同时, 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也随着喷薄而出。他自婚礼上从许茜茜口中得知舒瑜是单身后，脑子里便一刻不停地反复着欢喜城中所描述的情景, 又不由自主想到她牙尖嘴利怼他时候以及一脸嗔怪地歪头看向自己时候的一闪而过的娇俏，还有将哭未哭时泛红的眼眶……
“大晚上的, 发什么疯。”舒瑜被他死死限制在墙壁跟他之间, 男女力气悬殊，她完全挣扎不动, 只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试图同他讲道理。
然而周瑾然却并不接她的话。
“单身？？？”他低头，沉沉地看着舒瑜的脸。
他比舒瑜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面部背对头顶的光线。可尽管背着光，五官还是相当打眼。
她算是眼睁睁看着周瑾然自青春期之后骨相变得越来越周正，五官变得越来越打眼。尤其在近几年，男孩的青涩褪了些，逐渐添了些成熟男人的气质后, 更是魅力全开, 越看久了便越觉得有种像烈酒一样的凛冽感。
被他这样看得心里有些发慌，下一秒, 舒瑜仓皇地别过眼，缓了口气，才重新开口：“你先放开我。”
“你先跟我说你跟钟毓是什么情况, 分了？”灌了几杯酒后又是气急败坏起来的人, 完全不讲道理地牢牢固着舒瑜, 不依不饶的，一副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模样。
舒瑜被他那句“分了？”搅得有些莫名其妙，反应过来后又觉着有些好笑，“你搞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跟钟毓在一起了？”
她是没跟他说过她跟钟毓在一起的事儿，这一切的乌龙，怪只怪他自己脑洞太过丰富，联想以及推测能力太过强大没错，可问题是她并没有否认他这些真情实感的推测！
这么一想，周瑾然觉得自己生气的理由更充分了。
舒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周瑾然已经手快地捏住她的腰，手上一个使劲儿，将人往上一提，就这么吻了下来。
比起之前在家门口那次的蜻蜓点水，这吻一点儿也不温柔，辗转间甚至有几分粗暴。她被亲得脚底有些发软，感官之下，又能察觉到对方手上又多使了几分力道，狠狠箍着她。耳边，他的呼吸灼热又凌乱，仿佛敲击的圆鼓声，一阵接一阵，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周瑾然白皙的脸上落了一个清晰的红印。
因为方才的亲吻，他的嘴唇上沾了点点舒瑜嘴唇上的口红，浓烈的橘调，是舒瑜惯用的雅诗兰黛流金枫叶。
舒瑜心脏急速地跳动着，全身上下因为方才的亲吻彻底陷入慌乱中。她偏过头，不去看周瑾然唇角处的口红印，“周瑾然，朋友不是这样做的！”
“我很久前就已经把你从我的朋友中除名了。”周瑾然话说得很直白，“朋友是朋友，傅时衍他们是我朋友，盛芷是我朋友，你说的我那堆狐朋狗友也是朋友，但你不是。我不会亲朋友，更不会想要跟我的朋友结婚。”
“我不如你能忍，喜欢一个人却甘于同他做朋友这种事，我干不来。”
“你瞎说什么，什么叫我喜欢一个人却甘于同他朋友！”舒瑜急急地想要辩驳，可说出口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太强的说服力。
“难道不是吗？”
——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峙着。
走廊的尽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舒瑜下意识放眼看过去，只瞧见新郎跟新娘被一众闹洞房的男男女女簇拥着出来，然后新郎一边放话“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一边自觉在地毯上摆出俯卧撑的造型，等着新娘坐上去......
旁边一溜儿的围观者，他们又都不是普通的宾客，又是这样亲密的姿势，难免会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样。
舒瑜推了推周瑾然的肩膀，提醒他那边有好几个网红正在开着直播。最近微博热搜里，每日大瓜不断，她酷爱吃瓜没错，却并不愿有朝一日成为大瓜的主角。
周瑾然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朝那边只看了一眼，又重新将视线转回舒瑜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舒瑜老觉得他看向自己时候的眼神有那么点“我就静静看着你装傻”的意思，以至她在心里竟然不由自主陷入各种怀疑当中。
喜欢的人，他是指的钟毓还是他已经看过欢喜城了？
舒瑜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猜测着这两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她不吭声，周瑾然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我觉得那个结局不是很科学。”新房门口的人终于闹腾完毕重新进去新房，走廊尽头的人影渐渐稀疏，周瑾然望着走廊尽头，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得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可却含蓄又清楚地说明了一切。
舒瑜转过头，静静看他，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她心里头虽然一直安慰自己这可能性不大，周瑾然前几天还问自己那本画册叫什么名字来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只梗着脖子，尴尬地一再重复一个单音节的“你你你......”
周瑾然微微颔首，但笑而不语。
舒瑜心里头所有的侥幸被他这番笑而不语清除得一干二净。他不仅看过她画的《与你欢喜城》，知道《与你欢喜城》就是自己以他为原型画的，甚至他还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舒瑜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赤裸裸地扒开了身上所有的伪装，一点也不剩。
她向来是清凉无汗的体质，就算是夏天，除非剧烈运动，一般也很少出汗。可现在，鼻尖竟然沁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窘迫，因为难堪……
“不要脸的大猪蹄子。”
她说完拔腿就要往服务台那边跑，周瑾然原地反应了一下，小跑了两步急急地追过去，“骂也骂了，你总要让我知道大猪蹄子这名头从何而来。”
舒瑜在拐弯处站定，回过头瞪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也藏不下去，掖不下去。
“上回在KTV的时候。”周瑾然说，“傅时衍是新城传媒的新东家。”
舒瑜猛地抬头，目光凌厉，“你当时不是说不知道我画的什么？”
“明明你什么都知道，耍我好玩吗？”
“别以为我乐意耍你。”周瑾然心里也憋着气，“天知道我刚知道自己就是钟毓口中他公司预备拍的青梅竹马还比不过空降的剧本中煞笔男主角的原型时候心里有多蛋疼，但我能怎么办，你跟钟毓你侬我侬双宿双飞。我能跟你提这不痛快？”
“那你也不能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我不那样说你能安心？”
舒瑜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周瑾然问自己画的画册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心里崩了好久的大石头确实是松懈下去了的。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周瑾然看了她一眼，他因为舒瑜之前没有否认她跟钟毓在一块的事儿生气，也觉得他不告诉她欢喜城的事儿无论如何怪不到他头上，可话说出口时，却也大度地没再揪着舒瑜的不否认不放。说到底，相较于方才知晓自己这段时间的憋屈和郁闷都是因为舒瑜这么长时间传递出来的错误情报时候的恼怒而言，周瑾然现在心里头其实更多的是庆幸。
他缓了缓语气，这才想起于情于理，他应该问一问钟毓的事儿。
“你跟钟毓到底怎么回事？”
舒瑜这会儿一点儿也不想跟他聊这事，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回答得很是含糊，“就那么回事。”
“就跟你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偏不信。”周瑾然终于松了手，稍稍起了点身子，把人从自己的压制中释放出来。
舒瑜站直身子，一边整理身上的略微有些凌乱的礼服，白眼道，“你更不是个好东西。”
“好，你说不是好东西就不是好东西。”他好脾气地应下她的吐槽。
她耳边的碎发掉落，周瑾然伸手替挽到耳后，动作是再自然不过的体贴。他明明一直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淡定，可说出口的话却又不自觉地沾了些醋意，“不是说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为什么又不在一起了？”
尽管已经知道现下舒瑜跟钟毓并没有在一起，也基本上没了在一起的可能，可他对舒瑜移情钟毓这事，还是介意得很。
舒瑜猛地抬头瞪他，过会又气气地舒了口气，“钟毓前女友追来了......”
“然后他就跟前女友旧情复燃双宿双飞留你孤苦伶仃一人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那你说。”周瑾然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倒是真的有那么些洗耳恭听的架势。
舒瑜看了他一眼，这才一五一十把钟毓跟姜书灵的事儿同周瑾然说了一遍，末了，又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世界这么大，遇到能跟自己互相喜欢的人不容易。比起找到一个各方面合适的结婚对象，我更希望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更希望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周瑾然细细咀嚼着舒瑜的这句话，而后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有些玩味地盯着舒瑜，“那你自己呢？明明想要的触手可得，却非要不停自我迷惑，最后绕一大圈子，还准备给自己选一个不喜欢的来将就。舒阿瑜，你这是把自己摒弃在天下人之外了？嗯？”
舒瑜还没来得及对这话做出太多反应。
周瑾然已经俯下身，打定主意不给她继续当鸵鸟的机会，“我说的就是这事。你要真对我没感觉就算了，可明明你喜欢我是事实，我喜欢你也是事实。你都能信钟毓能跟他前女友破镜重圆，凭什么不信我俩其实是天作之合。”

第58章
新房里, 闹洞房的都是寻常走得极近的亲朋, 又都知根知底的知道新郎新娘俩人早算得上老夫老妻了，闹起洞房来也就更不心慈手软了。大家又热闹了好一阵, 伴郎团对垒伴娘团失败，罚酒的时候伴郎团里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句, “咦, 嫂子，您这伴娘怎么少了一个。”
大伙这才注意到, 新房里的四个伴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少了一个。
“喂喂喂，今儿个我婚礼呢，能不能收敛收敛你那点小心思。”许茜茜坏笑着把酒给他斟满了、
“单身狗，就指着靠您这婚礼攒姻缘呢。”伴郎也是个海量的，豪气地将酒一饮而尽，完了继续皮道，“人咧，微信还没加呢。”
“阿瑜去叫服务员添茶去了。”许茜茜说完也意识到舒瑜好像出去的时间似乎真的有些久.......
然而有心逃避罚酒的伴郎已经分外积极地跑出去寻人去了。
这边, 周瑾然同舒瑜正针锋相对着, 一个在咄咄逼人地等着答案，另一个咬着嘴唇不发声, 气氛一时间有种说不清的诡异。尴尬么？又不是，不尴尬吗？好像又有点儿。
不过这样的诡异到底没持续太久。
那边，跑出来寻人的伴郎们, 隔着大老远的, 还没看见舒瑜的正脸, 光瞅见舒瑜身上的伴娘服便兴奋地互相交流讯息，“人在这呢。”
谈话被迫中止。舒瑜被伴郎团重新拉回新房做游戏，当然，周瑾然也是。
一帮人闹到后边，各种游戏都玩遍了，又度执着地不肯离场，最后索性玩起了最老套却又总不会过时的“真心话大冒险”......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藏着掖着，只问些初吻是几岁之类还算好答得问题，玩到后面，都放开了之后，男男女女车速飚得一个比一个快......
游戏玩了六旬，瓶口转到舒瑜面前两次。舒瑜在暗自感叹自己今儿个运气果真不太好后，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
是的，舒瑜怂且面皮薄，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从来不敢选择大冒险，怕死了别人会出啥损招支使她给手机通讯录里第几第几位号码打电话表白或者是让她亲吻现场某位异性之类的......
瓶口再一次旋转，舒瑜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啤酒瓶，在看到它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时，整个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在感觉到面前的啤酒瓶子一副要停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后，下意识就揪了旁边的人儿跟自己换了个位置。
本来是想耍赖，结果万万没想到，啤酒瓶好死不死就停在了她刚换过去的位置。
“自投罗网！！！”
“还能这样自投罗网的，哈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舒瑜毫无悬念继续选了真心话。
伴郎团那边有意调侃她这位唯一的“单身伴娘”，于是秒提问，“刚看你一直往我们这边偷瞄，是在看谁？今天现场有没有对上眼的？”
这问题问得真的是......
舒瑜不自觉抬头往伴郎团那边看了一眼。周瑾然也坐在那个方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周瑾然正偏头跟离他最近的那个伴郎说着话，方才别的人中奖的时候，他就瞧见这几个人一块儿起哄，看起来就挺熟的样子。
他们这样相处的状态，舒瑜一下有些摸不准，这帮伴郎究竟是知道她跟周瑾然的事儿故意起哄呢还是单纯的瞎猫撞上死耗子。
周瑾然跟旁边的伴郎说完话，刚转头就瞧见舒阿瑜盯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他第一反应是想给她解围的，可心里头却又想亲口听她说实话……
他这边还没纠结完，舒阿瑜已经非常干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掉了整杯白酒......
好了，这下周瑾然可以不用犹豫到底要不要替她解围的事儿了，可他心里倒是更不好受了。有点气她的拒不回答，更气她哪怕不愿意回答，可明明可以随便将问题糊弄过去，却偏偏这样耿直地把酒全喝了，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酒量不行。
一晚上玩了n把真心话大冒险，而舒瑜在这个过程中则完美地诠释了一把“一个人可以倒霉到什么地步？”。说来也是真的惨，整个过程中，她身上就想是装了磁铁一样，啤酒瓶的瓶口不偏不倚就只往她跟前停。
到后面，大家似乎也觉得她够睢的，伴郎团问问题的时候开始往自认为手下留情的问题问了。
“初恋，初恋总能讲了吧？”
猛干了一整杯白酒的后遗症就是脸上烫得像火烧。面对伴郎团们一副副八卦脸，舒瑜两手分别附在脸颊两侧，眯了眯眼，才说道，“初恋？暗恋算的话，那我就有初恋。”
“我初恋很帅，比你们都要帅，但是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大猪蹄子。”
有人陪着笑道，“不愧是女博士，说起初恋，跟人家的角度都不一样。”
“我不是博士，还没申请到呢。”舒瑜哪怕这会儿脑子迷糊得紧，也依旧不忘纠正。
“那你现在在哪工作呢？”旁边一个穿白衬衫的瘦高个对舒瑜的职业颇有些好奇，想想又说道，“我觉得像你这样有书卷气质的，该不会也是个大学教授吧？”
舒瑜说：“我在大学里上班，但是不是教授，我就是个学工组的老师。”
“学工组老师好像是行政，不能单独做项目的吧。”瘦高个有些困惑，“辛辛苦苦读了这么些年书，一个月就挣这点钱，岂不是很亏......”
他话还没说完，自从舒瑜回答了关于初恋的问题后沉默了老大一会的周瑾然突然抢过他的话头。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没思想觉悟，一切向钱看，咱们国家科研建设还不要不要干了，教育还搞不搞了？”周瑾然鄙夷道，“思想觉悟不高不是你的错，出来让人笑话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讲得振振有词，完全忘了自己平常有事没事嫌弃舒瑜读了那么多年书，矜矜业业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请他吃一顿饭。
瘦高个儿被训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巴结的笑容，连连道，“是，是，还是瑾哥思想觉悟高。”
舒瑜从来没觉得自己工作有什么，她喜欢跟学生打交道，工作环境单纯又相对悠闲。加之她天生不爱攀比，所以也不大在意当初念书时候，那些抄她作业的，如今一个两个的都混得比她好。倒是现在听着周瑾然跟瘦高个的对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自己就是嫌弃她没追求的扛把子选手，却在别人说同样的话的时候板着脸认真数落旁人思想觉悟不高，甚至数落旁人的话还是照搬她的原话，搞得就像欺负她只是他的专利一样。
——
许茜茜的婚礼是在山顶的度假山庄办的，本来就存着让亲朋好友顺带玩乐的意思，是以一早就给至好的亲朋各自开了房间。
大家在新房里闹到一点多，终于识趣地把洞房还给了新郎和新娘。
舒阿瑜玩游戏的时候喝多了酒，回房间的时候步态已经有些不稳。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和伴娘礼服，又带了十几个小时的妆，在外边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一进房间，就觉得哪那都不舒服起来。踢掉高跟鞋，换上酒店的拖鞋，再拿发圈将头发挽起。妆才卸了一半，门铃便被按响了。
她想起刚才朋友送她进房间的时候有帮她打过酒店前台电话让服务员给她送衣架上来，便慢吞吞从卫生间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再将头向门外探出去......
周瑾然站在门口。他回房间的时候换了一套衣服，现在身上是牛仔裤加黑色印花衬衫，扣子开到胸口。他冲她笑得时候，身上那股子带点纨绔的痞气又带点公子哥的贵气被展现得颇淋漓尽致。
抱着门，脑子里已然有些混沌的舒瑜，被他脸上的笑容晃得一下失了智一般，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边给他腾出进门的空间，一边懵懵地说道，“周墩墩你怎么来找我了呀。”
“给你弄了醒酒汤。”周瑾然从她让出来的缝隙中侧身而入，再顺便用脚帮她将房间的门带上。
舒瑜慢吞吞的，本来是要往卫生间走的，被他一把捞了过去，抓着她的一边肩膀就把人直接带到床边，再将人摁着坐在床畔。
她抬头，周瑾然已经熟练地将保温饭盒里的醒酒汤倒了一碗出来，递给她，“先喝了再卸。”
舒瑜捧着碗喝了一口，眉毛拧成一团，“好酸！”
“酸也得喝。”他低头看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刚怎么不知道嫌酒辣。都跟你说了，酒量不行就少喝点，你倒是实诚。”
“我酒量比你好！”舒瑜说着从床上站起来，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他配合地弯下腰，好让她能够得上自己的耳朵。
“我其实没有喝醉。”舒瑜说。
她说话的时候，唇畔轻轻刷过他的耳郭。
轻轻的，像羽毛。
周瑾然心一窒，那瞬间，脑子甚至完全不受控地把床咚，壁咚各种咚全过了一遍。可最后还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努力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从脑子里清空。
“对，你没醉，你可厉害了。”周瑾然看着舒瑜，又气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是周瑾然，才不是什么柳下惠。
然而从结果论来看，坐怀不乱跟乱了以后还要强憋着，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周瑾然重新扶她坐好。
“你换衣服了啊。”她这会儿，为了逃过那碗醒酒汤，可谓是不惜转编各种话题。她注意到他身上穿的，领口开到胸口的黑色印花衬衫。他麦色的肌肤裸露在外，肌肉的线条很是流畅。
舒瑜伸手戳了一戳，硬的，她又戳了一戳，还是硬的。
“你穿成这样是准备色~诱我吗？”她仰起头，很认真地问周瑾然。
她脸上睫毛膏眼线什么的已经用卸妆纸擦过一轮，这下脸上只剩没擦干净但已经几近于无的粉底，鼻尖那颗小雀斑调皮地暴露出来，周瑾然竟觉得有种异样的俏皮感。
“那我成功了吗？”他盯着舒瑜，喉结快速地滑了几下。虽然知道她现在的言行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对待，但周瑾然还是想多问这么一句。
舒瑜摇了摇头，顺带着挺了挺胸，真情实感地嫌弃道，“都没有我的大，也没有我的软。”
“……”
论磨人的功力，她能生生把他给磨死。
周瑾然盯着舒瑜有些迷离的眼睛，想生气又唯恐她记仇回头清醒了还拿这事数落他，想认真跟她掰扯，可看她这状态，怕是不见得能听得进半分。
“你好好坐好！”被惹起来的火无处泄，有气也没法撒，搞半天，他还是只能气咻咻地打碎了牙往里吞。
舒瑜这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冷不丁听到周瑾然说话口气重了点，立马就炸了：“讨厌鬼周墩墩，你竟然凶我？你凶我！”
“我没凶你，这不是担心怕你摔着。”周瑾然忙不迭地哄她。
“反正你就是讨厌鬼。”舒瑜盘腿坐在床面，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给你带早餐、无条件帮你挡那些个烂桃花，你喜欢的不喜欢的我都记得，有什么好东西好事情我连我爸妈都没告诉就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啊，我觉得那么聪明的你肯定知道我喜欢你了，然后我等你的回应，我等啊等，守啊守，最后守来的是你跟闵安然在一起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你还为了她生我的气，这个我到现在还记着的。”舒瑜说着，原本扎着的头发松垂下来，她索性随手扯掉了橡皮圈，任由头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背，“我那时候跟你说，我要在印章上刻上我心上人的名字，。”
“都是我的错。可我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关于这事，周瑾然突然发现，尽管这是事实，但是真的辩解起来，却是真的很无力。他干脆不辩解了，“我那时候有点傻，真的。我那时候只觉得，我们一直都这样啊，所以你给我带早餐，帮我挡桃花全是因为我们是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你不跟我说，我怎么会想到这一层，我当时还纳闷，好好的，你怎么就生我气了。”
“跟你说？”舒瑜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吗！”
“......”
“反正我觉得，我俩都有错。”周瑾然想了想，尽量客观地说道，“你错在事事闷在心里，我错在脑子迟钝。”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舒瑜看着他，冷笑。
周瑾然干笑道，“其实也没有很理直气壮。”
说完又瞄了她一眼，见势不妙，又急忙哄着改口，“其实心虚得很。”
然而求生欲再强也并没有什么用。他离她离得近，舒瑜作乱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伸到他地脸上，捏起他脸颊上头的肉，一个旋转。
随着一声“大猪蹄子！”，周瑾然脸颊上猝不及防地一阵痛，他甚至都来不及抗议，就被舒瑜在脸上留下一整坨的红印子。偏偏舒瑜捏他的脸还像是捏上了瘾，一上手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有心避了几回，可舒瑜的手就像开了光一样，还能提前预测他往哪个方向躲的，屡屡得手。
“这不科学！”周瑾然本就有限地忍耐度终于耗尽，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这有什么不科学的。”舒瑜见他跳脚，心里更是得意，笑得一脸精明，“你就没发现你躲人的时候总是很有规律吗？右后方右后方左后方，左后方左后方右后方，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她说着又伸手去捏他地脸。
周瑾然索性直接扣住她不停往他脸上干坏事的手，“适可而止啊，掐肿了我明天还怎么见人。”
“可以戴口罩，你不是特喜欢戴个黑超再捂个大黑口罩吗？”醉酒的人扑腾着还想用另外一只手继续去捏周瑾然的脸，“好周墩墩，你让我再捏一下，就一下。”
“你这话已经说了三回了。”周瑾然都后悔死了己，一开始竟然被她那句好周墩墩给哄了去，竟然相信一个喝醉酒的人会言而有信，这要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他有些懊恼地撇开头，还是没能躲开舒瑜另外一只手的攻击。
为了自己的脸，他果断将舒瑜另外一只手的手腕也扣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双手被扣住的挣扎不止，她喝醉酒了力气又大，为了控制住她，周瑾然只得手脚并用。纠缠间，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舒瑜身上宽松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肩膀上溜下一大截，大片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周瑾然地视线之下。
才压抑下去不久的某种冲动再度死灰复燃，并且较先前而言，肉眼可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舒阿瑜。”周瑾然撑在舒瑜上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目光深黝，无边无垠。
她挣脱他的手，毫无半点眼力劲儿的半眯着眼睛冲他笑。
“舒阿瑜，我现在想亲你。”
舒瑜笑得越发灿烂，“那你亲呀。”
“我还想跟你做那件事，你说该怎么办？”
“那就做呀。”
周瑾然看着她，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问她，“舒阿瑜，你知道我是谁吗？”
舒瑜说完动了动，转身把脸蒙进松软的被子里，声音含糊是含糊，吐字却够清楚，“你是讨厌鬼周墩墩啊。”
那一刻，周瑾然穷尽自己过去27年所学的成语，也没能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词汇来形容此刻自己胸腔内激荡不止的激动。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他现在也就只能瞎激动了。
喝醉酒的人再一次说话不算说。撇下他一个人激动，自己在床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睡着了......
——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舒瑜醒来坐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注意到房间落地窗上跟自己房间完全不一样的窗帘，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酒店，她还记得自己昨天是来这儿给许茜茜当伴娘来了。
她从床上下来，往热水壶里盛了水，插上电，然后再也不愿意忍受自己身上的酒气，直奔了卫生间。
泡澡泡到一半，宿醉后脑子里的混沌渐渐散去。舒瑜终于后知后觉开始零零碎碎地想起自己醉酒时候的一些片段——.闹洞房、真心话大冒险以及周瑾然被她捏得通红的脸......
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舒瑜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另外一位伴娘打过来的。
她这才想起她们几个昨天约好了，今儿个早上要一道去吃早茶。
舒瑜跟伴娘们一道吃过早茶，又被扯着跟她们一道儿在山庄的草莓地里摘了满满一筐奶油草莓。她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的，脑子里一直在意自己在回想不起来的那些个醉酒片段里到底干了什么。一整个早上，不仅她没能想起来什么，醉酒片段里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也没有现身。
舒瑜一直在度假山庄待到吃了午饭才回去，因为已经跟学校请过假，所以下山之后便直接回了家。
家里没人，她便直接回房间补觉去了。
一个午觉睡扎扎实实睡到下午五点多，舒瑜醒来穿着家居服下楼的时候，在山庄时候一整个早上都没见着的人儿这会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家客厅还颇有兴致地跟他爹一道儿闲聊。
他讨好长辈的本事向来比她厉害。从周叔、佳琪阿姨再到她爸妈，投其所好的功力简直一等一。知道他老爹好茶，他就隔三岔五地搜罗些好茶给带过来，再有事没事就陪着喝会茶，嘴甜地夸上一夸她爹那些个收藏品，直接把她爹哄开心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记了。
“睡醒了？去厨房帮你妈稍微关小一下火。”舒庭自在地指挥完舒瑜后又转头跟周瑾然说道，“我见新闻说现在的网红跟个小明星一样，月收入高的诶，你那直播平台养那么多网红一年得花多少钱啊，开始挣钱了没？”
周瑾然抿了口茶，诚恳地回答道，“挣得不多。”
“直播平台现在都在烧钱，哪有挣钱的。”舒瑜从厨房里出来，坐到离周瑾然最远的位置，两个人目光触碰，又各自心怀鬼胎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开。这视线一转，舒瑜就注意到周瑾然手上正摆弄着一个小巧的物件儿。
舒庭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只是不解，“不挣钱那还费那么多心思搞这直播做什么？投入也不少吧？”
门外，薛宝枝正好推门而入，手上拎了一大堆食材。
周瑾然赶在舒瑜之前结果薛宝枝手里的食材，帮忙拎进厨房。
“总算没白疼你。”薛宝枝把手里的食材交给周瑾然，一边在玄关处换鞋子，一边冲舒庭说道，“老舒你上楼上给我拿一下手机，刚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舒庭依言上楼，薛宝枝进厨房去顾厨房里正在煲着的汤。
客厅里一时只剩舒瑜跟周瑾然两个。
大抵因为两人各怀心事，所以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舒瑜指了指他手里摆弄着的东西，“你手上拿的什么？”
周瑾然停下拿着手上的玩意儿在桌上反转的动作，大大方方把东西拿给舒瑜看。
小巧的长方体印章乖乖巧巧地躺在他手心里。尽管表面上沾着黄泥巴的印子，舒瑜还是一眼便认出来那便是她当初让师傅用周瑾然的那块玉原石废料做出来的两块印章之一，上面有她一笔一笔亲手刻的“瑾”字。
“庭叔拿给我的。他说他前几天打理花园的时候在院子里发现的，问是不是我不小心弄丢的。”周瑾然用拇指蹭了蹭上面的灰，然后抬眸冲她笑，“我说是的。”
舒瑜瞪他：“冒领他人财物可是犯法的。”
“你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周瑾然歪着身子靠近她，坏坏地冲她笑。因为怕厨房里的薛宝枝听到，便故意将声音压低了，却不知这样压低声音说话，更显得暧昧至极。
“不乱说话你会死吗？”舒瑜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墩墩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周瑾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脸是什么东西？能拿来换老婆吗？”
“能不能拿来换老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再这样轮番因为绯闻上热搜，你妈在巴黎可就坐不住了。”薛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把手机丢到周瑾然怀里，“你这回最好是真的正儿八经地跟人姑娘在谈恋爱。”
周瑾然有些懵逼又有些怕怕地接住薛宝枝的手机，然后在薛宝枝目光的威慑下，低头开始看微信里他妈发过来的照片——
酒店走廊转角处，身形修长匀称的男生正低头将女生抵在墙壁上亲……
照片里的女生整个身体被男神挡住，并不能看太真切；而男生，虽然只露了一个侧脸，但从身形，侧脸的弧度来看，毫无疑问是周瑾然本人没错。
周瑾然视线在照片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脸上的莫名瞬间转成狗腿劲儿十足的谄媚，“枝姨你可冤枉我了，我岂止是正儿八经啊，我为了谈这恋爱认真得比金针菇都真！”他说着，把手机递给舒瑜，作坏地还补上一句，“不信您问舒阿瑜。”

第59章
舒瑜压根没从周瑾然那句“脸是什么东西, 能拿来换老婆吗？”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 自他手上接过手机时，整个人还是木木的。但尽管这样, 从周瑾然跟薛宝枝的对话里，她也已经猜得出来几分周瑾然这显然是又上了热搜。
而热搜的内容是什么, 自然也是不需要多说。可他方才当着她的面儿跟薛宝枝说的那些话, 又让她有些控制不住地多想。
“你这个人风评太差。”舒瑜努力调整了自己在瞥见照片里熟悉的场景后，整个人像过了电一般, 那种汗毛直竖的感觉，说道，“我才不给你做风险这样大的担保呢。”
“什么叫风险这样大！”周瑾然显然不满意她的这些反应，黑着脸往她这边略微倾了下身，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
“我以为你自己心里有数。”舒瑜刚瞄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就被他把手机抽走，她也懒得纠结他这幼稚到极点的动作，干脆直接从桌面拿过自己的手机上微博继续看。
周瑾然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把手机还给薛宝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不少, “反正我话就摆这儿了, 只要这一秒她答应了，我下一秒就回家拿户口本。”
薛宝枝接过手机, 顺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掌，“什么这一秒下一秒的，对方人怎么样, 带给你爸妈见过了吗你就拿户口本。”
“这不是见着照片了嘛。下回我带她过来, 您替我妈先给把把关？”周瑾然险险躲过薛宝枝的铁砂掌, 颇有求生欲地对着薛宝枝一顿彩虹屁乱吹，“咱家这方圆百里，就属您眼光最好了，什么妖魔鬼怪在您这儿都得显了原型，什么被埋没的璞玉在您这也......啊，你掐我干嘛！”
周瑾然被舒瑜重力在腰上拧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
“不好意思掐错了。”舒瑜收回手，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说道，“被你这彩虹屁熏晕了，我本来想掐我自己的。”
薛宝枝往两人身上各扫了一眼，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进厨房去了，顺带着把厨房的门也给掩了起来。
她前脚刚进厨房，后脚周瑾然就把人摁在了沙发上，“你干嘛老不信我！”
“你以为呢？”舒瑜白了他一眼。
舒瑜原本正拿着手机看微博上关于她俩的热搜，被他这么一摁，手机掉落到沙发上。周瑾然手快地把手机拿起来，本准备直接丢到一边，却不想正好看到微博里，吃瓜群众在他的热搜底下的评论。
热搜里的照片比薛宝枝给他看的要多出来好几张。他把照片逐张看了下，虽然角度、清晰度这些都不尽相同，但是几张照片尤其一致的就是，照片里的他，尽管只有一个侧脸，但是大长腿、好看的侧脸都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以及舒阿瑜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平日里绯闻女友虽多，但是大多是营销号为了赚流量捕风捉影之类的胡说八道，像这张照片这样货真价实的干货倒是前所未有的，所以这个话题引起的关注度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
到现在评论区里的评论已经有接近三十万。
热评第一号称是他老婆，表示，“不管对象是谁，只要我一张支票，我愿意成全你们。”
热评第二是个侦察能力强的，不知道看了多久这组图片，抠出来不少关于舒瑜的信息，“身高165左右，双腿细长直，肤白，发尾微卷，脸都被老公挡住了，但我觉得应该是个美人儿~”
热评第三，“穿的短裙和细高跟，会不会是伴娘？”
热评第四：“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热评第五：“虽然连女方脸都没看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俩人气场好合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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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周瑾然下巴朝着手机屏幕的方向抬了抬，随即拧眉道，“我跟她们都不认识，再说人家就图个乐，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舒瑜不说话。
周瑾然等了会，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是因为营销号传的那些绯闻？”
舒瑜还是不说话。
周瑾然把手机丢在一旁，心一横，“还是你就是觉得我这个人靠不住？”
舒瑜终于开口，“看吧，你自己随便一列都能列出来这么多条。”
周瑾然哑然，他忽然有种自己拿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可他这会可没空喊痛，也不是喊痛的时候。
周瑾然：“那我怎样做能让你觉得我靠得住？”
舒瑜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喜欢周瑾然，年纪尚小的时候喜欢，现在也喜欢。那时候没敢表明心迹是因为觉得他不可能喜欢自己，而现在，周瑾然猝不及防跟她说喜欢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时，她竟然又怂了。
周瑾然就像那花丛里的最艳丽的花儿，太遭人惦记，她怕自己会得而复失。可要说这花到底有什么错？怪他太过“艳丽”太遭人惦记么？
好像也不能。
周瑾然等半天没等到舒瑜的回答。客厅里一时沉默下来，只剩电视里插播广告的声音。
“你也说不上来对不对？”少顷，周瑾然伸手肘碰了碰舒瑜的胳膊，“既然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烦恼而困扰呢？”
“再说，你那些所谓的感觉好像一向不准。”俩人离得实在太近，他说话的气息撩动着舒瑜耳畔的碎发，热热地熨着她的耳朵，“你以前喜欢的那个花美男，你当时不是也说长成那样的人靠不住吗，结果人家现在二胎都三岁了，三天两头就撒狗粮；你之前说的，隔壁学校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结果汶川地震，人家捐完了所有勤工俭学攒到的钱……你以前还说，男人有钱就不学好，可你那表姑夫，没钱不也照样渣，庭叔有钱不照样枝姨叫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你总担心这儿担心那，犹犹豫豫的，真要不喜欢就算了，可你心里头明明喜欢我不是吗？不然昨晚在我亲了你的情况下，你还让我进你房间……”
“说什么呢！”舒瑜直接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要伸手去捂他的嘴，舒瑜不得不侧过身子，这样一来，两个人几乎都贴到一块儿了。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软软的，让她忽然想起那晚在酒店走廊里时候的亲吻……
尽管他又急又气的，使的力道又大，可嘴唇触碰时候，还是能感觉得到的软。
舒瑜忽然觉得客厅有些热。她快速松开捂住周瑾然嘴巴的手，转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
周瑾然待她的手从他嘴上移开，才重新开口，“你不是常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么，总要试过才知道靠不靠得住吧？”
“那要试过了，发现是个渣岂不是很惨。”
“那要是因为错觉，错过了一个宝岂不是更惨？”周瑾然认真建议道，“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就试试呗？要是你发现我渣了，你大可一脚踹了我，然后拿我的钱包养小白脸去。”
舒瑜瞪他，“谁稀罕你的臭钱。”
周瑾然心里头揣了老久的忐忑终于松下来，“我知道你稀罕我了。”
——
他在她家一道吃的晚饭。
晚饭后，舒庭照例陪薛宝枝在楼下追新出的连续剧，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疯狂吐槽剧中恶毒女配的丑陋行径。然后又颇为一致地对男女主恨铁不成钢，“要是双方都主动点，把话挑明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这么丁点矛盾，还耗个七年，人生有几个七年！”
周瑾然也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地陪着看。可全程电视电视剧没看多少，倒是在一旁默默给舒瑜连削了两个苹果。
客厅里老式的摆钟连敲了10下。
舒瑜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看向周瑾然，“你怎么还不走？”
“就走。”周瑾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舒瑜：“我东西落你这儿了，明天上班要用，你跟我上楼取一下？”
舒瑜：“我不想动，你自己上去拿。”
周瑾然看着她，颇有耐性地解释：“锁你柜子里边了。”
从小到大，从玩具到后来各种好玩儿的玩意儿，也有收藏品什么的，他放在她这儿的东西多了去了，一开始她还会提醒他，“周墩墩，你又落东西在我这儿了。”后来次数多了，她也懒得了，索性就在自己的斗柜里给他腾出来一格，专门存他的那些小玩意儿，等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让他自己去斗柜的那层里找。
现在他突然说落东西在她这儿，舒瑜直到进了房间，还是没能想起来他最近有落什么东西在她这儿。
她在柜子上输了密码，随着密码锁开锁时候“滴”地一声轻响，舒瑜转过头问身后一脸清闲的周瑾然，“你要拿什么？”
他方才还站在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现在舒瑜这样一转身，因为微弯着腰，所以不得不仰头看他。
红润润的嘴唇近在咫尺，周瑾然直接俯身吻了下去……
“心落在你这儿了，取不走了怎么办。”
“哦。”
“你就哦啊？”
“那我替你存着。”
“存着等我以后连本带利一块娶回家吗？”
周瑾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十分亲昵地动作。舒瑜没适应过来这样亲昵的情话，一下红了耳根，哑着声音喊他，“周墩墩。”
周瑾然稍稍撤开了一点距离，很快又俯身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女朋友，你要改口了。”
“周墩墩。”
周瑾然俯身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然后警告她，“你叫我周墩墩一回，我就亲你一下。”
“你叫我周墩墩，就代表你想我亲你了。”
“……周墩墩你好幼……”她想吐槽，结果话没说完，看到他脸凑过来的动作终于屈服于某人的淫~威，改口唤他，“周先生”。
周瑾然顿时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周太太。”
——
两人说上楼拿个东西拿了快半小时。
下楼的时候，舒瑜唇上的颜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n多。
舒庭多看了两眼周瑾然手里的文件夹，疑惑得很，等舒瑜送周瑾然出门了，才悄咪咪凑近自己老婆耳边嘟囔道，“墩墩手里那个文件夹好像是阿瑜的啊，她昨儿个才拿回来的。”
“你有没有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
薛宝枝维持着嫌弃的表情看了自己老公好一会，才开口，“你才觉得不对劲啊？”
舒庭靠自己老婆坐近了点：“怎么说？”
薛宝枝直接打开手机相册扔给他看。
舒庭握着手机对着上边的照片看了半晌，在看到照片里再熟悉不过的身形以及女生露出来的跟舒瑜今天戴的同款的项链，再联系起舒瑜昨晚在朋友圈发的伴娘团合照，终于后知后觉道，“我说呢，这小子今天怎么对我格外地讨好。”

第60章
舒瑜送走周瑾然后重新回到客厅, 厅里超大尺寸的电视机这会正在插播一则护肤品的广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会广告时间, 客厅里原本所有注意力都在电视剧上的俩人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异样。
那两双眼睛，像四束探照灯一样, 在她身上狂扫。
舒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准确地说是心虚。照平常, 她本定会直接上楼一了百了, 可她现在心里头藏着小秘密，尤其刚刚还跟周瑾然躲在卧室里干了坏事, 碍着那种不愿小秘密被发现的心理，自然想要极力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得正常一些再正常一些，好不被她们发现异样。
于是便决定现在楼下混一会，再随便扯个借口上楼。
她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回上楼前自己坐的那个位置，再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抱着，看了一眼电视里的广告, 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就完了一集了？”
“广告完还有一小节呢。”舒庭拿起小茶壶将自己跟前的茶杯添满，搁茶壶的时候, 突然指着电视机里头的广告，一脸惊讶，“咦, 我怎么瞅着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啊。”
听到她爹的话, 舒瑜也跟着扫了一眼电视上的广告。
那护肤品的代言人, 舒瑜觉着有些眼熟。她对着广告看了一会，在护肤品广告接近尾声的时候，才想起那位是近来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周瑾然绯闻女友margi。
Margi同舒瑜身高相仿，但是要比她瘦上一些，因此那天晚上被偷拍到的照片里，还挺多网友坚信女主是margi。
她无声地翘了翘嘴角。
某人的历史遗留问题还真是多。
“这就前段时间被拍到墩墩在机场帮忙推行李的那位，据说还送了辆车。”薛宝枝显然也把电视里头的美人儿认出来了，但因为说话的时候声音没太大起伏，舒瑜一下也不好判断她妈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
“噢噢，我想起来了，好像网上都说是墩墩女朋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经薛宝枝这么一提，舒庭也跟着想起来了，他转头问舒瑜，“今儿个网上那照片，不会就是跟这位吧？”
只顾着心虚的某人，心里头压根没往自己爹妈早就嗅到情况这方面去想。听自己老爹这么一问，舒瑜整个人呆了一呆，而后才后知后觉否定道，“应该不是。”
她倒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而想太多。
薛宝枝说的这茬，周瑾然早些的时候才求生欲十足地同她解释了。说那margi是XXX的妹妹，XXX也就是跟他常混一块的狐朋狗友，当时行李推了一堆，又在VIP通道同他遇见了，他又空着手，于是就搭了一把手，至于那车子，当然是人家哥哥送妹妹的生日礼物，他不过是正好参加了生日宴，结果营销号一个写得比一个离谱。
舒瑜至今还记得周瑾然同她解释这些“历史遗留”时候的义愤，说啥“这年头营销号真是不当人，为了挣流量，白的都能写成黑的，偏偏信的人还多。”
她白眼他，“苍蝇可不叮没缝的蛋。”
然后他就不正经地挑眉看她，“那给你个机会检查检查，到底有缝没缝？”
舒瑜一想起这个，就忍不住脸红。
薛宝枝在一旁接话说，“女朋友肯定不是，要是真是女朋友，佳琦还能坐到现在？”
舒庭：“对哦，她一向反对墩墩找那个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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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电视台，为了挣钱真是过分得很，都这么久了，广告还没播完。
身旁的薛宝枝跟舒庭还在絮絮叨叨地掰扯着，舒瑜又继续听两人扯了一会，刚准备找借口上楼，就听舒庭忽然问她，“阿瑜，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一下，省得他一天到晚老蹦跶。”
“啊？”舒瑜本就不太擅长撒谎，被舒庭这样冷不丁一问，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万一他真谈了女朋友了呢......”她声音小小的，没敢看薛宝枝也不敢看舒庭，心虚之下，只低头开了手机装作一副忙着刷微博的样子......
薛宝枝夫妇俩人将女儿的反应瞧在眼里，到底没有选择刨根问底。
女儿这样大了，之所以这样瞒着他们，定是有自己的思量，他们也觉得不能急。
舒瑜低头刷着微博。
怪事。在微博头条霸了一天的周瑾然，明明晚饭后热度已经下去了，这会又换了个“周瑾然周太太。”的关键词重新回了热搜第一。
她狐疑地点进去，才发现那家伙新更新了两条微博。一条是直接转的爆了他跟舒瑜亲吻的照片的那则微博底下的一个内容为“就想知道，这是酥糖、言青、margi中的哪一位？”的评论。他在转发里否定得干脆利落，“都不是，正牌周太太请看下一条微博。”
然后最新更新的那则微博上就更了一张出自周瑾然之手的舒瑜的画像，附言：“周太太很凶的，她说再看到有我的花边新闻她就neng死我，拜托大家高抬贵手，杜绝无中生有，给小周一条活路。”
底下已经有评论调侃他，
“老公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就好。”
“neng死你再拿你的钱包养小鲜肉唛？（捂脸）”
“哈哈哈，老公求生欲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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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她说他会把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以及未来言之有理以及言之无理的有可能发生的绯闻一道儿连根清除干净，准保不再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讨她嫌。
没想到这速度竟这样快。
就是画技实在太不敢恭维了。
舒瑜看了眼图片里的画像，又看了眼左上角龙飞凤舞的“周太太”三个字和右下角周瑾然落款处遒劲有力的“周瑾然”三个字以及那个出自她手的“瑾”字印章盖的红印，然后撇了撇嘴，在他微博底下评论，“（哈欠）你画的周太太可真丑！”
大概是因为觉得周瑾然画技烂的人实在太多，等到舒瑜上楼洗了脸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的那则评论已经被顶到热评第一。
周瑾然在底下回复她，“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舒瑜心想，你画的时候不是挺注重细节的吗？画技烂成这样，竟然还记得把给画中的她补成双眼皮。
舒瑜刚拿着手机坐到床上，手机里便有电话进来。
来点显示的备注已经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由原来的“周墩墩”改成了“男朋友”。
这人真的是......她有些无语。
电话接通，那头的周瑾然在电话里唤着“舒阿瑜”。
她应了他一声，他又唤她第二声，就只是叫她，却又不说叫她干嘛。
连着叫了几声，舒瑜终于认定他这是叫着玩儿。
周瑾然又叫了她两声，没见反应，便咬牙切齿道，“舒阿瑜，你男朋友叫你呢。”
舒瑜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叫我又没有什么事。”
“有事！”
“那你说。”
“我有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你快告诉我不是。”
“那你掐自己一下。”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舒瑜纠正他：“你这顶多算自杀！”
——
舒瑜跟周瑾然在一起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当然，这个没多大变化并不包括周瑾然的车子出现在舒瑜学校的概率更高了，以及见面的时候，周瑾然逮着机会就要把人摁住一顿亲。
潘雨檬眼瞧着舒瑜脸上每天面带桃花的气色好得要命，便不时拉长声音打趣她，“这恋爱中的女人呐......”
日子一天天地波澜不惊地过去。
某日，手机通知里显示，新城传媒付给舒瑜《与你欢喜城》的版权费已经到账。
舒瑜下班后，去商场逛了一圈，寻思着要给大家都准备一份礼物。
爸妈包括周叔佳琦阿姨的礼物倒是很快就买好了，倒是周瑾然的，让她犯了愁。
她在商场里兜了一圈，从衬衣看到手表再看到袖扣，款式倒是有看上的，但是一想到他那一柜子的衬衫，她又放弃了。选来选去，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一套黑色的真丝睡衣。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心里喜欢，想着反正他睡衣也换得勤，就直接买了。
七位数的版权费。
买完东西还剩七位数。
舒瑜的身家，要么是不动产，要么薛宝枝跟舒庭已经帮她弄了托管，其他的大多都投资在周瑾然那儿，她自己倒是没怎么管过钱。
现在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她有些犯愁。
买房么？她太多了，再买怕是缴税都要缴到崩溃。
想让周瑾然帮他管，结果那人以这是他的“卖身钱”，一想到这事就难过为由，拒绝帮忙，但是在舒瑜凌厉的眼风之下，还是小声建议她可以学着投资点股票基金什么的。
舒瑜大学的时候因为气不过周瑾然对她狂秀各种金融知识，大二的时候也跟着辅修了金融专业，只不过辅修是辅修了，但也就拿了个毕业证书，毕业后就没再碰过相关的事物。
她憋着一口气，网购了一堆投资相关的书籍。快递送过来的时候，整整一箱，累得快递小哥脑门儿全是汗。
研究了好长一阵，舒瑜终于决定开始试水。
舒瑜时刻谨记那句“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箴言，于是看中的股票，一只买一点儿，一下买了好几只。事实证明，这样投资的好处就是，股票多，一只亏了另外一只有可能会赚，但是弊端就是，一只挣了一只又亏了，真情实感地折腾了老长时间，她挣的钱还没有之前丢着买货币基金划算。
她觉得有些惆怅。
跟周瑾然吐槽的时候，被他笑话，“别人家都是一个团队操作一只股票，你这是一个人操作n 只股票。”
舒瑜瞪他。
周瑾然这才改口，“个人账户，投资最多3-5只股票，多了你就没精力管了。”
舒瑜觉得自己有自己的道理，“那要是全放一只，要是跌，那我就狗带了。”
周瑾然：“所以前期的研究很关键呀。”
“那前期研究你觉得应该侧重什么？基本面？还是公司业绩？”
某人：“我累了，要亲一亲才有力气继续说。”

第61章
舒瑜周末抽空跟着舒庭跟薛宝枝一道儿去周家串门顺带给周振邺送礼物。他们到的时候, 周振邺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iPad，不知道是在办公还是在看新闻。
周振邺如今已年过半百, 年纪是大叔的年纪，但身材样貌保养得极好, 没有凸起的小肚腩, 也没有硕大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不仅没有这个年纪的大叔常有的油腻感，举手投足间反而因着岁月的痕迹更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见家里来人，周振邺忙将手里的iPad搁到一旁，起身招呼他们，一面唤着家里的保姆泡茶。
两家素来走得近，又因为住得近的原因，过去两家人还时常聚在一块儿过周末。不过在周振邺跟赵佳琪离婚之后，赵佳琪去了法国, 周振邺后来也因为家里离公司新换的办公大楼太远的缘故, 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又因为工作一天天忙起来, 两家人聚会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起来。
舒瑜把前几天逛商场的时候给周振邺挑的礼物送上。
考虑到周振邺多年的颈椎问题，她挑礼物的时候特意选了这么一款时下挺热门的保健护颈枕头。
“还是生个女儿好啊。”周振邺笑着接过舒瑜递过来的礼物，感叹道, “贴心。”
舒庭专注地品着茶, 闻声只是笑。
薛宝枝坐在一旁, 看了舒瑜一眼，想到她跟周瑾然之间那点猫腻，于是吐槽道：“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舒瑜有心反驳，但终究还是因为心虚，没敢接话。
两家人有一阵子没见，彼一见面，便各种天南海北地聊。从周振邺起头的“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的言论，到舒瑜最近卖了版权的漫画，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话题转到周瑾然身上，然后就扯到了周瑾然最近的那则热搜。
周瑾然名校毕业，彼一留学归来便一手创立了钛合金投资，如今各种业务又都做得风生水起，简直为“富二代”这个快要彻底贬义化的词汇挣了好大一口气。外头的人包括周振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提起他的时候都是夸赞居多。
周振邺从不否认自己儿子的聪明才智，不仅不否认，每每听见旁人夸赞自己儿子时，心里也总是觉得骄傲。
但是一码归一码。
周振邺对周瑾然的方方面面有着极大的不认同。
比如说作息，周振邺在工作上是个勤勤恳恳的实干派，除非出差或者节假日，必定在7点钟雷打不动要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而周瑾然，相比周振邺，他的工作时间几乎毫无规律可言。他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才晃晃悠悠往办公室去，拼起来也可以因为一个项目一言不合就连续熬几个通宵......
又比如说在交朋友上，周瑾然对交际的朋友并没有太多硬性条件，只要合了他的眼缘，不管是高知分子还是文盲，不管是老实人还是心机婊，他都能跟人家混成一片......这在对交往的朋友一向有着一整套标准的周振邺看来，是特别没法理解的事。
最后是投资理念方面。周振邺这大半辈子以来主要投资都是在实业方面。在他的理解中，投资就应该是投资到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而周瑾然素来最爱也最擅长的资本游戏，他总觉得那是投机倒把，算不得什么正当投资。
不过这都不是最让周振邺头疼的。他现在最头疼的还是网络上三天两头报道的周瑾然“风花雪月”的故事以及故事里所涉及的形形色色的“女朋友”。
周瑾然的热搜，他一向看在眼里，也针对这件事说过他不止一次。
开始的时候，他虽不耐烦，但还会随口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后面上热搜的次数多了，面对周振邺那些听得耳朵都要起茧的数落，他也不解释，也不顶嘴，只是满不在乎地听着，听完了又忘得一干二净，下回热搜照样继续......
他刚才看过网上报道的周瑾然的绯闻——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还什么周太太。
他只稍微一想这事，都觉得血压要控制不住地突突突往上飙。
“说起他我就来气。”周振邺举着iPad让舒庭看上面的报道，然后又摇了摇头，叹气道，“也不知道他像谁，二十七岁的人了，还不肯定下来，三天两头就因为这种破事上热搜，像什么话。”
周瑾然因为各种绯闻，上过的热搜实在太多，周振邺这样生气也是情有可原。要不是周振邺此时正义愤填膺说着的“亲吻事件”，女主角正好是她，舒瑜简直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树大招风，他身份在那，太多眼睛盯着。再说，也有可能是本来丁点大的事情，各种媒体，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全变了意思。”舒庭替周瑾然说了句公道话。
“你们不用替他说话。”周振邺有些上火，“他要是真知道要脸，哪能任由这种传闻满世界传。”
薛宝枝就着手上周振邺刚递过来的iPad，顺手戳进了周瑾然的微博，首页上赫然是周瑾然前天晚上发的那条“周太太很凶的，她说再看到有我的花边新闻她就neng死我，拜托大家高抬贵手，杜绝无中生有，给小周一条活路。”
“可不是。”她看了一眼抱着手机噼里啪啦聊着微信的舒瑜，然后说道，“不知道是我们过时了还是他们太先进，反正我是越来越摸不透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了。”
周振邺也看到了周瑾然最新发的微博，但他却并不知道所谓的“周太太”指的恰好是他最属意的舒瑜。
他只当这又是哪个最近跟自己儿子打得火热的网红，于是十分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倒是想他能正儿八经找个周太太回来，可他倒是能指望得上才是。”
舒瑜在手机上打字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薛宝枝。没曾想竟在余光中瞥见了方才还在微信里跟她说自己在办公室加班的周瑾然。
“您又知道我指望不上了。”周瑾然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跟薛宝枝和舒庭打过招呼后便一屁股坐在舒瑜旁边。
他自打出国留学回来便没再跟周振邺住一块，寻常没什么事也极少往周振邺身边凑，这会冷不丁出现在家里，倒让周振邺觉得有些意外。
“不是说加班？怎么突然回来了？”舒瑜小声问他。
“突然想起了比加班更重要的事儿。”周瑾然余光瞥见周振邺旁边放着的保健枕，随口问了一句，“你买的？”
舒瑜刚“嗯”了一声。
便听得周振邺一声冷哼，“你看看阿瑜，多贴心。”
周振邺的数落对于周瑾然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数落是数落了，可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周振邺也着实对他没有太大的办法。
薛宝枝、舒庭跟周振邺三人又聊了些别的才带着舒瑜起身告辞。
周振邺带着周瑾然把人送到门口，直到三人上了车，又目送车子开出了视线之外，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进门的时候，周振邺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微博里那个‘周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周瑾然闻言回头，面上是少有的认真，“周太太，也就是我未来的太太。”
周振邺眯着眼狐疑地打晾自己儿子，见周瑾然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你在外面胡来我管不了你，但是咱们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嫁进来的。”
还未等周瑾然接话，他又对儿子说道：“不止我不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的。”
周瑾然看着自己父亲一脸的愠怒，嘴角的笑意渐渐晕染开来，下一秒，他十分善解人意地回道，“这您就别操心了。我别的不行，就是眼光好。”
“你眼光好，阿瑜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也不知道珍惜。”
“您又知道我不知道珍惜了？”周瑾然似笑非笑地，说完便大步上了楼。
——
新一年的元旦节，周振邺在临市投资的温泉度假村开业。因为恰逢元旦假期，舒庭夫妇在周振邺的力邀之下，便决定去这新开业的温泉山庄体验一番。
舒瑜向来畏冷，其实并不太想出门，但薛宝枝一直跟她说什么泡温泉对身体好，又说可以顺带出去放松放松之类的，她推脱不了，便也一道儿去了。
两座城市相隔不远，所以便选择了自驾。
去的时候，周瑾然主动请缨担任司机一职，舒庭和薛宝枝都没太大意见。
车子抵达周振邺在临市的温泉度假村时已经是下午，山庄的工作人员直接领他们分别住进周振邺事先安排好的房间。
温泉度假村位于临市市郊，地理环境优越，生态环境优美，自然风光更是秀丽。客房内采用大面积的原木装饰，里边摆设的桌子和椅子、床饰之类全是纯天然的藤、草绳、棉、麻等原生态材质制成，再加上室内各色翠绿且生机勃勃的植物点缀，舒瑜彼一踏进房间便觉得有种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舒适和惬意感。
简单补过午餐后，大家便自行安顿。
度假村第一天开业，除了公司高管之外，周振邺那边还来了许多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以及各色好友。周瑾然作为唯一的儿子，又在度假村，所以想当然要去露个脸。舒庭跟薛宝枝对温泉山庄里的历史人文资源颇感兴趣，吃过午饭后便携手四处闲逛去了。
舒瑜犯懒，窝在房间的藤椅上看了会言情小说，然后心血来潮之下，有登陆了波波头的小号去看读者的留言......
她习惯午睡，今天因为赶路，没睡成，这会闲下来，看了一会书后，困意便渐渐袭来......
许是因为睡着之前看读者的评论看得太过专注，以致她在睡着的时候，梦里不停徘徊的全是自己微博底下，读者关于《与你欢喜城》的种种不同见解。
针对大结局的BE，有人的读者依旧执着于“既然有爱，为什么不试着挣扎一下？”，而有的读者却直言，“瑜妹干得漂亮，她同邹瑾在感情上的付出就已经不对等，哪怕最后得到了也改变不了瑜妹爱得卑微的本质，与其这样，不如不要。”
舒瑜醒过来的时候，梦里的种种依旧记忆深刻。
老实说，她到现在依旧觉得《与你欢喜城》的结局并没有什么不对。换言之就是，如果现在的她经历的还是写《与你欢喜城》时候的状况，她势必会继续选择同漫画里的瑜妹一样的结局。
不过她到底比她画笔下的瑜妹要幸运。
因为终结她暗恋的是周瑾然的告白而不是心灰意冷。
舒瑜穿起棉拖，从藤椅上起来，站在窗台上远眺。
她想起自己在微信里同盛芷说自己跟周瑾然在一起了的时候盛芷在微信语音里玩笑似的同她说的，“遭了这么久暗恋的罪，为什么不好好磨他一段时间？”
她当时也觉得懊悔，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地就应了他的表白？哪怕多磨一磨他都好，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让他知道尽管自己喜欢他，但却并非非他不可。
她在的楼层挺高，度假村里的景观一览无余。度假村坐拥十五万亩山林，因着植被带是亚热带的常绿阔叶林，是以哪怕这会尚未开春，放眼望去，入眼亦皆是青翠的绿。
这样的想法困扰她已经有些时日，舒瑜本以为这想法最后会因为自己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而不了了之，没想到这会瞧着远处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青绿，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竟然一下豁然开朗起来。
她想：自己从喜欢上周瑾然的那刻开始，想要的无非是两情相悦、终成眷属以及白头偕老。如今，她跟周瑾然之间，能不能终成眷属和白头偕老尚需要时间去验证，但是两情相悦已经是板上钉钉。虽然发现两情相悦的过程曲折了点，并且比起周瑾然，她承受的要多上很多，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当初的愿望是实现了的。愿望既已达成，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该是紧紧握住并且享受幸福，而不该是计较整个过程自己是多付出的那一方。
就像一个锲而不舍买彩票的赌徒，本来已经绝望到打算放弃，却柳暗花明地中了百万大奖，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应该是赶紧兑奖然后拿着钱享受，而不是纠结自己在中奖之前买过的彩票可以堆满一整个抽屉。
都说，爱情就像一场赌局，先爱上的人总是输家。
就算她吊着他，磨着她，也并不能改变她是“输家”的事实。
她已经先爱了，有什么办法呢？
——
客房内设有24小时的天然温泉私密泡池，舒瑜换了衣服后在房间的泡池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刚从泡池了出来，正换着衣服，就听到周瑾然在外头敲她房间的门。
舒瑜才把门开了一条缝，这人已经十分麻溜地钻进了她房中。
她把没彻底打开的房门重新关上，转身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忙完了？”
“只是去露个脸，又不是给他们当地陪......”周瑾然说完，随手捡起桌面上的手绘地图，“不得不说，我爸这回眼光还不错，这地儿景观还可以。”
“我看地图上说还有个迷你动物园。”舒瑜说。
“出去逛逛去？”
舒瑜在房间里也休息够了，看度假村的介绍手册里说那个迷你动物园里边养有孔雀，就想着去碰碰运气，没准还能见着孔雀开屏什么的。
尽管才泡了温泉，可她到底是个不耐寒的。才出酒店，一碰上冷空气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又偷偷瞄了周瑾然一眼，她有些后悔方才没听他的话，多戴一条围巾。
结果这个缩脖子的动作却好巧不巧地正好被周瑾然瞧见了。
“我觉得你可以跟盛芷家那只格雷伊猎犬义结金兰了。”周瑾然歪着嘴角打趣道。
“为嘛？”舒瑜缩着脖子，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觉得你俩某些习性很像吗。”
她第一反应是：“那岂不是乱了辈分了。”
盛芷的狗儿子可是她干儿子来着。之后她又立马想起那格雷伊猎犬尖嘴瘦巴巴的模样……
于是她又提醒他：“你不是一直说盛芷家的格雷伊猎犬长得丑吗”
是的，在盛芷家狗子的颜值方面，他俩难得有这样一致的认同。
周瑾然却依旧一副没太大所谓的样子，甚至还笑。舒瑜便忍不住激动起来，一直耿耿于怀的脖子上的寒意也被因此疏忽了去。
她把脖子从大衣领子里伸出来一些，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怂，然后叉腰冲他嚷道，“说我丑？咱们漂亮着呢！”
回应她的是咫尺间的轻笑，以及脖子上传来的暖意。
灰色的羊绒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周瑾然将围在她脖子上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直到遮住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然后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嗯，那得遮好点儿才行，免得等会勾了里边小动物的魂。”
动物园不大，却真的有孔雀。
舒瑜在栅栏外头一个劲儿跟孔雀互动，试图让那只雄孔雀开一次屏。事实证明，这只鸟是听不懂人话的。
她在栅栏外头徘徊了足足有二十分钟，英语中文甚至半吊子的韩语日语都用上了，那孔雀就是没有半点要开屏的迹象。
舒瑜有些失望，临走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这只孔雀还是很有节操的，不随意招蜂引蝶。”
“招蜂引蝶干嘛，它只招雌孔雀。”周瑾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回头发情期，还不是见只雌孔雀就开屏。”
“像你一样吗？”
“我？我只对你开。”
舒瑜红着脸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周边的游客没有在注意她们这边情况的，才低声说道，“不准当街耍流氓！”
俩人在小动物园里晃荡了一圈，又去度假村里的历史遗址溜了一圈，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薛宝枝和舒庭俩人已经早早吃过晚饭，这会儿薛宝枝已经去室内SPA 水疗池做SPA 去了，而舒庭这会儿据说跟周振邺在酒店的KTV 里唱歌。
两个人在餐厅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准备八点后等温泉池换了水再一块儿去外头的池子里泡一会儿。
舒瑜才洗了把脸，就听得周瑾然又在外头叫门。
“又怎么了？”
“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出了点问题，温度调不下去，太热了。”他抱着一堆衣服挤了进来，然后也不等她回应，兀自进了浴室，“借你浴室一用。”
“房间的空调出了问题……”
这借口简直蹩脚到她都不忍心拆穿。
舒瑜重新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单反一张一张地看照片。
方才出去的时候拍了不少照片，她想选一张发个朋友圈。
相机是周瑾然的，她也带了个微单过来，但是周瑾然嫌弃她的微单，所以全程用的都是他的。
舒瑜从最新的照片一直往前翻，翻了老长一会儿，直到看到了角马，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翻完了今天拍的照片。
她正想退出来，周瑾然已经洗了澡从浴室出来，一面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一面踢踏着棉拖往她这边走。
看到舒瑜拿着数码相机正在看照片，以为她还在看方才动物园的那些小动物，于是随口说道，“就那点动物有什么好看的，我等会给你看非洲动物大迁徙的照片。”
他前阵子去过非洲她是知道的，还给她提溜了一溜儿小玩意儿回来。
舒瑜把相机屏幕转向他，“是这些吗？你还存在相机里诶。”
周瑾然干脆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沙发上一丢，也盘腿挨着坐她旁边，跟她一块儿看照片。
舒瑜每翻一张照片，他就绘声绘色地跟舒瑜讲拍摄时候的场景或者一些趣事。
“当时我们的车子就在泥路上开着，这两口子就只管晃晃悠悠地过马路，丢下后面跟不上的小象在那紧张地嚎。”
在看到周瑾然骑着自行车出镜，不远处就是有着长长脖子的长颈鹿时，舒瑜问他，“你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草原上，万一遇上狮子可怎么办？”
“地狱之门可没有狮子这些大型食肉动物，再说，有园区工作人员陪同呢，倒是他们还一直提醒我们不要追赶野生动物怕吓着他们呢。”
再翻过一张照片，舒瑜觉得眼熟，于是转头问周瑾然，“古墓丽影好像就在这儿拍的？”
“bingo！”
她翻了一堆照片，蓝天白云，枯黄的大草原，辽阔的黄土地。成群的火烈鸟，大象家族的闲庭信步，再到动物大迁徙里标志性的角马过河，以及“天国之渡”里边尼罗鳄和角马的生死搏斗……然后由衷地赞叹，“草原里辽阔的景致和肆意蔓延的自由感跟我们的生活差距好大，感觉看到了地球最初的模样，现在我感觉我的灵魂有点触动。”
“要升华了吗？”周瑾然笑她。
舒瑜冲他翻了个白眼，忽然坐直了身子，问他：“你那时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非洲？”
为什么想到要去非洲？
周瑾然想了想。
他其实去之前并没有专门策划过要去哪儿。
那时候的他，兜了老大圈子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她的喜欢，可那个档口，她已经要跟钟毓在一起了。他倒是挣扎着想挖墙脚，而且一开始他也自信地觉得在舒瑜眼中，自己还不至于比不过钟毓。
然而任他说破大天，舌灿莲花地列了一堆钟毓跟她的不合适，她就跟铁了心一般，没戏。
她一门心思在钟毓身上，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周瑾然除了恼火自己的后知后觉导致二十来年的青梅竹马还比不过一个横空出现的钟毓外，再不能做其他。
那段时间，他嫉妒钟毓嫉妒得发狂，就只是单纯不想待在这座城市，不想见到她跟钟毓你侬我侬，然后还要假装自己没所谓。
去非洲，只单纯是因为朋友随口提了一句，然后他当晚就直接去了。
但这些，他并不想跟舒瑜说。
太丢脸了。
“当然是因为好玩了。”他拿过舒瑜手中的单反，随便翻了几张照片，说，“当时是想去看看非洲五霸来着。”
狮子、花豹、非洲象、非洲野牛和黑犀牛。
“那一共看到了几霸？”
“全看到了！！”周瑾然侧身在舒瑜脸上啄了一口，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兴奋，“还运气很好地看到很多碰运气才能看到的场景。”
非洲大草原里，狮子很容易见到，但狮子捕猎动物的场面则非常难得。他说着把一组长镜头抓拍的狮子捕猎过程的视频翻给舒瑜看。
舒瑜胆小，连去野生动物园看白虎跳水时，白虎跳起来捕捉饲养员钓钩里的吊着的肉块时的速度以及那瞬间的凶狠她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跟何况眼前的狮子是充满野性的狮子，而不是野生动物园中已经被养得失掉了大半野性的狮子，捕食的也是活生生的斑马而不是伺养员钓钩吊着的肉块……
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斑马，在狮子强势的攻击之下毫无反击之力，最后终于成为狮子的晚餐……
她受不了这样血淋淋的场面，于是直接把视频往后翻……
结果一翻，就翻到了动物世界里“少儿不宜”的场面。
舒瑜看过动物世界，自然也知道，母狮子大约每2年才会有一次发情期，而发情期只持续一个月。是以狮子□□的场景比狮子狩猎要难见到得多了。
可“少儿不宜”终究是“少儿不宜”。
周瑾然不觉有它，还兴冲冲地同他讲着，“去之前，当地的向导还同他讲最近带的游客，都没有遇上狮子捕猎的，结果我不仅看到了，还遇上了这个。你说我运气是不是很好？”
视频前头，公狮子各种对着母狮子示好，虽然长得还是一副凶样，但各种舔毛的动作还是可以感受得到那种那种缱绻的温柔。
周瑾然从看到这个视频到现在，全程一点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好像看得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视频一样。可舒瑜不一样，她也想把这个当做一个普通视频来看，可周瑾然在身边，她就老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可她若反应太大，又很容易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舒瑜只好强装淡定地继续看下去。
开始的时候还好，可当视频里公狮子骑在母狮子身上，一边□□一边咆哮……舒瑜只觉得自己脸颊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偏偏周瑾然还在说着什么，“那向导说他们那一天会这样很多次，网上还看到说有数据统计，他们一晚上能来五十多次，就扯吧……”
他说完，发现舒瑜久久没有回应他的话，于是扭头去看她……
某人耳根已经彻底红透了。
见他扭头过来，干脆气咻咻地把单反扔他怀里，“再耍流氓就把你撵出去了！！”

第62章
周瑾然被舒瑜突如其来的那句“再耍流氓就把你撵出去了”怼得有点懵。
他把舒瑜扔过来的单反从怀里捡起, 随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什么耍流氓？嗯？”
舒瑜心中笃定这人是在装傻，于是只默默看着他, 也不说话。
周瑾然懵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舒瑜口中的“耍流氓”指代的是何意。
但老实说, 他这个“耍流氓”的锅确实挨得有点冤枉。
虽说他来舒瑜房间借浴室的确动机不纯, 房间空调坏了也确实是他随口捏造的借口，但也只是单纯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 想要跟女朋友待一块儿罢了。
舒瑜翻照片翻到他去非洲时候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可既然翻到了，他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陪她一块看照片，同她分享照片背后的故事完全合情合理。
至于她翻到的相机里动物世界里的“少儿不宜”，他觉得也没啥毛病。
那家喻户晓的《动物世界》里这样“少儿不宜”的镜头可多了去了，赵忠祥老师那句经典的“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讲的可不就是这事。
再说, 以前俩人聚在一块看《动物世界》，撞见的各种毒蛇、巨鲸各种交-配的场面也不算少。他都还记得在看到伴随着赵忠祥老师一本正经地解说的“雌鲸尚未做好交-配的准备, 翻滚着躲避，避免被触及敏-感-部-位.....”的巨鲸交-配特写镜头时，他脸上只稍稍表现出些不自在的样子, 舒瑜还煞有介事地教育他, “这叫自然科学, 和色-情有关系吗？你想的太多了吧！”
怎么现在到他这儿，正儿八经地讨论自然科学就成了“耍流氓”？
周瑾然把相机在桌面放好，转头的时候，瞧见舒瑜满脸的羞愤，又突然起了逗弄的意思，“还请舒老师不吝赐教。我怎么耍流氓了？嗯？”
所谓无奸不商，果真一点没错。
他就料准了她面皮薄，不舍得当着他的面儿开口将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再复述一遍。
哪有他这样的，明明所有流氓行径都耍遍了，这会竟然一脸委屈地装无辜，搞得倒像是她自己动机不单纯，连动物本能都能往色-情方面想一样。
舒瑜侧过头看了周瑾然一眼，后者正好整以暇地歪着身子靠在沙发缘，一副悉心求教的模样。
见她低头不语，没消停一会儿又开始对她进行循循诱导：“是因为我相机里拍的视频？还是因为...我刚才跟你说的，它们一晚上能来五十多次？”
明知故问！
这人真是！
舒瑜瞪了她一眼，她现在超级想把他打一顿的。
“动物本能你都能联想到耍流氓。”周瑾然无视她的白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幸好你不是学生物的。”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对他的言论进行反驳，却忽然想起生物学的诸多科研课题中确实有关于动物性行为的研究。再看他脸上的一本正经，舒瑜又忽然怀疑会不会真的是自己“腐眼看人基”了。
她有些无话可说，于是轻轻抿了抿上嘴唇，憋了又憋，最后还是屈服于某人的厚脸皮。想了想，觉得这样实在太没有气场，于是又故作凶样地冲周瑾然咬牙切齿道：“臭不要脸。”
“臭不要脸？”周瑾然哑声失笑，慢慢咀嚼似的把这短短一句话拖得老长，下一秒，他稍稍端正了一下坐姿，整个过程，那双撩遍女生无数的桃花眼都没停止过同舒瑜的对视。
桃花眼本就容易让人产生含情脉脉的错觉，又尤其当周瑾然现在是真的眉目含情的时候！
感情史一片空白的舒瑜，哪里承受得住他那样灼灼的目光以及那样撩人的语气的冲击，整张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她想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好让自己松口气，可周瑾然却打定主意不肯放过她。舒瑜刚偏了一下视线，周瑾然便已经手脚麻利地翻了个身，双手直接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再次同她的眼睛对视。
那如墨的瞳仁像极了那深不见底的潭渊，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儿整个儿地吸进去。须臾，他伏低身子凑到她耳边，咬着声音道，“我觉得我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
随着他的靠近，舒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胳膊上传导过来的热气，以及他说话时候，喷在她耳边的热烫。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挪，可她后背原本就靠着茶几，这会哪还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后退。
眼见她有要挣扎着起身的意思，周瑾然干脆按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捞进自己怀里，下一秒，忽然垂下头，对着她的唇直接吻了下去……
舒瑜有生之年第一回 谈男朋友，虽说托周瑾然的福，亲吻这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但这经验到底还是严重匮乏，没一会便憋红了脸。
周瑾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颇有耐心地循循善诱，哄着她“张嘴”、“换气”......
学识不深的菜鸟舒瑜，现在被周瑾然这样嘴把嘴地教导，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窘的，她只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了。稍微缓和过来后，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she 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他一下。
周瑾然动作一顿，眸光一寸一寸暗了下来，下一秒，毫不留情将它咬住。点点刺痛感传来，舒瑜唔的轻叫一声，轻微挣扎了一下，可显然没什么用。男人像是吻上了瘾，对她的动作置若罔闻，咬着她she尖的动作不仅没松，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将它往自己嘴里带.......
房间里没开灯。黄昏的光景，屋内光线已经暗了下来，那未开机的电视，漆黑的显示屏上，影影绰绰地映着榻榻米上两道纠缠的人影。
她被他紧紧抱着，脑中所有的思绪被吻得七荤八素。两人的身体贴得毫无缝隙，透过身上的衣物，舒瑜能明显地感受到周瑾然身上有些热烫的体温。她微仰着头，承受着来自他的突如其来又像是蓄谋已久的亲吻......
再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不过一会会的事儿，舒瑜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凌乱，周瑾然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头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但路灯亮起时，从外头投进室内的光线，却仍然有几分清明。那亮度，虽不甚明亮，但对于室内缠绵的人儿来说，却是恰到好处。既不会太亮以至于两厢尴尬，又不会因为太暗以至于视物不清，连暧昧的感觉都是刚刚好。
舒瑜被周瑾然引导着一点一点迈入陌生的领域，昏暗中，在各种感官都变得越发灵敏的同时，呼吸、触碰、体温......一切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她闭着眼，眼皮微动，卷而翘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像极了蝴蝶扑扇的翅膀。周瑾然俯身吻上她的睫毛。两个人脸对着脸，因为离得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因为发声而引起的震动。
舒瑜一直都知道周瑾然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两人约会的时候，他每回都是等不了多久就开始急火。虽然不至于直接走人或者生气地指责，但总会耐不住似的每隔一分钟不到就又无奈又委屈地问上一回，“你怎么还没好？”
可这当口，她竟意外地发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耐心，尤其是他轻柔地亲吻她睫毛的时候，那种被呵护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捧在手心的珍宝。
可惜这种被当作珍宝的感觉，舒瑜并没有享受太久。
台子上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周瑾然动作一顿，但很快又咬着她唇角重新投入到正在进行的事件中去，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然而手机铃声很快又重新响起，这一响，便没完没了了起来。
舒瑜撑着他的胸膛隔开了一下俩人的距离，提醒他，“有电话。”
他当然也听到了。
男朋友的福利被打断，周瑾然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才抬起头，不情愿地侧身去够台子上的手机。
电话是传说中已经早早吃过晚饭，这会应该正在室内水疗池做SPA的薛宝枝打过来的。
房间里所有的暧昧情愫，在周瑾然对着电话那天喊了一声“枝姨”后悉数消失殆尽。舒瑜乖巧地盘腿坐在一旁，持续保持着安静如鸡模式，连呼吸都不舍得畅快呼吸，唯恐薛宝枝会通过这些细碎地小动作发现周瑾然这会儿正在她房里，继而再顺着已有的线索发现更多。
关于友尽这件事，舒瑜从答应周瑾然的时候要求的暂时先不告诉两方父母。倒不是担心他们不同意，她只是纯粹只是想着他俩万一最后闹掰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了，可别因为他们的事儿，影响了上一辈的交情。
周瑾然对于舒瑜才刚答应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忧患意识”颇为不满，但是谁让他在舒瑜那儿“劣迹斑斑”呢。他再嗤之以鼻，也得哄着她，一切顺着她的意儿来。
相比舒瑜，周瑾然心理素质倒是比她好上太多，单手拿着手机同薛宝枝讲电话的同时还不忘用另外一只手游刃有余地帮她整理方才被他折腾乱的衣服。
“排毒不太好？”周瑾然挂断电话后，突然问她。
舒瑜抬头看他，正想着自己好像没跟他提过这事儿。
周瑾然已经把手机重新搁回台子上，想起舒瑜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好笑，直到对上舒瑜一脸的探究，他才指了指台子上的手机，简明扼要地解释了电话的内容，“枝姨的电话，说你排毒不好，让你过去一块儿做SPA。”
“那她怎么不打我手机？”
他喉结动了动，提醒她：“你手机关机了。”
舒瑜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跑去床上拿自己的手机。
果然已经关机了。
她叹了口气，赤脚下床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周瑾然，“我妈怎么会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周瑾然动了动嘴，随口回答，“大概猜的吧。”
随便一猜就中？
舒瑜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瑾然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于是开完笑道，“知道就知道呗，咱俩在一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终归也是要告诉他们的。”
“你一定是故意的。”舒瑜瞪他。
周瑾然大呼冤枉，“天地良心，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可在场。”
“那她问你我跟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
“否认才证明我心里有鬼呢，我堂堂正正，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
“闭嘴、闭嘴。”舒瑜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周瑾然灵巧地躲开。
他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发笑，等到笑够了，才好心提点她，“我们俩不在一块儿或者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才不正常吧。”
从小到大都喜欢腻在一起。
不论是现在男女朋友的关系还是不是男女朋友之前的青梅竹马。
这会一块儿出来度假倒各奔东西才诡异吧。
舒瑜：“......”
周瑾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懊恼地回过神来，才轻声道，“小笨蛋。”
“那你是大笨蛋！”

第63章
从温泉度假村回去, 舒瑜稍微过了阵撩猫逗狗的舒坦日子后便又开始了她学期末的忙碌。
期末考试周一到, 平常悠哉悠哉的学生们不得不收敛起平日里悠哉的嘴脸，一头扎进期末的战斗中。而作为学工组老师的舒瑜, 虽然不大乐意承认，但确实也忙得不轻。除了期末时候那一堆琐碎的工作外, 在学院监考老师安排不过来的时候, 被抓壮丁去当监考老师也是常有的事儿。
她最讨厌的就是监考了。虽说监考的两个小时里，既不需要她费脑力也不需要她费体力, 但是呆呆在那杵两个小时，不能玩手机也不能干别的，也是挺难受的。
终于捱到一场考试结束，舒瑜收完试卷往教学楼外边走。回学院办公室的路上，她刷了一下Q-Q空间，在刷到有学生吐槽“如今复习时候留下的泪，就是当初填志愿时候脑子里进的水”的时候，她想着下午还有一场考试要监考, 便也深感“现在监考的时候落下的泪, 都是当初找工作时候脑子里进的水”。
好在考试周再难熬，也就是那一两个星期的事儿。
熬过考试周的舒老师, 又是学工组的一条好汉。
学校正式放假的前一天下午，舒瑜提前了半小时下班。这段时间，她工作实在忙, 而自己本身又是那种工作一忙, 所有注意力便不自觉地都停在工作上, 于是花在其他事情上的心思便自然而然地少了。
她自觉有愧，也有心弥补，于是一下班便直接开车去了钛合金投资。
比大多数人早下班半小时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避开了下班高峰，不用遭受那堵车之苦。舒瑜开着自己最近新换的mini，直到抵达钛合金投资楼下，一路畅通无堵。
周瑾然中午跟她发微信的时候有同她报备过自己下午在钛合金有个会，大概要到六点半这样才能结束。
现在才六点过几分钟。
他应该还有一会才能从会议室出来。
舒瑜从手包里拿了化妆品出来，给自己补了妆，又对着镜子连照了几下，才满意地推开车门下车、上电梯。
上回她来钛合金给周瑾然送鸡汤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方才在外头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秘书滴水不漏地赶她走的事。大概后面周瑾然有专门交待过或是别的，反正她第二回 过来的时候，总裁办的工作人员们就都知道她是老板的青梅竹马了。
这会儿她才刚走近办公室，还没开口询问，办公室里秘书模样的人已经从办公座位上站起来同她打招呼，“舒小姐下午好。”
“你好。”舒瑜回应秘书的招呼之外，顺手将刚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肘上，正要往周瑾然办公室走。
“您是来找周总的吗？他现在人不在公司呢。”秘书离开座位，冲她迎了过来。
舒瑜认出来面前的这位正好是她第一次来这边时候听说她跟周瑾然没有预约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然后对她说，“我们周总今天没来办公室，他没跟您说吗？”的那位。
“我们周总今天没来办公室。”跟“他现在人不在公司。”
舒瑜扭头看了她一眼。
秘书想起自己曾经闹过的乌龙，有些不好意思，但更怕舒瑜误会，于是赶忙同她解释，“周总下午的会议取消了，他四点多的时候就离开公司了。”
“他没跟我说啊。”舒瑜说着掏出手机。
手机里他跟周瑾然在微信里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下午刚上班时候对他说“站好寒假前最后一班岗”时他给她回的一只熊正揉着另外一只熊脸蛋的表情包。
她单手在对话框里编辑微信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几个字刚编辑到“现在”二字，就听得旁边的女秘书说道，“可能是事情太赶了，没来得及跟您说吧。”
舒瑜停下打字的动作，转头看向女秘书，“事情太赶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追问得急，秘书大概是意外于她这样的反应，停顿了一下。然后，舒瑜就看见了火急火燎连走带跑从外边进来的齐耀。
冷不防见着舒瑜出现在公司，齐耀也是愣了一下。
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语速极快地同舒瑜说了周瑾然现在在医院的事儿。
舒瑜跟着他一道儿进了周瑾然办公室。
齐耀是跑回公司给周瑾然拿文件的。
彼时他一边按着周瑾然交待的，在办公桌上翻找要找的那份文件，一面语速极快地同舒瑜解释，“周总没事，是蒋小姐。”
“蒋小姐？”
“她，她怎么了？”
齐耀正背对着舒瑜找资料，并没有察觉到舒瑜表情的异样。他继续说道，“蒋小姐下午的时候出了点小车祸，周总现在在医院陪着呢。”
她跟周瑾然认识了这么二十几年，可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蒋小姐！
这又是哪里以及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还陪床？
舒瑜注视着自己在落地窗上倒影出来的影子，脑子里一阵噼里啪啦。
“这样啊。”
待齐耀终于找齐了要找的东西并一一装进文件袋，再重新转过来的时候，舒瑜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声音也没有太大的不对劲。
她说，“我等会跟你一块过去。”
——
面前的这位是谁？
老板的青梅竹马。
铁磁儿。
自从上回这位来公司被拦了之后，大boss可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儿说了。
这位是他老大，拦谁都不能拦她。
现在只是要跟他一块儿去医院。
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齐耀怎么敢拒绝。
再说了，老板准女朋友出车祸，青梅竹马过去关心关心，完全没毛病。
是的，在消息严重滞后的齐耀眼里，舒瑜还是关系铁磁儿的青梅竹马，在医院的那位蒋小姐是女朋友。
并且，他还坚定认为，照舒瑜跟周瑾然的关系，舒瑜想必跟蒋小姐也是熟的。
*
舒瑜开着mini跟在周瑾然的玛莎后边去的医院。
医院停车位有限，齐耀秉着照顾女司机的宗旨，把比较好停车的车位让给了舒瑜，自己继续往里找另外的车位。
舒瑜停完车，按照齐耀跟她说的楼层先上了楼。
早在舒瑜跟着齐耀来医院的路上，蒋依依已经做完手术被从手术室送到了普通病房。
蒋依依是赵佳琪去法国后认识的华裔好友的女儿。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寒假里怀着对祖国母亲浓浓的爱意说要回来感受过年的气氛，结果才下飞机，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就倒霉地遇上了车祸......
不过幸好都是皮外伤。
病房里，蒋依依腿上刚刚打了石膏，头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过了，脑袋还肿着，裹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这会正哭丧着脸跟周瑾然倒苦水，“我可真够倒霉的，本来高高兴兴地一头扎回祖国妈妈的怀抱，结果万万没想到祖国妈妈给了我这么大一场的欢迎仪式。”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直喊，“完了完了，我完了。”
“瑾哥哥，你说我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医生刚才说了，只要好好配合康复治疗，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说的是会不会留疤！”
“一般来说，是会有点儿。”周瑾然拿起水杯倒水，“但是你这段时间别碰牛肉、姜、酱油这些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蒋依依又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想吃潮汕的牛肉火锅和各种各样的火锅呢。”
周瑾然嘴角抽了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蒋依依:“......”
床边的手机震动，蒋依依用没在打点滴的那只手捞起手机。
国外的朋友知道她这悲惨的遭遇后，纷纷发来慰问。
为了方便自己看手机，她便让周瑾然帮忙调整床头的高度再顺便给她往她后背塞上枕头。
病房的房门没关，舒瑜走到门口时，周瑾然正弯腰给蒋依依垫枕头，而蒋依依则偏过头，问他，“那云吞我总可以吃吧？”
本来要往病房里去的舒瑜，直接掉头就走。
……
齐耀在楼下费了点时间才找到停车位，坐电梯上到病房时候，见病房里并没有舒瑜，于是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干嘛？”
周瑾然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从里面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舒小姐呢？”
周瑾然将手机开机，微信里跳出来n条信息，有高管给他汇报情况的，还有一些群消息，另外还有几条是舒瑜发过来的。
周太太:“我下班去你公司等你一起吧！”
周太太:“想去吃那家麻辣香锅，还有，山争哥哥的新电影上映了。”
周太太:“秘书说你不在，你人呢？”
周瑾然也不管手机刚开机，才2%的电量，直接给舒瑜拨了电话。
然而“嘟”声之后，便被挂断了。
“舒小姐跟我一块儿过来的啊，她刚还发信息跟我说她到病房门口了。”齐耀给周瑾然看舒瑜给他发的消息。
消息是五分钟之前发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见到人。
周瑾然又拨了一个电话，这回终于打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舒小姐？就是你那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青梅竹马吗？”蒋依依问。
周瑾然纠正她，“是女朋友，也是你未来嫂子。”
齐耀面部表情抽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然而周瑾然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电话里嘟声还在继续，迟迟没有人接。周瑾然放心不下，交代了齐耀几句后，便拿起车钥匙追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后他先去的护士台。
舒瑜刚才确实有到护士台问过蒋依依的病房怎么走，医院来往的人流里，美人不少，但是气质好成这样的却不多见。又加上蒋依依那边陪床的是周瑾然的原因，护士们方才还小小八卦过舒瑜一会，所以自然对她印象深刻。
得知舒瑜是自己坐电梯下的楼，周瑾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伸手按电梯的同时，又给舒瑜拨了通电话。
这下终于有人接了。
顾不上太多寒暄，周瑾然单刀直入，直接问道，“怎么下楼了？”
“突然想起车门好像忘了关了。”
舒瑜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周瑾然不疑有他，笑着吐槽她，“小迷糊精。”
那边一下没有说话，周瑾然迈进电梯后，一边伸手按电梯，又说道，“我现在下楼了，等会去吃麻辣香锅？”
舒瑜：“剧组说剧本有个地方要改，问我意见，改天吧。”
周瑾然：“那好吧。”
“......你好好照顾蒋小姐吧，毕竟人家出了车祸，我回头再找你。”
......
周瑾然头一回体会到了“回头”这个词到底有多敷衍。
就像网友吐槽的，不熟的朋友之间，寒暄的时候嘴上动辄挂上一句，“回头一块儿吃饭”“回头找你玩儿”“回头......”
其实就是一张空头支票，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他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但凡他松口说“回头...”，大把人想着借这样的机会跟他套近乎，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是以，周并没有觉得舒瑜这句“回头”有何不妥。
他是真的信舒瑜会很快找她的。
可舒瑜的这个“回头找你”，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依旧没有半点要兑现的迹象。他打她手机，提示的全是不在服务区......
开车去舒家找人，结果薛宝枝一脸愕然地跟他说，“阿瑜跟朋友度假去了，除夕才回来，她没跟你说吗？”

第64章
舒瑜其实并没有去度假, 她不过是在市区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买了一堆零食, 在酒店里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电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明明当时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直接进病房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朋友出了车祸, 帮忙照顾一下很正常。
可偏偏脑子里就止不住去在意, 在意周瑾然是推了会议专门来陪她，在意照顾的对象比自己年轻，长相也不错，在意周瑾然做这些的时候同她一声不吭，在意女孩子同他说话时口气上的自然......
不跟自己说，就是诚心有要瞒着自己的意思, 所谓的家里红旗不倒, 外头彩旗飘飘不就是靠这一手。要不是自己一时兴起，过来等他下班，估计她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她总想着万一, 万一两人要是真有什么, 她不就成了抓奸的原配？
虽说现场都是原配打小三的居多，但是确实原配最可怜啊。爱情，男人都没了, 打一顿小三又有啥用。况且, 自己还不见得是那种能出手暴打小三泄气的狠角色。
*
舒瑜在酒店待了三天。
第三天是除夕夜。
尽管脑子里依旧没整理出来半点思绪, 但是家是要回的, 年也是要过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薛宝枝跟舒庭正忙着整年夜饭。
她刚放了行李就被拉来帮忙。
薛宝枝一边熟练地拔着鸡毛，问她，“你跟墩墩吵架了？”
“没有。”
“真没有？”
薛宝枝那一脸的狐疑，盯得舒瑜格外心虚。
为了逃避，她飘飘地转过身，去洗菜池里洗那盆白菜叶。
舒庭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哎呦了一声，“这个我已经洗过了，专门晾一会等着蒸肉呢。”
“......”
“你帮我酿豆腐酿吧，馅儿我已经弄好了。”
舒瑜把装油果和肉馅儿的盘子都搬到客厅，带上一次性手套后便开始捏着肉馅儿往里塞。薛宝枝还在厨房里嘱咐她，“塞实诚点，不然煮熟后皱巴巴的，不好看也不好吃。”
才酿完三个豆腐酿，周瑾然就来了。
他手上拎了一堆礼物，正笑容灿烂地同薛宝枝还有舒庭打招呼，“枝姨、庭叔过年好。”
礼物也一并送上。
“庭叔您试试这瓜片。”
“枝姨，这是给您的羊绒披肩”
……
薛宝枝跟舒庭进去厨房继续张罗年夜饭去了，留下两人在客厅。
舒瑜低头继续酿她的豆腐酿，并不开口。
周瑾然过了会，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直盯着她看。喉结一阵翻滚后，轻声开口，“出去玩儿怎么还瘦了。”
舒瑜手上顿了顿，半晌没应声。
周瑾然却忽然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呢喃道，“你生我气了！”
他用的陈述句，但事实上他心里原本也没有太笃定。
那天在医院，她不论说的话还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很正常，于是他真的一点没往她会生气这方面想过。直到后来发现她一声不吭出去度假了，他这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儿。
去度假了。
去哪度假？作为男朋友的他不知道；跟谁去？也不知道；打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打遍了自己知道的舒瑜有可能联系的朋友的电话，找了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还是盛芷在电话里听到他说打不通舒瑜电话的时候，随口问他，“你又惹我们阿瑜生气啦？”，那时他虽嘴上说着，“怎么可能......”心里头却不自觉地认真倒查起自己最近有可能惹女朋友生气的各种事件。
“没有~”舒瑜推了推他，声音有点干。
“那你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跑去度假了？”
“就在家里没事干，你年底又忙，正好有人一块儿，就去了。”
疑点重重的回答，周瑾然自然不会相信。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舒瑜边上，正准备跟她好好聊聊，就听到舒庭在厨房里“墩墩墩墩”地直叫他。
周瑾然看了眼舒瑜，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未来老丈人的不断催促下，还是从椅子上起身往厨房去。
厨房里，舒庭刚搞定一锅干锅羊肉，这会正一边起锅一边催着周瑾然给他试菜。
干锅羊肉是舒庭拿手的几道硬菜之一，说色香味俱全一点不为过。
周瑾然尝了一小羊肉，然后极捧场地竖起大拇指，“庭叔这干锅羊肉简直是绝了，都想赖这儿跟你们一块过年了。”
“那就跟我们一块过吧，哈哈哈。”舒庭被夸得相当受用，连连笑个不停。
薛宝枝在一旁挤兑道，“大过年的，你敢拐走人家儿子，周振邺等会能杀来家里跟你拼命。”
周瑾然陪着笑，“哪能，我爸巴不得我有多远滚多远呢，他最近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薛宝枝突然停下手上的活儿，问了一句，“你妈年夜饭跟你们一块儿吗？”
薛宝枝也就知道赵佳琪今年回来过年，但是去哪过这事儿倒没听她说。
“嗯。”周瑾然随口吐槽道，“也不知道她跟我爸咋想的，当年闹离婚的是他们，现在离了婚倒是见机会就往一块儿凑。”
“说什么呢？”
......
周瑾然一直想找机会去客厅，可舒庭今晚许是兴致太好，一边煮东西，还要一边拉着他唠嗑。等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跑出客厅时，舒瑜已经弄好豆腐酿，现在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周瑾然有点郁闷。
他明明可以感觉到舒瑜的不对劲，可她非不说，自己还没有太多机会去问，这下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庭叔，可等会还得先去机场接自己老妈。
他想着，晚点再来找她好了。
可这一晚，就晚到了舒瑜家请客那天。
舒瑜家大年初二请客。
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堆，赵佳琪作为薛宝枝好几十年的闺蜜，也拖家带口地来了，当然，这个拖家带口的口，还包括蒋依依。
舒瑜老远就认出来蒋依依正是那天病房里的那位“蒋小姐”，她心里面有计较，于是视线总控住不住地往蒋依依身上扫。
直到赵佳琪拉着他们给互相做介绍......
舒瑜在听到说蒋依依是赵佳琪干女儿，也就是周瑾然干妹妹的时候，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眼周瑾然。而好巧不巧的，周瑾然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她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那边，大人们还在寒暄，周瑾然趁大家都不注意，拉起舒瑜的手就往楼上走。
楼下一屋子的亲朋好友。虽说因为两家来往素来亲密的缘故，舒瑜家的亲朋好友对于周瑾然早已经熟悉得很，也从小看着这两人玩在一块儿的，但在没有正式宣布是男女朋友关系前，给人看到两人这样亲密地牵手，总归有点不太好。
舒瑜介意这个，手上挣扎了一下，周瑾然反倒牵得更紧了，直到上了二楼，才把人给松开。
两人在二楼的茶厅里面对面站着，周瑾然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动，“你生我的气，是因为蒋依依？”
经过这么些天，他已经越发笃定舒瑜是生他的气了。
至于生气的理由，他在意识到舒瑜有可能是生气了之后，有总结出来几个。但是方才，在看过舒瑜在见到蒋依依时候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后，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舒瑜看着他，没有出声否认。
“哎。”周瑾然有些郁闷地说道，“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也知道了，她是我妈认的干女儿，从小就在国外，没回过国。前几天兴冲冲地说要回国感受过年的气氛，然后不等一帮大人，就自己跑回来了，结果才从机场出来不远，就倒霉地遇上了车祸。她人生地不熟的，我妈就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就这样。”
舒瑜“嗯”了一声，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态，才轻轻开口，“可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从头到尾一丁点消息都没给我透露。”
她最耿耿于怀的其实就是这点。
“我眼巴巴跑去你公司等你下班，却被秘书告知你会议取消了，现在人在医院，照顾着一位蒋小姐。但是那位蒋小姐是谁？我不知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跟齐耀去医院的时候还在替你开脱，说可能是突发意外，情况太紧急，你一下没顾得上跟我说。可是我到那里的时候，你俩就在那旁若无人地调笑，气氛要多轻松有多轻松，要多和谐有多和谐，哪里有半点忙到没有空跟我说的样子......”
想到两人相处时候的熟稔还有蒋依依说话时候带点娇嗔的声音，舒瑜有些自嘲地歪了歪嘴角，“周墩墩，是不是如果那天我没有跟着齐耀去医院，你就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还是说，你打心里就觉得那是你的自由，根本不需要跟我报备？”
周瑾然被这连珠串儿的控诉砸得有点懵，过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舒瑜话里的信息。
“舒阿瑜~，你想多了，不是这样的。”
他想跟她解释。
可舒瑜越说越难受，根本听不进去。
“想多了？”舒瑜冷笑，“我这样的反应，难道不是基于你所有行为的合理推断？”
“舒阿瑜~”
舒瑜微仰着头，眼圈红红的看着周瑾然，“周墩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看到自己男朋友在医院照顾着别的女生，我应该怎么想怎么做？”
周瑾然心猛地一抽，下一秒，直接把人搂进怀里，狠狠地抱紧了。
陷进周瑾然怀里的一瞬间，舒瑜竭力憋了n久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滴落。
“阿瑜阿瑜。”周瑾然一遍一遍低声唤她的名字，手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待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才轻声解释。
“我手机关机了。齐耀拿了充电器给我，我开了机才知道你去公司等我了。他那天跟我说你上了楼，可我根本没见到你，那时候我一开始怀疑过你可能误会了”周瑾然有些懊恼，“但是我是个笨蛋，打电话给你时，你跟我说没事，我竟然就真的信了。”
舒瑜被他搂在怀里，侧脸贴着他宽阔而硬实的胸膛，感受着他的身体的温热以及“噗通噗通”的心跳，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熟悉的青草香。
她把眼泪在周瑾然怀里蹭了蹭，然后就听到他说:“这事错在我，不应该让你因为这种误会难过的。”
“我不好的地方很多，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舒瑜仰头去看他，不解。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方才那一蹭也没有彻底将她的泪珠擦干净。周瑾然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你那天在医院，就应该指着我的鼻子问，周墩墩，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她是谁？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解释不清楚我就打断你的腿！”
“让你受委屈了，那就是我的错，你大可以骂我发泄情绪，而不是把所有委屈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难过。”
“你是女朋友，这是你的特权。”他说。
“对不起。”他的一番解释，让舒瑜觉得自己幼稚，胆小到了极点。遇到事情不止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还不敢追究事情的真相。
“我没有怪过你。”周瑾然伸手帮她擦被眼泪晕花的睫毛膏，然后笑道，“小花猫”
舒瑜条件反射地想拿手机面去照自己的脸，结果手被周瑾然摁住。
“别动。”他圈着她的腰，把人搂在怀里，“让我亲一口。”
热热的气息喷洒到脖子上。
舒瑜红着脸，微微踮脚，主动把唇送了过去，  轻轻碰了碰周瑾然的唇后，正准备撤退，就被他摁着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老长时间，直到听到楼下有人问，“阿瑜呢？怎么没见人？”
两人这才松开。周瑾然替她整理好衣服，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了，才下楼。
舒瑜跑进房间补完妆，再下楼时，底下已经摆好桌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聚在一起，又是大过年的，聊天的话题永远少不了适婚年龄小辈找对象的问题。
于是乎。
“大龄未婚”还单身的舒瑜自然而然成了众人热切关注的对象。
“阿瑜满了27了吧？可以谈男朋友了。你妈这个年纪，你都会打酱油了。”
“虽说还年轻，不着急，但趁年轻，多挑挑嘛，我们这么优秀的阿瑜，值得最好的。”
“我们公司最近新来一个总监诶，今年刚三十，海龟硕士，家里有上市公司，我回头安排你们见见？”
“我手头也有一个，本地人，有房有车，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己创业开公司，办得也有声有色的。”
......
舒瑜微笑着一一糊弄过去。
他们家亲戚对周瑾然也熟，问到舒瑜情况的时候，想着俩人一个年纪，于是又扯到周瑾然那边，“墩墩呢？”
舒瑜表姐的儿子，本来正拿着手机专注地玩王者荣耀，奈何旁边一堆长辈实在太激动，说话声音吵得很，于是不耐烦地抬眼把众人挨个扫了一轮，然后一脸莫名其妙，“我表姑跟瑾哥哥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大伙显然没料到这茬儿，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俩人身上集中。
舒瑜的表姐有些尴尬地拍了下自己儿子，“瞎说什么呢，你表姑跟瑾哥哥是好朋友。”
结果这小屁孩儿不乐意了，“谁瞎说了，我刚在楼上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块儿亲个没完......”

第65章
舒瑜有些瞠目结舌地坐在椅子上。
在这一刻之前, 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一门心思要瞒着的恋情最后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两方父母得知。准确说来，应该是所有关系亲近的长辈也一并得知了才对。
小毛孩子不懂得察言观色，捅了这样大的篓子也浑然不觉自己所说的有什么问题，话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 低头又继续一门心思玩自己的王者荣耀去了。
饭桌上的亲朋好友倒是反应极快，稍一惊诧后, 便立刻出来替他们打圆场。
“感情是不好意思让我们知道呢。”
“我就说呢, 俩人怎么越看越有夫妻相。”
“我以前说什么来着, 俩孩子看着就像一家人。”
......
舒瑜心里发虚, 视线便忍不住一再往薛宝枝和舒庭身上瞟，想测探出来些她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的态度，可又不好意思同他们视线相触。倒是赵佳琪和周振邺，舒瑜总觉得他们毫不遮掩地看向自己时, 那一脸微笑像极了坐实身份的家公家婆对儿媳妇的端详, 仿佛下一秒将要进行的仪式就是家公家婆接受儿媳妇奉茶一般。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瑾然, 这货不知道是心态太好还是脸皮实在够厚。事情败露后脸上竟然没表现出半点窘迫，不仅乐得随宾客调侃，更是大大方方将手臂搭到她的椅背，倒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俩人处在一块儿，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亲朋好友自然是乐见其成, 但直到宾客散尽，薛宝枝跟舒庭也没对这件事明确地表过态。
当然, 在小孩子之后，也没有专门向舒瑜提起这件事。
一切都跟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就仿佛，被小孩子在饭桌上捅出来的她跟周瑾然在一起的事儿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其实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各种杂七杂八的猜测，把舒瑜憋得心发慌。
送别了宾客后，舒瑜进厨房帮薛宝枝洗碗。站在橱柜边等水烧热的空档，舒瑜拿起手机跟周瑾然发微信，一聊到这事儿心态就炸了。
“周墩墩，你可把我害惨了！”
周瑾然这会还在舒家。舒庭最近新淘了好些宝贝要跟周振邺分享，这会俩人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将那些物件儿挨件掏出来“品鉴”。老爹跟未来岳父都在，尤其是还未松口的岳父，周瑾然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到舒瑜的微信。周瑾然一想到舒瑜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便止不住弯出来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是偷着乐是一回事，但明面上，却还是很男友力且很有担当地认错了。
“我也不知道小屁孩儿什么时候跑楼上来的，那时候不是光顾着哄你了嘛。”周瑾然在微信里安慰她，“都知道了倒省事，反正他们迟早也要知道的。”
“我妈现在都没主动跟我提这件事，我有感觉她要生我气了。”
“那我下去，跟她说：要打打我，别动我媳妇儿！”
“你滚，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舒瑜抿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了几回。对话框里一时多了无数把飞刀。
她当然知道他那点心思。无非是让双方家长都知道了好断了她左右摇摆的念头。先前她不乐意，他就由着她，现在这样，显然是刚好合了他的意。
周瑾然回了她一个跪地求饶的猪头，提议道，“那咱就主动跟她提呗。”
锅里的水温度渐高，热气袅袅而上。
原本正忙着处理晚餐剩菜的薛宝枝过来替她关火时看了她一眼，“发什么呆呢，水都要烧开了。”
舒瑜赶忙收起手机，想到什么，又突然伸手从身后去抱薛宝枝的腰，脸贴着她的后背，喊了一声，“亲爱的妈妈！”
薛宝枝一边往盘子里套保鲜袋，有些嫌弃道，“干嘛？”
“您怎么都不问我我跟周墩墩的事儿？”
薛宝枝手上动作都没停下，“有什么好问的。”
舒瑜：“......”
喵喵喵，我找对象你们都不关心的吗？
“舒瑜，你是当我跟你爹老年痴呆，连自己女儿的照片都认不出来了还是觉得我们脑子迟钝，看不破你们那点小九九。”
舒瑜把头从薛宝枝背上抬起来，脸上止不住地错愕，“你们你们......”
“墩墩最近上的那个热搜，是跟你一起上的吧？”
他最近的热搜......
舒瑜毫不费力就想起那天周瑾然在酒店走廊里将自己抵在墙壁上亲的画面。
她脸上红了红，又问，“那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说。”
“你们自己都不说我能说什么，反正你心里没我，我的意见不重要。”
自己费了老鼻子劲儿要藏住的恋情竟然从头到尾就只是皇帝的新装而已。亏她还一直觉得自己藏得挺好的。
舒瑜抿了抿唇，按捺住自己想要暴走的冲动，问薛宝枝，“那您觉得怎样，我指的是，我跟周墩墩在一起。”
“你不是喜欢得紧吗？眼巴巴地惦记了这么多年。”
“哪有什么眼巴巴，哪有什么惦记那么多年！”她辩驳。
“那是我老眼昏花，搞错了。”薛宝枝看了她一眼，又说道，“你出生的时候我跟你爸就说了，不求你有多大成就，也不求你有多乖，只要你平安顺遂就好。同样，你找另一半也是，只要你喜欢，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快乐便好。”
“真的吗？”舒瑜在薛宝枝的脸颊亲了一口。
“当然是假的。”薛宝枝一脸嫌恶地扯开她，“水马上凉了，你这碗还要不要洗……”
——
周瑾然跟舒庭在楼上一直待到九点多才从楼上下来。
薛宝枝在厨房忙完，泡了花茶给众人解腻。
舒瑜不知道在楼上的时候自己老爹跟周瑾然说了什么，反正这厮自打从楼上下来便再也没有半点顾忌地同她腻歪。
不仅紧紧地挨着她坐了，还就着她的茶杯喝她喝过的茶，捡着她剥开的柚子瓣吃，兴致上来的时候甚至将手搁在她肩膀上“弹钢琴”……
舒瑜还并未适应这般在众人面前旁若无人的亲昵，又碍着长辈都在，不好发作，于是只暗搓搓地伸手去掐他大腿，却被他趁机攥住了手。
见其他几人聊得入了迷，无暇注意到俩人的小动作，他便更大胆了。
客厅里的四位老友，自打赵佳琪跟周振邺离婚后，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像限制这样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再加上现在，老友的身份还有准亲家的身份加持，聊起来就更加没完没了，待赵佳琪跟周振邺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
薛宝枝跟舒庭一块儿出门送他们。
赵佳琪跟周振邺的车就停在舒瑜家院子里。周瑾然自个儿开车来的。白天的时候，因为别的宾客也开了车来，院子里实在停不下了，他便直接把车停小区的公共停车位。
舒瑜穿棉拖出的门，俩人原本并肩走在小道上。然而周瑾然腿长步子大，两步顶她三步，再加上她穿的是拖鞋，频率快不了，所以没多久就落了后。
周瑾然嘴上笑话她，“走路慢得像蜗牛，天上掉馅儿饼等你到了人家都该抢完了。”，脚上却自觉放慢了步子配合她走路的速度。
“不过也没关系，幸好我跑得还不算慢，两份馅儿饼还是抢得到的。”他说。
舒瑜有心提点他，“你确定两份够了吗？”
她本意是想说他吃得多的。
结果某人显然想歪了。
“多抢几份也不是不行。”周瑾然弯腰把脸凑在她面前，贱兮兮地说道，“那咱们到时候可得努力做运动才能消耗掉多余的馅儿饼呀。”
舒瑜：“......”
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这就是。
周瑾然笑着揽着舒瑜的肩膀往停车的位置走。
S市近些年市区禁了烟花炮竹，现下没了烟花炮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因为天气实在冷，人人都缩家里吹暖气去了，过年时候那种热闹的感觉就更淡了。
舒瑜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光，突发感慨，“真心疼现在的小孩儿啊，看的电视剧，影视降级、题材降级、粉的爱豆颜值没有我们那时候的能打就算了，连个烟花都不能放了，真惨。”
“指不定人家还觉得我们惨呢，小时候只能看电视剧，打打电动，放放烟花......”
说到烟花......
周瑾然拉开车门，把舒瑜塞进副驾驶，“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才穿着棉拖呢。”
“放心，不是带你去抢馅儿饼......”
抢馅儿饼的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车子一路快开到市郊才停下。这边的路灯比起市区要少上很多，灯光也要暗上许多，没有了城市的喧嚣，这里也显得尤其地静。
周瑾然让她待车上，自个儿下车忙活了好一会，才过来副驾驶把人请下车。
他替她拉开车门，绅士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舒瑜虽疑惑他的这些举动，不懂他在捣什么鬼，却也十分信赖地配合着将手放在他手上。
她刚下车站定。
随着远处几声沉闷的声响，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之后，夜空中接连炸裂出一连串绚烂的花朵。
“本来年三十那天要跟你出来放的，结果你不肯理我。”周瑾然同舒瑜并肩站着，俩人十指相扣，然后他微微转过头，“舒阿瑜，新年快乐，还有......”
一大颗烟花恰到好处在顶上炸开。
舒瑜仰头去看时，恰好看到天空中由五颜六色的烟花汇成的“Love You！”
她对着他笑，“我也是。”
夜空中的烟花接连炸裂，流光溢彩，映着俩人溢满笑容的脸。
虽说再过几天便是立春，但现下却依旧是寒冬的天下。舒瑜缩在周瑾然的大衣里，欣赏着头顶上，他送给她的焰火，只觉得呼吸进去的冷空气都是惬意的味道。

第66章
从市郊开车回去, 一路的好心情。
那打心里头溢出来的欢愉, 一路由心底一直蔓延到脸上，牵扯着舒瑜的嘴角不住地上扬上扬再上扬。
此前，她一直对周瑾然存着各种不信任，她喜欢他，也害怕他随时的变心, 害怕得而复失，所以她选择了懦弱。
她甚至一度觉得, 自己有爱自己的父母, 有喜欢的工作, 有自己的爱好, 有朋友，还有不少积蓄。这种情况下，周墩墩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男朋友、人生的另一半，虽然会觉得缺憾, 有时候会觉得难过到崩溃, 但是日子总归不会沦落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但是现在。
她不仅不后悔自己在周瑾然的层层逼近下选择的“赌一把”, 甚至还有些庆幸。
人生短短几十年。都已经喜欢了那么多年，现在就应该好好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欢乐，凭什么因为莫须有的风险就胆小地敬而远之？
舒瑜回到家的时候，舒庭跟薛宝枝正在电视机前重温一部上映了有些年头的电影。
电影内容是前些年颇为火热的男女主因为误会分手，阔别重逢后又重新在一起的戏码。
因为对电影里情节安排的见解不一致, 舒庭跟薛宝枝各执一词，一面看一面掰扯, 都企图说服对方。
舒瑜对这种虐恋情深的爱情片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只默默坐在一旁喝水。
她方才出门的时候穿得少了些，市郊又更冷些，虽然周瑾然后来有把她裹进他的大衣里，但是还是感觉手有点凉。
她捧着杯子想要稍微暖和一下手。
结果恰好被薛宝枝注意到这个细节。
“大晚上的，穿那么少衣服出去还在外面晃荡那么久，也不嫌冷的。”薛宝枝说着，随手把自己怀里抱的热水袋丢给她。
舒庭坐在薛宝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见状便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递给薛宝枝。
后者接过抱枕后，又接着方才跟舒庭聊的话头，继续说，“都说艺术来源于现实，你看佳琪她们俩，婚姻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当初多任性呐，说离就离，谁劝都没用，还以为真一拍两散了，结果分开那么多年，谁都没舍得再找，这不是穷折腾……”
舒庭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舒瑜，“孩子还在呢，说这做什么。”
怎么说，薛宝枝现在吐槽的也是她未来婆婆......
舒瑜无奈地耸了耸肩，深知自己老妈的性子，于是自认为十分贴心地抱着热水袋上楼去了。
事实上，关于赵佳琪跟周振邺要复合的事儿，周瑾然回来的路上才跟她吐槽过。
“我爸跟我妈这回大概率是要复婚了。”周瑾然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哼了一声，“隔着太平洋、北冰洋各种洋和十几小时的时差生活了十来年，形形色色的人都看了个遍，然后才发现还是放不下对方。”
“那佳琪阿姨是准备回国定居了吗？”
“谁知道他俩呢，年纪越大倒是越来越想一出是一出了。”
那俩人现在十足地恋爱脑泛滥，恨不得补回来前面分别的几千个日日夜夜的亲密，谁知道下一出又是要干嘛。
周瑾然转过头看舒瑜，他看她看得专注，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开口，煞有介事地说道：“咱俩以后可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嗯？”
“就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舒瑜哼了一声，“就怕你到时候魂儿被其他小姑娘勾走了嫌我黄脸婆碍事呢。”
“你不就是我小姑娘吗？”周瑾然嘴角含笑，“来，小妞儿，让本大爷亲一口。”
没个正形儿。
舒瑜不想理他了。
他却忽然敛了笑意，“舒阿瑜，我坏毛病很多，所以你对我要是有什么不满，一定要说出来，别老一个人闷在心里。”
舒瑜：“说出来你就会改吗？”
“当然！”
“然后只改一点点，然后换汤不换药？”
“只要你说得对，在我可以做到的范围内，都改，这样可还行？”
舒瑜抿着嘴笑，“一般般行……”
“那你也要记得，以后有什么一定要跟我说。”
“不然你在心里难过又纠结得要死，结果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不是白难过了嘛。”
*
舒庭看着舒瑜上楼的背影，伸手拍了下薛宝枝的手，“刚才出门的时候我可见着墩墩揽着阿瑜走的，我这个老丈人只说了要考察他，可没说已经考核通过呢，就动手动脚的。”
薛宝枝睨了他一眼，“上回我提醒你那张照片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什么知根知底的，他俩在一起也挺好的。”
舒庭呵呵笑了，“你不也说墩墩玩性大归大，但是对咱阿瑜还算真心，阿瑜跟着他吃不了大亏。”
薛宝枝注意到他偷偷伸向茶几上放着的糖果盘的手，提醒他，“医生可说了你一天不能摄入太多甜食。”
——
正月初七一过，大家便陆陆续续开始新一年的工作。当然，这些人里边，并不包括舒瑜。
寒假还未结束，她还有一个多星期的假期可以肆意挥霍。
自从两人的关系在大家伙面前捅破后，再不用在大人面前遮遮掩掩的，周瑾然来舒家的频率简直比回自己爹妈家都勤，都快要达到日日报到的程度了。
对此，赵佳琪可没少跟薛宝枝吐槽，“明明是我多了个准儿媳妇，现在看来，倒想是你多了个儿子一样。”
在决定要跟周振邺复合后，赵佳琪已经有意识地将自己国外的工作往国内转移，而目前，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人基本都在国内。也因为这样，两家人的聚会又渐渐多了起来。
钛合金投资开年接了个大项目，周瑾然带着团队加班加点忙了快一个星期，待到项目终于有了眉目，才终于可以稍微松上一口气。
相比之下，舒瑜就过得惬意得多。寒假放假在家，看看书，逗逗舒小波，没事去《与你欢喜城》拍摄现场探个班，关注一下拍摄进度，潇洒又自在。
周末，周瑾然因为项目的事又要在钛合金加班，本来说好的可以提前下班，还约了舒瑜一块儿吃饭。谁曾想，临时又有变故。
对于这种临时变卦的，舒瑜不是没有怨念。可怨念归怨念，在周瑾然一个摸头杀，以及一顿抱歉后，她还是颇为理解地抱着手机窝在周瑾然办公室的沙发上继续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开年，大家工作的动力都特别足。这个月的微博简直“蔬菜大棚”，各种瓜源源不断。
她中学时候曾真情实感喜欢过的一个男团因为一个成员被爆出是同性恋，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从男团的成员员到其他关键人士竟然轮番被扯上了热搜，还不小心引发了网友的一股怀旧风。
最扯的是，还有人不断带节奏，歪曲事实，把男团最后的分裂归咎于成员间因爱生恨……
虽然舒瑜当年也是扛着CP的人，但是谁都知道那是男团正常营业而已，现在竟然还有人真相信这些。
舒瑜觉得有些无语，眼见网上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被这种舆论误导，饶是已经脱粉多年，舒瑜还是没能忍住替前爱豆辩解的冲动。
周瑾然从会议室出来，重新回到办公室时，舒瑜正一脸专注地盯着他的电脑看。听到办公室门开关的声音，只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把头埋在电脑前头了。
他开了一下午的会，嗓子都快冒烟，拿着水杯倚在一旁喝水，视线却停在舒瑜此刻打开的综艺视频上。看了一会，疑惑道，“怎么突然考起古来了。”
舒瑜正忙着截取某个镜头，要数着秒截的，所以需要格外集中注意力。
她一时没有回应，周瑾然也没介意。但是他喝完水后闲不下来，脑袋便直往舒瑜跟前凑。
办公桌前只有一张老板椅，并且已经被舒瑜所占据。周瑾然便轻轻巧巧地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两条大长腿，一条撑地，一条闲散地悬在空中。
他歪着头又看了会电脑屏幕，在意识到电脑里放的是舒瑜中学时候追的一个男团的古早综艺后，又闲不住地随口道，“这团不是早解散了吗，都说脱粉了，还怀旧呢。”
“那叫单飞不解散。”舒瑜说。
“呵。”
他探过来的头挡住了她的视线，舒瑜便拿空出来的那只手抚着他的脸预备将他的脑袋挪开。
结果这人竟直接在在她手上啄了一口。
掌心上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传来，舒瑜烫着脸转过头时，他正抓着她的手，嘴角漾着笑，像只偷腥成功的大猫儿。
下一秒，某人直接抓着她的手把人往上一提。
他坐着，她站着，刚好是差不多的高度。
周瑾然在将她拉起后，手便极自然地地环上她的腰。
电脑屏幕上，舒瑜数着秒数要截的那段综艺视频早播过头了。
“你影响到我剪辑视频了……”她本想吐槽他影响了她剪辑视频的，可在四目相对时，看到周瑾然眼底淡淡的青黑时，心底莫名软得一塌糊涂。
虽说他惯来以闲散地姿态示人，但舒瑜知道，这人其实骨子里其实住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做一件事，要么直接不做，做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好。
“就一个小小的视频，等会我帮你剪。”周瑾然原先有些不以为然，抱了舒瑜一会，心里才慢慢觉得不平，他捏她腰上的软肉，“舒阿瑜你个小没良心的，男朋友累死累活忙了一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你竟然只惦记你那脱了粉的男团！”
舒瑜怕痒，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替自己辩解，“明明是为了等你。”
“先别动，让我抱一下。”周瑾然将揉进怀里，下巴搁她肩胛骨上。
外头太阳将要落山，夕阳的余晖从办公室的落地窗里射进来，映着一室的温柔缱绻。
然而，温馨的时光并没能持续太久。
齐耀抱着一堆整理完毕的材料从外头推门而入，恰好撞上亲亲热热抱在一起的俩人……
齐耀默默从抱着材料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出去的时候，他想起上回舒瑜来这边的时候，自己跟她说，“蒋小姐出了车祸，周总现在在医院照顾她……”，以及后续boss得知实情后一脸“你是智障”的表情。
齐耀:“……”
天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洞察力为什么会在这事上划水划得这么彻底，不仅没看出来半点俩人的猫腻，还脑洞大开，把蒋依依当成自家老板口中的女朋友……
他就应该时刻谨记“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这个至理名言的。
周瑾然本来还想趁机讨点福利的，结果被齐耀这么一打搅，舒瑜再也不肯配合，于是他只好作罢。
然而临了，还是没忍住往舒瑜唇上啄了一口。
他倒是说话算话，真的认认真真坐在电脑前，帮舒瑜剪辑起视频来了，只不过一路嘴巴不停，“舒阿瑜，你男朋友比他年轻，比他帅气，你说你图他什么？”
舒瑜看了眼周瑾然，又比了一眼自己男神。不得不说，周墩墩这张脸，真的有装逼的底气。
于是她说道，“图他身材好！”
周瑾然把视频点了暂停，“你觉得我身材不好？”
舒瑜:“他有腹肌，八块！”
“唱歌好听，跳舞也很棒，还会自己作曲，填词……”
周瑾然如约帮舒瑜剪完了一堆视频素材，又按她的要求剪辑成完整的视频。在舒瑜给视频配bgm的时候，才在一旁自夸道，“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大度的男朋友了，女朋友追男神，我还给提供免费劳动力。”
舒瑜冷哼一声，“那要不要付你劳务费？”
“谈钱多俗气，肉偿就好了。”
肉偿……肉偿……
他这嘴，可真什么都敢说。
舒瑜不如他脸皮厚，烫着脸拍了他一把，“你这个流氓。”
“孔子曰，食色，性也。”周瑾然毫不以为然，见她差不多忙完，于是起身替她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下手表，六点半。
“晚上想吃什么？”
才过完年几天，舒瑜见天的在家大吃大喝，这会倒是没有对什么特别执念，于是问他，“你呢，你想吃什么？”
周瑾然收拾完东西，替她拎着包，边往外走边提议，“要不，我们回家自己煮？”
“回家”两个字，跟“我们”一样，有着亲密又亲切的蕴意。
周瑾然口中的“我们回家”，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舒瑜觉得温馨又幸福。然而她不得不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不会做饭！”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出了公司，周瑾然搭上舒瑜的肩，然后凑到她耳边轻笑，“今晚我伺候你。”
这人……
明明就是做顿晚餐而已……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舒瑜很快发现，周瑾然开的方向并不是往他住的公寓的路。
“你还要干嘛？”
“笨，不买菜一起回家啃锅吗？”
两人就近去了附近一家超级市场。周瑾然进门就推了个大推车，然后还没等舒瑜反应过来，就带人往厨具的方向走。
锅碗瓢盆……
待一溜儿的厨具占据了购物车大半车的空间，舒瑜才后知后觉，要是他们不来超市，回家怕是连锅都没得啃。
“我刚还想呢，你家里什么时候买了厨具了。”舒瑜走在他边上，货架上的牛扎饼干促销，她随手丢了两袋进购物车，完了觉得不太妥，又多放了一袋，“万一你搞砸了的话，我们可以拿这个垫垫肚子。”
“舒阿瑜，你真的很不贤惠，自己下不得厨房还怀疑自己男人。”周瑾然笑她，“你不知道有句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吗？”
舒瑜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男人出轨是因为小三说得一手好菜的。”
“也对。”
两人来到生鲜区，周瑾然看着超市里尚生猛的海蟹问舒瑜，“你想吃咖喱蟹吗？”
“你会做？”
“不会……”
“……”
两人最后只买了简单的鸡蛋、排骨，西红柿和青菜，又买齐了油盐酱醋等调料才终于从超市结账离开。
——
两人驱车回的周瑾然在市中心的小高层。
这个小区是S市出了名的高档小区，据说不少娱乐圈的明星都住的这里边。站在公寓的阳台上，对街公园所有的光景尽收眼底。
舒瑜来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近一回过来这边，那时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她过来给他送东西，送的什么，她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当时没有她可以换的鞋，她赤着脚进来的。
现在，门口竟然放着她的棉拖，跟她家里那双一个款。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刚换上棉拖，还没来得及多琢磨，周瑾然就在厨房里催她过去帮忙系围裙。
他已经把饭锅什么的一一拆了封，这会儿手上拿着围裙，叫她进来，便示意她给他围上。
围裙是舒瑜挑的，粉红色，前头印着大大的小猪佩奇图案。
她站他身后给他围上，然后把人板过来，瞧见正面佩奇的图案又忍不住笑，“周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社会。”
周瑾然靠在对面的厨台上，嘴脸微微上扬。待她笑够了，才问她，“笑够了吗？”
“够了。”
“那社会人周先生的太太舒小姐帮我洗个青菜好不好？”
……
舒瑜心里门儿清，自己的水平，够打打下手就不错了。
在她看来，周瑾然虽说因为留学在外的原因，自学成才，但厨艺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然而，某人不仅下厨的架势十足，动起手来竟然也有模有样。尤其是做糖醋排骨的时候，焯水，拍蒜、切姜片，炸排骨，化糖，小火炖，收汁……虽然速度上看得出的手生，但几番下来，饶是舒瑜不太敢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会。
“你怎么会做这个？”
“跟枝姨学的啊，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舒瑜抬眼看他，那一瞬间，她有种错觉，错觉方才周瑾然融到锅里的白糖全数流进了自己心里，此刻正被她炙热的心烫得咕噜咕噜冒着糖泡泡。
“你又不会，那只能我来了，不然以后你想吃怎么办。”锅里的汤汁渐渐变浓稠，周瑾然往里边撒了鸡精，然后拿着锅铲慢慢搅拌。
舒瑜慢慢靠了过去，在他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他。
她脸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从他后背先传过来的声音，“怎么了？”
舒瑜的脑袋往他后背上蹭了蹭，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背心。过了会，有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心透出来，“周墩墩，我有点被你感动到。”
“傻！”周瑾然把糖醋排骨盛出来，装盘，撒上白芝麻，“我做好了，要不要先尝一块？”
舒瑜从他背上慢慢抬起头。
周瑾然夹了一块排骨，稍稍侧身，连吹了好几下，才放心喂到舒瑜口中。
舒瑜揪着他的衣摆，微微仰头，将他投喂过来的排骨咬进嘴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他就静静看着她咀嚼的动作，然后拿了台面上的空盘子给她接吐出来的骨头，“怎样？”
“比我妈做的差点，但是……”
“嗯？”
“因为爱屋及乌，还有情人滤镜，所以……”
周瑾然十分准确地把握住了重点，“爱屋及乌？情人滤镜？”
“骗你的。” 她刚一转身，就被一股力气拉了回去。
周瑾然一只手上还拿着她刚刚吐了骨头的小碟，另一只手拉过舒瑜的胳膊，轻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

第67章
锁章

第68章
在舒瑜原本的计划里, 完事后她是要回家的, 可磨磨蹭蹭到最后，还是在周瑾然那儿过的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周瑾然的臂弯里，整个人紧贴着他的胸口，被他的体温捂得暖烘烘的。
舒瑜揉了一下眼, 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可才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脑袋，就听得顶上传来一声朦胧的, “醒了？”
她慢吞吞地仰起头看周瑾然。
他似乎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许是因为醒来后没有开口说过话, 这会儿声音还沙哑着。
舒瑜嘤宁了一声, 把脸埋进他怀里。
周瑾然伏下身，同她脸贴着脸。
“怎么了？嗯？”
“我觉得有点怪。”舒瑜的声音唏唏嗡嗡的。
“哪儿怪？”
舒瑜抿了抿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个就很怪......”
然后周瑾然就笑了。他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撑着胳膊隔着一段距离逗她, “是嘛, 昨晚你叫我名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昨夜，她抱着他的腰在呻-吟之余断断续续叫着“墩墩”。这样的场景逐渐在舒瑜脑子里浮现，下一秒，她终于忍无可忍，恼羞成怒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他一掌。
可周瑾然却笑得越发夸张。
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又一下，眼见舒瑜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展示出来一股凌乱感, 又满足地笑了。他伸手在舒瑜鼻尖戳了一下，“放心，多睡几次你就习惯了。”
他倒是对她了解得清楚，知道这样逗她肯定是要挨揍的，话刚说完便赶在舒瑜用脚踹他之前大笑着下了床。
——
起床洗漱完毕，俩人一道儿从公寓出门。
一个要上班，一个要回家。
舒瑜的mini还停在周瑾然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于是只能同他一块先去钛合金。
因为起晚了的缘故，早餐只能在车里解决了。面包是在路上的面包店随意买的，果汁是舒瑜拿昨晚买的橙子用小料理机榨的。
周瑾然要开车，手空不出来，舒瑜便用手将吐司撕成小片喂到他嘴边。他张口的时候故意使坏，唇畔若有似无地蹭到她的指尖。
舒瑜白了他一眼，却看到他得逞似的笑，于是又被他给气笑了。
他们在最里侧的车道，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有车子靠过来，靠近的时候冲他们吹了个口哨。
舒瑜低头拧紧装果汁的瓶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车子已经往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开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并没有看到车里的人。
她有些好奇，问周瑾然：“刚那是谁？”
“傅时衍。”
“噢~”舒瑜这些年虽说跟周瑾然的狐朋狗友们接触实在不多，但是傅时衍这类狐朋狗友中的狐朋狗友，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再说了，傅时衍怎么说也还是《与你欢喜城》的投资商爸爸的金主爸爸，周瑾然之所以会知道她在漫画里的那些个小心思，可全拜这位所赐，她还不知道那是周瑾然的狐朋狗友就过分了。
红灯结束，周瑾然启动车子。
单行道，一路直行，周瑾然手搭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然后突然停下来，转向舒瑜，“这周末你有空的吧？”
“要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哪？”
“动物园。”
舒瑜不疑有他，只是有些疑惑，“不是上回去泡温泉的时候才去过吗，干嘛又突然想去？”
周瑾然面不改色，“当然是因为好玩。”
直到周末，舒瑜被周瑾然载着一路往动物园的反方向开到凯逸轩楼下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周瑾然口中的动物园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动物园.......
怪不得他出门前一直不建议她穿运动装！
怪不得他说不需要专门带相机！
怪不得......
撒狗粮=去动物园，他可真是棒棒的呢。
周瑾然在凯逸轩楼下停了车，护着舒瑜从车上下来后，直接将车钥匙丢给前来帮忙泊车的服务生。
舒瑜抿着嘴巴瞪他，他却装着很无辜的样子，“我们默契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知道呢。”
真是厉害了他。
“老婆，我错了。”周瑾然去拉她的手，“但是可不可以先给我个面子，不然我以后在他们面前要抬不起头的。”
舒瑜被他气笑了，“装逼要遭雷劈的。”
“没事，我都护着你。”
周瑾然如愿牵上舒瑜的手，领着她穿过餐厅大堂进了事先定好的包厢。
两个人才到没一会儿，孟琰和傅时衍也陆陆续续到了。已婚人士苏乾拖家带口最后一个到包厢。
做介绍的时候，除傅时衍外，其他两位齐声声问候舒瑜的那声“嫂子好”显然十分合周瑾然的胃口，以至某人脸上连笑纹都透着得意。
舒瑜由着他们闹了一会，便被苏乾的小宝宝给吸引过去了。
小宝宝小名儿叫菲兹，跟英雄联盟中的小鱼人同名。
小人儿将近两周岁，跟小鱼人一样可爱中又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很是讨喜。
唤着“小菲兹”的名儿逗弄着小孩儿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崩出一个问题，“世界第一中单的儿子小名叫菲兹，那她跟周瑾然的小孩儿小名要叫什么比较好？
“小菲兹，你好啊，叫阿姨。”舒瑜拿着小毛球在菲兹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放慢语速，教他发声，“阿—姨！”
小孩子黑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向自己的妈妈求助。
沈星玥冲他笑了笑，“叫阿姨啊小乖，你不是会叫了吗？”
小菲兹这才奶声奶气地叫了声，“阿姨~”
那奶声奶气的模样，舒瑜简直心都要化了。
沈星玥抱着儿子，跟舒瑜闲聊。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结婚的问题。
沈星玥问舒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还不知道诶。”
在此之前，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
舒瑜有些好奇，她问沈星玥，“跟菲兹爸爸结婚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嗯？”沈星玥歪头想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想着反正早结婚晚结婚都是跟他，那就结呗。”
说得也对。
——
周瑾然今天心情肉眼可见的相当不错。
当然，这个好心情显然是建立在虐单身狗的基础上的。
自从有了女朋友，这人简直在秀恩爱的路上根本停不下来。
平常在微信群里晒晒幸福就还不够，今儿个带人来了，要秀恩爱的心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吃饭的时候，舒瑜只不过顺手帮他盛了汤，这人就又开始嘚瑟起来，“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眼光实在太狭隘，单身狗再自由，可没有女朋友嘘寒问暖幸福。”
孟琰不知死活地附和了一句，“还是苏乾鸡贼，我们四个他最小，结果他早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那你呢？”周瑾然放下汤碗，笑，“我可有女朋友了，你还跟傅老大谁有女朋友谁是狗呢。”
撒狗粮就忍了，这样肆无忌惮伤害单身狗还了得？
孟琰扭头去看傅时衍，预备等他一声令下，两人共同回怼周瑾然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
结果傅时衍一脸淡定地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口，“差点忘了告诉你们，我结婚了，上周末刚领的证。”
孟琰：“！！！”
苏乾：“？？？”
周瑾然：“！！！？？？”
傅时衍说完话后，整整大半分钟，包厢里彻底静默。
傅时衍看了看他们，“干嘛，我结婚让你们这么意外？”
单身狗突然结婚，不让人意外才怪吧。
周瑾然调整了近一分钟，才把自己的心态从发现傅时衍这条单身狗竟然比他还早结婚的惊吓中调整回来，他看着傅时衍，有些难以置信，“你认真的啊？”
“当然。”
“嫂子，做什么的？”
“是个律师。”
“那怎么不带她一块儿过来？”
“她出差去了，下回吧。”
......
回去的路上，周瑾然一直没说话。
舒瑜以为他还在替自己兄弟的闪婚担忧，于是想要安慰他，“闪婚其实也挺好的，你看大S跟汪小菲，当初闪婚多少人不看好，现在多幸福。”
“我没纠结这个，傅老大又不是孟琰，我不担心他。”他转过头看她，拧着眉，“他一个单身狗竟然比我这个成天秀恩爱的还先结婚，这不科学。”
舒瑜：“......”
她真是高估了他们的兄弟情。
——
薛宝枝不准他们在婚前明目张胆地腻歪，上回舒瑜在周瑾然那彻夜不归被薛宝枝发现后，两个人被薛宝枝骂得狗血喷头再加严厉警告。
从那以后，舒瑜再没敢彻夜不归。
然而周瑾然却贼心不死。
舒瑜不肯去他那，他便完美发挥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精神。
薛宝枝夫妇崇尚早睡早起，他便很好地抓住这点，晚上尽管往舒瑜房间溜。
今儿个也一样。
他大咧咧地从窗户爬进来的时候，舒瑜正倚着床头拿着IPad刷娱乐新闻。
最近因为自己老墙头的缘故，她仿佛回到了初中时候，每天关注男神的动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周瑾然趴床上去看她iPad的屏幕，“我要吃醋了，你又在看他。”
舒瑜连眼睛都没从IPAD里挪开，不以为然道，“你尽管喝好了，我不拦你。”
“嘁~”周瑾然脱了鞋就往她被窝里钻。
舒瑜刚想提醒他，“衣服也没换，脏死了” ，结果发现他身上已经换好了浴袍。
“.....穿着浴袍爬窗户，周墩墩你真是个人才。”
“还不是因为你把门反锁了。”
“不是我锁的......”
周瑾然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他把她手里的iPad抽走，“别看了，iPad能有我好？”
“你懂什么，这是精神追求。”舒瑜伸手要去抢，他把手举高，不让她来抢，“小屁孩儿才追星呢，你都多大年纪了，跟我一块儿探讨高层次的精神追求才是正经。”
“.......”
真是怕死了流氓有文化，就没见人说荤段子能说得这样一本正经的。
周瑾然趁她发愣，把人推倒在床上，撑着手肘在她上方，看了她一会，忽然笑道，“今天我突然想起一个词，怀瑜握瑾，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舒瑜一时大意，没注意到他把“怀瑾握瑜”说成了“怀瑜握瑾”。作为一个学汉语言文学出身的人，怀瑾握瑜当然难不倒她。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她看了眼周瑾然，“瑾、瑜指的是美玉，这里暗示一个人的人品，一般用来比喻人具有纯洁优美的品德。”
“想夸我品德优美就直说。”
周瑾然笑而不语，过了会，他说，“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说完，将舒瑜一把揽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抱着舒瑜，然后手握着舒瑜的手，带着它滑进他的浴袍，顺着腹肌向下......
怀瑜握瑾......
亏他想得出来。
感受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的变化。
舒瑜赶忙撒手，红着脸骂他，“你真是流氓中的战斗机。”
“感谢夸奖。”周瑾然笑嘻嘻地凑近她，“舒阿瑜，我们要不要更进一步让屈先生的怀瑜握瑾合法化。”

第69章
让屈先生的握瑾怀瑜合法化......
舒瑜以前没少吐槽周瑾然语文烂得像坨屎, 没有半点文化内涵。现下他突然这么懂中华文化, 她又简直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
周瑾然抵着舒瑜的额头，小小地捏了下她的手指，又一次征求她的意见，“你觉得怎样？”
舒瑜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不怎么样。”
“为什么！”
在周瑾然看来。他跟舒瑜认识了二十多年, 彼此间完全不存在不够了解这样的问题。在不存在不够了解也不存在需要时间磨合，更没有电视剧中双方父母的极力阻挠的情况下, 结婚, 自然再顺理成章不过。
他一心纠结于连傅时衍这种满脑子只有Pythou算法、Redux数据管理架构......一脸禁欲相, 披件袈裟混进沙弥堆里都不会让人有任何违和感的, 如今都有证驾驶了，撒了好几个月狗粮的他竟然被超车了......
现在的周瑾然只盼着舒瑜赶紧点头，然后明儿一早就手牵手上民政局领证儿去。
理想是真的挺丰满的。
然而丰满的理想现在已经被舒瑜的回复碎得稀巴烂了。
“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舒瑜的嘴唇有点干,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刚想继续往下讲, 就被急于发言的周瑾然打断了。
“枝姨他们在坟墓里一待就是好几十年，还顺便养了你这么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把我收拾得死心塌地的小倩。我妈倒是中途从坟墓里爬出来了，现在不也巴巴地又钻回去了，由此可见，坟墓并不意味着不幸福。”
“再说, 爱情的最高境界不是生同衾，死同穴么。”
舒瑜把他推开, “说谁家是坟墓呢，说谁是女鬼呢。”
周瑾然笑，“现在没问题了吧？”
舒瑜从被子上捡起自己的ipad，说，“女人一结婚，就老得快，我一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现在看起来起码比我大五岁，太操心了。”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你那什么本命的老婆叫什么了来着，比他小好几十岁那个，都俩孩子的妈了，也没见多老。”
“是14岁，哪有你说的好几十岁那么夸张。”
“两个孩子的妈总没错吧？天王嫂少女感足也是你说的，没错吧？”
他见舒瑜不说话，以为自己把她说服了，于是从身后抱着她躺下。
舒瑜默了半晌，突然翻过身和周瑾然面对面。
她整张脸处于逆光中，眼睛亮亮晶晶的，可偏脸上还是一脸纠结，“我觉得我就这样答应你的求婚真的太亏了。”
“我喜欢你那么多年，看你跟别的小姑娘你侬我侬，难过了那么久，结果你勾勾手我就屁颠屁颠跟你走了，这样显得我太好追了。”
周瑾然想说，你也挺难追的。明明他暗搓搓地惦记了很久，又明里暗里穷追不舍好多回才追到的好吗，哪有什么勾勾手就屁颠屁颠跟着他走。
可一想到舒瑜在高中时候对他的那些反复无常，他又觉得自己这些确实算不了什么。
周瑾然伸出食指，戳了戳舒瑜故意用气撑鼓的腮帮子，“你们小仙女都这么记仇的吗？”
——
元宵节一过，舒瑜的寒假便走到了尽头。
打开学起，舒瑜又正儿八经地过上了每日三点一线的生活。时不时去周瑾然公司等他下班，然后俩人一块儿逛个街，看个电影，周末一块儿去市郊的农家乐散个心，日子虽没什么波澜，却也是看得见和感受得到的幸福。
临近端午节假期的时候，薛宝枝突然在他们面前提起自己去年去灵隐寺的时候在佛祖跟前替他们许过的心愿。
舒瑜这才又一次感受到自己亲妈对周瑾然的偏爱。
竟然连在佛祖前头许愿给她觅个良缘这种事儿，都不忘他的份。
薛宝枝连着在舒瑜面前叨叨，又说上灵隐寺求姻缘果然很灵，又说如今愿望实现了，你们又有假期，为了表示对佛祖的感谢，应该亲自去灵隐寺还愿……
舒瑜不信佛，对还愿这种事无感。周瑾然也不信佛，但这回倒热衷得很，不仅在假期前两天专门研究了林隐寺各种游览攻略
还亲力亲为地定了当地特色的客栈。
S市离杭州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直接选择了自驾游。
出发那天，为了避开堵车高峰期，两人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往车上搁了些零食饮料备着，便开车往杭州去了。
去时天气晴好，出了S市城区，开上高速后，太阳便渐渐升了起来。但六月初，太阳还不是很毒，随着车子行驶，顺着打开的车窗呼呼呼灌进来的风带着些许凉，很是舒服。
舒瑜戴了个墨镜，迎着风微扬起下巴，原本垂在脸侧的头发丝儿被风吹得齐齐往后飞扬。没了发丝的修饰，脸部所有弧线一览无余。周瑾然侧着脸看过去的时候，舒瑜的脸整好沐浴在阳光中，本就白皙的肌肤在阳光和黑色墨镜的映衬下，有种难以用现有的形容词来形容的美。
他清了下嗓子，“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当然，不用上班的日子，每天都像过节。”
周瑾然挑眉，“我以为你是因为跟我一块儿出去旅游。”
“啧啧啧，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舒瑜歪过脸，将墨镜往自己鼻梁下方拨了拨，然后视线从墨镜上方斜着，十分俏皮地看向周瑾然，“不过......”
她卖了会关子。
吊足了周瑾然胃口，才又嬉笑着开口，“不过，因为跟你出去玩所以开心，也是真的。”
周瑾然歪了歪嘴角，由着她继续幼稚。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出门早，没遇上堵车，两人十点多就到了杭州。
因为来之前薛宝枝就已经反复嘱咐他们“拜佛要在上午”，俩人便将去灵隐寺的行程定在了明天一早。
说是来还愿，其实俩人都是冲着度假来的。
到杭州后，入住了提前预约好的酒店，稍作休息，出门吃过午饭，两人便直奔西湖。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西湖，舒瑜总有种诡异的偏执。每次来杭州，除非行程真的排不出来，否则必定雷打不动非去西湖走一遭不可。
果然“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正值端午时期的西湖，天气将将好。湖边吹起的微风带着垂落的纤纤杨柳枝晃来又荡去。边上的荷花也已经开了，远远看上去，一大片碧绿的荷叶间，夹着朵朵粉莲，简直美到极致。
舒瑜举着手里的微单，不时对着湖里的莲花咔嚓咔嚓按动快门。她想用相机将这等美好的画面保存下来，然而连拍了许多张，也并不觉得满意。
要么觉得“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阔感不够，要么觉得体现不出湖边荷花的“映日荷花别样红”……
周瑾然在后头一边慢步走着一边拿着手机回复公司高层关于投资项目的请示。刚点击完发送键，一抬头，就见原本迎着风儿走在他前头的舒瑜一个转身，脸朝他后退着慢步走，一边催促他，“周墩墩，你快点儿呀。”
他笑着收了手机，稍稍加快了步子赶上。
俩人沿着湖边闲闲地溜达到白堤，过断桥后，舒瑜便嫌累并且再不肯走了。
周瑾然从背包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拧松了瓶盖递给她，“先喝点儿水。”
舒瑜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又把矿泉水瓶递还给他，心有不甘道，“我上回来的时候，过了断桥还能一路上到孤山岛再去苏小小墓的。”
“一看你就严重缺乏锻炼。”周瑾然就着她喝过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重新拧紧瓶盖的时候看着她似笑非笑，“看来以后要多带你做运动才行。”
舒瑜拿眼睛瞥他，“说得好像你真带过我做运动一样。”
“我难道没带过？”
舒瑜看着他笑容里一脸的促狭，终于反应过来他口中“带你做运动”的深意。
下一秒，她使劲儿将他往远处一推，红着脸别过头去，“……你离我远点儿，我不想跟你这个流氓说话了。”
周瑾然轻笑出声，迈了一个大步去牵她的手。舒瑜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把手从他手心挣开。
不远处有脚蹬的自开船出租。
舒瑜盯着一对刚租了船，正慢吞吞蹬着船往湖中央转的小情侣看了会，然后扭头去看周瑾然。
周瑾然收回视线，问她，“想坐？”
“你怎么知道我想坐？”舒瑜想了想，一脸犹豫不定，“可是我很累诶，回头蹬不动怎么办？”
“傻妞！”周瑾然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一把，“有我在，还能要你蹬不成。”
舒瑜小声替自己辩解，“当然你是主力，我也只是怕你累坏了，准备帮你分担一点点而已。”
周瑾然已经成功办好租车手续，一脚踩在堤岸一脚踩在船上，冲舒瑜伸手，“快过来啊。”
俩人蹬着船往湖中游去。
行至密密匝匝的荷叶丛中后，舒瑜指着一水儿长得颇相似的荷叶，说道，“我们这算不算‘误入藕花深处’？”
周瑾然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笑，“藕花深处是有点像，但是不是偶入，我们这叫蓄意进入。”
节假日西湖景区游人众多。像他们一样租了脚蹬的自开船的游客也不少。附近船上有姑娘老远跟他们打招呼，本想叫他们帮忙拍张合照，待周瑾然回头，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西湖上偶遇了国民老公及其女朋友……
那两个姑娘大概是第一次来西湖，本来就兴奋得不行，这下偶遇了周瑾然和舒瑜，直接兴奋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兴奋地瞎扯了一堆，才记起自己原本的初衷是想让他们帮忙拍照。
舒瑜接过他们的相机帮他们合了影，还相机的时候，俩姑娘一个劲儿地道谢。
舒瑜就一个劲儿地赔着笑，回答说，“不用谢。”
湖面上一阵伴着点点淡淡的莲花香的清风吹来，带着旁边的荷叶沙沙作响。周瑾然突然倾身至舒瑜身旁，趁她注意力在他突然凑近的脸上的空挡，取下她挂在脖子上的微单递到隔壁的船只，“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们也拍一张合照吗？”
话一说完，他便极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身体。
俩姑娘的动作也是相当麻利，咔嚓一声就给她们定了格。
拍完照，舒瑜瞅了一眼相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对着镜头，脸庞精致白皙依旧，但表情却是一脸呆萌样。周瑾然的手极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脸微微侧着，下颚线条堪称完美。
而他，在看她。

第70章
游完西湖后, 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两个人上岸后在西湖景区附近挑了一家据说网上评价还挺不错的百年老字号杭帮菜菜馆用晚餐。
店里的装潢古香古色的, 俩人到得还算早，店里刚好有空位，便直接坐进去了。
坐的位置靠窗，抬头便是树林。
菜是两个人一块儿点的。除了东坡肉、西湖醋鱼、糖醋排骨、桂花糯米藕、素菜汤这几个杭帮菜的招牌菜品外，在服务员的大力推荐下, 又点了一个河虾。
等菜的空档，舒瑜一边轻啜着龙井茶一边瞧着外头长龙一样等位的人群, 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
河虾是最先上来的。
这里的河虾跟川渝那边的吃法不一样, 听说是用热油炸了之后又用炒锅翻炒最后还要加入高汤收汁的。河虾的个头虽不大, 肉质却相当肥美。
舒瑜是个虾控, 但对于剥虾这件事却相当惫懒。尤其在这个头小得可怜，难剥且剥完一只还吃不到多少肉的河虾面前，更是煎熬。
周瑾然将她在想吃和不想剥之间挣扎看在眼里，然后拿筷子给她示范吃法。舒瑜眼见周瑾然用筷子将虾夹起来, 轻咬、细抿、一嘬, 眨眼间便完整地吃到了虾壳里的虾仁。她跟着有模有样地模仿, 却没学会，无论是怎么费劲，乃至最后都下手去鼓捣，也没吃着什么肉，汤汁倒是吸了不少。
周瑾然无奈地笑了笑, 干脆戴了指套动手帮她剥虾。
舒瑜吃虾的速度极快，周瑾然一只没剥好, 她已经在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手在等着了。
周瑾然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笑道：“懒得剥，吃得倒挺快。”
“所以你要剥快点才行。”舒瑜笑嘻嘻地看他。
周瑾然剥完一只虾，顺手喂进她嘴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事儿。”
舒瑜嚼着虾，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什么？”
“以后有了宝宝，我剥虾的速度怕是赶不上你吃虾的速度了。”
“为什么？”
“一人剥两人吃，你说呢？”
“从小培养他剥虾的兴趣，最好以后你俩能一块给我剥虾......”不知不觉间，舒瑜已经被他绕了进去，完全没觉得这时候说宝宝有点不太妥当。
“也不是不行。”周瑾然扬了扬眉，“那我们什么时候生个宝宝？”
“......”舒瑜从桌面拿了一颗圣女果去堵他的嘴，“周墩墩，你又给我挖坑！”
“这是必要的长远计划。”周瑾然就着她的手指将那颗嫣红的圣女果含进口中，舌尖若有似无般隐隐从她指尖扫过。
舒瑜手指触电似得一缩，嗔怪着抬眼看他时，却发现周瑾然笑得一脸坦荡。
从餐厅吃了晚餐出来已经是晚上□□点。两个人沿着南山路又一路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坐车回酒店……
酒店是网站上驴友们推荐的网红茶园民宿，酒店背后就是大片的茶田。
这个季节，又恰逢端午节假期，整个西湖景区甚是喧嚣。然而这里却相当安静，走在通向酒店的小径，感受着灯光下的茶园风光，人也一下静谧了下来。
酒店的公共草坪这会正好有乐队表演，同间酒店的其他游客三三两两躺在草坪沙发上喝着小酒、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本就悠闲的格调，在灯光的映衬下，便更显得情调满满。
乐队老师们表演结束后，客栈的老板们开始拾掇大家轮流上去点歌演唱，本来好好的乐队表演，一下变成了“群星”演唱会。舒瑜喝了点小酒，整个人很是兴奋，客栈老板一起哄，她也不推脱，干脆利落地上台给大家唱了一首霉霉的you belong with me。
一曲结束，有人开玩笑问她，“现场谁属于你呀。”
舒瑜也不忸怩，伸手指了指台下的周瑾然，“他！”
草地上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快12点才散。
舒瑜这一整天都在外头，又是散步又是划船的，尤其是逛小吃街的时候，衣服和头发全吸饱了来自街边各种小吃的味道，一回酒店便率先占领了卫生间洗漱。
待周瑾然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舒瑜已经穿着家居服半靠着阳台的竹榻观景了。
周瑾然拿着毛巾擦了几下头发，便将毛巾丢到桌子上，感受到夜景的凉意，又顺手从行李箱抽了件舒瑜的薄外套给她披上，“困了吗？”
舒瑜摇摇头。
周瑾然在她旁边的躺椅坐下。
俩人静静看着面前的龙井茶园夜景……
过了会，舒瑜歪过头看他，“你还想不想喝啤酒？”
周瑾然问道，“刚没喝够？”
舒瑜点了点头，问，“喝不喝？”
周瑾然不可置否。
打电话给客栈前台后，服务员很快送了数罐啤酒过来。
山风从龙井茶园里吹来，裹着龙井的清香，清新得让人直觉得心旷神怡。舒瑜拿了一罐啤酒，同周瑾然手里的啤酒罐“砰”地碰了一下，“干杯。”
两个人听着远处茶园里蟋蟀的叫声，一边不紧不慢地喝着啤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舒瑜提议两人一块儿玩猜拳游戏，输的人喝酒。
周瑾然眯了眯眼，将啤酒罐往旁边一放，“好。”
说定了规矩，两人随即开始一场“剪刀、石头、布”的较量。然而两轮下来，挨罚酒的都是舒瑜。舒瑜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挺会玩这个的，可今晚就更邪门了一样，怎么玩都是她输。
啤酒度数不高，两三罐啤酒下去，虽说不至于到酩酊大醉的程度，但会撑肚子倒是真的。
又输了一轮，舒瑜终于不干了。
“这太邪门儿了，都是你赢，你肯定作弊了。”
周瑾然摊了摊手，笑道，“第一次出拳最爱出布，用剪刀的概率最低，从小到大都这样，我都总结出规律了来了，还用得着作弊。”
舒瑜被说得分外懊恼，脑子昏昏沉沉的，肚子还发胀，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便开始耍赖，“你欺负我，我不喝了！”
周瑾然挑眉，“刚谁特意强调的，耍赖是小狗？”
“汪汪汪......”
“......”
她回房间后又喝了三罐啤酒，这会儿脑袋虽然有些发懵，人却比刚回来时亢奋很多。见周瑾然不明确回复，索性撅嘴去亲他的脸，“贿赂你。”
“这贿赂可不够。”
舒瑜亲完了，仰着头吃吃地笑，“那怎样才够，给你发微信红包么？”
她作势就要起身进屋里拿手机。
周瑾然从躺椅上一跃而起，从后背将人抱住。
舒瑜只觉得有热热软软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在她耳后的肌肤逡巡，从耳后的肌肤再到脖子，最后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腿上越来越使不上劲儿，身上也软得一塌糊涂，只好伸手紧紧抱身上可以给自己做支撑的人不放。
方才周瑾然才给她披上的薄外套早已经掉到地上，夜风凉凉地从落地窗里灌进来，舒瑜缩了下身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人纠缠得更紧。
周瑾然腾出手，将落地窗的窗帘“唰”地拉了过来，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深夜，茶园，落地窗帘兢兢业业遮挡在窗前，将外头笙箫的虫鸣以及清冷的夜色跟一室的旖旎隔绝开来。
——
第二天的行程是灵隐寺。
灵隐寺依山傍水，背靠灵隐山，面对西子湖，寺内寺外绿树茂盛，轻烟缭绕，整个寺院隐在林中的却有“仙灵所隐”的感觉。
考虑到旅游旺季停车会比较麻烦，两人一早便直接打车去的灵隐寺。
舒瑜觉得她们出门已经够早了，但进山门的时候，前来祈福的游客却已经挺不少。
虽然对求神拜佛这事儿并不大感兴趣，但舒瑜跟周瑾然对逛寺庙这事儿的兴致还是可以的。更别说杭州还素来有“美景”在寺庙的说法了。
两人在网红的黄墙上合了影后便直奔大雄宝殿。
他们运气有点好，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僧侣集体诵经。
诵经声中，舒瑜跟周瑾然并排跪在两个蒲团上。舒瑜拿着香，拜完菩萨后，又进完香，发现周瑾然还在一脸虔诚地拿着香许愿，进完香后还往功德箱里捐了一沓钱。
庙里一张门票只送三炷香，俩人觉得不够，又在寺庙买了一扎，从善如流得挨个拜完了文殊菩萨、药师佛、地藏王菩萨、普贤菩萨后，两人便走马观花地在寺内瞎逛。
走在寺庙内的道路上，舒瑜突然想起，方才周瑾然似乎对着佛祖许了很久的愿，于是问他，“你刚跟佛祖许了什么愿？”
周瑾然看了她一眼，笑：“这是我跟佛祖之间的秘密。”
“嗤......”前面就是罗汉堂，舒瑜不再追问，进罗汉堂里数罗汉去了。
据说灵隐寺的罗汉堂里有五百罗汉，众生有缘，按自己的年龄去数，就能找到自己。舒瑜在罗汉堂里数了一下，竟然真的找到了，但是总觉得自己对应的罗汉不是很像。可是碍于人家说的，像不像自己由心证，她便没再纠结。
两人又去了灵隐寺后面的寺庙抽签，本来抽了个上上签心情挺不错的，结果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卖纪念品的僧尼。那僧尼一见到她便扬言她近期的生活会发生巨变，可当舒瑜追问会发生什么巨变，却又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巨变这个词，涉及的范围实在太广，好的坏的，都有可能。舒瑜本来不信这些，被这僧尼一说，心里便不由得慌了起来，各种不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周瑾然安慰她，“可能他就是随口一说，哄你买东西呢。”
舒瑜却听不进去，在寺庙里连求了几个保平安的福袋，又一面拿寺里的对联“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安慰了自己半晌，才稍稍宽心。

第71章
从灵隐寺还愿回去后, 老长一段时间, 舒瑜不论做什么事儿都格外地小心谨慎，就怕真的像那天遇到那僧尼说的那样发生巨变。
这样的谨小慎微维持了一个月，见实在没什么异常，她才渐渐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但做事依旧十分注意。
《与你欢喜城》剧组的拍摄早在今年三月份便已经结束, 而后便立马投入到紧张的后期制作中。新城传媒对作品质量一向要求极高，后期制作更是出了名的精致。短短两个小时零五分钟的电影, 光拍摄就花了三个月, 后期制作又花了五个多月......
舒瑜对这个制作周期倒没什么异议, 这样的制作周期, 起码代表了制作单位没有粗制滥造。想想同行里，太多画手的作品在卖了版权后要么迟迟没有开拍，要么拍摄完毕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久久不能在荧幕上跟观众见面......这么一比，她的已经算好的了。
她本来预计的是, 起码明年才会有电影上映的消息。
结果万万没想到, 竟然在自己28岁生日的当天接到了《与你欢喜城》定档的消息。
接到《与你欢喜城》定档国庆黄金周的时候, 舒瑜正在包厢里跟参加两人生日趴的朋友聊着天。
她跟周瑾然的生日趴是一起办的。
把两边的朋友都请到一起，除了是想让大家都熟悉熟悉外，也算是见证的意思。
舒瑜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恰好被刚下楼接媳妇儿上楼的傅时衍听到，他心下了然，笑道, “这个生日礼物可还满意？”
“真是满意得不得了。”周瑾然凑过头来，揶揄道, “早知道你抠门成这样，我刚就应该直接让保安赶人的。”
傅时衍只是笑，然后揽了身边的人上前，给她做介绍，“这是周瑾然，这是舒瑜。”
而后又给他们介绍身边的人，“这是程嘉琬。”
听着声了，后边一大排朋友挤过来，起哄道，“哇，终于见着嫂子真人了。”
“嫂子，我是孟琰。”
“嫂子你好，我是许嘉城。”
“......”
“见到你们很高兴！”程嘉琬微笑着向大家致意，而后在起哄声中上前一步，走近他们，然后大大方方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们，“生日快乐，还有，祝你们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这是舒瑜第一次见程嘉琬。先前跟傅时衍的朋友们聚会时，有听傅时衍说过她是个律师，后来又听周瑾然说她是个离婚律师，专帮女性吊打渣男，在业界还挺有名气。舒瑜本以为女律师都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浑身上下透着干练和凌厉感。
可现在，程嘉琬安安静静坐在傅时衍身边，被大伙讲的笑话逗笑后，把脑袋偏向傅时衍的方向捂着嘴轻笑。温温和和又人畜无害的样子，舒瑜倒是有些好奇法庭上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大家喝酒的喝酒，玩骰子的玩骰子，包厢里越发热闹起来。
都说酒是促进人际关系的好东西，所以中国人但凡有什么事情，都喜欢在酒桌上谈。酒过几巡后，原本不甚熟悉的人也一下混熟了不少。
舒瑜向来低调，关于自己是《与你欢喜城》原作者兼编剧这事儿，除了身边几个走得特近的朋友偶然发现外，她并没有特意对外说过。
现下，一些原本并不知情的朋友冷不丁听到这样重磅的消息，惊讶之余不由得同她再三确认，“瑜姐，原作者跟编剧真是你啊？”，“真是深藏不露！”，“等上映了我一定去包场给你贡献票房！”
孟琰方才被连灌了几杯白的，现下整个人亢奋得很，见话头就插话，“男女主角还是以你们瑾哥和瑜姐为原型的呢。”
“啊？那怎么会是个悲剧？”
舒瑜看向周瑾然，正犯愁要怎么回答比较好，孟琰这个大嘴巴已经率先开口，“要不是我这个智囊团给力，他俩现实中也悲剧。”
他搭上周瑾然的肩膀，“别看他一脸精明相，人是真笨啊，爱情跟友情傻傻分不清楚。好了，眼见人要有男朋友了，开始急了吧，暗搓搓地挑人家准男朋友这不好那不好的，早干什么去了，对吧？”
“最搞笑的是，他那回，以为瑜妹答应跟那个啥，对，钟毓，他以为瑜妹跟钟毓在一起了，难过得要死，自己默默去非洲疗伤，回来还不忘记给人带礼物，跟老爹一样，叮嘱人家这啥那啥呢，男二的剧本都领好了。”孟琰突然看向舒瑜，“就他去非洲那回，他肯定跟你说是去看动物大迁徙，听着挺潇洒，其实心里郁闷着呢，整宿睡不着觉，一睡不着就电话骚扰我，问我钟毓哪里比他好......”
周瑾然踢了一脚孟琰的小腿，“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舒瑜悄悄凑近周瑾然耳边，问他，“真的？”
“他的屁话你也信。”周瑾然否认得相当迅速，过了会，又一脸不自然地解释，“除了智囊团的部分，其他都是真的。”
爱情跟友情分不清楚是真的。
因为吃她跟钟毓的醋，所以看钟毓万般不顺眼也是真的。
最后误认为她答应跟钟毓在一起，难过得要死才去的非洲，也是真的。
但是，厚着脸皮追她，全靠本能外加死皮赖脸，凭的是真心而不是靠智囊团的套路。
......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缘故，生日趴热热闹闹地嗨到11点多便结束了。
周瑾然跟舒瑜都喝了酒，于是叫了司机来接。
路上车辆不多，红灯倒是遇上挺多个。
在等第三个红灯的时候，舒瑜接到了盛芷的视频邀请。
盛芷跟老公带着儿子忙着环球旅行，不知道现在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嗨。
舒瑜刚点了接受，视频那头便涌上了三个脑袋，“Happy Birthday！”
盛芷那头是早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
盛芷一边往面包片上抹着果酱，解释道，“昨天一整天都在飞机上，以为真要错过你们生日了呢，幸好你还没睡。”
“聚会刚结束，还在路上。”
“看到你朋友圈了。”盛芷问，“周瑾然呢？”
“在我边上呢。”
舒瑜把手机镜头挪到周瑾然那侧，“是盛芷。”
盛芷跟周瑾然开了一会玩笑后，突然郑重其事地提醒俩人，“我的哥我的姐，28了哦，该结婚了。”
舒瑜说，“你现在真的很像人民公园里的大妈诶，见人就催婚。”
盛芷抱起自己儿子，把iPad凑近他，“宝宝，你快问你姨姨，你的小媳妇什么时候才可以出生。”
小家伙一脸天真：“Auntie，我都三岁了，你跟uncle再不结婚，我以后就跟我媳妇儿有代沟啦。”
......
车子开到舒瑜家楼下，舒瑜推开自己那侧的车门就要下车。
周瑾然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舒瑜看他，“怎么了？”
“你忘了一件事。”
舒瑜抓着他的手臂，侧身在他嘴上轻轻一碰，“这样行了吧？”
周瑾然挑了挑眉，“可真够敷衍的。”
舒瑜嗔笑，“那你来个不敷衍的？”
话音刚落，周瑾然一个旋身，把她整个人压在车后座，俯身就是一记深吻。
舒瑜看着周瑾然的车子开出了花园，才往家里走。
——
舒瑜回到家，一楼的电视机还开着，薛宝枝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她拿了遥控器，尽量轻手轻脚地将电视关掉。
结果还是把薛宝枝吵醒了。
“怎么弄到这么晚。”薛宝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给你煮了苗条在厨房里，你早上就没吃，趁现在还没过12点，赶紧吃。”
她说着便穿拖鞋进厨房，“算了，还是我去给你热吧，你毛手毛脚的。”
面条煮了两碗，浇头跟面是分开的，为了不让糊掉，还专门拿了凉水泡过。舒瑜看着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薛宝枝。想到自己都28了，妈妈还惦记着给她做长寿面，鼻尖一时有些发酸。
舒瑜从身后抱住薛宝枝，轻轻唤了一声，“妈......”
薛宝枝只顿了一下，“干嘛？”
“突然觉得你对我真好。”
“突然？”薛宝枝横了她一眼，“所以你以前都觉得我不好咯？”
“都好。”舒瑜伸手抚薛宝枝的背，“母上大人表生气，你是最好的母上大人。”
薛宝枝热好面后，将面盛进碗里，问她：“墩墩怎么没跟你回来？我给他煮了面的。”
“他明天一早还得去出差呢。”舒瑜把面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面里搁了虾仁和荷包蛋，上面还撒了绿油油的葱花和香菜，光是视觉上，就已经格外诱人。
她晚上一直忙着招呼人，基本没怎么吃东西，这会看到这面，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舒瑜低头，凑近面碗，想要用鼻子先感受一轮面条的馨香。
结果刚闻到香菜的味道，身上就一阵不舒服。
她以为是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肠胃不适应的缘故，就没太在意，拿筷子夹了面条便往嘴里送，刚嚼了还没来得及往下咽，胃里头就一阵反胃。
从卫生间吐完出来，薛宝枝给她倒了呗温水，然后一脸凝重地问她，“舒瑜，你上一次的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就这个月，”舒瑜愣了一下，知道薛宝枝想的是什么，尴尬道，“妈，你想哪儿去了。”

第72章
薛宝枝虽然心里头依旧有疑虑, 但见舒瑜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不再提这个话题，只叮嘱她要是还这样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瑜一边应着，一边拿筷子去挑碗里的香菜。可尽管香菜已经被挑走，但余味儿还在, 舒瑜还是受不了那个味道。
为了不让薛宝枝再乱说些什么，她只能强忍着不适, 吃了好几口面才停筷。
方才薛宝枝问起的时候, 舒瑜倒不是扯谎, 她是真的打心底没认为自己今晚的异常会跟怀孕有半毛钱关系。
没羞没臊的事, 她跟周瑾然确实干了不少，但是每回都做了措施的。而且，她这个月才来过姨妈，虽然量并没有很多。
8月份, 正值暑假。舒瑜不用上班, 于是成天懒在家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空调wifi西瓜的萎靡生活。
说来也怪, 自打那天的不适后，舒瑜在吃饭休息方面也没再出现什么异常，加上这阵子过得实在太滋润，她也就把这事儿彻底抛到了脑后。
直到某天，潘雨檬从国外旅游回来, 约她一块儿去吃海底捞。
舒瑜正好想吃火锅，于是欣然应邀前往。到达海底捞的时候, 潘雨檬还在熙熙攘攘的排队大军中百无聊赖地等着服务员叫号。
舒瑜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本想逗她玩儿，结果某位耿直的妞，见面就直哭丧着脸说自己出去一趟，没受住美食的诱惑，好不容易减下来的体重又反弹了。
舒瑜便安慰她，“出去玩儿本来就是要尽情享受当地的美食，老惦记着减肥什么都没吃到才亏呢。”
潘雨檬歪着脑袋一想，说的也是。然后又兴冲冲地把旅游给舒瑜带的东西拿给舒瑜看。
她最近去国外走了一遭，心里头有大把新鲜事儿要跟舒瑜分享，于是打见面起就巴拉巴拉地跟舒瑜说个不停，从舒瑜的《与你欢喜城》定档说到自己在国外见着的各种事儿——
“我到现在都还理解不了，老外为什么那么喜欢晒太阳。”
“那沙滩，多晒啊，他们就光着身子趴那儿，不怕晒黑也不嫌晒得慌啊？”
……
舒瑜一面听着，时不时跟着附和几句，手上往锅里烫菜的动作却没停。
待潘雨檬终于巴拉完毕，心满意足地准备享用美食后，点的那盘毛肚已经烫掉了大半，而这会，舒瑜还在专注地在往锅里头烫菜……
潘雨檬看了眼那盘毛肚，讶异于舒瑜今天的好胃口，于是笑道说道，“瑜姐，我发现你最近胃口好好哦。”
舒瑜莞尔。
两人熟得很，平日里，相互间也没少开这种玩笑。这会潘雨檬也只是顺口一说，她话说完，吃完舒瑜给她夹的肥牛后，注意力很快又转到别处了。
“今天我看到一个特好笑的段子，”潘雨檬咽下嘴里的东西，继续说道，“八零后忙着结婚、离婚，蛋蛋后忙着恋爱分手，九零后的我，两个都不碰，只想暴富。”
舒瑜笑，“那我大概是个假的90后。”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这个时候最好保持沉默。”
舒瑜在潘雨檬的白眼下，不得不换了话头，“现在的00后，比起我们那时候，确实挺了不得的。”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还看到一个网红，18岁，光堕胎就堕了8次。”
“天！就不能......”舒瑜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话说得有点大声，于是住了嘴，待凑到潘雨檬耳边了才小声把刚才的话说完，“不打算要的话，起码要采取安全措施吧。”
“谁知道呢。”
“你还能吃辣吗？”潘雨檬拿了盛豆腐片的碟子，预备往锅里拨豆腐片。
“一半辣一半不辣吧。”
潘雨檬下完豆腐片，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也难讲，毕竟采取了避孕措施也不能说就可以百分百避孕成功。”
她见舒瑜看向她，又笑道，“还有少女去泡温泉都能怀孕的呢，小概率事件咱们也不能忽略它，对吧。”
说者无心，舒瑜却听得心里头砰砰砰直跳。
她想起自己闻到香菜时候的异样，又想起周瑾然晚上抱着她睡觉时夸她最近似乎圆润了些，抱着更舒服了，还有方才潘雨檬说她胃口好......
吃完火锅，俩人又在商场逛了一圈才分手。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舒瑜一直安慰自己，自己这是想多了，月初的时候才来过姨妈，怎么可能。可是一想到月初姨妈只来了两天量还少得可怜，她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车子开到半道，在一个掉头的路口，舒瑜还是往左手边打了方向盘，掉头回了商场附近的药店。
她回到家时，薛宝枝跟舒庭还在楼下看电视。
舒瑜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挎包，才关门进屋。喊了一声“爸，妈。”后，便趁她们电视顾不上自己的空档，悄咪咪地上楼了。
舒瑜一进房间，便直接反锁了房门，坐在床边酝酿尿意。
包里的矿泉水还剩一半，她拿起来喝了几口，然后拿手机刷了一会微博。尿意上来的瞬间，拿起方才在药店买的验孕棒便往卫生间跑......
几分钟后，舒瑜看着手里验孕棒上显示的一条杠，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心里头又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类似失落的情绪。
方才拆验孕棒的时候，舒瑜还担心，薛宝枝要是知道在她千万般叮嘱她们婚前不要太放纵的情况下，她跟周瑾然还搞出了人命，肯定少不了将两人一顿臭骂，甚至还会好几天不理她......可现在，真的检测出来没怀上，她心里头又隐隐有些失落。
她将用过的验孕棒重新塞回包装袋，又抽了几张纸巾裹上，才拿着出了卫生间。
放在床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舒瑜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将电话接通。
“我到了。”周瑾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你刚在干嘛呢，不接我电话。”
舒瑜看了眼手机，周瑾然刚刚确实有给她打过电话。五分钟前，刚好是她拿着验孕棒进卫生间的时候。
“唔，我刚上厕所去了。”她将裹着验孕棒的啊纸团放在桌面，声音有些唏嗡，“周墩墩，你还要在那边待多久啊。”
“我才刚到。”
“怎么，就想我了？”
周瑾然在那头笑出声，“昨晚谁拿脚踹我，说看到我就烦，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在香港待越久越好来着。”
昨晚上，周瑾然借着要出差，好几天不能碰她的由头，可把她给折腾惨了。到最后，舒瑜累到连脚趾头都不愿动弹，他还在不知疲倦地在她身上东摸西摸。她一恼，就使出了所有力气，抬腿要踹他......
周瑾然在那头等她反驳等了半晌，终于觉得不对劲，“真想我了？”
“嗯。”
“那给你订机票，等会我去机场接你？”
“我才不要，电视剧里这时候都是男主角到女主角身边的。”
周瑾然见她状态正常了些，于是松了一口气，“那好，我等会就订票回去，就一个小破项目，咱不要了还不行，反正有你的工资养着，不挣这奶粉钱也饿不着咱儿子，你记得给我留门......”
舒瑜嗔他，“谁说要跟你生儿子了。”
“你啊。”周瑾然笑，“那天说好的，要生一个足球队。”
“我休那么多产假，单位该嫌弃死我了，回头因为休产假过多被辞退了就惨了。”
.......
周瑾然存了心哄她，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舒瑜方才的失落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她心情紧张还是因为睡前跟周瑾然聊到小孩的缘故，舒瑜在凌晨时，竟然梦到了自己怀孕。
她不放心，又想着验孕棒的说明书里写的验怀没怀孕最好要用晨尿。
保险起见，舒瑜又拆了新的验孕棒。
这回，是清晰的两条杠。
不太正常的月经，昨晚的一条杠，今早的两条杠......
舒瑜吃完早餐就开车去了医院。
虽是早上，妇科的人已经不少。舒瑜抽完血，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等结果。旁边来来往往的，全是大着肚子的孕妇。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然后就听到诊室里医生叫她的名字。
诊室里，上了年纪的女医生，看了一眼检测报告，先是同她确认了名字，然后语速极快地说了句，“怀孕六周。”
舒瑜愣了一下，“但是我这个月月初还来了例假。”
女医生透过近视眼镜盯了她一眼，解释道，“那应该是受精卵着床，受精卵着床后，少数女性的阴-道会出现一些红色或粉红色的血迹......”
“哦。”
女医生把B超单推到她面前，拿笔尖指着B超单里的一个小点点，“这个就是孕囊。”
大概是她的反应实在太不像期待怀孕，女医生解释完，问她，“要留吗？”
“要留？药流？”
“啊？”舒瑜抬眼看了下已经很大程度将她归到不想要小孩又不注意做措施的无知女性的女医生，“要，要留的。”
她想了想，怕引起误会，于是又忙着问医生孕期的注意事项。
医生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同她一一讲了注意事项。
从诊室出来，舒瑜给周瑾然打了个电话。
彼时周瑾然正在会议上同合伙人介绍项目的基本情况。
他早上的时候，有同步自己一整天的行程计划到舒瑜的手机上，但是这会儿，她还给他打电话......
周瑾然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跟合伙人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接起了电话。
舒瑜站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手上拿着检测单，恶狠狠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周墩墩，你惨了。”

第73章
“什么？”周瑾然下意识看了一下会议桌上的其他人, 然后起身往会议室外边走, 刚掩上门，就听得手机那头又一声，“周墩墩，你这个大坏蛋。”
“好好好，我是大坏蛋。”
接连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饶是周瑾然已经在大脑里最快速度地搜索了自己干的有可能惹到舒瑜的事儿，脑子里还是一头雾水。但, 上赶着认错总是没错。
“但是, 大坏蛋想弱弱地问一句, 他坏在哪儿了。”
“我现在在医院, 手上拿着检测报告。”舒瑜看了眼报告单，“根据检测报告和我妈的经验，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会吃很多，会胖成球, 可能脾气还会变超凶......”
“没事......”周瑾然还想说一句, “你好好的就行。”来着, 被舒瑜给怼了，“有事也没办法，都是你害的。”
他害的，会胖，会吃很多, 脾气坏......
周瑾然眼睛倏地一睁，心底隐隐得出一个结论, 可又颇有些难以置信，半晌才犹豫着试探道，“怀……怀孕了？”
舒瑜轻轻“嗯”了一声。
“真怀了啊？”周瑾然怕自己听错，又确认了一遍，谁知道就把舒瑜给惹着了。
“当然是骗你的。”舒瑜收起检测单，说道，“你傻不傻，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的。”
“其实也没有每次。”周瑾然有些心虚，“上回去灵隐寺还愿的时候就没有，就那天早上……”
舒瑜这才想起来去灵隐寺的时候，似乎真的……算算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一次中奖的……
所谓百密一疏，人果然还是不能大意，尤其这种事，真的一丁点侥幸心理都不可以有。
舒瑜被噎到说不出话，哽了半天，只撂下一句，“你等着挨我妈打吧。”便挂了电话。
周瑾然接完电话，在原地消化了一会舒瑜话里话外的意思后终于抑制不住地喜形于色，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灵隐寺还真挺灵。”
说完又十分傻气地补了一句，“挨打也值了。”
——
舒瑜挂完电话，便收起报告单开车回家了。薛宝枝跟舒庭外出还没回来，她有些忐忑，想着薛宝枝要是知道她跟周瑾然真闹出了人命，肯定免不了一顿大发雷霆。
周瑾然这个罪魁祸首不在，她还不想死那么快，于是决定先瞒着家里自己怀孕的消息。
舒瑜习惯了午睡，吃过午饭，照常回房间睡午觉。
三伏天里，人本就易困，更何况舒瑜现在还是特殊情况。房间窗帘拉了两层，将外头的光线遮了个彻底。舒瑜躺床上，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像是睡到了一个暖炉边，暖炉上源源的热感热热地熏着她。
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要离那热源远点儿，却不想带着原本搁在她小腹处的手一道儿往右挪了一小段距离。
周瑾然的手随着她身体的转动，从小腹滑到她的后腰。
这下，舒瑜终于醒了。
“吵醒你了？”周瑾然用手给她梳理了一下散落下来遮了眼睛的头发，“还要继续睡么？”
舒瑜摇了摇头。她看着躺在她边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覆上她小腹的某人，迟疑了好一会，才颇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不是在香港吗，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瑾然坦白道，“在那待不住了。”
出差听到这样重磅的消息，他的心都顺着无线电波飞到舒瑜身边了，哪还能心安理得在香港待到项目谈成。于是打了电话让钛合金的高层赶过去接他的班后，便飞回了S市。
他说完，身体稍稍往下一滑，脸贴近她的小腹，尽管舒瑜小腹尚平坦，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有什么寻常，可周瑾然还是难以压制自己的兴奋。
舒瑜对他注意力一刻也不舍得从自己肚皮上挪开的行为，表示十分难以理解，“你一直看肚子做什么？”
“咱儿子真在里面了？”
“唔......还不一定是儿子呢。”
周瑾然抬了脸，在她肚皮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儿。”
舒瑜选择恐惧，说真的，她都想要。
她问周瑾然，“你呢？”
“我都可以，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你刚还张口闭口的咱儿子。”舒瑜翻着白眼戳穿他。
“说顺口，女儿我也喜欢。”周瑾然又上手摸了摸她的肚皮，然后伸手替她把衣服拉上，又隔着衣服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一想到过几个月它就会出生，然后会叫我爸爸，就觉得很神奇。”
舒瑜说，“它还小着呢，医生说才六周，正常婴儿出生一般38周，起码还差8个月，等他会叫爸爸，还要更久。”
“八个月也是几个月。”周瑾然倔强地不肯认错，他一个翻身，虚虚压在舒瑜上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许是真的心情好，尽管舒瑜没少拆他场子，周瑾然还是不停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东扯西扯，从舒瑜的孕期注意事项，说到要减少工作安排，多陪她，又说到回头要尽快预订月子中心……
舒瑜说，“我要上班的，快到预产期才可以休产假。”
“那我先去买点书，先学习起来，以后当个超级奶爸。”
周瑾然侧躺着，同她说话的同时，手一会摸摸她的头发，一会把玩她的手指，知道他闲不住，舒瑜也就由他去了。
“就你还超级奶爸呢……”她话说到一半，只觉得手上一凉，抬手一看，无名指上已经多了一枚闪闪的鸽子蛋。
周瑾然对上她的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成为超级奶爸之前，还得麻烦舒小姐先帮忙把户口本上的单身问题给解决了先。”
舒瑜瘪着嘴控诉，“你没好好追过我就算了，求婚也这样敷衍。”
“那我认真来一次。”他从床上起来，把衬衫上松开的两颗扣子扣好，又整了整衣领，然后在床边单膝跪下，“瑾瑜瑾瑜，我们天生一对，嫁给我，咱们就可以成就屈先生怀瑜握瑾的美愿了！”
舒瑜：“我不想答应你。”
“父凭子贵，我现在要靠咱儿子上位了。”
——
舒瑜怀孕的消息，最后还是没瞒住。准确说是周瑾然当晚就上赶着把消息叭叭出去的。
舒瑜至今忘不了周瑾然当着薛宝枝的面儿对她说，“你都怀孕了，可不能带着宝宝跟你一块儿熬夜”时舒庭脸上缤纷的表情。
不过舒庭脸上表情缤纷归缤纷，真正发飙的却是薛宝枝。她连电视遥控器的把控权都不要了，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什么意思？”
舒瑜瞪周瑾然的时候凶得很，看向自己亲妈的瞬间就怂了，“意思就是……”
她就是半天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周瑾然不怕死地替她把话说了，“就是您要当姥姥了。”
还真是……
“多久了？”
这俩人在她眼皮子底偷偷摸摸各种不可描述就算了还无视她三番五次的警告现在还闹出了人命？
薛宝枝觉得自己这几年脾气是真好了太多，要是按她当年那火爆脾气，现在准抓起遥控器就扔他们脸上了。
“六周。”舒瑜看了眼自己老妈，悄悄偏头向亲爹求救。
薛宝枝一记眼刀过去，吓得原本想要开口当和事佬的舒庭立马住了嘴，在一旁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真是，都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
“我们决定这周就去登记，”周瑾然豁出去了，“婚礼，我们听您跟庭叔还有我妈他们那边的意见，但是我们不能接受拖太久。”
“您要是答应了，我回头就跟我妈说。”
还这周登记，还不能接受婚礼拖太久！薛宝枝气得动手就要去拧他耳朵。
周瑾然险险躲过，躲在舒瑜身后跟薛宝枝喊话，“枝姨，我都要当爸爸的人了，您要打我可以，但是不能当着我儿子的面儿，太没面子了。”
薛宝枝看一眼舒瑜，“你先回房间。”
“妈！”舒瑜有些不放心，想替周瑾然说话，“这又不是他一个巴掌能拍响的事儿。”
“等会少不了你的。”
舒瑜在薛宝枝的眼风下默默上了楼。舒庭收了薛宝枝的指令，上楼看着她。
父女俩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了一小会。
“想清楚了？”舒庭问完，才暗暗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简直不能太多余。这么多年了，他家姑娘对周瑾然那小子的心思，不说人尽皆知，起码作为父母，他们都看在眼里。
舒瑜点了点头，“除了他，我也想不出来，我未来老公应该是什么样子。”
“行吧。”
舒瑜说，“爸，你说我妈不会真动手打人吧？”
舒庭摸了摸鼻子，“说不准，你妈脾气上来了，连我都打。”
“你先休息会，我下去帮你看看情况。”
舒庭下楼去了，舒瑜自己在房间里干着急了好长一会儿，才终于等到在楼下“挨了一顿打”的某人上楼。
“我妈没真打你吧。”
“大概是气我就这样拱走她养了近三十年的小白菜，揪着我耳朵转了365度。”周瑾然说，“不过想想以后，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挨一顿打也值了。”
——
第二天，双方父母腾出时间见了面。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两人在舒瑜发现怀孕的当周周五去民政局领了证。
周六，连正儿八经的照片什么的一概没有，全凭一个自称朋友在民政局上班的网友爆料的
国民老公已于本周五在民政局低调领证一事成了这周末的瓜王。
不过这个瓜王，是被骂出来的。
吃瓜群众对于爆料周瑾然领证的营销号，观点倒是相当统一。
喷就完事了。
国民老公这样浪得一匹的人，谈恋爱怎么甜蜜都可以，但年纪轻轻就跳进婚姻的坟墓？怎么可
周瑾然看到网上的热搜时，舒瑜午觉还没醒。
他用手机拍下了舒瑜的睡颜，然后编辑了微博，连着刚拍下的照片，发送。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e world，sun moon and you.sun for morning，moon for night，and you forever.”
热心网友很快在微博下方给出翻译：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番外一：
自打两人领证后, 周瑾然在市中心的小高层便光明正大地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以及未来的小主人。
平日里，为了保证怀孕期间的运动，舒瑜每晚饭后总习惯在小区里散一会步。而周瑾然，虽说由于某不可抗拒的原因，距离成为超级奶爸尚有一段距离, 但在舒瑜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存在感还是很足的。
除非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 不然他每晚必定雷打不动陪舒瑜在小区里散步。然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 这位在这儿住了十几个月依旧对同小区甚至同栋楼的街坊邻居一无所知的老住户, 在短短一段时间内, 竟成功摸清了小区里哪栋楼哪号房家里有位熊孩子，哪栋楼有位跟舒瑜差不多预产期的孕妇......
某天傍晚，周瑾然照例陪舒瑜在小区里散步。
深秋的黄昏，景致甚好。天还是很蓝, 路边一排排的法国梧桐, 叶子虽干枯了但还是迟迟不肯落下, 能不能成功引得凤凰来栖不知道，但是这天，这景，随手一拍便是大片倒是没什么悬念。
两人在道上走着，舒瑜老远便瞧见远处有人在拍照。走近了才发现是小区里前阵子带了俩娃上亲子节目的男明星领着双胞胎儿子在拍父子装的外景。一大俩小, 小的那俩虽然五官没长开，但神情间已经跟自己父亲像了七八分。
小区里明星太多, 舒瑜见多了便再没像刚开始那样大惊小怪。倒是周瑾然，走了老远，还回头去看。眼巴巴羡慕之余，又忍不住立flag，“以后我也要带咱宝宝出来拍亲子装！”
周末，舒瑜突然格外想吃薛宝枝做的参鸡，于是俩人便一道回舒瑜家蹭饭。
巧的是，恰好赶上薛宝枝的姐妹淘们聚会。
这下可好，一屋子的退休妇女。
这个年纪的阿姨，除了热衷给小年轻介绍对象外，最爱干的莫过于讨论谁谁谁家又添了个大胖小子......
于是乎，身怀六甲的舒瑜，一下成了话题的中央。
从“怀孕几个月了？”到“妊娠反应厉不厉害？”再到“爱吃酸还是甜？”，阿姨们说起孕期的营养补充一套又一套的，聊到宝宝的性别时，还十分意见一致地拍着胸脯保证“阿瑜这肚子尖得，绝对是男宝没错了。”
舒瑜：“？？？？”
对于孩子性别，她倒是没有特别大的执念。作为一枚颜狗，她只想生个好看的宝宝，抱出去人人羡慕的那种。
然而舒瑜这个当妈的没放在心上，当爹的某人却将阿姨们的话头听进心里了。
吃了饭回家，周瑾然一路上蹙着眉琢磨，也不知在想什么。待车子开进小区，熄火的时候，他突然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我给咱儿子把名字给想好了，就叫周云林。”
“周云林？”舒瑜一愣，“哪几个字？”
周瑾然干脆道，“白云的云，树林的林。”
林隐寺，别名，云林寺。
舒瑜一下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周云林，你想都别想。起这么土的名儿，也不怕他以后怨你。”
周瑾然辩驳道，“哪里土了，这要在古代，叫云林居士什么的，可仙了。”
他见舒瑜不肯妥协，于是又让了一步，“那就换成昀霖，日字旁一个匀字的昀，甘霖的霖。”
显然，周瑾然还是对云林颇有执念。
然而他的这番执念，最后还是没能坚持到底。
而这个没能坚持到底的理由就是，舒瑜卸货那天，卸了个闺女。
舒瑜是顺产，卸货的时候，周瑾然在产房里全程陪着。
作为新手爸爸，周瑾然在产房里看着舒瑜疼得额头直冒汗，宝宝却半天都没有要出生的迹象，可舒瑜在同意他陪产时便跟他约法三章了，让他在产房存在感不能太强，不然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媳妇儿疼成这样，周瑾然心里急啊，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过了会，又站起来。助产的医师让舒瑜深呼吸的时候，他也跟着助产医师的节奏，呼气，吸气，用力......
当婴儿的啼哭在产房响起的时候，周瑾然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个千金。”
在小区大妈以及薛宝枝跟赵佳琪的朋友各种认定舒瑜怀的是男宝的一系列言论的熏陶下，周瑾然也一度认为舒瑜怀的是儿子，他连名字都想好了，然而现在，生了个闺女？
周瑾然大脑一片空白，原地愣了整半分钟后，才抱着宝宝到舒瑜面前。
护士见他那表情，都以为他是重男轻女的主，纷纷想着嫁入豪门其实也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然后就听到周瑾然说，“看来光会拱别家白菜还不行我以后还得学怎么防止别的猪拱我们家小白菜。”
预计的儿砸变成闺女，原先的周昀霖自然也不能用了，周瑾然蹙眉将发音为云林的所有词汇想了个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云林这个发音确实没有合适女宝宝的字。
舒瑜知道他对灵隐寺的执念。
宝宝是他们去灵隐寺还愿的时候怀的，他当初在菩萨面前求的是跟舒瑜的婚姻，然后菩萨就送了他一个宝宝，让他得以父凭子贵上位......
宝宝喝完母乳，现在已经沉沉睡着了。她看了眼宝宝，然后对周瑾然说，“叫周灵吧，灵隐寺的灵。”
很多年以后，舒瑜把这段故事当笑话说给女儿周灵听的时候，周灵笑完之后，想到自己名字里的的灵字，于是吐槽周瑾然，“爸，您对灵隐寺可真够执着的。”
周瑾然面不改色，“小毛孩子懂什么，没有灵隐寺菩萨的保佑，你都不知道你爸我还要追你妈追多久。”

番外二：
舒瑜跟周瑾然的婚礼是在九月底办的。
考虑到舒瑜怀孕不宜太过奔波，俩人不得不放弃去国外办婚礼的计划。
婚礼最后定在S市，因为两家人际关系的特殊性，还有周瑾然那该死的热搜体质，这婚礼既然办了，就注定低调不了。
婚礼现场，大牛云集，论盛大和奢华以及媒体关注度都是以往任何明星的婚礼都无法比肩的，光是讨论新娘舒瑜在婚礼上的婚纱和头饰就占了微博上相当大的版面。
国民老公大婚，无数女生心碎之余纷纷在微博上表示舒瑜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所以这辈子才能这么好命。
然而周瑾然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舒瑜。
他一直记着舒瑜在少女时期用DVD看双J合作的《布拉格广场》的MV时，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想以后的婚礼地点定在有广场，有白鸽，有许愿池的布拉格。
结婚纪念日的头几天，周瑾然突然提出去布拉格旅行。
舒瑜对他这种不做任何攻略，说走就走的做派向来嗤之以鼻，但最后还是挨不过他软磨硬泡，虽然最后出发的时候，飞机上还多带了小周灵以及对他们的照顾表示放心不下的周灵姥姥和奶奶。
对于布拉格，舒瑜虽然从少女时期就心心念念说要去旅行还要在那办婚礼，但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她欧洲国家都快去了个遍，却至今没去过捷克，更别说布拉格。
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终于成行，于是在飞行的十几个小时里，舒瑜一直很兴奋。
周瑾然在她旁边躺着小憩醒来，见她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于是歪过头，把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初睡醒时候的沙哑，“在看什么？”
舒瑜笑了笑，然后摘下左耳的耳机，塞进他耳朵。
“琴键上透着光，彩绘的玻璃窗，装饰着歌特式教堂，谁谁谁弹一段，一段流浪，忧伤。
顺着琴声方向看见，蔷薇依附十八世纪的油画上。在旁，静静欣赏；在想，你的浪漫；在看，是否多久都一样......”
她一路上都在循环放着这首歌。
周瑾然摘了耳机，连着舒瑜耳朵上戴着的那个一起，然后拍拍她的头，“马上要到了，先休息一会，嗯？”
抵达瓦茨拉夫哈维尔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亢奋了一路的舒瑜，在飞机降落前堪堪睡了一会，这会精神已经有些恹恹了，可下飞机，坐车进到布拉格市区，亲眼见了油画般的布拉格时，精神又快速归了位。
吃过晚饭，薛宝枝和赵佳琪带着小周灵回酒店倒时差。舒瑜心里还惦记着要登顶天文钟看布拉格的日落，于是当晚，周瑾然带她去了天文钟，两人在顶层观景台上一块儿俯瞰整个布拉格老城区，也看到了整点时，天文钟旁十二门徒像伴着钟声依次现身......。
他们推着婴儿车，带着小周灵一道去了布拉格的老城广场。跟《布拉格广场》
中Jolin唱的“我就站在布拉格黄昏的广场，在许愿池偷下了希望”不一样的是，这里并没有许愿池，所以不能“在许愿池投下希望”；也因为游客很多，所以并不能实现“在布拉格的广场无人的走廊，一个人跳着舞旋转”......
但老城广场上形形色色、热闹非凡的街头表演，以及鸽子飞起，马车走来，小小的儿童在阳光底下跳舞......那热情洋溢的节奏，色彩缤纷的玻璃窗，旁边异域风情的哥特式建筑，甚至车轮碾压过石板路时发出的声响，都让舒瑜觉得欢喜。
往后几天，他们还去了查理大桥，在太阳初初升起，游客还不算多的时候，一道儿按照手册上的简介逐一找寻桥上的圣人，还带了面包屑同桥下静静流淌的伏尔塔瓦河里的白天鹅互动，然后在河岸，沐浴着阳光相互拥吻......
他们去看了列侬墙，犹太聚居区，城堡区，还去了捷克克洛姆罗夫......手牵手，把脚印印满了布拉格这个像童话世界般的城市……
第六天的时候，周瑾然借口有事要处理，一大早便没了人影。舒瑜正纠结他在布拉格能有什么急事要处理的，就被盛芷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电话一通，盛芷就问她现在在布拉格哪儿，说自己现在也在布拉格，有急事要找她帮忙。
怎么人人都有急事儿！！！
舒瑜赶到地方同盛芷碰面后，才知道盛芷所说的“急事儿”就是帮她一个好朋友试婚纱和彩排婚礼流程。
盛芷跟她说的是，她好朋友的妻子，从小的愿望便是在布拉格旅行结婚，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办成。她好朋友为了弥补妻子的遗憾，在来布拉格旅行的时候，特地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的好朋友真是个好老公啊。”舒瑜说，“他老婆一定很幸福很幸福。”
盛芷深以为然，然后说，“他妻子跟你身材差不多，为了婚礼当天少点意外，才专门找你帮忙的。”
周瑾然说今天有事儿，舒瑜想着反正她在布拉格也玩得七七八八了，于是应下了这个请求。
婚礼现场定在布拉格颇有年代感的哥特式的教堂，从城堡外头看是一派庄严和神秘，入内，却宛如进去了花的海洋。
舒瑜被盛芷拉着进了试衣间换婚纱。盛芷所谓的好朋友定的婚纱一看便是出自美国名家设计师之手，蕾丝、超大的曳地裙摆，超长的白头纱，以及纱面上纯手工绣的上万朵精致的玫瑰花图案，满满都是设计感。
舒瑜再一次觉得，“盛芷的那个好朋友，真的很幸福！”
她本以为，自己只需要试好婚纱尺寸便好，谁知道婚纱一换好，外头便立马来人给她上妆。
走个过场，干嘛要专门化妆？
舒瑜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想起盛芷说的，她的好朋友，好朋友的妻子，从小的愿望便是在布拉格旅行结婚，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办成……
她心里一下想起某种可能，可怕又不敢确定。
直到新娘妆终于化好，穿着伴娘服的盛芷挽着她的手臂，同她一块儿站在城堡的第二重门门口。
城堡厚实的大门，一点一点打开，洒满花瓣的红毯的尽头，早已经站着穿着黑西装的她的先生。
而嘉宾席里，早已经坐着她的至亲和朋友……
原来，盛芷那个“很幸福的好朋友”，就是她自己。
舒瑜伸手捂着嘴惊呼出声，然后连走红毯的仪式都忘了，提着婚纱超大的裙摆，便要往红毯的尽头快步走去。
周瑾然快步迎上前。
两人在红毯的中间聚首。舒瑜再也顾不上婚礼的各种仪式，伸手勾住周瑾然的脖子，同他在巨大的花墙前拥吻……
跟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举报婚礼。这一刻，舒瑜觉得自己少女时期，对婚礼的所有想象，都得到了圆满。

番外三：
《与你欢喜城》定在国庆黄金周的第三天上映。
虽说是黄金周第三天才上映，但是九月下旬开始，电影的宣发便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作为一家集电视剧、电影、网络剧制作以及全球节目发行、娱乐营销和艺人经纪为一体的专业综合性影视机构。新城传媒虽
出过不少口碑作品，制作水平也向来有保障，但在电影和电视剧的宣发方面，则向来被网友诟病不已。
也正因为如此，坊间历来有新城传媒除了在电影电视剧网络剧制作方面有几把刷子外，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的说法。
如今，出自新城传媒的《与你欢喜城》竟然在上映前半个月就开始宣传。不仅主创团队连上了好几个大热的综艺，为了给电影的上映造势，新城传媒更是史无前例地大手笔给宣传片买了一回热搜！
网友对于新城传媒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手笔”宣发颇为感慨：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新城传媒肯在电影宣发上花钱，真是活久见。”
“有了爸爸的新城传媒果然不一样了，都知道宣传了。”
“新城传媒的宣传终于肯做个人了。”
“终于晓得了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电影爆了之前，知道新城传媒出了新作。”
“以后也请继续保持这样优秀的操作好吗？”
……
从以前的仅有电影官博，新城传媒官博和主创团队的演员们及各自圈中好友微博帮忙宣传到现在的主创团队上综艺，买热搜……虽然这样的宣传力度，跟那些重宣发的公司比起来，依旧处于直接被秒的状态，但是这样程度的宣发对于本就对新城传媒的宣发没有太多期待的网友而言早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然而，被《与你欢喜城》的宣发惊喜到的网友万万没想到，在电影上映前几个小时，国民老公竟然转发了电影《与你欢喜城》的宣传微博！！！
周瑾然：【虽然对结局感到严重不适，但摸着良心讲电影还是很nice的，今晚电影院首映约起！】
国民老公微博大号推电影，又是一个有生之年系列。
微博发出去没多大一会，“周瑾然对《与你欢喜城》结局严重不适”的关键词便火速上了热搜。
点开评论，底下网友各种造化钟神秀：
“惊，国民老公自曝对某青春片结局严重不适，这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敬请一同关注电影《与你欢喜城》剖析国民老公所不能接受的电影结局！”
“所以，有没有跟我一样，为了看让小周严重不适的结局专门买了电影票的（doge）”
“电影《与你欢喜城》究竟有何魔力，让国民老公痛并且爱着？”
……
有了周瑾然热搜的加持，《与你欢喜城》的知名度直截了当地蹭了好几个度，光是预售票房就飙上了一个亿。
网友在好奇《与你欢喜城》结局到底哪儿让周瑾然严重不适之余，更是想知道他在微博上安利《与你欢喜城》的动机。
毕竟，国民老公在微博上安利爱情片，还要约首映这事，实在有点梦幻……
于是，好奇心满满的大手子们锲而不舍一顿深扒，得出来一条关键线索——《与你欢喜城》是新城传媒出品，而新城传媒的新东家思域的老板傅时衍跟周瑾然是铁哥们儿！
但很快，又有人站出来反驳了，思域之前投的电影，也没见国民老公给宣传啊。
为兄弟站台？不太像；参与了《与你欢喜城》的投资？并没有；《与你欢喜城》的其他投资商跟周瑾然是好朋友？哪个好朋友在周瑾然那儿的面子能比得过傅时衍？单纯喜欢这部电影？老公像是闲到专门去看一部没有上映的爱情片的人？
直到《与你欢喜城》首映，各路网友对周瑾然为何在线安利《与你欢喜城》的理由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而微博热搜上，很快又刷新了周瑾然携周太太出现在《与你欢喜城》首映礼现场的新闻。
爆料微博的博主完美拍到电影结尾时，周瑾然满脸怨念地看向周太太，而周太太则一脸忍俊不禁地伸手摸他脑袋的视频……
还真是结局严重引起不适呢。
绝不轻易狗带的大手子们继续扒，结果得出来一个大料——周太竟然是《与你欢喜城》的编剧，也就是说，周太是欢喜城的原著波波头大大！！！！！！
而这个大料，还被手滑的新城传媒金主爸爸的金主爸爸兼周瑾然的好基友傅时衍点了个赞！
国民老公微博实名安利《与你欢喜城》的原因终于真相大白了，但是结局不适？？
拜周太即波波头大大的热搜所赐，舒瑜的微博小号波波头，被网友翻了个底儿朝天……然后舒瑜多年前在小号上跟粉丝互动时发布的少女心事以及男主角现实中动态的分享也一并被扒了出来……
“就很喜欢他啊，我能怎么办。”
“高中毕业，他去了美帝。”
“受不了某人一直秀金融各种，一气之下辅修了个金融，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哭）”
“某人最近自主创业，弄了个网贷平台，见他拉不到赞助，一心软就撑了他的二股东。为此，周叔说他这人太没节操，连女人的钱都骗，窘！”
……
“依旧很喜欢他！”
“放弃了。”
“心累。”
“因为某种现实，欢喜城欢喜不起来了，大概率会悲，你们会不会抛弃我？”
“悄咪咪并且很严肃地问大家一个问题，有公司想买欢喜城的影视权，你们觉得我要是卖了版权并且电影上映，从不看爱情片的他知道这部电影是以他为原型的概率有多大？”
“向金钱势力低头惹，版权已经卖掉惹，哭唧唧。”
“他最近一直问我，我的漫画是啥，要不要帮我推广，吓……”
“造孽了，他跟欢喜城的金主爸爸是好兄弟，然后他现在知道欢喜城的原作者是我……”
“现实版欢喜城的走向好像出现了反转，他刚刚，在我家楼下，跟我说，他喜欢我。”
“可是我真的，有点慌，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而我却因为这个，万劫不复……”
“他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跟他不合适……”
“我好像是真的，有点怂。”
……
“特意登陆上来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我今天领证了，跟他。”
哥大金融毕业，跟欢喜城的金主爸爸是好基友，创业时间线，大股东，以及舒瑜发的那条领证微博和对应当时爆料周瑾然低调领证的微博……
周瑾然所谓的结局严重引起不适的答案呼之欲出。
一水儿的热搜，以及原型为国民老公的流量加持下，《与你欢喜城》毫无意外成了国庆档的票房冠军。而票房爆涨的同时，一溜儿的网友更是吃瓜吃到微博瘫痪。
网上有热心网友在贴吧里开了一个名为《国民老公的爱情故事》的帖子，帖子结合《与你欢喜城》里舒瑜对她跟周瑾然过往的描写、舒瑜的微博小号菜菜头的微博记录和她过去在微博评论区跟粉丝的互动中提到的俩人的点滴以及网上时不时爆出来的周瑾然秀恩爱的报道，按照时间线还原出来一部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青梅竹马间波折中透着甜，最终修成正果的爱情故事……
两天之内，《国民老公的爱情故事》一贴盖了快整一百万层楼。但凡看过《国民老公的爱情故事》的吃瓜群众们在惊叹，“这确定是言情小说本言没错了。”之余，更是兴致勃勃地花式yy起舒瑜在微博里提到的周瑾然“追妻火葬场”的情节。
眼看着网上一个比一个夸张的“周墩墩追妻火葬场”表情包，某日周瑾然终于憋不住发博，“虽然确实追妻火葬场没错，但是大家能不能给点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