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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豪门后我成了团宠
作者：约红
内容简介
 十八线演员舒淼是个富二代，稀里糊涂昏迷了两年，醒来发现自己断片儿了。 回到家里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豪门少爷。为数不多的粉丝知道他是假富二代后，纷纷脱粉回踩，广大黑粉更是义愤填膺地骂他是个装X犯。 未承想被扫地出门后不久，自己就被各路大佬亲戚找上了门。 某日，舒淼被拍到和知名财团CEO共同回家。 网友：这个装X犯真不要脸！肯定是被那个了吧？！ 财团CEO：滚，那是我外甥。 某次，从不轻易露面的互联网大佬主动为舒淼站台。 网友：舒淼又开始倒贴啦，大家快来骂他！ 互联网大佬：这是我弟弟，亲的。 某回，没有任何资历的舒淼成为国际大片指定男主演。 网友：黑幕！肯定有肮脏的交易！我们不服！ 娱乐帝国总裁：给我儿子量身定做的剧本，有意见？ 网友纷纷震惊，不是假富二代吗？怎么成了真帝国太子！ 正当舒淼打算美滋滋开展新生活，走向人生巅峰时，却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小宝贝，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 * 几个月后，舒淼再次被拍到和娱乐圈顶流、高岭之花的年轻影帝共同出游，举止亲密。 网友：无奖竞猜，这回又是哪个亲戚？表哥表叔还是表大爷？ 议论纷纭之时，影帝亲自出来揭晓答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儿子他爹@舒淼。 又苏又撩醋王攻x又奶又甜团宠受，1V1，HE 「但愿今晚的月光长长久久，就像我望向你的眼睛。」 「高亮：私设男性可结婚可生子，本文主角有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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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鸠占鹊巢
四月的风温柔地轻吻树梢，空气里弥漫着初春独有的淡淡青草味道。这座位于布莱顿城郊的疗养院，被笼罩在午后安宁晴朗的阳光里。
两个护工趁着交接班的空闲，正享受午后难得的休闲时光，“206的病人还没醒吗？他已经持续昏迷两年多了吧？”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工想到楼上那个亚洲青年，遗憾地点了点头：“是的，很严重的间脑功能障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苏醒。”
比起疗养院的其他患者，她们当然更喜欢这个不会主动提出任何要求的安静病患。更何况，这个患者睡颜清秀可爱，是女护工们都愿意照顾的“sleeping beauty”。
年纪轻轻只能躺在病床上，真可怜。想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撇着嘴耸了耸肩。
此时那个被她们念叨的206房间的病人，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静谧的病房里，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梦魇之中，呼吸渐渐紊乱，似乎在做着被黑暗吞噬前最后的挣扎。
良久，他眼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或许是沉睡太久的缘故，即便病房被窗帘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他长时间阖着的眼睛还是应激性地涌上泪水，打湿了鸦羽般的睫毛。
舒淼头痛欲裂，怔愣了许久才稍稍找回意识——
他此刻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里似乎是间病房，床边有一台高端监护仪，伸出来长长短短的线连着他的身体，液晶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变化的数值。
他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太久没有自主意识地思考，他昏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不甚熟练地伸出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没过一会儿，一个拿着病历的医生同两个护士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台心电监护仪。
舒淼的眼眸瞬间瞪大——什么情况？为什么进来了三个外国人？他昏睡了不知多久也就算了，怎么还会在国外的病房里醒来？
医生摆弄着手里的仪器，抬头看他一眼道：“你好，舒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很多疑问，但由于你昏迷了两年多，我们必须要先为你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舒淼躺在床上，目光涣散，表情呆滞：“两年多？”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经受了太多的冲击。他，昏迷了两年多，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在国外。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忍着头痛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却发现只能想起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医生拿着测试治疗仪，按住舒淼的脑袋，将一个类似贴片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是的，舒先生。请不要急于回忆以前发生的事，这不利于你身体的恢复。毕竟，你曾经历过剧烈的情绪创伤。”
舒淼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的外国人，默默接受了自己人在国外，刚下病床的事实。就算现在有人跟他说他是天选之子，要穿着机甲上天入地殴打外星人保卫地球，他可能都不会感到稀奇了。
被医生好一通检查，舒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用不太熟练的英语问道：“请问我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会昏迷那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生拆开他身上连着的各种仪器，道：“这里是布莱顿的私立疗养院，你在被送过来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我们只能检测到你曾因为间脑方面的创伤而昏迷，至于诱因是什么，我们并不能得知。”
舒淼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是孤身一人被扔在了异国他乡，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要先回国再说。更何况，他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爸妈这两年在国内是个什么情况，过得好不好。
“你的身体各项数据都很正常。接下来要做一段时间的复健观察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医生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见他没有大碍，说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舒淼环视了四周，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背包，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顺便问问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淼正要拿出手机，无意间瞥到了右手无名指，一枚钻戒端端正正套在了自己的指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枚戒指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仿佛它不是某种装饰品，而是一个精致却牢固的枷锁。
他犹豫了一下，把戒指摘下来穿在自己的项链上，又把项链塞进了衣服里。
他给手机充了会儿电，迫不及待地开机给他的母亲杜雪梅打过去，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杜雪梅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舒淼只好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妈，我醒了。要做一段时间复健，结束后就回国，不要担心。”
发送完毕，舒淼闭上眼睛，打算把这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好好地睡上一觉。
……
一个月之后，舒淼站在了首都机场T3航站楼门口。
他这一路的回国之旅不可谓不曲折——买机票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信用卡早就已经停卡了，他换了几张都不能用，最后幸好在钱包的某个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储蓄卡，里面还有一些钱用来应急。
他从布莱顿坐火车到伦敦，再坐飞机到北京，一路上奔波劳累，头痛时不时就要发作。想着马上就可以到家了，舒淼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来。
前一天他又分别给杜雪梅和父亲舒庆国打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听。舒淼心里疑云密布，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印象中的地址，飞也似的赶回了家。
到了自家所在的富人区别墅，他翻了翻钱包，从仅有的几张粉红色纸币里抽出了两张递给司机，然后大步流星走到家门口，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抬手按了按门铃。
“来啦来啦！”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小缘……”
女人看着眼前的舒淼，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淼淼？！”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尴不尬地挂在嘴边。
舒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在他家工作多年的保姆阿姨看到他如此惊讶，也愣了愣：“桂姨，我回来了。”
“淼淼，你不是……出国了吗？”桂姨一边给他拿拖鞋，一边问道，“舒先生和舒太太还不知道你回来吧？”
舒淼换了拖鞋，驾轻就熟走进了家门。虽然他有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但依旧把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刻在了脑海里。
他冲桂姨点了点头：“我也不太清楚，前几天我给爸妈打电话，他们都没有接。我就给妈发了信息，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他俩讲话的声音不算小，惊动了正在屋里看电视的舒庆国夫妇，杜雪梅头也没回地招呼道：“小缘回来了？洗个手吃饭了，桂姨今天煲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怎么还给他改了名字呢？舒淼不明所以，走到她面前喊了一声“妈”。
杜雪梅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没拿稳，掉在了地毯上。舒庆国从举着的报纸后面抬起了头，眼睛蓦然睁大，眼镜斜斜地歪在了鼻梁。
“......舒淼？！你怎么回来了？！”
舒淼看着他们两个如同白日活见到鬼的表情，疑云密布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上个月在疗养院里醒过来了，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所以就回国了。”
“妈，我前几天给你们俩打电话，怎么没有人接呢？”
杜雪梅看着他，僵住的脸色变了又变：“可能是没听见吧。”
舒淼径自瘫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英国啊？布莱顿那个地方鸟不拉屎。医生说我昏迷了两年多，可是我什么都记不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舒庆国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看到儿子健康归来的喜悦，反而紧紧锁着眉头，表情严肃。
两年多以前，他和妻子杜雪梅得知舒淼不是自己的儿子后，一开始对他和自己真正的儿子还算一视同仁，后来出于某些愧疚心理，免不了偏心亲生儿子。
在舒淼和那个家族背景强大的前男友闹分手以后，决定出国休养，他们夫妇陪同他一起去了英国。在舒淼昏迷期间，因为私心，把他的孩子私自带回国，交给了那家人抚养，来换得往后的商业合作机会。
因着仅存的良知，他们给了疗养院一大笔钱作为舒淼的医药费，这两年再也没有去看过他。今天舒淼突然找上门来，他们两夫妇还以为自己的行迹败露，要被他兴师问罪。
没想到，舒淼却失忆了。
“是啊，以前的事都记得，但是最近几年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只能零零碎碎想起一些片段。”舒淼抱着抱枕，揉了揉太阳穴。
舒庆国和杜雪梅听到他这么说，两个人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紧张兮兮的。
舒淼刚想追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英国去，还昏迷了那么久，就被门口的动静打断：“爸妈，我回来啦。”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秀气瘦弱的男孩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那个男孩看到他坐在沙发里，也是一愣，本就白皙的脸更是苍白了几分。
舒淼和他对视良久，某一刹那，脑海里似有惊雷劈过。一些往事的碎片飞进了他的记忆里，让他终于抓住心里呼之欲出的那条线。
难怪哪里都不对劲，难怪舒家看到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样。他想起“小缘”是谁了。
小缘，是他爸舒庆国与他妈杜雪梅的亲生儿子，舒缘。
而他舒淼，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已。

第2章 拜个晚年
舒缘看着他，眼中神色不自然地闪烁着，似乎对这个闯入自己家的不速之客有些意外。
“……”
舒淼现在心里就是很草，非常之草。
没想到继昏迷两年多、在国外的疗养院醒来、信用卡莫名其妙被停之后，他还能面临更加狗血的事。
欢欢喜喜回到家，没想到爹已经不是自己的爹，妈也变成了别人的妈。
舒淼现在隐约想起，当初因为真假舒家儿子的事他们似乎闹得不太愉快。他从瘫着的沙发缓缓坐起，把啃剩的苹果不动声色地放到茶几上，思考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如此尴尬又诙谐的场面。
他头脑风暴了三秒，忽然福至心灵，双手抱拳立刻改口：“叔叔阿姨，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事，就先给二位拜个晚年？”
“……”
绝了。
剩下三个人相顾无言，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祝福。
舒庆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淼淼太客气了，咳，你能醒过来真是出乎叔叔阿姨的意料。我们今天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这两年舒淼一直在国外昏迷着，没有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他们也刻意忘记了这个假儿子的存在。更何况，自打当初他们夫妻俩把舒淼的儿子偷偷带走，就一直心虚到现在。
舒淼点点头，心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过来上赶着自取其辱。
“小缘别站着了，过来坐吧，累了一天了。”杜雪梅看到自己亲儿子还愣愣地站着，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又神色不善地看着舒淼：“舒……淼淼，今天桂姨不知道你要来，没来得及炒几个好菜。”
当初舒淼那个势力强大的前男友一家想和他家联姻，她本打算把自己的亲儿子舒缘送进人家的门，没想到，那家的儿子却看上了舒家的假儿子舒淼。
舒淼好不容易在国外昏迷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撮合亲儿子和那人了，却没想到舒淼居然在这个时候苏醒回国。
杜雪梅又心虚又着急，一不小心就把赶人走的想法说出了口。
舒庆国没想到妻子这道逐客令下的这么直白，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淼淼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叫桂姨多添一副碗筷。”
听到自己父亲这么说，舒缘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大度地强撑着微笑，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杜雪梅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剜了他一眼：“那就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正好杂物间里还有你的行李，今天一块儿拿走吧。”
舒淼尴尬地笑了笑。在这过于漫长的等开餐时间，他不再想再和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只好装着玩手机。翻看通讯录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爸，向阿姨邀请我过几天去她家做客。”舒缘柔弱的声音响起，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划破了客厅里有些凝滞的寂静。
舒淼点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过去，【常哥，我是舒淼，我回国了。】
“哦？向阿姨邀请你去做客了？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听到没。”杜雪梅的声音听着很开心，不知道想起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淼淼，你还记得向阿姨吗？”
舒淼此时正为以后的生计发愁，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随口答道：“向阿姨？我们之前的保姆阿姨吗？好像有点印象。”
“……”
没人回答。舒淼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面前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种「天上掉下两个亿不想让人看出来却又控制不住」的表情，道：“不是保姆阿姨？那我真不记得了。”
“没事，不记得也好。听说失忆的人强行回忆以前的事对大脑不好，容易造成脑损伤。”杜雪梅一改方才的刻薄，给他倒了一杯茶。
舒淼喝了口茶，拿起手机，看着自己经纪人发过来的消息，对方的怒火似乎要冲出屏幕了。
【你还知道回来？？赶紧给我滚回公司！！】
他上大学时，某次逛街时无意被星探相中，成了个十八线小演员。
出道的时候，公司给他定位的人设是「富二代放弃千万家产逐梦演艺圈」，一开始还小火过一阵，也演过几部小成本的网剧。后来自从某天舒缘找上他家之后，他这个富二代身份就成了一个摆设。
现在是网络时代，任何公众人物的八卦都逃不过网友的火眼金睛，管你是天王巨星还是十八线小糊咖。这事儿出了没多久，舒淼就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天是他明星生涯里最红的一天。
黑红也是红嘛。
他为数不多粉丝纷纷脱粉回踩，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是个骗子，只会卖有钱人设欺骗她们的感情，她们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舒淼心里很纳闷，合着你们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有钱？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喜欢首富呢？论有钱那肯定还是人家有钱啊！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很多吃瓜群众坚持不懈地骂他装X犯、撒谎精、爱慕虚荣，不知道的还以为舒淼骗他们入股自己家公司了。
舒淼想到这事，脑壳又开始痛起来——他现在在国内居无定所，卡只剩下几万块，为了赚钱还得继续当这个万人骂的小明星。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想还不如做回植物人呢，两眼一闭不吃不喝不用挨骂。
在舒家吃了顿食之无味的晚饭，饭桌上杜雪梅一直旁敲侧击他关于失忆的事，搞得他心里发毛。吃完没多久，他就拎着自己的行李溜之大吉，打车回公司接受经纪人的暴风洗礼。
到了会议室门口，还没等他进门，一沓文件便擦着他的脸飞过来，舒淼笑嘻嘻偏了偏头躲过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寄人篱下，他必须拿出跪着也得把钱挣了的态度来。
“舒淼！你还敢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两年公司因为你损失了多少钱？！”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子尖着嗓子冲他喊道，是他的经纪常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消消气消消气，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司的大恩大德！”舒淼给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他以前最红的那阵也不过就是拍拍网剧而已，更何况后来还因为家庭原因被全网黑，公司根本就没有工作给他，人家都生怕沾上这位“全网黑”的晦气。常建这人一向喜欢夸大其词，话里真真假假掺着来。
“哼，咱们当初签的合同里可有冻结条款，你别以为这两年多能就这么算了，消失几天就得给我补回来几天。”常建也不看他，自顾自剪着指甲。
好啊，正合他意！
本来舒淼还担心自己消失这么久，公司和他解约不说，还会让他赔偿巨额解约费。没想到只是冻结了合同而已，他这回倒是不用害怕自己失业流落街头了。
“当然了，常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公司对我的培养。”舒淼心里高兴，想着先表个态再说。
“既然如此，为了弥补损失，公司会相应地给你重新调整一下合同上的内容。”常建从桌子上推了一份合同给他，“这是新的收入分配，你看看。”
舒淼翻开合同，两眼一黑。
闹呢？！周扒皮也不过如此了吧！收入分配九一开，公司划走九成，就给他留一成？！
“......呃，这个配比是不是稍微有点严格了。”舒淼调整着语气，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硬气一点，“原先是五五开，这回调到九一开，是不是！......”
常建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你还以为你是舒家少爷呢，舒淼？无缘无故消失两年多，没和你解约让你赔违约金就不错了！你知道违约金多少钱吗？你知道你的培训费车马费置装费多少钱吗？”
还没等他说完，舒淼“刷刷”几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大名。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不饿死，他忍！
看到他乖乖签了合同，常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公司这也是为了你好，既然你回来了，以后资源上肯定也会给你有所倾斜……”
他上下打量了舒淼一阵，不得不说，这个青年长了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高挑清瘦，杏核似的眼睛如同琉璃珠子般清澈明亮。鼻梁直挺，嘴唇饱满，皮肤白皙莹润，像一爿上好的瓷器。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娱乐圈里罕见的少年感。
他又给舒淼画了几张大饼，承诺给他安排影视剧拍摄和综艺节目录制，力捧他成为新一代偶像明星。舒淼知道他这个经纪人有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将信将疑地听着，没怎么往心里去。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舒淼拎着行李走出公司，在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下了。
送走了舒淼没多久，常建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忙不迭地接了：“晚上好啊，张总！怎么想起给老弟打电话了？”
不知道听对方说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更谄媚了：“那是当然！肯定得挑个您喜欢的啊……上回那个大学生怎么样？”
“玩儿腻了？我想想我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常建应承着，脑子里灵光乍现，想起刚才签合同的那个人：“我这儿有一个，准合您的口味！”
舒淼在房间里洗个了澡吹好了头发，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地刷着手机，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明天晚上八点，丽思卡尔顿酒廊，给你安排了和影视剧导演见面吃饭。】
舒淼心中一喜，没想到工作来得这么快，以后的房租有着落了。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美滋滋地睡着了。

第3章 狭路相逢
午后，卧室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光，角落里地灯微微亮着。床上的人似乎又嫌它刺眼，将自己深深埋进被窝里，蓬松的被子随着呼吸声微微起伏。
闹钟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舒淼的时差还没彻底倒过来，从床上弹起狠狠地关掉手机，呆呆地愣了会儿神，随后趿拉着拖鞋走到窗户跟前，扯开窗帘让光照进来。
看着外面的街景，舒淼甩了甩头，想起常建让他去参加今天晚上的一个饭局。
以前他还是舒家少爷的时候，向来不爱参加这种饭局。
他这个人酒量很差，又架不住别人一直劝酒，喝几杯就会醉得不省人事。更何况饭局上的那些人一个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私底下什么鸟都有。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他早就不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了。舒淼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心想今天的饭局他必须参加。
晚上七点多，他穿着斥巨资买来的新行头，顶着工作室设计的新发型，精神抖擞地来到了丽思卡尔顿。人靠衣裳马靠鞍，他从玻璃门上的倒影看着自己新烫的柔软微卷的头发，满意地眯了眯眼。
“到哪儿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制片人和导演，千万别给我掉链子！”舒淼接到常建的电话，对方一个劲儿催他，“你能不能顺利复出就看这回了，懂点儿事。”
舒淼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到底应该怎么懂事。他咬咬牙，决定一会儿多喝几杯——拿出个态度来，好歹得把这部戏拿到手。
到了酒廊，他发现常建早就在门口等自己了。对方看到他今天的精心打扮，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啊，挺上道儿的！一会儿在张总面前多表现表现，男主角就是你的了。”
舒淼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
常建看他这样，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对了，你跟向知也……还有联系吗？”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常建看到了那个三天两头挂在热搜上的大明星——向知也，娱乐圈最顶级的流量，也是国内最年轻的A类电影节影帝，俊美、多金、背景强大。跟舒淼这个假富二代不一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豪门少爷，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种。
他记得几年前刚做舒淼的经纪人时，偶尔会看到向知也来接舒淼下班。不过那阵儿向影帝还没有现在这么火，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
“向知也？谁啊？”舒淼挠了挠头，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
常建看他一脸茫然，心想八成是人家影帝飞黄腾达了嫌弃舒淼这个穷朋友跌份，这个十八线还搁这儿装不认识强行挽尊呢：“算了算了，估计你俩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没过多久，两个人看到张总一行人，寒暄着一起走进包厢。常建把舒淼往张总身边一推，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坐在张总旁边好好聊聊。
“舒……小舒是吧？常老弟老跟我提起你，今天一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张总笑眯眯地给舒淼倒了杯红酒，“今天咱不喝白的，小舒这张脸这么好看，就应该多喝红酒保养保养。”
舒淼听他这么说，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天灵盖。自己长得好看这件事有很多人说过，可是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咳咳，张制片客气了。您喝酒您喝酒。”舒淼不知道怎么回应，连忙给他倒酒。
“我听常老弟说，你想演这部网剧？”张总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把红酒推给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唉，可惜我们的男主演都定下来了……”
舒淼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我有戏演就成，男主什么的……如果已经定下来了，男三男四的角色我也能演。”
舒淼心想，自己都要上饭了就别嫌饭馊了吧！谁让他现在缺钱呢，只要钱到位，让他演女主都问题不大。
“那就得看小舒今天表现怎么样了。”张总神色又暧昧了一些，给他倒上一杯红酒。几杯酒下来，眼前俊秀的青年脸颊早已飞上了红霞，眸中波光潋滟，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舒淼越听越不对劲，可是醉意上头脑袋发昏，一时间没听出他话里的所以然来，只好捏着鼻子又灌了一杯酒进肚。
这位已经满面红光的张总此刻越凑越近，最后竟把手放在了他后背上，笑得下流又猥琐：“今晚表现得好，男主也能给你。”
说着，从桌子边沿推过来一张房卡。
舒淼的脑袋“轰”的一声，用仅剩的神智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感觉那么不对劲了。
呕呕呕！这个猥琐油腻的制片人把他当成那种可以随意潜规则的小明星了！他看着旁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胃里一阵恶心，头发膈应得竖了起来。
对面的常建看他僵住，连忙给他递眼色，让他接过那张房卡。
舒淼桌子底下的拳头握紧了几次，大口呼吸着让自己保持冷静，对众人道：“……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匆匆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一遍遍地拍着自己的脸颊，方才下肚的几杯红酒此时泛上了劲儿，镜子里的人开始模模糊糊地重影。
恶心，太恶心了。
他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肮脏事一箩筐，可真轮到自己被盯上时，还是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舒淼冷静了一会儿，走出洗手间，决定和众人打个招呼就离开。这个剧谁爱上谁上，反正他是不奉陪了。可还没等他走到包厢，就看到那个猥琐的张总在电梯口等着他。
“小舒，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喝多了？”张总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状似关切地问道：“哎呦，眼睛那么红，我都心疼了。”
“别叫小叔了，我没你这么个大侄子。”舒淼甩开自己肩上的咸猪手，不耐烦地按着电梯。
张总知道他不愿意，仍是不死心地凑了上去，直接开出自己的条件：“跟哥哥回去，这部戏就让你演男主了。片酬咱们好商量。”
“有完没完？你爱找谁演找谁演，反正老子不卖屁//股！”舒淼怒极，一把给他推开：“老子就算饿死也不演你的戏，滚滚滚！恶心！”
张总没想到这个小明星反应这么大，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通，顿时面色涨红：“你别给脸不要脸！十八线小演员也配装清高？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怎么说话呢？还挺横，再这样你下周的追悼会我可不去了啊。”舒淼嘴上也不饶人，直接开始阴阳怪气。
“你TM！”
“……咳。”
一声轻咳打乱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壁灯的阴影下，有个英俊高挑的青年正倚着墙一脸沉郁地看着这出闹剧。听到舒淼刚才那么说，他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张总闻声刚想发作，看清来人之后，色眯眯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向，向先生……好巧，在这边碰到你。”
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回答他，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看着脸颊酡红的舒淼。他沉默了半晌，眸色浓重如墨：“确实很巧。”
舒淼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飘忽，他揉了揉圆圆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这人鼻梁挺直，眼尾凌厉，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繁复的阴影。整个人如一支穿云箭，飒然而上，锐不可鞘。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心里产生一丝疑惑。
看起来这两个人认识。这个油腻的张总那么好色，为什么不潜规则这位老哥呢？毕竟人家才是真&#183;靓仔啊！
他见这位靓仔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本就红红的脸颊更是隐隐发烫，没羞没臊的人生中还是头一回不好意思：“……你好，请问你是？”
青年轻笑了一声，眼底更加冰冷：“哦？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这不废话吗。
舒淼歪了歪头，看他。
“我说张制片，你的口味什么时候下降得这么快了。”看着舒淼因拉扯而撑大的领子里露出的精巧纤细的锁骨，他慢悠悠道：“这样的小明星，你也看得上？”
“就是就是，我这种小明星你也看得上，真是瞎了狗眼了。”舒淼觉得靓仔说的很对，从善如流地重重点头。
张总没想到今天这出闹剧被大名鼎鼎的向影帝撞了个正着，额头滴下一丝冷汗，尴尬地赔着笑：“他经纪人托我安排个角色，谁知道这个小演员这么不开窍，让向先生看笑话了。”
“不过张制片，我劝你还是少做点出格的事比较好。我记得你们公司快要融资了吧？”向知也没接这个话茬，斜睨了他一眼。
“......是是是，向先生提点的对。”刚才张总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现在却频频点头哈腰，客套了几句后忙不迭地溜回了包厢。
向知也没说什么，又深深地看了舒淼一眼，一脸冷漠地上了电梯，本就冷峻的气质现在更是冷得吓人。
就在电梯门堪堪关上时，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挡住了它。
“诶，多谢兄弟刚才出手相助！要留个联系方式吗？改天请你吃饭！”舒淼醉得糊里糊涂，扒着电梯门跟人家称兄道弟，红润的嘴巴开开合合，吐出来的净是一些胡话。
向知也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冷笑了一声：“不必了。”
“我其实，不是很想见到你。”

第4章 天降奇爹
那天晚上舒淼回到酒店，抱着马桶吐了半宿，胆汁都快吐了个干净。他一边拿矿泉水漱口，一边双眼通红地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只能在脸上看到几个大字。
就尼玛离谱。
这短短的一个礼拜，他先后经历了：从植物人状态苏醒、失忆、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是个西贝货、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还差点被卖了屁//股。
他从小顺风顺水，内心阳光与人为善，不知道走的哪门子背字，居然落得现在这个惨状。
舒淼叹了口气，连衣服都没脱，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转天上午，他睡梦正酣，又被手机来电吵醒了。舒淼以为是常建这个皮条客打过来兴师问罪，心里火冒三丈又不好发作，干脆直接装作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拿起手机语气不善：“……喂，哪位啊？”
“舒淼先生，您好。我是鼎盛娱乐总裁办公室的助理Amanda，请问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听对方这么说，舒淼一句“我尼玛”差点脱口而出——常建这个死拉皮条的，把他忽悠给昨天那个猥琐制片人不说，今天又把他介绍给了鼎盛娱乐？！真当他是男公关啊？
“没空，这辈子都没空。不要再打来了，让常建给你们介绍别人吧！”他怒气冲冲挂了电话，按下关机键，把头深深地塞在被子里。
又昏天黑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舒淼昨天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半夜又吐了个干净，干脆简单洗了个澡准备下楼觅食。
刚出酒店门口，他就看见一辆经典款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没过一会儿，司机出来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一双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锃亮皮鞋踩在了地上。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个深沉而又不失稳重的中年男人。这人双眸深邃，薄唇紧抿，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周身气质带着几分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舒淼看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里愣了一愣——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面前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紧皱的眉头一瞬间展平了，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竟然变得变得温柔了几分。
“舒淼，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鼎盛娱乐的总裁，江盛。”
舒淼心里有些吃惊。鼎盛娱乐是国内最大的综合性娱乐公司，旗下不仅有经纪公司，独立院线和影视制作公司。还涉足房地产、传媒、旅游等十几个行业，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帝国。
哦豁，没想到常建人脉那么广。
“停，先打住。”舒淼冲他摆了摆手：“老哥不必多言，我卖艺不卖身，让你白跑一趟了。”
眼前的男人眉毛不自觉地跳了跳，笑容凝滞了一下：“淼淼，你误会了。”
“你误会了，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父亲。”
......啥玩意儿？
舒淼瞬间石化在当场。
等等！他又从哪冒出来个爹啊？！
当初舒缘找上舒家大门，说他一出生就被拐卖到了一户清贫的李姓人家。某次生病了去医院验血，居然发现自己不是李家的孩子，调查了一年多，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舒庆国和杜雪梅。
而还没等舒淼开始找自己的亲爹亲妈，就不幸成为了植物人，再醒来已经是两年多后的现在了。
没想到亲爹居然自己送上门......
不是，没想到亲爹居然主动找到他。
“淼淼，关于你的事情，我们上车聊聊可以吗？”江盛亲自拉开后座车门，请舒淼坐了上去。
舒淼虽然以前大小算个富二代，但和这种顶级豪门仍是有不小的差距。他坐在舒适的劳斯莱斯后座上，思绪有些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盛似乎生怕他对自己的身份存疑，一上车就详细诚恳地给他解释起来。
“我和你的母亲舒若真相识于大学时代，大学毕业后没几年我们就结婚了。若真怀上你的时候，我们对你的到来既高兴又期待。在她临盆前的那几天，我正好出国处理重要公务，本来可以赶回来的，但是在路上，我发生了一些意外。”
“若真因为难产去世了。我当时也在医院昏迷不醒，家里和医院乱作一团。有个人贩子潜入医院偷走婴儿贩卖，一个护士粗心大意，搞错了你和舒缘的身份牌。我们都以为是你被人贩子拐卖了。”
江盛当初早就和舒若真商量好，这个孩子要随舒若真的姓，舒淼的身份牌上写的是舒若真的名字。
而无巧不成书的是，舒淼的亲生母亲和舒庆国同姓，那个粗心的护士没仔细看，把两个孩子的身份牌弄混了。
就这样，错挂着“舒若真”身份牌的舒家儿子被人贩子偷走去卖，而错挂着“舒庆国”身份牌的舒淼则成了舒家的儿子。
“直到前两年，我偶然看到网络上一些关于你的消息，就开始怀疑你是我和若真的儿子。可还没等我找到你，你就已经出国了。这两年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却一无所获。直到前两天，我的助理查到了你回国的航班信息。”
舒淼点了点头，心想布莱顿那个荒郊野岭的私立疗养院确实不好找。
江盛沧桑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愧疚，语气也愈发深沉：“淼淼，或许我对你来说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差别，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来好好弥补这二十多年来对你的亏欠。”
“跟爸爸回家吧，淼淼。你的房间我一直为你留着。”
这个商业帝国的掌舵者，这个见惯无数大场面的威不可测的男人，此时却用一种好商好量的语气询问舒淼，仿佛生怕被他拒绝一般。
舒淼百感交集。
他对于江盛的话深信不疑。他以前当演员那阵，演过一个小成本网剧，是导演一看到他的照片就点名要他来演的——因为长得跟江盛有几分神似，他客串了一个恶搞这位帝国掌控者的角色。
没想到神似是因为基因和遗传。
他看着江盛给他的鉴定报告，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呃，实不相瞒，我之前在国外呆了两年多，是因为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发现很多事情自己都记不清了。对于您说的这些，我相信，但是我可能要花一段时间来接受。”
江盛看着他，眼中心疼的神色更甚：“可以理解。听说你已经不住在舒家了，就搬回家来住，好吗？这样也方面我们照顾你。”
拗不过他，舒淼只好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还要回酒店收拾一下行李，再去一趟公司。您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明天我打车过去。”
“你是我堂堂江氏集团的少爷，没必要委屈自己打车。明天等你事情办好，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江盛把一张卡塞到他手里，冷哼一声：“听说自从那个舒家儿子回来以后，舒庆国夫妇就对你很不好？这张卡你先拿去用，没必要看他们的脸色。”
舒淼本来还处在懵逼状态，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一看到这张卡，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瓦特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哇哦，是运通黑卡耶！
他忍住了叫“爹”的冲动，微笑着矜持道了谢。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舒淼提起昨晚发生的糟心事，使得江盛震怒不已。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好好调查一下张制片，顺便在所有江氏可以掌控的领域彻底封杀此人。
一句话生杀予夺，这是资本的权力，也是资本的傲慢。
听着江盛轻飘飘的一句话，舒淼知道，这个猥琐油腻男在娱乐圈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
爽爽爽！
两人道过别，他在路上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找常建算账——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舒淼了，以后请叫我钮祜禄&#183;舒淼。
他到了常建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直接走进去。
“舒淼，你还知道回来？昨天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知道那酒局上都是什么人吗？！”常建看他进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舒淼现在有恃无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知道，怎么不知道？一群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的猥琐臭流氓呗。”
“你……你！你一个十八线明星也敢说这句话？我告诉你，你必须亲自给张总道歉！”
“让我道歉，你问问他配吗？”舒淼一点儿也不客气，大剌剌坐到沙发上开始吃桌上的小饼干。
还挺好吃。
“今天这个电话你打定了。”常建狠狠看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总的号码：“喂，张哥啊！昨天舒淼提前走了真是对不住，哈哈，今天他想给您亲自道歉……”
常建挑了挑眉，示意舒淼把电话接过去，舒淼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嘴里塞着小饼干。
“……什，什么？江氏？！怎么可能！”不知道常建听张总说了什么，方才还通红的脸此刻由红转白。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才回国不到一周，不可能结识江氏的……肯定不可能。”
没过多久对方挂了电话，常建转过头故作强硬地看了舒淼一眼，脸上的心虚却显而易见：“你是不是找人整张总了？还装什么江氏，你知道江氏大门朝哪边开吗？”
他拿出之前的合同，瞪着舒淼：“这次电视剧你是彻头彻尾地违约了，赔偿金两百万！鉴于你手里没什么钱，公司决定再给你延长十年的合同。”
舒淼懒得看他，拿过合同仔细翻阅后，朝他扔了一张卡：“赔偿金并违约金一起算吧。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钱你敢不敢拿了。”
常建刚想骂他拿乔，这时有个助理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看口型似乎是关于「鼎盛娱乐」的。说罢，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心虚地看着舒淼。
“怎么样，常哥？这钱还要吗？”舒淼冲他咧嘴笑了笑，表情却带着几分狠厉。看对方不敢说话，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阴沉地回头看了一眼。
“常建，念在以前你带过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不过，听我一句劝，少干点缺德事儿。”
常建想到助理刚才说过的话，哆嗦着嘴唇，面色颓败地瘫在了椅子上。
不对劲。
这个舒淼，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强大的背景？！

第5章 冷酷靓仔
舒淼拎着两个行李箱，在酒店门口等着江盛的司机来接自己。
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小学的时候，每天下午放学后一边踢着石子，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家里的阿姨来接自己放学。
十几年过去了，记忆早就变得模糊不清，可他却清晰地记得自己那天吃到了最喜欢的雪糕。落日的余晖洒在车窗上，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个多小时后，舒淼来到了到江家所在的富人区别墅。司机把行李拎进了家门，而他打算多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就自己一个人在附近溜达。
春风吹得人舒服极了，舒淼伸着懒腰，走到喷泉旁边发呆。没过多久，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逆着光望去，一个高挑的轮廓映入眼帘。
舒淼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又偷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抽烟的人发现了他探寻的目光，掸了掸烟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看到他之后没做停留，舒淼忍不住出言喊他：“等一下等一下！”
那人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舒淼对他故意视而不见感到有些气恼，又觉得这种气恼实在无理取闹，只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拍他的肩膀：“喂！”
他被一双长而凌厉的眼眸斜斜睨了一眼，讪讪地缩回了手，小声嘟囔着：“打个招呼嘛......干嘛不理人。”
那人仍旧没回答他，却也没再往前走，似乎像在等他继续自说自话。舒淼又问了一遍：“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你这样不累吗？”那人问道。
舒淼听到他的声音，像清泉击石一样悦耳，突然灵光一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丽思卡尔顿的酒廊！”
“你还记得我吗？我说要请你吃饭的！”原来是前几天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靓仔，舒淼冲他乐了乐，眼睛弯得像月亮。
“呵。”向知也似乎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淡漠的脸上挂上几丝嘲讽。
舒淼被他噎到，笑容一时间僵在脸上，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往住宅区走着。
走了一会儿，向知也看他一直跟着，实在忍无可忍，皱着眉头低声问他：“舒淼，你到底想怎样？”
分手了两年多，消失了两年多，让自己被折磨了两年多，如今悄无声息的回来，跑到小区里装成偶遇，看到自己还要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真是好演技。
向知也冷笑了一声，眸子里寒意更甚：“当初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头也不回地走掉，现在回来干什么？”
“？？？”
说啥呢这是。
舒淼一头雾水，被他吓得抖了一抖，指着其中一栋别墅：“……我回家啊。”说着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家门。
这个靓仔帅是帅，就是脾气也太差了吧。
江盛此时已经回到家里，看到他回来，便带着他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
舒淼推开门之后惊呆了——他以为之前江盛说给他留着房间是某种说辞，毕竟自己二十几年来杳无音讯，就算江盛思念儿子，也不会事无巨细地在意所有细节。
看着房间里价值不菲的家具，一尘不染的床单和枕头，就连床头摆着的芍药花都还挂着新鲜的露水，舒淼心想，他还是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思念。
江盛走了进来，给他打开一个橱柜，里面层层叠叠地放着各种未拆封的礼物，有的连包装纸都已经褪色了，有的依然崭新鲜艳。
“淼淼，这二十几年来，每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都准备了生日礼物。”他说着，将一个个礼物拿出来：“六岁的时候，是百科全书。十四岁的时候，是一支古董钢笔。去年，是一套房子。”
......居然还有购房合同？
有钱人的思念方式就是不一样。
舒淼在心里抱了抱拳。
“我本来以为这些礼物永远都送不出去了，现在他们能物归原主，我很欣慰。”
舒淼看着眼前这位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男人，除了是生意场上杀伐决断的大鳄，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父亲而已。
他这几年来颠沛流离，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眼圈有点发红，又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爸。”
这一声“爸”迟来了二十四年，江盛心中动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晚上在餐桌前，两人聊起舒淼之前的经历，江盛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当初怎么会在国外昏迷了这么久？过几天去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舒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醒了之后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上次医生检查过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关于以前的事，可能以后会慢慢回忆起来。”
父子二人边吃边聊，又聊到前几天那个张制片人和他经纪人常建，江望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张春勇那个衣冠禽兽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了，上赶着找死。”
舒淼往嘴里塞着饭，脸颊鼓鼓的：“他好像潜规则过好多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人品和职业操守都奇差。”
“我已经吩咐旗下所有行业封杀他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你就搬出鼎盛的名号来。我倒要看看在国内，谁敢不给我江盛面子。”
舒淼表面上乖巧文静地点点头。
实际脑海里的小人疯狂手舞足蹈，飞过一片“爽”字。
晚饭后，父子二人趁着天色尚早，决定到花园里散步聊天，增进增进感情。
“淼淼，你既然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想工作的话，不如来爸爸的公司上班？”
舒淼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还是想当个演员，这个职业挺适合我的。”他当初阴差阳错入行，也不光是因为一张脸——和他合作过的导演都夸他有灵气有悟性，是一块当演员的好材料。
江盛看他这样，也不好再打消他的积极性：“也好，我给你筹备一个工作室，挂名在鼎盛娱乐旗下。再给你配个经纪人和助理，剩下的商务活动和宣发活动都由鼎盛的专门人员来给你把关。”
“谢谢老爸！”舒淼一听江盛松口答应了，乐到飞起，“老爸你太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淼淼，其实这两天我一直没和你提，你还有个哥哥。”江盛慢慢散着步，突然抛出来一个话题，“但是这个臭小子搬出去住很久了，不怎么回家。”
舒淼有点惊讶，心想江家这个家庭构成还挺复杂。
“等有机会，我会给你们介绍一下。”江盛想起来什么似的，冷哼一声，“不过他回不回来就不好说了。”
两个人正散着步，舒淼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穿戴金贵的老太太正慈爱地看着自己。还没等他开口，江盛先说话了：“向老太太，您也出来遛弯儿？”
向老太太点点头，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舒淼的脸：“小舒，奶奶好想你啊！”
奶奶？
舒淼一脑袋问号地看着江盛。
江盛也很疑惑为什么向家的老太太会认识自己儿子，刚要开口问，便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奶奶，您怎么不等我就过来了。”向知也看到向老太太身边还站了两个人，一愣，没想到舒淼和江盛站在一起。
舒淼看到他，也愣了。这不就是今天下午花园里那个冲他语气不善的冷面靓仔吗？
江盛给舒淼介绍了向老太太和向知也，又赞许地拍了拍向知也的肩膀，颇有一种「别人家孩子」的感觉：“知也是你的同行，还是咱们国内最年轻的金棕榈奖影帝。以后你有什么演戏方面的问题，可要多多向他请教。”
舒淼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的青年，没想到他还是位影帝。
嘁，影帝了不起？影帝就能不理人啦？
他有点气这个人下午没头没脑的一通质问，撇撇嘴巴没有说话。
“江叔叔抬举我了，论演戏，我要多向您儿子请教才是。”向知也这时也没怎么客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演戏”二字说得又慢又重。
舒淼听出他话里有话，瞪了他一眼。
江盛和向知也又寒暄了几句，舒淼听不懂他们聊的高深问题，低着头踢着石子解闷。暮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喷嚏，瑟缩了一下。
向知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向知也的母亲陈芸从远处走了过来，拿着一件外套给自己婆婆披上，跟向知也道：“出门忘记给奶奶拿外套了，最近天气有些冷，早点回去吧。”
她看到旁边的两个人，又笑道：“江总今天好兴致，还出来遛弯了。咦？这位是……”
她看着眼前的卷发青年，神情微变，朝向知也看了一眼。向知也脸上却是古井无波，陈芸也就没说什么，把眼神收了回来。
江盛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淼淼。”
舒淼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陈芸看着他，点了点头：“江总儿子眉眼长得跟江总真像，怪不得我看着觉得面熟。淼淼跟知也差不多大吧？以后多来家里做客啊。”
舒淼微笑着应下，心里吐槽谁要去这个冰块家做客啊，不被冻死才怪。
陈芸也在商界驰骋多年，两家在生意上有往来，就随口和江盛聊着最新的动向。舒淼又打了个喷嚏——他今天只穿了一件T恤出来，这会儿确实感到有一些冷了。向知也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舒淼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扭过头去，没有接。
干嘛这会儿又来关心他。
“你自己穿，还是让我帮你穿上？”向知也站到他面前，扬了扬手里的外套，作势就要展开给他穿上。
“……我自己穿！”舒淼被吓了一跳，心说这位酷哥怎么突然转性了，白天还话都不说一句呢，现在居然知道关心人了。
奇奇怪怪的。
他穿上向知也的外套，周身萦绕着的全都是外套上淡淡的白檀香气。这种味道莫名让他很安心，舒淼又深深地吸了几口。向知也看他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把头偏向一边，眼睛里的寒冰悄悄融化了一些。
又过了一阵，天色不早，众人道别各回各家。
江家父子转身离开时，沉默许久的向老太太突然叫住了舒淼：“小舒啊，你之前带的茶叶蛮好喝的，我很喜欢。”
向知也和陈芸听了均是脸色一变。陈芸尴尬地笑道：“妈，说什么呢，你认错人啦。”
江盛这边也很疑惑——从刚才一见面，向老太太就一直叫舒淼「小舒」，莫非他们之前认识不成？

第6章 疯狂对线
不过这个老太太时常犯糊涂，江盛心想，认错了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等再过一阵，他会把舒淼正式介绍给其他人。他的儿子，必须要有名有份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舒淼回到家里，上楼准备洗澡。他想起白天向知也对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有些热脸贴上冷屁屁的恼怒，泄愤似的把向知也的外套丢到了沙发上。
可又想到这件外套的来路——向知也这个冰块虽然嘴上不说，但也还算关心自己。想到这里，舒淼又走过去把外套叠叠好，打算回头找时间还给他。
后来一连几天，他成日里在家里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倒时差，乐得清闲自在。江盛看他大病初愈，又刚从国外回来，也就没怎么管他。
舒淼很久没有过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了，心里爽了几天，可时间一长，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盛见他最近过于清闲，在饭桌上和他提起工作的事：“我前几天让Amanda给你筹备了一个工作室，就挂名在鼎盛娱乐旗下。之前那个公司的合同已经找律师帮你解决了，你过几天去我公司签个新合同就行。”
舒淼喝了口汤，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总裁老爸：“之后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我最近在家闲的都长毛了。”
“过几天公司给你安排经纪人和助理，都是在这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手，经验丰富，带你会比较稳妥。”
江盛看人一向准确，又是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物，他找来的经纪人肯定很厉害。
可舒淼又想起常建那档子事，心里觉得别扭——常建不厉害吗？大小也算个在圈子里排得上号的经纪人，可是为了资源不惜把人送上床，这种作法让他实在不敢苟同。
“爸，要不还是我自己来找经纪人和助理吧。毕竟以后大家要天天相处，最好是性格比较合适的。”舒淼想了想，委婉地争取了一下。
江盛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工作方面不用担心，爸爸会安排最顶级的资源给你。至于助理什么的，还是人品最重要。”
转天，舒淼又照例睡到了中午。他房间里的大床真的太软太舒服了，窗帘又遮光，最适合赖床睡懒觉。洗漱完，他打着哈欠下楼吃饭，看到江盛的助理拿着一沓简历在等他。
“舒先生，你好。”
Amanda知道他和江盛的关系，开门见山没有废话：“这些是我们以鼎盛娱乐的名义在圈子里招募的优秀人才的简历，舒先生可以挑选一些觉得还不错的，明天亲自到公司进行面试。”
舒淼点点头，一边喝牛奶一边翻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不看不知道，鼎盛娱乐不愧是娱乐圈的帝国企业——他这个全新成立的工作室半点成绩也没有，可这些应聘者一个个却是卧虎藏龙。
有的已经是业内知名的经纪人，带出来的明星名利并收。有的甚至还有自己专门的团队，规模相当于一个成熟的明星工作室。
没想到这块“鼎盛娱乐”的金字招牌那么好用，能让人甘愿抛弃以前做出来的成绩，委身于他这个十八线明星的小小工作室。
他翻着翻着，看到了几份非常有意思的简历。
赵靖，工作八年。个人特长：契而不舍。表现为干倒闭了两家公司，带糊了四五个明星，还能一直头铁硬刚，说什么都不转行。
舒淼寻思大哥也太执着了，不知道是该说他倒霉还是被他带糊的明星倒霉，走背字的程度快赶上几个礼拜之前的自己了。
还有一个叫朱佩奇的小助理，个人特长是幸运，从小学开始居然大大小小中过一百多次奖。生活爱好是叫别人起床，大学四年承包了给全寝室叫早的服务。
舒淼看到这份奇葩简历，心里大喜。以前他因为睡懒觉耽误过不少工作，搞得常建总是吹胡子瞪眼地骂他。要是真能有个人天天叫他起床，他能省去不少麻烦事。
他看着这些简历，对于转天的面试有了个大概的考量。
转天出门前，舒淼特地穿得正式了一些。毕竟大小也算个老板了，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他出门前，路过沙发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砰”地一声把门带上。
十秒钟后，他又折返回来，把外套穿在了身上。
天气还是有点冷的，绝对不是他想穿向知也的外套。
绝对不是。
在家里瘫了太多天，骨头架子都快生锈了，舒淼没让司机开车送，而是随便骑了辆共享单车去公司。公司离家里不算近，等他骑到的时候，额头上早就沁了一层薄汗。
他看着Amanda发在他手机里的地址，左拐右绕地找到鼎盛所在的大厦，跟几个人一并等着电梯，这些人手里拿着简历，估计都是来应聘的。
舒淼看到昨天简历上那个自带团队的助理也在，打算跟人家闲聊几句。
“你好啊老哥，你也是来鼎盛应聘的吗？”
那人看舒淼鼻尖上还冒着汗，连简历都没带一份，一点儿也不像个体面的求职者，以为他是来当分母凑热闹的，心里颇为不屑地点了点头。
“听说这个工作室新开的哦，一看老哥就挺厉害的，来这儿是不是屈才了？”舒淼怕人家看不上他，试探着问道。
“我说你连这里面的弯弯绕都不明白，还来这应聘干嘛？”那人以为他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明星的工作室最好拿捏，随便应付应付就完事了，还能拿着鼎盛的资源，傻子才不想来。”
……
舒淼属实被他这番直白又无耻的言论震惊了。
到了会议室门口，门口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候场，他又看到一个熟面孔——以前跟他结过梁子的一个奇葩经纪人。这人一贯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以前舒淼还是富二代的时候，对他还算客气，后来落魄了，这人每逢工作场合就故意给他穿小鞋。
舒淼心里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还好江盛把选择权留给了自己，否则这个工作室岂不是成了恶人谷了。
那人也看到了舒淼，以为他也是来应聘的，便大摇大摆朝他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这不是舒大少爷吗？怎么到这来了，明星当不下去转幕后啦？”
舒淼又被他毫不掩饰的恶意震惊了一下，心想这行是没有正常人了吗，怎么除了吃里扒外就是阴阳大师呢？
这位阴阳大师早就看舒淼不顺眼，觉得他当初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硬装富二代，最后活该翻车。没想到几年不见，舒淼还是那么喜欢装X。
“舒淼啊，这我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了。大家都知道你什么情况，你还装什么呢？”他拍了拍舒淼的外套，“这件外套三万多吧？最新款！你都被舒家扫地出门那么久了，怎么还改不了你那套大少爷的作风啊？”
舒淼都无语了，刚想反驳点什么，就被Amanda请了过去：“舒先生，请跟我到这边来。”
面试开始后，他坐在面试官席，看着一个个行业精英侃侃而谈，又想起刚才的两出闹剧，心里感觉有些异样。
没过多久，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位自带团队的高级助理敲门走了进来，一脸的精英范儿。
他看到舒淼面带微笑地坐在面试官席的C位，本来踌躇满志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表情十分精彩。
“你好啊，王先生。”舒淼开门见山，没跟他客气，“听说你很懂这行的弯弯绕，来给我们大家详细介绍介绍呗？”
王助理额头上的汗滴了下来，没想到自己刚才散德行散到了正主面前，只能赔笑：“……哈哈，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您别往心里去。”
舒淼托着腮看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看你还是谦虚了。人家都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鼎盛娱乐的水都那么深了，怎么也招王八呢？”
王助理听他句句带刺，想到招惹鼎盛娱乐的下场，吓得落荒而逃。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位阴阳大师也进来了，看到舒淼坐在他对面，脸色比刚才的王助理还要精彩。
舒淼心里默数三二一，开始毫不留情地开麦，把他刚才的话原原本本了还了回去：“哟！这不是李大经纪人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原先公司呆不下去要跳槽了？”
“……”李经纪人脸上由红转白，都快哭了。
“李经纪啊，这我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了！你说大家都知道你喜欢阴阳怪气，看人下菜碟，你就不知道反思反思自己吗？”
舒淼拍着他的简历，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份简历水分挺大的吧？真敢写！你都被原来公司扫地出门这么久了，怎么还改不了喜欢吃屎的作风呢？”
李姓阴阳大师哆嗦着，慌不择路地推开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舒淼刚才对恶人谷种子选手们发作了一通，心里舒爽极了。面对着刚才的行业精英们，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可以菜，可以笨，但是以后和他一路同行的同事们，必须是心地善良，正直诚恳的人。
舒淼这时再看赵靖和朱佩奇的资料，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起码比刚才几个人朴实多了。他跟Amanda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便拍板定了下来。
面试结束下楼，舒淼合计着骑车去吃个饭再回家，没想到在公司楼下又碰到一个熟人。
“……”
向知也在电梯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舒淼低头看到穿在身上的对方的外套，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那个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向知也的神色更复杂了，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第7章 营业CP
“哦？事情不是我想的，哪样？”向知也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他。
舒淼十分尴尬，磕磕巴巴跟他解释：“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穿别人衣服的变态！我，我就是今天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没仔细看……”
“嗯，没仔细看，随便拿的。”向知也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舒淼不想再被他带着走，赶快转移话题。向影帝居然出现在对家鼎盛娱乐的楼下，这要让狗仔拍到了，肯定又是一条大新闻。
向知也神色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
“又知道啥？你怎么老是问我知不知道啊！”舒淼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又在说什么。
对方扬手给他扔过来一本书：“不知道就去问问你经纪人，多看两遍，以后别给我拖后腿。”
舒淼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语：“你是狗啊？还分前腿后腿？”
“哦，不跟我装了？之前不是装得挺天真可爱的吗？”向知也勾了勾唇角，凉恻恻道。
舒淼不说话了。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很烦，明明就不是自私冷漠目中无人的那种人，可偏偏对他就像个刺猬一样，总是故意说一些话去刺他。
真是个讨厌鬼！
他冲向知也“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舒淼在周围随便吃了点什么东西，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家，看到江盛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他正准备打个招呼上楼去洗澡，江盛却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江盛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问道：“你已经知道了？拍电影的事？”
舒淼摇了摇头：“拍电影？拍什么电影？”
“公司手里有个好本子，是国内最知名的文艺片导演许平山来执导的，团队也都是好莱坞那边的团队，我打算让你来演，正好当做你复出的作品。”
“真的吗？太好了！”舒淼听到这消息十分激动，但没几秒又蔫了下去：“不过我没演过电影，也不是科班出身，而且之前还被黑的挺惨的……万一演砸了，对公司也不太好吧。”
“你是我江盛的儿子，鼎盛集团的少爷，我既然要捧你，就根本不在乎钱的问题。”江盛对他道，话语里尽是霸气：“况且这次还有小向和你一起合作，在旁边指导你，你不用太过担心。”
“小向？谁啊……”舒淼想了想，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向知也？！”难怪向知也今天在他公司楼下出现，还扔给他一本书，叫他不要拖他后腿。
舒淼正襟危坐，强烈抗议：“爸！能不能换个人啊？我跟他不对付。”
“我看知也对你挺好的啊，那天不是还借你衣服穿了吗？我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舒淼心想，怎么又是外套！我那是馋他衣服吗？我那是馋他衣服上的白檀香！
“向影帝好像不是很愿意理我，我就......不麻烦他了吧？”
他还想争取一下，拍一部电影，少说三个月，多的话一年半载也是有的。他如果天天跟向知也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知道是向知也先被他烦死还是他先被向知也气死。
“向知也是影帝，你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多跟人家学着点准是没错的。我都跟那边的团队打好招呼了，许导也已经点头，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
江盛语重心长，似乎非要给自己儿子捧成下一个影帝不可。
舒淼看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驳回他的面子。况且他自己本来就喜欢演戏，能跟国内最好的团队学习，总是有益无害的，只好承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舒淼让Amanda把赵靖和朱佩奇拉到一个群里，和他们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三水meow：大家好，我是舒淼，也是工作室唯一的艺人。咱们有什么事就在这个群里说，以后可能要多多麻烦二位了。】
赵靖和朱佩奇虽然知道自己应聘的工作室是鼎盛娱乐旗下的，可是不知道舒淼和鼎盛娱乐的具体关系，都以为仅仅是外包的工作室而已。
再加上舒淼没有什么作品，以前最出名的也就是被全网黑那阵，所以两个人对舒淼这个老板更多的是像自己的同事而不是上级一样。
【经纪人赵靖：大家好，我叫赵靖，是一名经纪人。虽然以前没有什么工作成绩，但是今后我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带糊这个工作室的，大家放心吧！！】
舒淼哆嗦了一下，大哥，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好不好？
【叫我Peter：淼哥好，赵哥好，我是Peter。我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的，我一定都会好好完成！】
【三水Meow：好的，谢谢你，佩奇。】
【叫我Peter：......】
【叫我Peter：还是叫我Peter吧，好吗淼哥？】
【经纪人赵靖：淼哥，刚才Amanda让我做一个行程表，和我说你要和影帝一起演许导的电影了？这是真的吗？】
【叫我Peter：啥啥啥？我靠！我抱上大腿了吗？】
【三水meow：呵呵，带资进组罢了，低调低调。】
【三水meow：[爷很高贵.jpg] 】
赵靖和朱佩奇在屏幕前打字的手抖了一抖，心想自己这个老板以前还是十八线的时候就能被骂上热搜，要是以后火了，不得被骂死啊？
因为背靠鼎盛集团，这次电影的筹备工作十分迅速。转天便是剧本研读会，地点定在了一个高档酒店的会议室，一大早赵靖和朱佩奇就来家里接舒淼过去。
朱佩奇以前有所耳闻舒淼和舒家那档子事儿，还以为自己的新老板是个一贫如洗的小演员，一看舒淼住的这个富人别墅区眼睛都直了：“淼哥，你原来这么有钱啊？”
舒淼往上推了推墨镜：“低调，低调。”
三个人来到酒店，发现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许平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导演，也是他那一代导演中审美最好、文学素养最高的，所执导的“许氏文艺片”一向叫好又叫座。舒淼这次能和他合作，心里十分期待，便走过去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许平山身处娱乐圈的高层，人脉自然不少，对于舒淼的来历也略知一二。况且这次鼎盛娱乐为了请他来做总导演，也是花费了不小的财力物力。
他看着舒淼，开门见山道：“舒淼，你好。我之前看了一下你的资料，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一起努力把这个电影拍好。”
舒淼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许平山这是在叮嘱他，道：“许导你放心，我一定不拖大家的后腿。”
向知也坐在他们俩旁边，听见这句话，轻轻笑了笑。
这个人昨天怎么说的来着？
是小狗吗，还分前腿后腿的。
今天这个会说是剧本研读，其实也就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敲定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目标。他们要拍的电影《十年》，是一部讲述了关于两个男生从青春期到走上社会的故事，时间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跨越了十年。
导演简单讲述了一下故事内容后，宣发方的代表提出了一个让舒淼惊掉下巴的建议：“向先生，舒先生，因为这部电影是一部双男主电影，所以在接下来的拍摄和宣传过程中，可能需要二位一起多多营业。”
舒淼：“？？？”
他知道营业是什么意思。现在娱乐圈就讲究这套，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搞搞暧昧，你撩我我撩你。营过业的cp往往都会人气飙升，是能快速爆红的捷径，所以久而久之便成了业内心照不宣的特殊手段。
虽然在这个时代，同性之间的爱情已经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有些体质特殊的男性也可以和女性一样怀孕生子，但是舒淼一想到要和向知也营业，心里就直打鼓。
向知也听了，也皱了皱眉。
舒淼连忙出声打断：“不了吧不了吧，我们还是靠作品质量说话吧。这电影又有大导又有影帝，票房是肯定会有保证的。”
宣发方的代表面露难色：“舒先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观众就吃这一套。而且质量转化为口碑和票房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前期阶段，我们需要一定的话题来做宣传。”
“其实也不需要刻意地去营业，你们二位多在网上互动一下，在电影拍摄阶段多接触接触，就可以了。”
舒淼听了，瘪瘪嘴巴，没有说话。
他不是有偏见，也不是不能接受营业，而是他一想到向知也对他冷冰冰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有点心里发怵。
向知也看舒淼一直没说话，一脸的不情愿，心里冷笑了一声，本来就淡漠的神情此时更加沉郁了几分。
一消失就消失了两年多。见了面还要装不认识，每次却又都有意无意软乎乎地靠过来招惹他。
所以还是不想和他营业吗？
舒淼讨厌他，他早就知道了。早在几年就知道了。
两年多以前，他在奔往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神智不清挣扎着给舒淼打电话的时候，舒淼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是“请你放过我吧”。
舒淼那个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向知也想，会不会和现在一样，有点为难，又有点不情愿？
他充满探究精神地想着。
可是越想，就会越觉得心里隐隐作痛起来。

第8章 糯米团子
向知也突然升起一股烦躁的逆反心理，就像手上长了根倒刺，明知道撕掉会更疼，还是会忍不住狠狠扯下来一样。
“我没有意见。”他淡淡开口，随便扔下的五个字，在气氛有些凝固的会议室里瞬间炸成惊雷。
舒淼圆溜溜的眼睛霎时瞪得更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一样，神色古怪地看着惊雷制造者：“……你说啥？”
向知也低垂着眼皮没有看他，额前的刘海长长挡住了眼睛：“我说，我没有意见。”
“主角之间的营业本来就是现在业内默认的宣传手段，你不必觉得有负担。还是，你其实不愿意和我合作？”
舒淼不知道这个冰块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听起来好像反倒是自己辜负了他一样，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他声线本来就有些撒娇似的尾音上扬，这会儿更是故意卖了个乖：“我没有！我是怕你不愿意和我绑在一起，堂堂影帝大人能和我一起合作，我当然开心啦！”
撒谎。
小骗子。
听他这么说着软话，向知也脸上依旧沉郁，遮在心里的云翳却稍稍退散了些。
宣发代表看他们两个在这里你来我往一唱一和，心里有种预感——这两个人以后肯定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运气好的话，成为一对国民CP也说不定。
许平山又给他们划了几场重点剧情，让他俩回去研究，揣摩一下人物的心理状态——向知也在两年前凭借一部小成本电影拿了影帝，那年也不过才23岁，就被影评人誉为“二十年来最有天赋的演员”。这部戏的剧情并不复杂，对他来说其实不难拿捏。
而对于舒淼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入行之后没演过什么正经的影视剧，最多也就是网剧的男二男三号。在他被舒家扫地出门成了全网黑之后，门庭冷落车马稀，连网剧的龙套角色都不来找他了。
他要是想跟上向知也的步伐，不拖慢全剧组的拍摄进度，就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会议从早上开到了中午，整个剧组又在酒店里吃了个饭联络联络感情。舒淼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决定一会儿骑共享单车回家，顺便消消食。
下楼的时候，他跟向知也乘一个电梯。想起再过不久两个人就要开始营业了，舒淼笑嘻嘻凑过去和人家套近乎：“你一会儿要回家吗？”
向知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没有一开始时那么冷淡了，起码不再忽略他抛过来的话题：“......干什么？”
“之前你借我的外套在我家里，洗好了还没来得及还你。”
向知也这时候不知想起什么，恶作剧似的看了他一眼，故意揶揄道：“你不是还挺喜欢穿的吗？舍得还给我了？”
舒淼脸上顿时浮上几分尴尬，闭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听向知也又凉幽幽道：“我看你刚才吃的不少，不会影响上镜吗？”
又开始了。
舒淼翻了一个白眼，开始怼他：“你真的好关心我哦，呵呵。”
他发现向知也这个人很喜欢故意刺他，之前自己还不好意思还击，可是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决定不涨向知也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我是怕以后的营业对象给我丢人。”向知也抱着手臂看他，“毕竟要从青春期开始演，你吃得这么圆，小心许导演回头换主演。”
舒淼一听要换人，立马慌了：“我不吃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我立刻减肥健身，你不要告诉许导演啊！”
说罢，他怕向知也不信，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我就骑共享单车回家，多多运动！”
两个人已经走到公司楼下，向知也听他说回家的事，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开口问他：“你......怎么会是江盛的儿子？”
“我从英国回来之后没过几天，我爸就找到我，说了当初关于我的事，然后我就跟他回去咯。”舒淼忽略了自己失忆的事没跟他说，心想如果让向知也知道自己以前成了植物人还失忆了，指不定怎么挤兑自己呢。
“所以，你跟舒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吗？”向知也迟疑半晌，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嗯。”舒淼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和舒家的事？”
“咳咳......当初你和舒家那些事闹得上了热搜，各大营销号争相报导，让人想不知道也难吧。”
舒淼没作他想，随口回答：“哦，也对。”
两个人走到路边，舒淼果然依言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骑回去。此时已经进入了五月，路边的花层层叠叠开了，整条街上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舒淼突然想到什么，问他：“对了……你衣服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是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这句话又突然戳到了向知也的哪根神经，方才还和缓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语气怪异道：“不知道，随随便便的一瓶香水而已，谁还记得住呢？”
“我早就忘了。”
舒淼听了，遗憾地耸了耸肩，没再追问下去。和向知也道别后，他骑上车，沿着街道渐渐消失在了拐角。
向知也看到他骑着单车的背影，宽松的白色T恤被吹得鼓了起来，在风中猎猎而动，如同一抹不羁的云。额前的刘海早就飞到了脑后，和那个人纯澈的瞳仁一样乌黑。
他刚刚撒了谎，其实舒淼一点也不胖。
这几年时光匆匆飞逝，像流水冲刷着河道，不带走什么，也不留下什么。可唯独舒淼，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永远让人忍不住靠近。
就算过去种种历历在目，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靠近。
向知也想到这里，不知是对舒淼还是对自己，眸子里浮现一丝愠怒，而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
舒淼把车骑到了小区门口，正准备锁车进去，就听到了手机一声振动。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朱佩奇给他发的消息。
【叫我Peter：淼哥淼哥，你看微博了吗？你好像上热搜了！】
舒淼点开微博，看到自己的名字正挂在热搜排行榜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想自己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网友们又想起他了呢？——点开其中一条评论转发最多的博文发现，原来是《十年》的制片人，刚刚关注了他和向知也两个人。
不知道是哪个火眼金睛的网友发现了这个事情，投稿给了营销号，没过多久网上的舆论就迅速发酵了起来。
【三水meow：这也太火眼金睛了吧，我都消失了这么久，怎么网友们还这么关注我呢？】
【叫我Peter：哥，不是关注你，人家是关注向知也好吗......】
【叫我Peter：毕竟向影帝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顶级流量，穿睡衣下楼倒个垃圾都能上热搜。】
【三水meow：......】
舒淼定睛一看，发现跳脚的果然大部分都是向知也的粉丝，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他早八百年就不更新的社交平台上点名辱骂了。
“吐了，这个18线糊咖不要倒贴我家哥哥！！！”
“舒淼也配跟最年轻的影帝向知也一起演电影？买通营销号自炒也要做做功课吧？”
“舒淼是谁？是之前被网友扒出来的那个假富二代吗？又改成绑着我家哥哥炒作了？抱走顶流向知也不约！！”
这些粉丝嘴巴一个比一个毒辣，一副让他这个糊逼不要倒贴娱乐圈顶流的样子，仿佛“舒淼”这个名字跟向知也摆在一起就是对自己家哥哥的大不敬。
舒淼抖了抖，心想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就已经被骂成这样，要是真开始合作了，粉丝们还不得给他寄刀片啊？
他又想起上午宣发方提出的营业要求，心里欲哭无泪，打算下次见面再让他们好好考虑考虑——娱乐圈有风险，营业需谨慎，他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呢。
唉。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居然能三天两头的被骂上热搜。本来还想重回娱乐圈好好工作大展一番身手，现在可倒好，自己这只雏鹰还没起飞呢，就被打趴在了窝里。
他心里郁闷，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根雪糕来吃，打算吃完再骑会儿车吹吹风，最好能把此时此的复杂心情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掉。
雪糕真好吃啊！
舒淼倚着单车啃雪糕，早就把刚才向知也让他减肥的警告抛在了脑后。正啃着，他看到一个小男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踮着脚，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又白又软的像个糯米团子。
舒淼以为糯米团子想吃自己手里的雪糕，在他面前挥了挥，故意逗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宝贝：“想吃雪糕吗？小团子。”
小团子摇了摇头，抱住了他的小腿不撒手，奶乎乎的连说还不利索——
“爸，爸爸，带我骑车车，兜风噢。”

第9章 观摩学习
小团子留了个童花头，穿着奶黄色带花边的小衣服，皮肤白白嫩嫩的能掐出水来，小肚子圆圆滚滚的可爱极了。舒淼被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盯，心都化了，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
“你是谁家的小宝贝呀？”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大人的身影，估摸着小团子可能是和家人走散了，打算在这里陪着他等人过来。
小团子扑到他的怀里，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软乎乎的脸颊肉挤做一团：“爸爸抱，骑车车。”
这个小家伙一直叫他爸爸，一看就是从小缺少父爱才认错了人。哼，现在的父母真是太没有担当了！舒淼心一软，把他搂在怀里捏捏他的小脸蛋。
“不可以骑车车哦，你还太小了。”小团子手感太好了，像团小棉花一样，他又轻轻戳了几下。
小团子被拒绝了，瘪了瘪嘴巴也不哭闹，又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那……吃，吃糕糕，甜甜。”
舒淼心想着再拒绝小宝贝就有点太过分了，但又不敢随便给他吃，只能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两三岁的孩子可以吃雪糕吗？】
看到底下相关的第一条新闻：孩子三岁半，吃了两根雪糕下嘴唇肿了怎么办。
……
就尼玛邪门，这都是亲生的吗？
他看着小团子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快要融化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好吧，不过只能舔一口哦。”
小家伙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一下，尝到奶油味道的一瞬间眉开眼笑，朝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谢谢爸爸，啾啾！”
嗷呜，好想把小团子拐回家养着啊！舒淼想了想，问他：“不要叫我爸爸啦，小宝贝，你家里人呢？”
小团子以为他没有看到，又偷偷舔了一口冰淇淋，摇摇头道：“不知道。”
初夏的风吹过来，午后余热渐消，阳光疏疏落落地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舒淼怀里抱着小团子，奶香味萦绕在鼻尖，一时间什么黑粉什么热搜全都抛到了脑后。
“可以，举高高吗？”小团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举，给你来个飞天举高高！舒淼现在被萌昏了头，简直有求必应，抱着小团子刚想抬手，就看到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警惕地朝他走了过来。
“汤圆，快跟阿姨过来。”中年妇女伸手就要接过小团子，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估计是把舒淼当成了什么图谋不轨的坏人。
舒淼看她一脸戒备，只好尴尬解释道：“刚刚小朋友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怕他出事，就陪他玩了一会儿。”
中间妇女将信将疑，把怀里的汤圆抱得紧了一些，不冷不热地道过谢后就往小区走。汤圆不舍地看着这个刚认的“爸爸”，眼圈红红的，大颗的泪珠在眼眶打转。
“爸爸，拜拜。”汤圆委屈唧唧冲他挥了挥手。
“汤圆再见！”舒淼老母鸡似的对崽崽来了个宽面条泪告别。
怀里骤然少了个柔软可爱的小家伙，方才还温暖的风此刻吹到身上竟然有些萧瑟。舒淼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回到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发现自己的名字居然又上升了几位，网友们的骂战愈演愈烈——当然，99%都是单方面辱骂他的。
他没勇气当面跟向知也对峙，就让赵靖要来了向知也的联系方式，不看那张八风不动的冰块儿脸，心里压力小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ZhiYeX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向知也的头像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背景在广阔的海边，黄昏中逆光的剪影温柔暧昧，仿佛透露着拍摄者的无限眷恋。舒淼看到这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眼熟。
【三水Meow：[截图] 】
【三水Meow：都被骂到热搜第三了，我要是跟你营业，还不得被骂出屎啊？】
等了很久也不见对方回复，舒淼晃悠到客厅，从冰箱拿出一听可乐猛灌了几口，准备打几局游戏放松放松心情。过了一会儿，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叼着可乐罐打开。
【ZhiYeX：习惯就好。】
【三水Meow：要不营业还是算了？我怕我还没等电影上映就被你粉丝暗杀，嘤。】
舒淼不情不愿，又不好明着说，只能卖个萌旁敲侧击。
【ZhiYeX：你知道我们签约的合同里面写着，片酬和票房挂钩吧？】
【ZhiYeX：不过，估计江氏的少爷应该也不会把这点片酬钱放在心上。如果你不在乎的话，我也无所谓。】
【三水Meow：......】
啥？片酬居然跟票房挂钩？
早说啊！我能把养老金都给你营业出来信不信。
【三水Meow：营就完事儿了！冲啊！！！】
舒淼在心里计算着，现在虽然已经住进了江家，还有爸爸给自己的零花钱，他荷包鼓鼓早就是个小富豪。可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说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还不如营业起来——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视黄金如粪土。
不过，舒淼之前太糊了，连跟别人营业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只好上网搜搜别人都是怎么营业的，来学习一下。
看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都是啥啊？这些人真的在谈恋爱吗？为什么那么暧昧？为什么还要搂搂抱抱，还要摸来摸去？
太无语了。
可是他想到账户里的片酬，想到自己想买了很久的一辆车，只好颤颤巍巍点开了其中一对时下最火热的CP视频，咽了咽口水，抱着学习的态度地观摩起来。
看了不到三十秒，舒淼火速点了退出按钮。
刺激，太刺激了。没想到向知也居然好这口。
他把视频转发给向知也，思前想后纠结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发了一行字过去，想要问个清楚。
【三水Meow：分享了一个视频 】
【三水Meow：所以......你是想和我谈恋爱？？】

第10章 知书达理
【三水Meow：所以，你是想和我谈恋爱？？？】
向知也此时正在露台吹风，手边摆着一包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冲着空气吐出大片白雾。烟雾缭绕间，听到手机在这无边沉默里发出一声嗡鸣。
看到消息，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ZhiYeX：你在说什么？】
舒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柔软微卷的头发被他揉成了鸡窝，把头深深地埋在鹅毛枕头里。他纠结了好久，又不死心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三水Meow：……营业是要谈恋爱的意思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ZhiYeX：舒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三水Meow：我想提前预习预习嘛！所以这个是真的吗。[视频链接] 】
【ZhiYeX：当然不是，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一项附加的工作。】
【ZhiYeX：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舒淼看到这句话，血液猛地涌上头皮，手忙脚乱地想把方才的消息撤回，却发现已经超过了时限。
向知也见他不回复，几分钟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ZhiYeX：我说过了，你要是不想也没事。】
舒淼又想起自己馋了好几年的那辆车，酷炫不羁，最适合他这种威武霸气的奇男子。他连忙打字对方解释，【我想！我特别想！！】
他打出来之后，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又删掉换了另外一种比较矜持的语气。
【三水Meow：没有不想啦，嘻嘻。】
【三水Meow：[猫猫脸红.jpg] 】
向知也没再回他，舒淼思来想去，决定好好端正态度，开始认真学习营业。点开CP话题榜，他从前往后翻，翻翻两百多位都没有看到他们的CP话题。
舒淼又不死心，开始搜索他们两个的名字，结果发现除了骂他的网友，根本没有人把他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
什么嘛！真不识货！
他开了一个小号，打算自己学习怎么申请CP话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排面必须整上！舒淼思索了半天，纠结要给他和向知也起一个什么样的CP名。
有了！就叫“知书达理”吧。
这名字一听就特别兄友弟恭，五讲四美，感觉下一秒两个人就能手拉着手一起背诵核心价值观。
他点击申请，发现需要十个人联合申请才能开通，就随手把链接发给了赵靖和朱佩奇。
【三水Meow：[喵喵树邀请您开通“知书达理”CP话题] 】
【叫我Peter：这又是啥？】
【三水Meow：我要给自己和向知也开一个CP话题，兄弟们麻烦点一下！！】
【三水Meow：你有小号吗？还差八个人。】
【经纪人赵靖：已点，加油。】
【叫我Peter：……你真积极啊淼哥！】
【三水Meow：那可不，营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经纪人赵靖，叫我Peter：……】
他又抱着手机学习了一会儿，发现营业真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讲究一个肥而不腻......不是！讲究一个既暧昧又清爽。两个人要关系好，但是又不能太好，要暗流涌动，还要适当留白。
舒淼认真总结着其中的门道，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
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正靠在一个干净清爽的怀抱里。自己的脸颊肉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揉来揉去，他蹭了蹭那个人的锁骨以示抗议。
舒淼没有对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产生任何不适，反而理所当然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把那人当成了一个温暖的靠垫，睡眼惺忪地玩着手机。
“怎么办，我觉得动物幼崽好可爱哦。”舒淼指着手机上看到的熊猫崽崽的图片，黑白分明的小小一团，皮毛蓬松，看起来柔软又乖巧。
那个人的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伸过一只胳膊将他搂在怀里，声音沙哑低沉：“嗯？人类幼崽就不可爱吗？”
“乖乖的人类幼崽很可爱，不乖的就不可爱。”舒淼想了想，认真回答。
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那人将他箍在了自己怀里。舒淼听到自己头顶的呼吸声逐渐沉重急促，怀抱的温度也上升了几分。
“你干嘛！”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舒淼扭来扭去，闷着声音抗议。
那人将他反手压在身下，两只胳膊被禁锢在头顶，炙热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舒淼睁大迷朦的双眼，看清了他的脸。
是向知也。
向知也的脸越凑越近，眸子里的神色晦暗不明，眼尾浮上一层薄红。他呼出来的热气拂到舒淼的脸上，鼻尖堪堪抵着舒淼的鼻尖。
“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种一个，乖乖的幼崽。”
“唔……”他反驳的话语被尽数吞入腹中。
卧槽！
舒淼心中大惊，猛地睁开双眼，呼吸凌乱心跳加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卧槽卧槽，他居然梦到他跟向知也那个？！
他一个英俊伟岸的奇男子，怎么能当下面那个啊？
不对不对，上面的他也不能当！
一切都是梦，一定是他刚才学习营业学习得太认真了。
一定是这样！
他喝了口水压压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回想方才做的噩梦。直到后半夜，才隐隐约约地睡着了。
没睡几个小时，他又被电话铃声吵醒。舒淼烦躁地接起，声音十分不耐烦：“喂？哪位啊？”
“淼哥！大事不好了！你又上热搜了！”电话对面响起了朱佩奇的声音，十分急切。
舒淼快要被这个助理整到神经衰弱了：“我说你是不是报丧鸟啊？怎么三天两头大事不好……这回又是啥啊？”
“你自己看吧，这回是热搜第一，打开就能看到！”
舒淼打开手机，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还跟了个【爆】字，两眼一黑。
明晃晃地挂在上面的，是他昨天偷偷用小号申请的CP话题。
“知书达理”。

第11章 天降奇哥
舒淼点开热度最高的那一条，发现自己昨天刚申请没多久的话题被截图投稿给了营销号。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向知也：我来投稿了！昨天半夜巡逻话题广场，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小号申请了什么“知书达理”CP，是顶流影帝向知也和十八线糊咖舒淼吗？倒贴吸血你是真的没有心！】
底下是他的小号的截图，还好他昨天随便申请了一个小号，并没有暴露个人信息。可向知也的粉丝此时正怒火攻心，直接把他送到了热搜榜一的位置。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他之前那些被舒家赶出家门的料又被扒了出来，不仅又被嘲了一轮假富二代装X犯，还被某些极端粉丝无脑喷脏辱骂。
舒淼心里无语——他是江盛儿子、鼎盛集团少爷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被公之于众，可也不愿意拿这种身份来压人，实在有违他的做人原则。
他被这事一闹，也睡不着了，打算洗漱一下下楼吃个早餐。正在刷牙的档口，手机铃声又响了，舒淼看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随手接了起来。
“喂？哪位？”
“我是向知也，你现在在家里吗？”对方低沉的声音通过手机的电流传到他的耳朵里，手机屏幕微震，震得他的耳廓变得粉粉的。
“在，刚刚睡醒。你怎么有我手机号？”
向知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迟疑了一阵开口道：“你……看到热搜了吗？”
“嗯，看到了。”舒淼点点头，“没事，我早就习惯啦，之前上热搜不知道上过多少次了。”
“你别放在心上。”向知也破天荒地没有冷冰冰怼他，声音听起来居然有有几分和缓：“所以，要一起出来吃早餐吗？”
“十分钟之后我在门口等你。”
听到向知也的邀约，舒淼又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一下子心如擂鼓，脸颊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好噢。”
他整理好自己下楼，正好看到江盛在楼下一脸阴云地吃早餐。江盛看到他，问起了刚刚热搜的事：“我听Amanda说你上热搜了？”
舒淼点点头，又听江盛冷哼了一声：“现在的营销号真是猖獗，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么？”
“热搜的事我会吩咐下面去撤掉的，你不必放在心上，该拍戏还是好好拍戏。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和我说。你要是不想拍，我们就换一个更好的拍。”
饶是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舒淼还是被这种霸道总裁式的言论震惊了。他之前在舒家的时候，最多也就算有点资本，现在突然一下子来了个质的飞跃，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不用不用。这个电影我很想拍，也想多跟许导演学习学习，老爸你就不用为我操心啦！”
“而且我是一个公众人物嘛，本来大家就会把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放大来看，习惯就好了。”舒淼解释道。他是真的很喜欢看许平山拍的电影，也很期待能在这次拍摄中学到一些干货。
出了家门，他看到向知也又倚着墙抽烟等自己，快步走过去把他烟掐掉，皱了皱眉头：“干嘛一大早就抽烟？”
向知也的烟被夺走，也没生气，只是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你管的可真多。”
他让舒淼上车，自己开车载他去了一家并不算太近的早餐店。向知也的车价值不菲，舒淼坐在副驾驶上左看右看，想到自己拍完电影也能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不禁心驰神往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侧过头，一脸诚恳地冲向知也道：“向知也，我决定了，我要跟你好好营业！”
然后账户里还能多几个零，美滋滋唷~
向知也听了，踩油门的脚一下子没踩稳，差点跟前面的车追了尾。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神色怪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舒淼怂怂地缩了缩头，不说话了。
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店。这个店面坐落在一片老式居民楼里，装潢有些老旧，店里一共也没有几把桌椅，只有店主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店主大叔看了一眼他们俩，愣了一下：“来了？好久没光顾了，还是老规矩？”
向知也点了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端了上来，馄饨皮莹润微透，骨头汤上漂着虾米和紫菜，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向知也沉默地推了一碗过去，又给他递了一个勺子。舒淼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位冰山了，也不敢开口，只好默默地喝着馄饨汤。
不得不说，这家店小馄饨做的色香味俱全，真的很合他的口味。
还没等这一顿饭吃完，就收到了赵靖发来的消息，【速来公司，有商务洽谈。】
舒淼看到这个信息，心里疑惑，他才复出没几天呢，也没有曝光，还能有什么商务活动找上门？难不成是看到方才的热搜，也打算也走黑红路线？
他犹豫了一下，朝向知也开口：“呃，那个，我一会儿要回公司一趟。”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噢，对不起。”
向知也的眼神隔着馄饨汤冒出的热气有些氤氲，也有些复杂：“……没什么。”
没什么，是我太过敏感，想的太多。
舒淼没让向知也送他，自己打了车到公司，刚上楼就看到赵靖正和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寒暄着。那个女人看到他，走过来微笑着伸出了手：“舒淼先生，你好。我闪玩app的总助，今天来是要想你洽谈一下代言的有关事宜。”
闪玩app他知道，是一款时下最为流行的短视频app，这两年风头正劲，市值飙升，闪玩的母公司云腾科技也成了国内市值最高的互联网公司之一。
他没听错吧，闪玩来找他代言？
那可是多少一线明星都梦寐以求的代言合约，怎么会找到他一个刚上过黑热搜的什么作品也没有的小明星？
他正疑惑着，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男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颇为倨傲的眉眼此时透着几分温柔。
“淼淼，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江驰云，是你的哥哥。”

第12章 一次拍摄
“我是你的哥哥。”
？？？
舒淼心里“轰隆隆”地劈下几道闪电。他半个多月前才冒出来一个娱乐帝国的总裁爹，这会儿怎么又跑出来一个互联网大佬哥哥？
在连倒几年血霉之后，老天爷终于开眼，让他从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为位面之子了吗？
眼前这位眉宇间有些「不屑于凡人为伍」的桀骜青年稍稍低下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用罕见的温和语气和他解释道：“我姓江，是云腾科技的CEO，也是你的哥哥。”
“你是亲哥吗？我咋没在家里见过你。”舒淼此时警惕得像被老师教育不要跟陌生人回家的小学生。
他虽然听江盛说过自己有哥哥这件事，但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知名app的CEO，不免震惊了一下。
“......”
“我还会随便捡个弟弟来认亲吗，白痴！”江驰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情被舒淼搞得烟消云散，气得敲了敲他的脑壳。
“妈妈去世了之后，我一直和爸爸有些矛盾。他让我继承家业，我又不感兴趣，大学毕业了就自己创业从家里搬出来了。反正我俩理念不合，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弟弟，你不会也调查我了吧？”江驰云没比他大几岁，跟他说话舒淼压力小了许多。
江驰云此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当，当然是老爸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那么快被找到啊。我可是互联网天才，找到你的踪迹易如反掌好不好。”
“哦，棒棒棒。”舒淼心里翻了个白眼，敷衍地鼓着掌。
他这个哥哥和他俩老爸的性格一点都不像，或许是智商卓越的缘故，如果说江盛是统治着森林的雄狮，江驰云就是锐利睥睨的豹子。
“我今天看到热搜了，居然敢说我弟倒贴。我江驰云的弟弟也用倒贴？本来还想过一阵再正式和你见面的，干脆就今天邀请你做闪玩第一个全品牌代言人。”
舒淼无语，寻思他哥气性也太大了点，为了个热搜就要给他安排代言，下回要是被真人anti了是不是让自己直接参股云腾科技啊。
“......呃，这样不会被骂吗？”舒淼心里嘀咕，他一没资历二没人气，不被骂才有鬼。
江驰云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我看谁敢骂。我还要给你铺地推买广告位，让骂你的人天天都不得不看到你，恶心死他们！”
......
哥，我看你挺恨我。
被江驰云催着签了合同，舒淼就这样成了闪玩app有史以来第一个全线代言人。在接下来的不久，这个日活几个亿的app开屏就会出现舒淼的身影，让所有用户都可以看到。
实话来说，这个合同比上次江盛给他安排的电影项目还像天上掉的馅饼。电影还需要他去刻苦钻研演技，而当个代言人，只要拍拍广告拍拍物料，就能迅速让别人认识他。
舒淼忽然陷入了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羡慕烦恼中，生怕自己这回雏鹰起飞起的太高了，让人给狙下来。
他和江驰云吃了个饭，又被带着参观了云腾科技的大楼。不得不说，江驰云在互联网领域真的很有两把刷子，在毕业后的短短五六年时间，就能把一家科技公司做到如此巨大的规模。
出来的时候，江驰云嘱咐他不要忘了明天在棚里的拍摄，就让他回去了。舒淼这个时候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哥，改天要不要回家一起吃个饭？”
他心里知道江驰云和江盛这一对冤家父子都十分固执，谁也不肯向谁低头，只能由自己来当这个和事佬。
江驰云又冷哼了一声，摆摆手：“算了吧，回了家又得听他念叨，烦都烦死了。”
舒淼也没再坚持，回到家跟江盛说了今天和江驰云会面的事情。不出所料，江盛听到脸色沉了下去，跟他说：“他愿意选你做代言人就让他选。”
看江盛这个态度，舒淼心里犯了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吃上这顿团圆饭，看来等有机会还是要好好劝劝他们俩才行。
转天一早，舒淼和助理就到了棚里准备棚拍接下来要用到的海报图和TVC广告。这回给他掌镜的是国内最知名的摄影师Jason，一个一看就是个“好姐妹”的男人。
闪玩这次的宣传主题是“YOUNG”，拍摄方决定让舒淼尝试法式田园风格。他的头发被造型师弄的卷卷的，穿上了一条白色背带裤配淡蓝色的T恤，还在鼻尖和脸颊扑上了一点腮红。
舒淼的长相本来就清秀，皮肤又白皙，鼻尖扑上了腮红之后更加可爱生动，让人不禁产生一丝保护欲。
“淼淼太可爱了！拍摄的时候多体现一下清爽的感觉，不要太沉闷。”Jason走过来看他的造型，眼前一亮，对这身打扮十分满意。
“好，我尽量！”舒淼头一回拍广告，心里除了激动还有几分忐忑，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拍摄进行了一会儿，Jason觉得他的表现还是有些放不开，一个劲儿让他夸张一点。舒淼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我再夸张的话，会不会又被骂啊？”
他最近被骂的次数委实有点多，就算再怎么大心脏不在乎，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Jason听到笑了笑，扭着个兰花指冲他道：“怎么那么傻呢，宝贝儿，你那是要火的前兆了！你知不知道娱乐圈里明星花多少钱才能买一条热搜第一啊？”
“现在哪个当红明星没有黑粉啊，要是连黑都没人黑你，那才算完了呢！听我的，你好好拍这条广告，回头就有人黑转粉。”
舒淼之前还在担心自己才不配位，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感觉也有些道理，便按照Jason的指导，努力去扣这次的拍摄的主题。
他的妆容发型本来就走可爱挂，再加上这回棚拍的背景元素是花卉，如此一来更显得他像个纯情的小花匠，让人心生好感。
舒淼这边卖力地拍着，没过多久，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他回过头看去，向知也手指里正夹着一根烟站在旁边，脸上的妆还没卸。

第13章 不准生气
向知也似乎在拍一个暗黑摇滚风的物料，墨黑的头发接了几绺紫色的长发编成了脏辫梳到一起，穿着黑色宽大的上衣和长裤，脚上踩了一双马丁靴。
凌厉的眼尾被描上了细细的眼线，透过烟雾缭绕更加幽黯深邃，只消轻轻瞥上一眼，舒淼便觉得心中震颤。
舒淼完全没在意自己这边还在拍摄，手里的花还没放下，只是出神地望着他。看了半晌，向知也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便道：“......看够了没。”
舒淼让他一打断，本来就扑了腮红的脸颊更加透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看看怎么啦，我在拍摄你还来打扰我，我就看我就看！略略略～”
向知也被他的没脸没皮地一激，心里觉得好笑：“我刚在隔壁棚听他们说今天有个闪玩代言人的拍摄，就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位大神拿到这个资源。”
他把烟掐了，又朝舒淼走了几步：“没想到是你。”
“哦，我还以为是你之前没头脑对我发脾气，过来赔礼道歉的。”舒淼想起昨天不知道戳到他哪根弦了，一早上都没说话，故意揶揄他。
“......昨天的事，抱歉。可是你——”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Jason打断了：“哎呦，向大神今天怎么过来了？拍封面？”向知也冲他点点头，Jason又往他身边蹭了蹭：“上次你的封面不是我拍的，我就好不高兴哦。什么时候我能有幸给大神拍一套啊？”
向知也一贯招架不住这种直来直去的人，只好敷衍他：“咳，下次电影海报找你拍。”
舒淼第一次看向知也这么吃瘪，忍不住“噗”地笑出来，两只眼睛又弯又亮，眸子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星。Jason此时正好举着相机，抓拍到了这一幕。
少年在花海里席地而坐，额前的卷发被鼓风机吹得微微扬起，向着镜头外面望去。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笑得自然又开怀——也许是看到远处天边挂上了一轮月亮，也许只是看到夏天的风吹落了一片花瓣。
镜头外的人，却看到了一颗年轻的、跳动着的心。
“完美！淼淼，完美！主题海报就这张了。”Jason看着显示器，激动得兰花指都翘起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看。舒淼心里好奇，跑过去看了以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哇哦，Jason哥好厉害！”
他本来就可爱，现在做了妆发更加乖巧灵动，Jason十分受用地掐了掐他的脸颊肉：“嘴真甜，下回找哥哥拍照，我带你出最好的景，给你免费拍。”
向知也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互相吹捧，Jason的手还一直放在舒淼脸颊上，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舒淼转过头去，脸颊上被捏过的地方还红红的，不解地看着他。
“……”向知也张了张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噢，好噢。“舒淼点点头，头上的小卷毛轻盈地颤了颤，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戒备地问他：“你不会吃到一半又生气吧？”
“......我没事生你的气干什么？！”向知也刚才的不自然一扫殆尽，脸上挂着一层被误解的薄愠。Jason此时已经拿着电脑做后期去了，没人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涌动。
“你看你看！又开始了吧！”舒淼紧紧抿着嘴巴，战战兢兢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去算了，当我没问。”向知也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淡，心里嘲笑自己就是多余才问这一句，抬脚就要走，又被舒淼跑过来轻轻用手指拉着袖子。
“好嘛好嘛，我错了，我误会你了。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呀？”舒淼这几天彻底摸清了向知也的性格，人是好人，就是脾气太怪了点儿，吃软不吃硬。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顺心了就被冰一脸，软软地哄他两句又很容易阴云转晴。
他以后还得和向知也营业呢，现在不搞好关系可不行。
过了许久，向知也冰着脸给出了回答：“吃Flambee，等我拍摄完给你发消息。”
Flambee是一家隐蔽的高端餐厅，一楼是大堂，二楼有个小小的露天阳台，舒淼记得自己没失忆以前也总爱去哪里，没想到向知也和他品味还挺像。
“好！我也好久没去了。那我去换个衣服。”舒淼一口应下来，跑到更衣室去换下今天拍摄穿的背带裤。
等了快一个小时，向知也叫他出来上车，舒淼鬼鬼祟祟左看右看，看周围没人才一溜烟跑上了车。
“呼，还好没人！不然又要上热搜了。”
向知也看他妆也没卸，鼻尖和脸颊依旧红红的，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底出现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两个人驱车来到Flambee，直奔二楼的小阳台。舒淼今天为了上镜什么都没吃，现在饿到不行，点了一桌子菜，而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便道：“上次你请我吃早餐啦，这次换我请你。”
向知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服务生还拿上来一瓶酒，对向知也道：“向先生，之前您存在店里的酒今天要上吗？”
“要要要！”还没等向知也回答，舒淼先举起了手。他刚才偷偷看了瓶身的标，是瓶价值不菲的好酒。他虽然酒量不好，却很爱喝，就是所谓的「瘾大酒量差」。
向知也挑挑好看的眉毛，问他：“你确定？”
以前喝多了回回都要耍上一次酒疯，一会哭一会笑，抱着人不撒手地蹭来蹭去，像个年糕精似的贴在身上。
“嗯嗯！”年糕精对自己的酒品浑然不觉，眼睛亮晶晶地疯狂点头。
向知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妥协了：“先说好，一会你要是敢喝多了又耍酒疯，我就把你扔马路上自己回家。”
“什么叫‘又’啊？我千杯不醉好不好！一看你就是没跟我喝过酒，一点也不了解我。”
“哦，我没跟你喝过？”
不仅喝过，出格的事也做了不少，白痴。

第14章 宇宙飞船
舒淼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开始往嘴巴里塞东西，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吐出来的话含混不清：“饿死惹今天，怕浮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只能喝美式咖啡。”
“你慢点吃，小心噎到。”向知也看他风卷残云，无奈道：“慢一点吃。”
“......唔，好。”舒淼嘴里的东西将咽不咽，倒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才把食物送下去。
向知也吃相很文雅，也不怎么说话，垂着眼皮专注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初夏的风轻轻吹在脸上，远处灯火通明，楼下大堂里放的爵士乐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无比惬意安宁。
舒淼“嗷呜”一声，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向知也抬起眼皮看他，没说话。舒淼方才喝了一大杯酒，此时心情愉悦精神亢奋，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迷迭香烤鸡，随口问他：“你怎么都不讲话噢？”
“讲什么？”向知也没看他，将一块鹅肝送入口中。
“你邀请我来吃东西，都没有什么要聊的吗？干巴巴吃饭怪没意思的。”
舒淼心想这人还是放不开，那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白日放歌须纵酒」，他们俩如今在这深蓝色的夜幕中，桌上烛光影绰，楼下灯火通明，就算不唱歌，还是要喝上几杯才能打开话匣子。
想到这里，他给向知也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我先说！”舒淼不顾对方异样的眼光，又干了一杯酒，“再过不久就要进组了，这是我的第一部 电影，虽然经验还有很大不足，但希望我们可以摒弃前嫌，一起努力，拍出让大家都满意的作品。”
碍于向知也的怪脾气，饶是舒淼喝了满满几杯，也不敢把“虽然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但是感觉你第一次看见我就不太顺眼”这种话说出来，只好借着酒劲儿曲折迂回一些。
他恳切地看着向知也，希望他能点头应允。
向知也沉默半晌，将杯子里的酒也饮尽了。在这无边深沉的夜幕里，他的眸色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久久地看着舒淼，而后投降似的叹了一口气：“......摒弃前嫌？”
“好，摒弃前嫌，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舒淼酒劲儿泛上来，听到这话开心得不得了，又要倒酒，向知也看他醺醺欲醉的模样，按住了他的手：“不要再喝了，你喝的够多了。”
“再喝最后一杯嘛，今天开心。”舒淼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谢谢你没有生气。”
“......在你眼里我很容易生气？”
“对噢，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动物？河豚，每次你气鼓鼓的样子都很像河豚。”舒淼又喝了小半杯，双手撑着脸歪头看他，眼里里闪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向知也看着他说着醉话，鼻尖红红，脸颊也红红，像一颗鲜艳欲滴的红苹果，也忍不住笑了。
“诶，这才对嘛，你笑起来很好看唷。”舒淼看冰山被自己逗笑了，心里成就感爆棚。
“谁刚才还说我是河豚来着？哦，河豚只会生气不会笑。”向知也这会儿被酒精一催，也开始上头，跟他开玩笑。
舒淼听了这话，猛地站起，身体隔着桌子探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伸到向知也面前几厘米，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抵着鼻尖：“谁说的，你不是河豚。”
他仔细端详着向知也，嘴巴呼出的热气混着酒精味道拂在向知也的唇角，像是在欣赏着什么艺术品。欣赏够了，他闭上眼睛蹭了蹭对方的鼻尖：“你最好看了。”
向知也被他这么一搞，酒瞬间醒了大半，头往后偏过，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舒淼，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干嘛，我还没喝够呢。”舒淼彻底醉了，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着，一把搂住向知也的胳膊开始摇晃。他此时脸颊滚烫，拿着酒瓶冰在自己的脸上。
向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理他，任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舒淼嫌不够舒服，得寸进尺地把头倚在他肩膀上，还调整了下姿势倚得更得舒服些。
“你这两年多......喝醉了也会这样吗？”
舒淼听见这句话，挥着拳头反驳：“什么嘛，除了上回碰到那个猥琐制片人，我都很久很久没有喝酒了，今天是第一次。”
向知也不说话了，不知道在忍耐些什么。终于他忍不住了，深呼吸了几口气，拍了拍舒淼的头。
“舒淼，起来。”
他把舒淼倚在自己肩膀上的头推开，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冰冷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你自己起来还是我让服务生给你扶起来？”
舒淼因为醉酒，被酒精放大无数倍的情绪此刻更加敏感。自己的怀抱骤然一空，便委屈巴巴起来，瘪着嘴角眼尾泛红：“你好冷漠。”
“......哥哥，你好冷漠！”
他有个毛病，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男女老少，一喝醉就喜欢哥哥姐姐地叫。之前因着这个甜得发腻的称呼，向知也没少失去理智做出些奇怪的事。
被他无端指责，向知也勾起唇嘲讽地笑了：“好，我冷漠。”
他起身给舒淼披上外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几年无论我怎么找你，你都不出现。把我丢在原地自己一走了之，出现了又装成不认识，你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现在反过来怪我冷漠。”
舒淼醉得神智不清，没脑子去听他的剖白，穿好衣服又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向知也面色冷峻，打掉他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这手又缠上自己的胳膊，两个人下个楼竟然折腾出一身汗。
在楼下等代驾的功夫，向知也说了句“乖乖坐好”就把舒淼塞进车后排。他刚想关上门，就看到这个年糕精又小心翼翼拽着自己的袖角。
也不知道心里有什么委屈，年糕精眼眶里充盈着大滴的眼泪，像两颗碎钻一样摇摇欲坠：“哥哥，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了，你不冷漠。”
“可以和我坐一会儿吗？”
良久，向知也冷峻的神色换成了无奈。在无边夜色的怂恿之下，他伸出手，轻轻将舒淼眼下的碎钻拂去了。
这几年，他讨厌舒淼吗？他怨舒淼吗？他似乎更讨厌无法走出往日回忆的自己。就如同为了摘一朵花而失足坠落悬崖，会有人怨悬崖上的那朵花开得太过危险、太过动人吗？
不，不会。
是今晚的月色真美，晚风真温柔。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向知也自暴自弃地想，想了半天，还是轻轻握住舒淼的手，坐到了他的身边。
舒淼晕乎乎地靠着他，酒精催化下心里冒着的泡泡把这辆车变成了穿梭在银河里的宇宙飞船——他的宇宙飞船此刻正在自作多情、不知天高地厚地飞着。
过了一会儿代驾来了，向知也让他先送舒淼回家。舒淼正迷迷瞪瞪地打着盹，听到这话，摇晃着坐起来反驳：“我不要回家。”
“不回家你去哪儿？想睡马路我没意见。”向知也把他的头按回到自己的肩膀，“乖乖躺着。”
舒淼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心里觉得这个人真的太温暖了，他才不要回到冷冰冰的被窝里。“我不回家，哥哥不可以丢下我。”
“你要是丢下我，我就不走了，我现在就下车。”这是舒淼从小到撒泼的惯常手段，每次在车上都要用它来威胁人。他看向知也不为所动，作势就要解开安全带。
向知也看他这样，脸上浮起薄怒，单手给他按在座位上：“......舒淼你疯了是不是？”
“好，你凶我，你又凶我！我也太惨了吧！”酒精仿佛降智神器，舒淼此人目前一言一行都既滑稽且幼稚，开始撒泼打滚。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他俩在后排拉拉扯扯，只好尴尬地默不作声，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那个比较清醒男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出一个地名。
代驾一口应下，车开得飞快，怕这两个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高端小区，是向知也的房产之一，前几年他们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两个人分道扬镳了之后，向知也除了定期叫人过来打扰，再也没来过。
两个人下了车，向知也半扶半搀地把舒淼带到家门口，按了密码锁进门。舒淼迷迷糊糊地，在玄关处乖乖换上拖鞋，两只白细的胳膊又攀上向知也的脖子。
向知也打算好好跟他讲，按住他的肩膀，面对面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舒淼，你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哪样？”舒淼醉眼朦胧，疑惑不解地眨了眨。
向知也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的双眼，就像盯着一潭清澈却深不可测的泉水。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然后淡淡开口。
“不可以靠太近。”
“不可以互相伤害。”
“不可以再和以前一样，像只小狗狗似的凑过来。”
“可是我听不懂。”舒淼也看着他，看他难测的神情和形状好看的薄唇，吐出来的呼吸还有一丝凉凉的薄荷味道，真好闻。“我的脑壳好痛噢现在。”
他盯了半晌，思考自己的宇宙飞船什么时候才能停靠在一个有水源的美丽新世界。
“……哥哥，我想喝水。”
舒淼迷蒙地笑了笑，往前一凑，衔住了向知也的唇。

第15章 醉酒之夜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带着一种旧旧的颜色，像坠落在夜空里的一滴泪。它温柔地照拂着这个世界，温柔地洒在舒淼的侧脸，宇宙飞船在它近乎寂静的凝视下，终于落地停靠。
舒淼认真地衔着向知也的下唇，两颗可爱的小兔牙轻轻在唇上磨来磨去：“......哥哥，我想喝水，嘴巴好干噢。”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脑袋懵懵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舒淼阖上了双眼，方才流过泪的眼睛此时肿得像两颗小桃子，鸦羽般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了脸上。
向知也被他倏然推在墙上啃着嘴巴，一时间愣住了。他呆滞了一会儿，直到舒淼试图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年糕。
“舒淼，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向知也鼻腔里都是这个人的气息，不知是羞是恼，怒气冲冲朝他低吼。
经过方才那么一啃，舒淼的嘴巴又红又润，还挂着几丝亮晶晶的水渍：“我口渴了，想喝水......干嘛那么凶。”
“你再这样不知轻重，我就把你丢出去，不管你了。”向知也不理他，自顾自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放到了桌子上。
舒淼又跑过来，委屈巴巴地带着哭腔：“水也不给喝，又要把我丢下......哥哥，你好过分。”他一边歪歪扭扭地站着，一边又像人形挂件一样攀上向知也的脖子。
向知也不为所动，任由他挂着，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一句话也不说地站在流理台边。
舒淼本来就来历不明的敏感情绪此刻爆发了——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好讨厌，自己怎么做都是错，怎么都会惹他生气。于是又像个水龙头一样，泪水湿漉漉地流进了这个讨厌鬼的衣领。
向知也沉默了一会儿，感到自己脖子上凉凉的水意。知道这个人已经醉得不分东南西北，懒得跟他计较，就把牛奶递到他嘴边：“把牛奶喝了，听话。”
舒淼不说话。
“不喝牛奶就下来。”
“抱抱也不肯，又不会少块肉......你就是，嫌，嫌弃我是不是。”舒淼委屈死了，用手捶他，“要不是你太暖和了，我才懒得抱你。”
他从向知也身上下来，泄愤似的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恶狠狠盯着他看，唇边还挂了一圈奶胡子。嫣红的唇上是淡淡的白，向知也突然觉得心里悸动，伸出大拇指给他轻轻地抹掉了。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去洗漱睡觉。”被他用刚刚哭过的眼睛盯着，向知也心里突然也不舒服起来。
“我，我没在闹。”
“你越线了，舒淼。”向知也被他弄得心烦意乱，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可以亲我。也不可以抱抱。我带你去洗漱，然后换上睡衣乖乖睡觉。”
“噢......那我回家，不给你添麻烦，打扰了。”舒淼连鞋子也不穿，赤着脚就要往门口走，刚走了没几步，又被向知也一把拽回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个晚上，他叹气的次数加起来比这两年的总和还要多。他被刚才的那一吻打乱了阵脚——舒淼喝醉本来就敏感又黏人，是他对这个神智不清的醉鬼太如临大敌了。
“乖，过来。”向知也开始哄他，心想着赶紧让他睡觉，不要再节外生枝。“淼淼，听话。”
舒淼被他抓着的手腕开始微微颤抖，倔着脾气不肯回头。向知也彻底认输，绷着的身体松了许多，将他细细的手腕往回一扯，迎面扯到了自己怀里。
“淼淼听话。”向知也的下巴抵在小年糕的额头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刚刚是我错了，不应该凶你。去洗漱睡觉好不好？”
“......再，抱一会儿。”舒淼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隔着他的肋骨直接传入心脏。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舒淼呼出的热气和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让向知也也渐渐燥热了起来。随之融化的，还有他紧皱的眉头和早就冰封起来的心。
就这样再呆一会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时间就停在此刻的话，也再好不过。
向知也想着，圈起怀里人的手臂又收进了些。
“哥哥，我困了，眼睛睁不开......”舒淼把头放在向知也的肩膀上，小声地念叨着，开始犯迷糊。
“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换了衣服睡觉。”向知也拍拍他的头，松开怀抱，拉起舒淼的手走到洗手间。怀里骤然少了个又软又暖的存在，他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舒淼迷迷瞪瞪地跟着他走，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进嘴巴里，满嘴泡沫含混地撒着娇：“我太困惹，不想洗碾。”
向知也早就给他打湿了毛巾，轻柔仔细地给他擦着脸，舒淼就乖乖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擦了一半，向知也想起家里有个小团子每次也是这样，不想洗脸就开始撒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手感怎么比以前还好？一定是最近伙食太好，吃胖了。
向知也想到这里，又捏了捏。
他把已经晕晕乎乎的小年糕半搀半抱地拖进了客房，又给他找出自己的睡衣换上。剥开他的衣服时，不知是因为自己也喝了点酒，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向知也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轻轻地把舒淼的T恤脱了下来。
舒淼虽然将近一米八，可骨架却很纤细，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皮肤白里透着粉红，光溜溜地蜷在深色的床单上，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扇脆弱的蝶翼。
向知也的指尖划过他雪白的脖颈，划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划过他由于疏于锻炼腹肌不甚明显的小肚皮。
他停留了一会儿，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手忙脚乱地把睡衣给舒淼穿上。
换睡裤的时候，欲//望的撕扯感较之于刚才更甚。向知也盯着舒淼两条又细又长的腿，陷入了某种天人交战的纠结——他纠结了半晌，轻笑了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而后又帮他把睡裤穿上。
帮年糕精换完了睡衣，他居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掖了掖被角后，他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这个澡又冷又漫长，向知也在淋浴头下静静地想，漫长到让他足以忘却所有的遐思，同时也把所有交织在一起的情仇抛在脑后。
冲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湿漉漉地走出来，把头发吹干，又喝了杯水。他躺到床上准备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又在这无边漆黑、无边寂静的卧室里睁开双眼。
向知也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起方才舒淼哭得红红的眼睛，抱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的撒娇叫哥哥，还有喝完一大杯牛奶后，唇边白色的奶渍。
他又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看看年糕精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踢被子。
发烧了会更麻烦，他这是在避免麻烦。
向知也这样说服自己。
打开卧室的门，他看到舒淼抱着膝盖蹲在自己卧室门口，安静乖巧得像一颗小小的蘑菇。
“舒淼？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被窝好冷，我刚刚被冻醒了。”
他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深色丝绸睡衣，整个人莹白无暇，像一块上好的玉。方才向知也因为心慌，没有好好给他系纽扣，此时舒淼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里，精致的锁骨像一把秀丽的剑。
可以招蜂引蝶，也能杀人见血。
“可是和你说了，你又要赶我走......我就在这里呆着，乖乖的，不会打扰你。”舒淼抱着膝盖，声音小得像猫咪在撒娇，猫咪爪子挠在了向知也的心上。
他因为意识模糊不清，说起话来摇头晃脑，脑袋上卷卷的头发也随之晃来晃去。想起方才向知也怒气冲冲的，舒淼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向知也，不敢上前一步。
向知也沉默半晌，走过去将蜷着的他抱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有什么事就敲我的门。如果我一直没出来，你要准备等多久呢？白痴。”
“不要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等我。”
他今晚说了太多不要，唯独这一句不要才是真心的。
向知也的怀抱又稳又温暖，舒淼紧紧搂住了他，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那我今晚......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
“我要是说不可以，你是不是还要一个人在门口继续等着？”向知也无奈道。
舒淼不说话，又将他搂紧了些。
向知也把舒淼抱进自己的卧室，又拿来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给他铺好：“好了，乖乖睡觉吧。”
舒淼乖乖地平躺着，两只手轻轻握着被子边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可以关灯啦。”
向知也帮他关掉床头灯，自己也躺下了。
卧室里顿时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方才还静谧冰冷的空间，此时因为多了一个人存在，而变得喧嚣了起来。
喧嚣的是向知也的心跳声。
在这慌乱无比、急促无比的心跳声里，向知也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落下了两片冰冷柔软的唇，“啾”的一声又离开了。
“哥哥晚安。”
罪魁祸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第16章 残酷月光
向知也愣住了。
他在黑暗里，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此刻又紧凑地响了起来。而那个制造了一切混乱的小坏蛋，轻轻亲了他一口，又迅速缩回了被子里。
他叹了一口气，试探地喊道：“舒淼......淼淼？”
舒淼缩在被子里不肯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怎么啦？哥哥。”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向知也把他拽过来冲着自己，屋里此刻漆黑极了，只有几丝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向知也就借着这些月光，仔细地盯着舒淼的眸子。
“你是，哥哥呀。”舒淼经过方才那么一折腾，也不困了，和他面对面，手指头又不老实地描摹着向知也的鼻梁。
“哥哥是谁？”向知也似乎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又去轻轻地捏他的脸颊，“淼淼，回答我。”
“哥哥就是哥哥。”舒淼的小脸蛋被他捏得有些微微变形，说出来的话也开始走音，“呜......你欺负人。”
“嗯，我在欺负你。”
“谁让你今天这么不乖，总是来招惹我。”
向知也纠结了一整个晚上，终于缴械投降，隔着被子紧紧拥住了他：“舒淼淼，你知不知道寿司卷？你现在裹在被子里，就像个寿司卷一样。”
这是舒淼原先和他的经典桥段。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生活美好，万物可爱，什么东西都像眼前的人，就会做出一些奇怪的比喻来。
舒淼不甘示弱地扭来扭去：“那你是什么？嗯？”
“我是......我是寿司卷的哥哥。”向知也这个时候不再纠结冷漠，骚话本质便开始暴露无遗。
“你不是，你刚刚还在嫌弃我，凶我，要把我丢出去。”舒淼想起来旧账，“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看他。
“哦，方才还‘哥哥哥哥’地热乎乎叫着，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向知也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故意说起风凉话：“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只会让我难过。”
他似真似假地扔出来一句话。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舒淼选择了服软。他转过身，又拉了拉向知也的袖子：“哥哥，你不高兴啦？”
“我不是哥哥了。我是陌生人。”向知也故意不理他，这个年糕精今天折腾了他一晚上，让自己又爱又恨，此时便存心要逗逗他。
舒淼看他说着风凉话，以为他生气了，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子里：“不是不是！哥哥不是陌生人......抱抱。”
他穿着宽大的睡衣，纽扣胡乱地系着，冲进了向知也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锁骨上，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抱抱。”
向知也看这只小年糕终于上了钩，狡黠一笑：“不太好吧？我不可以占你的便宜，你都那么不喜欢我了。”
“没有没有！哥哥帮我挤牙膏，帮我洗脸，还给我喝牛奶，没有不喜欢。”舒淼声音又软又轻，听起来像猫咪叫。
向知也听到他小声地说“给我喝牛奶”，想起之前他们的某些荒唐情趣，又想起刚刚他唇边的奶渍，不由得下//腹一紧。
“不够。”
“......嗯？什么不够？”舒淼又蹭了蹭向知也的锁骨。
“抱抱，不够。还是很难过。”星球上弥漫的浓雾终于慢慢靠近了那艘宇宙飞船，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那怎么办......唔！”还没等舒淼说完，便被一个泛着凉意的唇堵住了嘴巴。两个人嘴里只有玫瑰味牙膏的味道，混着莫名的情愫和不知所起的荷尔蒙，轻轻地纠缠着。
“......唔，你说了，不要我亲亲，现在又反悔！”被向知也吻得密不透风，舒淼只能通过换气的空隙提出抗议，用拳头捶他的肩膀。
向知也沉浸在这个放纵的、急切的、不管不顾的吻里，没有回答。一开始的激烈渐渐变成温柔细密的吻，他用双唇仔细描摹着舒淼的唇瓣形状。
亲了好一会儿，直到怀里的人真的急了，一个劲儿地蹬腿抗议，他才恋恋不舍地舔了一口再分开。
“......你太过分了！”舒淼转过身，迅速滚到床的另一边，蜷着身子不理他。他现在正醉着酒，脑袋发懵，想不通这个吻的含义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被身边的大坏蛋欺负了。
“你不盖被子，小心感冒。”大坏蛋此刻心情很好，连说话都带着莫名的笑意。
“感冒了就传染给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睡觉。”向知也伸手给他捞回来，捞进自己的被子里，把手搭在舒淼的腰上。
他不知道明天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就如同窗外疏疏朗朗照着死无对证的月光，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彻底消弭。第二天再睁开眼，这个静谧又慌乱的卧室里，将看起来仿佛不曾被月亮照耀过一般。
想到这里，向知也竟莫名地有些释怀。他对怀里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的年糕精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睡吧，淼淼。”
......
第二天一早，舒淼是被快要爆炸的脑壳疼醒的。
他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指责自己昨天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他躺在床上，抱着枕头，仔细回忆着自己昨天到底干了什么，现在在哪里。
嗯。
完全想不起来了。
舒&#183;逢喝酒必断片&#183;淼起身穿上拖鞋，晃晃悠悠站起来准备出去喝杯水，刚推开门，便听到楼下的厨房里隐约传来开火的声音。
舒淼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准备蹭个早餐吃。他穿着歪歪扭扭的睡衣，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边上，哑着嗓子跟正在做早餐的人打了个招呼：“......Hello？”
向知也回过身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而后又迅速变成一贯的冷淡表情：“你醒了？”
“向知也？！我怎么在你家啊？”舒淼看到他，心里一惊。
“昨天你喝醉了，不肯回家。一提回家就要跳车，我就把你带过来了。”向知也转身继续煎荷包蛋和火腿，没有看他。
“......咳，真的？那先谢谢你了。”舒淼听到自己喝醉了耍酒疯，脸上有些发热，心虚地咳了声。
向知也自顾自忙活着，提醒道：“去洗漱一下，洗手间绿色的那支牙刷是你的。洗漱好了过来吃早餐。”
“哦哦，好！”舒淼闻到早餐的香味食指大动，抬脚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像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
“你喝多了。”
向知也的背影一僵，动作停住了。他沉默许久，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什么也没有发生。”
“哦哦，那就好！我还怕给你添麻烦了。”舒淼呼出一口气，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向知也听到他的脚步声，心里漂浮的那块陨石终于撞上小行星，在浩瀚的宇宙中破碎解体。他忽然感到一丝“早知如此”的释然。
有人天生被人爱，有人天生要爱人。
还有人只能反复地承受着爱的折磨，痛苦不堪。
舒淼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还有刚刚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觉得面前这人真的是样样都好。就算是之前脾气冷淡，那也情有可原嘛，毕竟人家现在是当红影帝，顶级流量，当然要有点架子。
宿醉之后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他心里感动极了，冲向知也双手一阖：“谢谢铁子，抱拳了！”
向知也：“......”
这不是脑瘫是什么。
向知也这十几个小时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此时气笑了，没跟他计较：“好好吃你的饭。”
年糕精此时暴风吸入这碗煮得又稠又软的粥，一边喝一边冲他伸大拇指：“向知也，了不起！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向知也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舒淼，我说真的，对于以前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前的啥事？”舒淼夹了一个荷包蛋来嚼，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之前在英国躺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失忆了，所以以前很多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你说什么？！”向知也闻言脸色一变，眉头紧皱，“你失忆了？！你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对啊，没开玩笑！我上个月刚从英国的一个疗养院里醒过来，四肢都快躺退化了。”舒淼看向知也这幅表情，以为他不信，又给他解释了一下。
向知也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子里一片阴翳。过了一会儿，他才喑哑地开口：“所以，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舒淼点点头：“这几年的事都不记得了。刚回国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舒家的儿子呢，下了飞机直奔舒家，尴尬死了。”
“向知也，你怎么啦？怎么这幅表情？”
向知也垂着眼皮，不知是悲是喜：“没，没什么。”

第17章 一次官宣
偌大的客厅里，突然弥漫着淡淡的沉默，只有勺子敲击碗壁的声音。舒淼小口喝着粥，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挑起一个话题却又不再说话了，只好问道：“你......之前认识我？”
向知也没有抬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算是，算是认识吧。”
舒淼失忆的事对他的冲击太大——向知也一想到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与恨、情与仇、原谅与不原谅，都无端消失在了这个人的脑海里，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接受。
“那你的身体怎么样？有什么后遗症吗？”记不记得对他来说也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舒淼健健康康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一开始脑袋经常发晕，没什么后遗症。以后定期去医院做检查就好啦。”舒淼倒是挺乐观的，没把它当一回事。
向知也冲他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沉默了。
当初舒淼和他分手，场面实在说不上多么好看。他在丽思卡尔顿见到他那天，偶遇的愤怒远远大于重逢的惊喜。
本以为此生的爱恨交织不死不休，没想到，这个当初把自己狠狠丢在原地的人，却一忘了之，只剩他一个人困在回忆的牢笼里。
这样也好，向知也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舒淼没失忆的话，说不定他们此时也不会坐在同一个屋檐下，静静地喝一碗粥。
几年的时时光匆匆流过，纠缠不清的爱恨成了疏疏淡淡的一笔，在命运的翻云覆雨手面前不值一提。
舒淼此时把早餐吃完，熟门熟路地径自倒了一杯水，问向知也：“一会儿你什么安排？”
向知也摇了摇头，仍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可能会看一下剧本。”
“......哦。”舒淼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的招待，我先走了？——好像有点儿拔那啥无情。
你做的饭真好吃，不然我中午饭也在你这吃了吧？——是不是过于不要脸了。
舒淼苦苦思索半天，灵机一动：“影帝大人，我跟你一起看剧本吧！正好跟你对对戏，学习一下。”
太聪明了，既能多蹭一顿饭，还能趁机讨教两招。
不愧是我！
向知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椅子上起身往楼上走去。“诶，你同不同意啊，向影帝？”舒淼拉住他的袖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我去书房拿剧本，你把碗洗了。”向知也撂下一句话上楼了。
“好的！”舒淼眉开眼笑，把桌子上的碗筷一收，喜滋滋地在水槽边洗起碗来。又想到什么似的，冲楼上大声道：“那我中午也想吃你做的饭嘛！”
向知也没回话，过了一会儿拿出来几本厚厚的台词本，一边翻阅一边下楼：“好好对戏，不然没有饭吃。”
“没问题！”舒淼一口应下，又从冰箱里拿出车厘子和提子洗了，装在盘子里，很自然地走到沙发旁边放下了。他抱着抱枕熟练地缩在沙发一角，并没有疑惑自己为什么如此轻车熟路。
向知也看他这样，也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用荧光笔画好的剧本：“黄色的是你的台词，橘黄色的是我的台词，你先看前几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等你吃透了这几场的内容，我们就来对一遍戏。”
舒淼点点头，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这个剧本没有多少龙套角色，是一部完全意义上的双男主电影，所以他们各自都有大段的台词要背。
而因为整部戏跨越了十年，需要切换不同的年龄段状态来演对手戏，所以在情感和性格的把握上也是一个难题。
舒淼要扮演的是一个跟他本人差异很大的纤细敏感的角色，一个家境普通，性格有些悲观，有着少年特有的郁悒与纠结的人。
他看着台词本上“怅然若失”四个大字，问向知也：“向知也，什么样的心情才叫怅然若失啊？”
向知也被他这种白痴的问题逗得轻笑了一声。
舒淼从小顺风顺水，神经大条，永远都是一副积极乐观的样子。就算当初被舒家赶出了家门，也只是觉得尴尬，连一丝一毫自怨自艾的情绪都没有。
让他理解“怅然若失”这个词，真的太难为他了。
“就像是你很喜欢一只小狗狗。”向知也声音有些低沉，为他解释道：“但是因为很多原因你们分开了。等你再见到它的时候，它却没有再记得你。这个时候你的感觉，就叫怅然若失。”
“噢，好像懂了一些。”舒淼点点头，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唉，当演员也怪不好的，这种让人难受的情绪也得理解。”
他又看了一会儿台词本，刚要翻页，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还伴随着涌入无数消息的提示声。
“卧槽！什么情况？”舒淼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发现消息栏里一直有人@他，点开一看，闪玩app居然在刚刚宣布他成了官方代言人，前几天拍摄的海报现在一开屏就能看到。
【@闪玩app：曾经的灵动少年，如今动人依旧。一路走来，有风霜荆棘，也有繁花盛放。不变的是，初心未易，青春不败。今天，我们正式宣布，@舒淼 成为闪玩app首位全球代言人。】
这条消息只发布了几分钟，便被转发了上万次。其中有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但更多的是各路明星的粉丝对这个消息的惊讶。
毕竟各大营销号之前炒作了好久是当红流量明星金至霆代言，粉丝连宣传海报都设计好了，万万没想到被舒淼这个十八线糊咖“截了胡”。
“卧槽，什么情况？居然不是金至霆代言？舒淼是哪位我都没听说过！”
“截胡，是截胡吧？金至霆家粉丝海报都做好了只差官宣了啊。”
“这位代言人什么来头啊？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虽然之前舒淼被全网黑了一阵，不至于一点知名度都没有，可流量时代讯息扩散的快被遗忘的也快，当初骂他的多半是跟风黑，没过几天就把他给忘了。
还没等多久，“舒淼代言闪玩app”这条热搜就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还跟了一个“爆”字。赵靖打了电话过来，让他把那条官宣的消息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一下。
舒淼没想到这么突然就宣布了，一脸懵逼，用已经被消息提示搞卡了的手机转发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一转发，手机响的更欢快了。
金至霆的粉丝和热爱维护正义的路人冲到他的评论下面，开始阴阳怪气地质问他。
“好贱啊你！靠陪//睡陪来的资源拿在手里觉得爽吗？你晚上睡得着吗？”
——不是陪//睡，不过确实挺爽的。晚上睡得也很香。
“你是被包了还是被潜了？资源这么好？”
——没办法，天上掉下来个亲哥哥，非要把代言塞给我，我也很苦恼呢。
“舒淼手段可真厉害啊！上次捆着向知也炒作蹭了半天热度，影帝大人快跑！离他远点。”
——不好意思，跑不了了，你们的向知也现在就坐在我旁边给我对台词惹。
舒淼刚刚被官宣成为代言人，正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这些评论不仅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美滋滋在心里和人对线起来。
没过几分钟，一条“舒淼黑料”的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窜到了热搜第二位，就在官宣热搜的下面。
舒淼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有什么黑料，就点进去看了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最热门的那条“舒淼七宗罪”给他整了一个长图，就为了说他是个又糊又爱炒作的装X犯。
太阳底下无新事，无非就是当初被舒家赶出家门现在去向成谜，绑着向知也炒作，一个没有作品的小明星却能代言闪玩之类的无关痛痒的事罗列了一下。
向知也看他一直在摆弄手机，不认真看剧本，用台词本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回神了，小白痴。”
舒淼回过神来，装模作样伤心道：“向知也，如果运气好是犯罪的话，那我现在岂不是罪无可赦？”
说着，他还演上瘾了，从沙发上挪过去凑到他面前：“你愿意给本罪犯做一顿临刑前的午餐吗？”
向知也被他逗笑了：“你又在唱哪出？”
“刚刚闪玩官宣代言人，我就又被骂上热搜了，我也太难了吧！”舒淼往沙发上一躺，“还给我弄了个什么七宗罪，我看我最大的犯罪就是没起诉这些造谣网友。”
舒淼说着，又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名叫@唯爱金至霆的知名大粉正在号召其他小粉丝们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攻击。有的去他评论区直接辱骂，有的在刷他的给热搜，还有的在给闪玩写邮件让他们内部调查一下这个资源怎么就落到了舒淼手里。
舒淼啧啧称奇，心想这些粉丝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有这功夫干点什么不好。他看着自己帐号底下的评论，有些不堪其扰，决定给江驰云打电话告状。
他拨通了对方电话，没几秒就接通了，舒淼直接开门见山：“喂？哥——有人欺负我！”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打不过就叫家长。而且江驰云这个人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谁敢骂他弟弟，那就等于骂他。
果然，没过几分钟“闪玩总裁江驰云发声”又登上了热搜。
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国内新锐科技公司的总裁，本就是一个业界闻名的眼高于顶的geek，又因其英俊的外表和实力强劲的旗下产品而拥有众多粉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点进去的。
江驰云好久都没更新动态了，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为舒淼发布了一条——
“@江驰云：代言人我亲自选的，本人很满意。”
网络一下子就炸开锅了，没想到闪玩CEO也加入这个战场，还明目张胆地为舒淼站起街来。
看来这个舒淼，来头真的不简单。

第18章 一部电影
围观群众因为江驰云的这条动态，心情从被金至霆粉丝带着走的愤怒彻底变成了吃瓜看好戏，都想看看这群粉丝是跟人家CEO硬刚还是就此打住。
金至霆的粉丝现在也都很震惊，可已经被架在火上，为了他们的偶像，此时绝不能轻易鸣金收兵。
那个大粉质问的评论被其他粉丝点赞到了最前排，让江驰云一眼就能看到：“敢问江总，既然不用金至霆做代言人，为什么当初遛粉遛了那么久？江总很缺宣传费？”
江驰云也是个暴脾气，管你什么娱乐圈的规矩不规矩，直接回复道：“只听说过遛狗，遛粉是什么意思？”
所有围观群众看到这个回复都笑出了声——这个金至霆去年因为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而爆火，一跃成为新晋流量小鲜肉，粉丝也开始目中无人起来，在网络上逮谁怼谁，激怒过不少家粉丝。
江驰云这句话算是给他们出了不少气，转发评论纷纷上涨，颇有一些“一方有难八方点赞”的感觉。
@唯爱金至霆此时被江驰云一怼，更加口不择言，完全忘记了和她对线的是科技帝国的总裁，“哦？江总这是为爱下场了？舒淼是你什么人啊，一个十八线糊逼值得江总那么捧吗？”
下面还有一众小腿毛不知天高地厚地给舒淼泼脏水：“对啊对啊，这个喜欢装富二代的舒淼凭什么资源那么好，江总再考虑考虑吧！”
江驰云在屏幕前面都气笑了，没想到自己弟弟居然被这么污蔑，又回复了一条，“舒淼，是我弟弟，亲的。”
“富二代算什么？他如果愿意，我也不是不能直接给他捧成富一代。”
全网一片震惊，没想到舒淼居然还有个科技公司CEO哥哥。
今天这群日天日地的粉丝终于踢到了铁板，金至霆的大粉也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删掉了自己的评论。
过了没多久，就开始有营销号揭秘这个「新晋流量小鲜肉」金至霆是如何撕下一个又一个代言的——这也全靠他的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粉丝。
只要某个品牌一有代言的消息，粉丝们便会蜂拥而上给自己偶像自荐，更有甚者还会把宣传海报做出来，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来迷惑别人。
如此一来，品牌方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舆论的影响，这个代言也就八九不离十地顺势落到了他们正主的口袋里。
这次闪玩app的代言，本来他们也打算像之前一样利用舆论来绑架品牌方，没想到江驰云根本不吃这一套。
还顺带对娱乐圈风气开了一次嘲讽。
这样一来，闪玩连带着舒淼都被拉了不少好感，起码有些真正的吃瓜路人，会站在中立角度替他说两句话了。
舒淼是江驰云亲弟弟这件事，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风波，连向知也都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他上下滑动了两下屏幕，挑眉问道：“刚才，你给江驰云打的电话？”
方才听到舒淼冲着电话里的人喊“哥”，他心里一紧，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眼下看到江驰云一通输出，才想起两个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向知也心里松了一口气。
向家和江家有些交情，以前江驰云还没搬出去的时候，两家在酒宴上碰到过几次，江驰云是舒淼他哥这件事，也不难想到。
“对啊，江驰云这人暴躁得很。”舒淼把手机一放，又拿了颗车厘子吃，果汁将他嘴巴染得红红的，“之前说要让讨厌我的人天天看到我，现在一看，他真能干的出来。”
不过能有个亲哥这么护着自己，舒淼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好了，继续看台词，不要想东想西的。”向知也指着把剧本给他，“过两天就要进组了，剧本你看过一遍没有？”
“......呃，嘿嘿嘿。”舒淼跟他嬉皮笑脸，“这不是在看嘛。”
“那你知道这个电影讲的什么吧？”向知也斜睨了他一眼。
“一会儿就知道啦，我看东西很快的。”嬉皮笑脸x2
“哦，有人可能要被踢出剧组喽。”向知也皮笑肉不笑，冲他凉凉道，“许导演最讨厌不看剧本的演员了。”
“你好烦呀向知也，我一个小时就能看完了。你不要打扰我！”舒淼拿着剧本躲远了一点，抱着装车厘子的盘子缩在了沙发角落里。
向知也看到他被染的又红又润的嘴唇，想起了昨晚，又想起他失忆的事，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在舒淼回忆起以前的事之前，还是不要再越过那道线了——保持距离，做回普通朋友，或许目前来讲对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小时过后，舒淼目瞪口呆地看着向知也。
“......这不是一部双男主青春成长励志电影吗？”
向知也冲他挑了挑眉：“嗯？”
“那为什么，我会在电影里，暗恋你？？？”舒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翻回去看了几眼，“蒋忱怀着对裴闻隐秘的暗恋，在透过香樟树叶照进来日光里，走完了一整个夏天？”
“有什么问题吗？”
“......也，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下子没想到还有感情戏。”
一下子没想到和你有感情戏。
向知也从台词本里抬起头来。他此时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周身的锋利气质中和了许多，看起来眉目更柔和了些。
“很正常，许导演的电影都是这个风格。不过蒋忱和裴闻的感情线不是很明显，你不用太紧张。”
“倒也不是紧张，可能以后要多麻烦你对对戏了。”舒淼挠挠头，难得漏出一丝害羞的神情。
“好。”向知也点点头。
舒淼端正了心态，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剧本。
《十年》讲述的是一个救赎的故事，舒淼饰演的蒋忱是一个心思敏感细腻，苍白拘束的少年，某日青春期的种子萌芽，对自己的同学——也就是向知也饰演的裴闻产生了某种秘而不宣的感情。
蒋忱是清冷阴悒的黑夜，裴闻就是永远陪伴着他的白月光，给蒋忱的少年时期注入了一丝光亮，将这个永远神色冷淡的少年从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故事开端于某个夏天，这十年的故事，也就是十个夏天的故事。
如何把握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心境，如何掌握好同向知也的对手戏，是目前舒淼面临的最大难题。
不对。
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是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向知也，我饿了......”舒淼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闪了某种乞求的光芒，屁屁后面无形的尾巴摇来摇去。
向知也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真是假：“先饿着。”
舒淼听他这么说，顿时把嘴巴撅起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早上还帮你洗碗了。”
他说着，又把向知也手边的那碗提子抢过来抱在怀里：“水果也是我洗的，你不要吃了。”
“我说你还讲不讲理，嗯？”向知也把眼镜一摘，露出自己深邃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我家白住了一晚，又白吃了一顿我做的早餐，现在我连自己买的水果都吃不得了？”
“你虐待客人，客人饿了都不给做饭吃，这是对你的惩罚！”舒淼开始无理取闹，他发现向知也这个人就是表面冷淡，实际上早就拿自己当朋友了。
只要他撒个泼闹一闹，向知也最后都会答应他的要求。
果然，向知也松了口风：“真饿了？”
舒淼情真意切地点了点头：“真的，肚子都开始叫了，一定是我刚才看剧本看的太认真，把能量都消耗了。”
“坐在这里继续看剧本，我去做饭。一会儿做好了我会提问，答得不好就没得吃。”舒淼刚想起身，就被他按了回去。
舒淼一心只想吃饭，不敢反驳：“噢，知道了。”
乖乖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的剧本，把「卧槽老子要演同性电影了」的惊诧稍微平复了一些，舒淼眼睛又忍不住瞟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
他太无聊了，又不想看手机，存心要和向知也闹一闹，冲他喊道：“向大影帝，向知也，向憨憨，你饭做好了没啊？”
向知也没理他。
“向憨憨～向笨蛋～大向大向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舒淼抱着靠垫，愉快地瘫在沙发上傻乐。
向知也充耳不闻，把做好的三菜一汤摆在桌子上，也不叫他，自顾自地坐下了。
舒淼一直留意他的动静，一看他把菜端上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餐桌前，半是抱怨半是撒娇：“怎么都不叫我嘛。”
向知也盛了一碗汤来喝——是一大早就在煲的竹荪老母鸡汤，醇厚浓郁，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舒淼看见汤，眼睛都直了，捧着自己的碗巴巴地看着向知也。
“想喝汤！”
向知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
“向影帝，向大神，向老师......”舒淼双手捧着碗，嗫嚅着认错。
“我怎么记得，还听你唱了首歌呢？来，再唱一遍我听听。”向知也拿着汤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向大神，我错了，我不应该瞎唱关于你的歌。”舒淼低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唱一个呗，我看你唱的挺开心的。”又是凉飕飕的一句话。
舒淼看着眼前的柠檬手撕鸡、百合炒牛柳、白灼芥蓝，眼睛一闭心一横，开始唱了起来——
“舒淼淼，舒淼淼，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
“妈妈说，鼻子长，才会漂亮～”
“扑哧。”
他睁开眼，看到向知也笑了起来。

第19章 一颗汤圆
舒淼闭着眼睛唱完，整个人脸颊都红红的，仿佛刚才贱兮兮唱歌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试图用半抱怨半恼怒的方式掩饰自己的窘迫：“唱完了！可以吃饭了吗！”
向知也还在继续笑着，点了点头。
舒淼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安静得都快要把头埋进碗里了。向知也不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心情很好。过了一会儿，他给舒淼夹了一块手撕鸡：“来，舒淼淼，多吃点鸡，补补鼻子。”
舒淼捧着饭碗躲到一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向知也，你再嘲笑我我就生气了！”
“哦，那不嘲笑了，好好吃饭吧。”向知也强忍着笑说道。
这顿饭向知也吃的很是愉悦，一直在心里默默哼着歌。舒淼话没说几句，饭倒是吃的不少，一顿饭下来，方才的羞恼窘迫都抛在了脑后，一边喝汤一边问他：“向知也，你平常住哪里啊？我好像很少在小区里看到你。”
“我有几处房产，这两年都住离公司比较近的那处，不太常回爸妈家。”
“噢......那我以后能去找你蹭饭吗？你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啊。”舒淼此时也顾不得矜持了，化身狗腿子一通狂舔。
不知道为什么，向知也做的饭菜都很合他的口味。他从小不爱吃葱姜蒜，也不怎么能吃辣，江家的保姆阿姨有时候难免会忘记他的喜好，但是这两顿饭下来，向知也居然完美避开了所有他不喜欢的东西。
“我交伙食费也可以！真的太好吃了，不愧是向大神、向顶流、向美男子。”舒淼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打住。”向知也叫停他的无脑赞扬，“我这两年比较忙，不经常做饭，你想吃的话提前给我发消息吧。”
自从向知也想开了，打算放下之前的过往，和失忆的舒淼做回普通朋友之后，他对舒淼的容忍度明显高了许多。
如果舒淼忘了，那就忘了吧。他想起分手那时的撕心裂肺、似乎永无止境的争执不休、舒淼通红的眼圈，自己带给他的伤害好像比快乐更多，忘了也好。
午饭过后，两个人聊了一下过几天进组的事。他们再过几天就要一起进组了，开机的地点不在北京，而是南部的某个小城市里。舒淼和向知也对着行程，发现两个人坐的同一班飞机。
“我们也太有缘了吧，向知也。”舒淼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换好了衣服打算回家，“谢谢你这两天的招待啦，祝我们之后合作愉快，拍戏顺利。”
向知也把他送到门口，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你就没有什么要祝福我的吗？”舒淼眨了眨眼，看他。
“祝你大红大紫。”向知也轻飘飘地扔来一句祝福。
不，不祝你大红大紫。
我祝你万事顺意。
祝你一忘皆空。
舒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回家的路上，开始思考搬出来住这回事。因为昨晚夜不归宿，今天早上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江盛打了个电话，有种中学生给家长报备行程的感觉。
更何况他拍完戏，以后的通告行程会变的多了起来。江盛住的这个富人区别墅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他这么跑来跑去的，感觉有点麻烦。
舒淼决定等拍完了戏，就找一处房子来住。
他在小区外面下了车，路过花园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秋千架晃悠。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汤圆宝贝？”
前几天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的小团子，此时正自己一个人失落地坐在秋千上，看到舒淼来了，伸出自己的肉乎乎小胳膊抱住了他。
“爸爸，汤圆，好想你！”汤圆委委屈屈地抱着舒淼，脸颊在他的胸膛蹭来蹭去，眼睛湿漉漉的。
舒淼看到汤圆这么黏自己，心里柔软得像团棉花，把他抱起来：“宝贝怎么啦？怎么哭哭了？”
“没，没人陪我玩，呜呜，daddy工作，忙忙。”小家伙哭得话都说不清，抽抽嗒嗒地打着哭嗝，泪水把舒淼的衣领都打湿了。
“啊不哭不哭了，汤圆乖乖，哥哥给你举高高。”舒淼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好抱着他举高高，希望可以让怀里的孩子开心起来。
“哇！”汤圆被他举了一会儿，也不哭了，皱着的小脸重新又了笑意，“爸爸，棒！飞飞咯！”
舒淼也懒得纠正小家伙的称呼了，想一想这么小的孩子就缺少了家庭的温暖，也是挺可怜的——丢下这么可爱的汤圆崽不管不顾，可见他爹是个十分冷酷的人。
舒淼想到这里，心里更软塌塌了，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汤圆的小脸蛋：“哥哥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汤圆趴在他的肩头，奶香味混着衣服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像个乖巧可爱的小布娃娃，“想吃糕糕……”
“嗯？想吃什么？”
“上次，爸爸，那个糕糕。”汤圆有点不好意思，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舒淼“噗”地一声笑出来，故意逗他：“你是说奶油口味的雪糕吗？汤圆吃了雪糕馅儿会冻住，不可以吃！”
汤圆听了，小脸又开始皱起，瘪了瘪嘴巴要哭不哭，在他怀里：“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冻住！只舔一口......”说着又去搂舒淼的脖子。
舒淼对这颗汤圆崽的撒娇十分受用，却又装成很为难的语气：“唉，可是我只给喜欢我的乖乖小朋友买雪糕糕吃诶，汤圆圆，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最喜欢爸爸了！”汤圆连忙点头。
舒淼心里很满意，抱着他去便利店买奶油雪糕吃了。汤圆趴在他怀里，方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也不哭闹，死死地搂着他的肩膀。
如愿买了一根雪糕，一大一小两个人又回到花园里，舒淼坐在花坛边，汤圆坐在舒淼的腿上，两个人晒着午后的阳光好不惬意。
“汤圆圆，你自己跑出来家里没有人来找吗？”
“爷爷奶奶，去公司。阿姨，午睡。”汤圆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雪糕，咽了一口口水。
“以后不要偷偷溜出来哦，你这么可爱，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怕他着凉，舒淼故意把雪糕晒的化了一些再给他吃，“听到没有？”
“知道惹......爸爸，糕糕化掉！”
“哼！你眼里只有糕糕，都没有我了！”舒淼这个人可以幼稚到跟一根雪糕在小孩子面前争风吃醋。
“不是，不是，好想念爸爸！”汤圆听他这么说，小脸都急得有点微红，扑到他的怀里。“爸爸抱！”
舒淼一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一边心里又美滋滋的，某种没来由的母爱（？）油然而生，把雪糕递到他的嘴边：“喏，只许舔一舔哦。”
汤圆乖乖舔了一口，满足地把眼睛眯了起来：“哇，好幸福呀！”
不到三岁的汤圆宝贝，快乐来得很简单，舔一口雪糕都觉得很幸福。
“是噢，我也觉得我好幸福！我们两个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嘻嘻。”
二十四岁的舒淼淼同学，快乐来得也很简单，虽然网上有很多人骂他，但是有亲爹亲哥给自己撑腰，简直爽到飞起。
汤圆看他闭着眼睛吹风，自己偷偷挪了挪身子，又舔了一口雪糕。
此时已经有些许蝉鸣，回荡在午后的小花园里，喷泉里的水雾被微风轻轻吹散。两个人静静呆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晴朗午后，舒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汤圆圆，你家阿姨会来找你吗？还是我把你送回家？”
“阿姨，一会就来，找我的。”汤圆话还说不利索，但是又努力装作小大人一样，和他对着话。
“哦哦，那就好！不要让大人着急啊，以后不准乱跑了，听到没？”舒淼想了想，还是打算教育一下他。
“嗯......可是，我想糕糕，不是不是！”汤圆想了想，犹豫道，“我想爸爸了，怎么办？”
果然还是想吃雪糕吧你！
舒淼灵机一动，指着离花园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说：“看到没有，那栋围栏里面种着花的就是我家，以后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我家找我玩。”
汤圆点点头：“看到惹！”
两个人有坐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汤圆家的保姆阿姨终于到了。为了避免她又像防贼似的，舒淼决定先发制人：“阿姨，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溜出来玩呢？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保姆阿姨听了，不免有点心虚：“一时间忙忘了，麻烦您了，照顾孩子这么久。”
阿姨把汤圆抱过去，拉着汤圆的小手冲舒淼挥了挥：“汤圆，快跟叔叔再见。”
汤圆扁扁嘴巴，不想和舒淼分开，眼圈又红了：“爸爸，byebye！以后，和你玩！”
阿姨：“......”
舒淼也跟他挥了挥手，心里空落落的：“汤圆圆再见！哥哥爱你！”
阿姨：“......”
和汤圆道过别，舒淼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开始思考过几天进组的事，到时候要怎么和向知也演对手戏？要怎么和他营业呢？
虽然向知也现在已经拿他当朋友了，两个人之间也会开一些小小的玩笑，可是要让他更进一步，感觉还是怪怪的。
他正躺在床上纠结地滚来滚去，突然听到手机消息的提示声。
【ZhiYeX：1 】
舒淼看到这条，瞪大了本就圆圆的双眼。
......什么意思？
向知也想做1？

第20章 一个航班
舒淼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向知也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想做1还要告诉他？难不成是想gay他？
天啊，怎么可以！他们还要一起拍电影呢，绝对不可以发展职场恋情！
舒淼心里纠结的要死，圆润的脚趾紧张得蜷缩起来，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打开对话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发点什么。
终于，仿佛过了几百年，他拿起手机，小心翼翼斟酌用词，发了句话过去。
【三水Meow：真的吗？】
发完以后，好像手机是什么烫手山芋似的，舒淼将它一把丢在床头，继续在床上翻滚着，嘴里一直在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叮。”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ZhiYeX：什么真的假的？】
唉，没想到这个向知也居然明知故问，平常装的挺冷漠挺不近人情的，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坏呀。
【三水Meow：你想当1？】
【三水Meow：不行不行，我们还要一起拍电影，可不能搞职场恋情！】
舒淼想了想，还是狠心拒绝了他。虽然向知也这个人长得又高又帅，家里又有钱，做饭又好吃，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影帝，可是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就这样贸然谈恋爱有点不太好。
【ZhiYeX：？？？】
【ZhiYeX：你想什么呢舒淼？？？】
【ZhiYeX：把你脑子里的水沥沥干净。】
怎么还生气了呢，难不成是因为得不到我而恼羞成怒了？那电影还怎么拍啊？我不会被网友骂吧？——舒淼事业心从来没有这么强过，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拒绝他了，自己这个电影还能不能顺利开拍。
【三水Meow：那你给我发1是什么意思嘛？】
【三水Meow：[喵喵无语.jpg] 】
【ZhiYeX：我刚去公司和经纪人开会，助理听说你和我一趟飞机，问你要不要和我坐一起。你值机了吗？】
......
原来不是想当1？
舒淼现在就是尴尬，十分尴尬，想要撤回方才的消息，发现已经过了撤回的时效。他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手指微颤，语气故作镇定地给向知也回了消息。
【三水Meow：哦哦，不好意思，误会了。呵呵。】
【三水Meow：我还没值机呢，让我助理和你助理对接吧。】
回复完，他迅速扔开手机，生怕向知也嘲讽他自作多情。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叮”了一声，舒淼装作没听见，想躺着看天花板转移注意力，过了几秒，又窜了过去眯着眼睛把手机打开了。
【ZhiYeX：没想到你那么黄。】
【ZhiYeX：满脑子都是做1做0。】
“向知也你这个弱智！白痴！你才黄你全家都黄！！”舒淼骑在枕头上疯狂击打，仿佛在揍这个故意揶揄他的讨厌鬼。
......
三天之后，电影开机。舒淼和向知也约好了在机场的VIP休息室见面，早早地到机场等他了。
如今网络时代，追星的方式千奇百怪，而时下最流行的一种，就是到机场去接机送机。明星们的航班信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某个明星很火，粉丝们还会开“图站”把拍到的照片上传在网上。
舒淼以前还没被被舒家赶出来的时候，去机场可能还有那么两三个粉丝来接机，后来成了全网黑之后，他甚至得时刻提防有没有人往自己脸上扔鸡蛋。
而向知也就不一样了，人家是顶级流量，天王巨星，只要一到机场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随便走一走机场就是T台，随便拍一拍生图就是大片。
舒淼买了杯咖啡，缩在角落里等人——他都不用抬头，光听这些追星女孩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就知道向知也走到哪里了。
听着人群的声音由远及近，舒淼为了避免麻烦，决定起身去休息室。他戴上口罩，装成路人的样子，和向知也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和他一前一后地走着。
他们身旁有不计其数的站姐在拍照，快门的声音听的舒淼都快耳鸣了，往后缩了缩，缩在向知也身后不远的地方。
两个人走了一阵，终于走到VIP休息室，舒淼把门一关，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他看着向知也，故意贱兮兮地打趣他：“不愧是向大影帝，走个机场都那么大阵仗，哇哦，太厉害了吧！”
向知也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轻描淡写说了句：“1。”
“向知也你怎么这么坏啊？”舒淼一听，心态就炸了，“我之前躺了两年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还一个劲儿嘲讽我！”
太丢人了。他之前居然以为向知也想gay他，还小鹿乱撞了一下，真是奇耻大辱！
舒淼想起之前自己很认真地在胡思乱想如果向知也对他有意思怎么办，不由得脸颊滚烫，又气又恼，只好通过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向知也不甘示弱：“哦，谁先嘲讽我的？”
舒淼瞪了他一眼，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了，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不想理这个大恶人。
向知也坐在他对面，又把剧本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儿问他：“你剧本看熟了没？”
舒淼还在气头上，装作没听见。
他也不知道是在气向知也拿这个开玩笑嘲讽他，还是气自己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向知也对自己有意思。一时间心绪纷乱，连游戏也玩不好，索性拿出耳机闭上眼睛听歌，不想看到对面的人。
过了半个多小时，有人过来提醒他们该登机了。舒淼把耳机摘下来放在口袋里，站起身就要走，却被向知也轻轻拉住了衣角。
“生气了？”
舒淼没说话，不想理他。
“是我错了，不该这么说。以后还要一起拍戏，不生气了好不好？”
舒淼表情松动了一些，却又刻意板着脸问他：“你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向知也难得语气这么和缓。
“那......以后你能给我做饭吃吗？”舒淼得寸进尺，开始提要求。
他听朱佩奇说剧组包下了一个高端的公寓式酒店，每个演员都会入住一间loft。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他就一直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向知也在公寓里给他做饭吃。
向知也听了挑了挑眉：“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同意就算了，就知道你是这种人，没把我当朋友。”舒淼作势就要走，衣角却还在向知也手里攥着。
向知也知道他是无理取闹故意要挟人，笑了笑没戳穿他：“好好好。有空做给你吃。”
顺势又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还学会要挟人了。”
舒淼听到令自己满意的回答，脸上一副小把戏得逞的表情，嘴上还故意拿着架子：“先说好，你自己同意的啊。”
“嗯，我同意的。”向知也站起身来，和他并肩走着，小声提醒他，“把口罩和帽子戴上，不要靠我太近，出门有人拍照会挤到你。”
舒淼一听到又有粉丝拍，立马蹦得三尺远，一边摆手一遍往后退：“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向知也先推开门出去了，门口果然蹲守了一群□□短炮的站姐。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登机口，面色沉静，丝毫不被不断闪烁着的闪光灯和拥挤的人群影响，闲庭信步得好像在自己家后花园。
舒淼隔着他八米远，直到向知也进了登机口才慢慢悠悠地过走过去。检查机票和证件的时候，见他一直戴着口罩，地勤不由得出言提醒：“先生你好，麻烦摘一下口罩，我们要进行人脸识别。”
舒淼闻言摘下口罩。
这时还有很多向知也的粉丝没走，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站姐小声地喊了句：“卧槽！那不是舒淼吗？！”
大家都没想到舒淼会跟向知也同时出现在机场，同坐一架飞机，都十分震惊。有个狂热的粉丝听到了这句话，冲到他面前，朝他大喊道：“舒淼，我警告你！离向知也远一点！”
“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少倒贴我家哥哥！”
“别以为你代言个闪玩就了不起，不要登月碰瓷！”
有几个站姐一看是他，纷纷拿出单反过来拍照，一时间快门声混合着指责声，齐齐传进舒淼的耳朵里。
舒淼看到向知也粉丝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被气笑了，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哦。说够了没？”
娱乐圈里大部分的明星遇到这种极端上头的疯逼粉丝都会装作没听见，以免落人口实。那个粉丝也是第一次碰到被骂了还敢反驳的明星，不禁愣了一下。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明星就得按人气划分个三六九等？不是一个等级的就不能做朋友了？”
“那要是按你这个思路，你们的顶流哥哥向知也这么一骑绝尘，岂不是一个朋友都不能有啊？”
“你们的哥哥是人，不是商品，如果你们真喜欢他，就别拿待价而沽价高者得那一套去约束他。”
疯逼粉丝听他这一通回怼，呆呆地站在原地。
舒淼说完，心情愉悦地吹了个口哨：“不和你多说了，找向知也玩儿去咯！”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廊桥拐角处，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粉丝，面面相觑。
尼玛，这个舒淼可真是个不按规矩来的大奇葩！

第21章 一次逆反
舒淼一溜烟儿跑到商务舱，气鼓鼓地坐在向知也旁边，冲着向知也“哼”了一声。
向知也正在看杂志，抬眼看他一脸的不高兴，无奈地笑了一下，问道：“又怎么了？”
“我刚刚又被你粉丝骂了！”舒淼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碎碎念，“让我不要和你一起玩，不要倒贴你，不要登月碰瓷......”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道：“向知也，你不是演技派吗？怎么那么多粉丝啊，人家偶像派的粉丝都没你多吧！”
“嗯，可能是，长得好看？”向知也又把杂志拿过来，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着，不咸不淡的扔过来一句。
“......呕！你好自恋。”舒淼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实话，向知也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身材高挑，面容俊美，气质冷峻中带着疏离，却又让人心甘情愿凑过去被冰上一冰。
这么想着，他又偷偷瞄了向知也一眼。
北京离目的地并不算太远，飞机飞上两个多小时也就就到了，一路上舒淼戴着耳机昏昏欲睡。机舱里暖风开得太足，空气又干燥，他便把外套脱了下来，上半身就穿了一个背心。
向知也看了舒淼一眼——因为太热，他的刘海被撩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胳膊和肩膀白皙细腻，骨骼伸展纤细，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舒淼渐渐睡着了，呼吸声平缓匀长，红润的嘴巴微微张合，看起来纯情无邪，像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一样。
向知也又盯着看了半晌，直到想起什么，才把头低下继续看杂志。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拍了拍舒淼露出来的肩膀：“舒淼，醒醒，快到了。”
飞机此时正缓缓下降，舒淼的耳膜有点不太舒服，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小声嘟囔道：“哎呀，再睡一会儿。”
向知也看他一直不醒，便用手指轻轻捏住了舒淼的脸颊肉，将他的脸颊向自己这边提了起来：“醒不醒？嗯？不醒我就一直捏着了，给你捏成小草莓。”
舒淼的脸一直被他揪着，瞌睡虫没多久就跑光了，他睁开眼睛愤怒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我家离机场那么远，没睡几个小时就来赶飞机了，打个瞌睡也不行？”
“没睡几个小时？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向知也还没松手，指头一直粘在舒淼脸上。
“打了几盘游戏......”
“打到那么晚，你的头不疼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好好睡觉，熬夜打游戏，你本事渐长啊。”
“我就打了几局！”舒淼脸颊被捏着，说出来的话都有点变声。
“还嘴硬是不是？”
舒淼几年前就沉迷游戏，好几次都因为打游戏而晨昏颠倒，抵抗力下降，让向知也不太高兴。没想到失忆躺了两年多之后，还是这么“死性不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熬夜了，脸好痛......”舒淼看他一直没走要松手的意思，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没有好好背台词，只能服软，“我以后一定好好看剧本，认真背台词。”
向知也仍旧不松手。
“我一定好好注意休息，保持身体健康，再也不熬夜了！”——舒淼的脸颊骤然一松。
向知也不去看他，垂着眼皮开始收拾东西。
舒淼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有点心虚，也不敢说话了，用余光偷偷看他。
两个人下了飞机，走在上摆渡车的路上。舒淼突然惊呼一声，停住了脚步。向知也回头看他，不知道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把外套忘在飞机上了。”舒淼此时只穿着一个背心，冷倒是不冷，就是身为一个明星，穿成这样走机场有点尴尬。更何况，一会儿肯定还有很多向知也的粉丝来接机。
向知也看了他一眼，莹润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微微的透明，像一块羊脂玉一样——他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上好的玉就应该被妥帖地包裹起来。
不要给别人看到。
舒淼被他的外套裹着，闻到了熟悉的白檀香味道，又充满依赖地裹紧了一些。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拥挤的摆渡车，向知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位置只够一个人站的，就让舒淼先过去。
舒淼的后背贴在车玻璃上，看着向知也长腿一迈就迈到了自己身前，和自己面对面地近距离站着。
过了没多久，摆渡车缓缓启动，车里拥挤的乘客随着惯性涌动起来。向知也被身后的乘客挤到，一不小心，压在了舒淼的身上。
怀里多了一个人，向知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不由得神色一凛，单手撑在了玻璃上。他的下巴抵着舒淼的额头，将他虚虚地圈在了怀里。
舒淼的背紧紧贴着有些微冷的车玻璃，僵在了这个有些温热的怀里。这一番冷热交加，激得他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抬头看向知也的表情。
他的心脏跳得太重又快，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只好小心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处的位置，怕对面的人听到回响。
好奇怪，不过是和朋友近距离接触了一下罢了，为什么连腿都有些发软？
舒淼这么问自己。
好奇怪。
他的脸颊也烫烫的，血液正迅速循环沸腾着。舒淼偷偷把放在胸口的手偷偷挪了挪，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企图冰一冰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脸颊很痛吗？”那个害他脸红的元凶低下头轻声问他，薄荷的香气扑在他的脸上，“小惩大戒，下次不准熬夜打游戏了。”
舒淼听了，纷乱的思绪转为被捏脸的愤怒，用额头狠狠撞在向知也的下巴上：“你还好意思说，干嘛一直捏我的脸！”
“你才出院没多久，熬夜打游戏还想头疼是不是？”向知也被他没轻没重的撞了下巴一下，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嘶......让你长长记性。”
这一来一回，将方才有些暧昧旖旎的气氛破坏殆尽。本来刚刚还在脸红心跳的舒淼此时被他牵着情绪走，有点不高兴：“玩几盘游戏嘛！不会头痛的，你怎么管那么多啊。”
“管的那么多，有点烦。”
向知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沉默了半晌，才道，“嗯，是我管的太多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说完这句，他便一直垂下眼皮。
没过几分钟，摆渡车就停在了机场出入口。司机一个急刹车，舒淼没站稳，又撞在了向知也怀里。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拌嘴，这么一撞，两个人又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中。
舒淼这一上午的心情就在这反反复复的情绪中沸腾蒸发，感觉自己漫出来的情绪都快要爆炸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冷漠实则掌控欲旺盛的坏人。
没来由的，他把“不准熬夜”这种规定归因为向知也掌控欲旺盛，仿佛自己是向知也养的小猫咪小狗狗一样。
想到这里，舒淼逆反心理更重了，有些不爽。
不让玩就偷偷玩，反正也不会被逮到。
......
为了避免麻烦，向知也和舒淼这次选择走vip通道直接到停车场上车。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在摆渡车上下来，两个人就一路默默不语，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终于，舒淼没忍住，打破了这种尴尬：“你是住在我隔壁吗？”
剧组给他们包了一层酒店，主演们的房间都很近，方便大家私下里对一对剧本，或者交流一下剧情。舒淼和向知也都是男主，不出意外地话会住在对方隔壁。
向知也点了点头。
“电影明天才开机呢......下午没事干的话，我让小朱佩奇去买点儿菜，然后做个晚饭吃？”
他刚刚因为打游戏的事，对向知也的态度不是很好，此时又想吃人家做的饭，思来想去，只好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我保证，今天吃了晚饭就去睡觉，绝对不熬夜玩游戏。”
向知也一改方才亲密关切的样子，神色又恢复往常的冷淡，点了点头：“嗯，但是来不及煲汤了。”
“问题不大！向老师做什么我都爱吃，没有汤也没关系。”舒淼感觉到他不是很开心，起码没有上午的时候心情那么好了，就不着痕迹地说着些软话。
“嗯，叫你助理把菜送到我那边，晚上我做好了你来找我吧。”
“需不需要我打下手啊向老师，我可以帮你洗菜唷。”舒淼拉了拉向知也的背包带子。
“不用了，你到时候过来吃就可以了。”
“噢......好。”
两个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看向知也沉默着，舒淼方才还不耐烦的逆反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心里打起鼓来。办理了入住手续，彼此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舒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虚和烦躁。
向知也进到自己的房间，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狠狠灌了几口放在了桌子上，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指腹似乎还残留着舒淼脸颊的温度，轻轻摩娑了一下，又自嘲似的笑了笑。
明明知道舒淼已经忘了自己，还是忍不住有超出正常范围之外的关心和在意。说好的保持距离，说好的只做朋友，却总是忍不住越界。
向知也隐隐感到一丝痛感。
在“被抛弃”的痛苦回忆里困了两年多，他以为自己对这类痛感已经迟钝——因为它在这几百个日日夜夜里太过平常了，他熟悉得如同熟悉喝水吃饭一样。
而在这种痛感快结束的时候，他终于认出了它。
不能再这样下去，向知也。

第22章 一些失落
晚上收到「饭已做好」的消息，舒淼雀跃地去敲隔壁房门，却看到向知也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云里雾里，又碍于那种逆反心理，一直忍着没问。
向知也简单地炒了三个菜，在餐桌上，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天。这顿饭舒淼越吃越不是滋味，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他们两个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吃完了饭，舒淼自告奋勇帮忙洗碗，向知也没看他，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不用管了，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
他心里有点失落，道了声晚安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舒淼决定打两把游戏散散心，却发现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操作，有好几次都放错了技能。他抓狂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哀嚎着躺倒在床上。
什么嘛，本来就是向知也管得太多了，自己反驳两句他就不高兴了，果然是个怪咖。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又一副冷冰冰闲人勿扰的样子，害得自己连那么香的晚饭都没吃好，真烦。
难道是不他让捏脸？
嘁。
......又没有真的不让捏。
舒淼索性洗了个澡，打算早点睡觉养好精神去参加明天的开机仪式。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久，最后数羊数了几千只才堪堪睡着。
转天一大早，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发现朱佩奇和造型师服装师都在门口等着。
“淼哥，一会儿开机仪式要拍宣传照的，仪式结束后直接开始拍了，所以得给你做个造型化化妆。”
舒淼正在洗漱，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而后任由造型师给他按在了椅子上开始化妆做头发。
他扮演的蒋忱在一开始出场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形象，为了突出人物的青涩的形象，舒淼原本的小卷毛被拉直了，柔顺的垂在额头上，看起来既清纯又乖巧。
他圆而外放的眼尾被用细细的眼线笔描了，变得更加纤细深邃，符合蒋忱“忧悒”的特点。原本红润的嘴巴被淡淡扑上了一层粉底，变得苍白了起来。
舒淼本就纤瘦，身高也不低，此时又换上宽大的校服外套，看起来更加如青蒲翠竹一般，秀而不折。
一通打扮完成之后，朱佩奇的眼睛都看直了。
面前苍白的少年像一块上好的青瓷，带着易碎品般令人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清秀，和舒淼这个元气活泼的本尊相去甚远，却又有某种异曲同工的相似。
“佩奇，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有点变态。”舒淼看了他一眼，双手环住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和他开玩笑。
“......”
朱佩奇心想真是信他个鬼，他这个傻不拉叽的老板要是脆弱敏感，估计全世界都没有正常人了。
几个人走出房间，准备去片场和大部队汇合。路过向知也房间的时候，舒淼看到他正好和他的助理一块出来，便停住了脚步。
向知也看到他定妆后的样子，愣了一下，神色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而后又轻轻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要和我们一起走吗？”舒淼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向他发出同行邀请。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向知也却又客客套套地拒绝了。
舒淼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容凝滞在被化妆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噢。”
朱佩奇在楼梯间喊他，让他快点过去搭电梯，舒淼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校服的衣摆带起一阵混着洗衣粉香味的风。
他心里有点不痛快，搞不清楚向知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对他忽冷忽热的——明明之前两个人关系和缓了许多，怎么一下子就回到解放前了？就因为他熬夜打游戏？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舒淼坐着保姆车来到现场，发现人已经到的来不多了。除了导演、制片、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之外，演员们也都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
由于这部电影是江盛牵头筹组的，家长和老师的角色请来的都是实力派的戏骨，而主角的同龄人都是新人演员来扮演的。舒淼许久不在娱乐圈里混了，拿着演员单，默默地将他们的名字和脸对号入座。
向知也比他晚来了一会儿，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好看极了，甫一到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有几个年轻的演员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直接走过去和他寒暄起来。
舒淼站在树荫底下，自己一个人低头踢着小石子，不去看那边你来我往聊得热火朝天的场景。他努力忽略几个人和谐又欢快的对话，玩笑声却又三三两两传进他的耳朵里。
干嘛都去和他说话，我也是主演好不好。
他愤愤地想着。
向知也真讨厌，和刚见面的人也能那么愉快地聊天，却只会凶自己。
真讨厌。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一局游戏，想起昨天向知也因为他熬夜打游戏的事不高兴，偏要故意气气他，就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把声音开到最大声让那边的人也能听到。
几个年轻演员看到他也不过来说话，就自己一个人玩着吵闹的游戏，便开始小声吐槽起来。
“这个主演什么来头啊，以前见都没见过。”
“......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刚官宣的，闪玩全球代言人！听说是总裁他弟弟。”
“不会吧，总裁不是姓江吗？俩人都不一个姓，还能是他弟弟？”
“那就不知道了，娱乐圈现在哥哥弟弟的多了去了，谁知道背后都是什么关系。”
向知也听这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在背后说着舒淼的坏话，方才还和缓的脸上此刻蓦然沉了下来，眼底涌上几分晦暗。
他轻轻地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却莫名地令人恐惧：“我以为，背后不论人是非是正常人类的基本原则。”
“捕风捉影的事也要拿出来说两句，不知道你们是路见不平，还是到底意难平。”
说完，他绕开这几个人，朝树下正在装着玩游戏的舒淼走去。舒淼看着他过来，把本来就没在玩的游戏一退出，将手机顺手放到了裤子口袋里。
哼，现在知道来找他了。
舒淼还在怪向知也刚刚没过来找自己说话，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故意不和他打招呼，自己一个人靠在树干上默不作声。向知也看他这样，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在夏天的树下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气氛弥漫着不自然的尴尬，画面却某名的有些和谐。
过了一会儿，导演招呼他们一起来烧香祭拜。这是每个剧组开机之前都会有的一项仪式——将摄影机用红布盖住，由剧组主创依次上香拜神后，再掀开机器的红布，宣布开机。
舒淼和向知也因为是两位主演，便和许平山导演一道，手擎三柱香站在了最前面。祖师爷、财神爷和关二爷在上，上供的香火烧得旺极了，舒淼随着人群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香火缭绕间，他抬起头看着龛上的祖师爷，那一双慧眼似乎直直看向自己的心底。
希望这部电影顺顺利利，希望可以学到很多知识。
舒淼在心里默默地许着愿。
......还有，希望向知也早点儿恢复正常。
拜托拜托。
他偷偷朝右边看了一眼，向知也的侧脸在缭绕的烟雾之间有种隐约的朦胧美，让他心里怔愣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移开了眼睛。
开机仪式没多久就结束了，导演通知他们先去自己车里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就开始演第一场戏。
舒淼钻到了自己的保姆车里，让造型师给自己补着已经被阳光晒得有些融掉的妆，打算趁这个工夫再好好看一下剧本，开机戏千万不能掉链子。
他刚看了两页，就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车门，拉开门一看，是个拿着一沓纸的场务小姐姐。
“舒淼，这是一会儿拍戏要用的剧本，你把台词背一下。”
舒淼疑惑不解，举着自己手里的剧本：“我这边有剧本，台词都画好了，不用再给我一份新的啦。”
场务小姐姐把台词递给他道：“刚刚许导演说，为了增加主演之间的亲近感，所以第一场要演比较亲密的对手戏，来让你们迅速熟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比较亲密的对手戏？
他拿过台词看了一眼，瞬间石化在当场。
许平山想要他们拍的，是一场很特殊的对手戏。
时间越过了高中时的相遇，直接来到了大二的那个夏天。蒋忱鼓起勇气，终于将自己难以宣之于口的隐秘爱恋告知了裴闻，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裴闻被学校里最漂亮的姑娘表白了。
蒋忱心中难过，躲了裴闻三个月，所有会见到对方的场合都被他故意推掉。而裴闻因为蒋忱的疏远越来越失落，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
这一场戏，讲的是裴闻在学校里堵到蒋忱，将他拉到树下和他剖白心迹，并拥抱了他。
......
舒淼瞳孔震颤，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怎么没在剧本里看到过这场戏？”
场务小姐姐满脸的理所当然：“一看你就不了解许导的风格，他经常改剧本的，听说要把暗恋电影改成恋爱电影了，说不定你们还有吻戏呢。”
改成恋爱电影了耶！
说不定还有吻戏耶！
舒淼被现实迎面痛击，虚弱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第23章 一场对戏
舒淼看着眼前的几张纸，仿佛看着的是死亡通知单。
“......向知也知道吗？”他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知道呀！我刚才就把台词给他送过去了。”
舒淼听了，神色明显变得有些紧张，眼神有些闪烁不定：“那，那他没说什么吗？”
场务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啊，他把台词拿过去就开始背了。”
“......噢噢。”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舒淼觉得自己好奇怪——他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要演一个同性电影，也不是这个电影的尺度突然变大了，而是向知也到底怎么想。
向知也会想和他一起演吗？
他会不会拒绝？毕竟影帝从来不缺片约的。
他纠结着，把校服换成了造型师准备的常服，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台词快速记忆着——他不敢找向知也对戏，生怕他会拒绝自己，又不想和朱佩奇演这种肉麻的桥段，只好一个人自给自足。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副导演来找他，说是电影要开始拍了。舒淼快步走到场地，被片场忙而有序的画面震惊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阵仗，光打板师就有四五个人。
人潮忙碌中，他看到向知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场地站着。向知也饰演的裴闻是一个偏外向温暖的角色，造型师给他搭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丹宁牛仔裤，和他本人平时深色系的服装风格完全不同。
舒淼看着他，眼神不自然地瞥到了别处，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你剧本看好了没啊。”
向知也点点头。
“我听场务姐姐说好像要改感情线？”他又试探了一下。
“嗯，一切听导演的安排吧。”向知也神色平静，仿佛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早就身经百战演过各种类型的戏。他迟疑了一下，问舒淼：“你很紧张？”
舒淼摇摇头，又摆了摆手：“没，不紧张。就是有点突然......”
向知也没说什么，也没和之前一样同他开玩笑让他放松心态，只淡淡道：“一会儿你进入情景之后，跟着我的情绪走，我会带着你。不用太紧张。”
舒淼心里突然有点异样，既有隐隐的期待，又有一些淡淡的失落。他想对向知也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又过了几分钟，一切准备妥当。向知也和舒淼站在了聚光灯和收音话筒下，一声“action”之后，他们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正式开拍。
向知也不愧是影帝，几乎是瞬间进入角色，他看着饰演蒋忱的舒淼，神色中有种难以言明的复杂。
他盯着舒淼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纠结地开口：“忱忱，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
舒淼这个时候也进入了角色。他垂下浓密的睫毛，脸上带着一种苍白的憔悴，躲闪着向知也投来的目光。
向知也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三个月来，我找过你多少次，你都避而不见，你还说没有躲着我？”
舒淼神情有些自嘲：“既然你讨厌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在你面前晃悠？自讨没趣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讨厌你。”
“你不讨厌我，还要故意忽视我的表白。你不讨厌我，还抛下我去和校花一起说说笑笑。裴闻，这都不算讨厌，什么才叫讨厌？”
舒淼死死盯着向知也的眼睛，想起方才自己被他刻意忽视冷落，眼圈有些泛红，沙哑着声音质问道。
“抱歉。我不是忽视你，我是......我不敢面对我自己。至于丁怡，我只是最近在拜托她帮忙查一个文献，我和她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舒淼笑了，神色却带有一丝疲倦：“你怎么做都有你的道理，我不想奉陪了，可以了吗？”
“不可以。”
向知也听了，神色一黯，变得有些冷鸷。
“既然奉陪，蒋忱，你就要奉陪到底。”
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青年，终于抛开了温柔和煦的壳子。他拉过舒淼的手，将他狠狠地拥在怀里。
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舒淼愣住了。
见他僵在原地，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剧情，向知也只好在他耳边轻轻地提醒道：“舒淼，抱我一下。
舒淼傻呆呆地站着，像个只会听从命令的提线木偶，听到他这么说，便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向知也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白檀香味，不知道为什么，舒淼的心里感觉有点委屈。被向知也拥在怀里，他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情之所至下，他张开嘴巴咬住了向知也的肩膀。
向知也愣住了，抱着他的手臂又箍紧了一些，像是在禁锢一阵飘忽不定的夏天的风。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
眼圈发红的那个还在轻轻咬着另外一个的肩膀。
整个片场都寂静了，入神地看着他们的对手戏。
向知也早已获得A类电影节的影帝，演技精湛已经是圈内的一个共识。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舒淼的演技居然也不差，完全不像一个没演过电影的新人。
“......你为什么对我那那么冷漠。”
舒淼松开嘴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含混不清地传到收音话筒里，像是在控诉，又像是撒娇：“你干嘛对我那么冷漠。”
片场里安静极了，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远方传来的夏日蝉鸣声。
舒淼的眼尾有点红红的。
这一场戏演完，全场都有些大跌眼镜。舒淼有后台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带资进组的花瓶，却没想到他跟向知也演对手戏竟然可以不落下风。
直到场务喊了一声“cut”。
舒淼还沉浸在戏里蒋忱那个委屈的情绪里，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窝在向知也怀里。
想到自己正被对方用一种很亲密的姿态抱着，他除了心里酸酸的，还有点脸红，仿佛自己晕乎乎地漂浮在又香又暖的云朵上。
可是这种感觉，他竟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喜欢。
要是向知也在现实生活里也和自己那么道歉就好了，他胡乱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舒淼的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舒淼，cut了。”
说罢，向知也松开了手，将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拿了下来。舒淼周身的温度骤然消失，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他看了向知也一眼。
可这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早就转身离开，没有和他再说什么，和方才的温柔体贴一点也不一样。
不愧是影帝。
一秒钟就可以出戏。
舒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怎样，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
他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堪堪追上向知也，故意抛开那些小心思，大方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换我做饭。”
他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改善这个尴尬的局面，迫切地想要向知也回到之前几天那样，会和他开玩笑，会和他笑，而不是现在冷冰冰的样子。
不出所料，向知也又含糊地拒绝了他：“回头再说吧。”
“不要回头再说，这场戏结束了今天就没有别的戏了，想一起吃晚饭。”他快步地拦在向知也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我”和“你”。
没有说“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似乎只要不说出这两个字，他就可以更有勇气一些，他们就可以早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向知也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有许多舒淼看不懂的东西。舒淼也看着他的眸子，仿佛过了一世纪，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嗯。好。”
终于，他神情淡淡地松了口。
“太好啦！你想吃什么？”舒淼十分开心，搭着他的肩，“我给你做番茄炖牛腩怎么样？我最会做这道菜了。”
他的手在向知也的肩膀上不老实地拍来拍去，一边走着一边撞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怎么这两天不太开心啊？”
“没不开心。可能是这两天进组有点不太适应吧。”
向知也心里漏跳了一拍，随口撒了个谎。
“我想了想，总是让你做饭也怪不好意思的，今天做番茄炖牛腩的话，明天你想吃什么？”
这个笨蛋。
今天的晚餐还没有做好，就问明天想吃什么。
仿佛两个人的晚餐就要这么长长久久地吃下去。
舒淼已经想好了，如果能让向知也回到之前那样，他可以连着做一个礼拜的饭，绝对不会抱怨。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哎呀，你想想嘛！不过我不会做太复杂的菜。”他想了想，“可乐鸡翅怎么样？明天我给你做可乐鸡翅。”
明天他们又是一整天的对手戏，晚上下了戏之后正好一起回酒店。舒淼在车上单方面思考接下来几天都吃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给朱佩奇发消息，让他把食材买回来。
“好。”向知也终于松了口风，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这两天的戏都是从一大清早就要拍的，你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太晚。”
“知道啦知道啦！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舒淼心里美滋滋，心想终于把这个冰山哄好了，两个人一起回到了酒店里。
向知也点点头，余光看到自己手里亮了一下。他划开屏幕，看到了一条好友请求，头像是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女生。
【向学长你好，我是简卉。】

第24章 一次争吵
简卉这个名字听着是有一些印象。
向知也想了想，自己似乎确实见过她，但又不记得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他同意了简卉的好友申请，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朱佩奇已经在舒淼的房间门口等着了，手里提了两大袋食材。舒淼把东西拎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向知也的：“去你那边做饭吧。”
他这次果然很很乖巧，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来忙去，让向知也在客厅里休息就好。
向知也点了一支烟到阳台上去抽，倚在暮色之中的围栏上，看着舒淼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的神色在烟雾缭绕之中忽明忽暗。
他能感觉到舒淼在用他的方式别别扭扭地哄着自己。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火了。
舒淼想要一个搭档，一个朋友，也想要自由，想要不受任何约束地活着。而他自己，囿于过去的回忆和往事里，要么越界，要么冷淡，永远不能把自己摆在一个正常的位置上，永远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得像是在灯火阑珊中等待着一枚月亮，又像目送午后的光束里升腾浮动的尘埃。
向知也皱了皱眉，仿佛找不到这段关系中那个唯一的可行命题。
舒淼好久没有做饭了，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切番茄的时候还不小心切到了手。他随意地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没去管它，接着忙活手里的事情。
过了大半个小时，这锅番茄牛腩才炖好。舒淼盛了两碗米饭，招呼向知也过来吃饭：“今天只有番茄牛腩，凑合吃一下。”说着，把米饭递给了他。
向知也接过来，无意中瞥到了他指头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你的手指怎么了？”
“刚才不小心切到了，没事。”
笨蛋，切个菜也会切到手。向知也去房间里拿了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帮他轻轻贴好：“你是笨蛋吗？”
舒淼瘪瘪嘴：“不小心的嘛。”
“明天不要做饭了，我来做。免得你笨笨地又切到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气氛比前一天晚上缓和了不少，起码可以轻松地说上几句话，而不是相对无言了。吃完饭之后，舒淼又把水果拿出来洗了吃，在向知也房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
转天是一整天的对手戏，两个人之间比前一天正常了许多，合作得越来越顺利，有好几个镜头都是一条过的。许平山没想到舒淼演技还不错，对他很满意，一直夸他有灵气。
直到晚上七八点，夜色快要降临了，这一天的戏才算拍完。舒淼和向知也在傍晚的戏，则是分开拍的不同场景，休息间隙的时候，舒淼给向知也发消息，【三水Meow：一会儿结束我去找你。】
向知也收到后还没等回复，就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脸上带着笑，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向学长！我是简卉。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比你小两届。之前我们在校园活动中有过几次合作。”
“这次我在电影里也出演了一个角色，没想到能有幸和学长一起拍戏。”简卉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学长，今天下了戏晚上一起聚餐吧？刘老师也在呢。”
刘老师是向知也在电影学院的恩师，这次也被江盛邀请出演了一个角色。向知也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他，这次能在同一个剧组演戏，也是一种缘分。
向知也略一思索，答应了。
这时他的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三水Meow：我来啦！今天想吃可乐鸡翅～】
舒淼刚下了戏就去找向知也，心里默默盘算着晚上要哄向知也多炒一个菜来吃，然后还要把他冰箱里的水果偷偷转移到自己房间里。
他到了附近，刚想给向知也打电话，就看到他和一个娇小清秀的女孩有说有笑地从片场一起走了出去。舒淼想开口喊住他，可看到那个女孩子眼睛笑得弯弯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喊出口。
【ZhiYeX：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
舒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吃不到向知也做的晚饭，还是方才那个女生的眼神太耀眼、向知也的面容太柔和，舒淼的心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钝痛——他开始愤怒起来。
【三水Meow：说好了做饭给我吃，为什么又不做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手机盯出一个洞。
【ZhiYeX：抱歉，今天有点事。】
有点事。有点什么事？
和女孩子约会吗？才进组没几天，就有了新的朋友是不是？平常对着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刚刚却笑得那么温柔开心。脸也捏过了，抱也抱过了，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
为了和女孩子吃饭，就要把他抛下。
他也很饿的好不好。
舒淼看着昨天向知也贴在他手指上的创可贴，狠狠地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他用受伤的手指戳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对话框里。
【三水Meow：你去和别人吃饭吧，反正我也不想吃了。】
他的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不痛快。
他不痛快向知也的出尔反尔，不痛快他把自己丢下跑去和别人吃饭，不痛快他对刚刚那个女孩子，笑得那么温柔。
这种不痛快从心脏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双手又酸又麻，连手机也握不住。
舒淼回到酒店里，把门狠狠地摔上，趴在床上用枕头蒙着脑袋。隐约中，他听到了手机一声嗡鸣。
向知也还知道给他发信息？他才不会回。
这么想着，他还是划开了屏幕，想看看对方发了什么——
【林嘉逢逢逢：舒喵喵！你最近回国了是不是？】
原来是林嘉逢，舒淼在原先那个周扒皮公司里最好的朋友，和他同龄，男团出身能唱会跳，长相也是顶尖的爱豆脸，可惜后来他出国又昏迷，两个人就没什么联系了。
【三水Meow：小逢子！！好狗不见啊！】
他转换了些心情，回复道。
【林嘉逢逢逢：我最近每次一用闪玩都能看到你的开屏海报，可以啊你。】
【林嘉逢逢逢：你最近在拍电影是不是？前两天经纪人给我递了个本子，说邀请我去特约出演，我在主演栏看到你的名字了。】
两个人聊着天才知道，林嘉逢在一年多以前从他们原来的公司里跳槽了，换了新公司后，现在已经是一名新晋流量男明星了。
舒淼躺在床上，好友之间久别重逢的欣喜冲淡了方才的难过，打字问林嘉逢在干嘛，有没有空打两局游戏。
【林嘉逢逢逢：那必须有空啊，今天在峡谷皇城pk，决战到天明！】
舒淼翻了一个身，给对方拨通了语音电话，又把音效开到了最大声，打算好好打几把比赛来忘掉方才那些烦心事。
......
向知也和刘老师、简卉先是在一家咖啡厅叙了半天旧，又找到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子吃夜宵，坐在包厢里交流着最近圈子里发生的事。向知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着他们之间的话题，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看着舒淼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什么叫反正也不想吃饭？
是谁天天喊饿，多等一会儿都受不了的？
菜上齐后，向知也食不知味地吃到一半，心里还在惦记着酒店里的那个人。他叫来服务生打包了一份艇仔粥和一份虾饺带走，又抱歉地和他们二人道了别，顺便把这顿饭的单买了。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不知道舒淼是不是已经睡了，赶紧拿着还温热的粥和虾饺打车赶回酒店。
走到舒淼房门口，向知也刚想抬手敲门，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吵闹的游戏声和舒淼偶尔的喊叫。他方才还揪着的心转化成轻微的怒意，抬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游戏声也还没停下来。
他又重重地敲了敲。
舒淼这回听见了，从床上下来不情不愿地开了门，抱怨道：“谁啊？”
向知也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怒意。他走进门，走到舒淼面前，面带愠色看着他。
“舒淼，现在几点了，你为什么还在打游戏？”
舒淼没想到他此时会来敲自己的门。他想起片场里向知也和女孩有说有笑看起来高兴得很，现在面对自己却是一脸的冷冰冰，心里有些不耐烦。
“有个好久没见的朋友突然联系我了，一高兴就一起玩儿了几局游戏。”
向知也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怒极反笑，眼中的寒意更甚：“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熬夜不利于你大脑的恢复？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头疼很爽是不是？不吃饭很好玩吗？”
舒淼看他随随便便就能抛下自己跟别人走掉，现在大半夜的进门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也气笑了。
“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自己放我鸽子和别人出去，随手发了条消息就打发我，现在还来管我干嘛？掌控欲爆棚就去管别人啊。”
他越说越委屈，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那些酸涩的心事都吼了出来。
“反正我就是你的普通同事，我干什么你都不满意，平常还要冷冰冰看你脸色。”
“你有这功夫不如去管管今天那个女孩，我看你冲她笑的挺开心的。”
舒淼冲他吼完，眼尾有点泛红。
“舒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向知也语气冷冷的。
“你随便应付我我都没说什么，我和朋友那么久没见，打两局游戏都不行？”舒淼气的口不择言，“我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我不想再顺你的意了，可以吗。”
“向知也，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啊？”
向知也听到这句话，居然轻轻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粥扔进了垃圾桶里。
“嗯，你说的对。”
他的神色冷峻，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眸子里全都是冰碴子，让人看一眼便会心生惧意。
“我他妈脑子有病才管你。”

第25章 一轮月亮
向知也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把门“砰”地一声摔上了。他外套上带着的寒夜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白檀香气，在舒淼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谁稀罕你管！你最好永远也不要再管我！”
舒淼冲着被他摔上的门大声吼道，又不解恨地踢了一脚，胸腔里充斥的愤怒夹杂着难过，快要将他的心脏爆掉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向知也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几天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也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子，就可以轻易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他们两个才是好朋友，不是吗？
也许不是，毕竟他又傻又聒噪，戏不怎么会演，人缘也不太好，还是个令人讨厌的「全网黑」。向知也不愿意和他当好朋友，也是有道理的。
而且今天那个女孩子那么娇小可爱，还会甜甜的笑，是男孩子们都会喜欢的类型，不像他只会傻笑，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向知也丢下自己和她一起吃饭也没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舒淼心里有点苦涩——难怪向知也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因为他自己一点也不可爱。向知也不让他熬夜，是怕他拖慢整个剧组的进度。
他沮丧得很，苦着一张脸回到了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缩着，连游戏也不想玩了。过了没多久，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了一声，想起自己一晚上没吃饭，心里更委屈了。
他好想吃向知也做的可乐鸡翅。
明天有一整天的戏，要快点睡着才可以，不然脸肿掉就更丑了。
舒淼在心里默默想着台词，企图让自己快点入睡，可是翻来覆去大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没过多久就被朱佩奇的电话叫醒了。
早上惯例有造型师来他房间里帮他上妆做造型。看到舒淼肿肿的眼睛，连双眼皮的褶子都快没了，造型师问他：“淼淼，你昨天哭了吗？怎么眼睛这么肿？”
“没，没。”舒淼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失眠了吧。”
他化好了妆做好了造型来到片场，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样面对向知也——他心里的愤怒依旧没有消除，可更多的是难过，而正是这种难过才让他无法面对向知也。
因为他羞于开口这种难过。
这天的场景全都是蒋忱和裴闻高中时期，也就意味着舒淼要和向知也演一整天的戏，要对话，要交流，可能还会有肢体接触。
他走进取景的学校里，看到向知也在和一个人聊着天，又是昨天那个女生。舒淼本来想自己随便到什么地方去，赶快离开这里，没想到那个女生看到他，居然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Hi，舒淼！我是简卉，今天我们可有对手戏哦。”简卉走过来，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先熟悉一下，免得待会儿对戏生疏。”
舒淼僵硬地伸出了手，跟她握了握。
他知道今天的戏里有个女配角，演蒋忱的同桌，也是裴闻从小的邻居。戏份并不算很多，但是一个重要角色，舒淼没想到是她来演，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的余光又瞟到了向知也，对方在低着头看剧本，根本没有看他。他只好对简卉笑了笑，说：“你们先聊吧，我有点儿事先走啦。”
简卉冲他点了点头。
舒淼快步地走到操场，靠在了一个他们两个看不见的树的后面，轻轻地喘着气。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同向知也和简卉一起演戏，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们。
他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决定一会儿要开心点。虽然和向知也闹掰了，但是一定要拿出演员的专业态度来，不能给剧组添麻烦。
第一场戏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戏。蒋忱和自己的同桌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相遇，碰到了和她同行的裴闻，这是和他的初见。
这场戏并不难，情节设置很简单，台词也没有几句，只要演出初遇的感觉就可以了。开拍之后，简卉饰演的同桌在街角和蒋忱相遇，旁边还有个推着单车的男生。
打了招呼后，蒋忱这个有些内向敏感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在他们两个身后走着，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
舒淼在后面走着，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青年和娇小可爱的女生，想起昨天的事情，思绪开始飘到了别处。不得不说，眼前的人看起来真的很般配，他看着简卉对向知也笑着的侧脸，心里感觉有一丝酸涩。
“Cut！”许平山在监控室后面看着舒淼，喊了一声停。“舒淼，你表情不对。”
舒淼被这一声cut给唤过神来，疑惑地看着许平山。
“你看起来像早就认识他们两个。”许平山给他解释道，“你的表情太出离角色，蒋忱不会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看。”
舒淼听他这么说，脸上有点涨红，他急忙给许平山道歉：“抱歉！抱歉，我会注意。”
向知也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舒淼讲戏。他这次头也没回，也没有看他，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反倒是简卉，热情地走过去和舒淼分析了这场戏该怎么演。
舒淼听着简卉的分析，心里有点自责。
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拿出专业的态度，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他静下心来，闭起眼睛，大脑空白了几秒，把一切事情都抛在脑后，专心地沉浸在蒋忱的这个角色里。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悒郁的、脆弱的蒋忱就出现了。舒淼微微垂下眼皮，双手扶在背包的肩带上，冲监控器后面的许平山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这次果然比之前强了许多，简卉和向知也在前面走着，五步之后跟着一个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的人。他默默地跟在后面，仿佛和所有事物都存在着结界。
舒淼眼观鼻，鼻观心地走着路，不去在意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前面两个人偶尔的玩笑声传过来，让他的眼皮垂得更低，神色也更僵硬了。
很难说他是真的入戏，还是似有所感真情流露，许平山看到他这次的状态，满意地喊了一声“cut”。
“舒淼，你让我有些惊喜。或许假以时日，你能成为一个体验派的高手也说不定。”许平山冲他赞许地点点头。
舒淼听到他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歪打正着的演技居然获得了大导演的赞许。他心里默默回忆着刚刚的感受，回忆着人物的心理状态，好像有所顿悟。
这就是“体验派”吗？
波澜不惊，宠辱偕忘，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悲喜之中，时刻把自己想象成“他”，来揣摩人物的心理状态。
这么一想通，后面的戏，舒淼演得越来越游刃有余，甚至在某些细枝末节还加入了自己的即兴发挥，于是中午之前就把大部分的戏拍过了。
午休的时候，舒淼本来想自己去保姆车里休息，简卉却又拉着他一起到演员平常备戏的棚里聊天。
不得不说，简卉确实是一个既活泼又开朗的女孩子，待人又热情，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舒淼对她印象也挺好的，毕竟简卉是剧组里除了向知也之外，第一个主动来和他交谈的演员。
舒淼拗不过她，只好跟她一块儿去棚里。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向知也一个人站在棚外低着头抽烟。
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向知也抽烟了，起码在他们相处融洽的那段时间，自己没有看到他抽过烟。想起昨天的争吵，他回过神，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怕向知也发现似的快步走进棚里。
他和简卉半躺在各自的躺椅上，一人拿了一罐可乐来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个时候向知也抽完烟进来了，看到舒淼在这里，眼神在他脸上滞了一下，而又迅速移开了。
简卉招呼他：“学长！过来坐呀。”
向知也也去拿了一罐可乐，听她这么说，不好拂了她的意，也搬了把躺椅坐了过来。
简卉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还在跟舒淼开玩笑：“我跟你说，别看我学长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人真的很好。”
舒淼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可乐。
确实。
对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挺好的。
“当初学长真的是我们电影学院的风云人物，长得又帅，学习又好，还特别有钱。好多学姐学妹都喜欢他。”简卉冲向知也扬了扬下巴，打趣道，“追他的人能从学校南门排到北门呢。”
哦。舒淼又点了点头。
“可惜学长高冷了四年，一个都没理。他大四那年快毕业的时候，我听有的学姐说，我们一向冷淡的学长大半夜开车三百多公里，带喜欢的人去海边看日出。”
嗯。还挺浪漫的。
要是谁能被向知也喜欢，应该会很幸福吧。
舒淼想起自己昨天被他无缘无故放了鸽子，想起在路上看到他和简卉一起离开，想起半夜和他急赤白脸地大吵了一架，心里有点不太好受。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地方触到向知也的逆鳞，可不知道为什么，向知也却这么不喜欢他。
或许他们天生就不应该做朋友。
“你是怎么和学长认识的？我看你们两个好像很熟的样子。”简卉看向知也一直不说话，就朝他那边问了一句，“是不是啊，学长？”
舒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英雄救......”
不对不对。
他赌气地想着，他不美，可这个害他不爽的讨厌鬼也不是「英雄」。
向知也看他一直不说话，脸上挂了一丝嘲讽的笑，眸子里却冰冰冷冷的，问道：“很熟吗？”
都说了最讨厌我，嫌我很烦，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熟个屁。
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舒淼听出他话里有话，看了他一眼，发现向知也此刻也正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他没回答，脸上的表情更僵硬了，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匆匆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学校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着脸，似乎要把满腔的不解与难过给洗掉。从有点模糊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一脸苦相，他心里暗暗地鄙夷了自己一下。
舒淼，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振作一点。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拍戏，是为了和大导演大剧组学到专业知识，不是为了因为一点小事就自暴自弃不努力工作的。
你要做一个好演员，身为好演员的第一要义就是保持专业水准，不被心情干扰。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过了没多久，舒淼收到了朱佩奇发来的消息，让他回去开工。赶到片场的时候，造型师看到他一脸素净的样子，问道：“怎么妆都没有了？”
“刚才太困了，洗了把脸。”
造型师没说什么，又给他补了补妆。向知也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站着等他，看他闭着眼睛被细细描上了眼线，红润的嘴巴被粉饼扑的少了几分血色。
暴殄天物。
还是本来的样子好看。向知也想。
……就算是个小白眼狼，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白眼狼。
他在舒淼睁开眼睛前的那一瞬间转过身走了，先他一步去了取景的教学楼天台。
这段戏是蒋忱在遭遇了家庭变故之后来教学楼天台散心，而后遇见了在天台躺着偷懒的裴闻，和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三言两语地聊着天。
向知也找到一个适合两个人并排倚靠的地方，先坐了下来。舒淼后脚也上来了，看到向知也已经做好准备等他，深呼吸了一口，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好，action！”
舒淼斜斜地躺在天台的斜坡上，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刚遭遇家庭变故的蒋忱。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太阳，听着楼下操场上传来的时不时的嬉闹声，开始进入了状态。
他躺在自己交叠的胳膊上，淡淡地开头问：“你说，改变是一件好的事情吗？”
向知也饰演的裴闻和他并排躺在，翘着二郎腿想了想：“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好像没办法给出答案。”
“顺其自然？”他有点疑惑，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向知也摇了摇头：“不是，要等到改变的那一天，我才能告诉你。”
改变是件好事吗？
我现在的确无法回答。
要等到我真的改变的那一天，才能告诉你。
导演喊了“cut”之后，舒淼像是似有所感什么似的坐起身来。
面对这几乎无解的带着某些哲学意味的「改变之问」，他突然感到一丝释怀。以前他总觉得，如果和一个人好，就要一直好下去。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就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是他想得太片面，某种单一的情感，根本无法涵盖人类复杂又多变的情绪。
由于今天舒淼的超常发挥，整个剧组都可以提前收工。有几个同龄的男演员看了他今天的表现，都不禁对他改变了一些看法，有的还主动上前和他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好友。
向知也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想起什么，又自嘲地勾唇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大，让舒淼感到有些疲倦。晚上收工后，他和简卉他们打招呼，说自己先走了，然后一溜烟儿地跑回酒店。
看着自己房间里一尘不染的厨房，舒淼有点纠结。他其实不怎么喜欢下厨房，以前他和向知也搭伙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做饭的次数基本上是九一开。
可又想起自己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好好吃饭，整个人都有点儿虚，他决定晚上点个外卖。
他拿出手机随意翻着外卖app，看到一家店里有卖可乐鸡翅，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份。放下手机洗了把脸，舒淼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思考平时的自己这个时候都在干什么。
应该在向知也的房间里，瘫在他的沙发上一边吃着他洗好的水果一边玩手机。或许还会和他开几句玩笑调节气氛。
他出神地想着，突然醒过来似的，又拍拍自己的脸。
不要再想了，舒淼，你俩已经闹掰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外卖员打来的电话，随便拿了件外套穿上鞋子下了楼。拿到外卖后，他正在等酒店的电梯，正巧从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是向知也。
向知也看着他提着外卖袋子，也愣了一下。
“呃，你好。”舒淼心想再装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嗯，你好。”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去之后，谁都没说话。舒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靠在电梯壁上僵僵地站着，好像是因为犯错误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向知也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儿，看到他的呆毛傻傻的翘着，看到他手上袋子的透明塑料盒里，装的可乐鸡翅。
舒淼一个人点了可乐鸡翅的外卖。
他昨晚还怒意沸腾的心此刻有些异样，仿佛硬梆梆的水泥壳子塌了一角。
电梯里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和谐。舒淼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外卖袋子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放了放。
到了所在的楼层，他说了句“我先回去啦”就头也不回的跑走了，留下向知也一个人眸色晦暗地盯着他的背影。他站在走廊，看着舒淼住的那处，发了很久的呆。
舒淼飞也似的跑进了房间里，心里又尴尬又羞恼，万万没想到会让向知也撞见自己下楼拿外卖的窘迫场面。
他打开餐盒尝了一口可乐鸡翅，嚼了两口就苦着脸吐了出来。
怎么会有洋葱啊！！！
太恶心了。
舒淼心里丧丧的，连饭也不想吃了，去洗手间刷了牙就瘫在床上放空自己。想了半天，他还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就算和向知也不是好朋友了，也要努力把戏拍好，做一个成熟的演员。
舒淼，冲啊！不要给爸爸和哥哥丢脸！
后来一连过了好几天，舒淼在片场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不对，是变得更积极了，更加努力工作、认真学习、和所有演员都花心思搞好关系，一口一个「哥哥」「老师」地叫着。
之前剧组里有不少人都因为他是带资进组而对他有偏见，可如今一看，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态度又好，嘴巴又甜，便很快和他玩到了一处。有几个同龄的男演员更是和他打成了一片，约着玩游戏。
向知也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几天在片场里，向知也总听到舒淼叫人家「哥」，几个人还一块儿开黑，心里有些酸酸的不痛快，又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好一个人冷着脸生闷气。
白痴。笨蛋。
为什么要随便叫别人哥哥，你和人家很熟吗？
给你做了那么多次晚饭都没听你叫我哥哥。
还点外卖，外卖有我做的好吃吗？
向知也在心里生这个小气鬼的气，后面两个人演的对手戏，舒淼更是一反常态地积极，让他又欣慰又别扭，更加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怀疑舒淼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了。
中场两个人补妆的时候，化妆师给向知也扑着散粉，随口说道：“知也，你这几天怎么有黑眼圈了？没休息好吗？”
舒淼看了他一眼。
向知也脸上出现了一种少见的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随便糊弄了过去。
这个时候舒淼的化妆师也说话了：“淼淼，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感觉你下巴都尖了。”
向知也偏过头看他，发现他真的瘦了，脸颊上的肉都少了一些。这回轮到舒淼尴尬了，只好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最近在减肥，这样上镜比较好看。”
向知也垂下眼皮，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转天晚上，舒淼坐在保姆车上回酒店，朱佩奇拿出来一份四层高的餐盒给他，说给他准备了晚饭。
“哦豁，可以啊小朱佩奇！还学会做饭了。”舒淼一脸惊讶，往他肩膀上怼了一拳，和他开起玩笑来。
朱佩奇挠挠头，一脸纠结欲言又止：“嗯，呃，那个，你记得吃哈，不要剩下。”
“那必须的，肯定给你面子。”
舒淼回到房间把餐盒一层层打开，表情相当震惊。这个朱佩奇厨艺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每个菜都是他爱吃的不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拿出筷子尝了一口，确实比外卖好吃多了，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三水Meow：太好吃了！谢谢铁子。】
【叫我Peter：......不客气。】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除了和向知也依旧在不尴不尬地冷战之外，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舒淼天天和同剧组男演员多排开黑，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明快了很多。
有一天下了群戏，简卉邀请舒淼和他们一起去喝点东西：“舒淼，我们今天晚上想去喝点儿，学长和陈泽他们都会去，你要来吗？”
舒淼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挺想去的，就点点头。
向知也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想起舒淼一喝多了就耍酒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傻乎乎的事情来，不禁皱了皱眉。
他又想起剧组那几个同龄的男演员——他察觉到最近舒淼跟他们玩得挺好，每天凑在一块儿打游戏，尤其是那个叫陈泽的，他上次居然看到陈泽勾着舒淼的脖子。
想起这些，他心里有些别扭，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真的要去？”
他们还在冷战，两个人之间很少有沟通。舒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圆圆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露出一种傻兔子似的怔忡表情：“你不想让我去？”
舒淼心里涩涩的，他这些日子已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也不会去烦向知也，甚至都很少在他周围出现。
即便这样，连一起喝点东西都不可以吗？
他的眼尾和嘴角一起垂了下去，错愕的表情让向知也看了心里也些痛，只好解释道：“没有不想，是怕你喝多。”
舒淼松了一口气：“不会不会，我不会喝多的。”
他们几个人找到一家吃夜宵的地方，舒淼和向知也坐在一起，身体僵僵的不敢乱动，只好一句话不说埋头苦吃。
“淼淼，怎么不说话啊！来，哥敬你一个。”
说话的是陈泽，最近和舒淼玩的很好的那个演员。这人特别热情，还自来熟，两个人相熟没几天就总跟舒淼勾肩搭背的。
向知也神情微冷，凉恻恻地看了陈泽一眼。
“好，我敬陈泽哥一杯。”舒淼浑然不觉身旁的人的不高兴，和陈泽碰了碰杯。
几个演员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反倒是向知也这边门庭冷落车马稀，一个人喝着酒。简卉察觉到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问道：“学长，你怎么啦？”
“没事。”向知也淡淡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简卉又和他说了一些共同的同学的事，向知也心不在焉地接着话。舒淼看到他们两个小声交谈，神色又黯了黯，没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在一起，谁也没和谁说话。
可心里都在想着对方。
陈泽和其他几个人聊的正热络，心里一高兴，又给舒淼倒了一杯酒。舒淼刚要拿起酒杯，手就被一只微冷的手按住了。他看着手的主人，歪了歪头。
“不要再喝了，一会又喝醉了。”向知也忍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制止了他。他才不想让别人看到舒淼醉酒撒娇的样子。
“最后一杯。”舒淼看着他，对方的长睫毛遮住了大半深邃乌眸，不见喜怒，“不会再喝了。”
看到两个人这番推拉，有个男演员拿起酒杯对舒淼道：“舒淼，以前我对你有一些误解，后来还被向大神教训了一顿。这些日子跟你相处才发现你这人确实挺好的，来，我自罚一杯！”
舒淼也喝了一杯，听到向知也以前在别人面前维护自己，心里有点触动。
这么说，向知也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他。
他几杯酒下肚，有点上头，又有点亢奋，想通了这些天的纠结与难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他把向知也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不能自私地要求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他突然有些释然。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个人酣然起身打算回酒店，舒淼抢着买了单，和其他人一起走出了饭馆。
其他人都打车回去了，只剩向知也和舒淼两个人怎么也打不到车，在街角有些沉默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向知也的声音划破了笼罩的寂静：“要不要走回去？”
这条街离他们住的酒店并不远，走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舒淼听到他的邀请，有些愣神，而后又点点头：“好。”
他没有和向知也并肩走路，而是跟在了后面，低着头踢着石子。向知也突然很难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纠结了一会儿，生硬地开口：“舒淼......”
没想到舒淼却怕向知也说什么似的，突然抢白道：“向知也，你要开心噢。”
他今天没有喝很多酒，所以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微醺，心里飘飘然的，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出口。
向知也站定回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舒淼垂下头没有和他对视，踢着脚边的石子，头上的呆毛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他自顾自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对不起，那天不应该和你发脾气。”
“我自私地把你当作好朋友，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会有点不爽。是我占有欲爆炸了，抱歉。”
“和谁玩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不应该那么小气。”
向知也听到他这么说，看起来却没有很开心，只是喜怒莫辨地望着他：“所以，你也要和别人一起玩了吗？”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舒淼。”
舒淼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怎么会是惩罚呢？明明是自己知趣地不再去惹他不开心，是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工作，不拖他的后腿。
向知也这几天攒了一肚子的醋意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你个笨蛋。”
他朝舒淼走了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放在他有些消瘦的脸颊上轻轻捏来捏去，像是在泄愤，又像在爱抚。
“和我认识才几个月，就把我当成了你的好朋友。你和陈泽他们呢，是不是也要把他们当成你的好朋友？”
“舒淼，你告诉我，如果他们爽约了，去和别人吃饭，你会难过吗？你会生气吗？你会不会也眼圈红红朝他们大吼一顿？”
舒淼愣住了，听不懂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
向知也松开手指，用整个手掌捧着舒淼的脸。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如此越界的事情，可此时他的内心都要被酸涩淹没了，管不了那么许多。
舒淼不知道，可是他知道。
他不像舒淼，他知道自己在切切实实地吃醋。
吃靠近他的所有人的醋。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把舒淼拥在怀里，两只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舒淼被他如此亲密的举动吓得愣在了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向知也感觉到他的僵硬，又闭上眼睛，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头发，又把双臂收紧了一些：“你赢了。你的惩罚确实有效。”
他每天看着舒淼不和自己说话，而是去和别人玩，叫别人哥哥，和别人肢体接触。他快要生气死了。
舒淼被他的动作搞得双腿有些发软，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脑袋，脸颊变得滚烫起来。他有些羞赧，又有些不知所措，像个小动物般小幅度地扭着身体，轻轻地捶着向知也：“向知也，你干嘛啊......”
向知也没有回答他，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嗯？”
“每天做好了饭菜打包，再让助理给你送过去，还要瞒着你，真的有些麻烦。”
“所以，你以后要不要直接来我这里吃饭？”
舒淼又愣住了，没想到朱佩奇每天给他带的饭菜全都是向知也做的：“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
“有个白痴一直在生我的气，宁可点外卖也不愿意理我，我告诉了他不肯吃怎么办。”
舒淼这个时候有点委屈起来，想起之前的事，觉得自己惨兮兮的：“是你先疏远我，对我冷冰冰。把我抛下自己去和简卉吃饭，回来还要冲我发脾气。”
晚风轻轻柔柔地吹着，整条街道安静极了，只有夏夜的蝉鸣在远处回荡。舒淼就这样被向知也抱着，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远处天边挂着的月亮。在月色的怂恿之下，他终于把自己的心事说出了口。
“我其实有点难过。”
舒淼的泪腺天生就有些发达，随便一点什么事就能搞得他眼圈发红。难过也是，委屈也是，生气也是。他总觉得身为一个男生，那么容易眼眶湿润有些不太好，却总也改不掉。
向知也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心里有一些钝痛。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抱歉。我不应该故意疏远你。”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可是不让你熬夜这件事，我是不会道歉的，以后你也要乖乖按时睡觉。”
听到他的道歉，舒淼眼眶里打转的小珍珠终于一颗一颗地落下，落在了向知也的颈间。他小声地抽了抽鼻子，不想让对方听见。
向知也的手臂在他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舒淼，你在哭吗？”
“没有，我没有在哭。”舒淼吸着鼻子，嘴硬道，“是风太大了。”
他们就这样拥抱着，游离于一切尘世喧嚣之外。两个人仿若置身于一个寂静空旷的孤岛，又像是两朵义无反顾冲上岛礁的海浪。
“笨蛋。”
“以后不会了，不会丢下你。”

第26章 一坨奶油
又呆了一会儿，舒淼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在他耳边说：“那个，你抱够了没啊......”
舒淼其实挺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的，总是粘粘糊糊地跟人搂着脖子搭着肩膀，再不济就撞一撞胳膊，反正总是下意识的去碰碰人家。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和向知也的姿态，过于亲密了。
向知也听到他半是抱怨半是害羞，恶趣味似的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箍得更靠近自己了一些：“才说了我是你的好朋友，这会儿抱一下都不行了？”
舒淼的脸颊又烫了起来，反驳道：“可是你搂得太紧了！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舒淼心里无语，总觉得向知也今天是喝醉了才会那么奇怪。心想这人平常还挺正常的，怎么一喝多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热情的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那你以后让不让我捏脸，嗯？”向知也仍旧没有松手。
说起这个舒淼就生气，又捶了他一下：“我说不让你捏有用吗！你哪次没少捏？”
“那你说「我以后只让向知也哥哥捏脸」。”向知也不仅不撒手，还抱着他晃来晃去，“你说了我就放手。”
“向知也，我看你是得寸进尺。”舒淼像条泥鳅似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老实地乱动。
扭了一会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他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个奇怪但又莫名熟悉的东西。
“向，向知也，你干什么啊......”
舒淼也是一个二十好几岁的正常男青年，有些事情彼此当然可以心照不宣。他不知道向知也怎么那么容易就那个啥了，吓了一大跳，哭丧着脸问他。
向知也这时候也有点尴尬，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和舒淼只是朋友而已，可心中对怀里这个人的思慕不仅没有变少，还随着两个人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可他今天喝的有几分醉意，再加上两个人重新和好，舒淼肯定不会再生他的气，更有些肆无忌惮了：“你说干什么，嗯？你在我怀里扭了半天，正常人都会有反应的吧。”
真是光明正大耍流氓，理直气壮地甩锅。
舒淼这回彻底挣脱了他，没想到这人喝完酒居然那么不要脸，心里羞恼，不想跟他再多做纠缠：“那你硬着吧！我回去了。”
说完气呼呼地大步往前走，脸上飞着红霞，脚下却像踩着棉花一样软软地使不上力，只好走的快一点，不想让他看出来。
向知也看他有点生气了，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他，跟他并排走了起来。他看着舒淼红红的脸蛋，故意逗他：“怎么走那么快啊。”
舒淼不想理他。
酒精真的是太可怕了。
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说黄色就黄色了。
向知也又想起来方才的事，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啊？”舒淼被他烦的有些恼。
“平常看你一口一个陈泽哥叫着，我给你做了那么多顿饭，连声哥哥也没听你叫过。”
向知也在他旁边走着，故意把两个人的步子拖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和他开玩笑，平常半小时的路程让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到。
“真是个小白眼狼，别人和你打两盘游戏你就跟人家一块儿玩，我每天辛辛苦苦做饭，你还成天气我。”向知也故意揶揄他，一副自己被他伤透了心的样子。
舒淼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偷偷扭过头去看他，向知也垂着眸子，薄唇紧抿，叫人一下子分不清喜怒。
“......干嘛？你真的不高兴啦？”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
向知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晚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显得他的气质更加俊美出尘，不由得让舒淼看的有些发愣。
“我就是随便叫着玩儿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舒淼朝他解释，叹了一口气哄他，“我当然跟你更亲啦！”
在交朋友方面，舒淼彻底贯彻了「亲疏有别」这个原则——就算平常再怎么跟向知也吵，再和陈泽他们打八百盘游戏，向知也在他心里的分量，估计比其他人加起来都重。
向知也还是不说话。
真难哄。
舒淼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一闭眼，声音微弱得像某种小动物发出的咕噜声：“......哥。”
他有点上扬的尾音混着夏夜的风传到向知也的耳朵里，挠得他的心痒痒的。他拼命忍住要上扬的嘴角，淡淡道：“唉，风太大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舒淼心想这个坎儿过不去今天晚上都别想消停了，非得对这个醉鬼以暴制暴不可。他走了两步到向知也身边，凑在他的耳边，他呼出的热气传到向知也的脖颈。
他轻声道——
“我说......哥哥。”
靠。
向知也下腹一热，刚消停的地方此时又有点不妙，忍不住微微弯下了腰。
舒淼见自己恶作剧成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远了，剩向知也一个人在呆在原地。他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此刻看着舒淼背影的满含深意的眼睛，也像一坛浓得醉人的琥珀色的酒。
道路两旁的绿叶被风吹的起起伏伏，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与蝉鸣。他盯着舒淼轻快的背影，竟生出一种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念想。
就一直这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转天一大早在片场，舒淼顶着因为胡思乱想而大半宿没睡的黑眼圈，看到向知也从车上下来，心里有点尴尬，暗自祈祷这人最好不记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知也衣角带风地走过来，又恢复了原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眸子深邃沉静得像一片湖，仿佛昨天抱着人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
这一天他们两个的对手戏不算太多，各自去了不同的场景和别人搭戏。再过几天，这种早上拍戏晚上收工回家的模式就要基本结束了，夜戏会变得父多起来。
舒淼因为跟向知也和好，心里也不像原来那样没着没落的，想起向知也似真似假地让他不要总是跟陈泽他们一起打游戏，又想起昨晚生出来的事端，索性连开黑也不怎么开了。
临收工的时候，他给朱佩奇发消息，让他买一个乳酪蛋糕带过来给自己——他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仪式感，觉得既然两个人和好了，就必须要庆祝一下。
就像他当初跟向知也闹掰，就非要点一份可乐鸡翅来吃一样。
也许是因为昨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确实有点奇怪，晚上下了戏，他有点不好意思给向知也发消息，就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等向知也回来再装作不经意地去敲他的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舒淼听到隔壁房门响动了一声。
他立刻坐起身，想着再过几分钟就拿着蛋糕去敲门，结果没过多久，就收到了简卉在群里发的消息——昨天他们几个年轻演员聊嗨了，索性建了一个群，说以后再约饭什么的就在群里打招呼会比较方便。
简卉问他们要不要去她那边吃火锅，她朋友给她寄了很多正宗的牛油底料过来，其他几个人都积极回应，却让舒淼有点纠结。
虽然他和向知也把话已经说开了，也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占有欲太强，可是他心里总觉得，自己还是不想让向知也和简卉走得太近。
万一他俩谈恋爱了，以后他再去找向知也蹭饭，就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算了，男未婚女未嫁，就算谈恋爱也是正常的，更何况简卉这个女孩真的不错，和向知也挺般配的。
他想起昨天和向知也朝他耍流氓搞黄色的样子，觉得还是得让他尽早找个女朋友，二十多岁的男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回头再憋坏了怎么办。
他一边老母亲似的操着没用的闲心，一边下意识地忽略自己内心隐约的异样感觉。
想到这里，他给向知也发了条消息。
【三水Meow：一会儿去简卉那里吃火锅？】
【ZhiYeX：你想去吗？】
想不想去不重要，解决你终身的幸福大事比较重要。
【三水Meow：......还挺想的。】
【ZhiYeX：那就一起去吧，五分钟之后在你门口等你。】
舒淼收拾了自己一下，把乳酪蛋糕拿着打算一会儿和其他人分着吃，穿好鞋子打开门发现向知也正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他看了对方一眼——高大俊美气质冷峻，往那儿一站跟太阳神似的，跟简卉这种娇小可爱的女生还真是挺搭的。
虽然以后可能没有好吃的晚饭了，但好朋友的终身大事才是第一位的。想到这里，舒淼感觉自己这种简直可以入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仗义！
局气！
向知也看他拎了个蛋糕，愣了一下，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他以前跟舒淼在一起好几年，一看蛋糕就知道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两个人吵架又和好之后，这人总会买一个蛋糕来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吵架又和好吗？笨蛋。
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沉静的外壳有了丝丝裂缝，单手把蛋糕从舒淼手里接过来拎着。
两个人走到简卉的房间门口，对方开门看到向知也手里拎着一个蛋糕，一脸惊喜：“哇，太了解我了吧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吃蛋糕啊？”
向知也刚想解释是舒淼买的，就被舒淼打断了：“你喜欢就好，还怕你女明星控制体重不爱吃呢。”
他故意没说是自己买的，模模糊糊地含混过去，向知也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挑挑眉，也没说什么。
进了门，舒淼看到桌子上沸腾的火锅，不禁咽了下口水。他不怎么能吃辣，现在拍戏的这个城市又是以吃辣出名的，所以一直没有去吃火锅。今天桌上的恰好是鸳鸯锅，正好让他解解馋。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连忙招呼他们过去，舒淼有心给向知也和简卉制造机会，不想挨着他当电灯泡，便抢先一步坐到陈泽旁边。
向知也坐到他对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像琢磨出来了什么，方才还含着笑意的表情又渐渐沉了下去。
简卉和助理端了好些菜上来，又把舒淼的蛋糕摆在桌子上，给大家说：“你们一个个就知道伸筷子，看看向学长，人家还知道带个蛋糕来呢。”
其他几个人一听这意识思，直冲向知也和简卉挤眉弄眼
地起哄：“哇，向大神太体贴了吧，不愧是学长耶。”
“唉，有学长就是不一样哈，不像我们孤家寡人，要啥啥没有。”陈泽开着玩笑，拍了拍舒淼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小淼。”
“呃......对对。”舒淼正夹着菜，感觉有些心虚，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向知也的表情，怕他发现自己的「阴谋」。冷不丁的，撞上了对面闪着异色的有些微冷的眸子。
向知也冲他勾勾唇角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十分酣畅，如果说几个人昨天那顿夜宵吃的有些拘谨的话，今天算是彻底放开了，简卉的房间里没有酒，大伙儿索性拿着碳酸饮料你来我往地敬了起来。
简卉是个爱吃辣的人，前一阵因为上镜的原因一直在节食，这顿算彻底放开了，心情好到爆棚，一直在跟旁边的向知也聊着天。
其他人看到他俩人这么旁若无人地聊着，起哄起得更热闹了。
舒淼看向知也和简卉聊的还挺开心，开心得连跟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做小红娘的喜悦不由自主地被好朋友即将离自己远去的失落感淹没。
他一边吃，一边反思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自己决定要撮合他俩的吗？怎么突然心里又空落落的。
他左向右想也没想通其中的因果关系，脑子里和毛线球似的一团乱，偷偷掏出手机，给林嘉逢发了消息过去。
【三水Meow：兄弟！！！在吗！江湖救急！】
【林嘉逢逢逢：你咋了，欠高利贷了？】
【林嘉逢逢逢：有事漂流瓶联系吧。】
【三水Meow：跟你说正经的......你有没有觉得我占有欲很强？】
舒淼想了半天，心思曲曲折折，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纠结了半分钟发过去这么一条。
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病还是没有得到根治。
【林嘉逢逢逢：？没有啊，咋了兄弟？】
【三水Meow：为啥我看到我朋友和别人走的近就很不高兴呢？】
【三水Meow：我不会是变态了吧？】
舒淼眉头紧锁，认真剖析自己的想法，颇有一种自我批判自我检讨的架势。
向知也看着对面的人神情严肃，饭也顾不上吃了，不知道和谁发着消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舒淼搞不清状况，以为简卉对他有意思，还想撮合他们俩，才会做出今晚这一连串不正常的事。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人。
舒淼紧张地咬着筷子，快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林嘉逢这人是从小混在人堆里长大的，情商阅历都比他高出一大截子，所以他挺相信自己这位朋友的眼光。
不知道林嘉逢会给出他什么答案呢？
他有点期待，又有点抗拒。
等了一会儿，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嘉逢逢逢：呃，有没有可能不是变态了。】
【林嘉逢逢逢：而是恋爱了？】
【三水Meow：......】
舒淼看到这条消息，头顶上似乎有惊雷劈过，将他劈得天灵盖发麻眼前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了。
【三水Meow：滚滚滚！！！你说尼玛呢？】
他不敢想象这种可能性，直接把林嘉逢的这句话当成故意在和他开玩笑。其实他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恋情，可一想到对方是向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他盯着手机，咬着筷子纠结地想着。向知也人确实挺好，又高又帅又有钱，业务能力在行内都是拔尖儿的，做饭又好吃，还总是照顾他。
所以，他对人家有依赖也是正常的。
至于喜欢上......应该不会吧？
他偷偷抬头看了向知也一眼，心里有些惆怅。可是他已经开始撮合向知也和简卉了，再想东想西的是不是不太好啊？简卉不会不高兴吧？
舒淼越想越偏，越想越自责，再这么想下去就快把自己当成男小三插足了。
他出神地想着，一不小心把筷子伸到了辣锅里，夹了东西来吃，然后目光涣散草草地嚼着，直到咽下去了才发现不对劲。
“咳咳！......咳，怎么那么辣啊！”舒淼呛得脸色通红，几乎要咳出了眼泪，看着可怜兮兮的。他随便拿了个杯子喝了杯饮料下去，却还是不见好转，脸上不由自主地淌下两行应激性泪水。
向知也看到他这样，叹了口气：“你吃饭都能走神吗？”
舒淼方才就一直心虚不敢看他，刚才听林嘉逢这么一说，心里更虚的慌了，一直躲着向知也的眼神：“不小心夹错锅了。”
向知也还以为他是因为撮合自己和简卉才这么不敢面对自己，心里觉得又无语又好笑，给他切了一块蛋糕：“吃点蛋糕，奶油解辣。”
“吃饭的时候，不要和别人发消息。”
他刚刚看到舒淼一直在和别人聊天，样子入神极了，平常背台词都没见他这么认真。想到这里，他有点在意地问道：“是之前和你打游戏的那个人吗？”
他还没忘上次他们吵架的导火索，之前他去舒淼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嗓音清清亮亮的。
“嗯，就是他，我好朋友。”舒淼埋头吃着蛋糕，没察觉他话里的在意。
向知也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哦，好朋友。”
饶是舒淼再神经大条，此刻也听出他话里有话了，他把几乎埋在蛋糕盘子里的头抬起来，急忙跟他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们俩只是普通朋友。”
此时桌上的人都在大声聊天打趣，并没有人察觉到舒淼说的这句有点暧昧有点旖旎的解释。
向知也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啥意思？
舒淼没看懂他什么意思，疑惑地歪着头看他。
“这里，沾到奶油了。”向知也看他呆呆的样子像个傻兔子一样，伸出手把他下巴上沾上的一大坨白色奶油抹掉。
突然被他这么一碰，舒淼又想起刚才林嘉逢说的话，心里像过了电一样抖了一下。向知也大拇指蹭上了白色奶油，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餐巾纸，只好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把奶油舔掉了。
他把手指塞到嘴里的时候，看了舒淼一眼，而舒淼正似乎有所感召地和他对视上。他看着向知也墨黑色的眸子、修长的手指、上一秒还在他脸上下一秒就进了他嘴里的白乎乎的奶油，头顶上的惊雷又劈了几道下来。
他不会真的......喜欢向知也吧？
想到这里，舒淼有点慌，又有点自责，仿佛自己在做着什么不道德的事一样。
向知也看到刚刚自己把手指塞到嘴里后，舒淼那种怔愣又呆滞的神情，还有脸上迅速飞上的红霞，心里有点成功复仇的得意和开心。
怎样。
就是故意的。
谁让你总是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这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几个人撑得都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夸简卉的锅底好吃。舒淼因为刚刚不小心吃了那口辣椒，到结束都没缓过劲儿来，胃里不太舒服。
他因为有心事，在加上方才被向知也那个，呃，旖旎的举动撩到了，所以回去的路上一直僵僵的，不知道怎么跟向知也像平常那样无所顾忌的相处。
反倒是向知也，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跟他没话找话聊。
舒淼像个魂儿都被向知也勾走的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似的，无论向知也和他说什么，他都只会“嗯嗯”、“真的吗”和“哈哈”。
他回到房间里，飞快地把门锁上，然后鬼鬼祟祟地像做贼一样掏出手机给林嘉逢发消息。
【三水Meow：怎么办！】
【三水Meow：刚刚我朋友把沾在我下巴上的奶油用手指抹掉，还吃进去了。】
【三水Meow：我觉得我被勾引了。】
打完这些，他苦着脸躺在床上，心里一直骂自己。
舒淼！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向知也和简卉那么般配，你怎么可以对向知也有这种想法！你忘了自己说可不能搞职场恋情了吗？
没过一会儿，林嘉逢就回复了他。
【林嘉逢逢逢：你好纯情哦，这都能被勾引到。】
【林嘉逢逢逢：怕什么，上！给他拿下就完事了！】
舒淼看着他的消息，心里一震，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林嘉逢果然不一般。
【三水Meow：我靠，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没跟你说是男是女呢，你怎么知道的是“他”？】
【林嘉逢逢逢：......】
看着舒淼回到自己房间后，向知也才回到了隔壁房间。他一想起刚刚舒淼一脸没有灵魂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
他带着愉快的心情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之后发现收到了一条消息。他划开手机，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三水Meow：我今天可以去你那儿睡吗？】

第27章 一次接吻
舒淼看着自己鬼迷心窍发出的消息，一时间后悔不已，哆哆嗦嗦地想要撤回，却发现自己错按成了删除键。
哦豁。
这下是真的撤回不了了。
都怪林嘉逢这个智障，说什么要把握时机投怀送抱......不是，把握时机看清内心。他脑袋一热，觉得最能把握的时机就是现在，就给向知也发了这种奇怪的话。
【ZhiYeX：？】
【三水Meow：对不起对不起！发错人了。】
舒淼心里慌乱，越描越黑，开始胡言乱语。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个小纸片一样，被向知也在掌心里揉来揉去。
【ZhiYeX：？】
【ZhiYeX：你要发给谁？】
怎么感觉向知也好像更误会了。
【三水Meow：没有发给谁！是发错了，你当没看见就好！抱歉抱歉，晚安！】
舒淼都快哭了，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转来转去。要不是因为胃里不舒服，他甚至想去楼下跑个几圈来缓解一下心里的郁闷和纠结。
【ZhiYeX：......】
向知也语气看起来很很无奈，舒淼看到他这样，心里直打鼓，又给他发了一堆解释的话，怕他误会自己是狐狸精。
虽然舒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狐狸精，但他一想到自己对好朋友好像有那么点微妙的旖旎心思，就感觉挺背德的。
他有点不敢看手机了，不知道向知也会怎么想。
手机嗡鸣了一声。
【ZhiYeX：过来。】
舒淼双眸瞬间睁大。
【三水Meow：！！！】
他又纠结又开心，跑到洗手间刷了牙洗了脸，又换上一套没有火锅味儿的新衣服，临出门前还喷了点香水。然后轻轻地甚至有些蹑手蹑脚地，走到向知也房间门口。
仿佛蝴蝶扇动着脆弱的羽翼，轻颤着落在一点春日的雪上。
他站在向知也的门口，心脏狂跳，思考着要说什么作为开场白。
“晚上好啊，铁子！”有点弱智。
“今天过的好吗？”才刚分开没有半个小时。
“你和简卉最近怎么样？”可能会被打。
他思考到底说点什么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正愣愣地在门口发着呆，突然房门就来了。
“唉，我的心跳的好快噢。”
他就这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着穿着睡衣的向知也。对方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向知也倚着门，漫不经心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舒淼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胃有点痛痛的，想来你这边找点药吃。”
“哦，那进来吧。”向知也把他拉进屋里，随手把门带上了。他察觉到舒淼换了一身衣服，身上还有一些隐约香水味，心里有点想笑。
“胃不舒服？”
“嗯，刚刚吃了辣椒胃里有点难受。”舒淼强压着自己的心跳声，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
向知也揉了揉他的头发，“吃个饭也能走神，你说你自己是不是笨蛋？”
舒淼本来就三魂离了七魄，让他这么一揉，更不知所措了。向知也去房间的行李箱里找出胃药，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他：“先把药吃了，我去煮姜丝可乐。”
姜丝可乐在厨房的锅子里煮着，房间满是里都是又香又甜的味道，舒淼突然觉得心里十分安宁，抱着抱枕靠在了沙发上，有种被人妥帖照顾的幸福感。
向知也太好了，好到让他忍了又忍，却也忍不住大声地、直率地、热烈地喊道：“向知也——你太好啦！”
“你知道就好，以后少气我点。”向知也搅动着锅子没回头，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舒淼和向知也的对话里总带着“以后”两个字。以后给你做饭、以后再也不吵架了、以后少气我，仿佛早已把彼此安排进了往后余生里。
两个人在甜甜的可乐香气里一唱一和，因着舒淼内心里悸动的小心思，将这种和谐变成了一丝暧昧。
过了一会儿，向知也刚关上火，手机里就收到一条视频通话申请。他看到对方的头像，神色更柔和了几分——自家软糯可爱的小宝贝每天睡前都要和他通话，今天也不例外。
他本来想到客厅里坐着聊天，后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窝在厨房里面没出来。
“Daddy！汤圆，好想你！”宝贝崽崽的脸突然在屏幕里出现，又软又甜地说着想他，向知也的心都柔软了。
他对着屏幕里的人笑了一下，柔声道：“Daddy也想念你啊，你今天有没有乖？牛奶喝了没？”
汤圆用力地点了点头：“超乖乖的！”
他想起什么，转动着大大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Daddy，想，去玩。”
“想来我这边玩吗？来剧组？”
汤圆乖巧地点点头：“想daddy惹......”
向知也拿他没辙，无奈地笑了笑：“等过几天，我让助理叔叔去接你好不好？”
“好耶！亲亲daddy！”汤圆的小脸蛋突然凑近，红润的嘴巴冲着屏幕一顿狂吻，把镜头都糊湿了，“Daddy，也亲亲。”
汤圆指着自己的小肉脸颊：“亲亲。”
“好好好，亲亲。”他看着这个索吻狂魔小宝贝，轻轻地亲了一下，“快去睡觉吧。”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汤圆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手机。
舒淼一直倒在沙发上玩手机，耳朵却忍不住竖起，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他似乎听到向知也在说什么我想你，过几天干嘛干嘛，亲亲什么的。
会是谁呢？简卉？还是什么别的人？
他心不在焉地戳着手机，划来划去地，手机里的游戏都不香了。刚刚还咕嘟咕嘟冒着甜泡泡的心里现在冒出来的是又酸又涩的泡泡。
看着自己刚换的衣服，新喷的香香，他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酸成了一颗大柠檬。而且，没来由的生出来一种危机感。
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摇摇欲坠的危机感。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抓住点什么，才能从这种快要坠落深渊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他看着向知也端着姜丝可乐朝他走过来，猛地坐起身子，手指微微用力地抓紧怀里的抱枕。他直直地看着向知也，用一种轻飘飘的撒娇的语气说道——
“向知也，你好会照顾人噢。”
“可是我怕我半夜胃还是会痛。”
“所以今晚，你可不可以照顾我？”
小狗不再蜷缩着，猫咪亮出自己的爪子，傻兔子终于朝人扑了过去——舒淼两片柔软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倾诉崇拜依赖，又像某种天真无邪漫不经心的引诱。
他捏着抱枕的手紧张得骨节发白，声音微弱得就像是根本不敢听到回答一样：“......可不可以？”
向知也端着姜丝可乐，一步一步走近，一步一步踏在舒淼的心脏上，他弯下身子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翻滚着某些浓郁又热烈的情绪，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好。”
向知也说，好。
舒淼得寸近尺，仍旧不死心：“那我今天要睡你这里。”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向知也坐在舒淼旁边，把姜丝可乐递给他，微冷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像在看着猎物一样看着他，激得他身体一抖。
他看着向知也，把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就......就睡一张床。”
他忽略了一切其他的想法。忽略了以前给自己画下的线，忽略了他以为的向知也和简卉的关系，忽略了今晚过后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变化。
此时此刻，他告诉自己，这是在自救。
他要把自己从「失去向知也」的巨大恐惧中救出来。
向知也在忍耐，也在探索。他看着舒淼喝完姜丝可乐，身体又凑近了一些，胳膊抵在他的小腿上。
“你喷了香水吗？”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互相撩拨着，谁也不肯罢休，谁也不肯承认。
就这样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舒淼不肯说话，向知也就也不说话了，只是眸色涌动地盯着他。
这片旖旎的空气简直要将舒淼淹没。
“我......我回房间洗澡然后拿睡衣。”舒淼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为了自救，他不惜主动落入了另外一个陷阱，只能且战且退，生怕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他站起身来，却又被向知也拽住袖子。
向知也冲他笑了笑，面色多了几分侵略性，像一只令人心动又心悸的吸血鬼。他不肯轻易放这只猎物离开，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这里都有。”
舒淼看着他，这时才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铤而走险的事。他张开嘴，小声地嗫嚅着：“不用了不用了，我洗漱完再回来。”
“会回来？”
“一会儿就回来。”
向知也轻轻放开他的袖子，倚在了沙发上：“好，我等你。”
舒淼此时的理智快要罢工了，并没有发觉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向知也牢牢地、狠狠地掌握在了手心里。
他飞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跑到花洒下，把水温调的低了一点，冰一冰已经发热发烫的身体。他透过浴室蒸腾的水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柔软黑亮的头发贴着额头，显得他的脸颊更红了。
一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舒淼用自己仅剩的理智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和向知也都没有喝醉，两个人清醒得很。
所以，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快速地洗好澡，换上了软绵绵的睡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跑到向知也的房间外敲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惧怕今晚的向知也，怕他下一秒就伸出手，把自己的心脏揉碎。
向知也打开了房门，看到他连头发都没吹干，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又笑了出来。
“怎么头发也不吹？”
因为不想让你等太久。
舒淼没说话。
向知也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单手关上了门。他拉着舒淼走到洗手间，让他站到自己的身前，打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舒淼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已经发生过几百次。他又看了向知也一眼，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在他墨色的头发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缱绻。
他看着向知也认真的样子，心里像同时蹦着十只小兔子，还好吹风机的声音鼓噪，将他的心跳声遮盖过去。
他好喜欢现在这样。
好喜欢向知也照顾他，给他做饭，帮他吹头发。
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喜欢了，他把手伸到后面，拉了拉向知也的衣角，又摸了摸向知也的胳膊。
因为紧张而微冷的手碰到向知也温热的皮肤后，舒淼的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剩手指那一处的触感。
“好了，再去厨房喝点热的姜丝可乐，刷个牙去睡觉。”向知也没有理会他小动物似的动作，把吹风机关上，又拍了拍他的头。
舒淼点点头，颠儿颠的跑去厨房又喝了大半杯的姜丝可乐，又回到洗手间乖乖把牙刷好，就跑到向知也的卧室里躺着。
向知也靠在床头翻着剧本，对这个闯进来的客人没有任何介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舒淼不敢靠他太近，有点不好意思地躺在另外一边。
他拿着手机，本来想打一局游戏，又想起向知也不喜欢他玩游戏，就把手机锁上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自然，又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向知也。”
舒淼没有看他，自己纠结了半天，有些不自然的别别扭扭的开口。
“嗯？”
“你明天，还要和简卉一起吃饭吗？”
他本来想问刚刚和他通话的是不是简卉，又不想把这种无端猜测说出来，只好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
向知也把剧本放下，侧过身子靠近他一些，拍了拍他的额头：“今天这个局不是你拉着我去的？问我干什么。”
舒淼有点着急，急于向他确认，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这种又笨又无聊的方式迂回：“明天没有局了，你还会和她一起吃饭吗？”
会吗？
他光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都要丧死了。
“怎么办。”向知也语气有点无奈，薄荷冰沙一般的声音在这个风情旖旎的夜更加动人，“可是我要给我最好的朋友做晚餐诶，不然他又要闹脾气又要自己偷偷哭，有点棘手。”
舒淼本来还在这种暧昧里晕乎乎的，听他揭自己的短，一下子就炸毛了：“谁偷偷哭了！！我才没哭！”
“哦，也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眼睛肿的像个小桃子一样。”
“那你还有黑眼圈呢！是不是想我想得夜不能寐了？”
傻兔子此刻变成了小狐狸，故意说着一些暧昧不清的话，非要逼的对方把心里那座天平彻底倾斜。
“嗯，对，想你想的。”向知也点头，坦然承认。
舒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脏被这个直球狠狠地撞击到，撞得他心神不宁，魂飞魄散。
他急忙翻过身去，背对着向知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窘迫的样子。
向知也看到他又缩成一团，心里有点想笑，手摸上了他刚刚吹干的头发，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里面不断搅弄。而后，又滑到他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
“你几岁啊，舒淼淼？”向知也又开口道，手仍旧没停，“我是皮球吗？被你踢来踢去？嗯？”
舒淼被他的手指逗得后颈发麻，扭了扭身子：“我，我是看你和简卉关系不错嘛，以为你对她有意思。”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所以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
向知也没说话。
舒淼等了几秒，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着急，翻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非要看出点什么。
向知也同时也在看着他，眼神又无奈又温柔。
“白痴才会觉得我对她有意思。”
“你是白痴吗？嗯？”
他又伸出手，捏了捏舒淼的脸。
舒淼听他这么说，心里高兴极了，酸泡泡又变成了甜泡泡。他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地手舞足蹈，一激动，把腿搭在了向知也身上。
“既然你如此在乎我——”
向知也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我给你买个游戏机怎么样？以后我俩一起玩游戏。”
舒淼想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向知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伸手捏着舒淼的脸，这次稍微用了点点劲儿：“游戏机？好，很好。”
他拉着舒淼的脸，像提一坨年糕似的：“把你的腿拿下去。”
“我就不！我就要放着！”
舒淼得寸进尺，把两条腿都搭在了他的身上，不老实地动弹着。
向知也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猛地靠近，鼻尖堪堪停在他的面前，嘴里的薄荷牙膏味道拂在舒淼的唇角。
“上次你和我说做0做1，方才偷偷摸我，现在又要把腿放到我身上——”
“舒淼淼，你，你真的好黄。”
舒淼没想到他会凑过来，更没想到他会凑的那么近。架在他身上的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靠在他身上。
向知也仍旧没从他面前移开，甚至更靠近了一些，眸子像盛着星星一样明亮：“你记得我们要营业的吧？”
舒淼大脑宕机，僵硬地点了点头。
“过几天还有吻戏哦。”
舒淼大脑的机器都快宕没了，完全不知道在他说什么，只能听到自己血液疯狂循环的声音，又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半阖着眼皮，乌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向知也不由得看得心头发痒，轻轻问道。
“所以，要试试吗？”
他的声音蛊惑极了，如同塞壬海妖的歌声一般，先是让人眩晕，然后让人沉迷，最后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乖乖束手就擒的猎物。
他又靠近了一点，鼻尖抵着舒淼的鼻尖，轻轻地磨来磨去，一点也不心急，像是最高明的猎手。
“要不要试试？淼淼。”
舒淼被他磨着鼻尖，身体的骤然血液沸腾起来，整个人简直快要蒸发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要。”
多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向知也便捏着他的下颌吻了过去。向知也轻轻磨着舒淼上唇的唇珠，然后引导他松开牙关，克制又激烈地探了进去。
窗外的微风将窗帘轻轻吹起，卧室里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他白瓷一般的脸上。整个屋子都是令人心动的暧昧气息。
这是舒淼失忆后，他们第一次清醒地接着吻。
像是某种温柔的标记。

第28章 一回打脸
舒淼在片场已经丢了两天的魂儿了。
具体表现为：表情呆滞、目光涣散、经常走神、入戏困难。
这种情况在见到向知也后发生的频率呈指数倍上升。
以前还要从两天前的那一夜开始说起。
他以「提前熟悉营业」为借口，跟向知也接了一个又温柔又令人悸动的吻。两个人刚分开没多久，向知也说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按着他的肩膀又续了一个。
向知也的吻技好极了，舒淼被亲得又晕又舒服，像是被软绵绵的云朵包围了一样。后来他被亲上了瘾，居然失去理智主动凑上去索吻，两个人断断续续亲了半宿才睡着。
醒来之后，他发现他那个了。
在向知也的床上。
这让他稍稍找回了些被向知也吻没了的理智，趁旁边的人还在沉睡，穿上衣服仓皇逃窜回自己的房间里。
他跑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前一天晚上和向知也做的的荒唐事——
两个人拥抱着对方，不知餍足地亲了半宿，这算什么？专业演员的提前试戏？商业CP的营业训练？好朋友之间的负距离交流？
他又想起向知也不仅吻了他的嘴巴和脸颊，还有鼻尖、额头、脖子，他也不甘示弱地吻了回去。
靠。
他下腹又热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欲哭无泪。
然后这几天，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甚至比上次和向知也吵架更加糟糕，快要连戏都不会演了。
许平山已经说了他好几回，可他一看到向知也，就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就忍不住浑身僵直。晚上去向知也那边吃饭的时候，他不敢抬头看人家，脑袋都快要埋到饭碗里。
向知也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该讲戏讲戏，该做饭做饭，就是跟他身体接触的次数增加了不少。除了摸头捏脸，现在都发展到牵他的手了——虽然是手腕。
中场休息时，舒淼坐在保姆车上胡思乱想，又被场务姐姐敲开了车门：“舒淼，今天下午改一下你的场次，改成你和李博文的对手戏。”
李博文是戏里一个角色的名字，戏份不多却很重要，一开始蒋忱不打不相识，后来两个人成了好朋友。演他的演员一直没定下来，直到昨天才有人进组。
舒淼点了点头，把飞页剧本接了过来。
李博文是个校霸类型的角色，一开始觉得男主蒋忱看不起他，自尊心受挫，把蒋忱堵在了操场上，把一根削尖的钢管擦着蒋忱的脸钉在了墙上，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戏倒是不难，只是要使用一个金属道具来增加逼真程度，还要化一个特效妆——总不能真让舒淼脸上挂彩。
午休时间结束，舒淼从车里出来，看到旁边的车里也下来个男生。跟他差不多大，长了一双狐狸似的上挑的眼，看上去有点女相，像是个走花美男路线的爱豆。
舒淼刚想上去和他寒暄几句打个招呼，没想到这人却一脸清高地看了他一眼，清高中还带了点轻蔑，然后自顾自地径直走了。
舒淼疑惑了，心想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这人脾气还挺大。
到了片场，舒淼从远处就看到向知也在棚外的树下站着了。今天他们没有对手戏，不知道他来这边干什么，舒淼有些脸颊微红地走了过去。
“你来这边干什么呀？”
向知也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袋子：“芝芝桃桃。”
舒淼最近因为睡眠不足，皮肤状态有点不好，造型师禁止他吃所有奶制品和含糖量高的东西。他这两天一直念叨着想喝，没想到向知也真的大老远给他送来了。
“谢谢向大神，向影帝。”舒淼开心得眯起了眼，冲他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向哥哥。”
他这两天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他们两个毕竟是要时刻营业的CP，讲话暧昧一点儿也没什么。
向知也十分受用，掐了掐他的脸：“今晚想吃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就听到一个惊喜的拖着长音的声音传过来：“向大神！”
舒淼循声望过去，正是刚才对他的招呼理也不理的那个人。那个男生快步走过来，站在舒淼和向知也两个人之间，对向知也道：“向大神你好！我是周思源，很高兴认识你。”
他再一次忽略了舒淼这个大活人，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向知也皱了皱眉头，说了句“你好”就再也没说什么，然后拉着舒淼走了，把他一个人甩在了后面。周思源看到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眼睛里有几分不屑。
舒淼到了片场，发现今天有点儿不一样。不知道是哪个演员，排场巨大无比，让人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四五个助理簇拥在他身边，有的打遮阳伞，有的拿便携式吹风机，有的递饮料。
舒淼心里好奇，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周思源吗？
怎么整的跟皇上出宫似的。
他感觉周思源这人很奇怪，反正肯定不是他会喜欢的那种类型，这次就学聪明了没往前面靠。反倒是周思源，第三次看到他以后，金口终于张开了。
“你是演员？”周思源在几个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问道，“抱歉，刚才还以为是助理呢，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舒淼寻思这人还挺会拜高踩低，只好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唉，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整个人晕头转向的。”周思源喝了一口宫女，不是，喝了一口助理递过来的咖啡，“我也才加入鼎盛娱乐没多久，天天忙的吃饭都顾不上了。”
鼎盛娱乐？有点儿意思，原来还是同事。
“本来剧组打算来让我当主演跟向知也搭戏，但是我最近没档期，就推了。”周思源显然不知道舒淼是谁，开始和他摆上谱了，“本来还想拿个影帝奖杯的，这次只能遗憾错过了。”
他可能以为舒淼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一个劲儿地和他自吹自擂：“不过也没关系，公司最近比较捧我，这个资源我也不怎么看得上，就随便抽空来友情出演一下。”
好棒棒哦，舒淼都快要给他给他鼓掌了。
吃着剧组的饭砸着剧组的锅，什么鸟人啊这是。
“对了，你和向知也很熟？我看你们两个刚才一直在聊天。”周思源看着他，问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熟，亲了大半宿，能不熟吗。
可他又不想告诉这个人向知也的联系方式，只好说自己跟向知也不熟，随口糊弄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场务喊他们两个去准备，随口跟舒淼说了句，“蒋忱你一会儿要好好演啊！不要走神了。”
舒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错了，我再也不走神了！”
周思源听到这话，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你是演蒋忱的演员？”而后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妒色。
“对啊，刚刚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这部电影的主演。”舒淼说道，主角两个字说得又重又慢。
“哦，挺厉害的。你哪个公司的？”周思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舒淼至少目前还不想对外公布自己和鼎盛的关系，只好随口一说：“个人工作室。”
“个人工作室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可真有你的。”周思源用狭长的狐狸眼看了他一眼，“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闪玩代言人也是你吧？”
舒淼点了点头。
“以前我在圈子里怎么没听说你，你是星二代？”周思源的语气都快酸死了。
“呃，不是。”
周思源又换上了一副洞察的眼神：“哦，那我就懂了，你挺厉害的。”
舒淼不知道他又懂了什么，懒得跟他再计较，自己说了声先走了就开工去了。周思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怨妒的像一棵充满了毒素的藤蔓，缠在舒淼的身上。
这场戏进行的很不顺利。他们两个人要演出肢体冲突，不知道周思源是演技太烂，还是故意使坏，一个把人掼在墙上的他至少cut了七八遍，撞得舒淼后背火辣辣地疼。
这场戏好不容易结束，把钢管钉在墙上的那场戏又出了问题，周思源手里的金属管子好几次差点擦着舒淼的脸划过。
“我说，你会演戏吗？”舒淼终于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演戏？”
“你一个资源咖，就别跟我说这些了吧，谁比谁高贵啊？”周思源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那种靠被潜上位的人，“要不你和我男朋友去说好了？反正是他让我来的。”
周思源觉得自己有背景，开始撕破脸皮有恃无恐起来。
舒淼也气笑了，没想到这人非得往他气头上撞：“你男朋友哪位啊？”
“鼎盛娱乐的李凡，有本事你和他说去吧。”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拿准了舒淼的背景没有他的厉害，笑了笑毫不在意，“就是不知道，你够不够资格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本来舒淼还想给他留点面子，没想到这人居然不知道接着，给脸都不要。他不想麻烦自己老爸，拿出手机给Amanda拨了过去。
“喂，Amanda。鼎盛娱乐是有个叫李凡的人吗？”舒淼打着电话，目光在周思源脸上逡巡，“那你可以下楼把电话给他吗？我要和他说点事。”
周思源刚才还满不在乎的脸一下子愣住了，有几分狐疑的神色，他不太相信舒淼真的能搞来自己金主的联系方式。
两个人僵持了几十秒，又听舒淼道：“你好，我是舒淼。是你把周思源塞进我剧组里来的？”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舒淼又轻蔑地一脸鄙夷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该建议公司给你做一次彻底的调查了，李经理？”
“好了，你和我解释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公司的。”舒淼顾及在公共场合，没有太高调，“你去和江总解释吧。”
他挂了电话，看着周思源那张一开始还嚣张跋扈，后来听见他说的话之后渐渐惊慌失措起来的脸。
“你，你给谁打电话了？我警告你少装神弄鬼的！”周思源看着舒淼逐渐变得凌厉的眼神，还在死鸭子嘴硬，维持自己最后的嚣张。
舒淼轻蔑的笑了，眼底有种少见的冷峻：“给你「男朋友」啊。”
周思源彻底慌了，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你怎么认识他的？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舒淼又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当然是打电话通知他，你被开除了。”

第29章 一场风波
周思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仍旧不死心，冲舒淼道：“你敢开除我？我是鼎盛娱乐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舒淼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那你跟他说吧。”
周思源看了他一眼，虽然仍旧不相信面前这个和他同是「资源咖」的人有这么大的权力，可心里却忍不住慌乱起来。他将手机接了过来，语气不善道：“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信口开河！”
他接过手机，强撑着态度和对方道：“喂，我是鼎盛娱乐的周思源，你哪位？”
对方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几秒之后，他怒气冲冲的面容一下子颓败下来，神色委顿。又过了十几秒，对方冲他吼了一句，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你，你到底是谁？”周思源一改方才的颐指气使，脸色变得惨中带绿，心虚地看着舒淼。此时此刻他终于相信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舒淼把手机拿过来，垂着眼皮不想看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背景：“不是跟你说了，我就是个人工作室的小演员而已。”
经过这么一闹，把许平山都给闹过来了。舒淼小声同他解释了几句，许平山神色一凛，朝周思源看过去：“周先生，看来剧组要和你再谈一下合作的事了。”
原来「非主演」的演员阵容当初都由选角导演定下，许平山开机前只看了周思源的照片，并不知道这人是靠什么渠道进来的。
他今天坐在监控器后面几个小时，cut的次数比平常一天的次数都多，心里本来就有点不快，弄清楚来龙去脉后，自然要同周思源好好谈谈。
半个多小时后，场务拿着新的飞页剧本找到舒淼，同他道：“舒淼，今天的戏改了，你先看看吧。”
舒淼看到剧本，发现周思源的戏份都没有了，便问道：“周思源呢？”
“他已经被许导开除了，听说要换人来演。”场务随意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今天先演别的就好。”
舒淼点了点头，心里没想到许平山这么雷厉风行。
下午没有了周思源这个搞事精，进度果然快了许多，下午两三点钟最热的时候就收工了。舒淼坐在保姆车里合计着晚上吃点什么，刚想给向知也发消息，突然手机伴随着震动声涌入了大量的提示。
又是熟悉的场景，又是熟悉的感觉。
不用问，他肯定又上热搜了。
他点开社交平台，发现果不其然，「舒淼《十年》」和「舒淼周思源资本battle」就挂在热搜最顶端，一个爆一个沸，简直要将他收工的好心情都要报废了。
许平山的风格一贯如此，拍摄的要求十分严格，说不准哪天不满意了就换人，所以会将所有的主创信息留到最后再公布。这部电影和其他的电影不太一样，几乎所有的戏都在一个南部小城市完成，所以消息封得很紧。
没想到舒淼主演《十年》的事就这么公之于众了。
还牵扯出来和周思源上午那档子事。
舒淼没去管前面的热搜，他比较好奇那个「资本battle」是怎么回事——点开一看，居然有个人把自己上午和周思源对线的场景录下来发到网上了。
题目写的很夺人眼球：【嚣张男配反被制裁，这是资源咖对资源咖的battle！】，发布没多久就转发过万不说，还被各大营销号以不同的方式解读转载。
这个视频一共二十多分钟，从舒淼被周思源一次一次故意刁难整治一直到舒淼忍无可忍给Amanda打了电话，再到周思源接了电话脸色由红转白，最后甚至连仓皇坐到保姆车上离开剧组都有镜头。
网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场面却和上次一边倒骂舒淼不太一样——因为这个周思源真的太奇葩了。那个偷拍者把他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把舒淼掼在墙上，怎么故意把金属管擦着他的脸钉在墙上都拍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职场霸凌、故意挑事好吗！
网友们也并非没有是非观念，一下子就看出了周思源是成心针对使绊子。虽然舒淼在网上名声不怎么好，但一看也能知道他是受欺负的那方。
“这个周思源什么来头？怎么还在剧组称王称霸呢？导演都不管管的吗！”
“就是故意的吧，把人家往墙上撞那么多次，人品太差了！”
“舒淼看着也挺惨的，有点怜爱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舒淼也是没想到这一撞，竟然把自己的口碑撞好了一点。
接着往后看，就到了舒淼打电话的地方。他没给江盛打电话，而且估计偷拍者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他究竟说了什么，其实不得而知，只能看到后来周思源的脸色变了。
“只有我一个人看的很爽吗？？？”
“没想到舒淼也不简单啊，以静制动，几句话说的周思源脸色就变了。”
“博主说的资源咖对资源咖是什么意思？舒淼有个CEO亲哥我们都知道，难道说周思源背后也有大佬？”
还没过多久，广大吃瓜群众就把周思源的履历扒了出来。他刚进圈没两年，没少在大制作电影热门综艺混脸熟，甚至连海外的时装周电影节都能参加，要说是没金主，谁也不会相信。
再加上后来周思源脸色尴尬地上车离开了，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短短二十几分钟的视频，有起承转合，有反转打脸，堪比一个小型电影，让广大吃瓜群众过足了瘾。
比起舒淼出演《十年》这种只有粉丝和黑粉才会关心的事，显然「明星撕逼」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本来还挺不喜欢舒淼的，没想到今天居然看的这么爽。”
“害，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两个都是资源咖，有什么谁比谁高贵啊。”
而另一个热搜相比较而言就对舒淼不太友好了。
在他担任闪玩的代言人、江驰云强势官宣弟弟之后，这一个惊天巨饼又再一次落到了他的头上，彻底坐实他资源咖的名头。也许是树大招风，舒淼还没开始有粉丝，黑粉倒是有一些规模了。
“资源咖又开始作妖啦，这次团队很高明，知道踩着别人上热搜了？”
“周思源也挺倒霉，被人当拉踩工具人了吧。”
“许平山御用男主角，惹不起惹不起，下次是什么资源？去联合国当大使？”
刚被逆转一些的口碑，现在又开始有滑坡的趋势。就在这时，《十年》的官方账号也发了之前他们拍的主创海报。海报上不仅有舒淼，还有向知也，两个人一左一右，番位相当。
“@十年官方账号：很高兴和大家宣布，由@许平山导演执导的青春文艺电影《十年》，两个男主分别为影帝@向知也和新人演员@舒淼 。目前影片正在按部就班地拍摄中，请大家保持期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刚刚讨论热门还是两个资源咖对线，现在立刻变成了资源咖傍上影帝和大导演，一跃成为电影圈的当红炸子鸡。要知道，这两个人向来爱惜羽毛，这次显然是来给舒淼抬轿子来的。
刚才还因为痛击周思源而赢得的些许好感，此时又反转了。舒淼这一天的网评跟坐过山车似的九曲十八弯，不知道最后是飞上云霄，还是跌落谷底。
他没见过这个架势，也不怎么喜欢一言一行都被放到网上去被别人评价，心里丧丧的给向知也发了消息。
【三水Meow：咋办，官博突然发海报了，我又挨骂了......】
【三水Meow：[图片]】
他哭丧着脸刚把消息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向知也的回复。
【ZhiYeX：不要着急，我看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收到这条消息让他心里安心不少。向知也比他多在演艺圈混了好几年，说让他不要着急，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ZhiYeX：众所周知，长痛不如短痛。】
【ZhiYeX：你想不想把所有事情一下子就解决了？】
【三水Meow：......你什么意思？你要干啥？】
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向知也那边已经采取行动了。平常一年发不了几条微博的他这次破天荒地转发了方才的官员消息，还@了舒淼。
“@向知也：「知书达理」，未来多指教@舒淼。”
「知书达理」，是他们两个的CP名。
向知也素来高冷不近人情，也不愿意随波逐流来搞娱乐圈这种联合炒作的事，这次破天荒的转发，还点出了他们两个人的CP名，很难不让人大跌眼镜。
【三水Meow：！！！你干嘛！】
舒淼看到他的转发，吃了一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个CP名还是他当时大半夜突发奇想申请的呢，不过，向知也是怎么知道的？
太尴尬了。
有种小动作被人看光光的感觉。
【三水Meow：知书达理是什么噢......】
不管了，先装傻再说。
【ZhiYeX：没什么意思，官宣一下。】
舒淼的脸又有点发烫，虽然只是个营业CP，突然被cue到还是有种地下恋情被曝光的感觉。
况且这个恋情，还是被另一方当事人曝光的。他心里有点尴尬，又有点开心，起码向知也没有对营业这件件事很抗拒，而且还主动和大众公开了他。
他美滋滋地给向知也打了电话，问他今晚吃什么。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对方的心情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第30章 汤圆汤圆
舒淼坐保姆车回到酒店，连自己房间也没回，直接去敲向知也房间的门。他们的房间全都是密码锁，向知也前几天把房间密码告诉了他，让他以后方便自由进出。
打开门，舒淼发现向知也穿着家居服、戴着金丝边框架眼镜在等他。对方斜斜靠在了沙发上，连身也没起，随意得仿佛他们两个早就住在一起一样。
看到他来了，向知也冲他招招手，招呼他过去吃水果。
舒淼突然想起他刚才官宣「知书达理」的操作，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对向知也道：“等我去洗澡换衣服，今天天气好热。”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多此一举的行为奇怪——既然要去洗澡换衣服，干嘛非要先来向知也这边看他一眼、打个招呼再去？
向知也起身朝他走了过去：“你的背还痛吗？”
舒淼摇摇头：“没事了。”
对方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带到了沙发上，按住肩膀让他背对自己。向知也轻轻掀开舒淼的T恤，发现他的背上果然还是红彤彤的，有的地方还有点擦伤。
“你去洗个澡，我一会儿帮你涂药。”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舒淼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自己的衣服剥开了，脊背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向知也的目光下，让他感觉有点羞涩。
他飞速地起身回去洗了个澡，把自己的身上洗得香香的，又慢吞吞地回到向知也的房间里，垂着眼皮有点不太敢看他。
舒淼乖乖趴在沙发上，衣服半褪不褪地搭在肩膀，向知也挤了一些冰凉的药膏在他的背上仔细涂着。有些发烫微痛的脊背被他指尖冰冷的药膏覆盖，舒淼的胳膊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向知也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以后有这种事，要先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噢。”
他微冷的手指仍旧没有离开，轻轻划过他的脊背，有些流连忘返地打着圈。
舒淼扭了扭，把脸埋在抱枕上，传来闷闷的声音：“痒......向知也。”
“晚上还要上一次药。今天晚上住我这里。”
向知也半是邀请半是强制。
舒淼想起前几天晚上，他们在向知也床上亲了半宿，现在对方的手指又在自己的背上滑来滑去，脸烧的都快要炸了。他突然想起来向知也说，他们是在提前练习营业。
“向知也，我们真的要开始营业了噢？”
营业就意味着要一起参加节目，一起接受采访，一起有意无意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些暧昧的话，做些暧昧的事。
“嗯。”
舒淼仍旧不死心：“上次你说的有吻戏，是真的，还是在诓我？”
向知也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凑在他的耳边道：“怎么，上次没亲够？”
“今天要继续吗？”
他越凑越近，嘴唇几乎要在舒淼的耳朵上堪堪擦过。薄荷似的又凉又清澈的声音在舒淼耳边炸裂开来，把他的耳廓染成了粉红色。
“睡醒了就跑走，连声招呼也不打，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
说着，手指不老实地在舒淼的脊椎骨上按了按。
舒淼想起那天早上的事，头皮都要炸开了，急忙转移话题：“你说做好吃的给我，做了什么？”
虽然向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知道他此刻一定不好意思了——舒淼的皮肤又白又薄，极度敏感，只要一害羞身体就会变成粉色。
“我记得有人给我买了个蛋糕，但是没经过我同意就分给别人了。啧，我也好想吃蛋糕噢。”
向知也故意学他说话的语气。
“对不起对不起！”舒淼背上的药膏还没吸收，只好趴着跟他道歉。
难怪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原来是烤蛋糕。
向知也逗他：“今天我要把小蛋糕都吃了，不给你吃。”
“不可以！”舒淼开始耍赖，两条腿踢踢登登，“我也想吃！”
向知也不管他，走到厨房把烤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还有刚刚炒好的菜。他自顾自坐在餐桌前，把本来尺寸就不大乳酪蛋糕切了一大角。
“向知也，你吃一整个会变胖的！”舒淼听到向知也走到厨房，再也顾不上背上的事，趿拉着拖鞋跑了过来，“变胖了上镜不好看，你粉丝就不喜欢你了！不如让我来帮你吃一点。”
向知也充耳不闻，挖了一大勺放在嘴巴里：“不要。”
“你好小气啊。”
“嗯，我就是小气。”向知也看着他的眼睛，墨色的眸子漂亮极了，他对着舒淼一字一句说道，“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要给别人。”
“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借花献佛了。”舒淼没想到这件事他记了这么久，看着本来就不大的蛋糕快被向知也一勺一勺挖完了，急忙道：“给我吃一口！”
舒淼其实也没有很想吃蛋糕。
但他就是很想哄哄向知也，或者和向知也撒撒娇。他很难定义这是什么心态，但可以确定的是，向知也不会讨厌他这么做。
舒淼这么想着，走到向知也身后搂着他的脖子，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嘴巴张开，粉红的舌头藏在亮白的牙齿后面：“啊——”，向知也拿他没办法，挖了一勺给他。
“向吱吱，你在家也这么做饭吗？好辛苦哦。”
他故意没撒手，隔着椅搂住向知也的脖子，和他开始聊别的，企图多腻歪一会儿。
“我在家都随便做点吃的。”向知也就这么任由他搂着，没表现出什么抗拒，“因为在剧组有只小猪天天要我喂食，才要这么麻烦。”
“怎么办，有点内疚了。要大影帝每天给我做饭吃。”
“对了，你今天发的那个......怎么办啊？你粉丝会不会骂我。”舒淼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有点委顿，松开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过来，挨着向知也。
骂他倒贴。骂他捆绑。
可是向知也对他明明很好。
“你好好工作就好，其他的不要想，有我在。”向知也看着他，“再遇到不好的事情，第一个通知我，知道了吗？”
影帝不愧是影帝，对待舆论的态度和他这种十八线小明星完全不一样。
“那我还想吃一口蛋糕。”舒淼皮肤饥渴症又犯了，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非要凑到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
平常他们都是面对面坐着吃饭，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舒淼发现两个人挨着吃饭更开心、吃得更香，擅自决定以后都要这么吃。
吃完了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舒淼像只海狮一样瘫在沙发上，肩膀倚着向知也的肩膀，用手拍拍肚皮：“吱吱，你做饭真的很好吃。”
“以后我们拍摄结束了，我可以每天去你家蹭饭吗？”
舒淼故意把「以后」和「每天」说得含混不清。
他纠结了一个晚上，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这几天他心里的想法甜蜜且纠结，杂乱得像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他不想看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段在各方重压之下小心翼翼维持的既诡异又和谐的暧昧关系。
有点像穿着高跷在走独木桥。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如果提出想要更进一步的要求，向知也是不会拒绝的。
可他的内心总是有点抗拒，又有点不知所措——最近他的朦朦胧胧地恢复了一点点对以前的记忆，他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以前好像受过什么情伤，所以在下意识地抗拒这件事的发生。
可他又不想失去向知也。不想看到他拍下一部戏的时候，也这样和别人营业。
这么想着，舒淼又搂住了向知也的肩膀。
“这部戏结束，我们就不能这样了是不是？”
他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怕在向知也繁星一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最害怕看到的拒绝。
他听到向知也轻轻叹息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舒淼，我们的关系——选择权在你，决定权在你。”
听到他这么说，舒淼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蹭了蹭他的肩膀：“那我们以后要一直这么好，可不可以？”
一直这么好。
或者，比现在还要好。成为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朋友，最喜欢彼此的人。
向知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可以。”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向知也去洗澡了，舒淼趴在床上翘着腿打游戏。打了一会儿，却依旧心绪纷乱——按理说他得到了向知也的同意，应该感到宽慰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还不够。
他喜欢向知也吗？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要和向知也告白的那种喜欢？
喜欢。想要在一起。
舒淼思考了三十秒。
他决定再过几天，挑一个合适的浪漫的不会尴尬的时候，和向知也告白。
他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告白，他可能会后悔死。
要准备玫瑰吗？
要准备戒指吗？
要准备彩带气球和烟花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向知也洗好了澡，头发湿答答地走了出来。舒淼看着他，想起前几天他给自己吹了头发，决定对自己的告白对象好一点，增加一下自己在人家心中的印象分。
他跳下床，拉着向知也来到洗手间。舒淼拿起吹风机调好了风量和温度，微微踮起脚拨弄着他头发，随口说道：“你头发怎么比我硬那么多。”
向知也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便打算逗逗他。他通过镜子神色戏谑地看着舒淼，颇有些语焉不详的意味：“嗯，是比你硬。”
可惜这个一心只想着讨好告白对象的笨蛋，只顾忙着手里的活，思索着怎么才能把头发吹好，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忙完两个人躺在床上，舒淼拿着手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这几天有事没啊？”
“怎么？”
“干脆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吧？”他颇为不自然地开口，手机屏幕上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上的红晕照得不那么明显了。
反正现在也和住在一起没什么区别，还能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表白的时候水到渠成，美滋滋。
向知也刚要答应，又想起什么似的，刹住了车：“这几天恐怕不行。”
汤圆这几天要来剧组里玩，让他头痛了好几天，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两个人住隔壁的情况下不让舒淼看到儿子。汤圆黏他黏得紧，舒淼又每天和他一起拍戏一起吃饭，想要把两个人隔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可他还没做好准备让他儿子和他儿子的亲爸见面。
“！！！为什么不行！”舒淼放下手机看着他，一脸警惕，头上的警铃嗡嗡作响。
向知也变了。
向知也外面有狗了。向知也要离开他了。
“过几天吧，过几天再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向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拉过他的手腕迂回地安抚道，“听话，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
舒淼心里有点「折戟沉沙」的委屈，没说话，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在对话框里找到林嘉逢的名字，喊他上线，开了一局游戏。
向知也感到旁边的人有点不太高兴，只好靠过去，破天荒地看他打了一局自己平常根本不感兴趣的游戏。
没过几分钟，林嘉逢上线了。舒淼和他在下路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个人一个输出一个辅助，你来我往默契十足，高端局都打成了虐菜局。
一把游戏打完，林嘉逢果不其然拿了MVP，开始私聊舒淼。
【林嘉逢逢逢：Nice啊宝贝！么么哒！一开局就知道是老下路了，默契就是不一般。】
【林嘉逢逢逢：要不要再来一局？】
舒淼“好”字还没打出来，就被向知也拿走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太晚了，睡觉。”向知也把舒淼的床头灯关掉了。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开口问道，“......刚和你打游戏那个男生，你和他关系很好？”
林嘉逢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之前上过一档节目，整个人青春洋溢，长得也不错，一看就是和舒淼玩得来的那种人。
“嗯。”舒淼还在纠结刚刚向知也拒绝他的同住请求，尴尬之余还有点不太高兴，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关了灯躺在床上，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向知也把手偷偷伸了过来，在他掌心里微微画着圈：“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住。”
“嗯。”
“给你做饭、切水果、帮你吹头发，我也很开心。”
“噢。”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和别的男生打游戏。”
“嗯......啥？？？”
“也不准在我面前和别的男生聊得那么亲密。”
“......”
向知也攥紧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听到没？”
舒淼还是没说话，向知也索性把他拉过来，圈在自己怀里：“不回答的话，就这样睡吧。”
舒淼觉得有点热，又有点超过，只好小声回答：“听到了。”
向知也还是没有松开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让舒淼整片脊背都开始发烫，只好扭了扭：“我说我听到了！”
“听到了就睡觉。晚安。”
黑暗里，舒淼听到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转天向知也没有戏份，却在舒淼还在熟睡的时候早早起床不知所踪，只在在床头柜留了一张字条，「吃了早餐再去片场。」
舒淼看到纸条和桌上的清淡却精致的早餐，突然有种他们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很久了的错觉，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他向来不爱吃早餐，早上总是饥肠辘辘地上戏，这次吃了饭来到剧组，简直感觉天空都要比平时晴朗了一些。又拍了一上午的戏，舒淼刚想去车里休息一下，就看到向知也的助理抱着一个小孩子上了车。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舒淼尝试地喊了一声：“......汤圆？”
汤圆闻声看了过来，看到舒淼后，眼睛亮晶晶地冲他挥了挥手：“爸爸！”然后从助理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他的面前：“抱！”
舒淼看到好久不见的小团子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开心极了，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蹭了蹭他的脸：“好想你啊！汤圆圆！”
“我也想爸爸！”
汤圆刚要亲他，被舒淼拦住了：“我脸上还有妆呢。”
汤圆只好亲了亲自己的食指，盖了一个戳在他的脸上。
舒淼的心都要被这个乖乖崽融化了，对他说：“好乖哦汤圆圆，哥哥奖励你，带你去吃冰淇淋。”
汤圆听到这个，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耶！吃糕糕！”
向知也的助理看到他们两个这么亲密，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家老板的儿子会和舒淼认识，只好有点尴尬地开口：“舒先生，汤圆可能要回酒店睡觉了，要不等晚上您再带他玩？”
“不睡！吃糕糕，爸爸！”汤圆往舒淼怀里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蜷在舒淼的臂弯里，开始打滚撒泼：“吃糕糕吃糕糕吃糕糕！”
舒淼拿他没辙，无奈地看了助理一眼：“我带他去买，买了就回来。”
助理也拿这个小团子没办法，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方才向知也被导演叫去讨论剧本的事，临走之前特地嘱咐他尽量不要撞上舒淼，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是让他给撞上了。
可他一个小助理，又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去，只能给向知也发消息问他怎么办。
【ZhiYeX：舒淼把汤圆带走买冰淇淋了？】
助理回复了一个“是”，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ZhiYeX：他没问你汤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边吗？】
助理又回复了一个“没有”。
舒淼抱着汤圆去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一根奶油雪糕，又和往常一样把雪糕拿在手里融化了一会儿。汤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糕看，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汤圆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舒淼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在小区里三番两次碰到的小孩子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剧组里，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你来当小演员的吗？”
“不是哦。找daddy。”汤圆舔了一口雪糕，高兴得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你daddy是谁呀？”舒淼有点好奇，难不成是许平山？不会吧，感觉两个人有点八杆子打不着。也许是其他导演的孩子。
汤圆没回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雪糕上，趁说舒淼不注意，又偷偷舔了一大口。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保姆车泊车的地方，正看到向知也的助理急得四处乱转。
“怎么啦？李助理，你要带汤圆回酒店吗？”舒淼抱着汤圆，把雪糕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对对，我先带孩子回酒店。舒先生，你下午的戏是不是该拍了？”李助理故意暗示他，打算先抱着孩子开溜。
“我下午没有戏了啊。”舒淼不想和小团子分开，便道：“干脆我把汤圆圆送回酒店好了，你把房间号告诉我。”
“啊？”
李助理汗都快下来了。
“那我问问吧......”
舒淼抱着汤圆钻进了车里，冲他道：“你问好了发消息给我就好，不耽误孩子睡午觉。”
李助理哭丧着脸，点了点头。舒淼的车开走了之后，他迅速掏出手机来给向知也打了个电话：“老板！舒淼把汤圆带回酒店了......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几秒，道：“算了，我一会儿去楼下接他们吧。”
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
两个人就住隔壁，舒淼还要天天跑过来吃晚饭，除非他这几天消失，否则两个人怎么样都会碰上。
向知也想了想，叹了口气。
随机应变吧。
舒淼抱着汤圆坐在车里，两只手轻轻在他脸上捏来捏去：“怎么办！好喜欢汤圆圆，不想和你分开！”
“想和爸爸住！”汤圆也抱住他的腰，两个人黏糊得好像大年糕撞上小年糕，一刻也不想分开。
舒淼在想要怎么和汤圆的父母开口，才能让他们允许自己把孩子接过来住一晚，而且还不会被当作奇怪的人。想了半天还没等他想出结果，车就到地方了。
舒淼刚抱着汤圆下车，就看到向知也在酒店楼下站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他眼睛一亮，刚想走过去和向知也介绍怀里的小团子，就听到汤圆喊了一声。
“Daddy！”

第31章 一次同住
什么？
Daddy？
汤圆的daddy居然是向知也？
舒淼方才还在雀跃的一颗心瞬时间被摔成了稀碎。他本来还打算带着汤圆去向知也那边蹭饭，这下可倒好，人家父子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倒成了局外人。
向知也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难怪汤圆总出现在小区的花园里，难怪他总说自己daddy很忙不能和自己一起玩，难怪刚刚向知也的助理抱着汤圆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但凡他神经不那么大条，多用逻辑思考一下，现在也不会跟个弱智一样在这边站着。
舒淼抱着汤圆，出神地发呆了好久，久到连向知也满怀歉意地朝他走过来也没发现。
汤圆以为舒淼抱自己抱累了才不说话，懂事地朝向知也张开怀抱：“Daddy，抱抱！”
向知也把汤圆单手抱在怀里，看着舒淼还在愣神，心里有点钝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牵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酒店里等电梯。
舒淼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一样任由他动作。
他此时此刻感到自己像个傻瓜——本来还打算和向知也表白的，没想到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他微微扭过头，看着向知也和汤圆，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眉宇间的神态确实很像。
三个人上了电梯。电梯里太沉默了，沉默得就像他们深处广袤寒冷的无人孤岛，静静等待着深海惊雷的引爆。
“淼淼，这个是我儿子......向怀殊。”
向知也破天荒地在还没有情迷意乱的时候叫他「淼淼」，换做别的时候，舒淼心里高兴得早就飞起来了，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汤圆圆大名叫向怀殊。”他勉强地对着汤圆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脸蛋，“见了这么多次，居然都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汤圆看得出他不是很开心，摇了摇他的袖子：“爸爸，怎么啦，不开心吗？”
向知也听到这个称呼脸色一变，唇角瞬间抿紧，低声制止了怀里的小孩子：“汤圆，不要乱叫人。”
舒淼朝他低头笑了笑：“没，没有不开心。”
就是没想到和自己玩了这么久的崽崽是向知也的孩子。
也没想到自己的告白对象连孩子都有了，自己却什么也还不知道，差点就做了不道德的事情。
向知也仍旧没有松开舒淼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舒淼身体一僵，想要抽回手却没有抽出来。向知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叹息：“晚上想吃什么，淼淼？”
“没事，你去照顾汤圆吧，我就不麻烦你了。”舒淼装作在逗汤圆玩，没有看他。
舒淼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上次不一样，不是在无理取闹发脾气，不是在因为什么不相干的人吃醋，也不是因为情绪敏感而觉得委屈。
他是有点难以自处。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爸爸，一起吃饭。”汤圆用小孩子敏锐的第六感发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朝着舒淼的方向伸手要抱抱，“不要不喜欢汤圆！”
汤圆以为舒淼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眼圈开始变红。
舒淼对他笑了笑，用手轻轻捧住他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又将他抱了过来：“怎么可能不喜欢，最喜欢汤圆圆了。”
三个人走出了电梯，舒淼本来想回自己的房间静一静心绪，可怀里还抱着孩子，只能跟着向知也回到他的房间。
他在向知也的洗手间把脸上的妆洗掉，又透过被自来水沾湿的睫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觉自己的眼尾有点泛红。
脸上的神色有点迟钝，心事却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看起来有点滑稽，舒淼自嘲地笑了笑，决定还是把所有他难以分辨、不愿分辨的情绪努力藏藏好。
所以告白什么的，还是算了。
不需要玫瑰和戒指，也不需要彩带气球和烟花了。
舒淼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向知也正抱着汤圆喂草莓吃。他短暂的愣了一下，没想到一贯冷淡的影帝大人照顾孩子的时候还怪温柔的，画面和谐又美好。
舒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坐到汤圆旁边故意逗他开心，指着自己张开的嘴巴道：“汤圆圆，我也要吃草莓！”
汤圆听了，扭着自己的小身子要抓草莓给舒淼吃，却被向知也一把按住了。他拿了一颗最红最饱满的草莓，塞进了舒淼的嘴巴里，大拇指轻轻擦过他柔软丰润的下唇，将他张开的嘴巴合上了。
本来舒淼很喜欢这些又暧昧又温柔的肢体接触，可一想到向知也是汤圆的爸爸，就有种自己在破坏别人家庭的背德感，只好稍稍地偏过头去，不着痕迹地躲掉了向知也的手。
向知也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腿上的汤圆，心里蓦地出现一种久违的纠结——
舒淼的记忆还没恢复，为了保持来之不易的平衡关系，汤圆的来历问题，他现在绝对不能说。可如果他不说，舒淼肯定又会胡思乱想。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还没等他找到那个唯一的可行方法，汤圆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Daddy，汤圆肚皮饿饿。”
“你和汤圆在这边玩，我去做晚餐。”向知也摸了摸他的头，把怀里的小崽崽放到舒淼身边，走到厨房里开始忙活。
舒淼和汤圆在沙发上玩着，却没有往常那么兴高采烈。汤圆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谙世事地小脑袋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属于成年人的情感：“爸爸，今天，一起睡吗？”
他们说好了今晚要一起睡觉的。
舒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今晚和daddy一起睡，好不好？”
“你不要我了。”被舒淼拒绝后，汤圆一贯天真烂漫的脸上露出一种鲜少出现的、又委屈又可怜的表情，“爸爸，你又不要我了。”
“你讨厌我了。”
说着，眼眶又红彤彤的，开始抽搭。
“没有不要你！对不起对不起。”舒淼看他委委屈屈地哭了，心里难受又自责，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哄着，“抱歉，是哥哥不对。哥哥没有不要你呀。”
“最喜欢汤圆圆了！不哭不哭！”
“那一起睡觉觉。”汤圆把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眼泪都把衣服浸湿了一块，“不可以不要我。”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舒淼拿他没辙，打算一会儿和向知也说把汤圆带回自己那边睡一晚。
汤圆听舒淼松了口风，破涕为笑，又拿了一颗草莓献宝似的举在舒淼面前：“吃莓莓。”
舒淼看他又软又乖，白嫩可爱得像一颗真正的汤圆，心里一软，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一口。
两个人搂搂抱抱黏在一起看了两集动画片，向知也把饭做好了，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又无奈地笑了笑，叫这一大一小两块年糕过来吃饭。
汤圆被舒淼抱着，死活也不肯让舒淼把他放在宝宝椅上，像一只考拉一样挂在舒淼的身上不肯下来。舒淼拿他没辙，又抱着他吃了顿晚餐。
本来之前舒淼还在想，以后要把椅子搬到向知也旁边，两个人亲亲密密地挨着吃饭，现在想想自己的想法有点过于幼稚得可笑。
他这次坐在向知也的对面，没抬头看他，专心给汤圆喂饭。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对面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又过了几秒，他感觉自己右边多了一个人。
一块蛋黄焗南瓜夹了过来，停在舒淼的嘴边。
“不要光顾着喂饭，自己也要记得吃。”
向知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醇厚得像大提琴，让他右肩有些微麻。
“张嘴。”
现在的场景就是舒淼投喂汤圆，向知也投喂舒淼。
如果把弥漫在空气中淡淡尴尬疏离的气息忽略不计的话，这个场面的确看起来温馨又可爱。
舒淼本来想说你放在那里就好，我自己吃。可向知也筷子上夹着的蛋黄焗南瓜又晃了晃，舒淼看了他一眼，投降了似的，衔在嘴巴里吃掉了。
汤圆看到他们两个这样，肉乎乎的小手捧着肉乎乎的脸蛋，把眼睛藏在自己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后面：“羞羞哦！爸爸还要daddy喂。”
“哼，daddy，喜欢爸爸。”
“不关心我。”
饶是舒淼现在已经对他「daddy」「爸爸」的乱叫习以为常了，也不由得脸上一热，刮了刮他的小肚皮：“你再乱讲话我就不抱着你了。”
“对不起！”汤圆抓住舒淼的手指摇来摇去，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汤圆也喜欢爸爸。”
这顿饭舒淼吃得颇为不自在——向知也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吃完，好像他也是个宝宝一样，最后还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的嘴角。
要是换作以前，皮肤饥渴症患者舒淼早就脑袋一热就抱过去蹭蹭他、和他撒娇了。但如今自己心乱如麻，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便糊弄了过去。
吃了晚饭，向知也把餐盘放进洗碗机里，和汤圆在客厅里站着玩了一会儿消食。舒淼自己窝在沙发里不知道想什么，掏出手机划来划去。
“爸爸！你今天，好安静。”汤圆看他一动也不动地窝着，跑过去坐在他旁边，“你不舒服啦？”
“没有，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舒淼伸出胳膊把他捞在怀里，像抱玩偶一样抱着他，“你乖乖看动画片。”
“好耶。”汤圆一动不动，只有圆滚滚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向知也看着他们两个这样，也坐了过来，肩膀轻轻靠在舒淼的肩膀上。
他知道舒淼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准确地来说，现在这个场面已经比他预计得好太多了。在他最坏的打算里，舒淼会怒气冲冲、愤然离席、眼眶发红地质问他，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舒淼和汤圆正安静和谐地窝在沙发里度过这个晚上。
他有点感到松了一口气，又不免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失落。
舒淼感到有人靠过来，身体僵了僵，拿起手机装作给别人发消息的样子，试图掩盖自己今天的不正常。他左划右点，最后点开了林嘉逢的对话框，小心翼翼地看了向知也一眼。
【三水Meow：我完了，兄弟。】
【三水Meow：我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林嘉逢最近也是闲的无聊，平常叫他打游戏都不一定来，这两天发个消息都秒回。
【林嘉逢逢逢：？】
【林嘉逢逢逢：你被剧组开除了？】
【三水Meow：这两天我本来打算和我朋友告白，结果今天才知道，他连孩子都有了......】
【林嘉逢逢逢：我去，不会吧？】
【三水Meow：差点就做了小三！！！】
【林嘉逢逢逢：不会吧......这也太魔幻了，要不你找他问清楚再说。】
【三水Meow：我这算是失恋了吗？】
林嘉逢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用游戏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嘉逢逢逢：给爷爷振作起来！情场失意，峡谷得意。过几天我进组，你我面对面solo哈。】
舒淼键盘敲的越来越快，甚至吸引了向知也的注意力——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头像，好像是上次和舒淼一起打游戏的那个人。
向知也的心里有点别扭。
明明昨天答应了他不在他面前和别人聊天的，今天就变卦。过分。
“我刚刚听汤圆说，你今天答应了要和他一起住？”向知也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拂过。
“嗯，下午答应了他。今晚我带他回我房间睡吧？”舒淼没抬头，不知道是专注于和林嘉逢发消息，还是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一起睡吧。”
向知也拉过他打字的那只手腕，手指轻轻在舒淼手腕内侧最娇嫩的皮肤缓缓摩挲。
“什么？”舒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里床够大，一起住吧，今晚。”
舒淼在想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拒绝他的提议，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心安一点：“......会不会太挤了？有点不太方便吧。”
正在看动画片的汤圆此时留了一只耳朵给他们两个，听到舒淼拒绝了同睡邀请，又开始在沙发上打起滚来：“一起睡！我们三个，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
这回向知也在旁边，他不敢再秒边小哭包，只好幼稚地撒着泼打着滚。
舒淼心里有点微微的无奈，不明白这两父子干嘛绑着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又舍不得怀里的小崽子：“好好好，一起睡。”
“我不要离开你！”小孩子的情绪和想法是最简单纯澈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与不喜欢都会毫不掩饰地讲出来。
“那我去洗澡换睡衣，然后过来，好不好？”舒淼拿小崽子没办法，摸了摸他的头发，和他商量道。
“那你，要回来哦！”汤圆抱着舒淼，小肚皮贴在舒淼的肚子上，“不要丢下我和daddy哦！”
“好。”舒淼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先去浴室洗个澡。
他站在花洒仔细地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思考着他和向知也越发不清不楚的关系，思考如果他不再和向知也表白了，他们的状态究竟会退回到哪一步。
他不想失去向知也。
他想每天和他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剧本一起打游戏，还有偶尔的亲亲抱抱也不错。
可现在的状况，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在他们两个人混乱的状态之中，找到最安全合理的、不去伤害任何人的那个定位。
他看着浴室的镜子里漫起的水雾，自己的面庞和眼神都在水雾里模糊不清，就像他不愿承认的、不敢面对的模糊事实一样。
舒淼心情低沉地洗好澡，换上一身适合抱孩子的纯棉睡衣，慢吞吞走到隔壁，娴熟地输入密码进门。向知也朝门口看了一眼，看到他吹好的头发，愣了一愣。
“我去抱汤圆洗澡，你先去休息吧。”向知也抱着汤圆起身，路过他的时候，手在舒淼柔软微卷的头发上揉了揉：“今天干嘛这么乖。”
舒淼没说话。
向知也在浴室帮汤圆洗澡，舒淼一个人趴在床上玩手机。林嘉逢又来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甚至还发了几个「教你如何吊住男神的心」、「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之类的毒鸡汤文学，让他心里更乱了。
【三水Meow：我不能当小三啊！】
【三水Meow：这是不道德的。】
对面的人恨铁不成钢，连着发来了好几句。
【林嘉逢逢逢：谁让你当小三了？我是那种人吗？！】
【林嘉逢逢逢：我是让你问问清楚，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正纠结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只见汤圆小短腿嗒嗒地跑出来，张开双手要他抱上去：“爸爸抱！”
“汤圆圆好香呀，奶香味儿的，可以让我吃一口吗？”舒淼看他洗得白白嫩嫩，故意逗他，张嘴就要咬上去。
“不可以不可以！”汤圆被他逗得咯咯直乐，一遍扭一边躲，“馅儿会流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床上闹了半天，又过了一会儿，向知也洗好了澡，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他看着舒淼，墨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凌厉的眼睛，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像一个温柔纯良的大学生。
“我要吹头发。”
舒淼不解地偏了头看他，不知道这位平常冷淡话又少的大明星唱的是哪出：“我在照顾汤圆，你自己吹一下。”
“舒淼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向知也没头没脑抛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似乎在不甚熟练地学舒淼撒娇。
向知也整个人湿淋淋的，像是淋了一大场雨，把周身的凛冽都浇没了，只露出温柔又强势的芯子。
舒淼看着他，颇为无奈。他也丝毫不退让地看着舒淼，神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幼稚，仿佛今天这个头发他非要吹不可。
“爸爸，daddy好惨，不吹头发。”汤圆摇了摇舒淼的胳膊，“会感冒。”
舒淼叹了一口气，径自走进洗手间。他和往常一样踮起脚，刚想打开吹风机，就被向知也转身抱在了怀里。向知也头发上的水迹还没干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舒淼的肩膀上，落在他的锁骨里。
“你不要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仿佛大提琴最低沉柔和的那一个音。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一切，只能先安抚自己怀里的人。
舒淼没回答他，也抛出一个问题。
“你结婚了？”
“没有。”
舒淼轻轻笑了笑，没有结婚，却还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想必感情一定很好。
他有点不由自主地羡慕起那个人来。
心里还有些酸涩的胀痛。
“汤圆的妈妈......”
“不是妈妈。”
“什么？”
“不是妈妈，是......是个男生。”
随着人类的发展，男性怀胎生子在如今这个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了，舒淼没想到向知也的另外一半是个男生。要是换作一天前，他知道向知也喜欢男生的话，肯定开心的要死。
可惜短短一天过去，发生了太多的变数。
“有些事情，目前很难和你解释清，以后我会一点一点地和你讲。”
“嗯。”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决定权在你。”向知也搂紧了他，仿佛怕他就此消失，“我不想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之类的蠢话，但是这件事很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向知也想说你不要再招呼也不打就离开，可他早已过了汤圆这种直抒胸臆的年纪，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要不开心。”
“好。”
又抱了一会儿，向知也身上高级沐浴油的味道萦绕在舒淼的鼻尖，充斥着他整个胸膛。舒淼轻轻地挣脱了下，叹了口气：“还要不要吹头发了？”
“要。”
抱着他的人开始耍赖皮：“但是不想放开，还想抱一会儿。”
就在这两颗心反复试探碰撞的狭小空间里，汤圆软糯的声音从半掩的房门外传来——
“羞羞哦，你们两个。”
他偷偷跑到浴室外面，偷偷摸摸地看着两个大人抱在一起，和平时他们抱自己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羞羞羞！daddy大人，不要黏着爸爸！”
向知也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搂得更紧了。

第32章 一块点心
把汤圆抱到床上，又帮向知也吹好了头发，舒淼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这种生活里。他突然又生出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心里有点异样。
向知也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出来。
“向知也，就这么两步你还要牵着我。”舒淼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有点羞恼，“你也有皮肤饥渴症是不是。”
“是。”
向知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
汤圆看到他们两个这么黏糊，躺在床上打起滚来：“你们，不管我，不爱我了不爱我了不爱我了！”
他最近稍微长大了一点，变成哭包有点感觉不好意思，开始学着打滚卖萌起来，一边打滚还要一边重复自己的诉求，鬼灵精得很。
本来就穿着白色带着花边儿的小睡衣，整个人都圆乎乎的，现在蜷着身子滚来滚去，更像一颗汤圆了。向知也就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他表演，反而是舒淼心里一软，像用勺子捞汤圆一样把他捞了起来。
“还是爸爸好，daddy偏心。”汤圆也冲向知也做了个鬼脸，“和爸爸睡，daddy睡沙发。”
“嗯，我也觉得，向知也去睡沙发。”舒淼两只手举起汤圆的小胳膊晃来晃去，“睡沙发！”
向知也听这两个人这么说，长腿一迈就跨上了床，一只手捏着汤圆的脸，一只手捏着舒淼的脸：“我睡哪里？嗯？”
“睡床！”汤圆火速投降。
“......”舒淼没说话。
向知也搂把手移下去，搂着他的搂脖子，半张脸都贴在舒淼的侧脸上，唇角压着他的脸颊：“淼淼，我睡哪里？”
“不回答的话，我就......”
“睡床。”舒淼被他贴着的半边脸颊发热发烫，小声的咕哝了一句。他听到了一声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关了灯，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汤圆缠着舒淼给他讲睡前故事，舒淼拿他没辙，随便杜撰了个什么新版三只小猪的故事。讲了还没几句，汤圆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宁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舒淼怕压到他，翻了个身也打算睡了。朦胧中，他感到一只手伸了过来，细长微冷的手指头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激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向知也，你干嘛！”他的睡意一下子被打消了，不想吵醒身边的小崽子，只好压低了声音问道。
“睡觉。”
舒淼试着努力把手从向知也手里抽出来，可对方手劲儿比他大多了，多次尝试无果，只好作罢。他有点生气，不知道现在这样糊里糊涂的到底算什么：“睡个觉也要牵手，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汤圆都比你懂事。”
“好。我不懂事，我幼稚，我是三岁小孩子。”向知也又在耍无赖，语气轻松又愉快，“说完没？说完睡觉。”
“......”
换做几个月以前，舒淼绝对想不到那个又冷淡话又少总是像个冰块儿一样的人，居然现在会这么厚脸皮地跟他耍流氓。
他大拇指在向知也掌心狠狠按了一下。
外面安静得只听得到偶尔的鸟叫和蝉鸣，月光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一丝也没有泄漏进来。汤圆身上全都是宝宝沐浴露甜甜的奶香味道，舒淼闻着这股味道，心里又宁静又有点微涩。
他的手被向知也握着，没过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后面一连几天，也除了必要的对手戏之外，舒淼和向知也都默契地把场次尽可能的调开了，一个人去拍戏另外一个人就陪汤圆玩，日子过得居然又有种「逐渐走向正轨」的荒诞不经感。
——除了向知也像跟舒淼互换了灵魂似的，天天缠着人家拉拉小手捏捏小脸。舒淼跟他佯装生气他也不走，还一个劲儿地往人身边凑，搞得舒淼很无语。
又过了快一个礼拜，汤圆在剧组玩够了要回家。舒淼心里很舍不得这个小团子，两个人哭唧唧的像什么生离死别一样。汤圆在他脸上啵叽了一口，装成小大人一样叮嘱他：“不要和daddy，吵架哦。”
“......”
舒淼扭过头看了向知也一眼。
向知也装作低头玩手机，仿若没听见一样，没参与对话。
“你们吵架，我会难过，哭哭。”汤圆看着舒淼，两只小肉手搭在舒淼的肩上，装作很严肃的样子，“好不好？”
舒淼想起什么，问他：“汤圆圆，你今天吃了冰淇淋是不是？”
汤圆呆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谁给你买的？”
小崽子冲他讨好地笑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舒淼的，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企图萌混过关。
“不回答的话，以后不要吃糕糕了。”舒淼吓唬他，“汤圆圆不乖。”
“我乖乖！”汤圆以为他真的生气了，“Daddy买的！他说，让我说，你不要吵架。”
“我乖乖我乖乖！吃糕糕吃糕糕！”汤圆抱着舒淼左亲一下右亲一下，“Daddy害我！”
舒淼转过身去看向知也。向知也尴尬地朝他咳了声，凛冽冷峻的脸上出现一种少有的不自然：“咳，小孩子童言无忌......汤圆！给哥哥道歉！”
汤圆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道歉：“对不起！”
舒淼被他们两个弄得很无奈，把小书包递给了向知也的助理，又嘱咐了好一阵，和汤圆依依不舍地道了别，才和向知也一起回到剧组。回去的路上，向知也的手又不老实地伸过来。
舒淼装作若无其事，掏出手机准备开一局游戏。
那只不老实的手得寸进尺，戳了戳他的肚子还不够，一路往上滑，开始逗弄他下巴上的肉来，摸一摸捏一捏，玩得不亦乐乎。
“向知也，你总是这样。”舒淼被他玩得急了，根本静不下心来在峡谷驰骋，打算好好和向知也谈一谈，“你这样让汤圆的爸爸怎么想？”
都有男朋友了干嘛来招惹他。
干嘛对他那么好。
一次又一次。
向知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深情，踌躇了半天的才开口：“我目前......是单身，没有男朋友。”
“我孤家寡人，一名坚强的单亲爸爸而已，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向知也把手收了回来，说着说着还演上了，扔出来的话似真似假，“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人心里我的道德底线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
“难过。”
“不想吵架也不行，牵牵手也不行，现在碰一下都要冷脸。”
“以前会抱着我叫哥哥，还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听话。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需要我了。好，以后我和汤圆远离你，祝你幸福。”
向知也一边故意卖惨，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舒淼的表情——舒淼原本还有点严肃的表情，在他委屈兮兮的卖惨之下一点一点坍塌掉了。
“不是不需要你。”舒淼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你有孩子这件事应该早一点和我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向知也有个孩子，他当然不会介意。可一想到自己之前本来打算表白的，如果向知也不告诉他这件事，他会更难以自处。
“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向知也本来还侧着面对他，这会儿已经坐正了，眼睛也不再看着他，“不过，为什么要和你说？”
“因为......”
因为打算和你表白，要和你谈恋爱。
舒淼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没有说话。
他把向知也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最终还是没有把真实原因说出口：“因为我们要一起拍戏，一起营业，当然要知根知底。”
他用手指轻轻点着向知也的手背，弹琴一样滑来滑去地安抚他，大拇指的指腹摩娑着向知也圆润的甲缘，像在做着某种缠绵的事。
向知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反客为主，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你上次说的，搬过来住，还算不算数？”
“算。”
舒淼轻声回答，刚想和他说什么，就听到手机一声嗡鸣。他掏出手机，本来还有些微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我靠，我朋友要来剧组了！”
【林嘉逢逢逢：下午进组，准备好给爷爷接风洗尘哈！】
向知也挑了挑眉：“林嘉逢？”
舒淼眼睛亮亮的，冲他点了点头：“嗯嗯！以后可以面对面solo了，这个辣鸡一直和我叫嚣，我这回非给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不可，嘻嘻。”
向知也把他的手松开了，没说话。
舒淼没察觉他的不对劲，拿着手机和林嘉逢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林嘉逢逢逢：晚上请我吃饭哈，谢谢。】
【三水Meow：？滚！】
【林嘉逢逢逢：飞黄腾达了请吃一顿饭都不行？】
【三水Meow：......行吧，你介意我带一个人吗？】
【林嘉逢逢逢：你未来的告白对象？】
舒淼脸上有点烧得慌，没回复他。他偏过头看着向知也，问道：“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向知也垂着眸子，没有看他，淡淡说了句：“不了。”
舒淼还沉浸在自己兄弟要和自己相会在同一个剧组的兴奋之中，没感觉到车里的温度都低了一些，和林嘉逢还在忘我地聊着，两个人约好了在酒店门口见面。
又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舒淼迫不及待地蹦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林嘉逢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靠在酒店门口等他。
“儿子！！”舒淼朝他跑过去，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跟他胡言乱语地口嗨，“不远千里来给你爹我送人头，孝心可嘉。”
“滚！我是来公干的，少把我往火坑里推哈。”林嘉逢也不跟他客气，两个人推推搡搡扭打起来，引得过往的人纷纷侧目。拉扯之间，他看到向知也抱着双臂，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他们俩：“那个，你「朋友」？”
舒淼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我靠，怎么是向知也？你要跟他表白？”林嘉逢凑过去跟他说小话，“你可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牛逼牛逼。”
舒淼捶了他一拳。
他把林嘉逢拉到向知也面前，给向知也介绍：“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儿子，林嘉逢。”向知也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冷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反而林嘉逢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和他握手：“向大神，我们又见面了。老听舒淼提起你，没想到这回又能和你合作了，看来我俩还挺有缘分。”
向知也听他这么说，淡淡笑了笑：“是挺有缘分。”
“大神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人多吃起来热闹啊。”
“不了，不打扰你们两个。”向知也冲他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我先回去了。”说着忽略了舒淼，连招呼也没打就往酒店里走去。
“向大神咋还是那么冷啊？”林嘉逢哆嗦了一下，“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舒淼以为他是因为刚和汤圆分开有点心里不是滋味，就没太在意，道：“可能是因为想儿子了。”
“真是儿行千里父担忧啊，逢仔。”舒淼又趁机占他便宜，“你长大了，爹很欣慰。”
林嘉逢懒得理他，冲他翻了个白眼。两个人打车来到吃饭的地方，什么话都没说，开口就先点了两斤麻辣小龙虾。等菜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最后聊来聊去就聊到了舒淼的感情问题上。
林嘉逢一边头也不抬地剥着小龙虾，一边给舒淼支招：“喜欢就去追啊，既然你未娶我未嫁，谈个恋爱怎么了？又不犯法！”
舒淼有点犹豫：“我不太敢开口，因为他说还有很多事没和我说。现在我们两个也挺亲的，如果真的谈恋爱了，会不会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啊......”
“不清不楚的算什么？是男人就勇敢去表白啊。”林嘉逢喝了一口啤酒，“不然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舒淼一脸纠结地啃着小龙虾，心里的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着架，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管怎么说，先搬去向知也那里住，其他的慢慢磨合也来得及。
晚上回到酒店，舒淼去自己的房间里把常用的衣物拿了出来，敲了敲向知也的房门走了进去，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你又抽烟啦？”舒淼冲着阳台的背影道。
阳台上的人没说话。
舒淼以为他没察觉到自己进屋，又道：“我搬过来了哦？以后我们一起住。”
“嗯，好。”向知也不知道在阳台上干什么，一直没回头。或许是抽了太多的烟，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喑哑：“你早点休息。”
舒淼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向知也的衣柜里，又跑去浴室用了觊觎已久的向知也的沐浴油洗了个香香的澡。本来他还想让向知也帮他吹头发的，可向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就只好作罢。
向知也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舒淼给林嘉逢发消息。
【三水Meow：我搬过去了，有点紧张......】
【林嘉逢逢逢：紧张个屁，是爷们就给我上！】
舒淼没理他这种虎狼之词，把手机一丢，开始纠结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没过多久向知也出来了，他刚想自告奋勇替他吹头发，却发现他的头发是干爽的。
向知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抬手把卧室的灯关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倚在床头，没有像以前一样靠过来。
舒淼的手机屏幕这个时候又亮了起来，幽暗之中，向知也瞟到了消息栏的内容。
【林嘉逢逢逢：趁早给我生米煮成熟饭。】
舒淼看到这个，像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脸上有点涨红。向知也眸色微黯，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
舒淼有点感觉到他和下午不太一样，一头雾水地蹭了过去，眼睛在床头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开始和他闲聊：“你今晚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哦......你困吗现在？”
“还好。”
舒淼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才算生米煮成熟饭，纠结着开口：“那不然我们......”
“睡吧。”
向知也把床头灯一关，侧着身子躺下了，没有面对他。舒淼又蹭了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向自己这边抱了抱：“向吱吱晚安。”
转天又是好几场向知也和舒淼的对手戏。两个人戏里进行得流畅无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向知也一下了戏兴致就不怎么高。但是也不像两个人上次吵架一样，冷冰冰的不理人。
舒淼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戏就跑去向林嘉逢这个狗头军师请教。
林嘉逢正背着台词，一心二用地听他说：“没吵架，没冷战，但是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啊。”
舒淼又给他详细说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两个人正十分投入地分析着，连他们对话里的「正主」从旁边路过都没发现。向知也看到他们两个，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坐上车就回酒店了。
林嘉逢还在那分析：“我觉得追人吧，你得让别人感觉出来。”
舒淼挠挠头，有点拿不准这个狗头军师的意思：“我让他感觉出来了啊！我每天都跟他肢体接触，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抱抱他了。”
林嘉逢心里觉得无语，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舒淼的手臂。
“你确定？”
“我看好像附近有家店卖桃花酥，就是那个网红产品，表白神器。不过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你要不试试？”
“向知也一看你排了俩小时队就为了给他买个点心，嚯，一感动不就和你在一块儿了。”
舒淼听了挺开心，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就去排队了。
这一排就真的排了两个多小时，舒淼连饭也没来得及赶回去吃，又不想提前泄露惊喜，只好语焉不详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上回到酒店，他看到向知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舒淼进房间换了身睡衣，又去洗了把脸，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窝在向知也旁边，把袋子里的桃花酥递给了他。
“我今天买的哦，尝尝吧。”
向知也没看他，眼睛没从屏幕上移开，“嗯，放在那里吧。”
他献宝似的晃了晃：“超级好吃，现在可火了。”
“一会儿吃。”
“尝尝嘛，刚出炉的，一会儿就不酥了。”舒淼仍旧不死心，把盒子打开，拿了一块桃花酥出来递到他嘴边。
向知也看到他递过来的桃花酥，粉色的点心和舒淼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垂着眼皮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舒淼听他这么说，突然信心倍增，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表白有戏了。
他偷偷看着向知也的脸，看到向知也嘴唇上挂着一点桃花酥的酥皮，想起林嘉逢说的什么「该勾引的时候就要勾引」，色心突然大起，想要凑过去想帮他舔掉。
他不着痕迹地靠近，慢慢爬到向知也的身上，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红润的舌尖，轻轻舔掉了那块粉红色的酥皮。
是蛮甜的。
向知也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眼皮连抬也没抬，仿佛刻意忽略了舒淼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和呼出来的洗面奶的气息。
舒淼有点不解——前两天这个人还像个老流氓一样对他又摸又抱的，怎么现在和入定的和尚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这样想着，又轻轻舔了一下向知也有点冰冰凉凉的嘴唇。
像是一只小猫咪伸着舌头在舔牛奶，又像在舔又滑又弹的布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向知也的嘴唇也有一股桃花酥香香甜甜的味道，让他不满足只用舌头舔舐，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巴咬住了他的下唇。
他呼出来的热气在向知也的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向知也仍然不为所动，像已经被自己养的小宠物骚扰惯了的主人。舒淼得不到他的回应，突然感到空虚极了，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他有点心慌，又有点恐惧，两颗兔牙在向知也的下唇磨来磨去。
向知也就这样被他又天真又邪恶地引诱着。
心中那只沉寂了许久的野兽睁开了双眼，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掉似的——他握住舒淼攥着自己睡衣的手，想要把舒淼推开。
舒淼感到他的抗拒。他不知道又怎么了，心里有点前功尽弃的沮丧，又有点不上不下的尴尬，只好心一横，搂着向知也的脖子，贴他贴的更紧了。
“亲亲我好不好，向知也。”
“亲亲我。”

第33章 一颗真心
向知也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垂下的繁密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他看着舒淼，就像在看一只肆意落在肩膀上的蝴蝶，只要他挥一挥手，蝶翼就会破碎不堪。
又或者翩然离去。
舒淼眼睛里怯怯的神情有点灼伤他。
向知也说过，不想再吵架，不想舒淼再不开心。可是看到他身边出现别的男人，看他轻车熟路地跟别人勾肩搭背，看他好几天都不回来吃饭，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很难不吃醋。
说他幼稚也好，小心眼也罢，他就是很难让自己不吃醋。可舒淼又像个可怜兮兮的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爬过来，爬到他的身上，伸出红润的舌尖试探着吻自己，他方才的沉郁又都抛在了脑后。
这是喜欢吗？是爱吗？
当然，早在几年前他就切身体会过了。一颗心的爱与恨、喜与悲、情与仇，全都掌握在舒淼柔软细腻的掌心里。只消这人轻轻一握，就可以把他的心脏彻底粉碎。
舒淼还在用兔牙磨着他的嘴唇，像小兔子在啃啮胡萝卜一样，让人又痒又麻。向知也的手从他的后颈环过来，将本来还用手撑着沙发的他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舒淼瞳孔一震，停住了动来动去不老实的嘴巴。
这是他第一次和向知也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近得好像可以用自己快要撞破胸膛的心脏去撞击向知也的那颗。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向知也按回去了。
向知也的手一只环着他的腰，一只按着他的后脑勺，两条大长腿把他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舒淼脸颊有点发烫，轻轻扭了扭。
“不许跑走。”
向知也说着，吻上了他的嘴巴，手一下一下抚摩着他微微凸起的尾椎骨。舒淼的脊背温温热热的，触感很好，让他忍不住一格一格地向下滑着。
“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他开始兴师问罪起来。
“前几天问你，你不去。”舒淼的舌头被他卷着，连带着话都在口腔里含混不清，只能听到有些旖旎的水声，“今天排了两个小时队给你买点心，你还怪我。”
这个回答让向知也还算满意，他又问道：“为什么每天和别人勾肩搭背。”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下意识的了？向知也的心里泛起酸来，狠狠咬了一口舒淼的嘴唇，语气生硬地问道。
“你想换营业对象？”
舒淼心里也有点气恼，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了：“你再这么阴晴不定，随随便便就不和我讲话，我就真的要换了。”
“不许换。”
向知也的手离开舒淼的脊椎骨，惩罚似的掐了一下他的腰。
“为什么不许？”
向知也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和林嘉逢，你更喜欢谁？”
“你在吃醋吗？向知也。”
舒淼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所到之处将迷惑的浓雾驱散了一些，一向傻白甜的小动物这次终于掌握了主动权。他用力撑起手臂，暂时逃脱了向知也的控制，试图努力看清对方的神情：“你在吃醋？”
“所以你这几天冷淡我，是因为吃醋？”
向知也的表情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自然，嘴巴上还有两个人方才接吻时留下的水迹，他垂着眼皮，没有对上舒淼的目光。
“没有吃醋。”
“哦，那算了。”舒淼撑起身子，从他身上下来，语气也凉凉的：“本来还想和你表白的，你都不吃醋了，我表个屁的白。”
他站起身，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就随随便便营营业好了，反正你也无所谓。”
他知道向知也在说谎。
每次向知也一说谎，就会垂着眼睛不去看他。可他这次却不打算戳穿，打定主意要治一治向知也这个没事就喜欢乱吃醋的坏毛病不可。
“你说什么？”向知也愣了一下，起身拉住了他，“淼淼，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去洗澡了。”
“你说要和我表白，是真的吗？”他微凉的掌心握着舒淼的，有点难以察觉的颤抖。
舒淼轻轻甩开他，往浴室走：“不是，假的，不表白了。”
舒淼这会儿掌握了主动权，心里轻松了许多，连澡也洗的比平时更久更仔细。等他洗好了出来之后，抬眼看到向知也站在浴室外面拿着吹风机等他。
“帮你吹头发。”
舒淼拿过吹风机，淡淡道：“我自己吹就好。”
向知也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进了洗手间，脸上的神色有点紧张，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冷淡中带着气定神闲。他轻轻唤了一声：“淼淼......”
“停。”
向知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舒淼身后响起了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仿佛像个做错了事又硬着头皮不肯道歉的小孩子。
“想要表白......”
舒淼看着镜子里的向知也，想要分辨出他到底有没有认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又冷笑了一声：“你想的倒挺美。之前不是挺冷酷的吗，继续冷酷啊。”
向知也不说话了。
“每天抱抱你也不回应。找话题和你聊天你也爱答不理。就因为跟其他人走的近一点，你就不高兴，故意冷着我。”
“之前汤圆在的时候，好歹还会哄人。现在倒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我是什么任你摆布的玩具吗。”
舒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遮住了眸子，看起来有点儿让人心生怜意。
“不是。”
“算了，反正你也没有吃醋。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他狠了狠心，故意说一些硬话，下定决心要治治向知也。
向知也抿着嘴巴不说话了，默默帮他吹好了头发。
等他自己洗了澡，又湿答答地出来看着舒淼，仿佛一只驯顺的大型动物：“淼淼，吹头发。”
“你前几天都是自己吹的耶。”舒淼躺在床上，没去看他，“每次问你都被你拒绝，看都不看我一眼，高冷得很。我今天累了，不想吹。”
“你不帮我吹我就不吹了。”
大型动物不敢真的对人生气，只好别扭地放着狠话。
舒淼气笑了，坐起来看着他：“冷战还不够，还学会威胁人了是吧？”
“不是。”
舒淼看他委屈兮兮的表情看了半晌，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让。到最后，舒淼叹了口气，还是投降了：“只吹头发，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舒淼走下床，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却没想到一把被向知也搂住，对方的唇熟练地找上他的，又缠着他亲了起来。
舒淼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身体一僵，很快就软在了他的怀里。向知也的动作又强势又温柔，像是在标记，又像是在讨好。他的舌尖迫不及待地顶撞着舒淼口腔里的每一处，然后引诱着他的舌头，拖进自己嘴里吮吸。
他的吻技好极了，让舒淼也不禁沉醉其中，专心致志地和他亲着，两个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才分开。
结束的时候，舒淼被他亲得脸颊发红、呼吸紊乱，喘息着问他：“你还吹不吹头发了？”
“吹。”向知也难得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餍足表情，点了点头。
帮他吹好了头发，舒淼刚想离开，不知道向知也发的哪门子疯，把他抱着走去床上。舒淼吓了一跳，只好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向知也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就像把小奶猫轻轻放在窝里一样。舒淼本来还处于「假装生气不想理人」的状态，被他这么一抱，又羞又恼，侧过身去不想看他。向知也却迅速贴了过来，像抱娃娃一样抱人在怀里，轻轻吻着他的后颈。
“淼淼，淼淼。”
一边喊着，手一边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在他身上点火。舒淼不知道这个人居然能这么黏人，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干嘛？我要睡觉了。”
向知也再一次申明了自己的诉求：“想要表白。”
“没有表白了。”
想得美。
向知也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也没停，而是换了一种更加迂回曲折的方式：“那我给你表白好不好。”
“......不好。”
舒淼听着向知也的话，心里其实有点动摇。但又一想，如果不彻底治好他这个毛病，以后三天两头被冷战他真的受不了，狠了狠心还是拒绝了他。
“淼淼......”
“我的被子太薄了，有点冷，我们盖一床被子吧。”已经是夏天了，难为这个人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向知也把自己的被子踢了，钻到舒淼的被子里。
看他不说话，向知也又把人翻过来，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我要晚安吻。”
舒淼又想起来自己前几天鼓起勇气亲向知也的脸颊，却得不到这个人的回应，心里有点恼：“没有晚安吻了。你前几天不是很能忍吗？”
又是前几天。
舒淼这次铁了心要把前几天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那我补回来。”
说着，向知也凑了过去，托着舒淼的头吻了起来。舒淼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个吻了，就像他想不清自己要不要就此打住放过这个人一样。
他被吻的七荤八素，心里没了计较，只好偏过头去努力地用理智去思考。向知也以为他不愿意，心里有些急躁，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转了回来。
“接吻都不专心。”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向知也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惩罚似的狠狠吻他，试图夺去他鼻腔口腔中最后一丝氧气。舒淼被他有些暴力地亲吻着，像抓着浮木一样抓住他的肩膀，本能地挣扎着。
向知也如此强势得近乎霸道的吻，让舒淼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溺水者的恐惧。吻着吻着，他感到了向知也的手掌，听到向知也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沉低沉：“淼淼，你那个了。”
舒淼身体中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又想起了上一次早上醒来落荒而逃的尴尬，连话都不会说了，站起来起身就要走，离这个罪魁祸首远一点。
向知也伸出自己修长有力的胳膊揽住了他，声音里的笑意轻轻传到了舒淼的耳膜里：“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我帮你啊。”
他单手把舒淼揽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开始暧昧地动作，嘴上还不饶人地耍着流氓，仿佛刚才委委屈屈的不是他一样：“淼淼，你好可爱。”
舒淼弓着身子踢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快要被煮熟的虾。
向知也长腿一伸，压住了他乱蹬的腿，整个人好似坚硬而牢固的锁链一般，紧紧地束缚着怀里的人，让他无处可逃。
他轻轻吻着舒淼柔软的脸颊、白皙的脖颈、锋利的锁骨，还不知足地忍了半晌，最后似乎再也忍不住似的：“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舒淼正在他的禁锢下难耐地扭着，脑子里的理智早就飞到天边外。此时此刻他真的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娃娃，随着向知也的动作而动作着。
失去意识前，他用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安慰自己。
还好明天不用拍戏。
......
前一天晚上折腾了半宿，舒淼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仿佛散了架似的，嗓子也有点哑。他刚想找向知也算账，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就不在床上了，只好坐起身来，打算下床去接杯水。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向知也正在厨房里煮南瓜粥，舒淼浑身不舒服，拿着水杯慢吞吞走过去接了一杯，刻意忽略了对方投来的目光。向知也看着他锁骨上的红痕，把手放在他的腰上揉了揉。
“不再睡会儿了吗？”
舒淼还在记恨前一天晚上发生的荒唐事，没理他——两个人连话都没说明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向知也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去洗漱吧，饭快做好了。”
舒淼不着痕迹地伸了伸懒腰，又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关节，慢吞吞走到洗手间。他想起昨天半夜向知也抱着迷迷糊糊的他又洗了个澡，暖黄的灯光下向知也的神情暧昧又温柔，好像一场梦一样。
这一晚上，不仅没解决好以前的事，还把事情弄得更乱七八糟了。
他刷着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被换了一套新的干爽的睡衣，还有锁骨上颜色浅淡却星星点点的红痕，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向知也这个混蛋。
这餐饭他吃的实在有点不痛快——饭做的倒是挺好，可是向知也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看来看去，还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比昨天晚上还要狗腿。
他在向知也的注视下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个煎蛋，实在吃不下去，推了推碗：“我吃饱了。”
“不多吃一点吗？昨天消耗......”又给他夹了一个流沙包。
舒淼飞了一个眼刀过去。
向知也不说话了。
今天一天都不用上戏，舒淼吃好了饭，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的腰真的太酸了，翻来覆去地换着坐姿都不太舒服，心里不免有点烦躁。看了半部索然无味的电影，他进游戏喊林嘉逢上线，要跟他峡谷solo。
向知也洗了一碗车厘子拿过来，看舒淼姿势不太舒服地窝在沙发的角落里，伸手把人拉在自己的怀里抱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舒服一些。
“我一会儿要和别人打游戏。不要抱着了。”
“免得你又会吃醋。”舒淼语气生硬，这几天的事还没翻篇，“哦不对，你说了，不是吃醋。”
“我会好好和你营业的，你不必担心。”
向知也抱着他，一个吻落在舒淼的头发上。他有点无奈，又有点自责：“我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之前是我不对。”
他的手放在舒淼的腰上，轻轻帮他揉着，身上的白檀香气让人闻起来安心又平静。
“我不是因为怕你和别人营业，才对你那么冷淡。”
“我在吃醋，我吃林嘉逢的醋，吃陈泽的醋。我不想再失去你，淼淼，我不想失去你。”
向知也终于不再别别扭扭地生闷气，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舒淼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开始冒着酸酸的泡泡——好奇怪，向知也不肯承认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委屈。如今听到向知也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竟然委屈得有点眼眶发红。
“如果你肯把话明说，而不是藏着让我去猜呢？”
“抱歉。”
向知也把手臂收紧，像在拥抱一阵夏天的风。
“是我的错，我是坏人，只会让你伤心。”捕风的人声音低沉喑哑，听起来也有些难过，“可是你不可以不要我。”
“我本来在想，如果跟你告白的话，要准备什么。”
“玫瑰花、戒指、彩带、气球、烟花。”
委屈的人终于把委屈的心事说出了口——
“所以向知也，你喜欢我吗？”
舒淼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在一堆杂乱无章的线团里找到线头的焦躁感仿佛一场倾盆大雨，淋在他的头上。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难过，又或者，是根本不敢从向知也的嘴里得出答案。
“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对我温柔不会嫌弃我的那种喜欢。”
向知也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不喜欢你。”
还没等舒淼的大脑反应过来，眼圈儿就红了。他本就因为没睡好而微微发肿的眼睛此时像笼罩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对面人的表情，只能感到有微凉的手指抚上他微微发热的眼眶，轻柔地拭下一滴眼泪。
“可是我爱你。全世界最最最爱你。”
向知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温柔，有恳切，还有一些他根本读不懂的东西。舒淼本来只想摘一朵花，向知也却把整个花园都送给了他。
他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的烟花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升腾绽放，飞金流火、璀璨盛大。大朵大朵的焰火将他的理智尽数笼罩，就像笼罩在一个狂花如寐的梦境里。
“你说什么？”
舒淼颤抖着问。
“我说我爱你。”怀里的人的眼泪越流越多，把向知也的手掌都淋湿了，他叹了一口气，吻上他的脸颊，“我不想委屈你来说，这种事我做就好。”
“所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跑了。”
“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如果你想要逃走，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揪出来绑在身边，直到百年以后，墓碑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你听明白了吗，舒淼？”
听着向知也温柔地一字一句说着咬牙切齿的狠话，舒淼心里的那场大雨不仅没有停下，还愈下愈大，和他此时此刻脑海里升腾的盛大烟花和谐地并存着。
谁也不能停止谁，谁也不能熄灭谁。
他知道，现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是「情意绵绵」的时刻不应该哭，可除了哭泣，他再也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来回应向知也。
舒淼以前总是丧气地觉得，他是向知也的布娃娃，自己的喜怒哀乐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他操控。
可他不知道的是，向知也这几年在无数个难以入眠、充斥着香烟与褪黑素的夜里，早就把舒淼比作一只蝴蝶，只消扇一扇脆弱的翅膀，就可以在他心中卷起摧毁的飓风。
他们互相占有，互相破坏，互相重塑。
而再一次重逢后，无数次用不着痕迹的试探去描述着最真切的事实，袒露着辗转反侧的一颗心。
“所以，你爱我吗？淼淼。”
向知也问他。
舒淼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第34章 一局游戏
不甚高明的譬喻大师向知也，曾在心里把舒淼比作过许许多多的小动物。
小猫咪，奶狗崽崽，蝴蝶，傻兔子，小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表白之后，小动物反而蔫唧唧地抱着膝盖在思考人生。他往小动物的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又捏了捏他的后颈：“在想什么？嗯？”
小动物思考了一会儿，哭丧个脸问他：“我跟你谈恋爱了之后，是不是不能跟别人打游戏了啊？”
可恶，峡谷杀神就要这么为爱折腰了。
“我想打游戏......”
向知也气笑了，把圈着膝盖缩成一团的舒淼直接抱过来，揉着他的肩膀和腰：“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过分？连游戏也不让你打？”
舒淼还沉浸在忆峡谷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回忆里，没回答他。
他不仅想起打游戏，还想起他的狗儿子林嘉逢，剧组里的新兄弟陈泽，还想起他因为最近和向知也一起住，都没有熬夜看他最爱的修仙小说了。
还想起向知也不让他熬夜打游戏，却和他一起熬夜干别的事。他看着昨天被向知也捏的有点发青的脚踝——头是不疼了，身体到处却又酸又痛的。
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退堂鼓国家二级运动员又开始打起退堂鼓来。
“淼淼，说话。”向知也圈着他，抚摩着他的脊背，像在他的身上弹钢琴一样，“你在想什么？”
舒淼不敢说，怕被日。
他丧不啦唧地想了半晌，犹豫着开口：“那我以后还能和林嘉逢他们一起玩吗？”
“你想玩什么？”
“就一起吃饭喝酒健身打游戏......”
“你小脑袋里在想什么，舒淼？”向知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是一个个体，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不会不高兴吗？”
“太亲密的话，会。”
舒淼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很贪心。不仅想当你的男朋友，还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是一伙儿的，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你说的那些，我也可以和你一起体验。”
“爱不是束缚，也不是什么压在你肩上沉重的负担。”
“我希望爱让你更自由。”
他把舒淼圈在自己的怀里，用侧脸蹭着他的头发，把自己的想法跟舒淼完完全全地说出来：“我希望你开心，永远没心没肺神经大条，希望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最希望你可以永远爱我。
向知也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只是一次表白，他却将这场表白变成了吹生日蜡烛前的许愿似的，许了一个又一个愿望，将它们都送给了怀里的人。他怕唯一有关自己的愿望太过于让对方感到负担，没有说出口。
“如果你想谈恋爱，那我们就谈恋爱。如果你不想谈恋爱，那就不谈。”向知也斟酌了很久，抛出了自己妥协，“一切以你开心为前提。只要......只要你不再丢下我一个人偷偷跑掉。”
听他说的那么恳切，舒淼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向知也那么完美——长得又好看业务能力又好，人品也无可指摘，每天还不厌其烦地照顾他，就算是爱吃醋了一点儿，也是因为在乎他。
他居然还在犹豫。
过分的是他自己才对。
舒淼因为他的这番话心里又自责又软塌塌的，决定哄哄向知也。他转过身去，搂着向知也的脖子，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嘴唇：“没有不想谈恋爱。”
“超想和你谈恋爱！”
“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睡觉，每天24小时都黏在一起，一起去吃夜宵，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一起研究蚂蚁是怎么搬家的......”
“我超级超级宝贝你，刚才是我不对，不要难过好不好。”舒淼的脸颊贴在向知也的脸上，一下接一下地亲着他，“你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的男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开心。”
告白现场变成了大型检讨会，两个人轮流自我剖白，对彼此疯狂道歉。
“我教你打游戏，以后我们一起打游戏，好不好？”
向知也听他这么说，放松了脸上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不用了。”
“什么不用？”舒淼停下了动作，不知道是车厘子的汁液染的，还是因为亲的太用力了，他的嘴唇红红的。
“不用教我，你游戏......打的有点烂。”
向知也忍着笑，偏过头不去看他。舒淼的游戏打的其实还可以，不过他自己打的更好，听到对方这么说，向知也有点想笑。
说别的也就算了，居然还编排起他的游戏技术来了，舒淼不服气，拿着手机就要和他王城pk：“来solo，非要打服你不可。”
向知也看到这条小笨鱼快要上钩了，慢悠悠问道：“赌注呢？输了的惩罚是什么？”
“输了我叫你爹好吧。”
舒淼大手一挥。
“不好，我有儿子了。”
舒淼浑然不觉已经慢慢走入了向知也的陷阱，只想快点打赢他：“那你说怎么办。”
果然上钩了——
“输一局一次。”
“一次什么？”正在选英雄，舒淼没分出神来思考向知也话里的含义。
“你说一次什么？”向知也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明白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实践一下。”
“你是不是人啊向知也！”
“不敢玩就算了。”向知也成心激他，“啧，我看有些人就是瘾大技术差。”
“玩！我峡谷solo king还没怕过谁！”舒淼往他怀里一躺，企图干扰他操作，“你输了就请我吃小龙虾，然后还要排队帮我买桃花酥。”
“好，可以。”
一局定胜负，三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败者脸黑得和锅底一样，捶了向知也大腿一拳：“三局两胜。”
“可以啊。”向知也心情很好地吹了个口哨，反正最后都是一种结局，他不介意多赢几次。
舒淼跑去一边放大悲咒一边洗了个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请哪路神仙。
老天爷啊，就让我赢吧。
拜托拜托，信男愿一生基本吃素。
最后玩到七局四胜，舒&#183;峡谷solo king&#183;淼一局也没有赢过，多年的骄傲化作一条长河，和方才脑子一热进了的水一起奔腾而过。
“七次。”向知也把手机一丢，头枕在手臂上，忽略了怀里小动物投来的咬牙切齿的目光，成心揶揄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想要的话直接说，不必害羞啊，淼淼。”
“向！知！也！”
舒淼气急了，没想到在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游戏领域也能输，又被他臊得脸红，好像自己故意投怀送抱一样。他扭过头去，狠狠地啃了向知也的嘴巴一口。
“嘶......你这是牙还是钢刃？”向知也捂住被他啃得发疼的唇角，打了一下他的屁屁，“没轻没重。”
“还说我，你就有轻有重了？”舒淼输了游戏心里郁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也很痛好不好。”
“哦——是谁昨天让我快一点的？像只小猫咪一样哭唧唧的，缠人得很，一刻离了都不行。”向知也心情很好，开始翻旧账，并把昨天两个人折腾了半宿的主要原因算在了舒淼身上。
他拿着手机，「咔嚓」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转过来一看，唇角果然红红的有点肿，心里反而生出许多没来由的满足感，发了条微博。
@向知也：家里的小动物有点磨人。
配上了久违的自拍。
上回那个「知书达理，请多指导」还没回应，久不发微博的顶流影帝又发了个自拍，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这回又都倾巢而动了。
“老公发自拍了！！！我可以！！！”
“哥哥的嘴巴怎么了，被小动物抓伤的话要及时去医院看看，注意身体呀！”
“真的要和十八线男演员营业了吗......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哥哥你放心，cp话题我们已经端掉了，你好好演戏就好。”
？？？？？？
端掉了，什么端掉了？
向知也切到小号去搜索「知书达理CP」，发现话题榜单里面果然搜不到了，他点进去一看，看到话题已经被自己的粉丝占领了。
向知也皱了皱眉，用自己的小号开始疯狂发帖。以前他还有所顾忌，现在两个人确定关系了，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嗑什么营业CP，嗑真CP不好吗。
“知书达理就是最真的，今天也是为美好爱情流泪的一天呢。”
“支持两个人一起合作，这就是所谓的天作之合吧！”
“知书达理给我在一起，kswlkswl！”
还有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摸着自己微微肿痛的唇角想了半天，打出了一行现在CP粉们最喜欢说的话。
“你骂我我骂你，我们哥哥睡一起。”
他看了一眼舒淼，把自己小号的名字改成了@知书达理的民政局，美滋滋锁上了手机。
舒淼歪在一边，看着手机里推送的消息，问他：“你这什么啊，什么小动物？这一看就是被人咬的好不好！”
“没什么，秀个恩爱罢了。”他的手又开始捏舒淼的脸，“下回再敢咬我，新账旧账我们床上一起算。”
向知也一贯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舒淼嚣张的气焰顿时萎了，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两个人黏黏糊糊呆了半天，打算出门吃个小龙虾，刚收拾好，就听到向知也的手机铃声又响了几声。向知也正在换衣服，没有手去拿，随手按了免提键接了起来。
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知也，好久不见，我是舒缘。”
舒淼脱了一半睡衣的手停住了，看了向知也一眼。
舒缘不是舒家的亲儿子吗？怎么跟向知也认识的？他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舒缘和向知也有什么关系。
当初还叫「李缘」的舒缘刚找上舒家的时候，舒淼虽然知道自己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可不免对自己鸠占鹊巢二十几年有点自责。所以，他对舒家的这个亲儿子一般就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绝不会抱怨什么。
在他对以前隐约的记忆中，舒缘这个人，呃，好听点来说就是比较脆弱敏感，经常会表现出一副「即使受伤也要微笑面对」的样子。
舒淼本来以为自己因为生理构造动不动就眼圈红了挺弱鸡的，可看了舒缘，他却感觉他自己凭空生出一股阳刚之气来。
而且这位舒家少爷，怎么说呢，舒淼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所以只能给他概括成经常好心办坏事，自己做事做的□□无缝表面光彩，最后烂摊子苦果子都是别人来承担。
而舒淼，就是这个倒霉的「别人」。
听舒缘叫了一声「知也」，舒淼冲向知也挑了挑眉，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示意他不要挂电话。
向知也没想到来电的是他，也愣了一下——
当初舒淼怀着汤圆的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和向知也大吵了一架，一直觉得他心里有别人，觉得这位向家少爷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才和他在一起。
他最后追人去机场的路上还出了车祸，所以才会让舒淼一个人在国外生下了孩子，还意外失忆昏迷了两年。
舒家人把汤圆带回了国内，当作某种讨好他们家的筹码，甚至想把自己真正的儿子舒缘塞进向家。舒缘就这么隔三差五地联系他一直到现在，无论他不着痕迹还是义正严辞的拒绝，都没办法打消这个人的念头。
当初他们是商业联姻没错，一开始他不喜欢舒淼也没错，甚至当初舒淼和他吵架，把一个又一个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也都没错。
的确是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他没办法否认，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敢和现在的舒淼坦诚的原因。
“知也......你在吗？”舒缘听到向知也一直没说话，以为是他那边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
向知也有点头痛。他抬手刚想挂掉电话，就被舒淼拦下了——他饶有兴趣地朝向知也看了一眼，示意他回答，像是在看什么好戏一般。
向知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了舒淼的手：“在，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网上......你最近在拍戏吗？”舒缘看到了向知也和舒淼在拍电影的消息，已经以「未来的向家人」自居的他心里没来由的有点慌，只好给他打电话，“很久没见你了，有点想念。”
哦，有点想念。
舒淼又笑着看了向知也一眼，把手抽了回来。
“嗯，谢谢。你有什么事吗？”向知也心里暗道不好，仿佛自己真的被舒淼抓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我前几天本来打算去看看汤圆的，可是听说他去剧组找你了，不知道小家伙在那边习不习惯？”
哦，还要去看汤圆。
舒淼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他已经回去了，我这边有点事，不太方便聊天。”向知也想把免提关了，可又一想，这么做看起来更心虚了，只好硬着头皮听对方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想，要怎么哄这个明显已经开始炸毛的小动物。
“刚刚看了你的微博，你养宠物了吗？如果被抓伤记得去打狂犬疫苗，不要嫌麻烦。”舒缘温柔且关怀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那头响起。
好，去TM打狂犬疫苗吧，赶快去。
舒淼穿上外套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子，看都不看向知也一眼，留给他一个冷冷的背影。
“......”向知也这回话也不说了。
“我已经到你剧组这边了，方便来接一下我吗？”
轰隆隆。
舒缘一句话一个雷，这句话彻底把方才舒淼和向知也两个人黏糊暧昧的氛围彻底轰没了，只剩下诡异的沉默和四下弥漫的硝烟。
“抱歉，我这边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向知也说完，忙不迭地把电话挂断，仿佛对面的人在念什么索命咒一般。
他看了门口一眼，舒淼早就换好了鞋子，「哐」地一声把门带上。
向知也连忙出去追人，终于在电梯里把人截住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不尴不尬地开口：“淼淼，你走的好快。”
“嗯，走快一点，不耽误你打狂犬疫苗。”舒淼头也不抬，开始摆弄手机。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向知也在电梯里不敢做的太过火，只好拉起舒淼的手亲了亲，“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没想到你还认识舒缘啊，向知也，人脉倒是挺广。”舒淼把手抻出来，抱着手臂冷笑，“人家都找到剧组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到了一层，他没有等向知也，带上墨镜大步走出电梯，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计程车上去。向知也跟着他钻进了车里，两个人话也不说，向知也拉着他的手捏了捏，又十指紧握着，几次都被舒淼抽出来了。
到了包间，舒淼单方面坐在离向知也八丈远的位置，对面色泽鲜红香气扑鼻的小龙虾，也没了胃口。他自己生了一会儿气，干巴巴地开口：“说吧。”
向知也听他松了口风，立刻凑到他身边来坐着，替他开始剥小龙虾。
“我要自己剥。”
“好好好，自己剥。”向知也拿他没办法，把手套摘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果汁，“我跟他真的不熟，他爸妈一直想把他塞进我家，撮合我们两个。”
“每次都被我拒绝了，但是他爸妈一直锲而不舍，我也困扰了很久。”
他爸妈？舒庆国和杜雪梅？
舒淼回忆了一下，想起他刚回国时去舒家，舒缘和杜雪梅说起什么「向阿姨」，舒淼一开始还以为是保姆阿姨，现在想一想应该是向知也的妈妈。
“不熟人家还飞过来看你。”舒淼剥着小龙虾，喝了一口果汁，觉得不够解辣。他心里郁闷，故意冲向知也道：“我要喝酒，我要喝冰的。”
他进组之后，除了那次和简卉陈泽他们一起聚餐，再也没喝过酒，怕水肿了上镜不好看。最近许平山去国外参加电影节，主创的戏又不放心让别人来拍，索性给他们放了一个礼拜的假休息一下，所以今天喝点酒也没事。
向知也拗不过他，没敢点白的，随便要了几瓶冰啤酒上来。
“舒缘还认识汤圆，还认识你妈妈，还想念你。”舒淼泄愤似的灌了几口冰啤酒，“你都没有告诉我。”
向知也帮他擦了擦嘴巴，安抚道：“我没有和你说，不是为了瞒着你，是因为我觉得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没有必要和你说。”
“那他还过来看你。”舒淼越说越郁闷，手里的小龙虾都不香了。
“我不会单独和他见面的，见面的话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那我和他......”舒淼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
“我和他，汤圆圆更喜欢谁？”
向知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舒缘，汤圆圆更喜欢谁？”舒淼放下自己手里的小龙虾，纠结又委屈地看着向知也。
向知也听他这么问，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两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脸揉来揉去。
“你不问我，你和他我更喜欢谁，你问汤圆更喜欢谁？”
“舒淼淼，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我懒得问你......唔，我才不关心你。”舒淼鼓着嘴巴负隅顽抗，“汤圆圆是我的宝贝，他要是更喜欢别人，我要难过死了！”
“汤圆更喜欢你，汤圆他爹也只喜欢你，满意了吗？”向知也在他的脸上又揉又捏，“你再气我，我就让你也打狂犬疫苗去。”
“哦。”舒淼心里本来也没多生气，听向知也这么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接着吃吧。”
没让向知也离他远点坐着了。
又开心地喝起冰啤酒来。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知也按住他举着酒杯的手：“少喝一点。”
“嗯？”舒淼有点疑惑，歪了歪头，“怎么啦？这周不用去片场。”
“是不用去。”
“可是你喝醉了，看起来又软又糯的，很好吃。”
“还会抱着我叫哥哥，一个劲儿地亲我。”
“你明天想不想起来床了？”
向知也凑在他的耳边，故意低沉着嗓音说一些下流的话。看到舒淼的耳廓果不其然地红了，他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输给我的七次，你想一次性付清吗？”

第35章 不速之客
舒淼已经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成年人了。
在向知也乐此不疲的言语骚扰下，他已经从当初的脸红心跳进化到可以面不改色地剥小龙虾吃了。
“淼淼，淼淼，舒淼淼。”小龙虾也不吃了，小动物管理员一心只顾着逗小动物。
“有事就叫淼淼，无事连名带姓，呕。”舒淼发现跟他不熟的时候，这人起码还能有个高冷男神的样子，现在谈起恋爱来跟个大型犬类似的。
“多喝点多喝点，喝醉了一会儿哥哥带你回家。”向知也彻底暴露本色，开始给舒淼倒酒，还贴心地把冰的换成常温的，“不要喝冰的，胃会痛。”
“......”
舒淼彻底无语，感觉自己找了个老流氓。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问向知也：“我们过几天，是不是有个访谈节目？”
向知也点点头。
“所以，到底要怎么营业啊？”舒淼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视频，给他吓了一跳，“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有的也太那个了吧。”
“正常表现就可以，CP粉总有一双发现「爱情」的眼睛，看什么都有粉红色的滤镜。”向知也夹了一口菜吃，“要是不太会，到时候我引导你就可以。”
“哦。我还看过你和别人的CP视频，叫啥来着？”
“镶金？和金至霆的，强强，双A，了不起。”
那天半夜他观摩人家怎么营业，好巧不巧看了向知也和金至霆的一个视频，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淼淼，虽然你吃飞醋的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向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是你什么路人甲的醋都吃的话，我会很苦恼。”
“我会很苦恼你是不是太爱我了，特别离不开我。我还会超级苦恼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我也很爱你。”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当我没说，吃菜吧。”舒淼给他夹了一筷子。
两个人自从互相表明了心迹，就变成了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年龄相加在一起可能也超不过十岁。除了黏黏糊糊地亲亲抱抱，就是说一些幼稚得要死无聊得要死的情话。
简直可以和汤圆组成一个吉祥三宝。
舒淼也就算了，向知也说话做事也渐渐向他靠拢，仿佛非要在这场恋爱里跟他较个高低不可。
成年人那种势均力敌荡气回肠的成熟恋爱，估计他们短时间内是体会不到了，只好做两块煮得过火的年糕，软塌塌黏唧唧，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两个人吃了饭走回酒店，顺便消消食，向知也凑过来牵他的手。天还不算太晚，路上行人川流不息，车水马龙，路灯明晃晃地照着。他们两个今天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舒淼怕被别人拍到，躲过了。
向知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舒淼既然已经真正地踏足娱乐圈，势必要遵守娱乐圈的规则，再有钱、再有背景，也做不到真正地摆脱规则的束缚。想要彻底跳脱出来，天高海阔任自由，只有一种方法。
做出成绩。
自古华山一条路，想要登顶，想要自由，也只有一条路，再多一条都是歧途。
想到这里，向知也轻轻问道：“舒淼，你想不想拿影帝？”
你想不想拿影帝，想不想登顶，想不想做出成绩，把所有的质疑都变成深信不疑。
无关别的什么，只为你自己。
舒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停滞了几秒——或许时间更短，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做过关于这句话的梦，不是没有幻想过那个金色的奖杯的重量，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头衔的意义。
“想。”
“想做一个好演员。”
舒淼认真地点点头。
“想的话，现在还远远不够。”向知也耐心和他解释，“我的第一部 电影，两年前，演一个性格很复杂的社会边缘人物。我剃了一个光头，这只是第一步。”
“我不胖，但是为了贴近角色还是需要减肥，要减到很瘦很瘦——所以不能做力量训练，只能跳绳跑步。每天吃鸡胸生菜是最基本的一个part，为了制造低落情绪甚至不能摄取糖分。”
“跳绳，一组500个，每天跳八到十组。夏天的午后去室外跑步，把自己晒黑。”
“为了贴近角色，我要在戒毒所仔细观察沉浸，到农村种了大半个月的地——这些都是身为演员所要付出的最基本的努力。”
向知也碰了碰他的手：“演员这个行业，看似轻松光鲜，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很多钱。可如果想要做到最好，绝不可能轻松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你要做好种瓜得豆，甚至什么都得不到的心理准备。”
“你做得到吗，舒淼？”
舒淼低着头向前走，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没有说话。
“如果你想，我会帮助你、训练你，但过程可能会比你现在想象的还要辛苦的多。”向知也没有催他做出回答，把各项选择都摊开在他面前，“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一条鲜少有人走的路。”
“我要做到。”
舒淼给出了他的回答。
不是「我想做到」，是「我要做到」。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像向知也一样，是天之骄子、命运的宠儿，可他从未想过，原来天之骄子也需要付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能获得命运的垂怜。
他有自己的虚荣心，从未那么急切地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把「演员」当作自己一生的事业，不会再轻易地与自己和解，而是要靠一次又一次的垂死挣扎与苟延残喘，去兑换自己人生的顶点。
“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
舒淼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不是不辜负我，是不辜负你自己。”
“如果你体验过一次这样的感觉，就会想要第二次，然后第三次第一百次。最后，你会取得胜利。”
向知也牵住了他的手，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所以，首先，不要吃夜宵了。”
“......啥？”舒淼的眉毛和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苦着脸看他，“这就开始了吗？”
“开始了。也不要再玩游戏了，把玩游戏的时间用来背台词和揣摩角色，把自己想象成人物本身。”
“也不要沉浸在无意义地社交里，过度和外界不相干的人接触，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向知也头头是道地为他解释。
“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舒淼这时候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道，“什么叫和不相干的人接触，你算不算不相干的人？”
“当然不算，我教你怎么演戏，是你的老师。”向知也得逞似的笑了笑，“而且我还是舒淼淼的男朋友，是最最相干的人。”
“哦，那我保存精力，我们还是分床睡吧，免得白天演戏的时候总是走神。”舒淼冲他点了点头，特别赞成向知也说的话。
向知也听他这么说，又笑了笑，眼底闪着莫名的占有欲：“晚了，之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留在我身边的。现在再想溜走，门儿都没有。”
“分床也不可能。”
“不仅不可能分床，一会儿还要把你欠的账一笔一笔厘清。”
说着，向知也恶作剧般地将舒淼背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他们现在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舒淼虽然瘦，身上却软乎乎的，被他突然这么一背，吓得赶紧搂住了向知也的脖子。
“你疯了！我没戴口罩，被人拍到怎么办！”舒淼捶着向知也的肩膀，踢蹬着腿要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不放。”
向知也两条胳膊像两条锁链，死死地将舒淼绑在身上。
“求求了！不分床睡了还不行吗，放我下来吧。”舒淼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转换思路，开始说软话。
真的不怪他怂，实在是向知也的粉丝太彪悍，万一真的给人拍到，他确定自己一定会被粉丝们众筹暗杀。
“你哄哄我，我就放你下来。”向知也的獠牙终于露了出来，“不然就把你背回酒店，让所有人都看到。”
“好好好。向知也最好看，向知也最温柔，向知也做的饭最好吃。”
“不够。你好敷衍啊，舒淼淼。”向知也不仅没有把他放下来，还越走越快了，径直往路灯下面走去。
“我最喜欢向知也！向知也是我的宝贝！”
看到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舒淼真的是怕了，只能捡他喜欢的说。
向知也忍着笑意，仍旧挑他的刺，故意为难道：“你刚才还说汤圆才是你的宝贝，你的宝贝怎么那么多，好不值钱啊。”
“小孩子的醋你也吃？你真的很无聊。”舒淼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嗯。无聊的人现在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背回酒店。”
！！！
舒淼看他真的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只能认输：“哥哥，我错了，对不起。”
他又不是什么恋爱白痴，当然知道向知也想听到什么。他悄悄凑到向知也的耳边，用一种讨好般的又软又轻的声音说道——
“我最喜欢哥哥了。”
“不分床睡了，和你一起睡。”
说罢，禁锢在他腿上的手臂一松，舒淼整个人被轻轻放在了地上。向知也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淼淼好乖啊，哥哥也喜欢你。”
舒淼捶了他一拳。
两个人你拉我一下，我踢你一脚，打闹着走回了酒店，远远在酒店门口，舒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是今天给向知也打电话的那位。
舒缘看到他们两个状似亲密地一起走回来，脸上又露出那种既受伤又坚强的微笑，周身流露出一种「正宫」的气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忽略掉了舒淼，径直走到向知也旁边，微微仰着头看他。
“知也，你回来啦。”
“抱歉，不知道你住哪间，所以就在门口等了。”

第36章 一场排练
“我自己偷偷跑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舒淼看舒缘这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和自己颇有渊源又不太对付的一个人，大老远专程跑过来看自己的男朋友，他突然感觉有点雨滴落在头上的青青草地。
“咳咳。”舒淼咳嗽了一声，提示舒缘注意一下向知也身边还站着一位大活人。
“啊，抱歉，看到知也太高兴了，忘记和你打招呼。”舒缘朝舒淼笑了笑，又是那副惯常出现的表情，“小淼，你好。”
“很久没拍戏了，还适应吗？这些天辛苦你照顾知也了。”
舒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又不是向知也的妈，没功夫照顾他。
向知也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冷冰冰的神色，周身气质凛冽，长而稍稍上挑的眼尾流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意味。他不着痕迹地站在两人中间，确切地说，是挡在舒淼前面。
“辛苦你来一趟，没别的事你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舒缘打断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一种很是柔和很是楚楚可怜的神情，拉着向知也的袖子，道：“酒店的房间都订满了，可以收留我几晚吗？”
这个酒店式公寓被剧组包下来作为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下榻之所，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给无关人士入住。
向知也把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皱了皱眉：“我这边只有一张床，附近应该还有别的酒店，你可以看一下。”
舒缘仍旧不死心，朝他解释道：“另外一个酒店在山庄里，计程车不能开进去。我带了两个大行李箱，刚刚脚有点扭伤，有点不太方便走路......”
话术有理有据，语气柔和周到，硬是把道德绑架一样的话说得有商有量的。
“我送......”
“你要是不介意，要不住我那里吧。”舒淼出声了。实在不是他圣母，可以留自己男朋友的追求者住在酒店里——而是每每看到舒缘，就会想到他也是「抱错事件」的受害者，不免心里对他又些愧疚和怜悯。
“这，麻烦你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舒淼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你住我男朋友的房间就很方便了？想着，顺便又在心里骂了向知也一顿，这个招蜂引蝶蓝颜祸水，招惹自己一个人还不够，怎么什么人都招啊。
向知也淡淡开口，声音又冷了几分：“要么住舒淼房间，要么去另外一个酒店。”
“那我住小淼的房间吧。小淼，我睡沙发就好，把床留给你。”舒缘得到舒淼的房间号，招手叫门童把自己的行李箱送了上去。三个人朝电梯走，各怀心事。
“你睡床吧，舒淼和我一起睡。”听舒缘这么说，向知也打断了他，他知道这次舒缘来是什么目的，无非又和以前一样，自作多情地贴上来套近乎。
有些事情，还是和他说明白的好。
“什么？知也，你说什么？”舒缘听到向知也随意抛出来的一句话，心中震惊无比，脸上连一贯的微笑都挂不住了，血色尽褪，“你们，你忘了？舒......”
舒淼搞不清楚其中的状况，又不好朝舒缘挑明自己和向知也的关系，“呃，我们晚上得对戏！我太菜了，需要提前排练。”
“不打扰你休息，我要是排的太晚，就在向知也那儿凑合一晚上。”
他随口撒了一个谎，企图先蒙混过去。
“那好吧，你们的戏比较重要。”舒缘仍是看着向知也，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过了几秒才转过身去。三个人在狭小密闭的电梯里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舒淼总觉得刚刚在他撒谎的时候，向知也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开心。他偷偷把手伸过去，想牵住向知也的手指，却不着痕迹地被他避开了。
哦豁，翻车。
当面撒谎果然惹正主不高兴了。
舒淼有点心虚，又碰了碰向知也的手。
出了电梯，向知也率先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舒淼只好把自己房间的密码告诉了舒缘，又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磨磨蹭蹭地也回去了。
他推开门，发现向知也背对着他在换衣服。舒淼心里有点打鼓，随便找了个话题朝他道：“天气好热啊，你要吃点水果吗？”
向知也没说话。
“那我去洗点水果哦？”
他跑到厨房，把前一天刚买的放在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洗了洗，又切了一半，拿了两个勺子。向知也坐在沙发上翻着剧本，不知道在想什么，舒淼就捧着西瓜坐到他旁边靠着。
舒淼把西瓜最中间最甜的地方用勺子挖了出来，递到向知也嘴边：“张嘴，啊——”
向知也低着头翻剧本，还是没有理他。
舒淼只好一只手捏着向知也的脸，把他的嘴巴捏开，把西瓜瓤塞到他嘴里：“西瓜最好吃的部分都给你了，你还不珍惜，哼。”
他九成撒娇一成抱怨地“哼”了一声，企图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先发制人，中心思想就是「我都把最好吃的给你啦，你就不要生气啦」。
“嗯，谢谢你。”
“不客气哟。”舒淼看他还肯说话，心里的警戒状态往下降了一级，“我们现在干什么呀？”
才八点多，不干点儿什么感觉这个假白放了似的。
向知也的眸色终于肯分他几分。
他的眼睛不像舒淼似的又圆又大，而是长长的，外眼角微微上挑，直直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压迫感，如今神色微闪地睨着，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背台词。”向知也给他一本台词，“不是你方才说的么，这么会儿就忘了？”
得，这一页还没翻过篇去。
“先亲亲。”舒淼知道自己不占理，不应该在舒缘面前故意撒谎瞒着他们两个的关系，所以心虚急着哄他。他现下换了一身浅色的睡衣，整个人跟个小兔子一样凑过去，“亲亲我亲亲我。”
“背台词，其他的不要想。”向知也堪堪躲过他凑上来红润的嘴巴，一个大大的吻就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把后面几天的台词背了。”
“小气鬼，亲亲都不可以。”舒淼瘪瘪嘴巴，挖了一大勺冰镇西瓜塞进嘴里，朝他摊开掌心，“把西瓜芯芯还给我！”
向知也没理他，指着翻开的台词本指导他：“不要图快图省事只看你自己的台词，要根据和你对戏的人的台词和情境揣摩人物的心理。”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问道：“人物小传，你写了吗？”
“......没写。”
舒淼现在就像个被老师布置作业的学生，不敢反驳，只能虚心接受：“我明天就写！”
“这部电影的话，因为是虚构人物，要求可以放松一点，写个七八千字就差不多了，明天写好拿给我看。”
“啥？”舒淼这次真的呆滞了，没想到演个戏还要写论文，“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向知也卷起台词本敲了敲他的头，“我像在和你开玩笑？你还想不想拿影帝了？”
“你以为影帝是门口卖西瓜的啊，谁想当就能当。”
“知道了。”舒淼哭丧个脸，委屈唧唧，“亲亲也没有，抱抱也不肯，还要背台词写作文，我就是一棵小白菜。”
向知也刻意忽视他的撒娇，说出来的话凉恻恻的：“小白菜刚才跟别人说的话我都听着呢，今天晚上对戏排练，太晚了就睡沙发。”
“我没说睡沙发！”
“不好好用功就睡沙发。”
看着向知也一脸严肃，舒淼只能窝在角落里啃着西瓜背台词，背好了让向知也检查，情绪错了一点都要重新来。蒋忱这个角色跟他本人性格差异太大，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舒淼终于按向知也的要求搞定了绝大部分。向知也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满意的——舒淼的演技虽然生涩，共情能力却很强，肯钻研的话，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真正的演技派。
看着舒淼拿笔在台词本上记笔记的认真样子，向知也心里决定，要更加严格打磨他的演技——后面要准备的戏就是吵架和好表白吵架再和好，不难理解，只是多消磨些精力罢了。他陪着舒淼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心里也有点累。
“向知也，这个也要排练吗？”
舒淼指着剧本里的一个场景，用一种明知故问、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的傻瓜表情问道。
他手指的地方是一场吻戏。
是的，许平山总觉得主角们的故事还不够激烈似的，又加上了好几场吻戏。
“要不算了哦？你都不喜欢我亲亲的。”舒淼的眼睛一个劲儿往旁边瞟，表情十分不自然，甚至还有点窃喜。
“排练。”
“哦。”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舒淼欢天喜地琢磨人物心理去了。他看着剧本上的人物心理，思索着怎么才能把角色的状态演出来。
「楚楚动人。」
「将滴未滴的眼泪。」
「轻轻颤抖着双唇。」
这是蒋忱在和裴闻吵架后想要和好，红着眼睛不由分说地吻了对方。
舒淼在回忆自己以前和向知也吵架时的心情，仔细思考着这个人是如何把西瓜最好吃的那部分吃了，还拒绝自己的索吻的。还有隔壁住着的舒缘，不远千里飞过来也要看他，魅力可真大。
他越想越过分，越想越委屈，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分手。
再抬头的时候，眼圈果然红红的。
向知也没想到他进入角色那么快，看到他水光波动的漂亮眸子，按捺了很久才忍住了想要把舒淼搂在怀里哄哄他的想法。
他看着舒淼委屈唧唧地含着眼泪凑过来，双手轻轻攥着自己的衣领，又软又润的双唇贴在自己的嘴巴上。舒淼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拿小兔牙轻轻磨着他的下唇，过了一会儿，开始像吮果冻一样，一下一下地吮着。
小笨蛋吻技进步还挺大，不知道跟谁学的。
哦，应该是跟自己学的。
向知也被他勾的脑子也开始发昏，居然连自己的醋都吃上了。
磨了一会儿，向知也刚想把舌头伸过去撬开舒淼的牙关，舒淼却抢先一步离开了，冲他狡黠地笑了笑，唇角还挂着一丝暧昧的水渍。
“可以过吗？开始下一场吧。”
向知也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舒淼大剌剌瘫在沙发上，真的没有要再凑过来的意思，想起刚才那个没有完成的吻，感觉有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心上，有点痒痒的。
他一把将舒淼拉进自己的怀里，熟练又循循善诱地顶开两颗小兔牙，将自己的舌尖探了进去。
这还不够，耿耿于怀刚刚怀里的小笨蛋反将了他一军，向知也的大手在他屁屁上惩罚似的拍了一下。
“我说可以过了吗？”

第37章 不太环保
“我说可以过了吗？”
向知也轻车熟路地把他搂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唇舌交缠中逐渐含混，只用一只手就将舒淼两只细细的腕子握住了，颇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气势。
“继续。”
舒淼左躲右躲也躲不过，像被笼罩在一篇幽暗的浓雾里，整个人被他亲的七荤八素。亲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向知也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蹬了蹬腿。
“向老师。”舒淼坐起来，擦了擦水润的嘴巴，故意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你假公济私。”
“嗯，向老师假公济私。”向知也很满意这个称呼，仿佛在玩什么难以启齿的cosplay，“所以舒同学，你要听话。”
“以后少气我。”
舒淼把剧本一丢，看得他的眼神倒真像个纯情天真的好学生。他把头靠在向知也的肩膀上，两只胳膊又缠了过来：“你的追求者千里迢迢跑过来看你，还要和你一起住，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想起这个，他一向怪异的思维不知道又发散到哪里去了：“你上次和我说的男生，不会是他吧？”
汤圆的爸爸。
他被脑子里的想法震惊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直起身子，看着向知也道：“我靠......不会吧？你俩离婚了，他现在又后悔千里追夫，还是想把汤圆带走？”
“你俩是不是虐恋情深，我插足了？”
说着，又往后挪了挪，企图占领一下道德的制高点。
向知也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刚刚还冷淡的脸上现在都是无奈，问道：“我要说是呢，你预备怎么办？”
“跟我分手？”
舒淼有点纠结——其实他很喜欢向知也的，如果真有前男友，断干净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谈恋爱。而且向知也对他也不错，应该是也挺喜欢他的吧。
舒缘看着温柔大方，脾气也不错，确实比他靠谱不少。这么一想，他倒是不知道向知也会不会嫌弃他了。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想靠过去抱住向知也让他不许喜欢别人，又拉不下这个脸。
“不想分手......”舒淼小声嘟囔了一句。
向知也似乎没听清：“什么？”
舒淼定定地看着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可是我不想分手。”
恋爱还没谈够呢，他才不想分手。
“笨蛋，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对他没兴趣。”看舒淼一脸当真的样子在那边纠结，向知也觉得有必要和他讲清楚，“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那你不要不高兴了，对不起。”舒淼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为刚刚他的刻意隐瞒而道歉。
向知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也定定地看着他，扔下几句话来。
“你想搞地下恋情是不是。”
“我上不得台面是不是。”
“连名分也不给我，伤心死了。”向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越说越委屈，碎碎念舒淼负了他，“玷污了我的清白，吃到了就翻脸不认人，拔那啥无情。”
“你在说什么啊向知也！”
“怎么还污蔑我！明明是你拔......”他顺着向知也的话往下说，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对，捂住了嘴巴。
“没有不给你名分！”他捂着嘴巴小声解释，又急又恼，“你是我的男朋友啊，谁说你没有名分了。”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还在上升期，粉丝那么多，公布恋情对你星途不太好。”舒淼一脸正经，条分缕析向知也之前全都考虑过的问题，“而且我名声那么差，肯定会拖累你。”
“舒缘大老远过来的，刚刚场合那么不正式，要说的话也要找个正式场合说。”
“而且我们刚刚才谈恋爱，以后还有那么多未知的情况，万一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分手的话......”
向知也挑了挑眉，打断了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万一......”
“没这个万一。”向知也用一种叫人难以逃脱的眼神直直地凝望着他，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又静又深的眸子，“我那天说过了，不会再让你溜走。”
“不听话的话，就找个锁链把你锁起来，锁在我家里。想逃跑也没有用。”
舒淼被他的占有欲吓得抖了一抖，而后心里涌上了巨大的满足感——仿佛这种浓烈的占有欲对他来说不是禁锢，而是某种心仪已久的礼物。
“不分手不分手。”
“等我做出成绩的那一天，就公开。”他的心软乎乎的，和向知也承诺，“我会好好努力，按你说的去做。”
像一个乖巧的学生和老师承诺下次一定拿满分一样。
“你今天已经超过合格线了，淼淼。”
“嗯？”一听向知也叫他淼淼，舒淼的心里警铃大作，不知道这个人又要怎么折腾他。
“不用睡沙发了。”
“嗯。”
“把下午欠的债算一下。”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向知也迅速转变了话题，把话题往暧昧的方向引。
“啥？”
他又开始学舒淼一贯的撒娇语气，并且越来越熟练：“你刚刚欺负我，我好难过，要再加几次才可以。”
舒淼心里羞恼，气得用沙发靠垫捶他：“趁火打劫，你还是不是人啊向知也？”
“你又指责我。伤心，要多......”
“停停停！”
“我去洗澡了，886。”他一溜烟儿地跑进了浴室。
两个人洗了澡，又折腾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舒淼倚在床头，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准备玩一局游戏，向知也看他又开始在峡谷厮杀，走过去把灯关了，慢悠悠坐在床上。
“淼淼。”
舒淼注意力在游戏上，没走心地含混地回答了他一声。向知也显然对这个回应不是很满意，忍着没继续动作，耐着性子看他把这局游戏打完。
过了十来分钟，屏幕上显示了「胜利」两个字后，向知也顺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舒淼正玩的兴起，又不敢反抗他，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手机一眼。
“过来。”向知也伸出手，轻轻地在空气里晃了晃，微微弯曲的手指修长洁白，好似一枚玉钩。
“干嘛......”舒淼感受到他此时此刻与往常不同的神色，想起那天晚上他被弄得哭了半宿，嗓子都叫哑了，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到我这边来。”
向知也又冲他招了招手，仿佛在招呼小狗狗，眸子里隐约有压抑着的情绪在涌动。他微冷的手指勾着舒淼小巧精致的下巴，一下一下地逗弄着。
舒淼很难抵挡住向知也的诱惑，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对方一招手，他就忍不住往前凑。他缩着身子慢慢挪过去，颤颤巍巍的，好像一块被人戳来戳去的小小果冻。
“我好累，今天不做......唔！”
还没等他说完，嘴里的话就被吞到了腹中。向知也把他搂在怀里，轻车熟路地和他交换一个薄荷味儿的吻。
“不做什么，淼淼？你不想做什么？”
向知也此人十分坏心肠，非得逼舒淼把话明明白白地说出口，仿佛自己能从逗弄他这项恶作剧里获得极大的满足，就像每次都要故意卖卖惨来引诱他一样。
“我不想说！”
“不想说，那就是很想做了。”
他某些无聊的征服欲全都用在了舒淼身上，无论是强势还是温柔，无论是肆意占有还是故意撒娇，非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让舒淼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不可。
就像放风筝，无论飞的多远多高，风筝线必须要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淼淼，你喜不喜欢我？”
向知也又开始不厌其烦地问他——仿佛舒淼的一句「喜欢你」像某种解药，得到了就能缓解他所有的负面情绪，让他再好度过一个又一个寂静旖旎的夜。
“那天不是说了！”
“再说一遍。”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剥着舒淼衣服，一颗一颗解开他睡衣的扣子，像在剥一颗被融化了的大白兔奶糖。就要解到最后一颗时，舒淼按住了他的手。
“......”
饶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种种耍流氓行为，舒淼也颇为不适应，他藏在睡衣里的身体开始因为羞赧而微微发红，却不敢大肆扭动，怕在空气中暴露的更多。
“不说就接着剥了。”
说罢，向知也上手开始解他裤子上系好的带子。
“你是流氓吗？刚才还说我玷污你清白，你现在在干什么？”舒淼被他一下一下地吻着，质问全变成细细碎碎的话，一下子没了气势。
“你今天不乖，我在惩罚你。”
向知也吻着他的唇，一只手按着他的胳膊让他反抗不得，另外一只手随处点着火。
“说你喜欢我，淼淼。”
明明是向知也的语气如此强势、如此不容置喙，可不知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急于求证的迫切。一遍不够，一百遍也不够，非要听舒淼说上千千万万次，才能点亮他心中的那盏烛火。
舒淼感到了他隐隐约约的那点不安，心里又软了一些，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胳膊像藤蔓一样攀上来：“喜欢你，最喜欢你。”
“我做过什么让你很不安的事吗？”舒淼跟他轻松地开着玩笑，“你这样可怜兮兮的，搞得我很自责。”
“没。”向知也对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不想提起之前乱七八糟的往事，骗了他。
“怎么感觉你有时候比汤圆圆还幼稚。”
“像个小宝宝似的。”
舒淼不敢看他的眼影，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被朦胧的床头灯一照，像某种脆弱的羽翼。向知也看得心里有某种情绪破土而出，又低着头吻来吻去。
他横冲直撞的舌尖在舒淼的口腔里大肆挞伐，暧昧的水声充斥在两个人的耳际，几乎要透过墙壁传到隔壁去。舒淼明知道这个酒店隔音效果很好，可还是不由得心里发虚，轻声让向知也慢一点。
这块小年糕每天都抱着他要他亲亲自己，真的如他所愿了又一个劲儿地往后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什么坏人欺负了，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抱抱他，又忍不住欺负他欺负的更狠。
“你也是我的小宝宝。”
呼啸着的渴望沸腾在身体各处，被轻易勾起的凌虐欲叫嚣得更为猛烈，让向知也抑制不住的想要把对方弄哭，哭到鼻头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所有的液体齐流而下为止。
转天中午，舒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整个人仿佛散了架似的，抬起酸痛的胳膊，够了好几次才够到手机。勉勉强强划开屏幕，看到屏幕上闪烁着舒缘的名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卧槽，不会昨天动静太大扰民了吧。
突然有种奇奇怪怪的心虚感，舒淼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了几句，觉得没问题了才把电话接起来。
“小淼，你睡醒了吗？看你一夜没回来有点担心。”手机对面想起的是舒缘一贯慢条斯理的声音，却带了点迟疑和不自然。
舒淼脸色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睡醒了睡醒了！昨天睡的太晚，一不小心就到现在了。”
“我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买了一些食材，一会儿我来做饭吧。”
舒淼想拒绝他，又说不出口，只能迂回着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不麻烦了吧，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
舒缘依旧很坚持：“我没打招呼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
“小淼，你不会是不希望我来吧？”
舒缘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失落，换作别人估计早就忍不住出言安慰了，舒淼心里却有点烦烦的，不怎么吃这一套。
他挠了会儿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没有，你来吧。”
“半个小时后可以吗？一会儿我和向知也说一下。”
“好的，那一会儿见了。”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舒缘挂掉了电话。
舒淼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位看似温柔的玻璃心。只好扶着腰把昨天折腾的凌乱的床和地板收拾了一下，把该藏的东西都藏好，该丢的丢进垃圾桶里。
他去洗手间匆匆洗漱了一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把纽扣扣到最上面一个，遮住向知也昨天发神经留下的奇怪吻痕，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问题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穿着拖鞋走出卧室，舒淼看到向知也在阳台自己一个人吹风，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平衡——自己浑身酸痛，这人却跟没事人一样，醒来之后连人影都见不到。
“你还说我拔那啥无情，向知也。”舒淼气急，走到后面捶了他一拳，“我看你最无情！”
“我被你搞得都要痛死了，每次醒过来都见不到你人，你说你自己过不过分。”
舒淼穿着昨天那身浅色的睡衣，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后一个，明明是一脸怒气冲冲的质问，在向知也眼里却像一只亟需主人摸摸后背爱抚的小兔子。
向知也扭过头，看他姿势诡异地倚着门站着，走过去抱着他，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抱歉，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怕吵醒你就出来接了。”
“哼！”
舒淼昨天被欺负得狠了，薄薄的眼皮微微发肿，看起来像小金鱼的眼睛。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本来就心里不爽，现在更是因为起床气故意找茬发脾气，想让人哄哄。
“要不再去睡会儿？我陪你。”
提起这个，他想起来舒缘刚刚给他打的电话，从向知也的怀里钻了出来：“舒缘说一会儿过来吃饭。”
向知也神色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啥？他也给你打电话了？”
“我刚和他说没有空。”向知也道，“他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吧？”
舒淼点点头：“对啊，他说半个小时以后过来。”
向知也觉得无语，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舒淼淼同学，你是不是过于大度了？怎么总把情敌往自己身边招呼。”
“哦哦哦，你还知道是情敌！”舒淼不想理这人，往沙发上一瘫，“那你就少招蜂引蝶，向老师。顺便把垃圾倒一下，谢谢。”
向知也把房间里的垃圾袋子拿出来，系上之前看了一眼，仿佛又想起昨晚的事，揶揄道：“舒淼淼，我看书上说女人都是水做的，你也是水做的吗？”
“爱哭也就算了，一点儿不舒服眼圈就红了。床单也被你弄得湿答答的，用了那么多纸才擦干净，下午还要叫人再换一个。”
“你好不环保啊，舒淼淼。”
“给我闭嘴！好烦啊你！”舒淼被他说的面红耳赤，把手里的抱枕丢了过去，“你就是不环保的罪魁祸首！”
向知也冲他得逞似的笑了笑，躲开了。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门铃响了，舒缘拎着装食材的袋子站在门口。
舒淼的腰真的太酸了，没有起身迎接他。
反倒是舒缘，看到他熟练地窝在向知也的沙发里，愣了愣，又有些牵强地笑了。他把食材递给向知也，同他寒暄：“上周我去家里看汤圆了，阿姨和我说他来剧组找你，这次还以为能碰上呢。”
去家里，还挺亲。
这个狗东西怎么没邀请我去过家里。
舒淼化身吐槽机，心里疯狂飞过无数条弹幕。
“嗯。”向知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拎着袋子去厨房了。
他虽然丝毫不喜欢舒缘，并且也多次拒绝过他，可不得不承认的是，由于剧组工作太忙，舒缘的确主动要求照顾汤圆好几次，而汤圆也被他照顾的还不错。
不过如果舒缘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向知也决定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刚刚他明明已经拒绝了舒缘的午餐邀请，却还是能让他找到机会从舒淼那边迂回着达到目的。
他不像舒淼那个白痴，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舒缘带毒的钳子都快伸过来了，还一个劲儿跟人家握手呢。
想到这里，他有意把两个人分开，冲客厅喊了一声：“舒淼，过来洗水果。”
舒淼腰酸背痛，一口回绝：“不去，你自己洗。”
“我来洗吧，不麻烦小淼了。”舒缘起身走进厨房，和向知也并肩站着，轻巧地拿过向知也手里的水果洗了起来。
向知也没回头，低着声音问他：“你这次来，想干什么？”
“过来看看你啊。”对方轻轻笑了一声，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回答他。
“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向知也，你在怕什么？”
舒缘终于撕下了自己平日里的伪装，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双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怕我，还是舒淼想起来以前的事？”
向知也听到这话，也冲他笑了笑，好似凶狠的猛兽露出森白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他朝舒缘看过去，却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冷峻与不耐烦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说出这句话之前，先想想自己够不够资格。”
他本来不想和这个人过多计较什么，可威胁到了舒淼，就让他不太高兴了。
“我本来不想说这种不体面的话，但是体面话要说给体面人听，很显然你并不算是。”
“不管你和你的家人出于什么心理，想算计，先看看自己裤兜里那几个钢镚儿配不配吧。”
他一只手抱着切好的半个西瓜，挖出来最中间的那块西瓜芯，走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那个人面前，用勺子戳着递到他嘴边。
“张嘴。”

第38章 一棵树苗
“张嘴。”
舒淼冲他嘿嘿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衔住了勺子里的西瓜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谢谢向老师哟。”
“白痴。”向知也捏了捏他的脸。
舒淼抱着西瓜，冲他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了一下：“向老师不要骂人哟。”
“我去做饭，你真的不来帮忙？”
“不去了哟！腰好酸。”舒淼提起这个就生气，打算好好和他商量一下，“你可以不可以当个人？能不能压制一下自己的兽性？”
“有那么不舒服吗？我看你昨天叫的挺欢的。”向知也迟疑了一下，搞不懂这是在撒娇还是在抗议，“是我技术不到家？”
舒淼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的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玩手机，不想理这个害他腰酸背痛的人。
“少跟舒缘讲话。”向知也拍了拍舒淼的屁股，轻声嘱咐了他一句，脸上挂着少有的正色神情。
舒缘在这个这个半开放式厨房的水槽边，看着向知也坐在沙发上跟舒缘状似亲密地说着什么，舒淼拿着靠枕打他。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仿佛丝毫没有在意向知也刚才对自己的警告。
“小淼，你累了的话就休息吧，不用过来帮忙。”他冲着沙发道，“知也来帮我就行了。”
舒淼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新奇，轻轻踢了向知也一脚：“知也，快去帮忙哟！”
“晚上收拾你。”
向知也被他哟来哟去的气笑了，扭头走进了厨房。
三个人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各怀想法地和谐共存着，谁也没有说什么，仿佛个个都是早就已经熟稔的老朋友，又或者是狭路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舒淼虽然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却始终竖起一只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那边。如此一心二用的下场，就是林嘉逢在游戏里一个劲儿骂他菜，他看着屏幕上两个大字，有点烦躁地锁上了屏幕。
“我饿啦——”
大半个西瓜都吃了，其实也没有很饿。可他突然觉得这种安静有点让他难以忍受，非要弄出点动静来缓解一下不可。
“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他翻了个身，故意把动静弄大，试图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力。厨房里没有人回应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突然感到某些被遗忘的恐惧，用手撑着下了床，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向知也！”舒淼冲他眯了眯眼睛，一脸的狐疑：“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
向知也不想和舒缘这个人再有什么过多的交流，索性戴上了耳机听歌，所以也就没有听到舒淼在客厅嚎的那两嗓子。他把耳机摘掉，看着舒淼：“戴耳机没听见，怎么了？”
“饿了，吃饭吃饭吃饭。”
“马上就好，抱歉，刚刚没听到你说什么。”舒缘冲他笑了笑，脸上又是那副充满歉意的表情，眼睛却定定地看着他，读不出什么意味。
饭菜端上桌，向知也主动坐到舒淼的旁边，留舒缘一个人坐在餐桌的对面。他夹了一块鱼，轻车熟路地帮舒淼挑着刺——舒淼爱吃鱼却不怎么会挑刺，确切地说，是懒得挑，非得要人给他服务到位不可。
他把挑好的鱼肉放进舒淼的碗里，舒淼习以为常地连话也没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蛋黄焗南瓜上。
这是他最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如此的生活化，如此轻松得理所当然，让对面的舒缘看了，有种仿佛自己在做一个近距离剧场观众的感觉。
他夹了一块南瓜放进嘴里，云淡风轻地开口：“你也爱吃南瓜吗？汤圆也很爱吃，每次都吵着让我给他做。”
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舒缘朝向知也开口：“对了，汤圆是不是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
“家里人没空的话，以后我顺便接送他也可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舒淼看，丝毫不掩饰目光里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他的表情。
向知也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目光：“会有专人负责照顾他的。”
“我听说家里阿姨有时候会疏忽，我有点不太放心呢。”
确实，不然也不会让舒淼在小花园里三番两次的碰到。
不过听舒缘这么讲，他确实有点不太开心——就像舒缘在故意抹掉他和汤圆之间的联系一样。想起他的宝贝汤圆和别人也那么亲，他的心里酸酸的。
“抱歉，我可能是太想念汤圆了。”舒缘看到舒淼的神情，又道了一次歉，笑了笑，“一不小心就说了那么多。”
舒淼没回答他，纠结了许久，在几个人认为这个对话快要翻篇的时候，舒淼又犹豫着开了口。
“汤圆跟你很好吗。”
一不留神还是中了圈套。
“小孩子嘛，粘人也是正常的，可能是爸爸太忙了吧，所以跟我比较亲。”
“噢。”碗里的南瓜也不香了，舒淼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
舒缘又笑了一下，想要对向知也说点什么：“对了，知也......”
向知也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又沉又冷。
“安静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舒缘的话哽到了，舒淼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完全没有以往的闹腾，连话都很少说几句。看着他完全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中，向知也叹了一口气，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
吃完饭，向知也没留客，把舒缘叫到门口。
“知也，不留我坐会儿吗？”舒缘看着他，脸上又是那种笑容，“很久没见了......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我听说，翔宇最近要在新三板挂牌了。”翔宇集团是舒庆国的公司，也是舒家的产业。向知也没看他，随意抛出一句话，“你们舒家提供的质押担保，好像并没有在年报里披露？”
为了上市，翔宇最近用自己资产质押融资了一大笔钱，为了账面上好看，在年报里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舒缘的神色僵了僵，没想到向知也会查他家公司的底：“知也......你什么意思？”
“有功夫拎着箱子飞过来自找不痛快，先想想怎么把自己公司的账做好。免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向知也倚着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舒缘，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说话，让你误以为我的手伸不回北京了？”
舒缘一贯的笑容彻底挂在脸上。
他刚回舒家没几年，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攀上向家这棵大树，根本没在意过公司的事。况且他天生不是能在生意场上混得开的料子，靠着舒庆国给他的闲差勉强在公司挂个名罢了。
今天向知也跟他说的什么挂牌，什么年报披露，他简直一窍不通。不过看向知也一脸冷漠的样子，他才能在怨妒和算计中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娱乐圈的顶流，还是向家这个豪门的继承人。
舒缘想了半天，咬着下唇轻轻问了一句，仿佛还没有死心：“汤圆叫向怀殊。舒淼姓舒我也姓舒，我真的就不行吗？”
“我说过了，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说罢，向知也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舒淼正瘫在沙发上拿剧本看台词，看到他开门进来，幽幽地开口道：“回来了？”
“怎么这么乖？居然知道主动看看剧本了。”向知也坐过去，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我都情场失意了，还不能事业得意吗！”想起这个舒淼就生气，把剧本挥得哗哗作响。
向知也听他这没头没脑却又理直气壮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情场怎么失意了？”
“汤圆不爱我了！”
“没有不爱你。”他摸了摸舒淼的头，手指绕着舒淼柔软的头发打着卷儿，跟哄孩子似的哄他，“回头你给汤圆打电话问他最爱谁，他肯定说是你。”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一次。”说起这个，他又想起明天的工作，立刻从向知也腿上爬起来，“明天我们要一起录节目，还要接受采访！”
“嗯。”向知也点点头。
“明天一大早的飞机！”舒淼在剧组困了好久，每天除了剧组就是酒店，呆的都发霉了。这次两个人一起去别的城市录节目，兴奋得跟要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录完节目去吃好吃的，我攻略都做好了。”
“听说这家夜宵巨好吃，每天都要排好久的队，回头我让朱佩奇先帮咱俩排着，等录制结束直接去。”
向知也看他这么兴奋，故意逗他：“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啥？”
“被认出来了怎么办？被拍到。”他捏了捏舒淼的脸，“我很难保证自己不牵你的手。”
舒淼纠结了一会儿，大手一挥：“没事儿，就说是营业，我最近恶补了好多营业知识，人家营业都这样。”
说起营业，向知也又想到件事。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自己前几天在网上订的东西送过来。
过了没半个小时，李助理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向知也开了门之后连屋都没让他进，把东西拿过来就让他走了。
舒淼听见动静，坐起身子往门口看：“什么东西啊？”
“买了一棵你。”
他一头雾水，跟着向知也走到阳台，看着他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一个看起来清新又可爱的树苗盆栽，上面还挂着几颗明黄色圆鼓鼓的果实，和翠绿色的叶子相得益彰。
“柠檬树苗苗。”

第39章 一个镜头
不得不说，柠檬树苗苗有种奇奇怪怪的萌感，生机勃勃的，看着茁壮又可爱。
尤其是上面挂着的几颗圆鼓鼓的柠檬，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舒淼刚想伸手摘一颗，跃跃欲试的爪子就被向知也无情地拍掉了。
“不要摘我的果子。”
舒淼冲他哼了一声：“小气鬼！”
他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株小树苗可爱至极，连忙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如此还不够，他又登陆好久没用的微博，用心加了个好看的滤镜，把照片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配了一个柠檬的emoji。
向知也看他这么喜欢这个盆栽，又发朋友圈又发微博的，心里也挺高兴，也偷偷把自己微博简介改成了「小树苗培育员」。
暗戳戳又秀了一把恩爱。
过了一会儿，舒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疯狂排着向知也的肩膀：“啊啊啊！我居然有粉丝了耶！”
他刚刚发了微博之后，看到评论区里不再是一边倒的辱骂，居然有了几条正面的积极的评论，还有两三个人用他给闪玩拍的海报当了头像。
虽然前排点赞最多的还是一些不太友好的评论，可看到这些，他已经很满意了。
“淼淼拍摄加油呀！期待你的作品！”
“在剧组不要太辛苦哦，注意身体多多休息。”
“补了你之前的作品，感觉还挺可爱的，加油吧。”
舒淼都快感动哭了——居然还有人愿意去补他以前拍的那些小制作网剧，五个男演员他演男四号那种。他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在世界上有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愿意去了解他、喜欢他，这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被人讨厌、被人弃如敝履，在这个充斥着不友好的言论的网络世界里，至少有人愿意顶着被嘲讽的压力换上他的头像。
时隔两三年再次踏入娱乐圈，没有来由的恶意如同弥漫在他周遭的灰蒙蒙迷雾，让他看不清方向。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有人愿意在迷雾之中执着小小的火炬陪他一起走一段路。
“呜呜呜，我一定要努力工作，报答我的粉丝。”舒淼越想越感动，心里涨涨的想哭，把鼻涕眼泪蹭在了向知也肩膀上。
“我要不给他们偷偷发红包吧？”
“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我雇来的啊？”
“不行不行，我不能把纯洁的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变成金钱关系。”
向知也听他一边呜咽着絮絮叨叨，一边要给人家打钱，心里觉得又可爱又想笑：“别人都是希望粉丝给自己打钱，你倒好，还打算给人家钱。”
“万一回头你火了，打得过来吗？”
舒淼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那我偷偷拿小号关注他们，我珍贵的粉丝呜呜呜。”
“嗯？你还有小号吗？”向知也挑了挑眉，问他，“你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小号？”
舒淼刚想给他看，突然又想起自己还是「知书达理」CP话题的主持人，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个偷偷嗑CP的痴汉，连忙把手机捂上了。
虽然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了，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高冷形象的，绝对不能太不矜持。舒淼乐观地想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高冷。
“你有秘密了？不告诉我。”向知也碰着他的脸揉来揉去，把他的脸颊肉挤作一团，“你居然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那你先把你的小号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舒淼被他揉的连话都说不清，握着拳头捶他。
向知也的手停住了。
他是有个小号，可他的小号名字叫@知书达理的民政局，还天天在CP超话里发一些不着边际的蠢话，跟他在舒淼面前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咳，我平常都不怎么刷微博的，没有小号。”向知也决定扯个无伤大雅的谎，来保全自己一贯的作风。
“哦，那很遗憾，不能给你看了哟。”舒淼举起食指冲他左右摇了摇，一副一点也不遗憾的样子。
“......”
算了，不看就不看吧，看了还不知道谁丢人。
顾及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和后续的拍摄，向知也这天晚上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除了两个人互相旁敲侧击对方的小号之外，两个人还算是老老实实地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转天一大早，朱佩奇领着造型师来到舒淼原先住的房间，房间里是提前十分钟溜回来的舒淼本尊——现在走机场可是一门大学问，虽然不比走红毯，明星们的造型可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虽然舒淼还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自打知道自己有了粉丝之后，也变得有包袱了起来，专门让朱佩奇给他找个了造型师给他做造型搭配衣服。
他又不敢让人家去向知也的房间里，只能牺牲掉睡眠时间，自己偷偷溜了回来。
等他哈欠连天地做好造型，朱佩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淼哥，真是人怕出名猪......不对，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打扮，别说，还真有个人样了！”
舒淼扬起了一个微笑，按着他一通胖揍：“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向知也早就在楼下等他了，看舒淼叼着片面包钻进了车里，又看了看他的造型，笑了一下：“我说刚刚偷偷溜回去干什么了，原来是做了个造型。”
“你好像小学生去春游啊，舒淼淼。”
舒淼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敬业！时刻把最好的状态呈现在大众面前。”
“敬业的舒淼淼同学，你要再躺一会儿吗？”向知也指着自己的大腿，“昨天偷偷在被窝里玩游戏玩到一点多，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舒淼本以为自己装得□□无缝，没想到还是露馅儿了，看了他一眼，有点尴尬，又有点瑟瑟发抖。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他立刻滑跪道歉，生怕被向知也教育，“以后再玩到这么晚，我就是狗。”
“好的，舒狗狗同学。”
“......”
舒淼抵挡不住向知也大腿的诱惑，不敢平躺着怕压倒自己的发型，只好侧着头躺着。刚才造型师给他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他又怕弄脏向知也的裤子，只能尽量把着力点放在耳朵上。
开到一段很崎岖的路上，车晃来晃去的，舒淼的头也随之晃来晃去。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舒淼的头一整个出于惯性地冲向了向知也小腹及更靠下的位置。
“......”
他在对方奇怪的地方停滞了好一阵，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额头又好巧不巧撞上了向知也的下巴。
“舒淼淼，你也太主动了。”向知也捂着自己的下巴，倒吸了一口冷气，“求而不得就要谋杀男朋友？”
舒淼揉着被他撞疼的额头：“你在乱讲什么！”
“大庭广众的，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
“闭嘴啊！”
舒淼这么一撞，连瞌睡也撞没了，直直坐起身子开始刷微博小号。自从他关注了几个粉丝之后，游戏也不打了，有事没事就要上人家微博去看一看，偶尔还会点个赞——隔着网线跟人做起朋友来。
向知也看他不说话就知道玩手机，手不老实地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恼人得很，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舒淼的手机上瞟，想偷看他的小号到底是什么。
舒淼十分警惕，发现他战术性偷窥自己手机屏幕之后，立刻挪到了车后排，并迅速在网上下单了手机防窥膜。
两个人玩猫和老鼠玩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机场。舒淼突然有点近机场情更怯的感觉，心里犹豫了一下：“一会儿要不还是分开走吧？”
向知也冲他挑了挑眉：“从一个剧组出来，分开走？”
“肯定有好多人拍你，我恐镜头，不想凑热闹。”
舒淼和他解释道。
其实他不是恐镜头，是上一次他无意看到自己和向知也走机场的时候站姐拍的图，每一张他的身影都被马赛克糊掉了。舒淼知道这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为了避免站姐花功夫糊他，还不如两个人分开走。
“万一有拍CP图的呢？”
“啥？不会吧？”舒淼狐疑地看着他，“我不被骂就不错了，还有人拍CP图？”
“谁知道呢。”
听他这么说，舒淼有点动心。
想起上次去剧组的时候被粉丝攻击，他有点像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那你要保护我啊，我怕被粉丝骂。”
向知也本来想摸摸舒淼的头鼓励他，后来又想到他大早上起来做了造型，握着他的手亲了亲，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
“嗯，我保护你。”
两个人刚一下车，果然就有很多粉丝围上来了，有的还举着手幅和灯牌，迅速变成了以向知也为圆心的圆形人海。饶是舒淼已经见过了一次这个阵势，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今天的造型清爽又可爱，可惜只能躲在向知也身后，头也不敢抬，尽量缩在站姐们拍不到的地方。
两个人从航站楼门口走到安检处，又从安检处走到登机口，一路上的人流像□□一样跟在他们周围。随性的保镖也有好几个，向知也有心护着舒淼，可还是总会被疯狂的粉丝挤散。
“知也，看这里。”
“哥哥看一下镜头！”
“哥哥今天好帅啊！我要多拍几张！”
粉丝的欢呼声和快门声不绝于耳，向知也习以为常一样，垂着眸子哪里都没看，微微侧着身子伸出手挡住了舒淼。
“向知也舒淼，看这里！”
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喊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向知也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舒淼的衣摆。
仿佛是这个声音给其他人注入了勇气一般，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两个人喊道：“舒淼，看镜头。这边！”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没人会想到舒淼居然也有粉丝，而且和她们一样来到了机场，举着重重的长焦镜头等待许久，只为了拍几张照片而已。
舒淼也从来没想过能在机场拥挤的粉丝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从来都是听别人欢呼，给别人鼓掌的那一个。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受宠若惊。
“这里这里！舒淼！”
他没听错，确实有人喊他。舒淼突然感到眼眶有些微热——这和在网络上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不一样，在人流如此之大，粉丝如此之多的机场，居然有人鼓起勇气喊出了他这个「全网黑」的名字。
逆水行舟一样，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他心里明白。
舒淼吸了吸鼻子，迅速调整好状态，看向了镜头——咔嚓咔嚓，他听到了快门的声音。
这一次的快门声，只为他一个人响起。
和向知也两个人检了票走到廊桥上，所有的欢呼声和快门声都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成为了某种嘈杂又清晰的背景音。舒淼的眼眶还是热热的，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走到廊桥的转角，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他们两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天气很晴朗，阳光明媚又直率地洒下来，将透明的廊桥笼罩在某种灿烂的光辉里。
向知也转身望着舒淼，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大拇指在舒淼的眼下抹了一把，无奈地笑了笑。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舒淼有些愣，心中隐隐约约的期待呼之欲出，却怕它像生日愿望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向知也逆着光又朝他走近了一步，仿若神明，温柔的声线此时坚定不移，举重若轻地为他的未来做了注脚。
“准备好，成名在望。”

第40章 有点烦闷
“可以吗？”
舒淼碰了碰他的手，眼睛里闪着跳跃的光。
“可以。”
向知也鼓励似的将他的手短暂地握住又松开，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了商务舱，又和上次一样，一个人半躺着补眠，另一个戴着耳机看杂志，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在舒淼盖的毯子下面，向知也的手和他十指交缠着，不必和上次一样，多看两眼都觉得心中酸涩。
飞机快降落时，向知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钻进舒淼的衣服里，在他的肚皮上又揉又捏的，像戳一团棉花似的。舒淼浑身都是痒痒肉，被他这么一揉捏，立刻从半梦半寐之间清醒了。
“你不要捏我啦，好痒。”
他的盹儿还没醒，抱怨也像撒娇似的，如同小猫咪的爪子轻轻挠着向知也。向知也被他这么一说，玩心大盛又多捏了几下。
下了飞机，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走进了vip通道，上车直奔节目的取景地。他们这次要参加一个时下最火的真人秀综艺节目，节目的主要内容就是通过游戏的形式来闯关。
舒淼看着朱佩奇给他的台本子，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大了眼睛：“哇，这次嘉宾还有金至霆诶！他的电影也要来做宣传。”
向知也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看了你俩的视频，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好嗑。”
“嗯，好嗑。”向知也懒得理他，眼皮也不抬，“一会儿现场给你演。”
“......”舒淼知道自己正在被打屁股的边缘大鹏展翅，缩了缩肩膀，不说话了。
两个人进了摄影棚，迎面走来金至霆和另外一个女生。
“Hi，知也！又见面了！”
两个人朝他们走过来，金至霆冲向知也挥了挥手。金至霆就是之前传闻代言闪玩的一个当红艺人，舒淼因为他粉丝的原因，觉得他可能跟那个周思源是一类人，如今看他这么热情，反倒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
“你是舒淼吗？你好，我是金至霆。”
他朝舒淼伸出手，自然又热络地握了握。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舒淼心里对这个人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几个人又站在一块儿寒暄了几句。女生是金至霆新电影的女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为人落落大方，四个人同龄人没聊几句就熟络了起来。
金至霆更是和舒淼聊的热火朝天——两个人都爱打游戏，舒淼掏出手机就给他拉进了自己的战队，要不是因为快要拍摄搞不好直接原地solo了。
“一会儿我们要分组做任务，你要和我一组吗？”金至霆大剌剌地勾着他的肩膀，比林嘉逢还像条哈士奇，“咱俩兄弟同心，虐他俩。”
他指了指向知也和他自己电影的女主角乔静怡。
舒淼刚想答应，又看了看向知也已经开始阴沉的表情，站直了身体：“不好吧......你们电影不要求营业吗？”
“要求啊！整的俩人都挺尴尬，我跟静怡不太熟。”金至霆跟他一熟，东北口音都出来了，“你俩也不会也要营业吧？”
“呃......对。”舒淼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好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看着向知也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抖开金至霆的胳膊，挪到向知也旁边，“我还是跟向知也一组吧。”
他拉了拉向知也的衣角，故意卖乖似的说给他听：“不要离间我和向知也的关系！”
向知也抱着胳膊没说话。
金至霆撇了撇嘴：“不识货，一会儿虐你。”
没过多久，导演进来和他们几个人做最后的流程介绍，四个主持人自动分成了两组，向知也舒淼一组，金至霆乔静怡一组。向知也跟舒淼先去化妆间，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做着造型，舒淼跟他开始没话找话。
“一会儿我们要努力拿到第一呀，其他人还好，金至霆肯定特别拼，绝对不能输给他。”舒淼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自己这组的潜在竞争对手，胜负欲爆棚。
“嗯，好。”
向知也直直看着镜子，淡淡回了一句。
“我还没参加过这种节目呢，你以前参加过吗？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舒淼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歪着头问道：“向知也，你又怎么啦？”
向知也没说话。
舒淼此时突然感到莫名有点心烦，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开心了。或者说，他知道向知也哪里不开心，却觉得他有点过于敏感、无理取闹了。
“你是不是也太容易不高兴了。”
“每次你都要这样，舒缘来找你天天「知也长、知也短」的我也没说什么，简卉当初跟你走的那么近，我也没动不动就不理人。”
“向知也，你这样我以后要怎么和其他人玩？”
舒淼不想再由着他，觉得这场恋爱不能再往这种令人不舒适的方向发展下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好话示弱或者故意哄哄他，反而感到一种不被理解的憋闷。
向知也听到他这么说，沉郁的脸色松动了几分，目光闪烁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化妆间里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小半个钟头后，编导走进来，给他们拿了夹麦和其他装备，嘱咐道：“大多数的游戏都是各组分开做的，所以一会儿两位要多多互动哦，这样比较方便后期剪辑。”
舒淼点了点头，感到有点尴尬——他心里的憋闷仍未消除，不知道怎么怎么才能装成无事发生过和向知也互动。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到开场的地点和主持人互动。四个主持人都是个中老手，话题一个劲儿地往营业那方面引导，金至霆那一组还好，乔静怡也挺开朗大方，可到了向知也舒淼这边，却显得有些冷场了。
在主持人cue了他们像金至霆那组一样做一个亲密五连拍之后，舒淼和向知也不尴不尬地比了心，抱了一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挺平静的，可肢体语言却出卖了他们之间的僵硬。
“哈哈，看来向知也和舒淼还挺害羞，一会儿游戏的时候可要多配合啊！”主持人看见他们两个之间的僵硬气氛，只好笑着出来打圆场。
随着游戏的进行，四组在偌大的游乐场里分别行动。没有了其他人的介入，舒淼和向知也彻底不说话了，除开一起做游戏，两个人中间总隔着八米远。
本来舒淼也没有多生气，向知也哄一哄道个歉也就好了，偏生不知道为什么，向知也这次却什么都没说，也僵持着不说话。
一来二去，他这下子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在经历了一个毫无默契的你画我猜和一个几乎没有肢体接触的夹气球游戏后，这种尴尬丝毫没有得到真正的缓解——
其实向知也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控制住吃了醋，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没有在最佳时机道歉，只好就这么拖着，越拖越拉不下脸来。
他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有时候有点过分，可每次看到别人的眼睛聚焦在舒淼身上，或者轻松地搭着他的肩膀，自己就十分没把握在舒淼的心里那些人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他像喝到了已经变质的咖啡一样，心里又酸又恼，还夹杂着莫名的烦躁，无法言说的独占欲像缠绕的藤蔓一样将心脏狠狠地捆绑着。
“淼淼......”向知也深呼吸几下，终于开了口，用手指勾了勾舒淼的小拇指，“去下一个游戏吧。”
这次换成舒淼没说话，沉默着往前走着。他下定决心，除非向知也和他好好把话说开，让问题得到根本的解决，否则自己这回绝不会轻易被他哄好。
向知也看他这样，快步走过去把夹在领子上的麦克风捂住，问他：“你还要继续不说话？”
舒淼被他这么一问，气笑了：“不说话的原因在我？每次非要我好言好语哄着你才行？”
向知也心中的醋劲儿本来已经消的差不多了，被他这么一问，又泛了上来：“我不认为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走的很近，是什么值得我高兴的事。”
“嗯，你不高兴就不说话，我不高兴也可以不说话。”
舒淼觉得他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甩开他快步走了。
他们又不甚默契地完成了两个小游戏，跟其他组汇合到了一起。金至霆看到他们两个走过来，跑到舒淼的面前故意逗他：“听说你们今天成绩不太行呀，啧啧啧，认输吧这局。”
舒淼被他一说，胜负欲也上来了，觉得自己今天哪儿都不顺，接下来非要好好扳回一局不可。
最后一个游戏是双方互相扔网球，用自己胸前的小篮子去接，谁接的多就能赢，所以获胜的窍门自然是扔网球的角度越刁钻越好。
金至霆和舒淼的battle在最后一局，赢了的总分相加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舒淼先开局，扔的角度一个比一个过分，让金至霆应接不暇，直到游戏时间结束，对方才接到五个而已。金至霆看他这么过分，气喘吁吁地放狠话：“舒淼你好过分！一会儿你等着，非给你累趴下不可！”
舒淼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回轮到金至霆发球，果然如他所说，确实让舒淼累的够呛，球也没接到几个。直到最后，金至霆头脑一热，把手里的两个球一起扔向了对面。
舒淼盯着两个球的运行轨迹，跑过去接住了其中的一个，却被另一个高速飞行的网球砸到了太阳穴附近，眼前一黑，晃悠着往后仰了过去。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充满白檀香气的怀抱里。
他突然感觉自己耳边的声音静了下来，似乎所有的喧闹都在离他而去，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片段，他没有抓住任何一个，却被唤醒了什么。
这些片段朦朦胧胧的，都关于一个人。舒淼睁大了模糊的双眼，在短短十几秒时间里仔细回忆着什么，终于，记忆里的影子和眼前的人隐约重合到了一起。
向知也紧皱着眉头叫他的名字，冷淡的神色被慌乱全数代替。
舒淼眨了眨眼睛，缓过神来，神智渐渐恢复。他想起这是在节目录制现场，撑着从向知也怀里站起身来，冲其他围上来的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喝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舒淼轻轻摇了摇头，冲向知也迟疑道——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第41章 一位表姐
他睁着圆而大的眼睛，脑袋还有些眩晕，回忆里模糊的影子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起来，眼睛里只剩下迷茫。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舒淼看着他有点迷惑，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他认错了，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熟悉感。这熟悉感并不来源于最近，而是很久很久的以前。
不仅有种熟悉感，还有某种更让他心中不适的感觉——仿佛像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不知被人反复揉搓过多天次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心里有点堵的慌，却又不知道如何纾解，只好装成轻松地样子跟向知也开着玩笑：“难不成我们以前有过什么过节？或者我暗恋过你？”
向知也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不是紧张他回忆起以前的事，而是怕方才金至霆没轻没重地砸到他，让他旧疾复发。他扶着舒淼，问道：“头疼吗？去医院看一下？”
舒淼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不用去了吧。”
向知也怕他又留下什么后遗症，执意要去，不由分说拉着他上了车，又让助理找到一家高端的私立医院，自己开着车载他去。
舒淼坐到副驾驶上，打开手机回复金至霆的道歉消息，明明是他被砸到，可看到金至霆一个劲儿跟他道歉，心里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他刚想和向知也说点什么，又想到方才两个人还在冷战，而且还关于他某些原则性问题，就闭着嘴巴沉默了。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红灯十分漫长，在车里淡淡的香氛味道之中，向知也开口了：“你记起什么了吗？”
两个人目前的关系有点冷却，向知也心里莫名地打着鼓，唯恐继续冷却下去。
“有点模糊，没记起什么具体的，都是人影。”
舒淼如实回答。
“嗯。”向知也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迟早是要面对的，却又自欺欺人地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向知也通过人脉直接请了最好的医生帮舒淼复诊，两个人到了医院，舒淼直接走进诊室进行全面的复查，向知也就坐在外面等他。这感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他莫名烦躁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掏出烟，倚在角落里抽了起来。
舒淼被医生仔细询问了关于之前的病情和经历，又把拍在手机里的以前的病历和诊断证明拿给对方看。医生看过之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舒先生，你今天头部遭遇撞击之后，有回想起什么吗？”
“没有回想起什么，感觉有的事情马上就要想起来了，再仔细想却又抓不住任何东西。”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记忆恢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是说一下子就会完全恢复。”医生冲他点了点头，“这样吧，我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看看你机能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记忆方面，不能强求。”
舒淼跟着他的脚步，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他对目前的状况没有什么不满的，即便失忆了，好像也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所以对于恢复记忆这事他并不强求什么。
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医生看了看，确认舒淼今天的突发状况没有对大脑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让他不要过于担心。舒淼听他这么说，给向知也发了一条消息。
【三水Meow：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
向知也正出着神，被手机消息的震动声唤回，看到舒淼给他发的消息，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下。
【ZhiYeX：没事就好。】
【ZhiYeX：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他突然感到一丝释然。在健康面前，其他的恩怨爱恨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舒淼能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的，他愿意做出让步和改变。
还没等舒淼走到医院门口，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陌生的号码。
不会是金至霆吧？
他划开屏幕刚说了一声“喂”，就被对面的女声吓了一跳。
“淼淼！淼淼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受伤了？！”
舒淼听到这话愣了几秒，思考着是不是刚才金至霆那一球把自己砸傻了，不然怎么会有个情绪激动而他又完全不认识的妙龄女子如此关心他。
“呃，我挺好，谢谢关心。”舒淼心想，不会是私生粉吧？虽然他最近口碑有了那么一丢丢好转，但也不至于连私生粉都冒出来了吧？
“那就好，刚刚拍你拍到一半看到你被球砸晕了，姐姐都要吓死了！”
原来不是私生粉，是姐姐粉。
“请问你还有别的事吗？”就算是姐姐粉，也不能随随便便打电话过来吧，舒淼刚想挂断电话上电梯，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给他打电话的女孩子就站在他面前，看着她低调奢华又价值不菲的行头，舒淼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女生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神情激动中透着一丝担忧：“淼淼，姐姐好担心你！听说你失忆了，头还疼吗？”
怎么连他失忆都知道？
不过听她这么近距离地讲话，舒淼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早上在机场的时候，喊他和向知也的名字的那个站姐。眼前这个女生的声音又甜又脆，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象。
“不疼了。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舒淼抽出来自己的胳膊，试图用一种比较委婉又不失礼貌的方式拒绝她。
“不是！我不是粉丝！”女生急忙比划着给他解释，“不对，我是粉丝，但是我真的是你姐姐。”
“......哈？”
舒淼好久都没有从天上掉下来亲戚，一下子还有些不大习惯，但很快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亲姐姐？你也姓江？”
他是真的不记得江盛有跟他说过他除了一个哥，还有一个姐。
“不是亲姐姐，我老爸是你的亲舅舅，所以我应该是表姐？堂姐？”女生掏出手机，自来熟地调出二维码，“扫一下扫一下，我叫秦初星。”
舒淼看着她的名字，差点看成秦始皇。
他的生母因为难产去世了，而且一直也没听江盛提起过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他怕父亲心里难过，也就一直没有问过。如今看到母亲家里人和他相认，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欠缺的拼图终于完整了一样。
“我没来得及问爸爸关于妈妈那边的亲戚，抱歉。”他想了想，问道，“不过你怎么跟到这边来了，家不在北京？”
他对这位表姐还挺好奇的，一身打扮一看就像个富二代名媛，而且秦初星看着二了吧唧，跟他应该还挺聊得来。他想起什么，问道：“你今天跑机场来拍我跟向知也？我还以为你是粉丝呢。”
“是粉丝呀，你俩的CP粉。”
“......”
舒淼看了她一眼：“不怕被骂？向知也的粉丝战斗力可强了，我看你这就属于逆水行舟。”
“我现在是「知书达理」全网唯一CP站的站姐好吗，请尊重一下我追CP的决心。”秦初星没跟他客气，“一会儿和我一起吃饭吧？”
“我可是从北京大老远跑来拍你俩的，不请我吃顿饭说不过去吧？”其实秦初星夸张了，她这回来这边，拍图是其次，来找她老爸舒正岑是主要的。
她找舒淼，也是舒正岑交给她的任务。
“那必须请啊。”舒淼大手一挥，“麻烦把我p好看一点可以吗？别比向知也丑太多。”
“谁说你丑了，我弟就是最好看的！”
舒淼听她一口一个「姐姐弟弟」，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秦初星的爸爸是他的舅舅的话，那她应该姓舒啊，怎么姓秦呢？
他心里的警铃大作，往后退了一步：“等等......你真是我表姐？”
秦初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歪了歪头。
“那你为啥姓秦不姓舒？我舅舅应该姓舒才对啊。”
“......因为我有俩爸爸。”秦初星没想到他这么问，噎了一下，给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的舅舅是其中一个。”
哦，原来跟汤圆一样。舒淼心下了然，冲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他突然一拍头：“那我得给向知也发个消息，让他不要等我了。”
秦初星跟他说要从另外一个门走，他不确定能不能碰到向知也，只好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三水Meow：遇到熟人了，我去和别人吃个饭，不用等我啦。】
他这个混乱复杂的亲属关系，一时间很难跟对方解释得清，秦初星又一个劲儿催他，只好简明扼要地给向知也发了一条。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三水Meow：需要我帮你带点东西吃吗？我吃完就回去。】
【ZhiYeX：可以，那我先回了。】
得到向知也的答复，舒淼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跟秦初星一边谈天说地，一边走出了医院。
不得不说，或许由于秦初星是个追星女孩的原因，相比于江盛和江驰云，他跟这位表姐更有共同语言。两个人搭上计程车，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家人烟稀少的高级餐厅。
“爸，我把淼淼带到啦。”
秦初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舒淼挑眉看了看她：“你老爸也来了？”
“组织的任务不敢不完成啊。”秦初星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摇了摇他的胳膊，“我爸这两天来这边出差，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到。”
“那就进去吧。”舒淼也挺想见见这位舅舅，虽然妈妈已经不在了，可怎么说也是和他有着浓厚血缘的亲属。
秦初星挎着他进了餐厅，两个人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第42章 吵了一架
秦初星和舒淼走进餐厅，被人带着走到走廊尽头最隐蔽的一个包间里，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看菜单。中年男子看到他们两个到了，颇为严肃端正的眉目变得柔和了起来。
“老爸，我把人给你带来了。”秦初星进门就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卡可以还我了吧。”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舒淼的亲舅舅，舒正岑。
舒正岑没理她，面带笑容走过来拍了拍舒淼的肩膀，朝他道：“淼淼，你好。”
舒淼看他的样子很是亲切，舒正岑有一种不同于江盛的那种威严锐利的气质，而是更加笃定沉稳，让人不会那么惧怕。他不知道是该握手还是该鞠躬，最后决定给舒正岑一个拥抱，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舅舅好。”
他从家里的相册中看过很多次他的母亲舒若真的照片，舒正岑作为她的哥哥，确确实实跟她长得有六七分相似，这让他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情。
“先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老爸，你看到淼淼都不理我了！”秦初星跟他撒娇抱怨，“我作为粉丝大老远从北京过来，还要无偿拍照跟组，也是很累的好吗。”
“我看我是把你宠坏了！那么大的人了还追星，天天不务正业。”舒正岑看了她一眼，责备中带着宠溺。
“这回能一样吗！我可是舒淼最早的一批粉丝，自己弟弟的事业我能不支持吗？”
舒淼看着这父女俩在这边斗嘴，一时无奈，只好出来打圆场：“先点菜吧，我有点饿啦。”
舒正岑想起什么，又问他：“我听初星说你去了趟医院，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舒淼丝毫没在意自己的病情，微微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失忆了，没什么大毛病。”
“失忆了？！”
“是啊，之前在国外昏迷过一阵，我爸没告诉您吗？”
舒正岑听他说起江盛，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冷哼了一声：“我跟江总裁，不熟。”
原来，舒若真因难产而去世之后，舒正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妹妹临终前，江盛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因此和江盛彻底闹僵。两个人这些年一直很少互相走动，就连舒淼回到江家这事，也是秦初星听江驰云说的。
舒淼失忆这事，难怪舒正岑不知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失忆之外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舒淼见他不愿意多聊自己家里的事，连忙转移了话题，“舅舅，你是来出差的吗？”
“嗯，最近着手进行收购一家公司，来这边视察一下。”
菜上的挺快，十几分钟下来就上的差不多了。三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主要围绕着秦初星非得执意邀请舒淼的营业CP向知也下回来家里做客展开。
“淼淼，你下回和向知也一起来我家做客好吗？我让我爸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吃，可好吃了！”
舒正岑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少拿我借花献佛。”
“没说你，说我另一个爸！”秦初星翻了个白眼，“你做出来的饭跟化学武器也没差多少。”
舒淼没跟他们说自己和向知也的关系，确切来讲，除了林嘉逢知道这事以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呃，再说吧。”舒淼打了个哈哈，有种自己早恋了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羞涩。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三个人相谈甚欢，甚至约好了等舒淼电影拍完了之后一起去度假。快到尾声的时候，舒淼突然想起要给向知也带吃的回去，就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
不知道是对方没看手机还是怎么，他等了二十分钟，也没收到答复，只好按他平时的口味选了几道菜带回去。
跟舒正岑和秦初星在餐厅门口道别后，舒淼在一个人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朱佩奇发来的语音消息。
“淼哥，你快看热搜吧！你跟人吃饭被拍到了！”
舒淼点开热搜，发现赫然挂在第一位的就是【舒淼与京城名媛亲密约会】。他这个表姐因为家世显赫，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平时又爱追星，所以隔三差五就能跟娱乐圈扯上点关系。
他也没料到，自己只是跟家人吃顿饭而已，居然也会被狗仔拍到，还添油加醋杜撰成什么亲密约会。舒淼有些头大，给秦初星打了电话过去。
“姐，我们上热搜了！被拍到一起吃饭。”舒淼苦着个脸，完全没有想到当明星居然这么麻烦，要时刻提防自己不配拍到，还要时刻做好被造谣的心理准备。
“无语，小报记者真是什么都敢乱写。”秦初星的声音听着有点无奈，“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好，那我等你澄清吧。我风评太差了，澄清了估计也没人相信。”
舒淼想了想，这件事如果他去做，搞不好会更火上浇油，只能等秦初星澄清之后，他的工作室再出面澄清。
“嗯，包在我身上。正好我认识个营销公司，回头让他们联动一下就好。”
舒淼挂了电话下了车——这次终于注意好戴上口罩，拎着便当盒子走进了酒店。他和向知也住在隔壁，节目组分别给他们两个人定了套间，他看着自己的房卡，对照着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
在门口敲了大半分钟，里面的人才出来给他开了门。
向知也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地看不清表情，舒淼拎着东西进门之后，发现房间里全都是浓重的烟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抽烟啦？喏，给你打包......”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向知也把烟一掐，挑起了一个阴鸷的笑容，将他逼在角落里：“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和别人吃饭啊。”
“和名媛？”向知也又冲他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挺会玩儿的。”
“你说什么呢？”舒淼有点生气，前一桩金至霆的事还没解决，秦初星的事又来了。他被向知也禁锢在一个小角落里，有点憋闷地想要离开。
“你就那么喜欢玩？不找别人玩你难受是不是？”
向知也一只手撑在墙上，周身的气质变得凛冽逼人。
“......”
舒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
“向知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下关于信任的问题。”
“我怎么信任你啊？热搜都上了，胳膊也搂上了。”向知也心中沸腾的醋意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做过什么让我信任的事吗？”
他捏着舒淼的下巴，嘲讽地笑了笑，一贯冷淡的神色如今变得有些狠厉：“让我吃醋，你很有成就感？”
舒淼看他流露出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表情，神色怔忡，随后被误解的怒意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从来没想过，向知也居然会这么想他。
向知也居然那么不信任他。
他闭起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眼睛时眼尾有点泛红：“那是我姐，我表姐。”
他直直地看着向知也的眼睛。
向知也愣住了。
“表姐？”
舒淼脸上也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是不是我和谁一起干什么，你都不乐意？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相信我？”
“当初你说了，给我自由。自由呢？你做到了吗？”
舒淼彻底被他强烈的占有欲所激怒，呼吸变得急促失控，眼圈变得通红：“我是人，不是什么真的小动物，做不到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你身边。”
“向知也，你就不能给我一些信任吗？”
向知也看他这样，像个受了伤的小兔子，终于唤回了一些被占有欲夺走的理智。他看着舒淼的表情，也开始有些慌乱起来：“淼淼......”
“不要喊我。”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向知也看着他，感到有些愧疚，“抱歉，淼淼。”
“今天一天，你就跟我发了两次脾气。”舒淼甩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如果秦初星不是我表姐呢，你预备怎么跟我发脾气？”
“冷战？大吵一架？分手？”
听到分手两个字，向知也方才的冷峻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的神色：“我不要和你分手，舒淼，不要分手。”
他被舒淼的一去不回头折磨了几百个日日夜夜，如今失而复得，就变得草木皆兵起来。他以为再次得到舒淼的爱，会让心中那头暴戾强势的猛兽消失，却没想到它只是隐藏起来，策划着在每一个他难以控制的瞬间再次肆虐。
而这次，猛兽终于伤害到了他爱的人。
“你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分手。”
“应付你的冷战，我很累。”
舒淼的眼圈通红，脸色却渐渐苍白——他知道这不是在放狠话，而是在阐述一个他们极有可能面对的事实。
“我不要分手，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发脾气。”向知也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和他道着歉。
“我有点累了。”
“你休息吧，今天撞到痛不痛？”向知也伸出手抱着他，将他死死搂在怀里，仿佛小孩子搂着心爱的玩具，“抱抱。”
“我回去休息了。”舒淼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想继续吵架，心里既难过又无力，“饭放在桌子上，你记得吃。”
“不要回去休息，”向知也见过他难过的样子，掉眼泪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有些慌乱，“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不会打扰你，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就像怕舒淼再次消失一样，向知也挡在他面前，怎么也不让他出去。
舒淼突然感到很疲倦，就这么看着他。

第43章 恢复记忆
就在两个人静默对峙的时候，舒淼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是秦初星打来的，关于热搜的事情。他低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长呼了一口气。
他这位表姐也不愧是名媛，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先澄清了两个人之间是有血缘的姐弟关系，把黑热搜换成了正面热搜，又联动一波营销号，把舒淼扭转成一个深受狗仔之害的无辜小明星，而且，还是一个来头不小的小明星。
自从上次周思源的事发生以后，很多路人对他的看法都改变了一些，这次突然反转的八卦剧情，更是让他在网络上的风评逐渐变好。
“事情解决了？”向知也看他表情好了一点，自己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嗯。”
向知也又试探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真的有点累了，现在不想说这些。”舒淼没有看他，垂着眸子低声说道，“我去睡个午觉。”
向知也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到套间里的卧室，把他按着坐在了床上：“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行李箱里有我的睡衣，你可以换上。”
舒淼轻声笑了一下，觉得向知也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离开了，问道：“我不能出这个门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向知也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想牵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了：“我知道我刚刚有点过分，我会慢慢改掉，你给我一些时间。”
“......算了。”舒淼感到有些疲倦，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各自冷静一下。”
“我不要......”向知也不知道他说的「各自冷静」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慌张，一句挽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走，关在了门外。
向知也从来没有那么心烦意乱过。
他在卧室外的客厅踱来踱去，一只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没过一会儿烟灰缸底就堆满了烟蒂。过了很久，他冷静下来，让酒店送了一瓶酒上来，开始坐在沙发上思考一些事情。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某些熟悉的痛感仿佛又找上了他。
在以前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那种快要被吞噬的感觉让他熟悉得仿佛熟悉吃饭喝水一样。让他追悔莫及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危险的摧毁欲。
他不敢细想自己到底想要摧毁什么。
不过，他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是他的错吗？舒淼可爱又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傻乎乎的被人占了便宜也不知道。
他想把舒淼保护好，有错吗？
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舒淼一次，绝对不会再失去舒淼第二次。当初是舒淼自己答应的要和他在一起，是他心甘情愿落入了自己的牢笼之中，自己拒绝过了，也警告过了。
心中被浓雾笼罩的巨兽开始咆哮，殿堂摇摇欲坠，坍塌了一个角。
向知也轻轻地推开门，走到床边看着舒淼熟睡的侧颜，心中隐痛更甚。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熟睡的面孔镀上一层金色，像一朵漂亮又娇艳的玫瑰花。他抬起手，最后又缓缓地放下了。
巨兽咆哮着想要把玫瑰花摘下来。
可能是今天为了赶飞机起的太早，又录了大半天节目，舒淼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他活动了活动脖子，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灌了几口，想起方才和向知也吵的那一架。
仿佛有颗刺梗在他心头。
他知道向知也很爱他，也知道他强烈的占有欲是因为爱，可这种密不透风的爱，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舒淼想起向知也那个有些狠戾的眼神，还有情急时说出来的话，心里感到有些难受。
他决定好好和向知也谈一谈，把话铺开了谈。
舒淼又平复了一下心绪，推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的香烟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没开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向知也的手边摆了一瓶开过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愣愣地发着呆。
看到舒淼走了出来，向知也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被点燃的焰火：“你醒了？头还痛吗？”
舒淼摇摇头，坐在他旁边抱着自己的膝盖，又垫了一个沙发靠枕上去。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向知也，我们要聊聊吗？”
“聊什么？”
舒淼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端起来一口闷了进去，向知也看到他这样，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不让他再继续喝：“别喝了，容易醉。”
舒淼擦了擦被红酒浸润过的嘴唇：“聊一聊今天的事吧。”
舒淼开口了——酒庄怂人胆，酒也壮伤心人的胆。他不愿意把事情藏在心里，所以趁自己还没醉之前，最好先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完。
“向知也，你喜欢我吗？”
向知也看着他，眸子在晦暗的客厅里闪着光：“喜欢。”
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喜欢了，他想把舒淼拉过来抱着，却被舒淼不着痕迹避开了。
舒淼又问他：“那你信任我吗？”
“信任。”
舒淼突然感到一些委屈，他想起之前向知也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在机场的时候，向知也逆着光的背影，不知道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平稳呼吸，组织好语言再次开口：“可你下午不是那么说的。”
“淼淼，我知道我做的有些过。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你离开我。”向知也知道他暂时不需要自己的触碰，只好忍住，“你说过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错，但我也需要有其他的朋友。”舒淼的声音有点哽咽，他抽了抽鼻子，“每次看到你因为我和其他人走得近了一点，就不理我，我真的很难过。”
“你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不理我呢？”
“我都没有做错什么，你还要冷落我，每次都是我哄你。”他向来直白，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会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感觉自己有点辛苦。”
向知也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
“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怕失去你。”
“可是你这样，也会失去我啊。”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舒淼的下唇被咬得发白，眼圈却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晕湿，一绺一绺沉沉地垂着。
他很讨厌做出这个结论，可又不得不开口，这让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经历什么难挨的事——
“等有一天我累了，不想再主动了，你就会失去我。”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铅色的厚重云层铺满了整个穹顶，空气又闷又热，带着山雨欲来前特有的潮湿，将客厅里的烟气酒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伤心的味道。
“舒淼。”向知也看着他，眸中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凛冽的冷意慢慢浮现
“你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当做没有听到过。”
“我说错了吗？”舒淼的鼻音更加浓重，呜咽声混在里面，他被这种命令搞得有些逆反，“我是布偶娃娃吗？我是你养的小动物吗？”
他并没有得到向知也任何关于改变的承诺，只有一句近乎命令式的要求，这让他更加难过。脑袋一热，他把自己委屈的心思说了出来。
“你根本不在乎我吧，你只在乎你自己高不高兴。”
向知也又看了他一眼，神情更加冷峻。
“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我只想把话说明白。”
“你想说明白？好，那我和你说明白。”
向知也唇角挂上一抹嘲讽：“没错，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一起玩，不想看到你把胳膊搭在别人身上，不想看到你冲别人笑的那么开心。”
“你知道别人对你什么心思吗？就你他妈的像个白痴一样傻兮兮贴上去，给个好脸色就跟别人跑了，被人骗了卖了都不知道。”
他被舒淼的话气的够呛，把自己晦暗的心思都说了出来——什么叫不在乎他，舒淼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在乎他？
“你在丽思卡尔顿那天，如果我当时不在呢？”
舒淼听他这么说，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向知也会提起这件事，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向知也知道自己不该旧事重提，丽思卡尔顿那次完全不起舒淼的错，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说了出来。
“我......”
舒淼打断了他的话，自嘲地笑了笑，隐隐作痛的头因为情绪波动痛感更加明显：“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向知也？”
“给块糖就跟别人走吗？还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
窗外终于开始下了雨。
滂沱大雨穿过密布的云层倾势而落，疾风裹挟着雨滴漫天狂舞，又像成千上万颗小小陨石飞流直下。
在又急又冲的雨幕声里，两个人的对话走到了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步，纷纷静默不语。舒淼感觉自己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只好阖上眼揉着自己的眉心。
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某些场景——关于不和、冷战和争吵。仿佛这些事情他以前都经历过，或者，他经历过让自己更加伤心的故事。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突然泄了气：“算了，我们冷静一下吧。”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回头看向知也，朝身后摆了摆手。
“我回房间了，我们冷静一下。”
向知也听到他这么说，也站了起来，长腿一跨挡在他身前。他莫名生出一种快要失去舒淼的恐惧，就像上一次一样，重蹈覆辙的可能性让他无比恐慌。
舒淼没有抬头和向知也对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让他有些眩晕。他把自己的下唇咬的发白，没有什么力气再和他周旋。他伸出手，扶住了向知也的肩膀。
“让一下。”
向知也没动。
舒淼开始耳鸣，高赫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嗡鸣，就像有一条细线从他的一只耳朵穿到另外一只耳朵：“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抱歉，我......”向知也看出他有点不对劲，感觉自己的话说重了，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再道歉了，我听烦了。”舒淼打断他，“就这样吧。”
向知也走上前去虚虚地环住他，像在握着手指间将要流失的细沙。他开始后悔，开始自责，他急于抓住一些什么，便问道——“你会和我分手吗？”
“不知道。”
不是不会，是不知道。
向知也非要在舒淼嘴里得出答案似的，再一次问：“你会和我分手吗？”
舒淼的脸色渐渐苍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不想再计较什么：“这么谈恋爱挺没意思的。”
他挣脱了向知也的怀抱，两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有些紊乱。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十分不解——脑海里不受控地涌入许许多多的回忆，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和记忆里的人影渐渐重合。
他听见耳朵里传来的向知也模糊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脑海里的回忆，还是如今的现实。
“舒淼，你别想离开我。”
涌上的记忆如同上升的烟花，一桩桩终于堆积在夜空中炸裂，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祭典。舒淼眼前的跑马灯越转越快，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只好紧紧抓住向知也的肩膀。
向知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把人拥在怀里一遍遍抚摸脊背安抚他：“淼淼，对不起，对不起......”
“淼淼，你要喝水吗？先休息一下。向知也心中很慌，不住地给他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么说。”
他把舒淼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喂他喝了小半杯。舒淼扶着杯子，勉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闭上眼睛倚在沙发上。
向知也的声音在耳边逐渐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跳动的声音。涌上来的记忆如同在电脑里存档读档，一点点回到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
过了不知道多久，舒淼睁开了双眼。
他拿起水杯，慢慢喝掉了剩下半杯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向知也的眼睛，又问了一遍白天的那个问题。
“向知也，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向知也看着他的眼睛。舒淼的目光像一条怎么也扯不开的缎带，蒙上了他的眼睛，堵住了他的嘴巴，死死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所遁形，无法逃脱。
他嗓子发紧，心中已经了然发生了什么，滚了滚喉结，机械地开口道：“是。”
舒淼把刚苏醒时自己挂在项链上的戒指从衣服里拽出来，又摘下来放在桌子上。金属和玻璃的撞击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个寂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我们订过婚？”
“淼淼，你听我......”向知也知道自己预计的最坏结果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你不要生气，医生说你情绪波动不可以太大。”
“我们订过婚吗？”舒淼仿佛没听到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向知也知道，这场对话在舒淼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前不会结束，为了避免舒淼情绪再次大起大落，只好如实回答。
“订过。”
“汤圆是我的小孩？”
“是。”
向知也简单回答了几个字，周身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无论是方才过火的质问，还是不知所措的慌乱，在听到舒淼这几个可以称得上是平静的疑问里，全都消失不见了。
舒淼点点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早就分手了？”
“不是，我......”在听到「分手」两个字，向知也突然又慌乱起来，想和他解释什么。
“我们是不是......”舒淼有些疲倦，换了一种方式问他，“客观上，分开了？”
向知也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舒淼笑了笑——很奇怪，平时他是最喜欢哭鼻子的，动不动就眼圈发红，如今恢复了那些记忆反而没有什么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他淡淡地看了向知也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次向知也没再拦他。
舒淼打开门，步子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算是快步跑了起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有一次被烫伤，眼看着热水泼到了自己的手上，过了几秒——也许更短，才感受到手背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心脏就像被烫伤一样，刚才面对向知也的时候还算平静，现在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钝痛。
窗外的雨还一直在下，大滴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让整个房间不至于显得那么空旷。舒淼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头有点发晕，也有点责备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多喝几杯，直接喝断片才好。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眶终于盛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淌下来，无声地从脸颊一直顺着脖子滑落到锁骨之下。他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发出呜咽声，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精疲力竭，拉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窗外的雨太大了，整个世界被笼罩在潮湿的雨幕里，变得既模糊又喧闹。在这个昏暗的长夜里，没有了月亮温柔的凝视，他的宇宙飞船被陨石碎片险些击溃。
舒淼做了一个梦。
确切地说，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记忆的再一次侵袭。
往日之事犹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记忆飞快地回溯着，回到他们订婚，回到他不小心怀上汤圆，回到他还在舒家的时候。
最后回到三年前，他和向知也一切纠葛的开始。

第44章 恢复记忆（1）
夏天的蝉鸣太聒噪了，给这个炽热的季节平添了几分喧嚣。滚烫的阳光直直洒在地面上，将日头地下的一切事物都照耀得无所遁形。
舒淼正趴在大学的教室里，西方艺术史听得他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就迷迷瞪瞪地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朋友推醒：“别睡了，都打下课铃了。”
舒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头脑有点发昏：“期末考试重点划了吗？”
“早划了。”对方丢了一本教材过去，“看你睡的那么香都没叫你。”
“谢了兄弟。”舒淼拿起手机拍下老师划的重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教室里冷气太足，他睡觉睡出一脑门的汗，现在感觉有点儿冷了。
“一会儿一块吃晚饭？”朋友收拾好书包，等他把重点拍完，“朝悦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巨好吃。”
舒淼刚想答应，又想起他爸妈让他今天和他们一块儿去四季吃个饭，同一家据说很有背景的豪门。要是换作以前，他是绝对不愿意去的，可舒家的公司是搞实业的，这两年因为某些原因资金链快要断掉了，应酬便开始多了起来。
说是应酬，实际上就是找一棵更大的大树去靠着。现在商场上都是你拉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有关系才好办事，舒家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至于为什么把舒淼也带上——他身为一个正值青年的男大学生，长相俊美身高腿长，性格也开朗可爱，有很多老总的女儿都对他有点儿意思。舒庆国夫妇不说卖儿求荣，让他陪着应酬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要说没有联姻的心思，也是不可能的。
舒淼搭上计程车来到四季酒店，按照他爸妈给的具体地址按了电梯。就在等电梯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一双腿又直又长，让他不由得沿着腿一直往上靠谱。
脸比腿还好看，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整张脸的线条十分流畅。
他没控制住偷偷盯着人家又看了几下，被那人发现了。对方也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被冒犯的不悦，而是挂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冲他勾了勾唇。
舒淼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他冲人家大剌剌笑了笑，还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一同上了电梯，舒淼没说话，在电梯里沉默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旁边的人心情很好的样子——即使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电梯停在餐厅所在的楼层，舒淼率先走了出去。杜雪梅正好在餐厅门口等她，看到他来了，伸出手迎了上去。
“怎么来的那么晚？向叔叔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你呢。”杜雪梅有点责备地和他道。
“下课晚了一会儿。”舒淼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又和她确认，“叔叔姓向？”
最近应酬的频率实在有点高了，张王李赵刘姓什么的都有，为了避免一会儿喊错了，舒淼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确认好。
“嗯，进了门嘴甜一点儿，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
舒淼和杜雪梅走进了包间，立刻挂上一副明快的笑容，既亲切又不至于过于自来熟，他不着痕迹地巡视了一眼四周，没发现有适龄青年女子的存在，暗暗松了口气。
“向叔叔好，阿姨好。”舒淼乖巧地和两个人打了招呼。向总和夫人看到他，某一个瞬间也不太自然，随后又熟练地和他寒暄着。
“是舒淼吧？之前总听舒总提起你，今天一看确实是一表人才。”向总一副早就听说过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叔叔太客气了。”舒淼不擅长和长辈交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杜雪梅这个时候适时插进了他们之间的交谈，舒淼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门口有服务生领人过来的动静。他回过头看去，发现刚刚电梯里的青年走进了这个包间。
杜雪梅看到，快步迎了上去，慈祥阿姨的做派倒是挺足：“知也来啦？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阿姨好。”向知也冲她打了个招呼，又朝着舒庆国那边说了声“叔叔好”。
向总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给舒淼介绍：“这是我儿子，向知也，比你大一岁。”
舒淼点了点头，和他打了招呼。他不知道向总提年龄干嘛，又不想喊向知也「哥哥」，只好忽略了称谓朝他伸出手去：“你好。”
向知也伸出手握了握。
这一顿饭吃的舒淼一头雾水——饭桌上的话题没围绕着两家的生意展开，隔三差五就要偏到舒淼身上去。他又不敢多说什么，就只能老老实实有问必答，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面试。
向知也倒是偶尔帮他解解围，让他自己不至于那么像被面试的狼狈求职者，再到后来，却是向知也说的比他还要多了。
舒淼今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肚子里本来就饿，向知也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让他终于有功夫吃点什么，这令他十分感激，觉得向知也真是个好人——至于好人说了什么，他倒是没太在意。
后来还是舒庆国提起自家生意的事，言外之意就是朝对方寻求某些资源和资金上的帮助。舒淼埋头吃着东西，没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他从电影学院毕业打算进演艺圈发展，自家生日上的事是一窍不通的。
向总沉吟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要不还是让两个孩子先接触接触吧。”
舒淼正喝着汤，桌子底下被杜雪梅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他胡乱点点头——反正这种场合，点头就对了，最后怎么决定也由不得他。
他听到旁边向知也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醇厚十分好听：“嗯，我也没什么意见。”
舒庆国和杜雪梅十分满意这个答案，生怕对方反悔，扯了个别的话题开始聊。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舒淼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人身上，他发现今天舒庆国和杜雪梅特别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激动。
两家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分道扬镳的时候，向知也走在前面，舒淼因为吃的太撑，一个人在后面慢慢地走着。
走到半截，向知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舒淼被他深邃的眼睛看的一愣。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明天来接你。”
舒淼大为不解，歪了歪头：“说好什么？接我去哪里？”
他没记得答应过向知也什么出游邀请。
“去......游乐场？电影院？”向知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好几个选项，“还是别的什么你喜欢的地方？”
他又补充了一句。
“去约会。”

第45章 恢复记忆（2）
“......啥？”舒淼愣了愣，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约会？”
“方才在饭桌上，你没听到吗？”向知也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和他随意的开着玩笑，“你爸妈把你卖给我们家了。”
舒淼知道他是在说笑，没当一回事，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多做停留。走着走着，他面前伸出来个手机：“加一下。”
或许是吃的太饱有些食困，舒淼像个木偶似的，呆呆地拿出手机扫了面前的二维码。两个人谁都没再说什么，加上好友之后就沉默地往前走着。
到了酒店门口，舒淼和向知也摆了摆手当作告别，钻进了自家车里。杜雪梅和舒庆国都坐在后排，他上了副驾驶，扭头问到：“刚刚向知也说你们把我卖给他家了，是什么意思？”
杜雪梅仍是一副高兴的深情，自从公司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后，倒是很少看到她这么喜不自胜了：“知也和你说的？我看你们两个年纪相仿，知也又是个稳重大方的孩子，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是一贯的说辞，起码在之前给舒淼介绍豪门大小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舒淼有些微微的羞恼，之前给他介绍那些大小姐的时候，他还觉得算是稀松平常的事，也跟人家见过几次面。如今他妈居然给他介绍了个男生，让他总觉得怪怪的。
“可他是男生诶......”舒淼其实没觉得男生有什么，向知也确实是他见过的人里面也算拔尖的那一批，让他不至于不喜欢。
“向家这位取向一直如此。”杜雪梅毫不在意道，“况且现在这么开放，男生怎么了？妈又不会管你这些事。”
“而且听说，他从小心里就有个人，这么大了连次恋爱也没谈过。他爸妈着急，最近才拉着他四处应酬。”杜雪梅把这些事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出来，“我也没想让你怎么样，两个人在一块熟悉熟悉也不是件坏事。”
舒淼没说话，敢情是拿他当白月光替身了。
不过看杜雪梅这么坚持，反正明天也是周末，呆在家里也没事干，去就去吧。
回到家里，他看到向知也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向知也没过一会儿就发来了消息，问他明天想去哪里。
舒淼想了想，觉得游乐场实在是太小女生了，就和他说去看电影。向知也回复了个ok的手势。
转天舒淼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床，向知也一直没打电话催他，让他心里欣慰不少。他买好电影票，给向知也发了条消息，跟他说不用来接自己了，电影院门口见面就好。
舒淼在无聊的喜剧电影和有点惊悚的恐怖片之中选择了后者，周末下午的电影院难得人不是很多，他和向知也找了后排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抱着一桶爆米花嚼来嚼去。
其实电影有点无聊，可他和旁边的人又不是很熟，不好意思跟人家吐槽什么，只好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努力融入剧情，入神处确实被吓到了好几次。
直往向知也身边躲。
后来向知也不知被躲烦了还是怎么样，一到可能惊悚的镜头前夕，直接用大手挡在他眼前，省得他一惊一乍地被吓到。
后来电影散场，舒淼觉得自己今天所作所为实在丢人，主动请他吃了晚饭，向知也笑笑没说什么。吃完了又压了会儿马路，吹了吹风，向知也说要送他回去，他就没拒绝。
两个人后来又一起出来玩了几次——也去了小姑娘才会去的游乐场，舒淼理直气壮地觉得是因为自己太久没坐过摩天轮了，有点怀念，就非得拉着向知也去坐。
摩天轮升到顶端时，夜空里正好有烟花绽放，舒淼觉得新鲜，一个劲儿地向知也肩膀要给他照拍立得，突然觉得小姑娘们喜欢的东西也挺不错。
一来二去就这么跟向知也熟了起来。自从从杜雪梅那里知道向知也有喜欢的人之后，他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起码不用有一种真的在相亲的尴尬感，而是能把向知也当作一个真正的朋友。
向知也为人随和——至少对他来说是的，又仗义，又高大帅气，总之十分符合他的择友标准。更何况两个人兴趣爱好什么的不说完全相似，起码十分互补，很能玩到一起去。所以他认为在这二十年人生里，向知也能算他排得上号的好朋友。
至于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舒淼则是有些同情向知也的，起码在两个人偶尔把酒共饮，喝的迷迷蒙蒙之时，向知也总在楞楞地发呆，或者就是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舒淼估摸着对方是喝多把他当成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了，觉得他实在是个深情的好人，心里又暗暗替他感到可惜——这么一个家世良好各方面都很优越的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还有一种单身狗被虐到的不爽。
他觉得他自己也不错，怎么就没人惦记他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至少之前那几个大小姐对他都挺有意思的，可惜一个比一个娇纵刁蛮，让他有点疲于应对，吃过几顿饭就溜之大吉了。
加上最近疯狂被催婚，舒淼也有点心烦意乱，猛灌了半杯酒，问道：“向知也，你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啊？”
向知也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们家最近财务状况不是很好，我妈催着我赶快结婚呢。”平常舒淼是不爱把情绪垃圾倒给朋友们的，这会儿或许是酒精有点上头，开始大吐苦水。
对方也喝了一杯，挑了挑眉，问他：“那你干嘛不结？”
“我还没到年纪呢，结什么婚。”舒淼一喝点酒就特别诚恳，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跟人家说了，“而且也没碰到合适的，我妈之前给我介绍的几个女生一个个比我妈还吓人，结了婚我感觉自己得被折腾死。”
向知也也有点醉了，看着他笑了笑：“那你不考虑考虑男生吗？”
酒吧的音乐有点吵，舒淼没听清他说的话。
“你说啥？”
“没什么。”
向知也摇了摇头。
“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碰到过什么喜欢的人，好奇怪。”又半杯酒下肚，舒淼开始大吐苦水，“感觉喜欢人也怪麻烦的，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爽。”
“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我周围那几个朋友，谈起恋爱来要死要活，不是一路人硬要往一路去。”
向知也左胳膊撑在桌子上，扶着头又冲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那你觉得你和我是一路人吗？”
“那当然！”舒淼惦记着上回在向知也家里看到的乐高，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一路人了我俩！你那个乐高能借我玩儿两天吗？”
“哦，原来你和我玩是惦记我的乐高？”
“不是不是！”舒淼的小心思被戳穿，朝他摆摆手连忙掩饰。
“唉，向知也，你真的是个好人。”舒淼想安慰安慰他，又觉得随便说人家的私事不好，就隐晦地说道，“谁要是能跟你在一块肯定挺幸福。”
向知也仿佛真的像喝醉了一样，眼神朦朦胧胧的，又出现了某些令人看着有点心碎的表情：“那你愿意和我在一块吗？”
“乐高随便你玩。”
舒淼知道他喝多了，把自己当成了别人，没太在意他说的醉话，只好不走心地安慰他：“愿意愿意，你在这儿别乱跑，我先去把单买了。”
向知也用手臂撑在桌子上，笑了。
转天向知也还真给他送了好多乐高来，还有好多市面上千金难求的限量版，舒淼看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抱着向知也叫爸爸。
“向知也，你怎么那么好啊？”舒淼感慨，“你也太仗义了，绝版乐高都能给我找来，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是不是也给我摘下来啊？”
想起昨天的事，他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我说，你心里不是，呃，还有个白月光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日子他又从杜雪梅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向知也那个白月光的事，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无聊，凭借那几个名字的音节，硬是真的让他在网上找到了那个人的踪迹。
不得不说，他俩长得还真有那么点神似，难怪向知也对他这么好。
向知也听到他这么说，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
他是以前有个隐约有点好感的男生，从小就认识，他告白过一次，人家没这方面的心思他也就没再继续死缠烂打。这些年没谈过恋爱，自己嫌麻烦是一方面，跟那人多少也有点关系。
说实话，他这些日子跟舒淼接触下来，又这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说没有动心是假的。可在这颗跳动的心里，有多少是因为舒淼和那人那张一两分神似的脸，他也说不清。
反而是舒淼今天提起，让他有些莫名的不痛快，仿佛做了件不好的事让人给戳穿了一样。
“你都知道了？”向知也又换上初见时那种冷淡的语气。
舒淼点了点头。

第46章 恢复记忆（3）
向知也本想解释一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一是他跟那个人现在确确实实并没有什么瓜葛了，要说有，也只是他单方面偶尔想起人家。二是他觉得，跟舒淼也没发展到要解释这些的地步。
“我懂你，兄弟。”舒淼拍了拍他，样子特别诚恳，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凉却那么冰凉。”
向知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他逗的还是被他气的：“你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我在意什么，咱俩好咱俩的，你心里有人就有人。”舒淼冲他摆了摆手，“咱俩现在没事一块吃吃饭看看电影就挺好。”
向知也点了点头，眼前这个人和他那位白月光真的一点也不一样：白月光从小就纤细敏感，有什么误会或者想不通的地方就爱耍个小性子，三天两头的发发脾气。
可舒淼对他以前的所有事都不在意，他能确定这种不在意甚至不是因为舒淼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就算舒淼对他有意思，也不一定会吃醋。
就是神经莫名大条罢了。
一开始他接近舒淼，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杜雪梅存着联姻的心思昭然若揭，可舒家对于他家来说，那点家底儿实在是不够瞧的。那天在电梯里看到舒淼那张神似的侧脸，他才有了上前逗一逗的想法。
谁知道舒淼跟他妈一点也不一样，真的只拿他当朋友而已，一丁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他每次拿话去挑逗，舒淼也只是装傻充愣地含糊过去了。
这么想着，他倒是觉得舒淼可爱起来。
“我突然觉得你也挺可爱的。”
向知也把他的想法如实陈述了出来。
后来舒淼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联系向知也，主要还是觉得尴尬。毕竟那天他一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而且感觉向知也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后悔。
当面揭人家伤疤么不是。
向知也那边居然破天荒地也没有联系他，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伤害到人家感情的想法。他心里有点发虚，就一直那么拖着，所以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一直拖了半个多月，舒淼才又收到向知也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了部校园青春片，邀请他闲来无事一同「追忆青春」。
舒淼回了个OK。
鬼使神差地，他临出发前去理发店吹了个头发，还换了身新衣服喷了点香水，到了电影院门口，舒淼看到向知也早早就在那里等他了。对方看到他这副样子，脸上笑意渐浓，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这让舒淼有点脸红。他装作没在意，一如既往地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又买了两杯可乐，递给了向知也一杯，自己抱着爆米花桶走进了电影院。
电影快开场的时候，向知也的脸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对他说：“我之前在忙签约的事，所以没来得及联系你。”
“哦。”舒淼点点头，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其实这场电影舒淼看的有点不大痛快——电影讲了一个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他青春期没经历过这些，有的情节让他很难产生共鸣。反而是向知也，看的津津有味的，估摸着能从里面找到很多青春的余音。
他只好狂塞爆米花，来掩饰自己心里指甲盖儿大小的不开心。
晚上两个人又一起吃了顿饭。在饭桌上，舒淼破天荒地没怎么说话，反而是向知也说的比较多，一直在和他讲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我前一阵子签了一家演艺公司，以后应该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向知也把点的舒芙蕾推到他面前，又把叉子递到他手里。
舒淼一开始就听杜雪梅说过，向知也跟他是同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你家里怎么办？你爸妈同意你不接手公司吗？”
“我爸还算正当年，再工作个十几年没问题。”
“所以这几年我先做自己喜欢的事。”
“以后等你红了，可能就不能那么轻松地吃饭了。”舒淼朝他笑了笑，打趣道，“我可得珍惜和未来的大明星共同进餐的机会。”
“大明星是别人的大明星，不是你的大明星。”
向知也低头切着牛排，似真似假地抛出来这么一句。
舒淼突然不想再说什么「好兄弟，够义气」之类的话，只好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塞着舒芙蕾，装作认真在吃东西的样子。
过了半晌，向知也没听到期待中的对方的答复，又轻声问了一句。
“你最近有想我吗？”
话刚说出口，他也被自己的问题惊了一下。按理说在舒淼戳破了他心里还有白月光这件事之后，自己应该和他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下意识地，他就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舒淼没回答，也许回答了什么不痛不痒的话，仍旧大口大口地吃了甜品。
那天是怎么回家的，舒淼已经记不太清了，总之他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一边晕晕乎乎地想着某些可能性，一边又用自己的理智把自己拉回来，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两个人再一次见面又是一个多礼拜之后了，向知也又邀请舒淼去自己常去的俱乐部射箭。这回不是舒淼故意不联系他——好吧，可能也有点故意的成分在，大部分的原因是他的毕业论文快要交了。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张弓，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习着。向知也站在他右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很忙吗？”
“写论文有点忙。”舒淼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冲着红色的靶心松开了手，“快毕业了，要准备答辩地事。”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大三的时候签了一个公司，说等我毕业了就去拍拍剧什么的。”
“哦，那挺好。”
如果按照之前见面的频率来算的话，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向知也侧过脸看着舒淼，发现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有一撮卷毛翘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想要摸摸舒淼的头，被对方躲过了。
“我这些天想了一下。”舒淼继续瞄准靶心，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哪样？”
“就是，我知道我和他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但是你把我当作他的话......”他放下弓，转过来看着向知也，终于鼓起勇气对上了他的眼睛，“这样对他好像有点不太尊重。”
向知也没说话，脸上浮现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眸子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舒淼从来没有想过对方这样是不是也不太尊重自己，只是感觉心里有点涩涩的。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拍立得来，想要印证什么，又想要告别什么，伸手递给了向知也。
“这个是上次在摩天轮上拍的，给你。”
向知也冲他挑了挑眉，没接。
“你是在不高兴？还是要和我绝交？”
“不是，不是。”舒淼有点急，冲他摇摇头，“我们以后还做好朋友，你就不要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
向知也定定地看着舒淼，眼睛里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接过拍立得放在口袋里，又摸了摸舒淼的头。
“不会。”
即便是得到了对方这个承诺，舒淼也没有很开心，连晚饭也没吃就匆匆忙忙溜回家了。杜雪梅看他今天这么早回来，晚饭后把他拉到书房里，和他说了家里最近的情况。
“小淼，公司最近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好，有几处资金根本周转不开。”杜雪梅跟他开门见山，“你跟知也最近怎么样了？有戏吗？”
舒淼突然有点烦躁，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把他当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类来看——向知也把它当白月光替身，杜雪梅把他当联姻的筹码。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戏，他喜欢别人。”
“那你就争取一下呀。”杜雪梅有点恨铁不成钢，“妈妈也不是非要你跟他结婚什么的，可是家里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哪天真的破产了，公司里几百号人都要失业。”
“我们家也不要向家的钱，哪怕借一借向家的名头呢？有很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
舒淼听杜雪梅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中心思想就是让舒淼努力跟向家攀上关系，把向知也的心抓住。
舒淼听的心里又烦又闷，心里知道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等着他们家发工资，又不好发作什么，只能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踱着步子，越想越生气。
他简直快要气炸了，头脑一热，拿起手机就给向知也发了消息过去。
“我妈说我家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了，让我多跟你家攀好关系，把你的心抓住，跟你家联姻就更好了。”
都毁灭吧。
反正也不会再差了，他白天已经跟向知也划清界限似的说了好大一通，两个人的结局本来也就是分道扬镳，如今把话说开了，心里反而有种报复性的痛快。
向知也没回复他。
正好。舒淼心想，以后不用管这些烂摊子了，安心地做他自己就好。
转天一大早，舒淼手机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了向知也的声音：“吵醒你了？今天晚上出来吃个饭吧，我去接你。”
舒淼没想到向知也还会再联系他，嗑睡都少了一大半，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向知也就这么沉默着，没催他，也没挂断电话。过了很久，舒淼才低声说了一句：“好。”
舒淼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但他想一定不会是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在临出门前灌了小半瓶红酒下肚，企图先把自己弄成微醺的状态，免得到最后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向知也开着车在他家楼下等着，舒淼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车前，坐上了副驾驶。向知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问道：“你喝酒了？”
舒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这次去的是一个高端且隐蔽的室外露天餐厅，舒淼脑袋懵懵的，连向知也包了场都没发现。菜上的挺快，侍应生都拿了一瓶酒上来，舒淼二话不说又灌了自己一大杯。
他有预感，向知也今晚会跟他说点什么，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不怎么想听到的。
没过多久，向知也果然开口了：“今天叫你出来，是为了......”
舒淼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朦胧，表情不太开心。
向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一枚戒指。
“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舒淼歪了歪头，没听清他说什么。或者说因为喝的太多把自己喝懵了，没有足够的意识来处理这条信息。
向知也又重复了一遍。过了一会儿，舒淼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看着那枚戒指点了点头——还好，反正起码比两个人就此绝交要好一些。
向知也看他醉的波光潋滟的眸子，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舒淼一直没有抬头看他。他垂着头，只有头发上的那撮呆毛傻不愣登地翘着。向知也给他戴完戒指，他就把手缩了回来，有点不知所措。
向知也俯下了身，轻轻地抱了抱他。
“淼淼。”
没说我爱你，也没说我喜欢你。
只是喊了一声舒淼的小名。
舒淼把头靠在向知也的肩膀上，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第47章 恢复记忆（4）
用仅存的理智思考了几秒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舒淼刻意忽略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可能性，轻轻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向知也再一次摸了摸他的头，又滑到他的脸颊上，将他的眼泪轻轻拂了去。他就那么蹲着，拔手放在舒淼的脸上很久。
直到舒淼反应过来，转过身子接着往嘴里塞东西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向知也回到座位上，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故意打趣：“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未婚夫？”
舒淼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更加别扭了。
不是他不喜欢，是事情不应该朝这个方向发展——起码不应该发展得这么快。他心里有种错位感，又觉得自己在事实上来讲，的确是凭借一张脸获得了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向知也见他眼尾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求婚的喜悦瞬时少了很多：“淼淼，你不开心？”
舒淼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没，没有不开心，可能是太震惊了哈哈。”
他又满满灌了自己一杯，装作跟向知也开玩笑的样子：“你的戒指呢？我是不是也要给你戴上？”
向知也又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的戒指比舒淼手上那枚稍大一圈。舒淼喝的有点多，晃晃悠悠把戒指拿了出来，套了好几次，才把戒指套在他手上。
然后又伸出手掌比了比，向知也的手骨节分明，他自己的手洁白纤细，看起来倒是很登对。舒淼拍了向知也的手一下，故作轻松道：“戴了就不能摘了哦。”
“嗯，不摘。”向知也点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夏夜的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给这个小花园里带来一丝清凉。周围栽种的繁复葳蕤的叫不出名字的花层层叠叠地开着，青草香混着花香，让这个夜晚变得浪漫起来。
舒淼的头叫风一吹，不仅没有变得清醒，反而更加眩晕起来。不过他倒是有点感谢现下的不清醒，起码尴尬和羞愧感确确实实少了很多。
他这么想着，又喝了一点，似乎非要把自己灌醉不可。
向知也看他这个不醉不休的架势，皱了皱眉道：“你喝那么急做什么？”
他没想太多——舒淼昨天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辗转反侧了一夜，一大早就去久负盛名的店里买了最昂贵的戒指。舒淼说的这些自暴自弃的话，不仅没有让他愤怒，还让他有些雀跃起来，觉得就这么订婚也很不错。
看到舒淼此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才有些不明所以的愤怒。
“没什么，我吃饱了。”舒淼放下叉子，“我们走吧。”
他的头晕乎乎的，又只穿了一件短袖，让风吹的有些冷了，想要回去躺在被窝里暖和暖和。
向知也早就把单买好，看他被风吹的有些瑟缩，没有把自己的风衣拿给他穿，而是穿在自己身上后，把舒淼拉了过来，抱着他裹在怀里。
舒淼蓦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风吹出来的鸡皮疙瘩变成了奔涌的血液直直冲向头皮，他没跑开，而是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他含混着酒气的呼吸声喷在向知也的侧颈，头越来越沉，像是快睡着了似的。向知也圈着他的手臂缩紧了一些，就站在那里让他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舒淼突然睡醒了似的从向知也怀里分开了一点。向知也拍拍他的脊背道：“不睡了？”
舒淼懵懵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来，代驾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向知也和舒淼一起坐在车后排，舒淼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醉着，理直气壮地靠过来取暖。
车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夜空里连多云彩也没有。舒淼把头倚在向知也肩膀上，伸出手来就着月亮的光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有那么好看？”向知也觉得他像个小孩子在看新的玩具，故意揶揄他。
“好看。”舒淼点点头，“我第一次戴戒指，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向知也觉得他今天乖得一点也不像他了，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易碎感，心里软塌塌的捏了捏他的脸，“我是真心想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
舒淼没说话，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过了一会儿，向知也听他道：“今天我不想回家了。”
“什么？”
舒淼伸过手搂着他的脖子，微微阖起眼睛。代驾的车开得很稳，却总让他有些在坐过山车的感觉：“不回家了，去你那里住。”
向知也有几处自己的房产，舒淼当初找他玩的时候都一一参观过——他不想回家再面对杜雪梅的絮叨，也不愿意跟杜雪梅说他真的歪打正着地如了她的意，只想像个鸵鸟一样把头缩起来。
“去我那里？”向知也被他搂着，手一下一下摩娑着舒淼的脸，和他开着玩笑，“你要投怀送抱么？”
“嗯。投怀送抱。”
舒淼醉的有些失去知觉的身体在他怀里发软，向知也借着月光看清他墨黑浓密的睫毛和秀气直挺的鼻梁，喉结滚了滚。
“好，那就回我那里。”
舒淼的手直到下了车上了楼也没松开，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向知也身上。向知也觉得他可爱，又有点无奈，道：“你就那么黏我？嗯？小年糕。”
舒淼“呜”了一声，蹭了蹭他。
“你不要委屈了，好不好？”向知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和你求婚，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舒淼又“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就是很委屈。
“我没把你当谁的替身，至少现在，和你求婚的刚才，我没把你当替身。”
舒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什么，向知也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让他再说一遍。
“那你刚才都没有说喜欢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委屈，向知也哑然失笑，抱着他温柔地抵在墙上，额头贴着舒淼的额头：“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舒淼。”
然后轻轻地啄了一下舒淼的嘴唇。
原来是酒酿小年糕口味的。
他觉得味道很不错，牙齿轻轻磨着舒淼上翘的唇珠，伸出舌尖轻轻柔柔地舔舐着，而后长驱而入。
月光洒在客厅里，照不到窝在玄关角落的两个人。唇齿纠缠之间，向知也听舒淼模模糊糊地说了句，“那你不要骗我啊。”
“嗯。”他回答道。

第48章 恢复记忆（5）
向知也拉着酒酿小年糕去洗漱了一番，又给他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最后把他半拖半抱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舒淼方才得到他的承诺，心里的不快顿时少了许多。
他今天醉了又醉，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是怕向知也再拿他当别人的替身而已。刚刚向知也把戒指给他戴上，说不心动是假的，实际上他似乎也有一点喜欢向知也呢。
而且刚刚的亲亲，真令他心动。
舒淼想到这里，决定把理智抛到脑后，趁着今晚无边的夜色和朦胧的醉意，做一些已订婚人士可以做的事情。他跑到洗手间门口看着向知也，等他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怎么那么主动？不委屈了？”向知也被舒淼的胳膊缠着脖子，趁他换气的时候故意问他。
“我喝醉了，听不懂。”舒淼故意装傻，“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喝醉了还要亲亲，小流氓。”
亲着亲着，舒淼伸手解开了向知也衣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向知也动作一僵，用手撑在床上问他：“你确定？”
舒淼以为他不乐意，脸突然就烧红了，觉得自己像个色中饿鬼：“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做。”
他翻了个身不去看向知也：“就知道你在骗我。”
向知也又把他翻了过来。
“我是怕你明天睡醒了不认账而已。”
他反客为主地把舒淼试图撩拨的手压在对方头顶上方，低着头吻了下去。
舒淼一开始还和他你来我往地唇齿纠缠，谁也不肯先退一步，到后来，被他欺负的只剩细细碎碎的哭腔，一边哭一边求饶。向知也充耳不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直做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转天一早舒淼是被疼醒的——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被无名指微凉的金属指环硌了一下。
哦，他已经订婚了。
他穿好衣服，歪歪扭扭地下床去喝水，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小脚趾，蹲下就开始生自己的气——起床气还没消，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下个楼也能磕碰到。
向知也听到动静出来，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子走到舒淼旁边蹲下安慰他。舒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们订婚了！”
向知也点点头。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都已经订了，他们想阻挠也没办法。”
舒淼哭丧个脸看他：“可是我爸妈也不知道。”
“你爸妈那么喜欢我，你在担心什么？”向知也摸了摸他的头，“一切有我，我会和他们说明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一会儿你给他们打电话解释。”舒淼见向知也上钩，挂上一抹坏笑，“我一会儿要接着睡觉了，你去我家把我的行李拿过来。”
他能想到杜雪梅得知他们订婚之后的反应——时时刻刻催他结婚，让他给自己家里公司谋些好处。并非是舒淼铁石心肠，而是他实在不愿意把感情的事和金钱扯上什么关系。
还不如躲到向知也这边，每天眼不见心不烦。
向知也看了他半晌，投降似的叹了口气，把他的脸捏起来：“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把桌子上的牛奶喝了，早饭吃了，然而回去睡觉。”
“一会儿我去你家。”
得到向知也的承诺，舒淼美滋滋地下楼吃早餐了，顺便“吧唧”亲了向知也一口。自从前一天晚上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有些事情做起来简直毫无芥蒂得心应手。
一连过了几个月，两个人同居生活过得十分惬意——除了舒淼隔三差五就要在床上哭一回之外。他几乎已经忘了向知也心里曾经有过另外一个和他长得神似的人。
他能感到向知也是真的喜欢他，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喜欢对方，心里觉得人确实不应该囿于过去的回忆里。
除了杜雪梅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旁敲侧击以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在初秋的时候，舒淼突然病了一场。一开始只是有点头晕，吐过几次，他吃了药发现并没有什么好转，反而更加头痛。
他实在不舒服，就让向知也陪他一起去医院做了一次身体检查。舒淼本来以为只是肠胃炎之类的症状，可看到医生那种凝重里带着一些喜悦的表情时，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舒先生，恭喜你怀孕了。”
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又是怎么走上车里的，舒淼已经记不清了。他呆呆地坐在副驾驶，直到向知也第十几次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我还不到二十二岁呢。”舒淼十分沮丧，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才刚大学毕业两个月。”
他越说越难过，眼睛里开始掉银豆豆。
“都怨你，不戴套，我讨厌你。”他的拳头捶在向知也肩膀上，“我还是个宝宝呢，怎么能怀宝宝啊！”
向知也知道他在撒气，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他：“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哭了。”
舒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向知也像是妥协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不喜欢，没做好准备，我们就先不要了。”
“一切以你开心为前提。”向知也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安慰道，“你再考虑几天，如果真的不想这么早就要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舒淼又“呜”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后来考虑了一周，还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向知也没想到他会选择把孩子留下，一时间喜不自胜，捧着舒淼的脸亲了好几口。亲到最后，舒淼委屈巴巴地和他说：“就算生了宝宝，我也还是第一顺位的宝宝。”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欲哭无泪：“我还没结婚呢，就未婚先孕了。”
他越说越生气，把抱枕丢在向知也身上。
“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做了！”
向知也看他发脾气的样子也像个傻乎乎的兔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捏了捏他的脸颊：“当宝宝依你，想什么时候结婚也依你，至于不做么——这个就由不得你了。”
舒淼又是一顿乱拳捶在他身上。
直到他小腹有点微微凸起的时候，舒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有天，一个穿着朴素的清秀男生找上了他们家的门，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才是舒家的儿子，之前被拐卖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回到亲生父母的家里了。
舒庆国和杜雪梅一开始还不信，到后来去医院做了DNA鉴定，才发现事实就是如此，舒淼并非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已经知道舒淼怀了向知也的孩子，将来孩子降生，就是向家的亲孙子。
杜雪梅因为向知也和舒淼的关系，一开始还想把这件事瞒过去，可自己的亲儿子舒缘却总在一旁有意无意地煽风点火——舒淼本来就对父母不孝顺，跟向知也谈了恋爱就搬出去住了，到时候还能指望这个非亲生的儿子帮衬他们家吗？
到时候他们舒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杜雪梅想了好几天，觉得不能这样，舒淼这个儿子认不认无所谓，却一定要把向知也这棵摇钱树留住。她越看舒缘越顺眼，觉得自己这个亲儿子一点也不比假儿子差，心里有了计较。
舒缘此人并非像表面一样，是一朵纯良无害的小白花。他久在清贫人家穷怕了，如今回到舒家，自然要抓住机会更上一层楼。杜雪梅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倒是让他省去很多麻烦。
......
周末，在给舒淼买蛋糕回家的路上，向知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细小的电流直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的耳廓都有些僵硬起来。
是温阑。曾经一个人出国留学的，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第49章 恢复记忆（N）
向知也的心蓦然跳了好几下，不小心按了挂断键把电话挂掉了。温阑自从出国之后没再联系过他，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今天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向知也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接了。对方的声音传来：“知也，是我，温阑。你最近过得好吗？”
温阑慢条斯理的声音一如往昔，告诉他自己大学毕业要回国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国内更好。向知也没说什么，往日的回忆从他脑海里流淌而过，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温阑邀请他一起吃个晚饭，向知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开车回家，把蛋糕拿给舒淼，跟他说自己晚上有事不回来吃了。
舒淼正在看电影，抱着蛋糕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不以为意：“好，那你不要喝太多酒哦，喝酒的话就找个代驾。”
若是放在一年以前，向知也绝对想不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他颇为割裂地走过去抱了抱舒淼，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偷吃了一口他嘴角的奶油。
到了约定的餐厅，向知也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餐桌前等他了。对方看到他走过来，冲他笑了笑：“来啦？”
向知也冲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点了一些你爱吃的，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攀谈起来，温阑想起之前的往事，叹了口气：“没想到当初铁了心要出国，现在还是回来了。”
向知也不置可否：“世事难料。”
“你呢？这两年过的怎么样？”温阑不经意间瞥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惊讶，“你结婚了吗？”
“还没结婚，订婚了。”向知也低头垂着眼睛切着牛排。
“我还说，怎么结婚也不邀请我参加婚礼。”
“当初说好了啊，你结婚我要当伴郎的。”
温阑想起什么，又有点落寞：“没想到就短短几年，你就先成家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温阑的父母去世得早，在北京也没有什么朋友，当初向知也一开始和他接触，很难说不是带着某些怜惜之意。他心里有点触动，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我们的友谊不会变的。”
温阑听他这么说，很高兴，又和他聊起这几年自己的经历。
两个人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向知也让代驾先把温阑送回家，又在他家楼下站了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舒淼没回房间睡觉，在沙发上盖了个毯子迷迷糊糊地等他，桌子上还放着吃剩的半个蛋糕。他的睡颜安静又可爱，还带着一些少年气，确实像个宝宝。
向知也忍住了想要亲吻他的冲动，把他抱回卧室的床上。舒淼睡眠很浅，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声音像刚睡醒的小猫咪：“你回来啦？”
“嗯。吵醒你了？”向知也轻轻把他放在床上，“以后不要等我了，想睡的话回卧室睡。沙发上容易着凉。”
舒淼困的不行，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含混不清：“想你呀，我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什么甜的腻人的心思都会和向知也分享，一点也不害羞了，再加上怀了小宝宝，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向知也吻了吻他的额头。
“小白痴。”
后来向知也又和温阑吃了几次饭。为了不让舒淼想东想西，他没提起对方已经回国的事情，也没说自己和谁一起出去。他觉得自己是早就对温阑断了念想的，也并不会再旧情复燃，所以就没怎么避嫌。
后来温阑邀请他一起去看展览看电影，向知也拒绝了几次，又觉得一直推脱不太好，就去过一两回。
温阑过生日那天，邀请向知也一起吃个晚饭庆生。向知也本来打算拒绝，又想起他一个人在北京举目无亲的，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温阑那天十分伤感，一边追忆往昔一边灌自己，说着一些「青春一去不回头」的话。他有点酒精过敏，向知也又拦不住他，只能盯着他少喝一点。酒过三巡之后，向知也手机响了。
是舒淼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舒淼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不像平常那么轻快，“我有点不太舒服。”
舒淼因为怀孕的事，最近经常觉得有点头晕，要么就是想吐，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我在外面吃饭呢。”向知也看了温阑一眼，对方的脸已经因为酒精过敏开始发红，胳膊上起了一片小疹子。他把温阑的酒杯拿了过来，冲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舒淼有点发蔫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你可以现在回来一趟吗？我有点头晕。”
向知也看了温阑一眼，道：“这边有点事情，我一会儿回去，好不好？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回去。”
温阑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向知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车上，打算先送他回家再说。
“你和温阑在一起吗？”
舒淼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前几天他和舒缘见了面——自从这个正牌舒家儿子回到舒家后，他能感到舒庆国和杜雪梅对他态度的变化，有些难以自处，就很少回家了，所以统共跟舒缘也只见了几次面而已。
舒缘把他叫出来，在咖啡厅里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一摞一摞的照片，全都是向知也和温阑的身影。
“你什么意思？”舒淼有些不解。他很相信向知也，对他的行程从来不过问，不知道舒缘给他看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么。
“电影也看了画展也看了。”舒缘轻轻吹了吹面前的咖啡，“吃饭什么的更不用说了。劝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你长得那么像他......订婚没多久就怀孕了，向知也是想要你还是只想要个孩子？”
舒淼用理智告诉自己，根本不必在意舒缘的话，向知也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可某些情绪还是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吗？”舒淼听到电话那头沉默着，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嗯。”向知也没想到舒淼知道温阑的存在，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开口道，“过生日一起吃个饭。”
“所以现在就不能回来了吗？”
“我把他送回家就回去。”向知也有点慌，冲他解释，“用不了多久，很快就回去。”
舒淼的声音隔着屏幕轻轻颤着：“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不是在要挟你。”
“淼淼，你等我一会儿，我......”
向知也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第50章 恢复记忆（N+1）
向知也再回到家里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后了。
他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没有舒淼的身影。屋子里的灯都熄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放慢脚步上楼走到卧室里。
床上有个隐约的身影——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舒淼穿着柔软的睡衣，睫毛有些湿润。他走过去，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向知也去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睡衣，把身上的酒气冲得干干净净。
他不想吵到舒淼，轻手轻脚地翻身上了床。看到身边人的背影像一只脆弱的蝴蝶，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将他虚虚圈在怀里。
“你不要碰我。”
舒淼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回头，维持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姿势。他的语气很倔，声音却有点颤抖。
向知也没把手放开，反而收紧了一些：“淼淼。”
“不要喊我的名字。”舒淼把放在他腰间的手拿掉，说出的话带着点鼻音，“不要碰我。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向知也叹了一口气，决定好好和他谈一谈，他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瞒着你，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舒淼也坐起来，没有看他，低头揉了揉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今天不给你打电话，你还要瞒我多久？”
向知也想说自己本来就打算和他坦白的，又觉得这种解释很无力，就没说话。舒淼突然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黯了一些，他问：“你是不是很后悔和我订婚？”
向知也皱了皱眉。
“你怎么会那么想？”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订婚。”
舒淼看着他，像木偶似的点点头：“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分开也可以。反正，反正......”
他「反正」不下去了。他很讨厌做别人的替身，也很讨厌自己男朋友心里装着别的人。与其这样，还不如分开，分开了他还能当个有名有姓的人。
“我不要分开。”向知也抱着他，又怕碰到他的肚子，就和他脸贴着脸，“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舒淼没说话，自顾自躺下睡了。
后来一连小半个月，舒淼都比往常沉默了许多，也不怎么喜欢和向知也撒娇或者开玩笑了。向知也心里难受又自责，每天只好抱着他哄着，变着花样给舒淼做好吃的。
这一天傍晚，向知也又接到了温阑的电话。他正和舒淼吃着饭，看了来电显示一眼，按掉了。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进来。
舒淼仿佛没听到一样，专注地喝着面前的那碗汤。向知也犹豫了半晌，还是接了起来。没过十几秒，他低声地应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我出去一趟。”向知也冲舒淼道，又补充了一句，“温阑在医院做个小手术，需要签字。”
舒淼把碗放下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以不去吗？”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有点急。”向知也伸手握住了舒淼的手，“我一会儿就回来。”
舒淼把手抽了出来：“他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他父母不在了，我算是他最熟的朋友。”
舒淼突然感到有点不解，又很心痛。他不想变成个什么撒泼打滚的泼妇，只好努力平复心情，跟他道：“你总是这样，我会很疲惫。”
“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向知也。”
向知也心里也有点烦躁——他不想再去管温阑这些事，可又不得不管。又听到舒淼说什么重新考虑关系，心里的焦躁感更甚：“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舒淼看着他，笑了笑。
“你觉得我这是在闹？”
他疲倦地倚在椅背上，泄了一口气：“算了，你去吧。”
向知也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次他几乎是飞一样开车到了医院，签了字之后，给温阑发了一条消息，说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方才舒淼的表情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让他心有余悸。
将断不断，必受其乱。向知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让舒淼没有了安全感——看到舒淼难过的样子，他的心要痛死了，如今只想回家好好安慰安慰他。
他飞也似的回到了家，心里不安的感觉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强烈。他想要告诉舒淼，他以后不会再和温阑有瓜葛了，他不会再让他难过，不会让他眼睛里的光熄灭。
向知也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掏出手机给舒淼打了电话，对方没有关机，响了几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向知也有点心慌，问他：“淼淼，你去哪里了？”
“我出来散散心，屋子里太闷了。”舒淼的声音有些轻，像一缕快要被吹散的烟。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外面天气有点冷......”
“向知也。”舒淼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然还是分开吧。”
“你总是这样，心里装着别人，我很难过。”
舒淼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通知他，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在说什么？舒淼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向知也彻底慌乱起来，“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了，我不想回去。我们各自冷静一下。”舒淼拒绝了他的提议。
向知也急道：“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不想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不开心，可以吗？”舒淼越说越难过，到最后隐隐有了哭腔。
“好，好。你不要不开心。淼淼，我不去找你了。”向知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有些失真，“你不要不开心。”
舒淼挂了电话，躺在酒店的床上，眼睛有些酸胀。他在想，或许一开始答应向知也的求婚就是错误的，不，一开始在知道向知也以前喜欢的人和他长得很像之后，他就应该断了彼此的联系。
如果这样，他也不会现在这么难过。
他不应该和向知也走那么近，不应该那天晚上给向知也发消息，不应该故意灌醉自己去赴向知也的约。
他更不应该喜欢向知也。
再和向知也继续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让他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从而变得扭曲起来。现在他不是舒家的孩子了，看杜雪梅和舒庆国的样子，估计也不想怎么接纳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想到过往的种种，想到自己一而再的心碎，向知也两次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舒淼难过地闭上了眼睛，蜷起身子，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他想分手，不是一怒之下的气话，而是真的不确定，向知也会在温阑和他之间选择谁。
转天舒淼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是向知也打来的。
“淼淼，你气消了没有？”向知也声音有点低哑的，不复往日的沉稳，“我去接你回来吧。”
舒淼缓了缓，也哑着嗓子：“我们还是都冷静一下，先不要见面了。”
“淼淼！你还怀着宝宝，不要乱跑。”
舒淼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说出来的话偏偏没好气：“你只关心宝宝？”
“舒淼，你想闹，回来怎么闹都行。”向知也的声音越来越冷。
舒淼最烦向知也说「闹」，还没听他说完便把电话挂掉了。他此时愤怒交加着难过，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才能逃开，怎么才能不再一次看到向知也抛下他奔向温阑。
他想来想去，想到眼圈红红，也没想到什么答案。
无数的事实和可能性都在告诉他，此题无解。
舒淼长叹了一口气，觉得很疲惫。他想逃离，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否则他简直难以呼吸。他不想怨恨任何人，但他不能保证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脆弱又敏感，甚至心里充满怨怼的人。
绝不能这样。
出于自救的本能，他决定逃离这里。
舒淼给杜雪梅打了一通电话。作为他曾经的亲人，他凭借心里最后一点信任，请杜雪梅帮他一些小忙。
又过了一个礼拜——这一周向知也给舒淼打的电话全都被挂断了，他动用了各种关系去找舒淼的踪影，都没有他的消息。舒淼早就想到他会用各种方法找到自己，又用了自己朋友的身份证办入住，躲过了他的寻找。
又过了三天，舒淼和舒庆国杜雪梅一同出现在了机场。
他打算去国外待产。如今已经到了冬天，国内的空气污染有些严重，他怕影响到孩子，最主要的是，他要和向知也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再回来。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杜雪梅说了。舒淼卡里的钱不多，还是要靠舒家，才能在国外找到高级的私立医院。杜雪梅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到了机场，舒淼又接到了向知也打来的电话。这次他没有挂断，而是顺手接了起来。
“淼淼，你到底在哪里？你回来好吗？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我在机场。”
“你去机场干什么？”向知也惊怒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舒淼，你要去哪里？”
“出去散散心。”
“你在机场呆着别动，我去接你。”分明是请求的语气，向知也却说的很强硬，“你等我去接你。”
舒淼有种怎么也逃不掉的恐惧，又害怕回到以前哭着入睡的状态：“你不要来！你不要来，让我走吧。”
他过了安检，不安地等待着航班起飞，犹如后面有一只巨大的猛兽追在他后面。过了不到半小时，他又接到了向知也的电话，他决定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你让......”
没等他说完，就听到向知也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十分虚弱：“淼淼！淼淼，你不要走......”
杜雪梅在他旁边站着，知道又是向知也给他打来的电话，看到舒淼犹豫不决的样子，她把电话拿过来关上了。
“国外的医院都已经订好了，你这样犹犹豫豫的。”杜雪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况国外的空气和环境多好呀，你就安心在国外待产吧。”
“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来也不迟。”
舒淼此时心乱如麻，听了杜雪梅的话，点了点头。
到了英国之后三个多月，舒淼被推进了手术室。他换了一张英国的手机卡，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近况，这次只有杜雪梅一个人过来探望他。
他因为时常头痛而检查过几次身体，医生说他有点产前抑郁，再加上他的身体构造和一般的男性不同，所以生产的风险也比其他人大一些。
舒淼从来没想过抑郁这个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打了麻醉针之后，他很快地陷入了一个昏迷的状态，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如果一直这么沉睡下去也好。

第51章 更新啦！
仿佛陷入了一个冗长而又黑暗的梦境，舒淼挣扎了许久，连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无边的深渊。良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空交错的混乱，记忆碎片的复原，以及无数遗落在丢失的回忆里的爱恨情仇，此时此刻全数如潮涌一般扑向他的脑海里。
他的头有些胀痛，眼睛也因为前一晚流了太多眼泪而发干发涩，盯着天花板愣神了许久，才恍然回到现实世界里——他现在是24岁的自己，是在将近三年以后。
舒淼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很干哑，只好翻下沙发去拿了一瓶矿泉水来喝。喝完之后又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个采访要录制。他拿起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等了一会儿，开机之后发现有很多条消息涌了进来。
除了朱佩奇发给他一会儿要来接他去录影棚的那条，其他全都是向知也发过来的。
【ZhiYeX：淼淼，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ZhiYeX：是我过分了，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难过了。】
【ZhiYeX：淼淼，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
舒淼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有些头痛。他其实不怪向知也在他失忆以后故意隐瞒什么，没有告知他们之前的关系，如果换作是他，可能也一样不会说出来。
他更在意的是失忆以前的那些事——他很怕向知也把他当作某个替代品，而不是真心喜欢的人。可如果是这样，向知也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吃醋，甚至吃醋到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呢？
舒淼有些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在失忆之后，还能再一次喜欢上向知也。
他疲倦的阖上了眼睛，有些逃避地想着目前还是分开比较好，有太多的情绪和事实需要他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厘清，这种不清不楚的亲密让实在他当局者迷。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舒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淼淼，你，你睡醒了吗？”手机那头传来向知也有些沙哑急切的声音。
“嗯。”
“你的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感觉没什么异样了。”舒淼低着声音回答他。
“那就好，之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过分的。你......”向知也一个劲儿和舒淼道歉，不知道是因为舒淼失忆之前自己和别人走得太近而自责，还是看他失忆后和别人走得近而愤怒。
“向知也。”舒淼打断他，声线因为隐忍着情绪而有点变形，“我们还是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淼淼！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约束你了。”向知也的声音慌乱起来，起身开门走到隔壁去敲舒淼的房门，“淼淼，你开下门。”
舒淼没有给他开门，对着电话道：“我们冷静一下，向知也，冷静一下。”
“你又不要我了吗？”向知也的声线也有点波动，粗重的喘息声从手机里传来，“舒淼，你又要丢下我吗？”
舒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们究竟是谁先把谁推开的呢？”
他的眼睛又有点湿意，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会房门口的敲门声，而是去浴室洗了个澡。他有点头疼——一会儿要和向知也一起接受采访，却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面对对方。
舒淼不怪向知也没有告诉他以前的事，他怪他心里有别人——或者说，怪他把自己当作了别人。明明已经时隔好几年，可向知也离他而去的背影，依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冲了个澡，出来后给朱佩奇发了条消息，让他一会儿过来时捎一杯美式咖啡。他的眼睛肿的像小桃子，上镜一定丑死了，不知道咖啡到底有没有用。
朱佩奇到了楼下让他下去，舒淼推开门就发现向知也倚在走廊里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他出来，对方寂灭的眼睛亮了一瞬，快步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淼淼，可不可以不要分手？”向知也死死地搂着他，声音十分沙哑，“我不会再乱吃醋，不会和其他人再有什么牵扯，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舒淼扭了扭身子，挣脱了他：“有摄像头。”
向知也松开胳膊，却又死死牵着他的手不放：“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所以才要分手？”
向知也知道舒淼不会不喜欢他，所以才敢这么问，企图用这种对他的喜欢让对方回心转意。
“你不喜欢我了？是吗？”他又问了一遍，死死地盯着舒淼的眼睛，神情流露出少见的委屈和难过，“淼淼，所以你要丢下我？也不要汤圆了？”
舒淼被他问的烦了——向知也太清楚他的弱点就是心软，明明是一匹狼，每次一吵架就要变成委屈巴巴的大狗狗来博取他的同情。可他这次下定决心要和他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便冷着一张脸道：“嗯，不喜欢了。”
向知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说。他的眸子突然变得墨黑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的气质也随之变得沉冷起来。
他半真半假的委屈突然变成了真的委屈，有一种被舒淼丢弃在广袤无垠无人天地的慌乱感。当初没有彻底跟温阑断干净是他的错，可自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温阑，也没有再见过对方。
他慌不择路地解释：“我早就和他没有联系了，我......”
还没等他说完，舒淼抬脚就走了。
向知也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舒淼下楼钻进保姆车，刚想关上车门，向知也的手就拦住了。接着，他长腿一迈坐在了舒淼旁边。朱佩奇看着他俩，不知道又在闹哪出，一脸懵逼地把手里的咖啡递给舒淼，不好意思地冲向知也笑笑：“向大神，不好意思啊，就买了一杯。”
“没事。”向知也没看他，低着头找到舒淼的手握了上去，“你早上吃早餐了吗？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舒淼没说话，低着头吸咖啡。他的手被向知也紧紧握着十指纠缠，过了一会儿，向知也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的那枚戒指打算偷偷给他戴上。
舒淼感到无名指一凉，有个圆环套了上去。他看着向知也，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想再回忆以前那些让他伤心的事，把手从向知也的手里抽出来，一把薅下来手上的戒指丢在他的怀里：“我不想戴，不想看到它。”
他尚且沉浸在往事的余温里难以自拔，觉得心里堵得慌，看到向知也这么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戒指，好像强迫他一定要回忆起以前似的。他微肿的眼睛又开始酸涩，连忙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不戴不戴。”向知也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小声安抚他，“淼淼不难过了，对不起。”
舒淼觉得自己也很奇怪——如果向知也对他冷言冷语，他反而会冷静下来，可现在越听他这么好言好语地哄着，就越是委屈。
他低头吸着鼻子，又揉了揉自己发热发肿的眼睛。
向知也看他这样，不好再说什么逼他面对，只能揽过来他的上半身，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休息一下，到地方我叫你。”
副驾驶上的朱佩奇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被吓的话都不敢说一句，只好头也不回地装作玩手机。
这次录制的是一个娱乐向的采访节目，舒淼和向知也不必那么严阵以待，所以进行得还算轻松。因为是双男主的电影，节目组的意思也是希望两个人能多多互动，问的全是一些打了擦边球的暧昧问题。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性，舒淼和向知也做好造型，两个人坐在摆满玩偶的沙发上接受采访，录制之前向知也又摸了摸舒淼的脊背——他的手像黏在舒淼身上一样一刻也离不开，如果不是怕舒淼生气，估计连手牵着手录节目也做得出来。
一开始的问题还比较不痛不痒，舒淼整理了一下心情回答的还算顺利，后来问到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的时候，他神色一僵，沉默了。
向知也则是一贯的样子，有问必答却又十分疏离，听到这个问题，他也沉默了几秒，随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舒淼的腿上。
“喜欢得类型，嗯......皮肤白、头发软软的、但是又不喜欢吹。”向知也面不改色，对着镜头慢慢回答道，“好皮肤、一喝就醉、喜欢撒娇......”
“够了。”舒淼小声道，“向知也，够了。”
主持人没想到一向高冷淡漠的影帝居然对这个有些暧昧的问题言无不尽，吓了一跳，打着岔过去了。话筒转到舒淼那里，他却有点面无表情，回答道：“没有什么具体类型。”
“具体说两句呢，给粉丝们留点幻想的空间嘛。”主持人努力活跃气氛，想让他多说两句。
“我喜欢只喜欢我的，有什么事也不会隐瞒，不会把我当成傻瓜的人。”
舒淼的脸直直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道。
向知也知道他在说什么，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微微有些收紧，指节渐渐发白。
两个人心思各异，后面的问题都没怎么走心地随便回答了一下，录制结束之后，舒淼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就先行离开了，向知也尾随着他，快步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楼梯间。
舒淼有点疲倦地被他按在了角落里，垂着眸子不讲话——向知也用两根手指钳住他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上一次折磨了我三年，这次你打算折磨我多久？”
明明舒淼才是那个伤心的人，向知也看起来却比他还要心碎，他的眼球因为情绪激动而布满了红血丝，甚至隐隐有水雾氤氲，薄唇紧紧地抿着，看起来无助极了。
“上一次我出了车祸，给你打电话你没有赶过来，我不怨你。”向知也死死地盯着他，紧蹙着眉头，“我知道是我的错，你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你一忘了之，我却一刻都没有忘记你。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舒淼，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爱的是你？”
这是舒淼第一次看到向知也露出如此破碎的表情。
“你如果不骗我，如果你没有丢下我去找温阑......”
还没等他说完，向知也凑近用嘴巴堵住了舒淼的。明明两个人只有两三天没有接吻而已，却像分开了几千几万年，向知也用舌尖狠狠侵略着舒淼的口腔，尖利洁白的牙齿一下又一下啃啮着舒淼的下唇，暧昧的水声充斥着整个楼梯间。
唇齿交缠中，舒淼几乎被攫取了呼吸，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他神智不清地和向知也接着吻，发觉自己的手被向知也引着放到他的胸膛上。
向知也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通过他的手心传到他的四肢百骸，又再传到他的心脏里。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你要怎么才能爱我，舒淼？”
“这颗心给你，够不够？”

第52章 黏人小狗
舒淼被他按在墙上昏天黑地吻了一会儿，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又被向知也抱着提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在某个密闭空间里，氧气渐渐稀薄，意识清醒与否全都掌握在向知也的一念之间。
他被对方亲的头晕目眩，出于求生的本能，用拳头捶着向知也的肩膀，努力偏过头去避开向知也的亲吻。他的嘴巴被这个狂热的吻弄得又红又肿，泛着水润的光泽，就像他水雾弥漫的眼睛一样。
“淼淼，为什么不要亲亲？”向知也双手捧着他的脸，又恢复了之前受伤的神情，“不要躲我。”
“我呼吸不了了，你都不换气的吗！”舒淼喘着粗气，扭来扭去使劲挣脱他，“你放开我。”
“我不放。”向知也又亲上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啄个不停，“淼淼不气了好不好。或者......你气归气，不要和我分手。”
“你还是喜欢我的吧，是不是？”
舒淼从来没见过向知也这副执着的模样，说不好听点就是死皮赖脸，一腔的心碎和怒火变成了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推了推向知也：“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你亲亲我就放开。”向知也索性开始耍赖，膝盖顶在他的两腿之间，双手死死搂着他，“亲亲我亲亲我。”
搂着脖子要亲亲什么的，分明是索吻狂魔舒淼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如今角色却调转反过来了——向知也平时一张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脸，现在撒起娇来得心应手，画面倒是新奇中透着一丝诙谐。
舒淼冷着一张脸没理他。
“你不亲亲我就不放开。”向知也搂着他蹭来蹭去。
“你好幼稚啊，比汤圆还幼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听舒淼说起以前，向知也又趁机诉了诉衷情：“以前......我喜欢你的时候真的就只喜欢你一个，现在和以后也会只喜欢你，只爱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听他说什么只喜欢你只爱你，舒淼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心里却越来越轻快——可他暂时不打算把这种轻快表露出来，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纠缠将近三年，期间还夹杂着无数误会和矛盾，适当的冷却是有必要的。
“淼淼，你为什么不理我。”向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像抱布娃娃一样对他又捏又揉的，“亲亲我吧。”
“你跟温阑......真的没有联系了？你不喜欢他了？”
舒淼要问个清楚。
“自从你，自从你从家里搬出去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了。”
“哦。”舒淼点点头，“这么说是我在家里才联系的，故意联系给我看？”
“没有！”向知也对他的揶揄感到牙酸，“你故意编排我，嗯？”
舒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向知也就这么抱着他不说话了。夏天的楼梯间本来就热，他们两个又在角落里黏在一起，黏出了一层薄汗。舒淼抬头看了向知也一眼，有点心虚自己一直挤兑他。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过了一会儿，舒淼实在热得受不了，叹了一口气。他凑近向知也的脸，飞快地啄了一下：“好了，可以放开了吧？”
向知也蓦然睁大了眼睛，仅剩的一点不快也消失了，收紧手臂又抱着他啃了好长一阵，才又拉着他下了楼。
随着电影物料的释出，再加上霸屏的代言，舒淼渐渐以一种席卷之势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现在很多粉丝追星的心态就像买股票一样，舒淼不管人气怎么样，显然是个很有发展空间的潜力股，再加上鼎盛手下的营销号隔三差五地就要把他拉出来暗地里吹捧一番，便很快有了一票粉丝。
上次秦初星给他和向知也开的CP站子，一开始还被向知也的粉丝狙得很惨，后来因为坚持不懈地一直发第一手资料，后来黑粉的骂声渐渐被一些CP真爱粉遮过去，成了「知书达理」第一大粉丝站。
而秦初星能掌握这第一手资料，全倚仗了向知也天天在剧组里没日没夜地发糖——自从他们上次录制回来以后，许平山也从电影节回来了，电影又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拍摄。
向知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在剧组还知道收敛一点，装装正经，如今两个人搭戏的时候就天天黏着舒淼寸步不离，没有戏的话就在旁边等着，还一脸公事公办地让许平山给他们两个加了好几场吻戏。
这些天他解释来解释去，又是保证又是发誓，还给舒淼看了自己追去机场出车祸之后惨兮兮的照片博取同情，本来舒淼对他还生着气，看了照片之后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心里却又软了一些。
秦初星在他们剧组呆了几天，舒淼成天跟她混在一起，没怎么理向知也，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都是回自己房间睡的——向知也又有点不高兴，不过也不像以前一样故意冷战了，只好自己一个人默默吃醋。
等舒淼送走了秦初星，刚回到酒店，就被向知也拉进了自己房间里。向知也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茶几还放着一瓶开过的酒，看来在舒淼进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一些。
向知也这次没抱着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用一种像大狗狗的眼神看着他，飞扬的眼角垂了下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舒淼被他看的心生怜惜，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想要抱着他哄哄的冲动，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大晚上喝什么酒。”
向知也没说话，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这回的沉默和之前的冷战不太一样，以前是想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怒意，现下是用沉默来换取舒淼的注意。
喝完，他又看着舒淼。他今天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刘海放下来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像时下最流行的「小奶狗」，一点冷峻的气质都找不到了。
“怎么不说话？”舒淼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向知也头发覆盖之下有一道疤，是之前出车祸留下的，舒淼一直想摸摸看却又不好意思。今天看他一副乖巧狗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伸手了。
向知也偏了偏头，抿着嘴巴不让他摸。
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了，向知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舒淼见状也拿过来一个杯子斟了一杯。在向知也要倒第三杯酒的时候，手被按住了。
“别喝啦，明天还要拍戏呢。”舒淼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看着他的眼睛，“我发现你最近喝酒很频繁哦？”
“不要你管。”向知也喝的半醉不醉，整个人像个高中生一样傲娇又幼稚，“反正你也不想管我，也不在意我不喜欢我。”
“怎么那么幼稚啊，向知也。”舒淼第一次看这个冰山这样，有点想笑，“你清醒一点。”
“你有哥哥姐姐，还有爸爸。每个人都比我重要。”
“而且我是坏人，只会乱吃醋、做一些让你误会的事，害你伤心难过。”
“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向知也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把目光放在了阳台的柠檬树苗上。舒淼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听他这么说反而心里塌了一块，又坐近了一点安慰他：“你不要多想，你......也没有那么不好。”
舒淼看他仍旧没有回头，伸过手去抱了抱他：“真的不高兴啦？”
“我们电影拍摄结束以后，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面了吧。”向知也脸上挂着一丝自嘲地笑，“这样也好，好像你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你要是想念汤圆，等他幼儿园放假，我把他送到你那边去住。”
舒淼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越说越难过，心里也有点儿不是滋味。这些天向知也的行动他看在眼里，而且自打他从国外回来，确实也没看过向知也再联系温阑，所以他的话舒淼是信的。
“你干嘛那么说啊......”他又摸了摸向知也的额头，柔软的指腹摩娑着向知也的伤疤，“搞得好像什么生离死别一样。”
“反正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向知也被他搂着，微微阖上了眼睛，“趁我现在有点醉——你提分手的话，我会同意的。”
舒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噎了一下。
“我想清楚了，你开心是最主要的。和我分手你会开心的话，就分吧。”向知也彻底闭上眼睛，气息有些紊乱，不知道是醉酒还是伤心。
“你喝醉了，去休息会儿吧。”
“我看到你搬到隔壁，看到你和别人打打闹闹，我还是会很吃醋。和你在一起久了，突然有些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吞噬了。”
向知也闭着眼睛，一呼一吸全是酒气。
“所以你现在不提，等到我醒了，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舒淼不打算在分手这个问题上和向知也多纠结什么，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他扶着向知也到了卧室里，调好空调的温度，又给他把眼镜摘下来盖好被子，自己掩上门出去了。
向知也其实没有很醉，脑袋里还剩最后几分清醒。
他听到舒淼离开的声音，又回到了熟悉的一个人的寂寞夜里。伸伸手就能搂到舒淼的日子明明没过去太久，却仿佛早就在记忆里落满了灰尘。他有些难过地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卧室的门又开了，有人走到床头打开了灯。向知也猛然睁开眼睛，看到舒淼换了睡衣现在床头。
舒淼的脸上还挂着方才洗脸时未擦干的水滴：“吵到你了吗？”
向知也猛地坐起身，看着他：“你怎么......你不是去隔壁了吗？”
“去换个睡衣。”
舒淼轻车熟路地钻到被子里，又把床头灯关上了，卧室里复又笼罩着一片黑暗。向知也听到他在黑暗里说道：“晚安。”

第53章 夏天结束了
第二天舒淼是被压醒的。
他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感到仿佛有一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只好不断地挣扎再挣扎，最后一脑门汗地睁开双眼。
然后就看到向知也像条八爪鱼一样隔着被子死死箍着他，脸在被子上蹭来蹭去。舒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声音带着早晨起床时独有的沙哑：“向知也，你在干嘛？”
向知也看他醒来了，依旧没有放开手，声音很轻快：“淼淼，你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你压到我了。”舒淼扭了扭，企图把他扭开，“我要闷死了！”他看向知也这副黏了吧唧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还没醒酒？”
“醒酒了。记得你穿睡衣跑过来，也没有要和我分手。”向知也伸手捏他的脸蛋，“好乖啊淼淼，好喜欢你。”
“......”
舒淼有些哭笑不得，向知也这些天不正常到好像他才是失忆的那个人。这些天他被向知也左一个「好乖」右一个「宝贝」地哄着，倒是越来越受用。
向知也看他一直不说话，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巴。
“你......要一直这样？”舒淼被他搞得有些不适应，“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反正也没几天了。”向知也眸色黯了黯，“还有一周电影就拍完了，以后也不会那么频繁地见面了吧。”
他私心想让舒淼和他一起回去住，不过估计舒淼也不会答应的，又知道舒淼吃软不吃硬，倒不如顺坡下驴卖卖惨。反正两个人不分手就一切还有可能，逼得太紧只会让对方跑得更快。
“你干嘛总是这样子啊，好像我欺负你一样。”舒淼被他搞得有点不太适应，晃了晃他的肩膀，“给我正常一点。”
“你就是在欺负我。”
“每天都忽略我，我投怀送抱你也视而不见，唉，我和汤圆真是一对可怜的父子。”
说起汤圆，向知也又道：“你是不是也不爱汤圆了？你这两天都没有和他视频是不是？”
自从汤圆回去以后，他们晚上每天都有和小宝贝视频，可自从前几天吵架之后就中断了这件事。向知也如今旁敲侧击地问他，就是在拿孩子来博取一下同情。
“谁说我不爱汤圆圆，我最爱汤圆圆了！”舒淼脸上有点挂不住，越说声音越小，“你不要把我和你的事情同我和汤圆的事情混为一谈......”
“淼淼也爱我吧。”
向知也铁了心要在床上和他腻歪，钻到被子里搂着他不放，把自己两岁多儿子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舒淼被他这么一磨，脾气也没了，虽然仍旧坚持自己的底线冷淡回应，却也没有过分地抗拒他的肢体接触，甚至在洗漱了之后还被向知也按着接了个薄荷味儿的吻。
两个人之间冰封的那堵墙在向知也不甚熟练却日趋熟练地撒娇卖乖之下渐渐融化，有一些东西又慢慢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某天舒淼看着阳台那棵柠檬树苗，又圆又黄的果实挂在小树枝上，看起来憨憨的，未经向知也允许忍不住偷偷上手摘了一颗——向知也可宝贝他这株树苗苗了，还没等舒淼投案自首就发现了端倪，脸上不禁有点小郁闷。
吃了晚饭之后，他难得没去骚扰舒淼，而是自己一个人去阳台上站了几分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打些什么。舒淼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心里有点打鼓，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
“对不起啊，一时手欠摘了你的柠檬。”
向知也低头上下划着手机，没太在意他说了什么，随意点了点头。舒淼看他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他突然很能理解向知也之前为什么总是吃醋，现在向知也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一个劲儿地玩手机，他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
不会又在和......和别人联系吧？
舒淼又戳了戳他：“以后不会再摘了。”
向知也点点头。
“你，你在干嘛啊？”舒淼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今天没有抱抱自己哄自己，也不好意思问他在和谁发消息，只好不咸不淡地扯别的，“外面蚊子好多哦。”
“我就是手太快了，看柠檬圆鼓鼓的好可爱，就摘了一颗。你要是喜欢，我回头再赔一盆树苗给你。你不要不高兴啦，对不起。”
他絮絮叨叨的，这么多天第一次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向知也听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他，本想张嘴说点什么，看他认真地皱着眉头，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听舒淼说完，他凑上去和他额头贴着额头，一只大手放在舒淼的后脑勺上。
“我刚刚发了条微博问别人——我家的小动物偷偷把我的柠檬摘掉了一颗怎么办。”
“！！！”舒淼没想到他刚刚是在发微博，突然有点光明正大调情的意味，脸上泛起一片红，“什么嘛......”
“他们以为你是我养的小猫咪，说要罚打屁屁。”
舒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向知也他看这样，勾着唇笑了笑，和之前三分真七分假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了——又回到主导牵引的那方。他按着舒淼的后脑勺吻了吻：“打屁屁就算了，打疼了还不是要我去哄。”
“就罚个吻吧。”
......
电影的拍摄逐渐接近尾声，最后一个礼拜也快要过去了。许平山特地把最难的一场分手戏放在了最后，在舒淼和向知也对于角色融入得心应手之后才开始拍。
福祸相倚，舒淼在记忆恢复之后对于很多方面的感情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再加上他本身的演技在许平山的指导下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那几场最难的戏他并没有很难入戏。
这有赖于他的想象力——想象他如果那次没有去机场，而是看到向知也真的和温阑在一起了，自己会怎样。
入戏容易出戏难，在舒淼不懈地脑补之下，不仅成功演好了这场戏，还自己偷偷跑到角落里哭了半天，两三天没缓过神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着。
直到最后杀青那天，舒淼都一直闷闷不乐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向知也看他这两天情绪不高，知道他沉在戏里没出来，也没再像往常一样黏糊他，而是简短有效地劝了几次。
整个剧组是分批次杀青的，特别出演的林嘉逢拍了三五天就走了，简卉和陈泽他们也纷纷结束了拍摄，只有他们两个主演留到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的拍摄结束，舒淼有些触景生情，红着眼睛完成了最后一个镜头。按照惯例，许平山叫来了所有的剧组工作人员，又让场务买了两大捧花给两位主角，舒淼和向知也捧着花和全体工作人员一起合了影。
舒淼和向知也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摄影师的镜头出神。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舒淼眼圈还红着，却凭着肌肉记忆扬起了一个熟练的微笑，然后在更远处辽阔的天空，看到了一群白色的鸽子飞了过去。
三个月，不长也不短，刚刚好拍完一部电影。
关于青春、关于成长、关于不言自明的心事和难以释怀的遗憾。关于爱。
他们进组的时候还是初夏呢，如今夏天都快要结束了，学校操场栏杆周围那些层层叠叠的花，也快要凋谢了。舒淼和向知也冷战的时候躲着的那棵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躲一遭。
舒淼突然有点不舍，感觉好似体验了一次别人的人生。他想起那次和简卉他们吃的夜宵——南方小城总是盛产各种美味诱人的夜宵，等回了北京，恐怕再也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四下散开了，只有舒淼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空出神。向知也在一边陪着他，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听到舒淼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天结束了。”
向知也点了点头。
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幸运和圆满，有伤心与泪水，也有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个夏天结束了，可太阳与月亮总会交替着升起，地球也会时时刻刻转动不停息，就连他们偶然看过的那场烟花，也还会再次升上天空。
就像他们会步履不停地一直并肩往前走，走过了夏天，还有秋天冬天春天，最终还会迎来一个新的夏天。
想到这里，向知也牵起了舒淼的手。

第54章 复合啦！
最近舒淼有些苦恼。
他从剧组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开始向知也借口汤圆很想他，邀请他去自己家玩顺便吃饭，一玩就玩到很晚汤圆非要和他一起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向知也联系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两天都没有和他打过电话了。
舒淼有点不太习惯，又拉不下来脸去主动联系向知也，只好一直忍着，忍了半天便有点开始烦躁。他坐立难安食不知味了两天之后，打算给向知也发条消息过去。
他打开手机编辑了好一阵，对话框里的内容删删减减，最后还是闭着眼睛横下心发过去了。
【三水Meow：你这两天在干嘛？】
向知也好久都没有回复，舒淼有点不高兴，气鼓鼓地去浴室准备洗澡，心里的小人一直在疯狂捶墙。他的心一直放在手机上，飞快地洗了个澡，头发也没擦干就出来了。
向知也还是没有回复他。
舒淼直接给对方打了过去，心里憋着劲儿打算去「兴师问罪」。电话响了很久之后对面才接通，声音有点低哑：“喂？淼淼，怎么了？”
舒淼听到他的声音，连最后一点不高兴也没有了，小声问道：“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有回我哦......”
“抱歉，没看到。”向知也的声音依旧哑哑的，“以后会及时回复你的。”
舒淼刚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手机里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听到对面我有人说道，“向先生，该换药了。”
换药？换什么药？
“向知也，你怎么啦？你现在在哪里？”他心里蓦然一惊，问道，“你换什么药？”
“没事。之前旧伤复发了，不是很要紧。”向知也安抚他，“我没事，淼淼。”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舒淼把手机用肩膀夹着开始穿衣服——向知也除了额头上那道疤，身上还有几处不算小的伤，他之前问过几次，对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这次他旧伤复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处的伤复发了。
“在家。”
“我马上就到！”
舒淼换好衣服出门，叫了辆计程车直奔向知也的公寓。蓦然而生的恐惧让他心里有些焦躁，甚至有点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和向知也吵架，要冷着对方那么久。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可能要后悔死。
他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奔向一个人过。他下了车直奔向知也的家门口，一秒钟也没有浪费。
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向知也靠在卧室的床头微微睁开阖着的双眼——他看到舒淼头发也没吹干，脸上跑出了一层薄汗，胸膛随着凌乱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向知也坐直了身子，又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旁边抱着他，手指缠着他未干的头发：“怎么这么着急过来？头发都没有吹干。”
舒淼没有回答他，而是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舒淼担心之余还有点不高兴，理智上知道向知也是怕他牵挂自己，但又怪向知也瞒着他：“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担心了吗？”
他挣脱开向知也的怀抱，拉着他回到床上：“躺好，不要乱动。”
向知也这次复发的伤在肋骨往下的地方，疼的不行，所以需要时时换药，就是怕舒淼知道了担心才没有告诉他。如今舒淼急冲冲地跑过来，他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你去把头发吹干，然后帮我倒杯水。”
舒淼斜斜看了他一眼：“旧伤复发不告诉我，几天也不打一个电话，我一来就开始使唤我？”
向知也知道他气儿不顺，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自己接，然后帮你吹头发。”
“躺着吧你！”舒淼怕他乱动，给他按到床上，“我去接水，你乖乖的不要乱动。”
舒淼去接了一杯水，又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了，从卧室的衣柜里熟练地找出一套自己的睡衣换上。向知也侧过头去看到舒淼光滑洁白的脊背和弹翘的屁屁，喉结滚了滚。
“舒淼淼，你干嘛在我面前脱衣服。”向知也故意打趣他，“欺负我不能动勾引我是不是？”
“舒淼淼，你好坏啊！”
舒淼穿上睡衣，故意不系纽扣转过身去看他，隐隐约约露出洁白的胸膛和纤细的锁骨。他就这么敞着走到向知也面前，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啊，欺负小残废不能动，谁让他不告诉我自己卧床不起了。”
然后伸出手把纽扣一颗一颗地系上，又慢又稳。
还没等他完全系好，向知也拉着他的手扯向自己，炽热的呼吸全数拂在了舒淼的脸上。他用鼻尖轻轻蹭着舒淼的，一圈一圈磨来磨去：“怕你担心啊，小残废残了就不会对你管东管西了，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不是更好......”
“你乱说什么，向知也！”舒淼听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十分恼火，“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不说了不说了。”
向知也轻轻地吻了吻他，又安抚性地抚摸了他的脊背，一双深邃有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舒淼。
“淼淼，我认真的。”
“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如果之前算分手的话，我恳请你和我复合；如果你觉得算吵架冷战的话，那我就请求你消消气。”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啦。”
舒淼也定定的看着他，回想起刚刚向知也沙哑的没有什么力气的声音，还有他在计程车上心脏都快要担心得跳出来的焦灼情绪，投降似的叹了一口气。
卧室吊灯的光束倾泻下来，照在向知也的脸上，照进他的眸子里——带着不可名状的期待，如同繁盛的星河。
“你说的哦？”
“下不为例，不然我真的要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向知也听他终于松了口风，迫切地按着他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趁着换气的功夫故意调戏他。“看得到吃不到真的好难受啊，淼淼。”他拉着舒淼的手往下按，“帮帮我呗。”
舒淼被他吻的大脑缺氧眼尾泛红，想要捶他又不敢：“向知也，你再耍流氓小心回头真的残废了！”
向知也一改刚才的说辞，又回到以前那个占有欲爆棚的样子：“残废了也不准离开我。”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这次来了就不要走了？”
“行李没拿。”
向知也指了指衣柜：“半个柜子都是你的衣服。”
舒淼爬到床上，和他肩并肩躺着：“干嘛，还要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不是啊。”向知也又偏过头去亲他的额头，怎么也亲不够似的，“金屋藏娇。”

第55章 尾声
北方的秋天总是很短暂的，夏末下了几场倾盆大雨天气就慢慢转凉，暑气似乎「咻」的一下过去了，蝉鸣和冰镇西瓜似乎只存在于被密封的记忆里。
舒淼自从拍完了电影之后，除了必要的电影宣传和采访活动，就在家好好休息了两个月。回到江家之后，他没有什么财务问题需要担心，再加上电影的片酬，足以让他过上好几年优哉游哉的日子。
他和向知也和好之后，找了个机会和江盛说了自己打算搬出去住的想法——江盛几乎对这个小儿子有求必应，倒是没有阻拦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所以他就顺理成章地又搬进了向知也的公寓里，和向知也还有汤圆开始一起生活。向知也在舒淼恢复记忆之后，不知道出于愧疚心理还是什么，变得越来越幼稚，每天非要黏黏糊糊的和他亲亲抱抱。
汤圆小朋友对此很不满意，总觉得他的daddy在故意和他争风吃醋，隔三差五就要闹上一闹。
舒淼被这一大一小折腾的都快要疯掉了，在某次实在忍无可忍之后，放下狠话如果再出幺蛾子自己就搬出去，终于换来了一些难得的平静。
汤圆作为一个刚刚过完三岁生日的小朋友，难免有些黏人——尤其是每天晚上非要和舒淼一起睡觉，让向知也有点头疼。一开始向知也还能和他讲道理，可惜对小朋友讲道理实在是收效甚微，最后常常发展到互相呛声。
是的，二十五岁的向知也已经发展到和自己三岁的儿子就「舒淼和谁睡」的问题频繁呛声了。
“汤圆，已经快九点了哦，该洗个澡睡觉了。”向知也从书房出来，看到汤圆抱着一碗切好的水果歪倒在舒淼的腿上，入神地看着动画片。
汤圆点点头：“爸爸帮我洗澡澡，一起呼呼。”
“你都三岁了，要学会自己睡，不要总是黏着爸爸。”向知也走过去把他拎起来，抱到自己怀里，“我给你洗澡澡好不好？”
“不好，你不要和我抢爸爸！”汤圆迅速蜷成一颗圆形生物，在向知也的怀里滚来滚去。
“你不听话我就和你爸爸再生一个崽，不爱你了。”
向知也终于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杀手锏不愧是杀手锏，汤圆听到自己以后可能不是家里唯一崽了，立刻躺平在向知也怀里，“我乖乖。”
舒淼正沉浸在手机游戏里没工夫管这两个人，听到向知也说什么生崽，头猛地抬起，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在乱讲什么？向知也！”
他再也不要怀宝宝了！
难怪向知也最近总是缠着自己动手动脚，每天不知餍足地折腾到很晚，让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身上和散了架一样，痛死了。
舒淼有些微恼，又觉得当着汤圆的面说这些有点脸红，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自己睡客房吧！”，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收拾完从浴室出来，看到向知也早就甩着半干啥的头发倚在床上了。看着舒淼出来，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淼淼。”
舒淼知道这是某些事情的前戏，以前还会乖乖凑上去让他抱着，现在直接装作看不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淼淼，淼淼。”向知也看他不说话，凑过去缠着他，“干嘛不理我。”
“汤圆圆睡着了没？”舒淼被密不透风地抱着，挤出来一句话，“你哄他睡觉了？”
“睡着了。”向知也用脸颊蹭着舒淼的脸颊，“刚刚我是吓唬他的，不是真的想让你怀宝宝。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你很辛苦，实在不行我去......那个也行。”
向知也犹豫了半天，在他耳边轻轻撂下一句话。
“哪个？”舒淼听着他的承诺，忍着笑意问他。
“......结扎！”
向知也的声音十分平静，里头带了一丝咬牙切齿地羞耻感：“我结扎也行。”
舒淼被他这个想法逗得笑了半天，心里又有点暖暖的很感动，凑过去吻了吻他：“向知也，我好喜欢你哦。”
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吝惜这种火热的表白，也没有考虑过一天到晚的表白会不会稀释掉它应有的价值。向知也对这种表白受用极了，每次听到舒淼软乎乎地说着甜蜜的话，心里的某些地方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喜欢我......今天晚上不要喊停。”
舒淼泪腺发达极了，每次十有□□都要哭唧唧的，搞得他总有一种负罪感。向知也翻过身压着他，眸子里多了些深邃的意味：“喜欢我就不许哭。”
不哭是不可能不哭的，当晚向知也肩膀上又多了一个牙印。
凭借着许平山的团队再加上鼎盛的雄厚实力，他们的电影后期进行得很顺利，甚至赶在上映之前就拿到国内的电影节参赛了。除了许平山的最佳导演和向知也的最佳男主之外，舒淼也入围了最佳新人奖。
这几个月他虽然没有进组拍摄新的电影，却也没有闲着，接连上了两个时下最火热的综艺作为常驻嘉宾，还小试牛刀地出了一首单曲。
江驰云听说这件事之后大手一挥，在自家的app里病毒式推广了一番自己弟弟的新单曲，成效很是不错——起码现在舒淼出门上街，都能听到有人用他的歌做铃声了。
他的粉丝数量也在不断稳步地攀升着，虽然跟向知也这种顶流艺人还不能比，但也算是新晋的流量明星了。再加上秦初星那边时不时就给他做一些营销，比起刚回国那阵的全网黑，现在他的名声确实好了不少。
向知也比他更加爱惜羽毛，基本上除了顶级电影的邀约，不会去随便参加什么综艺之类的节目。在舒淼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答应了卖他个面子，在节目里露露脸。
因为两个人实在是过于亲密熟悉，又时常忘记在镜头面前避嫌，导致在节目播出之后，「知书达理」疯狂吸了一波CP粉——粉丝们一边疯狂存图分析，一边嚎着「不是我想嗑糖，是正主往我嘴里塞糖」。
嗑糖的魔力过于强大，连某些极端粉丝的恶意攻击都让CP粉和舒淼粉丝怼了回去，堪称是一次彻底的反击。
年底电影节开幕之前，向知也拉着舒淼去北海道度了个假，把汤圆丢给爸妈照顾。秦初星那个CP站这几个月基本都在歇业，听舒淼说他们要飞日本，不死心地跟到了机场重操旧业地拍了一些。
当晚「知书达理」又冲上了热门话题，向知也还嫌不够热闹似的又点了个赞。
舒淼当时正在和他一起泡温泉，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朱佩奇发来的消息。他看到之后举着手机质问向知也，脸颊被温泉的热气熏的红红的，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向知也被他无意识的可爱引诱得心里发痒，按着他亲来亲去，最后和他半是商量半是通知：“等这次电影节，你拿到最佳新人的话，我们就公开？”
舒淼被他亲的晕晕乎乎：“你就那么笃定我能拿到最佳新人？”
“不知道。”向知也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我最相信你。”
他们在日本玩了大半个月，每天无所事事地逛来逛去，从寺庙走到神殿，又从街头走到公园。
某天他们在路上赶上了一场雪——舒淼很怕冷，一到冬天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穿着深色厚重的羽绒服，走起路来像个小企鹅一样，圆滚滚软乎乎看起来超好□□。
向知也这样想着，从背后抱住他，拉着他一起躺到了空无一人公园的雪地上。
“向知也你又在发什么疯？”舒淼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扭来扭去要坐起来。
“你好像小企鹅啊，想把你推倒。”
“可是又怕你受伤，只好倒在我怀里啦。”
向知也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自己的犯罪动机。
电影节开幕的前一天，他们终于舍得回国了——在国内的机场里没有秦初星的身影，却多出了十几个举着相机的站姐，问了才知道全都是这几个月涌入的CP粉。尤其是得知两个人偷偷去日本玩了许久，一心嗑糖的CP粉更是指数倍增加了起来。
舒淼有点无奈，又有点开心。
转天出发去电影节之前，舒淼偷偷把赵靖拉到一边，问他自己得奖的几率有多大——这些对外接洽的事，各种资源的对接和评估都是由这位经纪人负责的。
赵靖一脸难色：“这我也不知道啊，国内最权威的电影节，我一个小经纪人哪能提前知道内幕......”
舒淼悻悻地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其实对于拿奖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执念，总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演艺界的新人，就算拿不到奖也是正常的。可他又想到向知也说的拿到奖就公开，不免还是存了些非分之想。
整个剧组是一起走亮相的，舒淼和向知也穿着最新款的新装，顶着花费了许久才完成的精致造型肩并肩走上了红毯。
舒淼总觉得一切来得过于梦幻了，放在半年多以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新人演员的身份，和向知也一起参加国内最权威的电影节。
可能是上天太过于眷顾他了，他想，以前总觉得向知也是骄子、是宠儿，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被红毯对面记者们的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有些生涩地保持着微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向知也那边偏了偏。向知也察觉到他的无措，不着痕迹地握了握他的手。
典礼很快就要开始了，舒淼坐的位置并不太好——不过这也正常，他能参加这个电影节就已经是一种荣誉了，身为初次提名的候选人，又有那么多前辈与巨星在场，没有多少人把他当作一个成熟的艺人。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缓缓平复着心跳。
和他一起入选最佳新人奖的还有其他三个人，金至霆也赫然在列。听到主持人念到名字的时候，舒淼的视线和他的对上，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
主持人调侃了一会儿这几个新人演员，把气氛烘托到了一个比较热的状态，又煞有介事道：“今天给我们最佳新人进行颁奖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哦！”
两个人卖了一阵关子，又插了一个节目，等到观众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之后，向知也缓缓从幕后走到台上。
舒淼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来颁奖。按理说向知也已经有了最佳男主的提名，不会再做颁奖嘉宾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组委会居然同意他破格来颁这个奖项。
舒淼的心跳更快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向知也站在台上环顾四周，面容是一贯的英俊冷淡、不可方物，终于，他找到了舒淼的位置，微不可察地勾唇笑了笑。按照惯例，他进行了一番感谢组委会之类的场面话，又打开了写有获奖者名字的信封。
他沉默了几秒，用醇厚低沉的声音，眼睛看着一个方向说道——
“我记得刚开机的时候，导演让我们给杀青后的自己写一封信。你写完时，我趁你不注意偷偷看了那封信一眼。我想别的演员都会写什么「票房大卖，口碑爆红」之类的愿望，或者抒发一通豪情壮志，你却没有。”
“你写的是，「要努力精进演技，对同事和工作人员们好，要和他们一起创造一份有趣的回忆」。”
“你总说很羡慕我是什么天之骄子，命运的宠儿，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有时也很羡慕你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从来不会屈服于任何的困难，命运驯服不了你。”
向知也看着舒淼，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是他第一次和舒淼说这些话。
“我是命运的宠儿吗？我承认，若非命运的安排，我可能不会在三年前碰到你，也不会爱上你——”
听到颁奖嘉宾向知也这番惊天动地的话，现场的演员和观众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躁动起来。在这个越来越嘈杂的背景音里，舒淼却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出神的看着向知也的眼睛。
“我知道你有时候会有些自卑于自己相对贫瘠的经验，觉得我们并不相配。所以我那个时候半是开玩笑半是鼓励的对你说，等你拿到新人奖，我们就公开。”
“现在你做到了，舒淼。”
听到向知也念到自己的名字，舒淼身体仿佛不受再受控制一般站了起来，聚光灯打在他的头上，照得他面颊发烫，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眯。
不知道是舒淼获得最佳新人更轰动一点还是向知也当众表白更轰动一点，场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浪一波一波朝舒淼袭来，让他完完全全地淹没了。
他径直地往前走着，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无论是掌声还是欢呼声，还是其他人对于向知也表白的起哄声。灯光师又给向知也打了一束光，舒淼现在觉得自己就像飞蛾一样，朝着那束光缓缓飞去。
“我那些奖杯，儿子都不喜欢玩了。”
“爸爸拿到新人奖杯他一定很开心，终于又有新玩具了。”
会场里的声音更加沸腾，几乎快要将屋顶掀开。向影帝不仅表白，居然还和舒淼有了一个孩子？！一会儿新闻的头版头条和热搜第一是什么，任谁都可以预见。
可舒淼再也管不了这些，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无数回忆幻化成风景在他的身侧飞逝，从观众席到台上的百余步路，他走过了遗憾，走向了喧闹。
向知也含笑看着他，朝他伸出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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