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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八写
作者：陆路鹿
内容简介
 年末，作曲家孟越衍上榜全球四大鬼才音乐人。 同一时间，某不知名八卦周刊在微博放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一手撑伞，看不见脸，标志性的纹身却清清楚楚，在颈侧皮肤蜿蜒出一片荆棘，嚣张乖戾，野蛮生长。 而比纹身还要吸人眼球的，是他护在怀里的姑娘。 新闻一出，全网沸腾。 全球粉丝和吃瓜群众万众一心，很快扒出孟越衍绯闻同居女友的微博@一只两只羊，纷纷留言求真相。 在经历了短短半小时涨粉十五万、私信箱爆炸等一系列猛如虎的操作后，涂漾不得不发博澄清。 没交往，没同居，没故事。 十分钟后，常年失踪人口孟越衍转发该条微博。 有结婚证。 一分钟后，微博瘫痪。 回家路上的渣浪程序员： 刚下公交车的涂漾： 她火速冲回孟宅，冲到一楼书房门口，生气道：少爷！你怎么能承认！管家肯定会掐死我的！最近我先回学校住 咔嗒 话没说完，书房门被打开。 涂漾被一把拽了进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片荆棘纹身。 下一秒，耳畔响起隐忍着不满的声音：死在管家手里，还是死在我手里，选一个。 ？？？ -狗脾气大少爷x狗脾气克星小女仆 -我们的目标是骚出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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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Milkyway#01
二月底，洛杉矶。
临近午夜的斯台普斯中心还在狂欢。
被誉为神仙聚集地的天文馆音乐正在进行四年一度的全员演唱会。
三小时的视听盛宴即将结束，舞台上一片凌乱，到处散落着粉丝激情投递的礼物，以及Bra。
不分罩杯，不分国籍，只分数量。
放眼望去，这些奔放的爱意大部分集中在出场不满一分钟的男人周围。
起初，他隐没在魅惑的深蓝色光影里，如同凛冬清晨的空气，整个人又冷又淡。
可当舞台逐渐转亮，他的存在开始变得强烈，耀眼灯光下黑发背头，眉眼锋利，天生冷白皮肤，偏偏薄唇红似玫瑰，又不满于此，于是修长的脖颈左侧横生出一片荆棘纹身。
暗黑的美感和野性性感交织，映衬着漆黑眸底的狂，矛盾而融洽，烙印般刻进所有人眼里。
原本燥热的气氛慢慢安静下来。
见台下的粉丝们看傻了眼，成员们一时起了玩心，派出一个不要命的代表，趁着音乐间奏，从男人面前走过，快速撩起他的衣服下摆。
这一举动被镜头迅速捕捉。
裹了层漂亮肌肉的精瘦小腹瞬间占据大屏幕。
失神的粉丝们立马活过来，发出破音的、带着哭腔的、夹杂脏话的尖叫，压过音乐声。
而这种撕心裂肺一直蔓延到大洋彼岸的银河市。
宇宙大学。
图书馆外的十里亭里坐着一胖一瘦俩女生。
后者正捧着前线站姐第一时间上传的高清饭拍视频，跟随尖叫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我的少爷老公破天荒登台唱歌就算了，居然还露肉……露肉……为什么我没能在现场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为什么没能亲手把我价值188的Bra送给他！为！什！么！”
“因为你没钱吧。”
“……”
哭声戛然而止。
瘦女生瞪了她一眼，决定孤立老实人。
胖女生不在意，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到那珍贵的一秒春光，按下暂停，帮她圈出重点：“快看，你家少爷这里是粉色的。”
闻言，瘦女生重新凑近屏幕，看见那颗点缀在左胸顶端的浅红后，惊喜道：“哇，真的诶。”
“听说上面是什么颜色，下面就是什么颜色。”
“是……是吗？”
略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脑补内容有多十八禁。
不过她很快找回理智，痛批道：“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这么关心别人老公下面的颜色干什么！还敢挤我！以为害我摔个屁股墩，我老公就属于你了吗！”
“……我没挤你啊。”
“那我的屁股为什么悬空了！”
瘦女生扎着稳稳当当的马步，扫过去一记眼风反驳，却发现长椅上偷混进一个外来入侵者。
只见她过肩的头发低扎成双边麻花辫，背着史努比包包，穿着史努比卫衣，捧着一本《播音发声学》，自然得好像一开始就坐在这里似的。
如果那双眼睛没有一个劲儿地瞟她们的手机屏幕，那就更像了。
瘦女生一眼识破她的迷惑行为，提醒道：“同学，偷看就偷看，屁股稍微挪挪。”
“哦哦。”
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后，涂漾知错就改，打算换个角度偷看，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改编自《棉花糖》的铃声。
一听就知道是她的同事兼性知识传播大使米花糖来电。
她连忙背过身子，接通电话：“喂？”
“涂漾漾，你下课了吗，小谷管家到处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想扣工资又找不到人吧。”
“……我不是人！”
“是吗？”
回答的人忽然换了性别，语带威胁：“你要是半小时回不来，看看最后到底谁不是人！”
说完，挂断电话。
“……”
米花糖这个卖友求荣的叛徒！
涂漾顾不上和她算账，立马拔腿朝三个街区外的顶级富人区狂奔而去，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才在规定时间赶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歇一歇，又见谷立合上怀表，拿出人人喊撕的小本子，开始了丧尽天良的压榨。
“喘气声太大，有辱斯文，扣一天工资。”
“……”
“穿搭毫无时尚感，扣一天工资。”
“……”
“眼神骂人，扣一天工资。”
“……”
这都能看出来？
果然是冲着她工资来的！
涂漾忍无可忍，在沉默中爆发，捏着嗓子抱怨：“小谷管家，人家刚才的眼神明明是崇拜，您怎么能扭曲成骂人呢。”
“说话阴阳怪气，引起极度不适，扣三天工资。”
“……好的。”
看来娇不是人人都能撒。
涂漾心服口服。
谷立身心舒畅，终于进入正题：“少爷今晚九点回国，你去接机。一个要求，别人的接机视频里能听见你的应援声。”
“……我？为什么是我？”
“《女仆修炼手册》第一条明确规定，每人每月至少为少爷做三件事，不知道你做了几件？”
“……”
“哦，倒是做了三件。二月三号，给少爷对家的原叶打榜，二月十号，早会时间公然和少爷的黑粉聊天，二月二十一号，说梦话诋毁少爷。”
“……”
“现在还有问题吗？”
“可……可以有吗？”
“不可以！”
“……”
作为工龄不满两年的小女仆，涂漾没有话语权，只能抓紧跑回马厩旁的小木屋换作战服。
谁知一推开门，竟看见叛徒翘着一双长腿，公然趴在她的床上看两性文学作品。
米花糖感受到了危险，在她怒发冲冠之前，及时关心道：“小谷管家又降什么大任给你了？”
“接机！”
“接……接鸡？谁的？该不会是少爷吧？”
这又是哪门子废话？
涂漾不明白她在震惊什么，直到听见下句话。
“天啊，少爷终于肯近女色了吗？正好我大姨妈刚走，真是天助……你东张西望找什么呢？”
“鸡笼！”
“……”
收拾完叛徒，涂漾换好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可惜还是晚了很多步。
三号出口外早就站满了人，女粉很多，男粉也不少，全都战斗力满值。
涂漾实名震惊，又不得不认命。
怪只能怪她有一位人生过于传奇的少爷。
十二年前，因一手包办情歌天王伍成仁新专辑的词曲创作，并帮他如愿捧回等了十年的最佳国语专辑奖，十五岁的孟越衍在乐坛崭露头角。
十八岁，他发行首张个人专辑《MENG》。
相比三年前的作品，这张专辑的个人风格更为浓烈，中毒性的旋律和深刻的歌词像枚子弹，狠狠砸进听众心窝，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而这种独特性不仅冲击着鼎盛时期的乐坛和唱片市场，也为流行音乐注入新鲜血液。
专辑一经推出，便疯狂席卷各大音乐榜单，首周销量直接破百万，总销量更是突破千万，轻松打破多项音乐记录，还拿下当年世界音乐的“全球最畅销亚洲歌手奖”。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他，期待他的第二张专辑能带来更多惊喜。
可是，叫做“孟越衍”的神消失了。
外界纷纷猜测原因。
有人说他还在享受年少成名的光环，也有人说这位孟家小少爷回去继承家业了。
当然，更多的是嘲讽他江郎才尽，再也写不出超越《MENG》的作品。
尽管如此，大众仍没舍得忘记这个鬼才少年，隔三差五便传出他复出的消息。
不料传着传着，谣言成真了。
两年后，二十岁的孟越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并创立天文馆音乐。
如今不过七年，这家年轻的公司便打败一票金牌音乐公司，成为新的音乐风向标。
只是孟越衍不再出专辑。
要说没灵感吧，他又在不断给别人写歌，成为众多歌手争相邀歌的“热门歌曲制造机”，经他打造的艺人更是音源强盗，出歌必屠榜。
好在粉丝们并不执著专辑，转而安心磕颜。
后果是，凡是有他出席的场合，票价必定一翻再翻，而且有钱也未必能买到，逼得大家不得不把握接机这样免费见他的机会。
就是苦了涂漾。
当出口陆陆续续走出乘客，粉丝们按耐不住激动，开始蠢蠢欲动。
尤其是身体。
在被前面女生用胳膊肘胖揍五次后，涂漾捂着鼻子，用十八种脏话咒骂故意整她的谷立，心想照这架势，就算吼破喉咙也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啊。
还好世上无难事，只怕好心人。
旁边女生似乎看出她的沮丧，主动伸出援手：“姐妹别难过！小喇叭借你！让我们一起喊进少爷老公心里！”
“……真的吗！谢谢你！”
涂漾惊讶又感动地接过神器，结果刚调大音量，那只胳膊又朝她挥来。
这一次，它准确无误地碰到小喇叭的播放录音键。
与此同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如同一句魔咒，将所有人变成只会“啊啊啊”的土拨鼠。
涂漾一愣，忘了小喇叭的事，跟随人群望向出口方向。
即使四周人头攒动，也能一眼找到神。
不同于舞台上的侵略性十足，他身上的离经叛道内敛许多，连一双黑眸也没了孤傲，只剩下冷淡的慵懒。
唯一不变的是，刺青盘踞微吐喉结的脖颈，如血脉浮出皮肤，痞气又清冷。
粉丝们疯狂心动，叫声一重高过一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哪道声音吸引，孟越衍脚步忽顿，懒懒垂着的眼皮微抬，扫过人群。
全场瞬间屏息。
一时间只听得见一人喊出千军万马气势的录音声。
“老公老公我爱你！就想每天都睡你！”
“从此不做心上人！只当你的身下人！”
“我的身体全天营业！期待你的进入！”
……
涂漾大开耳界，回过神，递给喇叭姐妹一个“你好骚啊”的眼神，结果发现周围人全在用“你更骚”的目光鄙视她。
过了半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拿小喇叭的人是她。
换言之，说骚话的人也是她。
……
…………
幸好她脸皮够厚。
涂漾临危不乱，十分淡定地关掉小喇叭，再抬头时，却不期然对上那道万众瞩目的视线。
漫不经心，勾魂摄魄。
……
很好。
涂漾的微笑摇摇欲坠，一时间很想找个鸡笼钻进去。

第2章 Milkyway#02
幸运的是，粉丝们高举手机和相机的手臂很快中断了这场对视。
涂漾得救。
她连忙缩回被鸡笼卡住的脖子，埋着脑袋，火速归还小喇叭，决定重新好好做人。
然而安分了没几秒的人群这时再次躁动起来，推着她向前。
抬头一看，短暂停留人间的神明已经离开。
在不连续的画面里，他的侧脸轮廓时隐时现，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除了没有起伏的唇角多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蛊惑人心。
这下大家不再关心骚话制造鸡，丢了魂儿似的，呆呆跟随神的步伐朝外走去。
可惜，粉丝滤镜是他们的，涂漾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样的孟越衍她太熟悉了，一看就知道接下来没好日子过。
她心虚地轻哼了声，正打算移开视线，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嘶吼又忽得从天而降——
“少爷宝宝！你才二十七岁！妈妈不准你这样笑！”
此话一出，万魂归位。
紧接着，无数危险言论伴随着唾沫星子砸向涂漾。
“呜呜呜我们家少爷笑起来完全就是小甜豆嘛！以后谁再说他喜欢摆臭脸我撕烂谁的嘴！”
？
甜？哪里甜了？
那明明是冷笑啊！
涂漾秒变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还没想明白，又遭到虎狼之词袭击。
“甜就算了，为什么眼神还那么诱惑！光是对视一眼，我就想好了和他生孩子的姿势……不行不行，再想就要发大水了，快给我一颗速效救心丸续命！”
？
速效救鸡丸才对吧。
而且，刚刚那眼神哪里诱惑了，明明是嫌弃啊！
在双方猛烈进攻下，涂漾有点上头，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哪知对方又换了个话题。
“快看快看，少爷上了李总的车！我的竹马line终于要发糖了吗！”
李总？
涂漾并不陌生这一称呼，知道她们说的是天文馆音乐的现任老板，李渺。
只是他本人并不认可这个身份，一向对外宣称自己就是一高级打杂工，专门负责处理公司里除音乐以外的琐碎事务。
不过这都不重要。
涂漾只关心孟越衍走没走，赶紧踮脚，目光锁定那道散漫背影，亲眼确认他和同行工作人员分开，上了一辆黑色欧陆。
李渺坐在驾驶座，一身花衬衣，用事实证明了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
比起窗外事，他更关心公司，正在专注刷微博。
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天，但演唱会的撩衣服事件热度不减，动图被人传上微博不过半小时，便成为十万转发的神图，完整视频更是在外网疯狂传播，#孟越衍腰#的话题也一举登上热搜第一。
尽管很快又被撤下。
对此，财大气不粗的李渺很是失望，等罪魁祸首上车后，把手机怼他跟前，痛心道：“孟少爷，多好的免费宣传机会啊，你撤了干什么，生怕广大网友沉迷你的肉/体睡不着觉？”
然而质问也没用。
孟越衍压根儿没当回事，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视线朝下，淡瞥他一眼，意有所指。
“怕你自卑。”
“……你眼神给我放尊重点！”
李渺不靠肉/体吃饭，也就谈不上自不自卑，把锅甩了回去，可惜对方已经懒得回应了，直接闭目养神，一贯的自我。
得。
他确实不靠肉/体吃饭，可他靠孟越衍这位大爷吃饭。
工具人认清现实，打算专心开车，奈何刚汇入车流，他又蓦地瞥见一张熟悉面孔，于是重新来了劲儿，实时播报路边状况。
“哟，那不是你家小女仆吗。今年大二了吧，没长个儿就算了，怎么做事还那么毛躁，大晚上在街上疯跑也不怕摔倒。”
话音一落，副驾驶座的男人缓缓睁眼，通过后视镜，捕捉到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和周围人的依依不舍相反，她像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正朝地铁站欢快跑去，解放的喜悦在飞奔的背影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十分碍眼。
他移开视线，淡淡一哼。
李渺没有察觉，忽然间又想起小女仆的另一重身份，感叹道：“话说回来，你爷爷是不是当慈善家当上瘾了。不光资助家乡小孩上学，现在连工作都管。他还缺孙子吗？”
“我缺。”
“……我看你是缺心眼！哦，你家小女仆更缺，放着你爷爷介绍的大公司不去，偏要跑你家做兼职当弼马温，伺候孟买孟德尔那两匹马，而且你居然还同意了。你俩脑子当时被同一扇门夹了？”
“嗯。”
“……”
平稳行驶的欧陆突然打了下滑。
李渺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反倒有些不习惯，清清嗓子，言归正传：“回工作室还是公司？”
“黄昏大道。”
“……”
欧陆又打了下滑。
这一次，李渺吸取教训，握紧了方向盘才问：“你不是大半年才回一次家吗，回去干什么？”
孟越衍重新阖上眼，遮住眸底情绪，丢出一个极具犯罪意味的回答。
“家暴。”
“……”
欧陆没再打滑，稳稳地朝目的地驶去。
又名“亿万富豪大道”的黄昏大道上豪宅林立，位于半山腰的三层现代风建筑更是坐拥银河市天际线，由著名建筑学家荆河亲自设计，耗时四年修建而成。
每到夜晚，全玻璃打造的外墙透出明亮灯光，远远望去，犹如月亮坠落森林，倒是应了那句在银河市流传已久的老话。
钱不是万能的，而是孟家的。
至于没钱的，还在路上辛苦奔波。
幸好她运气不错，下了地铁正好遇见别墅司机，搭了个顺风车，顺便得知孟越衍回别墅的噩耗。
回去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涂漾心情沉重，踏上庭院台阶，看见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分别是米花糖、文艺和丁鸢。
同一时间，仨人也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清她的狼狈模样后，她们争先拥上去，关心道：“小漾，你这是去接机还是打架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本来她的头发就是顽固性自然卷，扎起来还好，可这会儿全散开了，乱蓬蓬地堆在脑袋上，看上去活似斗鸡失败的小土鸡。
涂漾放弃解释，折中回答：“和鸡打架吧。”
说完，她打量着面前三个妆容过分精致的人，奇怪道：“你们大晚上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干什么，勾引谷粒多？”
“你看看你，太不纯洁了。我们明明是为了勾引少爷！”
“……”
有区别吗！
涂漾瞪了一眼双标的米花糖，又听文艺补充：“不止我们，连爱马仕都精心打扮了。”
“……什么！”
爱马仕是山顶住户养的公泰迪，狗如其名，一直试图插足孟买和孟德尔的感情，打响黄昏大道跨种族婚外情的第一炮。
为了全人类的尊严，涂漾不允许自己输掉，破天荒拿出斗志：“那我也去打扮一下！”
“不准去！”
“……为什么？”
丁鸢一脸正义：“当然是为了阻止你故意画一个处女鬼妆吓走少爷！”
……
对哦！
涂漾正愁孟越衍回来的事，得到启发后，迅速在脑内构思具体计划，却又被米花糖搭着肩。
只听她忽然伤感道：“就因为少爷一句‘土包子’，你记恨到现在，可我们呢，连和少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旱的旱死涝旳涝死啊。”
一听“土包子”，涂漾的表情瞬间扭曲。
其实她不是很愿意回想这段耻辱。
想当初她从小镇来到孟家，本来充满期待，结果第一天就被孟越衍贴上“土包子”的标签，害得她差点因此被其他人孤立不说，黄昏大道还莫名掀起一股模仿她土味穿搭的潮流。
伤感完，米花糖又良心发现，捏住涂漾白白软软的脸颊肉，稍微替她抱不平。
“不过少爷真的好坏哦。就算你长了一张包子脸，但是姓涂又不姓土，他还老叫你土包子，分明就是存心欺负你。”
“……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少爷快来蹂/躏我吧’的饥渴表情收一收！”
闻言，米花糖摸摸脸：“很明显吗？”
两位旁观者目光坚定地点点头：“非常。”
“……”
开完玩笑，身为理智担当的文艺又忍不住提醒道：“可是，我们这样应该会被小谷管家训吧，你们忘了女仆手册封面清清楚楚写着‘拒做癞蛤/蟆，争当小金蟾’吗？”
“怕什么！”
一提起谷立，涂漾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唱反调：“手册上只规定癞蛤/蟆不能吃天鹅肉，又没规定天鹅不能吃癞蛤/蟆肉！”
“大胆涂漾，竟敢私下撺掇同事肖想少爷，扣一周工资！”
“嘶——”
一听这声音，在场四只癞蛤/蟆纷纷倒抽冷气，没想到谷立来得这么快。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对涂漾说：“少爷找你，赶紧去书房！”
“……”
果然来对她进行打击报复了。
工资所剩无几的人顾不上肉疼，迅速倒在文艺身上，柔弱道：“小谷管家，你看我现在体力不支，衣衫不整，仪容不佳，去见少爷就是玷污他的眼睛，有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谷立一脸鄙夷，将手里一直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递过去。
下一秒，开了免提的听筒里传出一声淡嘲：“你觉得你还能活到明天？”
“……”
好狠。
涂漾毫无还嘴之力，马上踩着六亲不认的魔鬼步伐，奔向书房，结果里面根本没人。
她伸长脖子朝里张望，试探道：“孟越衍？”
“嗯。”
敷衍的回应在背后响起，随之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味道，好似裹在初春融雪里，清淡干净。
涂漾吓了一跳。
一转身，目之所及是男人流畅优越的肩颈线条，和喉结旁一簇还淌着水珠的荆棘刺。
他刚洗过澡，半干的头发凌乱搭在额前，难得的顺毛造型，却没能削弱血液里张扬跋扈的反骨，漆黑眼眸也不减锋芒。
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蕴着混沌的光。
涂漾察觉危险，咽了咽口水，悄悄后退两步，直奔主题：“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孟越衍垂眸，轻瞥了眼被她拉开的距离，嗓音微冷，哼道：“帮你圆梦。”
圆梦？
涂漾没听懂，难得虚心请教他： “圆什么梦？”
“春梦。”
“……？？？”

第3章 Milkyway#03
涂漾一头问号。
做春梦并不可耻，只是她清心寡欲了二十年，两性知识有限，想做也不清楚具体步骤。
退一万步讲，哪怕她无师自通真梦见了，可只要孟越衍一出现，无论这个梦有多缠绵旖旎，对她而言都是噩梦。
更何况以他的冷血程度，怎么可能帮她圆梦啊。
圆寂还差不多。
涂漾坚决抵制假冒伪劣的关心，严重怀疑他是在暗讽机场骚话事件，于是清清嗓子，郑重澄清。
“不好意思哦，刚才那个小喇叭不是我的，您别误会。”
说完，她移开视线不看他，做出一副很有气节的样子，动作间却透着一丝“只要我反应够快，脏水就泼不到我”的得意。
然而现在并不是什么需要气节的民族存亡时刻。
孟越衍没拆穿，迁就她的脾气，偏冷的声线被春夜轻微软化，为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和她周旋。
“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我对你有限制级的想法，并在梦里付诸行动啊！”
要不然哪儿来的春梦。
涂漾以为他不相信，重新望着他，加重语气，自证清白：“您放心，像我这种老实人，绝对不会对您做出任何不知廉耻、违背伦理的下流事，否则断子绝孙！”
用词过激的言论明确表明了她想要划清界限的决心。
孟越衍喉头翻出一声闷哼，眼眸半垂，隐去情绪，只有眼尾弧度清晰，不笑的时候冷而凌厉。
见状，涂漾心底“咯噔”一下，底气告罄，下意识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嚣张了些。
正想着，面前的男人已经径直走过她身边。
交错的瞬间，冰雹似的一句“滚进来”从头顶砸下。
“……进去干什么？”
大晚上的，涂漾自认为有必要谨慎行事，却得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回答。
“烧书。”
？
什么书和他这么大仇啊。
受好奇心的驱使，涂漾放松警惕，快步跟上去，等凑近一看，才发现自家房子塌了。
因为桌上整齐放着的《现代大学英语3》、《中国近现代史纲要》、《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主义理论体系概论》，全是谷立前几天从她房间里没收的披着正经书皮的不正经书。
……
原来这才是“春梦”的来源。
这盆脏水涂漾被泼得既冤枉又不冤枉。
其实书的主人是米花糖，她只负责提供书皮和藏书场所，条件是她不在别墅的时候，米花糖得帮她密切关注谷立的一举一动，以免他搞突袭。
尽管就目前情况来看，合作结果差强人意，可不合作的话，她只有死路一条。
学校发生的那起电话出卖事件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综上所述，她必须和米花糖重新建立合作关系，绝不能让孟越衍焚书坑她。
拿定主意后，涂漾立即行动，大半个身子扑在书桌上，护崽一样护住书，向他讨要说法：“为什么要烧它们？”
孟越衍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她，语气嘲讽，一字一句把她刚才的豪言壮语原封不动返还。
“因为这些书不知廉耻，违背伦理，不适合你这种老实人。”
“……”
报复！
比特仑苏还纯的报复！
老实人不服气地反驳：“你们男人看爱情动作片是正常生理需求，我们女人欣赏两性文学作品就是不知廉耻违背伦理吗！”
女人。
闻言，孟越衍扯了下唇，冷挑起眉，目光直接，审视大言不惭的人。
她的五官不算出众，胜在自然舒服，瞳仁明亮圆润，鼻头小巧挺翘，再加上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一些小瑕疵反倒成了特点，小塌鼻也显可爱。
只是浑身上下没一处和“女人”两个字沾了边。
“……干嘛突然用嫌弃的眼神看我？”
还在等回答的涂漾被他的眼神冒犯到，一边不满抗议，一边转过身子，把书房的落地窗当成镜子照了照。
模糊归模糊，她的奔放形象倒是一点儿没受损。
炸成包租婆同款的头发，残留机场打斗痕迹的衣服，全都原原本本反馈回她的眼里。
确实很值得被嫌弃。
……
事实摆在眼前，涂漾没有胜算，默默转回头，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想转移话题继续讨论书的事。
桌上手机却“叮”了一声。
是新邮件的提示音。
涂漾发誓，她没想窥探孟越衍隐私，只是听见声音下意识瞅了一眼而已，结果眼珠子差点吓掉。
因为率先跃入眼帘的手机锁屏没有用系统壁纸，而是一张女生的照片。
她戴着生日帽，脸上沾满奶油，眼皮肿泡泡的，哭得眼泪鼻涕齐飞，可怜中又带着一丝好笑，很难看出真实模样。
一开始，涂漾极具探索精神，动用所有八卦知识，推测对方到底是孟越衍的“神秘女友”还是“暗恋对象”，直到后知后觉认出照片主人公是十八岁的她本人。
……
自家房子又塌了。
原本粉红的念头顿时变得和爱情无关，与羞辱有染。
涂漾回神，无语质问：“你哪儿来……不对，你用我的照片当壁纸干什么？”
孟越衍随手拿起手机，神色未变，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惊讶的事，回答得理所当然。
“防抑郁。”
防……防抑郁？！
别致的回答把涂漾气笑了。
她承认，孟越衍选的那张照片真的很丑很滑稽，任谁看了都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从而达到一定的防抑郁功效。
问题是——
“我才应该防抑郁好吗！”
见始作俑者半倚着书桌，丝毫不觉愧疚，甚至还在好整以暇地查看邮件，涂漾气不过，准备直接抢手机删照片。
谁知时运不济。
身子刚动，她的脚后跟便被男人轻勾了下，一打滑，重重摔进身后的软椅里。
紧接着，上方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裹挟着几分寓意不明的情绪，问道：“喜欢原叶？”
“……”
没头没尾的问题如同一座五指山，压得涂漾翻不了身。
看样子谷立又在邮件里打她小报告了，内容无非是她这个月做的那三件对不起孟越衍的事。
不过，按照以往经验，他最先追究的不应该是她用梦话骂他吗，难道今天打算换一种算账方式？
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打乱涂漾的节奏。
她立马开始头脑风暴。
虽然以天文馆音乐目前在乐坛的地位来说，别说是打败它，就连旗鼓相当的对手都很难找到。
可凡事总有那么一点例外。
原叶就是这个例外。
三年前，他参加了一档大热选秀节目，安静唱歌的模样俘获千万人的心，比赛期间一首原创歌曲《不失恋间奏曲》更是占领大街小巷。
上至广场舞老大妈，下到王者峡谷小学鸡，都会哼上一两句。
最终，他以第三名的成绩，成了比赛中星云娱乐唯一签下的选手，近几年发展势头强劲，新专辑包揽各地多项音乐奖项，被封为乐坛“新人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歌手身份，他还是宇宙大学作曲系的大三学生。
身为校友，涂漾承认喜欢也没什么，顶多就是被孟越衍口头羞辱，再被谷立摧残身心，最后过得生不如死罢了。
想清后果后，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悄悄点了点头，接着口头否认：“不喜欢。”
孟越衍全程没抬头，却好像猜到她会耍小把戏，连眼皮都懒得掀，冷淡地提醒：“把你的脑子和嘴巴统一好了再回答。”
“……”
头顶长了眼睛的人都该被抓去外星人研究中心！
涂漾撇撇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不喜欢”，以为可以过关了，又不期然对上那双忽抬的漆黑眼眸，掌控欲十足，继续刁难她。
“舌头没用就割了。”
“……不喜欢。”
“听不到。”
“……”
这一次，涂漾气沉丹田，气吞山河，气得要死，清清楚楚地用力吼道：“不！喜！欢！”
“涂漾，谁准你在少爷面前大吼大叫的，扣三天工资！”
？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踩点如此之准的卑鄙小人啊？
涂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翻白眼。
谷立当没看见，走到孟越衍的旁边，汇报工作：“少爷，行李箱已经送到涂漾房间了。”
话音一落，当事人茫然发问：“什么行李箱？”
谷立趾高气昂地代答：“礼物。”
礼物？！
难道吸血鬼资本家终于知道收买人心的重要性，决定洗心革面做个人了？
涂漾满脸谨慎的期待，真挚地望向孟越衍，见他没有要澄清的意思，这才信了谷立的话，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真诚忏悔。
“少爷，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待会儿回去我就为您准备我的丑照大礼包！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少爷”两个字是她的心情风向标，仅限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使用。
孟越衍敷衍地低哼了声，盯着她藏在身后的手：“东西放下。”
“……”
上一秒才表了忠心，涂漾不能打脸，老实交出刚才趁乱顺走的书，九十度鞠躬道别。
而后，她再也按捺不住拆礼物的激动心情，像支窜天猴，冲出书房，朝马厩旁的小木屋跑去，果然大老远就看见门口放着三个不同尺寸的行李箱。
这下涂漾更兴奋了，跳跃着飞奔过去，可走近了才发现大号箱子上面印着“孟德尔”。
笑容一僵。
像是想到什么，她赶紧转过中号箱子，果然看见“孟买”两个字。
……
好吧。
论受宠程度，她肯定比不过这俩汗血宝马，况且她也没做配得上这俩大箱子的好事，所以没什么好失望的，反正还有一个没名字的小号箱子。
涂漾很快调整好心情，喜滋滋地打开它，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惊喜。
然而快乐在开箱的瞬间终结。
满箱印着爱马仕头像和名字的定制进口狗粮刺痛她的双眼。
爱马仕。
马仕。
仕。
是可忍，就让它去忍，反正她忍不了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骗后，涂漾握紧双手，不顾工资被扣光的风险，冲着别墅方向，扯着喉咙大声诅咒：“孟！越！衍！你今晚睡觉必！被！鬼！压！床！”

第4章 Milkyway#04
诅咒有没有应验涂漾不知道，反正这一晚上她是气得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成功睡过头，醒来已经七点半，比平时规定的喂马时间晚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她一惊，刚咸鱼打挺惊坐起，又被床尾趴着的不明生物吓出新高度，第一反应是昨晚压床的鬼跑错了地方，猛地往后一弹——
嘭！
伴随一声巨响，涂漾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床头上。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吃痛地抱头埋进被子里，猛虎落泪：“米花糖，你能不能别一大清早就窝在清纯女大学生的房间看小黄书，昨晚我差点因此命丧黄泉知道吗！”
“知道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将功补过了吗。”
米花糖伸手帮她揉脑袋，顺便说明来意：“孟买两口子我已经喂过了，你再睡会儿吧。”
诚意十足的道歉成功浇灭怒火。
涂漾立马停下痛得不停扭动的身子，哼哼唧唧地重新躺好，又听她关心道：“你鼻子里塞两坨纸干什么，感冒了？”
“流鼻血。”
“流鼻血？看小黄书的是我，你流什么鼻血，看来晚上脑子里有在偷偷想不干净的东西哦？”
“……我这是昨天在机场被人用胳膊肘揍出的后遗症！”
“啊？这么惨？”
米花糖一听，不再乱开玩笑，说了句人话：“那得让丁鸢用食补大全给你好好补补了。”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女仆，在这里工作不是一件容易事，因为招聘要求并不比大企业低，最低门槛是名校硕士，过了这一关才有资格谈能力。
比如丁鸢，国际高级营养师，文艺，获奖无数的园艺设计师，就连两性文学爱好者米花糖也是有机种植方面的专家，现在负责管理别墅的有机蔬菜水果园。
而涂漾是唯一的“关系户”，没有专业技能，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一思及此，她不禁流下没技术的泪水，正想说话，小木屋的门被推开，传来“曹操”的声音。
“两只羊要补什么，是不是终于想通，打算丰胸了？”
“……请勿散布谣言！”
当事人在线辟谣，但无人关心。
见丁鸢和文艺一起出现，米花糖奇怪道：“你不是和康/师傅准备少爷的午餐吗，怎么来了？”
康/师傅，别墅的厨师，丁鸢的黄金搭档。
一听这话，原本兴奋的人顿时萎靡不振，瘫倒在沙发上，哀叹道：“唉，别提了，少爷凌晨就回工作室了，下次再见到他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回工作室了？”
和丁鸢的悲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涂漾的喜悦。
她“噌”地蹦起来，恨不得来个后空翻表达激动之情，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觉得奇怪：“既然这么快就要走，那还回来干嘛？”
“找你的茬吧。”
“……”
倒是会瞎说大实话。
涂漾正想表扬丁鸢难得明事理，下一秒她又“原形毕露”。
“少爷最近很辛苦的，演唱会好不容易结束，还得忙宋鹤新专辑的事，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唯一舒缓压力的方式就是欺负你，你一定要懂事一点，知道吗？”
“……”
差点忘了，在座三位都是骨灰级白月光。
白月光是孟越衍的粉丝名，完美寄托了粉丝们希望成为他心中白月光的美好愿望。
为了不自讨苦吃，涂漾选择闭嘴，不料一向理智的文艺这时竟然提议道：“小漾，不如你再闯点祸吧，说不定少爷今晚又回来了。”
米花糖一听，立马附和：“正好我还有几盘小黄碟，什么时候行动，我马上布置犯罪现场。”
“……”
说的还是人话吗？
沦为工具的人十分不满：“你们能不能别爱得这么畸形！”
“不能！”
一直没加入讨论的丁鸢抢答，突然激情发言。
“当初我挤破头留下来就是为了可以照顾少爷，他没在银河市的时候就算了，可现在他回来了啊，怎么还可以毫无作为！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准备好的午餐送到他的手上！”
“怎么送？要是小谷管家发现我们私下见少爷，肯定会开除我们的。”
……
一阵沉默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装死的“关系户”，发出合作请求。
“两只羊，你帮帮我们嘛，反正你顶多被扣工资，到时候我十倍补偿给你！再说，你下午正好有课，顺路跑一趟而已，不耽误时间的。”
关系户无动于衷。
见状，米花糖不得不为这项伟大的午餐计划出一份力，开出诱人条件：“事成之后，咱俩建立永久合作关系，从此保证你再也不会被小谷管家突袭。”
“……成交！”
痛一时爽一世的交易对涂漾来说稳赚不赔，索性眼睛一闭，牙一咬，答应了这场交易。
中午，她提前解决好午饭，在约定时间来到约定地点。
没一会儿，身穿军大衣的丁鸢鬼鬼祟祟出现，确定周围安全才把藏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她：“有点重，小心点。”
“……”
太谦虚了。
岂止是有点重。
看清饭盒真面目的人怀疑眼睛，无语吼道：“你这是饭盒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提着火箭筒去炸学校呢！”
“啊？”
丁鸢低头审视保守估计半米高的多层饭盒，有点为难：“太夸张了吗，可我已经减了又减啊，不能再少了。”
“……”
算了。
母爱如山。
涂漾认命地接过巨型饭盒，一边苦恼怎么藏这玩意儿，一边往外走，身后还不停传来丁鸢不放心的叮嘱。
“你别想着把饭盒放在门口敷衍了事啊，一定要亲自交给少爷，还有，记得拍认证照！”
“……知道啦。”
真实想法被看穿，她没办法钻空子，只好老老实实做人。
但如果一直没人开门的话，就不能怪她了吧。
当涂漾来到位于牵牛星路30号的工作室，站在门口，第三次按门铃也没回应的时候，她打算照原计划行事，背后却响起一道不知道算陌生还是熟悉的声音。
“哟，小女仆，今天打算用爱心午餐撑死你家少爷？”
话音还未落下，涂漾便转过身子，一脸警惕地盯着穿衣风格浮夸的男人。
李渺觉得好笑，提醒她：“你瞪我干什么，平时欺负你的是你家少爷，又不是我。”
“……哦，不好意思，习惯了。”
只要和孟越衍关系好，涂漾都会下意识把对方划分进敌对阵营。
她放松双眼，诚恳道歉，又见李渺正在按大门密码，赶紧举起手里的庞然大物，拜托道：“你能帮我把这个带进去吗？”
“谁家的少爷谁伺候。”
李渺和颜悦色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
白道歉了。
在大门自动关上前，涂漾快步跟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一路上没忍住东张西望。
与其说这个地方是工作室，倒不如说是孟越衍在银河市的另一个住处，因为比起黄昏大道，他呆在这套别墅的时间明显更长。
本来涂漾想找一找两者的差距，结果一进屋，远远目睹了不太和谐的一幕。
只见通往地下室的密码门外跪着一个年轻男生，有点像演唱会上那道一掀完孟越衍衣服就立马跪在舞台上认错的身影。
再一确认，果然是太阳猫乐队的键盘手，莫宰。
长得倒挺酷，否则也驾驭不了那颗极其骚气非主流的银色唇钉，就是性格太接地气，一看见李渺，犹如看见菩萨现世，脚一蹬墙，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向他求助。
“李总，救救孩子吧，老板连门都不开，我还怎么给他看企划案啊。”
闻言，李渺一脸慈祥地反问：“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
莫宰认清当前形势，果断将注意力转向屋里的陌生人：“这位是？”
“送外卖的。”
涂漾睁眼说瞎话，莫宰也没起疑。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一边看她，一边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涂漾自认为还没有优秀到值得莫宰用这么过时的套路搭讪，随口一答：“可能我大众脸吧。”
“那倒不是，很少有人能长成你这样。”
“……”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骂她？
模棱两可的言论打消了涂漾和他继续交流的念头。
她抓紧时间做正事，想赶在孟越衍出现之前拍完认证照走人，结果因为心急弄巧成拙，从包里翻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带出学生证，掉在地上。
没办法，她只好先捡东西。
然而就在这一间隙里，餐厅区域多出一道身影，从楼上走下来。
对此，涂漾还一无所知，退出桌底后才察觉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她动作一顿，不太愿意面对现实，但还是坚强仰起头。
果不其然看见了孟越衍的脸。
明媚春光里，他的冷白皮肤近乎透明，又因为睡眠不足，眼下隐隐透出乌青，更显病态，唯一强烈的色彩来自嘴唇，天生玫瑰色，高贵清冷到极致。
这下不再是吸血鬼资本家，而是彻底成了吸血鬼，一夜未进食，好在嗜血本性暂时被颈侧的荆棘封印，此刻正懒懒地低头看她。
悬殊的身高差加剧了俩人间本就不对等的气势。
为了缩小差距，涂漾打算站起来说话，却忽略了蹲太久小腿发麻，不仅使不上力，而且重心不稳，起身的瞬间整个人直直朝前栽去。
她吓得赶紧双手撑地，稳住身子。
还没缓过神，孟越衍的声音已经慢慢悠悠地落下，语气松散，如同和她讨论外面天气。
“不知羞耻、违背伦理的下流事还做得开心吗，老实人？”
“……”
干嘛又内涵她。
涂漾以为他故意找茬，气鼓鼓地抬头，准备反驳，结果意外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某个神圣不可侵犯的特殊位置。
……
…………
………………
清纯女大学生的双眼从此不再纯洁。

第5章 Milkyway#05
绯红以燎原之势占领涂漾白净的脸，以及耳根。
就算厚脸皮如她，两性知识空白如她，也无法淡定应对这种十八禁场面，甚至忘了站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抹掉上一秒发生的事。
然而阳光记录了她的一切。
因为用力闭眼而皱成一团的脸，微微颤抖的睫毛，半透明的粉色耳朵，甚至连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都一清二楚，如同庭院里的蒲公英，似乎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让人心痒。
男人神色微敛，眼尾流荡着清冷的光，不逗她了，弯腰拎着她细细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陌生的力度唤回涂漾的思绪。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视线在触及孟越衍的瞬间立马弹开，四处乱飘，只觉得浑身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不自在。
还好莫宰很快出声打破尴尬局面。
他怀疑双眼，惊叹道：“李总，现在的画面合法吗？”
“……”
这有什么违法的？
涂漾正在计划逃跑路线，冷不防被这话打断思路，扭头一看。
见莫宰一脸惊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以为他是在影射刚才不雅姿势一事，大声否认：“我什么都没看到！”
还隔着裤子呢，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一开始莫宰没想歪，只是单纯惊讶自家冷血又有洁癖的老板居然会主动扶人，可听完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脑子里反倒有了不干净的想法。
比如——
“李总，她是在暗讽老板太小吗？”
“……”
好会颠倒黑白一男的。
当什么键盘手，转行做键盘侠才对。
涂漾的目光逐渐凶狠，打消逃跑念头，将炮火重新对准罪恶源头，忿忿道：“你公司的人都这么喜欢扭曲事实吗！”
孟越衍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对于这番指责，他没有全盘接受的意思，在瓶盖被拧开的轻微声响里，不冷不热地开口。
“谁让你理他了。”
“……”
对哦。
涂漾如梦初醒，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下她不再给挑事者眼神，刚想说正事，又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老板”吓得一抖，瞬间忘词。
一惊一乍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踉跄着倒退几步，震惊道：“你不是应该在地下室吗，为什么从楼上下来？”
随着话音落下，孟越衍黑瞳一凛，从受到惊吓的小姑娘身上收回视线，冷睨着莫宰，语气不悦。
“我没聋。”
“……”
差点忘了，在这屋里发出超过五十分贝的声音就会被扔出去。
莫宰听懂了这句警告，降低音量，重新发问：“你没在地下室，那门怎么打不开，换密码了？”
“锁坏了。”
“……”
不是吧。
敢情他刚才跪着求了半天全是在做无用功？
莫宰不接受现实，看了眼全程围观的李渺，试图从他嘴里得到相反的回答，结果被锤得更死。
“是真的，我来就是为了修锁。”
“……”
莫宰说不出话了。
趁竞争对手吃瘪，恢复状态的涂漾连忙上位，见缝插针说明来意：“你的白月光们怕你饿着，特意让我给你送午餐过来，你记得全部吃完，别浪费。”
被她一说，莫宰这才注意到堪比双十一盖楼活动的巨型饭盒，发出真实困惑。
“李总，她是在喂猪吗？”
“……”
好吧，全部吃完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这次涂漾不占理，虚心接受竞争对手的质疑，打算换成“量力而行”，殊不知正好着了他的道。
莫宰明目张胆效仿她的上位套路，长腿一跨，硬生生挤进她和孟越衍中间，而后递出企划案，抢白道：“老板，这是元老下部戏的配乐邀约，您看看？”
作为华语电影标杆人物，元唐曾在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仅被誉为制造中国元素电影的顶级高手，更是享誉全球的国际导演。
同时，他也是出了名的眼光挑剔，脾气古怪，不好相处。
有时候还很固执。
因为每次被问及最想和谁合作，他的答案永远有且只有一个“孟越衍”。
元唐回答了多少年，等着他俩强强联手的外界就期待了多少年。
只可惜孟越衍从来没有回应过，其他人也不敢多问。
而莫宰之所以担此大任，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在一个颁奖典礼上碰见了元唐，一不小心在偶像面前说了大话，主动揽下说客的工作。
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一试。
抱着这样的积极想法，他继续往下说：“咱先撇开元老的作品有多优秀不谈，电影配乐这份工作本身对您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尝试啊，您就不想试试？”
“不想。”
“……为什么？”
“没兴趣。”
“……”
得，又是这三个字。
哪怕猜到了结局，莫宰还是免不了一阵失望，但知道再说下去他就烦了，于是见好就收，只不带任何目的地最后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吃饭。”
“……啊？”
五年了，莫宰头一次听说自家老板有这爱好，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他眉头轻皱，迈步朝外走去，把趁乱出逃的小姑娘拎回餐桌旁。
涂漾：“……”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有点不乐意：“干嘛。”
孟越衍拉开椅子，坐下，冷淡的嗓音比刚才多了几分耐心：“陪我吃饭。”
“……哦。”
这位大少爷身上有很多坏毛病，“明明喜欢一个人呆着，偏偏讨厌一个人吃饭”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涂漾很早就知道了。
虽然心理上不是很愿意，不过由于长期养成的习惯作祟，她也没多想，趿着一双过大的男士拖鞋，走到他的对面，帮他把饭盒一层一层分开。
做到一半，她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抗议道：“我不是来这里伺候你的，要陪你让他……”
她边说边指了指旁边两个只会看热闹的人，却发现他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这会儿正蹲在坏掉的密码门前窃窃私语。
……
莫宰跟着李渺一起走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深受重女轻男差别待遇打击，二是压不住八卦魂。
远离第一案犯现场后，他立马打听：“李总，那小姑娘什么来头啊，怎么没听老板提过？”
本来李渺基本不和别人谈论孟越衍的私事，但看在莫宰会赚钱的份上，勉为其难提点提点他，反问道：“你觉得你老板像是会和你聊姑娘的人吗？”
“当然不像，每次都是我和他聊，他叫我滚。而且你忘了吗，咱们公司沦落成和尚公司不就是因为他从来不签女生。”
“既然都清楚，那为什么还要问这种弱智问题呢。”
“……”
话糙理不糙。
莫宰接受批评，回归初心：“所以，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问你老板去。”
“……”
问题陷入死循环。
莫宰陷入沉思。
不远处的餐桌陷入僵局。
没了陪吃替补人员，涂漾只能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一一摆好饭盒后，坐下陪吃，毕竟这位大少爷万一闹脾气不吃饭，到时候生病住院，受苦的还是她。
没人说话的气氛一片祥和。
缺点是容易滋生瞌睡虫。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涂漾撑着脸颊四处打量，绕场一周的视线最后回到孟越衍的身上，盯着他眼圈下方睡眠不足的象征。
失眠大概是创作者的共同困扰。
换作平时，她肯定当没看见，可这会儿瞌睡虫上头，关心的话不受控地从嘴里蹦出。
“你昨晚没睡觉吗？”
小姑娘的声音被午后阳光晒得松软，如同窗外早春的风。
孟越衍眼底起了一丝波澜。
把情绪压了压后，他掀眼看她，似乎并不领情，懒洋洋地反问：“没如你所愿被鬼压床很失望？”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涂漾闷闷地哼了声。
虽然昨晚没有事先问清楚礼物的主人是她的错，一事无成还妄想得到礼物也是她的错，但是，要不是孟越衍故意误导她，她也不会抱希望啊。
她顿时不想接话了，正好这时手机震了震，于是索性低头玩手机。
谁知打开一看，竟是爱心午餐发起者的声讨。
【弋弋鸟】：两只羊！你知不知罪！
【一只两只羊】：？我又做错了什么？
【弋弋鸟】：欺友之罪！少爷明明有送你礼物，你还骗我们说没送！
这句话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是一个鞋盒。
从画满史努比的包装图案可以看出，里面装的是Vans和PEANUTS上周刚出的联名款，价格不贵，但一鞋难求，很多地方都卖断货了。
涂漾一愣，有点意外。
【一只两只羊】：哪儿来的？
【弋弋鸟】：刚才米花糖帮你把狗粮送去爱马仕家的时候，在行李箱后面发现的。都怪你昨晚只顾着生气，直接把行李箱扔在外面，没有仔细看，才会造成这种误会！
【一只两只羊】：……你确定这是我的？
【弋弋鸟】：废话！除了你，还有谁穿得下这双三十四码的童鞋？
……
昨晚的惨痛教训教会涂漾要以小人之心度伪君子之腹。
为了避免空欢喜，她把手机递到对面，问清楚：“这是什么，孟买孟德尔还是爱马仕的玩具？”
孟越衍正在一根一根挑出菜里的洋葱，闻言，扫了眼屏幕，回道：“你的。”
她的？
涂漾平静的内心出现一点点波动，假装不在意地“哦”了声，还以为接下来会听见他诚恳的道歉，不由地坐直身子，继续问：“为什么无缘无故送我礼物？”
不料得到一个奇怪的回答。
“抵药费。”
“药费？我什么时候帮你买药了，还是你哪儿不舒服，需要我现在去买？”
在她担心的目光里，孟越衍眉梢轻抬，打碎眸底平静。
他停下动作，一句话没说，只从兜里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屏幕亮起。
丑陋的壁纸跃入眼帘。
清纯女大学生不再纯洁的双眼受到二次伤害。
……
猛虎不发威，还真把她当抗抑郁药了吗！

第6章 Milkyway#06
“暴打孟越衍”的念头在涂漾脑袋里生生不息。
无奈实力不允许。
于是她什么都没做，只微笑着，以牙还牙：“那我也应该给你减肥药的钱吧，毕竟一看见你的脸，我就吃不下饭了。”
遗憾的是，她的“乳牙”暂时不具备任何攻击力。
孟越衍只当是被不懂事的奶猫咬了一口，表情未变，放下手机，朝她伸出左手。
即使手指微微弯曲，也能看出骨节匀称修长，指甲边缘干净整齐，裹着一层温润的光，如同一件陈列在博物馆的艺术品。
——不仅好看，而且好用。
这八个字曾被白月光们用来形容他的手指。
起初只在饭圈流传，后来一夜红出圈，如今连路人都知道。
涂漾当然也听说过。
只是自从被米花糖科普了其中深意后，她再看见这双手，大脑里总会冒出一些黄色废料，脸颊好不容易消褪的热气也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好气道：“要什么。”
“减肥药的钱。”
“……”
还真好意思收？
果然，和他比起来，她的脸皮简直比四大美女的命还薄！
“啪”的一声，涂漾重重给了他掌心一巴掌，而后懒得再管他吃不吃饭，揣着一肚子火上课去。
远程围观的莫宰有幸亲眼目睹这一幕，一扫刚才被区别待遇的愤懑。
目送那道伟岸背影离开的同时，他肃然起敬道：“李总，我好像找到我的人生免死符了。”
闻言，李渺放下工具，正想温馨提示他把“我的”两个字去掉，一团乌云似的黑影突然笼罩下来，透着不悦的嗓音随之响起。
“上周收到的野外求生节目定人了吗？”
一听这话，俩人同时抬头。
李渺率先反应过来，提前同情莫宰，站起来回道：“你有安排？”
“嗯。”
孟越衍踢了一脚还蹲在地上的人，比菜市场选白菜还随便，决定道：“就他了。”
“……我？”
莫宰还以为听错了，询问流放理由：“不是吧老板，我又做错什么了？”
可惜死神从来不解释，只淡淡垂眸，脸上没表情，睨着他反问：“还想参加第二季？”
“……”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莫宰一脸懵逼，被迫服从安排。
而提前离开的涂漾没有好到哪儿去。
在想杀又不能杀孟越衍的愤怒里，她上了一下午的课。
傍晚，她回到别墅，习惯性地先去马厩屋顶的草坪看了看，见上面有在正常上演狗马三角追逐恋，确认两匹马健康状况良好，这才安心回小木屋。
谁知一推开门，迎接她的是聚众舔屏的不堪画面。
……
涂漾脚步一滞。
也不知道是她自带偷鸡摸狗buff，还是这间小木屋的风水太好，现在这里已经俨然成为她们仨的革命根据地，平时连点芝麻大的事都要来这儿碰头。
更过分的是，这些鸠完全不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被无视的人双手握拳，打算用武力重树威严，这时文艺百忙中抽空招呼她：“小漾，今天辛苦你啦，买了你最爱的海苔小贝，放你桌上了，快进来吃吧。”
“……”
拳头松开。
看在贡品的份上，涂漾十分有原则地原谅了她们。
进去后，她坐在书桌前，一边吃东西，一边猜她们兴奋的原因：“演唱会饭拍出高清图了？”
“是嗨兔太太终于出新图了！”
一脸痴汉笑瘫在沙发上的丁鸢一下子坐起来，疯狂安利：“今天的少爷简直可爱到我涨奶，你要不要涨涨看！”
“……谢邀。”
受她们仨洗脑式的科普，在饭圈知识这块，涂漾也算半个白月光了。
所谓的“嗨兔太太”其实是微博上一个名叫“Hituji”的饭绘博主，画技一般，但内容有趣，短短两年，粉丝数已经将近百万，每次发新图都会掀起一波讨论热度。
当然，这都是后话。
刚开始，大家见她微博简介大喇喇挂着一句“揭露孟越衍真面目”，还以为是黑粉，后来翻看她的微博，才发现原来是爱到深处自然“黑”。
因为她画笔下的孟越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反而充满人间烟火气，像是摘下面具，变回难搞的龟毛少年，有了很多小毛病。
其中，“不爱睡觉”和“不爱吃饭”最令人头疼。
看似吐槽，实则增加好感度。
毕竟对于粉丝而言，比起无所不能，这样的偶像更有生活气息，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唯一的缺点是更新速度，慢得和正主有得一拼。
不过这些和路人无关。
涂漾继续吃贡品，躺床上的米花糖又问道：“对了，你下周六是不是就得去电台实习了？”
“是啊，以后我很忙的，没时间和你们同流合污了。”
虽然她现在才大二下学期，但作为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早一点进入这个行业没有坏处，更何况他们班上至少一半的人在进校之初就挤破头往娱乐圈钻。
至于这次的实习，来自班主任的推荐，工作时间是每周日，她提前一天去是为了熟悉环境。
见有热闹凑，丁鸢立马加入她们的聊天。
“就是和那什么国民学姐吴心雨搭档主持是吧？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发微博来着，好像提到了电台的事，我没细看……”
说话的空档，她找到了那条微博，看清内容后，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通篇都在放狗屁——
@吴心雨v：雨点宝宝们，从这周开始，《仙女下凡来解答》就要变成两个人的节目啦，提前告诉大家就是希望你们不要排斥新主持人。只要节目可以变的更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太阳]
言语间尽显大度，粉丝们却心疼不已。
五千多条评论里，一部分安慰她不要难过，一部分提前辱骂新主持人，看得丁鸢直翻白眼。
她不想脏了其他人嘴巴，决定换个话题，可一根手指忽然伸了过来，指着“变的更好”的“的”，纠正道：“这里应该用双人旁的‘得’。”
“……”
还挺会抓重点。
丁鸢不再隐瞒，也顾不上安慰她，握着她的肩膀猛摇：“你清醒一点！这位没文化的三十八线女演员可是在内涵你！到时候你别被她欺负了还不知道！”
“我被欺负？怎么可能啊。”
涂漾没当回事，谁知一说完，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立马射向她，强烈表达着对她的不放心。
见状，她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她们。
“真的，我妈从小就教我，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只要敢惹我，别管对方是谁，骂不死就往死里骂，所以我绝对不会被人欺负的，放心吧。”
“……哦是吗。”
三个人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讲道理的母爱，顿时放心不少。
只不过当涂漾信心满满保证自己不会被欺负的时候，明显漏掉了一号人物。
直到去电台实习当天。
周六，涂漾起了个大早，喂完马，练完早功，七点半斗志满满地出了门。
不幸的是，这份美好的心情很快烟消云散。
因为还没出大门，她就远远看见谷立守在门口，旁边还停着辆车，以为他又要使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结果竟他听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刘叔送你去。”
啊？
这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涂漾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谨慎求证：“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谷立不屑道：“你喜欢当鸡我没意见，不过不要把我和黄鼠狼扯上关系。”
“……”
崭新的一天不应该用吵架拉开序幕。
涂漾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应付道：“是是是，我喜欢当鸡，而且还是跑山鸡，不喜欢坐车，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再见。”
说完，她扭头就走。
然而后座车窗在这时忽然降下。
三月的清晨气温还有些低，山间薄雾弥漫，模糊了后座的男人，只能听见滑了条缝的窗口飘出一句“上车”，嗓音低且轻凛，像刚睡醒。
“……”
果然有阴谋。
可是，为什么被孟越衍欺负的时候，她妈的教导就不管用了呢。
这个问题涂漾从小思考到大，到现在也没理出头绪，只能倒霉认命。
上车后，她坐得远远的，盯着一周未见的男人，分析他大费周折从工作室回来送她上班的动机。
分析着分析着，她露出了然的表情，逼问道：“说吧，你是不是想制造什么半路车子抛锚的假象，害我上班迟到？”
这不是被害妄想症，而是用她的鲜血凝聚成的宝贵战斗经验。
孟越衍正靠着椅背小寐。
闻言，他唇角轻牵，能够想象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得意，为自以为思维缜密的推理感到自豪。
本来他不打算拆穿，睁眼只是为了验证想法，可看清她的脸后，神色微变。
小姑娘向来不爱打扮，平时仗着底子好，大多时候素面朝天，今天难得化了淡妆，朝气不减，还平添几分明艳，浅涂了一层口红的嘴唇更显饱满柔软。
很好看。
也很碍眼。
孟越衍喉头微微一动，隐忍着情绪收回视线，望向窗外，没有说话。
涂漾一看，还以为他这是被她猜中心思，说不出话了，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
为了好好享受难得的胜利时刻，她悄悄探过身子，打算近距离观看他惨败的表情，却忘了山路蜿蜒，即使龟速行驶也无法保证一路平稳，而这时又恰逢转弯。
悲剧就此发生。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涂漾毫无心理准备，直直地朝身边的男人飞扑而去。
最后，以她整张脸埋在他的大腿上作为结束。
……
这一瞬间，涂漾万念俱灰。
好在这次她很快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惜过程不太顺利。
因为孟越衍已经夺回主导权。
他低下头，大手覆上她肌肤细嫩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压低清冷的声线，缓慢问道：“你最近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

第7章 Milkyway#07
身为前赛车手，刘叔有时候很难压抑天性，特别面对转弯，一不小心就超速。
本来他想勇于承认错误，无奈眼下情况特殊，只好关上耳朵，直视前方，做一个安静的哑巴。
至于涂漾，还在和黑暗势力作斗争。
她承认，现在的姿势确实很值得误会，但和上次又有着本质区别。
因为她这会儿只不过是趴在孟越衍的膝盖上，和神圣不可侵犯的特殊位置明明还有一段距离。
缓过来后，她把脖子上的手扒拉开，单手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正想解释，又不小心瞥见刚才亲密接触过的地方。
只见上面印着一团不算明显的粉底痕迹。
……
洁癖鬼又该生气了。
趁当事人还没有发现，涂漾赶紧快速清理干净，接着拒绝色魔人设，发出严正声明：“意外意外！谁让你不吭声！”
闻言，孟越衍没有计较她的强词夺理，漫不经心的黑瞳微垂，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空气安静。
涂漾被盯着莫名其妙，气势渐渐弱掉。
本来她想往旁边挪挪屁股，谁知男人这时忽然抬手，不容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她浑身一僵，疑惑地瞪大双眼。
在她做出反应过来之前，孟越衍已经抬起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下唇，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车厢内的温度随着他的摩挲慢慢升高。
而后，他轻轻皱眉，嫌弃道：“你涂这玩意儿就是为了表演血口喷人？”
“……”
原本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一扫而空。
涂漾秒懂这话的意思，顾不上计较他的行为，赶紧摸出小镜子照了照。
不出所料，口红果然被那一扑蹭得到处都是。
看起来的确很像“血口”。
无语。
涂漾丧着脸，没办法反驳上述嘲讽，也没办法补救，只能把糊掉的口红全部擦掉。
过程中，她还得随时观察窗外的情况。
倒不是怕刚才的预言成真，而是怕太高调。
众所周知，银河市娱乐产业发达，三大娱乐公司所在的阿波罗11号街常年被各家蹲点的粉丝占据，盛产热门综艺的银河广播电视中心门口更是没有冷清过。
因此，她必须像做贼一样小心，毕竟全银河市只有孟家的车牌是831开头。
要是被人看见她坐这辆车，传出风言风语是小，被白月光列入暗杀名单才是真可怕。
等车辆驶出山间公路，涂漾立马凑到驾驶座说道：“刘叔，你待会儿在前面地铁站停一下吧。”
可刘叔没有回答，只用眼神告诉她，这事他做不了主，唯一能做的只有适当减慢车速，给她留出足够的讨价还价时间。
……
事情回到原点。
涂漾被迫退回后座，想了想，决定和小气鬼握手言和。
她率先坦白：“其实我明天才正式上班，不管车子抛不抛锚都不会迟到。不如今天就先这样，等你有了新计划再来整我？”
“整你？”
在她锲而不舍的污蔑下，孟越衍终于正面回应，看着她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冷哼道：“我看起来很闲是吗？”
？
这和闲不闲有什么关系。
每次他哪里不如意了，不都是拿故意捉弄她调剂生活吗。
涂漾认定他动机不纯，但还是没出息地改口，讨好道：“呸呸呸，是关心，关心我。”
末了，试探道：“现在我能下车了吗？”
“不能。”
“……”
马屁白拍了。
眼见地铁站越来越近，涂漾死马当活马医，改变策略：“那我申请延迟关心！”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开空头支票，她从包里翻出便签纸，手动写上“延迟关心券”，签好名画好鸭，再折成一只小船，放在他的手心，保证道：“非工作时间有效。”
没想到真的医活了。
孟越衍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光芒。
他低头打量小纸船，不知想起什么，冷峻的脸部线条在阳光下渐变柔和，如万物春风解冻之时。
耍赖的手段没有一点长进。
偏偏每次都能成功。
然而助长这股歪风邪气的男人毫无反省之意，就这样被收买。
收下纸船后，他没再为难耍小聪明的人，只是动作生疏地在她脑袋上乱揉一通，语气冷柔地警告道：“下不为例。”
说完，示意刘叔停车。
涂漾却忘了庆祝胜利。
直到下了车，受到新鲜空气的洗礼，她才清醒过来，重新探进车内，控诉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能害我迟到，就干脆弄乱我的发型吗！算你狠！”
吼完，她麻溜地关上门，溜之大吉。
余音缭绕的车厢内异常安静。
没有接到开车指令，刘叔只能等着，无奈余光里的男人存在感太强，一改往日的冷漠作风，正专注地望着那道朝马路对面跑去的身影。
越看越像每天在孟家别墅外眼巴巴等开门的爱马仕。
虽然刘叔在精神上绝对支持涂漾，但身为人父的他又非常理解孟越衍，对于这种“女行千里父担忧”的心情深有体会，于是忍不住安慰。
“少爷，小漾是去上班，不是打仗，很安全的，您不用太担心。”
顺便在线传授育儿经验。
“还有，这孩子啊，不能太宠她。就拿刚才来说，小漾随便说两句话就把您收买了，要是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她肯定……”
马路对面的背影消失。
孟越衍收回视线，脸上温和散尽，打断道：“刘叔。”
“少爷您说。”
“闭嘴，开车。”
“……”
银河广电下设五个卫星频道，七个广播。
前者有家喻户晓的银河卫视，后者有和天文馆音乐合作的天文馆电台。
除此之外，银河广电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在这里工作是所有媒体工作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即使是周末，一楼大堂依然人来人往，和工作日别无二致。
电梯里更是人满为患。
涂漾不占身高优势，只能在角落夹缝求生，期间不忘用手挡脸，以防妆被蹭花。
本来她打算利用坐电梯的时间，好好调整下状态，可门刚关上，一段成人聊天便在她耳边展开。
“上周嗨兔太太的更新看了吗？”
“看了啊！手机都快被我亲烂了，也没能一解我相思之苦！唉，少爷本人什么时候才能营业啊，随便发一条广告也行啊。再这样荒废下去，他微博长的草都快赶上我下面结的蜘蛛网了。”
涂漾：“……”
白月光还真是无处不在。
不过，这种奔放的说话方式和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陷入沉思，而聊天还在继续。
“你到底是在伤感少爷不发微博，还是在伤感自己没有性生活？”
“都伤感吧。”
叮——
十楼到了。
走下去一批电视剧部门的人，电梯里瞬间宽敞不少。
涂漾放下手，刚呼吸了一下不算新鲜的空气，那道耳熟的声音又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冲她惊讶道：“诶，史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她一听，抬头看了看。
只见说话的女生比她高半个头，一头及耳短发，和她上次在十里亭里遇见的瘦女生一模一样。
涂漾一愣，比她还意外，同时怀疑她认错了人，确认道：“我姓史？”
“史努比不姓史姓什么？”
“……”
无法反驳。
涂漾接受了这个新姓氏。
迟不霏又和同行女生介绍她：“上次我和肥肥去宇宙大学拍东西，不是碰见了一个不顾外界眼光，认真偷窥少爷视频的小姑娘吗，就是她。”
“这么巧？”
同行女生立马对她兴奋道：“那看来你注定要加入我们上头小分队啊，以后大家有眼福同享！”
上头小分队？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呢。
在对方“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的眼神注视下，涂漾连连摆手澄清：“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孟越衍的粉丝。”
“不是粉丝？那你上次为什么拼命偷看？”
“……色迷心窍了吧。”
色迷心窍？
一听这个关键词，迟不霏“哦”了声，拍拍她的肩，顿悟道：“别不好意思，肉/体粉也是粉，姐姐们都是过来人，不会歧视你的，放心吧。”
“……”
此时，又响起一声“叮”。
二十三楼到了。
被左右围攻的人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得救了，本想先走一步，却万万没想到迟不霏居然和她在同一层楼。
一起下了电梯后，她又问了一箩筐的问题。
“你也在这层啊，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实习生吗？去哪个频率？”
“……103.2。”
事已至此，涂漾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回答。
然而话音刚落，迟不霏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震惊道：“我靠，咱俩居然还是同事？”
同事？
涂漾跟着停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她脸色一变：“等等，你该不会就是吴心雨的新搭档吧？”
“对……对啊，怎么了？”
涂漾被她的一惊一乍搞得有点结巴，还以为有什么内幕，赶紧把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耳朵，做好了被前辈提点的准备。
不料迟不霏话锋一转。
“哦……没什么，大学生出来实习不容易，以后你的午餐姐包了，想吃什么尽管说，别客气。”
？
这哪里像没什么的样子。
短短几秒时间里，涂漾从她欲言又止的脸上读到很多信息，变成穷追不舍的一方，凑上去追问道：“真的没什么吗？”
“真的啊。”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在说‘我靠少女你也太可怜了吧，既然大局已定，那就做个饱死鬼上路吧’。”
“……”
我靠，表情翻译机成精了？

第8章 Milkyway#08
最终，迟不霏一个字没透露。
尽管如此，她依然兑现了请客的承诺，还带着涂漾到处溜达，对她格外照顾。
一整天下来，涂漾不仅熟悉了环境，还顺便拓展了人脉，基本和二十三楼的同事都打了个照面。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今天不上班的人。
比如吴心雨。
第二天下午，距离六点直播还剩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她才露面。
不过她倒没摆架子，一进来就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上一个工作有点耽误。”
办公室的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收下助理送来的咖啡后，围在吴心雨的身边，从口红色号到整体状态，把她夸了个遍。
纵观全场，只有迟不霏没去凑热闹，原地为涂漾应援。
……
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呢。
被这么一鼓励，涂漾的表情卡在哭和笑之间，放下手里的稿子，朝人群聚集地望去。
其实她第一次知道吴心雨是通过之前一部大热的青春偶像剧。
虽然在剧里她只是女二号，就长相而言也不算出挑，但人设讨喜，演技自然，给人一种邻家姐姐的亲切感，戏播完后人气飙升，收获了一大批粉丝，还获得了“国民学姐”的称号。
这一点正好和《仙女下凡来解答》的定位相符，所以特意邀请她主持。
如果不是周围人不断提醒她要小心，光看外表，涂漾很难把吴心雨和那条内涵微博联系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主动过去做自我介绍。
倒不是示好，而是论资历，对方总归是她的前辈，而且她能来这里实习，吴心雨有一半功劳。
据她班主任所说，前期会议阶段，双方谈得很顺利，可等节目正式开播，他们才发现吴心雨只会照本宣科，不懂随机应变，每次一到最重要的听众连线环节就露馅，导致收听率垫底。
换人吧，冲她投放广告的广告商肯定不同意。
不换吧，底层社畜每周被领导用收听率表爆头。
出于无奈，工作人员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吴心雨沟通协调，提议加入一个大学生，作为助理主持活跃气氛。
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这才有了后来实习的事。
拿定主意后，涂漾站起来，刚走过去，碰巧这时候电台总监耿直从外面路过。
见状，他抽出一点时间进来，把聚在一起的人赶回各自工作岗位，又帮忙介绍道：“来，心雨，认识一下，这位小姑娘就是你的助理主持。”
涂漾礼貌鞠躬，顺着往下说：“您好，我叫涂漾。”
吴心雨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啊，很高兴和你一起做节目。可以叫你小漾吗？”
也许是之前心理建设做得太到位，涂漾原以为会迎来一轮明枪暗箭，没料到这么和平，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回握住吴心雨的手，点点头：“可以。”
总体来说，气氛还算融洽。
于是耿直放下心来，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与此同时，吴心雨收回手，朝她的座位方向看了眼，见桌上铺满稿子，不经意问道：“听说你昨天一大早就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涂漾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还没回答，又听吴心雨状似开玩笑道：“一个小小的助理主持都这么认真，看来我也得努努力了，待会儿直播见啦。”
说完，她没有再在办公室逗留，和两个助理去了楼下的休息室。
涂漾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独自揣摩吴心雨又在内涵她什么，脑袋却被拍了下。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迟不霏拿着保温杯，走到饮水机前，边接开水边问。
闻言，涂漾回过神，表情认真，和她探讨道：“我在想，如果把节目改成《吴心雨的说话之道》，会不会一炮而红？”
“……”
迟不霏不知道原来她这么热爱工作，再次提醒：“反正你千万别被她那张脸收买了就行，前几个实习生就是这样着了她的道，连节目都没上过就被她气走了。”
前几个实习生？
难道这就是她昨天早上想隐瞒的秘密？
涂漾没听班主任提过这件事，好奇心又被勾出来，打探道：“我是第几个？”
“……”
听她这么一问，迟不霏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无法挽救，只能牛头不对马嘴地坚定道：“我相信你肯定是最后一个。”
“是吗，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
这天聊得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迟不霏放弃挣扎，开始考虑随身携带面具的可行性，办公室的几台座机却突然“叮叮叮”叫起来，此起彼伏。
俩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
还没问是什么事，门口又接连冒出五六个女生，全是同层楼电台的同事。
只见她们气势汹汹，手里还拿着各种办公用品充当武器，叫嚣道：“吴心雨呢！我要杀了她！”
这话成功引起迟不霏的兴趣。
她好奇吃瓜：“怎么了，该不会是她终于对你们频率的主播痛下狠手，打算今晚称霸吧？”
“比这还严重！”
扛着键盘的女生火冒三丈，直奔重点：“刚才少爷在ins上推荐了她的节目！”
“……什！么！”
敢情那些电话全是打来问这件事的？
吃瓜吃到自家身上，迟不霏心态崩了，气得把烂瓜往地上一摔，拿出手机确认。
只见新浪娱乐在第一时间搬运了ins内容，做成新闻，引起热议。
短短几分钟，#孟越衍 ins#已经登上热搜榜首，#FM103.2#和#吴心雨#的排名也在不断上升。
迟不霏立马点进话题第一，看了看具体情况，又扫了眼新闻下方已经炸开锅的评论区。
【暴脾气白月光1】：我家少爷为什么只发ins不发微博没点逼数吗，你还搬运你[马]啊，渣浪今天也死了[太开心][太开心]
【文盲白月光】：啊啊啊老公终于营业了！
【事业白月光】：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少爷参加综艺吗，电台节目也行啊QAQ
【头铁雨点】：哇哇哇少爷居然推荐了我家心心的节目！两个人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合作啊！[期待][期待][期待]
【吃瓜路人】：孟少爷不是从来不帮人宣传吗，该不会在追吴心雨吧？
【暴脾气白月光2】：帅哥只是随便推荐一下电台，麻烦某些高贵路人不要脑补过头ok？
【蹭热度网友】：便签纸牌子已经扒出来，戳链接购买同款→
迟不霏把自家人的评论全赞了一遍，还是觉得不解气，不屑道：“这女的太没创意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好意思玩折纸船这么幼稚的把戏。”
纸……纸船？
原本涂漾全程置身事外，没打算参与聊天，可一听这话，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伸长脖子，凑到迟不霏的手机旁边查看前因后果。
五分钟前，大半年没更新动态的人在ins分享了一则限时动态，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拍摄主体是一只纸折的小船，旁边配文“FM103.2，PM6：00”。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确实像是在帮忙宣传节目。
然而“造船专家”透过现象看本质，觉得它更像是在传递“I&#39;m watching you”的信号。
……
涂漾握紧拳头，万万没想到孟越衍招居然动用群众的力量监督她。
这下她想在节目里隐隐约约说点他的坏话都不行了。
迟不霏没有察觉她异样，把照片最大程度放大，终于发现一点端倪，自言自语道：“这折船的纸怎么有点眼熟，还有纸上的字，写的什么啊。”
“嘶——”
“怎么了，史同学？”
巨大的倒抽冷气声引起迟不霏的高度重视，立马关注道：“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
她只是单纯没控制好情绪而已。
见当前形势不太有利，涂漾心想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干脆趁机带一波节奏，开辟新思路：“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说不定他只是单纯希望广播界百花齐放，特意扶持扶持我们电台呢？”
可惜无人附和这个观点。
键盘女生一听，凉幽幽地反问：“你觉得少爷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
涂漾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如果哪天饭圈评选“最有自知之明的粉丝”，她就算砸锅卖铁也要送白月光出道，毕竟饭圈需要这样大彻大悟的群体，清楚地知道自家偶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从不过分美化他的一切。
尽管如此，迟不霏还是从中受到一点启发。
她若有所思道：“有可能真和吴心雨没关系。你们想啊，如果少爷和她之间真有什么，肯定早就帮她宣传了啊，何必等到今天。”
“哦……有点道理。那现在怎么办？吴心雨肯定会趁机疯狂发通告蹭热度，我家少爷的清白可不能被她玷污！”
“先看看她的反应再说吧。反正搞我少爷者，虽远必诛！正好我最近一身正气无用武之地……史同学，你抖什么，我又没说要打你。”
“……没……没什么。”
涂漾觉得再待下去迟早自爆，瞅准时机借口道：“那个……我先去开嗓，准备一会儿的直播。”
“去吧。”
迟不霏没起疑，只是提醒她：“切记，千万别在吴心雨面前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嗯！”
涂漾重重点点头。
顺利离开后，她悄悄躲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本来她想仔细确认那条ins有没有透露更多讯息，结果一打开手机，四人微信群已经吵翻了天。
【弋弋鸟】：两只羊，你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啊，居然让少爷不惜和吴心雨这种女人扯上关系，也要发ins帮你宣传。
【文艺不文艺】：是不是你和少爷签下了什么超平等条约？
【一颗米花糖】：坦白从宽，抗拒打死。
……
见状，涂漾放弃自食其力，直接寻求她们的帮助，噼里啪啦打字，没发现身后的门开了又关。
楼梯间里依然静谧。
只可惜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蕴着几分危险的低沉嗓音很快打破这份宁静，问道：“谁取的名字。”
“什么名字？”
涂漾正忙着自救，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冷色调的白皮肤在夕阳下干净如玉。
他伸出食指，轻敲下屏幕上方的微信群名——
我们都爱韩老二。
“……”

第9章 Milkyway#09
托李渺超高办事效率的福，关于野外求生节目的事，莫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日一大早，他就到公司开会，要不是因为下午六点要去天文馆电台直播，恐怕晚上都走不了。
刚出会议室，摄影摄像部的几个男生又把他团团围住，神秘兮兮地问道：“莫哥莫哥，咱老板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
“孩子。”
“……操？”
骂脏话是对劲爆八卦的基本尊重，莫宰立马停下脚步追问：“真的假的，几个月了？”
“现在是我们问你，禁止套娃。”
“哦……”
他找回理智，摸了摸脑袋，遗憾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又不是他身体里的精虫，哪儿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播了种。”
“……”
倒也不必这样比喻。
“你不是三天两头就往老板工作室跑吗，难道没发现一点金屋藏娇的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
好像还真有，比如工作室最近多出的那双史努比造型的儿童拖鞋。
但比起信息共享，莫宰更想知道他们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
可惜还没来得及问，手机抢先震动，是经纪人吴虎催他下楼，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
莫宰以为有什么重要事，只能匆匆结束这场交流会，赶到地下停车场，结果一拉开车门，找到了吴虎反常的原因，没想到刚才被他们讨论的男人居然就在这辆车上。
他正戴着耳机，懒懒地窝在座椅里，听见开门的动静也没什么反应。
见状，莫宰一脸懵逼。
上车后，他和驾驶座的吴虎交换了下眼神，却一无所获，只能自己问：“老板，您这是打算亲自送我去电视台？”
“没睡醒？”
“……”
也是。
天文馆电台都快成立六年了，这位名义上的前任老板别说是去探班，就连最基本的广告宣传都没有，怎么可能亲自送他。
至于录节目，更不可能。
出道至今，他从未参加过任何一档电视节目，甚至连杂志媒体之类的访谈都少得可怜，常年神隐，四年一次的天文馆演唱会是他为数不多主动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场合。
排除完一系列可能性，莫宰不做梦了，剑走偏锋：“那你该不会是去接孩子吧？”
话音落下，孟越衍抬眼看他：“嗯。”
“……”
难怪被人怀疑有私生子。
莫宰以为他不想回答，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又操心道：“那你好歹遮遮脸吧，否则待会儿用不了一分钟，全电视台的人都知道你来了。”
哪怕他今天穿得随心所欲，标志性纹身被卫衣帽子挡住一大半，也改变不了他是孟越衍的事实。
仅凭一张脸，就能成为人群焦点。
偏偏这张脸还毫无遮挡，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好像没有意识到，他之于电视台节目制作人，就像唐僧之于各路妖怪，哪怕闻着丁点味儿都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对此，吴虎深有同感，非常配合地递过来一个新口罩。
难得的是，孟越衍没有无视这番提议，接过口罩。
莫宰欣慰闭嘴，还给他一片安静天地。
这种互不打扰的和谐一直持续到车子驶入电视台停车场，才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见是公司宣传部部长伊灯来电，莫宰赶紧接通：“喂，一等姐……”
“是Eden！Eden！不是一等！你的英语六级证书是不是找人办的假证？”
&#183;
“……”
“你老板呢。”
“我旁边。”
“哦，开免提。”
“……”
看样子他又不接电话了。
莫宰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点开扬声器，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手机支架。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却对他喊话：“莫宰，你听好了啊，你老板给别人打广告就算了，要是他敢上其他电台，你直接灭了他。”
期间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李渺在她旁边不断哀嚎“我的广告费啊”。
说完，伊灯直接挂断电话。
车子也正好停稳。
被委以重任的人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身边男人已经戴上口罩下了车，对刚才的警告置若罔闻。
见状，莫宰赶紧追上去，跟在他后面踏进空荡荡的艺人专用电梯，本来没想多嘴说什么，直到看见他按下二十三楼。
除了一楼的天文馆电台，剩下的六个电台全在这层楼。
这让莫宰很难不多想，忍不住问：“老板，你去楼上干什么？”
孟越衍正靠着电梯壁看无聊的广告，一听这话，极轻地挑了下眉峰，回道：“砸场子。”
“……”
按理说，莫宰应该满意这个回答才对，可当他看着自家老板渐渐消失在电梯门后时，莫名担心。
哪有人一脸荡漾地去砸场子的啊。
明明就是去送温暖求表扬。
当然，在涂漾看来，孟越衍的出现确实是砸场子没错。
被指出问题后，她疯狂打字的手骤然停下。
韩老二是一家韩式烤肉店的名字，她们四个人经常吃，所以米花糖取了这个群名。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这一刻，她宁愿承认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也不愿意承认孟越衍现在就在她身后的事实。
然而现实不容否认。
涂漾意志消沉地垂下脑袋，还没来得及感叹人生不易，又冷不防被人从后面顶了下膝盖窝，动作间充满和善的警告意味。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知道他等不耐烦了，立马转身。
早春的余晖不比盛夏浓烈，透过玻璃幕墙，试图温暖冷风阵阵的楼梯间。
以及孟越衍。
他站在光泊中央，摘了一半的口罩挂在右耳，纹身招摇，本就出众的眉眼被映照得更加耀眼夺目，只可惜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应该是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作为第一嫌疑人，涂漾选择性忽略这点，假装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遗憾的是，表演略显粗糙。
孟越衍也懒得拆穿了，闲倚着窗台，偏头勾下另一边口罩，反问道：“你的回答呢。”
“……”
重要吗！
涂漾差点忘了还有正事没解决，打算问问他ins的事，可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交谈声。
她吓得呼吸一停，为时已晚地想起这里是抽烟圣地，随时有人进出。
这种紧张感堪比被捉奸在床，她无暇他顾，第一反应是往楼下冲，心想哪怕滚也要滚下去，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她和孟越衍在一起。
谁知刚迈出去半只脚，右手忽得一紧。
男人不动声色，将她拉回身前，低头专心折腾她的手腕，丝毫不关心即将到来的危险，只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语调平缓地问：“跑什么。”
“……当然是逃命啊！”
涂漾紧盯着逐渐转动的门把，独自着急，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在门打开的瞬间，她当机立断，一把揽过面前的男人，把他的头按在另一侧肩膀上，魄力十足。
孟越衍被迫埋在她的颈窝。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脉搏在唇间跳动，急促的，不安分的，和清甜柔软的少女气息一起，刺激神经。
他喉头滑动，收紧了仍扣着纤细手腕的手。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正好走进来。
看清里面的状况后，说话声戛然而止，正如涂漾预期。
她松了口气，本以为逃过一劫，悄悄观察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却不期然在其中发现了同办公室男同事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顶着吃到大瓜的震惊表情，冲她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
命重要，清白也重要。
万一被传出去她和男人在楼梯间搂搂抱抱，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于是涂漾不假思索地回了一个“朋友失恋了我怕他想不开正给他做思想工作呢”的为难眼神，而后有模有样地大声安慰起来。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不就是男人嘛，分了咱们再找，没什么大不了。就算银河市满地飘0，你也一定不会无1无靠，所以别哭了啊，猛男……猛受有泪不轻弹。”
此话一出，人物关系顿时变得明朗，从根源上切断误会的可能性。
男同事的眼神变成鼓励，不再看热闹，还很好心地帮她关上门，吆喝着同行的人换个地儿抽烟。
楼梯间恢复宁静。
然而涂漾不敢高兴太早，生怕迎来下一批抽烟的人，连忙松开手，交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你殿后！”
说完，她埋头往外冲，不幸悲剧重演，刚转身又被拽了回去。
全程沉默的男人不再无条件配合她，抬起头，阳光下瞳仁璀璨，黑得纯粹，盯着她，意味不明道：“看来你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新东西。”
“……”
她编谎话也编得很辛苦的好吧。
关于把他塑造成gay这件事，涂漾有点理亏，又有点理直气壮，小小反驳了一下：“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今天来电视台是私人行程吧，要是被人知道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脱身。”
看似合理的借口其实没有任何可信度，毕竟只要对自己有利，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不过孟越衍似乎信了，脸色稍缓，嗤出一声哼笑：“需要我说声谢谢吗？”
“那倒不用，你现在快点离开这……”
涂漾假装没听出他的嘲讽，顺着杆子往上爬，没想到爬着爬着，眼睛被光闪了一下。
她抬手挡了挡，却愣住。
只见刚才还空空的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条手链，细细的链条搭配象征幸运的银色小圆牌，上面刻着史努比手拿话筒，正冲她灿烂地笑。
笑得她大脑当机。
戴幸运手链是她的日常迷信项目之一。
可是，如果是孟越衍送的，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上次是送鞋子抵药费，这次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终于找到他来这里的原因后，涂漾不但没感动，反而委婉措辞，小心求证：“你最近是不是加入了什么黄鼠狼培养计划？”
闻言，孟越衍顿了半晌，冷着脸，撇唇一笑：“我最近被狗咬了。”
？
怎么突然开始坦诚既往病史。
出于人道主义，涂漾意思意思关心道：“什么时候，打狂犬疫苗了吗？”
“现在。”
“…………”
这是在骂她是狗？

第10章 Milkyway#10
涂漾磨了磨牙，把真正咬他的念头压了又压，打算退回赃物。
谁知单手解手链扣比单手解内衣扣的难度系数还高，她捣腾了半天也不见有松动的迹象，最后恼羞成怒：“你这是手链还是手铐，为什么解不开！”
“手铐。”
“……”
闻言，涂漾傻了，缓慢抬头：“你是认真的？”
小姑娘的浅棕色眼瞳在夕阳下熠熠生光，里面盛了不少情绪，唯独缺少收到礼物时该有的开心。
一抹别扭的不悦在孟越衍眉宇间晕开。
他眼睫微垂，对上她的视线，没表情地反问：“我像开玩笑吗？”
“……”
不像。
涂漾信了他的话，求助道：“那怎么取下来？”
“把手砍了。”
“……”
原来看她被手链折磨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突然顿悟的人无言以对，果断招拆招，晃了晃右手，笑眯眯地改口：“谢谢少爷，手链我一定好好戴着，戴出新高度，戴出新自我，绝不辜负您的好意！”
“好意”两个字她刻意加重语气，算是最后的不甘呐喊。
可孟越衍见她笑得比手链上的史努比还灿烂，心情更差了，薄唇紧抿，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
……
没必要用眼神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吧？
涂漾理解他整人计划又失败的心情，正犹豫着要不要配合他一次，又被手机铃声打断思绪。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疑狐着接通：“喂？”
“喂，小女仆啊，你少爷和你在一起吧，让他接一下电话，有急事。”
李渺？
一听这声音，涂漾一阵意外，奇怪道：“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之前从你家少爷那儿偷的，别和他说啊 。”
“……哦。”
涂漾应了一声，帮他把手机递给面前的男人，很有原则地揭发道：“你的合伙人从你那儿偷了我的手机号，说是找你有事。”
李渺：“……”
这段通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孟越衍很快挂断，把手机放回她的衣服兜，站了起来。
见状，涂漾知道他应该是要走了，忍住内心的喜悦，假惺惺地关心道：“要回公司了？”
男人“嗯”了声，却言行不一致。
他依然站在原地，低头看她，漂亮眼眸里，刚才的不悦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像是在担心她。
涂漾自以为读懂了这个眼神，大喇喇地敷衍道：“放心放心，我不会在节目上给你丢脸的，你快去处理你的事吧。”
尽管压根儿没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然而孟越衍听完这话，没有嘲笑她说大话，难得纵容：“可以丢。”
嗯？
涂漾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么贴心的人话，正感动着，脸颊忽然被捏住，而后听他轻哂：“如果你还有脸。”
“……”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露出真面目，恶狠狠地拍掉乱来的手，背过身子，继续钻研正事。
孟越衍也不再逗她，走之前，照例揉乱她的头发。
“……”
在三位群成员的帮助下，涂漾确定那条ins没有暴露任何直接指向她的证据，这才放心回到办公室，趁迟不霏几个人不在，拿上稿子就闪人。
她提前十分钟来到直播间，见身为编辑兼导播的曾珍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连忙上前打招呼。
不料碰了一鼻子灰。
曾珍闻声，只是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完全不见刚才在办公室和吴心雨寒暄的热情。
到底是老员工，看人下菜碟的能力随着工作时间稳步提升。
末了，她通知道：“对了，你的名字已经定了，领导说就用两只羊。”
在广播电台这一行工作，除非是明星名人，否则一般都得取个简单上口的艺名，方便听众记忆。
为此，米花糖仨人特意想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名字，试图让她“艺名”惊人。
然而其中并没有“两只羊”。
涂漾倒不是嫌弃这个陪伴她多年的名字，毕竟比起叫什么，自身能力更重要。
她只是不希望卖力三人组白辛苦一场，想了想，委婉提出疑惑：“这个好像不是我取的吧？”
“是我提议的。”
本来就是为了陪衬吴心雨，名字什么的当然越不像人越好。
曾珍隐瞒真实原因，搪塞道：“反正你微信不正好叫这名儿吗，你念着也顺口。”
“……”
确实顺口。
涂漾无法反驳，也没想反驳，问清楚后不再多说什么，决定提前告诉打赌的仨人选名字的结果。
谁知消息刚发出去，又收到迟不霏的微信，随后耳边传来曾珍高八度的夸张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是吴心雨来了。
只见曾珍第一时间挤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手，朋友似的埋怨道：“心雨，你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少爷今天帮你宣传节目，我恐怕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呢。”
闻言，吴心雨表情微变。
经过几十分钟的发酵，ins事件在网上的讨论度越来越高。
虽然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她一次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孟家少爷，可圈内从不缺少关于他的种种传闻，以至于人人都知道他天性冷漠，脾气差，对女人没兴趣。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妄想成为他的例外。
她同样做过这种梦，所以在看见那条新闻当下，还以为这份幸运终于降临到自己的身上，直到经纪人打电话给天文馆。
本意是一起商量公关对策，结果只得到一句“那条ins和你家艺人没关系”。
不过，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
以孟越衍的身份地位，哪怕只是和他传一传绯闻，也意味着知名度大增，资源飙升。
权衡好利弊后，吴心雨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笑着求饶：“珍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否则别人真该以为我和孟少爷有什么了。”
避重就轻的回答给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曾珍当这是默认的意思，高兴地闭嘴，坐等节目收听率暴涨。
发完一个洗脑包，吴心雨又将目标瞄准一直没出声的人：“小漾，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的同学朋友肯定都在缠着你打听这事儿吧，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多困扰。”
比起表达歉意，更像是炫耀。
涂漾正在专心为迟不霏实时转播现场状况。
一听这话，她立马放下手机，为了不让吴心雨自责，非常善解人意地回道：“心雨姐你放心，我周围压根儿没人找我打听，不存在任何困扰。”
“……”
吴心雨脸色一变，曾珍果断帮腔：“那你拿着手机玩什么呢。”
“帮心雨姐举报那些造谣绯闻的人啊。”
“……”
曾珍被堵得说不出话，吴心雨又不好发作，刚好这时到了换挡时间，于是俩人懒得和一个不识抬举的大学生一般见识，一起走进直播间。
涂漾松了口气。
托她俩的福，她第一次体会到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快乐。
然而事实又很快证明，这种快乐是奢侈品。
当涂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长一小时的直播即将进入尾声。
而她到目前为止，只在开场说了一句出自曾珍之手的、重点强调配角身份的——“大家好，我是心雨的助理主持，两只羊”。
说不上话不是没机会，而是吴心雨借着控制调音台的便利，在她打完招呼后直接关了她的麦。
……
哪怕涂漾早早做好了日子不好过的心理准备，也还是被这一骚操作刷新认知。
要说不生气当然不可能，可是生气也没用，她只能调整心态，集中精力，投入最后的连线环节。
本来设置这个环节是为了让主持人在线解答听众烦恼，无奈主持人能力不足，这一体现节目宗旨的环节只能简化成点歌。
按照规定，每通连线先由导播接听筛选。
由于ins事件导致今天的电话量猛增，大大增加了曾珍的工作难度，幸好过程还算顺利。
现在只剩最后一位听众。
连线切入直播间后，吴心雨正常主持：“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谁知这位听众不太配合，回答极其随意：“不重要，我就是想和小女……那只羊聊两句，你让她出个声儿。”
被点名的羊：“……”
听对方语气像是挑事，吴心雨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终于打开她的麦，用替后辈感到开心的语气说道：“没想到我们两只羊第一天上班就收获了忠实听众，快和他打声招呼吧。”
“……”
能够说话是好事。
如果这位听众不是李渺的话，那就更好了。
涂漾怀疑他是想报刚才电话的仇，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专业态度，亲和力十足道：“你好啊，恭喜你获得最后一个点歌机会，快快行使你的点歌权吧。”
都说电台的麦克风是照妖镜，瑕疵无所遁形，可她有一副好嗓子。
不温柔，却带着少女独有的活力和朝气，又丝毫不显聒噪，就像四月天的烟云，舒服得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可惜，落在某位只听过她凶巴巴说话的少爷耳朵里，这声音有了撒娇嫌疑。
他闷闷一哼，代替李渺回答，宣誓主权：“点歌权是我的。”
言外之意，要撒娇也应该对他撒。
“……”
被听筒过滤的声线冷淡如往常，和脖颈蔓延的荆棘一样，拥有超高辨识度，直接宣告他的身份。
正在收听节目的听众秒认出来，瞬间沸腾。
著名网络失踪人口破天荒帮人宣传节目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主动连线电台，甚至在意一个毫无价值的点歌权。
这还是当年那个连全球最大音乐奖项都懒得去领的孟少爷？
他们一边怀疑耳朵，一边在各大社交平台奔走相告。
吴心雨和曾珍更是意外，隔着玻璃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
全场只有涂漾最淡定。
身经百战的她很快恢复正常，打算继续顺流程，结果麦又没了声儿。
吴心雨迫不及待抢过话头，将蹭热度进行到底，宣布道：“相信听众朋友们已经听出来了吧，最后一通电话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少爷打来的！”
说完，她稳住颤抖的声音，忘了对方是不能招惹的人，故作矜持地采访：“不知道孟前辈今天专程连线我的节目，是想点什么歌呢。”
向来不喜吵闹的男人没有无视这道噪音。
只是再开口时，他已经没了刚才的耐心，嗓音凛冽，丢出一句冷嘲。
“关你屁事。”

第11章 Milkyway#11
孟越衍连线电台的消息一经传上网，引发各界猜测。
一批又一批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在第一时间赶往网络现场，各大娱乐媒体和新浪程序员也蓄势待发，做好加班准备，就等着他在节目里公布什么爆炸性消息。
却没想到等来一句清新脱俗的“关你屁事”。
全员懵逼。
意外倒不意外。
毕竟是从小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孟家小少爷，向来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说话做事，哪有他顾虑别人的道理。
只不过在他又是推荐节目又是连线电台的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理所当然往恋爱方向联想，没料到他和吴心雨说的第一句话这么不留情面。
还好在座各位也不是吃素的。
把一句简单的“关你屁事”解读出多种意思后，奔着不同目的收听节目的人开始做正事。
发新闻的发新闻，控评的控评，看热闹的继续看更大的热闹。
不一会儿，#孟越衍否认恋情#、#关你屁事#、#点歌权#等话题纷纷上榜，挤掉短暂发光发热的绯闻相关词条。
最新的评论也比刚才的火/药味淡了些。
【我家少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希望某位女艺人以后独自美丽，别再破坏别人夫妻感情了。就因为你一句话，少爷现在还在哄我呢。】
【楼上的姐妹，有梦一起做。】
【呜呜呜呜为什么少爷骂人都这么性感啊！什么时候能来骂骂我！】
【一人血书，跪求少爷开一场万人巡回骂人演唱会！】
【没人深挖一下这个节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孟少爷不可能无缘无故推荐吧】
【便签纸牌子已经扒出来，戳链接购买同款→】
网上一派热闹。
直播间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见线上收听人数还在不断飙升，曾珍急得在导播间里拼命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提醒里面的人，再安静下去，节目就快开天窗了。
然而吴心雨大脑一片空白，就算想接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她而言，这眨眼就过的几秒时间被难堪和尴尬无限拉长，缓慢得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她有点想自暴自弃，可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说话声。
“好的，今天的最后一首点播歌曲，来自彭佳慧的《关你屁事啊》，这位听众朋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要放歌了。”
一听这话，吴心雨微怔，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擅自打开了话筒，丝毫没有受到上句话的影响，更没有怯场，从容地处理着棘手问题。
甚至效果还不错。
随着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哼笑，冲淡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孟越衍没有拆穿她的胡掰瞎扯，敛起骨子里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变回一贯的散漫，语气平缓道：“以后别当哑巴了。”
“……”
这是嫌她在节目里说话说太少吗？
还说不怕她丢脸。
哼。
涂漾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流畅说出结束语：“谢谢提醒。那这期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啦。”
连线切出直播间，音乐慢慢响起，为这场突发状况画上一个句号。
圆不圆满不好说，至少翻篇了。
曾珍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重新坐下，余光却瞥见电话还在通话中，一惊，赶紧拿起听筒，屏息道：“孟少爷？”
“孟少爷已经走了。”
李渺接住被利用完就扔回来的手机，正想挂断，听见这声试探后，多说一句：“那只羊不是你能动的，下次学聪明点。”
乍一听像善意提醒，其实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曾珍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等反应过来，耳边只剩下冰冷的占线声。
她抬头看了看直播间。
对于这道探究视线，涂漾当然是无视，收拾东西走人，不料刚起身，又和另一位敌人四目相接。
……
还真是四面楚歌。
和曾珍的直接不同，吴心雨什么都没说，只用无法简单概括为敌意或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而后走出直播室。
“……”
居然没有发起语言攻击？
看来刚才那通连线对她造成的打击不小啊。
涂漾心有戚戚地叹气，等吴心雨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外走。
每每遇见这种情况，她都不得不庆幸自己脸皮够厚，要不然肯定也受不了某位少爷的臭脾气。
正想着，一声濒临破音的“史同学”打断思路。
扭头一看，迟不霏正率领着白月光军团朝她冲来，吓了她一跳，以为她们是想打听孟越衍的事，赶紧组织语言，力争三句话之内讲完具体经过。
哪知迟不霏竟急切道：“快快快，快叫一声我的名字！”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各自的工作证，踊跃报名：“我也要我也要！”
“啊？”
莫非被她的天籁之音迷倒了？
崇拜来得太突然，涂漾心脏咚咚跳，有点不好意思。
下一秒，脑门儿被敲了下。
迟不霏看穿她的想法，打破幻想：“想什么呢，你这张嘴可是和少爷还有李总说过话的嘴！”
“……”
只是说过话而已，又不是开过光！
涂漾梦醒了，皱了皱鼻子，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
好在没人怀疑她和孟越衍的关系，似乎一致认为他连线只是为了警告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悄悄松口气后，涂漾被迫营业，分别叫了一遍她们的名字。
心满意足的白月光们又发起新的进攻。
大概就是问一些“少爷在你耳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腿软”、“亲口和少爷对话是什么感觉”、“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挂断电话我还没听够少爷的声音呢”之类的问题。
唯独键盘女生从一而终，还在生气：“不过你刚才为什么救吴心雨，让她自生自灭多好。”
迟不霏拍拍她的肩，安抚道：“你看看你，怎么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呢，我们史同学可是有大局观的人。是吧，史同学。”
？
说什么呢。
涂漾没有认领这番夸奖，如实交代心路历程：“我帮她是因为如果节目出了问题，到时候领导也会骂我，说不定还会影响我的实习学分。”
“……”
太他吗真实了。
迟不霏不忍玷污她的美好品质，搂着她，转移话题：“行吧，反正今天辛苦你了，走，姐姐们护送你去地铁站。”
送她？
涂漾扫视了一圈目前还慈眉善目的白月光们，当即拒绝：“不用不用！妹妹自己可以！”
“嗯？”
迟不霏嗅到八卦的味道，用手肘暧昧地撞了撞她，赞赏道：“不错嘛，年纪轻轻就有男朋友来接下班了，真是追星恋爱两不误啊。”
“……”
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人只能微笑。
幸好她们也没再追问什么。
所有人在电视台门口分道扬镳。
涂漾独自来到远离电视大楼的两条街外。
从昨天开始，别墅新增一条规矩，凡是热爱生活追求梦想的员工，享受接送服务，拒绝一次扣一个月工资。
目的明确，就是针对她这种打两份工的人。
虽然接送车辆的车牌号不再是高调的831开头，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坐豪车上下班这件事本身就很高调，所以她和刘叔约好了在这里碰头。
安全上车后，涂漾瘫在后座上。
她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坦白心声：“刘叔，我想去女仆公会举报姓孟的。”
结果得到一句友情提示。
“女仆公会的会长是姓孟的上一任管家。”
“……”
刘叔倒不是故意打击她，就是想起刚才收听的节目，觉得奇怪：“少爷最近对你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举……”
“报”字还没说出口，身边突然多出一个脑袋，从后面探过来，一脸惊讶：“你也看出来他对我好了？”
眼睛没瞎的都看出来了吧。
见她反应激动，刘叔以为她终于发现了什么，正想深入聊两句，却又听见小姑娘忧愁的声音：“上周送我鞋，这周送我手链，再这样下去，下次他可能直接送我上西天了吧。”
“……”
意志坚定的刘叔差点被她的强盗逻辑说服，理智道：“那你还是得谢谢少爷今天帮你出气。”
闻言，涂漾表情垮掉。
别墅三人组也在群里提到了这个问题。
她倒不是不愿意谢谢孟越衍，只是一想到到时候肯定又会被他当面嘲笑主持能力，她就心情沉重，好一会儿才闷闷“哦”了声，征求方案：“怎么谢啊？”
“上/门服务？”
“……”
涂漾没有为报恩走钢丝的勇气，默默退回后座，心想还是等哪天他回别墅再说。
然而命运弄人。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这位少爷又玩失踪，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更别说见着他的人了。
于是她被迫推迟报恩计划，开开心心回归正常生活，每天正常上课下课喂马。
而这种逍遥日子又在星期四的傍晚被终结。
接到李渺电话的时候，涂漾刚下课，正在回别墅的路上，以为又被他当成了传话筒，接通后，提前告知：“你要找的人不在我身边。”
“我知道。”
“知道？知道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因为你家少爷已经连续四天没接我电话了啊，我现在没在银河市，你要是有空的话，去帮我看看他死没死。”
“没空。”
“付你跑腿费，金额你定。”
话音一落，涂漾秒变甜美客服音：“好的亲亲，这边已经为您接单了哦，请耐心等待结果。”
“……”
孟越衍到底养了一个什么变声器玩意儿。
李渺无语，挂断电话。
涂漾没想到他这么好骗。
看在跑腿费的份上，她打算帮他一把，不巧这时米花糖发来微信，让她速回别墅。
她正想问问出了什么事，耳边又接连响起几道新闻推送的提示音，其中还夹杂着一声路人的惊呼——
“卧槽，孟越衍林宜歌恋情疑曝光？”

第12章 Milkyway#12
涂漾第一次听说林宜歌的名字，还是高中的时候。
当时元唐执导的第一部 电视剧《臣尽欢》火遍全国，收视率屡创新高，电视台每天重播三遍，学校门口所有杂货铺的音乐也被同名主题曲承包。
而作为女主角的扮演者，林宜歌凭借精湛的演技征服观众，成功丢掉“元唐女儿”的光环，以演员的身份正式踏入娱乐圈，并且横扫当年全部最佳新人奖。
从此演艺事业一路开挂，成为新一代女神。
难得的是，经历爆红，她依然不骄不躁，平时低调不炒作，安安静静拍戏，通过一部又一部的作品证明自己。
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已经稳坐一线女星之位，是国内难得实力和流量兼具的女演员。
星途一片坦荡。
要说唯一的波折，大概只有刚出道那会儿被人扒出微博小号，内容全和孟越衍有关，甚至被人拍到去看天文馆每四年一次的演唱会，看上去和普通追星女孩没两样。
对此，林宜歌倒没有隐瞒什么，当天晚上就在大号上大方承认自己的白月光身份，之后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孟越衍的崇拜和喜欢。
这一系列直接大胆的举动在当时引起一阵热议。
吃瓜的同时，网友又忍不住猜测。
有人说元唐之所以钟情孟越衍是为了帮女儿追星，也有人说林宜歌喜欢孟越衍是受父亲的影响。
尽管这个问题至今答案不明，但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这样被绑在一起是事实。
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不但没有被人遗忘，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没有任何同框照的情况下，时不时就传出他俩谈恋爱的传言。
而和被全网痛骂蹭热度的吴心雨不同，一小部分网友赞同这段门当户对顶流配顶流的亲事。
只可惜，父女同命。
就像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元唐的合作邀约，对于这段绯闻，孟越衍也是同样的态度，懒得理。
涂漾当然更不感兴趣了，听完路人点明重点的惊呼只有一个感想。
怪不得他这几天不理李渺，原来是在忙着和别人传绯闻。
真是重色轻友。
哼哼。
失踪案水落石出，这下涂漾没理由再去找他，果断收起手机，中断任务，赶回别墅。
蹲在大门口的仨个人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到她，立马风风火火朝她跑过去，而米花糖和丁鸢更是仗着身高优势，二话不说，像架烤全羊似的架着她朝前院跑去。
？
这是打算杀羊祭天，祈求来年爱豆孤独终老？
双脚悬空的人吓得扑腾了几下，以为她们被新闻刺激到了，赶紧劝道：“冷静冷静，你们白月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千万别被绯闻打倒！”
“你才应该冷静吧。”
丁鸢捏了捏她的胳膊，不屑道：“连同框照都没有，就拍了几张林宜歌进出天文馆的照片，再写几句所谓的知情人士的爆料，也好意思说恋爱疑曝光？疑它个大头鬼！再碰瓷我家少爷，小心我哪天把夷为平地！”
……
林宜歌去了天文馆？
在这一段骂人为主解释为辅的吐槽里，涂漾提取出这个关键信息，微微愣住。
她还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呢，没想到有理有据。
而后又听文艺附和：“对啊，这种新闻假得连爱马仕都不信，怎么可能打倒我们呢。”
“……”
这倒也是。
以广大白月光对孟越衍的盲目信任程度，就算哪天亲眼看见他和其他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同一张床上，都能解释成“少爷被坏女人霸王硬上弓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确实入不了她们的眼。
涂漾被她们说服，回过神，更觉得奇怪了，不解道：“那你们急着找我回来干什么？”
“就为了收拾这个破绯闻搞出来的烂摊子嘛。”
丁鸢很生气：“天文馆一直打电话找少爷，可少爷还在楼上睡觉，小谷管家又感冒了，不能传染给他，所以决定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交给你，立即执行，刻不容缓！”
睡觉？
涂漾把重点放在前半句话上，很是意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唉，少爷这几天肯定遇到了很多烦心事，才会回来寻找家的温暖，还没睡几个小时呢，又被媒体瞎几把乱写……”
“等等！”
听着听着，涂漾突然反应过来，察觉自己搞错了重点，怒道：“为什么这种倒霉差事又是我去做？！”
本来孟越衍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还有严重起床气，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去送死吗。
还不如直接扣她工资呢。
见状，米花糖赶紧安抚她的情绪：“因为小谷管家觉得你是我们所有人里面定力最好的。”
“……原话应该是‘在所有人里面，只有她品味最差，又没眼光，哪怕少爷脱光了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对他的美色起任何贪念’吧。”
话音一落，三个人同时朝她投去佩服的目光：“这你都能猜到？”
“……”
她宁愿猜不到。
涂漾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被这样说得一无是处，她也是有脾气的，磨牙放狠话：“那我真是谢谢他这么信任我啊，但是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万一我待会儿一个没把持住，玷污了少爷纯洁的肉/体，他可别后悔！”
刚说完，她终于被放了下来，双脚重新踩在地上。
可惜重获安全感还没满一秒钟，那道幽灵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刚才那句话录下来了吗？”
从老宅调过来的得力帮凶谷科铿锵有力回道：“录下来了！”
“待会儿记得放给少爷听。”
“是！”
“……”
为什么要让她以背对敌人的姿势着陆！
一听这段狼狈为奸的对话，涂漾和三个猪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回头面对现实，没想到卑鄙小人现在居然都开始培养小卑鄙小人了。
果然是世风日下。
在双重恶势力的压迫下，她被迫低下并不高贵的头颅，打着哈哈：“小谷管家，我开玩笑呢，我这就去叫少爷，刚才那句污言秽语就别放给他听了吧，免得脏了他的耳朵。”
只不过谷立见多了她的花招，没有被唬弄过去，催道：“赶紧上去。”
“……哦。”
被揪住小辫子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在三道加油打气的视线里，她怀着上坟的心情，脚步沉重地独自来到三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视死如归地推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没有拉窗帘的房间里光线变幻，整个银河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落地窗外，星群辽阔，月光透明，玫瑰色的晚霞浪漫而温柔，构成日常的傍晚。
然而涂漾无暇欣赏美景。
因为一进去，她的注意力便被床头柜夺走。
只见上面放着一个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水杯，以及一小瓶安眠药，瓶盖没盖，大概是吞了药就睡。
推出这个结论后，涂漾望着床上的男人，不禁叹了叹气。
他似乎还睡得很沉，反骨的荆棘在将晚未晚的暮色里完整呈现，如同一只昼伏夜出的野兽，充满侵略性，和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如果那床棉被有好好盖在他的身上，而不是掉在地上的话，画面可能会更加美好。
……
谁能想到在外面牛逼轰轰的孟少爷其实是一个爱乱踢被子的麻烦鬼呢。
涂漾严重怀疑他每次睡觉的时候都在梦里打群架。
可是，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又手痒了。
她忍住把这幅场景画下来的冲动，走过去，弯腰捞起棉被，打算帮裸着上半身的人重新盖好，不料一抬头，他正好翻了个身。
右腰侧那根隐隐浮现的青筋顺势跃入眼帘，随着鲨鱼线起伏，止于胸口。
……
还真是粉色。
涂漾不合时宜地想起上次在十里亭里听见的关于“上面和下面是一种颜色”的言论，双颊瞬间变得又烫又红，不自在地用手扇了扇风。
等脸颊温度降下去，她才蹲在床边，一边轻轻推了推他，一边叫他的名字。
在几声和晚风同样轻柔的“孟越衍”里，男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微皱着眉，睁开了眼。
漆黑眸底还萦着薄薄的雾气。
看得人忍不住直在心底抱怨造物主的不公平。
明明都是同一种生物，为什么有些人就算刚睡醒也丝毫不减英俊，而有些人每天早上只能被镜子里的自己吓醒呢。
作为后者，涂漾认命地收回手，站起来，说正事：“醒了？你公司的人正找你……”
可话没说完，手腕一紧。
她愣住，还没来得及有所应对，便被男人往下一拽，整个人毫无预防地扑倒在他的身上，而后被他扣着后颈，按进怀里。
专属于他的味道瞬时盈满鼻间，冷而淡，就像天边刚升起的透明月亮。
适应了高度变化带来的眩晕感后，涂漾被吓得不轻，不敢再分心想其他，甚至没工夫说话，拼命往后挣脱，只想快点和他拉开距离。
谁知这时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又陡然收紧。
陌生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皮肤，随即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懒懒的，压抑着某种情绪，警告她。
“别乱动。”
“……”
涂漾难得秒懂这种成人用语，立马条件反射背着双手，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哭丧着脸回想哪里出了差错。
她知道这位少爷每次醒来总要经过那么十几分钟的缓冲时间，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她不记得有兽性大发这个步骤啊？
难道是安眠药的药效还没有过？
正想着，埋在她颈窝的男人忽然蹭了蹭她的脖子，重新开口，裹满浓浓睡意的嗓音没了平日的清冷，低哑又勾人，向她讨债。
“你吵到我了，赔我梦。”
“……”
这又是什么全新诈骗手段？
温热的气息在颈侧喷洒，又痒又烫人。
涂漾不太舒服，想伸手挠挠，无奈现在情况不允许，于是只能强忍着，提高音量，掩饰慌张，故作镇定道：“什……什么梦这么值钱啊，还要我赔。”
“春梦。”
“……？？？”

第13章 Milkyway#13
孟越衍确实做了一个很值钱的梦。
梦里，他还住在小镇，生活失去意义。
却又在某一天被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用吵闹声填满。
比如，她每天早上经过他住的地方，都会在外面大喊一声“孟越衍！大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肯起床！羞羞脸！”，然后嚣张地哈哈笑着和小伙伴跑去上学。
这场恶作剧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发生改变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
和往常一样，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她又特意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准备向他送去最诚挚的问候。
谁知“孟”字刚喊出口，院子的门突然开了。
也许是没想到这扇从他搬进去就一直紧闭的大门居然也有打开的一天，对上他冷漠的视线后，小姑娘吓得一缩。
她立马移开眼睛，硬生生转成唱歌的调，大声唱着“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若无其事地走开。
唱得很难听，还不如大喊大叫。
于是从这一天起，他不再干涉她清晨扰民的行为。
然而当时厌烦的种种如今再回想起来，已经变成记忆珍宝，连梦都显得珍贵。
虽然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小姑娘从来没有乖过，但她好像已经很少在他面前这样明目张胆地张牙舞爪了，大多时候都是收好小爪子，在背后挠他。
这让一贯自我的人偶尔反省，是不是平时欺负她欺负得太厉害，才会害她胆子变小。
遗憾的是，还没有反省出什么结果，梦就醒了。
在听见那声和梦里声音重叠的“孟越衍”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晚霞正在渐渐淡下去。
忽明忽暗的视野里，小姑娘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不再是梦境里稚气未脱的模样，可眼角眉梢仍保留着小时候的明朗，笑起来眼睛里有光。
一看见这样的她，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
这个毛病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认清这一点后，孟越衍不反省了，顺从本能，变本加厉，把她拉到身上，紧紧抱着，像抱小羊玩偶。
只是涂漾并不知道真相。
“春梦”这词一出，她以为他又在故意拿她寻开心，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同时放松下来。
这下她不再担心发生限制级的事，一边拽下那只紧紧箍在她腰上的手，一边没好气道：“少爷，赶紧醒醒好吗？有时间做这种伤人伤己的梦，还不如快点起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没反应。
……
“还好意思装睡？装睡就能混过去吗？”
见状，涂漾以为他是在逃避现实，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子，轻哼道：“现在知道事情麻烦了？和别人传绯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孟越衍是真的困。
四天连轴转带来的疲惫感明明足以让人一沾枕头就睡，偏偏他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吞了片安眠药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
还没睡多久，又被她叫醒。
本来他打算就这样抱着她再睡会儿，可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涂漾听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控制之下，她艰难地抬头看他，鼓了鼓脸颊，不高兴道：“你笑什么？”
孟越衍没回答，不过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天边最后一寸余晖留存眼底，照亮其中的愉悦。
在她的不满声里，他加重手上的力度，像是要闷坏她似的，把她不安分的脑袋重新按进怀里，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而涂漾眼前一片黑，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磨牙嚯嚯：“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咬人了啊！”
“当狗当上瘾了？”
“……”
在她窒息之前，孟越衍终于松手，放下手机，嫌弃地捏了捏她的脸，而后翻身起床，走进浴室。
走……走了？
大脑缺氧的人暂时丧失思考能力，跟不上他的节奏。
呼吸了足够的新鲜空气后，她才慢慢缓过来，顶着静电十足的头发，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哪句话唤醒了这位少爷的良心。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涂漾清醒过来，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等她下楼的时候，庭院里已经没了人，应该是被谷立赶走了。
于是她直奔小木屋。
原以为回去又会遭到一顿拷问，谁知一推开门，看见的是三个人相拥而泣的画面。
……
涂漾站在门口谨慎观望，发现一时半会儿好像分辨不出来她们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乐极生悲，搞得她都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安慰，只好先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闻言，三个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少爷发微博了！”
“哦……”
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她们狂欢的事，毕竟距离他上一次发微博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涂漾难得理解她们的心情，没有再多说什么，走了进去。
刚坐下，丁鸢又凑到她的身边，极具分享精神，把手机举到她的跟前，得瑟道：“来吧来吧，一起舞蹈，诚邀你和我们一同感受这份喜悦与激动！”
“……”
本来涂漾想照例谢邀，可手机就摆在她的眼前，一抬眼便看见了那条几分钟前刚发的微博——
@孟越衍：假的
没有前因后果，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和他平时的说话风格一模一样。
然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又在网上掀起一波巨浪狂潮，评论区完全就是大型鸡叫现场。
【来不及想表白的话了先啊再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奶奶你爱的少爷终于发微博了啊啊啊啊啊！！！】
【今天也是全身心爱少爷的一天！！想被少爷抱！！想被少爷泡！！想被少爷压在身下不用讲礼貌！！】
【楼上姐妹让一让！我的口号更响亮！！只要少爷不喊停！！客厅厨房我都行！！】
【你们都别骚了，少爷还在我床上呢，暂时没工夫理你们哈[拳头]】
【呜呜呜呜呜呜我现在哭得像辆洒水车】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少爷的澄清~麻烦某些cp粉以后不要再yy了[可爱][可爱]】
贴心替她展示完前排评论后，丁鸢又问道：“感受完了吗？”
“……”
强买强卖受害者点点头。
“那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用吧。”
“为什么用我的？”
“做数据呀。”
“……”
就知道有陷阱。
还好涂漾早有心理准备，不做亏本买卖，贡献出手机的同时，提出条件：“那你记得和谷粒多说，我这个月有为你们的少爷做事。”
“为少爷做事怎么能投机取巧呢！”
丁鸢正用她的手机激情评论，刚按下发送就听见这话，果断归还手机：“交易取消！”
“……”
文艺顺势接过话头，好奇道：“你们说少爷这次为什么要澄清？”
虽然这些年来，时不时会冒出几个想不开的人拿孟越衍炒作蹭热度，但哪怕传得再有鼻子有眼，他也没有出来澄清过一次。
一是因为他不关心这种事。
二是每次根本用不着天文馆出手，全球白月光凭一己之力就能让蹭热度的人蹭掉一层皮。
米花糖也觉得奇怪，想了想，猜道：“可能是被问烦了吧，每个月一次，比我的大姨妈还准时，倒不如一次性说清楚，一劳永逸。”
“嗯……有可能。”
其他两个人认可地点点头。
“不过林宜歌到底为什么去少爷公司啊，难道打算多栖发展？问题是天文馆又不签女生。”
即使没有这条微博，她们也会无条件相信孟越衍，但林宜歌去天文馆又是事实，没办法不在意。
这下仨人陷入沉思。
三秒后，沉思无果，她们又一起看向局外人：“你觉得呢。”
“我觉得……”
既然她们敢问，涂漾就敢答，正准备胡说八道，桌上的手机突然呜呜震动，不停弹出微博通知。
还没点开看，便听文艺剧透道：“诶，小漾，你的评论好像被少爷点赞了。”
话音一落，丁鸢的脑袋马上伸过来，兴奋道：“真的吗真的吗？给我看看！”
米花糖也加入她们的围观队伍。
只有当事人一脸懵，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评论他的微博了？”
“哦！”
丁鸢像是想起什么，主动自首：“是我刚才用你手机评论的，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相当于我的评论被少爷点赞了？！”
“……”
这是重点吗！
听她这么一说，涂漾顿时生出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赶紧打开手机，确认评论内容——
@一只两只羊：想用我的腿量少爷的腰围。
……
…………
………………
“丁！鸢！”
涂漾很少用专门骂孟越衍的音量和她们说话，拍桌而起，准备杀人。
哪知丁鸢居然对她的杀气视而不见，反而双颊泛红，一脸娇羞，结结巴巴道：“少……少爷……”
天王老爷来了都没用！
涂漾才不上当，揭穿道：“别演戏了，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却没人回应。
面前的三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全都呆呆地望着她的身后。
灵魂出窍的样子很是眼熟。
只有在面对特定人物的时候才会出现。
……
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涂漾的心头。
她立马转过身子。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小木屋外的光线不算明亮，而男人又站在暗影处，眉目被晕得模糊不清，眼底的冷淡也隐去了几分，唯有颈侧翻涌的纹身清晰依旧。
想认错成别人都认错不了。
涂漾垮着肩膀，此刻的心情和看那条评论的心情一样。
绝望。
非常绝望。
连她的厚脸皮都无法拯救的那种绝望。
反观孟越衍，意态从容，一双黑眸正懒懒盯着试图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像只伺机已久的猎豹，高傲审视猎物，嗓音低沉道：“过来。”
“干……干什么？”
“教你怎么用腿量我的腰围。”
“……？？？”

第14章 Milkyway#14
一听见梦中少爷的声音，三个灵魂出窍的人明显拾回一点神。
这下轮到涂漾出神。
就算她知道孟越衍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也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暧昧的话，吓得要死，生怕被误会，迅速准备好否认三连。
不料还没说出口，便被现实光速打脸。
因为她们仨不但没有误会，而且闻声立马散开，供出藏在她们身后的人，甚至大爱无疆地把她往外推了推，脸上还写着“加油我们等着你学成归来”。
同时不忘小声提醒她：“有机会的话记得帮我们问问林宜歌的事哦！”
“……”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啊。
就是因为她们白月光一直这么溺爱孟越衍，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涂漾怒其不争，又无力改变现状。
明明在网上一个比一个骚，见着孟越衍以后，却纯情得连看他一眼都会脸红心跳不已。
为了维护丁鸢的形象，涂漾不能解释评论的事，只能先帮忙背锅，走出小木屋，站在男人的面前，大言不惭地回应他的话。
“不用你教，我早就学会了。”
闻言，孟越衍眉梢轻挑，勾着她的帽绳，把她拉到身前，单手揽住她纤柔的腰肢，往上一托。
！！！
毫无心理准备的人差点被口水呛住。
她一边回头看有没有被屋里的人发现，一边和向上的力做斗争，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检查你量得准不准。”
“……”
还说上瘾了？
涂漾没办法捂住他的嘴，只能把他拉到远离小木屋的树下，不说大话了，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
“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越衍垂眼，睨着她藏在发间的粉红的耳朵，知道她害羞了，不再逗她，随口道：“看马。”
“……”
明白了。
她就是一个工具人。
涂漾接受这个设定，“哦”了一声：“那走吧。”
说完，没感情地陪他朝马场走，路上终于有时间看一看兜里持续震动的手机了。
微信已经爆掉，更别提微博了。
她大致翻了翻后者评论。
【[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原来少爷喜欢这个姿势！！好的！！从现在开始苦练！争取今晚在梦里和少爷实践！】
【不知道有没有姐妹发现，其实这条评论一开始在很后面，但还是被少爷翻出来点赞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少爷平时是会看评论的啊！我们还有机会！快赞我上去！】
【球球姐妹开个骚话补习班！！】
【便签纸牌子已经扒出来，戳链接购买同款→】
基本上都是祝贺她被翻牌，没什么过激性言论。
于是涂漾松了一口气，想关掉消息推送，谁知这时屏幕忽得一黑。
映出她懵逼的表情。
……
很好。
手机直接卡关机了。
涂漾皱了皱鼻子，本来想用眼神骂一骂没事乱给她点赞的罪魁祸首，可一抬头，不期然对上那双黑色眼睛。
走在前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正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一愣，赶紧收起脸上过于外露的表情，小跑过去，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指了指草坪上那只还在为爱情加夜班的泰迪，和他分享道：“爱马仕最近好像发情了。”
末了，她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着今天格外反常的男人，捂嘴惊讶：“你该不会也……”
故意只说一半的话引人遐想，意图明显。
尽管如此，孟越衍依然很配合，低头看她，假装被这话吸引。
只是清清淡淡的视线没什么情绪，带来的压迫感却不容忽视，好像她敢说出“发情”两个字，他就敢当着她的面发情一样。
……
涂漾看懂了这个眼神，非常惜命地岔开话题，执行三人组交代的任务：“对了，我能不能问一下，林宜歌为什么去你们公司？”
“送合同。”
送合同？
现在大明星做事都这么亲力亲为了吗，居然还亲自送合同上门？
涂漾在心底嘀咕着，脑子里又咻地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再一想到元唐和林宜歌的关系，成功拼凑出一种可能性，猜测道：“难道是上次那个电影配乐的合同？”
“嗯。”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
孟越衍眉眼微敛，望着天边星群闪耀，不甚明朗的情绪在眼底交织。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声线褪去冷淡，语气里全是纵容：“因为养了一只不争气的羊。”
？
过分了吧。
明明她最近表现得挺好的啊，连工资都没怎么被扣，也能和她扯上关系？
涂漾不接受这个评价，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不愿意说出真实原因，果断放弃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你这几天消失就是为了忙着写歌吗？”
却被他闷哼着反问：“不然呢，忙着和别人传绯闻？”
“……”
又开始记仇了。
涂漾知道这次是她误会了他，理不直气不壮，只好换个角度：“那你可以慢慢写啊，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没了本钱，还怎么革命……”
讨厌啰嗦的男人耐心听她碎碎念。
在她的絮叨声里，晚风更显温柔，好像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骗人说出秘密。
比如。
着急是因为不想和不重要的人有太多牵扯。
是因为想见她。
只可惜现实生活从来不缺程咬金。
不速之客的出现不仅中断了时间，而且破坏了难得温馨的氛围，明知故问：“我没打扰到你俩共浴月光吧？”
碎碎念戛然而止。
一听这道熟悉且欠扁的声音，涂漾立马转过身子，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没在银河市吗！”
“有吗？”
“有啊！”
“哦，可能是我表述有问题。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的心没在银河市，但是身体在。”
“……”
李渺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把手机递给孟越衍：“伊灯找你。”
涂漾以为他们有正事要谈，打算离开，不料被李渺偷偷扯住衣服。
她用眼神问他“干嘛”。
对方回了一个“有事找你”。
等孟越衍走到旁边接听电话，李渺才松手，不再卖关子，说道：“你家少爷这次为了你，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你可要好好安慰安慰他的肉/体。”
“……”
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涂漾没有理会这番有颜色的言论，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我的手机坏了，能不能借你的用用？”
话题转移得过于明显，不过李渺不疑有他，也没问她理由，大方借出另一支手机。
却见她按下“110”。
“报警干什么？”
“举报你拉皮条，教唆女大学生从事违法犯罪工作。”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脑袋里怎么全装的黄色废料。我说的安慰肉/体是指按按摩之类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最好是这样。
涂漾假装信了他的鬼话，反击完不再搭理他，准备回小木屋。
可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后知后觉道：“等等，什么叫他为了我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和元老合作的事？”
“知道啊，可这和连线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准备和你连线的时候，我抢了他的手机，不签合同不还。”
“……”
也许是他描述得太过轻描淡写，涂漾怀疑他在骗人，又听他叹道：“不过我这也是为他好。”
“这算哪门子为他好。”
“那是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宣传部长发了话，只要他敢上其他电台，就带着公司员工集体跳槽，所以我才帮他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至少还能看在他签下这份合同的份上，原谅他胳膊肘往外拐。”
虽然换做平时，谁威胁孟越衍都没用，毕竟没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可那天情况不一样。
本来连线环节就只有短短十分钟，而前面已经连线了两位，只剩下唯一一个名额，多耽误一秒钟都有可能失去机会。
在各种外力的推波助澜下，李渺终于在“占孟越衍便宜”这件事上取得历史性的成功。
当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次双赢的合作，对孟越衍也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顶多就是让他参与了一个不感兴趣的项目而已。
他讲得惨只是为了增加故事的戏剧性，稍微使用了一下夸张手法。
事实证明，有时候卖惨还是很有必要的。
涂漾完全不知道连线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听完后，她立马站在李渺的对立面，替孟越衍抱不平：“你们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是趁火打劫啊。”
李渺承认得相当爽快，甚至不以耻反为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少爷有多难搞，我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当然要好好打劫了。”
“……手机再借我一下。”
“又想报警？”
“不报警，我要在网上曝光你！”
“那我为什么要借你手机？”
“……”
“再说了，真要论没良心，咱俩半斤八两吧。”
“谁和你半斤八两！”
见她好像还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李渺不介意为她举例说明：“你家少爷好歹帮你出了气，你呢，当天晚上连通感谢电话都懒得给他打，还不是没良心？”
“……”
被这么一指控，涂漾这才想起她又把谢他的事忘了，张了张口，想解释。
结果一个字还没说，又被堵住话头。
“千万别和我说什么想当面谢谢他之类的话啊，这种没诚意的借口骗骗你自己就行。”
这话一下子戳中涂漾的脊梁骨，她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于是等孟越衍打完电话回来，原地只剩小姑娘一人，蹲在地上拔草。
他还以为她被欺负了，走过去问道：“李渺呢。”
一听这声音，涂漾立马站起来，抬头看看他，又重新低下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补上迟到的道歉和感谢。
“对不起，我以为你那天连线我们电台是为了笑话我，所以一直没和你说谢谢。为了弥补我的错误，这个月我保证对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闻言，孟越衍眸光微闪，大概猜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和家里的老爷子不一样，他不是四处行善的慈善家，凡事讲求利益回报，却没想过一定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不过，既然她主动要求报恩，他也没理由拒绝，捏了捏她写满内疚的脸：“你这是弥补错误，还是拐着弯骂我。”
“……”
好像是有点像在映射他喜欢欺负人。
可涂漾又想不到别的好办法，只好询问客户需求：“那我应该怎么弥补？”
孟越衍思忖片刻，像是想到什么，不悦的表情里又带着一点别扭，低声道：“和我撒娇。”
“……”
她撒娇？
不想要命了吗？

第15章 Milkyway#15
在涂漾丰富多彩的人生字典里，有青椒甜椒辣椒彩椒各种乱七八糟的椒，唯独没有撒娇。
因为她更擅长撒泼。
不过她倒不是没有想过点亮这项技能。
尤其是看见别墅其他人做错事只用对谷立撒撒娇就能逃过一劫的时候，她更是深刻认识到这一技能的重要性，所以之前特意去研究了一下。
并总结出三个要点。
腔调要足够做作，肢体要足够扭捏，表情要足够恶……表情要足够可爱。
更重要的是，实践出真知。
而涂漾从谷立那儿得到的反馈是，别人撒娇是救命，她撒娇是要命，每次都能把这招用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
大概只有孟越衍这样的不知情人士才敢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
为了他的身心健康着想，涂漾善意提醒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的撒娇比较……嗯……比较有个人特色，听完以后可能会心情不好，而且你不是失眠吗，说不定晚上更睡不着觉了。”
说明完严重后果，她再次确认：“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听吗？”
“嗯。”
“……为什么？”
面对他没有缘由的坚持，涂漾的脑子里再次上演阴谋论，以为他又在存心为难她。
可事实上呢。
孟越衍只是还在介意她上次在电台里和李渺说话的声音语气罢了。
他养的羊，凭什么和除他以外的人撒娇。
哪怕是工作需要也不行。
在小姑娘的疑惑目光里，孟越衍敛起情绪，回到往日的神情寡淡，霸道又不讲理，回道：“没有为什么。”
“……”
好吧。
既然他这么想不开，那就满足他。
涂漾不再劝他，给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后，伸手去勾他的手指，像站在小区里的扭腰器上，左右转动身子，摇着他的手臂，嘟着嘴巴，软绵绵地说。
“少爷坏坏，人家都说了不会撒娇，你还非要人家撒，是不是就想看人家闹笑话呀，哼。”
正如她总结的要点，确实撒得矫揉造作。
但架不住她声音好听。
就像与风拉扯的山岚，明明近在咫尺，又无法捕捉珍藏。
可惜声音的主人并不知道，说完立马松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问他：“可以了吧？”
孟越衍却没有回答，只是眼眸低垂，盯着被她放开的小指。
上面还留有她的温度和力度，像冬日暖阳一样令人贪恋。
就这样安静看了一会儿后，他收回视线，隐在夜色里的表情难辨情绪，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走了。
了。
？
她连一个嫌弃的眼神都不配有？
涂漾不敢相信，被激起不必要的斗志，决定再抢救一下。
“少……少爷，你怎么可以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人家好怕怕啊，人家……”
尾音飘散。
男人无动于衷。
别说是停下来，脚步都没顿半秒，好像压根儿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背影逐渐被朦胧夜色吞没。
……
去他的撒娇！
涂漾恼羞成怒，重新捡起撒泼，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吼道：“走走走！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而后气呼呼地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孟越衍在转身的瞬间，幽邃眼底亮起清冷的光，比所有星星的总和还要闪耀。
离开是怕克制不住。
没一会儿，别墅外面传来车子启动声。
今天的李渺依然是工具人担当。
回公司的路上，他见身边的男人一直低头看手，奇怪道：“怎么，手受伤了？”
却听他答非所问：“想两只羊了。”
李渺：“…………”
想就想，表情这么荡漾干什么。
简直和他刚才在草坪上逗过的爱马仕一模一样。
吗的。
果然是发情的季节。
收到讨厌鬼离开的消息的时候，涂漾正在处理爆掉的微信。
本来刚才那句“走了就别再回来”是她随口说的气话，没想到轻松实现。
接下来应该又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涂漾忽略心底涌起的一阵小失落，独自狂欢，为自己终于又可以过上女大学生应该有的平淡但安稳的正常日子。
第二天，满课的她起了个大早去上课。
最近的宇宙大学格外热闹。
作为世界顶级高等音乐学府之一，宇宙大学每年都会向娱乐圈输出大量音乐人，遍布幕前幕后，还有不少跨界当了演员，如今都正当红。
而今年正好是建校六十周年。
为此，学校近期开展一系列活动，其中最受欢迎的一项是邀请在读或往届名人毕业生回校授课。
名单保密，每周一位，时间课程随机。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当天的受邀明星是谁。
这也导致校园里每天挤满收到不同假料前来蹲点的各家粉丝。
上午上完课，涂漾心想学校食堂应该又被他们提前攻陷，于是打算去外面觅食，却收到迟不霏的微信。
【吃不肥】：史同学，你这会儿在不在学校啊，中午请你吃饭。
【一只两只羊】：你在哪儿？
【吃不肥】：咱们缘分开始的地方。
……
把对方的备注改成“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后，涂漾来到十里亭。
迟不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等她一坐下，立马递给她两个相框：“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涂漾还以为是什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哇”了一声，惊喜地接过来，正想谢谢她，又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变成哑巴。
因为一个相框里放着孟越衍点赞评论的截图，一个相框里放着“一只两只羊”登上热搜的截图。
……
送礼人似乎没看出收礼人的异样，采访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喜欢。”
关于点赞的事，昨天迟不霏已经在微信上疯狂嚎了一晚，涂漾以为翻篇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口是心非地收下后，她一把将相框塞进包里，眼不见为净，又问道：“你来我们学校就是为了送这个给我？”
“也不算。”
刚说完，迟不霏冲她身后挥了挥手。
见状，涂漾回头，认出来者是上次那个胖女生的同时，耳边响起迟不霏的介绍声。
“我堂姐，迟飞飞，叫她肥肥就行，银河卫视的娱乐记者，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陪她跑新闻。”
也许是之前见过一面的缘故，涂漾对她没有陌生感，本想主动打招呼，可迟飞飞率先开口：“你就是史同学吧，恭喜你昨晚喜提热搜。”
“……”
看来“史同学”和“热搜”得和她捆绑一阵子了。
涂漾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化作一个有苦说不出的微笑。
汇合完毕后，仨人一起朝餐馆走。
路上，迟飞飞分享新听来的情报：“据说今天来的人不是甄泰就是莫宰。”
“莫宰？我靠，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期待一下少爷的出现！”
迟飞飞客观点评：“确实够大胆。”
“……我这个饼有理有据好吗。你想啊，宇宙大学的创办人是少爷的外曾祖父，每年的奖学金由他爷爷的银河传媒集团赞助，凭这两层关系，也不是没可能啊。”
“还是期待我家原宝比较靠谱。”
原宝？
一听这名字，涂漾眼睛放光，原以为她是白月光，被反转后，惊讶道：“你喜欢原叶？”
迟飞飞点了点头，当她是惊讶她们姐妹俩喜欢的爱豆是对家，没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一个重点，反问道：“对了，你是播音主持的吧？网上不是一直传我家原宝的青梅是你们专业的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啊？”
话题转变得太快，涂漾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迟不霏解围：“打听这个干什么。多学学我，关注作品，远离私生活。”
“那是因为少爷没有私生活可关注。”
“……”
一针见血。
不过，她可以被嘲，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能！
迟不霏反驳：“我们少爷那叫活得通透，做音乐就专心做音乐，从不拿别的事搞噱头博眼球。”
“醒醒吧，明明是因为少爷太懒。”
“懒你妹！”
“……”
现实版疯起来我连自己都骂？
夹在中间的人左右为难，只能举起手踮起脚，充当人形挡板，将她们隔开，强行转移话题：“我我我去买饮料，你们要喝什么？”
——“乌龙茶。”
——“乌龙茶！”
“……”
果然是姐妹。
涂漾给她们制造握手言和的机会：“那你们先去餐馆吧，我待会儿自己过来。”
说完，她独自朝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由于正值午餐时间，路上不少行人，大部分聚集在斑马线上，在信号灯变绿的瞬间，从四面穿过马路，如同一场大迁徙。
涂漾站在最外圈，没有让路的压力，不慌不急地顺着人潮向前。
然而脚步刚动，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
她一顿，转过身子。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斑马线前。
第二次享受被老板亲自送的特殊待遇，莫宰比第一次还要忐忑。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学校了，趁着等红灯，他本想再最后确认一下自家老板不会再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谁知阖眼小寐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正直直地望向窗外。
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他忽得黑眸微眯，眼底那点闲散逐渐散去，冰山显露。
见状，莫宰好奇地跟着望出去，还没发现特别的地方，便听见一阵开门声，吓得他赶紧扑过去重新关上，惊恐道：“老板？”
孟越衍垂眸睨着他，脸上没表情，冷冷道：“让开。”
“……不是还没到吗，您下去干什么？”
“捉奸。”
“……？？？”

第16章 Milkyway#16
星云娱乐公司。
中午，在大家都一个劲儿朝楼下餐厅涌的时候，有一个人逆流而上，略微着急地问：“原叶是不是回来了？人呢人呢？我怎么没看见？”
周围的人一听，好奇道：“静姐，这么急着找原叶干什么，你准备带他了？”
“我哪儿带得了他，是我之前答应了我闺女，只要她这次考试能干过我高中同学的儿子，我就帮她要她家原宝的亲笔签名，顺便录一段起床……”
说话的空档，章静正好看见当事人的经纪人从旁边路过，赶紧抓住：“诶你家原叶呢。”
飞驰正在喝水，被这么一拉，差点用脸喝。
他一边擦了擦溅到眼睛上的水，一边回道：“回学校了啊。”
“回学校？他不是刚才从国外飞回来吗，在家里休息几天不好吗，怎么又急着去学校上课，是不是该营销一下爱学习的好学生人设了。”
说着说着，章静的职业病又犯了。
飞驰倒是习惯了，认命叹道：“还用得着问吗，肯定又去找那位小青梅姑娘了呗。”
“小青梅？哦……”
章静差点忘了这事儿，想起来后，顺便打听：“那你和我透露透露，他到底有没有和他的小青梅谈恋爱？我心里好有个底，先给我闺女打打预防针，免得哪天原叶突然公布恋情，她承受不了。”
“我还希望他给我打打预防针呢。”
飞驰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抱怨完，言归正传：“谈没谈恋爱我确实不清楚，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那小姑娘，反正我只求他千万别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给我捅娄子。”
这时，另一位经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听他语气无奈，拍拍他的肩，用过来人的口吻安慰他。
“知足吧，你这好歹同城，而且是大学。想想我家那位，从初中出道就没听过我的话，不管行程有多忙，每学期都要空出时间回去上课。大学更别提了，哪怕只休息几个小时，也要飞去看她。”
气氛突然变成比惨大会。
闻言，飞驰回头，一看清对方的脸，立马朝他投去钦佩的眼神。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江舟池的经纪人。
这位二十年来最年轻的视帝不仅业务能力强，而且私生活干净，完全没有黑料，任谁看了都是前途一片大好。
然而再好的前途在恋情公布的那一刻也会受到影响。
犹记得当年爆出他恋爱消息的时候，各大高校宿舍、写字楼楼梯间、甚至就连大马路上都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连续挂了一周，公开恋情的日子更是被粉丝定为失恋日。
虽然江舟池不走流量路线，这件事造成的一系列影响后来也都被他用自身实力一一消除，但不可否认当时确实给娱乐圈带来不小冲击。
这样的经历放在任何一个经纪人的身上，都是噩梦一场。
仅凭着这一点，飞驰都不得不甘拜下风，由衷认可道：“那确实比不过您，比不过啊。”
“所以别焦虑了啊，你要真有这么不幸的一天，到时候我给你做技术上的指导。”
“别别别，可千万别有这么一天，就让你的战斗经验就此失传吧。”
见两个大男人开始交流艺人公开恋情的经验，只具备艺人出轨经验的章静插不上话，打算退出这场聊天，离开前对飞驰说道：“那他来公司了，你记得提醒我一声儿啊。”
“行。”
有的事顺利解决。
而有的事仍僵持不下。
停在斑马线前的保姆车里，压抑沉重的气氛没有丝毫缓和的趋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莫宰总觉得不管什么事，只要轮到他，准会出很多岔子。
而且还是他完全收拾不了的那种岔子。
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捉什么奸？
一听这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借口，莫宰更觉得自己命运多舛，苦口婆心地劝道：“老板，这里是市中心的大街上，你就这样直接走下去，是希望交通瘫痪还是大众慌乱？”
前排的吴虎也没闲着，正在疯狂向李渺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李总，老板又玩叛逆了，非要在大街上下车，说是去捉奸！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如天籁之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来救星，吴虎松了口气，立马接通，只说了一两句便把手机递给后排：“老板，李总的电话。”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听见。
他依然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视线牢牢固定在那两道碍眼的身影上。
见状，吴虎只好根据救星刚才给出的“他要是不接你就按免提”的温馨提示，点开扬声器，咳嗽两声，作为信号。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李渺的声音。
“孟少爷，随便发发脾气就行了啊，至于你脑子里那些不要命的想法，赶紧扔了。要是你今天再做出什么惹急伊灯的事，小心她疯起来直接去收拾你家小女仆。”
空气安静。
……
好在李渺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那只羊伤心难过起来，不认你这个少爷都算轻的了，万一被那谁趁虚而入，可就真没你什么事了啊。”
乍一听像是在劝人，但实际上是另外一种威胁。
比单纯的语言威胁更有效果的威胁。
于是随着话音落下，孟越衍终于有所反应，冷漠地扯了扯唇，手一抬，掀翻手机。
“哐当”一声，电话那头的人落在脚边。
手机的主人：“……”
红灯变绿。
吴虎没时间捡手机，赶紧重新坐好，一边瞄后视镜，一边试探性地踩了踩油门。
见后面的人没什么反应，他松了口气，果断一踩到底，猛地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块磁场不对盘的地方。
而就在和街边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莫宰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顿时恍然大悟。
只见被他视为人生免死符的小姑娘正站在十字路口，被一个男生拉着手。
虽然对方的脸被帽子遮住一大半，不太看得清楚，但他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依稀认出是原叶。
原本毫无头绪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了。
莫宰再一次对她肃然起敬。
真不愧是人生免死符，连人际关系都这么大胆，专挑他家老板看不顺眼的人认识。
找到这场莫名其妙爆发的危机的导火线后，莫宰脑子里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下来，心想终于可以实现和自家老板谈男人心事的愿望了。
他对症下药，游刃有余，当起了心灵导师，开导着爱情初级用户。
“老板，在交友这件事上吧，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衡量每个人。有一两个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其实挺正常的，你别太放在心上，看开点。”
车越开越远，那两道碍眼的身影也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孟越衍才收回视线，敛起眼底的嫉妒，恢复神情寡漠，嗓音平静。
“吴虎。”
“在……我在，老板您说。”
被突然点名的人生怕下一句话是“停车”，颤颤巍巍地接话，却没想到话题转到工作上，听他说：“把《求生》第二季的合同签了。”
莫宰：“……？？？”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又被针对的人一脸懵逼，对于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正通过后视镜和吴虎交换眼神，又听见自家老板的声音。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导背锅资深用户：“看开点。”
“……”
听出来了。
是报复。
莫宰毫无还嘴之力，总算知道为什么沉默是金了。
下次再遇上同样的事，就算撬开他的嘴巴，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为时已晚地领悟到这个人生道理后，莫宰悲痛地靠在车椅上独自疗伤。
涂漾还不知道危险将至。
她只在转身的瞬间，隐隐约约觉得身后好像有一道十分不友善甚至恨不得掐住她的视线正在盯着她。
然而还没来得及寻找视线源头，她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的男生夺走。
他的脸被压低的帽檐挡住大半，于是完美的下颌线率先跃入眼帘，顺着它稍稍向上，才看见那双被藏起的温柔眼睛，和旁边车站广告牌上的少年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发色。
由于工作的关系，他的头发从黑色染成了脏橘色，不太日常，却被他完美驾驭，不显张扬轻挑，反而衬得他更加干净端正，就像一颗甜甜的橘子软糖，激起人的保护欲。
涂漾努力克制住欢呼的冲动，眼里的惊喜被阳光照得明晃晃，开心道：“你怎么来了？”
从她有记忆以来，原叶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虽然俩人相差一岁，可这点年龄差放在平时压根儿感受不出来，直到上了小学，这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一岁所带来的差距才在生活上体现得越来越明显。
其中影响最大的一点是，他俩不仅不同班，而且不同级。
当然了，对涂漾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在一个学校，平时还是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只不过原叶一直很在意这件事，为了和她在一起，甚至宁愿降一级，后来被她揍了一顿，才被迫打消这个念头。
在这样的打打闹闹里，他们一起长大，友谊持续了将近二十年之久。
只是从他进娱乐圈开始，他俩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坚固的感情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周都会保持两到三次的通话。
这次他去国外开粉丝见面会，算是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可是，涂漾明明记得自己前天晚上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听他提到回来的消息啊。
她正想问问，又瞥见周围人来人往，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不适合聊天。
就算大多数人在路上遇见明星，只会觉得对方长得像明星，而不会直接觉得对方就是明星，可保不齐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他。
为了安全起见，涂漾赶紧反握着他的手，一边给迟不霏发消息推掉午餐，一边把他拉到远离人群的小巷里。
确认附近没什么人，她才放开手，收起笑容，踮脚敲了下他的帽檐，严肃教育他：“你看看你，又只戴个帽子就出来瞎晃悠了，口罩呢？就这么想检验自己的知名度高不高吗！”
批评完装扮上的毛病，她又接着指出他思想上的问题。
“还有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你现在是可以随便和我说话的身份吗？要是被别人拍到，在网上乱说怎么办？”
和往常一样，每次被她教育，原叶都是安静站在她的面前，乖乖听她训话。
这次同样如此。
只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才出声，纠正了她一个错误。
“他们都知道你，不会乱说。”
“……”
涂漾被堵得没话说了。
当年还在比赛期间，原叶就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除了登台唱歌，私底下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每次被问及参加比赛的原因，谈到她的时候，他才稍微变得话多一点。
也是这个原因，导致他的粉丝以及大部分路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但是，这种“知道”仅限于知道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关系很好的青梅。
再加上不管是接受采访，还是在社交平台上，原叶都曾多次表示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所以粉丝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哪怕私底下碰见两个人在一起，他们也顶多上前问问能不能和他拍一张照，而不是怼上去一通乱拍，更不会偷拍传上网，十分尊重他的隐私。
而多亏有这群懂事体贴的粉丝，现在外界才会对她的详细信息一概不知。
这一点刚才在迟飞飞的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尽管如此，涂漾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坚持道：“那也应该注意一下，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在大街上拉住我了，知道吗？”
一听这话，原叶嘴唇微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帮她回忆。
“当初你让我参加比赛的时候，没有说过出道就要和你保持距离。”
“……”
当年确实是她怂恿原叶参加的比赛，但没想着一定要拿名次什么的，只是单纯希望能有更多人看见他的才华。
结果一不小心就火了。
听完他略带委屈的反驳，涂漾哭笑不得，赶紧拍拍他的肩膀，放软语气，重新措辞：“我只是提醒提醒你，什么时候让你和我保持距离了？”
“刚才。”
“……”
好吧，她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涂漾理亏，及时转移话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皱眉道：“等等，你该不会连家都没回，下了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吧？”
原叶不说话了。
而这个反应通常代表默认。
对此，涂漾意外又不意外，毕竟这个问题也是老生常谈了。
于是她这次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理由呢？要是足够充分的话，我就原谅你。”
闻言，原叶没回答，只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涂漾接过来，一看，见里面装着各种史努比的周边产品，表情微怔，无奈又感动。
这下就算他的理由不充分，她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她稍稍松口：“这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我真的生气了。再说了，礼物什么时候都能送，不用急于一时啊，反正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掉，难道你还怕见不到我吗？”
最后一句纯属玩笑话，但原叶听完，认真点了点头。
“……有什么好怕的？”
“怕有人捣乱。”
“……”
很明显，这个“有人”指的是孟越衍。
……
确实是个□□烦。
好在涂漾对于处理“□□烦”已经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心得，大手一挥，又开始说大话。
“放心吧，他最近忙着工作，没空捣乱。等我下午上完课，我就去找你，所以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可原叶还是站着没动。
见状，涂漾知道他的固执劲儿又上来了，只好用老方法：“再不走的话，我这个月都不会见你了啊。”
一招见效。
话音一落，原叶有所动摇，想了想，最后确认道：“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真的真的。”
涂漾语气坚定，竖起手指：“我发誓，你待会儿睡醒了就能看见我。”
经过她的再三保证，原叶好像终于相信了她的话，不再坚持非要现在就和她在一起。
在她的监督下，他走出小巷，不太舍得地坐车离开。
好不容易送走原叶，涂漾松了口气，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了点面包牛奶，便拎着口袋朝学校走。
她平时没住学校，中午回别墅又太麻烦，所以每次下午有课的时候，她都是随便找一间没关门的教室待着，混完午休时间。
今天运气不错，下午第一节 课的教室正好开着。
涂漾高高兴兴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却在最后一刻遇到一股阻力，还以为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口，停下动作，打算看看。
谁知刚转过身子，眼前忽得一黑。
门被重新推开的同时，春风穿堂而过，裹挟着清冽而冷淡的熟悉气息，将她扑了个满怀。
等涂漾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抵在了冷硬的门板上。
教室里没有开灯，四周昏暗如沙。
而面前的男人身躯挺拔，宛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本就不算充裕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为颈侧随着血液蔓延的荆棘平添几分野性。
空气里的诡异感加剧。
微弱光线里，涂漾只看得清他的眼睛。
明明漆黑无光，却又仿佛蕴着千万种情绪，在眼底翻腾交织。
只不过涂漾还在惊讶他的出现，没有察觉异样，微微瞪大双眼，意外道：“你怎么……”
然而话音未落，孟越衍突然倾身而下，和投下的黑影一同将她困在怀抱之中，嘴唇几乎贴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在她耳边冷淡开口。
“你真的很不听话。”

第17章 Milkyway#17
不听话？
她又哪里没有顺着这位少爷的意了？
正当涂漾还在仔细回忆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之时，耳垂猛地传来一阵刺痛，被埋在颈窝的男人狠狠咬了一下。
……
？
这一反常的举动和他的出现一样，突然得让人措手不及。
涂漾没有丁点儿心理准备，被这么一咬，疼得泪水立马沁出眼眶，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啪嗒”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她想揉一揉无辜的耳朵，却因为被他挡着，没办法把想法付诸行动，只能生气控诉。
“你咬我干什么！”
孟越衍没抬头，手顺着她的腰际往下一滑，握住她的手腕。
小姑娘手腕内侧的肌肤细腻柔嫩，他用指腹耐心摩挲，又忽得想起刚才她和其他人的亲昵，动作霎时变得粗暴了些，似乎是想抹去别人的痕迹，低哑的声线里压着些薄愠，回应她的控诉。
“谁让你不听话。”
绕不开的话题弄得涂漾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然而孟越衍不再回答。
无声僵持中，涂漾心里没了底。
她知道，虽然孟越衍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可大多时候他都对其他事漠不关心，很少有外物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一旦真的动怒，浑身上下便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锋利，比南极冰川还要寒冷，仿佛被他看一眼都能被冻成冰。
在这样极其考验心理素质的气氛里，涂漾渐渐丢掉气势，率先败下阵。
她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和他讨价还价：“那……那就当我不听话好了，你也可以好好和我说嘛，为什么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也许是被她可怜的语气触动，闻言，孟越衍终于略微松手，低头看她。
小姑娘笼罩在光影混合而成的暗影里，专属于她的色彩却没有被弄脏半分，依然干净。
纤瘦的身子被米杏色的毛衣包裹，眼眸是浅浅的褐色，嘴唇是饱满的玫瑰，锁骨是娇嫩的粉红，仿佛将春天气息最浓烈的颜色融合在一起，青春而又令人贪恋。
看得人更想欺负她了。
孟越衍鼻间发出轻哼，本就漆黑的眼眸又往下沉了几分。
见他又俯下/身子，涂漾吓了一跳，连忙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捂住另一边耳朵，以防再被他偷袭，顺便往后退了退。
无奈身后是门，没有后路可退，她只好踮起脚，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
这一动作被孟越衍尽收眼底。
同样是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反应却是天差地别。
完全不见面对原叶的喜悦，反而对他避之不及。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越衍眸色骤凉，唇线不悦地紧绷，膝盖抵着她不安分的腿，让她被迫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重新开口，低声命令道：“站好。”
“……”
涂漾和她最后的倔强还不肯认输，眼珠游移，随便编了个理由：“你太高了，我不踮着脚看你的话，仰得脖子疼……”
不料“疼”字还没说完，她整个人突然腾空。
孟越衍没有戳破她的谎话，而是单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放到旁边的课桌上坐好。
……
果然说谎要遭报应。
一站一坐的姿势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一米八八和一米六的身高差，她微微抬头，就能和孟越衍保持平视，但实际体验感并不好。
因为这样一来，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涂漾后悔了，脸上挂着说谎前惯有的笑容，临时改口：“哇突然发现我的脖子不疼了呢。”
说完，她挣扎着跳下桌子，又被孟越衍按住，无法动弹。
“我疼。”
“……”
好吧。
一直低头和她说话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出于对双方的颈椎考虑，涂漾暂时接受了这个姿势，没人说话的空气却陷入沉寂。
和上一秒的“热闹”差距太大。
有点……不太自在。
为了转换一下气氛，同时防止他再欺负她的耳朵，涂漾清了清嗓子，单方面认为“不听话”的事已经翻篇，换了一个安全话题。
“你今天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啊？”
孟越衍还在介意她刚才的躲避，语气不善，闷闷地哼道：“想见你了。”
“……谢谢，有感动到。”
这哪里是想见她的样子啊。
分明是想找她的茬吧。
涂漾差点被骗到，就当听了个鬼故事，没有当回事儿，视线往下一扫。
见他手上拿着帽子和口罩，确认他来的路上有好好遮住脸，她想松口气，但最终又变成叹气。
“以后你的胆子能不能稍微小一点？上次在电视台好歹还有一道大门拦着，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堆你的粉丝，这么危险你居然都敢到处乱走，不要命了吗？”
和原叶一样，他更是没有身为明星的自觉。
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她这种平民百姓。
一想到上次在楼梯间的惊险经历，涂漾就心有余悸，不想这么快再体验第二次。
于是没等孟越衍回答，她便把他往外推了推。
“这里太危险了，趁现在大家都还在寝室午休，没什么人，你还是快点走吧。哦对……你能不能让你们公司的人直接把车开到教学楼外面，或者……”
不管站在哪个角度考虑，涂漾都觉得他不能在这里久待，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案。
可惜还没想出来，手机铃声率先响起，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她只得暂时停下教育工作，拿出手机。
一看，是迟不霏打来的。
刚接通，那道熟悉的充满八卦气息的声音便立马从听筒传出来，暧昧道：“史同学，我们刚才可都全看见了哦。”
一听这话，涂漾立刻紧张，心脏提到嗓子眼。
她连忙转动脑袋，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迟不霏和迟飞飞就藏在附近哪个角落里，做贼心虚道：“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不是装傻。
而是因为今天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导致她一时间分不清楚迟不霏到底指的是哪一件。
好在迟不霏没有听出她的不对劲，回道：“看见你在大马路上上演小别胜新婚呀。”
“……小别胜新婚？”
“对哇，刚才你不是和一个男生在街上拉拉扯扯吗，后来你们两个人又一时情难自己，就手牵手跑到小巷子里面……嘿嘿嘿。”
“……”
最后一串“嘿嘿嘿”很有灵性。
让人一听就能猜到她后面省略的是一系列无法描述的内容。
……
大意了。
明明她都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没想到还会被撞见。
涂漾不确定她们具体看见了多少，正想多问两句，又听见迟不霏发出一阵感慨。
“唉，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喜欢你你又这么喜欢他的男朋友。看在他是个大帅比的份上，这次我们就原谅你的重色轻友了。”
虽然手机没有开免提，但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十分安静，以至于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哪句话又碰到大少爷的雷区。
话音刚落，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忽得加重力度。
涂漾皱了皱眉头，顾不上喊疼，注意力全放在“大帅比”三个字上，赶紧确认：“你们看见他的脸了？”
“没呢，隔太远了，就看了个大概。不过肥肥说，光凭背影像她家原宝这一点，就可以肯定他的正面差不到哪儿去，所以当然是大帅比嘛。”
这时，迟飞飞的声音从她的旁边传来：“史同学，能不能看看你男朋友的正面照？”
“……”
怕是不能吧。
“请你专注自家，别打别人男朋友的主意。”
在涂漾开口之前，迟不霏提前帮她拒绝了迟飞飞的请求，又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你现在还和男朋友在一块儿吗？要是没有的话，我来找你吧，咱们一起去寻宝！”
“寻宝？”
新的词汇勾起涂漾的好奇心。
“哦，你还不知道？”
见她消息落后，迟不霏赶紧给她补课：“听说刚才有人看见一个特别像少爷的人从莫宰的车上下来，现在好多人都在学校里到处找他。万一真是少爷，那不就相当于在学校寻宝吗。”
“……”
完了。
这下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一听孟越衍的行踪很有可能已经暴露，涂漾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得用“我现在没在学校”当做借口，婉拒了迟不霏的寻宝邀约。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伤脑筋怎么送走麻烦。
谁知麻烦本人倒一点儿不着急，扯了扯她的手腕，强迫她回神，没头没尾地问：“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男朋友。”
“……”
现在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涂漾败给他抓重点的能力，心想既然他提起了这件事，那她不介意和好好他算一笔账。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让刘叔接我，害得我下了班只能一个人偷偷偷摸摸走，别人问我原因，我又不能说，最后不就自然而然产生了这种有损我声誉的误会！”
完整的解释并没有消除疑虑，孟越衍只在意一件事。
“所以，你喜欢他吗？”
“……”
又来了。
涂漾没听出他的不安，还以为他又在追究之前打榜延伸出来的“喜不喜欢原叶”的事，这次没再一味地否认，态度明确地表明立场。
“我只答应了你不喜欢他这个明星，可没说不喜欢他这个朋友。”
孟越衍习惯了她钻空子，冷哼一声：“朋友牵什么手。”
“……你也看见了？”
大概是还没有从和迟不霏聊天的状态里抽离出来，涂漾条件反射心虚。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理由心虚。
于是她又重新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朋友为什么不能牵手？难道你现在牵一下我的手，就代表我们关系不正常吗？”
冷淡的回答和尾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嗯。”
“……”
差点忘了，他们不是朋友关系。
而这位少爷有洁癖，又不喜欢被人碰。
要是哪天他真的主动牵了谁的手，那确实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涂漾被堵得一噎，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又因为谈到“手”的话题，无意识瞄了瞄他的手。
结果再也挪不开眼。
只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依然骨节分明，如往常，小指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纹身，环绕指间，恍若一枚尾戒。
她“咦”了声，大概不记得这只手正是她撒娇那晚牵过的手，只是单纯被纹身吸引，一把拉过来他的手，仔细辨认上面的图案，最后发现竟然是一只小小的……小小的……史努比？
被这位幼稚的少爷嫌弃幼稚的史努比？
比这位坏脾气的少爷可爱一万倍的史努比？
和这位冷漠又没爱心的少爷完全不搭边的史努比？
在脑子里弹出这三句语气一句强过一句的问句后，涂漾有种世界观坍塌的感觉，怀疑是自己眼花，把爱马仕错认成了史努比。
于是她又反复确认，直到确定没有看错，这才相信她的世界观是真的坍塌了。
虽然比起那片招摇嚣张的荆棘，新的纹身既迷你又毫无气势可言，但对于一个史努比忠实爱好者来说，具备充分的吸引力。
涂漾紧紧盯着，甚至舍不得松手，差点一口亲上去，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雀跃，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纹这个图案？”
就像上次被她发现手机壁纸一样，孟越衍并不在意。
他神情坦然，盯着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平静的眼底似有薄冰初融，摇曳出纷纷驳驳的温和，嗓音冷柔。
“为了逗你开心。”
闻言，涂漾愣住。
莫名的，她忽然想到，在饭圈里，粉丝们很喜欢用“这世间所有有关美好的词汇都是为他量身定做”来夸自家爱豆。
如果这句话套用在孟越衍的身上，那么其中一定没有“浪漫”这个词。
在和他认识的将近十年时间里，涂漾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好听的话，更别提哄人了。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胸腔里那颗没见过世面的心脏开始没出息地“砰砰砰”跳动。
涂漾生怕被他听见吵闹的心跳声，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抓住即将全军覆没的理智，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确认道：“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对上她的视线后，孟越衍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微微一哂：“是在骗你。”
“……”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亏她还心动了那么一下下！
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不合常理的幻想！
没出息的心脏在意识到它所遇非人后，终于停下疯狂撞胸口的愚蠢行为，慢慢趋于平静。
涂漾的表情立马垮掉。
她气得想咬人，可转念一想，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生气，于是只能松开讨厌鬼的手，不满地重重哼了声，瞪着他没说话。
孟越衍心里的阴霾却奇迹般地一扫而空，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捏了捏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
他确实骗了她。
新纹身不是为了逗她开心，而是为了骗她牵他的手。

第18章 Milkyway#18
涂漾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这位少爷骗，但之前都没有这样失落过。
不过她没心情研究原因，拍掉他的手，躲开他的碰触，不高兴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还有一言不合就咬人，你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主要是为了吐槽他的坏毛病。
然而当事人似乎故意无视了这层意思，反而把重点放在了后半句上，特意挑出来回答。
“两性文学作品。”
“……”
？
本就低迷的心情霎时间变得更加低迷。
涂漾好不容易占一次上风，又一下子沦为不占理的一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从孟越衍的嘴里听见这个专业词汇。
要不是被他这么一提醒，她差点忘了那几本书的存在。
这让涂漾不禁想起之前米花糖和丁鸢再三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一定要多看一些有利于丰富知识面的课外书籍。
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她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一眼。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书，毕竟平时两位性知识导师总会有意无意的熏陶她，导致她对于其中一些常见的套路略有所耳闻。
比如。
每当男主角惹女主角生气，不需要多说什么，只用把她扔到床上，帮她发泄出心头的怒火就行。
又或者，如果男主角害女主角伤心了，同样不需要多说什么，依然是扔床上，帮她把多余的水弄出来就好了。
反正主旋律就是“扔床上”。
而拥有多年成熟阅读经验的米花糖曾这样简单粗暴地总结道——
没有什么问题是双人瑜伽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男主角没有让女主角爽到。
……
涂漾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一把火烧了它们，以绝后患。
她不清楚孟越衍在书里还学到了哪些不像话的“知识”，小声道：“你没事看那书干什么。”
也许是羞耻心间歇性复苏，再次谈到这个话题，她的身上不见上次为了那些书和他据理力争的理直气壮，视线不安地四处游走，表情也不太自在。
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难得露出这一面，孟越衍眉梢轻挑。
明明知道书不是她的，还是忍不住逗她。
“怎么，只准你们老实人看？”
“……”
不愧是爱记仇的小气鬼。
清清楚楚记得春梦那一晚她说过的每句话就算了，居然还时不时拿出戳她的脊梁骨。
阴魂不散的“老实人”三个字唤醒涂漾的心理阴影。
她想起之前受到的屈辱，撇了撇嘴，理亏但不吃亏，脸上重新写上不服气，反驳道：“看归看，那也不能拿我做实验啊，以后要做找别人。”
“只想和你做。”
孟越衍微敛起脸上的散漫，情绪藏于幽深的黑瞳，看着她的双眼，模样专注而认真。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空气中荡开，混进微弱的风声，有种不真实感。
好一会儿，涂漾才从他的眼睛里回过神。
她独自揣摩了一下那五个平淡无奇的字背后所隐藏的含义，最后只得到一个结果。
这是专盯着她一个人欺负的意思？
太过分了吧。
涂漾才不稀罕这种特殊待遇，张了张嘴，想拒绝。
谁知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寻宝队伍气势磅礴的口号声，打断她的话。
“姐妹们！如果待会儿我们有幸见到真的少爷！绝对不能大喊大叫！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记得和少爷保持至少五米的安全距离！能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更好！明白吗！”
“明白！”
由于粉丝们都知道他们的少爷不喜欢被人碰，所以每次不管是接机，还是参加其他活动，从来不会出现人多挤着他的状况，因为在最前面的人总会自觉形成一堵人墙，挡住后面的汹涌人潮。
对于大家饱满的精气神，组织者很满意，又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
“……什么！说！”
“万……万一我等一下见到少爷，控制不住喉咙里的鸡叫怎么办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觉得我的喉咙已经为少爷准备好了，感觉肯定会控制不了我自己。”
显然，这些青涩的发言来自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的新人，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好在组织者经验十足，下一秒就给出了相应的答案。
“大家还记得上次在机场拿喇叭说骚话的姐妹吗！那件事再一次向我们证明，哗宠取宠是不会得到少爷青睐的！反而话有多骚！人就有多尴尬！多想想她！就能管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嘴巴了！”
“……好的！”
上次在机场拿喇叭说骚话的姐妹本人：“……”
原来她的光辉事迹不仅已经在饭圈流传开来，而且还被他们当成了反面教材啊。
随随便便吃个瓜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涂漾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选择一头撞墙上还是咬舌自尽，没心情再计较特殊待遇的事。
在生死面前，他俩的个人恩怨还是先放一边吧。
伴随着楼下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她递给孟越衍一个“看见现在形势有多严峻了吧”的眼神，却见他好像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她不再用眼神暗示了，而是直接提醒他。
“快点给你们公司的人打电话，叫他们想办法来接你吧，要不然等到待会儿上了课，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说完，她跳下桌子，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袋子放桌上后，又说道：“我先去外面帮你探探风。”
不管是行为举动，还是话里话外，似乎都透着一丝恨不得他下一瞬就从这里消失的意味。
至少在孟越衍看来是这样。
反正完全不同于她每次面对原叶的舍不得，以及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被差别待遇的人心里不平衡了。
他没有办法不在意，在她转身的瞬间，重新扣住她的手腕。
涂漾脚步一顿，被迫停下来，隐约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不解地抬头看他：“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还不愿意走啊。我们学校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孟越衍没有理会她故意活跃气氛的玩笑话，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硬地反问她。
“如果是他，你还会不会急着赶他走。”
“他？”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涂漾听得眼里的疑惑加深：“谁啊。”
“刚才和你牵手的人。”
“……”
又在闹什么别扭。
连原叶的名字都不愿意说了。
闻言，涂漾摸不清这位少爷的心思，很意外他会这么问，心想他不是从来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和别人比较了。
她下意识思考了一下孟越衍提出的问题，随即又意识到好不容易回到正题的重点跑偏了。
差点被他牵着鼻子走。
反应过来后，涂漾解释道：“我哪里赶你走了，明明都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希望自己待会儿一出去就被一大群人围着吗？”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原叶才没有你这么不听话呢。只要好好和他说明清楚情况，他就会乖乖离开，根本用不着我赶啊。”
虽然原叶有时候确实执拗，可只要肯多花一点点时间劝他，基本上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
哪像孟越衍。
天不怕地不怕，还叛逆得不行，说什么狠话都没用，甚至最后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这么一想，涂漾果断终结这个没意义的话题。
“好了别再纠结了，这个问题简直比‘如果我和原叶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更没有营养好吗。”
孟越衍没表情地“哦”了一声：“所以呢。”
“……什么所以。”
涂漾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他说：“你救谁。”
“……”
本来涂漾想拒绝回答，无奈比不过孟越衍的耐力。
在新一轮的无声对峙中，她再次败下阵来，不得已，只好如实回答：“你你你，当然是救你。”
回答得倒是坚定，可惜听上去毫无诚意，更像是为了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而敷衍了事。
好不容易赢了一次的人并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他冷哼道：“理由。”
理由？
这个附加问题比刚才的简单多了，涂漾回答得不假思索，甚至诚意十足。
“因为原叶比你懂事啊，会体谅我救了你。可你呢，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肯定做鬼都不会放过我，所以还是别给你做鬼的机会了吧。”
“……”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渐渐安静。
孟越衍没说话了，漂亮的黑眸里满是冰霜，不悦地盯着那张每次只会惹他生气的嘴巴。
……
她是不是太诚实了点？
见面前的男人冷着一张脸，涂漾后知后觉地自我反省，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咬她。
于是她一边提前捂住耳朵做好保护措施，一边推卸责任：“是你自己非要问我原因的，说了实话你又要生气，你怎么……”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余下的话湮灭在男人薄凉的唇间。

第19章 Milkyway#19
原本涂漾充满自信，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毕竟上一刻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没道理这么快又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不幸的是，她忽略了起决定性作用的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最擅长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正当她还在头头是道自我开脱的时候，孟越衍忽得欺身靠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黑瞳里只装得下她的身影。
一缓一急的呼吸在稀薄的空气中交缠。
涂漾呆住，思绪被干扰，反应延迟，以至于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嘴巴仍在不停往外蹦字。
这大概是她和孟越衍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到她可以清楚看见他眼眸里的自己，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怂恿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脏再次为他失去理智。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这急促的心跳声里，一阵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她的脸颊传来，比刚才的咬耳朵强烈一百倍。
这下嘴巴终于跟上大脑的节奏，没说完的话彻底卡在喉咙。
……
心动？
不存在的。
她现在只动了杀孟越衍的心。
超级不耐疼的人顿时疼得哇哇叫，立马从旖旎的假象中回过神，红着眼睛，一把推开狗变的男人，摸出镜子照了照。
只见左脸颊上多出一圈深深的牙齿印，被咬的地方还没有恢复血色，足以可见他刚才有多用力。
……
她不听话，就咬她的耳朵。
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就咬她的脸。
是不是只要做了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他都能靠咬人发泄？
涂漾被这样的强盗逻辑气到丧失语言功能，无力地垂下手，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哭。
哭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能放任始作俑者逍遥法外，于是“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股脑发泄出心中的怒火。
“不是叫你别用暴力解决问题，也别拿我做实验吗！要是你对我哪里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啊，咬人干什么，是不是有病！”
“嗯。”
他确实有病。
每次一听她提到其他男人，就忍不住欺负她的病。
尤其当她说起原叶，语气里总是带着不自知的自豪，好像把他当成了骄傲，听上去格外刺耳。
孟越衍情绪纷杂的眼底逐渐归于平静，盯着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没有否认她的话，眉眼轻敛，回应她的指责。
“是我有病。”
闻言，涂漾微微一怔。
一是因为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二是因为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只瞧得见孟越衍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刚才还蕴着薄怒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温顺又无害。
完全没了一贯的嚣张。
见状，上一秒还气得不行的人一下子没了脾气。
她不光不再计较他咬人，甚至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话说得太重，不小心伤到了他。
也许在纵容孟越衍这件事上，她压根儿没有资格嘲笑米花糖她们仨，因为她最大的问题也是太容易对他心软。
涂漾只能认命。
可是，要是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不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不定下次还会再犯。
她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狠下心，没有无条件让步，而是要求道：“那你和我道歉，我就原谅你，这件事就翻篇了。”
在涂漾看来，对于孟越衍而言，道歉不是一件容易事，毕竟她从来没见他和谁低过头。
所以，如果他肯道歉的话，那就是真的知道错了。
谁知道随着话音刚落，听话了没一分钟的男人又倾身而下。
涂漾被他故技重施的速度惊呆了。
她果断再次拿出战斗状态，迅速拉起毛衣领，挡住耳朵和大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眼睛，怒目道：“又！又！又要咬人了吗！”
孟越衍沉默半瞬，脸上的表情匿了几分不明显的别扭，抬眼看她，认真道：“我在和你道歉。”
“……你这哪里是在和我道歉？”
正当涂漾还在猜他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整人方法，忽然被扣住后脑勺，压向他的颈侧。
而后，耳畔响起他的声音。
“咬回来。”
“……”
以牙还牙确实算是一种道歉方式。
刺着纹身的冷白皮肤近在咫尺，干净气息盈满鼻间，只差那么一点儿，就骗到了涂漾。
幸好在最后关头，她清醒了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等我一咬，你又说我是狗，我才不会上当呢。”
看在他有道歉意识的份上，涂漾勉强接受了这番另类道歉，一边拿开他的手，一边为本次不愉快总结陈词：“反正以后你再这样乱咬人，小心我下次直接在脸上抹上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死你。”
然而这次孟越衍没有顺着她给的台阶下。
他不再接话，夺回主动权，将原本画下的句号改成逗号，继续上一个话题：“到你了。”
“什么到我了？”
“和我道歉。”
“……我和你道歉？道什么歉？”
被突然倒打一耙的人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一脸不解：“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说我不如他。”
“……”
一听这话，涂漾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反常了，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咬我的原因？”
问完，她又觉得不对劲：“可是，明明是你非要和原叶比较啊，怎么现在还怪我说实话。”
孟越衍直起身子，重新居高临下地看她，略微不悦：“没人想听这种实话。”
“……”
好吧。
虽然很没有原则，但涂漾莫名觉得这样斤斤计较的孟越衍有几分可爱，败给他了。
为了早点翻篇，她主动道歉：“好好好，是我错了。你是你，原叶是原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不应该捧一踩一，用你来衬托原叶，对不起。”
然后询问满意度：“可以了吧？”
可惜在得到回答之前，她的手机铃声率先响起。
这回是班主任容嬷嬷来电。
叫她容嬷嬷不是映射她心肠歹毒，而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正好有个“容”字。
再加上她平时对待班上学生如同容嬷嬷对待皇后娘娘，恨不得把所有她认为好的资源全塞给他们，而且年龄又和容嬷嬷差不多，所以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她。
一看来电显示，涂漾赶紧接起来：“喂，于老？”
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小漾啊，你这会儿在学校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吗？哦……好，我马上过来。”
见她好像有点着急，涂漾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有细问。
挂断电话后，她和孟越衍说明情况：“你也听见了，我们班主任找我，所以我没时间再管你了啊，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拿上东西朝外走。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涂漾又犹豫了两秒，最终不放心地折了回来。
她重新站在孟越衍的面前，帮他戴好帽子和口罩，而后抚着下巴，上下审视了几眼。
脸倒是看不见了。
问题是，象征着他身份的纹身依然完完整整暴露在空气里。
涂漾皱眉，想了想，又踮脚把他的外套帽子拉到棒球帽外，再一收紧帽绳，在他的下颌处系上一个少女的蝴蝶结，确保遮得严严实实。
这下别说是认不出来他是孟越衍，就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见状，她满意地舒了口气，最后提醒道：“要是待会儿走在路上，有人问你是不是孟越衍，记得千万别回答啊。只要你不出声，就不会被人发现，知道吗？”
没声音。
“……我没让你现在不出声！”
“哦。”
“……”
涂漾单方面认为他听懂了她的话。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独自来到距离教学楼十分钟路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一听声音，坐在办公桌前的于素容抬头看了看。
“来了啊，快进来坐吧。”
她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等涂漾走过去，看清了她的脸，赶紧带上老花镜，惊讶道：“你的脸被谁咬了？”
“……一只不懂事又爱闹别扭的狗。”
“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医……医院？不用不用，我开玩笑呢，没有被狗咬，是被一个模型弄成这样的。”
一个没留神，涂漾说出了心里话，赶紧随便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在于素容没有起疑，信了她的解释，言归正传：“这周我的事情太多，今天才有时间找你聊聊，就是想问问你，上周在电台实习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闻言，涂漾不禁忧从中来，叹了口气，模棱两可道：“还行，也就那样吧。”
“叹什么气啊，你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于老，您就别闭眼吹了，上周我在节目里总共只说了三句话，哪里听得出来表现得好不好啊。”
虽然是夸奖，但涂漾觉得其中水分太重，自我认识十分清晰。
于素容却不赞同她的话。
“怎么听不出来，你最后那段救场的临场反应就表现得很好啊，况且你能够抓住机会说话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涂漾。
她想起了迟不霏上次说漏嘴的秘密，不满道：“哦，您还好意思说呢，之前推荐我去电台实习的时候，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在我之前有好几个英勇就义的可怜人。”
“……”
当然是因为说了你就不会去了啊。
于素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镇定地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咱得向前看啊。万一吴心雨遇见你以后，被你的才华感化，知错就改呢，对不对。再说了，你连孟家那位小少爷的臭脾气都能忍，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
作为班主任，于素容了解班上每个同学的家庭状况，自然也就知道她在孟家打工的事。
可涂漾听完这话，不仅没有受到鼓舞，反而备受打击。
敢情推荐她去电台不是看中了她的实力，而是看中了她异于常人的忍耐力？
一不小心了解了事情真相，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没精打采道：“那您没和电台那边说我兼职的事吧？”
“当然没有，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勉强算不是吧。”
涂漾没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得到放心的回答后，又问道：“您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啊。”
听她语气似乎有点失望，于素容倒十分期待：“怎么了，是不是你还有什么别的心事想和我谈谈？大胆说出来吧。”
涂漾却没有吐露心声。
她知道老太太帮人排忧解难的瘾又犯了，赶紧连连摇头：“我是想说，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这下轮到于素容失望。
她只能自己提，鼓励道：“那你这周继续加油，好好干。只要你不提辞职，电台绝对不会提前终止和你的合同。”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提前结束终止合同？”
见她突然激动，于素容知道她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相信她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所以没有劝她，默许道：“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这句话成了涂漾在这场谈心里的最大收获。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她重新回到教学楼的时候，午休已经接近尾声。
虽然临近上课时间，然而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位置。
而坚持来上课的人里，大部分是原叶的粉丝。
看样子没来的应该都翘课去看莫宰了。
涂漾倒不意外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居然拥有如此高的人气。
尽管天文馆经常被粉丝们用“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调侃，但这种玩笑话通常只有有底气的人才敢说。
毕竟就连路人都知道，天文馆旗下无论把谁单拎出来，都能随便吊打其他同风格艺人。
同理，“乐队主唱更容易火”定律对他们也不适用。
由于天生综艺感好，莫宰这几年在各大综艺节目里大放异彩，吸粉无数，人气和主唱不相上下，而且最近手上还有两档上星综艺，三档网综，实打实的综艺王。
不过涂漾对莫宰火不火不感兴趣，这些基本信息来自别墅三人组的科普。
她走进教室，正打算找老座位坐下，谁知这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不可能的身影，于是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望向靠窗的位置。
只见原本应该离开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
明明他只是简单地拆笔玩，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却给人压抑的距离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和一旁的气氛格格不入。
……
涂漾吓得倒抽一口气，又很快冷静下来判断形势，心想他应该没有暴露，否则大家不可能这么淡定，白月光也早就把教室包围了。
这个结果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连忙猫着身子，箭似的偷偷摸摸冲向角落。
一安全抵达目的地，她立马用书包挡住脸，蹲在他的脚边，尽可能减弱存在感，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
在第一百八十三次拆下又装上后，孟越衍终于最后一次盖上笔帽，放下了笔。
他低头看她，帽檐下的眼睛黑而亮，低沉的嗓音被口罩模糊。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陪我睡觉。”
“……？？？”

第20章 Milkyway#20
对于经常失眠的人来说，教室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睡觉地点。
毕竟课堂是瞌睡虫最好的温床，正好下午第一节 课又是温床之最的英语课。
可涂漾在听见回答的那一霎那，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确认道：“你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蹭我的课补觉吧？”
孟越衍似乎并没有为利用她而感到愧疚，反而神情怡然，眉梢轻抬，反问：“不行？”
“……”
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对于他的不讲道理，工具人无话可说，心想他为了能睡着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位置，和这位胆大包天的少爷划清界限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女生堆里传来一阵讨论声，似乎终于开始对不属于这个教室的人感到好奇。
一号女生引出话题：“喂喂喂，你们看见坐在靠窗角落的那个男生了吗？”
二号女生回道：“你看看你，问的不是废话吗？存在感那么强的一个人，除非是鬼，否则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见他吧。”
“……老子说一句，你回十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播音专业的吗！再说了，我那句话明明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应该不是我们班上的吧！”
这时，三号女生接话，语气肯定道：“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在咱们专业遇过能让我们移不开视线的男生？”
“嗯……有道理。”
“而且据我观察，从我进教室到现在，桌上那只笔已经被他拆了七十八遍，这种无聊的事大概只有在等女朋友的时候才做得出来，所以我猜应该又是谁家贴心的男朋友来陪女朋友上课了。”
播音专业的英语老师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
只要来上课的不捣乱，不来上课的保证期末能及格，随便你做什么都行，所以班上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两起带男女朋友来上课的虐狗事件。
二号女生补充：“也有可能是来陪男朋友。”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半秒。
在紧接着爆发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里，眼尖的三号女生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不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像少爷吗？”
“少爷？哦……”
闻言，一号女生摸着下巴重新仔细打量，而后赞同道：“确实像，尤其是这气质，完全一模一样啊，会不会就是少爷本人？不是说有人看见他从莫宰的车上下来吗？”
“你们想什么呢，还真信少爷来咱们学校的谣言？”
二号女生又泼了一盆冷水，叹道：“怪不得别人说追星女孩以后老了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你这个没有幽默细胞的女人，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是少爷！”
一号女生为自己平反完，又问道：“可是，你们确定他是来陪人上课的吗？这都快打铃了，也没见他的男朋友女朋友出现啊，该不会只是单纯走错了教室吧。”
“走错教室？不会吧，看上去明明是个酷盖啊，不可能做出走错教室这么傻白甜的事吧。还有，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地上看？”
“……”
糟了。
最后一句话一出，认真偷听的人心底顿时“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暴露了，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往旁边转移。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换个地方躲，下一秒话头便已经转向她。
只听二号女生问道：“两只羊，你蹲在地上干什么？”
一抬头，对上三道探究的视线。
……
好在涂漾从不缺少被抓包的经验，非常熟练地稳住脸上的表情，绝不露出一丝慌乱，而后睁眼说瞎话，淡定道：“系鞋带啊。”
“那你要不要先低头看一看，你脚上的那双鞋有鞋带吗？”
“……”
确实是睁眼说瞎话。
居然忘了今天穿的是乐福鞋。
谎话被揭穿，涂漾没办法再装下去。
她干笑着站起来，一边假装活动筋骨，一边重新想理由，化解这份尴尬。
结果理由还没想好，涂漾又看见那三双眼睛突然同时瞪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角落里的人，似乎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震惊道：“他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咳咳咳……”
涂漾一不小心被口水呛住。
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弃澄清，连连摇头摆手，坚强否认道：“咳……不是……不是不是！”
然而这话对她们仨来说好像是空气。
听完解释，一号女生悄悄指了指她的身后，温馨提醒道：“你男朋友好像不太高兴你不承认他的身份诶。”
“……”
闻言，涂漾顾不上纠正她用错了“男朋友”这个词，立马回头。
只见角落里的男人往椅背上一靠，正盯着她看。
虽然整张脸被帽子和口罩遮住，看不见表情，但可以清楚感受得到他的情绪，不爽中带着点危险，传达出一个信息——
如果她再否认，他不介意帮她回答。
“……”
这都要威胁她承认？
本来涂漾真的很想假装不认识他，可又没办法放着他不管任他自生自灭，最后认命叹气，不情愿地认领道：“好吧，是我的。”
原谅她实在说不出口“男朋友”三个字，只能把回答简化成这样。
好在群众的积极性并没有因为这个小细节而降低。
话音一落，全员出动。
在好看的人面前，大家的好奇心总是格外旺盛。
三个人立马换上八卦的表情，派出一个代表把涂漾拉进狼窝，等她坐下后，用“之前是我们小瞧了你”的口吻夸道：“行啊你，一声不吭交男朋友就算了，居然还带来上课。”
统一夸完她，接下来就到了自由发言的时间。
一号女生好奇道：“不过你男朋友为什么要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
“嗯……他脸过敏了。”
三号女生追问：“那他是我们学校的吗，什么专业的啊，为什么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呢？这么一个大帅比究竟是如何逃过我们法眼的？”
“……”
涂漾自动忽略前半句话，纳闷道：“脸都看不见，你们怎么看出他帅的？”
二号女生解惑：“像少爷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
这逻辑怎么和迟飞飞的一模一样？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她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至于这个男朋友到底是像原叶还是像孟越衍，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涂漾不再接话，又听三号女生补充证据：“不光是脸，你男朋友的手也好看啊，而且还有点眼熟。”
“……”
眼熟？不是吧。
要不要对孟越衍身上的每个部位都这么熟悉啊。
涂漾不得不佩服这群女人细致入微的观察力，生怕被她们发现更多细节，装作不经意地侧过身子，挡住她们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回道：“大概是因为好看的手都长得差不多吧。”
“哦，也是。”
大家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得出结论：“那你也太花心了一点，明明喜欢原宝，结果男朋友又按照少爷的标准找。”
“……”
在学校，她在追星这件事上有且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原叶的粉丝。
由于眼下情况特殊，涂漾没办法解释，只能暂时看淡花心问题，转移话题，问道：“你们怎么没翘课凑热闹去看莫宰？”
“凑什么热闹啊，我们好歹也是资深芋圆好吗。”
一听这话，涂漾稍感欣慰，为她们没有忘记身为原叶唯粉的职责。
谁知下一秒又被打脸。
“毕竟目前为止，在音乐领域，值得我们委屈原宝，做出脚踏两条船这种混蛋事的只有少爷。光是一个莫宰有什么好看的。”
“……”
就像大部分女生有两个胃，一个装正餐，一个装炸鸡火锅奶茶螺蛳粉，追星女孩也有两颗心。
一颗用来爱本命，一颗用来爱孟越衍。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不混为一谈。
这么多年，涂漾已经习惯了这种双标言论。
本来她不打算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却又听对方叹道：“唉，可惜你又不喜欢少爷，和你说再多，你也不会明白他值得任何人为他做出脚踏两条船这件事。”
“……”
小气鬼就在现场。
要是被他听见这话，指不定等一下又要怎么整她。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量，涂漾果断选择当一次墙头草，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他了。”
“随时啊。”
“……”
怪只能怪她平时太过真情流露。
见骗不过这群精明的女人，涂漾只能再次迅速转移话题，真心好奇道：“那你们为什么会同时喜欢两个差别这么大的人？”
“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啊。像我们家原宝，就是想让人扑倒他，好好欺负他。可是少爷不一样，看见少爷我只想被他扑倒，听他在我的耳边压抑低喘，哑着嗓子说……唔？”
“……”
为什么喜欢孟越衍的人都这么擅长搞十八禁的东西呢。
对此，涂漾十分费解，没想到对方会把脑补内容说得这么具体，听得一顿面红耳赤。
她一边偷偷瞄了眼角落里的人，一边捂住一号女生的嘴巴，给了她一个“可以了再说就烦了”的眼神，提醒道：“凡事学会留白，不需要展开描述。”
女生还以为她害羞了，比了个“ok”的手势，换了一个说法。
“不过凭良心讲，就算你没有粉丝滤镜，如果哪天你被少爷用那种又欲有A的眼神一直盯着看，难道不会浮想联翩，开始幻想我刚才描述的画面吗？”
“不会啊。”
“……难道你就不希望他的荆棘纹身上长出只属于你的草莓吗？”
“不希望啊。”
“……难道你就不想单纯摸一摸他漂亮又性感的腹肌吗？”
“不想啊。”
涂漾可以假装承认喜欢孟越衍，却没有办法当着他的面假装承认喜欢他的肉/体，于是三个否定的回答脱口而出。
同时响起的还有响亮的打脸声。
“那突然跑到少爷微博下面发骚的人是谁？”
“……”
“明明就喜欢，还撒谎！虽然在你心里，少爷的腹肌比不过原宝，但是说一句想摸又不代表背叛，我们也不会因此怀疑你对原宝的爱啊。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欲望！”
“……”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因为看了网上的视频，突然变成了少爷的肉/体粉，所以才会说出用腿量他腰围这种骚话？”
“什么视频？”
见她还不知道，一号女生立马拿出手机，本来想给她品一品视频，可那道来自角落的视线太过强烈，令人无法忽视。
于是她不得不放弃邀请她舔屏，往远离角落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道：“你男朋友好像在生气诶。是不是因为他听见你喜欢其他男人的肉/体，吃醋了？”
最后一句话似乎引起其他人共鸣。
也没等她回答，围在一起的三个女生立马纷纷散开。
她们重新找了一个前排的位置坐下，不再怂恿恋爱中的少女肖想除男朋友以外的肉/体。
涂漾错失解释机会，只能心底默默回答。
哪有人吃自己的醋啊。
分明就是在不满她把他晾在一旁晾太久。
没精打采地回到角落坐下后，涂漾瞪了一眼老是给她惹麻烦的人，没好气道：“看吧，都怪你，你就这么想被别人误会是我男朋友吗！”
“嗯。”
“……”
怎么又这么坦荡荡地承认了？
涂漾忍住用眼神骂人的冲动，微笑问道：“那么请问被误会的乐趣是？”
“没乐趣。”
“……”
眼神骂人的冲动忍不住了。
见小姑娘说不出话，眼睛却在喷火，像是不乐意和他传出恋爱传闻，孟越衍扯了扯唇，淡嘲道：“怎么，只准他被误会？”
“……”
他？
一开始，涂漾没听懂这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指的是刚才迟不霏误以为原叶是她男朋友的事。
连这个都要和原叶比？
这位少爷的攀比心理还真不是一般重啊。
涂漾无言以对，怕他又闹别扭，只能顺着他说：“行行行，也准你被误会，可以了吧？”
刚说完，英语老师正好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大概是不想打扰情侣的“二人世界”，班上的同学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离他们越远越好的位置，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于是单独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如同置身一座孤岛，十分醒目。
英语老师一进教室，便一眼看见那道陌生的身影，一阵感动：“小漾，谢谢你啊，还专程把男朋友叫来给我捧场。”
“……”
涂漾回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过了一会儿，又帮孟越衍解开帽绳的蝴蝶结，拉下口罩，趁着上课没人注意后面，让他透透气。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提前警告道：“我要上课了，待会儿别说话打扰我。”
孟越衍“哦”了一声，确实没再说话，却比说话还让人头疼。
比如。
一会儿玩她毛衣上的小绒球，一会儿拿笔在她的本子上涂涂画画，总之就是静不下来。
……
孟越衍从小在国外读书，十八岁大学毕业才回国。
虽然没人见过他上课的样子，但不妨碍粉丝们想象，都猜他在学生时代一定和舞台上一样耀眼夺目。
可涂漾今天一看，觉得白月光们要幻想破灭了。
耀不耀眼不知道，反正很像民国电视剧里那些不学无术的有钱公子哥，对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对喜欢的姑娘不一样。
……
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
他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喜欢的姑娘啊。
还是把他和以前高中班上坐最后一排的男生划为一类比较合适，成天不学好，只会抽烟打架，害得周围同学不好过。
在心底把他的人设做出调整后，涂漾果断把他捣乱的手拉到桌子下面，发出第二次警告：“你不是要睡觉吗！再不睡，我换位置了啊！”
谁知这一拉手，就再也挣脱不开。
孟越衍垂眸，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一寸一寸捏着她的骨节，好似把玩玉器。
小姑娘的手又小又软，就算紧紧包在掌心里，也总有种抓不住的虚无感，好像随时都能溜走，去牵其他人的手。
对于他的种种行为，涂漾不明所以，但见他好像终于安分下来，于是只好牺牲左手，不再急着抽回来，继续专心听课。
只可惜好景不长。
没一会儿，涂漾忽然感觉指尖的触感变得有些不一样，不再是裤子粗粝的质感，反倒带着温度。
她一阵疑惑，低头看了看。
“……！！！”
只见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孟越衍的衣服里。
虽然看不见，可完全可以想象出衣服下面包裹着的流畅的肌肉线条，并不过分夸张，而是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肤都紧致而包含力量。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肉/体的时候。
涂漾差点被这惊悚的画面吓得叫出声，好不容易才憋住，赶紧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趴在桌上，一边挣脱他的手，一边压低声音怒道：“你干什么！”
“帮你坦诚面对内心的欲望。”
和她的惊慌失措比起来，孟越衍显得从容不迫。
他似乎丝毫不觉得在课堂上做出这种事有什么不妥，反倒神情坦然，开始追究那句“虽然在你心里，少爷的腹肌比不过原宝”。
“谁更好。”
“……？？？”

第21章 Milkyway#21
涂漾没想到这样居然也能和原叶扯上关系。
好在经过这半天的强化训练，她已经初步形成条件反射，一遇上他和原叶比较的问题，果断无条件选择站在他那边。
于是她暂时跳过质问环节，想也没想，直接回道：“你你你！你更好！”
遗憾的是，知识点更新的速度远远超过她的学习速度。
听完她肯定的回答，孟越衍无动于衷，似乎不再轻易相信她的话，把她的手往更深处带了带。
这下涂漾彻底不敢动了，整个人高度紧张，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只可惜有些事情并不会随着她单方面的静止消失。
比如，掌心下，陌生的触感和温度交织，一起折磨人的神经。
为了逃避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涂漾挣不开手，只能下意识蜷缩起手指，殊不知这样反而加剧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动作间，柔软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小腹，像是有意无意的撩拨。
四周的空气逐渐升温。
孟越衍眸底炙冽，将翻涌的欲望往下压了压，在她自认为完美的答案里找到漏洞，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摸过他。”
“……”
原来还是一个连环套？
意料之外的问题拉回涂漾的思绪。
她回过神，为了配得上这位少爷给人挖坑的能力，不得不提高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情绪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点，开启说瞎话模式。
“什么什么时候摸过他？我没摸过啊。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对比着摸摸看才能判断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也许是想要尽快摆脱现在的处境，言语间流露出的讨好意味不加掩饰。
然而孟越衍又不说话了。
他神情微敛，凝视着小姑娘那双明澈的眼睛，将里面藏起的细微情绪尽收眼底，知道她说出这些话只是因为受他强迫。
不过至少看得出来中间半句是真的。
无声对视半晌后，孟越衍不再为难她，收回视线，趴在桌上，通知道：“睡了。”
“……”
？
就这么结束了？
期待已久的幸福时刻来得太突然，导致整段对话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涂漾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的嘴里才呆呆蹦出一个“哦”。
孟越衍终于愿意睡觉了是好事，问题是——
涂漾试着动了动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再顺便偷偷换一个位置，远离麻烦鬼，却不料抽了半天也没松动分毫，依然被他紧握在手里。
……
她的手难不成是什么成年人安抚奶嘴吗，非要握着才睡得着？
在尝试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后，在放弃之前，涂漾问道：“你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睡觉吗？”
孟越衍没睁眼，懒懒地“嗯”了声：“怕你跑了。”
“……”
这都被他发现了。
最终，涂漾由于敌不过他的力量，只能被迫配合他。
她自我安慰着，只要麻烦鬼睡了就好，这样就不会再做出什么挑战人心理承受能力的事了。
这么一想，涂漾心理平衡了一些，重新望向黑板，回归课堂。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下终于可以专心上课了，却又很快发现，不管孟越衍有没有捣乱，只要他在旁边，她好像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就算他只存在于余光里，存在感仍旧未被削弱。
一个不小心，涂漾再次为他分了神，不知不觉，视线又从黑板转到他的身上。
午后阳光经过窗外银杏树的过滤，变成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的侧脸上，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蔓延至鼻梁，线条流畅起伏，没有凹陷。
看着他安静睡觉的样子，涂漾托着脸颊，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叹气。
看来原叶最近的发展势头过于强劲，让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有了危机感，非要赢过他心里才舒坦，所以才会那么计较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还强迫她站队吧。
找到他突然变得斤斤计较的原因后，她又一次原谅了他刚才的不安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为原叶感到高兴，还是应该先心疼一下孟越衍。
正想着，窗外又起了一阵风，树影摇曳，有些晃眼。
见状，涂漾拾回神，连忙抽出身后的书包，放在窗台上，帮他挡住阳光，而后又想起原叶送的礼物里面有一个抱枕，于是找了出来，递到他的旁边。
“你枕着这个睡吧，舒服一点。”
闻言，孟越衍掀眼，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眉头微蹙，连带着嗓音也冷了几分。
“拿开。”
“……”
好心为他着想，这么嫌弃干什么！
涂漾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收好抱枕后，她不满地小声嘟囔道：“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是抢了你老公还是老婆，这辈子要被你这样欺负。”
春日午后微风阵阵，混合着不知名花香，柔化万物，连小姑娘的埋怨声也显得温软可爱。
孟越衍嗤笑了声，知道她感到委屈了，想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他没有凶她，只是不喜欢其他人送给她的东西而已。
可转念一想，他确实是在欺负她。
于是他放弃解释，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几分牵着她的手。
可惜还在生气的人这时已经转过头，没有察觉。
她不再多管闲事，被这么一气，反倒终于可以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课了。
余下的一节半英语课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安稳度过。
在距离下课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涂漾提前叫醒了睡觉的人，给他预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顺便重新帮他武装起来。
等到下课铃一响，一切都刚刚好。
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门课。
换做平时，她早就高高兴兴冲出学校，欢度周末了，可这会儿听见下课铃声，她的心情反倒沉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将会有新的人涌进教室。
“孟越衍安全离开”这件事的难度也大大提高。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正当涂漾还坐在座位上，为了这个问题伤脑筋的时候，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
只见还没有离开的女生们正对着手机激动地口吐芬芳，紧接着楼下又传来“少爷来了！！冲啊！！”的口号声，气势如虹。
转眼间，本来就冷清的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孟越衍两个人。
“……”
好一招调虎离山。
看样子天文馆为了自家不懂事又任性的老板，不得不出此下策。
当然了，对涂漾来说，这绝对是上上策，毕竟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头疼送走孟越衍的事了。
她松了口气。
然而麻烦鬼像是没有看出这份用心良苦，依然坐着不动。
见状，涂漾还以为他难得好心等她，于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不用等我，我待会儿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不急着回别墅。”
谁知说完这话，孟越衍还是没反应。
涂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却发现他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她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空荡荡的教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身姿挺拔，一身牛仔外套配黑色运动裤，是干干净净的男友风。
除了发色不太日常，其他大概全都符合女生对校草的一切幻想。
涂漾成功愣住。
今天是什么国际叛逆日吗，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还不听话？
等门口的人走到她的面前，涂漾已经站了起来，佯装生气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又来学校了？说好睡了觉才能见我的，现在你不听话，我也不会遵守承诺了啊。”
“我睡了。”
原叶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慢慢解释，在她质疑的目光里，又补了一句：“在车上。”
“车上？”
涂漾一听，眉毛拧得更紧了：“回家里躺在床上睡多好啊，为什么要在车上睡，就这么怕我又食言吗？”
他摇了摇头：“是想早点见到你。”
话音一落，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凉笑。
孟越衍轻扯唇角，似乎起床气还没有完全消失，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声音倒是能听出明显的不爽，打断了他们情深意切的聊天。
他微抬视线，看着眼睛里只有别人的小姑娘，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
这种嘲讽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涂漾点了点头，承认道：“对啊，和朋友见面对我来说就是重要的事。”
之前有好几次她和原叶约好了见面，都会被孟越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故意找茬，最后害她错过约定时间不说，原叶也因此渐渐没了安全感。
以前就算了，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已经在原叶面前再三保证过会和他见面，如果再放鸽子，信用值恐怕就要跌为负数了。
为了证明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同时防止孟越衍再捣乱，涂漾第一次主动和他正面讨论这个问题。
她心平气和道：“要是我在工作上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完全可以指出来，我也会改正。可是，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言外之意，他们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她私底下和谁见面，又和谁交往，都轮不到他管。
在孟越衍听起来，这话就是这个意思。
有点讽刺。
在口头上的比较里赢再多次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抵不过原叶站在她的面前，随随便便说一句话。
孟越衍眼底寓意不明的情绪加深，没有回应她的高谈阔论，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松开手，起身离开。
他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擦肩的瞬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见状，涂漾一阵意外。
她还以为孟越衍肯定又要想尽办法阻挠她，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了步。
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涂漾迟迟回不了神，心想她是不是话又说重了，否则为什么孟越衍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宠物。
一旁的原叶看着这样的她，眼里的光渐渐淡下去。
他没有出声，安静帮她收拾好东西后，才说道：“走吧。”
闻言，涂漾回神，应了一声。
*
天文馆音乐。
李渺正准备出去，谁知道刚出电梯，恰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人。
于是他又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右脚，退回电梯里，奇怪道：“你不是要带你家小女仆去参观那只狗的博物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周末，银河市的第一家史努比博物馆将正式对外开放。
博物馆的馆长正好是李渺认识的一位叔叔，今天中午在某个饭局遇上的时候，无意间听他提到了孟越衍今晚要去博物馆的事。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弄错了，心想孟越衍和博物馆八竿子打不着，更别说是卡通博物馆了。
后来，他又突然想起来，有只羊钟爱这只狗，而博物馆开馆时间又和她的实习时间冲突。
有了这个前提，李渺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猜他应该是为了让她能在第一时间看见那只狗，所以打算今晚带她提前参观。
怪不对突然跑到她的学校去。
看在这位冷血少爷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份上，李渺决定助纣为虐一次，帮忙说服了已经准备杀去学校抓人的伊灯，给他制造机会。
只不过就目前这状况来看，似乎白忙活了一场？
见他不说话，李渺长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打算开导开导他，却被他冷瞥了一眼手。
“……”
他一顿，识趣地拿开手后，说道：“听我一句劝，爱情不靠谱，还是好好赚钱吧，像原来那样每天沉迷工作多好啊，别再三天两头就去找你家小女仆了，伤身又伤心。”
话音一落，电梯门打开。
孟越衍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没有说半个字。
被留在原地的李渺一懵，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连连摇摇头。
看来这次问题有点严重啊。
*
一起回公寓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没了往日的热闹。
涂漾头靠着车窗，一直望着外面的街景，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叹声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叶看出来她的心情不太好，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在担心他吗？”
一听这话，涂漾收回视线，看了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于是赶紧抛开还占据着她思绪的孟越衍，恢复状态，轻哼道：“他哪里需要我担心啊，倒是你。”
她想起刚才没来得及追究的事，左手握拳，举到他的面前晃了晃，像是威胁。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下次你再敢这样钻空子，我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被你唬弄过去，随随便便就原谅你了啊。”
见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生动，原叶弯了弯唇角，回道：“好。”
涂漾拍了拍他的肩，满意道：“这才对嘛。”
三两句话的工夫，车里的氛围终于变得正常，而车辆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虽然她平时每天和原叶保持联络，但是面对面和隔着网络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所以每当他结束一段工作，他们都会见一次面。
地点通常是他家。
涂漾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她又没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还是更喜欢窝在家里。
可原叶好像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于是有时候他们也会心血来潮，去看一场午夜电影，逛一次深夜超市，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散步。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飞驰正坐在客厅玩游戏。
听见开门声后，他知道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扔下一句“我走了啊”便离开。
本来涂漾还想和他说句“再见”，谁知一进屋，立马被四溢的香味吸引。
被孟越衍折腾了一中午，她买的面包牛奶都还没来得及吃，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在一闻这香味，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
这下她顾不上和飞驰说话了，双腿不听使唤地走到厨房门口，靠鼻子辨认了一下香味，惊喜道：“你做了椰子鸡？”
原叶看出她嘴馋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要不要先喝一碗？”
“要！”
五分钟后。
涂漾捧着碗，干了第三碗鸡汤。
原叶坐在她的对面，没有加入她的灌鸡汤行列，只是看着她。
为了让她一来就能喝到热腾腾的鸡汤，中午和她分开后，他先回来处理好食材，把鸡提前炖上，找来飞驰帮忙看着火候后，又再回到学校等她。
现在见她一脸满足，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涂漾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只觉得吃他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之一。
不过，椰子鸡有多好吃，做起来就有多麻烦。
一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你这段时间跑行程都这么累了，直接点外卖多好，怎么还自己做啊。”
原叶没觉得累，不在意地回道：“怕你吃不惯外面的味道。”
涂漾出生在一个性别歧视非常严重的家庭。
这里的性别歧视是指重女轻男。
从小到大，他们家里所有的家务事全是小她两岁的弟弟做，导致她直到今天，仍没能掌握一些基本生活技能。
比如做饭。
当然了，在她弟弟还没有学会做家务的这段时间里，如果碰上家里没大人的情况，她要么去原叶家蹭饭，要么把原叶骗到家里来给她做饭，所以确实吃惯了他做的味道。
尽管如此，涂漾还是不服气地反驳：“我哪有这么娇气啊。”
原叶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嗯，你不娇气。”
涂漾哼了一声，继续喝汤。
等到她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
本来她想帮忙打下手，洗洗菜，却被原叶赶到客厅，说是她坐着不动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没办法，她只好在远离厨房的地方呆着，正好趁这点时间，把这周末的电台稿子写了。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晚饭刚好做好。
听见原叶的招呼声后，涂漾伸了一个懒腰，脚步欢快地跑过去，看清餐桌上的菜，眼睛都差点流口水。
短短一个小时，刚刚还空空荡荡的餐桌已经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填满。
香辣鲜美的明虾肉蟹煲，刺激味蕾的藤椒酸汤肥牛，色泽诱人的可乐鸡翅，酸甜开胃的青梅排骨，以及几盘清炒时蔬，再加上熬了一下午的鸡汤。
每一样都不是容易做的家常菜，但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一脸崇拜道：“你不是应该忙得都没时间下厨吗，为什么厨艺还越来越好了啊。”
原叶想了想，回道：“天赋？”
“……”
涂漾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体会，自个儿先上桌吃饭。
刚才临时充饥的鸡汤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正好腾出肚子装新的食物，专心得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就在她埋头苦吃之际，突然听见原叶叫她：“漾漾。”
“嗯？”
涂漾正和鸡翅做斗争，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抬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得到她的回应后，原叶反倒不说话了，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嗓音里的不安多过期待。
“从孟家搬出来好不好？”

第22章 Milkyway#22
“从孟家搬出来？为什么？”
涂漾没有听出他声音的异样，只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于是暂时冷落手中的鸡翅，抬头看了他一眼。
原叶却没再看她，垂下眼，回道：“不希望你再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哦，你是说别墅的管家啊。唉，本来之前我也觉得他老是针对我，可是自从上周我去电台实习以后，才知道比起伪君子，还是他这种真小人好，所以没什么啦。”
“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孟越衍吗？”
见他点点头，涂漾更没当回事儿，不以为意道：“他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也知道的，他平时很忙，不常回别墅，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偶尔被欺负一下无所谓。”
闻言，原叶重新抬眼，望着她，难得对她皱眉，似乎非常不赞同她的说法。
“为什么无所谓？”
“……”
对哦。
她应该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才对，为什么会觉得偶尔被欺负一下就无所谓呢。
被他这么一反问，涂漾愣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思想不正确，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可并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
她肩膀一垮，突然觉得手里的鸡翅不香了。
放下后，涂漾盯着碗里的米饭，表情看上去有点苦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以他那种臭脾气，要是哪天突然对我很好，肯定是因为有别的阴谋，还不如直接欺负我呢，要不然我还得一直提心吊胆猜测阴谋到底什么时候发生。”
说完，她又叹道：“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被他欺负得麻木了？”
见她一脸惆怅，原叶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幸好还没有发现。
原叶卑鄙地希望她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神色恢复正常，替她夹菜，开玩笑道：“那就多吃一点藤椒肥牛好了，以麻攻麻。”
一听这话，涂漾有被幽默到，心情好转，配合道：“谢谢你哦。”
她整理好情绪，准备继续埋头苦吃，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一看，是自家母亲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家重女轻男这一点在微信上也很好地体现了出来。
不仅家族群名叫“一家都爱两只羊”，而且群里除她以外的三个人全用她的照片当头像。
她就是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当然了，有爱/的家庭氛围背后必然缺不了一对感情恩爱的父母。
而她家也不例外。
她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一毕业就结了婚，然后一起回到小镇。
现在一个是小镇高中的数学老师，一个是体育老师。
从涂启山从来不敢占方芷的课这一点来看，谁教数学谁教体育一目了然。
视频通话被接通后，两个人凑到手机前，正想看看自家宝贝女儿是如何欢度周五晚上，却一眼看见坐在她对面的人。
涂启山立马乐呵呵道：“哟，原叶回来了啊。”
原叶接过手机，帮涂漾举着，笑着和他们打了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
由于太久没见面，涂启山一开口，就是长辈的唠叨，关心道：“听你爸爸说，你最近都在国外工作，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赚钱什么的都不重要，健康最重要，知道吗？”
原叶点了点头，应道：“嗯。”
这下涂启山满意了，又问道：“对了，下个月清明节你和小漾一起回来吗？”
“还不一定。”
“哦……”
涂启山好像有点失望，但没怎么表现出来，正好这时注意到他们面前的一大桌子菜，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对啊，都是原叶做的，厉害吧。”
涂漾没听出自家父亲的语气不是赞叹，抢答完，一个劲儿地夸原叶：“是不是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虽然他俩疼女儿，但不是没有原则地疼。
于是涂启山板着脸，努力装出严父的样子，教育了一下自家坐享其成的女儿：“小漾，这次爸爸得批评你了啊，原叶好不容易休息，你怎么能让他给你做饭呢。”
“……”
涂漾猜到了这个结果，准备承认错误。
可在她开口之前，原叶已经替她解释：“叔叔，是我想给漾漾做。”
“哦，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涂启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也不能太惯着她了，万一她吃惯你做的东西，以后嫌我做的饭菜难吃怎么办。”
一听这话，涂漾被自家父亲可爱到，笑得眼睛弯弯，安慰他：“放心吧，爸爸，你女儿没那么没良心。还有，我不会白吃白喝的，待会儿这些碗全归我洗。”
说完，她见画面里少了一道身影，问道：“涂腾呢，怎么没看见他？”
虽然每次别人听说她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你弟该不会叫涂森破吧？”，但她的弟弟确实不叫涂森破，而是涂腾。
因为方芷生他的时候太疼了，为了永远铭记这件事，所以特意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至于“涂森破”的误会，只能怪她的名字起了个坏开头。
闻言，涂启山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好像这才发现少了个人似的，和方芷对视道：“对哦，涂腾呢，你下班的时候没看见他？”
方芷反问：“你下班的时候没看见他？”
“没有，那可能是还在学校没有回来吧。”
得出这个结论后，涂启山重新面向手机，问道：“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
看来她弟弟在这个家的地位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低。
涂漾心疼了他一下，又见涂启山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听他说道：“涂腾，快过来，你姐姐找你呢。”
“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屏幕里便多出一张少年的脸，为这段视频聊天注入年轻的活力。
画面变得赏心悦目。
涂漾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高挺的鼻梁，和她的塌鼻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老天爷的偏心。
也不知道应该夸自家母亲会生，还是她的弟弟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之两个大人的优点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五官精致，又不会给人距离感，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可爱牙齿。
就因为这张脸，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完全具备爱情骗子的潜质。
涂漾也没少帮他安慰那些为了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生。
这就算了。
更气人的是，他在音乐上还特别有天赋，早在初中就和高他好几个年级的男生一起玩嘻哈，梦想和目标是和顶尖嘻哈厂牌宇宙岛签约。
在这个层面上来讲，老天爷又是公平的。
毕竟你没有的东西最终都会出现在你弟弟妹妹的身上。
走过来后，涂腾瞄了眼手机屏幕，很快掌握清楚目前的状况，声音愉悦地打趣。
“原叶，你怎么又在我姐面前散发魅力啊。要是她以后因为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决定一辈子单身，你可要对她负责啊。”
刚说完，后背挨了方芷一巴掌。
“又没大没小了。还有，你刚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家？”
涂腾吃痛地揉了揉背，回道：“和少爷哥视频啊。”
虽然孟老爷子一再强调他和小镇所有人的身份一样，不必搞那些没必要的阶级分层，但全镇的人毕竟是受了孟家的恩惠，总是不可避免地把他们一家人放在更高一层的位置上。
在孟越衍搬来小镇的那两年时间里，对他格外照顾，从来都是小少爷小少爷地叫。
所以打从涂腾第一次喊孟越衍“哥”被方芷听见开始，就一直被她教育，不能这么没规没矩。
不得已，他只能在“哥”字前面加一个“少爷”，于是诞生了“少爷哥”这么奇怪的称呼。
听完他的解释，方芷没有放过他，继续问：“你又给小少爷打电话干什么？”
“探讨音乐问题啊。最近我们在音乐上遇见了一些烦恼，想请教请教他。”
涂漾一阵意外。
虽然她一直知道他俩平时有联系，但没想到孟越衍居然有耐心解答他的烦恼，半信半疑道：“他还会和你探讨音乐问题？”
“当然。”
一说到孟越衍，涂腾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崇拜和自豪，而后话锋一转，开始声讨自家姐姐：“不过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啊，刚才我在他面前提到你，他好像不太愿意说你的事。”
话音一落，原叶看了涂漾一眼。
屏幕里的涂启山和方芷也立马双双看着她：“小漾，你可不能给小少爷添麻烦啊。”
“我没给他添麻烦……”
听涂腾这么一说，涂漾又想到了下午的事，有点心虚，倒打他一耙：“倒是你，没事在他面前提我干什么。”
“姐债弟偿。”
“……说人话。”
“帮你谢谢他那天晚上在电台替你解围啊，你当时肯定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
被亲弟弟连捅两刀后，涂漾彻底没了底气。
为了不被揭穿更多“恶行”，她果断提前终止本次聊天：“爸妈，我先吃饭了，等我待会儿回去了再给你们打电话。”
“好好好，你先吃。”
涂启山和方芷应了一声，不再耽误她吃饭，只最后叮嘱了她几句“晚上回去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挂断了通话。
手机界面跳回到微信聊天，涂漾松了口气。
视线一转，又对上原叶的眼睛。
见他好像有话想和她说的样子，涂漾一边从他手里拿回手机，一边问道：“怎么了？”
原叶摇了摇头，将真实的情绪掩盖：“没什么，快吃饭吧。”
涂漾心里的疑虑没有消除，但见他似乎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
吃完饭洗完碗，她没有在公寓待太久，拒绝了原叶送她回去的提议，独自踏上回别墅的路。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涂漾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想起孟越衍。
那道孤寂的背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是周五的夜晚就这样在“给小气鬼打电话”“不给小气鬼打电话”的纠结中一点一滴流逝。
第二天，和上周一样，涂漾还是提前了一天去电台。
不过这周迟不霏不在，她的日子因此少了不少乐趣和鸡叫，一整天下来，总觉得缺点什么。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下班走人。
谁知刚出一楼电梯，居然撞见了莫宰。
透过电视台大门，还能远远看见聚在外面的粉丝举着他的灯牌。
不同于只能听声音的传统广播，天文馆电台是可视电台，每档节目由人气明星担任主播，连直播间都单独设在一楼，三面落地窗环绕。
这样一来，粉丝除了手机收听节目、官网收看直播两种方式，还可以直接去到现场近距离观看，所以每到电台的固定录制日，广电大楼外的广场上总是围满了人。
不过这些待遇仅限于拥有强大粉丝基础的明星。
鉴于上一次在工作室的初次见面不算愉快，涂漾打算假装没看见他。
原本她以为莫宰应该和她的想法一致，却不料他居然主动和她打招呼道：“好巧啊，救命恩人，又见面了。”
救命恩人？
一听这个奇怪的称呼，涂漾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只有她一个人，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莫名其妙道：“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莫宰挥挥手，不在意道：“不着急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啊。”
“……”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像救人心切吗？
涂漾面带微笑，不知道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自己表达能力有问题，又见他表情突然变得八卦，听他问道：“昨天晚上你和我家老板在博物馆玩得开心吗？”
昨天从宇宙大学离开后，莫宰直接回了家，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博物馆的后续，一心以为自家老板牵手成功了。
至于涂漾，当然更不清楚这件事，疑惑道：“什么博物馆？”
“嗯？昨天我老板不是去学校找你了吗，听说他要带你去参观史努比博物馆啊，难道没去成？”
见她一脸不知情，莫宰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顿时变成惊恐脸：“靠，我该不会剧透了他给你的惊喜吧？完了完了，你能不能假装不知道？我真的不想再参加第三季了。”
？
什么惊喜？什么第三季？
涂漾被绕晕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他说的一大堆话里，她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是，孟越衍要带她去参观史努比博物馆。
听上去简直比鬼故事还没有可信度。
……
本来涂漾想再多问两句，但这时工作人员在走廊上催道：“莫宰，要开始直播咯。”
莫宰应了一声，收了话头，往直播间跑的同时，还不忘反复强调提醒：“到时候你一定要假装不知道啊！”
“……”
她是真的不知道。
涂漾怀疑莫宰弄错了。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想，万一没有弄错，那她岂不是继电台事件之后，又一次错怪孟越衍了？
她呆在原地，独自琢磨了一会儿，没结果，只能叹了口气，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离开电视台后，涂漾照例偷偷摸摸来到约定地点，和刘叔汇合。
一上车，便听他问道：“小漾，你和少爷又吵架了？”
又？
一听这个略带深意的副词，涂漾有种被内涵到的感觉，不是很有底气地回道：“我哪敢和他吵架啊……而且您这话怎么说得我经常和他吵架。”
“难道不是经常吵架吗？那你说说看，你哪次见到少爷没有吼过他？”
“……”
面对这番灵魂拷问，涂漾想反驳，又碍于证据不足，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每次和孟越衍见面的时候，都会被他气得忍不住吼他一两句。
问题是，这都是她单方面被欺负，应该算不上吵架吧。
还是说在旁人眼里，孟越衍更像受害者？
毕竟光从表面看的话，她才是那个一直生气甚至不停冲他发火的人。
一时间，涂漾也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是她的错，而刚才莫宰说的话又在不停分散她的注意力。
本就不怎么清晰的思绪更是乱作一团，理不出任何头绪。
她沮丧地揉了揉头发，不再说话，没精打采地倒在后座上，望着车顶发呆。
直到抵达目的地，才从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回过神。
她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准备下车，可抬头一看，却发现车并没有停在别墅。
而是孟越衍的工作室。
见状，涂漾一愣，收回放在车门上的手，看着驾驶座的人，不解道：“刘叔，你怎么开到这儿来了，是要接他回别墅吗？”
“没呢，是李先生托我把你送来这儿，让你去看看少爷。”
李先生当然指的是李渺。
一听这话，涂漾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为什么会那样问。
见她还坐在后面，没有下车的意思，刘叔回头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了，你还不愿意和少爷和好？”
“啊？”
涂漾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听完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和他和好……”
而是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样和孟越衍和好。
刘叔不知道她内心的纠结，只知道她有和好的想法，于是劝了劝。
“那就赶紧下去找少爷吧，要不然这么拖着，你心里也不好受。再说了，虽然少爷脾气不好，但是对你一直都挺没原则的。你随便撒撒娇哄两句，他就原谅你了。”
“……”
涂漾动摇了。
倒不是因为后面那两句没有根据的话，而是因为一直拖着，她心里确实不好受。
只不过当她终于下定决心，站在工作室大门口的时候，还是对刘叔最后一句话充满怀疑，心想孟越衍真有那么好哄吗。
在一些些的不自信里，涂漾按照他给的密码，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座别墅，可心情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上次来是做好事，这次来是负荆请罪。
院子里春意正浓。
樱花已经盛开，偌大的房子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满室的余晖，照耀万物。
进去后，涂漾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要找的人，正思考着先去楼上找还是先去地下室找，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立马转过身子。
果不其然，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只见他站在余晖里，眼眸半敛，看着她，表情不明。
和昨天相比，他的身上没了孤寂，神情回到以往的冷淡，让人难以分清他现在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消了气。
好在涂漾也不在乎，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活用网络知识，热情洋溢道：“哇，少爷，看见您，我才知道恐龙为什么灭绝。”
空气安静。
……
见他不接话，涂漾顿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因为它们前爪太短，没有办法为您的美貌鼓掌，把自己气到灭绝。”
而后又是一阵冷场。
对于她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孟越衍不为所动，薄唇微抿，弧度冷硬。
涂漾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她放弃了活跃气氛的念头，低下头，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昨天你都和涂腾探讨了音乐问题，今天能不能和我探讨一下求和问题？”

第23章 Milkyway#23
孟越衍垂眸。
小姑娘手指纤细，肌肤白嫩，和她捏在手里的黑色衣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差。
那只紧攥着衣角的手也和昨天轻易放开他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他收回视线，落在她被挡住一大半的脸上，淡嘲道：“这种问题不去找你的朋友，和我探讨什么。”
涂漾知道他指的是原叶。
她没有抬头，依然盯着脚尖，小声反驳：“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怎么和他探讨啊。”
听这语气，似乎还不太情愿。
就像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早就去找别人探讨了。
孟越衍眼底的嘲讽更深一层：“哦，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
这话又问到了涂漾的心坎上。
说实话，虽然她现在的确对孟越衍感到内疚和自责，但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毕竟她也算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吧，还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定了罪。
真要追究的话，她唯一做错的事大概是不应该想当然地揣测他的心思，曲解他的行为。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啊。
涂漾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他，问道：“那你呢，昨天为什么都不和我说博物馆的事？”
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孟越衍就知道又有人管不住嘴巴了，所以并不意外她提起博物馆。
然而听完这话，他还是沉默了半瞬。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多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反问道：“说了你就跟我走吗？”
涂漾张了张嘴，又闭上。
确实。
就算他说了，她也会拒绝，因为她答应原叶在前。
可是——
“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啊。本来我就猜不到你每天在想什么，现在你再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告诉我，那我应该怎么样才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她的表情真挚，却没有打动孟越衍，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工作关系而已，没必要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工作关系？
一听这话，涂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她试探道：“你是在气我说的那句‘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孟越衍没说话了。
见状，涂漾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话说重了。
恍然大悟的同时，她又有点意外，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别总拿工作当借口，打乱我的生活节奏。换作是你，要是每次和我约好了见面又每次都被我放鸽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解释完引起歧义的话，她又不自在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如果我真觉得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的话，现在就不会这么在意你的心情，更不会担心你不愿意跟我和好了啊。”
在意他。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组成一句魔法咒语，让不断膨胀发酵的负面情绪慢慢收起狰狞的利爪。
孟越衍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底的不甘被逐渐抚平。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点。
他回到问题的核心，嗓音未变，重新确认：“所以，我有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
“……”
这是在趁火打劫吧？
眼下这情况，要是她回答说“没有”，岂不是相当于推翻刚才的那番解释，打自己的脸。
可回答说“有”，以后又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涂漾哭丧着脸，进退两难，只能在最大程度上为自己争取利益，试着和他商量道：“能不能……适度干涉？”
夺回主权的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作风，淡瞥了她一眼，语调平平：“看心情。”
“……”
好吧。
涂漾认命了。
既然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必须得有效果才行。
她赶紧打起精神，问道：“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闻言，孟越衍顿了几秒才回道：“没生气。”
他确实没有生气。
只是嫉妒。
嫉妒原叶是她私生活的一部分。
可涂漾总觉得这话听上去像是赌气，心想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哄好。
没办法，她又只好做了一个摘眼镜的无实物表演，继续认真道歉。
“好了，现在我已经摘下了对你的有色眼镜，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随便曲解你的行为，这次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比起冷笑话本身，她煞有其事解释的表情更具有喜剧效果，仿佛有色眼镜真实存在似的。
孟越衍轻哼着，扯了下唇，弧度不再冷冷冰冰，有了一点该有的温度。
见他脸色有所缓和，涂漾看见了胜利的希望，乘胜追击，再次确认：“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我数三声，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一二三！”
她快速数完数，完全不给孟越衍说话的机会，强制性为这次的不愉快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后，放开了手。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
涂漾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和他约定道：“还有，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如果以后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就当面告诉我，别一个人闹别扭了。”
在她的认知里，孟越衍应该是永远意气风发，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孟家少爷，而不是像昨天那样，孤独又落寞。
后者总让她有种负罪感，好像是她害他变成了那样。
一切和失意有关的情绪都不应该在他的身上出现才对。
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有领会到她的用意，懒懒道：“做不到。”
“……”
果然嚣张得不可一世。
涂漾还想再尝试尝试，肚子却抢先发出饥饿的“咕噜”声。
孟越衍也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她的肚子，而后径直朝厨房走去。
“……”
本来她就是来道歉的，能够和好就应该知足了。
如果还要麻烦他煮东西给她吃，那就真是太恬不知耻了。
这么一想，涂漾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步伐，想也没想，一口否认道：“我不饿！”
不料话音刚落，不配合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亮。
“……”
被当众打脸的人十分尴尬。
她懊恼地捂住肚子，低头用意念恐吓它：“不！你不饿！”
不过恐吓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尽快离开这里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在心底做出判断后，涂漾果断说道：“太阳都快下山了，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别墅了？”
“有事。”
“啊？什么事？”
“陪我吃饭。”
“……”
这该死的陪吃人设。
见他重新走向厨房，涂漾赶紧跟了上去，问道：“你要自己做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哦”了一声，心想他应该只是做一些简简单单的速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像他这样对食物不感兴趣的人，吃饭只是为了活着，随便瞎做一通就能应付，所以自己做饭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当她看见孟越衍打开冰箱，拿出一大堆新鲜食材，甚至动用到了菜刀这么专业的厨房用品的时候，立刻改变了上一秒的想法。
她目瞪口呆，语气惊讶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意外道：“你会做泡面以外的东西了？”
“嗯。”
“……”
一时间，涂漾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
连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都知道提升厨艺，她居然还在煮泡面的初级阶段原地踏步，实在不应该。
默默反思完后，涂漾又好奇地翻看了下食材，忍不住得寸进尺：“那我能点菜吗？”
孟越衍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期待里，冷淡回道：“不能。”
“……哦。”
还以为他终于学会听取民意了，没想到还是和原来一样独断专行，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当然了，他愿意亲自下厨她就应该知足了，不能再有什么过分的想法。
涂漾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旁。
和原叶不一样，这位少爷做饭的时候，她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他的身边。
原因很简单。
就算什么忙都帮不上，也还是要付出一点劳动力。
涂漾倒没意见，这样一来，偷懒也偷得心安理得，于是托着脸颊，看流理台前的男人独自忙碌。
他正低头处理食材。
天边最后一点光亮撒向他的侧脸，以高挺的鼻梁为界，衬得陷在阴影里的另外一半更加立体深邃。
涂漾看得出神。
哪怕是亲眼所见，她还是难以相信孟越衍竟然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本来她想拿本子出来涂涂画画，但突然间又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踮着脚远程指导。
“诶你这个菜应该切滚刀才对。”
“还有还有，虾应该先撒一点点盐腌制。”
“牛肉也要用水泡一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傍晚容易模糊时间概念。
当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指手划脚的画面与记忆重叠时，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过去。
……
那时候，孟越衍刚搬去小镇没多久。
全镇对他充满好奇。
大人们好奇孟小少爷为什么突然定居小镇，小孩们则好奇他脖子上那个神秘的纹身。
后来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孩子们之间渐渐开始流传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可怕传闻，一度导致不少人一见到他就被吓哭，再也不敢从他的房子前面经过。
唯独他们的两只羊领袖，不畏黑暗，迎难而上。
一到周末，涂漾就抱着书本作业，牵着狗，去烦那位被他们视为坏蛋的少爷。
不给她开门，她就钻狗洞进去。
封了狗洞，她就扛着梯子，翻墙进去，反正总能想到进屋的办法。
也许是因为她的厚脸皮终于发挥了正面作用，时间一长，屋子主人懒得再搭理她，随她折腾。
就这样，涂漾顺顺利利地成功赖在他家。
刚开始，她只待一上午就走，接着慢慢延长到傍晚，最后变成睡觉之前才离开，甚至为了减少在路上耗费的时间，连午饭和晚饭都不回家吃了。
这也意味着她不得不在孟越衍家解决吃饭问题。
虽然据她前期观察，这位对生活了无兴趣的少爷成天只知道睡觉，而且神仙似的，一天只吃一顿饭，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给她做饭的样子，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
第一次挑战这个艰巨的任务是在九月的一个周末。
和往常一样，涂漾一大早就来他家报到。
进来后，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靠窗的木桌旁，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
直到临近饭点，她才放下笔，晃悠到客厅，蹲在正窝在沙发里睡觉的人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开始了不厌其烦的旁敲侧击。
“孟越衍，你睁眼看看天上那朵云，像不像今天中午你要做的红烧排骨？”
没反应。
十分钟后。
“孟越衍，你听杂货铺的狗叫，像不像在庆祝我今天中午能吃到你做的红烧排骨？”
还是没反应。
又一个十分钟后。
“孟越衍，你闻院子里的桂花香，像不像在提醒你赶紧起来去做今天中午的红烧排骨？”
依然没反应。
……
看来装睡的人果然永远都叫不醒。
好在涂漾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见这个方法不管用，果断改变策略，随机应变，凑到他的耳边，和他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偷偷告诉你哦，每次我肚子一饿，就特别喜欢唱歌，尤其是那些和食物有关的歌，像什么《水煮鱼》《宫保鸡丁》《爆米花的味道》《豆浆油条》……”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人拉下盖在脸上的书，终于睁开眼。
他冷着脸，眉宇间笼着几分凛冽，抬眸掠了一眼烦人的小姑娘。
涂漾假装没看出他的不耐烦，表情明朗，继续接着上一句话说：“你想听哪首歌啊，随便点，我免费唱给你听。”
说完，她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准备一展歌喉了。
谁知刚张嘴，视野里暗了又亮。
是孟越衍站了起来。
还蹲在地上的人仰起脖子看他，正想说话，却见他朝餐厅方向走去，赶紧问道：“诶……我还没开始唱呢，你去哪儿啊？”
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孟越衍脚步未停，进了厨房。
见状，涂漾暂时忽略被他嫌弃歌喉的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笑眯眯地追了上去，明知故问。
“你要做饭了吗？”
孟越衍没回答，睨了眼被她挡住的冰箱：“让开。”
“哦……”
涂漾应了一声，乖乖往旁边挪了挪。
虽然这座带小院的单层住宅早在几年前就重新翻修过，但厨房依然保留了原来的格局，空间不大，显得精致温馨。
一个人刚刚好，再多就挤了。
好在涂漾身子骨小，体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占不了多少位置。
然而声音倒是把厨房占据得满满当当。
从锅里的水逐渐沸腾的那一刻起，她的嘴巴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说他调料放少了，一会儿说他水放多了，一会儿让他多加火腿，一会儿让他少加青菜。
总之，完全没有身为蹭饭党的自觉，反而更像不做正事的厨师长，成天只知道背着手，在厨房绕来绕去，对认真工作的厨师鸡蛋里挑骨头。
秋老虎盛行的厨房里本来就闷。
旁边还有一只得了便宜卖乖的羊，张着嘴巴说个不停，和院子里的蝉一样，没完没了地干扰人的思绪。
孟越衍终于被吵烦了，耐心耗尽，把筷子一扔，没表情地看着她，声线冰冷。
“嫌弃就别吃。”
“……”
正伸长脖子观察锅里状况的小姑娘被他凶得肩膀一缩。
她抬起头，望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小小声地解释：“可是……我看原叶每次都是这样做的啊……我怕你弄错嘛。”
“现在谁在做饭。”
“……你。”
“那就闭嘴。”
“……”
毕竟吃人手短。
被他这么一训，涂漾不敢再在旁边指点江山了，默默回到客厅，一边饿着肚子写作业，一边等厨房里的人忙完。
在饿晕过去之前，她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孟越衍亲手做的红烧排骨……方便面。
其实涂漾不太爱吃泡面，可这会儿不是她能挑三拣四的情况，于是在餐桌前乖巧坐好，开始解决温饱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和孟越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也是目前为止她和孟越衍面对面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为了让气氛显得没那么干巴巴，涂漾主动找话题，关心道：“你每天就吃这些东西吗？”
本来她还以为独自居住的人自理能力都很好，没想到和她一样是个做饭废柴，顿时和他建立起“废柴惜废柴”的友谊。
可惜这种友谊是她单方面的。
因为孟越衍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更别说回答她的问题了。
被无视的羊：“……”
时间一晃，九个年头过去了。
面的味道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当时说过的话也记不太清了。
唯一鲜活的记忆是，从那天以后，不论早上中午还是晚上，他的餐桌上总会有热腾腾的饭菜。
……
还在远程指导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好像在走神，于是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醒他：“不要开小差啊，小心切到……”
谁知话还没说完，她便看见那把菜刀忽得一歪，锋利的刀刃猛地在他的左手食指划了一道口子。
不算强烈的刺痛感将孟越衍从久远的往事里拉了回来。
他敛起心绪，低头看了看，见手指流的血弄脏了刚切好的菜，轻轻皱眉。
还没来得及处理，着急的小姑娘已经一把将他拉到洗碗池前。
她赶紧拧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流声里，一边替他冲洗伤口，一边生气地教育他。
“看吧看吧，都说了别开小差。人家大厨切菜都不敢走神，你倒好，八百年用一次刀，居然还敢这么不专心，以为自己是剪刀手爱德华吗，可以和菜刀硬碰硬？”
窗外夕阳染霞，暮色渐浓。
光影变幻间，勾勒出她的侧脸剪影。
孟越衍没有在意伤口，一直看着她，眼底似有晚风起，嗓音沾染了夕阳的温度，提醒她。
“爱德华切菜应该用不上菜刀。”
“……好笑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见他没当回事儿，涂漾抬头瞪了他一眼，一脸严肃道：“别以为只是划了道口子就不重视！下次你再分心！很有可能一根手指就没了！”
冲好一会儿，她才关掉水龙头，可伤口处还在往外微微渗血。
孟越衍没有接话了，只把手指伸到她的眼前。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给你拿创口贴。”
其实是想要安慰，但涂漾还以为他是催她快点帮他处理伤口，握着他的手指仔细看了看，确认受伤严重程度，问道：“你的医药箱放那儿了？”
闻言，孟越衍看着她满是担心的眼睛：“没有。”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买点碘酒和创口贴，很快就回来。”
涂漾顾不上和他科普在家里常备医药箱的必要性，松开手，拿上手机，脚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然而刚迈出去半步，又被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她疑惑。
孟越衍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不用那么麻烦。”
“啊？”
哪里麻烦了。
难不成还有不用碘酒和创口贴的方法？
涂漾不解，正想问问。
谁知下一秒，舌尖一凉。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逐渐蔓延开。
涂漾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白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行为远远超过她的知识范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舌头都不敢动一下，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生怕又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
然而孟越衍神色如常。
他用另一只手轻抬小姑娘的下巴，帮她合上嘴巴，漫不经心的嗓音里蕴着几分慵懒的情/欲。
“好好含着。”
“……？？？”

第24章 Milkyway#24
夕阳下，小姑娘的褐色眼眸光芒流转，干净璀璨。
只可惜她太紧张了，浑身僵硬，像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一动不敢动，又有点不知所措，似乎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孟越衍眼尾轻挑，嗓音褪去冷淡，耐心教她：“舌头放松，慢慢舔。”
舔……舔？！
不纯洁的字眼唤回出走的魂魄。
涂漾回过神，不相信这是有洁癖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她当然不可能照着他说的做，连忙重新张开嘴巴，脑袋往后一仰，想把孟越衍的手拿出来，却被他用另一手扣住后脑勺，无法动弹。
“……”
为了不碰到他的手指，涂漾被迫蜷缩起舌头，用鼻子发音，口齿不清地骂他：“你是变态吗！”
孟越衍并不在意她过激的用词，淡淡地“嗯”了一声。
“……”
又来了。
为什么这位少爷每次总能一脸坦荡荡地承认正常人羞于启齿的事呢。
在比较谁的脸皮更厚这件事上，涂漾难得遇到对手，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凶巴巴地威胁道：“再不把你的手拿出来，我可就咬人了啊！”
无动于衷。
“……”
差点忘了，对付这位少爷，态度不能太过强硬。
一想起这个原则，涂漾马上改变策略，重新拉着他的衣角：“你拿出来好不好，我难受。”
明明她的声音模糊，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但落在耳朵里，满是撒娇意味。
孟越衍眸光微闪，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收回手，不再欺负她。
终于重获自由的瞬间，涂漾一个箭步冲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又见孟越衍还站着不动，叹了口气，把他重新拉到水龙头下，用水冲了一遍，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有这工夫开玩笑，我创口贴都买回来了。”
嘀咕完，她关上水龙头：“我去买创口贴了。”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可身子刚动，又听他慢悠悠地说：“不用了，楼上有。”
话音一落，涂漾猛地停下脚步。
她严重怀疑自己又被耍了，回头瞪着他：“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
对于自己前后矛盾的言论，孟越衍没有解释的打算，神色坦然，扔出三个字。
“记错了。”
“……”
果然被耍了。
涂漾鼓了鼓脸颊，不满道：“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受压迫的脸啊，怎么你什么事都能欺负我。”
闻言，孟越衍眼睫微垂，盯着她的脸端详片刻，而后重新对上她的眼睛，客观道：“嗯，确实受了不少压迫。”
一开始，涂漾没听出来这话背后的深意。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迅速捂住鼻子，怒道：“我现在没有讨论我五官立不立体的问题！”
孟越衍眉峰微动，反问：“那你想讨论什么问题。”
“……”
看来他俩和平相处的时间极限是一个小时。
一旦超过，必定吵架。
她单方面吵的那种。
认清这一残酷现实后，涂漾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徒增烦恼。
为了及时止损，她果断决定退出这场聊天，不再陪聊，拿出态度，放狠话：“谁的伤口谁处理，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别过脸，气鼓鼓地朝客厅走去。
孟越衍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她散发着怨气的背影，眼角眉梢沾染上极淡的笑意。
独自来到客厅里的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不过她没有一味地沉溺在气愤里，而是悄悄竖起耳朵，密切关注厨房里的动静。
好不容易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涂漾心想他应该是去处理伤口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在沙发上，用手背贴着脸颊。
脸还很烫。
受到惊吓的心脏也没有恢复平静。
大脑里更是不停循环播放刚才在厨房里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涂漾猛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又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什么孟越衍最近总是对她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准确来说，是从他开完演唱会回国开始。
难道欺负她这件事真的就那么解压？
思考良久无果后，涂漾放弃了这个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伸长脖子，朝楼梯方向看了看。
见楼上的人迟迟不下来，她一个人呆在楼下又闲着无聊，于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先是收拾好厨房，接着想到孟越衍应该没办法再做菜了，又点好外卖，最后见他还是没下来，干脆跑去院子里透气，找四叶草玩。
结果刚蹲下，突然接到迟不霏的电话。
涂漾赶紧接通，手捂在嘴巴旁边，小声道：“喂？”
听她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处在什么危险的环境里，迟不霏不由地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感染，不自觉地模仿她的样子，用气音回道：“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
大概是平时做贼做太多，涂漾不知不觉养成了过度谨慎的毛病。
她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稍微放开嗓子，回道：“方便，很方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迟不霏的声音跟着恢复正常，言归正传。
“我就是听说珍姐把你那天顶撞吴心雨的事当成了典型反面教材，写进新人手册，发到了各个群里，想告诉你，要是明天有人因为这事儿排挤你，你千万别在意，好好记住那些人的名字，等我下午来了电台就去帮你收拾他们。”
曾珍继续针对她这件事，在涂漾的预料之内，所以听完这番提醒，没什么特别感觉。
反倒更意外迟不霏的态度。
感动之余，她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实习生这么好啊。算上周五那次，我们也才只见过三次面而已，你都不了解我，就这么盲目地站在我这一边，难道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迟不霏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反而指出了她对自我的错误认知。
“拜托，哪有喜欢史努比的坏人。”
“……”
这是在歧视史努比，还是歧视坏人？
正想着，电话那头的人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白月光本来就是一个团结的大家庭啊，平时当然要互帮互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帮你，难不成去帮吴心雨？”
“……可我不是白月光啊。”涂漾实话实说。
“怎么不是。”
见她又开始妄自菲薄，迟不霏的语气带上点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不赞同道：“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因为自己是肉/体粉就看低自己，白月光没有高低之分，我说你是你就是。”
“……”
和“史同学”一样，“孟越衍的肉/体粉”这个标签从和迟不霏的第二次见面开始，就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
而后，迟不霏又重重“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赶紧说道：“对了，有个视频我好像一直忘了给你看，待会儿发给你啊。”
“什么视频？”
“就是关于少爷的一些演唱会、公司宣传拍摄和饭拍视频的混剪。”
“哦……很好看吗？”
其实涂漾没有很期待。
米花糖仨人平时没少在她的房间看孟越衍的视频，对于一些有名的视频，她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该看的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毕竟素材总共只有那么多，应该剪不出什么新意了。
然而一听她的问题，迟不霏又兴奋了。
“岂止是好看，简直是……算了，我还是别剧透了，等一下你自己感受感受就知道什么是……嘿嘿嘿。”
“……”
经典的“嘿嘿嘿”一出，视频的性质立马不言而喻。
涂漾懂了。
自从迟不霏单方面认定她是肉/体粉，每次发现新的宝藏视频，都会在第一时间分享给她，美其名曰“春梦养料”，为晚上梦见不可描述的画面打下坚实牢固的基础。
她无从解释，只能接受，又听对方提醒道：“哦对了，记住，绝对不要在公共场合点开，能够躲在被窝里看最好。”
“……好的。”
“是没有男朋友的那种被窝哦。”
“……放心吧，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目前还很纯洁，他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被窝里。”
“这么惨？那祝你们早日步入不纯洁的阶段。”
“……”
逐渐偏离最初主题的通话在这里结束。
挂断电话后，涂漾很快收到迟不霏发来的微信消息。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看，一团阴影忽得笼罩下来，还以为是天上飘来了一朵乌云。
抬头一看，却对上一双黑眸。
他站在她的旁边，湿漉漉的黑发被晚霞染上一层橘红，纹身神秘。
涂漾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抖。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捡起来后，她连忙把手机藏在身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着换了一身衣服的男人，挠了挠脖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话找话聊。
“你怎么还洗了个澡啊。”
只可惜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做坏事，一说话就露馅，被不自然的表情出卖。
孟越衍瞥了眼她背在身后的手，表情不明，意有所指道：“看来你已经适应了有男朋友的身份。”
“……”
怎么又提到男朋友的事？
涂漾一阵困惑，又没时间细想他说这话的用意，只注意到他看了看她的身后。
要是被孟越衍发现她私底下偷偷看他的舔屏向视频，这辈子怕是都别想洗清“色女”的罪名了。
这么一想，她立刻不假思索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正好这时门铃声响起。
找到借口离开的人松了口气，扔下一句“我点的外卖到了，我去拿”便飞快朝大门跑去。
孟越衍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眼微凛。
涂漾对此一无所知。
拿上外卖后，她拎着满满两口袋往回走，这次没有走院子，而是从前面的正门进屋。
可经过玄关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视线落在角落里一双的拖鞋上。
刚才她一直在想怎么和孟越衍和好的事，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情，这会儿才注意到门口居然放着一双史努比拖鞋。
涂漾倍感意外，开心地换上后走了进去，一直盯着鞋子，高兴道：“这双拖鞋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然而对于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孟越衍从来懒得正面回答，故意唱反调：“不是。”
“……”
涂漾当他是默认了，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扭捏道：“我又不经常过来这里，干嘛突然这么体贴啊。”
“是我吃饱了没事干。”
“……”
涂漾就知道不能奢望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好话，把外卖往餐桌上一放，吼道：“过来吃饭！”
为了尽早结束陪吃的使命，她一心吃饭，全程没说话。
一碗大份馄饨很快被她消灭干净。
至于坐在她对面的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基本没有怎么动面前的食物。
她也懒得劝了，起身打包好厨房垃圾，打算待会儿走的时候顺便带出去扔了。
谁知收拾好后走出厨房，正好看见孟越衍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外出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见状，涂漾奇怪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别墅？”
下了楼梯，孟越衍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朝外走去，懒洋洋地答：“去看你的狗。”
她的狗？
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涂漾加快步伐，小跑着追上去，不可置信道：“我们现在要去博物馆？”
虽然博物馆明天才正式开馆，但提前进去对孟越衍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她还以为错过了昨天，他应该不会再安排了。
而且她已经买好了下周一的门票，打算下了课就去。
更重要的是——
涂漾上下打量了两眼身边的男人，提高音量，确认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听她的语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孟越衍脚步微顿，轻瞥了她一眼，嗓音不悦：“怎么，想过河拆桥？”
“……”
要不要这么敏感。
涂漾差点被他奇特的关注点堵得说不出话，解释道：“我没有过河拆桥，我是担心你和我去博物馆被人发现。”
然而这话不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加重了气氛里的负面因子。
孟越衍冷着脸：“和我去博物馆就这么见不得人？”
“……”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这真的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
当然了，涂漾肯定不敢实话实说，否则他又该以为她是想和他划清界限了，只能委婉提醒他。
“和您去博物馆是我的荣幸。不过我那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拍到你和一个女生大晚上单独去博物馆，到时候照片一传上网，闹出你的新绯闻，微博又要瘫痪了。”
闻言，孟越衍表情缓和，轻哼道：“迟早的事。”
？
迟早的事？
微博迟早瘫痪吗？这么看不起渣浪？
见他这个“皇帝”毫不在意被拍的事，涂漾这个“太监”无话可说，知道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好在博物馆没有在市中心，而是在郊外，晚上应该没什么人。
于是她妥协道：“好吧，那是刘叔来接我们吗，还是……”
话没说完，眼前多出一把车钥匙。
……
涂漾接过钥匙。
扔了垃圾后，她老老实实走到车库，把车开了出来，从陪吃的角色熟练转换到司机的角色。
虽然她高三暑假才拿到驾照，但车技还算稳定，没有给女司机抹黑，而这得益于在四十码和五十码之间反复横跳的车速。
遗憾的是，她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要毁在今天了。
因为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多动症儿童，不是玩她的衣服，就是捏她的脸。
和那天在英语课上一模一样。
在被他第三次骚扰后，涂漾终于发出警告：“你能不能乖乖坐好！我今天没有手可以给你牵！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请勿骚扰司机，谢谢配合！”
孟越衍眉眼微敛。
刚才在院子里听见的那句“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目前还很纯洁”一直挥之不去，只有做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才能稍微忘记。
现在一安静，又想了起来。
过了半晌，他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你男朋友分手。”
一听这话，涂漾扭头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去电台的第二天。”
“……”
哦……原来是她的绯闻男友啊。
不过，怎么说得这个男朋友好像真实存在似的，还什么时候分手。
涂漾以为他又是存心找茬，但还是认真回道：“什么时候刘叔不来接我了，我什么时候和我男朋友分手。”
然而在孟越衍看来，这个交换条件并不怎么样。
他皱眉道：“刘叔来接你不好？”
能够舒舒服服坐车直接回别墅当然比又挤公交又挤地铁好。
只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视台本来就是各种流言蜚语的温床。要是被人看见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居然坐豪车上下班，说不定第二天就会传出我被那什么的传闻。”
闻言，孟越衍不说话了，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一个人安静坐着。
涂漾以为他想明白了，松了口气，专心开车。
当车子抵达博物馆停车场的时候，天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
一个完美倒车入库后，涂漾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旁边没了动静。
回头一看，刚才还不停捣乱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椅背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她包上的史努比玩偶挂件。
看样子昨天晚上又没睡觉。
见状，涂漾无奈叹气，不忍心叫醒他，收回开门的手，打算就这样坐在车里等他醒来。
本来她计划玩手机打发时间。
可屏幕亮起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消息通知栏里，迟不霏之前发来的微信。
涂漾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回消息。
她赶紧打开微信，却没想到看见的第一句话又是那句“切记！千万不要在公共场合点开！”。
后面紧跟着一个视频链接，标题是：【孟越衍／禁欲x眼镜杀x病娇x少年感／欲点合集】
……
直接大胆的标题一下子点明视频主题。
涂漾瞄了眼副驾驶座的男人，心想他应该还要睡上一会儿才醒，于是戴上耳机，点开链接。
说实话，她自认为自己对孟越衍的肉/体顶多是好奇的程度，完全谈不上喜欢。
点开链接是因为她很想知道，这个视频到底有多见不得人，居然值得迟不霏这样的搞颜色高手反复强调不能在公共场合观看。
按下播放键后，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来自孟越衍第一张专辑里的《Night Physic》。
这是一首不是粉丝都知道的著名小黄歌。
当然了，涂漾觉得完全可以去掉“小”字，因为歌词实在露骨，远远超过了十八禁的范围，应该标上“未满三十岁的成年人请在父母的陪同下收听”才对。
随着第一句歌词的响起，视频渐渐进入正题。
其实大部分都是她以前看过的内容，可不知道是因为配乐，还是因为色调，明明整个视频没有刻意色气，但每一帧画面都充满性张力，看得人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有好几个时刻涂漾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
而这种感觉在视频的最后达到巅峰。
剪的是演唱会上某首歌曲临近结尾的片段。
平日里，孟越衍总是冷的淡的像月亮，但在舞台上的时候不一样。
为了让歌曲效果达到最佳，他可以变成任何一种模样。
比如此刻视频里的他。
一身笔挺黑西装，金丝边眼镜，矜贵而清冷，优雅地坐在王座里，偏偏颈侧的荆棘又野又欲，形成强烈反差。
舞台中央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懒洋洋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镜头，如同神祗俯瞰人间，左眼是悲天悯人的仁慈，右眼是冷漠到极致的玩味。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视频结束。
黑屏映出涂漾呆呆的脸。
她那颗没出息的心脏又开始咚咚咚地猛撞胸口了。
原来被这双眼睛一直盯着看，真的会腿软。
涂漾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手指往下一滑，习惯性地翻了翻看评论。
结果全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叫到隔壁公鸡找我吵架！！】
【少爷快来找我啊！！！正面背面侧面都行！！！】
【操！明明这个视频只有三分钟而已，怎么看完感觉像和少爷做了三个小时的双人瑜伽一样！汗都流干了！！】
【少爷！！你喜欢的量腰围方法我已经练好了！！！！什么时候来检验成果啊！！！！】
【呜呜呜呜完了今晚我可能要在梦里被少爷榨得一滴都不剩了！！】
【我有个朋友病得很严重，需要少爷和我亲亲抱抱才能好，不知道有哪位好人可以帮我牵一下线[可怜][可怜][可怜]】
【让开，让我好好滋醒前面那两个还没有睡醒的姐妹！！】
【真不愧是少爷！每一个地方都那么可爱！！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粉色的小少爷！】
【爱因斯坦说过！！时间是相对的！！！但是少爷的美貌是绝对的！！！】
【爱因斯坦：我没有说过，勿cue】
【便签纸牌子已经扒出来，戳链接购买同款→】
……
骚话千千万，其中只有一句引起了涂漾的共鸣。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视频三分钟，双人瑜伽三小时。
缓了好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摘下耳机，脸颊贴着车窗降温，心想确实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要不然别人肯定会误会她在看什么要不得的视频。
仅凭这一点，涂漾就觉得这个视频已经成功了。
于是她发自内心地给迟不霏回了一个【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jpg】。
没想到对方秒回消息。
【吃不肥】：是不是很绝！！！我都要馋死少爷的身子了！！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摸他的上面还是下面！！
【一只两只羊】：……没有其他选项吗？
【吃不肥】：上面下面一起摸！
【一只两只羊】：……
【吃不肥】：你再好好品一品少爷最后的那个眼神！！像不像在命令你乖乖分/开腿！！跨坐在他的腿上！！然后……
【一只两只羊】：然后……怎么了？
【吃不肥】：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太小，听不懂这些东西。反正简单来说，就是想舔少爷的喉结，咬少爷的脖子，摸少爷的腹肌的意思！
……
欲言又止的话具体落实到每一个动作上，确实比上一个说法好理解多了。
不过，她不是很想理解得这么透彻。
涂漾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又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灵活运用平时米花糖给她灌输的没用的知识，转移话题。
【一只两只羊】：可是，听说舔男生喉结，男生不会觉得舒服，小说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吃不肥】：是吗？！靠！亏我还一直很向往喉结play！看来以后得把它从我的幻想姿势里剔除了！
【吃不肥】：不过，你听谁说的？你男朋友吗？你已经在他身上用过这一招了？
【吃不肥】：有实战经验的就是不一样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啊。
……
成功转移话题的同时，涂漾惹祸上身。
她刚想解释，对方的下一句话就已经发了出来，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新消息。
好在迟不霏没有一直轰炸她。
玩笑开着开着，她又忽然从幻想回归现实，一瞬间变得感伤。
【吃不肥】：这么可口的少爷，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女人，居然能一个人独占他的灵魂和肉/体[公主落泪][嚎啕大哭][恰柠檬]
【吃不肥】：唉，提前羡慕嫉妒恨她吧[公主叹气][嚎啕大哭][恰柠檬]
看完这两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涂漾不由地跟着她一起伤感。
【一只两只羊】：他结婚那天，你会伤心吗？
【吃不肥】：不知道……应该会吧，好歹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么被其他女人抢走，怎么着都要掉两颗珍珠纪念纪念青春。
【吃不肥】：但是也说不准啦，毕竟少爷结婚肯定不会通知媒体，等我伤心的时候，他可能连孩子都有了吧。
【一只两只羊】：没事！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到时候我请你借酒消愁！
【吃不肥】：什么叫请我借酒消愁，难道你不会伤心？
她会伤心吗？
这个问题问倒了涂漾。
她好像没办法一下子回答出来，只是下意识朝身边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看，差点没把魂吓掉。
她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躲，结果后脑勺不小心“嘭”的一下撞在车窗上。
……
好痛。
涂漾吃痛地皱着脸，一边揉着受伤的脑袋，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怎么都不说话。”
孟越衍没有回答，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像是还没有完全醒来，可视线又落在她的手机上。
……
她和迟不霏的对话该不会全被他看见了吧？
涂漾一阵心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机上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果断扔下手机，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闻言，孟越衍目光轻抬。
他的视线沿着小姑娘的锁骨向上，经过柔软的嘴唇，红扑扑的脸颊，最后望着她的眼睛，嗓音泛着一丝刚睡醒的低哑，慢条斯理地问。
“我想的哪样？”
“……”
这要怎么解释说明。
万一他没有想歪，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在这个容易越说越收不了场的话题上，涂漾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不对，于是不再正面回应，假装庆幸道：“你没误会就好，赶紧下去参观博物馆吧。”
说完，她转身开车门。
然而还未完全收回的右手这时又被熟悉的温度轻易包裹住。
涂漾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
没开灯的车里光线昏暗，男人的眉眼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愈发清冷。
明明看不太清楚，偏偏一呼一吸间又莫名撩拨人心，仿佛赐了人一个绮丽的梦境。
涂漾忽略了他的动作，一个恍神，思绪又飘到了刚才的视频里，却又很快被他的声音唤回来。
虽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随着话音落下，她的眼睛重新慢慢聚焦。
只见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孟越衍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时不时还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
涂漾吓得抽了口气，彻底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又忽得停了下来。
“上面？”
孟越衍倚着车门，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嗓音低低沉沉，如同引诱人类交出宝贵灵魂的恶魔，把选择权交给她。
“还是下面？”
“……？？？”

第25章 吃醋初体验
涂漾第一次被男生告白是十五岁那年。
她初三，和她告白的男生高三，俩学校就隔着一道墙，大门紧邻。
那时候孟越衍已经从小镇搬回银河市，创办了天文馆，人气比从前更高。
小时候怕过他的小孩子如今早已长成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都成了他的忠实粉丝，为自己的年少无知后悔不已，恨当时没有把握住机会，好好在他的面前刷刷存在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好在他每年清明都会回一次小镇。
就是苦了涂漾。
虽然平时她在学校，被周围人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两只羊，你知道少爷今年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啊”，但这种情况在每年清明节前后达到巅峰。
遗憾的是，她和孟越衍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密切。
至少在她看来，孟越衍不是她可以随心所欲打电话聊天的关系，以至于大多数时候，她和大家一样，只能通过电视新闻得知他的消息。
因此，她也不知道确切时间，同样很想知道他今年又是什么时候回来。
日子周而复始，就这样一天天流逝。
很快来到没有孟越衍的第二年。
清明节放假前一天，所有学生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喜悦里。
下午一放学，子弹似的冲出学校。
而涂漾一向平等对待每一天，放不放假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区别，所以不太着急，在归心似箭的人潮里慢慢悠悠地走着。
和往常一样，她打算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等原叶一起回家。
谁知刚走出校门，突然被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清秀男生拦了下来。
涂漾一愣，被迫停下脚步后，不解地望着对方。
她正想着这是想找她麻烦，还是想麻烦她递情书给她班上的校花，便在一片起哄声中，听见男生有点害羞地说：“涂……涂漾，我喜欢你。”
一听这话，还在猜测各种可能性的人傻了。
十五六岁正是憧憬爱情的年纪，各种题材的言情小说开始在女生之间流行，每个人总会幻想小说里的情节会在某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
涂漾当然也幻想过。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来得这么突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讷讷地回了一句万金油：“谢谢。”
得到回答的男生还在紧张等待，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没……没了吗？”
“……”
还应该有什么？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人没有经验，被这么一说，更懵了，本来想问问他还想听什么，身后却传来三道气势汹汹的声音。
回头一看。
只见涂启山拿着三角板，方芷拿着跳绳，涂腾拿着书包，在第一时间冲向告白现场。
人未到，声先到。
三个人异口同声——
“是哪个臭小子拦下了我女儿！”
“是哪个臭小子居然敢骚扰我女儿！”
“是哪个臭傻逼这么有眼光看上了我姐！”
吼完，涂腾被方芷用跳绳抽了一下，听她教训道：“谁教你骂脏话的！”
“……妈，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吧。”
涂腾捂着受伤的后背，提醒自家母亲不要模糊了重点。
方芷一听，“哦”了一声，重新想起正事，于是看着胆大包天的人，教育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学校门口怂恿未成年少女谈恋爱，眼里还有没有你们教导主任了？”
告白的男生：“……”
涂漾被他们仨的阵仗吓了一跳，生怕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赶紧张开双臂拦住他们，劝道：“他没对我做什么，你们别紧……”
不料“张”字还没说口，便被一阵“啊啊啊”的怪叫打断，还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少爷来了”“哪儿有少爷啊”“我看见了看见了”“冲啊”。
眨眼工夫，原本还围在他们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一蜂窝地朝马路对面跑去。
见状，涂漾呼吸一滞，心脏在听见“少爷”两个字的瞬间不受控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满怀期待，顺着人潮奔涌的方向望去，一眼便找到孟越衍。
一年不见，他看上去和当年初见时的模样有了很大不同。
虽然身上还找得到年少时候的影子，但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性感已经占领主导地位，从眉目间绵延而出，纹身醒目，虚骄而恃气。
仿佛天生带光，一出现便成为人群焦点。
其实涂漾隐隐约约有猜到他这几天可能会回来，可没想到会是现在，尤其还是在眼下这种情况。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找他的时候，不期然对上他的视线。
孟越衍站在人群中央，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
涂漾没读懂这个眼神的意思。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一震。
拿出来一看，是那位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的少爷发来的短信。
语气不善。
——你敢早恋试试看。
“……？？？”

第26章 Milkyway#26
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她都没有兴趣好吗！
涂漾心想他果然看见了聊天记录，知道不能和他硬碰硬，于是委屈道：“上次你让我摸……就算了，怎么今天又和我开这种玩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女生吗？”
孟越衍知道她在演戏，但还是心甘情愿上她的当。
他松开手，转而捏她的脸，语气轻而缓：“没和你开玩笑。”
“……”
最好是这样。
涂漾没把这话放心上，背着双手，针对他的反常表现，小心猜测道：“你刚才是不是又做什么不该做的梦了？”
“嗯。”
“……又梦见什么了？”
孟越衍抬眼看她，像是想到什么，表情不明，哼道：“梦见你不会舔手指，对喉结倒挺了解。”
“……”
好吧。
看来他不仅看见了聊天记录，而且还把每句话都记了下来。
涂漾笑不出来了，知道他指的是她刚才说的那句“听说舔男生喉结，男生不会觉得舒服”。
她立马澄清道：“不是我了解！是……是……”
说着说着，她又想到不能供出米花糖。
原本流畅的解释一下子卡壳了。
最后，听上去很没有可信度地把话补充完整：“是我一个朋友，朋友。”
又因为最近情况特殊，一说到朋友，就会自动关联原叶，涂漾怕他误会，赶紧补充道：“不是原叶！”
孟越衍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冷冷一嗤：“那就转告你朋友，别以偏概全。”
以偏概全？
难道不是所有的男生都觉得不舒服？
涂漾差点把心里想的问题问出来，幸好忍住了，要不然接下来说不定又是一轮教学。
她乖巧地“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参观博物馆了吗？”
得到他的允许后，涂漾立马跳下车。
谁知脚刚沾地，还没关上车门，身后便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喊她的名字，叫停她的动作。
她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生，看上去没比她大多少，正从对面的停车位朝她走来。
涂漾很快认出他，一惊，下意识朝副驾驶座的方向瞄了一眼，莫名心虚。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追求者。
当时自从被孟越衍警告过后，她就像躲债主似的躲着他。
还好没过多久，他就去其他城市上大学了，这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告白事件就这样无疾而终。
可是，这件事给涂漾造成的心理压力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淡。
她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碰见他，又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东躲西藏，于是只好拿出成年人应有的成熟态度，和他客套地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你在这间博物馆工作？”
“是啊，在里面的咖啡厅上班。”
大概是急着结束这段寒暄，涂漾忘了一些事实，一时客套过了头，感叹道：“这么晚了还来工作啊，真不容易。”
“可不是吗。唉，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疯了，还是哪个疯子变成了有钱人，大晚上的，不去好好享受生活，非要来参观博物馆。”
“……”
吐完苦水，男生又邀请道：“对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史努比吗？改天有空的话，我请你来我们博物馆玩啊。你的电话是……”
然而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否定的冷音打断。
“没空。”
孟越衍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把不自觉的小姑娘拉到身后。
男生正惊讶他的出现，没有察觉他的动作，意外道：“孟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然而孟越衍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趣满足他的好奇心，对这话置若罔闻，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带小姑娘离开。
“……”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对方，但离开的瞬间，涂漾松了口气。
只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心虚？
而且，孟越衍为什么要生气？
放在以前，涂漾理解他是为了防止她早恋才那样警告她，问题是，她现在都已经二十岁了啊，连早恋的尾巴都抓不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么一想，她戳了戳背影透着不悦气息的男人，问道：“我现在应该过了早恋的年纪吧，你怎么还这么不喜欢他啊。”
听上去像是在维护不在场的人。
闻言，孟越衍停下步伐，回头看她，“怎么，遗憾错过了早恋，打算和他来一段校园黄昏恋？”
“……”
她只是就事论事。
涂漾撇撇嘴，为自己抱不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该计较的东西不计较，不该计较的东西呢，偏要拿出钻牛角尖的劲儿计较。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和他发生什么事啊。”
最后一句话起到了一点缓和作用。
但孟越衍还是很在意，提醒她另一个事实：“你记得他的脸。”
“……”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当初为了躲着他，她必须牢牢记住那张脸好吗！
涂漾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了，好在这次有了作战经验，主动服软：“那我现在把他整个人都从我的记忆库里删除干净行不行啊？”
看着她讨好的笑脸，自知不占理的男人有被哄到，闷哼了声，没有回答。
涂漾当他消气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次换她拉着他朝前走。
停车场离博物馆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没一会儿，她便远远看见入口处分布着的六只不同时期的史努比巨型公仔，这才终于有了一点来参观博物馆的实感。
涂漾瞬间把上一秒的不愉快抛在脑后，立马转换到参观者的状态。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许多许多的史努比本尊，她就忍不住对为她牵桥搭线的男人狂放彩虹屁，感谢他的用心。
“为了报答您的牵线之恩，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心中永远的C位！”
孟越衍难得从她嘴里听见发自内心的好话。
可是心情似乎并不如预期那样好。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养的这只羊太容易被收买了。
只要摸清她的喜好，送她喜欢的东西，就能把她骗走，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越衍的眉眼忽得冷了下来。
他一把拉回正准备冲向门票售卖处的小姑娘，抿着嘴唇，皱眉追究：“如果今天是其他人陪你来，你还会不会说刚才那句话。”
“啊？”
正处在兴奋当中的人思考速度慢了几拍。
反应过来后，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当然不会啊。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会为我做这些事了。”
她的表情诚恳，语气真挚，不像是敷衍了事，更不像是说谎，而是真的认定只有他一个人会为她做这些事。
闻言，孟越衍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嗤出一声哼笑。
差强人意的回答。
尽管如此，他的心情还是有所好转，松开了手。
涂漾重获自由，顾不上思考他又在钻什么牛角尖，飞奔着，如愿来到门票售卖处。
虽然不用买门票，但她还是在机器上把明天的票取了出来，因为每张门票随机赠送一张漫画卡，内容是画家在历史上的今天所创作出的史努比漫画。
而后她才和孟越衍正式踏进博物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隐私，里面看不见任何工作人员的身影，就像是自助参观似的。
而且与其说这里是博物馆，倒不如说是一座主题乐园，分为展览厅、纪念品馆、花生主题咖啡厅和VR体验馆。
不管是建筑外墙，还是馆内设施，随处可见史努比元素，完全就是史努比爱好者的天堂。
涂漾在失去理智的边缘走钢丝。
从跨进大门开始，她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又不能叫出声，只能拼命摇孟越衍的手臂宣泄情绪。
孟越衍由着她疯。
好一会儿，涂漾才稍微冷静下来，这下更加无法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直接告诉她。
毕竟这完全就是收买她的大好时机啊。
就这样错过，太不像这位少爷斤斤计较的作风了。
由于实在好奇，涂漾忍不住问：“星期五那天，你究竟是怎么忍住不告诉我博物馆的事啊，做好事不留名明明不是你的风格啊。”
最后一句话的内涵意味明显。
孟越衍斜睨着她：“昭告天下就是我的风格了？”
“……那倒也不是，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涂漾大方分享她认为的这件事正确的打开方式。
“反正你当时一见着我，就应该和我炫耀说，‘少爷我今天心情好，赏你博物馆一日游，不用太感动，以后好好服侍我就行了’，这样我肯定当场立马对你死心塌地死而后已。”
她试着模仿他的口吻和语气说话，遗憾的是，别说是没抓到精髓，连一点皮毛都没学到。
不过这不影响最终效果。
孟越衍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平静地“哦”了一声，泼了她一脸冷水。
“还好没说。”
“……”
就这么不希望她对他死心塌地吗！
涂漾品出了他的嫌弃。
瞪了一眼不可爱的人后，她松开手，独自朝前面的展馆走去，奔向可爱的史努比怀抱。
整个展馆以白色为主，和史努比的形象呼应，每个角落都陈列着各种大小模样的模型，以及只在美国博物馆展出的珍贵原画。
除此之外，最大的亮点是主墙上那面由四千幅漫画稿拼成的巨大壁画。
这下忙坏了涂漾。
她像只陀螺似的，在展厅里不停转来转去。
而从来只被人拍的少爷在今天沦为她的专属摄影师。
一会儿被她指使着“快来帮我拍一下这个”，一会儿被她指使着“快来帮我拍一下那个”。
忙活了好一阵后，涂漾终于来到展馆的最后一座雕像前，摆了一个踮脚仰头闭眼和史努比亲亲嘴的做作姿势。
谁知她的小腿都快踮得抽筋了，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于是她忍不住催道：“拍好了……”
然而话音在她睁开眼的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本应该站在前面帮她拍照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完全挡住了史努比，看上去就像她在亲他似的。
……
涂漾被这个想法吓得猛地往后一闪，结巴道：“你……你过来干什么。”
孟越衍收起自己的手机，瞥了眼被她拉开的距离，嗓音难辨喜怒：“防止性骚扰。”
“……？？？”
她只不过隔空亲了一下史努比而已，这也算性骚扰？
涂漾怀疑他又在找茬，但理解他是因为拍照拍得不耐烦，开始闹脾气了，便没有反驳他的话，微笑着赞同：“少爷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我们现在去下一个地方吧。”
说完，她拿回手机，验收照片成果的同时，朝展馆外面的纪念品店走去。
店内售卖一系列不同品牌和博物馆合作的限定原创商品。
这下涂漾又来到另一个天堂。
进去后，她一边嘀咕“完蛋了我今天可能要破产了”，一边感叹“呜呜呜这个好可爱”“啊啊啊这个也好可爱”，不停往购物车里放东西，进行了一番大采购。
这个环节孟越衍毫无参与感，站在一旁，耐心观看她发疯。
在自助结账之前，涂漾又拿起一盒乐高，用来当做某位少爷今晚的陪玩费。
一一装好战斗成果后，她把东西暂时放在纪念品店里，打算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再来取，现在先朝下一个打卡地出发。
倒数第二站是花生主题咖啡厅。
路上，涂漾摸了摸还很充实的肚子，有些忧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今晚要来这里，这样我晚上就不会吃饭了。”
忧愁完毕，她又自我鼓励道：“不行不行，我今天就算是被撑死也要进去感受一下！走！”
不料整个人刚斗志满满地往前一冲，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孟越衍把她拎了回来，明令禁止：“不准去。”
“……为什么？”涂漾不解。
“脏。”
“脏？哪里脏了？”
“人。”
“……”
还在为了刚才的事闹别扭啊。
涂漾看了看不远处的咖啡厅，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
关于这位少爷有多小气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可能直到今晚结束都翻不了篇儿。
经过一番权衡，涂漾决定和咖啡厅挥泪作别。
好在这种遗憾很快便被兴奋取代。
因为接下来是参观博物馆的最后一站——VR体验馆。
这是她今天晚上最期待的一个项目。
毕竟身临其境地和漫画人物近距离接触不是在每个博物馆都能体验得到。
刚刚到门口，涂漾就已经亢奋起来，忘记不能吃东西的痛，扔下孟越衍，迫不及待地率先跑了进去，难掩激动之情。
可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发现没有工作人员在场。
这让她有些失望，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男人，不死心道：“今天晚上不能体验吗？”
孟越衍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一副VR眼镜，一边帮她戴上，一边提醒她：“如果头晕就说。”
见自己没有白高兴一场，涂漾的情绪重新高涨，开心得甚至说起了大话。
“放心吧，不会头晕的，只会幸福得晕过去！”
闻言，孟越衍唇角轻牵，被她的情绪传染，给她戴好眼镜后，捏了捏她笑得灿烂的脸颊。
“要……要开始了吗？”
察觉他松开手后，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的人忽然变得点紧张和不安。
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涂漾双手交握在胸前，深呼吸了一下，稳定心情。
然而当立体逼真的画面取代黑暗，逐渐占领视野的时候，她脸上的开心慢慢消失。
她僵在原地，做梦也没想到，原来孟越衍说来看她的狗，是真的来看她的狗。
因为画面里的主人公不是史努比，而是白吃。
她七岁那年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因为右后腿残疾而被主人抛弃的古牧，外表酷似史努比，又因为平时老喜欢去别人家蹭吃蹭喝，所以她给它取了一个“白吃”。
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一只身形庞大不好惹的大公狗狗，实际上非常黏人。
随时随刻围在她的身边，甚至每天送她上学，接她放学。
胆子也很小，偏偏平时又最喜欢去吓五岁以下的小孩，最后反被小孩的尖叫吓到。
这一点和它明明怕鬼又很爱看鬼片的主人很像。
多亏了它，涂漾的童年生活充满无限乐趣。
可惜他们之间的缘分只持续了五年。
十二岁那年，学校组织了一场两天一夜的旅游。
她当时兴奋过了头，一心忙着准备旅行的东西，忘了和它说。
而白吃见她放了学一直没回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独自跑出去找她，却不幸在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原本有机会救回来，如果司机没有肇事逃逸的话。
涂漾知道，这样的分离对于每一个养宠物的人来说都是迟早的事，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遗憾。
遗憾没能赶回来见它最后一面，更别说和它好好道别了。
她想，在它的心里，她一定是最差劲的主人，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她的梦里见她呢。
尽管如此，涂漾仍时不时期待可以梦见它。
却没想到它会通过这种方式，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们重新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在小镇的街头巷尾，一起去偷孟越衍家的樱桃。
每一个场景都是她最为珍惜的记忆，也是自从它走后，她再也不敢翻看的记忆。
五分钟的体验很快结束。
最后的最后，它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拖着残疾的腿，朝她飞奔而来。
就算知道这只不过是虚拟技术模拟而成，就算知道会扑一个空，涂漾也还是忍不住张开双臂，想最后再抱它一次。
然而画面彻底结束之前，她空荡荡的拥抱得到了回应。
熟悉的温度里裹挟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孟越衍抱住了她。
涂漾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推开他，就这样戴着眼镜，趴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哭。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她才抽噎着解释：“我……我没有难过，我这是喜极而泣。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就算在梦里再体验一次，也会笑醒的那种开心程度。”
她真的没有难过。
时隔八年，她好不容易重新见到白吃，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过。
怪只能怪眼泪不听话，总是不受控地往外冒，越说话越想哭。
孟越衍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没有安慰她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罕见地为自己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因为不管是难过还是喜极而泣，他都没想过她会哭得这么厉害，否则不会带她来这里。
涂漾不知道他的想法，想了想，又说道：“谢谢你。”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和孟越衍说，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千言万语通通化成一句俗套但诚恳的“谢谢你”。
谢谢他没有忘记白吃。
谢谢他愿意在这么多年以后，站在这里陪她一起回忆它。
他们相拥着，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涂漾确定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这才摘下眼镜。
一看，孟越衍的衣服全被她的眼泪弄湿了。
她抽了抽鼻子，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庆幸还好没有把鼻涕蹭在他的衣服。
庆幸到一半，涂漾又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赶紧抬头问：“你刚才没有趁机拍我的丑照吧？”
闻言，孟越衍垂眸，帮她擦了擦湿漉漉的下巴，语调平缓：“拍了。”
“……”
就知道对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涂漾表情一变，板着脸，严肃命令道：“删了！”
一听她的命令语气，孟越衍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只是开出删照了条件：“一张一千。”
“……我的丑照有这么值钱？！”
“嗯，物依稀为贵。”
言外之意，她的丑达到了独一无二的程度，很少能有人超过。
涂漾是这样理解的。
所有感动顷刻间灰飞烟灭。
……
托他的福，涂漾觉得自己的心情达到前所未有的正常，一把推开没有同情心的人，不满道：“那你慢慢欣赏，我出去透气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走向外面的庭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见小姑娘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活力，孟越衍神情一松，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走出去，在她的旁边坐下。
好在涂漾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吹了一会儿风后，她的怒火渐渐被吹灭，一些陈年趣事反倒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
她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闻声，孟越衍侧头看了她一眼。
见状，涂漾赶紧收起笑容，申明道：“我没有笑你啊。”
她只是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个周末下午。
当时白吃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玩了，她找遍了它常去的地方也没有找到，最后病急乱投医，来到孟越衍家，问他：“你看见白吃了吗？”
正在玩乐高的人掀眼看了看她，淡淡道：“看见了。”
她一听，立马追问：“在哪儿在哪儿？”
“我面前。”
“……”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概括她当时的心情，那句“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再合适不过了。
她无语瞪了一眼无聊的人，怒道：“你才是白痴！”
尽管如此，后来孟越衍还是陪她在小镇找了一下午的狗，最后终于在开满小雏菊的山坡上找到呼呼大睡的白吃。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正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小事支撑，所以她才会觉得偶尔被孟越衍欺负一下没什么吧。
涂漾也不知道这个原因对不对。
她低下头，盯着脚尖看了会儿，好奇道：“对了，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弄这些东西啊？”
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像一只小动物呜咽。
孟越衍眉头轻皱，抬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描淡写道：“有钱就行。”
“……”
还真是不谦虚啊。
涂漾哼了一声，看在他说的是大实话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尽管这个大实话非常欠揍。
她不再说话，放下水平悬在半空中的双腿，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坐落在不远处的咖啡厅，如同一个玻璃盒子，在夜晚闪闪发光。
孟越衍却没有收回视线。
他仍盯着小姑娘弧度可爱的侧脸，直到确定她的情绪是真的恢复了正常，才眉头舒展，和她肩并肩坐在长椅上，一起望向茫茫夜色。
三月的夜晚青草香放纵。
四野虫声四起，随风奏鸣。
没人说话的气氛并不显尴尬，反而像时不时吹拂而过晚风，是令人舒服的存在。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涂漾又想起刚才在工作室，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的那个尚未找到答案的问题，于是扭头去看身边的人，问出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从国外开完演唱会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变得有点怪怪的？”
闻言，孟越衍收起心绪，转眸睨向她，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
“怪让你喜欢？”
“……谁要和你说这种土味情话！”
虽然他最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讨人喜欢，但没到值得她忍着鸡皮疙瘩，用土味情话夸他的程度。
涂漾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听他语气忽冷：“哦，那你想和谁说。”
“……”
这很重要吗？
见他又混淆了重点，涂漾及时把话题拉回正轨，没有再接话，而是和他举例说明他怪在哪里。
“你看啊，之前你大半年才回一次别墅，我和你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可现在呢，见面频率高得离谱，而且你还莫名其妙对我很好。”
……
等等，这话听上去怎么像在夸他？
涂漾察觉不对劲，又立马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些好都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但是和以前只打巴掌不给糖比起来，还是变了很多。还不算奇怪吗？”
针对她提出来的疑点，孟越衍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神色未变，从容道：“所以？”
“……所以，这是为什么？”
孟越衍嘴角轻挑，意态闲适：“为了让你好好服侍我。”
“……”
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涂漾先是一脸茫然，随后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给了他一个白眼。
她不由地挺直腰板，下巴微抬，看着他，故作高傲：“现在的音乐人都这么没有版权意识吗，逮着别人的好词佳句就抄。”
孟越衍难得配合，知错就改。
听完她的控诉，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干……干什么？”
涂漾一脸警惕，无意识瞄了眼那片荆棘，往后躲了躲。
“给你版权费。”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眼睛里。”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更觉得他的眼睛黑而亮，眼底眸光浮动，摄人心魂，仿佛能把人的所有理智都吸走。
“……”
就算曾经确实有富婆白月光花大价钱买他的十秒对视，那也不应该现在拿出来说。
涂漾没有被他带偏，用食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开。
对于他给出的答案，她半信半疑，确认道：“你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好好服侍你？就没有一点没的企图？比如让我帮你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尽管她才刚保证过不会再随便曲解他的行为，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短时间之内，她没有办法信守承诺。
好在孟越衍早已习惯。
他不以为意，哼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问道：“你能帮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涂漾被问得微怔。
明明这话听上去更像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倦懒的嗓音一衬托，莫名多出几分暧昧，害得大脑失控，不自觉地朝不该想的方向想。
一些见不得人的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
……
这一定是刚才那段视频造成的后遗症。
趁着脑内画面还在可控范围内，涂漾立马刹住车，忽略发烫的脸颊，清了清突然干燥的嗓子。
见孟越衍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也就不再怀疑他的意图，满足他的要求，继续往下说。
“好吧，既然你的目的这么单纯，那么从此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只要你有事需要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说完，她歪头看着他，调查用户满意度：“不知道这样的服侍少爷还满意吗？”
然而孟越衍并没有被这番天花乱坠的承诺唬弄过去。
在小姑娘充满期待的目光里，他不为所动，否定道：“不满意。”
“……”
居然没有被她的肺腑之言感动，反而一听就听出来她说的都是一些没有实际作用的空话？
果然是斤斤计较的少爷。
本来涂漾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蒙混过关，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不好骗。
于是她摸了摸鼻子，不再耍小聪明，微微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诚恳，认真询问他的想法：“那你说说看，你希望我怎么服侍你？”
怎么服侍。
孟越衍没有急着说话，收回视线，倚着椅背，抬头看新绿满枝。
他认真思忖了片刻。
再开口时，低哑的嗓音已经隐去冷淡，清冽而又意惹情牵，迎着阵阵春风回答她。
“搬出来和我住。”

第27章 Milkyway#27
涂漾怀疑她这两天是不是和“搬出孟家”这件事杠上了。
昨天是原叶，今天又是孟越衍。
不过，孟越衍要求她搬出来的理由总不可能是担心她被欺负吧。
说是为了好好服侍他，其实就是方便欺负她而已。
涂漾自以为一眼识破了他真正的意图，想也没想，忘记了刚才的死而后已，拒绝道：“不要，我还想活久一点呢。”
她的语气很坚定，听得出来是真的不愿意。
话音一落，孟越衍眯了眯黑瞳。
……
见状，涂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了个补丁。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工作不是最讨厌被人打扰了吗，如果我搬来和你住，肯定每天都会吵你，没办法让你专心创作。”
孟越衍依然没说话，显然对这个补丁不太满意。
僵持了一会儿后，涂漾率先败下阵来，重新确认道：“你真的想我搬过去吗？”
“嗯。”
这次涂漾没办法再一口拒绝了。
因为她想了想，这位少爷平时一个人住，三餐不稳定，睡眠不规律，一点儿不懂得照顾自己，确实需要有人陪着。
可是，工作室又不像别墅。
如果真的搬过去，房子里就只有她和孟越衍两个人。
两个人……这件事听上去就很危险。
虽然小时候她也经常赖在他家，和他单独共处一室，但当时年纪小，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对很多东西也不懂。
现在不一样了啊。
万一……
再三权衡利弊之后，涂漾松口道：“那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不好。”
闻言，孟越衍神色微敛。
沉默半晌后，他没有再紧紧相逼，只是低声道：“别让我等太久。”
*
然而涂漾还是让他等了很久。
她倒也不是故意拖着，只不过平时事情太多，一不小心给忘了。
比如第二天的实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周孟越衍的连线造成的影响还没有消散，直播的时候，吴心雨没有再作妖，至少没有再关她的麦。
于是她第二次的电台实习生活顺顺利利结束。
工作上的烦恼暂时解决了，又得开始为学业上的烦恼伤脑筋。
周四下午，上完课，回到别墅后，涂漾一个人待在小木屋，正愁怎么安稳度过选修课的期末考试。
每学期期末的抢课就是一场网速和手速的战役，所以每次她都委托抢门票高手丁鸢帮她。
只可惜上学期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距离抢课只有最后三十秒的时候，她的电脑突然黑屏，等到重新换了一台电脑，再登录进选课平台的时候，相关学分对应的选修课里只剩下了一门人人嫌弃的《恐怖电影音乐欣赏与创作》。
嫌弃是因为据说这门课的老师特别龟毛，每节课点三次名。
而且期末考试的形式不是简简单单的写论文，而是独立创作一段恐怖配乐。
唯一安慰的是，这门课总共只上四周，并且上周已经结课。
不幸的是，下周四之前就得把作业发到老师的邮箱。
虽然配乐时长随意，也不一定非要用到专业乐器设备，哪怕录两声鬼吼鬼叫都行，只要能让人感受到恐怖的氛围就算合格。
但是，对于毫无音乐细胞的人来说，这简直比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还难。
涂漾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也没写出半个旋律。
正在草坪上逗爱马仕玩的丁鸢玩累了，走了过来，趴在窗台上，看着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人，一边吃她的小饼干，一边关心道：“还没想出来啊？”
“要是有那么容易想出来就好了。”
涂漾叹了口气，撑着脸颊，一副双眼无神，灵魂出窍，有气无力的模样。
不过下一秒，她又好像灵光乍现，兴奋道：“你说我去录几声爱马仕的狗叫行不行？鬼片里不是经常有狗叫吗？”
尽管丁鸢不愿意在这种特殊时期打击她的信心，可还是不得不提醒她——
“没有哪只狗会在看见鬼的时候发出发情的叫声吧。”
“……”
差点忘了，爱马仕和别的狗不一样。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它天天不是在发情，就是在准备发情的路上。
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点子就这样报废，涂漾比刚才更没精打采。
这时，米花糖也过来休息，加入她们的聊天。
了解清楚情况后，她帮可怜的女大学生出主意，提议道：“你怎么不去找少爷帮忙呢，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啊，分分钟帮你搞定。”
对他来说，这点小事确实算不了什么。
问题是——
“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涂漾抬头看米花糖，一脸“你最近是不是两性文学作品看多了影响到了判断力”的疑惑表情，陈述事实：“他怎么可能帮我啊，肯定只会趁机嘲笑我。”
“……”
过于真实的假设。
米花糖承认，这种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有，却依然觉得她太过悲观主义，于是继续鼓励她。
“那也还是可以试试看吧，只是动一动嘴巴，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遗憾的是，这话不但没有鼓励到涂漾，反而戳到她的痛处。
她顿时回想起自己的屈辱史，拍桌反驳：“谁说没损失！我的心也是玻璃做的啊！每次被他嫌弃，我还是会郁闷好一会儿的！”
“是吗？”
丁鸢接过话头，一针见血：“小谷管家不也经常嫌弃你吗，怎么不见你玻璃心？”
“……”
大概是因为谷立都是故意挑刺，而孟越衍说的都是实话吧。
意识到这一事实后，涂漾突然有点心情低落，为在孟越衍眼中看上去一无是处的自己。
她耷拉下肩膀，垂头丧气道：“反正我还是不要去找他比较好。”
见她这么抵触这个建议，米花糖和丁鸢也不好再劝她什么，只好一人摸一半她的脑袋，换了种方式为她加油打气。
“那你就再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不过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就是挂科嘛。到时候我们请你去吃韩老二，把你这几天心灵和肉/体上受到的折磨全都补回来。”
“……”
被这么一安慰，涂漾更丧了。
丁鸢又像是想到什么，摸着下巴，问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讨厌少爷……”
然而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涂漾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一听前半句的描述，觉得不太恰当，于是底气不足地反驳道：“我哪有讨厌他……我只是没有你们那么喜欢他而已。”
丁鸢也没和她争论，顺着她的意思改口。
“好吧，那就……既然你又不像我们这么喜欢少爷，为什么还要忍辱吞声留在这儿呢？”
听完整个问题后，涂漾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敬佩。
和她一起工作了两年居然才想起来关心她的心路历程，这惊人的反应速度简直堪比拨号上网。
她没多想，随口一答：“为了逐梦演艺圈吧。”
“逐梦演艺圈？”
米花糖先是惊讶，而后“哦”了一声，好像理解了她的想法，点头赞同。
“也是哦，像你这样五音不全，肢体不协调，外貌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还没有强大靠山的小可怜，真想进娱乐圈的话，确实需要少爷帮你开开后门。”
“……”
她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帮她分析吗！
涂漾在“感谢她”和“暗杀她”之间摇摆不定，丁鸢却发现疑点，提出疑问：“不对啊，你不是一直想当电台主持人吗，什么时候改梦想了？”
“刚才。”
“……”
丁鸢假装信了她的邪，配合道：“那你就这样傻坐在这里，少爷能帮你逐梦演艺圈吗？”
“……不然呢。”
又不是真的想进娱乐圈，难道还要真拿出什么实际行动？
她才没那么敬业。
涂漾正想着，脑门儿被丁鸢戳了戳，听她怒其不争道：“去傻坐在少爷怀里啊。”
“……啊？”
涂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听她补充道：“哦，我是说，你应该去求少爷潜规则你。”
“……”
好了。
破案了。
不是她的耳朵有问题，而是丁鸢的思想有问题。
先撇开潜规则这件事本身不说，涂漾没想到她竟然能为友情牺牲到这种程度。
感动的同时，她又免不了为丁鸢一阵担心：“要是被其他白月光知道你这样鼓励别人去抱他们宝贝少爷的大腿，他们会不会被排挤你？”
一听这话，米花糖知道她误会了，帮丁鸢解释。
“她的意思是，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帮你出谋划策而已，要是你真敢让少爷潜规则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她又拍了拍涂漾的肩，很有爱心地说道：“到时候我会去看望你的。”
“……”
原来如此。
是她自作多情了。
涂漾收起脸上的感动，拳头蠢蠢欲动，又见她们对孟越衍的滤镜这么厚，忍不住好奇道：“不是都说距离产生美吗，你们当初为了他留在别墅，这样近距离接触他，难道就没有幻想破灭吗？”
“为什么会幻想破灭？”
这还用得着问？
“虽然在舞台上他光芒万丈，可是，生活里就是一个脾气差嘴巴毒的黑心少爷啊，落差这么大，还不幻灭？”
话音一落，丁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傻。”
“……干嘛骂我。”
“不骂你骂谁。都多少年了，居然还对少爷有这种偏见。”
丁鸢恨她有眼无珠，狂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纠正她的致命错误：“明明他在舞台上也是脾气差嘴巴毒啊，才不像那些台上台下两幅面孔的虚伪小人呢！”
“……”
也许是她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涂漾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忽略了她说话的内容，差点被牵着鼻子走。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样的表里如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吧！
涂漾自知无法打败粉丝盲目的爱，于是没有再反驳丁鸢的话，只是垂下脑袋，大手一挥，心累道：“你们退下吧，我要接着搞创作了。”
见状，两个人不打扰她了，给她腾出安静的创作空间。
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和她们一聊，涂漾的心情得到转换。
重新再面对难题的时候，克服它的信心变得更少了。
……
书桌前的人长叹一口气。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她以为是刚走的俩人又折了回来，没有回头，继续和作业大眼瞪小眼，余光却不小心瞥见一旁的小床，感觉它隐隐约约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便转头确认了一下。
谁知这一看，又把她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位刚被她们讨论过的少爷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她的床上，四肢修长，衬得本来就不算大的床看上去更小了，像个玩具床似的。
缓过来后，涂漾一脸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
空气安静。
……
见床上的男人完全没有反应，涂漾觉得奇怪，心想他该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她起身过去看了看。
殊不知刚一靠近，就毫无防备地被男人扣住了手腕。
他往下轻轻一拉，她便顺势跌倒在熟悉的床上。
终于如愿抱到没良心的小姑娘后，像是害怕她逃跑，孟越衍一只手紧箍着她的腰，埋在她柔软的颈窝，闷着声音，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脾气差嘴巴毒的黑心少爷想你了。”
“……”

第28章 Milkyway#28
星期一。
天文馆音乐，三楼。
为了七周年纪录片的拍摄，整个宣传部忙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伊灯还得盯着和微博上一位饭绘博主合作的事，去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相关负责人了解进度。
“小蒋，联系到人了吗？”
蒋飞正在和同事围在一起讨论工作，一听她的声音，赶紧回道：“还没呢，一直没回我私信。”
“那你别一直盯着私信，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渠道能联系到对方。”
“行嘞。”
交代完，伊灯准备回办公室，可一转身，正好看见走廊上的李渺，又是一副没个正形儿的样子，于是过去把他拦下。
“一大早的你不在公司好好呆着，又打算去哪儿？”
闻言，李渺低头一扫，对上一双气势汹汹的眼睛。
他和孟越衍、伊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二十五岁的伊灯是他们三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不过气场一直就没弱过，是整个公司里唯一敢和孟越衍叫板的人。
凡事以和为贵的他就这样夹在脾气不好的俩人中间艰难求生了二十几年。
叹了口气后，李渺回答：“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工作室接那位少爷过来开会啊。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逆天改一改我这劳苦命……”
“命”字还在嘴巴里打转，面前的姑娘便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
伊灯无视了他的卖惨，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悄悄打听道：“他被那只羊哄好了？”
站在公司的角度，她对涂漾的负面印象远远多于正面印象，也一直扬言总有一天要去找对方算账，毕竟孟越衍总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做出一系列反常又不像话的事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星期五那天，当她看见那位只会让别人不好过的少爷居然也有不好过的时候，又实在狠不下心再去落井下石，反而心疼起他。
所以在得知李渺打算找系铃人解铃后，她难得没有阻止，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解决好了。
而李渺听完她的问题，得意忘形道：“这还用得着问吗？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伊灯再次无视他的炫耀，好奇道：“怎么哄好的？”
“……”
李渺收起脸上的得意，一脸无语：“你觉得孟越衍会告诉我这种细节吗？”
“不会。”
“……既然都知道，那还问什么问！反正我只知道他俩那天晚上去了一趟博物馆……”
可话没说完，便被一句提高音量的“什么”打断。
伊灯怒瞪着他，狠狠捶了他一拳：“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他们要去博物馆！万一被路人拍到传上网怎么办？你就惯着这位少爷吧，等哪天事情闹大了，看我给不给你俩收拾烂摊子！”
李渺当然知道她这说的是气话，毕竟事情真闹大了，她比谁都着急。
不过这话不能直说，该骗还是得骗。
“这可不能怪我啊，要骂你去骂孟越衍，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再说了，这不是没闹出什么新闻吗，你就别成天瞎担心了。”
睁眼说完瞎话，李渺看了看表，借口道：“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啊。”
说完，赶紧逃离她的魔爪，奔向另一个虎口。
位于牵牛星路的工作室李渺来了无数次。
可是，今天还没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
为什么呢。
因为打从那位少爷搬进来就没换过密码的大门居然换密码了。
在和不断提示密码错误的显示屏大眼瞪了一会儿小眼后，李渺被迫接受它已经变心的事实，拿出手机打电话。
好不容易进去，刚换上拖鞋，还没进屋，他就忍不住大声质问当事人。
“孟少爷，你没事把大门密码换了干什么。”
没回应。
……
于是李渺走到客厅，又问了一遍。
孟越衍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抬头，冷淡道：“防贼。”
“……”
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能被当做是贼的行为？
李渺一边回忆，一边朝沙发走去，可下一秒脚步又忽得一顿。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怀疑自己眼瞎了。
放眼望去，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随处可见史努比的身影，和原本的装修风格完全不搭，仿佛即将迎来一位新主人似的。
消化好眼前的画面后，李渺不禁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甘堕落的男人，恨铁不成钢。
“你是被那只狗圈粉了还是被你家小女仆洗脑了啊，不就是去参观了一下博物馆吗，至于一回来把家里布置成这样？”
结果得到的又是一句不以为意又十分荡漾的回答。
“至于。”
“……”
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这是李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情。
然而很快，他又改变了想法。
当他们来到公司，开始讨论纪录片拍摄事宜的时候，这位一向不配合工作的少爷除了一直盯着手机看，从头到尾没有不耐烦过一次。
忽然间，李渺又觉得他没事这样发发神经挺好的，甚至打算给涂漾颁一面“奥斯卡最佳训犬师”锦旗。
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种任人摆布的绝佳状态只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李渺拿着刚改好的拍摄方案，去办公室找他，激情澎湃地说了一大堆，顺便提了一下明晚和纪录片导演吃饭的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抬头一看，才发现办公桌前的男人完全没有听他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平板上，脸上没表情。
见状，李渺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到底又是什么东西惹他不高兴了。
只见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谷立这几天发来的邮件，像是在汇报某人每天的行踪状态。
3月29号，星期天。
早上六点，起床，喂孟买孟德尔。
早上七点半，出门实习。
晚上八点零五分，实习回来。
晚上十一点半，关灯。
心情正常，没有异样。
3月30号，星期一。
早上六点，起床，喂孟买孟德尔。
早上七点半，出门上课。
下午六点零十一分，下课回来。
晚上十一点半，关灯。
心情正常，没有异样。
3月31号，星期二。
早上六点，起床，喂孟买孟德尔。
早上九点半，出门上课。
下午四点零二十三分，下课回来。
晚上十一点半，关灯。
心情正常，没有异样。
……
李渺倒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单纯感叹道：“你看看，你家小女仆没有你的日子过得多规律啊，你就别老回去给人家添堵了。”
话音一落，孟越衍抬眼看他，目光冷冷的。
“……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李渺被他看得一头雾水。
孟越衍却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得没错，她每天确实过得很规律。
规律得仿佛把那晚在博物馆发生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压根儿不记得还有一件事等着她解决。
或许也压根儿不知道他每天都在等她的电话。
一想到这儿，孟越衍的心情更差了，冷着脸，把平板一扔，站起身。
李渺一看，知道他这是又打算回别墅的意思，但由于不知道背后缘由，所以难得站在涂漾这一边，替她抱不平。
“我说你是不是成天没事给自己找事，人家日子过得规律你也要不高兴？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少爷啊。”
听完他的正义发言，孟越衍表情未变，嗓音冷漠地回道：“你面前不就是吗。”
“……”
还有心情接话。
看来情况不算太糟糕。
看在他难得有自知之明的份上，说完了想说的话后，李渺没再拦着他，挥了挥手：“行吧行吧，早去早回，别被伊灯发现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打掩护了。”
*
其实在回别墅的路上，孟越衍已经打算原谅那只没良心的羊了，只要她能编出来一个不是那么漏洞百出的理由。
谁知道刚走到小木屋门口，又听见她过河拆桥的言论。
忍辱吞声留在他身边是为了进娱乐圈。
生活里他只是一个脾气差嘴巴毒的黑心少爷。
哪怕他一直知道这是她的真实想法，也做不到在听见这话的当下无动于衷。
可是，当把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舒心的味道，所有的不甘心又好像慢慢平息下来，只想顺从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他想她了。
遗憾的是，涂漾习惯性警惕，没听出他的真心，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她错了。
在修饰“黑心少爷”的定语里，她应该再加一个“爱记仇”才对。
她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被他听见多少，整个脑袋被迫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困难，瓮声瓮气道：“你想一个人就是恨不得把她憋死是吗！”
孟越衍没有说话，反而变本加厉，侧过身子，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腿。
“……”
房间里风吹帘动。
小木屋的窗户还大打开着。
下午春光正好，一望无际的草坪尽头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时不时远远传来米花糖和丁鸢的谈笑声。
万一她俩待会儿又过来趴窗台上，一眼看见她和孟越衍在床上这样那样，明年今日可能真的就是她的忌日了。
涂漾动了动身子，实在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用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没好气道：“你怎么又动手动脚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保持这样的姿势才说得出口？”
面对她的控诉，孟越衍眼眸一黯，闷闷地哼道：“好好说的时候你从来不听。”
“……我哪有不听啊。”涂漾觉得自己又被他泼了一盆脏水。
见她选择性失忆，孟越衍微微抬头，看着那只又不太听话的耳朵，忍住一口咬下去的欲望，不介意帮她回忆。
“我有没有说过，别让我等太久。”
“……”
原来是这件事。
涂漾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完全抛在脑后，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想起来。
只不过最近事情有点多，再加上他那边又一直没什么动静，看上去好像不是太着急的样子，所以她还以为他那晚只是心血来潮，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了一放。
现在弄清楚原因后，涂漾不再指责他的反常行为，问道：“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嗯。”
“那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多方便啊，何必特意跑回来，不嫌累吗？”
“累。”
“那还为什么回来？”
大概是又想到了她的没良心，孟越衍冷哼一声：“来看看这里有什么让你这么舍不得。”
“……”
听出来了。
又在拐着弯不满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的事。
见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涂漾赶紧解释：“我没忘，真的没忘，只是我这几天忙着弄我选修课的作业，想等事情结束了再来找你。”
一听这话，孟越衍稍微松手，低头看她的眼睛。
这个理由听上去还算合理，至少可以勉强证明她不是故意冷落他。
沉默片刻后，他不再追究她不听话的事，转而问道：“什么作业。”
“……这不是重点，反正……啊！”
话没说完，腰间的那只手又忽得收紧，疼得她叫出声。
涂漾知道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得已，只能冒着被他嘲笑的风险，和他说了说选修课的事。
为了尽可能地捍卫自己的尊严，说完，她又补充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这种没有音乐修养的人来说，真的是难于上青天！”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
一句话，又把涂漾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道：“因为不想被你嘲笑嘛。”
嘲笑。
这个词本身就极具嘲讽意味，孟越衍没有再说话，反而没有征兆地放开了她。
腰间的力量骤然消失，涂漾一愣。
由于自由来得太过突然，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回神后，她也顾不上思考他为什么松手，立马跳下床，习惯性地跑到离他远远的小沙发旁站着，像是生怕他又不规矩。
孟越衍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被她逐渐拉开的距离上。
半晌，他抬头看她，扯着嘴角，语气冰冷：“看来在你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脾气差嘴巴毒的黑心少爷。”
“……”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听上去没了刚才的温和，当这个个人情绪过于明显的短语再一次被提起，涂漾已经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认为是他太记仇。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有多么忘恩负义。
虽然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准确来说，是她曾经的真实想法，不过在经历了博物馆事件后，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孟越衍对她的好。
但是，她现在居然还用这样的字眼形容他。
他听了该有多难过啊。
在心底好好自我反省了一下后，涂漾深刻认识到自己这次错得有多离谱了，于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低眉顺眼地站在他的面前，老老实实和他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那样说你，就是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孟越衍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想再相信她了。
可是，又想被她哄。
见他一言不发，涂漾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消气，本来还想再解释解释，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在“接”和“不接”之间，她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了前者。
毕竟孟越衍现在在气头上，她说什么肯定都听不进去，趁这会儿冷静冷静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一接通，便听见迟不霏兴奋的声音：“史同学史同学，你唱歌唱得怎么样啊？”
“超难听啊。”
涂漾倒不是谦虚。
以前在小镇，她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唱歌要命，用实力证明了“声音好听的人不一定唱歌好听”这一定律，以至于每次上音乐课，音乐老师都会一直鼓励她多做自己的事，不用太投入课堂，免得带偏班上的同学。
至于到底难听到什么程度呢。
别人是被上帝吻过嗓子，她是被阎王锁过喉。
有一次谷立无意间听见她哼歌，强制性要求她录了一首歌，作为早上紧急集合的铃声，理由是强烈的打人冲动可以促使人更快起床。
说完，涂漾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我们节目要新增什么给听众唱歌送祝福的环节吧？”
迟不霏惊叹：“我靠，你这直觉也太好了吧，这都能猜中。”
“……不是吧，真要增加这个环节？”
涂漾立马哭丧着脸。
幸好下一秒又听见迟不霏的澄清。
“骗你的啦，是新一季的《我不是歌手》准备开始筹备拍摄了，我有个大学同学是节目组的人，说是今年多了一个校园选拔通道，问我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大学生推荐给她。”
虽然名字听上去不太像是个正经节目，但《我不是歌手》确实是银河电视台的王牌综艺之一。
也是近几年讨论度最高的一档原创音乐节目。
主要是通过专业音乐人和非专业音乐人搭档的形式，呈现一首原创歌曲从创作、编曲、录制到练习的整个音乐创作过程。
整个节目笑点泪点并存，每期总能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惊喜和感动，所以收视率屡创新高，而且节目播放当天晚上，相关话题必定包揽微博热搜前几名。
不过不管节目有多火，涂漾都没想过和它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现在听迟不霏这么一说，好像有让她扯上关系的打算，她确认道：“难道你想推荐我去参加？”
“对啊。当然了，我不是让你奔着夺冠去啊，只是希望你能多一个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就当是积累积累舞台经验，对你以后主持也有帮助啊，搞不好还会收获一群口味独特的粉丝呢。”
“……”
那得搞得有不多好啊，居然会有人因为她唱歌成为她的粉丝。
涂漾知道她的好意，但又办法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让她去主持，还能算是一种自我挑战。
唱歌？
应该是自我毁灭吧。
见她没了声儿，迟不霏以为她为难，连忙说道：“反正等清明节以后才正式海选报名，我就是先提前和你说说，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慢慢考虑考虑，不想参加也没关系，别有压力啊。”
涂漾应了一声，又听她补了一个重要信息。
“不过我听我同学说，这次会邀请一位从来没有参加过综艺的神秘嘉宾。‘从来没有参加过综艺’，你品一品这个头衔，不觉得很像少爷吗？万一是真的，你就可以在舞台上见到少爷了啊。”
一听“少爷”两个字，涂漾好不容易转移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原点。
她瞄了瞄被她晾在一旁的男人。
只见他正在玩她床上的玩偶。
准确来说，不是玩，而是从中挑出他送的玩偶，调整它们的位置，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
好幼稚啊。
涂漾忍不住笑了笑。
迟不霏一听，理所当然地误会了：“看吧，这种事是不是光是想一想都能笑出声，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哦。”
“啊？哦……好。”
挂断电话之前，迟不霏最后关心道：“对了，你选修课的作业搞定没啊，需不需要我找朋友帮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话，刚说完，正在和玩偶较劲的男人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有点凶，又有点不满。
仿佛在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作业的事，只有他不知道。
这下涂漾更自责和内疚了。
这种时候，如果她再不识趣一点，好好弥补弥补，可能真的就哄不好他了，于是立马亡羊补牢：“不用不用，我已经找到一个超超超厉害的人帮我了。”
“哦……是你男朋友吗？”
“……”
又一个阴魂不散的话题被提起。
虽然那天就“什么时候和男朋友分手”一事，她和孟越衍进行了一番讨论，知道这件事的结果要么是刘叔继续接她上下班，要么是刘叔不再接她上下班，所以没抱什么希望。
她也做好了接受前一种可能性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还存在第三种可能性。
上周末，刘叔照样接她上下班，只不过换了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车。
这样一来，就算她当着同事的面上车，也不会有人怀疑再她什么，只会以为是家里人不放心她，特意来接她下班，她也不用再拿男朋友当借口了。
为了挣表现，涂漾清了清嗓子，当着孟越衍的面，一并澄清道：“那个……我忘了和你说，其实我和我男朋友已经分手了。”
“分……分手了？前几天你俩不是还你侬我侬水乳交融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啊？”
“……”
你侬我侬，水乳交融。
这惊人的表述能力。
涂漾没想好分手原因，只能用万能的理由应付应付：“就……突然发现性格不合。”
“完了，肥肥肯定要难过死了。”
“啊？”
涂漾一听，还以为迟飞飞是替她难过，没想到现在的同事居然这么有人情味，感动道：“你告诉她，我是和平分手，不用难过的。”
“嗯？哦，不是啦，是因为你男朋友……不对，你前男友不是和她家原宝长得很像吗，她是替你前男友难过。”
“……”
“那我先挂电话，去告诉她这个噩耗了啊，拜拜。”
“拜……拜。”
又自作多情就算了，居然还被孟越衍看见。
挂断电话后，涂漾整个人笼罩在挥之不去的尴尬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默默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空气安静。
片刻，床上的男人忽得长腿一伸，将她连人带椅子勾到面前。
小姑娘的双腿并得紧紧的，而他又毫不拘束地坐着，看上去就像是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大腿内侧随时都能碰到她的小腿。
涂漾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问道：“不道歉了？”
“……道道道！”
见他终于愿意主动说话，涂漾以为刚才的示好起了作用，暂时忘记了现在的姿势不太雅观，赶紧充满朝气地回答了一声。
然而回答完，她又词穷了，只能将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弥补，只要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闻言，孟越衍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又靠近了她几分，仰头看她。
明媚春光随风绵绵而生，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半空中，他的五官便浸在这恰到好处的光里。
占尽春色的眼睛里横生波澜，和冷柔的嗓音一起蛊惑人心。
“让我潜规则你。”
“……？？？”

第29章 Milkyway#29
哪有人上赶着要求别人被潜规则的啊。
一点儿都没有金主应该有的样子。
涂漾以为他又在映射她刚才说的那句“逐梦演艺圈”，没有当真，继续诚恳道歉：“那句话也是我的错，对不起。”
只不过说完以后，她的肩膀微微一垮，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一边拿无辜的衣摆发泄，一边小声道：“不过……你明明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进娱乐圈。”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点埋怨的意思。
孟越衍眸光闪烁。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明知故问，他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反问：“我为什么知道？”
“……”
还能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当年被他下了蛊，她也不会一心想着长大了一定要来银河市找他，甚至就算碰了一鼻子灰都不舍得走。
也许是想到了这两年来经历过的悲惨遭遇，涂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埋下脑袋，闷闷不乐道：“你不记得就算了。”
由于低头的关系，她的表情藏了起来，只看得见睫毛，饱满的嘴唇被抿得没了血色。
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孟越衍平静的眼底起了一丝波澜，捏她的脸，嗤出一声笑：“现在是你哄我，还是我哄你。”
“……”
这种时候倒是不会忘记重点。
涂漾轻哼了一声。
被这么一提醒，她想起了上一刻道了一半的歉，气势减半，正准备让他换一个原谅她的条件，手里的手机突然“呜呜”震了两下。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看。
屏幕上显示着原叶发来的几条微信。
——这两天我在外面录节目，可能回消息不及时。
——后天我来别墅接你好不好。
——你想看什么电影？
……
涂漾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连忙把手机反扣在腿上，结果下一秒便听见面前男人凉凉的声音。
“已经看见了。”
“……”
其实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怪只能怪她做贼心虚的反应，反倒弄得她像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他发现。
为什么老天爷每次都不肯多眷恋她一会儿呢。
只不过眨眼的工夫，涂漾又变成了理不直气不壮的一方。
她失去优势，没了底气，继续低着头，正想着应该怎么解释，下巴忽得一疼。
孟越衍收起脸上的温和，眉眼一凛，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嗓音难辨喜怒。
“没时间给我打电话，有时间和其他人看电影。看来你的时间因人而异？”
“……”
越说越显得她没良心。
本来刚才的债就还没有还完，这会儿又添新账。
债台高筑的人一下子生出一种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心酸和绝望。
她承认，她对待原叶和对待孟越衍确实存在双标行为，但也不能全怪她啊。
不管怎么说，她和原叶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友谊还是值得她双标一下的吧。
当然了，这种话放到现在说，只会让人觉得她这是在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涂漾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辩解什么，直视他的眼睛，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不过这真的是我最近做的最后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了，你别生气了，就让我们把所有错误留在今天吧。”
说完，她又立马竖起手指，语气笃定，开始了从来没有遵守过的发誓。
“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争取再也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争取。
又在为自己留退路。
孟越衍松开手，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却也没有再说话，脸依然冷着。
涂漾心虚，拉了拉他的手指，主动把话题绕回到未解决的问题上，说道：“我不进娱乐圈，所以你刚才说的潜规则不算数，重新再说一个吧。”
小指又被她摇来摇去，满是讨好意味，孟越衍垂眸睨了眼。
他沉默了一瞬，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下周之前搬过来。”
“……”
果然离不开这件事。
这下涂漾没那么爽快了，丢掉了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答应下来的气魄，小小地反驳了下。
“可是，之前你明明说过会给我时间考虑的，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强制性让我搬过去。”
她之所以考虑这么久，另一方面还因为搬过去就意味着要随时随地被他欺负。
这真的是一件很需要勇气做决定的事。
见她似乎又想反悔，孟越衍掀眼看她，压抑着的情绪在眼底浮浮沉沉，只有声音冷静如初。
“不想再等了。”
只可惜涂漾没有看出来，也没有听出来，真以为他是等不耐烦了，心想他这才等了几天，就没了耐心。
不过，谁让她这次理亏这么多呢。
唉。
没办法，涂漾只能做出让步，妥协道：“好吧，我尽量这周末之前搬过来，可以吗？”
听她的语气好像受了强迫似的，孟越衍的心情并未好转，却突然开明：“既然这么不情愿……”
刚说一半，就被当事人十分有觉悟地打断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和少爷住在一起，我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一台喷射机，但是都怪学习这块绊脚石，害得我最快也只能星期六才有时间，希望少爷可以再等一等我好吗！”
涂漾知错就改。
这一次，她说得精神饱满，感情充沛，富有感染力，全身心表明自己是自愿搬过去。
难伺候的少爷满意了，这下不再挑她的毛病。
在李渺第五次打电话催他回公司的时候，孟越衍终于打算离开。
可是刚起身，他又停下动作，盯着被吓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小姑娘看。
“……”
涂漾被他看得一阵莫名其妙，摸了摸脸，奇怪道：“怎么了？”
孟越衍没有说话。
其实没什么，只是想抱她。
不过，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他忍住欲望，捏了捏她的小塌鼻，轻嘲道：“你用脸写字？”
“……”
听懂这话的意思后，涂漾立马照了照镜子，发现脸颊上果然有水性笔划过的痕迹。
可恶，居然这么久才告诉她！
她一边擦脸，一边恶狠狠地瞪了瞪存心看她笑话的男人，谁知回头的时候，房间里空空如也。
找茬的少爷已经走了。
见状，涂漾手一顿，无视心底的失落，庆幸着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她转回身子，继续投入没完成的大业。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孟越衍的邮件，内容是一段音频。
不用点开听都知道肯定是她的选修课作业。
涂漾先是一愣，而后不由地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表情。
虽然她知道孟越衍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车上吧，难道用手机上的软件随随便便敲几个音符就完成了？
……
一下子衬得她更加废柴了。
这大概就是人和神仙的差距吧。
涂漾第一次这么清楚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不管怎么说，选修课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于是她收起脸上的目瞪口呆，放下了这件事，又开始苦恼应该怎么告诉其他三个人她要搬出去的事，才能把伤害和误会降到最小。
不料被谷立抢了先。
晚饭前，他突然召集别墅所有员工开会，宣布道：“从下周开始，将会有一位同事暂时离开我们，去到少爷的工作室，专门照顾少爷。接下来，让这位同事和大家说两句。”
“……”
要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升官发财了。
涂漾没想到谷立居然会为了她的离开特意开一个会，在一片猜测声和歆羡目光里，肩负着巨大的压力，默默从队伍中间走了出去。
只是由于事发突然，她毫无准备，只能清了清嗓子，发挥胡说八道的能力。
“谢谢小谷管家相信我，愿意把照顾少爷的光荣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争取把少爷养得白白胖胖……”
话音还没落下，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反对：“胖就不必了哈。”
爆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
涂漾无奈地跟着笑了笑，很配合地改口：“那就争取让少爷保持现有状态，不画蛇添足改变他什么，这样总行了吧。”
这下得到了一片掌声。
最后，谷立简单总结了两句，便通知散会。
不出所料，米花糖仨人立马将她团团围住，又是揉她头发又是揉她脸，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羡慕她的话。
“两只羊！你出息了啊！居然可以直接去少爷的工作室照顾少爷！还是那句老话！懂事一点！躺平任少爷欺负知道吗！”
“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可以安排上了，就算只是听听少爷洗澡的流水声也是可以的。”
“小漾，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啊。说不定少爷在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温暖后，决定搬回别墅住了呢。”
……
孤军奋战的人毫无还手以及还嘴之力，好不容易等她她们收了手，才有说话的机会。
她试探道：“你们就没有什么其他话想和我说了吗？”
“你还想听我们说什么？”
被这么直接一问，涂漾有点难为情，又有点担心，说道：“就是……你们不会因为我搬出去的事不和我玩了吧？”
在她看来，孟越衍就是一个典型的祸害，轻而易举就能让原本的好姐妹反目成仇。
毕竟当年他只不过是和她说了一句话，就害得她差点被排挤，更何况现在是直接搬到他的工作室，情况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听完她的话，米花糖敲了敲她的脑门儿，无语道：“你成天想些什么呢，你去照顾少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和你玩啊。”
“对啊。”
丁鸢附和：“贴身照顾少爷这种挑战人类定力的事情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胜任了。”
涂漾不解：“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对少爷没有歹念啊。”
“……”
原来她绝不贪恋孟越衍美色的形象已经这么深入人心了。[なつめ獨]
可是，万一……她也有歹念呢。
涂漾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她们这么信任她，又被文艺挽着手臂，听她说道：“小漾，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孟买还有孟德尔的，你就放心去照顾少爷吧，我们会想你的。”
“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们，我们永远是你的知识库锦囊团！”
鼓励完她，丁鸢没忘记关心道：“那你每周还会回来吗？还是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一听这话，涂漾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回道：“必须每周回来！”
要是一周七天，天天都和孟越衍呆在一起，她可能真的会被压榨得干干净净。
周末两天是她最后的底线，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
星期四，为了周年纪录片拍摄的事，陈淮望来到银河市。
换做平时，孟越衍从来不参加任何应酬，全都交给李渺，但因为大学期间和陈淮望合作过一次，算是有点交情，所以出席了今晚的饭局。
不过说是饭局，其实没有那么商业化，就是很普通地吃一顿饭，简单熟悉认识一下彼此，方便接下来的工作。
一开始，李渺夹在中间还有点为难，因为两边的老板都不太爱搭理人。
好在两个公司的员工都是年轻男生，没一会儿就玩开了，再加上既然是饭局，自然离不开酒。
一旦有了酒这种好东西，基本上就不用怎么担心冷场的问题了。
他唯一要担心的是某位少爷喝醉。
孟越衍随心所欲的人生里几乎没什么条条框框的原则。
喝酒这件事例外。
因为他的酒量很好地遵循了“事不过三”原则。
不管什么种类，只要喝超过三口的量，绝对醉。
这一点全天文馆上下都知道，所以平时严禁自家老板碰酒，然而今天场合特殊，包厢里随处可见酒瓶，想要喝上几杯不是什么难事。
李渺一个没注意，等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重点观察对象正在玩空酒杯。
……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问：“你喝了多少？”
过了一两秒，孟越衍才放下酒杯，没表情地看着他。
“……”
很好。
看来是已经醉了。
李渺认栽，有点没想明白，问道：“你不是和你家小女仆已经和好了吗，还喝酒干什么。”
孟越衍收回视线，盯着空空的酒杯，不轻不重地说：“她明天要和别人去看电影。”
“……”
这位少爷喝醉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比平时好聊天，不至于一直无视人。
李渺当然知道这个“别人”指的是谁，于是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给他重新倒满酒：“行吧，再多喝一点，最好一觉睡到后天。”
事实上，孟越衍并不爱喝酒。
看电影也不是重点，而是在她心里，永远有比他更重要的人。
等到饭局结束，酒杯里的酒没少多少，他的状态也介于喝醉和清醒之间，可以正常走路。
只要不开口说话，完全看不出任何喝了酒的迹象。
李渺是唯一的知情人士，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陪他慢慢走在后面。
谁知刚出电梯，走到大厅，不知从哪儿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一头扑进另一位难搞对象的怀抱，甜甜地叫：“望望！”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晚上没怎么笑的男人神情温柔，低头看怀里的姑娘：“不是让你留在酒店吗。”
“我想你了嘛。”
陈淮望没被收买，逻辑清晰：“想我还是想其他人？”
像是被看穿了小心思，尤霓霓蹭了蹭他的胸口，仰着脸，讨好地冲他笑：“成年人不做选择，我两个都想。”
说完，她又踮起脚，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后面的人：“我家少爷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性感？我还没亲眼看过他的纹身呢，不知道……”
戛然而止的尾音飘散在空中。
陈淮望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拖出大厅。
尤霓霓：“……”
李渺又被喂了满满一口狗粮，羡慕地叹了叹气，打算回家用游戏麻痹自己。
结果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停下来一看，这才发现孟越衍还站在原地。
于是他又折了回去：“愣着干什么？”
孟越衍从那两道甜甜蜜蜜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双手插兜，表情冷淡，看着李渺，明确要求道：“我要我的羊来接我。”
“…………”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李渺翻了个白眼，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不知道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和别人有妇之夫瞎攀比什么。
“接什么接，你以为你和人家陈导一样，婚姻美满，家庭和睦？赶紧醒醒，回家再做梦。”
孟越衍没说话。
……
就在他俩无声对峙期间，周围隐约传来一阵兴奋的交谈声，看样子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了。
李渺犟不过他，只能认输：“行行行，我这就给你的羊打电话，让她来接你，你先去车上等着，行了吧？”
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他。
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有人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李渺开了车锁，外面的人打开车门。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吹干头发，准备收拾行李，一听孟越衍喝醉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睡裙都来不及换，直接在外面随便套了一件外套，便坐刘叔的车飞速赶到饭店。
上车后，她连忙凑到前面，担心道：“他怎么会突然喝醉啊？喝了很多吗？严不严重？”
李渺不是不分情况多嘴的人，编了个无关紧要的理由，把她骗了过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孟越衍孤零零地坐在后面，盯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的人。
没有主动抱他，没有撒娇说想他。
可是，能怎么办。
好歹是他亲手养的，再嫌弃也不能扔了，只能受着。
想通这一点后，孟越衍眉眼微敛，手一伸，把还在和别人说个不停的小姑娘拉回后座，抱在怀里。
她刚洗完澡，整个人香香软软，只不过身子骨小，就算紧紧抱着也没什么真实感。
他不满这种抓不住她的感觉，嘴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游移，直到贴着她纤细的脖颈，清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才安分一点，安安静静趴在她的身上。
“……”
涂漾僵住。
虽然喝了酒，但他的身上没有一点难闻的酒味，还是和平时一样，气息冷而清淡，像初春的空气一样好闻。
莫名的，她突然觉得这位少爷有时候特别像白吃。
明明看上去那么大只，偏偏动不动就喜欢往她的身上扑。
重死了。
涂漾第一次见他喝酒，更是第一次见他喝醉，还以为会耍酒疯，没想到居然比正常时候更黏人。
本来她想往旁边躲一躲，结果被他一路挤到后座角落，最后无路可退，只能后背紧贴着车门，双手举高。
见没有办法推开他，她欲哭无泪，求助道：“他喝醉的时候都这样吗？”
闻言，李渺扫了一眼后视镜，冲着某位不要脸的少爷翻了今晚不知道第几个白眼，回道：“不是，只对你这样。”
“……”
涂漾怀疑他又在逗她玩。
不过李渺这次真的没有骗她。
虽然孟越衍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好，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发酒疯，每次都是坐在一旁发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信号，和平时看上去没多大差别。
哪像现在这样发骚啊。
吗的。
同样是单身狗，他凭什么坐在后面给他发狗粮？
李渺越想越觉得这位少爷实在是狗得很。
涂漾不知道前排的人此刻正在进行复杂的心理活动，继续问道：“那他现在是真的喝醉了吗？”
“真的。”
“……”
涂漾放弃挣扎了，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没喝酒吧？”
不料话音刚落，压在她身上的少爷突然抬头，紧紧盯着她，漂亮的眼眸如同在潭底浸润百年的小圆石，又黑又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不满道：“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
这也要计较？
涂漾知道和喝醉的人没办法讲道理，只能拍拍他的背，连骗带哄：“我以为你在睡觉啊。你不是想睡觉了吗？快睡吧，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心理暗示居然没用。
孟越衍没有被骗到，回道：“不想睡觉。”
“……那你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了，只是望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说：“停车。”
“……”
涂漾还没有适应，而李渺已经麻木，说停就停。
车辆停靠在路边后，她朝窗外看了看，发现是银河传媒旗下的银河电影院。
少爷巡视自家产业吗？
正想着，又听见上一个问题的回答：“想看电影。”
“……现在？！”
这位少爷可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涂漾被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弄得想发疯，扯了扯身上的睡裙，又抬起脚让他看拖鞋，示意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陪你去看电影？”
本来她还想让李渺帮她劝劝这位任性的少爷，结果他率先递过来帽子和口罩，好像已经认定她最后肯定会妥协。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确实猜中了。
因为每次遇见这种情况，输的人总是她。
涂漾叹息认命，心想看电影就看电影吧，至少一进电影院他应该就能睡着，总比现在这样一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给人出难题好。
问题是，他今天不再是随性的卫衣，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可以遮纹身的东西了。
而她出门出得急，连包都忘了背，只带了一个手机就来了，身上更是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涂漾想了一会儿，先下了车。
回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多了一只半人高的白熊玩偶，塞给孟越衍后，叮嘱道：“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拿着这个玩偶，挡住纹身，知道吗？”
麻烦鬼听话地点了点头。
等他们下车后，李渺降下车窗，特意鼓励她：“加油，这位少爷就交给你了。要是明天出了什么新闻，我会帮你收尸的。”
“……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吗？”涂漾双手合十，站在门外恳求他伸出援手。
李渺好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姑娘还挺贪心的啊，一个孟越衍不够，还想左拥右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说完，升起车窗，一踩油门，扬尘而去。
“……”
银河市是一座娱乐大都市，真正的生活从每天晚上才正式开始。
即使已经快晚上十点，电影院依然有不少人。
买完票后，涂漾顶着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往回走，一转身就看见孟越衍抱着爆米花和玩偶，站在没人的角落，乖乖地等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不由地停下脚步，隔着人群看他。
然而即使这样，他依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她走过去之前，两个年轻女生已经手牵着手，抢先冲到他的面前，激动又紧张地问：“请……请问你是少爷吗？”
孟越衍正在看他的羊，听见这话后，嗓音冷冷的，否认道：“不是。”
谁知话音一落，两个女生捂着嘴“啊啊啊”地叫了一阵，更加激动：“你你你就是少爷吧！声音一模一样！我们……我们真的很喜欢你！啊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就是想告诉你……”
人来人往的电影院本就嘈杂不已，现在被她们这样一叫，显得更吵了。
哪怕看不见孟越衍的脸，也能想象得到帽檐下他眉头紧皱。
涂漾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下一秒又开口说话，赶紧走过去，打着圆场：“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他不是你们的少爷，只是长得像而已。”
“认错？怎么可能，一听就知道是少爷的声音啊。”
对方当然不会信她的话，说完又开始好奇她的身份：“你又是谁？少爷的工作人员吗？”
“……”
好在涂漾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没有回答，只是拉起孟越衍的右手，问道：“请问你们少爷的手上有这个纹身吗？”
闻言，两个女生看了看，见他的小指上果然有一个没见过的纹身，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们少爷才不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
涂漾不高兴了：“没有就好好说没有，为什么还要踩一下别人的品味。”
一听这话，女生俩知道冒犯到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了”便匆匆离开。
目的达成后，涂漾收起脸上不友善的表情，拉着他往放映厅走。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谁知没拉动。
于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奇怪道：“怎么了？”
孟越衍看着她手里的票：“我要情侣座。”
“…………”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当然是顺着他的意，换成了情侣座。
不过情侣座也好，人比普通厅少，而且每个座位隔得远，相互看不见，降低了他被发现的风险。
电影开始之前，涂漾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电影开始之后，她只想把时间拨回到十分钟之前，杀了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
涂漾瞪着牢牢抱着她，只差没把她压在沙发上的男人，没好气道：“你能不能自己好好坐着？”
“不能。”
“……”
算了。
等他待会儿睡着了就好了。
经过新一轮自我安慰后，涂漾放平心态，视线转向已经开始播放电影的银幕。
本来是随便选的一部，可等到电影开始，她才发现，好巧不巧，女主角居然正好是林宜歌。
她被勾起兴趣，打算认真看看。
然而旁边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严重影响到了她的观影体验。
过了一会儿，涂漾终于忍不住，扭头道：“你不是要看电影吗，现在到底是看电影还是看我？”
孟越衍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向来强烈的眼神被柔化了不少，只剩下慵懒的迷人，看着她，低声回答。
“看你。”
“……”
涂漾轻哼了一声，心想喝醉的黑心少爷终于会说人话了，于是做作地理了理头发，把碎发勾到耳后，坐直身子，最后口是心非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塌鼻子。”
“……”
确实。
就没见过哪个女明星的鼻子是塌的。
涂漾后悔对他抱有希望了，很想扑过去掐他的脖子，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住。
她决定不和喝醉的人计较什么，胡乱塞了一把爆米花，打算堵住他的嘴巴，却被他咬住手指。
舌尖擦过指腹。
有点痒。
……
还好他没怎么用力，涂漾很快抽回手，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再搭理他了，要不然越理他越来劲。
只不过被这么一闹，她又没出息地脸红了，心脏乱跳，大脑乱想，注意力没办法集中，看电影也心不在焉的。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得一沉。
见状，她还以为麻烦鬼终于睡着了，正想侧头看看，下一秒，耳畔响起他有些沙哑的嗓音。
“难受。”
闻言，涂漾瞬间回过神，忘记刚才发过的誓，一脸紧张地接话。
“难受？哪里难受？是不是想吐？要不要喝点水？给你扇扇风怎么样，还是你出去透透气……”
她长这么大，连酒精饮料都没有碰过，更别提喝酒了，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喝醉是一种什么感受。
一听他说难受，她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脸，一会儿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却被他捉住手。
孟越衍一手撑着沙发，仰头看她，带她摸了摸难受的地方。
“这里。”
“…………”
照理说，涂漾应该马上甩开他的手才对。
可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话。
整个放映厅的光线随着大银幕上的画面不停变换，他的眼睛里盛满不同颜色的暗光，可没有一种能抢走他本身的风头。
在夜晚肆无忌惮地勾引人。
见她傻乎乎的，一动不动，孟越衍轻笑了一声，又趴在她的肩上，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她敏感的耳朵里打转。
又烫又磨人。
“帮我。”

第30章 Milkyway#30
四月的第三天，连续放晴的春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冲刷植物的窸窣声混着风声，一同钻进还在沉睡的卧室。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只在天空偶尔划过一道闪电的瞬间，拥有短暂的光亮，而后陷入新的黑暗。
当第五声春雷由远及近响起的时候，床上的男人被吵醒，眉头轻皱，缓缓睁开眼。
四周空空荡荡。
看上去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然而昏昏沉沉的不适感又在不断提醒着他不同之处。
他抬手遮住眉骨，重新闭上眼睛。
关于昨晚的记忆并不连续，时不时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像是默片。
起始是喝了几杯酒。
最后定格在光线暧昧不清的电影院里，他抱着委屈的小姑娘，亲她哭过的眼睛。
每一帧都很模糊，模糊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最后，孟越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立马传来李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哟，我以为你得一觉睡到下午呢，没想到还没到十一点就醒了啊。怎么样，经过你一晚上的摧残，你家小女仆还健在吗？恐怕这段时间都得躲着你了吧。”
最后一句话指向性明显，孟越衍神情微敛，没有说话。
见电话那头没了声儿，李渺以为他喝断片了，不记得这些事了，于是抓住机会说风凉话。
“怎么，你该不会睡了一觉，就把自己做过的好事全忘了吧？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仗着自己喝了酒，又是缠着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来接你，又是吵着要去看电影。我当时真应该把你耍无赖的样子录下来，今天好好……”
没说完的话被没感情的占线声代替。
找到梦和现实的分界线后，孟越衍没耐心再听他废话，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从通话界面跳转到桌面。
壁纸换成了博物馆那晚的照片，小姑娘挽着史努比，闭着眼睛，冲着镜头傻乎乎地笑。
孟越衍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而后松开紧绷的唇线。
想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再在察觉她说话支支吾吾，故意转移话题的时候，威胁她，不准躲着他。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再哄一哄她。
可是，一想到她这会儿应该和原叶在一起，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孟越衍清醒了，冷哼一声，情绪一时间被敛得干干净净。
将手机反扣在床上后，他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原本他打算直接去地下室，可经过客厅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角落的灯亮着。
他的脚步一顿，转而迈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听见的声响越多。
锅里热水翻腾的咕噜声，像是被烫到手的咋呼声，不知道哪个步骤出错的嘟囔声。
直到站在厨房门口，孟越衍才终于看清这些声音的制造者。
落地窗外，乌云压低天空，院子里的植物在呜咽风声里摇摇晃晃，一派风雨飘摇的动荡不安。
然而他眼前只有灯火明亮的温馨。
原本应该陪人看电影的小姑娘正站在料理台前，头发随意扎起，露出线条秀气的后颈。
她一只手拿着汤匙，一只手拿着手机，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自言自语着些什么，只能看见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
刚才的所有不满仿佛一瞬间被这些画面清空。
然而涂漾还没有察觉，一边守着锅里的醒酒汤，一边忙着应付如饥似渴的女人。
【弋弋鸟】：两只羊，请问有少爷起床美照可以看吗？
【一只两只羊】：……他还没有起床。
【弋弋鸟】：那我可以蹲一个少爷的洗澡水流声吗？少爷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先去洗澡。
【一只两只羊】：……你给我适可而止！
谁知道这句话发出去以后，那一头果真没了动静。
涂漾还以为她终于懂事了一回，刚想放下手机，结果下一秒又收到迟不霏发来的微信。
点开消息以后，她才知道原来丁鸢突然安静的原因是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因为迟不霏发来的消息不是别的，又是一则关于孟越衍的新闻。
不过由于篇幅有限，标题只显示了《孟越衍深夜包场……网友直呼甜到了！》，吓得涂漾手一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昨晚李渺的乌鸦嘴该不会应验了吧。
她稳了稳心态，鼓起勇气，半眯着眼睛，点进新闻看了看。
而后，完整的标题映入眼帘——《孟越衍深夜包场影院，支持林宜歌新电影。恋情再添石锤？网友直呼甜到了！》
涂漾一看，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睁开眼睛，放心大胆地浏览具体内容了。
可没一会儿，她又不自觉地拧着眉毛，被新闻稍微气到。
虽然整篇报道里附了几张照片，但是照片里并没有她，又或者说是刻意抹掉了她，好让照片看上去真的就像报道里所说，是孟越衍包场，独自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
没有曝光她当然是好事，只是八卦媒体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能力未免太强了点吧。
要不是她本人在场，恐怕都快被这篇说得绘声绘色的报道洗脑了。
涂漾忍不住一阵感慨，这下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天文馆的人对孟越衍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了。
毕竟他确实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登上头条新闻。
看完正文，她又习惯性地翻了翻评论。
和她比起来，白月光的心理素质堪称一绝。
哪怕新闻写得有鼻子有眼，他们也丝毫没有动摇，在评论区意志坚定地辟谣。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大姨妈一样的绯闻准时来了[呲牙笑][呲牙笑]】
【少爷难得出门看一场电影，还要被你们这些狗仔跟拍乱写！！有没有[心]啊！！！能不能做个人！！】
【甜个屁！再乱报道！明天就让你们这些无良媒体过清明节！】
【自己的电影能不能自己好好宣传？？不带别家就不会直立行走了？？】
【随便看场电影而已，我还经常包场看少爷的演唱会视频呢，怎么没有人爆料我和少爷的恋情？？】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疑惑][疑惑][疑惑]】
【远离私生活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希望大家还是多关注关注接下来即将投入拍摄的天文馆七周年纪录片吧】
【只有我一个人为这段顶流的爱情流泪吗？】
【是真的！是真的！昨晚有人在电影院偶遇少爷！指路@少爷今天睡我了吗】
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涂漾手一顿，赶紧点进指路微博看了看。
万幸的是，又是虚惊一场。
因为博主的关注点全放在孟越衍的身上——
@少爷今天睡我了吗：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就说昨天晚上我在电影院看见了少爷嘛！！有个工作人员非说我认错了！！幸好在她出现之前，我已经和少爷说了一句话！不过少爷什么时候在右手小指纹了一个史努比啊？昨天要不是因为这个新纹身，我也不会被工作人员忽悠了！最后，炒作绯闻的都给我死！！！
评论区又沸腾了。
【姐妹！少爷昨晚是一个去的电影院吗！】
【啊啊啊居然和少爷说上话了！！！暴风羡慕姐妹！！和少爷甜甜的偶遇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博主能展开描述描述昨晚的具体情况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祝博主天天开心！】
【请问有照片吗！背影也行！实在太想看看新鲜的少爷了QAQ】
【少爷又去纹身了？？】
……
【@少爷今天睡我了吗：统一回复下，我看见少爷的时候，确实只有他一个人，抱着白熊玩偶站在角落里，超级超级超级可爱啊啊啊！没有一个妈粉看见后能忍住涨奶的冲动！！后悔没有拍照！！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呜呜呜呜呜好想抱他！！】
本来涂漾点进来只是为了确认没有暴露她的身份，结果反倒被这条回复莫名引起一阵共鸣。
好不容易平息的思绪一不小心又回到昨晚。
现在回想起来，昨晚的麻烦鬼确实只有在电影院等她买票的那一刻最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他。
……
不对。
她怎么又在想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反应过来后，涂漾立马赶走脑海里的画面，确认完没有自己没暴露，便退出微博小程序，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对话框已经被迟不霏的消息刷屏了。
【吃不肥】：一看就是电影方的骚操作，为了蹭少爷热度，宣传电影，故意炒作少爷和林宜歌的绯闻！
【吃不肥】：四月才刚开始，就给我搞这么一出，真是气死爸爸了！
【吃不肥】：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希望少爷这次别再给他们眼神了！独自美丽！
【吃不肥】：史同学，你怎么不回消息了，该不会在为这种不实报道难过吧？别担心！就算少爷传绯闻，也不会影响你舔屏的！
【一只两只羊】：……没难过没难过，就是去微博上围观了一下。
【吃不肥】：那就好。不过听肥肥说，本来今天好像要爆她家原宝的恋情，估计是钱给到位了，又找不到其他比这更劲爆的存货，只好把少爷拉出来凑新闻。[菜刀][菜刀][菜刀]
原叶？恋情？
一看这俩关键词，涂漾一阵意外，这下顾不上关心孟越衍的新闻了。
原本她想问问迟不霏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余光却瞥见门口的方向似乎有道人影，打断了打字的动作。
她回头看了看。
只见赖床的少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倚着厨房门，望着她。
也许是距离加剧了室内光线的强烈程度，他的眉目被晕得有些虚化，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只感受得到目光沉沉，仿佛承载着很多情绪。
见状，涂漾赶紧放下手机，冲他招了招手。
“你醒了啊，头疼吗？过来喝点醒酒汤吧，刚煮好。这可是我专门找丁鸢学的，虽然看着简单，做起来也简单，但是醒酒效果一级棒，也适合下雨天喝，等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一边毫不客气地自我夸奖着，一边从碗柜里拿出小碗，打算盛汤。
然而当她刚关火，一股清冽的气息忽然随风吹向她，裹挟着春雨的温润，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
涂漾一愣，抬头。
水汽蒙蒙的落地窗上映出屋内的景象。
孟越衍正站在她的后面，身子一弯，埋在她的肩上，声音还带着睡意未褪的哑，懒懒地说：“不想醒。”
“……”

第31章 Milkyway#31
人的记忆总是很奇妙。
比如现在。
孟越衍埋在她的肩上，彼此颈侧皮肤紧贴。
明明应该立刻推开他才对，涂漾却在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以后，莫名想到昨晚在电影院，掌心下那股陌生的炽热。
她有些思绪恍惚，只觉得眼前的落地窗似乎变成一块幕布，和昨晚有关的画面纷纷投射在上面。
……
吵吵闹闹的气氛在那句“帮我”出现后彻底凝固。
电影的声音放大空气里的安静。
就算涂漾从来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也能听懂这句喑哑的“帮我”是什么意思。
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转眼间又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
虽然这位不爱讲理的少爷在这之前没少对她动手动脚，可那些都是以欺负她为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原始的赤/裸裸的最真实的欲望。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此刻只想抽回自己的手。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难过。
她觉得孟越衍一定是不怕失去她，才会对她做出这种酒后乱性的荒唐行为，否则再怎么被酒精冲昏大脑，也应该清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这个认知比这些行为本身更让她难过。
然而孟越衍并不知道。
在一阵长久的静默后，他没有等到回答，只是忽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一路滑进衣领，最后在胸口冷却。
他的动作顿了顿，重新撑起身子。
只见身下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哭了，小脸上满是泪水，眼睛也红红的，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每一样都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即使现在意识不算清醒，但孟越衍还是看得心疼，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于是他不再强迫她，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抚她：“小羊乖，别哭，我们不做了。”
可怀里的姑娘依然一动不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掉眼泪。
于是他又低头，吻上她的脸颊，用舌尖舔去令他心烦的泪水，最后是哭得红肿的眼睛。
另一种陌生的感觉让涂漾回过神。
她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道：“不许亲我！”
这一次孟越衍很听话，果然没再亲她，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涂漾继续伤心。
好不容易从悲伤的情绪里缓过来后，她还是有点气不过，推了推他，控诉道：“我要回家，我不要看电影了。你们男人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真是太……太不要脸了！”
话音一落，孟越衍搂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语气不悦，低声警告。
“不准想其他男人。”
“……”
这话像是提醒了涂漾什么。
她又自言自语地自我纠错道：“嗯对，我不能以偏概全，至少原叶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声音很小，但抱着她的男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一凛，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不留一点踪影，一句话没说，直接松开手，起身离开。
“……”
又生气了？
为什么不讲道理的坏毛病在喝醉酒以后依然顽强地留在他的身上？
“诶孟……你等等我！”
涂漾不能喊他的名字，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
在门口拉住他后，她一边踮脚给他戴口罩帽子，一边确认道：“孟越衍，你是不是已经酒醒了？为什么突然又变得和平时一样不可爱了。”
还在生气的少爷冷哼了一声，却见小姑娘的睫毛还湿漉漉的，心里积压的阴霾忽然间又被驱散。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只手抱着白熊，一只手牵着她往外走。
“又去哪儿？”
“回家。”
“哦……”
终于愿意回去了。
涂漾看见胜利的曙光，如释重负，没有麻烦刘叔来接他们，在电影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本来她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副驾驶座，结果想法刚发芽，就被连根拔起。
孟越衍没给她逃走的机会，等车一停下，直接把她拉进后座，上车后，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挤。
“……你没长骨头吗！自己坐好！”
出租车师傅是一位中年大叔，土生土长的银河市人，没事就喜欢和乘客聊闲天。
见后座的俩人一个拼命往旁边躲，一个拼命往旁边凑，他还以为是情侣闹矛盾，站出来当和事老，笑呵呵地问：“小姑娘，男朋友喝酒了吧。”
涂漾立马澄清：“他不是我男朋友。”
刚说完，脖子又被咬了。
她怒瞪狗变的男人。
不过司机师傅一听她的澄清，更加肯定俩人吵架了。
“男人都这样，喝醉了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喜欢和自己的老婆女朋友撒撒娇。你千万别和他置气，那样他只会闹得更厉害，这种时候你只用像诓小孩儿那样哄一哄就行了。”
咬人的少爷似乎十分赞同这个理论，抬头看她，本就出众的眉眼在昏暗的夜色下熠熠生辉。
他得寸进尺：“哄我。”
“……”
其实涂漾一点也不喜欢总是对他心软的自己。
可是，只要这颗心脏还会为他跳动，她就没有办法对他狠下心来。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想要改掉不是一件容易事，于是索性不再自我为难，答应道：“好啊，我最会唱歌哄人了，你想听什么？”
上一秒还吵着要她哄的男人下一秒靠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
早知道就早点使出唱歌这一招了。
涂漾后悔地叹了叹气，头抵着车窗，百无聊赖地看窗外街景。
脑子里还有点乱。
好在堵了一天的城市在深夜终于稍微畅通了一些。
出租车很快抵达工作室。
下车后，涂漾第一件事就是舒展筋骨，结果刚伸一个懒腰，便被扣住后脑勺。
孟越衍将她一把她按在怀里，用手护住她的脑袋。
“……干嘛。”涂漾没好气。
“下雨了。”
“哦……”
弄清楚他的意图后，涂漾不再挣扎，接受他的好意，乖乖呆在他的怀里，看他输密码。
下一秒，她又忽然觉得头顶微微一沉，像是被孟越衍亲了亲头发，而后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本来就矮，淋了雨更长不高。”
“……”
不淋雨她也长不高了啊！
涂漾撇撇嘴，不高兴地在心底嘟囔着。
她从小不爱打雨伞。
一是懒，二是嫌麻烦，所以每次遇到下雨天，只要雨势不大，基本上就淋着。
直到后来孟越衍送了她一把印满史努比的透明雨伞，因为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她每天都盼着下雨，这样她就可以撑伞出门，炫耀自己的雨伞，她不爱打伞的坏习惯才算彻底改掉。
滴——
大门打开。
涂漾拾回神，应声退出他的怀里，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然而孟越衍没放手，低头看她，眼底流光四溢，邀请她：“进来，我有东西要炫耀。”
“……嗯？”
这是听取了她之前说的“做了好事一定要好好炫耀”的意见？
涂漾被勾起好奇心，不再急着离开，满怀期待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进屋，她便一眼看见满室的史努比，惊讶得丧失了说话功能，嘴巴里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哇”，和那天晚上去博物馆如出一辙。
她捂住嘴巴，忍住尖叫，本来想问问孟越衍，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拉到二楼的一间卧室。
一推开门，又是另外一个更大的惊喜。
看清房间里精挑细选的每样物品后，涂漾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不可置信地确认道：“这是我的房间吗？”
“嗯。”
即使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涂漾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她呆呆地走进去，仔细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直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她才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张开双臂，一下子飞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比她还大的史努比玩偶，兴奋地滚来滚去。
滚得累了，她就直接躺在床上，扭头望向还站在门口的男人，眼睛闪着光，亮得像今晚提前打烊的星星。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啊？”
“从博物馆回来。”
闻言，涂漾长长地“哦”了一声，望着天花板，正在脑内把这个回答换算成具体时间，忽然感觉身侧的床微微往下陷。
还没来得及看是怎么回事，孟越衍便已经占据她的视野。
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撑在她的耳侧，高大的身躯宛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虚虚地压在她的上方。
比这个行为更危险的，是那双暗潮涌动的黑眸，正紧盯着她。
见状，涂漾还以为他故态复萌，又要做什么过分的事，脸上笑容一僵，神经重新紧绷。
然而孟越衍什么都没做，只是不高兴道：“不表扬我吗？”
“……”
被这么一提醒，涂漾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掉了这个重要环节。
于是她立马回过神，想要坐起来，无奈面前的这位少爷没有要让开的打算，只好先答应道：“表扬表扬，当然要表扬！你想让我怎么表扬你？”
孟越衍没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凑到她的颈边。
涂漾一愣。
多亏白吃以前经常对她做这个动作，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如他所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忘感谢他的付出。
“谢谢你，又为我准备这么多。”
孟越衍享受她的抚摸，身子一低，顺势压在她的身上，埋在她的颈间，在察觉她想推开他的时候，闷声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话音一落，涂漾停下动作。
不得不说，喝醉酒的人情绪果然大起大落。
明明上一秒的气氛是轻松愉快的，一眨眼的工夫，又变成了她的批判大会。
涂漾还沉浸在刚才的感动中，差点没转换过来，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这会儿又被他提起。
看来他真的很委屈啊。
她有点心疼，以及内疚，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害，只能没新意但有诚意地和他说“对不起”。
可孟越衍想要的并不是她的道歉，嗓音低下去，自顾自地说。
“我是不是从来都不是你的第一位。”
她的第一位？
涂漾的心里并没有一个“谁最重要”的排行榜，所以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正思考着如何解释，又听见他的下一句控诉。
“为什么不能只在意我一个人。”
这个问题涂漾能回答了。
准确来说，是能接上话了。
她轻拍他的后背，语气像教育幼儿园里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玩具的小孩子，反问道：“为什么要只在意你一个人？做人不可以这么霸道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不占理，还是在想回答，沉迷罗列她罪行的男人突然没了声儿。
满屋子只剩下属于深夜的悄寂。
就在涂漾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放弃等待的时候，又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黑心少爷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吗。”
近乎呢喃的嗓音险些被淅沥沥的雨声掩盖。
但涂漾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喉咙里像梗着一根刺，连呼吸都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愤愤地回了一句“骗子”。
她知道，孟越衍一定是在乎她的，就像她在乎他一样。
她也知道，这种在乎不一定和喜欢有关。
有时候是出于一种责任感，有时候只是一种习惯。
可是，就算知道这些道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被他一句话就动摇了。
涂漾气自己不争气，更气他的不负责任，数落道：“明明说过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女生，现在又老是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说一些给人无端希望的话，怎么会有你这么狡猾的人啊。”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匀长的呼吸声。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留她一个人为了皱巴巴的少女心事伤感。
涂漾心里不平衡了，气呼呼地用手背擦了擦沁出的眼泪，想发泄，又找不到方法，只能对着眼前的那片荆棘，重重地咬了一口。
……
天边一声惊雷乍起，将人从回忆拉回到现实世界。
涂漾回过神，双眼慢慢聚焦。
映在落地窗上的画面重新变成厨房里的景象。
孟越衍还舒舒服服地靠在她的身上，不见昨晚的狡猾，像森林里一只自由散漫的狮子，惬意地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任由湿润的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发丝时不时拂过她的脸颊，蹭得她有些痒。
又不好好把头发吹干。
而且，这一大上午的，又在耍什么酒疯。
看着看着，涂漾突然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撤掉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在一众史努比餐具里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警告道：“我可是手上有刀的人啊，你最好赶紧把你的头拿开，要不然等一下就是刀起头落了！”
遗憾的是，和以往一样，她的威胁软软绵绵，压根儿不具备任何威力。
孟越衍睨着她握刀的小手，嗤笑了声。
不过他似乎心情很好，没有再故意使坏，反而配合地抬起头，不再欺压如同幼鸟般纤瘦的小姑娘，转而靠在一旁的料理台上。
肩上没了沉重的负担，涂漾一身轻，行动力恢复正常。
她放下水果刀，继续盛汤，又突然想起忘记撒白胡椒粉了，于是指使游手好闲的少爷去旁边的柜子里拿，顺便吐槽：“你家厨房的橱柜高度对我太不友好了。”
末了，她又小声嘀咕道：“还好我不会在这里住太久，要不然……”
“砰”的一声，研磨瓶被扔到料理台上，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
涂漾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某位阴晴不定的少爷，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
对于她投来的疑惑视线，孟越衍视若无睹，也不再待在她的身边，径直走向餐桌，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生闷气。
气她还没有搬进来，就随时想着要走，倒是符合她一贯的没心没肺。
涂漾当然猜不到他生气的原因，只知道历史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管用。
因此她明智地选择闭嘴，终于完成了醒酒汤的全部步骤后，盛出碗，搁在他的面前，一边摸了摸耳垂，一边提醒道：“有点烫啊，慢慢喝。”
孟越衍盯着热气腾腾的汤，气消了一半。
只不过涂漾没有看出来，说完打算去桌对面坐着，履行陪吃职责。
谁知脚步刚动，又感受到一股来自左侧衣角的阻力。
低头一看，是生闷气的少爷拉住了她。
见状，涂漾停下脚步，解释道：“我不走，就是去对面坐，还是你要我坐在这边陪你？”
另一半气也消了。
孟越衍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沉默了一瞬，说：“昨天晚上……”
其实没什么。
他只是想到李渺刚才说的话，以及那通原本打算打给她却又不了了之的电话，想告诉她，不管昨天晚上他对她做了什么，都和酒精无关。
即使清醒，他依然想和她做那些事。
然而“昨天晚上”四个字刚说出口，便被抢白道：“昨天晚上我回别墅睡的觉，睡得很好！你呢？”
其实关于他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相处这件事，涂漾昨晚有认真思考过。
一开始，她觉得发生了那么多事，短时间之内应该都很难装作没事人，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和喝醉酒的人计较。
毕竟等他睡一觉起来，连自己做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她还那么在意干什么。
越在意，越显得她心里有鬼。
更何况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意，太不公平了。
于是涂漾果断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保持平常心，该怎么面对他就怎么面对。
只可惜有时候想的并不一定都能做到。
过于积极的反应不但没有增加话里的可信度，反倒显得像是在刻意回避昨晚的话题。
又或者说是不愿意提及。
不愿意承认和他有过的亲密行为。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有所缓和的气氛一时间再次降至冰点。
孟越衍缓缓抬头，神情难辨喜怒，看着她。
冷淡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将人看穿，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涂漾没有眼神闪躲，直视他的眼睛，悄悄握紧拳头。
就这样无声对视了一会儿后，孟越衍轻笑了声，身子往后一靠，倚着椅背，如坐云端，冰冷而遥远，嘴角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没有温度的笑意在漆黑的眼底慢慢浮现，把之前的情绪一点一点冻结成冰。
他没有强迫缩头乌龟爱好者钻出龟壳，任由她逃避现实，同时煞有其事地回答她的问题。
“不好。”
闻言，涂漾第一反应是自己没有暴露。
她松了口气，对于这个答案也没多想，只当他睡得不好是喝了酒的缘故，于是趁机教育道：“这下知道喝醉的滋味不好受了吧，以后别再……”
不料说到一半，又听见真正的原因。
“有只不听话的羊一直在梦里惹我生气。”
“……？？？”
这也要怪她？
涂漾保持礼貌微笑。
虽然觉得冤枉，但她还是很自觉地对号入座，主动承认错误：“哦……对不起，以后我会多多注意，尽量不去你的梦里捣乱。”
孟越衍也没多说什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看上去似乎接受了她的道歉，却又在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亲手粉碎她的希望。
在手指轻敲桌面的规律声响里，他声线平缓地问：“咬我的账怎么算。”
“……”
一听这话，涂漾表情僵住。
她先是一惊，差点不打自招，幸好及时冷静下来，心想他昨晚睡着了，不可能记得这件事啊。
又到了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了。
她的眼珠不自在地四处乱飘，假装没听懂：“什么咬你的账。”
对于她的这个反应，孟越衍并不意外，也没有废话什么，只是微微偏头，修长手指勾住衣领，随意扯了扯，露出一寸肩颈。
橙黄灯光下，冷白的皮肤泛着一层温润的光，然而纹身依旧嚣张。
荆棘交缠掩映间，有一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暗红印记，如同血珠凝结。
“……”
她居然留下了作案痕迹？！
涂漾双眼微微睁大，表面上一派淡定，实际上内心慌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把倒抽冷气的冲动硬生生吞下去。
她为自己的不严谨后悔不已。
当然了，即使铁证如山，她也不可能承认，继续睁眼说瞎话，关心道：“才四月就有蚊子了啊，很痒吗，要不要擦点……”
话没说完，那股来自衣角的力度突然加重。
毫无防备的人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整个人站在他的双腿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又忽得一凉，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感。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想往后躲，却被横在腰际的手臂牢牢控制住，无法动弹。
“孟越衍！”
不同于刚才的一个人生闷气，他现在的行为更像是拿她出气。
涂漾终于察觉他不太对劲，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有些恼了，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然而男人对她的不满置若罔闻。
直到在她雪白肌肤上留下无法再像记忆一样轻易被抹去的痕迹，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薄唇染上一层暧昧的颜色，像沾露的玫瑰。
涂漾还在生气，移开视线，不想和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人说话，只想拉下自己的衣服。
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
孟越衍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腰，转而扣着她的后颈，强迫她低下头，去看腰间那枚和他肩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如同这乍暖还寒的料峭春日，没收了所有温度，只剩冰冷的嘲讽。
“记住了，这叫吻痕。”

第32章 小剧场
和孟越衍谈恋爱的第三个月，涂漾的生活和往常一样。
在她的牵线搭桥下，“我们都爱韩老二”的群组终于扩新，加入了迟不霏这位猛将。
本来她最初的目的是想介绍她们几个白月光认识认识，谁知道迟不霏仅凭一人之力，就把这个群变成了群如其名的群。
尤其是在最近这种特殊时期，不能出门，只能在网上聊聊天。
这天下午，群里又是消息不断。
【弋弋鸟】：你们每天都在家里玩什么啊，我好无聊[凋谢][凋谢][凋谢]
【吃不肥】：我也快[凋谢]了
【吃不肥】：史同学一定每天都在忙着doi吧。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我的有缘人来清扫我下面结的蜘蛛网！！
【一颗米花糖】：@一只两只羊 出来挨骂
【一只两只羊】：……
【弋弋鸟】：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啊，别仗着年轻就不懂节制！
【一只两只羊】：……
【吃不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史同学不如趁今天讲讲你的恋爱史吧。你都没和我们怎么说过你男朋友呢。
……
为了维护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涂漾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和孟越衍的关系，所以周围的人只知道她谈了恋爱，并不知道恋爱对象是谁。
今天，她依然决定将白色谎言进行到底。
【一只两只羊】：他？没什么好说的啦，男人嘛，都一个样。
【弋弋鸟】：这不是你的初恋吗，怎么说得你像是历尽千帆似的。
【一只两只羊】：……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刚敲下这句话，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
“谁是猪。”
“……”
回头一看。
原本应该在地下室工作的少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涂漾赶紧转过身子，藏起手机，岔开话题：“你不是在写歌吗，天还没黑呢，怎么就上来了。”
“饿了。”
孟越衍单手搂着她，把她抱到餐桌上坐着，低头咬她软软的嘴唇，把话题绕了回去，闷哼道：“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
“你怎么能对自己有这种误解呢！”
虽然这个话题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但每次涂漾都得连哄带骗地解释：“是因为你太见得人了，所以才不能告诉别人啊。”
说完，她又捧着他的脸，“啾”的一下，主动亲了亲他：“现阶段不公开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呀，对不对。”
孟越衍没说话了，捏着她的后颈，加深刚才的吻，直到亲得怀里的小姑娘泪眼朦胧才放开她。
涂漾：“……”
太累了。
等呼吸了足够的新鲜空气后，她决定转换一下气氛，跳下桌子。
“你不是说饿了吗，想吃什么？”
为了防止某位不懂节制的少爷钻空子，说完这话，她又立马补充了一句：“别说什么想吃我这种过时的荤话啊！”
一说到这个话题，涂漾又想到了另外一件相关的事，于是顺便一并通知了。
“哦还有，明天早上我要开始上网课了，今天晚上得早点睡觉，所以那什么就暂停一晚。”
前面两句话风平浪静，直到最后这句话一出，孟越衍把她拉回来，表情不太高兴：“你上网课和我上你有什么关系。”
“……”
这还用问吗！
涂漾当他是明知故问，耐心解释：“因为你每次都要弄很晚啊，我怕我明天起不来！”
一听这话，孟越衍“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但没放手，反而拉着她朝楼上走。
“干……干什么？”
“早点开始。”
“……”
既然逃不掉，那就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也没什么。
一开始，涂漾是这样想的。
直到天黑，身上的男人也没有结束的意思，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原来早点开始并不意味着早点结束，而是意味着时间延长。
……
第二天早上。
七点，闹铃准时响起。
昨天辛苦劳作一下午的人困得睁不开眼睛，而且浑身酸痛，按掉闹钟后，习惯性地继续睡。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上课了，一想到马上就能上网课了，她又突然很兴奋，下一秒便坚强地睁开眼睛，努力克服赖床的欲望，拍了拍那只还紧紧搂着她的手。
“放手放手，我要起来上网课了。”
谁知身后的男人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紧紧贴上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亲她的肩膀，手却不安分，嗓音低哑。
“还是湿的。”
“…………还不是拜你所赐！”
“刺？”
孟越衍不太满意这个字，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教她如何准确用词。
……
说实话，涂漾觉得自己真是愧对“清纯女大学生”的身份。
毕竟谁家清纯女大学生的清早是从双人瑜伽开始的啊。
结束的时候，距离上课只剩五分钟。
涂漾没时间吃早饭了，匆匆洗漱完便直奔书房，重新捡起久违的学生身份。
一个人睡不着的少爷闲着无聊，难得做了个人，跟着起了床，还给她送来了牛奶和面包。
放下后，他把正在埋头学习的小姑娘抱到自己的腿上，陪她一起上课。
好巧不巧，又是英语课。
“……”
涂漾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被他陪上课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消失。
虽然有过经验，但情况又有所不同。
毕竟当时他俩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再加上是在教室里，就算想做什么也会克制着。
哪像现在。
不但是可以做任何事的关系，而且还是在可以做任何事的书房里。
对于某位禽兽少爷而言，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涂漾知道自己反抗也没有用，于是只能一边兢兢战战地啃面包，一边兢兢战战地听课，却发现孟越衍只是抱着她，什么事都没有做。
见状，她松了口气，心想他终于正经了一次，这才有心情关心他：“你吃了吗？”
孟越衍没说话，只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面包：“没你好吃。”
“……谢谢，有笑到。”
涂漾假笑了两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夸奖，但没有礼尚往来，故意比较道：“不过我觉得这个面包比你好吃。”
闻言，孟越衍轻挑眉梢，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喂她喝了一口热牛奶，而后枕着她的肩，漫不经心地问：“比我的好喝吗？”
“……咳咳咳！”
对这个问题始料不及的人被呛到了。
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孟越衍每天身体力行的教育，她在两性方面的知识可谓是突飞猛进，一下子就听懂了此“牛奶”非彼“牛奶”。
缓过来后，她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一个学生啊，为什么老和我说这种有颜色的话！”
孟越衍不想回答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侧头亲她脖子。
涂漾往前躲了躲。
“别亲我，痒。”
话音一落，上一秒还死气沉沉的公屏一下子沸腾了。
【女同学1】：靠！！！两只羊！！上课时间！！你在做什么限制级的事情！！快私信我详情！！最好具体到姿势！！
【女同学2】：这个社会已经变得这么残忍了吗！！连大学的狗都杀！！
【女同学3】：你们的男朋友都是哪儿找的啊！
【女同学4】：一位羡慕的女同学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男同学1】：抽一个同学，让我体验一下被亲得发痒的感觉，男女不限
【女同学5】：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流下了没男朋友的泪水TAT
……
涂漾一惊，看了看电脑，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居然碰到了开麦键。
……
…………
………………
虽然从同学的发言来看，应该只听见了最后那句“别亲我，痒”，但涂漾还是不想活了。
就算她的脸皮再厚，再缺乏羞耻心，被同学听见这句话，还是很难抬头做人啊。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场面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英语老师站出来控场。
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那什么，小漾，美色当前，你还能坚持来听我的课，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多注意注意一下。还有，摄像头千万记得关好了啊。”
“……”
涂漾心如死灰，麻木地敲下回复。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发送出去后，她羞愤地一头撞在桌子上，却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疼痛。
抬头一看。
原来是害她出糗的罪魁祸首用手垫在桌上，起了缓冲作用。
他摸了摸自家傻羊的脑袋，轻叹道：“本来就不聪明，再撞就更傻了。”
“……”
一听这话，涂漾顾不上心疼他的手，没好气地埋怨他：“看吧，都怪你，这下我的形象全毁了！”
“嗯？”
孟越衍神色一敛，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问道：“你的什么形象？”
“奋发图强吃苦耐劳的励志形象啊！”
然而孟越衍听完这话，并没有为她感到遗憾，反而嗤出一声笑，安慰她：“这么土的形象，毁了不是挺好吗。”
“……”
久违的土包子人设。
涂漾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不满道：“我劝你对我尊重一点！别只会笑话人！有本事你给我打造一个时尚的新形象！”
话音一落，那只安静许久的手终于不安分起来。
“……又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帮你打造新形象。”
？
涂漾合理怀疑他又在趁机满足一己私欲，抓住他的手，确认道：“什么形象需要你这样打造？”
“吃苦耐操。”
“……？？？”

第33章 Milkyway#33
涂漾拼命忍住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又发展成这样。
没人主动说话的空气就这样僵着。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是原叶的最新单曲。
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涂漾差点忘了正事。
她确实取消了和原叶看电影的计划，但没有取消和原叶见面，而是把看电影换成了回小镇。
本来每年清明节她都会回去看白吃，今年一开始是打算明天再回去，之所以提前是因为她爸说想他的女儿了，于是和原叶商量了一下，临时改了计划。
深呼吸了几口气，整理好情绪后，涂漾从兜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嗯，我已经忙完了……不用进来，在路边等我就好了，我马上出来。”
简单说了几句后，她便挂断电话。
见孟越衍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为了不让原叶在外面等太久，她只能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没有和原叶隐瞒从别墅搬出来的事，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在旁人看来，这更像是和他报备，免得他误会。
而这话听上去也像是急着去见和她打电话的人。
孟越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是。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放弃和原叶的约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越衍没有说话，从唇角扯出冷笑，站起来，俯身在她的锁骨留下新的印记，嗓音冷漠。
“这是利息。”
在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客厅走去的瞬间，涂漾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发誓，这一次她再也不要哄这位少爷了。
涂漾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又哭了，连包都顾不上拿，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一开大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生。
虽然化着大浓妆，但依然看得出来五官精致，披肩长发卷出自然的弧度，亮片超短裙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明明是非常俗气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只剩下明艳动人，是这个灰蒙蒙的阴雨天里唯一的色彩。
原本她正在用意念开密码门，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思路后，“诶”了一声，惊叹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是我开的。”
一听这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冯问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小小的一只，正仰着脸看她，由于角度的关系，圆圆的眼睛更显得可爱。
她开心道：“哇你就是孟越衍养的小羊吧，怎么比照片还想让人蹂/躏啊，我可以捏你的脸吗？”
“……”
涂漾第一次被初次见面的人要求做这种事，再加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望着她。
冯问蓝瞬间被击中，黄色废料“吨吨吨”地往脑子里灌，立马设计出一百零一种适合她的姿势。
忽然有点理解孟越衍为什么这么喜欢欺负她了。
中断源源不断往外冒的变态想法后，冯问蓝怕吓到她，不逗她了，一本正经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孟越衍的小嫂嫂，关系很纯洁的那种。”
小嫂嫂？
那就是孟斯礼的妻子？
把这二者划上等号之后，涂漾暂时忘掉了难过的事，忍不住张大嘴巴。
虽然孟家二公子的婚礼当年轰动整个银河市，成为各大新闻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人人都知道冯家小女儿麻雀变凤凰，但是没有一家媒体刊登过她的照片，网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有人猜是因为孟家不愿意承认她这个媳妇，也有人猜她嫁进孟家只是为了掩盖孟斯礼性取向不明的秘密。
这让外界对她更加好奇。
涂漾没想到能看见传说本人。
也没想到传说本人原来这么……性感。
也许是看出了她眼神里的肃然起敬，冯问蓝解释。
“啊你别误会，我穿成这样是工作需要。我最近在写一个特殊职业的女主，想要体验一下这种人设走在街上会遭遇什么样的异样眼光，所以趁今天出门试……”
话没说完，忽然注意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锁骨上的痕迹。
冯问蓝弯腰确认，而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哭了，是因为孟越衍对你做了什么禽兽的事吗？”
“……不是不是。”
涂漾又想起了伤心事，立马捂住锁骨，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否认了她的话，接着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再见。”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走。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冯问蓝忍不住替她担心。
连说谎都不会，还怎么和狗男人斗呢。
唉。
在心底叹了口气后，冯问蓝跨进大门。
一进屋，她首先注意到的是满屋子的史努比，还没来得及感叹，又看见了客厅里的男人。
比起配偶栏那位只见过三次面的丈夫，她和自家小叔子关系明显更好。
具体原因不详。
反正冯问蓝自认为是因为她不要脸，为了蹭顶流的热度，总是搬出嫂子的长辈身份压他。
当然了，这种“关系好”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连孟老爷子都能无视，怎么可能把她区区一个嫂子放在眼里呢，每次没有把她赶出门她就已经很感动了。
走过去后，见孟越衍没有搭理人的意思，冯问蓝果断省去寒暄问候，直接说明来意。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这次写的这本书一定能卖出影视版权，所以提前找你约歌，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一回？”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也不关心她的出现，依然冷着一张脸，坐在一堆史努比中间。
被无视的未来版权大佬：“……”
好在冯问蓝有备而来，见招拆招，立马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我刚才看你家小羊一脸伤心，你们吵架了吧，要我教你怎么哄她吗？”
话音一落，沙发里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
涂漾上车的时候，原叶正靠着车椅休息，头发已经染回黑色。
听见开门声后，他笑着睁开眼，却在看清她的脸后表情微变，皱眉问道：“他又欺负你了？”
闻言，涂漾愣住。
来的路上她已经尽量调整好状态，连锁骨上的痕迹都用衣领遮了遮，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样才上的车，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他看出来不对劲。
她赶紧回道：“你太小瞧我了吧，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欺负啊！”
说完，她立马转移话题，担心道：“你很累吗，怎么不让飞驰哥送你，其实我们明天回去也是可以的，或者我来开车吧。”
原叶知道她不愿意说，于是没有再逼她什么，回她的问题：“我不累，你多和我说说话就好。”
“好啊。”
涂漾一口答应下来，想聊天话题的时候又突然想起迟不霏说的恋情。
她有点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问。
因为她仔细一回想，才发现这么多年来，即使是在最容易春心萌动的初中高中阶段，她也好像从来没有和原叶讨论过感情的事，更没有见过原叶喜欢过谁。
想了想后，她先试探道：“原叶。”
“嗯？”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闻言，原叶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好像都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那你呢。”
涂漾以为他是想转移话题，没有回答，提醒道：“现在是我问你哦。”
这次原叶没有再回避她的问题，点了点头：“有。”
一听这话，涂漾来了劲儿，连忙追问：“那她知道吗？”
“不知道。”
“啊……原来你是暗恋啊。”
涂漾有点遗憾，自顾自地感叹道：“唉，没想到我们俩在感情这件事上也这么同步。”
虽然说得小声，但原叶还是听见了，眸光微暗。
涂漾没察觉，只叮嘱他：“那你以后谈恋爱一定要先和我说啊。如果我是通过新闻才知道，我会很失落的。”
一阵沉默后，原叶说了一句“好”。
而后，涂漾跳过这个伤感的话题，把最近生活上遇见的有趣事全都拿出来说了一遍。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到小镇了。
为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涂漾在他家下了车，剩下的路自己走回去。
一走进院子，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坐在树下等她的涂腾。
他正在打游戏，听见脚步声后，立马抬头，见是她，一脸兴奋地朝她走来。
在涂漾的印象里，自家弟弟很少有这么想念她的时候，心想亲人之间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她一时间难免有点感动，于是站在原地张开手臂，打算给他一个爱的拥抱。
谁知涂腾不仅无视了她的拥抱，而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伸长脖子朝外面张望，嘴里还在问：“少爷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
涂漾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化尴尬为力量，给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后背一巴掌，见他疼得原地上蹿下跳，这才满意地放下手，不高兴道：“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来。”
还在喊疼的人腾出嘴巴，回道：“这两年你们不是都一起回来的吗？”
“那也没规定他今年就一定会和我一起回来啊。”
“那他今年不回来了？”
“你想知道他回不回来就自己去问他，我又不是他的发言人。”
“……”
听出来了。
是闹别扭的气息。
在这段堪比绕口令的对话里，涂腾保持头脑清醒，用严谨的逻辑理出头绪，凑到她的跟前，说道：“你又和少爷哥吵架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像是十分确信这件事已经发生。
被看穿后，涂漾不自在地轻哼一声，拍开他的脸，一边朝屋里走，一边回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和他吵架。”
“怎么没有。惹少爷哥生气不是你的强项吗？”
“……”
涂漾懒得和喜欢睁眼说瞎话的人争论什么，发现迟迟没有听见那两道熟悉的“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啊”声音后，奇怪道：“怎么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爸妈以为你明天才回来，闲在家无聊，报了一个一天一夜的旅行团，明天早上回来。”
“……”
制造惊喜最怕遇见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
本来涂漾还想着好好陪陪他俩，既然人不在，她只能改变计划，先去看白吃。
扫完墓后，她又困得不行，于是回房间倒头睡了一觉。
其实昨天晚上她睡得一点都不好，脑子里一直想着晚上发生的事，等到好不容易睡着，那位少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就像现在这样。
短短几十分钟的小睡，涂漾又梦见了孟越衍。
虽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楚具体梦见了什么，但那种难受的感觉一直占据胸口。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见涂腾，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玩了。
看样子晚饭又得靠自己了。
缓过来后，涂漾起床，穿好衣服，去以前常去的餐馆打包了两份卤肉饭后，咬着可爱多，没精打采地往回走着，结果半路上远远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状，她立马打起精神，脚步轻轻地小跑着追上去，而后“哇”的一声，从后面突然蹦出来吓他。
只可惜整蛊失败。
也许是因为正在分心想其他事，原叶并没有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看见她后，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又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
“叔叔阿姨没在家？”
涂漾点了点头。
原叶接过她的袋子，方便她吃东西，又说道：“怎么不和我说。”
涂漾知道他这是让她去他家吃饭的意思，叹了口气，假装无奈：“你难得回来一次，我还拖家带口去你家蹭饭，要是被我爸知道，又得说我不懂事了。”
末了，见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她转移话题：“家里又没酱油了？”
虽然小镇所有人都为原叶的成就感到自豪，但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的明星身份而改变什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这一点在他家里表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比如现在依然会叫他跑腿买酱油。
以前涂漾也经常跑腿，如果在杂货铺遇见他，总会撺掇他投资她的薯片计划，因为买酱油剩下的零钱凑起来，正好可以买一袋薯片，回去的路上刚好吃完。
原叶没有回答，只是弯唇笑了笑，为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在回家路上。
天边乌云逐渐散去，夕阳挣扎着要看人间最后一眼。
然而雨后的空气水汽还很重，害得人的心情也有些湿漉漉的。
涂漾倒还好。
因为上午从工作室离开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谷，没有被这天气影响太多，但她察觉原叶似乎有心事，于是一路上不停偷瞄他。
最后，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关心道：“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啊，是工作不顺利吗？”
听见她的声音后，原叶收回望着远处虚空的视线，神情恢复正常，低头看她，否定道：“我没有不开心。”
涂漾当然不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是不愿意说，于是换了一种问法：“那你刚刚在想什么事？”
原叶没看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干净，如同此刻尽力放晴的阴天。
“我在想，如果我被拒绝了，应该怎么办。”
闻言，涂漾无声地“啊”了一下。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知道，最好的安慰不是说一大堆好听但没用的鸡汤，而是直接拿出自身更惨的经历。
毕竟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不看一看别人有多惨，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这么一想，涂漾果断决定为友情揭开伤疤。
她拍了拍原叶的背，第一次和他分享自己失败的暗恋史，作为过来人，开导他。
“其实我也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而且还没表白就被他拒绝了呢，听上去比你惨多了吧，可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所以啊，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没有过不去的坎。”
本来是为了安慰他，不过说着说着，她又想到那位拒绝她的少爷，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不喜欢我们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没眼光，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难过？”
原叶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这样骂自己。”
“骂自己？”
涂漾以为他听错了她刚才说的话，收起个人情绪，又郑重其事地解释了一遍：“我哪有骂自己，我是在骂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
原叶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低声说：“那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啊？”
不喜欢他吗？
虽然听上去像是一个很不错的解决办法，不过，喜不喜欢这种事也能自己控制吗？
涂漾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被这个提议转移了注意力，以至于一时间忽略了原叶抱她的动作。
她认真思考着，却忽然听见刚才还不知所踪的涂腾的声音。
“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门口禁止恋爱的规定了啊。赶紧松开原叶，别赖在人家怀里了。”
“……”
原本正经伤感的气氛灰飞烟灭。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涂漾头一次听说他们家还有一个禁止在门口恋爱的规定，知道涂腾又在胡说八道了。
被打断思路后，她一脸无语，用眼神和原叶道歉，而后退出他的怀抱，扭头瞪了一眼乱说话的人。
然而刚一抬头，她又僵在原地。
刚才还在她梦里欺负人的少爷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
身后是低矮的围墙。
院里的樱桃树正值花期，嫩绿的枝叶越过围墙，在他的颈侧肆意伸展，和青色荆棘形成反差。
涂漾差点下意识露出惊喜的开心表情，幸好及时想起今天上午发过的誓。
这次她一定要说到做到。
好不容易忍住走到他身边的欲望后，涂漾板着脸，故作冷漠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她原以为会被无视，或是得到“反正不是来找你”之类的气人回答，却不料一个都没猜对。
孟越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并不算温和，嗓音也偏冷。
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没温度又别扭的回答。
“哄你。”
“……？？？”

第34章 Milkyway#34
明明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可爱，可涂漾一听见“哄你”两个字，原本就不太坚固的防线瞬间瓦解。
就说她的这颗心压根儿不听她这个主人的话吧。
孟越衍还没说什么哄人的话呢，她就已经决定原谅他了。
真是活该她被他欺负。
涂漾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没有原则。
但是……没原则就没原则吧。
她认了，打算朝孟越衍走过去，谁知脚步刚动，手腕忽得一紧。
原叶伸手拉住了她。
见状，涂漾意识到自己差点忽略他的存在，以为他是在担心她，连忙解释道：“你别担心，他说话就那样，不是要欺负我。”
原叶低眉，嗓音微沉：“我知道。”
知道？
一听这话，涂漾不解：“那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过去？”
原叶却不说话了。
涂腾被他俩的磨磨蹭蹭弄得有点着急。
见孟越衍的脸色越来越冷，他觉得自己是时候闪亮登场了。
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身份优势，果断走了过去，接过原叶手里的打包袋，又拍拍他的肩，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家里还等着你的酱油呢，我姐交给我就行了啊。”
说完，另一只手拉着自家姐姐回家。
虽然涂漾一心想着孟越衍，但被这样拉走，又不太放心原叶，期间不停回头对他说：“我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末了，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补充道：“要是待会儿你吃完晚饭想来找我也可以……”
涂腾强制性捂住她的嘴巴，不准她再废话了。
涂漾：“……”
她抡起拳头，给了他后背一拳。
“……”
涂腾忍痛前行，直到把她带到孟越衍的面前，他才松手。
被放开后，涂漾依然板着脸，没有说话，其实心里充满期待，等着被哄。
谁知这位说好要哄她的少爷只是盯着她看了半瞬，而后一句话没说，转身朝里走。
？
什……什么意思？
现在不太方便哄她吗？
涂漾一脸茫然，没办法，只好先进屋再说。
本来她还正在愁两份卤肉饭肯定不够吃，结果一进去就看见桌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蔬菜肉类。
她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是去买菜了？”
“对啊。”
涂腾把菜转移到厨房，显摆道：“少爷哥难得回来一次，我怎么着也得大显身手，好好招待招待他吧。”
“……”
回来的事居然告诉涂腾都不告诉她。
涂漾感觉自己被孟越衍针对了，怀疑他到底是真的来哄她，还是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闷闷不乐地跟着俩人走进厨房。
不料一只脚刚迈进去，就遭到了涂腾的嫌弃。
他一边把她往外推，一边说道：“这里是我们男人的地盘，你快出去。”
被赶出厨房的人：“……”
她不死心地回头望着孟越衍，试图得到他的挽留，结果连一眼关注都没有分到。
？
不是说要哄她吗，怎么这么轻易被涂腾拐走了？
是她又傻又天真了吗？
瞪着紧紧关着的厨房门，涂漾一脸无语，隐约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这不禁让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的情形。
当时她收到那条“你敢早恋试试看”的警告短信后，第一时间跑去孟越衍家找他，结果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开门，只好放大招。
“孟越衍，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唱歌了啊。”
谁知这一招居然也不管用了。
见状，涂漾还以为他不在家呢，正准备翻墙进去，大门却“卡嗒”一声，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推开门，假装埋怨：“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成狗不理了。”
孟越衍没有理会她的冷笑话，转身朝里走。
……
又在生什么气？
涂漾连忙追上去，本来想问问他来学校有什么事，结果不期然在客厅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少爷哥啊。”
涂腾正在听歌，和刚才护着她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太满意她的出现：“倒是你，没事来这里干什么，打扰我和少爷哥的二人世界。”
“……我当然是有事才来啊！”
一听这话，涂腾没再和她争论什么，扭头对沙发上的男人说：“哥，你现在看出来谁对你是真心的了吧。我姐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涂漾：“……”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弟弟。
她揍了一拳挑拨离间的人，不和他废话了，问莫名其妙生气的少爷：“你刚才来我们学校，是来找我吗？”
孟越衍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她。
一年不见，小姑娘似乎还是没长个儿，依然只有他胸口高，不过五官已经渐渐褪去稚气，眼尾细而微弯，一笑就让人心痒。
撞见她被告白的那一幕时，他的心情大概和她家另外三个人一样。
自家精心呵护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虽然猪的眼光不错，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一只猪的事实。
收回视线后，孟越衍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见他愿意搭理人了，涂漾稍微放心了，在他的身边坐下：“你找我什么事啊？”
“写保证书。”
“……保证什么？”
“不会早恋。”
“……”
什么啊。
她不就是被男生表了一次白吗，而且还是十五年来的第一次，没必要弄得这么严肃吧。
涂漾觉得他小题大做，表情一垮，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字典里不会有‘早恋’这个词呢。”
孟越衍一字不落地听清，哼道：“看是哪本字典。”
“比如？”
“英文的没有，中文的有。”
“……”
这不就是明摆着针对她吗！
涂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眯眯地提议道：“不如你来当我们学校的名誉教导主任吧，从此以后早恋率唰唰唰肯定往下降。”
孟越衍听出来小姑娘这是在不满他，捏她假笑的脸，没打算让步。
不过涂腾没听出来，还一脸赞同地插了句嘴：“有道理。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去喜欢少爷哥了，早恋率当然唰唰唰往下降。看来追星果然是预防早恋最好的办法。”
“……”
涂漾微笑着看了眼自家弟弟，心想幸亏他长得好看，要不然就凭这脑子，受歧视是迟早的事。
最后，她还是被迫写下了保证书。
等写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孟越衍送姐弟俩回家。
当然了，在涂漾看来，他更像是送涂腾回家，因为他俩都长得高，腿也长，一步抵她三步，没一会儿便把腿短的她远远甩在身后。
看着俩人的背影，她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像一个电灯泡。
她有点不开心，决定退出三人行，成全他们两个人，孤零零地去杂货铺买了支雪糕吃，却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竟看见孟越衍正在门口等她。
尽管如此，这件事已经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心理伤害。
更重要的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是第三者的存在。
……
涂漾懒得逆天改命了，接受无情的现实，独自回到房间。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当年表白事件一出，涂腾便成了行走的早恋警报器，每天暗中观察她。
一旦发现有别人对她燃起早恋的火苗，立马冲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扑灭。
现在也是。
虽然她早过了早恋的年纪，但是一转眼又到了容易被男人骗的年龄，更要好好警惕。
竖起耳朵确定门外的人离开后，涂腾立马打小报告。
“少爷哥，你别担心，虽然原叶在我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但是据我观察，她应该还不知道原叶喜欢她的事，而且就算知道也没什么，你完全担得起‘横刀夺爱’这个词！”
横刀夺爱。
孟越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似乎并没有兴趣担起这个词，去外面抽了根烟。
回来后，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卧室。
屋里的小姑娘正趴在枕头上玩手机，脊背和腰肢之间凹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翘在半空中的双腿还晃来晃去。
宽松的裤腿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脚踝纤细，在灯光下明晃晃地勾引人。
孟越衍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没急着进去，就这么斜倚着门框，安静地看她。
只可惜涂漾的注意力正放在手机上，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本来她是打算把之前几张没来得及上传的图发出去，结果一打开微博，发现转发和评论爆了。
虽然平时的数量也不少，但是这一次好像是史无前例的多。
为了避免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涂漾点开看了看，很快找到原因。
起因是天文馆在三天前发的一条微博。
@天文馆音乐：在线蹲一个可以让@Hituji看私信的方法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要和嗨兔太太合作吗！！】
【嗨兔太太！！！快醒醒！！！天文馆找你合作了！！！】
【我家太太不看私信，只能帮你不停@Hituji】
【呜呜呜呜这么多年了，wuli嗨兔太太终于追星成功了！！！虽然我家太太很懒，但是真的超有才，一定要合作成功呀！！】
【嗨家军给我冲！！给嗨兔太太排面！！[拳头][拳头][拳头]】
【今天也是嗨兔太太的事业粉！！】
【下一期是不是就能看见嗨兔太太画工作中的少爷了[期待][期待][期待]】
【dbq我已经开始脑补“迷妹画手x大明星”的绝美爱情故事了】
【？？？楼上的姐妹没必要吧，就是一次简单的合作而已，这也能往感情上扯？做人不要这么恋爱脑哈】
【简单，让少爷评论一下嗨兔太太就行了[ok]】
【流下了没技术的泪水……不知道天文馆还缺不缺饭桶，上过大学的那种。】
……
看完前因后果，涂漾傻了。
天文馆居然找她合作？
她不太相信，怀疑是网友过度解读了官博的意思，连忙退回到自己的微博，想要翻出天文馆给她发的私信确认。
不料刚点开私信箱，脚踝忽然被人扣住，接着整个人从床头被拽到床尾。
涂漾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毫无哄人诚意的少爷正坐在床尾的沙发扶手上，放松的背脊微驼着，姿态散逸，却没有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
见状，涂漾立马放下手机，翻身坐起来，一脸警惕，态度难得强硬。
“你又想干什么，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啊。”
孟越衍没想干什么，只是为了兑现刚才的承诺。
不过，他从来没哄过人。
一是没耐心，二是没必要。
冯问蓝大概也十分清楚他的脾气，所以教他的哄人方法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男人什么地方都可以硬，除了嘴巴。”
于是孟越衍没有计较刚才她和原叶的亲密行为，也没有故意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好好和她道歉。
而这又得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他问道：“昨天晚上为什么咬我。”
一听这话，涂漾沉默了。
她不再一口否认咬他的事，别过脸不去看他，似乎是赌气，哼道：“因为讨厌你。”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孟越衍一直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强迫她收回这句话，只是身子突然前倾，单腿跪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她，但嗓音温和，带着点求和的意味。
“只咬一口就够了吗？”
“……”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涂漾就更生气了。
她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腰，怒道：“你以为我是你吗！还要连本带息咬回来！小气鬼！喝凉水！”
孟越衍听懂了她这话的意思，视线微垂，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衣领凌乱，露出锁骨上的印记。
小姑娘的肌肤柔嫩娇气，轻轻一碰就能留下明显的痕迹，更别提他这种故意的了。
经过一天的沉淀，颜色已经有些深了，也愈发明显，宛若一朵暗色蔷薇，在雪白的锁骨绽放。
也许是后悔今天早上对她做的事，孟越衍眉眼微敛。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那枚印记，又觉得这样似乎无济于事，于是俯/下身子，温热的薄唇贴了上去，伸出舌尖轻扫。
……
不应该吵一架吗，怎么又变成这个画风了？
涂漾正沉浸在气愤当中，见状，脑子一堵，差点转换不过来。
清醒过来后，她一边用手抵着孟越衍的肩膀，一边往后躲，顺便提醒又乱来的人：“你干嘛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是你这样用的！”
闻言，孟越衍嗤出一声轻笑。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神情认真，又有点散漫，说：“我在和你道歉。”
？
哪有人这样道歉的啊。
涂漾表示不接受：“不需要这样的道歉，谢谢。”
见她十分不满意的样子，孟越衍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点：“你的书上是这样写的。”
“……不是让你别看那些书了吗！”
涂漾再一次动了烧书的念头，随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道：“等等，你该不会为了学习怎么哄人，专门去看那些书吧？”
“不行？”
“……”
倒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只是……
涂漾想笑，又有点满足。
原来这位少爷真的在很用心地哄她啊。
她瞬间消了气，拉了拉他的手指，叫他的名字：“孟越衍。”
“嗯。”
“你好傻啊。”
“……”
孟越衍黑眸微眯，勾住她的手指，正打算好好教她怎么说话，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姐”。
一听这声音，涂漾回过神。
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挡在面前的男人，投向门外，而后看见了涂腾的脸。
上面写满震惊和震惊。
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并没有用大喊大叫来表达此刻的心情，而是非常自觉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帮他们关上了门。
……
涂漾突然意识到她和孟越衍现在看上去很容易引人遐想。
即使为时已晚，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却忘记了现在的姿势并不适合动作幅度太大的变动。
下一秒，她隐约听见一声闷哼。
紧接着身子一沉。
原本撑在她上方的男人忽然间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
涂漾一脸懵。
一开始，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本想推开他，直到卡在特殊位置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那晚在电影院用手感受过的相同触感。
有点烫。
还……有点硌人。
……
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大祸后，涂漾吓得瞪大眼睛。
她又紧张又担心，这下不敢再乱动了，僵着身子，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孟越衍动了动垫在她背后的手掌，托起她柔软的身子，把她压向自己，埋在她香软的颈窝。
清冷的嗓音被一瞬间涌出的情/欲磨得低而哑。
“有事。”
“……”
有事？！
涂漾不知道这个“有事”意味着什么，程度又有多严重，只能干着急，手足无措道：“那那那怎么办啊？很痛吗？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其实没有怎么碰到。
但某位不要脸的少爷一想到刚才她被其他人抱了，就想趁机在她身上多赖一会儿。
找了个舒服位置趴着后，他眉头舒展，像饱食餍足的狮子，漆黑的眼眸里蕴着慵懒笑意，好整以暇地回应她的担心。
“你吓到它了。”
“……啊？”
这个问题超出了涂漾的能力范围。
她只听说过帮人收惊的方法，不知道怎么帮……收惊，只能继续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不好好坐着说话嘛。”
“哦，怪我？”
“……”
好吧。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看在他是受害者的份上，涂漾暂时不和他计较这些问题，重新关心道：“那你现在好一点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她问的问题，好一会儿，孟越衍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听有弥补方法，涂漾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追问：“怎么帮你？”
本来她想的是出去给他倒一杯热水，或者是把房间留给他一个人静静之类的帮忙。
谁知道一个都不沾边。
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前，涂漾的视野蓦地发生了一阵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在上面的人。
身下的男人一改往日作风，藏起眼底的欲望，连纹身都不再野蛮张狂，一副任她欺负的模样，清冷而又热烈。
他抬头摸她的头发，压低声线，给了她两个选项。
“想用嘴还是用手。”
“……？？？”

第35章 Milkyway#35
涂漾发现，她好像升级了。
不仅可以一下子听懂孟越衍的话，而且还能够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反应过来后，她不慌也不乱，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低头看他：“孟越衍。”
“嗯？”
“你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想要鸡笼，还是品如的衣服？”
孟越衍望着她，神色未变，语气和以往一样，疏淡而又散漫，稀松平常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想要两只羊。”
“……”
好吧。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这位少爷。
说大话的人瞬间被这三个字打败，脸红了，心跳了。
她不再鸡蛋碰石头，见好就收，心想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打算从他的身上下来。
不料刚动身子，眼前忽得一黑。
“……”
涂漾动作一滞：“我是突然瞎了吗？”
孟越衍哼笑了声，捏了捏异想天开的小姑娘，看了眼窗外。
“停电了。”
“……停电？！”
涂漾猛地提高音量，心想这简直比她瞎了还让人害怕。
她从小怕鬼。
怕到什么程度呢。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故意把床边的拖鞋乱扔，因为听说鞋头对着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会顺着鞋头的方向爬上床。
除此之外，她的偶像是林正英。
所以，每当她置身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大脑就会开始不受控地自动编造鬼故事。
这下涂漾顾不上和孟越衍保持距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肩上，不敢看旁边。
谁知这时身下的男人忽然坐了起来。
涂漾一惊，小声道：“怎么了？”
“出去找蜡烛。”
“……”
一听这话，涂漾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和他一起出去的话，她只能躲进被窝，这更可怕，毕竟谁也不知道被窝里除了她还会不会有其他东西。
相比之下，还是和孟越衍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拿定注意后，她决定道：“我……我和你一起去。”
“嗯？”
“……”
涂漾知道他想问什么。
因为她现在正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牢牢圈住他精瘦的腰，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
谁让屋里这么黑，害得她总觉得她只要双脚一落地，床底下就会立马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把她拖进去。
性命当前，涂漾不要脸了，重新埋在他的颈间，和他商量。
“你先把我抱出去，我再下来。”
“好处呢。”
“……你先出去再说！”
孟越衍挑眉轻笑，没再说什么。
他托着小羊挂件的屁股，抱着她走出卧室。
巧的是，刚打开门，“滴”的一声，房子里的灯重新亮起。
正往桌上端菜的涂腾被这一幕正面暴击，嫌弃道：“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自己走路啊。”
“……”
这……这么快就来电了哦。
双眼紧闭的人回过神。
她连忙松开手，从孟越衍的身上跳下来，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身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到餐桌旁。
“吃……吃饭！”
本来是为了转移话题，可等她看清桌上丰富的晚餐，无语了。
还好挑食的少爷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要不然一张桌子肯定摆不下。
好在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因为吃饭的时候，孟越衍不爱说话，倒是涂腾，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会儿问问他音乐上的问题，一会儿又问问他游戏上的问题。
毫无参与感的人又沦落为第三者。
送他离开的时候，涂腾还很依依不舍，提议道：“少爷哥，不如你今晚干脆就在我家睡吧，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涂漾：“……”
就这么喜欢孟越衍吗！
她撇了撇嘴，不客气地拆台道：“瞎担心什么，他才不怕无聊呢。”
谁知刚一说完，反被拆台。
孟越衍神色自若，回了一个字：“怕。”
“……怕也给我回自己家呆着！”
留孟越衍在她家过夜？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对她严重不利的事情发生。
涂漾没有动摇，不忘提醒他：“你明天不是还要给你奶奶扫墓吗，今天晚上记得早点睡。”
末了，又警告他的跟屁虫：“送完他就回来，不准玩太晚！”
一听这话，涂腾奇怪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去什么去，他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一个人送就行了。”
涂漾担心如果待会儿原叶来找她见不到人，所以并不打算和涂腾一块儿。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回走。
等她洗完澡出来，涂腾正好回来。
一看见她，他立马凑了过来，搂着她。
“姐。”
一见他这样，涂漾就知道没好事，警惕道：“干嘛。”
“你刚才和少爷哥……”
话没说完，便被做贼心虚的人打断。
“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哦，那你对少爷哥……”
涂漾知道他和孟越衍关系好，如果和他说什么秘密，肯定转头就被他卖了。
于是她果断提前否认：“不喜欢没感觉不可能！”
“……”
作为孟越衍的忠实追随者，见她态度这么坚决，涂腾不高兴了，替不在场的人说话：“我们少爷哥哪里不好了，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哪里都好。
除了不喜欢她。
一想到这儿，涂漾就无话可说，索性闭上嘴巴，懒得回答了。
谁知话音一落，眼前又忽得一黑。
见状，涂腾来了劲儿，继续批评她：“看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罚你在黑暗里反省！”
“……”
涂漾没理他，心想应该和刚才一样，很快就会来电，便没去管。
结果这次等了快十分钟，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她只好翻出蜡烛点上，却听见涂腾说了句“少爷哥家应该没有蜡烛吧”，于是顺手塞给他一把，吩咐道：“送去他家。”
“我去送？”
“对啊，你不是最崇拜他了吗，连送个蜡烛都不愿意？”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呆在家？”
“……”
差点忘了这件事。
涂漾“哦”了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走吧。”
结果涂腾翻脸不认人，活学活用：“蜡烛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一个人送就够了，你自己去吧，我玩游戏没空。”
“…………”
给了他一拳后，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独自踏上了送蜡烛的路。
谁知刚出院子，身后突然传来不同声音的“两只羊”。
她停下脚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群拿着手电筒的许久未见的同学包围住。
看清她们的脸后，涂漾露出笑脸，正想和她们打招呼，却被打断，听她们兴奋道：“你是要去找少爷吗？”
“……”
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涂漾大概猜到了她们的意图，做好耳朵被轰炸的准备后，点了点头。
下一秒——
幼儿园同学：“你能不能帮我去要一个他的签名？”
小学同学：“我我我我想要你帮我和他说，我真的喜欢他很久了，会永远永远支持他的！”
初中同学：“我就是想知道，少爷真的在手指上纹了一个史努比吗？为什么啊？”
高中同学：“这次天文馆拍七周年纪录片，少爷会出镜吗？”
……
果然是闻风而动的白月光。
幸好涂漾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回道：“他现在在家啊，你们和我一起去找他就行了，这种事不是自己去做更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统一。
高中同学作为代表，出面作答。
“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去打扰少爷呢！再说了，我们一靠近他就控制不住躁动的心，万一忍不住对他做出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怎么办？”
“……”
就这样，涂漾肩负着五花八门的任务，来到孟越衍家，拿出钥匙。
自从当年他从小镇搬走，她就拥有了大门的钥匙，从此告别翻墙爬狗洞的进屋方式。
打开门后，她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可经过院子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那棵承载着许多回忆的樱桃树。
涂漾脚步一顿。
和孟越衍第一次见面的画面瞬间浮现眼前。
那是在夏天刚开始的六月。
当时距离放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樱桃已经成熟。
虽然小镇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里种一棵樱桃树，但是不一定都好吃，只有一棵除外，结的樱桃果大皮薄，核小肉多，没有一点酸味涩味。
而那棵樱桃树就在整个小镇最好看的院子里。
只可惜因为主人不在，每年树上的樱桃最后都是烂在地上，化作养料更护花。
在默默心疼了好几年后，涂漾终于决定拿出实际行动阻止暴殄天物，每个星期五放了学，都会率领小伙伴去院子里摘樱桃。
这周周五，他们又来到院子外面的狗洞前。
白吃先进去。
接着，涂漾进去。
可是钻着钻着，她不停扭动的屁股突然停了下来。
还在外面等着进去的小伙伴见她半天没反应，催道：“两只羊，你赶紧爬进去啊，堵着狗洞干什么？”
“……”
不是她不想进去。
而是因为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比杂货铺的大狼狗还凶的陌生人。
甚至脖子上还有只在小混混身上才会出现的纹身。
涂漾没想到这间闲置多年的房子居然突然有人住了，趴在地上，抬头看他，问道：“你是谁？”
少年没说话，双手插兜，冷漠地睨着一脸土的小姑娘。
三分钟后。
客厅里。
五个小不点外加一条大白狗站成一排。
小镇的小孩子平时基本不看电视，娱乐活动是各种户外游戏，比如去山上烧烤，或是去池塘里钓龙虾，总之就是不可能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所以没有一眼认出孟越衍也很正常。
直到走进屋子，看见客厅里放着几个还没有整理的行李箱，他们才对他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因为这座房子属于孟家。
尽管如此，也没有改变什么。
其他四个小孩还是被他的纹身还有冷冰冰的脸吓得不敢说话，偷偷往他们的两只羊领袖身后躲。
作为这场樱桃保卫战的发起人，涂漾知道自己有责任保护小伙伴，于是勇敢地站了出来，和看起来不太善良的人解释整件事情。
“我们没有白吃，有给钱的。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樱桃树下放着一个小羊存钱罐。”
为了保护自家姐姐，涂腾最先反应过来。
他立马跑到树下，找到存钱罐，拿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只可惜没什么用。
坐在沙发上的人并不打算爱幼，冷瞥着沾满泥土的脏东西，踢了一脚茶几。
“哐当”一声，存钱罐掉到地上，变成碎片。
里面的零钱散落一地。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勇气的小伙伴瞬间被吓哭。
见状，涂漾连忙把他们护在身后。
虽然擅自闯进他家是他们的错，但是，也用不着这么凶吧。
她有点生气，却不占理，最后只能换了一种补偿方式，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如果你不想要钱，那我们明天重新买樱桃还给你行吗？”
涂漾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
谁知对方压根儿不领情，依然面无表情，冷冷道：“说完了？”
她一愣，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老实回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
闻言，涂漾瞪大双眼，怀疑耳朵。
她第一次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气得说不出话，缓过来后，果断拉着小伙伴离开，发誓再也不要踏进这个房子半步，同时拉黑了这位坏脾气的少爷。
本来她以为她的生活里应该不会再出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
直到一个月后的周末，她去医院探望病重的涂德明。
老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不过今天状态似乎不错，至少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唯一不好的是，说的都是一些她不愿意听的话。
比如，在她临走之前，拉着她的手，交代道：“小漾，爷爷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替爷爷好好陪着小少爷，知道吗？”
涂漾还记恨着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当然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自家爷爷的嘱托。
“爷爷，我学习很忙的，没时间帮你照顾他。而且他都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还让我一个小孩子照顾，害不害臊啊。”
涂德明知道她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得更加明显。
“不是照顾，只是陪着他就好。”
“陪着他？”
这下涂漾更不懂了，问道：“为什么？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需要人陪的样子啊。”
她记得，问完这个问题以后，她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爷爷又睡着了，才听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爷爷怕他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当时涂漾年纪小，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想再多问问，可病床上的老人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小孩子总是容易心软。
自从那天在医院听涂德明这么一说，涂漾渐渐改变了想法。
一开始，她是抱着报仇的目的，总有事没事就去骚扰那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少爷，心想他既然那么讨厌别人去烦他，那她就使劲儿烦他。
后来，她不知不觉忘记了报仇的初心，变成了陪在他的身边。
而这一陪，就是好几年，最后好像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涂漾叹息，收回视线。
虽然她现在去了银河市上学，有时候不能及时赶回来，但这棵樱桃树依然发光发热，因为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到了涂腾的手上，每年负责采摘并打包寄给她。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吃到新鲜的樱桃。
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朝里走去。
小镇远离城市，一停电，夜晚就黑得格外纯粹。
唯一的光来自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黑漆漆的屋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
难道已经睡了？
涂漾把蜡烛放在桌上，打算去楼上看看，又依稀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从一楼的浴室传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试探道：“孟越衍？”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
洗完澡的男人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见是她，他眉梢轻挑，遗憾道：“怎么不早点来。”
涂漾以为他说的是送蜡烛的事，回道：“现在也不晚吧，这不还没来电吗。”
“晚了。”
“啊？哪里晚了？”
“我已经洗完了。”
“…………我又不是来看你洗澡！”
听懂他想说什么后，涂漾给了他一个白眼体会，又打着手电筒，在浴室里找出一条干毛巾，搭在他的脑袋上，叮嘱道：“把头发擦干。”
说完，她一扭头，转身朝客厅走去。
孟越衍缓步跟在她的身后。
本来涂漾是想帮他把蜡烛点上，但刚走没几步，她又猛地停下来，回头看他，一脸懊恼。
“完了，我忘买打火机了。”
“桌上有。”
一听这话，涂漾的表情重新亮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果然在茶几上发现了一枚银质打火机，松了一口气，盘腿坐在沙发前，一一点燃蜡烛，又指使没事做的少爷在每个区域放上一支。
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后，孟越衍重新回到客厅。
地上的小姑娘还在聚精会神点最后几支蜡烛，烛光映照脸庞，睫毛纤长，一眨一眨。
看得人心痒。
虽然孟老爷子是靠娱乐产业发家，但在某些方面的思想依然老旧传统，比如认为男孩就应该有男孩的样子，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只有小女生才玩。
因此，即使是在最无所顾虑的孩童时期，孟越衍也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玩偶。
好在他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就谈不上什么遗憾不遗憾。
可是最近，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他很想买一只涂漾回家，放在床上，每天晚上抱着睡。
涂漾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
只知道当她准备点最后一支蜡烛的时候，肩上忽得一沉。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的同时，一股清冽的气息从背后传来，渐渐占据她的鼻尖。
回头一看。
只见孟越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旁边，从后面抱住了她。
……
怎么又变成了黏人的少爷？
对于他的这一行为，涂漾已经不陌生了，但还是没办法习惯，停下动作，给他解释的机会：“干嘛。”
“冷。”
“……冷就去穿衣服呀，抱我干什么。”
“懒得动。”
“……”
所以就干脆采取就近原则，直接抱她取暖？
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涂漾轻哼了一声，才不让他如愿呢，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说道：“放开我，我要回……”
话没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在他的怀里转了个圈，面对着他，问道：“你家里为什么会有打火机？”
说完，她又好像自己猜到了答案，没等孟越衍回答，两只手伸进他的裤兜摸来摸去。
手掌忽然被一个坚硬的棱角刺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果然是一盒烟。
涂漾第一次撞见孟越衍抽烟是他搬来小镇的第一年。
第二次是高三那年。
每一次她都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本来涂漾以为不会再在他的身上发现这个东西，没想到今天居然逮了个正着。
她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生气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抽了吗，怎么兜里又有烟！”
就像不喜欢喝酒，孟越衍也很少抽烟。
但有时候总需要一个发泄口。
没什么瘾，只是心烦的时候偶尔抽一两根。
不过他不打算解释，像刚才在床上骗她一样，眉眼低敛，嗓音轻缓：“烟瘾犯了。”
见他这样，涂漾果然心软了。
她知道克服烟瘾不是一件容易事，放软语气：“那……那你想抽烟的时候就吃颗糖嘛，不是说吃糖可以帮助戒烟吗？”
“没用。”
“啊？没用吗，那有其他方法可以帮你戒掉吗？”
“嗯。”
“什么？”
孟越衍眼睫微垂，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舌尖若隐若现。
他给出回答。
“接吻。”
“……”
涂漾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担心变成不满，怒瞪着他，不高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少骗我！”
“没骗你。”
“才怪！”
见她不相信，孟越衍不说话了，只是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垂下头。
线条干净的下颌从她的鼻尖轻擦而过，最后定格在一拳宽的位置上，几乎和她额头相抵。
呼吸交缠。
忽明忽暗的烛光暧昧。
涂漾吓了一跳：“干……干什么？”
“证明。”
“证明什么？”
孟越衍抬眸，半张脸潜伏在暗影中，似乎懒得再装好人了，重新变回掌控欲十足的少爷，眼神充满侵略性。
在将她压向自己的同时，低哑的嗓音响起，像盛夏燥热的午风在林间低语。
“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第36章 Milkyway#36
孟越衍第一次想亲涂漾，是在她高二的暑假。
当时原叶正在银河市参加比赛。
为了给他加油，每次比赛录制的时候，涂漾都会从小镇赶过来，去现场陪他。
而孟越衍每次也都会抽出时间找她。
谁知道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三句话不离原叶。
吵得人想堵住她那张不会说话的嘴。
但现在不同当年。
现在孟越衍只是想亲她。
没有任何目的，不带发泄意味。
只是想亲她。
在长久的忍耐过后，孟越衍不再压抑欲望。
随着话音落下，温度偏低的薄唇封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巴，轻咬着渴望已久的柔软。
清新温甜的气息一丝一缕浸进五脏六腑。
为了不吓到她，他收起骨子里的狠劲，没有急着进去，只是轻轻贴着她柔软的嘴唇，舌尖在上面舔舐游移，反复描摹，用最简单的方式感受她的美好，像品尝院里的樱桃。
就这样辗转了半晌，他才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她的嘴里，勾咬着她的小舌头，细细吮吸。
力道不算重，极尽温柔和耐心。
而就在这一瞬间，万家灯火忽然点亮窗外的漆黑。
屋里的灯接连亮起。
明亮光线驱走烛火暧昧。
然而涂漾的大脑仍然一片空白，只是被灯光刺得皱眉，下意识闭上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孟越衍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黑眸半敛，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看她白净的脸颊和耳垂染上动情的颜色。
看她一点一点在他的怀里沉沦，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对于他而言，接吻确实可以有效戒烟。
因为她的滋味远远胜过尼古丁。
副作用是，容易让人上瘾。
只可惜第一次经历这件事的小姑娘难以适应，甚至忘了呼吸。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昏过去。
孟越衍眼底情/欲渐浓，交织着无奈和零星笑意，最后咬了咬丰软的唇瓣，不舍地放开了她。
当涂漾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依然有些精神恍惚，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睁开眼睛。
大脑恢复运作。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
她的初吻没了。
虽然是被喜欢的人抢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抢走，不管她有多喜欢孟越衍，恐怕也很难高兴得起来吧。
彻底清醒后，涂漾又羞又恼。
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亲得缺氧，干净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她怒瞪着没有底线的少爷，语无伦次：“你……你……”
谁知道“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也许是终于得偿所愿，孟越衍心情愉悦，难得好心，揉捏着她小巧的耳垂，主动接话。
“我怎么了？”
“……”
大概是被他没有下限的从容刺激到，涂漾一下子被打通语言系统，无比流畅道：“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随便？”
一听这话，孟越衍指尖动作一顿。
他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眼底有光流转，语气危险：“需要我再认真亲你一次？”
“……不需要！”
涂漾怒吼，同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每当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追上孟越衍的步伐，和他旗鼓相当的时候，都会遭到当头一棒打，瞬间从这种假象中醒过来，重新认识到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她或许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思及此，涂漾肩膀一垮，埋着脑袋，沉默地坐在地上。
她有点难过，又觉得自己这次一定不能再这样被孟越衍随便唬弄过去。
就算答案伤人，也应该问清楚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对她做出这种事，否则下次说不定还会出现比亲她更过分的事。
在心底拿定主意后，涂漾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决定质问。
谁知还没抬头，膝盖上突然多出一部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几篇国内外关于接吻戒烟的研究报道。
似乎是在解释刚才的行为。
……
…………
………………
居然没有骗她？
本来涂漾已经准备勇敢面对现实，看完报道，成功愣住，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她误会了孟越衍。
一时间，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说不出话了。
心情变得有点奇怪。
第一反应是失落。
一是因为意识到了原来孟越衍不是想亲她，而是单纯为了戒烟。
二是因为既然这个方法确实真实存在，她好像也就没有立场再去指责孟越衍。
问题是，不指责的话，她成了什么。
难道每次孟越衍想抽烟的时候，就靠亲她转移欲望吗？
涂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只能暂时熄灭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老老实实表明自己没办法用科学的眼光看待这种疗法。
她挠了挠头发，丧气道：“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色情的治疗方法啊，是我思想太狭隘了吗？”
说到“色情”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听上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却又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语代替。
然而某位少爷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不但没有安慰她，反倒认同道：“嗯，是你太狭隘了。”
“……”
是吗？
涂漾半信半疑。
在被忽悠过去之前，她忽然灵光一闪，终于发现了一个漏洞，稍微夺回一点主动权。
“不对啊，我又没有同意用这个方法帮你。再说了，你刚才直接把这些报道拿出来给我看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亲我？”
闻言，孟越衍眼底那点闲散逐渐散去。
他没了上一秒的散漫，安静地垂下眼，看上去有些可怜，低声轻叹道：“是我太想戒烟了，我以为你愿意帮我。”
“……”
她哪知道是这样帮啊。
涂漾确实想帮他，但又不想这样帮他。
见他这样，她再次心软，陷入心理矛盾中，把聊天的重点重新拉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好奇道：“那……亲了以后有效果吗？你现在还想抽烟吗？”
“不想。”
“……”
还真有效果啊。
涂漾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哦”了一声，又小声嘟囔道：“可是……如果这个方法真这么有效，那你随随便便找一个人亲也行啊，为什么非得在我身上做这种实验。”
随随便便。
再一次听见这个词，孟越衍的心情没刚才那么无所谓了，闷哼一声。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随便吗？”
“啊？不是，是……”
涂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解释，却被打断。
孟越衍似乎并不想听她敷衍的解释，眼神微抬，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
“只有你可以。”
一听这话，涂漾有片刻的怔忡。
犹豫了几秒后，她问道：“为什么只有我可以？”
她知道，这位狡猾的少爷肯定又在故意说些好听的话骗她。
尽管如此，她依然忍不住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可以从他嘴里听见想象中的答案。
最后，事实又一次证明，有些幻想真的只能是幻想。
因为下一秒她得到了一个没惊喜的回答。
“对其他人没兴趣。”
“……”
很好。
梦醒了。
幸好涂漾早就习惯了这种失落，很快恢复正常：“好吧，这次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可……”
谁知话没说完，再一次被打断。
孟越衍捏着她的手指，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要帮我吗？”
深如夜空的眼睛里没有绚烂的色彩，抑或是刻意的诱惑，仅凭着一片纯粹的黑色，便能让人将理智拱手相让。
看着看着，涂漾迷失自我，动摇了。
要帮吗？
毕竟他的目的都已经这么单纯了，她好像也用不着再胡思乱想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涂漾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好奇道：“如果要帮你的话，必须……必须那样亲吗？不能简单亲一亲？”
“嗯？”
孟越衍像没听懂，神色坦然，不耻下问：“哪样？”
“……”
涂漾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只能尽可能通俗易懂地解释：“就是……就是不用舌头的那种。这种没有效果吗？”
闻言，孟越衍的眼底闪过一丝笑，嗓音倒是冷静，听不出捉弄。
“不知道，下次可以试试。”
“……”
她还没答应呢，怎么连下次都想好了。
涂漾撇撇嘴，思维发散，又开始顾虑将来的事：“那你以后的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不会。”
“……”
这么肯定？
换做是她，绝对会介意。
这么说起来，看来他以后的女朋友应该是思想非常开放的女性。
和她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比较，涂漾莫名其妙被自己的问题问郁闷了，从他手中抽回手指，正面回答道：“哦，那你还是快点找到女朋友，让她帮你吧。这种事，总麻烦外人，不太好。”
看着突然变脸的小姑娘，孟越衍没有生气，反倒眉梢轻扬，似乎被这反应勾出兴趣。
只是没来得及说话，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涂漾一看，是涂腾发来的微信。
【宇宙草鸡大帅比】：你带钥匙了吗？
【一只两只羊】：没带。
【一只两只羊】：你要睡了吗，我马上就回来了，再忍十分钟就好。
发完这句话，涂漾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准备回去了。
谁知还没站起来，又收到涂腾的新消息。
【宇宙草鸡大帅比】：不是，是我朋友约我去他家打游戏，晚上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一只两只羊】：……那你先把钥匙给我送来啊！或者我来找你，你在哪个朋友家打游戏？
【一只两只羊】：？？？
【一只两只羊】：涂腾！！！！
【一只两只羊】：[已取消]
【一只两只羊】：[已取消]
【一只两只羊】：[已取消]
……
说得这么突然，她上哪儿去找地方睡啊！
在发起无数通语音通话，打无数通电话都通通无果后，涂漾合理怀疑涂腾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尽管她还没有猜到这个坏主意本体是什么。
也没时间猜了。
涂漾开始为今晚的住宿问题伤脑筋。
本来她想去找原叶，无奈他家没有多余的房间，没办法收留她，而其他和她关系好的同学又没有回小镇。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可以求助。
……
不得已，涂漾只能把视线投向面前的男人。
虽然才刚拒绝完他，转眼又求他显得很没志气，但是，志气又不能当床睡。
于是她主动把手指塞回他的手里，露出求人专用笑容，不抱什么希望地试探道：“那个……我忘带钥匙了，我弟又去朋友家玩了，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在你家睡一晚？”
说完，又默默补充：“看在我是为了给你送蜡烛才被关在外面的份上。”
也许是被最后一句话说动，斤斤计较的少爷这次决定以德报怨。
他垂眸瞥了眼小姑娘软软的手指，见她动作间充满讨好意味，哼笑着，“嗯”了一声，懒懒地问：“想睡哪儿。”
“我不挑！睡哪儿都行！”
见他居然同意了，涂漾一阵意外，又怕他是说着玩儿，于是确认道：“不知道有哪些选项？”
“我身上，我身下。”
“…………？？？”

第37章 Milkyway#37
涂漾被这话提醒了。
睡在他家确实有点太危险。
于是她果断站了起来，改口道：“那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去原叶家睡地板比较好。”
“……”
倒是会想办法气他。
孟越衍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伸腿勾了下她的脚。
刚走出去的人一下子摔在沙发上。
……
还没回过神，一道蕴着不悦的嗓音又从头上砸下来。
“过来。”
“干……干嘛？”
“收拾羊窝。”
“……”
由于寄人篱下，即使被内涵，涂漾也没有底气还嘴。
她“哦”了一声，连忙追上去，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上了二楼。
这座房子定期有人打扫，所以用不着怎么收拾，只换一套床上用品就行。
可一推开房间，涂漾又定在门口，睁大眼睛，张着嘴巴，一脸惊喜地望着身边的男人：“这里怎么也有一间史努比房！”
当年从离开小镇后，孟越衍一向没什么牵挂的人生突然多出很多需要担心的事。
其中一项是担心她万一哪天和家里吵架，跑来这里睡。
于是他特意准备了一间她喜欢的房间，至少她看见的时候，能开心一点。
尽管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过了七年，她才第一次踏进这里。
孟越衍不打算解释，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怪我年少无知。”
“……”
怎么感觉又被内涵了？
涂漾鼓了鼓脸颊，没有再追问，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门口，说道：“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说完，转身溜进房间，迅速关上房门，反锁，耳朵贴在门板上。
直到听见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她才放心地走进去，开始收拾房间。
等到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一切，终于可以躺在床上的时候，涂漾却又在被子里翻来翻去，迟迟无法入睡。
人总是喜欢在大晚上胡思乱想。
再加上此刻鼻息间全是孟越衍的味道，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似的，加剧了胡思乱想的严重程度。
于是她开始不受控地回想刚才的那个吻。
虽然孟越衍亲她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但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一切。
毕竟是接吻。
这种仅限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拥抱。
那位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涂漾苦恼地埋进枕头里，一个人苦思半天无果后，终于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群，决定借助群众的力量。
【一只两只羊】：没睡的举个手，想咨询一点个人问题。
【弋弋鸟】：举手
【一颗米花糖】：举手
……
果然是这两只夜猫子。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发出问题。
【一只两只羊】：就是……如果有个男生明明不喜欢你，还总是对你做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行为，是为什么？
【一颗米花糖】：“有个男生”是谁？
【弋弋鸟】：谁？！
【一只两只羊】：……不重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弋弋鸟】：这还用得着问？要么是想占你便宜，要么是想吃你豆腐啊！现在这种人太多了，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被骗了！
……
虽然涂漾很谢谢丁鸢这样为她着想，但是，要说占便宜，也应该是她占孟越衍便宜吧。
她解释了一下人物关系。
【一只两只羊】：天鹅应该不会觊觎一只毫不起眼的癞蛤/蟆吧。
【弋弋鸟】：害，怎么不早说你俩是天鹅和癞蛤/蟆的关系。
【弋弋鸟】：那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明摆着这只天鹅喜欢你啊！
【一只两只羊】：不是，他说过不喜欢我。
【弋弋鸟】：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听过一个词叫“口嫌体正直”吗！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再说了，他当时说不喜欢你，并不意味着现在也不喜欢你啊。
是这样吗？
孟越衍有可能喜欢她吗？
涂漾陷入迷茫，差点被她说服。
【一只两只羊】：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
【弋弋鸟】：这个……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还是让两性达人@一颗米花糖为你解答吧。
【一颗米花糖】：解答不了。
【弋弋鸟】：为什么？
【一颗米花糖】：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一颗米花糖】：不过，两只羊，你喜欢他吗？
【一只两只羊】：……喜欢。
【一颗米花糖】：那他对你做出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行为的时候，你有真的生过他的气吗？
一看这话，涂漾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绝望地敲出两个字。
【一只两只羊】：没有。
【一颗米花糖】：所以，你也有责任对不对？如果你一开始就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底线，而没有因为喜欢他，就任由他对你为所欲为，现在还会为了这件事苦恼吗？
涂漾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盯着手机，直到屏幕的光熄灭。
最后，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一晚上的呆。
常年失眠的少爷却难得整夜好梦。
不是因为无耻地骗到了小姑娘的吻，而是终于找到了被她在意的蛛丝马迹。
大概是平时习惯了欺负她，孟越衍偶尔也会混淆，不知道她没有拒绝他的亲昵到底是因为受他强迫，还是因为其实有一点点喜欢他。
而偶尔混淆的意思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自动默认是第一种可能性。
至于第二种可能性的出现频率，全根据小姑娘的反应而定。
比如之前。
她为了他和别人的绯闻生气。
比如今晚。
她赌气似的让他去找女朋友帮他戒烟，看上去像吃醋。
哪怕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孟越衍也想要抓住，一点一点存起来。
这样积少成多，说不定哪天真的就喜欢他了。
*
第二天。
涂漾眼圈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了个大早。
本来她打算回去再补一觉，没想到下楼后，居然在餐桌旁看见孟越衍的身影，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该不会又没睡吧？”
孟越衍正在准备早餐，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有抬头看她，回了句：“睡了。”
“哦……那就好。”
涂漾松了口气，像是没看见桌上放着她最喜欢的小馄饨，说道：“那我回去了啊。”
闻言，孟越衍动作一顿。
他轻轻皱眉，但没有说什么，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给她肩上披了一件外套。
涂漾一愣，想要脱下来：“我不冷。”
孟越衍按住她的手。
“我冷。”
“那你穿呀。”
“出去再穿。”
“……”
好吧。
看来是把她当成衣架了。
涂漾没管了，继续穿鞋，随后又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连连拒绝道：“你不用送我，这才多远点距离，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涂腾找我。”
“哦……”
涂漾没再阻止他什么，和他一起出了门。
小镇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空气里弥漫着各个早餐店热气腾腾的香味。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像看稀奇一样看着他们。
这里的人都把孟越衍当成小少爷，而不是大明星。
走着走着，涂漾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同学们的请求，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找孟越衍要了签名，转达了爱意，问了该问的问题。
等完成任务的时候，离家门口只剩一条马路了。
孟越衍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牵走路不喜欢看路的小姑娘。
可刚碰到，她便缩回去，揣进兜里，往旁边站了站。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小指的史努比也显得孤单。
涂漾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感叹道：“没想到大清早路上就这么多车，看来我们小镇越来越有钱了。”
孟越衍没有说话，视线仍落在落空的手上。
他开始回想，从昨晚和她分开到现在，他到底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让她忽然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然而并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过河拆桥的人，脸上没表情，问道：“什么意思。”
涂漾一顿，收起脸上的笑，知道他在质问什么。
其实没什么，只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米花糖说得对。
是她的态度太过模糊。
虽然嘴上说着要和他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在他靠近的时候，贪恋他的怀抱。
随便的人不是孟越衍，而是她。
她应该像原来一样，好好管住自己的心，远远地喜欢他就好。
尽管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涂漾深呼吸了一口气，停止了复杂的心理活动，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也不想让孟越衍觉得她在开玩笑。
好不容易，她才拿捏好情绪，仰头看他，表情认真，语气尽量轻松，好好解释。
“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晚了，不过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有了一些误会。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纠正就行了，以后你就别再对我做那些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了啊。”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情侣之间才能说的话也别说了。”
考虑不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把火，轻易烧光孟越衍以为找到的蛛丝马迹。
原来所谓的在意到头来又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产物。
他扯了扯唇角，抬起视线，投向她的身后，冷嘲道：“怎么，打算为他守身如玉了？”
他？
涂漾不解，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叶正站在马路对面，似乎是来找她。
怎么又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了。
她有点无奈，一边和原叶挥了挥手，示意他等她一会儿，一边回道：“不是，我是为我自己守身如玉。”
闻言，孟越衍眉眼微凛，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盯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
好在这次涂漾没什么要隐瞒的东西，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孟越衍才重新开口，平静的声线没有起伏，问她：“这次考虑周全了吗。”
涂漾点了点头：“你能和我一起纠正吗？”
孟越衍没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似乎很平和地同意了她说的话。
本来涂漾还有点不安，总觉得在经历了昨晚的事，突然和他说这些，有点像背后捅他刀子。
但又不能再拖下去了。
幸运的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发脾气。
她心想这次他们应该达成了共识，心上的石头落地，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又有点怅然若失，像终于失去了他，问道：“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
涂漾没再说什么，把外套还给他：“那你去找涂腾吧，我坐原叶的车回去，到时候银河市见。”
说完，她朝马路对面跑去。
孟越衍站在原地，看她走向其他人。
等她走近，原叶才发现她的脸上挂着泪水。
涂漾抽抽鼻子，解释道：“我没哭，只是太困了。你知道人困的时候，眼泪会止不住地流吧。”
原叶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帮她擦了擦眼泪：“要吃了早饭再回去睡吗？”
“你吃了吗？”
原叶摇摇头。
“那先去吃早饭吧。”
涂漾很谢谢原叶没有拆穿她蹩脚的谎话，和他吃完早饭，便回家蒙头睡了一觉，起床后又把昨晚背叛她的涂腾打了一顿，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下午五点，她坐原叶的车离开了小镇。
回到银河市，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从别墅搬到工作室。
去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于是涂漾独自整理行李箱，快十点才结束。
下楼一看，一楼依然不见任何人影。
她担心孟越衍出了什么事，连忙给刘叔打了一个电话，问道：“刘叔，你们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啊。怎么了，少爷还没回工作室吗？”
“没有……”
“那估计还在忙吧，下午一回来他就直接去了公司，说不定很晚才回来，你早点睡吧，别等太晚，明天还得上课呢。”
“嗯，好。”
听了刘叔的话，涂漾稍微放心了一点，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人，只好先去睡了。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孟越衍只是忙于工作，可是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仿佛这里是她一个人住的房子似的。
这让她有点迷茫，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不想见她。
*
天文馆音乐。
星期五傍晚，莫宰牺牲宝贵的个人娱乐时间，推开四楼办公室的门，嚷嚷道：“李总李总，宋鹤让你救救他！”
李渺抬头：“他又犯什么事儿了？”
“一句歌词录了一整天，老板还没让过，他已经快录吐了。”
“……你老板不是八百年没进过录音棚了吗，怎么突然又去帮人录歌了。”
“好像是因为闲着没事做。”
“……闲着没事做就去给我创造经济价值啊，折磨公司艺人干什么！”
李渺气得拍桌而起，杀到二楼录音棚。
一进去，便看见阴晴不定的少爷坐在调音台前，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周遭空气的温度更低了。
见状，李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对于他的出手相救，宋鹤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正准备出来，却又听见耳机里传来一道没温度的声音。
“继续。”
“……”
宋鹤进退维谷，只能重新望向救世主。
李渺走进去，对背对着他的男人说道：“你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录歌啊。出来，和我聊聊。”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听见，依然坐着没动。
“你别逼我给你家小女仆打电话。”
还是没反应。
但是过了几秒，孟越衍摘下耳机，跟他走了出去。
傍晚的天台宁静得只有一地余晖。
李渺没急着进入正题，先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
孟越衍接了过来，眼前却浮现小姑娘担心的脸，于是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李渺自个儿抽了一口，吐出眼圈，这才问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把那只羊骗回家，不回去好好和她发展感情，天天赖在公司干什么？”
“沉迷工作，好好赚钱。”
“……”
这不是他之前说过的话吗？
李渺并没有为他的难得听话感到欣慰，不客气道：“少给我来这套，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少爷在小镇又遇见了什么糟心事，但知道肯定和一个人有关。
于是他又叹道：“你说说你，都喜欢人家多少年了，从读书的时候就开始使绊子，不准她谈恋爱，怎么现在还没有追到，能不能行啊。”
“还有，你追人的方法是不是都是从冯问蓝那儿学的，还是她专门给你写了一个强取豪夺的剧本？也不管人家小姑娘到底喜不喜欢你，只想着靠美色肉/体把人骗到手，再让她对你先走肾再走心。”
孟越衍抬眸，冷淡地掠了他一眼。
李渺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没被他的眼神吓到，加重语气骂他。
“真是活该你追不到！你家那只小羊本来就单纯，你还总喜欢逗她，没听过‘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吗？直接对她说一句‘我喜欢你’就这么难？”
“嗯。”
“……难在哪儿？”
难在一旦挑明了关系，就没有办法再用各种荒唐的理由留住她了。
她一定会比现在逃得更远。
孟越衍望着天边落日，半晌，才开口道：“不想失去她。”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但李渺还是大概猜到了他的担心，又重新站在他这一边，替他考虑道：“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她会拒绝你？”
闻言，孟越衍眉眼微敛，没再说话。
两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当时她为了告白，精心准备了一整晚，又因为告白被拒，伤心地哭了一整晚。
从那天起，他连别墅都没怎么回，就为了不看见心里装着别人的她。
本来他以为两年的时间，足够她忘记对方。
可惜还是失败了。
见他沉默不语，本来李渺想换一个问题，却忽然听见莫宰的声音。
“救命恩人，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找我老板啊？”
闻言，孟越衍玩烟的动作一顿。
他敛起心绪，皱了皱眉，回头望向门口方向。
只见小姑娘背着史努比挎包，站在门口，春风吹起裙角，更显身子纤瘦，不知道来了有多久。

第38章 Milkyway#38
一听见莫宰的声音，涂漾立马回过神。
她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想找孟越衍，被告知他在天台后，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上来找他，谁知道刚推开门，那句“不想失去她”便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即使没有前面的内容，也不难从他落寞的语气推断出，应该是和感情的事有关。
涂漾握着门把的手一顿。
她害怕又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本来想关上门，回避一下，结果莫宰就来了。
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三道感□□彩不尽相同的视线注视下，她连忙举手发誓，火速澄清：“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真的真的！”
“是吗？”
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李渺露出可惜的表情，叹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
遗憾什么？
遗憾不能把她当成偷听犯抓起来吗？
涂漾没有听懂，不知道李渺是不是又在说什么反话，刚想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吧”，视野里却忽然人影晃动。
一直没说话的少爷正朝她走来。
和往常一样，他用一身黑色压住骨子里的反骨，衬得肤色更加冷白，冷峻的脸部线条没有被温暖的夕阳柔化，荆棘照样不善。
明明和之前几个月才见一次面比起来，现在这种一周没见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涂漾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手上的烟，差点又条件反射地教育他戒烟的重要性，幸好及时忍住了。
因为这位少爷此刻散发出的气场是压抑的距离感。
虽然他的脾气不好，但大多时候都冷淡得像是没脾气，原因很简单，很少有人能够牵动他的情绪，更别说惹他生气了。
涂漾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他。
后来渐渐熟悉起来，他很少再露出这一面，就算偶尔对她冷冰冰，也可以感受出来是生气的冷冰冰，或是闹别扭的冷冰冰，一哄就能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无关情绪的冷漠，就好像，她是什么不重要的陌生人。
……
可能确实不怎么重要。
但是，和“陌生人”应该还是有一定差距吧。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涂漾不由地埋下脑袋，心想她这段时间果然被惯得贪心了，居然开始计较这些东西了。
孟越衍并不清楚她苦情的心理活动，却始终紧盯着她，看得眉头紧皱。
这几天她好像没有怎么好好吃饭，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看上去瘦了一圈，锁骨更加明显。
走过去后，他又扫了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腿。
天台傍晚风大，她又穿得少，这会儿手肯定早就被冻得冰凉了。
只不过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牵她的手，于是只能用手指勾着她的挎包包带，拉着她走下天台。
“……诶你你你别赶我走！”
涂漾被拉得往前一个踉跄，不再发呆。
她以为他这是不想看见她，吓得一边试图从他手中拽回包带，一边慌张解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工作，只是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只好来公司找你了。”
在公司的时候，孟越衍的手机通常都是扔办公室。
闻言，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脸哭相的小姑娘，眉峰微动，隐去身上的凛冽，嗓音清冷。
“谁说要赶你走。”
“啊？不……不是赶我走吗？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吃饭。”
星期五下午满课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放学就赶了过来。
这会儿不把她喂饱，待会儿回去肯定又是没营养的外卖。
说完，孟越衍像是想起什么，眯了眯黑眸，冷哼道：“怎么，吃饭也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不是不是！”
看来他这次真的有好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涂漾有点欣慰，又有点内疚，毕竟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很少像这样考虑别人的感受。
也多亏这些复杂情感，她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扮演陪吃的角色，连忙上前几步，主动缩小俩人间的距离，和他并肩站着，重新露出笑脸，开心道：“走吧，吃饭。”
见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垂头丧气，孟越衍眉头稍微舒展开。
果然只有在吃的面前才会有点活力。
他敛了敛神，忍住捏她脸的欲望，松开手，插进裤兜，大步迈进电梯。
被遗忘的李渺和莫宰紧随其后。
进电梯之前，莫宰忍不住好奇道：“李总，你有没有觉得前面的气氛有一丢丢奇怪？”
一听这话，李渺没想到连他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赞赏道：“今天状态不错啊，眼睛终于不是摆设了。”
莫宰就当这话是夸奖了，追问道：“难道老板这几天心情不好是因为和我的救命恩人吵架了？”
谁知还没等到回答，又忽然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准备去吃饭。
虽然莫宰平时喜欢八卦爱凑热闹，但由于之前吃过太多次亏，再加上求生节目的心理阴影也还没有完全消散，所以今天难得懂事，打算就此撤退。
不料下一秒竟听见向来有眼力价的人附和道：“你们要去吃饭啊，那一起吧，正好饿了。”
“……”
莫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赶紧拉住李渺，以为他被饥饿冲昏了头脑，提醒他：“李总，我们跟着去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需要我给您百度一下电灯泡的一百种坏处吗？”
“你不如先去百度一下电灯泡的一百种好处。”
“……比如？”
“比如，现在这种容易冷场的情况正是需要电灯泡发光发热、推波助澜的时候。”
“……”
好像有点道理。
李渺被说服，果断和他一起开启电灯泡之旅。
对于他俩的加入，涂漾并不介意，心已经飞到楼下餐厅。
倒不是期待着去什么高级餐厅，因为她知道这顿晚餐是在公司解决。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期待。
众所周知，天文馆音乐是一家非常注重员工福利的公司，而这种福利不仅限于工资待遇，而是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拿每天最重要的吃饭来说。
和上一任老板对于吃饭的态度截然相反，位于一楼的员工餐厅不单单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的存在，更希望所有人能在饭后收获满足感和愉悦感，所以每一餐的菜品都丰富得眼花缭乱。
不光是职员，就连公司不少艺人也是这里的常客，还在综艺里多次提到，导致员工餐厅现在的知名程度堪比网红餐厅，但门槛更高，并不是只要花点排队就能吃上。
当初丁鸢差点就冲着这一点，给天文馆投营养师的简历了，最后好不容易才抵挡住诱惑，艰难地选择了别墅。
理由是见到孟越衍的几率更高。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遗憾的是，一年时间不到，他就搬了出去，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从此，丁鸢过上独守空闺的苦日子，但这不影响她宣传餐厅。
受她的影响，涂漾对这家传说中的员工餐厅充满好奇和向往，很早就想来试一试了，可惜一直没机会，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成功了。
进去后，她一时没忍住，一边伸长脖子看有哪些好吃的，一边和身边的男人兴奋道：“听说你们公司餐厅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却得到一声不冷不热的“嗯”。
“……”
涂漾脸上表情一凝，摸了摸鼻子上的灰，不再热脸贴冷屁股。
见状，莫宰没有忘记自己身为电灯泡的职责，立马补充：“对啊，特别好吃，所以月底体重秤爆掉的时候，没有一个厨师是无辜的。”
李渺也对她说道：“你就跟着这个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赖在这儿的饭桶吧，让他给你说说什么好吃。”
“好啊。”
涂漾知道他们这是在打圆场，没有辜负他们的好意，端着餐盘，和莫宰一起畅游在食物的海洋。
这个时间点的餐厅里人还不多。
有莫宰陪着，孟越衍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随便找了一张餐桌。
李渺跟上他的脚步，在他旁边坐下后，无语道：“孟少爷，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脾气，你家小女仆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在不高兴什么？”
孟越衍没看他，淡淡道：“苍蝇太吵。”
“……我靠，老子好心帮你，你居然还骂我是苍蝇，嫌我太吵？你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和涂漾说，你暗恋她！”
话音一落，孟越衍转眸，目光清淡而压迫。
“……”
李渺收了话头。
因为两个饭桶过来了。
小饭桶在她家少爷的对面坐下。
本来李渺已经准备保持沉默了，却被她堆了好几座小山的餐盘吸引，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两只羊，你怎么吃这么多还是既不长肉也不长个儿啊，真是浪费粮食。”
“……”
涂漾盯着面前的餐盘，知道分量有点夸张，但是……
她不满嘟囔：“又不是浪费你家粮食。”
“你确定不是我家粮食？”
“……”
哦。
差点忘记这里是谁的公司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后，涂漾没有认输的打算，挺直腰板，反驳道：“那我也是浪费我少爷家的粮食！”
孟越衍很少见她这么主动地叫他少爷，闻言，冷哼一声。
他似乎并没有被收买，除了嘴角多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看上去依然难辨喜怒，手指敲了敲桌面，轻哂道：“这种时候知道我是你少爷了？”
“……”
干嘛和李渺一起欺负她啊。
涂漾一下子没了底气。
于是她撇了撇嘴，果断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分了一盒酸奶给他，以德报怨：“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就吃点别的东西吧。”
孟越衍从她脸上收回视线，沉默一瞬，冷淡道：“不想喝这个牌子。”
“……啊？”
涂漾一愣：“这个牌子的酸奶挺好喝的啊，为什么不想喝？”
“不喜欢代言人。”
代言人？
一听这话，涂漾立马转过酸奶，看了看盒身正面。
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原叶的照片。
“……”

第39章 Milkyway#39
涂漾发誓，她刚才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原叶到底怎么惹着他了，居然连代言的酸奶都不愿意喝。
她没想明白，但不打算问也不打算劝了，要不然说不定又会碰一鼻子灰，于是果断拿回不受待见的酸奶，干脆道：“哦，那我自己喝。”
随着话音落下，孟越衍眉宇间晕开一抹不悦，似乎在不满她的敷衍。
见状，李渺又站出来当和事老，活跃气氛：“他不喝我喝，我没那么小心眼。”
这一次，涂漾并没有感激他帮忙打圆场，反而一把从他手里抢回酸奶，记仇道：“不好意思哦，我小心眼，不给你喝。”
“……”
看来还在记恨刚才说她浪费粮食的事。
这小心眼的毛病怎么和她家少爷如出一辙。
李渺无言以对。
正在埋头苦吃的大饭桶见他被拒绝得说不出话，连忙和他展示自己刚才拿的好几盒同款酸奶，大方道：“李总，你别难过，我这儿也有，随便喝。”
“……”
开窍是短暂的，迟钝才是永恒的。
李渺知道他又没搞清楚状况，也懒得解释了，心累地挥了挥手，嫌弃道：“行行行，赶紧吃你的，别和我说话。”
“……”
莫宰确实没搞清楚状况，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被李渺嫌弃，只能一脸迷茫地继续吃饭。
和他同病相怜的涂漾对他深表同情，正想安慰安慰他几句，又听李渺问道：“你今天来找你家少爷，是为了催他回家吧？”
这话听上去不像是问她，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引导她照着问题的方向回答。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希望她赶紧把难伺候的少爷带回去的急切。
遗憾的是，涂漾并没有被这番技巧性的发言迷惑，反而想起了正事。
虽然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确实是想要问问孟越衍这几天为什么不回工作室，但在这之前，还得先解决一下之前选修课作业遗留下来的问题。
就像考试的时候学渣抄学霸试卷，由于一不小心忘记故意写错几个答案，导致最后成为全班第二名的尴尬局面。
涂漾这次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她没有再理会李渺，重新看着对面的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来意。
“是这样的……上次选修课的作业你好像完成得太好了，引起了我老师的注意，他想和我聊聊创作灵感是什么，我又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来问问你了。”
一听这解释，李渺忽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孟越衍看见她也不怎么高兴，原来是因为猜到了她不是专程来找他啊。
果然是没心没肺。
一句话的工夫，李渺便改变了立场，没想到她居然目的不纯，于是再次单方面和孟越衍统一战线，代答道：“创作灵感？那你问错人了，他从来没有那玩意儿。”
“……哦。”
意料之中的答案。
涂漾倒不失望，早早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毕竟像他这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确实不需要什么灵感，随便写一段旋律就能轻松胜过大部分花好几个星期精心打磨的歌曲。
她就是想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找他而已。
问题得到解答后，涂漾收回视线，不再关心这件事，一边想着应该怎么引出工作室的话题，一边自我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随便编一个理由好了。”
谁知刚一说完，竟然听见了当事人的回应。
“有创作灵感。”
？
话音一落，三个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写着相同的惊讶和好奇，异口同声道：“什么？”
然而孟越衍只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嗓音平静，但仔细看，依稀能在幽深的黑眸里找到一点戏谑的痕迹。
他回道：“你唱歌。”
“啊？”
涂漾提高音量，用手指指着自己，反问道：“我唱歌？”
“嗯。”
“……”
闻言，李渺和莫宰又立马将视线转向她。
然而涂漾本人显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回了他俩一个“你们别看我我真的不知道”的眼神。
可下一秒，她又突然灵光一闪，隐隐约约抓到一点感觉。
这是在……暗讽她唱歌堪比鬼哭狼嚎？！
……
…………
………………
接收到这个信息后，涂漾立马收了收表情，板着一张脸。
她怒瞪了一眼不会说人话的少爷，握着筷子，“咔嚓”一声，插起一块脆脆的猪排，像是咬他的肉似的，表情凶狠地咬了一口。
孟越衍靠着椅背，神情未变，一脸坦然，好像刚才说的是什么夸奖她的话似的。
可怜旁边还在等答案的两个人。
他们一会儿看看女主人公，一会儿看看男主人公，如同等着投喂的幼崽。
李渺并不知道涂漾五音不全的事，又见他俩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忍不住催道：“哈喽？你俩能不能别急着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啊，先满足一下我们观众的好奇心好不好！”
“……”
涂漾还在气头上，咽下嘴里的食物，迁怒李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眉来眼去眉目传情！”
“两只眼睛啊。”
“哦。”
听完这话，涂漾反倒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睁眼说瞎话”换成“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心疼道：“下周一记得去医院挂一个顶尖眼科大夫的号，早治疗早痊愈。”
“……”
李渺也没生气，单纯好奇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你家少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怎么全把他的坏毛病学去了。”
“我……我哪有。”
真的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不过，承认是打死都不可能承认的。
涂漾心虚地瞄了眼孟越衍，见他没什么反应，好像并不在意，稍微有了一点底气，挺直腰板，反驳李渺：“还有，拐着弯骂人明明是我们少爷的优良品质，怎么能叫坏毛病！”
闻言，被她护着的少爷扯着嘴角，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确实学得很到位。
现在都敢拐着弯骂他了。
涂漾没有察觉，发现李渺好像还想说什么，立马用下一句话堵住他的嘴：“你不吃饭就安静待着，别打扰别人。”
说完，她不再搭理他，埋头大口吃饭。
李渺好笑地看了一眼孟越衍，用眼神对他说了句“你家羊能耐了啊”。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孟越衍在餐厅用餐的消息传到楼上后，还没有下班的人立马冲下楼吃晚饭，至于已经下班或是在家休假的人，当然是抓紧时间往回赶，希望能赶上直播。
于是原本冷清的餐厅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而在这之中，速度最快的要数宋鹤。
他似乎忘了今天受过的伤，冲进来后，一眼发现陌生面孔，兴奋道：“老板，我们公司终于要签女生了吗！”
莫宰：“……”
他赶紧给宋鹤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却惨遭无视。
被冲昏头脑的人在涂漾的身边坐下，一只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热情打招呼：“嗨，我是宋鹤，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啊。”
说完，他又仔细端详着她，奇怪道：“不过，你是新人吗，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我们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吗？”
“……”
这个公司的艺人怎么回事。
明明在舞台上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荷尔蒙爆棚，为什么私底下全走傻白甜路线呢。
涂漾不禁想到了和莫宰的初次见面。
为了避免相同的尴尬情况发生，她这次什么都没有说，只微笑着点头回应。
宋鹤也没在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二维码，像是知心大哥哥，很照顾她：“扫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微笑凝固。
涂漾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要签约你们公司。”
“不签约？那老板怎么还陪你吃饭呢，难道……你是老板的妹妹？！那签约也是迟早的事嘛。”
“……”
还挺会想的。
莫宰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站了出来，试图帮他一把，问道：“你歌录完了？”
“那还用说。”
他又不傻，当然得趁魔王不在的时候抓紧时间录完，否则指不定还要受多少折磨。
宋鹤再一次跳过救命选项，在自我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提议道：“老板，不如在我的新专辑里再加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吧，正好给你妹妹铺铺路。”
孟越衍淡瞥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问道：“需要我给你铺铺路吗？”
“我？我还需要铺什么路？”
“黄泉路。”
“…………”
听出来了，是威胁。
在莫宰眼睛眨抽筋之前，宋鹤终于接收到他的温馨提示，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于是他僵着脖子，缓缓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端正坐好，不敢再瞎几把乱说话了，非常明显地转移了话题，问莫宰：“对了，一等姐让我问你，她交代给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我靠，我居然忘了！”
莫宰拿筷子的手一抖。
一想到发怒的伊灯，他就没心情吃饭了，赶紧办正事：“老板，快把你的微博账号密码给我！”
李渺奇怪道：“要他的微博账号密码干什么？”
“就是和那个博主合作的事啊，对方不是一直不回私信吗，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其他联系方式，一等姐就提议说用老板的账号给那个博主留言看看，万一炸出来了呢。”
涂漾：“……！！！”
完了。
这几天她脑子里想的不是“今天孟越衍会回来吗”就是“为什么孟越衍还不回来”，以至于又把微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下她也没心情吃饭了，咬着擦嘴的纸巾，开始想怎么拒绝。
倒不是不愿意和天文馆合作。
如果有她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她当然很乐意帮。
可是，她不想暴露Hituji的身份。
一是不想让孟越衍知道她一直这么关注他，二是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她就是Hituji，要不然以后画画肯定会受到很多拘束。
听完莫宰的话，李渺回道：“哦……你是说专门画画的那个博主啊。”
他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但没有过多问莫宰什么，反而朝看似和这件事毫无关联的人打听道：“小女仆，你认识那个博主吗？”
“……啊？”
涂漾一只手伸进包里，刚摸到手机，就听见这个问题，连忙缩回手，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做贼心虚：“为……为什么问我？”
“没什么，就是顺口问一问。”
“……”
白紧张了？
涂漾不知道他是猜到了什么，还是真的只是无心问了这么一句，不敢放松警惕。
李渺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子，又将话头抛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对了，你还没有看过那个博主画的画吧，简直就像是潜伏在你身边的卧底，完全还原生活中的你。”
“……”
见李渺拿出手机，准备和孟越衍展示微博内容，涂漾吓得停止呼吸。
她之所以敢在网上记录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就是因为知道孟越衍肯定不会看这些东西，否则她早就掉马了。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毁于一旦。
于是她想也没想，“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伸长手，扑过去抢李渺的手机，阻止道：“不能给他看！”
话音一落，四道视线同时聚焦她的身上。
这让涂漾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
……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家少爷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感兴趣，你就别去烦他了。”
我家少爷。
听上去又像是在刻意讨好他。
孟越衍挑了挑眉，知道她有事瞒着他，不过没有拆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而李渺和他认识了二十多年，对他的了解程度当然不比涂漾低，被她的语气勾起一点胜负心，好笑道：“那你家少爷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
虽然有点自恋，但涂漾为了自救，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说：“欺负我……吧？”
“……”
倒是没什么毛病。
李渺没有对这话发表什么看法，把说话机会让给最有发言权的当事人。
然而孟越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扫了眼她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问道：“还吃吗？”
“……不吃了不吃了，走吧。”
见他丝毫不关心微博的事，涂漾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想走了，于是一边把没喝的酸奶装进包里，一边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她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末了，又顺嘴问了一句：“你待会儿打算做什么啊？继续回去工作吗？”
孟越衍神色怡然，看着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的小姑娘，这次没再压抑欲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嗓音低低沉沉。
“做我感兴趣的事。”
“……？？？”

第40章 Milkyway#40
做他感兴趣的事？
那不就是……欺负她吗？
涂漾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正准备认命跟他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怪叫。
也许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和一个小姑娘这么亲密，莫宰和宋鹤紧紧搂着彼此，捂住对方的眼睛，发出羡慕的狗叫。
李渺看热闹不嫌事大，加入柠檬行列，故意酸道：“行了行了，闻到这酸臭味都没胃口了，你们还吃不吃？不吃就走。”
“不吃了，老板牌狗粮管饱。”
涂漾：“……”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果断紧紧跟在孟越衍的身后，和他们保持距离。
可是走出餐厅，她又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但是最想问的问题还一个字没有说。
不得已，她只好放慢脚步，拉着他的衣服，磨磨蹭蹭，拖延时间。
察觉到来自衣角的阻力后，孟越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小姑娘。
涂漾微微埋着头，鼓起勇气，终于问出口：“你这几天……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回工作室啊？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搬回别墅的。”
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问题。
孟越衍垂着眼，表情不明，回道：“不是因为你。”
不过这个回答在涂漾听来很没有说服力。
她不太相信，小声问道：“那你为什么都不回来？”
不擅长安慰人的少爷编不出什么花里胡哨的借口，言简意赅，一个字应付问题。
“忙。”
“……”
果然是这个理由。
涂漾不肯放弃，继续问：“那你今天也很忙吗，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不能休息一天吗？你们公司太压榨人了吧，虽然你现在不是老板了，但也是人啊，怎么能让你连着一周都不能回家呢。”
在这一连串的抱怨里，孟越衍听懂了被掩盖的重点。
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想我回去吗？”
“想啊。”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很恐怖嘛，晚上我都不敢关灯睡觉，而且每次点外卖都有很多想吃的，可是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很浪费食物。”
“……”
孟越衍知道不应该对她抱什么期望，但听见这个没心没肺的回答，心头还是免不了一顿气。
他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径直朝电梯走去。
还没松手的人被拽着向前，赶紧问道：“诶你去哪儿？又要工作了吗？”
“拿手机。”
拿手机？
所以……这是愿意和她回去的意思？
翻译完这句话的意思后，涂漾脸上挂着这几天最开心的笑容，连忙跟着他一起踏进电梯。
电灯泡三人组比他们快一步上楼。
刚出电梯，就听前台的男生兴奋道：“李总李总，老板呢！我女神又来找他了！正在您的办公室等他！”
“为什么在我办公室等？”
“因为老板说了，只要是公司以外的人找他，要么去会议室，要么去您的办公室。我怎么能让我女神在冷冰冰的会议室等着呢，所以就把她带到了您的办公室。”
“……我是问，为什么不去他的办公室。”
“哦，那是因为老板不喜欢办公室里有其他人的味道。”
“……”
靠。
这个洁癖鬼。
李渺知道这个味道指的是其他人身上的香水味，但是明明没有多浓。
就算真的留下了味道，开窗透透气就好。
要是都这样了还能闻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哪只羊的狗鼻子这么灵。
叮——
正想着，电梯门再次打开。
李渺顾不上找他算账，先说正事：“林宜歌来找你了，看在元老的面子上，你就去见见啊，别让人家太难堪了。”
孟越衍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小尾巴，想告诉她很快就结束。
可还没开口，便被抢去话头。
“我不想先回去，我要和你一起。”
涂漾以为他又想赶她走，提前拒绝，而后补充了一个理由：“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说不定等我一走，你今天晚上又不回来了。”
孟越衍没有计较她的恶意揣测，拉着她朝里走。
“嗯，去我办公室等。”
“哦……”
亲眼目睹双标现场的李渺：“……”
把小姑娘安置好后，孟越衍推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
正在暗中观察的伊灯见状，立马跳出来，推了一把李渺：“大哥，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跟着孟越衍一起进去啊。”
“我？我进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当人证啊。万一到时候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说他俩单独共处一室怎么办？”
“……”
工具人又上线了。
李渺决定反抗一次：“你怎么不进去？”
“我怕我控制不住想骂人的嘴。”
“……”
由于进出天文馆而传出绯闻那次，其实林宜歌前后总共来了三次，只不过每次都没有见到孟越衍。
本来伊灯还以为她应该学会了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对此很是不满，心想她明知道媒体盯得紧，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还总是往他们公司跑，也不知道避避嫌。
李渺对林宜歌倒是持中立态度。
不过，这并不意味他心甘情愿当工具人。
进办公室之前，他朝孟越衍的办公室投去一记白眼。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家羊，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涂漾也确实应该为这事儿负责。
而这还得从三年前讲起。
以往孟越衍每年回小镇，小姑娘见到他总是很开心，可那一次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他，甚至还一直躲着他。
傍晚，他直接去家里找她，
坐在书桌前的小姑娘正戴着耳机，一边听电台，一边写作业。
写着写着，左耳突然没了声儿。
她的笔一顿，抬头一看。
看清摘耳机的人后，涂漾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见状，孟越衍捏了捏她的脸，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又在生什么气。”
涂漾拍掉他的手，背过身子，不看他。
结果身后的少爷又将她连椅子带人，转了过去。
这下她没地方躲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开口：“你在和林宜歌谈恋爱吧。”
闻言，孟越衍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事儿疏远他，不知道她又信了哪家的八卦，否认道：“没谈。”
不过涂漾还是没抬头，心里依然想着最近他和林宜歌甚嚣尘上的绯闻，追问道：“那你身上为什么有女生的香水味。”
香水味？
孟越衍皱眉，难得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他回想了一下。
今天回来之前，伊灯找他谈了谈绯闻的事，估计是那时候染上了她的香水味。
弄清楚问题所在后，他眉头舒展，没有解释，反而一把将闹脾气的小姑娘揽进怀里。
涂漾还在生闷气，被这么一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以为他这是企图蒙混过关，没好气道：“干什么，说不过我就动手吗？”
“这样身上就是你的味道了。”
“……”
涂漾重重地哼了一声，差点信了他的话，条理清晰地反驳：“少骗人了，我又没喷香水，怎么可能留味道在你身上。”
孟越衍知道她在意的不是香水，于是不再回应这件事，只是抱着她，低声说道：“在你谈恋爱之前，我不可能谈。”
可惜涂漾当时并没有听懂，只当这是不会比她早恋爱的意思。
而现在，她早就把这句话忘了，要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偷溜出来，在走廊上竖着耳朵走过来走过去，就为了尝试听清办公室里的人正在聊什么。
涂漾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好。
毕竟明明说了从此以后远远喜欢孟越衍就好，结果现在还这样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完全就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行为。
可是，一想到林宜歌，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心。
早知道就不跟着上来了，至少还能眼不见为净。
涂漾一边自我嫌弃，一边继续走来走去。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伊灯的声音：“你一个人在走廊上瞎晃悠什么呢。”
“……”
其实涂漾和伊灯并不熟，只在之前来公司找孟越衍的时候，和她见过一两面而已，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她说话。
听见这道声音后，她立马停下脚步，原地活动着身子，装出一副正在运动的样子，镇定回道：“晚饭吃太饱，散散步，消化消化。”
明明再多走两步就是空气新鲜的庭院，偏偏选择在走廊散步，一听就知道在说谎。
伊灯走了过去，视线投向她身后的办公室，一眼识破她的小心思，直接道：“怎么，怕你家少爷被其他女人骗走啊？”
“……”
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涂漾一下子变得戒备，表情变了变，不自然地否认她的猜测。
“这这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我巴不得他早点被骗走呢。”
闻言，伊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次她没有戳穿小姑娘口是心非的谎言，扯了扯她头上扎的两个啾啾，故意吓她：“说起来，如果明天他俩又传出什么新闻，你得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我？”
涂漾的注意力被这话转移，奇怪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要是你把你家少爷好好绑在家里，林宜歌今天就见不到他了啊。”
？
这都能怪在她的头上？
涂漾觉得冤枉，反驳道：“腿长在他的身上，他要是真想走，我怎么绑得住啊。”
“绑不住你就想想别的办法啊。装病让他留下来照顾你会不会？故意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会不会？再不行，还可以直接下药迷晕他啊。”
“……”
听上去怎么这么像孟越衍会做的事？
涂漾不由地想起自己之前吃过的苦头，实在无法苟同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一脸严肃地教育道：“强扭的瓜不甜。”
“……”
还真是认真。
伊灯倒不是真的鼓励她这样做，只是最近察觉了孟越衍的异样，想帮他骗骗小姑娘来着。
不料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滑铁卢。
看来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只有李渺才能胜任。
她果断放弃了，换了一种方式，提醒道：“我们公司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你在走廊上是听不见什么东西的，别白费力气了。”
“……”
一听这话，涂漾丧气地“哦”了一声。
既然自己靠不住，她只好靠别人，想了想，问道：“他们是要谈什么合作吗？”
“合作？也许吧，谁知道呢。反正林宜歌小时候就老爱缠着孟越衍，估计今天又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找他吧。”
小时候？
涂漾迅速抓住这个重点，微微一愣，好奇道：“他们从小就认识？”
“对啊。你不知道吗？元老当年就是被孟老爷子发掘，才进的娱乐圈啊，第一部 电影也是孟老爷子投资拍摄的。本来他好像是打算认林宜歌当孙媳妇儿，后来……后来怎么样你也知道了。”
这件事没有对外公开过，涂漾第一次听说。
忽然间，她意识到，孟越衍好像有着无数她不知道的过往，而她也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伊灯没有留意她的情绪变化，正在看不远处那个脸上笑嘻嘻且脚步轻快的男生。
她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过来后，伊灯把他手上放着三杯咖啡的托盘转交到涂漾的手上，说道：“好了，你快把这个送进去吧。”
“……”
被抢去工作的男生秒变脸，控诉道：“一等姐，你太残忍了吧，怎么能剥夺我和我女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你再废话，还有更残忍的等着你，要不要试试？”
“……”
男生不吃眼前亏，被这么一威胁，果断逃离现场。
涂漾的注意力也被手上突然多出的重量拉回来，不明所以：“为什么是我送进去？”
“你不是希望你家少爷早点被其他女人骗走吗，给你一个现场观看的机会。”
“……”
说实话，她真的很难拒绝这个机会。
办公室里。
凑人数的李渺坐在主位上，而孟越衍和林宜歌分别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前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林宜歌倒是状态不错，带着点面对喜欢的人独有的紧张，表明来意。
“之前电影院的事，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本来我应该早点来和你道歉的，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拍戏，今天才回来，真的对不起。”
当涂漾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宜歌本人。
最大的感想是，脸居然比电视上还小。
感叹完这一点，涂漾才注意到她的变化。
从出道以来，林宜歌一直都是长发造型，尽显女人的妩媚和温柔，但最近为了新电影剪成短发。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什么，反而展现出她率性洒脱的一面，看上去英气飒爽，再加上身材高挑，完全就是漫画里性别模糊的美少年。
光是凭这出众的外貌，都能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了，更别提还有演技加持。
真是活该她火了这么多年还没过气，甚至越来越火。
……
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人收回视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落地窗里的自己。
长相平凡，气质普通，连林宜歌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差距大得甚至没资格嫉妒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真是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涂漾叹了口气，停止了这场没意义的比较，不找虐了。
她打算做好端茶小妹的工作，把三杯咖啡一一放在他们的面前，殊不知从进门开始，自己就成了屋里三个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其中，林宜歌最为认真，仔细打量着那张陌生面孔。
因为她发现，自从对方进来后，刚才还心不在焉的男人一时间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他小指上莫名的新纹身也找到了原因，和她身上背的挎包遥相呼应，像是情侣间的小秘密。
……
不对。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林宜歌尽量忽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见她把咖啡放在孟越衍的面前，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笑道：“你是新来的吧，他不喝速溶咖啡。”
闻言，涂漾动作一顿。
这件事她也是头一次听说。
孟越衍从来没在她面前喝过咖啡，而这些情报也没听他的白月光们提过。
就像刚才后悔上楼，现在涂漾又后悔进来了。
听了林宜歌的话，她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说道：“哦……那我现在下楼去买手磨咖啡。”
谁知刚迈出去一步，忽得被李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伸出来的脚绊倒。
她往前一个趔趄，直直地朝沙发上的男人扑去。
而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对于她的投怀送抱，孟越衍神色未变，一只手护着她，好整以暇地低头看她。
……
这个肮脏的姿势。
涂漾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又听见李渺的打趣：“你家少爷又没说不喝你的速溶咖啡，你生什么气呢。”
？
还能这样泼脏水？
缓过来后，涂漾不再耽误时间，立马站起来，反驳道：“我哪有生气！”
她想走，却感受到一股阻力。
低头一看，是孟越衍拽住了她的史努比耳朵。
他站起身，却没有看她，而是对沙发上的人问道：“说完了吗？”
林宜歌还在消化刚才看见的画面，似乎不敢相信向来不喜欢被人碰的少爷居然抱了一个小姑娘。
听见他冷淡的声音后，她回过神，但思绪好像还是很乱，空白了几秒才说道：“我……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这一季的《我不是歌手》。”
“没兴趣。还有吗？”
“……没……没了。”
孟越衍不再接话，直接拉着还在发呆的小姑娘往外走。
涂漾“诶”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还坐着的俩人，又看了看前面男人的后背：“这就走了吗？”
“嗯。”
“……哦。”
随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两道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李渺见惯了这种场面，倒是无所谓，但第一次经历的人难免有点接受不了。
于是他打圆场，安慰道：“你别太在意，他不参加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主要是因为家里养了一只羊，对味道敏感，每次一闻到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就和他闹脾气。”
当然，在林宜歌听来，这话的安慰成分可能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因为一听就能听出来所谓的“家里养了一只羊”代指的谁。
好在当了这么多年的演员，她熟练掌握了表情控制的能力，在离开之前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可怜没有表演经验的人，一点儿都不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把不开心全写在脸上。
下楼的时候，刘叔已经停车场等着了。
一上车，涂漾就收到他偷偷递来的祝贺眼神，恭喜她守得云开见月明。
遗憾的是，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而这都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
虽然孟越衍终于愿意回工作室值得庆祝，但一想到自己和林宜歌之间的差距，涂漾就忍不住有点低落。
她独自坐在后座另一端，头抵着车窗发呆，没有察觉身边的男人一直在看她。
当车辆驶出一段距离，他才收回视线，轻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没人说话的车厢里异常安静。
安静得刘叔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后视镜，生怕后面没坐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担心，涂漾慢慢打起精神。
她转过脑袋，望着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你和林宜歌从小就认识。”
男人依然阖着眼，回答得不冷不热。
“你喜欢听这种无聊的事？”
“……”
倒也不是。
如果孟越衍主动和她提起这件事，她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还会觉得他很在意林宜歌，要不然怎么可能主动和别人说这些呢。
女生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在心底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说道：“那她一定很了解你吧。”
“没你了解。”
一个不假思索的答案。
乍一听好像很值得她开心，但涂漾仔细一品，又觉得他是在敷衍了事，自我认识清晰道：“我哪有了解你，明明对你一无所知才是。”
话音一落，孟越衍睁开了眼。
对于她的这番否认，他显然不是很认同，盯着她看了半瞬，忽得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道：“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你还想怎么了解？”
……
摸？
……
亲？
这两个大胆的字眼瞬间拉紧了涂漾的神经。
她一边瞄了瞄刘叔，一边扑过去捂住口无遮拦的少爷的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怒道：“你怎么能当着刘叔的面说这种话！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说话间，温软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颈间，唤醒血液里沉睡多时的欲望。
他把眼底的情绪往下压了压，侧头看她，嗓音低沉而缓慢：“你这是在和我发脾气？”
“……我哪里发脾气了？”
“问我问题，又不让我说话，不是发脾气是什么。”
“……”
涂漾知道自己态度不对，及时改正道：“我没有不让你说话，只是提醒你别像刚才那样说话。”
“那要怎么说？”
孟越衍也没独断专行，知错就改，学着她的样子，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问道：“这样？”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变得危险。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超过界限的行为，真的只是单纯和她说悄悄话而已。
可是，为什么比之前还让人容易情迷意乱？
是她脏了吗？
……
涂漾拧着眉，开始思考这个严重的问题，总觉得他清冽的气息在鼻尖弥漫，平缓的呼吸挑逗神经，就连平静的嗓音都透着一丝勾人的诱惑。
正想着，身边的男人又开口说话。
“为什么在意她了不了解我。”
“嗯？”
一听这个问题，涂漾回过神，下意识看他，却忘了彼此间的距离，于是转头的瞬间，嘴唇不小心轻擦过他高挺的鼻梁。
一盏盏路灯在朦胧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变幻的光线混淆视野，唯一清晰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冷淡而又慵懒。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后，涂漾呼吸骤停。
之前和他有过的亲密行为在这一刻纷纷涌入脑海。
……
她的脸好像又发烧了。
然而她面前的少爷神色未变，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上一秒的小意外。
涂漾顿时清醒，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心想这样也好，顺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重新拉开距离，打起精神，根据他的问题，编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是替你粉丝评估你和林宜歌谈恋爱的可能性。你知道的，我身边有很多白月光啊，万一哪天你突然公布恋情，她们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的生活也会受到严重影响的。”
孟越衍看着她，没说话。
涂漾紧张。
幸好这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下一秒，车正好停下。
见状，涂漾也不管他是不是有话要说，果断打开车门，跳下车。
她一口气冲进屋，上了楼，回了房间。
等关上房门，她才放松下来，哭丧着脸，一头扑到床上，开始后悔今晚的种种表现。
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什么。
唉。
她烦闷地抓了抓头发，直到把自己闷得出不了气了，才从被子里抬起头，打算洗个澡转换心情。
谁知一起身，又被余光里的男人被吓得跌坐在床上，结巴道：“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什么时候来的！”
孟越衍站在门口，神色自若：“刚才。”
“……”
应该没有看见什么。
涂漾赶紧调整好情绪，冷静下来，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弥补你。”
“……弥补我什么？”
“不是说对我一无所知吗？”
孟越衍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五官被明亮的光线照得耀眼，连声音都褪去散漫，像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今晚想了解哪儿，身体还是灵魂？”
“……”

第41章 Milkyway#41
一听“身体”两个字，涂漾的眼睛无意识地瞄了瞄不该瞄的地方。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做了什么肮脏事，赶紧移开视线，左顾右盼，假装经历过很多的样子，不在意道：“男人的身体不都一个样吗，有什么好了解的啊。”
听上去像是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似的。
孟越衍鼻间发出轻哼，一只手固定住她不安分的脑袋，没有追究这件事，只是问道：“你确定一个样？”
“……”
如果没猜错的话，涂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红着脸，打了个补丁：“大……大同小异嘛！”
闻言，孟越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强制性要求她选择身体，而是尊重她的决定，重新说：“那就了解灵魂。”
这一次，涂漾痛快地点了点头：“好！”
同意的理由很简单。
虽然今晚受到林宜歌的刺激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好好反省了一下，发觉他俩每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吵就是闹，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她想知道这位孤僻的少爷当年从小镇搬走以后，一个人在银河市过得好不好。
想听他说一说那些为人称道或不为人知的故事。
想真真正正了解他这个人。
说不定了解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脾气差嘴巴毒的黑心少爷呢。
抱着这样的美好憧憬，涂漾做好了和他来一场心灵的对话的准备，有点激动，又有点小紧张。
谁知再抬头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正在解扣子。
露出蔓延至锁骨的荆棘。
……
…………
………………
涂漾一惊，吓得瞬间集中注意力，立马站起来，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吼道：“了解灵魂就了解灵魂，你脱衣服干什么啊！”
和她的惊慌比起来，孟越衍简直气定神闲，声线平稳，解释。
“我的灵魂和身体一样。”
“…………”
好一个身心合一。
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涂漾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就当没有心灵的对话这回事，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微笑道：“你这周肯定都没有怎么睡觉吧，快点回房间好好休息，晚安。”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听懂她的逐客令，反而坐在她的床上，下颌微抬，示意她。
“过来。”
“干……干嘛。”
孟越衍没说话。
在他的无声注视下，涂漾只有投降的份儿。
她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还以为他又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料听见一句没头没尾的澄清。
“我和林宜歌不可能。”
一听这话，涂漾微微一怔，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眼睛。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只能想了想，提醒他：“感情这种事哪里说得准啊，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就不怕以后被打脸吗？”
话音一落，孟越衍把她拉到面前，又动手捏她的脸，轻哂道：“连自己的感情都说不准，还能说准什么。”
“……哦。”
好像……有点道理。
涂漾被说服了。
她埋着头，手指缠着衣角，又开始抱着不该有的期待，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不想你误会。”
不管她对他是什么感觉，孟越衍都不希望她误会。
……
完了。
期待值越来越高。
涂漾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尽量放平心态，追问道：“我误不误会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
“为什么？”
孟越衍抬起另一只手，扯了扯她的两颊，手动挤出一个笑容，嫌弃道：“因为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很丑。”
“……？？？”
说话就说话，干嘛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啊！
本来涂漾还有点小高兴，现在被这么一说，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她怒瞪着吐不出象牙的少爷，知道他又在故意找茬。
再说下去就是自寻烦恼自找苦吃自投罗网。
于是涂漾果断中断了这场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赶出房间，不客气道：“赶紧走！要是被我丑到晚上做噩梦，我才不会对你负责！”
说完，她猛地关上门。
不幸的是，被门外的男人用脚抵住了。
他一只手挡着门板边缘，稍一用力便推开，重新站在她的面前。
涂漾没好气道：“干嘛！”
孟越衍嗓音微沉，这才开始和她好好算账。
“以后还随便误会我吗？”
“……”
她哪有随便误会，明明误会得有理有据。
不过就算再有理有据，涂漾也不敢和他顶嘴，只能在心底嘀咕。
脸却又被捏了。
“说话。”
“……不误会了。”
“如果没做到呢。”
“……”
怎么还要发誓啊。
涂漾没想到他这次这么严谨，没有提前准备好投机取巧的誓词，只能临时编了一个诚意十足的毒誓：“如果没做到，我就一辈子被你欺负，永无翻身之日！”
整句话里，就“一辈子”三个字能听。
孟越衍轻扯嘴角，这一次勉强放过了她，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卧室。
见状，涂漾松了口气，关上门，重新扑到床上。
虽然又被嘲笑了一番，不过她的自我安慰能力一流，心想至少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经过这一晚的相处，孟越衍没有再对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顶多时不时欺负她逗逗她。
而那种如同梗着一根刺的别扭感也消失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终于恢复正常，变得和原来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和他一起在小镇一起的时光。
什么过分的想法都没有，只要能见到他就很开心了。
对此，涂漾已经很满足了，抱着史努比玩偶傻笑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被丁鸢的微信轰炸了。
【弋弋鸟】：两只羊！少爷今天终于回来了吧！我的爱心餐是不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弋弋鸟】：粥什么的明天早上只需要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了！
【弋弋鸟】：虽然少爷作息不稳定，但是你一定要监督他按时吃饭，照顾好他啊！
【一只两只羊】：知道啦，包在我身上。
【弋弋鸟】：你还想吃什么记得给我说哦，明天做好了，我一起送过来。
【一只两只羊】：[ok][ok][ok]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丁鸢只是时不时拜托她给孟越衍送送爱心餐，现在搬进来以后，她俨然成了鹊桥，为白月光们撑起一片天。
不过，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涂漾毫无怨言，回完消息，看了看书，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
刚才在天文馆的时候，她说的那些希望孟越衍回来的理由都是真心话。
因为一个人住在这种大房子里，到了晚上真的很恐怖，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胆小的人来说。
好在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结果刚关灯，又收到米花糖的消息。
【一颗米花糖】：两只羊，今天晚上好像会打雷哦，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吗？少爷知不知道你怕打雷的事啊？
……
涂漾从小就怕打雷，特别是那种一惊一乍的炸雷。
对于这件事，她本人也很无语。
明明都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这些东西，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儿。
除此之外，她还特别怕每年除夕夜的鞭炮声烟花声。
因此，在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同时，她还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一只年兽。
以前在家的时候还好，因为每次打雷，方芷都会到房间陪她睡。
后来去了别墅，米花糖丁鸢文艺知道她害怕打雷的事后，只要天气预报显示晚上有雷阵雨，无论真假，她们都会一起挤到她的小木屋里。
至于孟越衍知不知道这件事……
涂漾想，以前他是知道的。
他们经历的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雷雨是在他搬来小镇的第二年。
闷热了好几周的酷暑终于在晚上迎来一场倾盆大雨。
当时她正好缠着他教她唱歌，见下雨了，更不急着回去，坐在客厅里，舒服地吹着凉爽的晚风。
一切都很好。
如果没有突然停电的话。
当整个屋子陷入黑暗的瞬间，四周的气氛猛地从清新文艺片变成了恐怖片。
怕鬼又怕打雷的胆小鬼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双重大考验。
孟越衍去拿蜡烛，她就拽着他的衣袖，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还不忘泼一盆脏水：“别……别怕，我在后面保护你！”
……
这个画面在涂漾的记忆里倒是鲜活，可是，那位少爷应该早就不记得了吧。
她惆怅地敲下回复。
【一只两只羊】：不知道……
【一颗米花糖】：：那你记得戴耳塞睡觉啊，别又被吓得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一只两只羊】：……嗯！
被这么一提醒，涂漾果断乖乖戴好耳塞。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半夜被轰隆隆的震耳雷鸣惊醒。
最后，正如米花糖猜测的那样，她被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边用手指堵住耳朵，一边哼歌，总之尽可能地阻挡雷声。
谁知哼着哼着，隐隐约约听见敲门声。
一开始，涂漾还以为是幻听，松开手后，又听见响了好几声，才确定是真的有人敲门，于是连忙起身，光着脚过去打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见了孟越衍。
她问道：“怎么了？”
“打雷了。”
“……”
该不会是想起来她怕打雷的事，特意来笑话她吧？
以他的性格，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涂漾挺直腰板，大声道：“我不怕！”
孟越衍神色如常，淡淡地“嗯”了声，也没有拆穿她什么，平稳的嗓音在电闪雷鸣里令人安心。
“我怕，保护我。”
“……”

第42章 Milkyway#42
一听这句话，涂漾确定他是真的想了起来，而且她又小人之心了。
感动的同时，她调整了语气和态度，重新说：“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你不用陪我。”
然而孟越衍置若罔闻。
他一只手抱起光脚的小姑娘，把她扔回床上后，又拿了一个枕头，丢到沙发上，走过去躺下。
见状，涂漾觉得自己不能打击他做善事的积极性。
问题是，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沙发实在太迷你了，要是就这样蜷缩着在上面睡一晚，明天起来他肯定浑身酸痛。
但又不可能让他睡地上。
最后，涂漾走到沙发旁，弯腰拍了拍难得好心的少爷：“那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孟越衍没睁眼，懒懒地回了一句：“要么睡床上，要么睡我身上。”
“……”
看样子是不会让出沙发了。
果然做善事也改变不了他坏脾气的事实。
趁他看不见，涂漾举起拳头，朝他挥了挥，而后起身，拿了一床新棉被出来，再把巨型史努比玩偶放在床的中间，把两米宽的大床一分为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站在床前看了看，还算满意，于是扭头对沙发上的少爷霸气道：“过来，和我一起睡床上。”
……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窗帘上印出摇晃树影。
而室内一片安宁。
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涂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及……躁动。
哪怕她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心了，可是一闻到孟越衍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她就忍不住想要钻进他的怀里。
明明之前从来没有对他动过这种念头。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得不到的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
完了。
她真的变脏了。
在这种身心备受煎熬的状况下，涂漾实在很难入睡，动来动去，最后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看着身边的男人，试探道：“孟越衍，你睡着了吗？”
“嗯。”
“……”
见他也没睡，涂漾立马打开话匣子，好奇道：“你这次为什么这么听话了啊？”
“什么。”
“就是……之前在小镇的时候，我不是让你别再对我那些不该做的事吗。”
静默片刻，孟越衍闷声回答：“不然呢，继续做？”
“……倒也不是。”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涂漾心想他应该没事了，于是把事情摊开了聊：“我这不是怕我不小心把话说重了，又伤到你了嘛。不过，说真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那些举动意味着什么？”
“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对我做，是拿我当练习，方便你以后追女生吗！”
一个没控制住，涂漾的音量稍微大了点，明确表达出自己对于这个回答的惊讶和愤怒。
可是刚说完，她又反应过来逻辑有漏洞，推翻了自己说的话：“不对，你应该压根儿用不着花手段追啊，哪怕只是简单说一句‘我喜欢你’，也没人拒绝得了你吧。”
……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更生气了。
涂漾移开视线，不看人生赢家了。
然而下一秒，压得低且喑哑的嗓音在黑暗中荡开。
“我喜欢你。”
“……都说了你用不着拿我练习也能追到人！”
只可惜涂漾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内心一片平静，故意叹道：“唉，真替你感到遗憾，这辈子都尝不到暗恋一个人的滋味。”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听见回答的声音。
“孟越衍？”
……
“睡着了？”
这一次，回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似乎一点儿没被她的声音打扰。
……
说好的容易失眠呢，怎么比她还快睡着！
这下涂漾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她气哼哼地鼓鼓脸颊，悄悄往三八线挪了挪，紧贴着史努比，捏着它的耳朵缓解做贼的紧张，仗着现在黑灯瞎火，明目张胆地看他。
尽管只看得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渐弱的雷声有了催眠效果，看着看着，涂漾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忘了旁边的少爷睡觉的时候极其不规矩，踢被子是常有的事，三八线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摆设，
没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越过玩偶，入侵她的领地，直到把她一路挤到床的边缘。
就像秋风中的枯叶，她整个人在床边摇摇欲坠。
……
服了。
涂漾被迫体验了一把小龙女睡觉姿势，为了自身安全着想，绝地反击。
她撑起身子，灵活地从他的身上翻过去，和他交换领地，躺在另一边，又怕他掉下去，像蚂蚁搬大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拉回来一点，而后替他盖好被子，重新躺下，酝酿睡意。
谁知这位少爷又想出新招折磨她。
安分了没一会儿，他忽然翻了个身，这次不挤她了，换成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整个人凑过来，埋在她的肩上。
涂漾身子一僵。
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啊。
她转过脑袋，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想了想，用正常音量说话：“孟越衍是大白痴。”
没反应。
“原叶比你好一万倍。”
还是没反应。
……
好吧。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涂漾不挣扎了，忍着困意，观察了好一阵，直到确定他彻底安分，不会再做出什么磨人的事，这才在后半夜成功入睡。
她心想，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找他算账。
不幸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早上，按掉闹钟以后，涂漾差点睡过头。
当她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的时候，还在想昨晚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以至于迟迟回不过神，下意识看了看身边。
只有一团空气。
估计是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涂漾放空了一会儿，又想起昨晚丁鸢交代的事，没时间再发呆，光速洗漱完，冲下楼，却在厨房看见孟越衍的身影。
见状，她的脚步一顿。
饥饿感缺失的少爷不可能是因为自己饿了才煮东西。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这让涂漾意外又惭愧。
明明她搬过来是为了照顾他，结果现在反了过来。
要是被谷粒多这个小人知道了，一个月的工资估计都会被扣光。
她赶紧走过去，顾不上和他算昨天晚上的账，惊讶地捂住嘴巴，感叹道：“孟越衍，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对于她的明褒实贬，孟越衍并不在意，夹起刚烤好的吐司片，随意道：“马上就要做了。”
“什么？”
“对不起你的事。”
“……”
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随着话音同时落下。
孟越衍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拉到身前，低头靠近。
涂漾一惊，瞪大双眼。
她以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吓得猛地往后一躲，结果后脑勺狠狠撞在了冰箱上。
……
好一招声东击西！
弄清楚他真正的意图后，涂漾吃痛地捂着受伤的地方，敢怒不敢言，只能气鼓鼓地拉开椅子坐下，化悲愤为食欲，吃早餐泄愤。
也许是被她委屈的样子勾出同情心，孟越衍不逗她了，良心发现，坐在她的旁边，帮她揉脑袋。
尽管昨晚那句“原叶比你好一万倍”还清清楚楚地在他的耳边回响，影响心情。
喝了几口牛奶，涂漾的心情慢慢恢复正常。
她没忘记做人要常怀一颗感恩的心，真诚道：“谢谢你的早餐。”
感谢完，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以后真的不用特意起来给我做这些，我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吃就行了。”
孟越衍靠着椅背，闻言，挑着眉，单手圈着她的细胳膊，拎起来晃了晃。
他冷哼道：“想被说黑心少爷虐待你？”
“……”
也是。
要是她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健康状况，别人肯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涂漾不矫情了，保证道：“好吧好吧，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但是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早起，早餐的事以后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又问道：“对了，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嗯。”
涂漾“哦”了声，没有问他晚上回不回来，而是问：“那你几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吃晚饭呀。”
孟越衍哂笑地勾勾唇角，被她的小心思收买了，回道：“比你早。”
？
这么肯定？
涂漾被激起斗志，发起无谓的比赛：“那就看看到底谁先回来！输的人今晚洗碗！”
面对她发起的即兴挑战，孟越衍没有回应，只是勾起她的小指摇了摇。
“你在干什么？”
“拉钩，免得你耍赖。”
“……”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本来涂漾以为刘叔会送他去公司，于是做好了搭乘地铁的准备。
谁知一出大门，居然看见外面停着那辆专程送她的车。
她反应过来，确认道：“你要坐这辆车去公司？”
“嗯。”
“……”
涂漾知道他不会改变想法，便不再多说什么，抓紧时间上了车。
一路上的气氛十分和谐，只在最后关头出了点岔子。
下车的时候，涂漾发现车门打不开。
刘叔一看，提醒道：“哦，小漾，你那边的门好像有点问题，有时候打不开，你只能从少爷那一边下去。”
“……”
不得不说，为了配合她底层普通老百姓的身份，细节做得相当到位，连选的车都这么破破烂烂。
就是委屈了孟越衍。
想必这应该是他出生以来，坐的最差的一辆车了吧。
涂漾觉得好笑又心酸，和身边的人说道：“咱俩换个位置。”
“嗯？”
孟越衍侧头看她，不耻下问：“怎么换。”
“……算了，你坐着别动。”
有了昨晚的经验，涂漾这次翻身翻得更加得心应手，两只手撑在椅背上，短腿一迈，从他的腿上跨过去。
唯一不好的是，车厢空间有限，增加了难度。
好几次她都能感受到孟越衍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或下巴。
可问题是，孟越衍明明端坐着，一点不规矩的动作都没有，看上去反倒像她在刻意勾引他似的。
……
涂漾屏住呼吸，加快速度，拔出卡在车座下的脚，终于成功碰到门把。
谁知道刚推开一条缝，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来自外面的力量，一下子拉开了车门。
“将将将——史同学！好久不见啊！”
迟不霏兴奋的声音传来。
虽然两周时间不见，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热情，激动道：“大老远我就认出你的车了，特别站在这里迎接你，有没有很感动……”
只不过在看清车内的景象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43章 Milkyway#43
涂漾随机应变的速度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过。
一听见迟不霏发出第一个音节，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车里，把见不得人的少爷严严实实地藏在怀里。
最后，落在外面的人眼里，这幅画面就变成了涂漾奔放地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抱着他，把他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于是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出来很高。
虽然迟不霏平时没少看各种小视频，不过亲眼所见肯定比隔着屏幕观看的冲击性更强。
于是她连忙遮住眼睛，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正在……真的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立马关上门。
……
完了。
一想到待会儿迟不霏的炮轰，涂漾头都大了，但现在又顾不上思考对策。
她赶紧松开手，从孟越衍的身上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鼻子：“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情急，不是故意的，没有撞疼你吧？”
“嗯。”
见他没事，涂漾松了口气，趁机教育道：“现在知道和我坐一辆车有多危险了吧！”
“哪里危险。”
孟越衍却挑了挑眉，不以为意：“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
真是不害臊！
在不要脸这件事上，涂漾承认不是他的对手，不自取其辱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果断说道：“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做好被严刑拷问的心理准备后，她下了车，步伐沉重地朝电视台走去。
一进一楼大厅，就看见守株待兔的人。
没等她开口解释，迟不霏就率先发起声讨：“史同学！你说你过不过分！我都还没开过张呢！你怎么这么快又交新男朋友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
这一次，涂漾真的是百口莫辩，躺平任嘲。
好在迟不霏没有在一个问题上耗太多时间，转而又问道：“不过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和你男朋友吻别，他没有生气吧。”
……
终于有个能回答的问题了。
涂漾迅速澄清：“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在吻别，是我那边的车门打不开，只能从他那边下，什么不该做的事都没有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呀，热恋中的男女朋友之间吻一下别多正常啊，哪算什么不该做的事。”
迟不霏搂着她的肩，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啦，虽然我柠檬，但是绝对不会嫉妒谈恋爱的人。”
“……”
算了。
反正她被误会有男朋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没有暴露她和孟越衍的关系就好。
涂漾决定接受现实，可下一秒又听见迟不霏的补充：“眼尖的我还发现，你男朋友的手和少爷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哦。”
“……电梯门要关了，快冲啊！”
她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拉着迟不霏冲向电梯。
一路上，涂漾靠着各种有的没的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终于成功让她忘掉原本想说的话。
而且效果相当持久。
一整天下来，迟不霏都没有再提到男朋友的事。
这让涂漾松了一口气。
下午，她闲着没事，又想到和孟越衍的赌约，于是打算提前下班，四点钟就准备离开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旁边传来迟不霏的招呼声：“诶舒舒，你怎么来了？”
“昨天录节目把U盘落办公室了，回来拿。”
一听这道熟悉的声音，涂漾停下动作，立马抬头。
和冯问蓝的第二次见面，她的感受完全不同于第一次，怀疑对方化妆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美貌。
和上次的性感风截然相反，她今天没有化妆，五官干净，扎着普通马尾，穿着普通的姜黄色短袖，普通的宽松直筒牛仔裤，踩着一双普通的经典黑色匡威。
然而就算再普通的元素，放在她的身上，也失去了普通的属性，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简单来说，就是移不开眼。
涂漾一阵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不过，迟不霏刚才怎么叫她舒舒？
正疑惑着，下一秒便得到解答。
迟不霏介绍道：“正好，史同学，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台的王牌节目《我在梦里谈恋爱》的主持人，黄舒舒。是黄舒舒，不是黄叔叔，注意发音，要不然她会发火的。”
一听这话，涂漾恍然大悟。
《我在梦里谈恋爱》是一档谈话类节目，每期都会连线听众，讲述有趣的梦境，收听率一直名列前茅。
而主持人黄舒舒是一位畅销小说作家，有两个笔名。
一个是“黄舒舒”，写的都是正经小说，
一个是“舒舒不黄”，写的都是不正经小说，同时也是米花糖的女神，每周都会准时收听她的电台节目，所以在来电台实习之前，涂漾就知道这个节目了。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
但是，涂漾没想到的是，冯问蓝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黄舒舒”。
又或者说，“黄舒舒”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孟家儿媳妇。
不管哪个身份，惊人程度都可以达到下巴脱臼的级别。
涂漾不禁再一次对冯问蓝肃然起敬，心想她应该没有公开另一个身份，便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双眼发光地看着她。
迟不霏没有注意，介绍完老员工，又介绍新面孔：“舒舒，这是我们台新来的实习生，是和吴心雨一起主持的小可怜，大名涂漾。”
冯问蓝同样猜到她应该隐瞒了和孟越衍的关系，于是默契地装作是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只是借着她一脸崇拜的表情，自然开启话题。
“怎么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是看过我的书吧？”
“啊？哦……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你的两性文学作品！”
“嗯？无中生友？”
“……不是不是，是真的朋友！”
解释完，涂漾又觉得这样说好像有点不礼貌，连忙补充：“我等下回去就看你的书！”
“这么支持我啊。”
上次见面的情况太过匆忙，冯问蓝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聊天，闻言，正好有了借口，说道：“那看来我今天一定得请你喝一杯咖啡了，走吧。”
“……”
真不愧是作家，这么会编理由。
迟不霏也没起疑，开开心心地和她们挥手道别：“去吧去吧，好好享受一下周末吧。”
*
小巷咖啡厅。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撞见最狼狈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她是孟越衍的小嫂嫂，米花糖的女神，反正涂漾对她莫名信赖。
哪怕只见过两次面，但像现在这样，和她一起坐在安静的咖啡厅里，也不觉得尴尬。
就是有点紧张。
涂漾捧着咖啡杯，想了想，重新认真说：“刚才那话不是客套，我待会儿回去真的会去看你的书！”
“是客套话也没关系的。”冯问蓝不在意道。
她正在享受春日阳光，被晒得舒服得眯起眼，后仰着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衣服下摆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皮肤，以及暧昧印记。
涂漾脸一红。
有了上次孟越衍的言传身教，这一次她很快准确认出了那些痕迹。
是吻痕。
察觉她的视线后，冯问蓝放下手，拉了拉衣服，并没有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反而和她半开玩笑道：“看见了吧，成年人的性生活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
这……这么直接的吗？
本来涂漾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这话，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了，低下头。
冯问蓝倒是不介意，眼神里透着“我与你同在”的鼓励，摸了摸她的头发：“孟越衍估计不会比他哥好到哪儿去，以后辛苦你了。”
“……啊？”
涂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上次的事……上次的事也是误会，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问蓝被她着急的样子逗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那你想和他变成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换做平时，涂漾早就说出八百句否认的话了，但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猜冯问蓝肯定看出来了什么，撒谎毫无意义，沉默了一会儿后，害羞又沮丧地用手捂着脸，趴在桌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拜托道：“你千万不要和他说哦。”
见状，冯问蓝略微意外。
虽然她乐于当爱情导师，但有些事情就像拆礼物，只有自己做才有意义，所以她没打算多嘴，单纯好奇：“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涂漾没有抬头，从掌心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因为不想再被他拒绝了……”
再？
一听这个字眼，冯问蓝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不对，他怎么可能拒绝你？”
涂漾没有怀疑她的笃定语气，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又抬起头，反过来安慰她：“被拒绝也没什么啦，毕竟他连林宜歌这么优秀的女生都不喜欢，更何况是我这种没什么闪光点的普通人呢。”
不过冯问蓝并没有被说服。
“哪里正常了。上次他不是还特意回小镇哄你吗，你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不是不是，他每年都会回小镇，应该只是顺便而已，不是特意回来哄我。”
涂漾再一次澄清误会。
末了，她又小声道：“其实我也知道，像我这种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连他不喜欢喝速溶咖啡这种事都不知道的人，可能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谁说你没资格。”
冯问蓝立马反驳她的话。
“他的过去简单无聊到压根儿没东西值得说，所以就算你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反正他人生中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两年都是有你陪着的，这就够了啊。至于喜不喜欢喝速溶咖啡之类的喜好问题，这个你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以前不知道，并不代表以后也不知道啊，对不对？”
“……”
对……对吧？
涂漾被这么一大段的话说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慢慢消化。
不过冯问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没想明白，决定亲自消灭她不必要的担心，问道：“你等一下有空吗？”
“怎……怎么了？”
“带你去看看你家少爷几乎没有人知道的过去。”
！
话音一落，涂漾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劲儿，心想今天晚上注定要洗碗了，点点头：“有空！”
坐在冯问蓝车上的时候，她还沉浸在兴奋中，控制不住脸上的期待。
冯问蓝被她的少女情绪感染，笑了笑，感叹道：“真羡慕你啊，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涂漾没听懂，扭头看她，不解道：“为什么羡慕我？你不是更幸福吗，爱情都修成正果了呀。”
“嗯？”
听到“爱情修成正果”几个字，冯问蓝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解释道：“哦，我和我的丈夫是纯纯的肉/体关系，没有受到任何感情因素的污染。”
“……啊？”
“肉/体关系”还可以用“纯纯”来形容吗？
涂漾只听米花糖口头描述过这种事，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实际案例，忍不住好奇：“没有感情，也可以发生肉/体关系吗？”
“当然可以。”
原来如此。
这么说起来，孟越衍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应该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吧。
涂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听冯问蓝说：“不过我是年少无知误入歧途，你千万别学我啊。不管是哪种第一次，都要给喜欢的人。”
“……嗯！”
孟家二少爷的住宅同样坐落在黄昏大道。
虽然和自家弟弟的住处相隔甚远，但别墅出自同一位建筑师之手，风格明显，一眼就能认出来。
进去后，冯问蓝径直走向零食储物间。
由于现在的时间点介于下午茶和晚餐之间，她担心小姑娘肚子饿，于是抱了一大堆吃的出来，放在客厅的桌上，问道：“有你喜欢吃的吗？”
“啊？啊……有有有！”
冯问蓝放心了，给她拆了一袋牛奶糖：“那我上去拿东西，马上下来，你就当在孟越衍家，千万别拘谨啊。”
“好。”
涂漾应了一声。
话虽这么说，不过这里总归是别人家，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本来她打算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可没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冯问蓝的说话声，像是被人压在了楼梯转角的墙上。
“你怎么回来唔……现……现在？不行！楼下还有客人……”
……
看来艺术果然源于生活。
涂漾的身体逐渐僵住，吓得不敢喘气。
她生怕打扰到了他们，一边在心底默念着“非礼勿听，非礼勿听”，一边捂住耳朵，默默走到外面的院子，呼吸新鲜空气，净化大脑。
过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冯问蓝才重新下楼，手里多出一本相簿。
身上也多出一些暧昧的痕迹。
……
涂漾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管好自己的眼睛，把注意力放在她手里的相簿上，好奇道：“你要给我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吗？”
冯问蓝点点头，低头翻照片，表情得意：“虽然没几张，但都是精华，保证值回票价。”
没一会儿，她找到了想找的照片，把相簿转向一脸期待的小姑娘。
见状，涂漾立马凑了上去。
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
尽管看上去只有一两岁，不过五官的优越性已经很明显了。
圆嘟嘟的脸，皮肤雪白，鼻子高挺，长而翘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再加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半长假发，完全就是真人版洋娃娃。
在发出“哇这太可爱了吧”“以后长大了不知道又是哪些男生的青春”感叹的同时，涂漾又拿起其他照片看了看，发现主人公都是同一个小女孩，唯一变化的是身上的公主裙。
这下她察觉不对劲了。
不是说要给她看小时候的孟越衍吗？
难道……
一个小小的可能性从涂漾的冒了出来。
她猜测道：“这该不会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人吧？”
“喜欢的人？嗯……应该也算吧。”
“啊……”
连小时候喜欢的人都这么出众，倒是符合这位少爷一贯的挑剔。
涂漾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上山抓鸟下水捉鱼的疯样子，正想哀叹一声，结果又听冯问蓝补充了一句：“谁不喜欢自己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一声惊呼——
“自己？！”
由于考虑到孟老爷子平时的作风，应该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孙子打扮成这样，所以涂漾压根儿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
一听这话，她迅速收起悲伤的情绪，抬起头，惊讶得差点叫出来：“你是说，这是孟越衍？！”
冯问蓝猜到了她的反应，笑了笑：“怎么样，这个过去的分量够重吧。”
“……”
岂止是重。
简直是生命无法承受的重。
巨大的信息量一下子砸懵了涂漾。
她又惊又喜，视线重新落在照片上，心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她只恨不得穿越到照片里，抱着小公主少爷一顿狂亲狂揉脸。
涂漾看得心都快化了，被可爱得说不出话，只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还是不敢相信，反复确认：“这真的是孟越衍吗？”
“真的真的。”
为了消除她的怀疑，冯问蓝和她说了说背后的故事。
“我婆婆是个特别有少女心的人，当年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谁知第一胎就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好不容易怀上第二胎，没想到还是儿子，于是只好苦中作乐，把孟越衍当女儿养了三年。”
苦……苦中作乐？
好讲究的用词。
涂漾大概想象到了孟越衍小时候的生活，顾不上心疼他，心想这种好东西一定要拍照纪念才行，于是赶紧拿出手机。
冯问蓝看出了小姑娘的意图，直接把照片从相簿里抽出来。
她大方道：“不用拍，这几张照片送给你。”
“啊？送给我？”涂漾动作一顿，望着她，一脸受宠若惊。
“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没用，还不如交给你保存，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呢。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以后你要是勇气不足，就来找我充值，绝对不能放弃啊。”
“嗯嗯嗯！”
涂漾重重地点了点头，宝贝似的捧着照片，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冯问蓝摸摸她的小脑袋，看了眼时间，
距离十分钟期限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在不舍中，她匆忙结束本次勇气充值活动，说道：“本来想请你吃完晚餐再送你回去，不过我现在临时有点事，只能让司机送你了，下次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有了刚才的“非礼勿听”做铺垫，涂漾一下子听懂这个“有事”指的是什么。
她回过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无伦次。
“没关系没关系，我没事，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和我聊了这么多，还送我照片，请吃饭也应该是我请你才对，你……你快去忙你的吧，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一股脑地表达完内心的想法后，她不再耽误时间，红着脸，像只小羊，一头冲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冯问蓝被她的纯洁可爱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踩着点上楼，开启今日份的纯纯的肉/体交流。
*
回工作室的路上，涂漾还在反复细细地品照片。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车。
她迎着晚霞，推开大门，见屋里亮着灯，心想孟越衍应该在等着她了，立马一蹦一跳地来到客厅，张开双臂，摆好造型，充满活力，热情洋溢。
“亲爱的白雪公主，你的小矮人回来啦！”
空气安静。
……
人呢。
制造惊喜失败的人奇怪地“咦”了声，放下浮夸的兰花指，朝里走去，左看右看。
厨房没人，地下室的门也开着，应该没在下面。
难道在睡觉？
于是涂漾又来到二楼卧室，发现门依然开着。
她一阵疑惑，拿出手机，打算给消失的少爷打个电话，却在无意间听见走廊尽头的书房传出细微的声响。
见状，她过去看了看，终于在里面找到了孟越衍的身影。
书房里余辉满地，而他坐在电脑前，松散地靠着椅背，表情冷淡，然而眉宇间又笼着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不知道在看什么。
涂漾敲了敲门，走了进去，问道：“原来你在这里啊，怎么不开灯？”
闻声，孟越衍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她。
涂漾不解，探头看了看电脑，想看看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专注。
可是，在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后，她又整个人定在原地。
只见上面正显示着Hituji的微博主页。
孟越衍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扯了扯唇，嗓音还算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
“不解释一下？”
“解……解释什么？”
虽然冯问蓝给她充值了一点勇气，但还不足以支撑她承认这个身份。
涂漾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镇定下来，自问自答：“你该不会以为这个博主是我吧？那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这个博主一看就是很喜欢你的粉丝啊，我又不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耗光所剩不多的耐心。
没等她说完，孟越衍便扣着她的手腕，往下一拽，抬手控住她的后颈，压低她的头，仰头堵住那张只会骗人的小嘴，把她的谎言和甜美全都含在嘴里。
和上次的温柔不同，这一次他省去了让她适应的步骤，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头长驱直入，拖着她的小舌，或啃或咬。
等他松手的时候，双腿发软的小姑娘已经无意识坐在了他的腿上。
夕阳将尽的书房里光线昏暗，气氛暧昧。
孟越衍一手圈着她的腰，指腹轻轻摩挲她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仿佛恢复了耐心，轻声问道：“现在肯说实话了吗？”
“……”
涂漾胸口剧烈起伏。
毫无征兆的吻仍在不断侵蚀理智，以至于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显然，她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里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找回丢掉的魂儿，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悲。
亏她还以为这位少爷这次终于听话了，没想到这么禁不起夸，才过了多久，竟然又故态复萌了。
被狠狠打了一次脸后，涂漾彻底清醒了，决定不再对他抱有无谓的期待，也不再隐瞒对于他这些举动的真实情绪。
她一边挣开他的手，想要站起来，一边自嘲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你欺负的傻子？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感觉？”
孟越衍手一顿，就当这个回答抵消了上一个问题，眼睫低垂，遮住眼底冰雪融化。
他低声道：“终于不撒谎了吗。”
闻言，涂漾表情微变。
直到被他亲之前，她还一心想着，如果她和他能一直像昨天那样相处的话，她就等到攒够勇气的那天，再和他表白一次。
可是，事实再一次向她证明，指望这位少爷听话，根本就是一件痴心妄想的事。
就算被他拒绝也好，嘲笑也好，现在她只想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下定决心后，涂漾握紧双手，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逃避，承认道：“是，我对你有感觉！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么随便对我了，不要再让我误会你喜欢我了！”
“如果不是误会呢。”
“如果……”
如果……不是误会？
涂漾还以为他又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人，接完话，才发现不对劲。
就像是一拳打了个空，原本正在气头上的她一下子怔住，脑袋突然转不过来弯了，停下挣扎，呆呆地看着他：“什……什么？”
孟越衍抬头。
身后的落地窗外，黄昏撒网，捕捉最后的落日云团，绮丽又虚幻，仿佛汇聚了一城暮色，无比隆重地作为他的陪衬。
极度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两道呼吸声，或轻或重地交织在一起。
忽然间，其中一道呼吸消失，变成低且清冷的嗓音，说着没有任何修饰，去繁化简，直白而简单的情话。
“我喜欢你，不是误会。”

第44章 Milkyway#44
星期六，上午。
其实孟越衍压根儿没打算去公司，一起出门只是为了送她上班，所以从电视台离开后，他便回了工作室，来到地下室。
对于大部分创作者来说，没有一点自然光的幽暗空间是最好的工作环境。
然而向来心无旁骛的少爷竟然难得分心。
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在车上，被小姑娘一把抱住的瞬间。
脸正好埋在胸口的位置，鼻尖盈满专属于她的清新不腻的甜味。
虽然她不怎么长肉，但并不是过瘦的类型，发育得刚刚好，是一只手正好掌控一团的程度。
……
孟越衍阖眼，靠着椅背冷静了一会儿，最后摘下耳机，上楼冲了个冷水澡。
伊灯今天也难得放假在家。
本来她打算一觉睡到下午，却不幸在上午十一点就被蒋飞的一通电话炸醒。
刚一接通，便传来他兴奋的声音：“一等姐！嗨兔博主回我了！”
看在他终于说了一个好消息的份上，伊灯没有和他计较扰人清梦的事，立马清醒过来，问道：“怎么样，答应合作了吗？”
“没有，非常无情地拒绝了我。”
“……那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伊灯无语。
“哦……”
被这么一说，蒋飞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合常理。
怪只能怪等消息等得太久，以至于内容什么的都显得不重要了，只要能够收到回复就已经让人很兴奋了。
空欢喜一场的人重新躺回床上，追问原因：“为什么拒绝合作？”
“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是不太方便。”
“……”
不太方便？
不就是设计一下七周年纪录片的周边产品吗，这有什么好不方便的？
伊灯费解，但又没有办法强迫对方同意。
她只能失望地挂掉电话，被迫起床，抓紧时间重新找新的合作对象。
中午，又接到李渺的蹭饭电话。
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他关心道：“怎么了，哪个不懂事的小崽子又传绯闻了？”
“不是因为传绯闻。”
“那你怎么要死不活的？”
“被拒绝了。”
“被拒绝？谁敢拒绝你？”
伊灯叹气：“还能有谁，当然是微博那个博主。”
李渺“哦”了一声。
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随口回道：“这有什么，直接交给孟越衍帮你搞定。”
“孟越衍？他能怎么帮啊。我之前都明确表示过，如果能够成功合作，以后就可以和孟越衍一起工作了，还不是被拒绝。”
“……等着。”
为了避免暴露不该暴露的信息，李渺扔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他第一次知道“Hituji”的存在也是因为这次这个项目。
当时他只不过是大致翻了翻微博，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个博主一定是孟越衍身边的人。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对方就是涂漾，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所以上次在餐厅的时候才会那样试探她。
而她过于激动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至于他究竟有没有猜对，只能交给当事人之一下定论。
挂断电话后，李渺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见没人接，只好换成发信息。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家羊肯定会拒绝你吗，去微博搜一下Hituji吧，说不定会改变想法。
当孟越衍从地下室上来，看见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上一次在餐厅谈及这个话题的画面还很清晰。
其实在小姑娘故意打断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她和这个博主之间的关系，但见她强烈阻止李渺，以为微博里又是一些说他坏话的内容，所以没什么兴趣。
反正像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那样，按照她的想法生活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算慢了点，至少她开心。
可是，现在这条短信推翻了他的猜测和计划。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后，孟越衍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在网页微博搜索。
一点进相关用户，头像下方那句“揭露孟越衍的真面目”便直直地映入眼帘。
完全符合某只羊的说话口吻。
孟越衍嘴角噙着笑，能够想象小姑娘敲下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一定又是板着脸，气鼓鼓的样子。
他从第一条微博开始看。
发布时间正好是她来别墅没多久。
一开始，孟越衍心情是愉悦的，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虽然每一次更新的内容都很谨慎地做了模糊处理，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这些画不是全凭想象，大部分都是根据现实生活中的经历改编。
那些只有他和她才知道的经历。
看上去就像是在用心记录和他之间的一点一滴。
翻看完所有内容以后，孟越衍坐在书房，想了一下午。
想她当初开通这个微博账号的意义。
想她隐瞒这个身份的原因。
想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而这一次不再是他的错觉。
在得到明确结论之前，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回来了。
原本孟越衍没打算逼她，可在听见她习惯性说出不喜欢他的言论时，所有的耐心都没了。
气她不愿意说实话，更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心意。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
事与愿违的是，在那句“我喜欢你，不是误会”说出口之后，书房陷入新的安静。
面对短时间无法解决的问题，涂漾又习惯性地当起了乌龟。
她的怒气渐渐平息，变成脑袋里乱糟糟。
于是她的第一反应又是条件反射地否认事实，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眼神闪躲，语无伦次。
“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是很气你随便亲我，没错，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不过你不用为了对我负责就说这种话，我就当没听见。”
孟越衍知道，这对她来说突然了一些，所以没把这番没良心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用虎口托住小姑娘的下巴，强迫她看他，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嗓音冷柔地反问。
“不应该是你对我负责吗？”
“……我对你负什么责？”
“昨晚睡了我。”
？
又开始泼脏水了？
深情一时的少爷恢复本性，涂漾乱成一团的思路也稍微清晰了一点，有了底气，抓住机会，问出在心底藏了很久的问题。
“好啊，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之前亲我的时候不说，现在才告诉我。”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孟越衍没有急着回答，唇线微抿，看上去像在生气，又有点像闹别扭。
好半晌，他才闷哼道：“我以为你喜欢别人。”
“……”
一听这回答，涂漾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毕竟这至少证明她平时伪装得还不错，居然连他都骗过了。
有了这个前提，她没有再怀疑这句话，好半天嘴巴里才蹦出一个“哦”。
涂漾心想，也许她真的错怪他了。
只不过那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仍然盘踞胸口。
为了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因素，她想了想，低下头，凑到他的身上嗅了嗅，没有闻到酒味，又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这才慢慢相信那句“我喜欢你”不是他心血来潮或意识不清的产物。
末了，她直视着他的双眼，最后确认问：“你真的没有骗我吗？真的喜欢我吗？”
孟越衍哼笑了一声。
虽然理解她的想法，但被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心情难免受到影响，干脆帮她想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需要我用身体向你证明吗？”
“……不需要！”
这下涂漾彻底相信了。
她迅速谢绝他的“好意”，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改变了心意，只想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回房间再好好冷静冷静，好好消化消化这短短十几分钟发生的事。
谁知刚一动，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忽得收紧，把她重新按回到腿上，无法动弹。
这一次轮到孟越衍和她“算账”。
他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追究道：“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说什么？”
“喜欢我。”
“……”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涂漾又想起当年的伤心事，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和涂腾说，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女生！”
闻言，孟越衍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却没有找到和这件事有关的记忆。
“什么时候。”
好在涂漾没有奢望过他能记住这件事。
她戳了戳他的肩膀，把当年没机会发泄的情绪趁机发泄出来。
“看吧看吧，你这个贵人多忘事的少爷连什么时候拒绝过我都不知道，让我怎么有信心和你说我喜欢你！”
孟越衍坐着没动，任由她发泄，但收起脸上的散漫，看着她的黑眸里满是认真。
“我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涂漾微微一愣，反而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她收回手指，重新埋下脑袋，一边玩他的衣服，一边语气故作轻松道：“其实不喜欢也没什么的，反正都过去了。”
由于角度的关系，她明亮的眼睛被挡住，只看得见肩膀小幅度垮了垮，嘴角透露出一点点难过。
孟越衍神色微敛。
他不知道她受过这样的委屈，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只想亲她，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落日完全消失之前，孟越衍倾身向前，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鼻尖。
最后是嘴唇。
涂漾后背一僵。
不过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之前拒绝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但现在知道了他的心意，她也就没有了顾虑。
更何况，她也是想亲他的。
于是涂漾不再抗拒和他之间的亲密行为，坦诚面对内心对他的渴望，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生涩但努力地回应他的吻。
后果是，一不小心放出了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在感受到她主动的瞬间，孟越衍没控制好力度，直到听见她小声的呜咽才放轻动作，松开她，却没有结束。
四月中旬的天气逐渐向夏天过渡。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轻盈的蓝色衬衫裙，薄薄的布料完全无法藏起她的可口。
早上在车里发生的一幕幕又开始在眼前浮现，吞噬着人的理智。
孟越衍停下亲吻，下颚抵在她的锁骨下方，仰头看她，哑声道：“口渴了。”
涂漾还处于大脑缺氧状态。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口渴……
嗯。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很容易口干舌燥。
正好她也想喝水了，于是一只手撑着他的手臂，想要借力站起来，晕乎乎地说：“我……我去倒水。”
“不想喝水。”
“啊？”
涂漾的大脑又打结了，问道：“那你想喝什么？”
天边最后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书房，余温滚烫，沿着小姑娘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映出一片淡粉色，仿佛给白皙如瓷器的皮肤上了一层漂亮的釉色。
掀起平静眸底的一片波澜。
孟越衍嗓音低哑，回道：“羊奶。”
“……？？？”

第45章 Milkyway#45
远处夕阳消失。
书房里的气温却在逐步攀升。
夜色提前降临这一方小天地，是这场亲昵最好的帮凶，制造昏暗环境，让人暂时忘掉世俗的礼义廉耻，专心享受欢愉。
酥麻伴随轻微的痛感麻痹神经，涂漾差点沉溺其中。
要不是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及时唤回迷失的理智，她现在恐怕已经彻底没了。
慢慢清醒过来以后，她认出了正在响的是爱心餐投喂专员的专属铃声。
迷离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明。
见身下的少爷还在做坏事，涂漾简直羞得没眼看，赶紧放开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他头的手，一边去拿手机，一边拍了拍腰间的手。
“醒醒醒醒！怎么能在神圣的书房做这种不纯洁的事！”
然而孟越衍像是没听见，过了几秒才不舍地吐出甜甜的樱桃糖，眼底的波澜还没有平息。
“没喝够。”
“等下再喝！我要接电话了！”
……
…………
………………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刚一说完，涂漾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回答有点不对劲，正准备换一个，可惜已经晚了。
孟越衍挑眉看她，低笑着，“嗯”了一声，替她拉好衣服，扣上扣子，又亲了亲她，接受了她提出的补偿方案。
“……”
算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回答，事情最后一定还是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涂漾不再和命运作无谓的斗争，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好不容易重新站在地上后，接通了电话。
傍晚，街灯初上。
隐私性极高的住宅区里没什么人走动。
一打开大门，涂漾便一眼看见背对着她，站在外面的丁鸢。
自从有了她这个工具当沟通桥梁，“禁止私下接触少爷”的规定暂时失效，别墅的人现在可以正大光明来工作室，所以她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丁鸢，只是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跑来。
因为刚才回工作室的时候，她顺路去了一趟别墅，自提了今日份晚餐，就为了能让这位爱心餐使者少跑一点路。
听见开门声后，丁鸢转过身子，热情地和她挥了挥手。
怀里还抱着熟悉的庞然大物。
？
涂漾脚步一顿，怀疑刚才在书房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和激烈，导致她的记忆出现混乱。
她奇怪道：“我刚才没去别墅拿晚餐吗？”
“不是啦，这是宵夜。少爷晚上不是经常工作到半夜吗，万一饿了怎么办。”
“……”
再次见到巨型饭盒，涂漾的心情好像并没有比上次好到哪里去。
虽然她也是爱心餐的受益人，同时理解丁鸢的想法，知道她荒废多年的技艺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以至于恨不得把之前缺失的粉丝爱一夜之间全都补回来。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其实你下次可以少准备一点的，反正他又不喜欢吃东西，吃不完还不是浪费了。”
“这种时候你的价值不就体现出来了吗！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丁鸢当然不可能听取她的建议，反而鼓励她：“你平时一定要劝少爷多吃一点啊，能监督他早点睡觉更好！”
“……”
涂漾给了她一个微笑自行体会。
丁鸢自然是选择性无视，又关心道：“对了，最近少爷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嗯？！
一听这话，涂漾脑内警铃大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连连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丁鸢凑到她的跟前，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半信半疑道：“否认得这么快，感觉不太对劲哦。”
“……”
这些白月光都是孙悟空变的吧。
涂漾生怕被她的火眼金睛看出些什么，疯狂圆谎：“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是怕你担心他出什么事，特意加强了语气回答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的好意！”
大概是因为她的理由还算充分，丁鸢没有再说什么。
“好吧好吧，是我误会你了。快进去吃晚饭吧，别饿着我家少爷了。”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涂漾站在原地，目送丁鸢开车离开，而后转身进去，心想幸好今天只来了一个人。
要是三个人一起来，她肯定活不满五分钟。
关上大门后，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遗憾的是，这种有惊无险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当余光瞥见怀里沉甸甸的饭盒，涂漾停下刚迈开的脚步，心情顿时变得和饭盒一样沉重。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她突然觉得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那些信任她的人。
虽然涂漾之前不是幻想过和孟越衍在一起，但这就像全球白月光幻想和他在一起一样，只是做做梦而已，谁都没有奢望过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至于和他在一起以后可能面临的重重困难，更是不在担心范围内。
所以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她才会光顾着和孟越衍做开心的事，完全没有考虑过残酷的现实问题，仿佛世界只剩下美好。
可是，现在她被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变化是，她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总感觉背叛了别墅的三个小伙伴，以及迟不霏。
她们对她越好，这种负罪感越重。
……
唉。
人生果然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啊。
在心底哀叹了几声后，涂漾没有任由自己长时间陷在这种负面情绪里，打起精神，朝里走去。
等她重新回到屋里的时候，孟越衍似乎还在楼上没下来，于是她走进厨房，放下饭盒，打算趁着这点时间，好好理一理思路。
理着理着，她又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明明刚才她还没打算这么快和孟越衍在一起啊，怎么被他亲了两下，就稀里糊涂就接受了他呢？
更重要的是，这应该不是她单方面的接受吧？
涂漾不懂成年人的恋爱规则，不知道情侣关系的确定是靠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是需要一句明确的“我们在一起吧”或者“做我的女朋友吧”作为信号。
正想着，腰间一紧。
不知什么时候下楼的少爷从后面环抱住她。
冷冽的气息占满鼻尖，还带着一点水汽，本就体温偏低的皮肤也好像比平时更凉了一些。
感受到温度差后，涂漾顿时回过神，问道：“你洗冷水澡了？”
“嗯。”
闻言，涂漾皱着眉，拉下他的手，转过身子，严肃教育他：“为什么不用热水，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感冒吗？”
孟越衍倚着餐桌，眼神流动，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为什么。”
“……”
哦。
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后，涂漾脸一红，明智地跳过这个话题，玩了一会儿饭盒提手，不太自信地确认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闻言，孟越衍嗤出一声笑：“怎么，还想不认账？”
“……我哪有！”
就算不认账，那也是这位少爷不认账才对。
她只是想尽可能地减小这件事给周围人造成的影响。
毕竟不管是关系多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突然告诉她们“我和你的偶像在一起了”，难免会有被欺骗的感觉，肯定没人能接受。
所以，她想的解决方案是，先不公开，以后慢慢试探试探她们的反应，给她们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过，如何说服难搞的少爷又是一件难事。
涂漾有点伤脑筋，慎重思考了一番，最后决定采用撒娇大法。
于是她主动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和他商量着。
“那这件事能不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暂时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啊？”
话音一落，孟越衍收起脸上的温和，又变回了以往的冷漠。
不过他没有直接拒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理由。”
这个问题涂漾擅长，立马退出他的怀里，掰着手指和他分析弊端。
“你想啊，要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越有可能被媒体知道，到时候被爆出来怎么办？而且，这段感情又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地宣传，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了，那多尴……啊！”
还没说完，嘴唇一疼。
被打断后，涂漾吃痛地揉了揉被咬的地方，又不敢和他生气，委屈巴巴：“你咬我干什么……”
孟越衍没回答，只是脸色微冷地看着她，眼底的薄愠说明一切。
人生第一次谈恋爱，他可以勉强接受偷偷摸摸，但无法接受她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明明才刚刚开始，她就已经想好退路，好像随时都能抛下他离开。
好一会儿，孟越衍才重新开口，嗓音凛冽笃定。
“没有万一，不可能分手。”
闻言，涂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不高兴什么。
她连忙打了打自己的嘴巴，又竖起手指表忠心，语气坚定道：“我发誓！我刚才就是和你举举例，绝对没有想过和你分手！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孟越衍冷哼，没理她，但表情有所缓和。
见状，涂漾重拾信心，继续劝他。
“其实公不公开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呀，反正你又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你的生活啊，对吧？”
说完，她又两只手拽着他两侧的衣服，踮起脚，蜻蜓点水的亲了他一下。
“作为答应我的谢礼，这样可以吗？”
孟越衍理她了。
“不够。”
“……啊？”
在她的苦恼声里，孟越衍扣着她的后脑，重新低头覆上她的唇，加深了刚才的吻。
抽烟没瘾。
亲她有。
怎么可能戒得掉和她肌肤相亲。
涂漾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闭上眼，努力配合他。
被放开后，她没有忘记正事，喘着气，强行结束了这场交易：“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哦，已经和我盖过章了，不能反悔了。”
孟越衍沉默一瞬，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哦……也！
还好努力没白费。
涂漾忍住开心的表情，松了口气，又怕他改变主意，果断牵着他的手，来到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转移他的注意力。
“作为谢礼，再给你看一个超好玩的东西！”
她先预告了一下，而后一只手悄悄伸进身后的包里。
一秒后。
“当当当——”
在自带音效的背景音里，涂漾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从包里迅速抽出照片，故意高高举起，对着灯光，一边欣赏，一边明知故问。
“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是谁啊。”
可爱的语气如同逗小孩儿。
不过她倒不是为了笑话孟越衍，只是单纯想看看他害羞是什么样子而已。
遗憾的是，她打错了如意算盘。
因为对于缺乏羞耻心的少爷而言，这并不是一段见不得人的回忆。
他懒懒地靠着沙发，神情未变，不仅和她一起欣赏照片，甚至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未来的老公。”
“……”
又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涂漾一下子失去了逗人的底气。
为了避免又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她见好就收，放下手，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不过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啊，完全就是白雪公主本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了白雪公主的后妈呢。”
说完，她转过脑袋，打量“后妈”少爷。
标志性的纹身首先将他和照片里的“甜美”形象区别开，不过五官不减精致，眉眼间还能依稀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
越长大，越会勾引人。
……
看来唯一没变的是，从小到大都是祸害。
收回视线后，涂漾十分痛心地摇了摇头，遗憾道：“果然小时候越可爱，长大越不可爱，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你……”
谁知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手里忽然一空。
低头一看，照片没了。
？
涂漾一愣，看着“抢劫犯”，奇怪道：“干嘛抢我的照片。”
小气的少爷正在吃自己的醋，眯了眯黑眸，满脸写着不爽，连嗓音也冷了几分。
“照片没收，看我就够了。”
“……”
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难道是不高兴她说他现在不可爱？
可是，他的人生又没在追求可爱这件事啊。
涂漾一脸茫然，顾不上思考这个问题，伸长手，想要从他的手上救回照片：“不行，这是蓝蓝姐特意送给我的礼物，不能没收。”
蓝蓝姐？
才总共见过两次面而已，就叫得这么亲了。
一听这个称呼，孟越衍心里更加不爽，感觉全世界都在抢他的小羊。
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捉住小姑娘的手，挤进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压低身子，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
涂漾脑子里的警报器又“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干……干什么？说不过我，又想动手了是吗？”
“送你礼物。”
礼物？
由于在收礼这件事上，涂漾上过太多次当，所以完全不抱任何期待，反而保持高度警戒状态。
她才不相信他的话，质疑道：“少骗人，什么礼物需要这个样子送！”
孟越衍撑在她的上方，眼神自带气氛，如同一记迷幻剂，只是看一眼，便足以让人抛开理智，与他沉沦。
充满性冷感的嗓音是最后的催眠。
“高/潮。”
“……？？？”

第46章 Milkyway#46
涂漾笑不出来。
和这位少爷在一起的一个小时里，她的成人词汇量正在以暴风速度疯狂增长。
对于他的礼物，她丝毫不心动，反而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明确拒绝道：“谢谢，我暂时还不需要这种礼物。”
大概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孟越衍并不意外，给她拒绝的权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交换了一下位置，躺在她的身下。
……
涂漾不是第一次和他用这个姿势，不过依然无法适应。
她两只手紧紧扒着沙发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质问道：“又想干什么坏事！”
孟越衍扶着她的细腰，表情散漫，看不出一点儿不正经，以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给出一个耍流氓的答案。
“我需要，送我。”
平淡的语气没有一点诱惑成分，和平时别无二致，就像是真的在和她谈论礼物问题，而不是一些成年男女之间的羞羞事。
可是，也只是像而已。
涂漾败给他的不要脸，虚虚掐住他的脖子，装作恶狠狠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说一些……一些和你的白月光一个德性的话！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让你快乐的东西。”
“……”
虽然之前这位少爷也时不时在言语上逗她，但是至少还知道把握分寸。
哪像现在这么没有下限啊。
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涂漾不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强行规定道：“以后只能亲亲抱抱摸摸，不能做别的，知道吗！”
“不知道。”
“……”
涂漾俯身亲了亲他，用舌头的那种，而后重新问道：“知道了吗！”
孟越衍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却好像并不满足。
“就这？”
“……那你还想要什么。”
从不亏待自己的少爷开出条件：“如果我做到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
又不是三五岁小孩子，怎么还需要靠奖励作为动力呢。
涂漾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配合他的幼稚，开动脑筋想奖励：“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我就……”
结果“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什么下文。
一是因为不缺任何东西的少爷肯定看不上一般的奖励。
二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想到的他看得上的奖励又有点说不出口。
没办法，涂漾只能换了一种方式，凑到他的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五个字后，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趴在他的肩上。
听完，孟越衍轻笑了声。
请他喝羊奶。
未免把他想得太容易满足了点。
不过他没打算拒绝小姑娘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奖励，只是确认道：“哪只羊。”
话音一落，身上的小姑娘立马抬起头，弄错了重点，秀气的眉毛拧成结，生气道：“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羊吗！”
小姑娘的怒意像是某种养料，孟越衍勾着唇角，眼底的笑意加深，不再为难她。
毕竟她难得吃一次醋。
他摸了摸她的头，回道：“只有你。”
一听这话，涂漾双手环胸，重重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从他的身上跳下去，朝厨房走去。
“时间不早了，快过来吃饭吧。”
晚饭时间还算温馨。
两个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没有再发生任何不该在饭桌上发生的事。
吃完，涂漾愿赌服输，乖乖洗完碗，又以“生活不止眼前的腻腻歪歪，还有工作和小说”为由，把孟越衍赶到地下室，自己则是跑回房间。
她没忘记承诺冯问蓝的事，打算好好看看她的书。
不过不正经小说对她来说挑战难度还是太大了点，所以她决定先从正经小说入手，又碍于手边没有实体书，于是先去网上下单，接着下载APP看电子版。
抱着“说不定能学到一些恋爱知识”的想法，她点开了热度最高的《飞向男神的床》第一章 。
谁知看着看着，她不自觉地全身心投入到引人入胜的情节里，看得又哭又笑，不仅忘记了初衷，就连时间都忘了。
在说了无数遍“看完这一章就去洗澡”以后，她的视线终于暂时离开手机屏幕，放松了一下眼睛，结果无意间瞄到墙上的挂钟。
时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向十一点。
……
居然都这么晚了？
涂漾一惊，想到明天还要实习，立马强迫自己放下手机，抱着衣物冲进浴室，抓紧时间洗澡，好不容易才赶在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结束。
结果她刚打开门，跨出一只脚，又被吓得定在原地。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恰到好处，算不上明亮，又不至于过于昏暗，反而营造出温馨的氛围，丝毫不影响视野。
于是她清楚地看见孟越衍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会儿正坐在她的床上玩她的玩偶，投射在墙上的影子轮廓立体。
而她刚才为了解放天性，早早脱下来的内衣正扔在他身后不远处。
……
一时间，涂漾竟不知道她是应该冲过去藏起内衣，还是应该先把自己藏起来。
经过一番谨慎又仓促的抉择，她还是选择了后者，一个战略性后退，迅速躲在浴室门后，对于他的不请自来十分不满，怒道：“你怎么又在我房间！”
刚才传来开门声的时候，孟越衍就已经抬头望向她，耐心地等她纠结完，说出预料中的话。
他放下玩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回道：“吹风机坏了。”
“哦……”
涂漾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转身拿起吹风机，但还是没有出去，只是从门后伸出手，递出吹风机，暗示性非常强地说：“晚安。”
然而孟越衍坐着没动，只微抬下颚，低着嗓音，道：“帮我吹。”
“不行。”涂漾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嗯？”
“……我现在不方便。”
涂漾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她现在没穿内衣的事，只能用一个万金油理由应付，晃了晃手上的吹风机，催道：“快点过来拿回去自己吹。”
闻言，孟越衍冷挑起眉。
他没说话了，站起身，迈腿朝她走去，却没有接过吹风，而是推开浴室的门，径直走进去。
“……！！！”
失去了作为遮挡的门，涂漾瞬间有种裸奔的羞耻感，吓得手忙脚乱，迅速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控诉道：“你干嘛突然进来！”
从这个动作来看，不难猜到那句“我现在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孟越衍无视了她的不满，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声线平稳，命令她。
“转过来。”
呜……
涂漾哭丧着脸，真的不想转过去，但又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只能一边自我安慰着反正还有手挡着，一边不情愿地转过身子。
谁知刚转过去，又听见一句不冷不热的“手放下”。
“不……不要！”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涂漾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孟越衍也不着急，好脾气地和她周旋。
“需要我帮你？”
“……”
为什么感觉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威胁她呢。
鬼知道他会怎么帮她。
在心底权衡好到底怎样做才最安全后，涂漾决定不吃眼前亏，果断放弃底线，放下了手，没好气道：“好了吧！”
小姑娘身上的睡裙宽松，其实看不太出来什么。
尽管如此，依然是扰人心智的存在。
孟越衍眼睫微垂，遮住眸底欲望，没有对她做什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上。
“吹头发。”
“……哦。”
见他没有乱来，涂漾松了口气，心想反正已经暴露，也就用不着害羞了，于是同意帮他吹头发。
她插上插头，费力地举高吹风机，试图够孟越衍的头发，却发现有点吃力。
尝试了几次后，她不为难自己了，打算出去抬一张小椅子进来。
不料刚放下吹风机，一股失重感忽然袭来。
孟越衍随手扯了一块干净浴巾，垫在洗手台上，而后把她抱上去坐着，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微低着头，缩小了悬殊的身高差。
涂漾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后，毫不吝啬地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一来，确实方便许多。
作为最大的受益者，她十分满意，往脑袋上扎的啾啾里插了一把梳子，打开吹风机，化身Tony老师，认真帮他吹头发。
一时间，整个浴室里只剩下一阵呜呜声。
刚开始，一切和谐。
可吹着吹着，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变化。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
气氛莫名暧昧。
忽然间，刚才在书房里感受过的酥麻感从涂漾的脚尖蔓延至全身，背脊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逐渐夺走她的力气，害得她差点握不住吹风机。
喉咙也有点痒。
就像是快要溢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声音。
这让涂漾很不习惯。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努力压下那些在身体里四处流窜的奇怪感觉，放下吹风机，按住他的手，皱着眉，不高兴道：“吹头就吹头，怎么又趁机做别的事！”
本来她想装出很凶的样子，结果心有余而力不足，完全使不上力，导致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更像撒娇。
孟越衍停下手上的动作，埋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
“想吃樱桃。”
吃樱桃？
一听这话，没有理解其中深意的人被转移了注意力，认认真真地回道：“这个季节还没樱桃呢。想吃的话，再等等吧，到时候我让涂腾寄过来。”
说完，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见干得差不多了，重新催他。
“好了，吹干了，快回你的房间吧，我该睡觉了。”
却忘了眼前这位少爷一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吃不到樱桃，只能吃其他的作为补偿。
低头含住柔软嘴唇的同时，孟越衍抓着小姑娘的小腿，分开，圈住他的腰，而后将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托着她，走出浴室。
涂漾的理智又被亲得离家出走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大床上，吓得瞪大双眼。
……
这位少爷不去制造迷药真是太可惜了。
清醒过来后，涂漾立马用手抵着他的胸口，以防他的进一步动作，顺便提醒他：“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做别的吗，怎么又说话不算数！”
闻言，孟越衍神色如常，坦然反问：“我做什么别的了？”
“……”
好吧。
现在他确实只是单纯抱着她亲了亲，什么违反约定的事情都没有做。
不过，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这张只会骗人的嘴。
涂漾才不上当，根据他以往的表现，非常有底气地反驳：“谁知道你等一下会不会做！”
“不会。”
嗯？
居然这么肯定？
一听这话，涂漾有点动摇了，想了想，松口道：“那你如果做了怎么办？”
怎么办。
这种问题从来孟越衍的考虑范围内。
他没说话了，压在她的身上，抱着她好好想了想。
本来涂漾不太着急，打算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她很快便感受到一股熟悉又危险的烫意。
她的身子一僵，脑袋里的那根弦瞬间重新绷紧，又不想被他看出来她紧张了，提高音量，掩盖真实情绪：“看吧看吧！还和我保证不会做！现在是不是又想乱来了！”
然而孟越衍神情自若，一点儿没有被抓住把柄的样子，不紧不慢地纠正她。
“不是我，是它。”
“……”
还能这样推卸责任？
欺负它不会说话？
涂漾长见识了，差点笑出来，还好憋住了，要不然肯定会被误以为很享受。
她努力板着一张脸，像是教育遛狗不栓绳子的人，严肃道：“那你这个主人倒是好好管管它啊，告诉它，现在已经很晚了，别妨碍别人休息。”
孟越衍咬了咬她的耳垂，给出的回答像是在耍无赖，但听上去又有点情有可原。
“管不了。”
“……哦。”
这次涂漾可以理解他。
毕竟它的确不是那么好控制，说不定比它的主人还不听话呢，很难说冷静就冷静。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这位少爷回自己的床上。
问题是，他显然不会同意。
涂漾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下后，朝后面挪了挪身子，想要和他拉开距离，无奈被他紧紧箍着腰，无法动弹，只好推了推他的肩膀。
“干嘛，放开我啊，说不定这样有用呢。”
“没用。”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让它一直这样吧。”
谁知道没等到他的回答，身上反而一轻。
压在她身上的少爷突然支起身子，似乎打算下床了。
见状，涂漾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阻止他的离开，问道：“去哪儿？”
孟越衍低头看她：“洗冷水澡。”
“……不是和你说了这样容易感冒吗！不准去！”
也许是她的语气特别凶，终于有了一点威慑力，孟越衍没有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重新在她的身边躺下，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这位少爷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
看样子是真的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涂漾知道是自己误会他了，忍不住心软，打算说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它为什么这么容易激动啊。”
“口渴了。”
口……口渴？
这玩意儿还会口渴？
这个罕见的说法勾出涂漾的好奇心，怀疑他又在乱说，半信半疑道：“那它想喝什么，该不会也是羊奶吧。”
“不是。”
“那想喝什么？”
孟越衍压着气息，握住她的手，带她探索新的领域，满足她的好奇心。
“这里的水。”
“”……？？？

第47章 Milkyway#47
在碰到的那一刹那，涂漾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羞得手脚蜷缩，猛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更无法用语言声讨成天带坏她的少爷，唯一能做的只有躲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团。
……
真的没脸见人了。
涂漾哭丧着，埋在枕头里，试图把刚才的事从记忆里剔除。
可是，越是想忘掉，越是忘不掉，甚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必须忘掉！
为了转移注意力，涂漾开始大声背英语单词。
孟越衍笑了笑，伸长手，把羊肉馅儿的包子揽进怀里，隔着薄被，亲了亲她，低声开导她。
“不用害羞。”
“怎……怎么可能不害羞！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以后习惯了就好。”
“……”
她才不想要习惯这种事呢！
涂漾往外面挪了挪屁股，想要退出他的怀抱，这次明确下达逐客令：“我要睡觉了，你还不回你的房间吗！”
“走不动了。”
“……”
果然，又赖在了她这里。
涂漾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揭穿道：“借吹风什么的都是借口，这才是你今晚找我的真实目的吧！”
“嗯。”
“……”
又来了。
这令人无法反驳的坦荡。
涂漾知道赶不走他，被迫接受了他，再次重申道：“那我睡觉了，你自己解决那个口渴的东西，不再让它再来找我！”
孟越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哄睡似的拍着她的后背。
在这种富有节奏的轻拍下，涂漾不再担心自己睡不着，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快睡着的时候，她又突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迷迷糊糊地问：“对了，你今天为什么突然看那个微博啊？”
停顿半秒后，孟越衍回道：“李渺说你拒绝了伊灯。”
“哦……”
原来又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既然现在身份已经曝光，涂漾也就没有理由再拒绝，说道：“那我明天再去重新回复一下。”
说完，又想到伊灯的火爆脾气，不禁替自己捏把冷汗。
她有点担心：“如果伊灯知道是我拒绝了她，会不会打我啊。”
闻言，孟越衍哼笑了声，懒懒地反问道：“你以为你男朋友是摆设吗？”
“……”
那就好。
有了他的保证，涂漾放心了，最后叮嘱了一句“明天早上不准抢我的工作”，这才安心睡去。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闹钟一响，涂漾没有再赖床，强迫自己睁开眼，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下楼准备早餐。
一切顺利。
不过楼上的少爷还在睡觉。
涂漾没打算叫醒他，只是走进去，亲了亲他的脸，又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张写着“记得按时吃饭”的便签纸。
本来为了避免昨天早上的悲剧在今天早上再次上演，她已经下定决心，心想说什么都不会再和他坐同一辆车。
还好这位少爷今天在家工作。
她安安心心独自出门。
意外的是，当涂漾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居然看见了吴心雨。
见状，她的脚步一顿，一边反复确认不是眼花，一边来到自己的座位。
谁知刚放下包，旁边格子里的人突然滑到她的身边。
读懂她的眼神后，迟不霏解释道：“估计是因为之前丢了脸，所以现在打算做做样子，假装自己很努力的样子，寻求一点心理安慰吧。”
“哦……”
涂漾收回视线，看着迟不霏，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一听这话，迟不霏“嘿嘿嘿”笑了两声。
“……”
当然还是为了比赛的事。
但是为了不给她造成压力，迟不霏没有直接问她考虑的结果，只是告诉她最新资讯。
“海选报名已经开始了，只用录一段清唱视频，在这个月月底之前发到节目组的邮箱就行。到时候你要是想参加，我可以帮你录视频！”
“……好的。”
涂漾感受到了她的用心良苦，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这件事，打算缓个几天再给她答复。
结束了聊闲天，她投入上午的工作，但不太能够集中注意力。
因为她总是时不时瞥见吴心雨朝她走来，好像有什么话想和她说似的，但是一对上她的视线，又立马变回原来对她嗤之以鼻的样子，转身离开。
“……？？？”
这种迷惑行为一直持续了一上午。
不过涂漾没有主动和她说话的打算。
吃完午饭，她偷偷摸摸来到楼梯间，在电话里远程陪黏人的少爷吃饭。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她才挂断电话，走出楼梯间。
谁知一推开门，竟看见吴心雨站在外面，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涂漾吓了一大跳，后背贴着墙壁，一边迅速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一边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吴心雨倒是一脸淡定，反问道：“我不能在这儿吗，走廊是你家？”
“……”
又打算找她的茬？
涂漾不想和她正面起冲突，果断闭上嘴巴，朝办公室走去。
结果刚转身，吴心雨又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递过来一杯咖啡。
“……干什么。”
吴心雨知道她在戒备什么，咳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没下毒没吐口水。”
“哦……”
虽然她们只相处了短短两次，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小时，但涂漾发现吴心雨这个人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透想法。
比如，只要她戴上了平易近人的面具，那就说明肯定没好事。
而像现在这样态度尖锐，说话带刺的话，那就是真实的她，不需要太设防。
于是涂漾接过咖啡，好奇道：“为什么请我喝咖啡？”
“多买了一杯，扔垃圾桶还不如扔给你。”
“……”
好真实的理由。
如果换一换顺序，那就更自然了。
毕竟以她平日的作风，应该是宁愿扔垃圾桶，都不愿意扔给她吧。
涂漾联想到她今天上午的种种奇怪举动，知道这杯咖啡是特意为她买的，也知道吴心雨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于是帮她说出口。
“你该不会是想感谢我之前的救场吧？”
大概是被猜到了心思，吴心雨急了，涨红了脸撇清关系。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少自作多情了！你不是都说了那是为你自己吗，又不是好心帮我解围！”
“……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
“谁偷听你说话了！明明是你自己嗓门大，让人想不听见都难！”
“……哦。”
见她越来越激动，涂漾没有和她争论，举起咖啡，说道：“谢谢。”
“……不客气。”
涂漾想，吴心雨应该是真的有话想和她说，便主动开启话题，问道：“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谁讨厌你了，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哦，那你要是没什么别的话想说，我就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下一秒，手臂被抓住。
很快，吴心雨又松开，没看她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我的节目最长能做多久。”
“为什么问我？”
“因为其他人不会和我说实话。”
“……”
涂漾听出了她对这个节目的珍惜。
作为咖啡的谢礼，她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认真道：“如果你想提高节目的收听率，长长久久地做下去，首先，你的危机感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是你真的担心位置被人抢走，就应该好好提升专业技能，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存在，而不是把心思花在对付别人这件事上。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所以你也不用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
借着这个机会，涂漾说出了在心底积压已久的话，感觉一身轻。
可是，迟迟没听见吴心雨的声音。
她扭头看了看对方。
刚才还凶得不行的人正在默默掉眼泪。
哭……哭了？
居然哭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啊，演员情绪波动都这么大吗？
涂漾自认为自己的语气还算温柔，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连忙拍拍她的背，补充道：“你哭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又没骂你。”
“就是因为你说的都是实话才哭啊！”
“……”
“你以为我不想努力吗，这是我的节目，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
“……那你倒是努力啊。”
“公司不让。”
“啊？”
“我们公司老总说了，粉丝都喜欢我在电视剧里的形象，叫我以后都走那种路线，最好再装得楚楚可怜傻白甜一点，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
原来是这样。
作为包装策划学的门外汉，涂漾没资格评判他们公司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只是问道：“那你想做自己吗？”
“有什么区别。”
吴心雨抹了抹眼泪，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反正现在娱乐圈里没几个人能真的做自己，还不都是演戏立人设。”
“当然有区别啊。”
涂漾看着她，眼神真诚，回道：“你现在这样张牙舞爪说话比装出来的善解人意有趣多了。”
可吴心雨听完这话，反倒换上了警惕的表情。
她不自在道：“干嘛突然夸我，是不是想故意说一些好话麻痹我的神经，好让我照着你说的做，最后害我在听众面前出糗，电台和我解约。”
“……”
宫斗剧看多了吧。
涂漾握着拳头，提高音量，再一次郑重申明：“都说了我不稀罕你的位置！”
“真的？”
“真的！”
“哦。”
吴心雨相信了，示好道：“那我以后不针对你了。”
“……”
还真是有原则。
涂漾无言以对，继续刚才的话题，帮她出主意。
“如果你想改变人设，又怕公司的人干涉你的话，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来，别总照着稿子念，偶尔展示一下你真实的一面，到时候再看看听众的反应，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闻言，吴心雨认真思考了一下她提出的建议，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末了，她似乎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太多，重新凶起来，威胁道：“别以为这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今天的事不准和任何人说！”
“……知道了。”
涂漾没再说什么，打算回办公室，谁知又听她好奇道：“对了，你是不是认识孟少爷啊？”
“……”
未免太突然了点。
一听这个问题，涂漾再次紧张起来，故作镇定道：“谁不认识他？”
“我说的不是单方面的那种认识。”
“哦……那不认识。”
“不认识？那他为什么平白无故连线我的电台，又对我态度那么差？难道他在其他什么场合见过你，对你一眼钟情了？可是你完全不是他的菜……该不会是喜欢你的声音吧？诶，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
为什么之前没人告诉她，真实的吴心雨是一个大话痨？
涂漾突然有点后悔和她握手言和了。
她堵着耳朵，加快步伐，迅速冲回办公室。
在其他人面前，吴心雨依然维持着知心姐姐的温柔形象，所以她的耳根子清净了一下午。
直到下午六点，两个人才在直播间重新碰头。
这期节目的互动话题是“我的恋爱二三事”。
主要是分享听众朋友在电台公众号上投稿的有关于恋爱的苦恼或者甜蜜。
多亏了中午在走廊上把话说开，今天的节目氛围比前两期好多了，终于跳出谁也不搭理谁的单口相声怪圈，变成了有来有往的互动。
涂漾第一次在享受中做完节目。
而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连线点歌环节。
很快，最后一位听众的电话接通。
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没急着点歌，而是问道：“点歌之前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换做平时，吴心雨肯定用“不好意思啊节目时间不太够下次我们再好好聊聊吧”之类的借口应付过去，但今天说好了要做出改变。
她看了眼涂漾，收到鼓励的眼神后，迈出改变的第一步，回道：“当然可以啊，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不太认同你们刚才针对‘女生应不应该闪恋’提到的观点。我觉得如果被男生追求，不能太快答应，一定要多花点时间好好考察对方。”
“……”
电台版奇葩说？
关于这个问题，涂漾觉得自己相当有发言权，再加上她本身也好奇答案，于是反问道：“相互喜欢的两个人难道不应该快点在一起，好好享受恋爱的快乐吗？”
女生沉着应对她抛出的问题。
“冒昧问一句，你被男生追过吗？”
“我……”
那句自信满满的“当然有”差点就从涂漾的喉咙里蹦出来了。
毕竟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哪怕时间还不足一天。
可是，她转念一想，她和孟越衍一表白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完全没有追的过程。
意识到这一点后，涂漾忽然没底气反驳这话了，只能在夹缝中找回尊严，没有正面回答，坚强地回道：“但是我见过猪跑。”
“那你见的猪应该都是一些比较单纯的猪。”
“……”
涂漾张了张口。
谁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便开始了机关枪扫射似的论点阐述。
“知道童话故事为什么永远结束在‘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吗，因为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享受征服猎物的快感，等新鲜感一过，对你没兴趣了，就会越来越冷漠。”
“不过我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这个世界上肯定有懂得珍惜的好男人，只可惜被我们遇上的几率等同买彩票中头等奖，幸运的永远是少数人。”
“这不是负能量，这是现实。你们不能只在节目里宣传好的一面，很容易造成一种‘没有爱不能克服的苦难’的假象。”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
……
直播间的两个人被说懵了，毫无还嘴之力。
虽然不能说她说得完全没有道理，但总的来说还是有点极端了，就像是在感情上受过不小伤害，正好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在节目里发泄出来。
涂漾眨了眨眼睛，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稳了稳心绪，调整情绪，继续往下主持：“好的，谢谢你和我们分享你的观点，不知道你今天想点什么歌呢？”
“椅子乐团的《建议是看开点》。”
“……”
太狠了。
就像是被刀真的捅了一下，涂漾疼得连连摇头。
在曲库找到点播歌曲后，她迅速按下播放键，终止了这一通来势汹汹的连线。
节目结束。
走出直播间的时候，吴心雨还在震惊，忘了维持人设，用真实的声音感叹道：“最后那位听众太能说了吧，电台应该把她签下来，做一档情感类节目。”
曾珍第一次见她这样说话，还以为听错了，问道：“你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
“……”
曾珍更觉得她奇怪了。
吴心雨没察觉，对搭档说了句“下周见”，便和助理一起离开。
曾珍的视线又转向旁边。
不过涂漾同样没察觉，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刚收拾好东西，拿上包，来到走廊，就收到迟不霏发来的微信。
这位热心的同事担心她被欺负，每周都会准时收听节目。
【吃不肥】：史同学，你今天又刺激到了吴心雨吗，怎么感觉她像是豁出去了，没有直接点歌就算了，居然还让那位听众大讲特讲，太残忍了吧。
【一只两只羊】：不是不是，是她想为节目做出一点改变。
【吃不肥】：哦……
【吃不肥】：不过那位听众也没说错什么，就是措辞不够委婉。
【一只两只羊】：你认同她的话？
【吃不肥】：有点吧，毕竟大部分男人真的都很狗，脑子里只有性，成天想着如何把女生骗上床，所以谈恋爱的时候，千万别赶进度，慢慢来，细水长流肯定比一时激情好。
下一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吃不肥”撤回了一条消息。
【一只两只羊】：？干嘛撤回。
【吃不肥】：啊？你都看见了啊？
【吃不肥】：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新交了男朋友，觉得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不太好。
【一只两只羊】：……
虽然很谢谢她的贴心，但涂漾还是被她的后半句话突然点醒，陷入沉思。
她相信，孟越衍绝对不是她们说的那种大部分男人，因为爱情本来就是由爱和性组成，恋爱过程中彼此对对方有欲望很正常，就像她也很喜欢抱孟越衍或者是亲他啊。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客观看待这段感情，她才意识到，就算是热恋期，他们现在的进度也确实太快了点。
万一……孟越衍很快对她没了新鲜感怎么办？
当这个可能性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涂漾脆弱又没出息的小心脏顿时一抽一抽地疼。
尽管现在担心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为时尚早，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
……
唉。
太容易想东想西应该是喜欢一个人最大的坏处吧。
在脑补到分手大戏之前，涂漾硬生生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她耷拉着脑袋，一边朝电梯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一接通，她先开口说话：“喂……刘叔……你不用等我了，我今天想坐公交车回去。”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对劲，刘叔瞄了眼后座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涂漾走出电梯，在电视台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想那么快回去。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心里乱的时候，要么坐在银河便利店里，看街上人来人往，要么坐在公交车上，听歌放空自己。
今天她选择了后者，独自来到树影比人影热闹的公交车站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在牵牛星路附近的都是有钱人，开往这个方向的公交车即使是在早晚高峰期，也没什么人。
晚上更是冷清，整辆车只有司机大叔一个人。
刷完卡，涂漾朝后面走去，选了后排中间靠窗的位置。
左右两边的好几扇窗户都开着。
温度恰到好处的晚风争先恐后涌进车厢，抚慰着忙碌了一天的疲惫身心。
坐下后，涂漾戴上耳机，闭眼靠着窗框，什么都没想，安静听歌。
只可惜这种心无杂念的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没一会儿，便随机播放到那首《爱不持久》，如同一颗投向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激起无数波澜。
……
真不愧是最懂听众的音乐播放器。
涂漾觉得自己被网易云内涵了，正想切歌，不料这时右耳忽然没了声儿。
紧接着，肩上一沉。
这让她立马停下动作，倏地睁开眼。
在耳垂感受到一阵湿热的同时，响起一道低哑的嗓音，因为含着东西而有些模糊，在夜晚格外撩拨人心。
“谁欺负你了。”
“……”
随着话音落下，涂漾在外神游的思绪慢慢回来。
她一惊，连忙转过脑袋，却由于距离太近，正好擦过他的嘴唇。
呼吸在晚风中交换温度。
孟越衍就当她是主动献吻，没有停顿，身子微微向前，轻咬着她的下唇，勾引她的舌头。
只不过这次涂漾没有无条件配合他。
回神后，她抬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效果，连忙左顾右盼，生怕被发现。
幸好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确认安全后，涂漾压低声音，紧张道：“现在是在外面啊，你怎么能乱来。”
公交车座的空间有限，孟越衍身形高大，坐着难免受限，于是伸直了腿，懒懒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她的身后。
夜色下，他的肤色偏浅，衬得五官更加清晰明显，尤其是一双黑眸，以及玫瑰色的薄唇。
反差带来强烈的距离感，好在黑发被风吹乱，为他平添几分散漫，看上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
听完小姑娘的担心，他捏了捏她的脸，不在意道：“没人看。”
“……”
算了。
反正这位少爷胆子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时半会儿也纠正不过来。
涂漾不和他讨论这件事了，转而追究更严重的问题：“那你怎么能坐公交车，不怕被人拍吗！”
“怕什么。”
孟越衍挑眉，语气随意：“接你下班最重要。”
闻言，涂漾愣住。
明明是一句温馨中带着一点感动的话，可她好像不怎么开心得起来。
委屈交织着难过，一股脑地涌上她的心头。
在眼眶变红之前，她已经侧过身子，双手紧紧抱着他精瘦的腰，埋在他的胸口。
一举一动全都传递着“我很伤心快哄我”的信号。
小姑娘很少这样和他撒娇。
孟越衍神情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搂着她纤瘦的肩膀，低声问她。
“怎么了。”
耳畔风声呼啸，他的声音混于其间，更显沉稳可靠。
就像是在寒冷雪山踽踽而行多日，筋疲力尽之际，突然看见了一间烟囱冒着热气，透出温暖灯光的木屋，令人安心。
可是，越是这样，刚才困扰着她的那个可能性越是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涂漾没有解释，闷闷道：“你对我的喜欢能不能持久一点？”
也许是太急着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她跳过了交代前因后果的步骤，以至于这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
尽管如此，孟越衍依然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他敛着眉眼，却没有问什么，只是轻抚着她的背脊，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
“太持久我怕你吃不消。”
涂漾以为这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下一秒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浸着一汪眼泪的眼睛湿润而明净，惹人怜爱。
她语气坚定道：“吃得消！”
孟越衍低头看她。
他没有纠正理解错误的小姑娘，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微红的眼角，而后是紧抿着的嘴唇，让她放松下来，指尖点了点下唇。
“这里说了不算。”
？
涂漾不解地眨了眨眼，问道：“那哪里说了才算？”
难不成是想听她心里的声音？
正当她还在想应该怎么实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昨晚初次开发的新领域。
压着情绪的嗓音随之响起。
“这里。”
“……？？？”

第48章 Milkyway#48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更加舒适的交流环境，司机大叔非常好心地关掉了后车厢的灯。
四周陷入夜色。
只有橙色路灯一明一灭。
原本正经的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暧昧不清。
不过涂漾完全没有沉溺在这种氛围里，反而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她慢慢收起脸上的期待，并拢双腿，松开还抱着孟越衍的双手，难过又生气道：“我明明在认真和你讨论正事，结果你又把话题往那种方向带，一点都不尊重我！”
最后一句话可能说得有点重。
可是，如果她的态度不强硬一点，这位少爷恐怕还以为她在欲迎还拒呢。
这一次，涂漾决定将冷酷进行到底。
说完，她便转过身子，背对着孟越衍，挪了挪屁股，紧贴着窗户，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一个人吹风生闷气。
看上去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只会舔人手心的小羊羔。
也许正因如此，才导致她每次发火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
孟越衍只觉得可爱。
搭在她身后的手顺势落下，绕到前面，圈住她的腰。
他轻轻一用力，便将她重新带回怀里，从后面抱着她，下颌舒服地搁在她的肩上，一边亲她颈侧肌肤，一边耐心地哄她。
“说正事和做正事不冲突。”
“……”
那种事怎么算得上是正事！
分明就是在为自己耍流氓的行为找借口！
涂漾意志坚定，才不会被他迷惑，一边用力掰开腰间那只不自觉的手臂，一边躲开他的碰触，明令禁止道：“不准抱我！不准亲我！”
遗憾的是，这些都是无效警告。
孟越衍既没放手，也没松口，依然抱着她亲来亲去。
不过他并没有忽略小姑娘的情绪，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安，但知道她是真的在意这件事，于是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关于对她的喜欢能不能持久一点。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孟越衍通常都懒得回答。
然而今天情况特殊。
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问：“这种事不应该是我担心吗？”
一听这话，还在生气的人暂时忘了上一刻的争吵。
她回过神来，好奇道：“担心什么？”
“你变心。”
“……”
才怪。
涂漾觉得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服气地反驳：“我这么专一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映射他不专一似的。
孟越衍蹙眯着黑眸，重重咬了她一下她的耳朵，听见她喊痛才松开，可好像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在她的肩膀上留下好几枚印记，口吻间透着浓浓的不爽。
“在你眼里，我很花心是吗。”
“……”
涂漾还在为了被咬的耳朵流眼泪。
换作平时，她早就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和狗变的男人算账了。
但这会儿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毕竟圈里圈外都知道这位少爷做事冷漠，对女人没兴趣，永远都不可能和“花心”扯上关系。
缓过来后，涂漾的态度比刚才软化了一些，回道：“这和花不花心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见他好像终于正经了一点，涂漾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转过身子，重新面对着他，和他认认真真探讨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太快了吗？”
孟越衍当然不觉得。
因为和漫长的等待期比起来，现在的进度对他来说已经很慢很慢了。
不过，每个人对这件事的感受不同。
于是孟越衍没有直接否认，先了解她的想法，问道：“哪里快。”
哪里都快。
一谈到这个核心问题，涂漾瞬间打起精神，好好和他举了举例子。
“你自己算算看，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住在一起已经算超前发展了，结果你现在还总是对我这样那样……都快赶上别人半年的进度了，还不快吗？”
然而孟越衍好像没听懂其中的一些表述，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严谨地问道：“对你哪样？”
“……还能哪样！”
明知故问！
涂漾没有上当，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只是觉得，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把后面的事情做了，提前耗光新鲜感，你应该很快就会对这段感情没热情或是厌烦吧。”
她知道，任何一段感情都会面临这个永恒的问题，所以说完以后，给孟越衍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没打算催他，反而和他一起思考。
谁知话音刚落，他便给出了回答，嗓音平静，没有刻意制造浪漫，却在她的心底掀起不小波澜。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新鲜感。”
闻言，正在同步思考的人愣住，一下子被剧透了最佳答案。
……
对哦。
如果他不是因为新鲜感喜欢她，那她就不用再担心新鲜感耗不耗光的了啊。
弄清楚这个逻辑后，涂漾瞬间变得豁然开朗，没想到在她看来无比严重的问题，就这样被他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解决了。
衬得她之前的种种行为就像是在自找烦恼似的。
尽管如此，她的心情还是好转不少，开心地“哦”了一声，傻笑着，重新扑进孟越衍的怀里，蹭了蹭胸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是为什么啊？”
涂漾以为又会听见什么出人意料的话，不料这次得到的是一个极其任性的答案。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
嗯。
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毕竟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涂漾接受了这个回答，抱着他，不再说话。
不过孟越衍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像是要一次性打消完她的顾虑，捏着她的脸，问道：“还有没有问题。”
“……”
还真有。
被这么一提醒，涂漾忽然想起还有另一个没有解决的困扰，连忙追问。
“那你为什么总想着和我做那种事，是不是因为……因为你对这方面感兴趣的程度远远超过对我喜欢的程度？”
虽然她理解爱情里的性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可如果这一部分的占比太高，难免会让人混淆吧。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好像有点没信心了。
小姑娘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孟越衍眼底暗光浮动，拿她没办法，只能揉了揉她成天胡思乱想的脑袋，轻叹道：“不是，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
说话就说话，说情话干什么。
涂漾又“哦”了一声，这下没有任何问题了，不好意思地埋在他的怀里，嘴角悄悄挂上甜滋滋的笑容，栽在了这句猝不及防又犯规的表白上。
可是，下一秒，她又收起笑容，察觉不对劲，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
涂漾小声嘟囔了一句“骗子”，抬头看他，用正常音量挑出话里的漏洞：“我也很喜欢你啊，但是为什么我对你只是想亲亲抱抱，压根儿就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原因有很多。
孟越衍思忖片刻，从其中选了一个她最能理解的原因作为答案。
语气听不出一丁点嘲讽的意味，偏偏每个字都像是在嘲讽她。
“因为你不了解那方面。”
“……”
涂漾有被刺激到，挺直腰板，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说我不了解！我……我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老虎不发威，你真把我当成小羊了吗！”
说实话，确实不了解。
别说是技巧，她就连一些基础知识都不知道。
但是，如果她就这样承认这一点的话，相当于变相认可了刚才的理由，那这位少爷以后岂不是更能名正言顺对她为所欲为？
为了阻止这种人间惨案发生，涂漾必须一口咬定这种事和喜欢的程度没关系，是他的个人行为。
和她的激动比起来，孟越衍更显从容，从始至终都是靠着椅背，懒懒地看着她，听完解释也一句话没说，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一听就知道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给我一分钟时间准备！”
幸好昨天看《飞向男神的床》的时候，她有在书里学到一点皮毛。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涂漾决定拿出实际行动。
她一边夸下海口，一边立马偷偷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扫了一眼知识点。
复习完毕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自我鼓励中，闭眼凑到孟越衍的颈侧，先是亲了亲那一簇荆棘，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下。
做贼似的完成这一动作后，涂漾赶紧重新坐好，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掩盖慌张。
“怎……怎么样！”
闻言，孟越衍侧头看了她一眼，声线平稳，似乎一点儿没受到影响。
“不怎么样。”
？
放在小说里，男主角这个时候已经把女主角扑倒了啊。
涂漾被成功激起胜负欲，打算使用第二招，二话不说，拉开他的外套拉链。
理论上是用嘴巴欺负那两颗豆豆。
实际上，她正对着里面的黑色短袖大眼瞪小眼。
尽管涂漾现在已经打算豁出去了，可是又好像没有下定决心完全豁出去，导致她这会儿进退两难，有点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时，车内响起报站的提示音。
“前方到站，牵牛星路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从后门下车。”
……
被一时迷惑的羞耻心苏醒了。
……
…………
………………
她刚才在干什么？
居然试图在公交车上做一些伤风败俗的事？
清醒过来后，象征着羞赧的绯红从涂漾白净的脸颊一直蔓延到漂亮的锁骨。
她吓得连忙拉上拉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孟越衍牵着鼻子走了，变得更生气了。
气自己不争气。
正好这时候公交车到站停下。
于是她站了起来，对毫无下限的流氓少爷说道：“让开，我要下车了！”
这一次孟越衍听话了。
他站起身，让出位置，拉起外套帽子，牵着小姑娘下了车。
公交站台距离住宅区还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原本和男朋友十指紧扣，迎着月亮，吹着晚风，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只可惜涂漾现在无心风花雪月。
她还在生气，一路上都想着挣脱开孟越衍的手，结果都快累死了，还是没有一点效果。
没办法，她只能改变策略，警告道：“下次你再在外面勾引我做不要脸的事，我就……我就搬出去住！”
“嗯。”
“……我是认真的！”
孟越衍转过脸，和她的视线交汇，挑眉反问：“我像开玩笑？”
“……”
她怀疑孟越衍其实是喜欢她的笨，这样才方便他每天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悲伤的是，智商是一种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的东西，她就算想提高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被内忧外患夹击的涂漾只能认命，不再挣扎，乖乖被他牵着走。
谁知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树下，从帽子到鞋子都是深色，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见状，她的脚步一顿，一眼认出对方，惊讶道：“原叶？”
姑娘软软的声音在充满虫鸣的夜晚格外清晰。
原叶漆黑的眼睛里有了光。
他收回望着虚空的视线，转向涂漾，准备朝她走来，可下一秒又停了下来，定在原地。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双十指紧扣的手上。
察觉他的目光后，涂漾倒抽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事。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主动告诉原叶她恋爱的事，而是被他无意间撞破，又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和孟越衍做一些亲密的事。
总之，在这个当下，她心虚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抽回自己的手，幸好这次成功了。
不仅如此，她还顺便朝旁边迈了一小步，稍微拉开和孟越衍之间的距离，似乎急着和他撇清关系，生怕被误会似的。
可是，松开手的瞬间，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样做会伤到孟越衍。
涂漾顿时后悔了，连忙扭头看他。
果不其然。
孟越衍没说什么，只是垂着眼睫，盯着被她放开的右手。
昏黄路灯如雾般蔓延开来，笼在他的四周，让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晦涩不明，唯有嘴角弧度清晰，冷硬而又嘲讽。
……
完了。
完了完了。
她的智商恐怕真的有问题。
涂漾满脸懊恼，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赶紧重新回到孟越衍的身边，伸手牵他，想要解释。
“我……”
然而刚说一个字，话音便消失在彼此的唇间。
孟越衍扶住她纤瘦的细腰，将她压向自己，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而凉的吻。
而后，他俯身欺在涂漾的耳畔，声音极尽暧昧，却又不带一点温度，冷淡道：“和他聊多久，今晚就在我身下哭多久。”
“……？？？”

第49章 Milkyway#49
又拿这种事威胁她。
望着孟越衍冷漠而又透着怒气的背影，涂漾无奈地皱了皱眉。
当那个没温度的吻毫无征兆落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怒意。
她知道，孟越衍不是因为想亲她，更像是故意做给原叶看。
这个可能性让涂漾有点生气。
虽然这一次确实是她做错了，但她无法接受这种发泄方式，宁愿他发脾气直接走掉，也不希望他像这样利用她伤害原叶。
不过，就算她不接受，也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重要的是怎么挽救弥补。
一想到这儿，涂漾连忙收回视线，扭头望向刚才的那棵树。
原叶依然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见状，涂漾的心底涌起一阵愧疚和歉意，觉得自己更加没脸见他了。
毕竟她之前还要求他谈了恋爱一定要第一时间和她说，结果呢，她自己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尽管她不是刻意隐瞒，反而还想借着这件事好好鼓励鼓励原叶，告诉他，她这种失败过一次的人都表白成功了，他也一定可以。
没想到还没有找到合适时机，就出了今天的事。
看来只能缓一缓再鼓励他了。
走到原叶的面前后，涂漾抛开其他的杂念，先和他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我昨天才和他……”
不料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原叶几乎从来没有打断过她说话，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但神色已经恢复正常，问道：“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关机？
涂漾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顾不上细究原叶的反常，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反应。
“好像是没电了。”
她放下手机，好奇道：“怎么了，特意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闻言，原叶揣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手里还捏着两张电影票，是她昨天在朋友圈里嚎着说想去看的那部电影。
他抿着唇，沉默片刻，最后什么都没说，脸上浅笑依旧，回道：“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
涂漾当然不相信。
她没有被原叶的表情唬弄过去，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情绪不对劲。
哪怕她知道原叶现在很不愿意和她聊他刚才刻意避开的话题，但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永远放在心里。
想了想，涂漾还是决定和他把话说开，小心翼翼却直接地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原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
果然生气了。
弄清楚症状后，涂漾开始查找病因。
“是气我隐瞒你谈恋爱的事吗，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和孟越衍在一起？”
结果原叶还是不说话。
涂漾知道他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耐心道：“你可以生我的气，可是，如果惹你生气的人连你在气什么都不清楚，那你不相当于白生气了吗？多不划算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话说服，过了好一会儿，原叶终于愿意回答她，重新开口。
“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
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
思索了一会儿后，涂漾追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之前他老是欺负我？其实那真的没什么，现在他对我……”
本来她想帮黑心少爷澄清一下，只可惜原叶并不愿意听她讲述她和别人的幸福和甜蜜。
他第二次打断了她，否认道：“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原叶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没了平时的温柔，是从来没有过的霸道。
“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喜欢。”
话音一落，涂漾愣住，忽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
她没想到原叶会说出这番话，但又理解这种感受，毕竟每个人都会对好朋友有占有欲。
就像以前上学的时候，如果她的好朋友突然有了新的朋友，或是交了男朋友，因此而冷落了她，她也会不开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没有平衡好这两段关系。
涂漾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和孟越衍的关系，忽略了你的感受。”
拾回神后，她再一次和原叶道歉，同时向他做出保证。
“不过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就算谈了恋爱，我们的友情也还是和原来一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所以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然而原叶想听的不是她的道歉。
他也知道，就算他说了这些话，她也不会明白其中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更何况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是他太自私。
静默半晌后，原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恢复以往的状态。
“进去吧。”
涂漾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真实的情绪，无奈失败了。
明明原叶已经原谅她了，可她总觉得他好像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却又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和他道别。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原叶应了声。
直到他的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涂漾才朝大门走去。
回去的时候，没开灯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不见小气鬼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涂漾同样不希望她和孟越衍之间的矛盾留到明天，本来想和他道歉，但又还在气他亲她的事。
于是她决定先回房间冷静一下，心想等她洗完出来，再去找他的话，时间刚好。
谁知计划又赶不上变化。
当涂漾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珠，挤了两泵身体乳，涂在手臂和胸口，正准备抹开，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没有反锁门习惯的人：“……！！！”
扭头一看。
浴室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朦胧热气模糊了视野，好在时不时从外面卧室钻进来一阵风，让人得以短暂看清四周的情形。
只见孟越衍站在门口。
明亮光线下，他的皮肤更显冷白，眉眼冷淡，身形挺拔而高大，将不算低矮的门框衬得逼仄，无端带给人一股压迫感。
“……”
这次比上次没穿内衣更惨。
哪怕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没被他亲过，但涂漾还是无法适应，生怕他乱来。
她立刻从旁边扯下一条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嘴巴也没闲着，不满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间浴室吗，要不要干脆以后就住在这里得了。”
却不知道孟越衍一直在等她。
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他不舍得凶她，更不想和她冷战。
只要她来找他，随便哄他两句，他就原谅她了。
偏偏她一直不来。
他认输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孟越衍无视了她的不满，声线偏冷，又夹杂着微不可察的不安，停顿半秒，才说出下一句话。
“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
涂漾没想到他闯进来就为了问这个问题，微微一愣，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
“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和你解释这件事。”
结果门口的少爷一动不动。
……
看样子不得到答案是不会出去了。
没办法，涂漾只能顺着他的意，先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为什么会后悔和你在一起？”
又是一阵沉默。
再开口时，孟越衍浑身散发的凛冽褪去不少，声音听上去有点闷。
“发现他比我好。”
闻言，涂漾略微意外。
这话不像是不可一世的少爷会说的。
换做平时，她可能会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可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他们是恋爱关系。
感情在刚开始的时候本来就是脆弱的。
涂漾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意，自责又心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认真回答。
“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原叶比你好，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后悔和你在一起啊。再说了，原叶好不好和我们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好。”
不管前面两句话有多刺耳，最后一句话一出，抵消了所有不悦。
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好。
孟越衍心底的阴霾逐渐消散。
他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半瞬，而后“哦”了一声，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手指。
“……”
好像……还真的挺好哄的。
见他脸色缓和，涂漾有点想笑，松了口气，顺便把门口发生的不愉快一块儿解决了。
毕竟这位少爷都已经主动来找她了，她没理由再生气。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放开你的手，不过我不是不想承认和你的关系，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没过脑子才会那样做。就像以前上学的时候，和喜欢的男生在街上牵手约会，结果被老师或者家长发现，第一反应都是松手啊，你应该能理解这种条件反射吧？”
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一开始，孟越衍耐心地听她在耳边说个不停，可到了后半部分，表情又有点冷下来。
他抬眸看她，冷声道：“什么时候背着我早恋了。”
？
又开始乱抓重点了？
“没早恋！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大概是实在觉得冤枉，涂漾忘了自己正在和他道歉，一不小心声音大了一点。
只是她没打算改正，吼得理直气壮。
原因很简单。
之前她怕被孟越衍察觉心意，所以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拿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自证清白。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涂漾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澄清一下早恋的事，于是又气势汹汹地补充了一句。
“从我情窦初开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和谁早恋啊！”
她的声音十分不满，还带着几分埋怨。
然而孟越衍忽略了其中的情绪，只在意她说了什么。
一直喜欢他。
只喜欢他。
哪怕这两句话只是她临时想出来哄他开心，他也愿意相信。
见他不说话，涂漾还以为他又生气了，小声嘟囔了句“小气鬼”，没了底气。
她不再试图为当年的自己讨回公道，回到道歉的话题上，发誓道：“我保证，只要不是被你的白月光撞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闻言，孟越衍敛了敛神，没发表看法，只是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
涂漾知道他这是不高兴的意思，改口道：“好吧好吧，就算是被你的白月光撞见，我也会冒死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末了，她又提出要求：“你也要和我保证。”
“什么。”
“以后当着其他人的面，不能和我有太过亲密的行为。”
为了让他同意这个要求，涂漾没有硬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哪天你的朋友当着你的面，和另一半卿卿我我，你作为旁观者，肯定会觉得很不自在吧。”
孟越衍一脸冷漠：“不会。”
“……”
好吧。
忘了这位少爷目中无人，压根儿不在意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涂漾认命，放弃了和他商量这件事，转身往回走。
她一边抹匀手臂上的身体乳，一边说道：“算了，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回应她的是安静的空气。
见状，涂漾还以为他已经走了，扭头确认，结果吓了一跳。
门口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你进来干什么？”
“帮你。”
“……不需要！我又不是没有长手！可以自己抹身体乳！”
孟越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圈在怀里，在镜子里和她视线交汇。
眼底的欲望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我想帮。”
“……”
那不就是强制性帮她的意思吗！
涂漾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只好用苦肉计。
她抬起被风吹出鸡皮疙瘩的手臂给他看，可怜巴巴道：“我再不换衣服的话，就要感冒了，你忍心看我被病痛折磨吗？”
当然不忍心。
孟越衍考虑她的感受，反手关上浴室的门，把风阻挡在外。
顺便遮住满室旖旎春光。
……
……
……
乱来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等到好不容易结束，被孟越衍抱出去的时候，涂漾整个人被抽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泛着可爱的粉色，声音也哭哑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真枪实弹这一种欺负人的方式。
就算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依然可以让人累得半死。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涂漾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气不过，冲着不要脸的少爷的肩膀咬了一口，没好气道：“你怎么老是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一点都不文明！”
孟越衍没在意她咬人的行为，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哭红的眼角，难得接受她的指控。
“嗯，下次不用中指了。”
“……”
她说的不是这种不文明！
涂漾知道他是故意曲解她的话，又咬了他一口，不想理他了。
她坐起身，拔下充电的手机，给原叶发了一条微信，确认他有没有到家，接着回复了一些消息，准备明天上课要念的稿子。
被冷落的少爷没有离开，依然躺在她的身边，一个人玩樱桃。
四周只剩下春天夜晚的宁静。
没关窗户的卧室里空气干净清新，不像浴室里，充斥着各种香味。
嗅觉因此变得灵敏了一些。
窗外起风时，涂漾忽然嗅到一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她的动作一顿，立马凑到孟越衍的身上，仔细闻了闻，皱眉道：“你又抽烟了？”
孟越衍没否认，“嗯”了一声。
“……”
涂漾放下手机，拉开他的手，严肃教育道：“你之前不是说接吻可以戒烟吗，为什么不来亲我，又去抽烟干什么！”
“不想亲你。”
“……”
居然连最爱的亲亲都不要了？
一听这话，涂漾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刚才在浴室的时候，他好像唯独没有碰她的嘴巴。
她奇怪道：“为什么不想？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闻言，孟越衍冷瞥了眼她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回道：“这张嘴和其他男人说过话。”
“……”
说说话都不行？
哪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
涂漾以为已经哄好了他，没想到他还在意刚才的事，想也没想，捧着他的脸，嘟着嘴，强迫他。
“不行！必须亲我！”
见她态度坚决，孟越衍“哦”了一声，没有再拒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满足她的要求。
“……干嘛。”
“亲你。”
哼。
看来威胁还是有点用。
涂漾自认为夺回了主动权，于是有了一点底气，追究他刚才的无理取闹：“不嫌弃我这张嘴和其他男人说过话了吗？”
“嫌弃。”
“……那你还亲我？”
孟越衍没急着说话，目光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游移，炽热而又直接，盯着新的目标物，嗓音低沉。
“换一张嘴亲。”
“……？？？”

第50章 Milkyway#50
涂漾气死了。
主要气自己不争气，面对这种不公平待遇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她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丁点力气全败在那个无法无天的舌吻上。
结束的时候，涂漾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管身后的男人怎么哄她，都不肯出来。
吃饱喝足的少爷也不着急，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嗓音恢复以往的清冷，慢悠悠地说：“还差五分钟。”
？
一听这话，涂漾的第一反应是还差五分钟到十二点之类的，心想明天难道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她看了眼时间，结果发现现在才十点不到，离十二点还早得很。
独自寻找答案无果后，涂漾败给了好奇心，主动问道：“什么还差五分钟？”
“在我身下哭。”
“……！！！”
涂漾还以为他不会和她计较这件事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计时。
她更生气了，转过身子，露出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愤愤道：“我要和你分一周的手！”
闻言，孟越衍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扣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拉下被子，准确无误地封住刚才还嫌弃得不行的嘴唇，伸进去，轻柔地挑逗着她的舌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束这个吻，低声道：“好吃吗？”
一不小心，涂漾沦陷在这种难得的温柔里。
她一下子就把刚才吃过的亏抛在了脑后，压根儿没听他在说什么，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孟越衍轻笑了声，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开了她。
见他起身要走，她回过神，问道：“你今天不和我睡了吗？”
“下去写歌。”
“哦……那你早点休息啊，别工作太晚。”
“嗯。”
等孟越衍走后，涂漾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想这样亲亲多好啊，比做那些动手动脚的事浪漫多了。
她抱着史努比玩偶，回味了一会儿上一刻的温柔，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孟越衍刚才亲了她的……
那她岂不是……
……
……
……
怪不对问她好不好吃！
又被骗了！
意识到自己间接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后，涂漾一顿，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跑去浴室漱口。
出来以后，她果断锁上房门。
她发誓，再上孟越衍的当，她就是猪！
幸好老天爷这次站在了她这一边，没有给她挖下当猪的陷阱。
直到第二天出门，涂漾都没有和黑心少爷碰过面，心想他应该是搞创作搞得忘记了时间，也没去找他，只在餐桌上留下和昨天早上相同字条。
而后，她独自出门，开启新一周的学生生活。
星期一的课程还算轻松，上午和下午都只有一节课。
本来涂漾打算下午下课后，去图书馆刷一会儿六级真题，结果刚走出教室，便接到班主任于素容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她还以为又到了师生谈心时间，没有多想，挂断电话后，朝办公室走去。
谁知一推开门，竟看见莫宰坐在沙发上。
见状，涂漾定在门口，一脸疑惑。
莫宰倒是一派淡定，一见着她，十分热情地和她挥手打招呼：“嗨，小师妹，下午好啊。”
“……小师妹？”
“对啊，我比你大两届，不叫你小师妹叫什么？”
莫宰一边煞有其事地解释，一边悄悄递给她一个“怎么样我这个掩护打得够好够低调吧”的眼神。
“……”
知道低调就不应该来找她了。
不过，“小师妹”总比“救命恩人”好听一点。
涂漾接受了这个新称呼，以为他就是恰好在这儿，没太在意他的存在，走到办公桌前，直奔主题：“于老，您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你莫师兄无意间听见了你的电台，觉得你的声音还不错，想推荐你报名参加这一季的《我不是歌手》的大学生选拔赛，让我帮他搭搭桥。”
“……”
怎么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节目。
涂漾表情逐渐呆滞。
经过迟不霏之前全方位的细心科普，她现在对这个节目的各种新规则熟得不能再熟了。
大学生选拔赛就是新规则之一。
虽然节目形式是专业音乐人和非专业音乐人搭档创作歌曲，但由于非专业音乐人通常都是一些影视、主持、体育等领域的明星，在获得高收视率的同时，也有不少观众认为那些非专业音乐人不是真的热爱音乐，只是想借着节目再火一把，还不如把机会让给真正有需求的人。
节目组因此受到启发，今年打算换一种玩法，决定邀请从未在电视上露过面的新鲜面孔，为节目注入新鲜血液，所以多出一个大学生选拔通道。
而大学生选拔赛的赛制很简单。
通过网络海选选拔出的二十名大学生将在《我不是歌手》的衍生网络综艺《Pick Me！Now！》里展开为期一个月的角逐，相当于一个小型选秀节目，为正式节目提前造势。
由现场观众投票选出的冠亚季军将有机会在六月登上《我不是歌手》的正式舞台，和专业音乐人搭档比赛。
说实话，涂漾倒不是完全不想参加，毕竟她当年也有过唱歌梦。
只是，她除了是大学生以外，哪里有半点参赛资格。
想了想，她打算拒绝。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猜到她想法的于素容便抢先道：“人家莫师兄都亲自来学校邀请你了，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啊。”
“……”
迟不霏建议她参加这个节目是希望她能多一点曝光机会，她可以理解。
至于莫宰，完全没理由推荐她参加吧。
被这么一提醒，涂漾看了一眼居心不良的人，埋怨道：“于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歌有多难听，为什么还和他一起怂恿我参加比赛。”
“谁规定只有唱歌好听才能参加这个节目？”
于素容却没有站在她这一边，继续劝道：“你忘了我一直和你们说的一句话吗，不管你做任何事，最重要的永远不是结果，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收获什么。”
“……”
嗯。
鸡汤很好喝，只可惜有毒。
涂漾自我认识十分清晰，结合自身情况，反驳道：“可我肯定在网络海选这一关就被刷下去了啊，能收获什么。”
“收获失败的养料，培养出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
涂漾认输了。
她自知斗不过比她多吃好几十年饭的老姜，只能从源头解决问题，扭头问莫宰：“你知道我唱歌很难听吗？”
“……”
知道。
当然知道。
自从上次在餐厅被吊胃口，莫宰实在很好奇她唱歌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给了他家老板创作灵感，所以今天特意来学校了解了一下情况。
现在他只想用“惊为天人”四个字形容她的歌声。
尽管如此，莫宰还是希望她报名。
谁让他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而且每一季都肩负着制作人交代的艰巨任务——邀请孟越衍。
不过，想让这位难搞的少爷答应参加节目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所以节目组的人已经卑微到只要他愿意坐在观众席上露一面，给镜头扫一扫，就已经很满足了。
遗憾的是，降低标准努力了三年，依然年年吃闭门羹。
好在今年莫宰终于看到了一点胜利曙光。
而这曙光正是来自涂漾。
只有邀请到了她，他家老板才有可能出现在节目。
为了最后的成功，莫宰抛开世俗的眼光，真挚鼓励道：“那怎么能叫难听呢，明明是有个人特色。再说了，我们节目又不是传统的唱歌比赛，唱得好听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
节目是个好节目，可惜节目主持人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骗她这种五音不全的音痴参加节目，连这种鬼话居然都说得出口。
是打算让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自取其辱吗？
涂漾再一次怀疑他的意图，却又听于素容附和道：“对啊，现在的娱乐圈和以前不一样了，万一大家就喜欢你这一款，把你送进了决赛呢。”
“……”
那她到时候一定去买彩票。
涂漾知道，在热心肠容嬷嬷看来，只要和银河电视台挂钩，不管是什么资源，都是最好的资源，再加上她总是教育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曝光机会，无论大小。
如果她不答应，肯定每天都会接到游说电话，直到她答应为止。
长痛不如短痛。
事实上，也没什么值得纠结的。因为就算她参加了，也会在海选阶段被刷下来，压根儿没机会经历后面的事。
想通这一点后，涂漾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她心想反正参不参赛都没区别，便改变了主意，同意道：“好吧，我这几天就录报名视频。”
尽管结局已定，但涂漾做事情不喜欢敷衍了事，决定认真对待这一次的海选。
一从办公室出来，她就开始翻阅歌单，慎重挑选在报名视频里要唱的歌曲。
选着选着，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丁鸢发来的微信。
【弋弋鸟】：两只羊，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来个电话会议，商量一下米花糖二十五大寿的事。
涂漾一看，这才想起再过不久就是米花糖的生日了。
她连忙敲下“从现在开始都有空”，却又在按下发送的瞬间停下动作，观看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头顶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回别墅住几天，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你真的就要命丧毫无节制的少爷身下了”，另一个头顶着“你怎么忍心把黏人的少爷一个人留在工作室，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看上去很吓人，实际上斗争过程并不激烈，因为前者一拳就把后者打死了。
一秒分出胜负后，涂漾果断“哒哒哒”删掉回复，重新编辑。
【一只两只羊】：不用那么麻烦，今天晚上我回别墅。
【弋弋鸟】：不行！
【一只两只羊】：……为什么？
【弋弋鸟】：你回别墅的话，那我家少爷怎么办？
【一只两只羊】：……他已经当了九年成年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一只两只羊】：今天我回来定了！[拳头][拳头][拳头]
涂漾态度坚决地表明了回别墅的意愿，迈步朝地铁站走去。
半路上，她又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生日礼物，立马给冯问蓝发了一条微信。
【一只两只羊】：蓝蓝姐，你知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到你的《穿成大佬的小黄片白月光》的实体书吗？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你说的黄是什么蓝】：怎么了，你想要吗？
【一只两只羊】：[嗯嗯]
【一只两只羊】：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我有一个朋友特别特别喜欢你吗？她一直想要这本书，但是到处都买不到，最近她快过生日了，我想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你说的黄是什么蓝】：这书好像已经绝版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几本。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我拿给你吧。
【一只两只羊】：有空有空！
【你说的黄是什么蓝】：那我让司机来接你，你在哪儿？
涂漾连忙发送了一个位置定位。
从她被接上车，到抵达目的地，只用了十几分钟。
不过她这一次去的不是黄昏大道，而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住宅。
进去的时候，冯问蓝正坐在客厅等她，把书给她之前，还贴心地问道：“要不要我在上面写点什么？”
“嗯……嗯嗯嗯！”
涂漾想到之前屡劝米花糖少看小黄书屡失败的事，心想如果是她的女神发话，总会有点效果吧。
于是她把要写的话先在手机上打出来，再递给冯问蓝。
“这个。”
冯问蓝一看。
——TO米花糖：小黄书，偶尔看之则使人精神焕发，长久看之则生不如死。
她挑眉笑了笑，没说什么，原原本本照抄下来。
涂漾坐在一旁安静等待，谁知这时一只白白胖胖的柯尔鸭从她的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
她一惊，第一次见到柯尔鸭本人，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觉地站起来，跟在它的肥屁股后面，好奇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哈利路鸭。”
“……”
原来还是一只基督教的鸭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主人的声音，哈利路鸭突然调转方向，屁颠屁颠地朝冯问蓝跑去，趴在她的脚边。
涂漾跟着走过去，蹲在它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想摸又不敢摸。
冯问蓝看出了她的犹豫，消除她的担心：“随便摸，它不会咬人。”
末了，又关心道：“对了，你最近和孟越衍怎么样了？”
“……啊？”
闻言，涂漾刚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被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眼珠不安地转动。
她想到了要对外保密的事，但又觉得冯问蓝之前全心全意帮过自己，告诉她应该也没什么。
正纠结着，又听冯问蓝好心提醒道：“反正你可不能被他太快吃掉啊，要不然以后等着你的只有苦日子了。”
“……”
最近的种种悲惨遭遇随着这话依次在涂漾的眼前浮现。
她捂着脸，埋在膝盖间，不由地吐露烦恼，丧气道：“可是，这种事能是我说了算吗？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每次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冯问蓝听出了那么一点求助的意味。
她立马放下笔，决定帮一帮单纯的小羊，指点道：“他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啊，要不然他只会得寸进尺。”
一听这话，涂漾瞬间抬起头，望着她，眼睛里写满对知识的渴望，问道：“怎么欺负回去啊？”
“他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主动勾引他，再在最后关头跑掉，让他一个人难受。”
“哦……”
听上去是高级玩家的玩法。
涂漾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比较关心效果：“有用吗？”
“当然。”
冯问蓝点了点头，大方和她分享实验成果：“本来可能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用了这招以后，差不多要做一整晚。”
……
…………
………………
哈？
她想要的是这种效果吗？

第51章 Milkyway#51
涂漾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反作用，但是又不好开口直说，只能埋着头，独自摸鸭屁股。
见她一脸为难，冯问蓝知道她当真了，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逗你玩的啦。你看你，这么好骗，难怪总是被孟越衍欺负。”
“……”
唉。
被戳中痛处的涂漾更说不出话了。
她收回手，这下连鸭屁股都没心情摸了。
冯问蓝倒不是不想帮她，怪只能怪对手太不要脸，害得她们在这种事情上毫无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要不会输得太惨，就是胜利了。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开导道：“其实怎么欺负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算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偶尔看他吃吃瘪不也挺痛快的吗，对吧。”
这话比刚才的高级招数容易理解。
涂漾独自琢磨了一会儿，好像参透了一些，表情重新变得明朗起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偶尔看他吃瘪。
从这句话里，涂漾得到不小的启发，心想既然在床上赢不了那位不要脸的少爷，那就在他不怎么关心的网络上发起反击。
回别墅的路上，她抓紧时间，寄情于画，速涂了好几个Q版人物，迅速传上微博。
本来她平时一般都不会看评论，但今天情况特殊，发布成功后，蹲在评论区，想看看大家如何“夸”今天的画。
没一会儿，评论数噌噌噌地往上涨。
涂漾从前排热评依次往后翻。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嗨兔大大居然更新了！】
【半年更博主现在居然都变成了月更博主！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我靠！！这次画的居然是白雪公主少爷？！大大是怎么想到这个神仙点子的！太Q了吧！好想咬少爷的脸啊！！】
【少爷的下首新歌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是女装大佬你还爱我吗》！】
【不过，你们没发现今天的更新有点色色的吗，少爷公主被王子欺负得体无完肤……呜呜呜呜好可怜我好爱，我也想欺负他！！[色][色][色]】
【很久很久以前，在看见少爷的第一眼我就弯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女装少爷居然又把我掰直了。现在，我对我的性取向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不用疑惑啦，性别不重要，遇见喜欢的就上！可以当爹又当妈！！】
【又到了考验妈粉的时刻！想给少爷喂奶！】
【楼上的姐妹想法太俗气了吧，像我就只想给少爷生孩子，连姿势都想好了！】
【[耳朵][耳朵][耳朵]什么姿势啊，不知道姐妹方不方便私信交流一下，我想晚上先和我男朋友试试。如果舒服又好用的话，我再和少爷用！】
【看看！看看！楼上说的还是人话吗！！真的是hand hands，loud louds！！】
【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姿势，最好能展开描述，十万字的那种！】
……
画风逐渐走偏。
幸好前排的评论深得涂漾的心。
她满意地退出评论区，正好这时车子停下，于是开门下了车，一边朝大门走，一边打开短信，先斩后奏。
*
天文馆音乐。
六楼会议室。
窗外，夜幕初临。窗内，灯火通明。
长桌旁围坐着各部门员工，总共十几个人，正在讨论S.O.U.L回归专辑的事宜。
白色幕布上正投射着设计部的PPT，由部长为大家进行详细解说。
原本听的人和说的人都很认真，谁知忽然间，不知从哪儿传出一道突兀的短信提示音，一下子破坏了和谐的气氛。
大概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天文馆音乐每个部门的部长都有各自的雷区。
比如，设计部部长最讨厌说话的时候被各种声音打断。
提示音一出，他“啪”的一声，把激光笔摔在桌上，厉声斥道：“哪个新来的连开会手机要静音这种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空气瞬间安静。
不过很快，又响起一道不冷不热的嗓音，辨识度极高。
“我。”
“……”
众人循声望去。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灯光下眉眼冷峻，纹身醒目。
他懒懒地靠着椅背，心思似乎没有放在会议上，正盯着手机，黑眸里情绪不明，不知道在看什么。
设计部部长：“……”
看清不懂规矩的“新人”后，部长没了火气，只剩郁闷。
毕竟自家老板难得来开一次会，没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就算了，居然还不要命地骂了他。
李渺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悔恨，瞥了一眼不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的少爷，出来主持大局：“甭管他，说你的。”
在他的鼓励下，部长坚强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激光笔，继续工作。
然而对于自己破坏气氛的行为，孟越衍毫无悔改之意，眼神冷淡，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短信，脸上没表情。
——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回别墅处理，这两天就不回工作室了哦，你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爱你mua! (*╯3╰)
虽然字里行间都透着恋人间的甜蜜和撒娇，但也不能改变她抛下他的事实。
盯着看了一会儿，孟越衍没有回复短信，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冷哼了一声。
*
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
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回别墅，连曾经最讨厌的人都变得顺眼许多。
当涂漾发完短信，踏进别墅，一见到谷立，一改往日的白眼模式，真诚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嗨，小谷管家，好久不见啊，你看上去比之前更帅了呢。”
遗憾的是，谷立对她显然没有时间滤镜。
他还是和原来一样，上下打量了涂漾两眼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无事献殷勤，心术不正，扣一天工资。”
“……”
第二句话是：“擅自回别墅，扣三天工资。”
“……”
第三句话是……
涂漾知道第三句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话，于是收起脸上的友好表情，重新换回白眼模式，没等他开口，便扔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了小谷管家再见”扭头就走。
有这个时间给他扣工资，还不如去看看可爱的动物。
从前院离开后，涂漾先去了一趟马厩，和孟德尔和孟买团聚，又在草坪上玩了一会儿爱马仕，最后才回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的的小木屋。
一推开门，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丁鸢和文艺一躺一坐在沙发上，本来正在激情讨论Hituji刚才更新的微博，听见开门声后，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三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涂漾率先做出反应，一边说着“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啊”，一边张开双手，朝屋里走去。
见状，丁鸢和文艺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呜呜呜地说：“我们也很想你……”
个屁。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见一脸思“乡”之情的人飞扑到久违的小床上，抱着好久不见的玩偶们滚来滚去。
“……”
丁鸢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她这样玩弄，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床边，毫不手软地捏着她的脸，兴师问罪。
“你不是早就下课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虽然她口头上让涂漾别回来，但在她明确表态后，又开始盼望着她能回来。
想见她是一方面。
最主要当然还是因为这样一来，她们说不定就有机会见到将近一个月没露面的少爷。
好在涂漾并不知道丁鸢打的如意算盘，否则现在肯定会和她抗议工具人的人权问题，而不是一脸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我去办重要的事啦。”
她没有故意卖关子，说完这话便坐了起来，从包里拿出绝版的《穿成大佬的小黄片白月光》，得意洋洋地和她们炫耀 。
“当当当——怎么样，用这个当米花糖生日礼物是不是超级棒！”
文艺十分捧场，第一个夸赞道：“天啊，小漾，你太厉害了吧，去哪儿找到这本书的啊！”
这话对涂漾很是受用。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和她们说了说事情的经过。
“上次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在电台碰见了蓝……舒舒姐吗，正好我想到米花糖一直想要这本书，所以就问了问她，哪里还能买到，结果她直接送了我一本，还有专属签名哦。”
文艺为她鼓掌。
而丁鸢看在她立下大功的份上，也不计前嫌，大度道：“行吧，这次算你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原谅你的迟到了。”
闻言，涂漾皱了皱鼻子，不太满意她的敷衍态度，可一说到米花糖，这才发现房间里少了她的身影，问道：“米花糖人呢。”
“好像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文艺回道。
丁鸢接过话头，勾了勾手，示意她们凑过来，开启正题：“正好，趁着她不在，我们赶紧来讨论一下今年去哪儿庆祝。”
以往不管谁过生日，她们都是一起去外面吃顿好的，但今年是米花糖二十五岁的生日。
好歹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龄，无论如何都应该搞点不一样的东西。
谁知三个人刚凑到书桌前，还没来得及展开讨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顺风耳丁鸢一秒听出来，食指竖在嘴前，终止了这场没开始就结束的讨论：“嘘嘘嘘，她来了，快散开。”
话音一落，小木屋的门被推开。
米花糖出现在门外，没在意她们作鸟兽散的诡异行为，一眼捕捉到那道好久不见的身影，惊喜道：“诶，小漾，你怎么回来了。”
没等她回答，又补了一刀：“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少爷赶出来了？”
“……”
闻言，丁鸢恍然大悟，附和道：“对哦！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回来！原来还有事情瞒着我！快说！你是不是被少爷赶出来了！”
“……是啦是啦。”
涂漾正好缺一个合理的借口，也懒得解释什么，顺着这话往下说：“他嫌我太吵，把我赶了出来，所以这几天我都会住在别墅。”
幸好其他人没起疑，只是用眼神教育她。
……
涂漾选择性无视，指着米花糖手里的塑料袋，转移话题：“你去买什么了？”
“绿舌头，吃吗？”
“绿舌头？怎么突然想起来吃这么复古的冰棍，怀念童年吗？”
涂漾被这三个字勾出回忆，接过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支，边撕包装袋边问。
米花糖摇了摇头，坐在她的小床上，声音听上去莫名伤感：“是因为我昨天看了我女神的新书，突然就想和男人舌吻了，可惜找不到人，只能吃吃绿舌头解解馋了。”
“……”
听她这么一说，涂漾一顿，默默拿出含在嘴里的冰棍。
原本硬邦邦的冰棍被口腔里的温度逐渐软化后，露出果冻的主体，柔然的触感和真的舌头倒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想到了孟越衍。
灵活但是总能想出各种方法欺负她的舌头。
……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近日发生的种种不堪画面，严重扰乱人心。
一时间，涂漾有点无法直视自己手里的冰棍了。
一旁的丁鸢看出了她的异样，关心道：“两只羊，你没事吧，吃冰棍都能吃得脸红？”
“没……没事，就是有点热。”
涂漾用手扇了扇脸，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可其他三个人似乎不相信，依然紧盯着她，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女人有点奇怪哦”。
……
差点忘了，她们三个臭皮匠加起来，危险程度并不比孟越衍这只老虎低，不能掉以轻心。
涂漾顿时紧张起来，有点郁卒，心想怎么不管她去哪儿，都是羊入虎口。
为了避免露出什么破绽，她及时岔开话题，宣布新消息：“对了，我决定参加这一季《我不是歌手》的大学选拔赛。”
幸好这一招有用，成功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丁鸢想到她之前逐梦演艺圈的言论，问道：“你还真打算进军娱乐圈了？”
“……那倒不是。”
涂漾把被迫参赛的前因后果和她们讲了一遍，本来还以为她们的想法和她一样，坦然接受她肯定会止步海选的结局，然后这件事就此翻篇。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一个比一个鸡血。
丁鸢：“能不能有点志气！你好歹是少爷家的女仆，就算别人不知道你的这个身份，你也不能给少爷丢脸！必须给我冲进决赛！”
文艺：“小漾你别担心！虽然你唱歌不好听，但是可以用人格魅力征服观众啊！现在的观众口味都很奇特的！”
米花糖：“什么时候录报名视频，我提前去物色一个千万级调音师。”
“……”
涂漾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么正能量的鼓励。
正当她思考着应该如何断掉她们的妄想，这时，房间里的小喇叭里又忽然传来谷立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麻烦某些人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请勿给少爷添堵。”
某些人：“……”
她顾不上计较谷立针对她的事，随着话音落下，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里堆满各种问号。
孟越衍回来了？？？
孟越衍居然回来了？？？
那她想尽办法逃回别墅的意义是？？？
涂漾表情呆滞，眼神空洞，一连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床上，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当然了，和她的失魂落魄比起来，其他三个人简直不要太高兴，欢呼声几乎快把房顶掀翻。
尤其是丁鸢，满脸兴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一边猛摇她，一边激动道：“卧槽卧槽卧槽，少爷居然真的回来了！看来今天同意你回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
一听这话，涂漾稍微收起悲伤的心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被利用的事。
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她的双眼重新聚焦，怒瞪着丁鸢，试图唤醒她时有时无的良心。
谁知道不仅一点作用没有，三个人还一起拉着她，一蜂窝地朝门外冲去。
见状，涂漾连忙回过神，一只脚紧紧地勾着桌腿，和恶势力作斗争：“干什么？”
“当然是去迎接少爷啊！”
“……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听她这么一说，米花糖没有再强求她同行，反而清醒过来，赞同道：“哦，也是，你还是呆在小木屋吧，万一把少爷气走了就不好了。”
说完，三个人携手走出小木屋，还很严谨地帮她带上门。
涂漾：“……”
少了三张嘴，吵吵闹闹的小木屋顿时安静下来。
涂漾有点不适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想现在反正闲着无聊，不如把报名视频录了。
于是她又站了起来，翻出手机支架，而后走进自带混响效果的浴室，选了一面每个人家里都有的白墙作为背景，找好角度，架好手机，没必要地开了开嗓子，开始了演唱。
当孟越衍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那句“朋友都爱我，男朋友更疼我，为什么只能交一个”。
小姑娘的声音干净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就像是山间永远浸着蓝天白云绿树的湖泊，带给人最大的感受是舒服清新。
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唱功的不足。
与此同时，放大了歌词上的野心。
男朋友更疼我。
为什么只能交一个。
哼。
孟越衍眉宇间笼着不悦，扯了扯唇角，倚着门框，盯着正在认真检查视频录制效果的小姑娘，嗓音冷淡地开口。
“你要处理的重要事就是唱出轨歌吗？”
“……？？？”

第52章 Milkyway#52
一听这声音，涂漾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连忙抬头，一看清浴室门口站着的人，脸上顿时写上不高兴。
这又是什么调虎离山计。
她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这位少爷回别墅的事，为什么这么快又给她制造出新的麻烦呢。
涂漾有点头疼，顾不上思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揣着一肚子对他的不满，板着脸，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和她满脸的不欢迎比起来，孟越衍更在意刚才的事，漫不经心地，继续戳她的脊梁骨。
“听你唱出轨歌。”
“……”
斤斤计较的少爷又上线了。
“出轨歌”一词再次出现，涂漾没有办法再无视，正面回应，严肃纠正他。
“什么出轨歌啊，我那明明是在做正事。”
本来她不打算和孟越衍说比赛的事，反正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大肆宣扬只会增加她的丢脸程度，倒不如让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但既然现在被他当场撞见，再加上莫宰肯定会告诉他这件事，所以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涂漾又重新复述了一遍参加大学生选拔赛的前因后果。
末了，为了避免遭到专业人士的无情嘲笑，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警告：“不准笑我不自量力。”
不过，她应该没有想到，爱情不仅使人盲目，还使人耳聋。
听完“出轨歌”背后的故事，孟越衍不但没有嘲笑她，反而破天荒地肯定了她的唱歌实力，就像每一次耍无赖那样坦荡。
“唱得很好。”
“……嫌我唱得难听就直说，不用拐着弯嘲讽我。”
从小到大，涂漾在唱歌这件事上没少被打击，第一次得到夸奖，内心却一片平静。
因为她只是希望挑剔的少爷不要笑话她就行，从来没奢望过能得到他的肯定，所以合理怀疑这话是烟雾/弹。
一听这质疑的语气，孟越衍冷挑起眉，似乎不太满意她的不自信。
“怎么，我不能夸你？”
“……那倒不是。”
就是狗嘴里突然吐出象牙让人有点难以适应。
再者，与其说她不相信他，倒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没信心。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去医院看病，如果医生不说出一两个毛病来，病人心里反倒不踏实。
不过，见他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痕迹，涂漾又有点相信他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朝他走过去，踮脚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担心。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影响了听力？”
“……”
小姑娘爱咬吕洞宾的坏毛病又犯了。
难得的好心就这样被糟蹋，就算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孟越衍的心情也难免受到影响。
他微微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朝她抛去一道冷冷的瞪视。
“……”
她又说错什么了？
涂漾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被盯得心里发毛，最怕这位少爷脸上没表情又不说话的时候了。
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语气和动作间流露出害怕，孟越衍一下子没了脾气。
他脸色稍霁，拉下小姑娘还在试探体温的手，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嗓音平静，换了一套她想听的说辞。
“你唱得很难听，不过有进步空间。这样满意了？”
“……嗯！”
哪怕伤人，也至少比刚才那句夸奖的可信度高。
得到真实的评价后，涂漾对于这件事没有疑问了，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打算就此翻篇。
可在此之前，她又发现一个被漏掉的重点，忽得眼睛一亮，拽着孟越衍的衣角，惊讶道：“等等，你刚刚说我有进步空间？是真的吗？怎么进步？你帮我吗？”
她对于晋级没有任何野心，只是想着如果能够提高一下她的唱歌水平，对她日常生活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孟越衍本意并非如此，但见她眼里闪着光，不忍心看她期待落空，索性陪她玩一会儿。
“嗯，我帮你。”
“！！！你真的能帮我？”
“不信？”
“……信信信！”
涂漾连连点头。
就算她不相信自己这坨烂泥能上墙，也应该相信孟越衍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只不过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一收，不满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埋怨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帮我，害我在唱歌这件事上自卑了这么多年。”
“以前不方便。”
？
不方便？
不就是教人唱歌吗，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涂漾没听明白，在心底小声嘟囔着，却忽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挑/逗肌肤。
低头一看。
只见孟越衍的大手正贴着她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她压了过去。
彼此间仅剩的一丁点距离就这样被消除。
“……干什么。”
涂漾瞬间反应过来，立马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后仰着看他，一脸警惕道：“不是说要帮我进步吗，为什么又摆出这种不正经的姿势？”
“为了训练你的气息。”
孟越衍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不停往后躲的后颈，轻轻摩挲细嫩的肌肤，断了她的退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预谋已久的吻随着话音一同落下。
唇齿交缠间，平缓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急促而滚烫，烧掉理智。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的时间都要长。
在这场突然爆发的情/欲里，涂漾没有一点胜算，坚定的意志随着激烈程度的加深逐渐动摇，连原本试图推开他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揪着他的衣服。
终于被放开以后，她的理智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
每当这种时候，孟越衍就不可抑制地想要用更过分的方法欺负她，听她软着嗓子，哭着求他进去。
好不容易，他才将那些失控的念头压下去，揉捏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平息欲望。
“这就不行了？”
“……”
傍晚晚风温柔，从半掩的房门和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和桌上的书哗哗作响，惊醒差点迷失自我的人。
她喘着气，慢慢回过神来，深深领会到了那句“以前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这么不要脸的训练方法，别说是以前了，就算是放在现在，依然算得上不方便。
大概也只有这位满脑子脏东西的少爷想得出来。
涂漾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又吃了没文化的亏，怀疑这个训练气息方法的真实性，却又找不到证据证明它是假的，于是只能不讲理地硬给他扣上居心不良的帽子。
“想亲我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又不是不让你亲。”
闻言，孟越衍眉梢微动，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非常给她留面子地拆穿了她假装出来的大方。
“我以为你今天回来是为了躲我。”
“……”
她的真实想法居然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
涂漾表情一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否认道：“我……我躲你干什么，我们的感情这么好。”
孟越衍扶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乱动，反问道：“这个问题问你的身体不是更清楚吗？”
“……”
算了。
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在已经占了下风的情况下，涂漾知道想要扳回一城不是一件容易事，索性十分明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降低伤害。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上。
比如，周遭环境。
在刚才感受到晚风温柔的时候，涂漾才意识到小木屋的门窗大开。
但凡有人从外面经过，她就完了。
恢复力气后，她立马推开孟越衍，走出浴室，先是确认小木屋的门有反锁好，接着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最后才回到屋子中央。
见孟越衍还站在浴室门口，她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孟越衍很听话，朝她走去，却在书柜前停下脚步。
见状，涂漾只得走过去，打算夺回主动权，好好和让人不省心的少爷算算耍赖的账，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回来啊，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
毕竟他都主动送上门了，她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呢。
孟越衍的视线正落在一排排的书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这话，他低头看小姑娘，神情闲适，不见反省之意，语气理所当然。
“不能。”
“……”
就知道会这样回答。
涂漾猜到了这个结果，倒没失望，反倒想要逗逗他，于是挽着他的手臂，追问原因：“为什么？担心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啊？”
孟越衍睨了眼臂弯里的手，而后收回视线，重新看着书柜上的书，嗓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没你睡不着。”
这话倒不是敷衍了事。
因为抱着她睡觉这件事就像吸/毒，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一旦染上，就戒不掉了。
不过涂漾不太相信。
就像是越漂亮的玫瑰越扎人，有些话听上去越好听，越不可能是真的。
她深知这一道理，没有被轻易忽悠过去，轻哼了一声，头脑清醒道：“别想说些好听的话诓我，掩盖你黏人的事实。之前没我的时候，你不照样睡着了吗？”
“有安眠药。”
“……哦。”
差点忘了这件事。
被这么一说，涂漾回想了一下，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好像确实没怎么见他失眠，睡眠质量似乎也不错，至少每次都能和她一起睡到天亮。
既然他说的是真话，她也就没理由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果断换了一个切入点。
“那你不在前院好好呆着，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空气安静。
……
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呢。
见他一直盯着书柜，完全不理她，涂漾不满被无视。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塞满各种书籍的书柜，想看看她的书柜里到底有什么书值得他这么专注。
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
涂漾重新发问，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啊？”
孟越衍没有回答，只是轻扯嘴角，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了翻书，语气难辨褒贬。
“看来你最近看的书越来越有深度了。”
？
她的书柜里大部分都是一些教材或漫画，应该没有什么有深度的书吧？
涂漾没听懂，以为他又在内涵她，看了眼他手里的书。
书名，《经常请吃鸡叭的狼狗弟弟》。
……
作者，舒舒不黄。
……
果然是在内涵她。
由于之前和米花糖建立了合作关系，所以涂漾对她拥有的每一本小黄书都十分清楚，但印象里没见过这本书，心想这应该就是她刚才说的新书。
……
……
……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她的书柜里会有这本书！
米花糖什么时候又在她的屋子里看这种书了！
涂漾有点后悔回来了，总觉得自己不是被猪队友坑，就是在被猪队友坑的路上。
她气得牙痒痒，飞速运转大脑，幸好思维够敏捷，再加上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所以很快就想到了很多个关于书名的合理解释。
比如，鸡叭是一种新型喇叭的名字。
又比如，“叭”通“扒”，是鸡扒的另一种写法。
总之就是必须得一口咬定这个鸡叭和传统意义上的某种器官没有一点儿关系。
有了这一原则后，涂漾挺直腰板，打算回应他的内涵。
可是，下一秒，她又想起冯问蓝的教导。
如果还和以前一样，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她都刻意回避，胡掰瞎扯过去，不但会被孟越衍“纠正”，还会被他毫无节制地欺负。
倒不如正面回应。
也就是说，她必须像今天下午被教的那样，主动勾……勾引？
……
好难哦。
涂漾眉头紧皱，陷入了人生最有难度的一次沉思。
她动用毕生黄色废料，终于想到了一句不输气势的回答，回道：“其实是为了暗示你请我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表情不太到位，悲壮得如同赴死的战士。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话音一落，孟越衍缓缓抬头，眸底的平静被打碎。
盯着她看了半晌，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腿上坐着。
“……”
这是……有效果的意思吗？
涂漾有被他的反应鼓励到，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计划没有就此结束。
见孟越衍不说话，她也没有着急，从他的腿上滑坐到地毯上，先是低头亲了亲他小指上的史努比，又轻轻碰了碰和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新朋友。
和上次一见面就活力十足不同的是，这一次它是从无到有，如同有生命力一般，在她的掌心下慢慢成长。
涂漾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下人体的神奇。
而后，她收回手，趴在孟越衍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继续问。
“你要请我吃吗？”
孟越衍依然没有开口，只是靠着沙发，居高临下看她，看上去懒洋洋的，没什么攻击性，侵略性来自颈侧的荆棘。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姑娘纤细白皙的脖颈更显脆弱，仿佛一捏就碎。
可是，他只想掐着她，给她快乐。
没人说话的空气里只剩下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浓得化不开。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涂漾却总觉得好像已经被他的眼神……了无数遍。
……
现在应该可以撤退了吧？
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涂漾对于时机的把握还不太熟练，就像短跑比赛时，一直紧张地等待着裁判的枪声。
正当她准备起身，犹豫要不要拔腿往外跑的时候，腰间忽得一紧。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被孟越衍压在了沙发上。
……
？
这就被抓住了？
失败未免来得太快了点吧？
狭小的沙发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涂漾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这个结局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开始反思哪个环节出了错。
可惜现实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在思考出答案之前，压抑已久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孟越衍将她的双手拉高，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舔她的耳垂，清冷的嗓音被快要溢出来的情愫磨得又低又哑。
“谁教你的。”
“……”
涂漾当然知道不能把冯问蓝供出去，否则以后谁还敢帮她。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计划，她有点慌了。
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只能硬着头皮，故意不服气地反驳：“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什么叫谁教我的，难道我就不能无师自通吗？”
然而孟越衍没有和她在这个问题上周旋太久。
他的指腹游弋在她的唇间，膝盖抵着同样的柔软，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
“哪张嘴先吃。”
“……”

第53章 Milkyway#53
完了。
蓝蓝姐没有教她被抓住以后应该怎么处理啊。
直到这一刻，涂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但又不能表现出慌乱自灭威风，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了看时间，借口道：“啊该吃晚饭了，这个还是留着下次有机会再吃吧。”
说完，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打算坐起来。
谁知身子刚动，又被身上的男人压了回去。
其实孟越衍倒不是非让她吃不可，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于是暂时松开了对她右手的钳制，带她提前感受。
“一口吃得下吗？”
“……”
吃得下才怪！
事到如今，除了没骨气地认错，涂漾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自救了。
这么一想，她果断换了一副表情，反握住孟越衍的手，一脸诚恳地讲述自己走上歧途的心路历程，试图博取他的同情。
“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学学小说里的女主角，绝对不是因为对你的肉/体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一次你就原谅我的无知吧，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遗憾的是，黑心少爷没有心。
对于她的倾情演出，孟越衍无动于衷。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扣着她的后颈，扶她坐起来，替她做决定。
“话多的嘴先吃。”
“……等等等一下！”
看来是躲不过了。
涂漾双手用力地撑着沙发，和他的力量抗衡，不肯低头，同时充分开动大脑，最后咬了咬牙，狠心同意了他的提议。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开出了一个条件。
“那我要在上面。”
闻言，孟越衍盯着她看了半瞬，眼眸平静，像是想要看透她的想法。
涂漾毫不退怯，直视他的双眼。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无条件满足她的要求。
把小姑娘抱到身上后，又听她得寸进尺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看我。”
孟越衍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听话地闭上眼睛。
然而涂漾并不放心。
为了防止不老实的少爷偷看，她用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眼睛，而后趴在他的身上，一边过分卖力地亲他，扰乱他的注意力，一边酝酿下一步行动。
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自我营救行动。
等到不分青红皂白的吻游走到颈间时，涂漾心想差不多了，瞅准时机，以最快的速度跳下沙发，打算开跑。
不幸的是，时运不济。
刚跑出去没一步，她的小腿便狠狠磕到尖锐的桌角。
这下别说是逃跑了，她连好好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像个二百五”。
涂漾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痛得眼泪汪汪，知道这下死定了，忍不住趴在沙发上放声痛哭，为自己的愚蠢。
惊天动地的动静大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见状，眼底蕴着无奈的笑意，轻叹了一声。
他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本来想借此放过她一次，但没想到她的执行力这么差。
孟越衍连嘲笑她的心情都没有，起身，把她抱回到沙发上，抬起她受伤的腿，搁在膝盖上，动作轻柔地卷起裤腿，查看伤势。
还好不是太严重，只有一点点破皮。
他拿过桌上的医药箱，给她上药。
只不过小姑娘一向怕疼，裹了药膏的棉签才刚刚碰到皮肤，她就乱叫着拼命往后躲。
孟越衍扣住她的脚踝，把她拽了回来，用腿固定住她乱动的双腿，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以后还乱跑吗？”
“……”
大概是因为被疼痛冲昏了头脑，涂漾也顾不上是自己挑起的战争，管他三七二十一，理不直气也壮地推卸责任：“还不都怪你非要逼我吃那东西！”
“我以为你想吃。”
“……我才不想吃呢，我只想吃饭。”
孟越衍“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后，放下裤腿，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干……干什么？”
“吃饭。”
“哦……”
涂漾还以为他会继续欺负她，突然逃过一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应了一声，跟着他。
在出去之前，她又猛地想起重要的事，顿时回过神来，拉住孟越衍，先和他约定好。
“待会儿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吃，你让小谷管家陪你。”
“嗯。”
“还有哦，等一下你记得像以前那样对我……就是口头上欺负我，而不是用实际行动那种，反正千万别被人看出来了，知道吗？”
“嗯。”
……
对她未免也太百依百顺了吧？
涂漾没想到这位少爷居然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第一次知道原来受伤是一件这么好的事。
她满足了，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谁知手刚碰着门把，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传来丁鸢的声音。
“两只羊，你怎么把门锁了，手机也没人接，吃饭了啊。”
“……”
完了完了完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下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话音一落，涂漾瞪大双眼，像是把门把烫着了似的，连忙甩开手，下意识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好像希望从他那儿得到一些帮助。
遗憾的是，人类的着急并不相通。
察觉她的视线后，孟越衍低头看她，一脸从容，好像一点儿不担心可能被人发现的事，反而更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
算了，难不成她还能指望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帮她想办法吗。
涂漾表情一垮，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认清现实，沉重地叹了口气，却连绝望的时间都没有，决定自食其力。
为了不让丁鸢起疑心，她一边回了句“我在换衣服，马上给你开门”，一边把见不得人的少爷推进浴室，再三叮嘱他：“待会儿千万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知道吗！”
说完，她打算关上浴室的门，却突然遭到一股阻力的阻挡。
一看，是孟越衍用脚抵住了门。
他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脸上表情不明。
“……”
对于他的这一反应，涂漾再熟悉不过了，知道他这是在不满把他一个人藏起来的事。
于是她又踮脚亲了亲他，重新说道：“为了我们的幸福，这次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吧？”
孟越衍沉默了半瞬，依然没有回应她的戴高帽言论，但移开了抵着门的腿。
涂漾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利关上门。
不过，明明他俩是一条贼船上的，为什么每次都好像是她一个人在做贼？
她没想明白，也没时间再多想，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好情绪和表情，赶紧打开小木屋的门。
外面站着一人一狗。
见丁鸢一脸难过，和刚才的兴奋相差甚远，涂漾还以为她在前院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连忙关心道：“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没见着少爷。”
“哦……”
虽然涂漾也是受害者，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她也有点责任。
于是她拍了拍丁鸢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反正他今晚又不会走，肯定能见到的。”
一听这话，丁鸢的第一反应不是谢谢她的安慰，而是灵敏地发现了疑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少爷今晚不会走？”
“……猜的。”
这天真的没法聊了，到处都是坑。
为了避免挖个大坑把自己埋了，涂漾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打算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走出小木屋。
“走吧，快去吃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关上门，谁知下一秒又被丁鸢推开。
“等会儿，我先洗一下手，刚才吃冰棍，黏了一手。”
“……”
涂漾还没来得及说话，丁鸢就已经进了屋，径直朝浴室走去。
见状，她吓得呼吸一停，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向前，挡在门口，阻止道：“不行！”
过于激动的反应打开了丁鸢的八卦雷达开关。
她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地盯着反常的人，合理怀疑道：“干嘛，你里面藏了男人啊。”
“……”
这敏锐的洞察力，不去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涂漾立马否认：“藏……藏什么男人，哪个男人能逃过小谷管家的法眼，偷溜进别墅！”
“谁说一定得是外面的男人，咱们别墅又不是没有男人。你忘了那个蓝眼睛外国帅哥吗，之前不是还送你礼物，打算追你吗？”
“……”
虽然孟越衍不常在这里住，但别墅的安保系统依然是最高级别的，聘请了国际安保公司，团队成员都是退役雇佣兵出身。
丁鸢口中的蓝眼睛外国帅哥是成员之一，曾经确实送过她礼物。
不过这已经是八百年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他俩就说了那么一句话，被她拒绝后，对方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要不是丁鸢现在突然提起，涂漾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想起来，下意识瞄了眼身后的浴室，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
……
不对。
听见就听见啊，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怕什么。
这么一想，涂漾果断重拾底气，挺直腰板，回道：“你瞎扯这么远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行为诡异。”
闻言，丁鸢也意识到自己跑题跑得厉害，言归正传：“既然你里面没藏男人，那你拦着我干什么。”
见话题终于绕了回来，涂漾夹着腿，随口胡诌道：“因为……因为我急着上厕所！”
“那一起进去呗。你上你的厕所，我洗我的手，又不影响什么。”
“有人在旁边，我不好意思。”
“……行行行，你先去。”
丁鸢拿她没办法，不和她抢厕所，说完朝沙发走去。
见状，涂漾松了口气，转过身子。
进去之前，她想提醒里面的人离门远一点，免得被磕着，于是大声说道：“我要进去了啊！”
丁鸢一听，还以为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掏了掏被震了一下的耳朵，催促道：“不用吼那么大声，我听得见，赶紧进去速战速决！”
“……”
涂漾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刚开一条缝，爱马仕便仗着苗条的身材，抢先一步钻了进去。
没开灯的浴室里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于是怕黑的人进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灯。
谁知刚一打开，她便被压在墙上，身上一沉。
只见爱马仕的两只爪子正扒着她没受伤的小腿，在上面蹭来蹭去，对她做某种不和谐的运动，而另一只更难对付的“大狗”则是埋在她的肩上。
……
这么有默契。
干脆趁今天拜个把子得了。
涂漾无暇顾及爱马仕，适应光线后，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小声说道：“我先提醒你哦，这间浴室的隔音效果不好，你千万别乱来，要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孟越衍依然压在她的身上，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蕴着不满的薄唇在她颈侧肆意掠夺。
见状，涂漾微微一愣，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只能先试探道：“你该不会是在介意刚才丁鸢说的话吧？”
孟越衍没有回答。
其实比起介意那段早就翻篇的过往，他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狠下心。
从她小时候第一次被男生告白开始，他就应该把她关在身边，不给她任何喜欢别人，又或是被别人喜欢的机会。
一想到类似的事情不知道背着他上演了多少次，孟越衍的黑眸又沉了几分。
最后，他的嘴唇停在她的耳畔，语气危险。
“蓝眼睛是第几个。”
“……”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涂漾以为他在气送礼物的事，心想幸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没有自乱阵脚，泰然处之，轻轻捏着孟越衍的耳朵，有理有据地教育他。
“你看看你，又在乱生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再说了，难道你没有被女生送过礼物吗？”
闻言，孟越衍从她的肩上抬起头，睨着她，没表情地回道：“没有。”
“……”
好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以他的冷漠程度，平时其他人想靠近他都难，更别说当面送礼物给他了。
涂漾忘了考虑他的身份背景，打算换个更公平的角度和他辩论，结果这时候丁鸢又开始害人了。
她好像还在回味上一个的话题，安静了没一会儿，继续好奇一些有的没的。
“对了，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拒绝人家啊。就算不谈恋爱，也可以来一个一夜情什么的嘛。反正外国人器大活好，就当是长见识了。万一运气好，再来个一发即中，生个你一直喜欢的蓝眼睛混血宝宝，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养。”
“……”
这肮脏的言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涂漾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表情凝固，很想告诉丁鸢，你家少爷就在里面，快别暴露本性了，要不然以后有得你后悔。[なつめ獨]
可惜的是，什么都不能说。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捂住孟越衍的耳朵，用真诚的眼神，坚定地告诉他：“别听外面的人瞎说，我只喜欢龙的传人！”
只不过这一招好像没什么用。
孟越衍不为所动，漆黑的眼眸依然冷冷冰冰，不见温和的迹象。
……
算了。
内忧不重要，如何妥善处理外患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回了丁鸢一句“别传播扭曲的价值观”后，涂漾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支开她，暂时放下哄少爷的事，却冷不防被他咬了下嘴巴。
力度不轻，疼得她一不小心叫了出来。
下一秒，她猛地收了声儿。
尽管她已经用最快速度把后面半句叫声咽了下去，但前面那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丁鸢听得一清二楚，关心道：“你乱叫什么呢，便秘啊？”
“……”
涂漾板着脸，瞪了一眼捣乱的人。
幸好她的脑子转得快，将计就计，很快编了个合理拖延时间的理由：“不是，是……是爱马仕尿了我一裤子，我可能得洗个澡再出来了。”
“啊？尿了你一裤子？”
听她的语气，好像对这件突发事件不太满意，涂漾以为她应该会先走，不料又听她说道：“那你洗吧，我等你。”
“……”
这该死的义气。
就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涂漾只能继续撒谎，搬出她感兴趣的话题，提醒她：“没事，你先去吃饭吧，说不定这会儿少爷也下楼吃饭了，万一你又错过了怎么办。”
好在这一次丁鸢没有再坚持。
被这么一提醒，她如梦初醒，拍了拍脑门儿：“哦……对哦！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过来啊！”
“好……”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外面便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以及一道关门声。
被打断的人没有觉得不被尊重，反而松了口气。
警报终于解除了。
今天晚上她真是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承受的压力和心虚。
好不容易解脱后，涂漾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没时间教训差点害她暴露的少爷，更没时间庆祝。
她生怕丁鸢又折回来，连忙打开浴室的门，拉着孟越衍，打算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一只脚刚迈出去，另一只脚忽然传来一股湿意。
她定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发现裤腿全湿了。
……
报应？
涂漾一脸懵，呆呆地回头看身后的男人，求证道：“这是真的尿我身上了？”
孟越衍垂着眼睫，视线落在小畜生还没有收起来的作案工具上，挑了挑眉，脸色微冷，回道：“不是尿。”
“啊？那是什么？”
他抬眸，对上小姑娘干净的眼睛，薄唇轻启，说了一句只有她懂的话。
“它的身体乳。”
“……”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一道高分贝的震怒声。
“什！么！东！西！”
涂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新低下头，盯着性/侵她小腿的狗东西。
虽然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它的尿性，但是饥渴到这种地步，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纯洁的心灵受到不小冲击。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双手抱头，“啊啊啊”地疯叫了几声，一边迅速冲回浴室，一边对孟越衍说道：“你先走吧，别待会儿又走不了了。”
结果显而易见。
门口的少爷一动不动。
……
涂漾赶不走他，只好使唤他：“那你帮我拿一条裤子进来。”
由于时间紧迫，洗澡太耽误事，她只能脱下脏裤子，取下花洒，坐在马桶盖上，把被弄脏的地方用水冲洗一下。
期间，她的嘴巴也没闲着，越洗越气，忍不住大声教训不懂事的小狗。
“爱马仕！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居然对着我的腿就？就？能不能和我家少爷学学！为人正直！宁愿自己难受，也从来不会强迫女生做这种事！”
说到后面，这番教训似乎变了味。
孟越衍听出了她的指桑骂槐，把裤子扔到她的脑袋上，冷哼道：“你家少爷也会。”
“啊？”
涂漾正在专心冲洗沐浴露泡泡，腾不出脑子思考，拿下盖在头上的裤子。
冲干净后，她关上水龙头，把花洒重新挂回到墙上，这才有心思问道：“你也会什么？”
“强迫你做这种事。”
“……不会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涂漾一边给他洗脑，一边转过身子，扯下浴巾，打算擦干腿上的水，旁边却投下一片黑影。
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门口的少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后。
她吓了一跳，抬头望着他：“干嘛？”
孟越衍没有看她，视线垂直落在她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的双腿上。
白皙的皮肤衬得那一片若隐若现的柔软褐色更加醒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收回视线，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如常，回道：“没洗干净。”
嗯？
一听这话，涂漾赶紧抬起腿，认真看了看，却没发现任何脏东西，疑惑道：“洗干净了啊，哪儿没洗干净？”
这一次，孟越衍没有急着说话。
他不紧不慢取下花洒，将出水方式调到按摩模式，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温度，而后伸出一只脚，抵着她踩在地上的右脚，稍一用力，分开她的腿。
水流声时强时弱。
低哑的嗓音在这之中显得有些危险，回答她的问题。
“被你弄湿的地方。”
“……？？？”

第54章 Milkyway#54
短短二十分钟之内，涂漾的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清洗，终于来到小木屋外，她本就光荣负伤的腿更没力气了。
尽管如此，她依然一个人埋头往前冲，恨不得离身后的男人越远越好。
不过，冲到一半，她似乎又觉得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丧心病狂的少爷，于是折了回去，气呼呼地发泄道：“今天晚上你自己吃安眠药睡觉！别来找我！”
孟越衍停下脚步，垂眸睨她，淡淡道：“刚才没被收拾够？”
“……”
好吧。
她也没奢望他会同意，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见讨价还价失败，涂漾非常干脆地退让了一步，改口道：“那还是和原来一样，有什么事通过小谷管家传达，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回孟越衍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
心情还是不怎么美丽。
交代完该交代的，涂漾继续生气，和他分开行动。
殊不知就因为这句话，为今晚的夜生活埋下了一个重大隐患。
当她排除万难，来到餐厅的时候，三个队友正趴在窗台上，一脸兴奋地望着正好从外面经过的孟越衍，嘴里叽叽喳喳。
“哇哇哇少爷是在笑吗？”
“少爷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诶！”
“确实，就像是刚做完某项著名双人运动，靠在床头抽事后烟的那种心情好。”
“……卧槽米花糖你的描述要不要这么颜色啊！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同样脑子里有画面的当事人：“……”
等到看不见他了，三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到餐桌，关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人。
“小漾，你跑着过来的吗，脸怎么这么红啊？”
闻言，涂漾用手背贴着脸颊，发觉确实有点烫，心虚地应了几声，而后迅速转移话题，对米花糖说道：“你在我的房间看小黄书就算了，以后能不能藏得隐蔽一点！”
如果没有那本《经常请吃鸡叭的狼狗弟弟》，刚才就不会发生那一连串悲剧。
所以，米花糖得为今天的事负全责。
遗憾的是，小黄书拥有者并不这样认为。
她回道：“我都藏在书柜最最最里面了，还不够隐蔽吗？”
“……”
好像够了。
那孟越衍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涂漾陷入了沉思。
这时，丁鸢撞了撞她的手臂，一边回味上一刻的美好，一边打听道：“两只羊，你刚才在外面看见少爷了吗，有没有觉得他心情很好啊，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
“……”
对哦。
被这么一提醒，涂漾忽然想起了之前制定的温水煮青蛙计划。
于是她赶紧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归回正事，假装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回道：“没发生什么好事吧，只是他最近好像有点春心萌动。”
“……什么萌动？！春——心？”
果不其然。
话音一落，三个人立马放下筷子，换上前所未见的严肃脸，开始了对她的严刑逼问。
“春心萌动对象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快点！把你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不准隐瞒任何细节！”
“……”
忽然让她评价自己，涂漾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拎出最明显的特点，回道：“我……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对方不是圈里的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
“普通？能让少爷春心萌动的女生怎么可能普通！你是不是弄错了！”
“啊？可……可能是吧？”
看来改天她得自我挖掘一下了，说不定真能挖出什么不普通的一面。
涂漾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接着深入了解她们的内心，假设道：“那……如果他真的谈恋爱了，你们会难过吗？”
“当然会啊。一想到从此以后少爷只属于他的女朋友或是妻子，嫉妒之火就忍不住熊熊燃烧！”
文艺难得有这么言辞激烈的时候。
但刚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回归理智：“不过，不管再难过，还是会祝福吧。毕竟少爷好不容易才遇见喜欢的人，只要那个女生真的值得少爷喜欢，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替他开心的。”
“不！我才没那么伟大！我觉得全世界没人配得上少爷！”
一直沉默的丁鸢终于爆发，反驳了理智粉的言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好像自家爱豆已经公布恋情了似的。
“我就是毒唯！女友粉！老婆粉！要是哪天少爷真的谈恋爱了！我立马开一个‘今天少爷分手了吗’的微博！天天打卡！只要饭得久！不怕不分手！”
“……”
感谢丁鸢，提前让她感受了一下以后的悲惨日子。
涂漾顿时没了胃口，一脸凝重地咬着筷子，充分脑补着将来可能面临的各种状况，而后更加坚定了不能公开的想法。
米花糖同样一直没开口，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劝道：“算了，饭桌上别谈这么伤感的话题。等下次小漾打听清楚了，我们再来好好聊聊。”
丁鸢附和道：“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我们提前这么担心干什么。吃饭吃饭。”
“……嗯。”
涂漾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试探就这样以失败告终，而且还失败得这么彻底。
她有点沮丧。
好在为了转换饭桌气氛，丁鸢讲了很多有趣的事，以及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
慢慢的，大家忘掉了刚才的事，在一片欢声笑声里，结束了晚饭时光。
走出餐厅后，米花糖去了一趟蔬菜园，文艺也去了一趟庭院，检查修枝情况。
另外俩闲人闲着没事做，于是一人拎着一瓶冰冻乌龙茶，嘴里再含着一颗和冰茶绝配的薄荷糖，在草坪上散步。
临近五月，空气里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七八点的夜空晴朗，月亮高悬于天际，远处绵延青山隐隐传来蝉鸣，又很快被晚风吹散。
撇开苛刻的管家不谈，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完全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涂漾很久没有这样慢节奏地饭后散步过，身心完全放松。
不过，走着走着，她又想到了冯问蓝家里那只白白胖胖的哈利路鸭，不禁感叹道：“要是咱们别墅什么时候可以养几只鸭子就好了。”
一听这话，正在打蚊子的丁鸢停下动作：“鸭子？”
涂漾“嗯”了一声，随后又反应过来，以为她想歪了，解释道：“是柯尔鸭，不是吃的鸭子。”
丁鸢确实想歪了，但不是她说的那种歪。
她不再接话，迅速摸出手机，不知道在上面搜索了一下什么东西，突然兴奋道：“OK！我知道米花糖这次过生日应该去哪儿庆祝了！”
？
思维这么跳跃吗？
涂漾没想到她忽然间绕到这个话题上，收回望着远处的视线，好奇道：“哪儿？”
丁鸢却没有回答，只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卖关子道：“星期四晚上就知道了，这次就交给我安排。放心！包你们满意！”
“……”
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由于这位马大哈办事一向糊里糊涂，涂漾不怎么放心。
本来她想再多打听几句，不巧的是，米花糖的身影这时出现在不远处，来和她们汇合了。
身后跟着爱马仕。
……
还新鲜着的心理阴影重新笼罩着涂漾。
她紧紧皱着眉头，十分不愿意地回想起了刚才在浴室发生的一幕幕。
不管是狗对她的腿做的事，还是狗少爷对她的身体做的事，都变态无耻得令人发指。
回想一次，涂漾气一次。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怒瞪着朝她狂奔而来的爱马仕，愤愤道：“下次回来，我一定要买一条狗链，随身携带，把爱马仕拴在离我至少一百米远的地方！”
丁鸢一听，还以为她指的是刚才爱马仕尿她裤子的事，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这就去帮你教训它。”
说完，她撸起袖子揍狗去了。
米花糖正好听见这段对话，同样没有袖手旁观，说道：“不用买狗链，我有。”
“嗯？你有？”
闻言，涂漾的注意力被转移：“那还等什么，速速拿给我！”
“走吧。”
“走！”
涂漾充满斗志，跟在她的身后，却发现她没有回自个儿房间，而是来到她的小木屋，打开她的衣柜，摸啊摸，找啊找，终于摸出来一个酒红色的丝绒小包。
从里面翻出一条狗链后，米花糖小心翼翼拿出来，先递给她，接着继续找配套牵引绳。
涂漾接过来，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
项圈的设计简单而不失浪漫，复古的黑色蕾丝半裹着真皮内衬，风格偏向黑暗甜美，和她以往在大街上见的不太一样。
“这个狗链还挺有个性的嘛。”
涂漾客观评价了一句，又问道：“不过你藏那么隐蔽干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米花糖终于找到了牵引绳，正想回答她的问题，谁知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扯出包里其他物品。
比如，哗啦啦掉出的一根皮鞭。
两副shou铐。
几支蜡烛。
……
……
……
涂漾瞪大双眼，还捏着狗链的手抖了一抖。
这下不用米花糖回答，她也知道为什么要藏那么隐蔽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狗链”非彼“狗链”后，涂漾的脸瞬间涨红，怒道：“米花糖！你还是不是人！在我房间看小黄书就算了，现在居居居然还还买……买这种东西！”
而博览群书的米花糖对这些道具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安抚她，一边和她解释。
“不是我买的啦，是我女神新书里的赠品。”
“……”
赠……赠品？
她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有格调有想法的赠品。
真不愧是蓝蓝姐。
……
不对。
现在不是感叹这件事的时候。
涂漾清醒过来，收起对冯问蓝的盲目崇拜，又听米花糖推荐道：“别看是赠品，质量都挺好的，下次你可以用用看。”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质量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嗯？”
米花糖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要拴爱马仕吗？虽然是情/趣用品，不过用来对付爱马仕还是绰绰有余啦。”
“……哦。”
原来如此。
涂漾顿时说不出话了，为自己的肮脏感到羞愧。
看来这段时间孟越衍对她输入的黄色废料果然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要不然她怎么会条件反射认为那些东西是要用在她的身上呢。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对于自己逝去的纯洁很是痛心，喝了一口乌龙茶冷静大脑。
谁知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
“涂漾！你又在干什么！”
“……”
一听这声音，涂漾转过身子，看了看谷立，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里以及脚边的东西。
噗——
一个没忍住，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她急忙道：“小谷管家！你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解释什么解释！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扣一周工资！”
“……”
罢了。
反正她就是背锅的命。
涂漾不再挣扎，老老实实接受命运的安排，擦了擦嘴边的茶水，用眼神对米花糖说：“好好想想这次应该怎么补偿我！”
米花糖了然地点了点头，用眼神回道：“放心吧，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谷立没有在意她俩的眼神交流，继续对重口味的人说道：“少爷有事找你，赶紧过去。”
“哦……”
涂漾猜到了谷立来的目的，也知道扣工资只是顺便的事。
听完他表明真实的来意，她应了一声，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放下手里的狗链，往外走去。
结果刚走一步，又听谷立提醒：“把你的那些脏东西带上。”
“……为什么？”
谷立斜睨着她：“当然是为了让少爷好好看看你背地里都做了哪些好事。”
“……”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拿上就走。
反正被孟越衍知道她房间里藏了这些东西，顶多就是被冷嘲热讽一番，没什么大不了的，厚着脸皮就挺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惩罚她的花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变态，光靠厚脸皮完全没办法应付过去。
涂漾才不想被他折磨一晚上，强行为自己解释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啊，难道每个人还不能有点特殊癖好吗？”
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毛病又犯了，谷立也懒得和她废话什么，视线越过她，直接和她身后的人对话。
“东西收一收，给少爷送去。”
“好的。”
“……”
见猪队友答应得这么爽快，涂漾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好什么好！别忘了这些到底是谁的东西”的威胁眼神。
米花糖的良心被唤醒。
她停下收拾东西，终于记得帮忙求情：“小谷管家，我想小漾应该不是故意在房间里藏这些东西，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给她机会也不懂珍惜，何必浪费机会。”
“……”
见求情没用，米花糖只能把所有道具交到涂漾的手里，在她耳边小声鼓励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首总比被揭发好。说不定少爷还能看在你认错态度端正的份上，减轻对你的处罚。”
“……”
背负着猪队友毫无用处的鼓励，涂漾踏上了送死的道路。
一路上，她都在想待会儿应该怎么和孟越衍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直接说是随书赠送的赠品？或者干脆把米花糖卖了得了？否则以后指不定还要被她坑多少次。
……
算了，朋友还是很重要的。
纠结着，纠结着，涂漾不知不觉来到三楼卧室。
她站在门口，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抬手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于是推开门。
一进去，听见的是洗澡的水流声。
……
机会来了。
涂漾眼睛一亮，不再纠结应该怎么解释，而是打算趁着这个空档，直接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一了百了。
不过，藏哪儿好呢。
她背着双手，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着，寻找藏宝地点。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但以往她都忙着和刁难她的少爷斗智斗勇，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尽快离开，压根儿没那闲工夫好好观察这间卧室。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性命当前，不务正业的人照样不务正业。
找了没一会儿，涂漾便忘记了正事，被柜子上的一个玻璃材质纸船造型的装饰物夺走注意力。
只见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东西。
乍一看，她还以为孟越衍在房间里偷藏糖果，心想又抓到了这位少爷的一个把柄。
可是，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里面放的是纸折的小船。
不管是折船的纸，还是折船的方法，看上去都眼熟，似乎全出自她的手。
见状，涂漾一愣。
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养成了用纸船作为欠条的习惯，只记得第一次对孟越衍使用这一招是在和他认识的第二年。
当时他们已经度过了相看两相厌的阶段，渐渐熟悉起来，相处的时候更加自在。
因为这意味着可以在他的面前完全做自己。
而“完全做自己”的意思是，不用再对他客气什么。
比如，当孟越衍要求她做什么事的时候，她通常都是回一句“我这会儿正忙呢，没空，你先自己做，下次我再补上”，再附上一只纸船。
说到底，还是因为万恶的拖延症。
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涂漾没想到她当年竟然开了那么多空头支票，更没想到这些纸船孟越衍居然全都留着，而且还保存得这么好。
这让她突然有点愧疚。
尽管她每一次在写这些欠条的当下都怀揣着真心，遗憾的是，这种真心只维持到交出去之前。
一旦离开她的手，就会被她无情地抛在脑后，所以她现在完全忘了自己当年承诺过哪些事。
如今再见到这些纸船，涂漾只剩下怀念。
一时间，她被旧时记忆冲昏头脑，无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道具，腾出手，兴致勃勃地打开玻璃船，想要回忆一下童年。
又由于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浴室门已经打开。
孟越衍换上了简单舒适的家居服，湿着头发，走了出来，一眼捕捉到窗边的纤瘦身影。
窗外月朗星疏，她的侧脸映在一旁的窗户上，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莫名带给人好心情。
以及抱她的欲望。
他迈步朝小姑娘走去，习惯性地从后面搂着她，靠在她的肩上，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眉目间跃上一抹不满。
“回忆自己以前多爱骗人吗？”
一听这话，涂漾没有急着转过身子，只是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小纸船。
她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扬着弧度圆润可爱的下巴，故作高傲道：“你怎么还留着这些啊，就这么喜欢我吗？”
孟越衍没有正面回应，轻咬了下她的脖子，低哼道：“留着和你算账。”
“……”
自作多情的人笑容慢慢消失。
她扭头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少爷，动了动身子，挣脱开他的怀抱。
谁知转过身子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他身后的那张桌子上。
只见上面鞭子手/铐蜡烛项圈应有尽有。
……
……
？？？
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都能忘？
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后，涂漾定在原地，又见面前的男人有回头的趋势，想也没想，直接跳到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亲。
在被她用腿圈住腰的瞬间，孟越衍挑了挑眉。
小姑娘难得这么热情，他没有理由拒绝，稳稳地抱着她，倚着桌沿，任由她技巧生涩地挑逗他。
嘴里还有薄荷糖的清凉和甜味。
直到差点把自己亲晕，涂漾才放开他，但没有止步于此，又非常大胆地提议道：“我们去床上吧，这里东西太多，不方便。”
“嗯？”
上扬的尾音微不可察的危险信号。
孟越衍把她放在桌上，从众多道具里随意挑了一副shou铐，捏在手里把玩，闲闲地反问。
“哪里不方便了。”
“……”
什么啊。
搞半天，原来是她一个人的表演？
涂漾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鼻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却又没时间和他生气。
幸好求生欲使人急中生智。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不仅一下子想到了合理的解释，而且吸取了刚才嘴慢的教训，这一次不带喘气地撇清关系。
“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谁放在了我的房间！正好被小谷管家看见，他一口咬定是我的，所以让我拿着它们来见你！但是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发誓！”
然而面前的少爷不言不语，视线依然落在shou铐上，好像对她的解释压根儿不感兴趣。
见状，涂漾加大澄清力度：“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吧！”
这次他说话了，不过好像还不如不说，混淆黑白。
“不知道。”
“……”
又要开始泼她脏水了是吗！
涂漾敢怒不敢言，只能集中注意力继续想解释，却忽然间听见一声清脆的“卡嗒”上锁声。
低头一看。
只见项圈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戴在了她的颈间。
而牵引绳被孟越衍握在手里。
还没反应过来，右手腕又被冰凉的shou铐铐住。
……
事情终于还是朝着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涂漾心痛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屁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干嘛啊……你什么时候喜欢玩这种道具了？”
“现在。”
“……你刚才不是已经在我的房间欺负过我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欺负我！”
孟越衍倒也没有隐瞒什么，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抬眸看她，回答得十分坦诚。
“没欺负够。”
“……”
还真是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涂漾一时间找不到站得住脚的回答，只能强硬道：“反正……反正你不准玩这么重口味的东西！快点给我解开！”
孟越衍没有急着拒绝她，轻轻扯了扯手里的牵引绳，便将她拉回到跟前。
他低头，半眯着眼，磨蹭着，在她唇舌间轻吮，尝够了味道，才嗓音轻哑，开出放过她的条件。
“求我。”
？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涂漾顾不上思考，很快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用另一只暂时自由的手拽着他的衣袖，富有节奏地左摇右晃着。
“求求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小姑娘纤细的脖子被项圈牢牢圈住，白嫩的皮肤和暗黑的蕾丝形成的反差强烈刺激着视觉，又软着嗓子求人，却丝毫激不起人的保护欲。
只会越可怜，越让人想欺负。
孟越衍黑眸微黯，喉结上下滚动，不满与此。
“叫给我听。”
叫……叫给他听？
叫什么？
涂漾一脸茫然，直到低头看见脖子上的项圈，露出了然的表情，立马高度配合：“汪汪汪！”
没反应。
“喵喵喵！”
还是没反应。
“咩咩咩！”
依然没反应。
……
等到涂漾把会的动物叫声全学了一遍，仍不见有什么效果以后，她懒得自我摸索了，推了推正在她颈间乱啃乱咬的少爷，直接讨要正确答案。
“你到底想让我叫什么？”
孟越衍没抬头，被困在颈窝的声音模糊而撩人。
“床。”
“……？？？”

第55章 Milkyway#55
听完正确答案，涂漾第一反应是——什么玩意儿？
等明白过来叫那什么床是什么玩意儿以后，她的第二反应不是害羞，而是生气，脸上还带着点不屑，撇撇嘴，轻讽道：“看来你这些年没少看各国美女的身体啊。”
说完，又赌气似的补充了一句：“想听就去听她们叫，我可比不上那些专业人士。”
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转移到了看片量的话题上。
所以，事实证明，她真要较真起来，钻牛角尖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总是抓不住重点的少爷。
然而被突然追究青春往事的人倒是不在意。
他停下了在她颈侧辗转的细吻，喉头溢出一声低笑，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再对她做什么，揽着她的腰，抱起她，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而涂漾被毫无预兆的位置变化吓了一跳。
她条件反射地搂住孟越衍的脖子，等在他的腿上坐稳后，又立马甩开手，瞪了他一眼，别过头。
“不要脸。”
对于这番夹杂着强烈个人情绪的指责，孟越衍不作回应，靠着椅背，唇角轻牵，饶有兴趣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室内光线柔和，将她脸上的小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眼底满满的轻蔑尤其明显，好像还在为了他看其他女人身体的行为感到不满。
却不知道自己这副吃醋的模样比扮可怜更加让人想欺负。
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涂漾还以为无声的战争又拉开了序幕。
俗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
这一次，她不打算妥协，就算不占任何优势，依然不服输地挺直了脊梁骨，稍微转回脑袋，态度强硬地表明道：“看什么看。就算你今天把我身上看出个洞，我也不会叫给听！”
闻言，孟越衍挑了挑眉，缓缓靠近她，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就像是认真和她探讨问题。
“你身上不是已经有了吗。”
？
涂漾的注意力被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眸夺走，顾不上思考，不解地皱眉道：“有什么？”
孟越衍仍深凝着她，修长的手指却沿着她的秀颈一路向下，停在尚且干燥的柔软处，弹琴似的，在上面或是轻抚，或是按压，言简意赅地回答她。
“洞。”
“……！！！”
涂漾后背一僵，倒抽一口气。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秒懂，无奈控制不住大脑，瞬间听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忏悔的同时，她迅速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把歪到西伯利亚的话题硬生生拉了回来，语气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直接道：“少废话。一句话，帮不帮我解开。”
孟越衍“嗯”了一声，听上去像是答应了帮她，又在她用眼神说出“这还差不多”的时候，贴着她的嘴唇，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个条件。
“等你叫了再说。”
“…………”
又耍她？
原本涂漾刚松了半口气，一听这话，剩下的半口气顿时卡在喉咙，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她不高兴地板着脸，可还没来得及反击，身下的男人忽然起身，把她放在了地上。
“……干嘛？”
由于背对着他，涂漾看不见他，心里总是没什么安全感。
她转过脑袋，想看看他又在搞什么东西，却被他拧着下巴。
孟越衍不说话，只是低头深深地吻她，扶着她肩头的大手沿着她的手臂顺势滑落。
很快，手指触到冰冷的shou铐，
他没有犹豫，拎起另一端，将她的右手拷在扶手上，而后拿起剩下的一副shou铐，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的左手。
“……”
被放开的时候，涂漾彻底失去自由。
这下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张道：“你来真的？”
孟越衍紧贴着她的身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从后面牵起她的手，教她好好扶着扶手，跪在椅子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她的问题是这个意思吗！
本来涂漾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这时余光一不小心瞥见一旁明净的落地窗。
屋内的不堪景象全都映在了上面。
尽管模糊，可无法保证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
涂漾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千言万语通通化作一句中气十足的怒吼：“给我拉窗帘！”
“没空。”
和她的焦急比起来，孟越衍显得过分从容。
毕竟没有把她压在落地窗上欺负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涂漾：“……”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她气得牙痒痒，在心底暗自下决定，总有一天，她要为自己报仇，一雪前耻！
至于现在……还是先耻着吧。
身后的少爷已经开始了，涂漾哭丧着脸，握紧双手，咬着嘴唇，和憋在喉咙里的不堪声音作斗争，坚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遗憾的是，这场实力悬殊的斗争以她的失败告终。
当蚁噬般的磨人感觉跟随血液流遍全身，她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发出声音，回荡在明亮而宽敞的房间里。
孟越衍眉眼沉亮，不再一味地欺负她雪白的后背，轻舔上面的齿痕，作为奖励。
然而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此变得轻柔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结束对她的新一轮折磨，帮她松开了她手上和脖子上的束缚。
没了他的支撑，涂漾失去依靠点，顿时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靠着椅子，仅剩的一点力气全用来喘气了。
帮她清理干净身上后，孟越衍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哪儿，被放下的时候，涂漾不舒服地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疼。”
“嗯？”
“手疼。”
闻言，孟越衍停下动作，黑眸紧盯着她的手腕。
就算情趣道具的材质比真正的shou铐柔软，但毕竟是捆住了她的双手，再加上过程中她一直动来动去，导致手腕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红红的勒痕，记录着她刚才遭遇的悲惨经历。
大概是知道自己这一次玩过了头，孟越衍的眼底浮出心疼和后悔。
他把小姑娘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手腕，又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低沉的嗓音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去洗澡？”
涂漾还没有恢复力气，浑身上下没一处使得上劲儿，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应该加强锻炼。
现在，她只想装死，连话都不想说。
无奈身旁的少爷又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于是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没睡衣。”
“我有。”
“……”
一听这话，涂漾第一反应是他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想也没想，提前拒绝道：“别想了，我才不会配合你演出衬衫的诱惑！”
孟越衍不在意被她泼脏水，摸了摸她的头发，耐心哄她：“嗯，只是洗澡，不做其他事。”
“……还是不行。”
涂漾摇了摇头，保持清醒，说道：“我今天不能在这里睡，等陪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虽然她之前不是没有在他的卧室里待过通宵，但那时候都是因为被他罚抄，或是写检讨，就算被问起来，那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当然了，现在也可以假装成这样，不过总归是弄虚作假。
对于她这种意志不坚定，被多问两句就忍不住全盘托出的人而言，难免做贼心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做。
然而就算心疼她，孟越衍也有底线。
听完她的话，他脸上表情未变，云淡风轻地威胁她：“要我做到你走不动吗？”
“……”
又又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涂漾就知道他脾气好不到三秒，不解道：“你睡着以后我才走啊，对你又没什么影响，为什么不让我走？”
孟越衍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明亮，眼睛里总像是有光流转，无端生出一丝可怜。
他低声回道：“你一走就会醒。”
“……”
很好。
一句话又把她收买了。
见他这副模样，涂漾一下子就心软了，想了想，决定退让一步，商量道：“好吧，那我待会儿自己洗澡，你不准再随便闯进来。”
“嗯。”
……
又把自己卖了。
涂漾知道自己不争气，但又无力改变。
等到恢复了一点力气后，她翻身骑在孟越衍的身上，把他胖揍了一顿。
不过，气归气，她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比如，这位少爷看起来似乎兽性大发，可除了用手和嘴巴欺负她，并没有做什么真正兽性大发的事，只在外面浅浅地戳刺，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
而且不止这次，之前全是这样。
虽然站在她的角度，这是一件好事，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忍着，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体谅他，告诉他，不用忍。
……
算了。
现在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呢，她都已经生不如死了，要是真放行，后果可想而知，肯定会想出各种千奇百怪的法子折磨她，她还是别自找苦吃了。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坚定了这一原则后，涂漾不打算多管闲事了，只在口头上关心关心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孟越衍。”
“嗯。”
涂漾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现在还能难受，朝上面的安全区域挪了挪，疑惑加深，好奇道：“为什么你总喜欢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面对这个不算寻常的问题，孟越衍没有正面回答，单拎出其中不怎么顺耳的两个字眼，反问她。
“你确定是损人？”
“……确定啊！”
尽管孟越衍已经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可偶尔还是忍不住想纠正她的这个坏毛病，轻哼了一声。
“你的嘴巴什么时候才能和身体一样诚实。”
“……那是因为我身心分离！身体的自然反应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想法！我刚刚才没有享受！”
涂漾就知道他会拿这个说事，情绪激动地澄清。
自然反应。
显然，孟越衍不太满意这个解释，脸微沉，措辞直白了些，冷声道：“怎么，不管和谁，你都能像刚才那样高/潮？”
“……”
这一次又轮到涂漾搞错重点。
她不屑地轻撇嘴角，嫌弃道：“我才不要和其他人做这么脏的事呢。”
听上去就像是间接表白，只愿意和他做。
孟越衍按照自己的意愿理解这话，脸色稍缓，咬了她一口作为报复。
涂漾被咬得不明所以，只是反应过来他又偏题了，果断拉回话题，言归正传。
“那你每次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
“难受？那还老是拉着我做这种事干什么！找虐吗！”
涂漾怒瞪着他，不满地推了推他，补充问道：“还有，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以你对这种事的热衷程度，之前那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靠手？还是借助道具？”
孟越衍又按照自己的意愿解读了她的话。
他没有回答，反倒像是安慰她似的，说道：“你的那份以后慢慢补回来。”
“……”
敢情她现在都是在还以前的债？
……
不对，刚才她的语气听上去就那么像因为缺席他的性生活而感到愧疚吗！
见他又开始乱回答问题，涂漾知道这场谈话是时候画上终止符了，又给他肩膀一拳头：“再！见！”
她懒得再关心他的感受，正好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下了床，去衣帽间选了一件他的卫衣当做睡衣，准备洗澡。
谁知刚走进浴室，锁好门，她的手机一震。
一看，是三位队友发来的慰问微信。
【一颗米花糖】：小漾，少爷没有罚你罚太狠吧？@一只两只羊
【一只两只羊】：……你说呢！
【弋弋鸟】：害，没事啊，你这样想，只要少爷没把那些道具用在你身上，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啊，对吧。
【文艺不文艺】：对！
……
对什么对！
涂漾没办法和她们抱怨刚才发生的事，只能一边独自生气，一边内疚，敲下和实情不符的回复。
【一只两只羊】：今天我可能又得通宵写检讨了，你们别等我，先睡吧。
【一颗米花糖】：好，加油。@一只两只羊
【弋弋鸟】：加油！@一只两只羊
【文艺不文艺】：加油！@一只两只羊
……
如果光是加油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她现在恐怕已经能开好几个加油站了吧。
涂漾重重地摇头叹息，不禁想起了冯问蓝之前的金玉良言。
成年人的性生活果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容易。
她后悔自己醒悟得太晚，打开音乐播放器，挑选了一首非常符合她目前心境的《我怎么哭了》作为洗澡配乐，抚慰心灵。
还好洗澡过程中没有再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意外。
涂漾顺顺利利地洗完，心情好了不少，穿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嗯。
真&#183;男友风。
衣服的整体长度倒没什么，正好到她的膝盖上方，勉强还能当做裙子，可袖子就长得过分了，和唱戏的没什么区别。
涂漾懒得挽起来，无聊地甩着袖子，打开浴室门，忽然戏瘾犯了，兰花指一翘，摆出唱戏的架势，没有锣鼓，于是用嘴配出“锵锵锵”的音效，为自己的出场造势。
她打算来一段黄梅戏。
不料刚走出浴室，一不小心瞥见桌上的狗链，回想起几十分钟前的悲惨遭遇。
这下她的兴致全没了，放下手，垂头丧气，心想这东西应该用在总是不听话的少爷身上才对。
……
对哦。
就应该用在孟越衍的身上啊！
涂漾朝卧室瞥了一眼，见整蛊对象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心生一计。
她悄悄顺走刚才折磨她的道具，藏在身后，走到沙发旁，趁他不注意，把项圈戴在他的脖子上。
而后，她就像是欣赏自己打造的艺术品似的，站在他的面前，食指抵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孟越衍话音未断，没有阻止她的行为，只是抬眸，朝她投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视线。
涂漾瞬间定在原地。
不是因为他的眼神，而是他现在的模样。
明明已经被项圈套住，可他身上的锋芒并未消减，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甚至一点不违和，反而和充满暗黑气息的刺青相得益彰，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
看上去如同一头欠调/教而又难以驯服的狼。
哪怕他就这样被人压在身下，也能很快占据主导地位，将受到的屈辱成连本带利要回来。
……
好吧。
好像确实不能怪他满脑黄色废料，得怪这个道具的效果太好，轻而易举就能令人浮想联翩。
涂漾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被这些外物束缚住，及时打消了逗他玩的念头，不敢再乱来。
在他挂断电话之前，她老老实实帮他把项圈摘了下来。
既然斗不过会说话的，涂漾只能把气撒在不会说话的东西身上。
等他结束通话后，她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十八同志，麻烦你以后管住自己好吗？”
十八同志。
一听这个陌生又难听的称呼，孟越衍眉头轻皱，捏着她的脸，嫌弃道：“乱叫什么。”
“……嗯？”
见状，涂漾知道他对号入座了，忍不住抿嘴偷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取了一个好名字。
不过，说起“十八同志”的来历，还得回到刚才在饭桌上，由“假如孟越衍谈恋爱了”这件事延伸出来的新话题——以后找男朋友的标准。
作为第一个发言的人，米花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开口就充分吊足了她们的胃口。
“首先，得符合三个180原则。”
“哦？”
对待新鲜事物，丁鸢一向有着极强的求知欲，一下子来了劲儿，用手当做话筒，采访道：“来，有请米花糖同志为我们详细讲解一下这个一听上去就很不纯洁的原则到底是什么意思。”
米花糖没她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简洁明了地给出解释。
“房子180㎡，身高180+cm，作案工具180mm。就拿少爷举例，前面两个条件肯定超标准符合，就是不知道最后一个……”
文艺看她有所犹豫，立马跳出来，坚定道：“不用想！最后一个肯定更符合！”
见自己的反应引起了误会，米花糖解释道：“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就是不知道最后一个到底是刚好180mm，还是超过了很多。”
这时候，丁鸢捂住耳朵，以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姿态，评价这段不堪入耳的对话：“卧槽你们太色情了吧，居然公然讨论少爷的长度！”
说完，她又豪迈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押刚好180mm！龙不在长，够用就行！”
涂漾：“……”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而且，也不知道谁才是最色情的那个人。
正想着，又被最色情的人撞了撞肩膀，听她得意又猥琐地问道：“两只羊，听得懂姐姐们之间的成人对话吗？”
话音一落，涂漾看了她一眼，难得有机会泼她冷水，微笑道：“当然听得懂。”
“……听得懂？你居然听得懂？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连车都上不了吗，今天居然可以和我们并驾齐驱了？老实交代，这段时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找野男人补课了！”
“……”
一不小心差点又暴露了。
虽然当时涂漾打着哈哈把这个问题应付了过去，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奇怪的知识居然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见终于触及到这位少爷的知识盲区，她扬眉吐气，优越感油然而生，指着老是乱来的玩意儿，替他答疑解惑。
“没乱叫啊，我在叫它呢。”
就像是学校建在墓地上是为了驱走阴气，涂漾叫它十八同志也是想用正派的名字镇压住它的邪恶。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完，她眼珠一转，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真诚地看着孟越衍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询问道：“哦，我是不是叫错了，可能它没有那么长？不过没关系，叫十二十三同志都行，我不介意的。”
尽管她尽量装出为他着想的样子，可惜藏不住心事，所有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一看就知道是在为了刚才的事报仇。
孟越衍转眸，淡瞥了眼她努力憋笑的嘴角，低哼了声，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反而配合她的复仇计划，语气不悦。
“我介意。”
“……啊？那怎么办呢。”
涂漾一脸忧愁，看上去像是真的替他感到为难，其实早就在心底欢呼雀跃了，还煞有其事地解释道：“虽然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名字，但我觉得还是尊重事实比较好，你觉得呢。”
“嗯。”
孟越衍同意她的观点。
尊重事实，用数据说话。
他朝沙发背一靠，懒洋洋地扬了扬下颚，示意她。
“量吧。”
“……”
涂漾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一脸没办法为他正名的遗憾，但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摊手回道：“没尺子。”
孟越衍倒不遗憾。
他抬手，把一心为他正名的小姑娘拉到沙发前跪着，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容抵抗，压得低而缓的嗓音也像在蛊惑人。
“用嘴。”
“……？？？”

第56章 Milkyway#56
本来涂漾还以为自己这次稳赢，不料一手好牌，又被打得稀烂。
被迫跪在地上后，她半个身子靠着孟越衍，紧紧抱着他的大腿，梗着脖子，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倒打了他一耙。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幽默细胞，我和你开玩笑呢，这都听不出来吗？”
说完，她又对着眼前的老朋友发出郑重申明：“十八同志，你千万不要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长度什么的，我相信你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斗不过就装傻转移话题是她惯用的小伎俩，这一点孟越衍很清楚，也没打算强迫她。
反正只要不是在床上，她的求饶就有用。
于是他再次放过她，松开了扣着她后颈的手，替她挽起过长的袖子，露出手腕，拿起一旁的药膏，帮她上药。
……
危险解除。
涂漾悄悄舒了口气。
遗憾的是，人一放松下来，就容易犯糊涂。
一开始，她乖乖地趴在孟越衍的腿上，安静地看他上药，又由于太过无聊了，一度差点睡着。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伸直了之前被磕破皮的腿，指着受伤的地方，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看看，就因为你，我的手和脚都光荣负伤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孟越衍没抬头，专注在她的手腕上，和她确认：“想要补偿？”
“嗯！”
这下孟越衍没说话了。
上完药，他又花了半个晚上，用肉/体好好还债。
涂&#183;坑己达人&#183;漾：“……”
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一次的回别墅经历让她重新深刻认识到这位少爷的黏人程度。
只要他想要，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有了这种思想觉悟后，涂漾不再为了躲避不良运动而做无用功，第二天老老实实搬回工作室，把精力花在正确的事情上面。
比如，好好学习。
又比如，在伊灯的监督下，利用空闲时间，抓紧为天文馆的七周年设计周边产品，赶在周末之前把第一版稿子发了过去。
累是累了一点，不过这样一来，她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过得相当充实，睡眠质量大大提升，一沾枕头就睡。
而孟越衍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也难得良心发现，把每日运动的时间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
周六，涂漾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起了个大早。
再反观做完运动，又熬了一个通宵的少爷，反而神清气爽，脸上丝毫不见疲态。
尽管如此，涂漾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但碍于他今天有纪录片的拍摄，没法劝他休息，于是从起床到出门，一直抱着他，仿佛他身上的一个挂件。
对于她的反常行为，孟越衍略微意外。
她很少有这么黏人的时候，除非是哪里不舒服，又或是像之前在公交车上，有心事。
为了弄清楚原因，在打开大门之前，他停下脚步，好好问她：“怎么了？”
“啊？”
涂漾抬起头，反应了一会儿，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你不是抱着我才能睡觉吗，现在我先多抱抱你，说不定等待会儿上了车，你就想睡觉了，这样还能补会儿觉呢。”
闻言，孟越衍挑了挑眉，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被她奇奇怪怪的逻辑打败。
他倚着大门，哂笑道：“直接陪我在家睡不是更好。”
“……那倒也不至于。”
涂漾摸了摸鼻子，被这么一说，好像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于是不再实施抱人催眠大法，打开大门，把他往外推。
“走吧走吧。”
出去的时候，专程来接少爷的李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懒得下车，趴在车窗上，和好久不见的小姑娘挥了挥手。
和上次在公司见面的时候比起来，她今天看起来健康许多，脸上终于有了点肉，不再是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等她走过来后，他欣慰道：“看来你家少爷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把你喂饱啊。”
“……”
喂饱。
怎么总觉得这两个字有其他意思呢。
涂漾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李渺的问题，果断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把重点放在孟越衍的身上，和他分开前，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今天该几点结束就几点结束，千万不要因为我提前回来哦。”
说完，她又拿自己举例，骄傲道：“你看我工作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想你，这才是成年人谈恋爱该有的样子。”
然而在孟越衍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表扬的优点。
他捏着她的脸，不掩微愠地眯起黑眸，多给了她一次机会，哼道：“重说。”
？
涂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你看我工作的时候，不管有多想你，都会努力克服，尽量不耽搁工作！”
她立马改口，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坚定得李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实在看不惯这些小题大做的情侣，催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想来想去的，赶紧给我分开，上车！”
“……”
涂漾完全理解李渺的心情，可她还剩下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只好把孟越衍拉到一旁，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和他道别。
“晚上见。”
*
熟悉了电台工作以后，涂漾每周的实习生活变得格外轻松，要么埋头做自己的事，要么和周围的同事聊天。
当然，还有一个保留项目。
那就是和迟家姐妹俩吃午饭。
中午，涂漾和迟不霏先到食堂，过了一会儿，迟飞飞才姗姗来迟。
一坐下，她便关心道：“对了，史同学，听说你参加了‘我不’的大学生选拔赛？下周应该就出结果了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提前打探打探？”
“不用不用。”
涂漾连连摇头，诚实道：“用不着打探，现在我都能告诉你结果是……”
也许是猜到了她后半句话想说什么，没等话音落下，迟不霏就“嘘”了她一声，鼓励道：“不准说丧气话！你一定可以挺进决赛的！”
“……”
一时间，涂漾的心情有点复杂。
自从她把报名视频发给迟不霏过目后，迟不霏似乎终于对她的唱歌实力有了清楚且深刻的认知，知道好运不会无缘无故眷顾她，于是每天起床睡前都会为她祈祷一番。
而对她盲目自信的还有别墅三人组。
为了等她的海选结果，米花糖甚至主动提出把庆祝生日的计划推迟到下周，说是到时候来个双喜临门，仿佛十分肯定她一定会通过似的，不管她怎么劝都没用。
对于她们的无条件支持，涂漾当然是心怀感激，也不好打击她们的积极性，只能闭上嘴巴。
虽然理由不一样，但是迟不霏赞同不提前打听结果的决定，说道：“结果还是留着最后揭晓比较有意思，不过肥肥你可以和我们剧透剧透其他内部消息。”
“你想听什么内部消息。”
话音一落，迟不霏凑近了一些，小声道：“比如……这一季的参赛嘉宾都有谁之类的。”
在她俩面前，迟飞飞从来不藏着掖着，大方分享，自豪道：“有我家原宝啊。”
“嗯？”
一听这话，涂漾一阵意外，连忙抬起头，正想多问两句，却被迟不霏无情打断：“哦，不关心，下一个。”
迟飞飞知道她想听什么，炫耀完自家爱豆后，满足她的好奇心。
“你家少爷的绯闻对象也会参加。”
这一次涂漾倒不意外。
因为上回在天文馆碰见林宜歌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对方会参加这个节目。
于是迟不霏成了在座的人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本来刚听前面几个字，她还小小高兴了一下，等“绯闻对象”这词一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顶着一脸便秘的表情，确认道：“你是说林宜歌？没搞错吧。”
“没搞错，已经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估计过段时间网上就会放料了。”
“……”
迟不霏不屑地“嘁”了一声。
她知道，论流量热度，肯定找不到比林宜歌更适合的女明星了，更何况这还是她的综艺首秀，噱头十足，节目组能够请到她也很不容易。
可是，和她家少爷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了，难免有点心理落差。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之前说什么这一季有从来没参加过综艺节目的神秘大咖，我还一心以为是我家少爷呢，搞半天原来是她啊。白高兴一场，shift！”
“这也说不准。”
也不知道是气她，还是安慰她，迟飞飞假设道：“万一你家少爷到时候善心大发，来现场为绯闻对象助威呢。”
“呸呸呸！真要这样的话，那我宁愿我家少爷永远别出现在这节目里！”
迟不霏由内而外地拒绝这种可能性，顺便cue了一下同伴：“史同学，你也站出来说两句！”
正在专心吃饭的人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说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吧。”
迟不霏拍拍她的肩，头一次羡慕她只是一个单纯的肉/体粉，只要有新鲜的肉/体看就够了。
哪像她，集事业粉女友粉等多重身份于一体，什么事都要操心。
她托着脸颊，没胃口地戳着餐盘里的饭菜，本来想去买个甜筒开心开心，却在无意间瞥见一旁的电视，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发出一声“哦豁”。
另外俩人闻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午间娱乐快讯。
不过现在放的这条不是什么好消息，说的是某选秀出身的女团成员在今天上午排练的时候，不慎摔下舞台，被紧急送往医院，经诊断，多处骨折，将暂停接下来的工作，专心养伤。
扫了一眼后，涂漾继续吃饭，对一般的娱乐新闻不怎么感兴趣。
迟不霏倒是很感兴趣，找到新话题，打听道：“对了，这次元老的新电影《凤凰劫》是不是有她啊？之前官宣主演的时候，她好像还在网上发过通稿吧，明明官宣微博里提都没提她。”
迟飞飞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了说自己知道的内幕。
“那是她的团队到处托人找关系，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一个女N号。本来过几天就要进组了，这下应该没办法拍了，可惜了。”
虽然这种抢角色的方式对其他人不太公平，但娱乐圈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毕竟只要有机会出现在元唐的电影里，就算是一个没有台词，镜头只有半秒的角色，那也是万人争抢，耍点小手段很正常。
对于这一点，迟不霏能够理解，认同道：“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确实有点可惜。”
末了，她又忍不住八卦：“不过接下来又到了各位女明星团队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们押谁能到吃这块饼？”
涂漾不关心影视圈的事，给了一个很没有诚意的答案。
“都行。”
迟飞飞附议：“同上。”
“……真没娱乐精神，待我去微博看看，谁家舞得最凶。”
迟不霏也没有强求她们参与，打算自己找答案。
谁知一打开微博，却在热搜上看见#孟越衍#和#Hituji#两个话题。
见状，她一愣，忘了正事，赶紧点开看了看。
等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呼吸停了几秒，接着手舞足蹈，激动地拍桌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波未平，旁边几桌紧随其后，爆发出同样的叫声。
“……”
涂漾差点被这此起彼伏的鬼喊鬼叫当场送走，筷子都吓掉了，赶紧问道：“怎么了？”
“少爷！！少爷！！！”
少爷？
一听这两个字，涂漾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孟越衍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问道：“他怎么了？”
“少爷关注了嗨兔太太！”
“……？？？”
这个消息好像也没有比孟越衍来电视台好到哪里去。
得到完整的答案后，涂漾一惊，顾不上再问什么，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孟越衍”，亲自确认。
一看，他的关注数果然由“0”变成了“1”。
……
这位少爷闲着没事做吗，突然关注她干什么？
涂漾困惑地皱了皱眉，偷瞄了眼桌对面的俩人，见她俩仍集中在各自的手机上，于是悄悄切换了账号。
不料这时兴奋了没一会儿的迟不霏又忽然消沉下去。
她收起笑容，放下手机，奇怪道：“不过少爷关注嗨兔太太，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呢，明明两个都是我喜欢的人啊。”
这话原原本本落进涂漾的耳朵里。
她一听，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停下手上的动作，试着开导迟不霏：“之前不是一直传说她会和天文馆合作吗，应该是因为这个才关注的吧。”
“可是，少爷又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合作，不可能单凭这点就关注吧。”
“也许是……粉丝福利？”
迟不霏没说话了，有点认同，但又还是有点心存疑惑。
作为唯一的局外人，迟飞飞倒没怎么安慰她，只是没感情地为她实时转播微博上的最新进展。
“不用酸，你家嗨兔太太把你家少爷移除粉丝了。”
“还发了一条微博。”
“你家少爷评论了这条微博。”
“……什——么？”
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的信息量大。
迟不霏瞬间打起精神，重新点进“Hituji”的主页看了看，发现果然多了一条新微博，是她这两年来第一次发纯文字的微博。
@Hituji：请你专注事业，远离粉丝生活。@孟越衍
【@孟越衍：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离少爷最近的一次！！！感谢嗨兔太太给了我躺在少爷下面的机会！！！】
【少爷说口我！！！啊啊啊啊啊啊口口口！！！我这就来口你！！！！】
【姐妹们！！！快！！把“我可以”打在公屏上！！！】
【少爷！！！看看我！快来关注我的生活好吗！！！尤其是性生活！！！！】
【天啊！太太！你移除少爷的时候怎么下得去手啊！太强了吧！换成是我，马上打电话给新浪，让它锁定少爷的关注，这辈子都别想取关我！！】
【嗨兔太太这是以大局为重！不搞特殊！免得其他人在背后说闲话！】
……
看完微博，迟不霏起起伏伏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她被其中一条评论戳中心窝，认真反省道：“少爷关注嗨兔太太是因为她值得，我居然吃她的醋，真是太小肚鸡肠了！”
“小肚鸡肠？”
迟飞飞抓错重点，提议道：“后面那条巷子里好像开了一家小杜鸡肠，咱们今晚去吃吧？”
“……吃吃吃！你先把这顿吃完再想下顿的事好吗！”
“又不影响什么，我听说那家……”
……
见她俩又开始斗嘴，涂漾知道迟不霏应该是没事了，放下心来。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结束了这顿午餐，等着对面的俩人吵完，结果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一看，是班主任于素容打来的。
她很少在周末打电话给她们，涂漾以为有急事，赶紧接了起来：“喂，于老？”
“小漾啊，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说实话，“两个都不怎么想听……”
“那我就先说好消息吧。”
于素容猜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没有被影响，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知道元唐导演最近在拍的新电影吧？这部戏的副导演是我大学同学，他们原定的一位女演员受伤了，没办法继续出演，问我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我看了下剧本，觉得挺适合你的，就发了一段你的视频过去，剧组那边也觉得还不错，决定用你了。”
“……我？！”
涂漾一脸震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饼最后会砸到她的头上，音量不受控地提高，引来对面俩人的注视，又赶紧冷静下来，回道：“我不会演戏啊。”
“谁说你不会演戏。你表演课的分数不是挺高的吗，平时装肚子疼逃体育课不也演得挺好的吗。”
“……”
好吧。
她承认，她平时确实时不时就戏精上身，但那和正儿八经的演戏完全是两回事吧。
涂漾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继续拒绝：“不行不行，于老，我不想给您丢脸，你还是让你同学抓紧时间去找别人吧。”
“找什么别人，你要是不去，才是给我丢脸，必须去。”
就像上次和莫宰合伙劝她参加比赛，于素容这次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软硬兼施。
“反正只有三场戏，台词也不多，你就当是去玩玩儿。顺利的话，前期训练加拍摄，一周就完事儿了。电台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学校这边你也不用担心，安心享受你的电影初体验吧。”
“……”
这怕是玩得有点大吧。
而且，这和戏份多少没关系，毕竟元唐的电影就连群戏的群众演员都是演技派，她一个演戏小白，哪有什么资格参演啊。
不过，听于素容的语气，涂漾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拒绝也没用。
于是她不再白费力气，只是没底气道：“我这算是走后门吗？”
“走什么后门啊，这叫合理利用人脉。再说了，你这是去救场，他们应该谢谢你才对，别有心理压力。”
“哦……”
道理都懂，可她总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涂漾努力忽视这种感觉，关心另一个问题：“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其实也不算什么坏消息，就是这次时间比较紧，你下午就得进组，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我送你去剧组。”
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就坐落在银河市的郊区，从市区开车过去，大概得花三四个钟头。
涂漾不想麻烦她老人家，谁知她坚持要送，说她第一次拍戏，又是新人，一个人去难免紧张，至少陪她熟悉熟悉环境。
没办法，她只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前，她最后好奇道：“不过，您到底发了我什么视频给他们看啊？”
“就你大一的时候，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的《武松打虎》。”
“……”
她演的是那只老虎。
当年年少无知，被班上班委忽悠，说是上台凑人数，她磨不过对方，只好同意，结果等排练了才知道，原来她是去挨打的。
最大的困惑得到解答后，涂漾结束了通话，呆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有点没回过神。
一抬头，正好对上对面那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见她一脸不知道应该不该高兴的纠结表情，俩人关心道：“怎么了，学校出事了？”
涂漾摇了摇头，心不在焉的，欲言又止：“不是，是……”
“是”了半天，也没下文。
迟不霏急得握紧拳头，使劲儿跺脚：“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一个说话不拖拉的史同学！”
“……”
涂漾倒不是不想和她们说，只是她自己都还没有消化好这个太过突然的消息。
但见她俩急着听，她只好先放下消化的事，集中注意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们如实交代。
结果和预料的一样。
一说完，就得到一句夹杂着震惊和佩服等情绪的“我靠。”
迟不霏惊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刚才的猜测这么快就出结果了，更没想到成功吃饼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不禁为她竖起大拇指。
“史同学，你这漏捡得也太到位了吧。苟富贵，勿相忘！”
“……”
富什么贵啊。
涂漾愁着一张脸，忧心忡忡道：“你们说，我是不是没资格拍元老的电影？”
“为什么没资格？”
迟飞飞不认同这话，反驳她：“资格都是自己创造的，不是靠别人给。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有所欠缺，那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你有没有资格，而是你怎么样才能做得更好。”
迟不霏附和道：“他们都敢用你，你有什么不敢演的。在这个圈子里，你千万别学什么孔融让梨啊。人家女团成员都有信心演这个角色，你好歹是科班出身，肯定可以做得更好。”
也是。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大胆往前走。
听她俩这样一说，涂漾有被激励到，茅塞顿开，有了点信心。
她不纠结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迟飞飞又鼓励她：“正好下周是《凤凰劫》剧组的媒体探班日，到时候我俩来片场看你。”
“好。”
“那你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涂漾又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赶回工作室。
路上，她不忘主动给吴心雨发微信，提前说了说这周请假的事，否则明天看不到她人，又会逮着她问个没完没了。
至于孟越衍，她同样用短信的方式告知，免得影响他拍摄。
而她的贴心得到的回报是，一条回复都没有收到。
……
看来都是大忙人。
没关系，她很快也要变成大忙人了。
涂漾保持平和的心态，回到工作室后，抓紧时间，上楼收拾行李。
谁知一推开门，迎接她的是满室昏暗光线。
房间里的窗帘被紧紧拉上。
借着微弱的天光，她隐约看见不回她消息的少爷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状，涂漾有些意外，但没急着叫醒他。
等到轻手轻脚收拾完行李，她才趴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孟越衍，快醒醒，你的女朋友要跟人跑了。”
然而孟越衍好像没听见。
他只是单纯嫌吵，皱着眉，把发出噪音的东西按进怀里，用胸口堵住她的嘴巴。
……
涂漾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决定换一种方式。
只要有颗表演的心，人生处处是舞台。
她回想了一下表演课上的知识点，为自己虚构了一个故事背景，置身其中，就当做演技小练习，酝酿好情绪，开始表演。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要搬出去了。”
也许是冷漠到极点的声音刺痛了神经，过了一会儿，孟越衍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底还萦着浓浓的睡意，但似乎已经清醒，盯着她，嗓音里蕴着几分阴冷，侵肌又刺骨。
“你说什么。”
涂漾没有看他，也就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的设定里，一脸决绝，似乎没有挽回的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理由。”
说话的同时，孟越衍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脖子，好像一个不如意，就会掐断她的声音。
这时，涂漾终于抬头看他。
她抑扬顿挫地回道：“因为我们尺——寸——不——合。”

第57章 Milkyway#57
当涂漾抬起头，看向他的瞬间，憋住的笑意全都清楚地映她的眼底。
再配上最后那句话，其实玩笑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孟越衍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依然冷着脸。
尽管如此，涂漾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以为孟越衍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在演戏，不免有些得意，心想看来她的演技还不错啊，居然连这么难骗的少爷都骗到了，而且效果还这么持久。
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涂漾从设定的情境中抽离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冷硬的唇角，语气轻松，如实坦白。
“我和你开玩笑呢，这么严肃干什么？”
开玩笑。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催化剂，孟越衍眼底的寒霜瞬时加深一层，仿佛只需随意一眼，就能将人瞬间冻结成冰。
四周气温骤降。
他捉住嘴边作乱的手指，冷冰冰地反问：“好笑吗？”
“……”
哦。
一个不小心，居然忘记这位少爷没有幽默细胞的事了。
涂漾脸上的笑容跟着顿住。
这下她隐约察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劲，但还是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反而习惯性地活跃气氛，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还……还行吧？”
闻言，孟越衍的耐心见底。
他不再说话，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她看了半瞬，抚着她脖颈的手指慢慢收拢，恨不得就这样让她永远闭上嘴巴。
不过，到底是舍不得。
于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冷地嗤出一声嘲讽，一言不发地下了床。
……
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
看着那道毫不掩饰怒气的背影，被独自留在床上的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哪句话又惹他不高兴了。
难不成她刚才开的玩笑很过分吗？
涂漾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希望被孟越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抛下，于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阻止了他离开的脚步，打算好好和他理论理论。
她不满道：“你看看你这个人，是不是过于双标了。我只是说了一下我们尺寸不合，你就生气，那我呢，你怎么不想想你平时都对我说过哪些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响起孟越衍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分手。”
“啊？什么分手？”涂漾没听明白。
但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孟越衍薄唇微抿，目光从衣角转移到她的脸上，盯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隐约有了一点情绪，嗓音却依然冷漠，提醒被她遗忘的部分事实。
“你刚才提了分手。”
“……？？？”
她有吗？
涂漾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回想了一下，很快又“哦”了一声，看样子应该是找到了引起误会的部分。
只不过她以为是孟越衍听错了，解释道：“我没说和你分手，我说的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谁知道得到一句无从反驳的回答。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话音一落，涂漾愣住。
她讷讷地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一个音节。
明明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偏偏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换做平时，她估计又得认为是这位小气的少爷在钻牛角尖。
可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在片刻的怔忡后，涂漾醒悟过来，找到了引起这场争吵的根本原因，也弄清楚了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原来孟越衍不是气她说他们尺寸不合，而是气她拿分手开玩笑。
被她骗到也不是因为她的演技好，而是因为他太在意这段感情，所以，哪怕是一句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的话，他也会当真。
涂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些隐藏在真相背后的事情，顿时底气全无，只剩下愧疚。
她迟迟说不出话来，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她知道，动不动提分手是一件很伤感情的事，可她的本意并不是想用这一招吓唬孟越衍，顶多算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然而这并不足以抵消对他造成的伤害。
涂漾自知理亏，于是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老老实实地保持着跪在床上的姿势，认真反省，诚恳认错。
“对不起……”
她埋着脑袋，原本充满活力的声音随之低下去，一一罗列出自己的罪行。
“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你当做实验对象，也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随随便便说出和你分开之类的话。以后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绝对不会再用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这番反省到位的道歉听上去诚意十足。
孟越衍垂下眼睫，看着她。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不能怪她什么，主要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可是，说他小题大做也好，无理取闹也罢，他就是不想从她的嘴里听见任何形式上和“分手”有关的话。
就算只是开玩笑也不行。
涂漾还在等他的回答，不料一直没听见回应，便忍不住抬起头来。
周围依然一片昏暗，好在眼睛已经适应了环境。
面前的少爷背对着唯一的光源，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看不出什么变化，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减弱不少，给了人靠近他的勇气。
于是涂漾小幅度地挪动膝盖，缩小彼此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闻言，孟越衍眼神微抬，对上她的眼睛，言简意赅。
“生。”
“……”
涂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在生气，还是不想太快原谅她。
她耷拉着脑袋，伸手去牵他的手，顺便指了指床尾方向，开始卖惨。
“你看，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还和我生气吗？不如等我回来你再气好不好，现在让我们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吧，要不然接下来这几天我肯定会被后悔折磨死。”
离开的事再次被提起，孟越衍没有再无视。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放在床尾的行李箱，这才明白她刚才说的分开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刚有所好转的心情霎时又变得糟糕起来。
收回视线的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孟越衍轻皱眉头，问道：“去哪儿。”
“嗯？”
涂漾望着他：“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一听这话，孟越衍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午的拍摄一结束，他就回到工作室，又在被她移除了粉丝后，扔下手机，吞了颗安眠药睡觉。
好不容易醒来，结果又发生了刚才的事，完全没时间看手机。
见他不说话，涂漾心里有了答案，心想难怪他没有领悟到“分开一段时间”的另一重意思。
她连忙口述了一遍短信内容，和他说了说拍戏的事。
末了，为了避免他误会，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澄清。
“那个，我先申明一下哦，这次我真的不是为了躲你才跑那么远去拍戏，是这块馅儿饼来得太突然，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塞进了嘴里。”
比起她如何得到这块饼的过程，孟越衍更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吃完。
“拍多久。”
“……”
果然逃不过。
涂漾刻意回避了拍摄时间长短的问题，还以为能唬弄过去，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她怕他不放行，松开牵着他的手，转而紧紧圈住他的腰，仰着笑脸，讨好道：“我争取只让你空窗一周！”
一周。
太长了。
孟越衍不太满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间的手拉了下去，朝外面走去。
……
？
涂漾不明所以，张开手，正想重新扑到他的身上，余光却瞥见床头柜上的安眠药。
她一愣，反应过来，没想到他又开始吃药，心想早知道就不吵醒他了。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后悔这件事，以为他又不高兴了，连忙拽住他，问道：“我都说我要走了，你不抓紧时间陪陪我，又要哪儿？”
“换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你要出门了？”
“送你。”
“哦……”
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涂漾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地说服他：“不用送我，我和我班主任约好了两点半在大门外碰面，坐她的车去片场。她老人家的话我不可能不听啊，对吧。”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孟越衍的表情又渐渐冷下去。
他不悦道：“可以让你的班主任提前退休吗？”
“……”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也没什么用，于是涂漾干脆避而不答，重新在床上躺好。
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难得有魄力，示意道：“过来，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再陪你睡一会儿。”
然而少爷还在生闷气，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后，涂漾作势起身，连哄带骗道：“不要我陪吗？那我走了哦。”
见状，孟越衍败下阵来，冷哼着，不情不愿地走到她的身边躺下。
涂漾难得胜利一次。
只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张开双手，一把抱住粘人精，心疼又好笑地亲了亲他，好好给他做思想工作。
“你看，以前我们两三个月才见一次面，你都忍了下来，现在只是分开一周而已，你肯定可以做得更好。再说了，一周其实很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所以你不用太舍不得我啦。”
遗憾的是，眼下这情况，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孟越衍没有说话，低头靠近，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用深吻代替回答。
涂漾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
虽然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城市，但路途遥远，不再像工作室和别墅之间那么方便，再加上片场人多眼杂，所以她相信孟越衍应该不会再不分轻重地来找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不能省。
被放开后，涂漾又不计成本地鼓励道：“如果你这次表现得好，等我回来，我就奖励你对我为所欲为一次，怎么样？”
只可惜并没有打动大鱼大肉惯了的少爷。
“不怎么样。”
他轻挑眉梢，淡嘲了一声，对于她提出的奖励毫不感兴趣，安分了没一会儿的手反倒开始了胡作非为，为接下来的话提供强有力的证据。
“现在我也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说话间，他的手指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尚未成熟的樱桃，似乎是在挑衅她。
“……”
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吗！
涂漾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拆了台，按住他的手，不满地用头撞了撞他的胸口。
她果断换了一个话题。
“还有，这段时间你的作息好不容易正常了一点，千万不要功亏一篑，每天晚上尽量自然入睡，实在实在睡不着的话，再吃安眠药，知道吗？”
孟越衍懒懒地“嗯”了一声。
涂漾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急着说话，认真想了想，确定自己交代好了目前能够想到的所有注意事项后，这才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你睡吧。”
说完，她闭上嘴巴，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影响他睡觉了。
只不过孟越衍现在哪里还有睡意。
身体里潜伏着的躁动全被刚才的吻勾了出来。
他埋在她的颈窝，眷恋她的体温，语气却不怎么温馨，隐含着些许的危险。
“你刚才说我们尺寸不合。”
“……”
这是反应慢半拍，还是和她秋后算总账？
……
不对。
不管是哪种，对她好像都不太有利。
这么一想，涂漾谨慎地多留了一个心眼。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强调道：“我不是解释了吗，那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当真了。”
“……所以？”
该不会从此以后放弃不良运动了吧。
还是……
想着想着，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可能性猛地窜进涂漾的脑子里。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也没有思考这个可能性的可行性，二话不说，骑在孟越衍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他。
“你要是敢把这个当做借口，趁机去外面沾花惹草，寻找适合你的尺寸，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实话，气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孟越衍并不在意，亲了亲她的手腕，又在她抽回手的瞬间，将她翻身压在身下。
他替她拂开遮住脸庞的头发，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梁，脸颊。
接着是白嫩的耳垂。
亲吻就此停住。
孟越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她的肌肤，开口说话。
温热的呼吸在她敏感的耳朵里打转，嗓音也低哑，和上一秒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一个小时。”
“……”
眼下这气氛，涂漾很难不多想，提前用双手抵住他的肩膀，警惕道：“还有一个小时又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和你磨合尺寸。”
“……？？？”

第58章 Milkyway#58
“……磨什么磨！”
涂漾很快反应过来，没有被他带偏，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说这话的时候有考虑十八同志的感受吗？如果你现在就让它开了荤，接下来几天又不给它吃，那不就等于虐待它吗？”
经常坑自己的小姑娘难得讲话讲到重点。
随着话音落下，孟越衍动作一顿。
过了半晌，他收回顶开她膝盖的腿，烦闷地咬了一口她的脖子，而后从她的身上移开，在自己的枕头上好好躺着。
就这样，涂漾没有损失一兵一将，轻松获得胜利。
又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刻。
她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庆祝胜利，毕竟还有人可怜着呢。
涂漾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少爷，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又因为知道他难受，所以没有招惹他，只是用小手轻拍他的胸口，嘴里念念有词，帮助他静下心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要是手里再拿一把蒲扇，倒真的像是一下子回到被奶奶哄睡午觉的童年。
虽然这段《心经》并没有平息孟越衍身体里的躁动，但他不再执着于将它们发泄出来。
既然吃不到，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侧过身子，把小姑娘重新揽进怀里，声音还有点闷，打断了她的话，向她提出要求。
“每天和我打电话。”
闻言，涂漾知道他应该是想明白了，欣慰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遇见不开心的事，不准瞒着我。”
“好。”
“不准被别人欺负。”
“……”
这种事能由她决定吗？
不过，像她这种毫不起眼的小新人，其他人应该才没有那闲工夫找她麻烦吧。
这么一想，涂漾果断继续应道：“好。”
“不准和其他人传绯闻。”
“……”
这一次，“好”字涂漾说不出口了。
她怀疑这位少爷的男朋友滤镜太厚，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
“少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久没看娱乐新闻，不了解现在的流行趋势？就算我拿着和其他艺人的照片去自爆，那些八卦记者也不会正眼瞧我，怎么可能写我的绯闻呢，除非倒贴钱。”
她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有自知之明。
虽然《凤凰劫》这部电影大牌云集，可她和那些一线男演员压根儿没有对手戏。
比星星还遥远的大明星连在片场都见不了，更别提私底下了，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和他们传绯闻。
至于和她有对手戏的男演员，如果真想炒作，也还是有点操作空间。问题是，谁想看两个三十八线加起来七十六线的不知名小艺人的绯闻啊。
综上所述，她觉得孟越衍的担心完全就是往她脸上贴金。
然而当事人并不这样认为。
他没有理会她的长篇大论，只在意最终的答案，像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纠正她。
“说‘好’。”
“……”
好吧。
见他不听解释，涂漾也就不再试图改变他的想法，顺着他的意思，回道：“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孟越衍眉宇间笼着的不悦终于稍微淡去，抱着她，酝酿睡意。
其实比起舍不得她离开，他更多的是不放心。
因为他的小羊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才对，而不是在乌烟瘴气的沼泽泥潭跌跌撞撞，被人觊觎。
可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她的生活，包括伴侣。
这一认知阻碍了孟越衍插手这件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旁边保护她。
只可惜涂漾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还当他是不满意她离家太久，只得先哄着他，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答应下来。
好在这最后的一个小时没有全部花在这件事上。
说话声逐渐被匀长的呼吸取代。
等到孟越衍好不容易重新睡着，距离两点半没剩多少时间。
涂漾抓紧时间，悄悄退出他的怀里，提上行李箱，关好房门，轻手轻脚下了楼。
反正于素容知道她在孟家兼职，她也就没有对于素容隐瞒搬到工作室的事，所以约好了在外面的十字路口碰头。
她匆匆赶到约定地点。
上车之前，涂漾先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以一副礼貌而又不容拒绝的姿态，说道：“于老，开车的事就交给我吧，您只管在副驾驶座好好享受沿途风景就行。”
于素容的强硬态度通常只针对工作和学习方面。
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上，她反而很好说话，平时基本犟不过班上的孩子，因此很快便败下阵来，让出驾驶座的位置，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如愿握住方向盘后，涂漾满意了，专心开车。
看她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于素容心里的担心少了一点，趁着这会儿的空闲时间，把刚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说的话说了出来。
她问道：“小漾，你没有气我未经你的同意，擅自帮你做决定吧？”
“嗯？”
一听这话，涂漾用意外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立马否认了。
“当然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呢。”
别看于素容有时候有点以爱之名捆绑他们的嫌疑，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强迫他们做过什么真正不愿意做的事，大多时候更像是推他们一把，帮助他们下决心。
更何况她每次介绍的资源都是最好的，以至于其他班的同学总是羡慕他们，甚至恨不得转班。
能够遇上这样对他们尽心尽力的班主任，涂漾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她心怀怨气，那也太白眼狼了一点吧。
她也知道于素容在担心什么。
为了彻底打消她的疑虑，涂漾如实坦白自己的心路历程。
“老实说，一开始我确实不是心甘情愿接下这份工作，可这是我自身的问题，和您没关系。但是您放心，那都过去了，现在我已经彻底想通了。等到了剧组，我一定好好做，不给您丢脸。”
关于最后一点，于素容倒是不在意，回道：“丢不丢脸无所谓，反正我都一把岁数了，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涂漾却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那怎么行，我可不能让您晚节不保。”
闻言，于素容笑了笑，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啊。”
从刚进校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没什么野心，最大的目标是当一名电台主持人，有一个自己的电台节目。
不能说这种想法不思进取，只是对她而言，这个目标过于简单，也有点大材小用。
开完玩笑，于素容又言归正传，好好和她聊了聊。
“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如果我还让你做这做那的，你也别嫌我烦，谁你这么早就把自己限制在一个框框里，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必须逼你趁着年轻多尝试尝试新鲜事物，寻找更多的可能性，挖掘出身上的其他潜能。”
对付像她这种容易安于现状的懒人，确实需要爱的鞭策。
这些道理涂漾都懂，所以没有反驳，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以后我将不再拒绝任何一种可能性，拥抱全新的自己。”
末了，她又单独强调了一点：“只要您别再找我参加什么唱歌比赛，其他一切好说。”
“……哦，那件事是我失策了。不过你别难过，落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以后火了，当初刷掉你的制作人会排着队邀请你上节目。”
落选？
于素容还没有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但涂漾抓住了这个重点，第一反应是，老天有耳，她果然没被选上，她的“后援团”得失望了。
第二反应是，这话听上去怎么莫名有点将功补过的意思。
这让涂漾有点哭笑不得，确认道：“您该不会是因为我唱歌被淘汰了，才推荐我演电影吧？”
“……”
于素容不说话了。
涂漾就当她是默认了，失笑道：“于老，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落选是因为我能力不足，又不是您造成的。再说了，您当时不是说过结果不重要吗，怎么现在还担心我受到打击。”
“……”
好吧。
她当时的确说过结果不重要，可是真失败了，她的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事已至此，于素容没必要再绕弯子，坦白道：“你说的那是一小部分原因，最主要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你知道我不会给你们瞎推荐工作的吧。”
涂漾“嗯”了一声，认同最后一句话。
于素容又继续往下说。
“而且这毕竟是你第一次拍戏，要是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所以我特意给你选了一个氛围和谐的剧组，没那么多破事儿。我相信以你的亲和力，很快就能融入进去。”
嗯？
这回涂漾没办法认同了，自我认识清晰道：“您是想说以我的厚脸皮程度吧。”
于素容没有回答，只是倍感欣慰道：“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听不懂别人对你阴阳怪气说话了。”
“……”
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涂漾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只能用万能的微笑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在电台的陪伴下度过。
不过由于今天是周六，路上有点堵车，等他们抵达影视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去酒店房间放下行李箱后，于素容带她和副导演打了打招呼，本来想一起吃顿饭，谁知刚走出片场，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个年轻男生。
在他们的面前站定后，他打量着陌生面孔。
小姑娘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黄色印花收腰连衣裙，四肢纤细，气质干干净净，眼睛黑白分明，像是某种小动物，很容易心生好感。
男生扬了扬眉，搭着副导演的肩膀，好奇道：“张导，咱们剧组又来新人了？”
“还真是哪里有女孩子，哪里就有你乔程啊。”
副导演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打趣了他一下，又介绍道：“来，认识一下吧，你的新搭档。”
新搭档？
一听这个关键信息，涂漾收回四处乱飘的视线，抬头看眼前的男生。
他看上去差不多二十出头，身上的戏服还没有脱下，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翩翩少年形象，偏偏笑起来又很阳光，和角色的温润形成反差。
而在他出众的五官里，那双单眼皮最为出色，加深了个人特色，是一张很有记忆点的脸，同时又很陌生，之前应该很少出现在大荧幕前。
正想着，乔程已经朝她伸出一只手，友好道：“你好啊，我是乔程，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闻言，涂漾回过神，握住他的手，回道：“你好，我叫涂漾。”
自我介绍没有结束在交换姓名的初级阶段。
放开手后，乔程又邀请道：“你吃饭了吗，我们正好要去撸串儿，一起？”
……
虽然涂漾脸皮厚是事实，可认生也是事实，尤其是身边有熟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依赖他们。
于是面对这番邀请，她下意识的反应是看了眼于素容。
副导演捕捉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劝她什么，而是对老同学说道：“放心吧，咱们剧组没有坏小子，不会带坏你的学生，还可以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大家。”
最后一句话打动于素容。
她同意道：“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听她这么一说，涂漾只能提前和她分开，点了点头：“那您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开车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四个人就此分成两拨。
两位老同学叙旧吃饭。
涂漾跟着乔程。
换下戏服后，他带她来到一家烧烤店的二楼。
楼上只有一桌客人，围坐着大约十个人，男生女生各占一半，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当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桌上的人循声望去。
见乔程的身边跟了个小姑娘，男生们纷纷起哄道：“哟哟哟，几个小时不见，连女朋友都有了？要是再来晚一点，你是不是都快当爹了啊。”
闻言，乔程走过去，兜头给了带头造谣的人一巴掌，同样不客气道：“行了，别醋了，你爸爸我是不会不要你这个儿子的。”
“……”
看来不管在哪个圈子，男生幼稚起来都一个样。
涂漾莫名想到了班上的男同学。
这让她稍微放轻松了一点，忍不住笑了一声，没那么认生了。
这时，收拾完人的乔程换下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和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和她介绍了一下桌上的人。
涂漾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接着大方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听说她是宇宙大学播音系的学生后，其中一个女生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该不会就是和吴心雨搭档主持的两只羊吧？”
嗯？
一听这话，涂漾的眼睛亮起来，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瞬间有种看见自家人的亲切感。
她一脸惊喜道：“你听过我们节目？”
“听过啊，就之前我家少爷连线电台那次。”
“……”
原来又是无处不在的白月光。
涂漾笑容卡壳，惊喜值顿时掉了一半。
不过女生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说起来，我现在也没想明白少爷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帮你们宣传节目，他该不会在追你们台里的谁吧？你老实告诉我，我不怕被打击！”
话音一落，桌上其他人纷纷看向她，好像同样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
压力好大。
涂漾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说不紧张当然不可能。
她握紧冒汗的双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睁眼说瞎话，不料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全都不约而同地转移到她的手机屏幕上。
只见来电显示上明晃晃闪着“孟越衍”三个大字。

第59章 Milkyway#59
平时习以为常的一些小事总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唤醒人的记忆。
比如备注。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当下，涂漾才忽然意识到，她给孟越衍的备注居然是他的大名。
同时涌进大脑的还有她当年更改备注的经过，可谓是一波三折，同时很好地反映出她对孟越衍的情感变化。
……
涂漾拥有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 手机是初一的暑假。
那时候她一心只有学习，情窦尚未初开，所以一开始的备注是最简单直白的“孟越衍”。
等到上了高中，她开始少女怀春，对孟越衍的感情发生悄然变化，却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于是在备注上没有做太多的改变，只是把“孟越衍”换成了“OOOO”。
对外解释这是两个猪鼻子，寓意猪事顺利，代表着她对孟越衍的美好祝愿。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四个圈”是她最喜欢的冰淇淋。
这种隐晦的小心思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当时涂漾满心欢喜地以为，等她去了别墅以后，这个备注应该很快就能正大光明地变成“亲亲男朋友”之类的恶心称呼。
遗憾的是，人生总是充满坎坷。
美梦还没做几天，她就一不小心听见孟越衍和涂腾说不会喜欢她。
一怒之下，她把用了三年之久的备注改成了“没有用”，正好首字母都是“myy”。
只可惜这场报复没过多长时间便被当事人发现。
东窗事发的当天，她还在沉浸在单恋失败的伤心里，连孟越衍打来的电话都不想接，把响个不停的手机直接扔进被窝里，当做没听见。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她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低沉，冷淡，还带着一贯的嘲讽。
“耳朵没用就捐了。”
话音一落，涂漾猛地转过头。
见不请自来的少爷正站在她的床边，她从书桌前站起来，没有理会他的挖苦，踮脚去抢自己的手机，没好气道：“没事乱拿别人的东西干什么。”
孟越衍毫不闪躲，一只手轻松钳制住她的张牙舞爪。
过程中，手机屏幕亮起，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他随意一瞥，而后忽得轻扯唇角，将屏幕转向她，陈述事实。
“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只见消息条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没有用”。
“……”
看着自己亲手取的备注名，涂漾一点儿也不心虚，反正胡说八道是她的强项。
她眼睛没眨一下，对这个备注下定义，解释道：“这是我对自己的鞭策。只要少爷您给我打电话，就是在提醒我，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是吗。”
孟越衍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神色未变，无从知晓他对这番解释的真实看法，可接下来的话似乎又在表明他被说服了。
他没有浮于表面看问题，而是深入问道：“哪里没用。”
“……”
涂漾不是输不起的人，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哪里没用。
当天晚上，她被罚写了一整晚的“孟越衍”，手差点废了不说，写得她都快不认识这仨字儿了。
除此之外，她还把备注改回到最初的“孟越衍”。
只不过和当初比起来，这三个字蕴含的感□□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毫无杂念的光明磊落，而是充满爱而不得的怨念。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换回来，却还是一直用到现在。
一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惨案。
二是因为之前孟越衍几乎没给她打过电话，导致这个备注看上去好像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她也就没有怎么当回事儿，因此期间没有再瞎折腾。
没想到终于还是酿成了大祸。
……
手机铃声还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涂漾浑身一僵，直直地瞪着手机屏幕，大脑飞速运转，苦想着应该怎样化解这场危机。
坐在她身边的白月光女生却率先反应过来。
惊喜之余，邵思晴的语气还多出几分自家人的亲切，挽着她的手，兴奋道：“原来你也是白月光啊！怎么不早说！很高兴认识你！”
前后的态度转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你喜欢孟越衍，你就是我的亲姐妹”。
见周围的人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邵思晴又挥了挥手，打碎了他们不切实际的猜测。
“行了，快收起你们的吃瓜表情吧，这一看就是10086打来推销套餐的，这么晚了还不下班，真是敬业。不过我都是备注的少爷，你居然直接用大名，看来你应该是野蛮女友粉吧。”
把一些服务号备注成自家爱豆的名字是每个追星女孩都会做的事。
这么一解释，在座其他人瞬间理解了，看涂漾的眼神也从“这种无名小辈怎么可能认识孟越衍”骤变成“这种无名小辈果然不可能认识孟越衍”。
涂漾：“……”
能够产生这样的误会，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涂漾的心情恢复正常。
她很感激邵思晴的机智救了自己一命，只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又看见对方非常自然地按下拒接键，掐断扰人的铃声，继续上一个话题。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更不用瞒着我了！来吧，大胆告诉我，究竟是哪个女妖精耍手段诱惑了我家少爷！”
然而涂漾对这话置若罔闻，嘴巴微微张大，视线还停留在黑屏的手机上。
她面如死灰，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了一声。
完了。
之前不管她有多生气，也从来没有挂过孟越衍的电话，顶多就是不接而已，像这样直接挂断还真的是人生头一回。
尽管事出有因，可是对于不讲理的少爷来说，原因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挂了电话这一结果。
一想到孟越衍现在可能还在等她的回电，涂漾就归心似箭，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酒店。
见她不说话，邵思晴又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嘿，回神了。”
“……”
涂漾跟随响指眨了眨眼睛，飞走的思绪重新回到身体里。
她扭头看着邵思晴，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问题，没心情编什么好听的理由了，随口答道：“不一定是女妖精吧。”
“什……什么？你是说我家少爷……”
邵思晴满脸震惊，不忍心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定格在做出艰难决定的严肃上，问道：“我现在去做变性手术还来得及吗？”
话音一落，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之前带头造谣的严宇开了一罐啤酒，递给她，劝道：“戏过了啊小晴，赶紧喝杯酒醒醒脑吧。”
另一个男生附和：“你说你们追星女孩也真是有意思，明知道不可能的事，还做得津津有味，到底图什么呢。”
“嘁，你以为你们平时在片场，在宜歌姐面前的表现有好到哪儿去吗？献殷勤献得那叫一个勤快，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你们的女神似的。”
邵思晴反击了一下他们的打趣，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涂漾说道：“咱俩加个微信吧。”
“啊？哦……好。”
涂漾没理由拒绝，扫了一下她的二维码。
看清她的微信名后，邵思晴好像又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惊呼了一声：“天啊，你该不会就是之前少爷在微博上翻牌的‘一只两只羊’本羊吧？”
“……”
涂漾差点都忘记这段黑历史了。
她心想，反正都被认为是白月光了，也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于是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了这个身份。
见状，邵思晴一把抱着她，激动道：“呜呜呜呜我今天晚上真是捡到宝了！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我也被少爷翻过牌了吧！”
谁知刚说完，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像是善意的提醒，笑道：“小晴，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在座的人里不全是新人，也有一些经常活跃在大屏幕上的熟悉面孔。
说话的秦薇正是其中之一。
去年她凭借着一部家庭伦理剧一路走红，从之前的查无此人到如今的二线女星，同时也是《凤凰劫》的女二号。
听完她的话，邵思晴不解地望着她，问道：“我又哪里单纯了？”
“你不知道自从‘一只两只羊’这个ID上了热搜以后，很多人把自己社交平台的名字换成了同款吗？我身边就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叫这名儿。”
对上秦薇有意无意扫来的视线后，涂漾忽然想到了于素容今天在车上说过的一句话。
她确实一下子就能听懂别人的阴阳怪气。
这话很明显是想说她在蹭热度，冒充微博上的一只两只羊，欺骗邵思晴。
虽然被内涵了一下，但涂漾也没生气，毕竟秦薇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于是她对邵思晴认真道：“嗯，对，你不能太信任我，万一我骗你呢。”
显然，邵思晴是站在她这边的，不在意道：“没关系，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见她俩之间似乎迅速建立起了感情，秦薇脸上笑容不变，又将话头转向涂漾，就像是真的关心她似的，问道：“比起学校，在电台实习应该有更多机会认识不同的人吧。”
涂漾有点困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用意，如实回道：“是比在学校的机会多点。”
“那你能拿下这次的角色，他们没少花心思吧。”
乔程正在和严宇聊天，听见这句话后，神色一敛，放下啤酒罐，不轻不重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秦薇。”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下来。
秦薇表情微变，视线仍落在涂漾的身上，却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下一刻，她已经移开眼，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脸上的不自然已经消失，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桌上的氛围恢复正常。
不过涂漾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忽然有点后悔加入今晚的饭局，弄得自己不自在不说，还破坏了他们吃饭的兴致。
正想着，又听见邵思晴压低的声音。
“说得好像蒲甜就是靠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的角色一样。”
毕竟是前辈，邵思晴不敢直接顶撞，只能小声和她吐槽，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还顺便替她理了理人物关系：“薇薇姐和蒲甜是好姐妹，估计是觉得你抢了她的角色，帮忙抱不平呢。”
“哦……”
这下涂漾明白秦薇为什么针对她了。
只是比起这件事，她更意外邵思晴的坦诚，也不知道是该感叹对方是真的单纯，还是该感叹白月光真是一个团结有爱互帮互助的神奇团体。
想当初她和迟不霏的友情也是这样误打误撞建立起来的。
谁知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对面的乔程突然站起身，对她说道：“走吧。”
“……啊？”
涂漾收起思绪，确认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一脸茫然：“去哪儿？”
乔程睨了眼她面前还未拆封的餐具：“这家的菜好像不合你的口味，带你去吃点别的。”
“哦……哦。”
好不容易有借口离开这里，涂漾生怕错过，想也没想，立马站起来，却听邵思晴遗憾道：“这就走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吃饱诶。”
她在“留下来继续吃”和“跟着一起走”之间摇摆不定。
严宇嗤道：“没吃饱就继续吃，她又不会跑，你还担心待会儿见不着她吗？”
邵思晴“哦”了一声，想通了，不纠结了，和涂漾挥了挥手：“那一会儿微信联系哦。”
“好。”
涂漾应了一声，跟在乔程的身后，下了楼。
当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她整个人舒服了许多，长舒了一口气，又和乔程说了声“谢谢”，没有耽误他的时间，主动道：“你快上去吧，我先回酒店了。”
闻言，乔程挑眉：“不是说了带你去吃别的吗？”
？
涂漾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减肥，本来就不吃晚饭。”
乔程瞥了瞥她的细胳膊细腿，思忖了片刻，没有拆穿她的谎话，也没有再坚持带她去吃饭的事，顺着她的意，和她道别。
“那你路上小心。”
“嗯嗯嗯。”
涂漾狂点头，等他一转身便迫不及待地离开。
乔程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
回到酒店房间以后，涂漾第一件事是给背后的女人们发消息报一声平安。
至于背后的男人……
她调整了心情，才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好消息是，电话很快被接通。
坏消息是，光线不太充裕的画面里只有一堵墙，显然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故意把摄像头冲着外面，不想露脸。
好在涂漾做好了哄人的心理准备。
她趴在床上，一本正经地问道：“墙啊墙，请问你有看见我的男朋友吗？”
没人说话。
见状，涂漾也不着急，继续说想说的话：“如果你看见他的话，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不是故意挂他的电话，是因为……”
她把刚才的混乱状况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回好像有了一点效果。
电话那头的少爷终于愿意搭理她，但嗓音低闷，听上去似乎还在生闷气。
“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吗。”
“对啊。”
涂漾隐约听出了他的别扭情绪，却没有安抚他，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真羡慕你，有一个人缘这么好的女朋友。”
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她笑了笑，不逗他了，进入正题。
“不过我现在真心觉得你的白月光们都好可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偶像更可爱吗？唉，也不知道我今晚还有没有机会看见他。”
空气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墙面晃动。
等到画面稳定下来的时候，涂漾终于看见了迟迟不愿意露脸的少爷。
满脸写着不高兴。
如果在他身边，涂漾肯定会亲他一下，可惜现在隔着网络，而她又没有舔屏的爱好，只能用手指摸了摸屏幕，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你在工作吗？”
“嗯。”
由于平时每次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很快就会被他带到床上，导致涂漾很少关心他工作上的事。
今天难得有机会，她赶紧履行女朋友的义务，问道：“今天写了什么歌啊，顺利吗？”
也许是这个问题正中红心，孟越衍脸上的不高兴减退了一些，被等着被她表扬的期待取代。
他回道：“给你写了一首歌。”
“啊？真的吗！”
一听这回答，涂漾立马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有点意外，没想到孟越衍居然想她想到了写歌抒发情感的地步，既感动又心疼，好奇道：“什么歌啊，现在可以给我听听吗？”
孟越衍没说话了，直接播放音乐，而后又将摄像头转向电脑屏幕，给她看歌词。
涂漾期待中带着点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可率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最上方的歌名——
《小蝌蚪找妈妈》。
“……？？？”

第60章 Milkyway#60
“停停停——”
有了如此直白的歌名点明中心，就算不看歌词，涂漾也能大概猜到这首歌的主要内容。
她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顿时丧失兴趣，迅速叫停了这场不纯洁的试听会，命令道：“把摄像头转回来。”
画面停顿了几秒，而后从清晰的电脑屏幕重新变回到刚才的模糊不清。
不过孟越衍只听了她的后半句话。
音乐仍在继续播放。
好在现在放的是DEMO版本，只有旋律，没有歌词。
于是涂漾没有再强制性要求按停，只是看着趴在桌上的少爷，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童心破坏者呢，好好一个童话故事又被你毁了。你就不能净化净化你的思想吗？再这样下去，看你以后怎么给你的孩子写儿歌。”
孟越衍的人生一向随心所欲，没有条条框框，更没有规划未来的习惯。
可是，这会儿他被这番话勾出了对未来生活的多重想象。
其中之一是她和孩子在院子里做游戏。
也许是想象里的画面太过真实，甚至仿佛能听见欢乐玩闹声从遥远的以后传来，孟越衍眸光微闪，轻勾唇角，眼底浮出的零星笑意藏在昏暗光线里。
对于“童心破坏者”的事，他未做解释，首先纠正小姑娘不准确的描述。
“是‘我们的孩子’。”
“……”
又开始乱抓重点了是吧。
涂漾抿了抿唇，极力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虽然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心得心里冒泡，但依然坚决抵制这种无耻的转移话题的手段，假装无动于衷的样子，着重强调了一下本次谈话主题。
“谁要和你生孩子了，我现在说的明明是你思想不干净的问题。”
孟越衍指尖敲了敲屏幕，如同敲打小姑娘的脑门儿，没有反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嗯，是我想和你生。”
“……”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逃不出“生孩子”？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思想问题，涂漾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况且大晚上的，聊这个话题不利于身心健康，索性直接换了一个温馨一点的话题。
“你吃晚饭了吗？”
谁知刚问完，房间门铃随之响起。
闻声，涂漾下意识闭上嘴巴，伸长脖子，朝房门方向瞅了眼，心想应该是刚在微信上问过她房间号的邵思晴。
于是她不自觉地放低音量，小声道：“有人来找我了，我先挂了哦，待会儿……哦，不对，待会儿我还得看看剧本，可能没时间打给你了，我们明天再见吧。你记得早点睡，拜拜，爱你mua！”
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电话就已经匆匆挂断。
黑暗笼罩的房间里只剩下循环的音乐声。
孟越衍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尽管有时候他确实不讲道理，但这一次充分理解涂漾，知道她刚到一个新环境，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处理应对不同的人和事，所以他可以忽略这通电话时长不足二十分钟的事。
不能接受的是，连最后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视频画面就提前中断了。
看着重新跳回主屏幕的手机，孟越衍微眯黑眸，身上好不容易散发出的一点温和瞬间荡然无存。
他冷着脸，坐起身，把手机扔到眼不见为净的角落，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脑。
下一首歌已经想好了。
就叫《自取其ru》。
至于是“辱”还是“乳”，等见面的时候，他会亲自教她。
*
涂漾还不知道自己又多出一首人生主题曲，放下手机，光着脚跑去开门。
一打开，外面果然站着邵思晴，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礼貌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可以。”
回答完，涂漾赶忙往旁边站了站，让出路。
邵思晴脚步轻快地朝里走去，和刚才在饭桌上一样热情，把袋子放在桌上，一边拿出里面大大小小的打包盒，一边说明来意。
“乔程说你身体不舒服，没吃晚饭就直接回了酒店，担心你饿，所以叫我给你带了点南瓜粥回来，你快趁热吃吧。”
关上门后，涂漾跟在她的身后，一听这话，有点意外，连忙说了句“谢谢”。
她没想到原来乔程发现了她减肥的谎话，却没有拆穿她，反而还帮她圆谎，于是快步走过去，在桌前坐下，好奇道：“乔程对大家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
邵思晴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否认了她的猜想。
“你别看他好像很随和的样子，其实不太好相处。不过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他这么照顾你估计是不希望戏还没拍，搭档就换了两个。”
“哦……”
有道理。
涂漾心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便没有再多想什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南瓜粥上。
一闻到南瓜专属的香甜味，原本不怎么明显的饥饿感全被引了出来。
她握着勺子，一口一口喝粥。
而邵思晴没有急着离开，就坐在一旁陪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她无聊或是孤单，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这是你第一次拍戏吗？”
“嗯……也不算。以前在学校拍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短片，舞台剧也演过几次。”
“哦，那还好。反正拍戏很好玩的，一般人只能过自己的人生，可是我们可以免费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如果问她喜不喜欢拍戏，涂漾肯定答不上来，但现在邵思晴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角度看待拍戏这件事。
于是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回道：“酷。”
邵思晴一听，露出满意又得意的表情。
过了半晌，她又问道：“对了，你看剧本了吗？”
涂漾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准备等一下看看。”
谁知话音一落，邵思晴突然兴奋了。
她激动地拍了几下椅背，就像是和别人安利自家偶像似的，提议道：“那我先和你简单讲讲吧！不是我自卖自夸，这个故事真的特别有趣！”
涂漾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这部戏，被她的情绪感染，欣然同意，就当听故事会了。
“好啊。”
接下来，邵思晴半跪在椅子上，绘声绘色地和她说了说一下剧情梗概。
《凤凰劫》是一部奇幻爱情喜剧片，讲述了从未现身过的妖界之王凤凰彻踏因历劫而变成小男孩模样，却被财迷捉妖师颜笑笑误以为是道行不深刚幻化成人形的小妖怪，捡回家当宠物养。
谁知三个月不到，彻踏便迅速成长为成年男子。
对此，颜笑笑很是意外，然而还没来得及研究自己的宠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朝廷突然任命前往东边的招摇山除妖，于是只好带上他，开启了捉妖之旅。
一路上都很顺利，充满欢声笑语。
可是，等到了招摇山，颜笑笑才发现，原来朝廷要她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身边最亲近的彻踏……
涂漾咬着勺子，听得正入迷，邵思晴的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她回过神，赶紧追问道：“然后呢？”
没想到邵思晴很有原则道：“都说了只是和你简单讲讲，我怎么能剧透呢，到时候去电影院收看结局吧。”
“……”
她的剧本只有她的戏份。
如果想提前知道结局，只剩下偷别人的剧本这一个办法。
这么一想，涂漾认清现实，管住好奇心，耷拉着脑袋，继续喝粥。
邵思晴拍拍她的肩，继续下一个话题：“再来说说你这次的角色吧。你是演颜笑笑的妹妹。”
颜笑笑悲惨的身世和灰姑娘有几分相似。
虽然她是近百年来最具天赋的捉妖师，不过由于天下太/平了太长时间，人们早已忘记当年妖魔肆虐人间的惨象，对于捉妖师也不再敬畏，所以她不仅从小被周围人当作怪物，还要遭受继母及其两个女儿的虐待。
而涂漾饰演的角色正是颜家小女儿颜乐乐。
如果剧情按照灰姑娘走，颜乐乐这个角色顶多在结尾被虐一下，平时只管欺负人，想想还挺美。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颜笑笑的性格和灰姑娘截然相反，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
因此，作为没有一技之长又不长记性的麻瓜，从小到大，颜乐乐没有赢过一次，反而每次都会落得一个反被欺负的凄惨下场。
连邵思晴都忍不住心生同情，给她打预防针：“你的第一场戏好像就是花式被虐的戏码吧。”
“……”
一听这话，涂漾总算知道为什么于素容觉得她适合这个角色，又为什么特意发《武松打虎》的视频给剧组看了。
说到底，就是看中了她扛打的特质。
……
这个背后的原因弄得涂漾哭笑不得，心情有点复杂，肩膀垮得更厉害了。
不料邵思晴的下句话更是加剧了这种复杂程度。
她好像看出了涂漾的情绪变化，但以为她是担心受伤，安慰她。
“不过没关系，剧组会有保护措施，拍起来还是挺简单的，真正有难度的是感情戏。你知道你在剧里和乔程是单箭头关系吗？就是你对他一见钟情，疯狂喜欢他，他对你爱理不理那种。”
“……”
现在知道了。
涂漾没有被安慰到，可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急忙确认道：“那这段感情直到最后都是单箭头吧？没有什么亲密戏吧？”
“没有。但对于新人来说，就算是普通感情戏也很难的，尤其是在和对手演员不熟的情况下。那句名言你听说过吧，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水也会从下面流出来。”
“……啊？”
什么水？从哪儿流出来？
一波未平，涂漾又遭受到新的一波冲击。
见她表情不对，邵思晴猛地反应过来，改正道：“哦哦不好意思，说成饭圈用语了。应该是‘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所以，我们演戏的时候，眼神非常重要。”
这下涂漾理解了。
一说到眼神，她没有谦虚，自豪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眼神很厉害的，还会骂人。”
“……谁让你用眼神骂人！是要用眼神爱人！”
“哦……”
为了测测她的水平，等她吃得差不多了，邵思晴翻出乔程的照片，将手机正对着她，说道：“来，对着这张照片，给我展示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
充满爱意的眼神？
涂漾好好揣摩了一下，调整好感情，深情地望着手机里的照片。
不料下一秒，邵思晴便打了个响指，打断她的表演，重新说了一遍要求。
“是看喜欢的人，不是仇人。”
“……”
她的眼神有这么凶狠吗？
涂漾眨了眨眼，赶紧重新琢磨，做出调整，比刚才好了一点，可还是和“充满爱意”相差甚远。
“等一下。”
邵思晴暂停了这场展示，想了想，换了一张照片：“现在再看看呢。”
涂漾抬头一看，没想到竟然是孟越衍的照片，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这下邵思晴找到了问题所在，建议道：“要不然你趁这几天，抓紧时间和乔程培养培养感情？”
“啊？”
这……这么严重吗？
涂漾马上收起笑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手撑着额头，慎重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见状，邵思晴知道自己给她压力了，赶紧改口道：“我开玩笑的啦，不用紧张。等到真正拍摄那天，你肯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
唉。
说实话，涂漾对自己不是太有信心，毕竟“用眼神爱人”比“用眼神骂人”难多了。
这时，她又听对方说道：“真的不用紧张。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对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尽管来问我，千万别客气。”
邵思晴毕业于电影学院，刚进校就奔波于各个片场，哪怕从来没演过主角，但和她比起来，也算是这个圈子的老人了，完全有资格带她。
涂漾一听，放松了一点，很感激她的好心帮助，无以为报，只能一脸感动地由衷感谢道：“谢谢你。”
“没事啦，大家都是白月光，这么客气干什么。”
邵思晴不在意地拍拍她的肩，见她喝完了粥，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再赖在这里，打算离开。
涂漾起身，送她到门口，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只和她说一句“谢谢”太过简单。
最后，她决定出卖男朋友，在邵思晴走之前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听孟……少爷对你说什么？我有个朋友会声带模仿，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让他帮你录几句。”
话音一落，邵思晴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惊喜道：“真的吗！”
“嗯！”
“那你等等等我好好想想！”
邵思晴激动了。
她啃着手指甲，一脸凝重，在门口来回走动，整理着大脑里储存的成千上万句骚话，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十分艰难地挑选出一句。
“我希望！他的声音一定要很冷淡！不带任何感情！像神祗怜悯世人！对我说！‘想我就来找我，别弄得满手都是’。”
“……？？？”

第61章 Milkyway#61
本来涂漾还以为她会要求录起床铃声或是鼓励之类的话，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奔放的答案。
怪她把白月光想得太励志了。
不过，既然说好了要帮她，涂漾没理由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坚强道：“好的，等我见到他，就让他帮你录。”
“噢耶耶耶！虽然不是少爷本人！不过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实现了少爷对我说骚话的梦想！”
“……等等。”
一听这话，涂漾反应过来，多问了一句：“如果是他本人，你不会要求他对你说这句话？”
“当然不可能啊！我怎么能让这种话脏了少爷的嘴巴呢！”
邵思晴给出一个语气强烈的否定回答，接着又换上一副纯洁的表情，重新说道：“如果是少爷本人，我希望他对我说，小晴，不要放弃，我相信，未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站在我的身边。”
“……”
哦……
原来不是邵思晴的思想太过奔放，而是她又把自己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涂漾保持坚强的笑容，正想结束这个话题，走廊上却突然响起严宇的声音。
他似乎是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从邵思晴身后路过的时候，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调侃道：“在别人门口乱做什么白日梦呢，赶紧回自己房间。”
“……谁做梦了！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话，免得……”
邵思晴捂着脑袋，回头瞪了一眼严宇，不服气地追了上去，话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
而和严宇同行的男人还站在涂漾的房间门口。
酒店走廊安静，光线柔和，落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黑影，无形中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在外面明显多了。
……
这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吗？
涂漾不解地望着他，主动开口打破僵局，说道：“那个……谢谢你的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争取不再让你经历换搭档的事。”
乔程随意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的发间，微微一哂：“你用头发喝粥吗？”
“……啊？”
她的头发怎么了吗？
涂漾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胡乱摸了摸。
乔程没有说话了，抬起右手，想帮她把头发上的饭粒拍掉，却被她一脸惊吓地躲开了。
见状，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失笑道：“怎么，我有这么吓人？”
“……”
吓人倒不吓人，就是……
涂漾的注意力还放在那只意图不明的手上，说话忘了过脑子，一不小心泄露了真实心声，诚实道：“反正不太像什么好人。”
话音一落，空气突然陷入寂静。
直到乔程放下手，涂漾才察觉不对劲，视线回到他的脸上。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实话后，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秒，白净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支支吾吾的，试图把上一句话强行圆回来。
“我的意思是……是……是想说你的气质很特别，和现在市面上的男演员很不一样，非常适合演一些亦正亦邪的角色！戏路很广！前途不可限量！”
乔程不以为意，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看上去好像没有因为她的口无遮拦而生气，可似乎也没有就这样被她忽悠过去。
听完拍马屁式的解释，他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我应该说谢谢吗？”
“……”
看来是圆不回来了。
恨不得咬舌自尽的尴尬顿时环绕在涂漾的四周。
她知道伤害已经造成，说再多也无法弥补，只能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回道：“不用。”
乔程看不见她的脸，却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消沉。
他挑眉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调节气氛，但又觉得让她这样愧疚着也不错，于是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最后，他只留下一句“片场见”，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再在她的房间门口逗留。
听见离开的动静后，涂漾抬头，看了一眼乔程的背影，叹了叹气。
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懊恼地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好好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搭档。
想法的种子一落地，她立马执行，先是在网上搜了搜乔程，结果发现他好像没她想得那么新人，微博上不少粉丝表白，而最新作品是一部大IP改编的电视剧，下个月即将上线。
可是，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什么有用信息，采访之类的物料少得可怜，更别提了解他这个人了。
幸好涂漾身边从不缺乏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她果断打开微信，在线寻求帮助。
【一只两只羊】：肥肥，你知道乔程吗？
【吃肥肥】：乔程？不怎么了解，只听说他家里很有钱，拍戏只是他的爱好之一，不太常接商业片，只演自己觉得有意思的戏。
【吃肥肥】：怎么了，你这次的对手演员是他？
【一只两只羊】：嗯嗯……
【吃肥肥】：？为什么感觉你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吃肥肥】：放心啦，我没听过他什么负/面新闻，所以人品这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不会像那些半罐水响叮当的富二代那样仗势欺人的。
涂漾倒不是担心乔程仗势欺人，就是对他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许真的和他的长相有关。
好看是好看，唯一不好的是，不笑的时候很像喜欢欺骗女孩子感情的混混男生。
……
下一秒，涂漾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可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以貌取人的偏见从脑海里赶出去，谢过迟飞飞后，抓紧时间做正事。
她先去洗了个澡，接着看剧本。
等看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给孟越衍发了一条晚安短信后，她便钻进被窝睡觉。
第二天，涂漾开始了正式的剧组生活。
前期任务是训练形体仪态、体力、台词，以及对人物性格和情感的塑造。
虽然每一项都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出效果的，好在她的专业在这些方面多多少少有所涉猎，她勉强算有点基础，能跟上老师的节奏，就是没想到连只有三场戏的角色背后都要下这么多工夫。
看来果然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也正因如此，平时练习的时候，涂漾更不敢松懈，课上认真学习，课后刻苦巩固。如果训练完了还有点时间，就去片场观摩学习。
总之，她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遵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时间表。
而刻苦学习的后遗症是，晚上和孟越衍打电话的时候，好几次打着打着她就睡着了。
好在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原本为期一周的前期训练缩短到五天。
第六天，涂漾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拍摄。
早上七点，她早早起了床，收拾好以后，坐在房里等敲门声。
邵思晴昨天晚上已经和她约好了，说是明天反正没有拍摄行程，在酒店也是闲着，还不如陪她去片场。
涂漾知道对方是担心她紧张，或是第一天去片场不适应，于是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八点左右，两个人汇合完毕，一起出了门。
行程表上规定的时间是九点钟，而从酒店坐车到拍摄地大约二十分钟。
按理说，时间绰绰有余。
然而习惯作祟。
当邵思晴远远看见电梯门即将关上，还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句“等等”，接着拉着她快步冲过去。
等她们赶过去的时候，电梯门正好重新打开。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正在打电话的林宜歌，站在中央，身边围着两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
邵思晴这次在电影里饰演的是颜笑笑的丫鬟，平时经常和林宜歌搭戏，和她的助理们也就自然而然熟悉起来。
她没想到会这样碰上，进去后，惊喜地和她们挥了挥手，小声闲聊起来。
涂漾站在一旁，还有点没回过神。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碰见林宜歌，不由地想到了上次在天文馆遇见的情形。
那次见面应该算不上愉快，毕竟被她当面撞见被孟越衍拒绝。
因此，就涂漾个人而言，她觉得今天这场偶遇的主基调依然是尴尬，所以一进去就缩在角落里，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可是眼前的电梯镜面不容忽视，映出电梯里的景象。
虽然林宜歌没有化妆，但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下子就和普通人区别开。
如果拍下这幅同框照传上网，配文大概是“女明星和你”。
……
算了，还是别看了，越看越自卑。
为了身心健康着想，涂漾及时移开视线，默默盯着不断变小的楼层数。
当数字跳转到“8”的时候，林宜歌大概是打完电话了，因为她听见邵思晴打了声招呼，说了句“宜歌姐早上好”。
随着话音落下，涂漾回过神，心想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确定林宜歌是不是还记得她，贸贸然打招呼可能会被误以为是抱大腿，于是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以备不时之需。
听见邵思晴的声音后，林宜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刚才的招呼。
而后，她的视线投向角落，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主动道：“嗨，又见面了。”
“……”
原来还记得她啊。
涂漾瞬间紧张起来，生怕林宜歌提到她和孟越衍的关系，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只好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官方道：“你好。”
相比起来，林宜歌大方多了，关心她道：“这几天还适应吗？听马老师说，你表现得不错。”
“适应，适应。”
不适应的是现在这种场面。
碍于林宜歌对孟越衍的感情，涂漾莫名心虚，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聊天，回答得很不自然，期间还没忍住，偷瞄了一眼楼层数。
幸好对她的这段折磨没有持续太久。
刚一说完，电梯门便打开了。
见状，林宜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送给她一句“今天拍摄加油”的鼓励，率先走出电梯。
涂漾偷偷松了口气，没有急着跟上去。
正好邵思晴和她想法一致，挽着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后面。
等和她们拉开一定距离，她立马逼问道：“小漾，你该不会真有什么背景吧！”
？
她能有什么背景？
涂漾回过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否认道：“当然没有啊！”
“那宜歌姐为什么主动和你打招呼，还说什么‘又见面了’，关心你适不适应剧组生活，你们之前认识吗？”
“……”
涂漾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和林宜歌的关系，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借口，只能模棱两可地回道：“可能……她比较照顾新人吧。”
回答完，她立马转移话题，指着正准备上车的人，好奇道：“女明星一般都有这么多助理吗？”
闻言，邵思晴的注意力被分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一定，得看咖位。宜歌姐算是比较低调的了，换做其他女明星，至少得配四个。”
看着酒店外那辆逐渐远去的保姆车，她的目光里流露出羡慕，自我鼓励道：“等我以后出息了，签了公司，也有助理拎包，专车接送！”
涂漾喜欢她的态度，正想激励她两句，谁知走出去后，另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她们的面前。
正在等滴滴师傅的两个人见状，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是来接她们的，于是主动朝旁边躲了躲，免得挡了别人的路。
不料这时后面的车门打开。
透过车椅间的空隙，涂漾在驾驶座上看见了刘叔的脸。
她瞪大双眼，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便听他招呼道：“是涂小姐吧，快上车吧。”
“……”
涂小姐。
在别墅生活了两年，涂漾第一次听见刘叔叫得这么生分。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在意这个，顶着邵思晴“你果然有背景”的眼神，假笑了两声，火速澄清道：“应该是我朋友为了给我排面，特意集资租了一辆车接送我！想给我一个惊喜！”
“哦……这样啊。”
“对啊！要不然他怎么会问我是不是涂小姐呢！”
“也是。”
听她这么一说，邵思晴觉得有点道理，于是没有再怀疑什么，打消了疑虑，重新挽着她的手，恢复了上一秒的元气满满：“那就走吧。今天沾沾你的光，坐专车去片场！”
“……嗯！”
尽管如此，涂漾的心依然悬着，不敢高兴得太早。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全程保持沉默，生怕一说话露馅儿。
而刘叔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非常配合她的表演，从头到尾一直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这让涂漾稍微放心了一点。
直到快到片场，她才开口，小声对邵思晴说道：“待会儿你先下车，我确认一下这辆车到底是我哪个朋友派来的。”
邵思晴点了点头，和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多问，在车停下后，率先走了下去。
等车门一重新关上，涂漾立刻释放自我。
她迅速凑到前面，问出心中疑惑：“刘叔，你怎么来了！”
和她的慌张比起来，刘叔镇定多了，解释道：“少爷说，别人都有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没有，所以把我派来了。”
“……”
怪不得昨天晚上把她的时间安排问那么清楚，原来是为了给她制造惊喜。
不对。
这种随时可能出卖她的惊喜能叫惊喜吗！
惊吓还差不多！
弄清楚原因后，涂漾的心和原位之间的距离还剩最后一点，又听刘叔补充道：“本来少爷还想给你配几个助理，结果被其他人制止了，说是这样太高调，容易被别人说三道四。”
“……”
幸好还有明白人。
要不然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涂漾心想这不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抓紧时间，确认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孟越衍没有跟来吧？”
“没有没有。”
“那就好……”
算他懂事。
问完想问的问题后，涂漾知道刘叔也不是会听她劝的人，所以省去了“明天不用再来接我，我自己可以”之类的话，换了一种方式。
“那我先去准备了，快结束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过来就行，不用在这里一直等着。”
“行，你快去吧。”
*
经历了这段有惊无险的插曲，涂漾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又得到了提升。
在邵思晴的陪同下，她化好妆，换好衣服，等待拍摄。
今天的拍摄分为AB两组。
A组是元唐亲自掌镜，带着男女主角在山上进行拍摄，而负责她这组的是执行导演，拍摄地点就在影视城里。
第一场戏比较简单，一句话简单概括起来，大概就是“颜乐乐的倒霉甜蜜史”。
倒霉是因为，一只曾被颜笑笑救过的树妖看不过去她欺负颜笑笑，于是在暗地里偷偷报复回来，给她使了很多绊子。
比如，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的床上会凭空出现一盆水，淋得她透心凉，赏花的时候，树上的马蜂窝突然掉下来，马蜂群起而攻她，她吓得四处躲藏，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了一个原地摔跤。
甜蜜是因为，在她被马蜂蛰成猪头的当天晚上，乔程饰演的尉迟公子出现，替她治疗，从此她对他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不过由于服装妆容的关系，拍摄顺序没有按照剧本来，被水泼的镜头放在最后。
当然了，对于涂漾来说，顺序并不重要。
眼见着场景就快要布置完成了，她的心跳加速，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就像运动会的时候，马上要参加八百米似的。
邵思晴看出来了，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向她传授了不少摔戏以及无实物表演的经验，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紧张，又听见场务大哥的声音，通知大家进场拍摄。
……
邵思晴拍着她的肩膀，大声为她打气：“加油！”
“嗯！”
涂漾重重地点点头，而后双手握拳，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得如同奔赴战场，走进拍摄用的花园。
谁知刚进去，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树妖的扮演者，同时也是那天晚上坐在秦薇身边的女生，小有名气。
她以为对方是想和她交流演戏的事，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杜璇却没有回答，反而转身对身后的执行导演说道：“王导，小漾担心自己第一次演戏情绪不到位，说是待会儿不需要垫子保护，直接摔在地上，这样显得更真实一点。”
涂漾：“……？？？”
她一脸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路已经被断了。
“哦，是吗？”
一听这话，王祥转头看了看她，十分赞赏道：“现在果然还是新人能吃苦啊。那你待会儿注意安全，千万别弄伤了自己啊。”
“……”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涂漾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不想被杜璇看笑话，控制住面部表情，笑着回道：“好。”
不就是摔跤吗。
这点皮肉之苦她还是可以忍下来的。
涂漾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却忘了这不是一场单靠她的身体就能撑起来的戏。
在接下来的正式拍摄里，她的发挥稳定，表演挑不出毛病，但摔了几次，被NG几次，因为问题全都出在杜璇的身上。
要么是忘词，要么是抢词。
偏偏杜璇又很有办法，每次一NG，第一件事就是和工作人员以及她鞠躬道歉，最后再用食指比出一个“1”，一脸无辜地对王祥撒娇，说：“王导，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对此，涂漾只剩下佩服。
都这样了，要是她还看不出来杜璇是故意的，那真是活该被摔这么多次。
可是，就算看出来了，她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在第五次摔个狗吃屎的时候，涂漾只能寄希望于王祥，祈祷他就算是个睁眼瞎，也稍微有个度。
好在老天爷好像听见了她的心声。
虽然它没有让王祥看出什么端倪，不过这次杜璇没有再故意使坏，正常说台词。
涂漾趴在地上，屏息期待着那一声渴望已久的“OK过”，谁知道这时候眼前多出一双鞋子。
一双极具现代风格的鞋子。
……
……
……
怎么会出现现代的鞋子？！
希望落空的涂漾疯了。
她没想到第一次拍摄就遇见了穿帮事故，稍微抬了抬头，想看看面前的人到底是谁，视线却忽然触及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而小指上的史努比纹身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除了孟越衍，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第62章 Milkyway#62
星期五。
上午，李渺和伊灯去了一趟工作室。
后者是为了和涂漾讨论周边产品画稿而来，前者纯粹打酱油。
一进门，李渺首先大声地批判一下主人的没义气。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大门密码啊，不知道每次按门铃真的很不方便吗？何必增加彼此的工作量。”
批判的结果当然是万年不变的被无视。
换做以前，李渺肯定习以为常，但这段时间他习惯了和难得有人性的少爷相处，突然变回老样子，反倒有些不适应，一头雾水地继续朝客厅走。
谁知进去后，看见的是正孤零零坐在地上玩乐高的孟越衍。
他一阵意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另一道身影，这下好像找到了问题所在，好奇道：“今儿不是五一放假吗，你家小女仆呢，扔下你独自享受美丽人生去了？”
“美丽人生”四个字稍微刺激到了孟越衍的神经。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捏着积木块，抬头冷瞥了一眼不会说话的人。
于是李渺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对上这道冷冰冰的视线，吓了一跳，回了他一个“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的眼神。
而这个问题得到了来自伊灯的解答。
她正在回复工作消息，走得稍慢几步，在听见李渺的问题后，忽然停下脚步，定在原地，盯着手机反复确认了一下，惊讶道：“你家羊去拍戏了？”
“拍戏？”
一听这话，李渺注意力转移，回头看了眼伊灯：“哪个导演这么有眼光，居然看上了小女仆？”
“元老。”
“哦……”
李渺没有再细问，往沙发上一坐，有点说风凉话的嫌疑，开导着孟越衍。
“小姑娘出去拍拍戏不是挺好的吗，看看外面的世界，认识不同的人，比成天陪你这个少爷在家玩恋爱游戏有营养多了吧，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伊灯“嗯”了一声，认同这一观点。
虽然她和涂漾平时接触得不多，但还是发现了她在演戏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她年龄还那么小，趁着还在上学，多尝试尝试……
恋爱游戏？？？
伊灯忽然抓住这个被忽略的关键词，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劲，冲过去一把揪住李渺的衣领，音量骤然提高，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恋爱游戏？！”
“……”
李渺差点被勒死。
他拍了拍伊灯的手，想让她先放开再说，结果得到的是一连串问题，如同机关枪扫射敌人似的，密集得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俩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告诉我！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快点说！”
“……”
李渺也想回答。
问题是，现在他吗的连呼吸都困难，怎么说话！
而就在他沉默的几秒钟里，伊灯脑子里的剧情已经发展到收到媒体寄来的爆料照片阶段，稍不及时处理就会被公之于众。
于是她没时间再耽误下去，立马松开手，起身往外走。
李渺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呼吸，见状，顾不上歇口气，问道：“去哪儿啊？”
“回公司商量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
倒也不必这么早开始演练吧。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恋情已经曝光了。
李渺习惯了她的急性子，赶紧把她拉回来，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没事找事做了。涂漾比你更怕这段感情被人知道，和孟越衍在一起的时候严格按照偷情的高标准要求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否则你也不会现在才知道啊。”
“……”
最后一句话稍微说服了伊灯。
她慢慢冷静下来，指了指地上的男人，同情中带着点庆幸，确认道：“所以他现在相当于没身份的黑户？”
话音一落，孟越衍再次停下手上的动作。
本来他不打算参与这段一唱一和的聊天，可在被“偷情”“黑户”等词汇内涵了一番后，改变了想法，抬头扫了他俩一眼，冷着音调，下逐客令。
“要说废话滚去外面说。”
“……”
李渺和伊灯对视了一眼，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她去拍戏了？”
“……哦！”
伊灯差点忘了正事。
不过碍于这事儿一两句话讲不清楚，而且她还担心带来不好的影响，于是拉着李渺走到远离沙发的区域后，才把手机递给他，提醒道：“自己悄悄看，别出声儿。”
见她一副做贼的样子，李渺对这件事的好奇指数噌噌噌往上涨，赶紧接过来。
手机页面显示的是一条关于#蒲甜退出凤凰劫#的热搜。
起因是蒲甜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微博和大家报平安，以及表达了一下这次不能参与《凤凰劫》拍摄的遗憾。
刚开始，广场评论里都是祝她早日康复的正面发言，直到各大营销号开始带节奏。
@八卦的搬运工v：#凤凰劫#网曝这次顶替蒲甜的是宇宙大学播音系的学生。看路透照，你们觉得谁更适合这个角色？[吃瓜]
@不是营销号v：听说剧组本来一开始没打算换演员，和蒲甜那边说的也是等她康复，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新人，不说原因你们应该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吧。
@娱乐你我他v：#蒲甜发微博报平安#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电影角色就这样飞走了，plmm实惨，祝早日康复吧。
……
类似的微博还有很多条，内容大同小异，总之就是故意拿两个人做比较，顺便内涵顶替演员。
由于一方是在选秀节目里C位出道的当红女偶像，拥有战斗力极强的千万粉丝，而另一方是毫无名气的新人，所以舆论风向很快便发生变化。
一大部分是粉丝和路人之间的battle。
【天啊，我家甜甜发微博的时候肯定很难过吧！明明是被小人抢了角色，还要笑着祝福！耍手段的人不得house！】
【如果我说这个新人比蒲甜好看，会被粉丝打吗？】
【你觉得她好看就好看呗，带粉丝是什么毛病？】
【纯路人，个人觉得蒲甜更适合。虽然这个新人的长相放在平常生活里，确实算得上好看，不过演电影是不是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疑惑][疑惑][疑惑]没搞错吧，这种长相在街上不是一抓一大把吗，居然也能演电影？确定不是带资进组？】
【这女的绝对有背景吧，也不知道被哪个眼瞎的金主包/养了[鄙视][鄙视]】
【看来只要有钱，什么人都能去演戏，现在娱乐圈的风气就是被这些耗子屎搞坏的[微笑]】
【容我阴谋论一下，这次的舞台事故说不定也是某些人设计好的，就为了抢角色。毕竟娱乐圈这么乱，什么事做不出来。】
【粉丝装路人之前，能不能先把微博里的打榜记录删一下？】
【蒲甜的粉丝要点脸好吗，你家爱豆明明是自己在舞台上摔倒的，现在弄得像是被别家故意整似的。】
【之前你们嫌弃现在的电视剧电影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演员，没新鲜感，现在给了新人机会，你们又要怀疑别人走了后门。怎么，没选到你们心目中的新人就随便开麦喷？】
【这届网友不行啊，怎么还没有挖出来这个新人的微博！】
……
一小部分是趁机推荐自家爱豆的安利贴。
【我觉得我家女儿更适合这个角色哇！虽然这次换的只是一个女N号，但也应该认真对待啊，不如看看我家女儿吧！保证不会让您失望！@女儿@元唐@电影凤凰劫】
【我家小爱豆也很不错啊！舞台影视双栖全能偶像！入股不亏！@小爱豆@元唐】
【都让让！我们妹妹才是最适合的！最佳新人奖优秀演技奖双料青年演员！@妹妹@元唐】
……
剩下的则是引出了另外一个瓜。
【前几天我好像看见有人发这个新人和乔程的照片，当时还以为是助理之类的，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居然是她抢了蒲甜的角色？】
【照片来了[图片]】
【卧槽？我家房子塌了？哥哥你给我离心机女远一点！！千万别被她当枪使！！！@乔程】
【气死我了！抢角色就抢角色！抢我哥哥干什么！】
【看了这张照片，我有点怀疑她和乔程的关系……（瞎猜的，粉丝别骂我，骂就是我对）】
看到这儿，李渺的关注点跑偏了一丢丢，点开所谓的爆料照片看了看。
不得不说，抓拍的角度特别好，正好定格在涂漾依偎在乔程肩头的画面上，看上去两个人关系像是很亲密的样子。
不过李渺知道这只是表象，所以不太关心，反而把照片放大好几倍，递到伊灯跟前，问道：“这男生是不是乔家那位？”
“……这是重点吗！”
伊灯把他的手推到一旁，商量道：“快想想应该怎么和孟越衍说这件事！”
不料刚一说完，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嗓音。
“撤了。”
“…………”
回头一看，客厅里的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视线正落在那部手机上。
见他脸色微冷，表情不是很好，随时有爆发的危险，李渺立马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吃醋了，赶紧背着手，解释道：“那个照片一看就是借位，不可信不可信！”
孟越衍却没有理会这番解释，收回视线，看着伊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把这条热搜撤了。”
“……”
她现在的工作范围已经宽到连家属也归她管了吗？
既然他已经看见，伊灯也就不费心隐瞒了，站在专业的角度，回应他的任性要求。
“撤什么撤，你以为这是你的热搜吗？现在不管做什么，只要是转移焦点，都是在坐实涂漾有靠山这件事，到时候网友更会揪着她不放，对她更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安静等热度降下去。”
“赞同。”
李渺点点头，附和道：“你可以陪着涂漾一起面对，但不能什么事都替她挡下，毕竟她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无菌环境里啊，将来总会面对这些事。”
闻言，孟越衍眉头微蹙。
比起那张照片，他更在意的是网上那些随意谩骂造谣的言论。
哪怕知道这些黑白颠倒的是是非非在这个圈子里经常上演，他还是担心她看见以后会受伤难过。
或许当时就应该狠下心，把她关在家里。
站在原地沉默半瞬后，孟越衍径直走回客厅，选了一把车钥匙，扔进李渺怀里。
？
李渺看了看伊灯，又看了看前面那道背影，问道：“你又要去哪儿？”
“影视城。”
“……”
行吧。
就让他当一次爱的司机。
李渺理解他的心情，也大概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于是把车钥匙放回到桌上，说道：“我开了车，你的车钥匙我就给你放回去了啊。”
孟越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似乎没有被他的义气打动，简单说了说给他车钥匙的原因。
“你的太慢。”
“……？？？”
虽然确实比不上他这辆，但也用不着这样拉踩吧。
看在他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李渺忍住骂人的冲动，重新抄起车钥匙，跟上他的脚步。
伊灯也理解这种特殊情况，知道阻止不了，所以没有白费力气，直接追了上去，打算同流合污：“我也要去。”
“你？确定要去？”
“确定确定！别想甩开我！”
伊灯头也不回，直冲冲地往外走。
李渺倒没有劝她什么，只是友情提醒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沈招。”
“……”
话音一落，伊灯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她憋着气，慎重思考了一番，最后决定放弃参与这次行动，再三叮嘱李渺：“那你一定要把孟越衍看紧了！绝对不允许他在公开场合靠近他家羊！时刻和我汇报最新情况！”
“……知道了。”
*
说实话，对于管住孟越衍这件事，李渺不是很有信心。
为了避免这位少爷待会儿冲动行事，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你家小女仆很坚强的，没你想得那么脆弱，要不然不可能在你身边待这么多年。”
以往坐李渺的车，孟越衍通常都是闭目养神打发时间。
但今天一上车，他先是和刘叔打了通电话，确认了一下涂漾那边暂时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而后一直盯着手机，不想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身边的人不停制造噪音。
在听了无数句换汤不换药的废话后，孟越衍抬眸，睨了一眼仪表盘，问道：“没吃饭？”
“吃了啊。怎么，你饿了？要不要在下个休息站停一下？”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意有所指：“我以为你饿得没力气踩油门。”
“……”
原来是嫌他开太慢。
李渺无言以对，毕竟他的精力都花在开导他这件事上，哪有心思专注开车。
被这么一说，他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不再浪费口水了，把油门踩到底，朝影视城狂飙而去。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在停车场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停好车后，李渺解开安全带，一边用伊灯给的遮瑕贴遮住他颈侧的纹身，一边交代注意事项。
“我先去剧组看看。等你家小女仆拍完，我就把她带过来，所以你坐在车上等着就好，千万别到处乱走啊。”
孟越衍“嗯”了一声，没有跟着下车。
本来他不太想答应这个要求，却又想到如果违反了小姑娘之前制定的各种保密规矩，她肯定会闹脾气。
虽然很快就能哄好，但他不想让她在今天经历太多事，只能同意。
在等待的空档里，孟越衍打开微博看了看。
几个小时过去了，那条热搜热度还没有降下去，依然挂在榜首，不过讨论的内容和刚才有所不同，因为有营销号放出了一段偷拍的电影拍摄视频。
视频里，平时一丁点痛都忍不了的小姑娘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
就算称不上敬业，也和不敬业相差甚远。
可惜落在网友的眼里，直接变成了不专业的证据。
【关系户就是关系户，连个平地摔都不会演，活该被摔那么多次。】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就是报应吧！最好能摔骨折，再尝一下被换角色的滋味，这样才能知道我们家甜甜有多可怜！】
【《凤凰劫》拍了这么久，主角的路透照一张没有，不知名的小角色倒是一张接一张，能不能别自炒了啊，小心把自己炒糊了。】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少爷上线了！！是不是准备发新微博了！！】
【麻烦某些新人自觉一点！别给wuli鸽鸽和招招的新电影招黑！】
【啊啊啊啊啊少爷快点发吧！！我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姿势抢热门！！】
【还没有扒出来这个新人到底是谁吗！我的家传祖安话已经憋不住了！！实在不行！只能去少爷微博发发骚泄泄火了！】
孟越衍的黑眸逐渐冷下去。
*
来到片场后，李渺怕耽误进度，没急着和王祥打招呼，远远围观。
谁知道正好亲眼目睹现场版的循环平地摔。
他在这一行待了这么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正想着如果这一次再NG，就去找王祥谈谈，却没想到视野里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朝趴在地上的小姑娘走去。
正大光明得仿佛就是剧里的一个角色。
见状，李渺吓了一跳，立马回过神，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没法叫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镜头里。
而涂漾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看清那枚史努比纹身后，她迟迟没回过神，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动，还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首先，排除了做梦的可能性，因为她可以清楚感受到反复摔跤带来的疼痛。
那么，很有可能是她……摔出了幻觉？
想着想着，眼前的史努比纹身突然离她越来越近，害得她又卡壳了。
孟越衍低头，看着灰头土脸的小姑娘，不在意她的发呆，想抱她起来，却又不知道她摔伤了哪些地方，怕一不小心碰疼她。
于是他只能半蹲下来，和往常一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压着情绪的嗓音低沉而平静。
“摔到哪儿了。”
“……”
这真实的触感……绝对不是幻觉！
涂漾一惊，顿时清醒，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
本来她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却在听见孟越衍声音的刹那，鼻尖莫名其妙一酸，眼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模糊视线，甚至差点扑进他的怀里。
可是，矛盾的是，她又不希望被他撞见现在这副样子。
当然了，和他的身份曝光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想到这一点后，涂漾顾不上东想西想，抽了抽鼻子，见面前的少爷戴着帽子和口罩，纹身也有好好遮起来，再加上背对镜头，好像还没有人认出他，于是松了半口气。
不过她没时间庆幸，脸皱成一团，悄悄戳了戳他的膝盖，用表情和动作同时示意他快点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差点被迷惑过去的王祥这时候终于察觉不对劲，拿起大喇叭大喊道：“场务！愣着干什么呢！那么大一个人闯进来没看见吗！”
这下好了。
不光场务，连收音大哥的魂都回来了。
本来他就有点没弄懂现在的状况，被这么一吼，吓得手一抖。
失去支撑的吊杆话筒直直地砸下来。
涂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孟越衍护着脑袋，眼前忽得一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久违的清冽。
她一愣，还没消化好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周围紧接着响起几道结结巴巴又不可置信的声音。
“少……少爷？！”
涂漾：“……？？？”

第63章 Milkyway#63
当身后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后，涂漾找到了孟越衍突然抱她的原因。
但这并不能解释周围爆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以及那几句识破身份的“少爷”。
毕竟孟越衍口罩帽子戴得好好的，没道理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
除非……
像是想到了什么，涂漾脸色一变，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马抬起头。
果不其然。
为了替她挡话筒，孟越衍和她互换了位置，此刻正对着镜头，而过程中口罩不小心被碰掉左边的挂绳，剩下的一边挂在右耳上，摇摇欲坠。
侧脸时隐时现，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冷白的皮肤被清透的阳光照得近乎透明，衬得玫瑰色的嘴唇更加色泽诱人。
就算只看得见半张脸，也能完全辨认出他的身份。
这下在场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准确地来说，是望着孟越衍。
期间还伴随着窃窃私语，讨论着他来这里的原因。
“我没有看错吧，居然真的是少爷？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剧组啊？”
“会不会是来探宜歌的班？”
“那应该去山上啊，没理由来这里吧，还直接打断了拍摄。再说了，你刚才没看见吗，他竟然一把抱住了那个新人，替她挡话筒！”
“对啊，少爷不是还有洁癖吗，怎么可以抱那个脏兮兮的女生！”
“唉，要我说，新人也不容易啊，大概是老天爷看她太可怜，所以派少爷来帮她一把吧。”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啊，难道不觉得少爷的嘴唇看起来好好亲的样子吗，真想知道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对哦！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的脖子这么干净，好适合在上面种草莓……”
……
果然是万变不离其骚。
涂漾没时间听完她们的鸡言鸡语，只知道自己平时辛辛苦苦搭建的世界一下子就坍塌了。
她想也没想，立刻推开孟越衍，迅速转换成粉丝的角色，捂着嘴巴，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了一声，装出一副粉丝偶遇爱豆的吃惊模样，以最大的音量说话。
“天……天啊！少爷！真的是你吗！你这是在拍什么新综艺吗？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万死不辞！”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到处找摄影机，看上去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对于这一结果，孟越衍并不意外。
反正只要是在公共场所见到他，她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开心，而是想尽办法和他撇清关系。
而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可直到现在，孟越衍依然没有接受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每次被她推开的时候还是会不高兴。
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满地盯着她。
好在这时收音大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连忙走过来，拿开话筒，先是把涂漾从地上扶了起来，接着和孟越衍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砸到你吧？”
“嗯。”
孟越衍眉眼微凛，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涂漾的身上，而后朝她伸出手，回答她刚才提出的可以帮他什么忙的问题。
“拉我起来。”
“……”
一听这话，涂漾还在左右张望的脑袋卡住了。
俗话说得好，只要脑子转得够快，白月光的死亡凝视就追不上她。
她很快想到应对的办法，赶紧拍干净手上的灰尘，双手用力握住孟越衍的左手，使劲儿一拽，嘴里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混淆视听。
“谢谢少爷给我这个七年老粉握手的机会！这个星期我都不会洗手了！希望……”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面前的一道黑影笼罩着涂漾。
也不知道是她用力过猛，还是孟越衍故意为之，他不仅站了起来，而且整个人顺势压向她，倾身附在她的耳侧。
“演上瘾了？”
他反捏着她的指骨，力道有些重，分散想亲她的欲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哼道：“今晚别想睡觉了。”
“……”
*
在王祥用大喇叭喊出那句话后，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立马回过神，提醒道：“王……王导，那是孟少爷。”
孟少爷？
一听这话，王祥赶紧重新看了看监视器里的画面，又探头看了看远处的男人，仔细确认，发现真的是孟家那位少爷，于是马上换了一副表情。
他果断放下大喇叭，和场务比了个“休息十分钟”的手势，打算过去打声招呼。
谁知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行为。
“王导，好久不见啊。”
见是李渺，王祥又是一阵意外，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寒暄道：“哟，李总，今儿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啊。”
“唉，这事儿话说来话长啊。”
李渺叹了口气，脸上挂着“说来实在惭愧”的表情，回道：“我们公司艺人今天在这里拍MV，本来是来探他的班，谁知道……”
不料还没说完，又来了一个大嗓门，在旁边扯着嗓子说话。
虽然打断了李渺的话，但同时也把他的后半句话补充完整，大声道：“老板，我的MV在隔壁拍，你走错剧组，认错女主角了！”
涂漾正在思考今天晚上要怎么样才能逃过一劫，一听这声音，瞬间回神。
她知道，宋鹤和她一样，故意说得那么大声是为了解释孟越衍为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抱她，以此打消围观群众的疑虑。
而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
等这话一说完，还在全神贯注紧盯着孟越衍的人们被吸引，稍微移开视线。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了一下说话的人身份，却没想到竟然是宋鹤。
他的出现掀起一个新的小高潮。
不过宋鹤没有和李渺汇合，而是直接走到自家老板的身边。
见状，涂漾差点哭出来，心想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从此以后她就是宋鹤的粉丝了。
来到他们的面前后，宋鹤做的第一件事是很有礼貌地替自家老板道歉。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拍摄了，我这就把他带走。”
涂漾对这番话心领神会。
她没忘记自己粉丝的身份，急忙摆了摆手，大度道：“没事没事！能被少爷耽误是我的荣幸！祝你MV拍摄顺利！我一定会一直支持你们的作品！”
“谢谢。”
宋鹤客套地回了一句，没有浪费时间，解释完“乌龙”，又对孟越衍说道：“走吧，老板，带你去隔壁看看真的女主角。”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涂漾不忘用“你再不走我就真的生气了，拍完戏也不回去”的眼神悄悄威胁孟越衍，试图强化表演效果。
为了合理化他的大胆行为，他们都演到这个地步了，要是他再不配合，她可能会表演当场去世。
遗憾的是，孟越衍毫无反应，似乎并没有被这段□□无缝的表演打动。
他正在反省当初做的决定。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不认可这种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模式，不知道这段感情到底哪里见不得人了，但顾虑到她的感受，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按照她的想法来。
然而现在他后悔了，因为这意味着失去了正大光明保护她的权利。
可是，公开是两个人的事，不能他一个人拍板决定。
这让孟越衍有点烦，胸口堵着股郁闷的情绪，无处排解，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没人说话的空气就这样突然安静下来。
涂漾被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于是不打算等他开口说话了。
她决定先走一步，和他们挥了挥手，便拔腿朝休息区域跑去，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宋鹤的工作量顿时减轻不少。
送走了一尊神，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见孟越衍还站在原地，宋鹤小声提醒：“老板，人都走了，别看了。”
没反应。
……
宋鹤十分清楚自家老板讨厌被人碰这件事，可眼下这情况，不上手实在不行，只能冒着手被打断的风险，将他强行带离，带去和李渺汇合。
还好预想中的断手惨案没有发生。
直到那道逃命似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面，孟越衍才收回视线，转眸睨了眼被扯住的衣袖。
“放开。”
“……”
见他恢复了正常，宋鹤赶紧松手，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定力，居然能忍住八卦的心，完整演完刚才的表演。
不过老实说，在接到李渺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而这股冲击带来的影响力持续到现在。
于是宋鹤一时间忘了规矩，教育道：“老板，你也太乱来了吧，怎么能直接冲到镜头前面呢，生怕一等姐在公司闲着没事做？得亏我人在附近，再加上李总反应快，要不然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孟越衍没有理会这番指责，摘下口罩，露出弧度冷硬的嘴角，帽檐下一双黑眸也没什么情绪，显然心情还是很糟糕。
然而总有人不知情，还一个劲儿地往枪口上撞。
比如王祥。
由于工作的关系，之前他在其他场合时不时能遇见李渺，但入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孟越衍本人，一直盼着他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难免激动了一点，赶紧迎上去，热情道：“孟少爷，你看看，你走错剧组都能正好走错到我们这儿，这是什么缘分啊！元老和宜歌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一听这陌生的声音，孟越衍停下脚步，眼眸微抬，冷瞥着正朝他走来的王祥。
对于这番友好的招呼，他不作任何回应，只是侧过身子，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示好的手。
王祥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好在他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种场面还是能应付。
他本打算自己化解，结果被旁人抢了先。
宋鹤走上前，代替自家老板，一把握住王祥的手，客套道：“王导！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希望等我下次出专辑的时候，能和你合作拍一部MV！”
王祥很快反应过来，回道：“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能和天文馆合作是我的荣幸，等将来有机会一定拍。”
不巧，刚一说完，正好碰上杜璇过来打招呼。
只见她的身边跟着四个助理，一个提裙子，一个打伞，一个拿风扇，还有一个端着水杯，以防她口渴，众星捧月般伺候着她，把“高调”写在脸上。
走过来后，她硬挤到他们中间，嗲着嗓子叫了声“孟前辈”，一脸惊喜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可以和你一起拍张照吗？”
闻言，孟越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从唇角扯出冷笑，连眼角眉梢仿佛都沾染上了些寒意，哪怕烈日当头，也无法融化。
就像是面前站了一团空气，他从头到尾没有看杜璇一眼，视线直接越过她，看向李渺，嗓音冷淡，不掩嘲讽。
“都说元老眼光挑剔，怎么选的演员有时间拍照，没时间练演技。”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结。
这个毫不留情面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杜璇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又不能发作，只能极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想辩解两句，没想到这时李渺突然开口。
“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
话音一落，杜璇感激地看了眼李渺，还以为他是在替她解围，殊不知下一秒就被狠狠打了脸。
本来以李渺和事老的性格，这种时候确实都会站出来缓和气氛，但今天他没打算打这个圆场，甚至还嫌杜璇不够尴尬似的，又补了一刀。
“元老在这个圈子待了几十年了，还不允许他老人家看走眼一次吗？”
夹在中间的宋鹤：“……”
刚才在电话里，他只被交代了赶紧过来，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被这一言一语弄得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事儿得有多严重啊，居然同时惹他俩不爽。
李渺没打算替他理清思路，话锋一转，又将话头瞄准王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是遗憾。
“不过我刚才在旁边看了下，这次演员确实选得不行啊。人家又是跑又是跳最后还得摔跤的小姑娘都是一次过，只用站着说两句风凉话的角色反倒NG了那么多次。说真的，我都替你心疼那些浪费的胶片。”
王祥当然听出来这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笑容变得尴尬，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好在他比杜璇经验丰富，又是个明白人，所以没有露出太多破绽，非常圆滑地处理着这件事，虚心接受他提出的建议，不好意思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完，他又对杜璇训道：“小璇，趁现在休息，赶紧去好好找找状态。待会儿要是再NG，大家不会再给你那么多机会了。”
这话既向他们表了态，又给杜璇找了个台阶下。
杜璇再没眼力也知道现在这情况不是她能掺和的，应了一声，和四个助理灰溜溜地离开。
见目的勉强达到，李渺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恢复一贯的语气，为中断拍摄的事向他道歉：“刚才给你添麻烦了，希望没有影响你们的进度。”
王祥摆了摆手，示意他看周围打了鸡血似的工作人员：“瞧你这话说的，这哪里是添麻烦，简直就是给我们剧组注入新鲜活力。”
李渺没有接话了，笑着结束了本次聊天。
“那你接着拍，我们就不耽误你了。等这部戏杀青了，一定请你和元老好好吃顿饭。”
“行。”
说完，王祥重新回到监视器前，李渺也打算带惹事的少爷离开。
谁知一转身，身边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李渺扫了一圈四周，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宋鹤，于是走过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问道：“你老板呢。”
宋鹤回头看了他一眼，和他指了指那道正朝人群走去的背影，如实禀报。
“捉奸去了。”
“…………？？？”

第64章 Milkyway#64
今天之前，邵思晴怎么也没有想到，陪人拍戏居然比她自己拍戏的时候还要忙。
简单总结起来，在这不长也不短的几个小时里，她的时间大致上被以下三件事占据。
第一，一边为了那条一直过不了的镜头干着急，一边吐槽杜璇；第二，分心follow微信上的最新情况；第三，同时还得顺便找一下到底是谁偷拍的那段路透视频。
不过这种忙碌的节奏终止在孟越衍出现的刹那。
和所有人一样，当看清他的脸以后，邵思晴的注意力便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直到涂漾飞奔回她的身边，她也没有回过神，依然张着嘴巴，直勾勾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强烈的光线过度曝光，加重了不真实感。
过了一会儿，邵思晴呆呆道：“小漾，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她这么一说，涂漾喘着气，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脑袋，视线和她落在同一处。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能断断续续看个大概轮廓。
她又开始思考孟越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因为她今天第一次拍摄，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专程跑来探班，结果正好撞见她的摔跤戏，以为她被欺负了，没忍住站了出来。
可是，下一秒，她又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后面一个原因可能还说得过去，但是探班送惊喜的理由似乎有点牵强。
毕竟以这位少爷黏人的程度，如果真的是为了给她送惊喜而来，肯定早就来找她了，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尤其是在明知道现场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奇怪的时间点加大了破解这道题的难度，然而除此之外，涂漾又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她不禁陷入沉思，和邵思晴一起发着呆。
不料这时候周围忽然多出一群人，伴随着不算低调的讨论声，和刚才站在旁边窃窃私语的发言者大部分都重合。
只听其中一人问道：“新人……不对，她叫什么来着？”
“涂……涂漾？好像是这个吧。”
“是这个是这个。”
争论出结果后，最开始说话的人“哦”了一声，走过来，客气地问道：“涂漾，你好，我们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可以抱一下你吗？”
“……”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听这话，涂漾回过神，想到了当初孟越衍连线电台后，迟不霏等白月光希望能和她多说两句话的奇怪请求。
也许是觉得对不起她们，她打算答应，可还没来得及回答，视线便被阻断。
只见邵思晴挡在她的前面，替她拦下了意图不清的人，问清楚原因：“为什么要抱她？”
“因为刚才少爷抱了她！四舍五入一下，抱她就等于抱少爷！”
这番意图倒是没什么恶意，但邵思晴依然没有让开的打算。
虽然她刚才一心忙着看孟越衍，不过耳听八方，没有漏掉任何一道声音，因此把她们的吐槽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她果断帮涂漾讨回公道：“你们刚刚不是还嫌弃少爷抱了小漾吗，现在又来蹭这个热度，难道不应该先和她说句对不起吗？”
话音一落，好几道澄清声接连响起。
“我可没有说那种没有心的话啊！”
“我也没有说！”
“加一！”
“加二！”
……
尽管如此，邵思晴还是没有松口，用另外的话题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那也不用急着现在抱吧，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反正她一直在这里，随时都可以抱。再说了，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少爷，谁知道下次再见到他又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好像觉得有道理。
分清事情的主次后，她们不再执着抱涂漾，纷纷拿出手机，充当望远镜，录像的同时，还可以顺便看清远处的具体情况。
于是新的一轮鸡言鸡语又开始了。
“话说回来，有没有人知道少爷到底用的什么色号的口红啊，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同款。”
“那是因为少爷长得好看。就算你找到了同款，也涂不出那样的效果。”
“你们在瞎说什么啊，少爷怎么可能用口红。”
“对！他绝对没有用口红！我亲过！我可以证明！”
……
涂漾擦了擦额角的汗，就不参与这场声势浩大的活动了。
她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身子骨，为接下来不知道还要NG几次的拍摄做准备，一边独自走到阴凉处坐下，从包里找出手机，想要给孟越衍发条消息，提醒他尽快离开，切勿逗留。
自从上次在烧烤店差点暴露，涂漾学会了小心谨慎，当天晚上就把备注改回到最初的“OOOO”，从此不用再怕被人发现。
哪知道在找到手机之前，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紧接着传来邵思晴兴奋的声音。
“小漾！今天陪你来拍戏果然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快和我描述描述，被少爷抱在怀里是什么神仙感觉！”
“……”
原来她赶走其他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中饱私囊？
涂漾停下动作，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简单粗暴地回道：“就……很爽。”
啊……
爽……
简简单单一个字，包含着多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含义。
邵思晴找到了方向，自动脑补这个字的具体感受。
被放开的人重获自由。
她继续找手机，不料刚拿出来，手里立马没了东西。
见状，涂漾一愣，还以为现场进了小偷，抬头一看，才发现抢手机的原来是邵思晴。
她不解道：“怎么了？”
“……”
邵思晴只是见她好像要看手机，生怕她看见那些不好的新闻，一时情急，想也没想，直接抢了过来。
被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不过，就算知道纸包不住火，她也想要能瞒多久瞒多久，至少不能影响了涂漾现在的状态。
这么一想，邵思晴果断编了一个理由，回道：“那个什么……你好不容易进入演戏的状态，别被破坏了。手机我先帮你保管着，等结束了拍摄再还给你。”
“哦……”
涂漾被她抢手机的行为弄得晕晕乎乎，还有点没缓过来，但也没有起疑心，反而把这话当成前辈的善意提醒，认真照做。
只是没了手机，有点无聊，注意力只能重新放回到不远处挤成一团的人们身上。
她好奇道：“你不去看吗？”
“不去，我那都是为了把她们打发走才那样说的。实际上少爷被那些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什么都看不见。”
见她没有怀疑手机的事，邵思晴松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儿？”
“没摔着，我皮厚着呢。”
涂漾不在意地回答着，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润嗓子。
邵思晴却突然抓过她的右手，摊开她的掌心，揭穿了她的谎话：“你看看你，手掌都磨破皮了，还叫没摔着吗？”
本来她都快忘了杜璇的骚操作，这会儿见到这些伤口，全想了起来。
偶像现身带来的愉悦心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气愤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只有三场戏的角色吗，没了就没了嘛，争取下次合作不行吗，非得这样针对你一个新人，就算是元老的戏也用不着这么怀恨在心吧。真是太掉价了！”
涂漾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只知道如果深究下去，肯定更会影响心情。
于是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拍了拍邵思晴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对方：“没事，就当我这次拍的是武侠片，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人生体验了。”
邵思晴想再说点什么，反驳这话，但最后全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在这个看人下菜碟现象尤为严重的圈子里，像她们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小演员，遇见什么不公平现象，只能背后发发牢骚。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想到这儿，邵思晴连发牢骚的心情都没有了，正好这时候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你一声不吭杵在那儿是想吓唬谁呢。”
见邵思晴正冲着她的身后说话，涂漾一阵奇怪。
谁知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道不算陌生的嗓音便忽得从头顶砸下来。
乔程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身素雅月白锦袍，长身玉立，重新回到了初见时的翩翩公子形象。
唯一不好的是，手里拿着的不是折扇，而是一个画风违和的塑料口袋。
他站在涂漾的身后，视线落在她脏兮兮的裙子上，嘴里却回答着邵思晴提出的不算问题的问题。
“吓唬阿Q精神传播大使。”
“……”
自从那天晚上在房间门口分开后，涂漾这几天都没有再碰见过乔程，真的就像他所说，片场见。
一听这声音，她确认了来者的身份，赶紧转过身子，没想到正好对上乔程的眼睛。
这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
难道是在讽刺她想得太开？
对此，涂漾微微诧异，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一方面，她觉得乔程应该只是开开玩笑，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可以随便开玩笑吧。
正想着，她的腿上突然多出一个塑料袋子，上面印着xx药方。
一看，里面装着各种跌打损伤的药膏。
涂漾愣住，重新抬头，望着乔程。
无论是他知道她受伤的事，还是送药的事，她都很是意外，但没有想太多，知道这和之前送她粥的理由一样，只是不希望搭档倒下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就没理由再计较乔程的上一句话，于是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邵思晴也看见了袋子里的东西。
不知道是为了调节气氛，还是单纯想要打趣乔程，她故意问道：“怎么，打算提前排练待会儿的问诊桥段？”
没想到的是，乔程竟然“嗯”了一声。
他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看着涂漾，真的开始了问诊流程。
“听说最好的治疗方法是以牙还牙，需要我帮忙吗？”
“……啊？”
这种问诊方法怕是有点粗暴吧。
涂漾一脸懵，有点弄不清楚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本来她想求助邵思晴，结果扭头一看，却见对方又露出了刚才的表情，听她提醒道：“小漾！快点准备一下！少爷正在看我们这边！”
“……”
不会吧。
一听这话，涂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长脖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以遮阳伞为圆心，几乎整个剧组的人全都聚集在它的附近，和孟越衍保持着一定距离，像是孙悟空用金箍棒给唐僧划的保护圈，将他严严实实地围起来。
不过由于身高优势太过明显，所以即使周围人山人海，也依然可以看见他的脸。
而他的目光也没有被距离削弱，存在感极强，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的温度，凉飕飕的。
涂漾拧着眉毛，寻思着自己没做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吧，为什么突然瞪她？
她收回视线，在椅子上坐好，思索着解决办法，余光又忽然瞥见邵思晴，正对着小镜子检查妆容，整理头发。
……
涂漾不得不佩服白月光的伪装速度。
只要有孟越衍在场，不管上一秒有多奔放，也能瞬间变成纯良小白兔。
然而她不打算做婉约派，反倒决定将豪放作风进行到底，怂恿邵思晴，说道：“这么含蓄干什么，和我学学，趁着这个机会大胆表白。”
说完，她手举过头顶，和远处的少爷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表明对他的坚贞不渝。
殊不知宽大的袖口因为这个动作顺势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小臂，上面的擦伤痕迹清晰可见。
可惜她和邵思晴所有的心思全都在孟越衍的身上，没有发现。
只有乔程一个人注意到了。
他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几秒，而后扯着她的衣袖，把她的左手拉了下来。
下一秒，邵思晴又摇了摇她的右手臂，声音不稳道：“小……小漾……少爷是不是正在朝我们走来啊……”
“……好像是。”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密不透风的保护圈突然出现了一个裂口。
大家纷纷朝旁边散去，让出一条路。
只见孟越衍正大步朝她们走来。
确认后，涂漾支离破碎的爱心一抖，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发现有什么他认识的人在附近。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他是来找她的。
……
涂漾顿时紧张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猫着身子，慌慌张张地打探合适的藏身之处。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场上传来场务大哥的喊声。
“现场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继续拍摄——”
和几个小时前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局促比起来，涂漾现在不但完全适应了，而且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听见它，扔下一句“我去准备了啊”便头也不回地朝片场冲去。
期间，她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身后的状况。
幸好不听话的少爷及时被李渺和宋鹤拦了下来，强行带离现场。
见状，涂漾舒了口气，放慢脚步，回归正常速度。
等到引起骚乱的少爷一离开，邵思晴也收拾好心情，跟着走过去，继续旁观拍摄。
只有乔程还坐在椅子上，将刚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
涂漾重新投入拍摄。
经过十分钟的休息，杜璇好像终于找到了状态，这次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刚才一直卡的镜头一次性过了。
接下来涂漾和乔程的对手戏也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之前邵思晴担心的眼神感情不足。
因为她发现，只要把乔程想象成孟越衍，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所以整场戏都演得十分流畅。
最后，监视器定格在搞笑又甜蜜的画面上。
躺在床上的姑娘被蜜蜂蛰得肿成了猪头，艰难地睁开双眼，偷看心仪的白衣公子，脸上带着少女专属的羞怯，眼神里的爱慕却不加掩饰，看得人忍不住露出姨母姨父笑。
王祥很满意，笑着拍了拍膝盖，拿起大喇叭喊道：“卡——”
话音一落，涂漾迅速从角色里抽离出来，眼睛里的暧昧情愫瞬间荡然无存。
她恢复到平时的状态，掀开被子走下床，鞠躬感谢乔程以及工作人员，而后和邵思晴离开拍摄场地，就此结束了第一天的拍摄工作。
刘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引导着邵思晴先上车，而后关上了门。
被挡在外面的人：“……？？？”
很快，邵思晴便降下车窗，投来不解的视线。
刘叔看着涂漾，隐晦地提醒道：“涂小姐，您坐的车在另外一边。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朋友安全送回酒店。”
“……”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涂漾听懂了刘叔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倒不是不想见孟越衍，只是想到他刚才的威胁，觉得还是晚点见面比较好，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有效缩短被折磨的时间。
可是，如果她现在不去，说不定等一会儿他就直接出现在她酒店房间的门口。
于是她只能妥协，解释道：“我的朋友好像还给我准备了其他的惊喜，我去看看，你先回去。”
好在和早上一样，邵思晴没有怀疑这个“朋友”的存在，点了点头：“那你回来以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找你。”
“好。”
涂漾答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急忙扑在重新升起的车窗上，说道：“我的手机！”
“哦……对。”
邵思晴也差点忘了这件事，磨磨蹭蹭地从包里翻出来，不太情愿地还给她，顺便叮嘱了一句：“那什么，在车上你就别玩手机了，容易晕车。”
嗯？
涂漾终于察觉邵思晴对她手机的奇怪态度，却没时间细问，又说了声“好”，和对方挥手道别。
不过，她在车上的时候，确实没有玩手机。
因为一拉开车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懒洋洋窝在后座里的少爷。
傍晚六点，阳光正盛，通过打开的车门爬进车厢，却没能照耀整个空间，最终停在他的脚边。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孟越衍掀眼，微微转过目光，看着她。
其实刚才涂漾看见他的时候是开心的，只是其他情绪的比例高过开心，所以表现出来好像不太愿意见到他似的。
现在同样如此。
一看清里面的人，她猛地瞪大双眼，完全顾不上高兴，立即跳了上去，“砰”地关上门，生怕不小心被过路的人看见。
谁知刚坐下，话还没说，腰间多出一只不安分的手。
孟越衍抬起碍事的座椅扶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像是一只和主人分离多日的大狗狗，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涂漾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转过身子，用手抵着孟越衍的肩膀，往后一躲，提醒着有严重洁癖的少爷。
“我身上全是汗哦，你最好等我待会儿洗了澡再抱。”
闻言，孟越衍也没说什么。
他好像听取了这番建议，“哦”了一声，而后松开手，靠着椅背，意态闲适，如同坐收渔利的军阀，不容拒绝地命令她。
“过来抱我。”
“……”
她抱他和他抱她有什么区别！
反正她的身上都有汗！
涂漾没想到几天不见，他居然学会了以退为进，败给了他不讲逻辑的逻辑，只能张开手，兄弟似的抱了抱他后便打算放开。
结果刚松手，又察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
只见腰间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在里面动来动去。
“……请问你的手在干什么。”涂漾无语。
“帮你擦汗。”
“……”
和今天早上的那辆保姆车不同，这辆车的空间更为宽敞，而且前后舱采用了隔断化设计，因此车厢是完全独立的空间，不用担心做坏事被发现。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理直气壮做坏事的理由。
因为擦着擦着，很有可能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于是涂漾没有纵容他，立刻按住他的手，制止住他的肮脏行为，鼓励道：“你看你这么多天都忍下来了，最后几十分钟也一定可以克服的！”
只可惜孟越衍并不打算忍。
即使手被按住，他依然有办法折磨她，加重手上的力度，重重捏了捏暌违已久的可爱，嗓音低哑。
“克服不了。”
“……”

第65章 Milkyway#65
都说久病成医，这段时间涂漾也被欺负出了一点经验。
比如，她知道孟越衍在这种事上是尊重她的，所以大多时候只是为了逗她玩。
可是，这话不能挑明了说，因为男人的自尊心总是用在奇怪的地方，到时候他肯定会曲解成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既然硬的不行，涂漾果断换了一种软的方法阻止他。
“啾”的一下，她亲了亲孟越衍，而后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表情认真，煞有其事地解释。
“好了，我已经把那些邪恶的念头封印在你的身体里，这下它们不会再出来干扰你了，你又是纯洁的少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过惯了单恋的苦日子，还是因为每天充实得没时间儿女情长，反正经过这一次的分开，涂漾发现自己对爱情的需求好像并不是太高。
就算每天只是听听孟越衍的声音，她也能心满意足。
然而孟越衍不一样。
比起涂漾，他贪心得多，像这样敷衍的拥抱或是蜻蜓点水根本无法满足。
好在他愿意陪她玩幼稚的封印游戏。
不过，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
听完她的胡言乱语，孟越衍收了手，帮她拉下衣服，大掌重新贴着她的腰际，将她压向自己，还了她一个热烈而持久的深吻。
结束的时候，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迷蒙的双眼，被欲望的嗓音还没有恢复以往的清冷，追究她刚才的话。
“你还打算在黑心少爷前面加多少个修饰词？”
“……”
看吧，这奇怪的自尊心。
涂漾双眼重新聚焦，缓过神，纠正他的错误认知：“纯洁是个褒义词，你怎么能把它和‘黑心少爷’相提并论呢。”
这回孟越衍只是哼笑了声，靠着椅背，捏了捏她的脸颊，不予置评。
当然了，涂漾也没有强制性要求他接受。
她为这个话题画上终止符，又因为自己逃过眼下这劫，忍不住心思活络，得寸进尺，
她尝试着连同晚上的劫一起抵消，于是提前卖惨，瘫在车椅上，有气无力。
“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昨天晚上我紧张得失眠，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还在剧场跑了一天，都快累死了。你信不信，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肯定马上就能听见我的呼噜声。”
孟越衍很给面子地回答了两个字。
“不信。”
“……”
见他不接招，涂漾不走委婉路线了，直截了当道：“我的意思是，待会儿你就别再增加我的运动量了，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好不好？”
闻言，孟越衍轻抚她的头发，体贴道：“不需要你动。”
“……呵呵，那真是辛苦你了啊。”涂漾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经历了数次碰壁后，她不再自讨没趣，坐直身子，把关注点放在刚才没来得及问的核心问题上。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影视城啊？你都不知道，刚才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要不是宋鹤反应快，我今天就要和你阴阳两隔了！”
听她这样问，孟越衍猜她应该还没有看手机，想了想，没有说实话。
“来确认宋鹤MV的拍摄进度。”
“哦……”
原来是监工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她拍戏啊。
难怪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涂漾自我合理化了他的理由，没有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反倒为他终于知道专注工作感到欣慰，又问道：“那你今晚不回工作室了吗？”
“嗯。”
孟越衍知道她剩下的两场戏会在明天一次性拍摄完毕，回道：“等你拍完戏一起回去。”
“……”
完了。
本来涂漾应该感动才对，但实际情况是……不敢动。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她转过身子，用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如果我说……明天我电台的同事会来剧组探班，到时候我应该会坐她们的车回市里，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你会生气吗？”
她真的不是故意泼冷水扫兴，而是几天前就和迟不霏迟飞飞约好了，总不能因为他身份特殊就不遵守先来后到的规则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只是不能和他一起坐车回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可能生气吧。
这么一想，涂漾稍微有了一点信心，心想应该是自己想太多。
惨的是，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了。
因为话音刚落，她便收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瞪视。
孟越衍当然不至于生气，只是不满意她的生活中有太多重要的人，甚至都没有问过他要不要来接她，就和别人约好了。
而这又间接说明，他根本不是她心里的第一位。
这个结论比这件事本身更让人不爽。
闷着沉默了半晌后，孟越衍没有接话了，蹙眯着黑眸，收紧了和她十指紧扣的手，以此表达不满，却不知道她有伤。
涂漾下意识低呼了一声。
其实伤口还没有痛到不能忍的程度，只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才会一不小心叫出了声。
而孟越衍一听见她喊痛，动作一顿。
见她的脸皱成一团，没有表演的成分，他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不悦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担心，立即松开，想要看看她的手。
谁知刚碰到，就被她抽了回去。
本来涂漾还偷偷庆幸他没有再问她受伤的事，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
至于她为什么抽回手，原因很简单。
假如今天孟越衍没有在现场亲眼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晚上她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可能还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讲述一下今天的遭遇，一笑而过。
可现在问题是，他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也就没办法粉饰太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她还选择对他实话实说的话，除了加重他的担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在心底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涂漾觉得没有必要再提受伤的事。
于是她快速反应过来，捂着额角，瘫倒在座椅上，用不成熟的演技表演着，转移话题道：“哎哟，不小心撞到脑袋了，好痛，快帮我揉揉。”
可惜孟越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依然紧盯着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压得人不敢不照着他的话做。
“手给我。”
“……”
好吧。
她的反应确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见话题转移失败，涂漾知道这下骗不过他了，只能乖乖伸出手，但没有放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嘴里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这些伤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一点儿都不痛，还没有我小时候爬树摔得厉害呢。”
不过孟越衍好像没怎么听她说话，握着她的手腕，神情专注地确认伤势。
其实他不是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她的伤，只是一想到刚才在片场撞见的那一幕，他就幼稚地单方面认为，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因此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然而无视并不代表不在意。
在看清她掌心的刹那，孟越衍眸色骤凉。
只见小姑娘肌肤柔嫩的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而且伤口看上去应该只是用水简单冲了冲，没来得及做其他处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他。
反正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之前答应他的几件事里只做到了每天和他打电话。
果然不应该太相信她。
孟越衍后悔给了她太多的信任，懒得再问她还有哪些地方受了伤，直接拉起她的衣袖和裤腿，打算亲自检查。
和预料中的一样，即使有几层衣物的保护，小臂和膝盖的情况依然没比掌心好多少，要么摔得青一块紫一块，要么蹭破了皮。
其中，膝盖的受伤程度最为严重。
伤口四周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变成深红色，和白净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格外碍眼。
孟越衍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了。
他一直以为就算她不停地摔跤，伤势也会在可控范围内，因为剧组会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却没想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无数倍。
要是知道她伤得这么严重，早在片场的时候他就把她带走了，绝对不可能放她回去继续演戏，更不会在她上车以后先满足自己的欲望。
一思及此，孟越衍神情一凛，平静的眸底蓄满阴霾，闪过一丝薄愠和悔意。
涂漾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之所以选择隐瞒就是因为不想看见他自责，毕竟这些事又不是他造成的。
见状，她果断用空着的手托着孟越衍的下颚，抬起他的头，转移了他的视线，和他保持平视，调节气氛道：“放心吧，我问过了，这算工伤，剧组会给我报销的。”
“怎么报销。”
孟越衍放任她的行为，抬眸看着她的眼睛，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接下来的话没留任何情面。
“把这些伤全还到那头刚学会直立行走就以为自己是人的蠢猪身上吗？”
“……”
嘴巴要不要这么毒啊。
涂漾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骂人，听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后，她被成功逗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同样没有客气，提醒道：“你辱猪了哦。”
谁知道孟越衍并没有配合她。
见她还笑得出来，他脸色微冷，心情更差了，真不知道应该庆幸她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还是气她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一次，涂漾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于是立马收起笑容。
她不开玩笑了，换回了谈正事的正经脸，和他认真地保证。
“我发誓，今天真的是特殊情况，其他人对我还是很好的，你不能一颗耗子屎就否定整个剧组啊，对吧。就拿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小晴来说，这几天她都特别照顾我，今天还专程陪我来拍戏呢。”
“哦。”
孟越衍冷漠地应了一声。
本来他不想计较，但听她主动提起片场的事，一时间没有盖好醋坛的盖子，不合时宜地反问了一句：“你的对手演员也特别照顾你吗。”
“……”
没等她回答，他又不掩醋意地冷哼道：“我还以为你收了他的药就不会痛了。”
“……”
哦……
原来他那时候突然朝她走过来，是因为看见了乔程在她的身边？
涂漾被空气里弥漫的浓浓醋味酸醒，慢了很多拍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找到他刚才反常的原因。
她觉得好笑，摸了摸小气鬼的头发，好好和他解释道：“你看看你，又在乱不高兴了。人家给我送药只是出于对对手演员的关心，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末了，她又捏着他的下颚，表情故作凶狠，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而且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吧，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呢。从进组到现在，我和乔程总共只见过三次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不信的话，你可以翻我的手机。”
闻言，孟越衍垂着眼睫，收敛了情绪，回道：“没有怀疑你。”
“……嗯？”
没有怀疑她，难不成怀疑乔程对她图谋不轨？
推出这一结论后，涂漾更有底气了，摇头道：“那你就是太高估其他人的能力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慧眼识珠吗？”
给他戴高帽的同时，她还顺便把自夸了一把，说完扬起下巴，为自己一箭双雕的回答得意洋洋。
明明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有时候一天能上演好几回，可不知道为什么，孟越衍忽然间一下子什么气都没有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她没有出事就好。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想通了，不再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和她相处的时光，扣着她的后颈，把她按进怀里，低声叹了一句。
“我养的不是羊吗，什么时候变成猪了。”
“……”
是慧眼识珠，不是慧眼识“猪”好吗！
见他又在乱解释成语，涂漾不甘示弱，从他怀里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了一番，而后提问。
“你知道应该用哪两个字高度概括我刚才的行为吗？”
孟越衍第一次被亲得一脸口水，就算对象是她，也还是难以适应。
他皱着眉，反问道：“什么字。”
“舔！狗！”
“……”

第66章 Milkyway#66
孟越衍一阵冷哼，明显压着情绪，一副想收拾她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见状，短暂消失的得意重新回到涂漾的脸上。
她承认，她就是仗着自己受了伤，笃定孟越衍不会再像刚上车的时候那样随便欺负她，所以才敢这么大胆。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嚣张。
扳回一城后，涂漾见好就收，从包里翻出湿纸巾，一边帮满脸不爽的少爷擦脸，一边把话题拉回到上一个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上。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生气，可是后来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个社会上哪有不被欺负的新人呢，反正等我将来红了，就没人敢这样对我了啊，对吧。”
这话听上去像是她的自我安慰，实际上是在开导孟越衍。
说完的时候，涂漾正好结束手上的动作，于是又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和他定下新约定。
“所以，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你只需要像刚才那样抱一抱我，听我发发牢骚，我就能原地满血复活了，压根儿用不着生气，更用不着替我出头，知道吗？”
闻言，孟越衍眸色一黯。
知道是知道，只不过他做不到像她那样大度。
随着话音落下，他敛起脸上的不悦，眼睛里的散漫也褪得一干二净，用承诺代替回答。
“不会再有下次了。”
涂漾猜到了他的不配合，听完这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这下她是真的没辙了，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在心底保证，争取以后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因为按照以往经验，只要是这位少爷决定好的事情，哪怕有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提她这两只羊了，无论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思考了一会儿后，涂漾决定放弃这场游说，不再执着要求他答应。
她乱揉了一通孟越衍的头发，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你住的酒店……”
谁知话没说完，车便停了下来。
……
到了？
见状，涂漾的动作一顿，伸长手，越过孟越衍，掀开遮阳帘的一角，凑过去看了看。
一是为了确认是不是到酒店了，同时观察一下附近是否安全。
结果实际情况和她的设想略微有些出入。
虽然他们此刻确实停在一栋别墅前，可窗外风景怡人，依山傍水，环境不比黄昏大道差，看上去不像是酒店，更像是私人住宅。
于是在打量的同时，涂漾忍不住和被她压在身下的少爷进行确认，好奇道：“这该不会是你的房子吧？”
不出所料，得到一句毫无新意的“嗯”。
“……”
果然是家大业大，哪里都有房子。
涂漾收起大惊小怪脸，心想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隐私问题了，便收回视线，放下帘子，帮少爷按开车门。
而就在这一瞬间，凉爽清新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和影视城里尘土飞扬的闷热截然不同。
她舒服得不由地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净化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感受更多大自然的气息。
谁知脚还没挨着地，一股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整个人忽然腾空。
先下车的孟越衍将她打横抱起。
毫无心理准备的人愣了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特殊待遇。
看来公主抱从此可以和老婆饼、夫妻肺片齐名了，都是一些名不副实的名字。
回过神后，涂漾有点哭笑不得，用手指戳了戳小题大做的少爷，提醒道：“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又不是腿断了，不用这么夸张吧。”
孟越衍正大步朝院内走去，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觉得抱着她如同抱着一片羽毛，轻得仿佛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意识到这个差点忽略的问题后，他的脚步微顿，皱着眉，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言语间又透着明显的不高兴。
“剧组这几天没让你吃饭吗？”
“……”
体重秤成精了？
涂漾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吃饭，不过她自我感觉没有瘦多少，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当然了，不吃饭不是因为剧组不让，而是因为形体老师说瘦一点上镜更好看，所以她专门减了一丢丢肥，想要减掉脸颊肉。
然而这种事不能一五一十交代，否则只会激化他和剧组之间的矛盾。
于是涂漾想也没想，直接靠在他的肩上，用指腹帮他熨平眉头，柔柔弱弱地回道：“不是啊，我这明明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为伊消得人憔悴。”
谁知道这一招居然没用。
孟越衍轻哼着挑了挑眉，脚步恢复正常，不为所动，揭穿了她表演痕迹过于明显的谎话。
“你所谓的想我就是每天晚上和我打两分钟电话就想挂断？”
“……我那是太困了嘛。”
涂漾小声反驳了一句，心想这位少爷有时候真的很难忽悠。
碰了一鼻子灰后，她及时打消敷衍了事的念头，重新换了一套比较有诚意的说辞。
“好吧，其实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吃不下东西。不过这也没什么，我相信你制造猪饲养的能力，等我回了银河市，过不了几天就能被你养胖回来。”
老实说，这话听上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只不过孟越衍这次懒得再拆穿她。
反正不管她怎么编理由，他都一心认定放她去演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见他不说话了，涂漾有点拿不准他到底信没信。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闭上嘴巴比较好，免得说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进屋。
来到客厅后，孟越衍把她放在沙发上，给她留了一句“我去拿药箱”便朝其他地方走去。
涂漾正好累得不想动，等他一离开，立马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本来她想给邵思晴发条微信，说一说她今天晚上不回酒店的事，顺便让孟越衍待会儿帮忙录一录那句道德沦丧的话。
结果刚一打开网络，还没来得及点开微信，便“叮叮叮”弹出一大堆微信新消息，全都来自她背后的女人们，震得她的手都快麻了。
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
有的直接，有的委婉，甚至就连吴心雨也发微信旁敲侧击她的心情，弄得她一头雾水。
直到大致翻看完其中一个人的信息，她才隐隐约约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因为有了秦薇杜璇的刁难做铺垫，对于这次的腥风血雨，涂漾意外又不意外，率先想到的是邵思晴刚才那一系列反常的行为。
她后知后觉地领悟到对方这样做的真正意图，原来是不希望她被这些新闻影响心情。
在片场被针对的时候，涂漾没想哭，现在反而鼻头一酸。
她怀着满满的感动，一一回复她们的消息，忽然觉得能得到这么多人的保护和关心，身上的那些伤真的算不了什么。
只不过消息回复到一半，涂漾又猛地意识到，孟越衍来影视城的事肯定上了今天的热搜。
她一惊，一个鲤鱼打挺，马上坐了起来，迅速打开微博。
一看，果不其然，热搜前三全被他包揽了，后面还陆陆续续跟着好几个衍生话题。
不过也因为他的空降正好转移了蒲甜的热度，导致现在没人关心她的事，热搜排名一路往下掉。
涂漾也不怎么关心。
扫完整个热搜榜后，她先点进孟越衍的相关热搜看了看。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她被抱住的那个瞬间，周围人还处于震惊中，完全忘了拍照，因此没有留下证据，只有文字描述。
尽管如此，依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因为吃瓜群众的关注点基本都放在他和林宜歌的绯闻上，把其他事统统归为模糊焦点的幌子。
总的来说，没有给孟越衍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更没有暴露他俩的关系。
这让涂漾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她自己的那一堆事了。
她的手指停留在和《凤凰劫》相关的热搜话题上，在“点”和“不点”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不是为了找虐，就是想看看网友怎么看待这件事，顺便提前熟悉一下被人追着骂的滋味。
……
涂漾给自己简单做了做心理建设，而后指尖大胆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不可能像看别人的新闻一样毫无反应，但她大概猜到了会看见什么样的言论，所以情绪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大部分内容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除了和乔程那段毫无根据的绯闻。
看见那张照片后，涂漾皱了皱眉，觉得莫名其妙之余，又想明白了些刚才没有深入细想的疑点。
比如，孟越衍今天出现在影视城的真正原因。
又比如，他为什么乱吃乔程的醋。
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新的疑点。
涂漾相信他肯定看到了那张照片，换做平时，早就来问她是怎么回事了，今天却反常地只字未提，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
是因为信了网上的谣言，还是因为不信呢。
她认真分析着，只是还没有得出结论，手里的手机就被人突然抽走。
抬头一看，是孟越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客厅，神色如常，只在和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嗓音平静地说了一句：“少看这些没营养的新闻。”
“哦……”
涂漾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只能期待着他的下文。
谁知除此之外，孟越衍没有再多说什么，放下药箱后，半蹲在沙发前，帮她处理伤口。
见状，涂漾有些确定他是在刻意回避热搜的事，独自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能这样含糊过去，总得知道他的想法才行。
于是她率先试探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孟越衍倒是没有无视她，反而对答如流，甚至前呼后应，有模有样地问了一个问题。
“晚上想吃什么猪饲料。”
“……”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情况不算严重。
涂漾知道指望他开口是不可能的了，决定主动解释。
“网上传的那张我和乔程的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没有靠在他的肩上，和他离得近是因为当时有辆车从我旁边开过去，我往后躲了一下，仅此而已。”
闻言，孟越衍捏着棉签的手稍作停顿，好像没有猜到她想说的是这件事。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声线平稳，回道：“嗯，我知道。”
知道？
一听这话，涂漾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又乱成一团，因为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很在意这件事，否则不至于一直回避。
她再次陷入迷茫，及时调整思路，随后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也许……他不是在意照片，而是在意网上的言论给她造成伤害，担心她看见热搜，所以才一直避而不谈，就像邵思晴没收她的手机？
当这个新的可能性冒出来后，涂漾好好想了想，心想自己说不定真的弄错了重点。
于是她果断换了一个方向，重新确认道：“那你今天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检查宋鹤的MV拍摄进度吗，不是因为担心我被那些新闻打击，特意来陪我？”
“不是。”
“……”
否认得这么快，说明她猜对了。
终于彻底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涂漾心里有了底，没有非要他承认，她知道就行。
她只是着重回应了一下他的担忧。
“不是就好，反正你千万不要小瞧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才没那么脆弱呢。要是这么点攻击就把我击垮的话，和你公开那天怎么办，我岂不是可以直接去跳楼了？”
虽然孟越衍不希望她假装坚强，但见她对自己的抗压能力充满自信，也没觉得这是件坏事。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哼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啊？做好什么准备？”
“和我公开。”
“……”
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怎么还单独拎出来说。
涂漾撇了撇嘴，没有接招，对于公开的事坚持己见。
“这不是做没做好准备就能解决的事，反正我是觉得等我们结婚那天再公开比较好。”
话音一落，孟越衍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承认，在听见“等我们结婚”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愉悦的，以至于差点忽略整句话真正想表达的重点。
好在他没有就这样被唬弄过去，保持清醒，问道：“理由。”
理由？这还不简单。
涂漾和他详细例举了一下这个决定带来的多重好处。
“你想啊，对于喜欢你的人来说，公开恋情肯定是一个致命打击，宣布结婚又是另外一个致命打击，所以为什么不一次性宣布到位呢，这样至少可以把伤害值降低到最小，还能减少新闻媒体从业者的工作量，说不定……”
她自我感觉这段话做到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心想应该可以说服他。
结果又事与愿违了。
当她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忽然被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断。
“我呢。”
孟越衍垂下眼睫，重新专注在她的伤口上，嗓音平静，就像是在谈论和他无关的话题，可说的每个字又都沉重地敲在人的心上。
“我的感受不重要吗？”
他不是想指责她什么，也不是催她加快进度，甚至可以接受她总是习惯性地优先考虑其他人。
前提是，最后她还是会想到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无视。
而这番质问完全出乎涂漾的预料。
她有种遭到了灵魂拷问的感觉，听完愣住，呆呆地盯着孟越衍的睫毛，说不出话来。
在这哑口无言的一两分钟时间里，她好好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在意别人的眼光多过在意他，导致有时候常常忽略他的感受。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涂漾立马回道：“你的感受当然重要！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先不急着公开吗？”
“我后悔了。”
“……”
哪有这么理直气壮反悔的。
涂漾又被堵得一噎，以为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和他讨价还价：“那能不能等我先通知通知我的朋友们，你再公开？”
孟越衍没有急着回答。
直到做完收尾工作，他才抬头，捏着小姑娘紧张等待的脸，重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威胁意味。
“等你下次不听话的时候再说。”
……嗯？
意思是……暂时不会公开了？
一听这话，涂漾松了一口气，连连保证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可是，还没有开心几秒钟，她又一下子跌回刚才的愧疚和情绪低谷里。
因为她忽然发现，和总是被她埋怨黑心的少爷比起来，她才是真的一无是处，不仅只会给他惹麻烦，让他担心，还总是管着他，不让他做这做那。
涂漾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当得不太称职。
她自我嫌弃了一会儿，在孟越衍起身的瞬间，伸手扯住他的衣角，一脸凝重，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说道：“我也后悔了。”
“嗯？”
闻言，孟越衍眉梢微抬，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
涂漾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仰着脸，眼神坚定地望着他，语气笃定道：“我一定会在结婚之前追上你，到时候我就和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

第67章 Milkyway#67
虽然这句承诺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甚至连一个大概的日期都没有办法定下，可涂漾随遇而安的生活从这一刻开始，有了清晰的奋斗目标。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随口说说就忘，一定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
然而孟越衍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她的诚意和决心。
他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的新提议不怎么感兴趣，反倒忽然松口，退让了一步。
“我选结婚那天公开。”
“……”
好吧。
凭她的能力，别说是追上这位少爷，就算是远远看一眼他的背影都是痴人说梦话。
相较之下，还是她的第一个提议比较靠谱。
不过，谁规定咸鱼不能有远大志向了？
涂漾难得燃起胜负欲，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斗志满满道：“你可别瞧不起我哦，万一哪天我突然走大运，说不定一夜之间就反超你了呢。”
“走大运”这三个字充满玄幻色彩。
孟越衍也没打击她什么，只是敛起脸上的笑色，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句话，而后朝她伸出手。
“走吧。”
涂漾下意识把手递给他，好奇道：“又要去哪儿？”
“去寺庙找菩萨帮忙。”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涂漾再听不出其中的真正含义，就是真的色令智昏。
她立马板着脸，原本打算牵孟越衍的手转眼变成一巴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他的手掌上。
她不高兴道：“好啦，我承认，我现在确实实力有所欠缺，你不相信我是人之常情。可是，作为男朋友，你就不能多鼓励鼓励我吗！”
孟越衍笑着扬眉，反握住她的手。
这一回，他没有安慰她了，既不委婉，也不浪漫地回道：“嗯，不能。”
“……”
涂漾没想到他居然又这么坦率地承认了，愣了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更不高兴了，以为他对她没信心，不满道：“为什么！”
为什么。
孟越衍神色微凝，好好想了想应该怎么回答，才不至于惹她闹脾气。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公开条件，也不是不相信她的实力，只是单纯不想鼓励她而已。
因为要想达成这个目标，势必意味着她以后必须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工作上，逼着自己做很多不愿意的事。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永远保持无拘无束生活的状态，不需要多么有上进心，更不需要为了他而改变自己，只用像以前那样，最大的愿望是当一个电台主持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节目。
涂漾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看他一直不说话，摇了摇他的手，故意调侃道：“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敷衍我？”
一听她的声音，孟越衍敛起纷杂的心绪，重新垂眸看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选了一个最容易说服她的方式，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不希望你把工作看得比我重要。”
……
……
“……哦。”
事实证明，这一招对涂漾确实很管用。
话音一落，她便像被戳了个孔的气球，挺直的腰渐渐弯了下去，不再像上一刻那样底气十足。
毕竟她刚才“大放厥词”的时候，的确没有考虑到时间分配的问题，再加上她本来就吃软不吃硬，所以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没了脾气，差点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幸好她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心想他们刚才不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吗，怎么又莫名其妙变成了瞎说大实话环节？
而且这位少爷怎么回事，现在连工作的醋都要吃了？
意识到这两个重点后，涂漾鼓着脸颊，从他的糖衣炮弹里清醒过来，恢复理智。
她有点理亏，又有点不甘心，想再辩论上一局，无奈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半句有理有据的反驳，只能泄气地撇了撇嘴，撒开手，挠了挠头发，嘟囔道：“你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这么犯规啊……”
虽然说得小声，孟越衍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并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哄她，态度明确，只是轻捏她的脸颊，就当做回应了。
“……”
事已至此，涂漾算是大概认清了他的态度。
失落之余，她又理解孟越衍的想法，知道他不会阻碍她做任何事，顶多不支持她。
不过，就算得不到他的支持也没有关系，她自个儿默默努力就好。
再说了，现在纠结这些问题未免有些为时尚早，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其他有意义的事上。
在心底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涂漾接受了本次谈话结果，不再为了公不公开的事而自寻烦恼。
她卸下心里的担子，站起身，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边拽着孟越衍的衣角走来走去，换了一个迫在眉睫的话题。
“浴室在哪儿呢，带我参观参观。”
今天她顶着太阳在片场跑了大半天，这会儿浑身上下黏黏糊糊得难受，急需一场热水澡的洗礼。
孟越衍听懂了她的意思，带她朝浴室走去。
谁知道和她一起走进去后，他便没有退出来的打算，理由是她的伤口不能沾水，再加上她一只手不方便，所以洗澡的事暂时由他代劳。
涂漾倒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同意了这个提议。
反正她的身上有伤，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不文明现象。
而现实和她的设想几乎差不多。
整个过程中，孟越衍明显有所收敛，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毫无节制又直接地欺负她，而是专心帮她洗澡。
如果非要挑一个缺点的话，那就是服务得太过到位，将她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积累了一天的疲劳终于爆发。
等到吹干头发，被抱出浴室的时候，涂漾又成了一只废羊。
她困得实在是睁不开眼，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孟越衍的怀里，气若游丝地通知他。
“晚饭你自己吃吧……我先睡了……”
小别胜新婚的定律在她这儿似乎不怎么管用，怪只能怪她明天凌晨三点就得起来拍戏，必须趁这会儿抓紧时间多睡睡。
至于其他的，等回了银河市再说也不迟。
孟越衍体谅她的辛苦，没有强迫她陪着吃饭，把她放在床上后，和她一起躺了一会儿。
直到怀里传来熟睡的呼吸声，他才松开她，起身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三秒入睡的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要想一夜之间反超孟越衍的确不可能，可一夜之间逆转她的口碑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天一大早，网上突然爆出杜璇学生时代霸凌同学的丑闻，紧接着又冒出不少知情人士以及受害者，接受媒体的采访，爆料她曾经在片场排挤欺压新人。
也许是迫于舆论压力，杜璇没有逃避太长时间，很快就在微博对曾经伤害过的人进行公开道歉。
又由于涂漾是最新的受害者，所以网上对她的讨论度最高。
然而大家的态度和昨天截然相反，不再各种内涵她，反而纷纷替她昨天遭遇的网络暴力抱不平，仿佛换了一批网友。
但和昨天一样的是，涂漾又没有赶上热乎的新闻，直到下午才得知这个消息。
当时她已经拍完了最后两场戏，正准备回酒店收拾行李。
不料刚脱下戏服，和前来探班的迟不霏在片场外汇合，就被对方揪着耳朵，质问她昨天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她被欺负的事。
一开始，涂漾还以为她是听剧组的工作人员或是迟飞飞说了什么，用一句误会一笔带过，结果迟不霏直接亮出微博。
谎话当场被揭穿，她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借迟不霏的手机了解了一下最新状况。
说实话，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爆出这种事。
要说是巧合，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杜璇的对家很有可能借昨天新闻的热度，趁机买通稿拉踩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莫名觉得这事儿和孟越衍有关。
尽管他昨天明明答应了她不会为她出头，不过，他不守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正想着，又听迟不霏关心道：“你昨天摔那么多次，人没受伤吧？”
一听这话，涂漾回过神。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整个人突然靠在迟不霏的身上，捂着胸口，一脸惆怅地叹道：“心灵受伤了。”
“……”
那是真的很严重了。
迟不霏深知这个圈里的水有多深，大概能想象得到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赶紧扶着她，积极提建议：“那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吧，你千万别不把心理问题当回事儿，一定要认真对待，否则……”
听她说着说着，涂漾像是想到什么，猛拍她的手臂，激动地打断道：“不如给我介绍工作吧！”
“……啊？”
对上迟不霏疑惑的视线后，涂漾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仿佛额间绑了一条写着“奋斗”的红带。
她激情满满道：“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大平台还是小平台，只要可以让大家认识我，我都想试试。”
“哦……好、好啊。”
见她难得这么主动地提出这种请求，似乎终于想通了，迟不霏很是意外，差点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应该是被这次的事件激发出了斗志，于是没理由拒绝，决定帮她一把。
至于杜璇欺负人的事，算是翻篇了。
为了避免勾出不愉快的回忆，迟不霏适时打住，没有再追问细节，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豪气道：“对了，你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等待会儿回去了，姐姐请你吃顿好的。”
闻言，涂漾脸上的表情定住，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孟越衍在家里等她的画面。
昨天他们说好了回银河市再见。
按照以前的思考方式，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好”，毕竟一个是天天见面的关系，一个是一周见一两次的关系，对比起来，当然得多照顾照顾后者。
可是，她现在的想法有了一点不同。
发生改变是在今天凌晨。
大概是昨晚睡得早的缘故，她在闹铃响之前就醒了过来，却见身边空空荡荡，还以为夜猫子又失眠了，结果一下楼，在厨房发现了他的身影。
橙黄灯光下，他的背影不似平日那般端正挺拔，反而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懵，一看就是特意提前起床为她准备早餐。
那一刻，涂漾身为女朋友的那一点良心忽然又活跃了起来。
去片场的路上，她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身上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她想，有时候她不应该怪孟越衍什么醋都吃，而是应该好好反思，也许是因为她平时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才总是和各种事各种人争风吃醋。
而弥补错误的第一步是，从今往后她得要学着习惯把他放在第一顺位。
除此之外，她之所以犹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本来她今天没能和他一起回去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如果晚上还抛下他出去吃喝玩乐，好像有点太不是人了。
有了这种思想觉悟后，要做决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涂漾没有苦恼太久，回应迟不霏的邀约：“要请也是我请你们才对，不过今天可能不行，明天怎么样，你们有空吗？”
“怎么了，学校有事？”
“不是。”
涂漾摇了摇头，佯装无奈道：“是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男朋友。”
哦……
迟不霏拍了下脑门儿，又忘了她有了新恋情的事，听她这么一说，不仅记忆苏醒，就连上次不小心撞见他们在车里难分难舍的场景也一并想了起来。
于是她合理地误会了“嗷嗷待哺”这个词，表示理解：“行，那你先好好陪男朋友，反正咱们随便哪天约都成。”
说完，她又放低音量，凑到涂漾的耳边，贴心交代道：“记得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好的。”
涂漾听懂了她的意思，收下了这份健康的温馨提醒，而后在她的陪同下，回酒店收拾行李。
等迟飞飞参加完媒体探班会，她和邵思晴依依不舍地道完别，这段梦一样的一波三折的拍戏初体验也算是划上了句号。
当涂漾久违地站在工作室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七点钟。
天边晚霞将落，万家灯火起。
跟着夜色一起降临的还有叽里咕噜的肚子叫声。
没了拍摄压力，她的食欲完全恢复正常，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心想贴心的少爷肯定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着她回来，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一蹦一跳地朝里走去。
谁知道又被现实打了一耳光。
因为在她满怀期待地冲进去后，不仅没有发现孟越衍的身影，而且空气里也没有食物的香味。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空无一人，而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按下暂停键的游戏界面。
涂漾一看，觉得有点奇怪，第一反应是，他该不会还在为了她没和他一起回来的事生气吧，要不然平时只玩乐高的人怎么心血来潮玩起了电子游戏呢。
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她又被饥饿感转移注意力，于是暂时放下，一边去厨房找吃的，一边大张旗鼓地宣告自己到家的消息。
“哈喽——我回来啦，没人来接驾吗？”
好在这一次有了回应。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十分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惊讶道：“姐？”
？
一听这声音，涂漾的脚步倏地顿住，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立马转身确认。
只见本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人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上，怀里还抱着一大堆她囤的零食，比在自己家还自在，一点儿不见外，也不知道之前背着她来过多少次。
……
涂腾没有感受到她的怨念，看了眼时间，奇怪道：“你不是九点才到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为了给你的少爷哥一个惊喜啊。
涂漾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句话，没有说出来，走过去，从他的怀里随手拆了一盒百奇垫肚子。
之前还住在别墅的时候，涂腾也有过几次这样的突然造访，所以她基本上习惯了，单纯好奇他来这里的理由，便跳过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怎么样啊，万一你昨天在电话里有没有骗我呢。”
虽然昨天涂腾已经和她确认过情况，可还是不怎么放心，再加上白天又爆出了新的新闻，因此特意趁着周末两天从小镇赶过来。
末了，他又补充道：“哦，还顺便给你人肉快递来了刚摘的樱桃，还有爸特意做的爱心餐，待会儿热一热就能吃了。”
“爸的爱心餐？”
涂漾正想夸他终于懂事了，知道担心姐姐了，却听他提起涂启山，连饼干都来不及咽下，赶紧确认道：“你该不会和他们说了网上的事吧！”
“当然没有，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好吧。”
“……少得瑟。”
见他又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涂漾打消了夸他的念头，换成了巴掌伺候，拍在他的后背上，而后关心房子主人的去向。
“那孟越衍人呢。”
“去公司了，估计还得过一会儿才回来吧。”
“哦……”
看来制造惊喜的计划又泡汤了。
难得想好好表现一下的人遗憾地叹了口气，坐在餐桌旁专心吃饼干，没说话了。
涂腾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摸不着头脑：“干嘛一脸失望，看见亲弟弟不应该喜极而泣吗？”
闻言，涂漾回过神，冲他笑着“呜呜”了两声，为他原地表演了一个“喜极而泣”，满足他的愿望，接着使唤他：“帮我把行李箱搬上去。”
“……”
比起搬行李，涂腾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急待确认。
于是他没急着去跑腿，拉开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凑过去，神秘兮兮道：“姐，你有没有觉得少爷哥最近好像恋爱了？”
“……咳咳咳！”
涂漾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
她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件事上，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一下子紧张起来，喝了口水缓一缓，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问道：“你从哪儿看出来他最近恋爱了？”
“各个方面啊。”
涂腾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什么大侦探，从细枝末节上和她好好分析了一番。
“你看，昨天少爷哥都公开去影视城探林宜歌的班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而且今天我和他见面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这种变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我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三个字总结，有猫腻！”
“……”
随着话音落下，涂漾正在疯狂组织语言的大脑停止运转，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本来她都做好了准备，想着要是他真发现了什么，那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大方承认。谁知道他倒好，每次都拿着最关键的线索，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还在自鸣得意的人。
然而这个眼神落在涂腾的眼里，变成了苦涩的默认。
虽然这意味着他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但这一结果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反而露出失望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长叹了一声，痛心道：“姐，不是我说你，但凡你当年稍微争气那么一点点，把握住机会，早就抱得少爷哥归了，昨天被探班的人也会变成你！现在好了，全都是别人的了！”
“……”
说实话，涂漾被吼得有些莫名其妙和冤枉。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巴不得在喜欢上孟越衍的当天就和他在一起呢，这样也不至于白白浪费那么多年时间。
可是，爱情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又没办法强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再回想起当初的失败经历，已经没了伤心和难过，更多的是感慨。
她第一次没在涂腾的面前隐瞒对孟越衍的感情，单纯针对他刚才的言论，有感而发道：“光是我一个人争气有用吗，当年他又不喜欢我。”
涂腾一听，立刻反驳：“谁说他当年不喜欢你？”
“那谁又骗你说他当年喜欢我？”
“什么骗不骗的，是少爷哥亲口和我说的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答应了要替他保密啊，你当然不知道了。”
“……”
这两个人怎么还背着她讲秘密呢。
涂漾顿时有种被排挤的感觉，但冷静一想，又有点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半信半疑道：“你就吹吧，他怎么可能和你说这种事。”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要是把当年的事全说出来，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
后悔一辈子？有这么玄乎？
本来涂漾对这件事只有三分好奇，听完这话，被吊足胃口，面上装作不在意：“哦，那你说啊，我看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可惜涂腾没有上当，趁机开出条件：“后悔有什么用，除非你能挽回少爷哥的心。”
……要求还挺多。
此话一出，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不过涂漾没有拆穿，先答应道：“挽回挽回。好了，说吧。”
“口说无凭，你……”
“现在！立刻！给！我！说！”
“……”
涂腾见好就收，终于进入正题，想了想，回忆道：“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
涂漾抓住这个关键信息，好像记起了什么，打断他的话，猜测道：“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我们四个人吃饭那次吧？”
空气一静。
被抢走台词的人诧异了半秒，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
当年涂漾决定告白的晚上，原叶正好从国外回来，于是和他约好了吃晚饭。
不料出门的时候，又遇见某位少爷搞破坏。
更不凑巧的是，那时候涂腾打着为他庆生的旗号，也在别墅，所以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帮凶。
一对二的结局可想而知。
本来她想取消这顿晚饭，打算改天再和原叶约，结果原叶并不介意。
最后，两个人的晚餐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了四个人的饭局。
好在涂腾的存在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至少有了他活跃气氛，饭桌上不会太尴尬。
一开始，涂漾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等她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氛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即便她只是推开了一条门缝，也能感受到里面的剑拔弩张。
她合理怀疑又是孟越衍在欺负人，正准备进去主持公道，却忽然听涂腾没头没尾地问道：“哥，你会喜欢像我姐那样的女生吗？”
他从来不会叫原叶“哥”，那么问题的对象只剩下一个人。
涂漾一听，立马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尽管偷听可耻，可她还是抵挡不住对答案的好奇，紧张得不自觉地收紧握着门把的手指，屏息等待，忘了正事。
只可惜在她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孟越衍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他像是压根儿没有思考，不冷不热地回道：“不会。”
嗓音还是那么冷淡，连带着说出口的答案也没什么温度。
那一刻，涂漾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开始即结束”。
或许当时她应该直接冲进去，气势汹汹地撂下一句“我也不会喜欢你”，而不是落荒而逃，一边安慰自己这样省去了被当面拒绝的尴尬，一边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闲晃一个晚上。
而那句说得斩钉截铁的“不会”如同一根长钉，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长达两年之久。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没有必要再提起，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反正现在的结果是好的。
大概猜到涂腾想说什么内容后，涂漾再一次丧失和他交流的欲望，认定他只是为了骗她挽回孟越衍，故意编了一个孟越衍喜欢她的故事。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她收起好奇心，单方面中断了这段谈话，踢了踢他，催道：“行了，赶紧去搬行李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吗？哦……难道你当时偷听了我们说话？不对不对，既然偷听了，那就没理由不知道少爷哥喜欢你这件事……”
见他还打算没完没了说个不停，涂漾的耐心耗光。
她直接举起拳头，毫不客气地威胁道：“再废话小心我今晚让你露宿街头！”
“……”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见怂恿她的计划失败，涂腾没有强行继续，决定先去当一会儿苦力，待会儿再来重启计划。
他一走，涂漾的耳根子清静了。
不过，这一清净啊，就容易东想西想。
比如，昨天孟越衍和林宜歌的绯闻事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本来涂漾不怎么在意这事儿，但刚才听完涂腾一番自作聪明的瞎分析，她又有点惆怅。
因为她发现，就算孟越衍当众抱了她，其他人也不会怀疑她的身份，认定她和他压根儿不可能。
反观林宜歌，哪怕什么都没做，只要孟越衍爆出和感情有关的新闻，所有人就会自动联想到她，好像都默认他们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似的。
甚至就连涂腾都这样想。
要说她完全不在意这一点，那肯定是假话。
可是，谁让她自己选的不公开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有苦不能说，只能泄愤似的，咔嚓咔嚓咬完手里的饼干棒，开始了艺术的创作。
进入收尾工作的时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
她一听，眼睛一亮，“咻”的一下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适时驱散刚潜入的夜色，照亮刚进门的男人。
只见他的手里提着她爱的小蛋糕，包装少女心十足，和颈侧酷酷的纹身形成鲜明对比。
好不容易等到想见的人，涂漾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朝他飞扑过去，腻歪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呢。”
这样的热情在她的身上不是很常见。
孟越衍眉梢轻抬，放下蛋糕，一只手虚搂着她，一只手替她拂去嘴角残留的饼干屑，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情况，确认没什么大碍后，问道：“不是九点到吗？”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涂漾又郁闷了。
她皱了皱鼻子，轻哼道：“我那是为了给你制造惊喜，故意骗你嘛，谁知道你人都不在，害我白准备了。”
其实她也没有特别准备什么，只是适当地采用了一点夸张手法，以此突显自己对他的用心。
效果却有些适得其反。
因为“无事献殷勤”这个真理无论何时何地用在她的身上都不为过。
一听“制造惊喜”几个字，孟越衍找到了她热情的原因，了然地撇唇一笑，捏她的脸，轻哂道：“又做错什么事了。”
“……”
这位少爷该不会被她传染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而且，她平时到底是有多冷落他啊，居然连这种正常的情侣互动都会被他怀疑居心不良。
涂漾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一边反思，一边不满，抬起脸，望着他，抗议道：“你的思想能不能阳光一点，我非得做错事才能对你好吗？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孟越衍对上她的视线，里面的警告毫不掩饰，似乎他点头的下一秒就会遭到她的报复。
不过，为了帮她认清自己，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嗯。”
“……”
话音一落，涂漾的表情多云转雷雨。
她果断送了不解风情的人一个白眼，同时松开搂在他腰间的手，提上蛋糕，打算回屋里。
可是刚走没几步，她又返了回来，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像抽查知识点的老师，考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孟越衍难得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
涂漾也不公布正确答案，只是用力嘟着嘴巴“嗯嗯”了两声，意图明显。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是素食主义宣传大使，坚决抵制没有节制的开荤，但毕竟已经习惯那样的生活，现在忽然改成吃全素，她一时半会儿没有适应，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就像之前他一见着她，明明都会先亲她一下。
孟越衍不清楚她的想法，但清楚她想做什么，以为她在继续刚才的讨好，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欲望又被悉数勾了出来。
然而他没有急着回应，轻皱眉头，似乎在权衡什么。
亲吧，担心一发不可收拾。
不亲吧，小姑娘又该闹脾气了。
这么一对比，应该做什么选择好像又显而易见。
于是孟越衍不再顾虑。
他低头靠近，却又在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忽得停下，抬起眼眸，目光投向她的身后。
……
涂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又犹豫了，果断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将他往下拉了拉，催道：“快点……”
“亲”还卡在喉咙，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骤然响彻屋子，如同路见良家妇女被调戏的一声怒吼。
“姐？！”
“……”
不懂事的家伙又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涂漾丝毫没有被撞破恋情的慌张，反而回头瞪着电灯泡，转移怒火，没好气道：“干嘛。”
见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涂腾更生气了，回道：“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我让你挽回少爷哥的心，没让你霸王硬上弓！”
“……”
差点忘了这茬儿了。
被他一提醒，涂漾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些，拿出正牌女友的气势，堂堂正正地挽着孟越衍的手臂。
她准备公开这段关系，以此弥补刚才忘了解释绯闻的遗憾，于是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道：“以后别叫他少爷哥了，叫姐夫。”
“姐夫”两个字打碎了孟越衍的平静。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头看她，像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至于涂腾，当然不相信了，顶着一脸“不可能不会的不是真的”表情，求证道：“少爷哥，你和我姐在一起了？”
孟越衍的视线转向他，点了点头。
“……”
这下涂腾沉默了。
三秒后，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在家族群发送语音——
“爸！妈！姐威胁少爷哥和她谈恋爱！我亲眼看见了！你们快管管她！”
“……！！！”
涂漾不介意被涂腾知道恋爱的事，但并不代表这个消息可以传到涂启山和方芷的耳朵里，否则他们一定会立马杀过来。
孟越衍肯定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所以现在不是告诉他们的最好时候。
这么一想，她没有再耽误时间，果断冲过去，一把夺过造谣者的手机。
不料刚撤回成功，耳边又响起涂腾煽风点火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被我说中，做贼心虚了，才不愿意让爸妈知道……哎哟哎哟，姐，你怎么又耍赖！你……轻点儿，轻点儿！”
能动手解决的问题，涂漾一般不废话。
没等涂腾说完，她便直接拧着他的耳朵，手下一点儿没留情，把他拖到客厅教育。
“当年你欠下一屁股感情债的时候，我是怎么帮你打掩护的，现在你就这样报答你的姐姐？”
“咱俩情况能一样吗！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迫他了？”
“左眼和右眼。”
“……我看你就是挨打挨少了！你要是敢告诉爸妈，小心我……”
吵吵闹闹的姐弟俩越走越远，孟越衍被遗忘在原地。
看着两个人相亲相爱的背影，他挑了挑眉，没有帮任何一方，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过了一会儿，前方又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对他说道：“对了，昨天你冒着和别人传绯闻的风险帮我解围，礼尚往来，我特意做了一个礼物送你，就在餐桌上，你记得去看！”
“感谢”两个字故意加重了读音。
闻言，孟越衍脚步微顿，换了一个方向，来到餐厅区域，查收她的礼物。
却没想到是一顶用抹茶味的饼干棒精心拼的绿帽子。
嗯。
确实是礼尚往来。
读懂小姑娘藏在帽子里的小心思后，孟越衍笑了笑，没有辜负她的心意，把它拍了下来，并且随手发到微博上。
配文：新专辑封面。
*
有一件事涂漾并不知道。
那天晚上，在她伤心离开以后，令她耿耿于怀的对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略显冷漠的答复在包厢里引起不小波澜，就连原叶也神色微敛，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涂腾更是受到严重打击。
本来他信心满满地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答，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遗憾和失落之余，又忍不住想替自家姐姐说几句话。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孟越衍再次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刚才问了一个很没有必要的问题。
“喜欢你姐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喜欢像她的人。”
更何况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算别人再像她，也永远不是她。
听完这句补充，涂腾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意识到是他的问题有歧义，产生了误会。
这个认知让他很快又重燃起希望，立马换了一种更直接更明确的问法，重新问道：“那你会喜欢我姐吗？”
比起上一个问题的不假思索，这次孟越衍花了一点时间思考。
他没有急着回答，也无视了来自对面的敌意目光，视线落在小姑娘放在椅子里的包上，上面挂满了史努比的挂饰，每一个都和他有关。
也许是想起了当时送她礼物的情形，孟越衍冷硬的唇角有了弧度，漆黑的眼眸里流光璀璨，如同星云荡漾。
他用新的回答推翻上一个答案。
“已经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