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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军妻不可欺
作者：鲸蓝旧事
内容简介
 左卫国最后悔的是，上辈子只念着心里的白月光，忽略了真正值得他爱的女人。 邢小娟最后悔的是，为了回城抛夫弃子，舍了乡下那个对她如珠如宝的汉子，嫁了个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实际上却凶狠暴戾的伪君子，最后被家暴致死。 重活一世，左卫国只想追回前世的小妻子，疼她宠她一辈子。 偷来一生，邢小娟发誓，一定要好好爱这个被她负了一生的男人，弥补前世的过错，挡我者死！ 前世小妻子娄燕妮，那啥，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韩凛，两个疯子，不用理会。 女主是燕妮，女主是燕妮，女主是燕妮，重要的事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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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重生了
农忙刚过，稻田里处处是比人还高的稻草垛子，黄桥镇这边人们用柴火，大多数用的就是晒干的稻草挽成的草把，娄燕妮在地里找了一下午，才捡了堪堪半篮子的稻穗。
双抢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孩子早已经地毯式地捡过一遍，她找得再仔细，也很难再从地里刨出食来。
家里的粮食马上就要不够吃了，这半篮子稻穗根本就不顶什么用，脱了粒顶多能煮出一顿稀汤米粥，这会离交公粮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呢。
娄燕妮现在就盼着生产队赶紧去送了公粮然后分粮，不然她真要领着弟妹们去扒草根了。
“燕妮。”远远地左卫国就冲着娄燕妮招手，他穿着一身军绿仿军装，干干整洁没有一个补丁，见娄燕妮看他，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左卫国的手里用草绳串了两条大鲫鱼，脚边上放着个白色的蛇皮袋，站在田埂上冲娄燕妮招手。
娄家日子不好过，是娄家村最穷的人家，前两年娄燕妮她爸出工上山采石的时候，被石头当场砸中身亡，娄燕妮她妈没半年就改嫁了，留下娄家奶奶领着剩下的四个孩子过日子。
娄燕妮排三，上前一个姐姐在家里出事前就已经嫁了人，哥哥娄靖平，下面一双弟妹是双胞胎，娄燕秋和娄竣林。
双胞胎十四岁，在镇上念初中，家里只有娄燕妮和娄靖平两个人挣工分，她们兄妹两个再能干，挣的工分也很难养活一家五口人，就是一般人家双抢这阵也要青黄不接一段时间，何况是娄家。
家里马上就要断粮，娄燕秋心急如焚。
左卫国特意找人换了粮和票给娄燕妮送过来，两条鲫鱼也是特意给娄燕妮拿的，他知道娄家有什么吃的向来是紧着娄奶奶和两个小的，再就是娄靖平，他得干重活，娄燕妮干活不比娄靖少，吃的却是家里最少的。
瘦瘦小小的，看着就惹人心疼。
娄燕妮一见着左卫国，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扭头就转了个方向。
这几天也不知道这左卫国什么毛病，突然对她变得极其热情起来，明明一周前，娄燕妮还撞见左卫国和村里的女知青邢小娟在玉米地里抱在一块儿打啵来着。
难道是想用糖衣炮弹来收买自己？娄燕妮想了很久，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左卫国家里条件好，住在镇上，不像村里的男青年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劳动布做的衣裤，他出现在人前，总是衬衣西装裤加皮鞋子，洁白挺括的白衬衣扎进裤腰里，胸前的口袋里别着钢笔，文质彬彬十分招人眼。
他这一身打扮和农村格格不入，也不像是轻易会来乡下的人，不过打从邢小娟下乡到她们村当知青的那天起，左卫国就常常出现在村里。
跟蜜蜂似的就围着人知青转，嘘寒问暖一天也没落下过，开始邢小娟对左卫国冷冷的，后面大概是挨不住农村生活的苦，还有永远也做不完的农活，邢小娟渐渐不再拒绝左卫国。
不过这时候自由恋爱约等于伤风败俗，何况人邢小娟是大城市来的，心心念念地想回城呢，邢小娟虽然接受了左卫国的示好，却一直对人冷冷的。
村里人其实都不大看好他们，没想到两人还真偷偷处上了对象，赶巧那天娄燕妮打玉米地里过，一眼就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
娄燕妮看了眼满脸期盼地看着她的左卫国，抿了抿嘴，左卫国这是怕她去举报？可明明左卫国在镇上有关系，他怕什么？还是怕她举报影响到邢小娟？
娄燕妮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每天为了找吃的她已经够累够忙了，没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这时候去接左卫国的东西，娄燕妮可没有那个胆子，她奶奶封建得很，万一被人瞅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她老人家要生气伤心的。
但左卫国老是这样来找她也不好，她不可能一直躲下去，娄燕妮想，等下次左卫国再来找她，她就跟他说清楚，反正她是不会去举报的。
眼见着娄燕妮走远，见着自己跟见着瘟神似的，左卫国一脸挫败地垂下手，手里的鲫鱼尾巴一甩啪地甩到腿上，叭叽一声腻得慌。
左卫国告诉自己，要慢慢来，燕妮还不是上辈子那个陪着自己吃苦，他瘸了也不嫌弃他，任劳任怨地替他照顾父母，抚养教育子女的贤惠妻子。
现在她和他之间现在还只有一面之缘，这一面还是他和邢小娟躲在玉米地里亲热时撞见的那一面。
左卫国抚额，这都叫什么事啊，既然都让他重生了，怎么不早上那么几个月，不行早个几天也可以啊，非得赶上那么尴尬的时候。
邢小娟是去年年初分到红旗公社的女知青，大城市里来的娇滴滴的姑娘，长得白净俊俏，平时待人总是冷冷的，不大爱笑，就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
上辈子他和他当公社书记的爹去县里接人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站在人群里气质出尘的邢小娟，然后放在心里一辈子。
想到这里左卫国甩了甩脑袋，想这个女人干啥呢，骗了你一辈害了你一辈子还不够吗？
看了眼娄燕妮走远的方向，左卫国长叹一口气，拎着装了小半袋粮食的蛇皮袋转身往家走，他倒是想把东西给人送家里去，可他以什么名头去送？别到时候东西没送出去，反倒替燕妮招来一身闲言碎语才是。
村小学后头的知青点里头，邢小娟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她记得她跟宋士林因为她不愿意回娘家借钱起了争执，最后的记忆里宋士林狰狞着脸挥来的拳头，然后脑袋剧痛，就没有了知觉。
这是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里来了？
想到宋士林，邢小娟心里就恨，恨自己瞎了眼，当然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畜生，自己没本事不说天天把责任怪到别人身上，在外头不得志就打老婆找存在感。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邢小娟心里发着狠，想着总有一想要把自己受的苦通通还回去时，目光落在被子上，这才发现不对。
熟悉又陌生的大花被面，是她当初下乡下她妈给她淘换的，她为了回城和左卫国离婚，走的时候左家人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她站在院墙外看着这床被面发了很久的呆，那次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张被面。
而现在她住的屋子，分明就是她十八岁下乡下住的屋子，村里旧房子改的知青安置点，因为左卫国的缘故，特意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一间，不像别的女知青，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头。
邢小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揪住心口的衬衣哭得不能自己，老天爷是看她犯的错太过罪孽深重，后半辈子生活凄苦也不足以弥补，所以让她重生回来还清债孽的吗？
想到那个顶天立地把她宠得如珠如宝的汉子，想到被她抛弃的一双儿女，邢小娟向天发誓，这辈子，她再不会负左卫国，要为他生儿育女，平安喜安地过一生。

第二章 昂贵的封口费
娄家小院里，双胞胎和奶奶都在，娄燕秋陪娄奶奶坐在堂屋门口制袼褙，一个递棉布一个糊浆糊，娄竣林坐在灶屋门口剁猪草。
小院朝南三间正屋，中间是堂屋，东西两边各一间正屋，娄奶奶领着姐妹两个住西边那间，娄靖平兄弟两个住东间，和东屋岔隔着条小巷的是娄家的灶屋和杂屋，是比正屋更低矮的泥坯屋，院子里还有一颗大枇杷树。
娄家条件不好，还是咬咬牙养了两头猪。
黄桥镇这边生猪政策是卖一留一，家里如果养了两头猪，就要出售给国家一头，另一头留下可以杀肉吃，也可以部分自由出售，杀了猪年底换成钱，娄燕秋和娄竣林上学用，娄奶奶平日里的医药费也得从这两头猪里抠。
这些年，人的日子不好过，猪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管娄家兄妹怎么努力打猪草，给猪找食，家里的猪一年也只能养到八十来斤，这还是村里养得肥的，要是不幸碰上猪瘟，有可能一年的辛苦就打了水漂。
晚饭家里照旧是红薯配米汤，干炒了一碟子咸芋头杆，娄燕妮捡回来的稻谷还需要脱粒，就算脱粒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舍得吃，要到实在熬不下去，才会数着米粒熬米汤，毕竟等新粮入仓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家里每一粒粮食都是有数的“姐，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捡稻穗。”娄燕秋今年十四岁，因为娄燕妮的坚持，跟着弟弟娄竣一直念书，现在初二。
娄燕秋一早就打听了，初二念完下半期，学校也给发毕业证，她心里已经决定等明年初二下学期读完，她就退学，不管她姐同意不同意，她都要退学。
现在学校放秋收假，娄燕妮也没反对，娄家不惯孩子，平时课业之外双胞胎家务农活都是要干的，农忙的时候还要跟着下地，别看她们年纪小，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行，大哥来信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娄燕妮夹了一筷子芋头杆，心里盘算着今年收秋菜，还是要多做些菜干才行。
生产队的秋收刚结束，大哥娄靖平就跟着村里的叔伯们去邻县修水库去了，包吃住一个月有五块钱，修水库修路也算是生产队的强制任务之一，有工钱拿不说，村里还会记份工分，但因为特别辛苦去的人并不多。
娄竣林也想去，结果被娄靖平拦在了家里，主要是娄竣林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担多了担子要长不高的，再者要是家里的男同志都走了，光留下几个女同志，他也不放心。
“大哥捎信来说再过十天就能回来。”娄竣林还有些别扭，心里还有些闷气，他都这么大了，可以帮着家里减轻负担。
知道娄靖林要回，一家人都很开心，吃完晚饭，娄燕秋负责洗碗收拾。
趁着天还有些余光，娄竣林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坪里给娄燕妮讲新学的课程，娄燕妮负责给他查漏补缺，娄竣林学习方面粗心，不比娄燕秋门门优秀，不需要她操心。
等天黑下来没法再看书，一家人坐在娄奶奶的房间里，娄竣平和娄燕秋轮流背课文，互相考较，背完就睡觉。
夜里娄燕妮睡得不踏实，总觉得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可是家里人都没有起夜的习惯，睡着迷迷糊糊的娄燕妮猛地惊醒，摸黑从床头找到菜刀，小心翼翼地出了屋。
秋高气爽，就连夜里的月亮也又大又亮，娄家的小院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娄燕妮甩了甩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正准备栓门进屋时，脚下有什么蹦了起来，吓得她往后一跳，这才看到门口两条鲜活的大鲫鱼，还有一袋子粮食就靠在堂屋大门的青石上，分明就是白天左卫国提在手上的东西。
这是左卫国送来的？
娄燕妮发着愣，脚下的大鲫鱼弹了弹尾巴，娄燕妮左右看看，赶紧把粮食和鱼提进了屋里，家里马上要断炊了，也顾不得什么骨气了，反正这是左卫国给她封口的好处，她要是不收人家反倒不放心。
吃人嘴短，这样才能闭口如瓶。
这么一想，娄燕妮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也睡不着，悄悄地把粮食藏进里屋，又摸到井边把两条鱼给处理了，把刨下来的鱼鳞鱼鳃这些东西挖土埋了，不敢点灯，从灶屋里摸出点盐来就着月光把两个鱼都给腌上。
这时候什么都是公家的，村里的水库地里都有人守着，娄家连粮都要吃不上，要是让人看到在吃鱼，肯定是要怀疑她们偷鱼的，她们家可不像左卫国，拎着鱼能满公社转悠。
把腌好的鱼藏进碗柜的深处，娄燕妮栓好大门赶紧就睡了。
而此时知青点里，邢小娟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生病了一天没有去上工，可她从醒来一直等到现在夜里，左卫国竟然都没有来看她！
这在上辈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事情。
邢小娟抱着被子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难道是公爹不许卫国来看她？他们本来就反对左卫国对她示好，尤其她这时候一心只惦记着回城，对左卫国不假辞色，他们就更不同意左卫国追求她，肯定是他们拦着卫国不让他过来。
这样一想，邢小娟心安了不少。
“姐！”早饭的时候，娄竣林夹着咸芋头梗，突然从碗底夹出一块鱼肉来，白白嫩嫩的还有刺，肯定是鱼肉不会错！
娄燕妮冲他使了个眼色，娄竣林立马抿嘴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下去，娄燕妮笑眯眯地看着娄奶奶和娄燕秋，她们也在碗底发现了鱼块。
不过谁也没吃，齐齐看向娄燕妮，生怕她光顾着她们委屈了自己，娄燕妮赶紧在自己碗里扒拉两下，露出小半截鱼尾，示意自己也有。
两条鲫鱼，她只在尾巴处切了小小的四块蒸了，剩下的找机会偷偷晒了慢慢吃，娄燕妮精打细算了下，两条鱼最少能吃小半个月，再过十天大哥要回来休两天，正好能留下一些给他尝尝味。
“姐，哪来的鱼，没事儿吧？”娄燕秋挨着娄燕妮，姐妹两个今天准备去远一点的稻田捡稻穗。
余竣林拎着柴刀跟在身边，他要趁大哥没回来之前把家里的柴火备足，让他回家能好好休息，不操心家里的活。
闻言，娄竣林也跟着凑了过来，要知道他们家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算下来都大半年没尝过肉味了。
“没事，别担心，鱼是别人送的，封口费。”娄燕妮笑眯眯的，觉得被迫撞见那么羞人的事也不是那么倒霉，心里对左卫国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儿。
既然是封口费，双胞胎也没再张口问是什么的封口费。

第三章 隐忍
这时候地里想捡稻穗的人不少，秋收过后农活就不多了，大多是女人们带着孩子在地里找，也有男人们提着锄头桶在泥里找准备过冬的泥鳅鳝鱼。
少量的泥鳅鳝鱼队上是不管的，只要不超过定量抓了都算是自己的，娄竣林眼馋地看了眼挖出鳝鱼欢呼的孩子堆，他们家就他哥挖鳝鱼特别厉害，他和两个姐都不行，就算勉强能挖到，家里也没人敢剖，只能等娄靖回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鳝鱼费油，就是他哥一年也就挖个一两回给他们解馋，多的再没有了。
左卫国提着桶，满意地看着桶底的十来条鳝鱼，昨天那两条鱼是他姐夫给他弄的，还没到年底各大生产队还没干鱼塘，市面上的鱼也不多，他想给燕妮弄肉吃，只能想别的办法。
秋天的黄鳝特别肥美，燕妮厨艺好，一手爆炒黄鳝鱼做得尤其好，光想想就要流口水，再多挖几条就能给燕妮送去，现在大概是吃不到，不过这辈子燕妮注定是他的妻子，来日方长总能吃到的。
“卫国！”
邢小娟泪眼汪汪地看着挽着袖子满手是泥的左卫国，心里满是感动，她就知道昨天他虽然没有去看她，但心里却是惦记她的，现在还辛辛苦苦地挖鳝鱼给她补身体。
左卫国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邢小娟，一时间压根不知道怎么反应。
上辈子邢小娟有主动找过他吗？好像没有。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左卫国重生回来，脑子里虽然知道邢小娟还在村里当知青，但下意识地还是会把上辈子的情况代入，总以为邢小娟抛夫弃子去大城市过好日子去了。
时间倒回到三十年前，邢小娟还是记忆里的少女模样，左卫国却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左卫国。
“卫国，我很想你。”邢小娟看着和记忆里毫无差别的左卫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左卫国长得高高大大，长相也不差，浓眉大眼看着十分硬朗，挽起的袖口露出小麦色的结实手臂，邢小娟回城后无数次梦到这双手强势地将她揽在怀里，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
“……”左卫国。
这不是邢小娟！至少不是上辈子那个邢小娟。
邢小娟再顾不得什么，大步上前就要去拉左卫国的手，她急切地想告诉他，她爱他，她再也不会离开他。
上辈子他们正是秋收前半个月确定的关系，现在正在热恋中。
回城无望，邢小娟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秋收，再加上左卫国紧追不舍，她半推半就地同意两人处对象，唯一的要求就是两人的关系不能公开，这也是娄燕妮为什么会在玉米地里碰到他们俩偷偷摸摸亲热的缘故。
左卫国眉头皱起，下意识便退开一步，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邢小娟该不是像他一样吧！
“卫国！”邢小娟眼泪汪汪地看着落空的手，不敢置信地看向左卫国，“卫国，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那天在玉米地里被娄燕妮撞见，邢小娟恼羞成怒怪左卫国欺负他，闹脾气不肯理他，回到后又因为担心被告发，要影响到回城，辗转反侧了半宿着了凉才发的高烧。
上辈子她病了半个多月，左卫国端茶送水，心理极度脆弱的邢小娟因此才松口嫁给他，这辈子倒是没有病那么久，但再醒来已经变成了二十多年后的她。
左卫国正欲张口说话，却瞟见娄燕妮领着妹妹往这边来，眉头一皱提桶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不能让邢小娟发现他也重生的事实，更不能让她知道他对燕妮的心思。
“没有，你病好了？”左卫国没有再退，却也没有再靠近，看也没有看娄燕妮一眼。
邢小娟嘴角荡开一抹笑容，欢喜地走近左卫国，答非所问，“对不起卫国，我想通了，我们处对象就是处对象，没什么好避着人的，我以后再不会跟你闹别扭了。”
左卫国牙帮子咬紧，脸上的青筋蹦了蹦，半晌才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道，“好。”
娄燕妮领着娄燕秋稍微绕开了一点儿走，她远远地就看见了这两人，本来想避着走，后来想想不好做得太明显。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表现得大方一些，装做毫不尴尬的样子，应该能表明她的态度，这样左卫国应该就不用担心她去打小报告了。
“姐姐，那个书记的儿子又来找咱们村的知青了，她可真漂亮。”娄燕秋跟着大姐，小心地打量了左卫国那边一眼，兴致勃勃地同娄燕妮八卦，“书记家再好，可也是农村的，姐你说这城里来的漂亮女知青，能看上泥腿子吗？”
应该能的吧，娄燕妮不确定地想着，他们两都偷偷在一起打啵了，估计马上就要结婚了。
“赶紧捡稻穗吧，竣林还等着我们去帮忙担柴呢。”这种事不好乱说，不管她们怎么猜都是没影的事儿，还得看当事人。
再说了，知青看不看得上，也不关她们什么事儿，填饱肚子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娄燕秋瘪瘪嘴，没有再多说什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其实左卫国和那个知青还挺般配的，男的俊朗，女的娇俏。
看着娄家姐妹从她眼前过去，邢小娟眼里划过暗芒，娄燕妮这个人她知道，她和左卫国离婚后，没两年就娶了她下乡的这个村里，嫁不出去的娄燕妮，成了她孩子的后妈。
上辈子她虽然回了城，但心里怎么可能完全不惦记自己的孩子，也打听过这边的情况。
知青刚回城，是没有工作安排的，父母的职位哥哥嫂子替了，她只能在街道上找些零活干，紧接着遇到了高中同学宋士林，然后结婚。
头几年她一直没能回来看看孩子，等后来有机会偷偷回来过一次，可是孩子没看到，却被婆婆赶了出去，后来她去学校偷偷找过孩子，两个孩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认她直到她死，她都没有等到孩子们的原谅，这是邢小娟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
都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虽然自信自己在左卫国心里的地位，但男人性子粗，生活中的细节常常注意不到，要是娄燕妮暗地里搓磨孩子，他哪里能顾全得到。
不过现在时间到底退回到二十年前，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邢小娟磨了磨牙，娄燕妮的这笔帐她先记着，只要她不来惹自己，那就算了只是想到娄燕妮曾经是卫国的妻子，邢小娟心里还是膈应得不行。

第四章 我们结婚吧
村里的女知青居然不要脸主动去拉男同志的手，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得到处都是。
最重要的是，村里有人打趣两人，是不是在处对象时，邢小娟不像以前冷着脸划清界线，反而略带娇羞地看向左卫国。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左卫国脸上表情虽然有些僵硬，却还是淡淡地回了个笑，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这就够了，大家都笑言左卫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抱得美人归。
看到他们公开关系，娄燕妮大松了一口气，既然她们已经公开在一起，应该就不用再担心她去举报了。
娄燕妮原本还想着要跟左卫国表明一下立场，看情况也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果然，左卫国也没再主动找过她，更没往她家门前放过任何东西。
……
“卫国，咱们结婚吧。”邢小娟想了好几天，决定提前跟左卫国结婚，说是提前，也只不过比上辈子早上半个月而已。
重生回来，她自然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她了，对于回城，她已经没有执念了。
上辈子高考失利，她才想通过宋家的关系回城，但这辈子她会通过高考，堂堂正正地回去，想到宋士林，邢小娟打了个寒颤。
宋士林带给她的阴影已经深入骨髓，只要呆在左卫国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和温暖，邢小娟已经等不到半个月后了。
早一点结婚，就能早一点替左卫国生孩子，想到奕欢和奕朗，邢小娟心底就一阵抽疼，是她对不起孩子，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抛弃他们。
本来邢小娟没打算自己开口的，她知道左卫国一直想跟她结婚，也隐晦地提过很多次，只是她一直避着他，上辈子直到她生病，一个人在知青点孤苦无依，才决定依靠他。
上辈子她病好后给家里去了信都没等到家里回信，就在左家办了酒，而实际打证却是在七六年年底。
说起来也可笑，她熬了这么多年，在她绝了回城的希望，孩子生了俩打了结婚证的时候，老天爷却给了她雷霆一击。
只要再多坚持一年！仅仅一年的时间国家就恢复了高考，她就有机会回城。
有时候邢小娟也会想，要是没有去办那张结婚证，宋士林会不会就不会那么介意她的过去，因为她是二婚而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她偷偷流掉肚子里的第三个孩子，她大概也不会丧失做母亲的能力，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宋士林的母亲也不会对她诸多刁难。
是的，左卫国一直都不知道，他们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还未成型就在黑诊所里流掉了。
盖下那个章，她就成了离婚妇女……在上辈子，和左卫国打了结婚证，一度是邢小娟最后悔的事。
但现在，邢小娟只觉得越早结婚越好，她已经迫不急待地想要回到左卫国身边，光明正大的爱他照顾他，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可她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左卫国隐晦地来求婚，倒是等到了家里来的信。
亲妈的来信，想让她在乡下找老乡换粮食寄回家里去，家里大嫂怀孕了，想要吃点好的精细粮，随信寄来二十斤粮票，恨不得她能邮回去三十斤。
邢小娟冷哼一声，用得到她的时候就记起她了，上辈子她回城后兄嫂又是怎么对她的？
原说好了要留给她的工作被二嫂顶了，在家住了不到三个月，两个嫂子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嫌弃她丢人嫌她吃得太多又不工作浪费家里的粮食。
上辈子的她把她们当家人，傻乎乎地想尽办法，因为不愿意欠左卫国的人情，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换粮食回去，饿得自己营养不良。
但这辈子她绝不会了，至于那个吃了她的粮，回城后被她当亲女儿对待，最后还嫌弃她名声不好的侄女儿，她也不想再管，也不知道没有她这个傻姑姑照拂，她还能不能养成那个千金小姐的性子。
“结婚的事再缓缓，你也知道我家里不同意，我爸……”左卫国皱着眉头，心里转过无数道弯来。
种种迹像来看，邢小娟确实如同他一般，重生了。
只是他们重生的时间点似乎不一样，他的记忆似乎要比邢小娟的多不少，否则以邢小娟的心性，她怎么还会来找他？
但不管怎么样，重生回来的邢小娟是无比危险的存在，左卫国见识过她的疯狂，半点也不敢激怒她，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他并不害怕她，他只是怕她会因此怀疑他，从而去伤害燕妮。
不过，真以为他是上辈子那个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左卫国么？
左卫国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只嘴角平淡地扯起，晚了。“你等我慢慢做我爸妈的工作，好不好？”
邢小娟皱眉，上辈子左家人也不同意她和左卫国结婚，但左卫国坚持，左家人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
公婆虽然一直都不太喜欢她，但他们本就是宽厚和善的人，不喜欢她也没有为难过她，在她生下左第一个孩子后，就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邢小娟觉得，可能辈子她太主动，所以左卫国才会更多地考虑到家里的意见，她理解。
她也想得到公婆的认同，毕竟她是真的想跟左卫国好好过日子。
只是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灵的，理解归理解，邢小娟还是有了危机感。
“主席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左卫国同志，你是不是想对我耍流氓！”邢小娟眼眶红红，泪光盈盈地装出自己从前的性子试探左卫国。
“你都亲了我，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
左卫国哪里看不出来她在演戏，不过他怕她多想，赶紧大手握住邢小娟的手，斩钉截铁地道，“不是！小娟，你体谅体谅我，等我说服家里老人，行吗？”
见左卫国放低了姿态哄自己，邢小娟破涕为笑，是她太着急了，上辈子可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卫国一直在和家里人争取，是她太心急了。
想到他曾默默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邢小娟头一低，羞涩地靠到他的胸膛上，柔柔地道，“嗯，我等你。”
左卫国愣了愣，良久大手才落到邢小娟的肩头，这个时候，还不能引起邢小娟的怀疑。
想到上辈子的事，左卫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已经是一片清明。

第五章 来算一笔帐
每年秋收后不久就要进行秋季招兵工作，各个生产队都有公社宣传队下派下来的人，他们提着石灰桶到处找墙写标语，还有公社的干部到各家做动员。
娄燕妮家的墙壁上也被刷了一句，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宣传队的人来刷标语的时候，娄奶奶在做鞋，娄燕妮领着双胞胎站在一边看，给搭把手扶个梯子什么的。
闲聊的时候，刷标语的大叔知道娄靖平今年十八岁，笑着说让娄靖平去试试。
当兵好哇！这个时候，军人和工人是最受人看重，最吃香的两个职业，姑娘们嫁人要是能嫁给工人吃上公家粮，或者嫁给军人成为军属，都是脸上有光的事儿。
军人每个月有津贴，还有军用粮票发放，每季还有物资，用不到是可以寄回家的，村里谁家有个军用水壶或者旧军装，至少能显摆个小半年。
娄燕妮姐弟几个自然知道当兵好，娄燕妮更知道父亲没过世的时候，就想把娄靖平往部队送，娄靖平最向往的也就那一身绿军装。
但家里这情况……
他一走，年迈的奶奶怎么办？再过两年就要相看结婚的娄燕妮怎么办？还有正在上学的双胞胎怎么办？
当兵是会有津贴，可但凡家里出个什么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标语刷完后没两天，公社负责做动员的干部到了娄家，没想到竟然会是左卫国，不过想到本村的知青，娄燕妮也就理解了。
“娄奶奶，我是来做动员的，你们家娄靖平符合本次招兵要求，舍小家为大家，希望他能按时到乡镇府报名并参加初检。”左卫国坐在娄家院子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工作人员。
见到娄燕妮从灶屋出来，左卫国就把说服娄奶奶的事交给了同事，招呼了娄燕妮一声，自己慢慢踱步去了娄家菜园。
娄家屋旁的菜园是自留地之一，种了些时令小菜，地方不大，也就两小垄菜地，不过打理得很干净，没看到一根杂草。
左卫国站了会，就看到娄燕妮往他这边来。
看着鲜活灵动的娄燕妮，左卫国鼻尖蓦然一酸，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自己，才能勉强克制自己去拥抱她的冲动。
左卫国的目光看得娄燕妮不自在极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左卫国为什么要用这种诡异又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分明邢小娟才是左卫国的对象，她甚至有些犹豫应不应该再上前一些。
“燕妮，有些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才能让你相信我。”左卫国看到她的踟蹰，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远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上辈子，左卫国对娄燕妮家的事并不上心，只知道七六年时娄靖平意外失踪，从此再没了踪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娄奶奶遭受不住打击病倒后没两年便过世，只剩娄燕妮带着双胞胎艰难生活。
双胞胎双双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娄燕妮为了供他们上学，选择嫁给了当时天天借酒消愁，颓废得不像个人，并且极其排斥这段婚姻的自己。
想到这里，左卫国看娄燕妮的目光充满了内疚。
可无论他怎么恶语相向，冷漠粗暴，燕妮始终没有半点怨言，她默默地坚守着，替他照顾年迈的父母，养育邢小娟留下的两个孩子，劝他上进当个好父亲。
是他不是东西，燕妮明明那么好，还仅仅因为一个消息就跑去邢小娟的老家去找人，结果出了事故，掏空了家底不说，最后脚还跛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
到了这时候燕妮也没有离开他，而是一天两份工，默默地帮他撑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可是，好不容易等他察觉到她的好，想要好好过日子时，她却……
邢小娟！左卫国眼底是深深地痛苦，这辈子他会将邢小娟加诸到燕妮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给她！
邢小娟欠燕妮的，永远也还不清，他欠燕妮的，又何偿能还得清。
想到过往，左卫国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为了一个邢小娟，他伤害自己、伤害父母和孩子，也伤到了善良的燕妮，好在老天有眼，让他能重活一世，能够全心全心地守护她。
左卫国目光变得湿润，在娄燕妮察觉到之前，他仰高头，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让靖平去当兵吧，你放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左干事，你叫我娄燕妮同志就好。”因为他过分亲密的称呼，娄燕妮满心别扭。“还有，我不是太明白，为什么非得要让我哥去参军？”
娄家的成分没有任何问题，娄靖平的身体素质也好，但是还是那个原因，家里这个情况，就算她同意，娄靖平也不见得会愿意去。
事实上，娄燕妮是极愿意让娄靖平去当兵的，她十六岁了，完全可以照顾好奶奶和弟弟妹妹。
左卫国愣住，他只知道娄靖平会失踪，但这期间娄家发生了什么，娄靖平为什么会失踪，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他要拿什么理由来说服向来主意极正的娄燕妮？
难道他要直说娄靖平会在两年后失踪，并且生死不明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他还不想被当成神棍或者神经病，被娄燕妮大棒子赶出家门去。
“燕……娄燕妮同志，我来跟你算一笔帐，我就算娄靖平同志一天拿八个满工分，那么，能挣多少钱呢？你们生产队的工值还算高，年景好的时候有二毛五，但不好的时候只有七分多钱，按最多的算，一年才多少钱？”
娄燕妮默了默，“九百一十二块五毛，但是农闲不上工便没工分，粮后分粮要抵去大半的工分，生病吃药找队上借的钱也是要还的，一年下来，能拿到百来块钱就很不错了。”
“是这样。”左卫国赞许地看着娄燕妮，他的燕妮聪慧漂亮，要不是家庭条件不好，恢复高考后黄桥镇的第一个大学生，肯定是她。
“你再算算去当兵，新兵一个月六块钱的津贴补贴，还有票证补贴，首先他去部队了能吃饱营养能跟上，再一个，替你家省一个壮劳力的口粮。”左卫国看向娄燕妮，看出她的动摇，微微一笑，“娄靖平上过高中，去部队比留在家里种地有前途。”
然后，再加上一个份量极重的筹码，“公社有推荐名额，我打算把娄靖平的名字报上去。”
此时的左卫国，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决定，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同时，也彻底绝了他和娄燕妮本就没有多少希望的可能。

第六章 你要去参军？
不得不说，左卫国的每句话都说到了娄燕妮的心坎上。
可在这件事上，不是她点头就能做主的，奶奶的意见，她哥自己的想法，还有两个小的会不会有什么意见，都不能忽视。
至于左卫国来劝她，娄燕妮没有多想，毕竟左卫国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来作动员的，至于为什么不跟余奶奶讲，而是跟她讲，娄燕妮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娄燕妮郑重地向左卫国道了谢，便一脸沉凝地离开了菜园，她要好好想想。
左卫国张了张嘴，想要把喊住她，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但想到邢小娟，左卫国还是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在娶回燕妮之前，他必须把所有不安全的因素清理掉，这辈子他想安安稳稳地和燕妮白头到老。
目光默默地跟随着娄燕妮，左卫国的眼里闪过坚定和眷恋，等邢小娟的事情彻底解决，就是他回来娶她的时候。
因为多了一辈子的记忆，原本左卫国打算保住公社的饭碗，等改革开放后就下海做生意，上辈子他也算是小有成就，只是可惜燕妮没能陪在他身边，这辈子他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让燕妮过上富足的生活就好。
可惜的是，伴随着邢小娟的重生，他的计划都只能暂时按耐。
哪怕是重生了，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还有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他敢肯定，这时候的邢小娟就在努力复习功课，上辈子她没考上，这一世的高考她肯定不会错过。
邢小娟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哪怕她现在重生了，想要重新挽回她抛弃的一切，但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会回城。
只是不同于前世，以邢小娟目前的态度来看，她不会再抛夫弃子，八成想把他说动一起回城。
在他没有想到办法让邢小娟彻底对他死心之前，并将她加诸在燕妮身上的伤害还回去之前，决不能将燕妮暴露在邢小娟的视野里。
她野心极强，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知道未来的她比前世的她更加可怕。
……
这两天左卫国说的那些话一直盘旋在娄燕妮的脑海里，无论她怎么想，哥哥去当兵都是最好的选择，她试着跟娄奶奶说了这件事，原本以为会舍不得孙子而反对的娄奶奶，竟然激动地表示必须去！
就连双胞胎也是目光期待。
“当兵好哇！想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奶奶也跟着妇女队长给前线送过米粮做过鞋垫呐！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是民兵队长，就是死得早，不然咱们家里也不能是这情况。”
娄奶奶说着说着抹起泪来，一拍大腿，指着支着耳朵听动静的娄竣林，“竣林去把你哥喊回来。”
“诶！”娄竣林作业也不写了，立马跳起来，兴高彩烈地就去找伙伴借自行车，往娄靖平上工的那截河堤去。
娄靖平糊里糊涂被弟弟拉着请假回了家，要不是娄靖林脸上笑容不断，他差点就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回家就遇到了笑容同样明朗的娄燕妮，娄靖平挑了挑眉头，接过她递来的水瓢，将里头的井水一饮而尽，也不顾上先问话，而是把他攒下来的馒头全部拿了出来。
十来个馒头已经变得硬绑绑的，大半馒头的外皮已经起了霉斑，娄燕妮把馒头接过来收起，处理这样的馒头她已经很有经验，撕去霉变的外皮，里头还是可以吃的。
娄靖平跟着她到灶屋，还有一个早上发的新馒头他藏着，这时候才掏出来偷偷塞到娄燕妮的手里，“这个你吃。”
不是他不心疼奶奶和双胞胎，实在是比起他们来，大妹更让他心疼，这几年一直是她帮着自己撑起这个家，吃得最少最得最多，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还瘦瘦小小跟豆芽菜似的。
娄燕妮知道大哥是心疼她，没有拒绝。
“对了，燕子，竣林那小子怎么回事？神神秘秘地把我喊回来，问他什么事也不说。”
听到是叫他回来去征兵，娄靖平脸色立马就变了，当兵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说的痛，父亲出事的那年，他其实是去报了名的。
如果父亲还在，他肯定欢欢喜喜地去，但现在……当兵能有什么用，管着他一个人吃饱穿暖吗？奶奶和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他不能那么自私！父亲过世的时候，他答应过他，一定会照顾好妈妈、奶奶还有弟弟妹妹。
“你们这不是耽误事吗！尽瞎折腾。”娄靖平捡起刚挂在墙上的草帽就要往外走，他得趁着天黑赶回去，能赶上明早正常上工。
娄燕妮知道，娄靖平越是反应激烈，就代表他越是在意这个事情。
他急着要走，除了想回去挣工分外，大概还有逃避的意思在里头，娄燕妮这才想起来，家里出事的这两年来，但凡是春秋两季征兵的时节，娄靖平都恰好不在家里。
不过，她这个妹妹的话他不听，那奶奶的话他总要听的吧，娄靖平前脚刚跨出院门，就遇着遛弯回来的奶奶。
有娄奶奶出马，娄靖平暂时不去上工，但也没有答应去当兵，他心里确实很心动，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抛下一家子老小。
而此时的左家，邢小娟泪眼朦胧地看着左卫国，情绪激动不已，“你要去当兵！为什么？”
她在知青点，满心期望地等着他说服公婆来娶她，等着像上辈子一样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最后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要去当兵的消息。
这对邢小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左卫国公社干事的活干得好好的，不出两年就会升主任，以后大有作为，再不济他们一起考大学都好呀，为什么会要去当兵，上辈子分明就没有这一出！
甚至，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再过不了几天就是他们办酒的日子。
她还欢欢喜喜地计划着，结婚生孩子，他工作她就在家带孩子复习功课，最好夫妻俩个一起参加高考回城，可他呢！到头来，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瞒着她，他去当兵了，那她要怎么办！
邢小娟突然疯了似地，把左卫国桌上的物件拂落在地。

第七章 早有看中的媳妇
桌上镜子撞到墙壁上磕碎，玻璃碎片眨间刮到手上，顿时血流不止，可邢小娟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边哭一边把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拂落。
“你发什么疯！”左卫国上前紧紧地抱住她，“邢小娟，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邢小娟哭着喊了一句，还要拼命挣扎，可左卫国的手臂跟钢铁似地，怎么也挣不脱。
邢小娟在他的怀里哭了会，情绪渐渐稳定，不再挣扎，反而反手紧紧抱住左卫国的脚，失声痛哭起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说要说服爸……叔婶，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邢小娟伤心欲绝，左卫国最近对她虽然有些疏离，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和以前还是一样的，邢小娟感觉得到，他是爱自己的，可他为什么要欺骗她！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上辈子，左家也是准备送左卫国去当兵的。
只是那时候，左卫国心里只有一个邢小娟，不顾家人的反对，逃了征名的报名，坚持和重病痊愈的邢小娟办了酒，为此，父子两留下一辈子的心结。
当时邢小娟说她年纪不到先不打结婚证，左卫国也同意了，后来他才知道，邢小娟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大过，完全可以直接领证。
结婚很快又有了孩子，自然没有办法再去当兵。
当然，如果邢小娟没有重生，左卫国也没有去当兵的想法，在他看来，去当兵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他知道未来发展的方向，也有大展拳脚的野心，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燕妮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但因为邢小娟的重生，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他现在甚至连主动接近娄燕妮都不敢，何况是表明心迹。
而现阶段能够减少和邢小娟接触的方法，就只有当兵一途。
好在只要让娄靖平避开两年后的祸事，娄奶奶就不会身故，要照顾家里的娄燕妮短时间内也不会出嫁，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想到娄燕妮越来越明艳的长相，左卫国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上辈子要不是为了双胞胎的大学学费，娄燕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他。
其实他也怕改变了娄靖平的生活轨迹，避开两年后的祸事后，漂亮能干的娄燕妮会被别人提前定走，娄靖平那小子也算是胆大心细，上辈子他要是不出事，肯定也会有一番作为。
但比起这些，左卫国更怕邢小娟察觉到他的重生的事实，对娄燕妮不利。
“左卫国！”面对左卫国的沉默，邢小娟渐渐又有些失控，双眼渐渐变得赤红，双手攥紧指甲深陷。
左卫国猛地从回忆里醒过神来，忙拉住邢小娟的手，把她紧绷的手指一点点抠出来，又找出手帕给邢小娟把划伤的地方包住。
伤口并不深，捂了一会，血就差不多止住了。
“我爸妈知道了那天玉米地的事，我爸十分反对……他说要是我想娶你可以，唯一的条件就去当兵，退伍回来立马就给我们办婚礼。”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说完左卫国有些忐忑地看向邢小娟，“娟，你会等我的吧？”
“我自然是会等你的。”左卫国眼里的忐忑取悦了邢小娟，她脸上闪过娇羞，但还是拉住左卫国的手，“但是我们可以先办洒，卫国，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做梦都想。
“不行！”趴在窗台外听儿子墙角的杨秀芬哪里还忍不住，她就说一向懂事能干的儿子怎么跟被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一样，一门心思要娶个心不在农村的女知青。
敢情是人在这里勾引他呢！瞅瞅说的那话，“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啊呸！不要脸！
她儿子才不会娶这么个身无二两肉，还娇里娇气的女人，鬼知道守不守得住。
杨秀芬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左卫国的鼻子骂，“你爹还在地里收拾呢，你倒好跑屋里躲懒来啦，赶紧拿起镰刀找你爸去，滚滚滚！”
左卫国正愁没机会摆脱掉邢小娟呢，不过直接就走也不好，他故意为难地看了看邢小娟，一副担心她要护着她的样子，“妈……”
看见他这样，邢小娟就很感动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发疯的样子，她轻轻地推了推左卫国，声音温柔，“卫国你去忙吧，我来跟姨说。”
等左卫国一走，杨秀芬立马也掉头就走，她儿子跟这女人可没有半点关系，没什么好扯的，万一落到有心人的耳里，坐实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那可是不得了的。
“邢知青，你说要还书，现在书也还了，就赶紧走吧，这秋收了地里活可不少，得挣工分啊，不挣没饭吃。”
正准备好好表表心迹的邢小娟愣在原地，明明上辈子最先首肯她和左卫国婚事的人是杨秀芬，结婚后这个婆婆也一直对她很好，可现在她怎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要是杨秀芬也重生过来，肯定要一口唾沫吐到邢小娟脸上去。
她为什么同意，当她愿意同意啊，亲儿子脑子里跟糊了屎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都快把他爹给气死了，她不劝着点，难道真不要儿子啊！
至于为什么对邢小娟好，还不是怕她年轻漂亮，大城市来的守不住跑了呗。
可即便是对她像亲闺女一样好，这女人最后还是跑了。
现在么，杨秀芬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不仅松了口答应他爹去当兵不说，这些天都没有再去找过邢小娟，今天还是邢小娟借口着要还书，主动来找她儿子。
想到这里，杨秀芬就高兴，虽然舍不得儿子，但男人去当两年兵是好事，等儿子回来再挑个能干贴心的媳妇娶回家，等有了孙子再把孙子带大，她这辈子就圆满啦。
有件事杨秀芬一直压在心底没说，她早有看中的媳妇，就是下面娄家湾的娄燕妮。
这可是个好丫头，长得俊还能干，家里家外一手抓，虽然有个不靠谱的妈，但她冷眼瞅着这丫头性子还是更像她爹，是个利落大方的。
再说了，这好竹还出歹笋，只要闺女性情好，她也不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本来她早就想把这事定下的，只是娄燕妮年纪略小，谁料到儿子突然看中了下乡知青，一头扎了进去，她哪里还敢去祸害别人家的好闺女。
不过现在看来么，算一算，等两年娄燕妮的年纪刚刚好！

第八章 初见
娄靖平最终还是耐不住娄奶奶的劝，半是矛盾半是纠结地去乡镇府报了名，心里既盼着自己被选上，又盼自己不被选上。
“哥，你放心，家里我肯定能操持好！”娄燕妮陪着娄靖平来报名，看到负责登记的干部，端端正正地把娄靖平的名字写在花名册上，心里就止不住地高兴。
少女声音清脆，吉普车里某人的耳朵微动，视线从帽檐下方，透过后视镜，下意识地便锁定在正说话的娄燕妮身上。
娄靖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要是他真选上了，以后家里家外的事都得靠妹妹操持了。
抬手摸了摸娄燕妮的头，“傻燕子，哥要是真选上了，津贴全给你寄回来，除了燕秋和竣林的学费，剩下的你自己攒着做嫁妆，等哥回来给你定门好婚事。”
说起婚事，娄燕妮并不害躁，她们乡下的姑娘嫁得早，都是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子，像她姐就是十六岁嫁到姐夫家，现在孩子都一岁多了。
不过她姐那时候和姐夫是自由恋爱，在学校里就处上的，怀了孩子不得不结婚。
她们爸爸就是为了多采石拿工分换钱，给大姐置办嫁妆，才会出的事故，可惜的是，爸爸出事紧接着妈妈改嫁，大姐一直就没有回来过。
娄燕妮知道大姐记挂着家里，可惜她嫁的人家不好，公婆管着，她根本不敢回家，再加上头胎生的是个闺女，就更加了。
想到这里娄燕妮摇了摇头，心里头一个就是把她姐夫那类的男人和家庭给否决了，以后她嫁人，头一个条件，就是要能让她顾着娘家这边，奶奶要赡养，至少也要把双胞胎供出来才行。
不过娄燕妮也明白，这个条件这时候来讲，挺苛刻的，但要是对方家庭不愿意，她也真没必要嫁过去，她就是自己挣工分，也能把弟弟妹妹供出来。
“哥，我不着急，怎么也得等嫂子过门才行。”娄燕妮笑，她家情况特殊，她肯定是要晚嫁的。
说起嫂子，娄靖平脸色微黯，其实娄父没有过世的时候，娄靖平已经说了一门亲的，不过因为家里出了变故，这门亲也渐渐淡了，也没说退不退的话，大家就默认是断了。
听说那姑娘年前嫁了人，现在已经怀了孩子，娄靖平有回去镇上遇到过她，她挺着大肚子，笑着很温柔，想必过得应该很幸福。
也是，娄家老老小小，全是拖累，他又是大哥，真要嫁过来，就要面对无止境的家里田间的劳动，底下还有三个弟妹要管，换成是燕妮要嫁去这样的家庭，他也不愿意。
话说出口，娄燕妮才想起先前这事，见娄靖平脸色不好，就知道他还没有忘记美芝姐，心里还是不好受。
“哥……”娄燕妮担心轻喊，娄靖平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娄燕妮叹了口气，“哥，你千万别为了我们，就想着随便找个人凑和，为了咱们家庭的和睦，你一定得要找个自己喜欢也特别喜欢你的嫂子，有爱的家庭才能和和美美呀。”
“小管家婆！”娄靖平被她打趣得面色微红，将手里的大草帽扣在她头顶上，大步向供销社走去。
娄燕妮跺脚气急，赶紧扶正帽子，追上去，“哥，我说真的，我很能干的……”
声音渐远，路旁的军用吉普里，放倒座椅半躺的男人掀开盖在脸上的帽子，露出笔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下颚线条硬朗。
深邃的目光追着声音定在娄燕妮的身上，将这个穿着白衬衣，梳着麻花辫的娇小背影记在了心里。
想到她的话，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原来家，不仅仅是将就和凑和，有爱的家？
目光跟着娄燕妮走远，直到看不见才慢慢收回来，心底不禁有些羡慕她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报名过后没几天，体检的通知书就下来了，娄靖平跟着村里一起报名的青年去镇上的卫生所做了体检，这还只是初检，接下来便是焦灼地等待正式检查的到来。
这时候大队也终于发粮了，娄燕妮看着家里分的粮食，心里细细地盘算着要怎么吃，才能省着吃到明年双抢。
今年年景好，因为粮食丰收，交了公粮后生产队卖给粮站的粮比往年都要多。
娄家现在还是穷，但比起刚出事时，家里安稳了不少，当初娄父入土欠大队的钱这两年陆续也已经还清，再加上这一整年家里人都照顾好了自己，没人生病也没再往大队上借钱。
这一年是家里出事以来，分的钱和粮最多，也是最安稳的一年。
村里分粮，成人和小孩子是分开算的，稻谷按工分来分，工分多分得多，工分少分得少，红薯玉米这些粗粮按人头来分，这样也是为了保证人人都有饭吃。
娄奶奶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坚持上工，虽然干不了重活，但翻晒稻谷，看谷场这样的活从来没有落下过，双胞胎负责养家里的猪，还负责给生产队的两头老牛割猪草，大队照顾，她们也能拿半个工分。
娄家都是勤快人，一家人分的粮食不算少，娄燕妮看着麻布袋装好的稻谷和摊在地上一大堆的红薯，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稻谷红薯分了不少，还有一小袋花生，稻谷脱粒，糠要留着给猪吃，大米做捞米饭，早上喝米汤中午和晚上能吃上两顿干饭，再切些红薯进去，也能省不少粮食。
红薯除了留些做种，剩下的也是要正经当粮食吃的，花生娄燕妮准备跟邻居一起合秋去榨油。
榨完油，趁着娄靖平在家，兄妹几个把分到自己家的稻草领回了家，选了最整齐的那些晒枯了，把床上的旧稻草给换下来，旧稻草也舍不得扔，挽成草把码在灶屋里，烧饭的时候用正好。
剩下的堆成草垛，搓成麻绳可以到生产队换钱，麻绳也能自家留着用。
瞅着妹妹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双胞胎也乖巧懂事，娄靖平对征兵多了些期待来。
他松口去当兵最大的理由，就是他混出名堂后，底下弟弟妹妹择偶时可供选择的余地会宽松许多。
尤其是马上到年纪的娄燕妮，有个当兵的哥哥，总比有个在家务农的哥哥要好。
现在报名参军的人多，筛选的条件也很严格，黄桥镇这边只有二十几个青年过了初审，其中就包括了娄靖平。
正式的体检在县人民医院，由当地武装部组织，体检过后就是政审。

第九章 再遇
政审极其重要，每年大部分被刷下来的新兵，都是因为政审的原因，和政审同时进行的是预备役家访工作。
“燕妮，燕妮！”王秋果挎着竹篮在娄家院外扬手。
把娄燕妮喊出来后，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听说上面的人下来家访了，就在隔壁大队，明天估计就得来我们大队了，你跟我去看看不？”
王秋果是娄燕妮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两人关系最好，以前一起上学，现在一起上工，见娄燕妮皱着眉头在考虑，赶紧捅了捅她。
“你别想了，咱们去看看，听听人解放军怎么问，别人又是怎么回的，明天轮到靖平哥的时候，也有个底不是。”
娄燕妮本就有些意动，闻言也不纠结了，跑进屋里拿了草帽和竹篮，准备回家的路上扯些猪草。
冲坐在堂屋搓草绳的娄靖平招呼了一声，就一阵风似地跑出了家门。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往隔壁生产队跑，很快就到了那家人家，可惜，人家院子里，家访的军人和来看热闹的人都坐好了，看样子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她们俩现在进去，显得有些突兀。
而且除了院里坐着的，院门口还有好些看热闹的大人小孩子，压根就没有她们姐俩下脚的地，这估计是整个生产队闲着的人都来了。
她们这里，大部分人家都有个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墙不高，踩着砖头就能看到里头。
姐妹俩爬上墙头的时候，主人家正热情地给来围观的人散糖倒茶，最中间的条凳上，两个穿军装的人，一个问一个记，他们对面是应征新兵的男青年及其家里说得上话的父叔辈的长辈们。
两个穿军装的青年都长得挺俊的，尤其是负责问话的那个，剑眉星目，眉眼神色中透露出的严肃，远远地就让娄燕妮两人感觉到了极重的压力，更别说站在人群里正在接受家访的青年了。
“狗怂，怎么说话都不会说了，平时不是挺能的吗！”王秋果趴在墙头，看着男青年拘谨得微微发抖的样子着急不已。“这有什么好怕的，人首长怎么问他就怎么回不就成了。”
娄燕妮看了眼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回话的王秋果，突然回过神来，她记得秋果年初家里介绍处了个对象就是隔壁大队的，难不成就是这位？
难怪今天王秋果和平时不一样，头发梳得溜光，衣上的衣服也是新的，明显是好好收拾过才出门的，她因为心急，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就嫌弃上了？等嫁给人了你可怎么办。”
“我才没有嫌弃……哎！你个臭妮子，笑话我是吧！”王秋果愣了愣，突然小脸爆红，羞恼地推了娄燕妮一把。
两人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本来就是四只脚踮在一块砖石上，这么一推，娄燕妮立马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啪！”地一声。
娄燕妮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摔得有些懵，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还是王秋果手忙脚乱地跳下砖石，把她扶起来，她才回过神来。
不过转瞬，整张脸跟猴子屁股似地涨红起来。
“都怪你，你要不笑话我，我也不能推你，摔疼了吧，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我请你吃酸梅粉，你别生我的气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没摔傻……傻吧！”
王秋果噼里啪啦地说着话，还帮着拍娄燕妮裤子上的灰。
结果她说了一通，才发现娄燕妮没点反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张家院门口处，以那两个穿军装的军官为首，包括王秋果的对象张柱子和未来公婆在内，以及先前在院子里的二十来个人，几十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身上。
姐俩感觉时间都停滞了两秒，耳朵嗡了一下之后，所有声音才全部涌到耳里来。
有人认出了黄秋果来，立马叽叽喳喳地打趣起王秋果和男方及其父母来，倒是娄燕妮被大家忽略了。
忽略了也好，娄燕妮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摔疼的臀部……动作突然顿住，刚刚她才说好看的那个军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在关注王秋果和她对象，他的目光正盯在她身上？
“……！”娄燕妮触电似地把手收回来，慌乱地移开视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的动作，瞬间感觉到头顶都要冒烟了。
王秋果小脸通红，拉着娄燕妮缓缓走近他们，吱唔着喊人，“叔，姨，我就是担心柱子来看看，我……”
这下好了，两人不用再趴墙头了，被人请进了屋里坐下，王秋果吱唔着不敢拒绝也不敢抬头看人，娄燕妮跟着她一块儿尴尬地坐着，脸上的热度久久消不下去。
真的是丢脸死了！
娄燕妮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出糗的画面，和抬头一瞬间，满是戏虐笑意的幽深双眼，还有被她发现后才从她身上移开的视线。
明明长相端正，看着极正派的一个人，但娄燕妮可以肯定，他就是在嘲笑她！
悄悄地看了眼坐在中间严肃问话的军人，娄燕妮悄悄撇了撇嘴，哼，还解放军呢，居然嘲笑人民群众，她就不应该在心里夸他，像旁边的那个负责记录解放军的就没嘲笑她！
大概是不愿意在对象面前丢脸，更存着一份表现的心思，张柱子这回紧张归紧张，但答话利索了不少，很快就走完了流程。
见到负责记录的那位合上本子，张柱子悄悄地松了口气，视线不由自主转向王秋果，王秋果本来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立马羞怯地移开目光。
“……”位置正好在两人中间的娄燕妮。
总觉得这两人眼神跟有勾子似的，她在中间总觉得有些别扭，正好随着下乡家访的解放军要离开，围观的乡亲们也纷纷告辞，娄燕妮赶紧同王秋果说去外头等她，便随着人群一块出了院子。
王秋果也想跟着一块溜来着，谁料她未来公婆一边留着客，还喊住了她，让她等等再走，难得来一趟，有东西让她带回去。
娄燕妮出了院门，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吉普车旁边的那个严肃脸军人。

第十章 中意的姑娘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明明他的同伴还在院子里，正艰难地婉拒着张家人的热情，几乎都要抵挡不住了。
见他靠在车边抽烟，好像没有看这边，娄燕妮给自己打了打气，努力当做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往路的另一边站着，尽量不刻意地离对方远一些。
可明明两人隔着差不多两台车的距离，但娄燕妮还是感觉到那人气势的压迫，心里有些别扭，不自觉得就往旁边挪。
眼角余光不时扫过张家院门，暗骂秋果那臭丫头没有姐妹义气，见了对象就把她给忘了。
其实韩凛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娄燕妮，打扮和昨天差不多，依旧两条短麻花辫搭在肩膀两边，白衬衣换成了打补丁的劳动布工服，和昨天那身白衬衣一样，洗得有些泛白，应该都是大人的衣服改小的，略微有些不合身。
长得并不像个农村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清秀俊逸，一双笑眼弯弯，身上的气质让人觉得很舒服。
以前韩凛认为他这辈子大概不会遇到喜欢的姑娘，到了实在拖不了的年纪，就由组织安排解决婚姻大事就好，反正都是凑和着过日子，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别的他不能保证，对婚姻忠诚是绝对能做到的。
正好，最近组织上一直在为新提拔的青年军官的终身问题而发愁，这些军官个个是各个部队最优秀的战士，来自基层，个人问题一直等不到有效地解决。
听说团里最近在组织相亲会，从各事业单位征选了不少年轻优秀的女同志跟大家见面，这次征兵工作结束归队后，估计就要进行。
虽然不喜欢，他也没排斥，一是老首长下了死命令，相亲会必须看到他出现，军令如山，不得临阵脱逃。
再就是，这婚也到了要结的时候了，再不结家里的手就要伸过来了，比较由他们蛮横地决定，他宁愿接受组织的安排。
不过，现在他大概要推翻之前的想法，昨天他就感受到了一次心脏被猛烈撞击的感觉，再见到她，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他中意的姑娘。
韩凛想事的时候，神情会格外有些严肃，眉头习惯性会微微皱起，娄燕妮下意识地往远挪了挪。
见小丫头皱着眉头往远挪，担心是烟味熏着了她，韩凛把烟头给碾灭了，果然就见小丫头眉头舒展了不少，笑眼又重新弯起来。
相亲会什么的就不必要，自己看上了，可算不得临阵脱逃。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他习惯了主动出击，韩凛凝眉思索两秒，就要抬步往娄燕妮那里去。
结果脚步还没踏出去，就见小丫头眉眼一亮，满脸欣喜地往张家院门跑去，原来是她的同伴出来了。
“燕妮！”王秋果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跑出来，提着的菜篮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两条刀板大的鲫鱼和一块猪肉，都是她未来公婆让她捎回去的，看得出来，王秋果未来婆家很看重她。
娄燕妮一走过来，王秋果就紧紧抓住她的手，这才转身看向她对象，有些扭捏，“你别送我了，我和燕妮一块回去。”
张柱子心里挺想送的，但两位来家访的首长还在呢，他暂时也走不开，点点头让她们先走，“那我过几天再去看你。”
“嗯。”王秋果羞涩地点头。
话刚说完，陈伟满头大汗地从院里出来，身后还跟着热情留客的张家父母。
“连长，可以走了。”陈伟抹着汗快步从张家院子里出来，身上还沾着不少鸡毛，这一路家访过来，每次离开都像打仗一样，热情得要命，不是留饭就是要送鸡送蛋，推都推不回去。
家访其实就是一项流程，别说他们不收东西，就算真收不合格的照样得刷下来。
张家这还算说得通道理的，说清楚了就没硬塞，可也是真热情，他都要抵抗不住了，得赶紧走才行。
还是他们连长的那张脸占便宜，脸一板生人勿近，你看哪家孩子家长敢往他们连长手里塞东西的，都是看着他面嫩往他塞，这一天下来，他手背都被鸡爪子给拉了好几条道子。
昨儿他就不该跟那些家伙瞎起哄，不然跟谁搭班也有个难兄难弟不是，尤其是老胡，比他还面善。
陈伟顾着捡身上的鸡毛没注意，再抬头时，只见他们连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这种眼神他只在训练场上见过，顿时菊花一紧，下意识就立正稍息，鸡毛飞到睫毛上也不敢眨眼睛。
走远了几步的娄燕妮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人还是个连长呢，真厉害。
娄燕妮也不知道连长到底是多大的官，只知道以前外婆家村里有个连长，他只要一回家探亲，村里就特别热闹，应该是很大的官了。
这一回头，娄燕妮才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赶紧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怦怦乱跳起来。
张柱子站在家门口，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找不着北。
“爹，妈，首长为啥要问我对象的事儿？”问题是问他对象就算了，怎么还问到和秋果同行的那姑娘头上去了。
好在都是一个公社的，不是很熟也还认识，娄家的情况他也知道点儿，以前他跟娄燕妮的大哥以前还是中学同学呢。
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反正首长一发话，他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啥也没想全秃噜嘴说出去了。
“问你对象啦？”张父摸出烟叶卷上，皱着眉头想了挺久，“听说是结过婚的不要，可你和秋果还只是处对象呢，应该没影响。”
有没有影响谁也说不准，毕竟招兵都是有数的，万一因为这刷下来孩子得多冤，张父心里没底，平时一卷就成的烟卷，卷了也一会也没卷好，干脆不卷了一拍大腿，“我去找生产队长问问情况。”
“爹，我跟你去问去。”张柱子赶紧麻溜跟上，一边跟他爹嘀咕，“爹，反正当兵去不去我都没啥，您可千万不能干出悔婚的事。”
张父心里正着急呢，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爹是那心里没数的人？”
张柱子嘿嘿一笑，赶紧跟上。

第十一章 老铁树开花
吉普车里，陈伟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瞥着副驾驶的韩凛，总觉得刚刚在门口时他们连长问那准新兵蛋子的问题不怎么纯洁。
不过这样才正常，在部队的时候，文工团的姑娘可没去他们那里献殷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是冲着谁去的，可韩凛对着这些姑娘，跟对他们这些糙汉子没什么区别。
想起被他那严肃劲吓跑的姑娘，陈伟就觉得可惜，他们团可还有不少单身汉呢，怎么就光盯着韩凛这老铁树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老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
说起陈伟对那个叫燕妮的姑娘也有印象，毕竟小姑娘那一摔还挺轰动的，长得是真好看，他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好看。
部队文工团里好看的女战士不少，可长得好看的没有那姑娘白，有那姑娘白的，长得没有她好看，没那气质。
诶，对对对，就是气质！
韩凛见他贼眉鼠眼了一路还没个消停，冷哼一声，陈伟立马老实了，正襟危坐再也不敢乱看。
不过也就是一会儿，没坐多久，陈伟就跟屁股下面长钉子似的，扭着问，“连长，你真瞅中那姓娄的姑娘了？”
“嗯？”韩凛凉凉地瞥过去一眼。
陈伟立马嘿嘿傻笑两声，往韩凛跟前凑了凑，他也不想参加组织安排的相亲会，多尴尬啊，“要不您帮着问问，她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不是亲的堂的也行。”
见韩凛不说话，陈伟挺了挺胸，拍了拍胸膛，“我这也是大好青年一枚不是，认真负责有担当，保证疼媳妇。”
“别贫！好好开车。”韩凛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翻了翻花名册，点着娄家湾问，“这片昨天你们划给谁了？”
“老胡！”陈伟咧嘴一乐，还嘴硬呢，可不就是瞅上人家姑娘了么。
韩凛懒得理他，合上花名册闭目养神，征兵的时间就这么长，他虽然不必事事躬亲，但也难挤出太多的时间，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高地。
……
娄燕妮提着满篮子猪草，还有王秋果塞给她的一条鲫鱼和报纸包着的几颗薄荷糖回了家。
家里双胞胎跟着娄靖平出去挖鳝鱼不在家，娄奶奶依旧坐在窗台边上做鞋，娄燕妮跑出去，从纸包里小心地捏出块糖来塞到娄奶奶嘴里，“奶，甜不甜？”
“这好东西给我糟蹋干什么，留着你们几个吃。”清凉的甜味瞬间充满口腔，娄奶奶一脸嗔怪，神情里却带着满足，“哪来的？”
娄燕妮把她跟王秋果去隔壁村的事儿说了，虽然不好意思，但她可是认真地记下来家访问的那些问题。
其实都是很寻常的问题，辟如为什么想当兵，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什么的。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去了，白出了那么大一个糗。
“等你哥回来，你把这些跟她说说，也让他心里有个底。”娄奶奶品了品，也没觉出什么不同来，不过还是叮嘱了娄燕妮一句。
娄燕妮应了一声，都十一点多了，娄靖平他们也马上要回来了，她得赶紧去做菜，还得把扯回来的猪草收拾好，把猪食给煮上。
此时的左家，有些愁云惨雾，饭菜摆在桌上，却没有人动筷子。
左卫国神情有些阴翳，他还是小看了邢小娟，眼看着他就要去当兵了，居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你说你，你去招惹那女知青做什么，现在人家威胁上了，你这婚你是结还是不结！”杨秀芬这会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好好打醒自己这蠢儿子。
那天邢小娟来家里，被她给挤兑走后，人是没有再来，却是托人捎来了一封信。
信是左卫国写的，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重生之前的那个左卫国写的，措辞虽然很小心，但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是一封情书。
左卫国写给邢小娟的情书。
而这样的情书，当然不止这一封，想到自己狂热地追求邢小娟的那段时日，左卫国更是恨不得回去好好打醒自己。
邢小娟送来这封信的意图很明显，她想要结婚，她在逼他做决定。
“这女人可真是不简单。”杨秀芬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左卫国，把手里的信丢到桌上，她都没眼看。
分明邢小娟之前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她对她们家卫国总是爱搭不理的，也就他傻乎乎地去帮她干农活，才会得几个好眼色，怎么突然一下子转变这么大。
杨秀芬突然脸色一变，上下打量着左卫国，越看越不对，抽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一棍子抽在桌子上，“左卫国，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闹出人命来了！”
左卫国闻言脸色大变，赶紧摇头，他可是老实得紧，之前邢小娟就是他心里的仙女，他哪敢去玷污她，两人也就在玉米地里亲过一回嘴，那天还是邢小娟跟知青聚会时喝了两口酒，两人才亲上的。
就那一回还被娄燕妮给看着了，“妈，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知道没有闹出人命来，杨秀芬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只是逼着办酒还好，她们就捏着鼻子认下来，这要是闹出人命来，那这兵也甭去当了。
“结吧。”左父左青松猛吸了一口烟，下定决心，“我看她倒像是真有心要跟卫国过日子，那就结，先办酒，等卫国参军到年纪允许结婚后，再打报告领证。”
说罢，左父还狐疑地看了左卫国一眼，他怕是这个儿子同那女知青商量出来的计策，“要是他敢动什么心思不去当兵，那你就滚出去跟她过日子，别认我这个爹。”
杨秀芬还想替儿子辩白几句，左父的目光便扫了过来，“这事就这么办了。”
信在邢小娟手上，他们太被动了。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这信邢小娟是捎给她们家还好，要是交到别人手里，那左卫国的前途就算是完了。
“听我爹的。”左卫国目光里闪过狠色，邢小娟既然非要撞过来，那这辈子，他会让她后悔嫁给自己。
想到上辈子邢小娟的所做所为，左卫国微微一笑，这辈子他也要让她好好体会被人抛弃的滋味。

第十二章 回城的梦
邢不娟不知左卫国心中所想，唯一可以笃定的就是，她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邢小娟相信，只要看到那封信，为了左卫国的前程，未来公婆应该知道要如何选择。
她知道这样做，婆家对她的印象不会太好，但她完全等不及，如果左卫国去参军，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回来。
反正乡下只要办了酒，这门婚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她打听过，这叫事实婚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她并不担心之后的问题，而且左卫国是去当兵，军人最注重品德问题。
而邢小娟最大的筹码，就是左卫国爱她。
要结婚了，邢小娟要自己准备嫁妆，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清点了一遍，才发现在她重生前已经给家里邮过一次粮食，手里只剩下五十几块钱，这些钱还是之前左卫国怕她没钱花，一点点塞给她的。
想到上辈子，她去信给家里，说自己撑不住要嫁给左卫国，家里不仅没有半点表示，还把她痛骂了一顿，怨怪她不应该下乡才一年，就匆匆把自己嫁给一个农民，怪她给家里丢了脸。
就是结婚后，娘家年年要从左家拿走好几百斤的粮食，也从来没有记过婆家的好。
不过这辈子不一样了，该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唯一的闺女出嫁，娘家怎么可以没有半点表示，还有两个哥哥，尤其是二哥，要知道按政策本来是他二哥下乡的，是她放弃学业，顶了下乡的名额，他才能在城里招上工当上工作。
邢小娟给家里写了封长信，索要嫁妆。
不提邢家收到她的信后如何震动，没两天整个知青点都知道邢小娟要跟左卫国结婚的事儿了，还是先不领证的那种。
乡下生活清苦，繁重的体力劳动更是不分男女，而爱情是贫瘠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知青点里不止是邢小娟处了对象，其余几个，不是同知青谈，就是同当地的男年青处了对象，有处了几年的，感情都到了，就因为领证的问题给卡住。
虽说这些年知青还是一批批地下来，但也有不少知青钻政策的漏洞回了城的，隔壁公社前些年就出了年大事，最早下乡的那批知青，孩子都五岁多了，突然回了城，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乡下没有领结婚证的概念，都是办了酒就算结婚，人走了也就走了，找都没地儿找。
打从那时候起，大家也都学精明了，一般都是不同意孩子们同知青处对象，不过要真处上了，要结婚就得打结婚证，不然别想进家门。
光处对象有什么用啊，也就平时帮忙干点活，在外头还要时时避着人，怕出现不好的流言。
但要是结了婚，那就是“真正扎根在农村”，只用在家忙忙家务，偶尔上上工，要是嫁的条件稍微好一些，还能给运作到学校或者供销社上班去。
就是这领证，让大部分知青都犹豫了。
“小娟，你真厉害，你是怎么说服左卫国不跟你扯证的？”知青点里另一名女知青一脸佩服地问邢小娟，她来娄家湾这边插队比邢小娟要早几年，也处了个当地的对象，这么多年没有回城的消息，她心里其实已经死心了。
但死心归死心，心里总还抱着一丝期望、。
要知道她跟对方已经谈了不少年，现在再换人对象也不太可能，但让她就这么把证打了扎根在乡下，她心底又始终有些不甘心。
邢小娟坐在桌前，侧着脑袋织辫子，杨秀芬托人捎了信来，让她中午去家里吃饭。
听了对方的话，邢小娟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证打了，可是左父放了话，卫国的前程重要，要想结婚就不能阻拦左卫国去当兵，否则随她怎么闹腾，婚事免谈。
“对方要是心里有你，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女知青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横了邢小娟一眼，“瞅你这得意劲，我家那位可不像你家卫国，那是真把你捧在手里。”
整个知青点，谁不知道左卫国对邢小娟有多好，那可是真是如珠如宝地呵护着，捧在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那一天，实在不行，结婚算了吧，我也这么大年纪，耗不起了。”女知青怅然地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普通的样貌，她要是长得跟邢小娟一样漂亮多好。
左卫国虽然是农村户口，可他在公社上班啊，家里条件好，姐姐也嫁得好，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其实就算能回城，家里也没我的地儿了，我爸妈的工作都被哥哥弟弟顶了，嫂子今年也要进门，去年探亲假回家，我才发现原本我的房间已经跟我哥的那间打通，重新装修成了婚房。”
她说的是大部分知青家里的现状，离家多年，家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家了。
屋里坐着的知青都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邢小娟织辫子的手顿了顿，不，想要回城只要再等两年就好，到时候光明正大地回去，谁还敢不欢迎她。
想到两年后的高考，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战意来。
考上大学户口跟着学籍走，到时候直接去宿舍住，哪里用回家去挤，毕业就会分配，邢小娟可是知道恢复高考的这两批大学生，日后可没几个混得差的，这时候国家人才紧缺，毕业后个个都是捧金饭碗的。
真到的那时候，哥嫂哪里还敢嫌弃她，只有求她回去的份。
上辈子她和大家一样，都是十月份听到广播才开始复习，可她的基础不好，哪怕拼了命复习，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根本补不齐短板，上辈子她落榜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她从现在开始复习，就不信还会落榜。
到时候卫国在部队发展，她念大学，夫妻两个齐头并进，共同努力。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生孩子，邢小娟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泪意，这辈子她会当个合格的妈妈，再不会让他们被别的女人抢走，被后妈虐待。
……

第十三章 家访
娄靖平的家访工作，比其他人的明显要长许多，进主正题之前，陈伟和胡正军先跟娄奶奶谈了好一会天。
老人家本来就喜欢跟人讲从前的事儿，正好陈伟他们也乐意听，这一讲可一时半会都讲不完。
今天队上大部分劳动力都集体出工去挖稻桩，来娄家看热闹的大多是一些小孩子，他们见没什么意思，在娄家院里玩了会，又呼啦啦往别的地方去了。
娄燕妮也不知道昨天她们到的时候家访进行的多久，只以为这些寒暄也是正常的，她只听了一会儿，就喊上娄燕秋到地里收菜去了，家里的活多着，不能耽误功夫。
“……”陈伟，正主都走了，也不知道韩凛来的时候，娄燕妮能不能干完活回来。
两人硬着头皮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眼看着没话再说了，陈伟才翻开本子，示意胡正军开始走家访流程。
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娄靖平开始的时候还挺紧张，聊了这么久下来，他心态奇异地平和了，问什么答什么，表现得十分大气。
家访的问题本就不多，娄靖平也不紧张磕巴，也是十几二十分钟，很快就完事儿了。
早上出发前，韩凛临时要去开会，本来要回单位上班的胡正军又顶了他下来，陈伟特意把娄家安排在上午要走访的最后一家，就是为了给韩凛拖延时间。
“咳。”陈伟和胡正军对视一眼，干咳了两声，这实在是没法再往下拖时间了，陈伟合上本子，“老人家，家访到这里就结束了，您留步，我们就先走了啊。”
他们两个已经十分尽力在拖时间了，说好了十一点能赶回来的，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人影都没见着。
“这眼看着到饭点了。”娄奶奶抬头看了眼天，突然扬声冲里屋喊，“竣林啊，去菜地喊你两姐回来，该做饭啦，解放军同志，就在家里凑和一口吧。”
听到要留饭，陈伟和胡正军也顾不得拖时间了，赶紧起身就要推拒，现在各家条件都不好，娄家的条件明显要比一家人更差，两人哪里好意思留下来吃饭。
娄奶奶脸一板，“坐坐坐，都坐，也没特意准备什么，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知道，不过这饭还是要吃的。”
“老人家，这可不行，组织规定……”
“行了行了，跟我个老人家推啥，就是粗茶淡饭，家里吃什么你们也吃什么。”娄奶奶摆摆手，“你们的规定我知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嘛，没事儿，解放军都穷，你们打个白条就成。”
娄奶奶还记着以前解放军上前来拿粮食打白条的事儿，不过解放军讲信用，那些白条人民公社都还钱啦。
“要不，就留下来吃吧。”陈伟和胡正军对视一眼。
陈伟先拿了主意，他们也没有硬性规定一定就不能在受访对象家吃饭，吃完留下钱和粮票就行，“老人家，打白条都是老黄历啦，我们给钱票。”
见他们留下，娄奶奶笑开了花，也没仔细听陈伟的话，赶紧推了娄靖平一把，“昨儿你们不是挖了黄鳝，赶紧去剖了让你妹妹中午加个菜。”
为了方便浇水，娄家的自留地开在村里一条大水沟边，小小的几分地被收拾得干净利索，沟边搭着丝瓜架子，留种的老丝瓜长得又长又大。
娄燕妮和娄燕秋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老掉的秋菜收回家，晒干菜或者做酸菜。
娄竣林找来的时候，姐妹俩抬着满满一箩筐的菜也正准备回家，留下的另一箩筐是准备喊娄靖平来弄回去的。
听说他们要在家里吃饭，娄燕妮赶紧又回地里摘了把新鲜扁豆，摘了两把辣椒和几只新鲜茄子，可惜现在不到杀猪的时候，生产队的代销点也买不到肉。
“姐，哥昨天弄了好多黄鳝呢，有肉。”娄竣林咧嘴笑，一个人就把两箩筐菜担起来。
等韩凛赶到娄家湾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刚上桌。
看到韩凛，娄燕妮整个人都有些懵，她虽然比平时多煮了些饭，但再来一个是肯定要不够的。
而且桌上的菜看上去虽然丰富，但除了一道黄鳝，再没有多余的肉菜，家里倒是还有一块放了很久的霉腊肉，但那肉自己处理了吃也就算了，怎么也不好拿出来招待客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米饭重新煮上。
大锅里是捞米饭，再煮饭只能用瓦罐焖，焖米饭比捞米饭要香很多，娄家平时也就过年会这样奢侈一回，好在这样的时候也不多，想到娄奶奶很久没吃过焖米饭，娄燕妮咬了咬牙往里又添了一把米。
饭有了，菜还是个问题，娄燕妮想了想，把前两天泡在坛子里的酸莴笋头和早上浸的黄瓜夹了几根出来切好放盘子里，勉强也能算个菜，早知道昨天秋果给她的鲫鱼就应该留着今天吃的。
“姐，上回你不是腌起来两条咸鱼吗，还有没有？”娄燕秋也跟着着急上火，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娄燕妮。
是了，上次那个左卫国送的封口费还在呢！
两条鱼，娄靖平回来后省着吃了一条，还有一条整的，这时候正好用上。
好不容易把总后一个菜添上，娄燕妮便招呼娄靖平和娄竣林来灶屋把米饭端出去，韩凛几人也不是干等着吃饭的性子，三个人排着队进灶屋领自己的饭。
娄家湾这边都是自家人吃湿的，客人吃干的，娄燕妮给娄奶奶和娄靖平打饭的时候，都带了些米汤，给韩凛三个捞的满满都是干饭。
娄家没有女孩子不上桌的习俗，不过家里的八仙桌小，坐下三个当兵的，再加上娄奶奶和娄靖平就再也挤不下了，站在床边也不礼貌。
娄燕妮就带着双胞胎准备在灶屋里吃，这个娄奶奶已经先跟韩凛他们解释过了，她们姐弟三个的饭先盛了出来，说是饭其实大部分是米汤，放在灶台上温着。
娄家的灶屋是低矮的泥胚屋，韩凛进去要微微低头才行，好在灶屋不小，他们几个进去也不算太挤。
灶屋里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小四方桌，上面摆了几样菜，应该是娄燕妮要带着弟弟妹妹在这里吃，看到外头有的鳝鱼这里也留了一些，韩凛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同志，端好，有些烫。”

第十四章 只是陌生人
“小心！”娄燕妮看到韩凛进来，手脚慌了一下。
韩凛大手一托，直接托在娄燕妮端碗的手下，不过一触即离，娄燕妮耳尖红了红，把碗递给韩凛。
看着碗里盛得满满的白花花的干米饭，韩凛端着饭碗沉默了两秒，看了娄燕妮两少，直看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紧接着，韩凛直接把他的碗放到小饭桌上，直接端着灶上晾着的米汤饭出了屋，跟在他身后的陈伟和胡正军也笑嘻嘻地把属于双胞胎的米汤饭给端走，留下他们的干米饭。
“诶……”娄燕妮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去。
娄燕秋和娄竣林面面相觑，三人都有些傻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屋外，娄奶奶看着这三个大个子，一人一碗米汤饭也愣了两秒，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带了欣慰的笑意，没有多问些什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吃菜。
“姐，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晴有点酸。”娄燕秋扒了口米饭，眼眶红红的，“解放军真好！”
娄燕妮摸了摸她的头，心头微动，悄悄地从窗口望了过去，韩凛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错后又各自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娄燕妮后来添上的酸菜大受欢迎，脆爽酸辣，尤其和胡正军和陈伟的胃口，没一会便空了碟子。
“娄燕妮同志，你这酸莴笋头好吃，脆！开胃还下饭。”胡正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拿着空碟子进来，本来这活韩凛想来的，他可没让。
娄燕妮愣了愣，赶紧放下筷子，开坛子给他夹，胡正军眼巴巴地看着老醋汤，眼珠子都快看进坛子里了，嘴里不停地分泌着口水，“娄燕妮同志，能不能给夹几个酸荞头。”
“行。”娄燕妮把坛子里泡的莴笋黄瓜都夹了起来，还有两条长刀豆，在胡正军的强烈要求下，还给他添了几个用她们这儿的土话说，能酸出崽的老荞头。
端着满满一碟酸菜的胡正军欢天喜地地出灶屋，一出门就对上了韩凛凉凉的目光，不由的脊背发凉，心道这小子如今这严肃劲可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老韩，尝尝，特爽口！”
陈伟连连点头，筷子毫不犹豫地就往莴笋头上去，韩凛目光落在那碟酸菜上，很快便移开目光，光看到那些水灵灵的酸菜，他牙根就开始发酸。
胡正军和陈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了然地笑，他们连长这是酸了。
因为一碟酸菜，胡正军的话格外多起来，这一说还真巧，他和娄燕妮妈的外婆竟然是老乡，难怪爱吃娄燕妮做的泡菜。
娄家的情况，胡正军摸得很清，立马就转移了话题，转给跟娄靖平说起以前他在部队的生活，陈伟配合，韩凛倒是想符合几句，可他就是寡言的性子，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尴尬。
最后他干脆就闭口吃饭，安静地听着。
饭桌上胡正军还跟老太太大倒苦水，他结婚当时是组织安排的，媳妇是城里姑娘，厨艺倒是不错，就是不会做酸菜，他都老些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味儿了，直说要让他媳妇来找娄燕妮好好学习才行。
吃过饭韩凛一行就要走了，他倒是想再多留会，但要走访的家庭还有很多，时间紧迫。
等娄燕妮看到塞在窗台上厚厚的一沓钱票追出来的时候，吉普车早就走得没影了。
“奶，这些怎么办？”娄燕妮点了一下，整十块钱并三斤全国粮票。
这也太多了，就是去国营饭店里吃一顿，也花不来这么多钱呀，这些人也太大手大脚了，娄燕妮瓦罐里的饭都没动多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收着胃吃的，根本就没有放开吃。
余奶奶也有些意外，“这些个孩子，你先收着，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再还回去。”
娄燕妮也觉得应该这样，她抽出一块钱并一斤粮票，剩下的原样捆好。
下午上工的时候去打听一下，看看他们家访的地方在哪儿，到时候让她哥跑一趟，赶紧把东西给人还回去。
……
收拾完碗筷，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娄燕妮就去出工了，男人们在田里挖稻桩，女同学们都聚到晒坪来干活。
村里种了几亩地的黄豆，前些天收上来晒了几天，也到了要去敲豆荚的时候，拿一端劈了叉的竹竿，在晒干的黄豆树上敲打，成熟爆满的豆荚便会爆开，滚出圆滚滚的大黄豆来。
分工的时候，娄燕妮和王秋果分到了一起，两个都是勤快姑娘，也不怕她们分到一块偷懒，她们旁边晒坪上分到的是村里的几个女知青。
“娄燕妮，我跟左卫国要结婚了。”邢小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娄燕妮对未来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忍不住冲动把她要结婚的消息告诉她。
好像告诉了她，她心里就能更痛快一些。
“……”娄燕妮一脸茫然，他们俩处对象，结婚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她和邢小娟一点也不熟啊，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呢，邢小娟突然告诉她她要结婚，是什么意思？娄燕妮不懂，看向王秋果，王秋果脸上也是一脸蒙。
她脸上的茫然取悦了邢小娟，这一瞬间，邢小娟的心情突然好极了，她笑起来，“我就是特别高兴，看见谁都想说一说，你别介意。”
“那恭喜你。”原来是这样，娄燕妮脸上的茫然褪去，重新带起笑意来。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着就觉得心情极好，邢小娟低头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王秋果也惊讶了一下，闻言也乐，“邢知青，你们结婚什么时候办酒啊，是不是要请我们吃喜糖呀。”
晒场里顿时都打趣起邢小娟来，邢小娟红着脸，满脸的喜悦和幸福，“要请的。”
左卫国到晒场的时候，一帮人围着邢小娟在说笑，娄燕妮也在人堆里，安安静静地，大家笑她也跟着笑，见到他来，娄燕妮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就像看邻村见过没说过话的人一样，普通里带着陌生的目光。
左卫国心底一痛，明明知道娄燕妮对他所经历的上辈子一无所知，但他是痛得呼吸一窒，他很想告诉娄燕妮，他们是夫妻，哪怕并不恩爱。
偏偏邢小娟就在一旁，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十五章 婆婆送粮
左卫国一出现，起哄的声音就更多了，邢小娟羞红了脸，在起哄声中把活交给身边的人，赶紧走到左卫国身边。
“卫国，今天不是有家访么，你怎么来啦。”邢小娟看他的目光里满是浓情蜜意。
晒场里干活的人顿时哄笑着打趣，邢小娟面色娇羞，期待地看着左卫国，她看过去的那瞬间，左卫国刚好收回目光，邢小娟一怔，下意识地往他收回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目光锋利像是淬了毒。
王秋果吓了一跳，奇怪地看了邢小娟一眼，刚刚她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可怕，怎么跟要吃人一样。
左卫国看的不是娄燕妮，邢小娟长松了一口气，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这时候娄燕妮和左卫国可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他怎么可能会去看她，刚刚应该是正好在看她们说话的那些人吧。
“是秋果啊。”邢小娟勾唇一笑，视线一扫，娄燕妮坐在相反的方向正在往簸箕里扫敲落的黄豆，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管心里怎么清楚现在的娄燕妮不可能和左卫国有关系，但邢小娟心里始终有这一个坎。
哪怕明知道左卫国对娄燕妮没有感情，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但邢小娟的心神还是绷得紧紧的，这辈子得来不易，她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数，左卫国可以去参军，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但是绝不能和娄燕妮沾上半点关系。
想到这个女人曾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邢小娟就嫉妒得几欲发狂。
……
“我妈让我给你送些粮来。”知青虽然也分了粮，但邢小娟干活不利索，挣的工分根本就不够吃，左卫国是被他妈打发来送粮食的。
杨秀芬心里合意的媳妇人选是娄燕妮没错，但现在既然已经定下要跟邢小娟结婚，杨秀芬就已经摆正了心态，正儿八经地将邢小娟当儿媳妇看。
她又不是那种爱磋磨人的婆婆，虽然不会对邢小娟掏心窝子当亲闺女看，但也不会让她冻着饿着。
听了他的话，和邢小娟一起的女知青都是满眼艳羡，邢小娟命真好，找了个对她如珠如宝的男人不说，婆婆也对她跟亲闺女似的。
最重要的是，人家左卫国一点也不像乡下的泥腿子，甚至比好多城里男同志长得还要俊呢。
这么好一个人，之前邢小娟还对人家冷言冷语的，就这人家也没冷了心，还是照旧对她好，现在还要结婚，还同意不去打结婚证。
都是大城市来的知青，谁不知道谁啊，不打结婚证，还不就是盼着还有机会回城么，心里羡慕归羡慕，大家都觉得这左卫国也是够傻的。
邢小娟眼窝也是一酸，也想起上辈子杨秀芬对她的好来，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她把情书捎到左家的事，以后嫁过去，她会把公婆当亲爹妈照顾，她会对他们好的。
“我这里刚分的粮食还够吃，不用给我送的。”
看着邢小娟拉着左卫国走远，围坐在一起打黄豆的妇女们都笑起来，先是说会邢小娟和左卫国的八卦，接着又七嘴八舌地说起谁家两公婆夜里打架，竟是说起荤段子来。
娄燕妮和王秋果听了不免有些脸红耳躁，赶紧换了块地方。
“这邢小娟怎么怪怪的，燕妮你平时远着她点儿。”王秋果看了眼娄燕妮，她家燕妮长得好看，难道邢小娟是怕左卫国移情别恋？
娄燕妮自己也有点感觉，她点点头，“我知道的，我跟她也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儿去。”
“那我就放心了。”
上了半天工回家，家里被双胞胎收拾得干干净净，上午收的那些菜，娄奶奶也带着双胞胎在家收拾洗好晾在了拆下来的门板上。
每年娄燕妮都会晒很多菜干，包括泡菜，这些都是她妈当年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手艺。
想起已经另奔前程的亲妈，娄燕妮心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思绪复杂，娄燕妮很快便收拾好心情，重新扬起笑脸，“燕秋，怎么没有出去玩？”
一进屋，娄燕妮就被堂屋八仙桌上的白花花一篮子猪板油吓了一跳。
这不年不节的，家里哪里来的钱买猪油，就算到了年底杀年猪的时候，也留不下这么多板油，更别说是从外面买来。
“姐，这是那三个解放军同志送来的。”胡正军送来的时候，家里大哥二姐还有奶奶都不在，竣林也出去扯猪草去了，只有她一个人看家。
他们放下东西就走，娄燕秋追都追不上，也不敢动这些肥肉，乖乖地守在一边写作业。
娄燕妮愣了愣，她手里还有钱跟票没有还给人家呢，怎么又送这么多猪板油过来？
“那个姓胡的解放军叔叔说，想请你多浸点泡莴笋头，到时候他过来拿，拿这些板油换。”娄燕秋对着一菜篮肥腻腻的猪板油一点也不觉得恶心，相反小眼神里冒着绿光，这可都是白花花的油哇。
家里一年到头吃得清汤寡水，每年也过年年初那阵，能熬些猪油，省着吃其实也吃不了多久，毕竟过年分成的肉也不多。
大多时候家里吃油，都是娄燕妮想办法和邻居一起榨些菜籽油或者花生油回来，量也极少。
这几个月家里正是缺油的时候，娄燕秋平时懂事不说，但真看着这么多油，哪里能有不馋的，尤其是想到香酥的糖拌油渣。
就是娄燕妮自己，也说不出把这油还回去的话来，家里是真的极缺油。
想到对方想要她的浸酸莴笋头，也算以物换物，娄燕妮想了想，做主把猪板油留下了，现在天气还热着，不好把油放坏了，娄燕妮当即把油提进灶屋洗干净炼油。
至于娄燕秋，也不急着写作业了，赶紧去四周的邻舍家里，拿红薯换老掉的莴笋头来，最好还换些娄家没种的长刀豆，那东西泡了也好吃。
韩凛他们送东西来的时候，没有避着人，四周的邻舍都知道娄家走了大运，但想到娄燕妮那一首泡坛菜的手艺，什么酸话也说不出口来。
都是一样窖的老醋水，一样是这些莴笋头来泡，自家做的就是没有娄燕妮那个味道，不是酸了就是软了。
娄燕秋拿红薯换菜的时候，大家忍着嫉妒把菜都换给了她，没有猪油，红薯能稍微有些安慰了。
谁叫自己没有娄燕妮的本事呢。

第十六章 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娄奶奶还没到家，就已经听明了原委，回到家还没开口，嘴里就被塞了块沾糖的油渣，满嘴肉香，家里的糖不多，娄燕妮只拌了一点点，就是沾个甜味。
“奶奶，板油我就收了，到时候我把他们中午留下的钱跟票还回去。”娄燕妮利落地把大铁锅里的油往瓦罐里盛，油比钱票重要，毕竟有钱有票这板油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家里的这些家事上向来是娄燕妮做主，见她有主意，娄奶奶也没有再多说啥，只微微叹了口气进屋。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出来，这钱这票还有这油，都是冲着她这二孙女来的。
家访过后，娄靖平把家里的重活都干完，简单地收拾了下，又去了河堤那边上工。
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就只等通知下来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多干些活，在离开之前尽量多挣工分，要是被被选上，也不必因此耽误工夫。
娄燕妮没想到邢小娟会来找自己，还让她陪她一起去购置结婚用品，要知道邢小娟到她们村一年，她们也就前两天在晒场时说了两句话，再没有别的交道。
“燕妮，我能请你陪我去供销社吗？帮我做个参谋。”邢小娟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娄燕妮，态度十分诚恳，又是这样的喜事，娄燕妮实在是不好拒绝。
打重生起，邢小娟就对娄家多有关注，自然发现了娄靖平去征兵的事儿，明明上辈子娄靖平安份守己地在家务农，之后就失踪了，生死不明，怎么突然会去当兵呢？
再往深里一打听，才知道娄家的征兵动员是左卫国去做的。
上辈子各乡镇的征兵动员是不是左卫国，邢小娟已经不记得，但她心里本来就有根刺，根本就听不到左卫国和名字和娄燕妮的放在一块儿，哪怕是娄家也不行。
打听到消息后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借着买结婚用品的事上了门。
邢小娟不是空手来的，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半新的新华字典。
娄燕妮一直很想买本新华字典，不过家里的钱总是不凑数，去年好不容易攒够钱，县城的书店又没有货。
“我马上要嫁人了，这本书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你们家燕秋和竣林不是在上初中吗？我想他们应该会需要。”
无功不受禄，娄燕妮哪里好意思收邢小娟的东西，两人左推右推，最后说好这本字典借给娄家一段时间，不是送，是借。
至于去供销社，反正最近农闲，也就是跑一趟的事，娄燕妮陪着邢小娟一块儿去。
镇上的供销社，是三个大门脸一间的店面，进门右手边就是并排几口大缸，平时打酒打醋都是在这儿，三面柜台最中间，就是买布买茶瓶脸盆的地方。
玻璃柜台上还有半手臂高的玻璃罐子，里头装的是糖果和盐姜片这样的零嘴，一毛钱能买到十颗菱形的，因为放得太久而发黏的薄荷糖，那种带好看糖衣的糖果，镇上的供销社没卖，要去县里。
“同志，给我拿两个茶瓶，两个搪瓷脸盆。”邢小娟进门就直奔中间的柜台去，边说着话，边把生产队给开的证明递给售货员看。
供销社的东西，也不是你有票有钱就能买的，像茶瓶这些东西，都是限量供应的，除了结婚这样的喜事，一般都只能买一个，不过一般家庭就算是结婚，也只能凑巴着买一个，像邢小娟什么都要成双成对地买的，还是少。
供销社里，邢小娟压根就用不上娄燕妮，要买什么，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镇上的供销社没有要去县城买，她心里都有数。
娄燕妮也没想着发表任何意见，安静地站在邢小娟身边，她寻摸着自己今天就是来给对方提东西的，只是心里多少对邢小娟的大手笔有些咋舌。
现在结婚流行穿军装，供销社里别的布没有，就是这样的劳动布最多，邢小娟虽然向往着能披上白纱嫁给左卫国，但想想现在的年代，还是老老实实地扯了身军绿劳动布，准备做一身军装。
按照娄家湾这边的习俗，男方当天结婚穿的衣服也是女方准备的，邢小娟又按左卫国的尺寸给他也扯了一身布料。
结婚的喜糖也是要买的，邢小娟的兜里有杨秀芬给她的糖票，不过她嫌供销社的糖不好，准备去县城买。
“要是有的确良就好了，也能给卫国做上一身衬衣。”东西买完，邢小娟撅着嘴，对供销社物资不丰表示很无奈，她转脸看向娄燕妮，“我觉得卫国穿衬衣最好看了，燕妮，你说是不是。”
这话问得有些尴尬，娄燕妮冲她笑了笑，敷衍地应了声对，便主动提过柜台上的茶瓶，往回走。
一路上邢小娟都在说她和左卫国的事儿，娄燕妮当故事听，倒也听得挺有兴致。
她本来和村里人一样，还以为邢小娟嫁给左卫国是为了逃避繁重的劳动呢，这一路走下来，她倒是觉得邢知青应该是喜欢左干事才同意结婚的。
把邢小娟送到知青点，娄燕妮以为完事儿了，没想到邢小娟喊住她，从屋里拿出一方帕子来，说是给她的谢礼。
谢什么呢？娄燕妮有些懵，她什么也没干呀。
大概还是上次玉米地里的事，娄燕妮想了想，把手帕推回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这帕子我不要，邢知青，你和左干事放心，那天玉米地里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所以你们两个不要因此而不安，违心来找她交朋友不说，还想方设法地找借口给她送东西了。
想到左卫国送的封口费，还有特意来劝自己让大哥去当兵的心意，娄燕妮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更不想拿这种事来要挟要好处，邢小娟先是一愣，好一会才弄明白娄燕妮说的是什么，旋即绽开一抹极灿烂又真心的笑容来。
确实！她光顾前世的记忆，忘记了重生前还有这么一遭，所以她打听到左卫国去娄家作征兵动员，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了。
她真是！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邢小娟拉住娄燕妮的手，笑容甜美，看了看手里的帕子，再看娄燕妮眼里明确的拒绝，微笑着把手帕收起来。
“燕妮，你真好，你不知道，我其实跟知青点里其他人关系并不好，和你在一起却很轻松，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从知青点出来，娄燕妮彻底地松了口气，这些天她见左卫国没再去找她，以为之前那事就那么过去了，哪里想到邢小娟今天又拐着弯来提醒她，不过这事总算是解决啦。
至于当朋友什么的，娄燕妮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和邢小娟在一块儿，总有些不自在，估计对方跟她也差不多，邢小娟说的话她是不信的，两人明明就很尴尬，她也能感觉到邢小娟的试探。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试探什么。

第十七章 等我回来娶你
家里的泡菜都泡好了，却一直没有人来取，娄燕妮琢磨了一天，决定去镇上问问情况。
她泡了老多，眼看都泡熟能吃了，再泡就要坏了，要是他们不来拉走，她就赶紧捞出来送人，定个时间再泡下一批，省得浪费了，这些虽然都是老秋菜，但也是菜不是。
娄燕妮先去供销社买了家里要用的火柴和盐，才背着挎包往公社去，征兵报名就是在公社，应该能打听得到解放军在哪儿吧。
左卫国虽然报名参了军，但公社地工作还没有丢下手，他爹的意思是等那边名单出来，确定了要去当兵了，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出去，省得到时候两头空。
他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本来是要去交给主任签字的，结果在楼梯窗口看到娄燕妮在门口传达室站着，脸上一喜，哪里还记得文件的事儿，立马大步走了过去。
他正愁着没机会去找她，没想到她就出现在了这眼前。
什么是缘分，这就是缘分！
“谢谢你啊大爷，那我去办公室里问问。”娄燕妮冲门卫大爷道谢，准备去大爷指的办公室去问问。
“你要问什么？可以问我。”左卫国站到娄燕妮身侧，目光几乎胶着在她的身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有多温柔，眼里的宠溺更是化不开。
“左干事……”娄燕妮吓了一大跳，赶紧站直了身体。
邢小娟和左卫国这两个人，他们的行为和话语都让人觉得不适，而左卫国更甚，让娄燕妮觉得极不自在，下意识就不想和他多打交道，她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左卫国手里的文件，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左干事你赶紧去忙吧，我自己找人去问就行。”
“没关系，有什么事你都可以问我，为人民服务。”左卫国心底一痛，他就这么不让她信任吗？
门卫大爷听着声出来，立马就道娄燕妮不用上办公室找人了，这位就是办公室负责人，征兵的人事左卫国最清楚情况，问他准没错。
“……”娄燕妮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把来意给说了。
“他们就住在公社招待所里，你找他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听到娄燕妮要找别的男人，左卫国心里警笛长鸣。
娄燕妮拿不准他们这样换东西的事能不能说，想了想还是没说，怕给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只说是娄靖平当兵的事情，还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想找人问明白。
她这借口实在有些撇脚，但因为上辈子娄燕妮在左卫国这儿的信誉极好，他没有多想就相信了她。
既然问到了地方，娄燕妮就没打算再跟左卫国多呆，匆匆找了借口就想离开。
“燕妮，先别走，我还有话对你说。”左卫国下意识地去拉她的手。
娄燕妮心里一毛，飞快地把人给甩开，退到一边，拉开两人的距离，怒目圆瞪地看左卫国，眼神里满是防备。
看到她的动作，左卫国突然笑起来，并不因为被甩开而心里不适，他知道娄燕妮性格保守，这会只觉得她的反应极其可爱。
但想到他即将要说的事，左卫国的心情就有些好不起来，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娄燕妮相信，他们曾是夫妻，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娄燕妮相信，他和邢小娟结婚，只是缓兵之计。
公社大院里表悄悄的，只有办公楼那边有人影走动，娄燕妮有些着急，左卫国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拉住她，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燕妮……”左卫国酝酿了一下情绪。
娄燕妮面色微变，混身都要起鸡皮疙瘩，赶紧摆手，“左干事，麻烦你改下称呼。”
“你知道，我和邢小娟要结婚了。”左卫国闭了闭眼，直接忽略让娄燕妮介意的称呼，娄燕妮点点头，全生产队都知道了，左卫国继续说，“我们只办酒，不领证，我也不会动她。”
娄燕妮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心里忍不住想要骂娘，左卫国跟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她替他保守了那个秘密，所以才向她大倒苦水？可是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这种事情。
她眼里明显的拒绝，左卫国自然看得到，心头顿时满是苦涩，一时有些犹豫，他会不会太操之过急。
眼看着办公楼那边有人走来，邢小娟平时又盯他盯得紧，这样能跟娄燕妮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极难，他再顾不得什么，“燕妮，你这几年，一定不要结婚，知道吗？”
等我，等我回来娶你，这辈子我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心里完完全全只有一个人。
娄燕妮傻眼，不明白左卫国怎么跟她说这样的话，她结不结婚，关他什么事儿，他会不会管得太宽了点儿。
她觉得这个左卫国跟邢小娟一样，两个人都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左卫国，他看她的目光，总觉得有许多苦衷说不出口似的，可分明他们之前只是陌生人才对。
“韩连长！”看到韩凛走过来，娄燕妮心底一安，不管韩凛多严肃，至少他站在身边就很有安全感。
韩凛出办公楼出来时就看到了娄燕妮，听到她喊他，声音还有些急切，三两步就走到了近前。目光扫过左卫国，韩凛直接到到两人中间，低头看向娄燕妮，“怎么回事？”
左卫国也在打量韩凛，眉头皱得死紧，韩凛回护娄燕妮的动作让他不悦极了。
而娄燕妮对韩凛明显要更亲近，左卫国皱眉，“韩连长，麻烦你注意影响，你不当的行为，会对娄燕妮同志造成极不好的影响。”
“不当的行为？”韩凛看向左卫国，娄燕妮也看向左卫国，两人表情都有些莫名。
左卫国站直身体回视过去，并冲娄燕妮招手，一副十分熟稔亲近的样子，“是，韩连长身长军人，更要以身作责，燕妮，过来。”
娄燕妮没动，比起左卫国，她更信任韩凛。
而且左卫国之前的话对她造成的惊吓还在，她哪里敢站到左卫国身边去。
韩凛眼里带上淡淡的笑意，看向左卫国时又重新恢复严肃的神情，“还请左干事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不当行为？站在这里说话就是不当行为？”
娄燕妮的反应，已经让左卫国脸上无光，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一点点涌上心头，既后悔自己太冲动，也后悔不该就站在这里说话，早把娄燕妮带到办公室就没这事儿了。
而韩凛的问题，他更是没有办法回答。

第十八章 你很怕他
感觉到一直落到背后的目光消失，娄燕妮才松了口气，不过单独和韩凛呆一块，那口气又重新提了上来，那天摔倒出糗的画图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莫名有些尴尬。
“你很怕他？”韩凛打开车门，示意娄燕妮上车。
娄燕妮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倒不是怕左卫国，就是觉得不对，哪哪都不对，他的态度的行为，和邢小娟一样，总让她心里隐隐发毛。
韩凛站在车边看着娄燕妮，“那你怕我？”
“没有，没有。”娄燕妮赶紧摇头，脸上的笑怎么都有些像假笑，见韩凛看着自己，忙悄悄移开目光，“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要的泡菜什么时候要，还是我直接给你们送到这儿来就行。”
“那正好，上车，去你家。”
坐在副驾驶上，娄燕妮有些紧张，别说吉普车了，就连生产队的手扶拖拉机，她一年也难有机会坐上一次，在韩凛的指导下，娄燕妮把安全袋系上，。
刚韩凛告诉她安全带是什么，在哪的时候，结实的小手臂就横在她眼前。她都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忍不住小脸有些涨红。
上车之前韩凛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从公社到娄家湾开车五分钟的时间都用不到，再加拿东西的时间，他和她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韩凛略一沉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转脸看向娄燕妮，“我还点事要办，你跟我走，回来再顺道去你家拿东西。”
韩凛并不是征询娄燕妮的意见，而是直接做的决定，语气还挺急，娄燕妮一时也没多想，思绪跟着他走，下意识地就点下了头。
等她反应过来，她其实可以提前下车自行回家时，她们已经离黄桥镇很远，而且这个方向，是往县城去？
娄燕妮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抓住韩凛教她系好的安全带有些紧张地问，“韩连长，咱们这是去哪儿？”
“省城，我有份资料要交上去。”其实这份资料他一个小时前才从省城拿到手，也根本没必要往上交。
哦，娄燕妮点点头，再次转脸看向窗外，心里有些犯愁，她倒是不担心对方是坏人，就是担心这去省城来回路上所需的时间只怕不短，中午肯定不能回家，就怕奶奶找不着她会着急。
可现在人已经再车上了，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她也不好意思说把她放下，她自己找回家去，她敢肯定她只要开口，他肯定不会放心让她自己回去，而是会返回送她，这样反倒更耽误时间。
他这资料应该挺急，她不能给人耽误事。
到了省城武装部，韩凛率先下了车，“在这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娄燕妮乖巧地点头，等韩凛走了，才趴在车窗上打量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省城，街道宽大干净，到处都是楼房，四五层的都有，她在县城都没有见过几幛楼房呢，到底是省城，和小县城就是不太一样。
“咦，老韩，你怎么又来了？”胡正军坐在办公室里，家访工作结束他就回了单位上班，他明明记得今天早上才把人给送走来着。
韩凛和陈伟是从部队下来，负责此次征兵工作的现役军人，胡正军以前是他们的战友，几年前转业在武装部工作，是负责协助此次征兵工作的领导之一。
说完胡正军扭头看了眼他身后，“给我送菜来的，陈伟在后头？”
“先别说那些，赶紧的，把你现在有的票全给我掏出来。”韩凛带来的全国粮票，这些天都给家庭比较困难的乡亲们了，他手里还真没多的票。
胡正军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老实往外头掏着票，他怀疑地看向韩凛，总觉得有些不对，不过没等他弄明白，韩凛已经一阵风一样，卷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粮票，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正好看到韩凛开车带着娄燕妮离开。
“啧，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娄燕妮晕乎乎地被韩凛带到一家十分偏僻的小饭馆，正好赶上饭点，店里人还不少，韩凛让娄燕妮点菜，娄燕妮一听人报菜名立马就不敢吱声了，都是些大鱼大肉，想也不会便宜。
“韩连长，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娄燕妮小声地冲着韩凛道，她也不敢大声，屋里还坐着别的客人呢，她一定是昏了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会跑来跟韩凛吃饭，这得吃掉多少钱啊，娄燕妮不敢想。
韩凛看着她唇角微勾，“别怕，吃不穷我。”
“……”娄燕妮，她是怕吃穷他吗？她是觉得浪费，有在饭馆吃饭的钱！在家吃点什么不好。
而且，她明明只是去镇上找人问问菜还要不要，怎么就上了他的车，跟着到了省城呢？现在还坐在这里吃饭，娄燕妮人整个都有些晕乎。
韩凛看向等着他们点菜的人，“来一个清蒸鱼，再焖个红烧肉，再来个青菜就够了。”
虽然很想把好吃的都摆在娄燕妮面前，但到底怕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韩凛点了两个最叫座的菜，都老老实实地收了手，“你别有心里负担，就是你不来，我自己也是要吃的。”
娄燕妮就有些不安，她虽然长期在乡下，却也知道现在不允许私自经营，吃饭都是要去国营饭店的，可这里看着倒像是那种天天开的小馆子。
“放心，这里算是机关小食堂，很安全。”大概是看出了娄燕妮的不安，韩凛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出言解释。
娄燕妮咬了咬牙，来都来了那就吃吧，心里却把自己攒了几年，准备给哥哥结婚的钱再在心里默数了一遍，也不知道够不够这顿饭钱的一半，对了，他们先前留下的钱票也要还给人家，娄燕妮把这事在心里记了一笔，默默地低头吃饭。
吃着饭，韩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娄燕妮，然后无意中得知娄燕妮还得再过两月，才满十七。
韩凛默默地打消了让人上门提错事的念头，十七还是太小，部队规定，女方年龄必须满二十才行。
回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娄燕妮觉得韩凛看着确实严肃不好亲近，而且也习惯替人做决定，不过真正相处的话，会发现他还是挺温和的，虽然话不多，却有种恰好好处的熨帖。
至少她不会再尴尬了。

第十九章 芳心暗许
把娄燕妮送回家，韩凛没有多留，取了泡菜就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里陈伟正跟战友跑步，见到他回来让他们自己跑，跟了上来，本来说好今天要去娄家拿菜的，结果他在招待所等了一天，连人影都没见着，问了别人才知道，韩凛领着个陌生姑娘上车走了。
“连长？我看你最近桃花朵朵开啊。”陈伟八卦地上下打量着韩凛。
韩凛停下脚步看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看你最近皮有点痒啊。”
陈伟差点儿一个踉跄，差点儿直接摔倒，忙正了正神色，立正稍息，目光直视前方，“没有，连长！”
不过只正经的两秒钟，他就凑到韩凛身边，善意地提醒他，“连长，你可是承认你对娄燕妮同志芳心暗许，你就得对你的芳心暗许负责啊，像你今天的行为就不对了，怎么随便哪个陌生姑娘都能上你的车呢？这可不像你了啊。”
“陈伟。”韩凛解开制服风纪扣，暗暗松了松手骨，一个错身直接把陈伟给撂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小学文化水平，就不要拿出来显摆了，不然我真该建议你去军属小学重新学学什么叫芳心暗许！”
“……”陈伟，他说错了吗？
不过也管不了了，陈伟从地上跳起来，一个军体柔术挂到韩凛背上，“老实交待，今天上你车的姑娘是谁！”
“娄燕妮。”韩凛把陈伟从身上扒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招待所。
陈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操心了一天，结果居然是娄燕妮，行啊，动作够快的，他得跟老胡通通风才行，陈伟咧嘴一笑，冲韩凛背影喊，“泡菜你去拿了没有？”
韩凛反手一抛，把车钥匙抛了过来，“车里。”
娄燕妮做的泡菜是真实诚，二十斤装的坛子给塞得满满的，而且品种丰富，估计是能做泡菜的她都给泡上了。
把坛子搬回临时宿舍，刚揭开盖就闻到了让口水分泌的酸辣味儿，手刚伸到堆到坛口的长扁豆，陈伟目光落到掀开的盖子上，里头塞了什么东西。
抽出来看，是一方干净的旧手帕，里头整整齐齐地放着他们那天留下了钱和票，里头还有一张纸条，“连长，娄燕妮把钱和票还回来了，咦，还有多？”
韩凛已经脱了外套躺在床上，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大步走到陈伟身边，接过泛着泡菜酸味的手帕和信。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整齐撕下来的，字迹十分清秀，信上只写了几行字：猪板油抵饭钱和菜钱有余，钱票原样归还，另附午饭的饭钱，谢谢款待。
“咦，连长，你中午领人去吃饭了吗？”陈伟从韩凛身后探出脑袋来。
这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们连长就跟草原里的野豹似的，警惕心极强，压根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今天不仅让他近了身，还让他看到了信。
啧啧，古人诚不欺我，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韩凛把信一收，仔细叠好放进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拎上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诶，你去哪，马上要开会了。”
娄家那边，韩凛刚走，邢小娟就上门了。
“燕妮，我能请你给我帮个忙吗？”邢小娟满脸不好意思地找到娄燕妮，手里拿着一对空白的带花边枕套，“我听说你会绣东西，能麻烦你帮我绣点花样上去吗？”
这年头，唯一能有些花样子的就是结婚大事了，也不敢绣别的，光绣个大红喜字就很好看，还有那些条件好的人家，直接买那种织好花纹的毛枕巾，有大红喜字和鸳鸯图案。
怕娄燕妮拒绝，邢小娟先开口，“别拒绝我好吗？燕妮，这可是我结婚的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的，就绣两个喜字，好燕妮……嗯？”
上辈子邢小娟偷偷回左家看孩子，见过娄燕妮绣的一双鸳鸯枕套，特别精致好看，她那时候其实已经后悔离开左卫国了，可她当时深陷宋士林的泥沼里无法脱身，只能要心里默默嫉妒娄燕妮。
因为左卫国那一番话的关系，娄燕妮直接拒绝了邢小娟，张了张嘴，想把左卫国的话告诉她，又觉得那样的话对女孩子来说太过残忍，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她本身和邢小娟就不熟，说了倒像是挑拨离间。
而且感情的事，本来就不好讲，夫妻还床头打架床尾合呢，她实在没有必要要中间枉做坏人。
娄燕妮拒绝了邢小娟，但她没有想到她会找上娄奶奶，邢小娟许诺了工钱和粮票，娄奶奶没多想直接就应下了，反正现在农闲，绣两个喜字也费不了什么工夫。
“对了，你今天不在家，去哪儿了？”邢小娟没急着走，反而留下来继续闲话家常，娄燕妮搓麻绳，她就坐在一边递稻草。
娄燕妮手快，三两个就搓了一截出来，她没好意思说跟着韩凛去省城的事，笑了笑，“买了点东西，去了趟公社。”
“公社？”邢小娟眉头一挑，强撑着笑脸着问，“见到我们家卫国了吗？他在公社上班你是知道的吧。”
……
从娄家出来，邢小娟脸上的表情就十分阴沉，她记得中午去找左卫国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跟她说，提都没提他见了娄燕妮的事儿。
“卫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邢小娟不顾天快黑，找到左家，冷着脸质问左卫国，“你今天见到了娄燕妮，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尤其是在左卫国和娄燕妮的问题上。
左卫国正在伏案写资料，今天因为韩凛的出现，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中午还要打起精神应付邢小娟，整个下午都没有心思工作，闻言他心一安，韩凛送燕妮回家了？那就好！
“她到公社问征兵的事，我正好碰见了。”左卫国放下笔看向邢小娟，“你说她叫娄燕妮？我只记得她姓娄来着，不过他哥的征兵动员还是我去做的，怎么了？”
瞅着左卫国的态度，邢小娟觉得自己有些多想了，见左卫国看她，邢小娟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娄燕妮是真好看，还能干，要不是她那个家庭条件，有双胞胎作拖累，还有个改嫁的妈，上门提亲的人只怕要踩破门槛。
不过邢小娟对自己的容貌才情十分有自信，也不认为娄燕妮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抢走左卫国，毕竟他们结婚后，左卫国心里的人一直是她，再婚后还特意去城里找了她来着。
她只是介意，她抛弃左卫国之后，他另娶的这件事，然后恰好另娶的人是娄燕妮而已。

第二十章 前世夫妻
邢小娟没有在左家多呆，他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她不可能在左家留宿，而且左卫国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更要时刻注意影响。
这会天都已经黑了，虽然不大喜欢邢小娟没事就往家里跑，杨秀花还是递了手电筒给左卫国，示意他把人送回去，不管怎么讲，这毕竟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能照顾就多照顾吧。
公社往娄家湾的公路上，邢小娟搂着左卫国的腰，小脸依恋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汲取着他的温度，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和安全感。
上辈子，每每被宋士林拳打脚踢的时候，她最怀念的就是左卫国温暖的怀抱和永远宠溺地看着她的双眼。
老天厚爱，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卫国，你别去当兵不好吗？”想到他这一去当兵，就不知道要多少年，邢小娟就满心的舍不得，“我舍不得你走。”
而且，左卫国这一走，她的两个孩子还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吗？她很想他们，想好好地弥补他们，想给他们全部的爱。
黑暗中，左卫国脸微微僵了僵，这一瞬间，他也想到了上辈子他那一双被生母抛弃的儿女。
好在，他们遇到了燕妮那样好的母亲，他们也比自己争气得多，至少能分得清好歹，知道谁才是真正爱他们的人，无论邢小娟怎么挑拨离间，他们始终站在燕妮身边。
不像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想到孩子和燕妮亲如母女的画面，左卫国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留下来，我们一起生一双孩子，看着他们长大，不好吗？”想到孩子，邢小娟心底柔软一片，已经开始期待起当妈妈的日子来。
听到她的话，左卫国脸色微变，哪怕思念孩子们，这辈子他也决不会和邢小娟再生下一男半女，他孩子的母亲只是能燕妮。
“你能说服爸，我就留下来。”左卫国没有直接拒绝邢小娟，而是搬出了左父。
邢小娟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自己未来公公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小事上很好说话，但这种大事上想要说服他，尤其是关乎左卫国前途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半晌她才紧紧地抱住左卫国的腰，“那你要多回来看我，要是能随军就好了。”
但想也知道太难，新兵连婚都不允许结，要等到随军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其实邢小娟更希望左卫国留下来和她一起复习功课，准备两年后的高考，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更怕左卫国会追问。
重生的秘密，邢小娟会死死守住。
“你后天不用上班吧，咱们去县城买结婚用的东西吧，喜糖什么的我都还没买呢。”邢小娟不再想他当兵的事，转而说起结婚的事来。
左卫国没有拒绝，既然已经同意跟邢小娟结婚，那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到了知青点，左卫国没有进去，把人送到就掉转车头走了，邢小娟站在门口，直到人走得看不见了，才转身进院子。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消失，左卫国把手电筒关了，跳下车把车藏到路边上，从这条公路进村，肯定是要经过知青点的，他怕会被邢小娟撞见，只能从田埂边的小路穿过去。
一人宽的田埂并不好走，尤其是晚上，哪怕打着手电也很容易踩进坑里，左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村，找到娄家。
从院墙往里看过去，堂屋和灶屋里都还点着煤油灯。
左卫国想了想，现在把娄燕妮喊出来不太现实，昨天在公社门口，他太心急，可能吓到了她，他得换个委婉些的法子。
好在他胸前长年别着钢笔，再把香烟壳拆了，抽出里头的锡纸，在反面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的信，折好。
翻过围墙，摸到娄燕妮姐妹住的那间房间，左卫国小心地把信塞到窗户缝里。
夜里娄燕妮肯定要关窗，到时一动就会掉下去，自然就能看到。
只要看到信，她就能明白他的苦衷，他也不会让她等太久，最多两年的时间，两年后他就能让邢小娟后悔重生这一回，到时候他就能风风光光地娶她回家。
娄燕妮收拾完灶屋，进屋的时候娄燕秋已经坐在窗边在泡脚了，手里还拿着张纸片，一边读一边笑。
见她进来，娄燕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姐，你快来看。”
娄燕妮没理她，白天洗好晾干的衣服还没有叠呢。
“咱们村里的小年轻给你写情书呢，就塞在窗缝里，也不怕你发现不了。”娄燕秋也不着急，干脆读给她听，“他这写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太不要脸了一些，居然说你和他前世就是夫妻，还说什么他现在为了你们的未来在隐忍奋斗，让你务必等他两年。”
“他还说，两年后他一定风风光光来娶你，保证会一生一世对你好，哈哈哈……”
娄燕秋读完就大笑不止，这话实在是太像骗小姑娘的了，可她这个小姑娘都不信，何况是她姐。
“疯丫头！”娄燕妮没有任何威慑力地瞪了她一眼，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柜子里。
煤油灯下，娄燕妮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娄燕秋痴痴地看着她姐，她姐长得像妈，从小漂亮到大，以前在学校里，就经常有大哥哥托她带信送东西。
只是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就极少有人再向姐姐表达心意，哪怕心里再喜欢，在家长的耳提面命之下，也没人敢跨出那一步。
可惜娄燕秋把纸片正反看了个遍，就是没有看到署名，不由地撇了撇嘴，“胆小鬼！喏，姐，你自己看看。”
娄燕妮把纸片接过来，压根就懒得去看信里的胡言乱语，直接放到煤油灯上引燃，丢到窗外，“这都是哄小姑娘的，你以后也要长些心眼，别被骗了。”
“……”娄燕秋根本没时间阻止，眼睁睁看着小纸片化做灰烬，不过她姐的话她还是很赞同的，什么上辈子夫妻呀，戏文里才这样演呢。
“小秋，咱们家的院墙是不是矮了些？”想到对方悄无声息地把信塞到窗缝里，娄燕妮就有些不安。
等娄靖平去当兵，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

第二十一章 上门
乡下砌房子比较容易，要花到的钱也不多，自己摔好泥坯，等干了再砌上就行，难的是人工，这时候大家都是换工，娄家最缺的就是劳动力。
倒是可以养条狗，先前怕费粮食不敢养，但娄靖平去当兵后，他的口粮就省下了。
韩凛送狗上门的时候，娄燕妮正愁着要去哪里弄狗，现在乡下养狗的人家都少，她倒是知道镇上废品收购站铁链拴了条大狗，她原本想去那儿问问的。
是一只略有些肥硕的两个多月大的小奶狗，通体黄色毛发干净，湿漉漉的圆眼睛不安地四下打量着，软软的一点也不像能看家的样子，但看到的那瞬间，娄燕妮心都化了，从韩凛手里接过来的时候，都有些舍不得放手。
和韩凛来的还有村里以前的老支书，娄姓家族里最高寿的老人，是娄燕妮过逝爷爷的堂小叔，和娄燕妮家里已经出了五服，不过老人家德高望重，小辈娄家人都喊他做太爷。
扶着老太爷的是他老人家的孙媳妇，娄家湾生产队现在的妇女队长，刘卫党，娄燕妮的婶婶辈。
这阵势，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卫党婶，您和我太爷怎么来了？”娄燕妮压根没把他们和韩凛联系在一起，只以为是恰好遇上了，赶紧把人请进堂屋里。
娄奶奶在屋里纳鞋底，见状也赶紧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小叔，心里绕了个弯，应了韩凛的问好，才问起刘卫党一行的来意。
刘卫党看了眼韩凛，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再看看娄燕妮，带笑的眼里满是赞许，却没有说话。
“燕妮儿去泡茶来，小秋跟你姐去搭抬手。”娄奶奶一看这架式，心里就有了几分明白，这是带人上门相看了。
知道娄燕妮的年龄后，韩凛本来准备把提亲的事先放放，打算在归队前和娄燕妮确定革命友谊之后，两人先处着，等她到了年纪再上门提亲。
结果昨天开完会后，查阅这批新兵资料的时候，发现很多被刷下去的新兵，都是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结婚生了孩子。
他这才意识到时间紧迫，普遍情况下来说，女方不在驻地，满十八既可结婚，但他听到消息，部队将要按政策推行晚婚晚育，很可能年龄会往后推，中间要是出个什么岔子，等娄燕妮到年龄，三年的时间过去，就算他能等娄家也不一定等得，指不定媳妇就要成了别人家的。
最重要的是，部队那边来电，他可能要提前归队了，这一归队就真不知道什么才会有假了。
找人打听明白黄桥镇这边的习俗后，韩凛就提了礼到了娄太爷家里，托太爷替他来保媒。
狗是顺带的，正好招待所后厨养的大狗下了一窝崽没处送，想着娄靖平当兵后，娄燕妮家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他就抱了一只过来。
在娄太爷家里，韩凛就已经把自己的个人情况都交待了一个遍，现在由卫党婶再向娄爷爷介绍一遍，韩凛不时补充。
“有材婶，咱们燕妮多好一姑娘，年前我还愁着啥样的青年能配上咱们燕妮呢，没想到这千里姻缘一线牵，小韩这条件可是没得挑。”刘卫党坐在娄奶奶身边，拉着她的手，把韩凛的情况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也里里外外夸了个遍。
刘卫党是村里的妇女队长，也管着村里男女青年婚嫁登记盖章这些杂事，相看的时候都是各家的座上宾，不过她很少保媒，这一个介绍不好影响到她在村里的威信。
不过像娄燕妮这样的本家姑娘，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的，她自然关照得多些，何况娄燕妮本身就是个长相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如果韩凛不出现，她还准备缓两年，把燕妮介绍到她娘家去呢。
韩凛是单独的户口本，没结婚就已经从家里分了出来，现役军人，别看陈伟喊他连长，其实他职位在征兵前就有了变动，归队后估计就要升，今年二十五。
岁数是比娄燕妮要大不少，不过这时候的人对年纪都没那么在意，这时候老夫少妻的不少，大家普遍认为，年岁大一些更知道疼媳妇，何况韩凛这岁数可说不上老，尤其在部队里来说，还很年轻。
光这单独的户口本，就够让人眼馋的了，“小韩当着太爷的面是表了态的，肯定会对咱燕妮好。”
娄奶奶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黑白相，微叹了口气，韩凛这条件确实没得挑，而且人到家里来了这几回，她冷眼看着，品性什么也是极不错的，只是这头一点下去，孙女就是准军属了。
军属面上光荣，内里苦啊，家里家外地忙活，还要担心在外头的男人，再一个就是韩凛不是本地人，京城人，那也太远了，大孙子去当了兵，她实在是舍不得二孙女儿远嫁。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刘卫党冲韩凛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不知道老人家顾虑的是哪个方面，多说多错，韩凛站起身来没有多说，大步走出了堂屋。
厨房里，娄燕妮姐妹也知道了韩凛来的目的，娄燕妮心情十分复杂，有些羞又有些恼，还有些淡淡的欣喜，整个人都有些云里雾里，她和韩凛才见了两回，她都不好意思说头一回她还在他面前出了那么大一个糗，怎么就中意她了呢？
“姐，他不会是昨天塞信的那个吧。”娄燕秋抱着小黄狗，揉着它的肚皮，好奇地问娄燕妮。
娄燕妮醒过神来，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不像。”
那样严肃的一个人，不像是会偷偷往窗缝里塞信的人，她们也算打过两回交道，感觉他性子有些强势，是直来直往的那种人，更何况他现在还带着人出现在家里，娄燕妮就更确定他不是了。
娄燕秋还想再说什么，一眼就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的韩凛，立马捅了捅她姐，“姐，他出来了。”
“……”娄燕妮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拿起桌上的抹布擦干净好，娄燕秋都没来得及阻止，娄燕妮就大步走出了灶屋。
“韩连长，咱们能谈一谈吗？”虽然给自己打足了气，但真站到韩凛跟前，娄燕妮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偷偷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处对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娄燕妮也不排斥嫁人，心里也更不讨厌韩凛，虽然……他曾嘲笑过她。

第二十二章 确定关系
跟这时候许多姑娘一样，娄燕妮心里也有军人情结，对军人都充满了崇敬，如果父亲还在，她大概会很乐意答应下来。
“我家里的情况，你都了解吗？”娄燕妮大眼晴看着韩凛，不愿意错过他表情的任何一个细节，“娶了我就等于娶了我全家，以后我的奶奶和弟弟妹妹，都会成为你的拖累，你愿意吗？”
听到她的问题，韩凛不由的有些失笑，只是一惯严肃的表情看不太出明显的笑意，只能看出眉头微微松了松。
就是娄燕妮不找他，韩凛也是要和她谈一谈的，娄奶奶的态度并不乐观，所以争取到娄燕妮的认同对他来说就极为重要，只是他原以为她会担心又来了！娄燕妮奇怪地看向韩凛，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眼里闪过的笑意，是在笑她？
“我没想到你担心的是这些，相信我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愿意替你分担责任。”韩凛看出娄燕妮脸上的懊恼，正了正表情，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回答，“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只是我那边的家人，日后还需要你多担待，要是有为难的地方，不用忍让。”
娄燕秋那个小耳报神刚刚已经偷听了不少情况告诉她，她也知道韩凛的生母已经牺牲许多年，现在韩家的女主是是他的继母，而且他已经从家里分了出来，单独一本户口本。
不过是个继母而已，怎么好管继子家里的事情，娄燕妮没有放在心上，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性子。”
趴在墙后的双胞胎面面相觑，这话题进展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儿？
屋里刘卫党也差不多比娄奶奶说服了，其实她说的也没错，这远不远的还真不好说，有嫁在邻村的，够近了吧，不也好多年都回不了一趟家么，重要的还是人要好，对燕妮好，就成。
她们这里说定，屋外娄燕妮和韩凛也极迅速地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时候处对象真没那么复杂，娄燕妮和韩凛相处过两回，觉得这人除了严肃点，别的都挺好，而且严肃有严肃的好处，至少她站在他身边就挺有安全感，他长得不差，工作也好，人品不错，已经远远超出娄燕妮的预期了。
别看她哄着娄靖平要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但她对自己婚事的打算，还是准备找个踏实顾家的汉子嫁了，能够帮着照顾一下娘家，别的她没什么要求，就是双胞胎每年的学费一定给出，再就是以后奶奶老了病了她能时时回来照顾一二。
这要求放在一般人家其实挺难的，毕竟家家户户的条件都差不太多，而且老观念作祟，总认为嫁进谁家就生是那家人，死是那家鬼，像她大姐就是，嫁人之前都挺好，嫁人后什么规矩都来了。
娄燕妮自己算了算，她是个壮劳力，每年挣满两个月的满工分就能把双胞胎的学费挣出来，她还要生儿育女照顾男人和婆家，娶她的人家肯定不亏。
谁都是爹生娘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一套在她这里行不通。
中午饭是娄燕妮烧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有上回他们送的猪油，有油水的菜本身就比寻常饭菜要更香。
瞅着太爷和娄奶奶碗里格外软一些的饭，刘卫党看了是连连点头，又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哄走了，要不是同姓不婚，她还真想把燕妮定给自己儿子，可惜归可惜，嘴上还是夸着娄燕妮的，“韩凛快尝尝，咱们燕妮啊，出了名的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
韩凛点头，目光扫过娄燕妮的手，看着手上明显的倒刺皲裂不免有些心疼。
饭后刘卫党就扶着太爷走了，韩凛出来时请了假的，不急着回去，便留下来替娄燕妮干活，娄燕妮和娄燕秋坐在阴处搓麻绳，就见着娄竣林带着韩凛一趟一趟地给家里挑水，大水缸里挑满了就去劈柴火，然后整整齐齐地给码好。
娄燕妮觉得韩凛身上又多了一条有点，勤快眼里有活。
“姐，你喜欢他吗？你们都没有感情！”娄燕秋觉得姐姐这恋爱关系确认得也太仓促随便了一些，怎么能他答应照顾家里就同意了呢！而且韩凛还得寸进尺地要求等她姐到岁数就领证结婚，她姐也同意了。
想到哥哥姐姐总是这样为他们牺牲，娄燕秋心里就特别难受，低着头眼眶发红。
乡下虽然家人介绍相看的多，但自由恋爱也不少，像知青们大部分都是自由恋爱，就是学校里也有背着家长偷偷处对象的，他们无一不是互相喜欢之后才在一起的，娄燕秋觉得她姐太委屈了。
昨天还在愁自家姐姐婚事的娄燕秋，不知道怎么地就对韩凛有些讨厌起来。
个子那么高大，还是当兵的，以后要是打人怎么办呀！话那么少，她都没见他笑过，这样的人肯定很凶，不会哄人，以后她姐肯定要受很多委屈，还有他家里后妈肯定很厉害，不然他也不能被分出去，他家里人肯定很难相处。
“傻丫头，才见了一两回哪里来的感情，感情是处出来的，喜欢不喜欢的，最重要的是过日子。”娄燕妮笑，一会儿就搓出很出一截来，等了一会也没见娄燕秋给她递草，扭头一看，小丫头正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娄燕妮哭笑不得地从她手里扯过理顺的稻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觉得他很好，我也不讨厌他，这算不算喜欢？”
什么是喜欢，其实娄燕秋自己也不太明白，不过她姐既然不讨厌他的话，那她就勉强接受他做她的姐夫吧。
和韩凛在一块的娄竣林，也各种言语试探着韩凛，还放话要是韩凛对他姐不好，他就不放过他。
才到他肩膀的孩子，一脸认真地说不过放过自己，韩凛却不觉得可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同样认真地看向娄竣林，“我保证会对你姐姐好，你可以监督。”
韩凛的动作不小，请了娄太爷出马，再加上刘卫党满脸喜气地从娄家出来，娄燕妮和韩凛处上对象的消息，就一阵风似地传遍了整个娄家湾。
他们这是正经地通过介绍确立的对象关系，是长辈们最认同的处对象方式，大家议论归议论，却没人说什么不好的，只纷纷感叹娄燕妮命好，原以为她这条件只能嫁个不嫌弃她的一般人家，没想到马上就有当兵的后生中意她，听说还是个官。
不过大家想到娄燕妮的妈，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第二十三章 电影票
娄燕妮的长相随了她妈，气质也有些相似，不过比起她妈梁素梅身上那股出尘的不识人间烟火的味儿，娄燕妮更多了几分麻利劲，笑眼弯弯，更讨人喜欢。
大家心里虽然挺唾弃梁素梅守不住，但也都承认她的美丽，生了五个孩子年近四十岁的人，身上依旧有种让人觉得舒服纯净的气质，再嫁的那个男人，听说还是初婚，各方面也都很出色。
当初梁素梅再嫁，娄奶奶是同意了的，娄家几兄妹也都点了头。
他们也只是背地里说道，并不会拿到明面上说，更不敢到几个孩子面前挑拨离间。
娄燕妮的父母虽然长相上十分相配，婚后还生了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但夫妻二人的确是包办婚姻，指腹为婚的那种。
梁素梅少女时曾经有个恋人，因为娄燕妮外公强势阻拦而被迫分开，后来梁素梅听从家里安排嫁给了娄父，夫妻两个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都是温和善良的性格，倒也和和美美地过着日子。
其实在娄父还没有过世前，梁素梅以前的恋人就来找过她，对方在集上拦住牵着娄燕妮的梁素梅，告诉她他现在功成名就，希望她能跟他离开，不过却被梁素梅严词拒绝。
当时娄燕妮年纪虽小，却很清楚地记得这事，后来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娄父去世，大概半年多的样子，那人从外公家那边听到消息，立马就找了过来。
他确实对梁素梅一片痴心，年过四十未娶，始终等着她，而且因为当年外公的否认，拼了命地要出人头地，他最开始来找梁素梅的时候，就是他在外省城棉纺厂当上办公室主任的时候，这次再来他已经成了副厂长。
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梁素梅耐不住他的苦苦哀求，再加上舅舅舅母那边也觉得她应该再嫁，多次上门当说客，最后梁素梅还是动摇了。
娄奶奶放梁素梅走了，拒绝了对方提出的赡养请求，四个孩子也不愿意跟着他们走。
如果这人晚个一两年出现，娄家兄妹几个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但仅仅只有半年，梁素梅就要改嫁，这跟抛弃他们没有区别，兄妹几个内心里更认为她背叛了他们这个家，背叛了他们的爸爸，即便梁素梅苦苦哀求，始终没有一个人肯跟她离开。
开始一段时间，那边还总是寄钱寄东西过来，但娄靖平从来没有动过，都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渐渐地那边也消停了下来，虽然两边都知道地址，但还是断了联系。
一开始娄靖平是赌气不愿意要她给的东西，后来则是担心会影响到她在那边的生活，听说她的新婆婆并不好说话，对她总是照顾前夫这边的孩子很有意见，才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听说她过得不错，我们就放心了。”娄燕妮把家里的事都给韩凛说了一下，这些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她宁愿自己跟他讲，也不希望他从别人嘴里听到。
开始她也怨过，但时间久了也就能想得通了，这也并不算背叛，如果她小时候那次，她妈跟着人走了，那才是真正的背叛。
韩凛看着这样的她有些心疼，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憋了好久才道，“等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望她。”
娄燕妮噗哧一笑，点头，“行，不过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送走韩凛，娄燕妮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落感，但又莫名地有种踏实感，远远地看着天边的方向，娄燕妮眼眶微湿。
爸，我有对象了，和你希望的一样，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他很好。
“你们说娄燕妮处对象了？”邢小娟从地里回来，就听到知青点的两个男知青在说娄燕妮处对象的事儿，两人还有些可惜，觉得娄燕妮那么漂亮的姑娘不应该配个粗莽的军人。
打听完来龙去脉，邢小娟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这辈子到底和上辈子变得不一样起来。
上辈子娄靖平没有去参军，后来就失踪了，也没有当兵的主动上门相看这回事，娄燕妮在家照顾了几年，后来就嫁给了左卫国。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偏差呢？
邢小娟皱着眉头，她相信她的重生会改变很多事情，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做什么，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影响到娄家才对，为什么娄靖平的选择会和上辈子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她一时半会想不通，便抛开到一边。
总地来说，娄燕妮处了对象对她来说是件大好事，娄燕妮有了自己的归属，她就再不必担心她来跟自己抢卫国。
不过听到娄燕妮对象是个军官的时候，邢小娟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在她的潜意识里，娄燕妮从来都是被她踩在脚下的，尤其是重生后，她就有了一种优越感，她是与众不同的，世界都应该是围绕着她转才对。
不然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得到老天眷顾，得以重生呢。
不过很快邢小娟就自我平衡了，娄燕妮的对象再出色，也是靠男人，她自己是没什么本事的，而她邢小娟则压根就不需要靠男人，她靠自己就能成为人上人。
再说了，左卫国马上要去当兵，她相信以他的优秀肯定能替她挣光，军嫂么，她也是！
邢小娟觉得她应该去表示一下，毕竟她现在和娄燕妮是朋友了，不是么。
县城的棉纺厂里有电影院，每逢周末就对外开放，电影票是一角钱一张，邢小娟早就托人弄了两张电影票来，准备约左卫国去看电影，不过这电影票又有了新的去处。
娄燕妮看到手上的电影票，不太明白邢小娟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的，正好卫国手里也有两张票，这是定了场次的，要是不看就浪费了。”邢小娟笑眯眯的，她已经让左卫国去弄票了，就算不能在同一场相遇，至少能在电影院里相遇。
这个时候普遍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以前唱大戏的早好多年前就不唱了，前些年还经常会有演出队下乡来进行样板戏表演，这两年渐渐来的也少了，倒是有放映队会来放电影，各公社生产队轮着来。
不过公社的生产队这么多，要轮到娄家湾这边一年大概就一次两次，每次别的生产队放电影，只要不太远，娄燕妮都会和双胞胎一起去，一场电影看五六遍是常事。
想到双胞胎，娄燕妮把电影票接了过去，数了两角钱给邢小娟。

第二十四章 卫国是我的爱人
左卫国不知道邢小娟神神叨叨地想什么，突然让他去弄了两张电影票，说是想看电影，等他托人弄到手，明明是下午七点多的场次，中饭才吃完，她就火急火燎地拉着他去了县省棉纺厂的电影院。
电影院是苏式建筑，有些像大礼堂，门梁上方的红五星因为年代久远，微微有些褪色掉漆。
左卫国和邢小娟到的时候，电影院里已经人声鼎沸，年轻的男女青年们各自羞涩地拿着电影票在厅里等等着开场。
邢小娟看到娄燕秋和娄竣林的时候，因为反应不及，一时间有些呆住，怎么会是这对双胞胎，娄燕妮和她对象呢？
“你在找谁？”左卫国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双胞胎已经走开了，入眼的全是陌生人。左卫国有些不耐烦，从进来起，邢小娟就不顾别人的目光，拉着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人。
邢小娟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以为是熟人，没想到看错了。”
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娄燕妮也太不识趣了一些，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电影票，她居然给了双胞胎！害她白跑一趟不说，还浪费钱。
左卫国托人的时候晚，这票转到手里，花了两角一线买的，白白浪费一场电影的钱。
娄燕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手里的电影票，早知道韩凛要请她去看电影，他们就早一些出发，说不定能和别人换到三点的票，这样就能双胞胎一起。
左卫国和邢小娟提前了几个小时来，不好站在电影院里傻等着，确定娄燕妮没来后，邢小娟拉着左卫国出了电影院，棉坊厂就有供销社，正好去买些东西。
县城棉纺厂是本县最大的一个工厂，里头什么都有，学校、医院、电影院、家属区，是县城下属公社所有务农青年和知青们最想考进来的地方，但是比起邢小娟她们省里头闻名全国的棉纺总厂来，还是差了不少。
邢小娟的父母就是棉纺总厂的职工，上辈子邢小娟也一直以自己是双职工家庭的子女为傲。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是双职工家庭出生，即使她妈妈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把工作留给她回去顶替，只要她替他二哥下乡，最后不仅说好的工作没了，就连家里都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想到自己去讨要嫁妆的信一直没有回音，邢小娟心里就有些烦躁，知青每天的探亲假都是有定数的，不然邢小娟真想回去大闹一场。
凭什么！求着她下乡的时候，她就是好闺女亲闺女，现在两个大嫂进门，她还没出嫁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么！
邢小娟琢磨着得再去一封信催催才行，反正两个嫂子的把柄她都知道，不怕她们不就范，想通了邢小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毕竟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和左卫国约会，不能因为这些而影响了心情。
棉纺厂里绿化很好，再加上现在是上工时间，厂区里的人并不多，像是在逛公园似的，邢小娟特别想挎着左卫国的臂弯，享受一下谈恋爱的感觉，但看着别人处对象都站得远远的，只能默默地收了心思。
刚刚在电影院里，她拉了会左卫国的手，他看着就挺不高兴的，邢小娟暗暗撇了撇嘴，棉纺厂又没有认识的人，拉拉手怎么了，在玉米地里亲她的时候不是挺热情的。
哼！死要面子！老古板！
再过几年，在大街上拥抱打啵的都有，哪里像现在，稍微走近一点点，就怕被人说。
两人慢慢地走着，商量着去供销社要买些什么，宽敞的水泥道上突然驶来一辆吉普车，左卫国远远地眉头就皱了起来，坐在车里的人是燕妮？
邢小娟也看到了车，当然也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娄燕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以为今天遇不到人了呢，没想到这么巧，当即供销社也不去了，直接拉着左卫国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是燕妮和她对象。”邢小娟扬着笑脸向左卫国解释，“可能她们也是来看电影的，我们去问问。”
左卫国整颗心都冻在了一起，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攥得死紧，心里不停地否认邢小娟说的话，怎么可能呢！要知道要嫁给他之前，娄燕妮虽然相看过几次，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成，她怎么可能会处对象！
看到对方是韩凛的时候，左卫国心里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天他就觉得韩凛看娄燕妮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竟然真觊觎上了他的女人。
“左干事。”韩凛挑挑眉，没有错过左卫国眼里的敌意，他稍稍上前侧身，将娄燕妮掩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拉着他冲在前头的邢小娟，“这位是？”
“你好，我是燕妮的朋友，我叫邢不娟，卫国是我的爱人，你们认识？”邢小娟没想到韩凛和左卫国还认识，她隐约记得这次征兵是由左卫国负责接待的，再想想对方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我们只是在处对象。”左卫国眉头猛地一皱，担心地看向娄燕妮，生怕她会误会，其实他更想说他和邢小娟没有任何关系。
再看韩凛那张脸，左卫国狠不得冲上前去狠狠一拳头揍下去。
邢小娟愣了愣，没想到左卫国会反驳她，再看韩凛身上的军装，因为兴奋微昏的脑袋也终于清醒起来，她忍住心里的不快，笑了笑，“对，只是处对象。”
“……”娄燕妮下意识地就想到那天在公社外头左卫国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们只办酒，不领证……
心里对左卫国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免有些反感。
韩凛点点头，对他们是对象关系，还是爱人关系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些问题自有负责政审的人员来考查，他提前来县城，除了看电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的工作注定了他和娄燕妮在没结婚之前，都是远距离的相处，所以在离开之前，他得把娄燕妮的照片带在身上。
得知他们要去照相，邢小娟眼睛一亮。

第二十五章 谈对象而已
虽然不能领证，但结婚照很有必要的，邢小娟这才想起来，上辈子她和左卫国结婚几年，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去照一张相片，好在这辈子都来得及。
照相馆里，娄燕妮换了身女式军服，两条短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留海梳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五官周正很有几分女兵的样子，亭亭玉立英姿飒爽，左卫国的目光一下子就看直了。
他记忆里的娄燕妮，永远是穿着暗色劳动布的外衫，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系着围裙干活时的样子，她也很少笑，每天忙忙碌碌，似乎永远都有干不完的农活和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里左卫国失落一笑，嘴角苦涩，那时候他不作为，成天跟个废人一样，家里的重担都压在她的身上，两个孩子和双胞胎的学费，他治腿的费用统统都是她奔波挣来的，她又怎么能笑得出来。
对着两个孩子和爹妈，她的表情会和缓一些，但每每看到他，眉头总是皱起的，从来没有舒展过。
她嫁到左家去，原本是为了双胞胎，到最后双胞胎依旧是她的责任，身上还多了整个左家当负累，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抱怨过，干农活摆小摊，一点一点将两边的孩子供出来，也将他和整个左家拖出泥渣。
或许他应该感谢邢小娟的疯狂和绝情，不然他怎么会从迷障里清醒，看到娄燕妮的好，上辈子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分辨出真情假意，为什么没有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意，要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好在，这辈子还来得及！
“卫国，你看我这个怎么样？”邢小娟也换了身军服，低着头从布帘后头走出来，边问左卫国的意见。
左卫国猛地收回目光，掩去眼里的痛苦不甘和对邢小娟浓浓的恨意，好一会才转身看向邢小娟，点头颔首，表示还不错，邢小娟抿唇娇羞一笑，整了整衣领高高兴兴地站到左卫国身边，挎上他的手臂。
反正照相馆里没有那么多人，他们稍微亲近一些也没事，她看向左卫国，他果然没有生气的表情，也没有推开她，脸上似乎还有笑意，邢小娟更高兴了。
左卫国嘴角勾起，眼底却是冰冷一片，邢小娟不是要演戏么，那他就陪着她，飞得多高就跌得有多惨的滋味，他不介意再让她尝试第二遍。
虽然很痛心娄燕妮处对象的事实，对这个横空冒来的韩连长也有诸多不满，左卫国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比起急于挽回燕妮而暴露自己，让燕妮处于危险之中，他宁愿容忍邢小娟的神经质和无理取闹。
处对象而已，暂时不用着急。
至于那个姓韩的连长，左卫国并不放在眼里，燕妮有选择的权利，他相信这辈子他的改变，燕妮一定看得到，而且他比韩凛最大的优势在于，他是本地人，可以就近照顾娄奶奶和双胞胎。
就算燕妮更偏向姓韩的也没关系，这世间也没谁规定相看一场便要白头到老，为了夺回所爱，哪怕用点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
韩凛不需要换衣服，正跟照相师傅聊天，沟通拍照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左卫国的目光，见娄燕妮换好，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明亮，和照相师傅招呼过后，便大步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娄燕妮脸颊微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紧张得很，小脸绷着都不怎么敢笑，明明他不站在身边的时候还挺好的。
照相师傅让她笑，她都不知道嘴角要往哪边扯才是在笑，脸上的肌肉根本就不听使唤，好在照相师傅经验老道，也很会引导情绪，很快就让娄燕妮放松下来，并捕捉到她最自然的瞬间。
可惜的是那瞬间韩凛动了一下，似乎在看她，照相师傅又重新给他们调整了下站位，再拍了一张，至于单人相片，娄燕妮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拍，这时候照相可不便宜，太浪费钱，有张合照就够了。
韩凛尊重她的意见，心里琢磨着下次过来，一定要带台相机过来，他会拍照，技术还不错。
等娄燕妮换好衣服，左卫国和邢小娟也拍好照片过来，约好了取照片的时间，邢小娟便热情邀请娄燕妮他们一块儿去供销社看看。
其实邢小娟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左卫国不像她一样是重生的。
就算重生了，她也相信他不可能会对娄燕妮起什么心思，但她就想和左卫国恩恩爱爱地站在娄燕妮面前，再让左卫国看着，娄燕妮已经有对象了，这个对象还很出色。
但她下意识地就想这么做，她也没打算委屈自己，心里怎么想就这么做了。
刚处对象的第二天，就领人去供销社，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邢小娟疯了？
韩凛还没开口，没想到看着好说话的娄燕妮却笑眯眯地拒绝了，“不好意思啊，邢知青你和左干事一块儿去吧，我们还有些别的事。”
从称呼上就能看得出来，娄燕妮和这两人不熟，韩凛眼里闪过笑意，小丫头看着和善好说话，似乎不太会拒绝人的样子，没想到主意还挺正，这样他也更放心了一些，他很乐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但他护不到的时候，他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至少他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供销社，他原本计划是照相后去给娄燕妮和她家人买点东西的，看样子只能改期。
邢小娟脸色有些难看，她居然被娄燕妮给拒绝了，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还想再劝，却被冷着脸的左卫国给拉走。
左卫国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要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在邢小娟面前露馅，他都要怀疑邢小娟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拉我做什么！”左卫国现在的行为，在邢小娟看来，就是在护着娄燕妮，脸色不仅是难看，看着都有些狰狞了。
“邢小娟，你到底什么毛病，人家不乐意同咱们一处，你没看出来？”左卫国冷笑一声，虽然不能让邢小娟起疑心，但他也没打算一直惯着她，邢小娟一时有些懵，她看出来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下回再这样，就不要再喊我出来了。”
邢小娟一愣，心里涌起一丝丝甜蜜来，她差点都忘了，这是她和卫国的约会，难怪他要生气的。

第二十六章 蛤蜊油
电影散场，韩凛护着娄燕妮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两人轻声交流着电影的观后感，是一部抗战老电影，娄燕妮只看过一回，再重温一遍，竟然也有新的感悟。
这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双胞胎看完下午场的电影就回去了，她们也不用再去找人，直接上了车就准备回家，再晚娄奶奶要担心。
看着吉普车从身边开过，邢小娟搂着左卫国腰的手紧了紧，神气什么，也不过是公车私用而已，总有一天，她和卫国会开上属于自己的小汽车，而且……邢小娟摸了摸后车座上绑着的棉垫子，心里暖暖的。
到家下车，娄燕妮突然被韩凛拉住，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月光下，贝壳样式的蛤蜊油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这东西她知道，供销社就有卖，最小的一盒就要七分钱，她手里这样大小的估计得要两角多，以前娄父在世的时候，她们家也长年用着。
但这两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蛤蜊油在娄家早成了奢侈品，就是冬天手冻裂了，兄妹几个也最多是拿萝卜烤了擦一擦。
娄燕妮抬头看向韩凛，韩凛其实想买雪花膏送给娄燕妮，可惜棉纺厂的供销社里根本就没有雪花膏卖，就是这一盒蛤蜊油还是他多花钱让提前买走的女工人让给他的，“暂时先用这个吧，天气要冷了，生冻疮难受。”
收到对象送的东西，娄燕妮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她也没想着浪费或者不该，毕竟是韩凛的心意，而是在心里琢磨着要送些什么回去。
“还有这个，收回去。”韩凛把上回娄燕妮藏在坛子里钱还给她，娄燕妮张口想反难做，就见韩凛板着脸十分严肃，且不容拒绝的样子，“部队规定，跟他们要的泡菜不是一回事，还有这个，是不是以后我做什么，你都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娄燕妮同志，你要时刻记得，我是你的对象。”
“那时候你还不是我对象呢。”娄燕妮别扭地撇开脸，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
韩凛轻轻哼了一声，随即眼底荡开笑意，抬手揉了揉娄燕妮的发顶，想到那天在公社外头听到的那句“小管家婆”，笑意更浓，“以后我的津贴补助都归你管，你管我吃饭，好不好。”
娄燕妮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听到院子里已经有了声音，知道是奶奶听到汽车的声音，出来接她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韩凛没有再逗她，站直身体，把娄燕妮送进院里，同娄奶奶问过好后，才大步离开。
邢家终于来信了，眼看着邢小娟等不下去，想再给家里去信的时候，邢家的回信终于姗姗来迟。
信很厚，邢小娟原以为家里是把票和钱夹在了信里，心里还是埋怨这要是丢了可怎么办，结果拆开以后，好几页信纸全部都是在说家里情况艰难，她不懂事的话，里头不止是父母的信，还有两页是哥嫂写的。
大概是这辈子邢小娟的措词比较冷硬，信末邢家人仔细给邢小娟分析了嫁给农民的坏处，并再一次地表示，她妈的工作给她留着，只要有机会就想办法让她回城，让她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把自己随随便便地嫁出去。
至于嫁妆，既然都不同意你嫁了，怎么可能会有。
邢小娟冷笑一声，虽然早看清了所谓家人的面目，但真收到这样百般推委的信，邢小娟还是十分寒心，她为什么会嫁给宋士林，不就是她的家人嫌弃她在家吃白食，觉得宋士林父母是双职工，他又是独生子捧着铁饭碗才拼命劝她嫁的吗！
也是她傻，那时候还看不明白他们的狼子野心，因为宋士林在房有工作就嫁了，哪里想到那就是个火坑，最后烧得她死无葬身之地。
拿出纸笔，邢小娟写得飞快，父母、兄长各寄了一封信，她就不信看到这些信，他们会不给她邮钱来。
这时候信件很慢，邢小娟寄的加急，没几天邢家那边都收到了信，看到闺女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以后就不寄粮回家，邢父邢母就有些发愁，不明白一向乖巧的闺女怎么就生了反骨，农村那是好呆的地方吗？要不是她二哥死活不肯下乡，他们也不至于把唯一的闺女送去当知青。
这一嫁人，可就是扎根在了乡下，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他们这也是为了她好。
至于工作，不管邢家二嫂怎么闹，邢母都咬死了没松口，她对闺女已经够愧疚了，工作无论如何也要替她保住。
邢家两位大哥那里，也收到了邢小娟的信，兄妹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对方的一点小秘密，邢小娟没有别的要求，给钱她就闭嘴，否则谁不让她痛快，她就让他们更不痛快。
等邢父邢母犹豫着跟儿子媳妇提起给邢小娟寄钱的事儿，没想到一直持反对意见的儿子媳妇这次竟然都同意了，邢二哥还劝他们，既然要寄就多寄一些，最好办酒的那天，他们家也派两个代表去看一下，给邢小娟撑腰，让男方看看他们家小娟也是有娘家撑腰的。
邢二哥是真有些怕了，他和小寡妇那么隐秘的事，也不知道那臭丫头怎么知道的，竟然拿这个威胁他，等他争取到去参加婚礼的机会，看他到时候要怎么教训她！
这话倒是有道理，邢父邢母对视一眼，他们实在担心邢小娟在乡下被人哄了，想来想去，还是他们亲自去看看最为妥当。
说起来，整个邢家，最盼望邢小娟嫁到乡下的就只有邢二嫂一个人，给多少嫁妆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邢母内退后的那个顶职名额，能进工厂捧铁饭碗，把她那台缝纫机拿走她都不介意。
“妈，小妹要是嫁到乡下去，等您退下来，您的工作就由我来接班吧。”邢二嫂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惜先前公婆都不同意小姑子的婚事，她也就不好开口，现在既然说开，她的机会就来了，“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不小气，我那台缝纫机你们给小娟搬过去，我再添一百块钱。”
邢大嫂在厂工会工作，一点也不眼馋婆婆的挡车工的工作，没周末休息，三班倒不说，挡车工是整个纱厂最累的工种之一，每天挑纱接线同时看管四五台机器，一天下来至少要走十多公里。
不过她的工作是从娘家带来的，婆婆要是把工作给小姑子她没意见，但要是给妯娌，那怎么也应该给她一些补偿才是。

第二十七章 代课老师
随着征兵工作进入尾声，征兵入选的名单也由公社下发到各生产队，娄靖平和左卫国都接到了通知，只等下月初接兵的部队过来，就要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韩凛也差不多要归队了，之后的接兵的工作有后续的人接手，不归他管。
而在离开之间，他还有不少收尾的工作要做，真正能和娄燕妮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娄燕妮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处个对象而已，总不好时刻黏糊在一起，就算韩凛来找她，她也照样要去上工忙家务。
不过知道韩凛快要离开，娄燕妮比平时更忙了一些，主要是晚上没有多少时间休息，要忙着给他做鞋。
那天收了韩凛送的蛤蜊油，娄燕妮想了很久，决定做鞋给他当回礼。
娄奶奶做了一辈子的鞋，韩凛脚的大小她一看心里就有了数，并不需要特意去量，娄燕妮当晚就找娄奶奶要了鞋样子准备动针线。
除了鞋子，娄燕妮还打算收拾些菜干给韩凛带走。
她的菜干做得好，就是送到收购站也是能卖钱的，只是各家各户的自留地并不大，还要划出部分种红薯玉米这种能当粮食的作物，能种菜的地方并不多，她和双胞胎再勤快，边边角角都利用上，每年晒的菜干也只够家里吃，或者拿出一点点来送人。
“我们家燕妮现在心里可是一点也没我这个哥了。”确定要走后，娄靖平在河堤那边记了工分结了钱就回了家，剩下的这二十来天，他想把家里修葺一下，再多陪陪家人。
毕竟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双胞胎和他一起并排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他们三个刚刚给猪窝屋顶上的草顶给换了个遍，这会正在休息，三人齐齐望着院子里给菜干翻面的娄燕妮，双胞胎同时叹气，“哎，也没我们了。”
娄靖平横了双胞胎一眼，“那能一样吗，你们哥马上就要走了。”
他也不是真要什么东西，就是心里酸得厉害，这可是他的妹妹！想到她心里现在装着另一个男人，娄靖平心里就不是滋味，总有一种妹妹被人抢走的感觉。
还有这两个家伙，脸上竟然也没有一点舍不得。
“哥，以后你的旧军装可要记得邮回来。”娄竣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娄靖平，舍不得肯定有，但更多的兴奋，还有和向往。“等过两年，我也去参军！”
娄靖平还没说话，娄燕秋就哼哼两声，“你别想了，要是你不考高中，姐会打断你的腿。”
“……”娄竣林、娄靖平。
娄燕妮对上大学有执念，大概是因为她学业被迫中断的缘故，不过就算中断，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天会看着双胞胎学，自己也借了高中的课本在看，她最常说的话，就是再苦再难，也一定要供双胞胎念完大学。
已经决定要退学的娄燕秋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但凡娄竣林出现别的想法，总会先一杆子拍死，也不怕娄竣林会有逆反心理，反正有她二姐在前头顶着，娄竣林就会很听话。
“你要给我介绍代课老师的工作？”娄燕妮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拿了一把婆婆纳，奇怪地看着左卫国，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捡完菜干她就出来挖野菜，没想到会在地里遇到左卫国。
不过……娄燕妮四下看看，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稻桩好些天前就挖好翻在了土里，这一片今天除了她在这里挖野菜，就再有别人，左卫国该不会是特意来找她的？
左卫国点头，想蹲下身和娄燕妮一起挖，没成想，他刚蹲下去，娄燕妮就站起来走开了一些，左卫国颓然地放下手，有些无奈地站直身体，“公社小学那边有个代课名额，你不是念到高中么，正好符合条件。”
因为上头要求缩短学制的缘故，娄燕妮她们这边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二年，娄燕妮说是读到高中，其实只读了半个月，家里就出了事，紧接着就是辍学。
不过当时初中升高中，公社中学全年级九十多个学生只考上了六个，她就是其中一个。
“左干事，我只有初中学历。”娄燕妮把落在地上的镰刀捡起来，无功不受禄，她跟左卫国一不是亲戚，二不是朋友，凭什么这么好的工作要介绍给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说邢小娟，村里的知青好些都是是高中毕业，以前最早来的那批知青，就连大学生都有呢，公社这么多生产队，难道找不到一个代课老师？
眼看着娄燕妮要走，左卫国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来，她总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好意。
公社校长是他姑父，安排个人进去当代课老师没有半点问题，娄燕妮的文化程度够，还是当初公社头名考上县城高中的人，进小学当代课老师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燕妮，我是真心为你好。”左卫国满脸挫败，面对娄燕妮的拒绝，比上辈子在邢小娟那里求而不得，心里更加失落。
至少上辈子邢小娟对他总是若即若离，不像娄燕妮这样对他防备得如同铜墙铁壁，无门可入。
娄燕妮本来已经走了两步，闻言眉头紧紧地皱起，转身看向左卫国，“左干事，我再提醒你一次，请注意你的称呼，请叫我同志！”
平缓了下心里的怒气，娄燕妮表情严肃，“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说完娄燕妮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是穿着雨鞋直接从田里穿过去的，左卫国想去追，脚刚踏到田地，皮鞋就陷下去几寸，只得赶紧收回脚，无奈地看着娄燕妮离开。
回到知青点，邢小娟冷眼瞅着他，满脸不痛快，“怎么，看你这表情，是被娄燕妮给拒绝了？”
本来今天左卫国来说，公公发了话，要给娄燕妮介绍工作，她就满肚子的心气不平，公社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上辈子分明就是她的。
这辈子她也志在必得，结果倒好，因为这辈子娄燕妮是那个姓韩的对象，左父认为多照顾她，对左卫国以后的发展有好处，竟然要把这个工作给娄燕妮！

第二十八章 翻瓦
就算是左卫国说他家里会安排她进供销社，邢小娟心里也不大痛快，供销社的工作再好，那也应该是在她不要代课老师工作的前提下。
她原本还计划着一边上课，一边复习呢，供销社的工作虽然更体面，可没有当老师来得轻松，假期也多。
见到左卫国一脸挫败而归，邢小娟心里终于舒服了，“要说你还不知道分到哪个部队呢，何必去讨好娄燕妮的对象，卫国，我相信你，你会靠着自己出人头地的。”
左卫国僵硬地笑笑，如果不拿姓韩的作伐子，哪里能糊弄过邢小娟，可问题是邢小娟糊弄过来，娄燕妮那里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般人有这么个能吃上公家粮的机会放在眼前，哪里会像娄燕妮这样，傻乎乎地拒绝掉。
但要不是她这样傻乎乎，上辈子她哪里会担下根本就不属于她的责任，该像邢小娟一样走掉才是。
“这也是爸的意思，我劝过他，没用。”左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辈子娄燕妮嫁给他的时候，娄奶奶早过世，也不知道老人家是什么性子，跟她说的话能不能说得通。
娄燕妮要是去公社小学工作，至少生产队的上工的活就不用再做了，每个月还有工资，代课老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比在生产队上工赚的钱多，他希望她能够轻松一些。
更希望他对她的好，她能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现在她对自己的防备心太重，他一时还找不到突破口。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要的事情，“你说你爸妈要来是怎么回事？几号到？”
听说邢小娟的父母要来，由左父作主，邢小娟和左卫国办酒的日子又往后推了推，就在接兵的前两天，这是左卫国暗中要求的。
他并不想太早和邢小娟办酒，办了酒邢小娟就要以媳妇的身份住到家里去，要是他一直拖着不圆房，不仅邢小娟会产生怀疑，就连他爹妈也要跟着担心。
“什么怎么回事呀！”邢小娟嗔了他一眼，把她托人做好的军绿列宁服拿出来给左卫国，这是她们结婚时要穿的衣服。
“嫁闺女这样的大事，他们做爹妈的总要来看看吧，日期还不清楚，我爸说买到票了会给咱们拍电报，估计过两天就有信了。”
邢小娟没说自己写信过去威胁了，他们才说要来的。
说起来，邢小娟也有些意外，她不过是要个嫁妆而已，他们居然愿意写信说要来参加她的婚礼，让她不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虽然对婚期推后有些不开心，但爹妈要来，邢小娟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不管他们平时多重男轻女，但只要婚礼上出现，就说明了对这门婚事的认同，而是变相地告诉大家，她身后也是有娘家人撑腰的，她们的婚姻是受到双方父母祝福的。
她也不用像上辈子一样，还要听左家那些亲朋的闲话。
而据她所知，她们这次来，也是给她送嫁妆来的，听说还有台缝纫机，嫁妆越多，她嫁得就越体面，更容易在左家站住脚跟，得公婆高看一眼。
对邢小娟的父母，左卫国的感观比较复杂，他们的女儿抛夫弃子，但是两个老人每年都会悄悄给两个外孙寄钱，后来他在城里出了事，也是他们送他进了医院，并照顾到燕妮去接他。
想到这辈子他要做的事，左卫国对两老不免有些愧疚，“行，到时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娄燕妮挖够半篮子野菜才回的家，在院外看到熟悉的吉普车，就知道是韩凛过来了，进院子一看，家里还挺热闹。
韩凛和娄靖平在屋顶上捡瓦，双胞胎在屋檐下负责把瓦接好码齐，大黄在他们脚下撒欢，跟着左奔右跑。
家里的瓦片还是建房子的时候那批的，这些年下来，屋顶的瓦坏了不少，常常是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尤其是夏天暴雨多的时候，家里摆满了盆桶，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以前娄父在的时候，每年都要翻一次瓦，不过这两年生活困难，家里吃饭都难，哪里还有钱去买瓦来换，再者娄奶奶也怕娄靖平上屋顶会出事，从来都不敢让他上去。
这一次娄靖平下定决心要修房子，娄奶奶也拦不住，只能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姐！”看到娄燕妮，双胞胎高兴地喊她，大黄也兴奋地冲她奔过来，娄燕妮弯腰摸了把大黄的脑袋，抬头向屋顶上看去。
韩凛也冲她看过来，两人眼神对视，娄燕妮灿然一笑，韩凛抿了抿唇，“回来了。”
娄燕妮应了一声，叮嘱双胞胎仔细些干活，就忙着处理野菜去了，正好能吃个新鲜。
有了韩凛帮忙，原本以为要两天才能翻完的瓦片半天就弄得差不多，下午把屋顶打扫瓦片重新铺上就完事，一些收尾的活明天娄靖平一个人就能干。
娄奶奶看着到家来就没歇过的韩凛，在心里点了点头，回屋给老头子和儿子各上了柱香。
“累了吧！赶紧歇一下。”换完瓦，娄燕妮把干净的布巾和凉开水递给韩凛，娄靖平和双胞胎只能自己去堂屋里喝水。
兄妹三个各自撇嘴，混身都冒着酸气，三个人互相嘀咕着韩凛的酸话，然后进屋就一人被娄奶奶敲了一下。
娄燕妮看着他们直乐，就连站在她身边的韩凛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见娄燕妮看他，摇了摇头，“不累，平时训练比这个累多了。”
话居然比平时多了！而且刚刚他是笑了？娄燕妮挑了挑眉头看他，就见韩凛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耳尖通红。
自从知道他和娄燕妮确定关系后，这两天陈伟和胡正军轮流在他耳边念叨，让他主动一点，话多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板着个阎王脸面对娄燕妮，她可不是他的兵，要多笑，笑得不好看也要笑，还要多诉诉苦，让对方心疼……
韩凛对着镜子练了半宿，怎么笑都觉得僵硬，好像比他板着脸还要吓人，而且诉苦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到了娄家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练习，娄家的气氛很轻松，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心情，再有双胞胎好奇心旺盛，问题很多，他的话也不自觉地变得多起来。
至于诉苦那是不存在的事。

第二十九章 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早，韩凛早早就到了娄家，来之前先去招待所食堂割了二两肉，还找大师傅讨了一根煮了两遍的大棒骨给大黄加餐。
昨天瓦全部翻好，不过房檐，过水槽的缝口还没有处理，娄靖平本来打算用黄泥合着碎稻草杆做的粘合剂来糊，这东西管不了多长时间.
娄靖平倒是想去买些石灰来，但这东西贵，而且还得生产队批条才能购买，公社的供销社各种物资都紧缺，就算批了打也不一定能买到。
韩凛知道后想办法弄来了一些石灰，既然要修就一次性修好，省得到时候家里没有男人，娄燕妮还要求人来修。
洗得微微发毛的衬衣袖子卷起，露出肌肉结实的小手臂，韩凛提着灰桶拿着刮铲正要上房，左卫国就推开院门进到院里来。
“你怎么在这？”左卫国皱眉看向韩凛，心里生出几分不悦来。
他今天来是要来跟娄奶奶说娄燕妮去当代课老师的事儿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韩凛，再看脱下军装的韩凛一身家常打扮，身上穿的应该是娄靖平的衣服，略微有些不合身。
韩凛把灰桶递给在屋顶上的娄靖平，转身走到左卫国身前，伸出手来以男主人的身份来待客，“你好，不知道左干事这时候来家里，是有什么事。”
这是他燕妮的家，可不是你韩凛的家！左卫国鼓起眼睛，眼里满是怒意，更不会伸出手来同韩凛握手。
“韩凛，谁呀？”娄燕妮在赶紧鞋子的最后几针，听着声音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和韩凛相对而站的左卫国，脸色立马拉下来。
听到娄燕妮的声音，左卫国目光和缓下来，不过等他目光停在娄燕妮手里的布鞋上，眼神立马又变了，上辈子他听娄燕妮说过，她们一家人的鞋子从来都是娄奶奶做，看她手里鞋的大小，明显就是男人的尺码。
所以，这是给韩凛做的鞋？
娄燕妮把鞋放到笸箩里，走出来跟韩凛站在一起，“左干事，你来有什么事？”
昨天左卫国拦着她说什么去公社小学当代课老师的事，娄燕妮拒绝后也只当他在胡说，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还找到了家里来。
早知道他今天还要来，她昨天就应该把话说得太直白一些。
这会左卫国心里五味陈杂，在棉纺遇到时，他自欺欺人，认为自己可以暂时接受燕妮和别人处对象，他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
但是看到韩凛在娄家像在自己家里，和娄靖平及双胞胎相处愉快时，他心里的嫉妒和酸意几乎将他淹没。
此时他心里咆哮着想要把娄燕妮拉到自己身边来，告诉她，他才是她命中注定，值得依靠的男人。
“燕妮，我写给你的信，你没有看到吗？”左卫国目光隐含心痛与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情。
信？韩凛看向娄燕妮，娄燕妮眉头微皱，那封信果然是左卫国写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左卫国已经和邢小娟定了婚事，反问他，“什么信？”
左卫国心头剧痛，闭了闭眼，才让自己的心绪缓下来，他闭了闭眼，强压住心里的酸涩，“没什么，我是为了公社代课老师的事来的。”
因为早些年的事，这时候老师头上还挂了个臭老九的名字，愿意做老师的人不多。
代课老师没有编制也吃不上国家粮，工资也少，除了原本分配出来就是老师的，一般都是由老师的家属或者生产队推选出来的知青来当。
情况复杂，老师队伍里水平参差不齐，其实许多中小学老师根本没有资格教书。
“公社小学现在需要一名语文老师，需要初中文化以上的知识青年来担任代课老师。”左卫国心知自己因为邢小娟的缘故，心急之下连出错着，才会屡次在娄燕妮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不用急着拒绝，这工作和我并没有关系，我只是代为通传，你可以和家里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娄奶奶似乎不在家，院子里只有娄靖平在屋顶干活，本来见到左卫国来的时候，他是准备下来的，不过看到韩凛在处理，他想了想就在屋顶上继续做事。
听到代课老师，娄靖平有些心动，如果有个稳定的工作，他离开家也会安心许多，不过这是娄燕妮自己的事，应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韩凛也看向娄燕妮，温声道，“你想去吗？”
这几天韩凛也在操心娄燕妮的工作，胡正军在省城，夫妻两都有人脉，就是安排进厂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娄家现在的情况，娄燕妮肯定不会同意去省城，本地公社的话，韩凛又并不了解。
他原本打算归队后，每个月都给娄燕妮寄津贴回来，既然说过会同她一起承担养家的责任，对他来说，是从现在起还是结婚后，并没有区别。
代课老师的工作倒是极适合娄家的情况，离家近假期长，顾着学生的同时，还能兼顾家里，虽然不是吃商品粮，但每个月也有一笔固定工资。
上课时间不需要出工，寒暑假虽然要集体出工，但这段时间农活都不算多，尤其是寒假，基本就农闲。
娄燕妮不是没有动摇过，但她并不想承左卫国的情，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虽然工作很适合，但既然娄燕妮不愿意的话，韩凛看向左卫国，“左干事，谢谢你劳心劳力跑这一趟，不过我们另有打算。”
“我问的是燕妮，不关你的事。”左卫国抑制不住自己对韩凛的态度，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他就几欲发狂，“这事事关燕妮的未来，我觉得应该跟家里老人好好商量一下。”
韩凛身上气势极强，但左卫国上辈子过世前，也是本地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见惯了不少大场面，再加上重生的缘故，气势并不比韩凛弱多少。
“是我的意思，左干事，我昨天就说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娄燕妮也知道现在老师虽然被人看低，但这份工作依旧难得。
她拒绝并不是因为她不识好歹，而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份工作一担接手，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想想邢小娟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敌意，娄燕妮觉得自己还是离左卫国远一些为好。
而且，她对怎么养家糊口，有自己的打算。

第三十章 疑点重重
左卫国再次无功而返，尤其是看着韩凛和娄燕妮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回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起在知青点等他的邢小娟，直接就回了家。
邢小娟知道左卫国今天还要去娄家，早早就下工在知青点里等着，今天难得知青点里没人，反正她们马上就要办酒席，她觉得两人可以深入了解一下。
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左卫国。
对于把婚期推迟到接兵前两天，邢小娟心里是极为不满的，本来左卫国去当兵，这辈子两个孩子的事就有了变数，她想着早点结婚，至少先保住一个，这样到高考的时候，她就不用太担心孩子。
两天的时间，万一运气不好没怀上怎么办？
但是左家那边已经定了日子，她父母这里又一直让她不要着急，她才忍着不好说些什么。
原本以为重生后，一切都会变得十分顺利，邢小娟没有想到，光这结婚办酒就几番波折，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早就成了左卫国的媳妇，现在却还在这破知青点里窝着。
特别是左卫国今天去娄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的，竟然没有到她这里来，害她白等一天不说，还因为请假耽误上工，被同住的知青抱怨。
同时左卫国对娄燕妮工作上心的态度，让邢小娟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娄家并没有因为左卫国的到来起什么波澜，送走左卫国后，韩凛让娄燕妮赶紧进屋，撸起袖子就继续干起活来。
他什么也没问，全然信任的态度，娄燕妮觉得挺安心又高兴，本来她也没打算瞒他，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娄燕妮进屋继续做鞋。
“喏，给你做的鞋，试试看合不合脚。”手工布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相反因为土里土气被很多人嫌弃，不比现在的解放鞋、皮鞋受人追捧，但就是这一双布鞋对韩凛来说却显得格外有些珍贵。
他父母都是孤儿，一起参加革命后来在组织的安排下结成夫妻，他妈生下他没两年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他爸长年不在家，把他丢在大院里由组织负责抚养，他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
等到他十岁那年，他爸稳定下来，已经另外有了妻儿。
就像所有再婚家庭原配所出的孩子一样，他如同鸡肋，对后妈而言是极为碍眼的存在，但蒋春云自认是个有素养的人，她从不虐待韩凛，但也没有多给过他一分关注。
不会饿着他，但也不会特意照顾他，穿用有别人淘换下来的旧衣，学习她也是不管的，到他参军，便迫不急待地将他从户口本上剔除出来。
小时候韩凛最羡慕的是，大院里的小伙伴们有妈妈织的毛衣，奶奶做的鞋……他却什么也没有。
长到这么大，他这是第一次收到他珍视的人亲手做的礼物。
“我回去试。”韩凛心头温暖，珍惜地拍了拍布鞋上不存在的灰，心情激荡，脸上却十分平静，只是看娄燕妮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一些。
鞋子已经送到他手里，娄燕妮也没在意他是在这里试还是回去试，她想了想，把自己和左卫国和邢小娟从头至尾的交集都跟韩凛说了一遍。
从在玉米地里撞破他们俩亲热开始，到左卫国突然劝娄靖平去参军，还有邢小娟奇怪的态度，以及今天左卫国上门说的代课老师的事。
“其实我哥的事，我还挺感谢左卫国的。”如果不是他的劝，娄靖平确实不太可能去参军。
韩凛眉头一挑，说起来左卫国还算他和娄燕妮之间的半个红娘，他差一点便要错过她。
“但是我总觉得他管得太多，总想插手我的人生，而且态度奇怪。”这是娄燕妮最疑惑的地方，左卫国的那封信，在她看来完全是胡言乱语，什么前世今生，又不是在唱大戏。
娄燕妮本来就怀疑那封信是左卫国写的，今天他来更是证实了这一点，但她又想不通左卫国写那封信的原因，总不可能是喜欢她。
韩凛看了一眼娄燕妮，眼底闪过笑意，左卫国对娄燕妮心思不纯，他一早就看了出来，当时在公社门口，他以为左卫国正在追求娄燕妮，只是被娄燕妮拒绝。
现在听娄燕妮这么一说，事情的脉络在心里就清楚起来。
单凭左卫国眼里对娄燕妮的占有欲，韩凛就能肯定他是喜欢燕妮的，但据燕妮的说法，在这之前的一年，左卫国一直在追求邢小娟，她和他们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那这一点就很奇怪。
没道理一个人在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情况下，会突然移情别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对邢小娟并没有感情。
这一点韩凛可以确定，那天在县城的棉纺厂，他只看到邢小娟看左卫国的眼神里满是爱恋，而左卫国看邢小娟的目光极淡，看不出有任何感情。
不过韩凛怎么想，都想不到左卫国，包括邢小娟都是重生的。
韩凛神情凝重，决定在新兵分兵的时候，着重关注一下左卫国，事关娄燕妮，由不得他不上心。
征兵通过的名单是他亲审，左卫国马上就要去参军，暂时不足为虑。
不过那个邢小娟倒是要小心提防，要是让她察觉到左卫国的真正心思，他怕她会使坏挑起事端，那女人看着就不像是安分的性子。
“以后小心些那个邢小娟。”韩凛叮嘱娄燕妮。
娄燕妮笑，“这你倒是别担心，她一个外地来的知青还能欺负到我？”
这话说得也没错，娄家湾多是以娄姓人家为主，虽然大部分都出了五服，关系有近有远，可毕竟是一个祖宗，邢小娟想欺负娄燕妮可不容易。
知青点里，邢小娟早早做完自己的那份饭，吃完就回了屋。
“就她矫情，没有一点集体观念，也不知道左干事怎么看上她的！”屋外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还有故意大声的说话声。
邢小娟听到了也听当没听见，撇撇嘴双手塞住耳朵，继续看起书来。
知青点里的男女知青们干了一天活，原本以为提前回知青点的邢小娟会做好饭菜，结果累了一天，回来面对的虽然却是热锅热灶，却没有半点饭菜的影子。
提前下工的人除了身体原因，都要提前给大家做饭，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根本就不需要人提醒。

第三十一章 工作安排
可邢小娟倒好，她们做饭的时候她倒是高高兴兴地端起碗就吃，这种时候却没一点自觉，要知道今天原本分配给邢小娟的活，都是她们帮着干完的！
“可能在左卫国面前装得好呗。”一起干活的女知青低声说道，又拉了把气冲冲的那一位，“你也小声点，她马上要嫁到左家去，以后咱们想回去探亲，还得她公公签字盖章呢。”
正气着的女知青听着她的话，心里一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谁不是家里宠着捧着的姑娘啊，凭什么她们就得矮邢小娟一截儿。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不忍着她们又能怎么办？
难道等好不容易分配到探亲假，却卡在签字盖章那儿么！
“行了，别委屈了，赶紧做饭吧。”
眼看着马上要归队，韩凛抽着空档就去见娄燕妮，想到归队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只能靠书信，韩凛特别想把娄燕妮一块打包带走。
韩凛把厚厚的一沓信封信纸和邮票一齐递给了娄燕妮，信封邮票是在邮电所新买的，信纸是找战友搜刮的。
看那个厚度，按一封信写够六张信纸来算，没个几百封根本就写不完。
而事实上，一般信件两至三张信纸已经足够。
信纸是他们部队印制的信纸，抬头上有部队的地址，信寄到这里他就能收到。
韩凛还把自己在京城房子的地址和钥匙都给娄燕妮留了一份，另外自己的存折也一并留给了娄燕妮。
“你这是干嘛？”娄燕妮都有些傻眼，信封这些东西准备好，还可以理解为怕她心疼钱少给他写信，但他房子的钥匙和存折给她干嘛？
这东西她怎么能接得下手。
“你收着，以后燕秋和竣林的学费就在这里出。”韩凛不以为意。
从小他在大院里长大，叔叔们在外头闯，婶婶们管着大后方，他一直的观念就是男主外女主内，钱财什么的都应该是给媳妇儿管的，虽然燕妮现在还不是，但以后终归是。
存折和钥匙交给娄燕妮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他说过会同她一起担起照顾娄家的责任，自然不会食言。
见娄燕妮不收，韩凛理所当然地道，“我们那儿，都是媳妇管钱。”
“我不要。”娄燕妮脸一红，更加急着把东西往回推。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们俩这才刚开始处对象呢，就是真结了婚，双胞胎的学费她能自己也能挣，她对他的要求只是不阻止她顾娘家，没真想把责任全推给他。
再说了结婚还早着，谁是他媳妇，谁要替他管这些东西。
韩凛眼含笑意地看着她，没接她推回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打理，反正早晚都是你管，以后咱们家的钱都你做主。”
“……”娄燕妮。
谁跟你以后啊！愣了好一会，才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那我也不要，以后我名正言顺能管的时候，你再给我，我肯定乐意管。”
韩凛接过去，娄燕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他把东西都放到她随身的军绿色小挎包里。
什么名正言顺，还有两年才能领证呢，那他就更得把这些东西押在她手里了，韩凛觉着，他得先把自己的名分定下来，才能安心归队。
见娄燕妮要往出掏，韩凛握住她的手，“别推，不出意外，大哥以后会留在北边当兵，你拿着，以后去探亲，路上也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想了想，韩凛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以后也会是咱们的家。”
韩凛的身世娄燕妮已经了解，听他提到过世的母亲，动作有些滞涩，韩凛直接把东西装好，搭扣扣好。
什么咱们的家，娄燕妮红着脸转过身去。
他还喊娄靖平哥哥，娄燕妮突然觉得韩凛严肃的外表一点也不可信，嘴上还挺会占人便宜，娄靖平比他还小了六岁多呢，他居然不要脸地张嘴就喊大哥。
陪着韩凛一块儿来的陈伟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两人，再看看娄家院门，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嫂子亲妹妹年纪太小，怎么也没个年纪相仿的堂妹表妹啥的，他也能相一位发展发展革命友谊。
看着韩凛老铁树开花，还开得这么风骚，他心里怎么就格外不痛快呢，大家可都说了，他长得俊，脸嫩好找对象，肯定比韩凛这家伙结婚早的，哪知……
早知道跟着老胡去他家里蹭饭吃，也好过无聊跑来看别人处对象，实在是太打击人。
他也有点想不明白，韩凛平素时话最少，又最严肃的一人，到底是说了什么惹着娄燕妮又是脸红又是瞪眼的。
亏得他跟老胡成天左担心右操心，怕韩凛不会哄人，老胡更是把当年追媳妇的那套全摆弄了出来。
得，人家根本用不着他们，无师自通。
陈伟决定了，这回再回去，首长安排的那个相亲会他就是再嫌弃，怎么地也得去看看，说不定他的姻缘就在那里。
把家当交到娄燕妮手里，韩凛又提了一件事。
那天左卫国给来娄燕妮介绍工作被拒绝后，韩凛琢磨了下，还是把给娄燕妮安排工作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也熄了心思去省城找，而是把目光放在公社这边。
倒还真被他打听到了，邮电所那边有两个空缺的职位，供销社的烟酒柜台也缺一个售货员。
韩凛是此次招兵级别最高的军官，他一打听这事，公社那边自然就上了心，再加上胡正军这个省里领导的关系，虽然这几个职位早内定了人员，但领导还是说了话，一定给韩凛先留着。
当然还们还挂了个好听的名头，这是拥军护军，照顾军属，虽然暂时还不是，但也是准军属了。
娄燕妮一听他说，整个人都有些愣住，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她处的这个对象，好像还挺了不得。
这时候，最吃香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在公家做事的人。
她们村里有个姑娘嫁到了粮站工人家庭，听说一嫁过去，也能在婆家的安排下进粮站当临时工，当时在村里可是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韩凛跟她说的这几个工作，只要进去了就是捧铁饭碗，就是干部家庭的家属，也是挤破头都难进去的那种，这么紧俏的工作，居然说给他留就给他留。
“你别为了我的事……”娄燕妮有些担心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韩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担心，你文化程度够，形象也好，勤劳能吃苦，完全可以胜任这些工作，这不算滥用职权。”

第三十二章 邮电所电报员
农村这时候还是文盲多，别说女孩子，就是男孩子念到高中的都少，毕竟这时候初中考高中，录取的比例是非常低的，高中都考不上，那录取分数更高的中专就更不必提。
而且这些工作一般都是内部消化，多是家属上任，层次参差不齐，挂个名头坐办公室喝茶聊天的不知凡几。
娄燕妮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又悄悄涌了上来，嘴角拼命地想往上翘，却还要使劲地压下来，这是拐着弯儿夸她好吧！
“综合来看，邮电所的工作最有发展前途。”韩凛在几份工作中筛选了一下，心里更偏向邮电所的工作。
韩凛最看中的是，邮电系统遍布全国，两人婚后，如果娄燕妮要随军。可以打报告安排调动，要是另外的工作，可能到随军的时候就只能放弃。
当然，另外的工作也不是全无好处，随军后倒是可以让双胞胎其中一个来顶职，但韩凛知道娄燕妮是想双胞胎一直念下去的。
双胞胎成绩好，她早打定主意要让她们考高中或者中专的，还得好几年才能毕业，毕业后学校会包分配，这个好处可以忽略不计。
“那行！”娄燕妮清脆地应下来，既然韩凛都替她安排好，她自然不会矫情地拒绝。
嘴角实在压不下去，娄燕妮就不压了，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看着韩凛。
韩凛心头一动，悄悄地挪开视线，不过两秒，又不着痕迹地挪回来，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又被他克制了下去。
邮电所了解清楚娄燕妮的情况后，给她安排的工作是电报员。
不过在背熟初级工电报码之前，娄燕妮要先做一段时间的邮递员，负责往黄桥公社各生产队派发报纸文件，及零星信件。
之前韩凛的话确实没错，邮电所这边开始还有些担心娄燕妮会文化程度不高，所里开了两次会定了两个方案：要是文化程度不高，长相过得去，就安排在柜台工作，要是两方面都不行，那就当邮递员。
按理来说，见过人后可以先安排她进柜台，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熟记译电码，但邮电所所长稍微考量了一下，便决定让娄燕妮去做邮递员。
这时候邮递员是人人艳羡的好工作，穿着制服骑着邮电专用单车，按着车铃驶过去，特别神色。
但邮递员经常要风里来雨里去，要是有加急电报，就是深夜也得给人家送去，十分辛苦，陈所长希望娄燕妮能好好体会，珍惜以后的工作。
译电的工作对电报码的熟悉程度要求十分严格，工作并不轻松，要求迅速且准确。
初级工的标准是两千字，高级工则达到了四千字，而有的电报码十分相似，稍有不慎就会译错。
这时候电报并不便宜，一个字三分五厘，大多数人发电报都是能省则省，没有十分严重且加急的事情，大多数人多是写信传达，只有很急的情况下才会拍电报。
电报员一旦译错，有可能一个数字的差别，意思就完全相反，一次译电事故，不仅无法正确传达信息，甚至有可能耽误发电人员的急事。
而娄燕妮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工作的业余时间把这些电报码背熟，并能运用自如。
娄燕妮领到一本厚厚的汉字电码表，约定好明早六点半来邮电所报道后，便从办公室里退出来。
“咝……”刚出门，娄燕妮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娄燕妮皱眉望过去，是个长相漂亮的女同志，留着胡兰头，身上穿着邮电的蓝色工作服。
对方也冷眼看着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娄燕妮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皱眉看着对方走远，满心的莫名其妙。
韩凛没有陪着她进去，而是在邮电所外等她，见娄燕妮走出来，立马大步迎上去。
“韩凛同志，我会成为一名光荣的邮电人，请你为我加油鼓劲！”娄燕妮十分珍惜地把书抱在怀里，眼里满是雀跃的喜意，并没有把在里头被人撞的事情告诉韩凛。
韩凛眉眼微弯，很为她高兴，伸手揉揉她的头，直接夸她，“你很优秀。”
娄燕妮俏生生地瞪他一眼，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上班后邮电所会给配备一辆邮电单车，还有专门的工作服，粮食关系过段时间，等她成为正式工，也会迁到邮电所。
娄燕妮的工作确定后，韩凛原本打算要同她好好庆祝，两人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见陈伟急冲冲地从招待所里走出来，见到韩凛眼前一亮。
“老韩，首长急电，找你。”
韩凛眉头一紧，目光匆匆扫过娄燕妮，就见她满脸茫然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忙。
“你先回家，等我去找你。”顾不得同她交待更多，韩凛便跟着陈伟大步离开。
等他们走了，娄燕妮鼓着脸长松了口气，应该是有很紧要的事情，才会这么着急吧。
不过娄燕妮没有等到韩凛，他当天晚上就匆匆离开了黄桥，倒是托招街所前台的女同志给娄燕妮捎了封信，说是信更像是纸条。
信是直接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写的，纸撕得并不平整，字迹也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当时情况比较急。
信的大意是部队有紧急任务，需要他立马归队，他很抱歉，任务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写信给她。
部队上的事娄燕妮表示理解，从她接受韩凛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他不能时时在自己身边的觉悟，而且他能记得给自己留张条，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看完信后，娄燕妮把纸条放回到信封，仔细放到旧铝皮饭盒里，放到柜子里收好。
第二天娄燕妮一早就起床到了邮电所报道，领到了一辆半成新的永久牌军绿色自行车，车子前后的泥板上喷个了金黄的“邮电”二字，车把正中间也有邮电的专用标记。
邮电的自行车是专用的，比一般的二八自行车还要再大一点，后车座还配备了活络货架，前杠挂着新邮包。
自行车特意调过，车座几乎压在前杠上，自行车确实大也难骑，但邮电所里，不分男女都是骑的这种车，有女同志个子比娄燕妮还要矮一些，照样骑得飞快。
娄燕妮不会骑自行车，所长还特意安排了位老职工教娄燕妮骑单车，用邮电所的旧单车，娄燕妮摔了两跤后就学会了。
“小姑娘不错，能吃苦。”

第三十三章 互相惦记
老职工冲娄燕妮比了比大拇指，最开始那一跤摔得厉害，走路都有些拐，可娄燕妮愣是没喊一声痛，没掉一滴泪，硬咬着牙撑了下来。
邮递员的单车是可以骑回家的，娄燕妮的也是一样，见娄燕妮真推了辆邮电单车回来，双胞胎都围了过来，娄燕秋还上手推了推，立马直呼，“好重！”
能不重吗，这车多的时候一趟可是要拉近百斤重的报纸货物，不过骑起来却很轻便，从公社到家里，娄燕妮骑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晚上娄燕妮等娄燕秋睡了，才拉高裤管看自己的腿，膝盖那处已经变得青紫，还结了丝丝血茄，裤子粘在一起的那块一扯开，立马又流血了。
拿黄草纸包了一下，娄燕妮便把裤管放了下去，心里庆幸今天还好不是韩凛陪他去上班，她可不想再在他面前摔第二跤，太丢脸了。
把煤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娄燕妮沉下心思，继续背电报码。
娄燕妮送的第一个包裹，是在她上班的第八天的时候，地址是娄家的，收件人是她自己，寄件的地址是省城。
省城？
打开包裹，里头是一双女式猪皮鞋，里头夹了一张名信片，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庆祝娄燕妮同志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邮电人，韩凛。
胡正军妻子刘爱芳代笔，恭喜！
娄燕妮平时除了娄奶奶做的布鞋，就是一双她妈留下的旧雨鞋替换，韩凛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胡正军的媳妇在省城的友谊商店工作，有门路能弄得到鞋子。
鞋子是韩凛早就定了的，不过友谊商店那边一直没货，等到了货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就紧急归队。
胡正军媳妇干脆就把鞋子给娄燕妮邮了过来，从省城到黄桥，一共花了七天时间。
不过韩凛可没有娄奶奶的眼力，娄燕妮上脚试了一下，略大了一些。
鞋子虽说大了点，不过塞双鞋垫进去刚刚好，猪皮鞋仔细着穿能穿好多年呢，本来娄燕妮想留给娄燕秋考上高中穿，最后还是没舍得。
仔细想了想，她现在有工作，以后肯定能给双胞胎买新鞋穿，第二天上班，娄燕妮就穿崭新的皮鞋和蓝色制服出了门。
“燕妮，又给你对象寄东西啊？”柜台的徐姐端着茶杯慢悠悠来上班，就见娄燕妮蹲在地上填包裹单，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寄往部队的。
这才上班几天啊，这都寄两回了。
另外几个邮递员还在分报纸捡信，娄燕妮身边是已经捡好整理清楚的报纸和信件，分类摞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娄燕妮冲她笑笑，“天要冷了，给他新织了件线衣寄过去。”
那天韩凛走得及，娄燕妮准备好的菜干都没来得及带走，她收拾整理好上班就给他邮了过去。
至于线衣，娄燕妮发现和信封邮票一起的，还有好几种农村见都见不着的工业票，里头居然还有一张现役军人自行车购买证。
娄燕妮估摸着，韩凛怕是把他的家底全掏给了她。
这自行车就是有票她也没钱买呀，娄燕妮把用不上的，像自行车票这样的通通给韩凛邮了回去，倒是留下了棉花、布票这类用得上的。
想着天快冷了，娄燕妮跑了趟县城，拿着毛线票又从韩凛的存折里取了钱，到毛纺门市部买了八两混纺羊毛线，紧赶慢赶给他织了件毛衣出来。
徐姐上下打量了娄燕妮两眼，心里暗叹那她个当兵的对象有福气，多好一姑娘。
娄燕妮来上班一周多，长得漂亮还不娇气，人也勤奋肯干，不懂的事从来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藏着掖着，该问就问，脾气温和见人先是三分笑，看着就喜气，平时托她顺路往乡下娘家捎点东西，她也从来不推脱。
知道娄燕妮在背电译码，徐姐都忍不住有些抱怨，这么好的苗子，不给她们分柜台来，怎么要想不开去译电部，译电部工钱是高那么点，但那么多电报码怎么背得完。
徐姐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爆炸。
“燕妮啊，跟着徐姐来柜台呗。”徐姐笑眯眯地继续道，把那个杨丽花的，不知道是堂表嫂和还是堂表妹的，趾高气昂的丫头片子给挤下去才好。
杨丽花就是那天撞娄燕妮的女同志，好像是县里哪个局长的小姨子，到邮电所也才小半年，听说是她想去译电部，不过不肯吃苦，只记了一些常用的电译码就想上岗。
她虽然后台硬，但能力不硬，本事也不扎实，所长考核后硬是顶着压力没让她进。
那天也是凑巧，她去给所长换开水瓶，正好听到所长让娄燕妮背译电码，听口气是要她去当译电员，后来才会心气不平地撞娄燕妮那么一下。
译电员一当上就是拿的初级工工资，足足有三十八块六一个月，小乡镇邮电所的电报不多，平均下来，也就两天一封的样子。
事情少工资高，而且成天坐办公室说出去也好听，她现在虽然也坐办公室，实际上就是打杂的。
邮递员缺了她得顶上，柜员家里有急事她要代班，平时还要时刻注意所长那边来不来客，开水有没有缺，成天就没个到头的时候。
尤其是如果陈所长不在的话，她还代着译电员的班，为什么就不能顺理成章地让她转正呢？
杨丽花性格强势，娄燕妮来这里一周多，已经明里暗里被她言语挤兑过好几回，娄燕妮通通是不管的，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她爱说就随她说去。
听到徐姐的话，娄燕妮笑笑没有应声。
邮电所柜台先前跟徐姐轮班的那位同志调走了，杨丽花就介绍了她亲戚过来，前天来所里看了下情况，才在柜台呆了十来分钟，就跟来查包裹的老太太吵了起来。
当时直接发脾气回去了，昨天没来上班，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姐，包裹我放这啦。”娄燕妮填完单子贴好，便把今天要送的报纸和信件放进单车上的挂兜里，脚下一蹭，风风火火地骑着车走了。
徐姐应了一声，看了眼后头还没动静的办公室，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娄燕妮要去的地方是娄家湾，知青点这边来了几封信，她得送过去。
难得不用去上工，邢小娟坐在知青点里复习功课，这几天左卫国不在家，跟着他妈去县城探望左欢去了。
左欢是左卫国的姐姐，邢小娟上辈子的大姑子，这会刚生了二胎，在县城人民医院坐院安胎。
本来她也是要去的，不过卫国没让她去，说是怕她受气。

第三十四章 迟了一步
想到左欢，邢小娟撇了撇嘴，她和左欢的关系不好，互相都看不顺眼，左欢觉得她不安分，一直劝左卫国不要跟她处对象，结婚后居然还劝着她离婚。
左欢嫁得好，头胎就生了个儿子，在婆家很有话语权，在娘家这边也受宠能说得上话，经常挑拨她和卫国的关系，上辈子她们夫妻没少因为左欢吵架。
想到这里邢小娟就生气。
她呢，觉得左欢就是个生育机器，真正的三年抱俩，都没歇过，为了生孩子简直连命都不要的架式，不就是嫁的男人五代单传么。
看看吧，这胎闺女出生后，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该怀上第三胎。
第三胎？邢小娟愣了愣，突然想起，上辈子左欢第三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出生。
上辈子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左欢和她起冲突……邢小娟捂住脸，心里忍不住有些愧疚，她当时失手推了左欢一把。
那个孩子没了。
可是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左欢怀孕了，要是知道她肯定不会推她，那时候公婆都怪她，左欢更是发了疯似地要她偿命，只有卫国站在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承受一切。
邢小娟嘴角甜蜜地翘起，卫国始终是相信的她，这就够了。
这辈子为了卫国，她会尽量减少和左欢接触，也尽量不跟她发生冲突，绝不会在她怀孕的时候碰她一下！
“叮铃铃，叮玲玲……”熟悉的车铃声响起，安静的知青点突然动了起来，听到这声音，大家都知道是邮递员过来了。
每次邮递员来的日子，都是知青点最热闹高兴的时候，当然也是一些知青最失落的时候。
大家急着看信，一时都没顾上邮递员居然换了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因为父母要来，邢小娟估计着应该没有自己的信，本来想留在房间里看书，可外头实在太吵，她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娄燕妮？”
左欢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生，而且这胎生得凶险，接到亲家那边来的信，杨秀芬就赶紧让左卫国把她送到了县城，左卫国也留在了那里帮忙，一直没回。
那天从娄家回来后，左卫国也没来知青点，所以邢小娟并不知道娄燕妮拒绝了去当代课老师的事。
娄燕妮穿着一身精神的邮电制服，带着大檐帽，脸上是常年不散的笑意，看着比平时更精神更亮眼，邢小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娄燕妮这是去邮电所了？
难道是左卫国弄进去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左家的关系，邢小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如果左家有邮电所的关系，上辈子就不会把她安排进公社小学当代课老师，要是能进邮电所，成为正式工，上辈子她也不会抛夫弃子，一心想要回城。
可是娄燕妮怎么会去邮电所？娄家穷得叮当响，家里亲戚都是八辈贫农……是她那个当兵的对象？
邢小娟对部队不太了解，对韩凛的职位也不清楚，但这时候唯一能帮娄燕妮的，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看样子，这辈子她的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
说起来，娄燕妮还要好好感谢她，不然她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要像上辈子，她就该安安份份地在家里种一辈子田才是！
邮电所的工作是个肥差，只要进去了就是真捧上了铁饭碗，而且户口问题也会跟着解决，一跃成为城镇户。
不像当代课老师，混不到正式编制不说，寒暑假还得在家干农活，就是正常学期里，还有农忙假呢，依旧逃不开。
难怪娄燕妮不愿意去当老师。
而且邢小娟知道，以后供销社和各种国企倒闭破产，邮电所也不会倒，即使分成邮政和储蓄两个部分，也依旧是稳定的铁饭碗。
想到这里，邢小娟心里都有些微微的嫉妒，随即撇了撇嘴，不过是个小乡镇户口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以后只要有钱，要哪里的户口会没有，农村户口总不会跟她一辈子，她总会重新回到城里去。
铁饭碗捧得再牢，以后有钱才是王道。
而且不过是个普通邮递员而已，又不是坐办公室的，邢小娟目光扫过明显要更大更重的单车。
这风里来雨里去，娄燕妮想不晒黑变丑都难，没了这张脸，看她拿什么去勾引人。
娄燕妮把信件和包裹都交到了正主手里，这才有工夫摘下帽子给自己扇扇风，这一路走来她脸上的热意就没消散下去过。
突然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熟悉的村里人面前，她还挺不好意思，脸色一直羞红。
这时候邢小娟才走上前来，伸手翻了翻娄燕妮的邮包，语气熟络“燕妮，你这是当邮递员啦，恭喜你！对了，有我的信吗？”
哪有一上来就伸手翻人家的包的，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知们青纷纷皱撇嘴，觉得邢小娟既不懂礼貌，又没有眼色。
“我就是看有报纸，顺手看一眼，你不介意吧。”邢小娟收了手，笑盈盈地看向娄燕妮。
“谢谢你的恭喜，不过没有你的信。”娄燕妮眉头微皱，说话十分客气，手却毫不客气地把邮差包的盖子给搭上了，没给邢小娟留半点面子。
十分明显地表示了自己很介意。
“……”邢小娟愣了愣，没想到娄燕妮这么不给她面子。
从邢小娟从屋里出来起，就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女知青见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瞬间对娄燕妮满是好感，招呼着要请娄燕妮进屋喝杯凉水再走。
娄燕妮赶紧摆手，催她们快点把要寄的信拿给她，她还要往相邻生产队去送信，不能再耽误。
看着娄燕妮远去的背影，再看围成堆独独把她排斥在外的知青，邢小娟目光微冷，本来想看在同是知青一场的情分上，在高考前提醒一下她们，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邢小娟冷哼一声，昂首进了里屋。
“哼，什么德性！”看着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女知青不屑地撇撇嘴。
等左卫国匆匆从县城赶回来的时候，娄燕妮已经在邮电所上了快十天的班，轮到了一天的休息，看着娄家院里停着的军绿邮电车，左卫国心下黯然。
他还是迟了一步。

第三十五章 我应该懂事一点
虽然是重生的，但有些记忆太过遥远，被遗忘是很正常的事，他最开始光想着给娄燕妮安排个稳定的工作，免得她每天家里地里太过劳累，没有注意到方式方法不说，竟然还忘了她姐在县城百货大楼的工作。
上辈子左欢二胎生得艰难，孩子也难带，生下孩子后，婆家那边就发了话，让左欢回家休息顺便照顾孩子，百货大楼的工作先找个临时工帮忙顶替着。
那时候他和邢小娟已经结了婚，邢小娟是很想去的，但是左欢跟她不对付，死活没同意，最后找的左卫国姐夫那边的亲戚替的。
娄家湾离县城并不远，娄燕妮每天上下班花的时间并不长，上辈子娄燕妮和他姐的关系不错，他相信这辈子她们也能相处愉快。
只是可惜……
左卫国没有进娄家院子，哪怕明知道此时娄燕妮就在家里，他也没有勇气进去面对她的冷脸。
他心里劝过自己放弃，或许燕妮这辈子没有他会更幸福，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卫国！”邢小娟准备到娄家去拿她的枕头套，顺便和娄燕妮就前些天的事道个歉。
没想到会在离娄家不远的地方遇到左卫国，邢小娟心下一咯噔，努力维持着笑意上前，“你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不去找我？”
她目光怀疑地看向他身后不远的娄家，心里不安和惊疑交替，左卫国回来的第一时间，为什么没去知青点找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娄家附近？
看到邢小娟，左卫国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赤红起来。
上辈子他姐生孩子他为了陪耍性子的邢小娟，没有陪他妈去医院，不知道他姐疼了一天一夜，差点就死在了产房里。
那可是从小最疼他亲姐姐。
而且他姐辛苦怀上的三胎，也因为邢小娟才流产。
可是他呢？因为邢小娟眼泪巴巴地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他就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
他却从没来的想过，两个人起冲突然，永远不会是一个人的问题，而且邢小娟真的不知道左欢怀孕吗？左卫国很怀疑。
“左卫国，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句话是未出世的侄子流产后，他维护邢小娟时，左欢说的话。
当时左卫国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自己维护邢小娟才是理所当然，更是将孩子流产的怪到左欢身上，明知道自己怀孕怎么不小心一点。
而且她生完二胎之后，身体虚弱是事实。
左卫国苦笑一声，他记得左欢还说，如果他再这样盲目护着邢小娟下去，总有一天有他的苦头吃。
打那之后，左欢就鲜少再回娘家，就算回了，也从来只在杨秀芬屋里坐坐，再不像以前那样，对左卫国这个唯一的弟弟事无巨细，妥贴周到。
后来她说的话果然成了真，左卫国目光悲戚，他耳聋心盲不顾道理也要护着的妻子，最终还是背叛了他。
明明他从来没有阻拦过邢小娟，她要参加高考，他那段时间东奔西跑，就是为了替她集齐复习资料，高考落榜后，他也支持她继续复读。
最后，邢小娟依旧抛夫弃子离开了他。
可惜的事，有些人蠢，蠢到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依旧执迷不悟的他，不明白她心心念念想回城，并不止是因为想回家的缘故，而是将他和孩子视做耻辱，迫不急待地想要离开。
“卫国？”邢小娟被左卫国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左卫国飞快抽回思绪，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要他现在面对邢小娟毫无芥蒂地笑出来，原谅他还做不到，就算是演戏，也太过艰难。
他这个样子，邢小娟哪里还敢问他是不是和娄燕妮有关系，见他目光柔和下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左卫国淡淡地抽出手，“别这样，被人看到了对你不好。”
手心一空，邢小娟心里虽然失落，但也知道左卫国说的没错，黯然地把手收了回来。
到底还是怕邢小娟怀疑，左卫把左欢这次生产的凶险告诉了邢小娟，也算是解释了他刚刚情绪反常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从县城来，坐的是往邻县方向的中巴车，只能走这边的公路。
邢小娟接受他的解释，想了想，难得地没有缠着左卫国，反而催他赶紧回家休息，“卫国，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姐吧。”
她的话一出口，左卫国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起抖来，他听到自己竟然用极缓和的声问，“你怎么会想去看我姐？”
左欢性格强势，对唯一的弟弟护得厉害，邢小娟先前端着架子，就引来了左欢极大的不满，曾经当面出言奚落过邢小娟，让她想攀高枝，就别拖着左卫国这个傻子。
两人的不和，是在左卫国追求邢小娟的时候开始的。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大姐，我应该懂事一点。”邢小娟挨着左卫国，话说得毫不心虚，两人走在大马路上，十分亲近的样子。
左卫国嘴角嘲讽地勾起，懂事？重生了果然不一样了啊！
“不用，她已经出院回了家，母女平安。”
……
娄家，娄燕妮把布鞋和毛衣放到娄靖平的行囊里，想了想，又去娄奶奶房里拿钥匙开了粮柜，捡了些家里晒的红薯皮和酸糕条，这些勉强算是家乡特产，到时候可以和新战友们分着吃。
这两天她想起什么就往里头放一点，然后又掏出来，把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再重新往里放。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带的，衣随带了平时穿的两身，都是带补丁的旧衣，布鞋带了两双，是娄奶奶早早就做好的，要不是听韩凛说进部队就会分发生活物资，娄燕妮什么都想给他带上。
至于线衣，是娄燕妮拆了娄父以前的旧线衣，蒸软了重新再织的，掺了一点给韩凛那件剩余的羊毛线，一样暖和。
先前还一直抱怨娄燕妮不挂念自己的娄靖平，早早就红了眼睛，默默地背着斧头去了山上，他恨不得把这一辈子能砍的柴全部砍回家，能挑的水全部挑到家里的大水缸里……
他这一去，家里老老小小，叫他怎么放心得下。

第三十六章 道歉！
“你哥呢？”娄奶奶从屋里出来，家里又不见了娄靖平的影子。
娄燕妮把背囊包好，心情失落，看了眼屋外，发现竖在墙边的斧头不见了，“可能又去砍柴去了。”
娄奶奶愣了愣，看了眼院墙边砍得整整齐齐堆得高高的，一年都用不完的柴火，抬手抹了抹浑浊的双眼，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靖平哥。”刘美芝挺着肚子，一脸忐忑地出现在娄靖平的面前。
她就是之前和娄靖平定过婚的姑娘，听到娄靖平要去参军，她忐忑了好些天，才找着机会回了趟娘家。
以前两人经常到后山来玩，后来嫁人她就再也没来过，本来想着要是遇不到娄靖平就算了，没有想竟然真让她等到了娄靖平。
当初悔婚的事，并不是刘美芝自己的意思，家里做了主，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钱你拿着。”刘美芝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钱拿出来，要给娄靖平。
当初定婚的时候，娄家是给了定钱的，每年年礼娄靖平都往刘家送了不少东西，但后来悔婚的时候，她们家什么东西都没给娄家退回去，这事刘美芝心里一直很内疚。
娄靖平怎么可能会要她的钱，他原本想扭头就走，但目光撇过某处。
“刘美芝，你就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喜欢三生产队的那个男的，他们家上门说媒的时候，你才会唆使你爸妈来退亲！”
晴天霹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刘美芳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娄靖平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眼泪猛地一下涌出来，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因为太过伤心，根本发不出声来。
“你别以为给我这点钱，你欠我们娄家的欠我的就能还清，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娄靖平看着刘美芝哭，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冷着脸，“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娄靖平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美芝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才拖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往娘家走，到家的时候，竟然看到她的丈夫就坐在堂屋里，正满脸带笑地同她爹说话。
“美芝回来啦，你说你，要回娘家怎么不让我送你。”
邮电所里，因为今天天色有些阴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娄燕妮是穿着套鞋去上的班，猪皮鞋被她仔细地擦干净收在了屋里。
娄燕妮今天的工作，是把要投递的信件分村放好，像知青点这样比较集中的，就要用橡皮筋扎好，省得搞混丢信，并一一在本子上进行登记。
“咦，今天太阳打西方出来了吗？娄燕妮同志竟然没穿那双不合脚的猪皮鞋啦。”杨丽花拎着报纸端着茶缸进来，只轻飘飘地扫了娄燕妮一眼，立马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鞋上。
自从娄燕妮到了邮电所上班，杨丽花的邮电一枝花的地位就保不住了，何况娄燕妮勤快话少，比起话多嘴碎的杨丽花来，更加讨人喜欢。
本来就因为译电员的事，杨丽花很讨厌娄燕妮，现在更加。
那天娄燕妮穿新皮鞋来上班，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当天她回邮电所，徐姐发现了，笑着问起她，才知道是她那个当兵的对象送的。
娄燕妮有个当兵的对象，她到邮电所的第一天，所有同事就都知道了。
这时候找个军人可是极惹人羡慕的，杨丽花也是一样。
何况这对象对娄燕妮还特别好，听说娄燕妮的工作，也是他对象弄到的，不然她一穷二白，没有寸长的关系，怎么可能有机会进邮电所。
明明同样是靠关系进了邮电所，杨丽花就特别看不起娄燕妮，心里无数次嘲讽，娄燕妮和她那个家就跟吸血的蚂蝗似的，迟早有一天要把人给拖累死。
那天娄燕妮穿新鞋，杨丽花当时是没在，不然以她的性格，和对娄燕妮的偏见，肯定要想方设法地冷言几句，错过了机会，之天几天便有些不大好开口。
找不到切入点是一个，另外也怕别人误会她嫉妒娄燕妮。
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杨丽花一脸得意，把茶缸放到桌子上，随意抽了份昨天的旧报纸，往桌边一坐，翘起二郎腿，纤细的手指四下扫了扫。
趾高气昂又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你顺便把那些信都给分了吧。”
到邮电所的信件并不多，全部分完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但这些工作本来就是杨丽花要做的，娄燕妮会来分信，是因为她发现杨丽花工作并不认真，经常分错。
她没来以前，邮电所的另外几位电递员都是自己私底下解决，发现后换一下就行，也不怎么耽误事。
娄燕妮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见杨丽花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新牛皮鞋踢着高高的，突然冷笑一声，又问，“娄燕妮，你是不是就那一双皮鞋啊，下雨就生怕穿坏了是吧？”
“啧啧啧，可真够穷酸的。”
真的，娄燕妮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杨丽花这么讨厌的女人。
“给我道歉。”娄燕妮放下手头的活，面色微冷，别看她总是笑着的样子，真的生气起来，还是有些唬人的。
杨丽花愣了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娄燕妮竟然会反驳她，居然还要求她道歉，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娄燕妮的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又算什么东西！”左卫国站在门口，目光冷厉地看着杨丽花。“向娄燕妮同志道歉。”
公社的报纸信件，在杨丽花来邮电所以前，都是另一位老邮递员的活，自从杨丽花来后，她就主动接了过去，目的自然是为了公社上班的单身青年。
左卫国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好，杨丽花当时还看中过对方，不过一打听，知道知道他喜欢公社下面一个生产队的女知青后，杨丽花心高气傲，直接就熄的那个心思。
“你不仅嘲讽娄燕妮同志，还压榨劳动人民，有资本主义倒行逆施的倾向……”
左卫国这话很重，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而且还会带累家里的父母，杨丽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向娄燕妮同志道歉。”

第三十七章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虽然心里极不甘愿，但杨丽花还是转向了娄燕妮，微微冲她弯下了腰，“娄燕妮同志，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
说完，背对着左卫国，恨恨地瞪了娄燕妮一眼，跺了跺脚便跑了出去。
“……”娄燕妮。
虽然被维护，却并不觉得开心。
娄燕妮看了眼被她丢下的烂摊子，摇了摇头不打算给她收拾，反正所有的信件她都过了一遍，她负责的地区的信件也都已经整理好。
左卫国微笑着走进来，干涩地笑笑，“我来寄信，顺便看看陈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真有缘分！
左卫国嘴里的陈叔，是邮电所的所长。他
这么说，是想告诉娄燕妮，他是来办事，然后才偶然巧遇到她，并不是刻意来找她。
娄燕妮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转过身把自己分捡好的信件码齐，放进包里准备离开。
左卫国渐渐对娄燕妮冷漠的态度已经有了免疫。
这辈子和娄燕妮接触他才知道，她心里的防备心很重，想要获得她的认同，需要慢慢筹谋。
一开始是他太过心急，没有从丈夫的角色里走出来。
他笑笑地上前，想要给娄燕妮帮忙。
刚伸手，就见娄燕妮把捡好的信件码好放进自己的邮包，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
左卫国无奈，只能跟着她一块儿出门，继续尴尬地同她搭话，“你这会是要去送信吗？”
“对，去娄家湾的知青点。”娄燕妮顿住脚光，警告地看向左卫国。
随着她的话音，左卫国脚步一顿，直愣愣地看向她，眼里满是痛苦，“燕妮……”
又来了！娄燕妮已经懒得再提醒他称呼的问题。
“左卫国同志，你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会再替你瞒着邢知青。”娄燕妮看着左卫国，提醒着他，“上次在公社你说的话，你大概也不希望会传到邢知青耳里。”
上次的话，左卫国愣了愣，记忆马上就复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好，我不会再来打扰你，还请你保密。”
看着面色冷然的娄燕妮，左卫国心里满是矛盾和痛苦。
他试过把上辈子的事告诉娄燕妮，但那封信像泥入湖潭，连半点涟漪都没有起。
可是娄燕妮不知道真相，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断地拒绝自己的靠近，排斥自己照顾。
偏偏他还不敢做得太多，怕太过激进，如果她真去告诉邢小娟，那他所有的苦心都白费了。
他不得不违心做出选择。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把所有的一切摊开来讲，而不是选择隐瞒邢小娟，但那时候他还没有真正确认邢小娟是重生的，错过了那个时机，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如果一开始就让邢小娟死心，哪怕她变得比上辈子更疯狂，哪怕让娄燕妮暴露到邢小娟的面前，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这辈子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样的话，他至少不用面对这样两难的痛苦，燕妮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燕妮，不会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韩凛。
左卫国已经想不起，上辈子来负责征兵的人是不是韩凛，毕竟那时候的他，为了逃避父亲的安排，完全没有参与到征兵的工作中来。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现在左卫国也只敢想一想那个可能，他赌不起，如果真有个万一，他完全没有办法再承受失去燕妮的痛苦。
眼睁睁地看着娄燕妮走远，左卫国怅然若失，久久收不回目光，躲在门后的杨丽花若有所思。
公社说的话？他们在公社说过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话？娄燕妮嘴里那个邢知青，应该就是左卫国“喜欢”的那个女知青吧。
不过，他真的喜欢那个知青？
杨丽花有些怀疑，当初告诉她左卫国喜欢知青的那人，是不是在骗她，从今天她看到听到的来分析，左卫国分明喜欢的是娄燕妮才对！
娄燕妮回了娄家湾，路过知青点的时候，顺便把信带了过去，这一次有邢小娟的电报。
前些天邢小娟去娄家拿枕套时郑重地向她道了歉，娄燕妮并不是抓着些小事就不放的人，再加上本不是什么大事，便原谅了邢小娟。
电报上只有四号车三个字，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邢小娟一看就知道，她父母已经于两天前上了火车。
邢小娟算了下时间，心头一跳，从她家来这里的火车只有一趟，算下来的话，火车傍晚就得到省城，她得赶紧和左卫国一起去接人。
紧赶慢赶，好在火车晚点，两人到的时候，火车才刚刚进站。
邢父邢母见到左卫国，第一印象都还不错，长相俊朗，身高比邢父还高半个头，穿着列宁服，胸前别着钢笔，气质看着就很沉稳，跟她们概念里的农村泥腿子形象完全不符。
一路上闲聊起，邢父邢母才搞清楚，左卫国是镇上的户口，左父在公社当领导，有一个姐姐嫁得也很好，家庭条件很不错，自己能力也很出众，征兵前就在公社上班，现在还要去参军。
这时候征兵卡得很严，家访中要是查到德行问题，或者政审成分不好，都不能通过征兵筛选，左卫国被选上，就证明他无论哪方面都很出色。
邢父也有一个军人梦，他的家庭成分没有问题，不过当时因为身高问题刷了下来，这一路和左卫国竟然很有话聊。
“这小伙子不错。”邢母拉着闺女悄悄咬耳头。
邢小娟满脸得意，左卫国自然是好的，别的方面不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感情忠贞，上辈子她选择嫁给他，是因为他对自己无条件地好，哪怕最后她负了他，他的心里也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上辈子他宠她如珠如宝，这辈子她会付出她的所有真心回报。
邢母疼惜地抚了抚邢小娟的发顶，她精心养大的闺女，打从下乡以来，这一晃眼就是一年多没有见着面了，瘦了也黑了，握到邢小娟的手的时候，邢母更是心疼不已。
虽然先前左卫国一直帮着邢小娟上工，但邢小娟不可能逃避掉所有的农活，一双纤纤玉手早就长了厚厚的黄茧。
“真是苦了你了。”

第三十八章 相片差点被取错
邢母抹着眼睛，心里对闺女满是愧疚，要不是家里没办法，他们哪里舍得把女儿送到乡下来。
虽然心里并不相信邢母的眼泪，但邢小娟也跟着红了眼眶，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生她疼了她十几年的父母，她心里自然是念着的，哪怕他们极度重男轻女。
随着邢父邢母的到来，邢小娟和左卫国的婚宴酒席也提上日程，同时也意味着左卫国和娄靖平一行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理嫁妆的时候，除了缝纫机，比较显眼的就是那一对枕套，摸着上面鲜亮的大红喜字，邢母满心赞叹，“这都是手工绣出来吧，我看着里头似乎有喜鹊登枝的图案，真好看。”
难得能绣些亮色的东西，娄奶奶一时技痒，在喜字中间的空处，用单线勾了简单的画样。
这次来，邢父邢母不仅带来了城市才能买得到的物件，还把缝纫机和二儿媳妇添的钱一起带了过来，交给了邢小娟。
邢小娟已经知道了，她二嫂拿缝纫机和钱换她妈留给她的那个工作的事，也知道她大嫂因为工作的事别扭，没给她出一分钱嫁妆的事。
东西她收得毫无压力，对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工作没了就没了，上辈子没有这些东西，工作不是照样没有留给她么？
再说，现在的她可不稀罕区区一个挡车工的职位，二嫂爱去就让她去呗。
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上辈子邢家人一直不同意她嫁给左卫国，是她不等他们的回信就直接嫁人，邢父邢母狠狠地伤心了一场，尤其是邢母，多年的职业病发作，几乎没有办法去上班。
就是这样，她也拖着病痛的身体，硬顶了两年，就是盼着闺女有一天能回心转意，那个时候城里已经有了不少病退或者别的渠道回城的知青，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
可是邢小娟一副要扎根在农村的架式，而随着外孙女和外孙的接连出世，希望更加渺茫，邢母再也撑不下去，无奈病退，职位才由邢二嫂满腹怨言地顶替了过去。
邢小娟眼珠子转了转，把枕套递给邢母，“我记得二嫂跟我哥结婚也才一年吧，您把这带回去，就说是我送她的，当是谢礼了。”
邢母自然是不愿意的，儿媳妇再是一家人，可始终没有闺女亲。
但邢小娟从知道这枕套是娄奶奶绣的，并非娄燕妮之后，她压根就不想用这个枕套，正好现成的借口推出去。
因为上次去棉纺厂照过一次相，娄燕妮也在照相馆的墙壁上看到好些展示用的相片，里头自然少不了一家其乐融融的全家福，那时候娄燕妮就有了想法。
在娄靖平去当兵之前，娄燕妮一直琢磨着一家人去照个全家福。
家里娄爷爷和娄父的黑白相都是请师傅画的，并不是拍的照片，和孝衣棺材这些东西一样，老人的黑白相都是提前画好的，娄父因为是意外过世，请师傅来的时候，已经入殓，虽然画像画得很像，但是眼神却有些木然。
而娄奶奶早在娄爷爷过世的那一年，便请人画好了相，就摆了在她自己屋里。
娄燕妮算了算钱，稍微紧巴一点，去照一张全家福的钱还是有的，正好她也要去棉纺厂取上次照的相片。
到了照相馆，娄燕妮去取相片的时候，照相师傅还特意拿照片出来对了下来，确认是正主后，才把装着相片和底片的信纸递给她，“同志对不住啊，你这相片前两天被人取错了一回，你看看里头每张底片各洗了两张，没少吧。”
其实前天他发现追出去的时候，对方一个不慎弄污了一张相片，不过对方很诚恳地道了歉，也把补洗照的钱添上了，并再三求照相师傅把这事瞒住，照相师傅想了想，取错相片的事没好瞒着，不过有张照片毁了的事就没说了。
毕竟相片这东西，大家总有种莫名的敬畏和介意，反正相片现在已经补了回来。
不过是相片取错了，没丢就行，娄燕妮并不介意，注意力也放在了两张底片各洗两张上头，不是说拍一张底片，只洗两张出来吗？抽出相片一看，果然最开始那张韩凛动了要废弃的相片也洗了出来。
说是动了，其实那个瞬间，韩凛是扭头看向了娄燕妮，拍之前娄燕妮的表情还有些微微不自然，师傅正在给她调整，就是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画面就定格住了。
而且，根本没有预料中的模糊，反而十分清晰，包括娄燕妮灿烂的笑，和韩凛莫名宠溺的眼神。
见双胞胎和娄靖平都凑过来要看，娄燕妮微微红了脸，飞快把相片重新塞回去，努力平复一下心绪，“师傅，今天还要麻烦您给我们拍张全家福，您看要怎么拍。”
这一次她们没有换照相馆的衣服，都是穿的自己的旧衣，说是旧衣，挑的也是补丁最少过年时才出门的罩衣，兄妹四个把娄奶奶聚在中间拍了一张，约好了过半个月再来取照片，一个人又出了照相馆。
刚出棚里走出来，就遇到了同样来取照片的邢小娟和左卫国，他们身后还跟着邢小娟的父母。
“燕妮？”邢小娟笑眼一弯，上前拉过她来就来给邢父邢母介绍，“爸，妈，这是我下乡的生产队里的同志，叫娄燕妮，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在邮电所工作。”
当着对方父母的面，娄燕妮也没好反驳邢小娟，只能配合着她，微笑着跟她的父母打了招呼。
邢父邢母很高兴，他们昨天在知青点凑和了一晚，看得出来闺女和知青点的那些知青关系并融洽，夫妻两个原本还担心孩子的交友情况，看到娄燕妮瞬间就放心不少，都说相由心生，娄燕妮是那种长得就特别招老人孩子喜欢的长相，笑容清甜气质干净，朴素又大方。
左卫国站在最后面，目光十分冷漠，从头至尾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娄燕妮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揣在裤兜里的手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大家不过招呼了一声，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很快就各自分开。
她们公社到县城虽然不不很远，每天还有一趟中巴车过路，但娄奶奶这还是第一次到县城里来，她看着棉纺厂里来往的穿着工服的女工，拉着娄燕秋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小秋和竣林要好好念书，以后也进厂当工人，要是能看到这样一天，奶奶闭眼那天也能跟你们爸爸交待啦。”

第三十九章 发喜糖
大孙子要去当兵了，二孙女现在在邮电所上班，已经跟着韩凛那孩子也差不了，她现在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双胞胎了。
“奶！”娄燕秋心底一虚，她是打算念完初二就退学的，“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想起早亡的儿子，娄奶奶掏出手帕来摸了摸浑浊的眼睛，摇了摇娄燕秋的手，“行行行，奶奶不说了，奶奶长命百岁。”
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她的命，现在娄奶奶就盼着她们能平平安安地，看着她们有出息，最好能看着他们各自成家。虽然儿子一没儿媳妇就改了嫁，但娄奶奶心底还是很感激她的，就凭她替娄家生了这几个孩子，她都感激她一辈子。
娄奶奶和娄爷爷生了五个儿女，但最后养到大的就只有娄父这个最小的儿子，其余的孩子，都早早夭折，所以娄家在村里几乎独一户，娄燕妮兄妹几个也没有嫡亲的叔伯姑姑。
所以在梁素梅犹豫的时候，娄奶奶没有半点阻挡地让她走了。
当时如果娄奶奶说个不字，就算梁家那边的人来劝，梁素梅也有六成的可能会选择留下来。
这时候县城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大点的镇子，设施还不如棉纺厂齐全，绿化又好，祖孙三个在棉纺厂里转了两圈，她们运气还不错，路过大礼堂的时候，正好赶上厂文工团在排练元旦献礼的节目。
大礼堂的大门关着，但是东西两面的四面大窗却是没有什么遮挡的，靠近舞台的两个大窗边已经围了些人，祖孙几个也围过去，看着文工团的舞蹈演员跳了一支红色娘子军，虽然她们是穿着常服训练，但飒爽英姿里的力量感却扑面而来，十分赏心悦目。
娄燕秋眼睛亮晶晶地跟着舞蹈演员的动作，都不敢眨眼。
当天回到家里，娄奶奶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衫，家里就来了好些客人，都是来给她打听去县城的事儿的，眼里都还着好奇和热切。
这时候能去县城一趟，确实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尤其是对娄奶奶她们这样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老人来说。
邢父邢母到了黄桥，拜访过了左家父母后，左卫国和邢小娟的婚事正事提上了议程。
见到邢父邢母，大家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对双方都还比较满意。
除了邢小娟知青的身份，本身杨秀芬对她也没有别的太多的意见，这回嫁妆什么的不说，他们家也不是很看中这个，光是邢小娟的父母愿意千里迢迢到参加孩子们的婚礼，杨秀芬就对邢小娟少了许多偏见。
她先前那么反对儿子跟知青处对象，不就是怕留不住人么，这样的例子附近的公社又不是没有，好的知青肯定有，还是大多数，但是生了孩子后还跟人跑了的知青，她也不是没听说过。
现在邢家父母亲自过来，杨秀芬的心就安了大半，这说明他们也是认可这门婚事，而邢小娟也是准备要踏踏实实地跟他们卫国好好过日子的，就这够了。
至于邢小娟要是有做不好的地方，她以后慢慢教就是，毕竟也没有谁一嫁人就知道做人媳妇的不是。
其实真正说起来这门婚事，在外人眼里还是她们左家高攀。
左家的户口虽说不是农业户口算是城镇户口，但小镇的城镇户口和大城市的城市户口还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当然杨秀芬也不会妄自菲薄，他们家说起来也是不错的，也没有拖累，他们当公婆的也正当年，邢小娟嫁进来吃不了苦。
邢父邢母是双职工，家里的儿子媳妇也都各自有工作，听说邢小娟嫁妆里的那台缝纫机还是人家二嫂主动给的，说明家里兄妹姊妹的关系和睦，邢小娟这个妹妹也比较受重视，这是杨秀芬最满意的地方。
她就怕对方家庭关系杂乱，邢小娟也染上爱计较的性子，那就真是娶了根搅屎棍子回家。
邢父邢母对左家也很满意，左父是当领导的人，看着是有些严肃，不过真正接触来，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什么架子，也比较好说话。
杨秀芬性子干练利索，性情通达，有这样的公婆，以后邢小娟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最重要的是左卫国没有兄弟，以后没有妯娌纷争。
唯一一个姐姐嫁得好，对弟弟也一直很照顾，听说现在是在做月子，才没有过来。
两方都觉得好，也没有什么皮要扯，左家就忙着准备办酒席了，毕竟是唯一的儿子结婚，杨秀芬也不知道左卫国心里真正的打算，自然是卯足了劲，想要在有限的条件下办得风光。
娄燕妮这里也收到了邢小娟的邀请。
“燕妮，我爸妈很喜欢你，我结婚那天肯定很忙，我怕照顾不到他们，拜托你陪着他们坐一桌吧。”邢小娟特意装了一袋喜糖到邮电所来分，顺便来请娄燕妮，说着话便抓着糖糖往柜台里散，“来，大家请吃糖。”
杨丽花坐在柜台后面，她堂表妹嫌这里地方远事又多不来了，现在柜台这里暂时就她跟徐姐，杨丽花上下打量了邢小娟一眼，长得是挺漂亮的，一双眼睛格外勾人，看样子她当初输得也不冤枉。
不过眼睛好看没用，眼神不好使，居然看上左卫国那样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这两天杨丽花仔细琢磨了，当初她打听来的消息不一定是假的，毕竟当时好几个人都劝她来着，总不可能他们都来骗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左卫国看到娄燕妮就变了心，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左卫国变心看上了娄燕妮，而邢小娟还把娄燕妮当好朋友？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杨丽花似笑非笑地接过邢小娟送的糖，便满脸兴味地看向娄燕妮。
她虽然不喜欢娄燕妮，但也不得不承认，娄燕妮是个挺正派的人，不大可能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何况她还有个很出色的对象。
但左卫国喜欢娄燕妮是事实，杨丽花就是想看娄燕妮会怎么跟邢小娟相处。
看她那天的态度就知道她不喜欢左卫国，就是不知道她对邢小娟什么样儿，总不能明知道邢小娟的对象中意自己，还能跟人邢小娟做朋友吧。
这样的话，那她就要重新审视娄燕妮了。

第四十章 技能比武
娄燕妮没有犹豫，直接拒绝，工作和一次喜酒，孰轻孰重她分得很清楚。
总不可能她不去吃这一次酒，邢小娟就不结婚，显然不可能。
“对不住，你说的那天，我要去县城学习。”娄燕妮把报纸按份分好，装进邮包里，喜糖就静静地放在柜台上。
这也不是她故意找借口，而是正好有个学习的机会，是译电方面的学习工作会议，还有省城来的译电高级工给大家讲课。
陈所长考查过娄燕妮的译电码背诵情况后，考虑了一下决定让她去试试。
以往这种活动，黄桥邮电所都是不参加的，杨丽花倒是想去，陈所长可不敢让她去丢这个脸。
这种会议往往到最后都会有各邮电所的译电员技能考核比赛，就是偶尔一次没有，万一会上问到杨丽花的业务水平，或者什么别的专业相关的问题，她答不出丢的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脸，而是黄桥邮电所的脸。
本来这些陈所长也没想着这么快就让娄燕妮去，毕竟她进邮电所一个月时间都不到，他也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娄燕妮能背出什么成果来。
没想到让他大喜过望的是，娄燕妮居然把两千个初级译电码背了大半，做为一个学徒工，这个程度去参加会议已经绰绰有余。
要知道他以前在省城邮电局上班的时候，局里最出色的业务骨干，把初级电译码背出来，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是在专门培训学校学习过的情况下。
“不能推了吗？”邢小娟愣了愣，不就是个普通的邮递员么，怎么还要去学习？
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这是娄燕妮就敷衍她。
“这是定下来的工作安排，没法推”娄燕妮放下手里的活，撑着柜台看向邢小娟，“我提前祝你和左干事共同进步，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不如我替你去吧。”杨丽花听娄燕妮说起这事，眼珠子一转，看了眼娄燕妮又看了看邢小娟，笑着道。
“以后学习机会还有很多，你朋友结婚可就这一次，到时候我把会议内容记下来给你也是一样的。”
邢小娟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娄燕妮。
虽然先前在娄燕妮那里碰过两回壁，但是在邢小娟的固有印象里，娄燕妮就是个愚昧无知没有主见的家庭妇女。
但让她失望的是，娄燕妮缓缓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次县城邮电局的学习交流会议，是陈所长亲自带娄燕妮去的，会后果然有译电员专业技能比拼。
娄燕妮和几个学徒工被分到了初级组进行比赛，中高级两组进行比赛的时候，娄燕妮坐在台下，默默地翻开着自己裁了旧作业本，钉成的巴掌大的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电译码。
陈所长看了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还一直疑惑娄燕妮怎么会记得那么快，原来这孩子真的无时无刻不在用功。
没敢打扰她，陈所长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电报分为特急、加急和普通电报，但即便是普通电报，规定也是要在四到六个小时内送达收报人手中。
译电工作要求准确和速度，邮电所接到数字编码后，必须用最快的时间将其翻译出来，像电报码中，喜丧两字的数字编码仅有一字之差，意思却截然相反。
台上不愧是各邮电所的业务骨干，不管出的译电码有多刁钻，都能准备地译出，拼的不过是速度而已。
中高级很快决出了前三名，接下来就是初级，娄燕妮虽然被归到了初级，却是初级最后上场的一组，算是附加赛，和她一起的是另外两个公社邮电所的译电员，她们马上就要上岗了。
在娄燕妮的左边，是个短发圆眼晴的年轻姑娘，年纪看上去和娄燕妮差不多大，铭牌上的名字是朱珍珍，她看上去有些紧张，娄燕妮看她的时候，她也同时看了过来，娄燕妮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右边是位长相严肃很削瘦的女同志，看上去有些三十岁上下，薄唇紧抿，双手握拳放在膝上，轻易不好搭话的样子。
她们的比赛的难度比前三个级别的要低不少，不过娄燕妮半点也不敢掉以轻。，陈叔先前跟她说了，和她一起比赛的两位同志，都有师傅带着，她不仅全靠自己，还没有实操经验，短板比较明显。
背诵了随机抽取的电码段后，马上就到了生僻电码译报那一块，娄燕妮打起精神，第一个把答案提交上去。
背诵阶段，三个人都背得不加思索，但到了生僻字译报，就明显分出高下来，娄燕妮和长相严肃那位，都没有出错，朱珍珍错了一个，但娄燕妮速度最快，拔得头筹。
第一名的奖励是一个印着邮电标志，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搪瓷茶缸和一条毛巾。
结果出来后，长相严肃的那位眉头紧紧地皱起，看了娄燕妮一眼后，便扭头离开，倒是朱珍珍兴奋地跑上来，“恭喜你，听说你全靠自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娄燕妮同她闲聊几句，分享了一下学习经验，便同陈叔一起回了所里。
听到娄燕妮代表邮电所得了第一名，大家都特别高兴，除了杨丽花，虽然娄燕妮已经得了奖品，大家还是怂恿着陈所长给娄燕妮奖励，要知道这可是黄桥镇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在比武上取得名次。
关于奖励的事，陈所长早就有了打算，他注意到娄燕妮用来记忆的那本小本子，是自己装钉的不说，上面虽然用橡皮擦擦过，但明显还有铅笔记的痕迹，心里越发感慨娄燕妮上进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没看错人。
拿到盖着邮电所印戳，上面还有陈所长寄语的黑皮壳笔记本，娄燕妮就已经受宠若惊，没想到和笔记本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支英雄钢笔。
大家一阵欢呼，怂恿着娄燕妮赶紧接过来，杨丽花看着这一切，暗暗地撇嘴，心里觉得一定是这次比武的难度不大，不然娄燕妮怎么可能拿得到名次，她才进邮电系统多久。
回到家里，娄燕妮就将奖品做了分配，笔记本自己留着，搪瓷缸给了娄靖平，让他带到部队里用，毛巾给了娄燕秋，钢笔给了娄竣林，他手里那支从初一起就总是漏墨水，常常弄得一手墨。
回到屋里，娄燕妮就给韩凛写信，告诉他这次比赛的事情，汇报自己取得的成绩。

第四十一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时的左家，邢小娟正帮着婆婆收拾办酒的这些碗筷和桌椅，洗干净分别放好，再一样样地给邻居们送回去。
左家的门板和窗户上都贴在了大红喜字，地上还有细碎的红色鞭炮纸屑，酒席散了来吃酒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堂屋里留了一桌，是左家这边的近亲，陪着邢父喝酒，做为女婿左卫国自然也陪在身边。
现在这个条件，乡下办酒最少也会办个一两桌，请一些近亲邻居，像左卫国和邢小娟办了足足五桌，主要是邢父邢母过来，左父和杨秀芬也想最大程度地表示出他们的善意和对邢小娟的重视。
旧式婚礼早在许多年前就不允许办了，左卫国和邢小娟的婚礼是在主婚人的引导下，两人拿着红册子，对着主席像，举拳过耳，一字一句地念完语录，然后被看热闹的人怂恿着说说恋爱经过，散了喜糖就算是礼成了。
今天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她也没功夫去想娄燕妮的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她终于又嫁给了左卫国，成为了他的妻子。
邢小娟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屋里，偷偷地跟着邢母抱怨，“我爸也真是！卫国不怎么能喝酒，还一直拉着他。”
“没良心的闺女，你当你爸心里好受啊，养到这么大的闺女就这么便宜给了他。”邢母嗔了她一眼，把过了水的碗筷放进篓子里，“喝吧，明天我跟你爸就要走了，你不让他整治整治卫国，他心里不舒服。”
这些天下来，邢小娟再次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母爱和父爱，心里也生出一些不舍来，“不能再多呆一段时间吗？我舍不得你跟爸。”
邢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请了这么多天假，得赶紧回去上班，再说你大嫂怀了孩子，不能离了人照顾。”
听到大嫂，邢小娟面色微冷，顿了顿，“那好，明天我和卫国送你们。”
“好好和卫国过日子，你婆婆性子直好相处，你有事别憋着，遇事多想想，平时多顺着老人，知道不？有空就回家看看。”邢母心里也不好受，絮絮叨叨地叮嘱娄燕妮，教她怎么做好一个媳妇。
上辈子她两段婚姻，邢母都没跟她说过这样的话，邢小娟默不作声，到底把这些话都听到了耳里去。
堂屋里，左卫国喝下最后一口酒，便往桌上栽去。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左卫国，邢小娟心里虽然生气，但两边的父母看着，也只能忍着脾气，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要知道，明天送完她父母，后天就是左卫国走的日期了，他喝得这样醉，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生气归生气，邢小娟心里也有些发酸、心疼左卫国。上辈子他坚持跟自己结婚，两边的父母都没有同意，他应该承受了许多她不知道的压力，可是最后她却……邢小娟抹了把眼睛，绞了块毛巾给左卫国擦干净额头上的汗珠。
他应该是很高兴，才会醉成这个样子。
等到夜深人静，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左卫国才悄然睁开眼睛，目光愣愣地看着黑暗的房梁，直到天亮，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他才又缓缓闭上双眼。
邢父邢母要走，杨秀芬给准备了不少东西，知道城里供应粮紧张，准备得最多的就是粮食鸡蛋，还有些腊肉，邢母几次推脱都推不过，再家上加里确实紧缺这些，夫妻俩商量了后，决定收下这些东西，等回去后再多弄些乡下急需的工业票寄过来。
大家有来有往，关系才能走得更亲密。
送走邢父邢母，左卫国带着邢小娟买了罐头红糖到了左欢家里，昨天他们结婚，左欢还在坐月子，没有过去，但左卫国的姐夫亲自到了，还给新人封了个大红包。
于情于理，邢小娟提出去探望左欢，左卫国都没有了理由再拒绝。
新出生的婴儿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邢小娟满心满眼的母爱溢出，舍不得离开摇篮半步，再者左欢拉着左卫国在屋里说话，她也不想进去听左欢排暄自己，还是在外头呆着吧。
“你就这么喜欢她？非她不娶了？”左欢打心底里就不喜欢邢小娟，从她端着架子哄着左卫国帮着她干农活起，而且她总觉得这姑娘有些虚，心不在农村。
打从邢小娟重生以来，左欢还没跟邢小娟碰过头，并不知道邢小娟如今好好跟左卫国过日子的决心。
左卫国笑了笑，不想说什么让左欢替他担心，微微地点了点头，“嗯。”
“我是管不了你，随便你吧。”左欢被他气得，真想不理他算了，但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不能不管，转而问起去部队的事，知道家里已经打点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多给家里写信，在部队好好干。
在左欢家里吃过晚饭，两人才回家，邢小娟还没来得及暗示两人要赶紧同房，左卫国就被以前的同事给拉走了，说是马上要走了，大家得抓紧机会聚聚，大家一口一个嫂子，邢小娟能说什么。
心里发苦，还要一脸贤惠地送左卫国出门，邢小娟满心的有苦难言。
这一夜，左卫国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满身的酒气，倒是没有像昨天那样醉得不醒人事，反而像是知道知道连续忽略了邢小娟似的，想要给她一个圆满的洞房。
左卫国心知，同样的招数用两次肯定会引起邢小娟的怀疑，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必要的牺牲还是要有的。
可惜的是，左卫国“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人折腾了半晚上，他也没能真正把邢小娟变成自己的女人。
接兵这天，新兵们都换上了在武装部领取了新军装，系上了大红花在各自的公社集合，会有接兵的卡车各个公社依次接人，把他们送到省城的火车站，赶晚上六点的新兵专列。
看着一身绿军装，身绑大红花，正同公婆道别的左卫国，邢小娟满心幽怨，止都止不住。
“媳妇，等我回来。”
要上车时，左卫国凑到邢小娟耳边道，目光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娄燕妮。

第四十二章 送行
娄燕妮给娄靖平正了正大红花，眼眶微湿，“哥，家里你别操心，在部队好好干，我会照顾好奶奶，燕秋竣林也长大了，她们也会帮着我的。”
“哥！”双胞胎早上已经哭了一场，现在更是一左一右地抱着娄靖平，舍不得他走，娄燕秋的眼泪都把娄靖平的衣袖给打湿了。
娄靖平心里纵然万般不舍，却还是咬着牙忍着翻涌的情绪，细细地叮嘱她们，要多写信，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照顾好奶奶和自己。
大卡车的喇叭按到第三遍，聚集到公社院坪里的新兵们才依依不舍地上车，娄靖平跳上车，还在给弟弟妹妹挥手，等车开出公社，看着追着卡车跑的家人，车斗里的新兵都悄悄红了眼眶。
他们这里不少新兵的家属都是在自己的公社送完人后，打听了卡车下一个到的公社，一路追过来，往往刚刚到地方，卡车又要走了，毕竟公社与公社之间的距离并不近。
看着弟弟妹妹消失在视线里，娄靖平的情绪才猛地一松，眼泪涌了出来，他抬头绷着脸，一点点把眼泪都逼了回去，这时候左卫国挤了过来，“你好，我是左卫国，也是黄桥公社的新兵。”
……
送完娄靖平，娄燕妮的生活重新恢复到忙碌的工作中去，第二天她刚进邮电所就被徐姐拉到一边。
“那个杨丽花去找老陈了，说是要跟你竞争上岗。”徐姐冲所长办公室那边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跟娄燕妮告密，还告诉娄燕妮杨丽花有后台，让她多防着点儿。
果然等杨丽花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人的目光就带着点趾高气昂的味道，尤其是看娄燕妮时。
这次娄燕妮拿名次出风头的事，对杨丽花的刺激很大，她以前看重译电员的工作，主要是觉得轻松钱多，并不怎么上心，再加上译电码确实又多又难背，她吃不了那个苦，所以当初申请调岗被拒绝后，才会慢慢放弃。
到了下午邮电所里就都知道，杨丽花跑去跟所长立军令状的事，她也确实很用功的样子，上班也不像从前一样喝茶看报纸了，而是抱着册子一点点地背。
大家都很担心娄燕妮，反倒是娄燕妮并不怎么将杨丽花要同她争岗位的事放在心上，真金不怕火练。
就算无缘译电员的岗位，娄燕妮也相信，她在任何岗位都能发光发热，体现价值。
刚刚才收到娄燕妮寄来的菜干，给大家加餐不久，韩凛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收到娄燕妮寄来的包裹和信件。
驻地比较偏远，属于保密单位，所有的信和包裹都是食堂战友外出采购里，去邮局取回来的，韩凛出了个任务，等他回来的时候娄燕妮的信也一起到了。
铁灰色的鸡心领羊毛衣静静地躺在盒着里，是娄燕妮的亲手织的毛衣，随着包裹寄来的还有信和她不需要的票。
信写得很简短，说了些她入职的工作情况，报了家里的平安，写了从他存折里取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线，也批评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票全留给她的事。
另外一封单独寄的信，是娄燕妮汇报技能比武情况的信，得知娄燕妮得了第一，还拿到了奖品，韩凛非常高兴。
随信寄来的还有两人一起照的合照，韩凛非常仔细地夹在了自己笔记本里。
看完信后，韩凛立马给她回信，同样简单地交待了自己的近状，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这么迟才回信的原因，最后在末尾写上，希望娄燕妮将奖品寄给他一件。
至于娄燕妮随信寄来的票，确实是他考虑得不到位，虽然他把家当半强迫地交给了娄燕妮，但她显然不会轻易动用存折里头的钱，即便要用，最大的可能就是用到他的身上。
看了眼信里详细写名的钱数的羊毛线的用处，韩凛无奈失笑，还是得早点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用钱才行啊！
随信寄回的票，其实他也用不到，不过既然布票、棉花票这些她用得到的话，这些票倒是有了用处。
韩凛暗搓搓地琢磨着，他先前一直一个人，部队发的票大多被同事战友“借”走，这么多年他也没让人还过，不过现在他都是有家有业的人，有些债是该收收了。
“老韩，我听说你又收包裹啦，对象寄的？”政委身负重托，背着手笑眯眯地进了韩凛的办公室。
韩凛自从调任到这边来，从副连一路升上来，从来没人给他寄过东西，连封信也没有。
这有了对象可不得了，一大包裹寄过来，全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各种菜干，韩凛也不小气，把包裹里的信收了，菜干全部给了食堂，给大家伙加餐。
部队食堂的炊事兵，天南地北的都有，平时食堂主要以北边的饮食习惯为主，南边来的战士比较憋屈，少有能发挥才干的地方。
上回娄燕妮的那些菜干，可给了他们不少发挥的余地，正好连队杀了头猪送了半扇猪肉过来。
到现在，政委还对那盆白辣椒炒肉念念不忘，辣是辣，但是是真好吃啊！还有梅菜扣肉……
这也不是他一个人惦记着，知道韩凛又来了包裹后，连老首长都坐不住了，立马怂恿他来这边打探打探虚实。
韩凛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正要探头探脑的政委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天要冷了，对象给我邮了件毛线衣过来，亲手织的。”韩凛懒得拆穿他，当着他的面把毛线衣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政委是真眼热，老韩这家伙，运气咋就那么好呢？出个任务也能捡个媳妇回来，媳妇还能干又贴心，又是菜干又是毛衣的，他家媳妇心里光装着三个娃，从来都是敷衍他。
就是处对象的那会，也没见她给自己织过什么毛线衣。
比了一下，韩凛像是还不嫌不够气人似的，脱下外套，把毛线衣直接穿到了衬衣外头。
这时候的姑娘大多都有一手织毛线的好手艺，穿上去正好合身，铁灰色低调有气质，鸡心领的样式，穿上西装也不会露出半截毛衣领子出来，有碍观瞻。
政委默默地把外套的扣子往上系了系，他身上的线衣，还是三年前媳妇用孩子们用剩的旧毛线给他织的，只有胸口往上这一截是深蓝色，不过因为是圆领的样式，毛衣常常是露在外面的。
其实这时候大家都是穿圆领的比较多，大家伙一起露在外头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瞅着韩凛这样的，再看看自己的，政委顿时有些别扭起来。
确认这一回没有菜干后，政委早早地撤了。

第四十三章 茶缸被人换走
接下来很长地一段时间，像是开会或者去首长家里改善伙食，大家伙只要一进门，韩凛就是第一个脱外套的，而他身上永远都穿着他对象给织的毛线衣。
“……”大家默默地移开目光，不想理他。
韩凛的信走加急寄到黄桥邮电所，娄燕妮看完信后，哭笑不得给他回了一封，这一回韩凛没有出任务，很快就拿到了信。
得知笔记本已经被她写了一部分，里头都是工作纪录，不可能再寄给他，而其它奖品都已经分给哥哥和双胞胎，不过她保证，再有这样的机会，如果有幸得到奖励，她一定优先给他。
第一次的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韩凛默默地把信放回到信封里收起。
然后还在新兵训练的娄靖平，在一次训练中回到宿舍后，便发现自己一直用着的茶缸被人用一只崭新的军用茶缸给换走了。
“……”娄靖平。
那是妹妹参加工作后第一次技能比武的奖品，对他而言也意义深重好不好！
同样得知那只茶缸是娄燕妮的奖励，一直暗搓搓地找机会想要同娄靖平换过来的左卫国，气得把买来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的茶缸给惯到了地上，被摔掉了一圈漆。
送走了左卫国，邢小娟便在左父的安排下，准备进供销社上班。
本来左父的意思是让邢小娟去公社小学那边当代课老师的，那边的关系比较硬，更好安排一些，不过那可是娄燕妮不要的工作，邢小娟死活也不愿意。
左欢那里的工作倒是也能去代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运作一下，也能留在县城，不过邢小娟觉得不方便，左欢也不乐意把这工作让她代职，最后左父只能托关系，把邢小娟送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和邮电所在一条街上，说起来，其实整个黄桥统共也只有一条街道，邮电所在靠近街口的地方，斜对面就是三个门脸大的供销社。
不知道什么时候，邢小娟竟然和杨丽花耍得好起来，经常能看到两人手挽着手，出入邮电所和供销社。
听说邢小娟结婚那天，杨丽花还去吃了酒。
新兵们走没多久，就进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的同时，娄燕妮家养了一整年的猪也差不多要出栏了。
交了任务猪后，家里留下的那头，是卖是吃，全凭自己作主。
分了粮以后，猪吃的也从秋收前要好许多，里头掺了不少米糠和碎米，主要也是因为出栏的日期将近，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养猪的人家大多会给猪多添些食，达到收购站的标准，便能安安心心处理留给自家的猪了。
以往娄家的猪大多是整头卖掉，攒双胞胎的学费，想要吃肉就等着村里殷实些的人家杀年猪，去称上几斤回家改善伙食。
今天娄燕妮打算卖一半留一半，多做些腊肉，给韩凛和娄靖平寄过去。
听到娄家要杀猪，邮电所里的同事纷纷找她买肉，她们大多是镇上的户口，家里是没有喂猪的，想要吃猪肉除了指着供应，就是每年过年周边的生产队杀猪，这时候的猪肉不要票，大家一般都会多买一些。
往年他们都是自己去乡下跑，今天有娄燕妮这儿就正好了，大家也不占娄燕妮的便宜，价格直接给娄燕妮按市价算。
杨丽花家是县城的，平时是住在黄桥这边的姑姑家里，原本她也想找娄燕妮订一些，钱都给了，不过听邢小娟说她有门路去乡下买肉，立马找娄燕妮把钱讨了回来。
娄燕妮也没多说什么，把钱还给她，让她在本子上签个字，就把给她登记的那行给划掉了。
杨丽花心里吐槽，就这边一点小钱，娄燕妮也这么小心，满身的穷酸样，遮都遮不住，不过徐姐她们在边上看着，虽然不情愿，杨丽花还是把大名给签上了。
娄燕妮家里送完任务猪后，就请了屠夫上门杀猪，第二天就把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猪肉拉到了邮电所，挑的都是位置最好的肉，除了给每人预定的斤两抛重了一些，还给大家拉了一大盆凝好的猪血来，大家自己切回家。
像有个老邮递员大叔喜欢喝点炒猪耳下酒，娄燕妮还给他割了半只耳朵搭在了里头。
陈所长那里，娄燕妮给送了一整条前腿，知道他家里二儿媳妇在坐月子后，还匀了一对猪蹄出来，这东西下奶。
这些必要的人情往来都是少不了的，平时陈所长对她也多有照顾，娄燕妮送得大大方方，徐姐原本还想提醒一下娄燕妮，没想到这孩子比她想像的要通透得多。
不过想到娄家的情况，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徐姐对娄燕妮不免有些心疼，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尤其娄燕妮家父亲不在母家另嫁，现在兄长也去当了兵，偌大一个家可不得她撑着。
“送礼也没用，译电员的岗位肯定是我的，我以前就是不用心，不然哪里轮得到你。”杨丽花撇撇嘴，看了眼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的娄燕妮，神情里满是不屑，像她就从来都不需要送礼，去巴结别个。
徐姐被杨丽花的话气得够呛，本来就心疼娄燕妮，当即就想跟她呛回去，还是娄燕妮赶紧把人拉住，“徐姐，没事，反正二十七那天就考核，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才是。”
娄燕妮很有底气，徐姐气缓下来，也觉得现在跟杨丽花争没意思，等考核结果出来，看她还趾高气昂得起来。
不知道杨丽花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太看不起娄燕妮，大家还没说什么，她就先去找了陈所长，说要公开比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不想胜之不武。”
能这样自然最好，陈所长本来就因为昨晚上，杨家父母的到来而头疼，他跟杨父是十多年的老战友，关系特别铁，杨丽花又是杨父的独女，在家里很是受宠，虽然没让杨丽花进译电部，但是平时还是对她多有照顾，他就怕杨丽花输了要回去找家里闹，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他。
紧接着第二天，邢小娟应承给杨丽花买的肉也弄了过来，杨丽花一看就不乐意了，这些都是些什么肉啊，还邋里邋遢的，那些肥肉看着就腻死人，瘦肉也一丝丝的，量还挺多。
不像娄燕妮的，肥肉多瘦少，肥肉厚厚的一层，白色的看着就像熬煮好的猪油似的，不像这个看着黄黄的，还能看见上面有粗猪毛，特别不舒服，而且娄燕妮收拾得好看，都切成长条状，皮刮得特别干净，看不到一点儿毛。
最重要的是她买了十多块钱的肉，邢小娟竟然没给她搭一点儿东西，杨丽花瞬间就觉得自己亏了，还不如买娄燕妮的肉呢。
她虽然不懂看猪肉的好坏，但至少看得出来娄燕妮处理的更用心，而且徐姐她们可没少夸娄燕妮实心眼，把猪身上最好的肉都给了她们。
杨丽花不肯要，邢小娟就傻了，这些肉可不老少，怎么能说要就不要呢？！

第四十四章 虚伪
即便是挨着生产队的镇子，镇上的人家也不是想买肉就能买的到的，有些亲戚家里没养猪，有的则是压根没有亲戚在农村，邢小娟立马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生产队的队员们自己家里养的猪，不要肉票，价格也比市价略便宜一些，她在娄家湾插队的时候，也很清楚哪些人家喂了猪，想买到肉还是容易，她买得多还能往下压压价，她就赚这其中的差价就行。
邢小娟早想清楚了，光复习参加高考还不行，她得赚钱，最好是在改革开放前就积累一定的资本。
她这个想法没有错，也确实赚到了钱，光是给供销社旁边的人家买的那些肉，她就赚了足足五块钱的差价，杨丽花这一单，她能挣两块左右。
要放在一般的人家，这些肉看着卖相虽然不好，但至少也是肉，不要票还比市价便宜，差不多也就算了，而且里头也不全是这样的次等肉，也有好的。
但杨丽花可不懂这么多，她觉是这些肉难看，就死活也不肯要，“你给我换块好看的来，我喜欢吃猪肝，你得再送我副猪肝。”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那这些肉怎么办？
杨丽花可不管邢小娟怎么办，反正钱给了，她就得要合自己心意的肉，想着她还特意把娄燕妮给大家带的肉给邢小娟描述的一遍，邢小娟一听就知道，娄燕妮割得都是猪身上最好部位的肉，但养猪的农民也不是傻子，那样的肉他会那么便宜卖给你吗？
再说了，就是供销社的猪肉门市部，平时买肉，肥肉里还总得给人搭些瘦的一起卖呢，不然那些不好的肉谁要。
但杨丽花打定主意不要，邢小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只是她赚的这些钱不仅要全亏进去，还得另外往里搭钱，想想就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这要是其他时候也还好，偷偷地转手总能卖出去，这可正是年底，不管是农村还是镇上，都最不缺肉的时候。
分完邮电所需要的肉后，娄燕妮家里的猪肉也只剩下五十多斤，以往家里的食盐票不够，就算想多腌几斤腊肉都不行。
今年娄燕妮把韩凛留下的那些工业票跟人兑了些，买足了盐，就准备腌腊肉了。
切成条的五花肉洗干净，晾干水分，放进木盆里搓盐，然后放到家里陈年旧瓮中腌上几天，入了味儿便能拿出来晒，紧接着便是熏制。
熏肉用的柏树枝是现成的，娄靖平在离家前砍了许多，焖上糠皮，熏上几天便能挂到梁上，能吃到次年立春。
杨丽花最后还是没有拿到邢小娟答案的肉。
实在是等邢小娟再去生产队时，已经买不到肉，尤其是杨丽花要的有卖相的好肉，邢小娟也去娄家问了，可惜那时候娄家的肉都已经腌进了坛子里，也不可能会匀给她。
供销社的猪肉门市倒是有得卖，但那就亏大发了，邢小娟干脆直接地把钱全部还给了杨丽花。
然后邮电所的人，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前阵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几天竟然互不理睬，就是邢小娟到邮电所来串门，杨丽花也冷着脸不大理人。
杨丽花最近被邢小娟弄得里外没脸，本来她都跟她姑说了，今天家里的猪肉归她来准备，她姑这才没像往年一样下生产队去买肉。
现在倒好，肉没了不说，她姑还得去门市部拿票买高价肉，她姑是没有说她，可是杨丽花心里不好意思。
邢小娟也没想到杨丽花这么难伺候，好在那些肉她最后拿回了家，杨秀芬虽然说了她几句，但也只当她是被人骗了，不仅把肉钱给了她，还多给了她几块钱当家用。
年猪杀完没多久就要过年，在放年假前，是杨丽花和娄燕妮的技能比武。
杨丽花对自己很有信心，她拿出当初考中专的劲头，这段时间下来，自认初级的电译码已经背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她平时译电，经常翻手册，就是中级和高级的一些电译码她也知道部分。
而娄燕妮每天不是在送信送报，听说就是在家里干活，哪有时间学习，杨丽花都有些怀疑，上次娄燕妮得奖是不是作弊。
因为是杨丽花提出要公平考核，陈所长特意向上级邮电局申请了两套试卷。
对于黄桥公社邮电所自行培养译电员的事，邮电局那边是十分赞赏的，黄桥邮电所虽然不算偏僻，但大部分职工都不愿意下调，再加上人手本身就紧张，陈所长年年打报告，他们也年年犯愁。
比试就在邮电所大厅柜台里头，陈所长亲自监考，徐姐正常上班围观。
杨丽花没想到会搞得这么正式，但看了眼旁边的娄燕妮，她也镇定了下来，反正她都背熟了，她怕什么。
“她们这是在干嘛？”近年关，供销社其实挺忙的，邢小娟也是忙里偷闲出来转一下。
徐姐看了眼邢小娟，笑着道，“丽花跟燕妮比式呢，她们俩共同进步，竞争上岗。”
邢小娟和杨丽花的事并没有闹得很大，大家也只知道她们两闹的别扭，具体什么原因并不清楚。
而邢小娟除对娄燕妮隐隐有敌意，这事也只有娄燕妮自己察觉到了，邢小娟对其他人都是很和善的，而且她性格开朗，爱说爱笑，还挺招人喜欢。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在供销社里工作，打好关系总没错，需要买东西的时候也算是一条门路。
“谁会赢啊。”邢小娟眉毛一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从小门进了柜台，坐到徐姐身边一起看。
徐姐笑了笑没有回她的话，她平时是喜欢燕妮多一些，但这会杨丽花就在这儿坐着呢，这姑娘心眼特别小，她傻了才会大张旗鼓地说她更看好娄燕妮。
考试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就见杨丽花和娄燕妮埋头刷刷地写着，两人速度差不多，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得不到答案，邢小娟也不在意，比试的事，杨丽花没和她闹别扭前，也听她提起过，似乎是很有信心的样子。
邢小娟微微一笑，凑到徐姐耳边轻声道，“我感觉燕妮胜算更大一些呢。”
徐姐惊讶地看了眼邢小娟，露出赞许的眼神，她还以为邢小娟会因为上次燕妮落她面子的事情记恨呢，看来这姑娘性情还不错。
邢小娟笑笑，眼里闪过阴霾，她话是这样说，明面上也一直表现出对娄燕妮极大的热情，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娄燕妮会赢。
反倒是更希望她被刷下来。

第四十五章 我对象也是邮递员
娄燕妮很专心，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试卷上，反倒是杨丽花写一会，会看一眼娄燕妮。
其实初级试卷并不难，除了一些章程内容，大部分都是译电码的译解，数字码译汉字，汉字译数字码。
写完最后一个字，娄燕妮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两遍，才把试卷交上去，而此时的杨丽花却在汉字译数字码那里被难住了，没几分钟额头便冒出汗来。
“小杨啊。”陈所长刚起了个头，就被杨丽花飞快地打断。
“陈叔，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陈所长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考试都是有时间规定的，现在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谁胜谁负不言而喻。
又卡了十多分钟后，杨丽花胡乱填了几个数字才把试卷交上去。
然而等陈所长一走，她立马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杨丽花想说不公平，但是试卷是县邮电局那里来的，她在邮电所呆的时间比娄燕妮长，接触译电比娄燕妮早，说了反而更丢脸。
邢小娟早在娄燕妮交卷的时候，就先一步离开了，心里对杨丽花特别失望。
要是她来跟娄燕妮比式，赢的肯定是她。
结果出来，娄燕妮年后要调任到新的岗位，邮递员的工作年后会有人来接替。
杨丽花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她偷偷找了娄燕妮的试卷来看，比对着电码表，试图找来娄燕妮的错误来。
可是一切只是徒然，卷面干净整洁，所有答案仿佛不需要思考，便工工整整地镌写在纸上。
年底这段时间，是邮电所最忙的时候，这段时间的汇款单特别多，娄燕妮的工作量陡然加大不少，几乎每天早早出门，到天黑还不能回家。
双胞胎很懂事，娄燕秋包揽里做饭和家务，娄竣林每天会带着大黄，去村外的大马路上迎娄燕妮，替筋疲力竭的她推单车。
虽然辛苦，娄燕妮却十分满足，每次把汇款单交到收款人手里时，对方脸上的喜悦和激动，都让她深受感染，因为天冷路滑，摔车撞树这些事故生出来的委屈都通通被抚平。
她给韩凛和娄靖平的信里，没有半句抱怨，全是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和感动。
但这种天气送信，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韩凛从外头办完事回驻地，在路上就遇到了个推着自行车摔倒在雪地里的邮递员，摔倒了头一件是就在查看胸前的邮包有没有沾到雪水，发现没有后，赶紧把车子推起来继续走。
“老乡，往哪里去？”韩凛把车停下招呼了一声。
送信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见是军车，憨厚地笑了笑，指了指山里的方向，“往西南林场那边去。”
韩凛想了想，也就绕几公里的路，跳下车，替他把单车挂到后头，“走，我捎你一程。”
“这可怎么好，不耽误您的事吧，真是谢谢，谢谢！”大叔忙搓着手道谢。
“为人民服务！”韩凛把自己的热水壶递过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我对象也是邮递员。”
……
杨丽花清点信件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两封同一个部队寄来的两封字迹不同的信，收件人都是娄燕妮。
娄燕妮的哥哥和邢小娟的男人是同一批的新兵，这事杨丽花是知道的，她敢肯定，这里头绝对有一封是左卫国写的。
本来她想通过字迹来分辨，结果仔细找了一圈后，发现竟然没有邢小娟的信件！
这就有意思了，左卫国不给自己媳妇写信，反而给娄燕妮写信。
就在杨丽花差点忍不住要拆信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左卫国写给父母的信件，仔细比对了字迹后，杨丽花悄悄地把左卫国给娄燕妮写的那封信给藏了起来。
先前买肉的事，邢小娟几次道歉后，杨丽花已经原谅了她，两人的关系重新变得好起来。
不过哪怕关系变好，先前杨丽花发现左卫国喜欢娄燕妮的事，她却一直忍着没对邢小娟说。
杨丽花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件事不能轻易告诉邢小娟，留在手里，肯定会大有用处。
再者空白无凭，她也怕娄燕妮倒打一耙，怪她污蔑，不过现在有了这封信在手里，杨丽花凤眼微眯，这可是现成的把柄，就看娄燕妮要怎么选了。
左卫国给自己写信？
娄燕妮皱起眉头，目光停在杨丽花手里高扬着的信件上，收信人确实是她，字迹很陌生。
如果真如杨丽花所说，她已经比对过字迹，那应该就是左卫国无疑。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你主动去跟陈叔说，你更喜欢邮递员的工作，要把译电员的职位让给我。”杨丽花扬了扬手里的信，笑容得意“你要不是照我说的做，我就把这封信宣扬出去。”
她现在的水平，完全能够上岗了，如果娄燕妮主动退出，那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进译电部。
“你觉得怎么样？”杨丽花问。
这个时候乱搞男女关系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杨丽花只要把这事宣扬出去，那娄燕妮也不要做人了。
娄燕妮在心里暗骂了左卫国一声，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要这么害自己。
杨丽花的威胁她自然是怕的，但这种时候却一定不能心虚，娄燕妮冷着脸，“身为邮电工作者，私拿他人信件，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杨丽花才不会被娄燕妮威胁，在她看来，娄燕妮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现在信件在她手里，应该害怕的人是娄燕妮才对。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我……爸，妈！”信件突然被人抽走，杨丽花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叔带着她的父母过来。
杨父杨母本来是来看看杨丽花对新岗位适应不适应，结果却让他们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杨丽花脸色猛地一白，垂下眼睛不敢跟杨父对视。
杨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杨丽花一眼，走到娄燕妮身边，把信递给她，“这位同志，对不住，是我没有管教好女儿。”
虽然是道歉，杨父眼里却并没有太多诚意，眼神里还隐隐有些不屑，大概是把先前杨丽花的话听在耳里，对娄燕妮有了什么误解。
娄燕妮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准备唬不过就硬抢的，她这段时间送信，别的不说，光是力气就涨了不少，杨丽花干架肯定干不过她。
他们出现得及时，倒是正好替她解决了麻烦，娄燕妮也没在意杨父眼里的不屑，接过信，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
至于身后杨父杨母怎么教训杨丽花她就管不着了。

第四十六章 别有用心
虽然很想看信里左卫国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但娄燕妮还是忍住了，反正不看信也能骂回去。
她找了个空白的信封，把信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写上了娄靖平的地址，挂了加急寄出去。
送完邮包里的最后一封信，娄燕妮终于可以回家安心过年。
虽然今年娄靖平离家去参军，但这个年，祖孙四个依旧过得热热闹闹。
今年对娄家来说充满着新希望的一年，娄靖平有了好前程，娄燕妮处了对象，参加了新工作，娄奶奶身体健康，双胞胎学业优秀。
全家福的照片已经洗取出来挂在了墙壁上，十来寸的大相框里暂时只压了两张相片，全家福和娄燕妮同韩凛并肩看向镜头的合照。
本来娄奶奶的意思，是让余喜龄别放和韩凛的照片，毕竟只是处对象，万一不成，相片放在这里，家里总有来往的人，看到了对娄燕妮影响不好。
娄燕妮坚持，才放了上去。
新兵连里，娄靖平看了刚刚拿到手里的信，气得直发抖。
左卫国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正从自个宿舍过来，高高兴兴地准备找娄靖平一块去图书馆。
既然已经当了兵，那就好好干，一辈子当兵是不可能的，还是得考大学才行。
左卫国打算学经济管理这方面的内容，上辈子他打理着娄燕妮留下的饭店，磕磕绊绊倒也发展得不错，但很多东西不懂，还是吃了许多苦头。
娄家兄妹几个都是读书的料子，娄靖平是因为时代的原因，而娄燕妮则完全是因为家庭突逢大难才会辍学。
像双胞胎，上高中时正好赶上恢复高考，后来果然就双双考上大学。
如果娄父还在世，娄家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如果娄父还在世，上辈子和这辈子，娄燕妮都不可能会嫁给他。
左卫国现在都还记得，娄燕妮每天繁重的家务过后，满脸温柔地陪着孩子念书的样子。
从一开始她就把孩子们教得很好，然后像培养双胞胎一样，教孩子们读书上进，教他们做人的道理，即便是他上辈子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对此也依然感激。
左卫国打算自己考大学，还想带着娄靖平考大学，当然他没有明说国家要恢复高考的话，只拉着左卫国看书，说争取以后去军校深造。
娄靖平本来就是爱读书的性子，又加上两人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两个感情处得还不错。
“靖平……咝……”左卫国刚踏进娄靖平的宿舍，就被一记实打实的拳头，揍到撞到门上，左脸那边迅速充血肿起，嘴角边还起了血丝。
娄靖平从小就跟着娄父下地，十五六岁的时候开始挣满工分，这两年更是挖堤担土都能干，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到部队里才练出来的。
因为要去图书馆，两人没有去操场打球活动，这时候宿舍里只有他们俩。
“娄靖平，你疯了是不是，我得罪你了！”左卫国被这一拳头也打出了火气，他满心都是替对方着想，可对方呢？
简直莫名其妙！
娄靖平看着左卫国就来气，敢情这混蛋是有所图才会接近他的，“左卫国，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我妹妹有对象了吗？”
左卫国一愣，皱眉看向娄靖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随即脸色一变，视线落到娄靖平手里捏着的信上，“你截了我信？”
娄靖平恨不得再揍他几拳，不过这里毕竟是新兵宿舍，事情闹大了，两个人都得不了好，左卫国虽然混蛋，但其中也有他失察的缘故，怪他识人不清。
当着左卫国的面，娄靖平把信撕得粉碎，扔进了公厕的粪坑里，娄靖平连垃圾桶里都不敢扔，只能这么处理，这信留着就是个祸害。
又把娄燕妮被人威胁的事告诉了左卫国，才一把抓住左卫国的领口，“左卫国，你最好不要再动什么心思，要知道你是结了婚的人，你这样对得起你媳妇吗？”
左卫国张了张嘴，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那封信里其实什么也没写，只是就之前他唐突的行为，向娄燕妮道歉。
他并不知道会被有心人利用，去威胁燕妮。
至于邢小娟，左卫国闭了闭眼，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他闭了闭眼，“对不起，我保证不会了。”
娄靖平放开手，“最好是这样，再让我知道你乱动什么心思，我就是拼着这兵当不成，也不会放过你。”
下午的训练，左卫国脸上的伤自然被人注意到，大家问起，左卫国也只说自己是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碰伤的。
娄靖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过完年后，娄燕妮再上班，就调到了译电组的办公室上班，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杨丽花。
杨丽花到底还是通过父母的关系进来了，虽然没有如愿赶走娄燕妮，但暂时只能这样儿了，这个年假杨丽花一点也不好过，在家里被父母盯着，天天就是背译电码，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数字在自己的眼前飘。
经历了一周多的地狱式训练，杨丽花自认比娄燕妮出色许多，等她上班时，却发现娄燕妮已经开始在开始背中级译电码后半部分。
简直人比人气死人！杨丽花特意打听了才知道，娄燕妮上学时就以背诵出名，学校里比赛背红壳书，娄燕妮是背得最快最好的。
杨丽花歇了同娄燕妮比较的心思，反正最后都是比不过，何必自取其辱，“娄燕妮，你和左卫国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喜欢你？”
“杨同志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吧。”邮电所里来的电报不多，均下来一天也就二十来封的样子，工作量比较轻松，娄燕妮把精力都放到了译电码上。
听陈所长说，黄桥镇虽然有二十六个大队近百个生产队，但是拍电报的人还是少，像城里的，哪怕是街道上的邮电所，高峰时期，一个小时拍发的电报最就能达到近百封。
娄燕妮喜欢把知识都握在手里的感觉，她也期待着下一次的技能比武，她还答应了韩凛要给他寄奖品的，怎么也不能让他失望才是。
提起工作，杨丽花就哑口无言了，她进了译电组就进吧，她爸还非得拉着她，拜托娄燕妮多照顾她，多教她，害得她特别没面子。
“你说一下呗，我又不会跟邢小娟说。”

第四十七章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杨丽花话说得好听，可惜娄燕妮压根就不相信她，杨丽花讨了个没脸，撇嘴继续看她的报纸。
“燕妮，下个月我和柱子办酒，你要来啊。”王秋果笑眯眯地趴在柜台上，她今天是来给在她矿上的三叔来拍电报的。
下个月她要办结婚酒，问问她三叔一家回不回。
张柱子体检的时候被刷了下来，他爹娘都挺失望的，不过张柱子本身倒是没什么，不去当兵正好，他和秋果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电报就五个字“果婚归否”。
下个月才办酒，其实完全可以写信通知的，不过王秋果三叔家里孩子多，孩子的户口又是跟着农村户口的三婶，吃不上供应粮。
一家人虽然是在矿上，生活其实特别困难。
王秋果提早把电报发过去，主要也是为了让王三叔家有足够的时间写信回，多省几个钱。
邢小娟进邮电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娄燕妮在回答王秋果。
“你结婚，我肯定要去的。”
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对方是她深埋在心底的仇敌时。
如果不是确信重生前的自己和娄燕妮没有半点交集，也十分确定娄燕妮没有和自己一样的经历。
邢小娟都想问问娄燕妮，她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她就这么看不上她么？
从小到大，除了被迫下乡当知青，她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想要和谁交朋友就能交上，因为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优待。
即便是下了乡，还有一个左卫国为她做牛做马。
她对娄燕妮已经够放低身段了，原本以为这个乡下土包子，见到知青向她抛橄榄枝便会立马粘上来，毕竟哪个乡下姑娘不羡慕她们这些大城市来的知青。
可娄燕妮却死活防着她，对她也一直是冷冷的，就像个普通认识的人。
要是上辈子的她，才不会理会娄燕妮。
但邢小娟深知自己心底有根刺，如果不通过娄燕妮，永远也无法拔除。
在世人眼里，她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坏女人，而娄燕妮则是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的典范。
可她上辈子不算回城之后的事，她先前在左家，料理家务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可那时候有谁说过她一声好？
尤其是后来，她借居在左家的那段时间，更是听够了诸如：“燕妮是个好媳妇。”
“邢小娟，你可得好好感谢人燕妮，你两个孩子可是她供出来的。”
“人要知道感恩，你看现在还是燕妮在收留你。”
……
这样的话太多，但那时候人在屋檐下，她只能听着。
然而这些外人又哪里知道，她的孩子被娄燕妮教得都不肯认自己。
而娄燕妮的男人曾经是她的，一双孩子更都是她所出，娄燕妮压根就没有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接近娄燕妮，除了想揭穿她伪善的面具外，邢小娟还得
提防着娄燕妮和卫国有任何接触，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毕竟她都重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娄燕妮成为朋友。
“燕妮，你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所以才拒绝参加我的婚礼。”邢小娟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盯着娄燕妮的眼睛看。
打从重生起，邢小娟就养成了习惯，说话会看着对方的眼睛。
寻常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专注和尊重，但邢小娟的目光太强势，时刻带着打量和怀疑，娄燕妮下意识就觉得不喜。
她笑了笑，“你怎么会这样想，那天不是说了我们局里有学习会议吗，实在不是故意不去的。”
而且因为邢小娟来请，她还托人捎了两毛钱的随礼钱，两毛钱可是能买两大盒火柴，能用上半年多呢。
现在吃酒不时兴随份子，只有很亲近的关系才会随，像玩得来的小姐妹们，都是凑钱买手帕，或者枕巾送给新人，娄燕妮没有人凑单买又划不来，左家去吃酒的人多，随礼的也有好些，娄燕妮只能忍痛随大流随了两毛钱。
要知道她和邢小娟、左卫国一点也不熟，这完全是不必要的人情。
王秋果奇怪地看了眼邢小娟，不太明白她怎么一副，我对你好，你就必须对我好的理所当然的姿态，像是她自己，就算是好朋友，如果燕妮有事，不来也是很正常的呀。
“可是秋果结婚你就去，你偏心！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邢小娟哼声道。
王秋果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混身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朋友，她还真没听说过有知青和她们这些乡下姑娘成为朋友的。
邢小娟看看好好的，怎么说的话跟中邪了似的。
想着，王秋果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给挤出去，不能提中邪，这是破四旧，提了要被批斗的。
“……”娄燕妮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才好。
邮电所大厅里静了几秒，还是徐姐从里头的办公室进来，气氛才松快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邢小娟，“诶，小娟你来啦，我上回托你帮我留意的帕子你留了吗？”
一块手帕能抱两分钱，邢小娟心里其实不大看得上这点小钱，但无奈的是，现在也只有这些零零散散的小钱可以挣。
她这趟来本来就是给徐姐送手帕的，立马笑着把手帕拿出来给她看。
因为有了杨丽花那事的经验，邢小娟也渐渐学会了看人下菜，像杨丽花那样挑剔的，最好不接她们的单子，省得麻烦，你弄得再好人家也不满意。
像徐姐这样的家庭妇女，虽然斤斤计较，但也对东西没有太高的要求，大路货就能糊弄住她们。
就是供销社平时卖的那种，徐姐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质量问题，就把钱给了邢小娟。
娄燕妮以为邢小娟就是来找徐姐的，王秋果要走，她就去了柜台送了几步。
再进来时，就见徐姐笑着看她，“星期一我跟你换个班吧，你和小娟去看电影就是，你就你这孩子，多大点事，不就是换个班，不麻烦人。”
娄燕妮愣愣的，就见邢小娟狡狤地冲她挤了挤眼晴，“周一一起去看电影呀。”
说完也不等娄燕妮拒绝，邢小娟就直接跑了，娄燕妮张了张嘴，无奈地看着邢小娟拐进供销社里，微微叹了口气，“徐姐，我没跟邢小娟约。”
“嗯？”徐姐惊讶地看向她，又看了看斜对面的供销社，脑子都有些懵，既然燕妮没有跟邢小娟约着去看电影，那怎么邢小娟跟她讲，因为不好换班，娄燕妮才拒绝她的？
她还以为……
“那你周一还去不去？”

第四十八章 事情被捅破
娄燕妮没打算去，准备去找邢小娟说清楚。
杨丽花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对邢小娟居然不请她去看电影，心里非常介意。
在她看来，明知道自己和娄燕妮关系不好的情况下，身为朋友的邢小娟还对娄燕妮示好，就是背叛。
邢小娟在供销社站烟酒柜台，已经过了年前最忙的时候，她每天除了整理一下柜台，打扫打扫卫生，也没有别的事可干。
就算是想在柜台看书，除非看红壳书相关的书籍，别的大部分书籍，供销社都没法看。
杨丽花来的时候，邢小娟正在心里盘算，看电影那天的安排，她打算拉上杨秀芬。
提前几前介绍娄燕妮给她认识，要让杨秀芬好好地看个清楚，她邢小娟才是杨家的好媳妇儿。
上辈子孩子八九岁时，她大包小包地从城里回来看过孩子，可是杨秀芬却大棒子把她赶了出去，对她动手不说，还冲她破口大骂。
邢小娟永远记得那一句，“我们老左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你这样的坏女人，我告诉你，我家就燕妮一个媳妇儿。”
邢小娟觉得自己心里永远有道过不去的坎，娄燕妮就是那根如梗在喉的刺，偏偏这辈子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始，她就是想拔也拔不了。
“听说你们周一要去看电影啊。”杨丽花冷着脸，阴阳怪气地冲着邢小娟说话，目光却四下扫过供销社里暗红油漆的大货架，装做她只是来买东西的样子。
前两天邢小娟才知道，杨丽花的姑姑就是供销社的主任，立马扬着笑脸道，“嗯，我年前不是问过你吗，你不去看的那场。”
原来是自己不去看的，杨丽花心里立马就舒服了，但还是很嫌弃，“你们两口子怎么老爱往娄燕妮身边凑啊。”
邢小娟拿糖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定定地看着杨丽花，“你说什么？”
杨丽花正在看有没有来什么新货，就见邢小娟用那种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心里顿时有些发毛，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顿时也有些后悔，怎么就秃噜嘴说出来了呢。
不过说都说了，杨丽花就没瞒着了，把左卫国到邮电所来找娄燕妮，还给娄燕妮写的信事，一股脑地给邢小娟说了。
“我可不是挑拨你们夫妻的感情啊，这事要怪就怪娄燕妮。”杨丽花说出来见邢小娟面色可怕，不由有些讪讪，下意识就推卸责任。
邢小娟磨着牙，挤出一抹笑来，“谢谢，我知道。”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得住么？邢小娟心里涌起了滔天巨浪，一时怀疑是娄燕妮主动勾引左卫国，一时又怀疑左卫国重生了回来。
但显然这两个可能性都不大，以她对娄燕妮的了解，她不可能去主动接触左卫国。
至于左卫国重生回来，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上辈子左卫从始至终爱的只有她一个，现在她在他身边，他高兴还来不及。
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邢小娟想找左卫国问下清楚，又不敢开口问。
分明他们现在的关系，她问这些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邢小娟就是不敢。
而得知这样的事，邢小娟头一件事竟然不是去质问娄燕妮，而是默默地把这事压了下来。
当然电影是不用看了，邢小娟当着娄燕妮的面，把电影票给了杨丽花。
这两个人和好如初，娄燕妮就放心了，对邢小娟当着她的面给电影票给杨丽花的事，也没什么反应，她不是杨丽花，并不觉得被背叛或者眼酸。
周一和徐姐换的班，娄燕妮也没调回来，正好周一村里又开春耕动员大会，她得去看看，还得领稻种回家准备天暖一点育苗。
邢小娟心里的各种想法像毒草一样发了芽，辗转反侧了许多天后，她写了封信给部队寄了过去。
她不能再让左卫国继续当兵下去！
而娄靖平也不能！
这辈子在她高考前，最好一切都不要发生改变，那么左卫国就必须回来，还有娄靖平，他就该在一年多以后失踪，然后娄家陷入悲惨的命运。
“燕妮，在邮电所的工作好不啦？”村里难得出一个吃公家粮的，大家看到娄燕妮，都带着隐隐的羡慕。
娄燕妮没穿工作制服，穿的是工作以前的寻常衣服，见人就甜甜地打招呼，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挺好的，同事们也都好相处。”
大家想问的是娄燕妮的待遇，每个月的补贴，不过她这样子一答，大家反倒是不太好问下去，娄燕妮也没继续说，转而问起这次的稻种。
这时候虽然是集体出工，但每天泡稻谷催芽，不可能把各家各户的大水缸搬到村委去，只能把稻种发下来，由各家各户自己来泡。
分发的稻种都是有数的，偷吃的后果很严重，大家都不会拿稻种开玩笑，村里就是最皮实的小孩子也知道泡着大缸里的稻谷是不能动的东西。
每年的动员大会都是说些差不多的话，分发完稻种后，大家各自回家，再闲个小半月，就要开始翻田犁地，忙活的时候就来了。
娄燕妮排着队去领稻种，结果就被拦住了，生产队的水田队长娄保田先前跟娄父不合，娄父过世后，对她们几个小的，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难为人，但也经常给些别人看不到的苦头给她们吃。
像往年的稻种里掺瘪空壳的稻谷，或者给她们分的任务田特别偏远这样的小事，头一年娄靖平兄妹不懂看稻种的好坏吃了个大闷亏，第二年就没再让他得逞。
至于任务田偏远，或者分到蚂蝗极多的水田干活，这种事就只是忍着，干活是不能挑剔的，别人都能干，怎么你家里人就不能干？
“娄燕妮，你们家今年谁种地啊。”娄保田见娄燕妮过来，笑眯眯地问她。
“我看啊，你都吃上公家粮了，这稻种就别领啦，反正你们家也没人种地。”
娄保田是水田队长，和生产队长一起管着村里的分工杂事，相当于副队长，权利很大。
说完示意后头的人上前，嬉嬉哈哈地，“娄老四，你家今年领多少，我告诉你老小子，今年再把稻种泡坏，你们今年的工分就就全给你抹了。”
生产队有生产队长，也是队上和政治指导员，不过生产队长给他们开完会，就去公社开会了，整个娄家湾现在都是娄保田说了算。
“保田叔，我家还有双胞胎在呢，我平时休息也是一样要上工的。”不领稻种不上工，那她们一家子吃什么？
光靠着工资可不够，再说乡下人家也没有这么过日子的。
谁料娄保田压根不理她，娄燕妮抿了抿唇，绕到娄保田用来记帐的破课桌前，“保田叔，我家要领三亩地的稻种。”
人群里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村部仓房门口的娄保田和娄燕妮。
就见娄保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没有。”

第四十九章 稻种风波
娄父在的时候，娄家的虽然也不富裕，但那是因为家里四个孩子他全部供着在上学，就连娄燕妮姐妹，也跟哥哥弟弟一样念了书，要不是娄父出了意外，娄燕妮会成为村里头一个念完高中的女孩子。
而村里大部分女孩子，都只是读两年小学，就回家挣工分带弟弟妹妹，还有更多的连学校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娄保田和娄父说起来还是堂兄弟，两人一个爷爷，从小就一起放牛，到年纪又一起上了学堂困难时期还一起辍了学，娄保田人有些滑头，人懒但是嘴巴甜，娄父则是比较实在的性子。
两兄弟平时小打小闹，感情还是好的。
直到后来娄保田也喜欢上娄燕妮她妈梁素梅，当时娄燕妮的外婆和当时没过世的娄爷爷有交情，两个老人私底下就把婚事给定下了，娄保田托人去说亲，被拒绝了，结果没过多久娄父就和梁青梅结了婚。
打从那时候起，娄保田就单方面地看娄父不顺眼的，虽然娄父一直对他有几分兄弟情，但娄保田总挑事，再好的感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你家娄靖平可是去当兵了，每个月有津贴不说，就是你个丫头片子，啧啧……也吃上了公家粮。”娄保田冷眼看着娄燕妮，咂吧着嘴有些感叹。
同样是生孩子，娄父生了五个，他也生了五个，娄家五姊妹个个人才好，长得还出挑，他家里五个，上面四个闺女，最后好不容易才盼来个儿子，姐妹四个长得都随了她们妈，脑壳还不灵泛。
娄保田存了比较的心思，娄父送她们兄妹上学，他也送四个闺女上学，可她们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读到三四年级就彻底读不下去，辍学回家务农。
好在儿子还像他，机灵活泛，不然他得呕死。
娄燕宁嫁的是隔壁大队长家里，干部家庭，他娄保田的大闺女却嫁在了隔壁生产队，普通家庭。
娄燕妮是二闺女，现在在邮电所上班，他娄保田的二闺女却不懂事，居然喜欢上了知青，成天关不住地往知青点跑。
想起这个，娄保田就有气，剩下的也不必比了，双胞胎学习好在大队上都是出了名的。
原以为娄父过世，梁素梅改，娄家会渐渐没落，他那会还高兴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一个老太婆带着四个孩子，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一家人却始终收拾得体面。
现在还有越过越好的势头，看娄靖平兄妹就知道了。
“你家只剩下你奶奶，还有双胞胎在上学，谁来上工？”娄保田在本子上撕了张纸，捏了点烟丝卷上，“以前生产队里照顾你们一家子老小，分派的是轻省活，拿的却是满工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关照你们一家，现在可不行喽。”
娄保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吧。”
要不是娄家老的太老，小的太小，太过扎眼，分工的时候不好像欺负娄靖平和娄燕妮那样，娄保田其实还挺乐意让他们上工的。
只有上工了，他才是将他们捏在了手里，让他们往东不敢往西。
“保田叔，我奶奶今年才六十三，背没驼，眼没花，耳朵也没聋，村里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还有下地的，双胞胎虽然在上学，可是她们能出九点前的那一班工，就是我，九点前的那班工也是能出的。”娄燕妮没走，还是笔直地站在娄保田的小课桌前。
平时的时候，她们生产队是三班工，早上九点以前是一班，还有个上午班和下午班，农忙时是全天出工，但一般农忙的时候乡镇单位和学校都会放假，并不耽误上工。
生产队记工分，出多少记多少，上学的孩子们基本都是出早上那班工，赶在九点前去上学就行，而且生产队里还有一种定额制的计分法，比如扯多少猪草算一个工分，掰多少玉米棒子算多少工分，都可以灵活变动。
娄燕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不挣工分。
“娄燕妮，你都吃上公家粮了，还惦记这点子工分呢？”村里有心疼这几个孩子，多番照顾的，自然也有心眼小，爱计较看不得人好的。
“七婶娘，什么叫惦记着这点子工分？我们都是凭劳动挣工分。”娄燕妮看了眼说话的人，目光又放回到娄保田身上，“保田叔您比我懂，就算我吃上了公家粮，可我还是农民的孩子，是贫农出生，不上工，那是资产阶级思想行为，是享乐主义，万万也不能有！”
什么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娄保田一拍桌子站起来，目光狠狠地盯着娄燕妮。
娄燕妮可不怕他，她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这娄家湾生产队可不是他娄保田一个人说了算的。
“行了，娄保田，人家燕妮说得也没错，你赶紧给人分了吧，我们也赶紧领了回家好做饭。”现在天还冷着，虽然有戏看，可站在村部的仓库门口吹着风，人一下子就冻透了。
“这可是你要让他们上工的！”娄保田磨了磨牙，“大山子，给她称稻种！”
一直想帮着娄燕妮说话，却又嘴笨不知道开口的娄大山，赶紧应了一声，舀稻种的时候想了想，趁着娄保田没注意，手下一偏往良种那里舀了一大瓢。
娄燕妮如愿以偿地背着三亩地的稻种回了家，在家里记公分的小本上，把这些稻种应得的公分记上，其实不记也行，她心里有本帐，不过她现在在上班，要是记分员来对工分，她要是不在，会挺麻烦。
“姐，我周末想去棉纺厂玩。”娄燕秋帮着把稻种收到粮仓里，小心翼翼地冲娄燕妮提要求。
娄家湾在公社和县城中间，离县城并不远，自从开了棉纺厂，尤其是棉纺厂的电影院开起，并对外开放后，娄燕妮她们这一辈的孩子就都爱往县城跑，再远也要去，就算没钱买电影票，蹲在外头听个声也是高兴的。
娄燕秋平时很少提要求，娄燕妮也没多想，“带竣林一起去，早点回来。”
娄竣林已经能把又大又重的邮电专用车骑得很溜了，不过从她调到译电组后，自行车她就还回去了，不过邮电所还有辆旧自行车，平时她们没事都能骑一下，娄燕妮想了想，又道，“你们下学就去邮电所，去邮电所借自行车骑过去。”
娄燕秋欢呼一声，立马跑去告诉娄竣林，娄燕妮忍不住摇头失笑，心里却有些犯愁。
她看娄保田那个样子，之后上工怕是要为难双胞胎的。

第五十章 举报无果
不过现在操心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村里还有生产队长呢，还有老太爷呢，不是娄保田一手就能遮天的。
娄燕妮不知道邢小娟给部队写了举报信，部队里的调查组到家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快傻了，是真的心慌，但还得强撑着不能表现出来。
娄奶奶在白天大多在相熟的老太太家，几个老太太一起，或是家长里短或是一起干活，双胞胎在上学，难得她休息在家。
也还好是她休息在家，如果是娄奶奶在，娄燕妮真怕奶奶受不住刺激。
“娄燕妮同志，你别害怕，我们就是例行来调查，了解情况。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的。”话是这样说，谁心里能不担心。
娄燕妮点点头，坚持给他们倒了水后，才坐下表示自己准备好，他们可以问问题。
“娄靖平同志和刘美芝同志是什么关系，能具体说一下吗？”年轻军官摊开笔记本，等着娄燕妮回答。
娄靖平和刘美芝的关系？这没什么好瞒的，随便出去问都知道，当时退婚的事情也闹得很大，两家撕破脸，就基本没有交集。
娄燕妮也没隐瞒，把两家定亲，及后来家里出事后，刘家退亲的事都仔细说了，包括刘美芝现在嫁到了哪里，而且刚刚生下一个儿子。
“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当面问问刘美芝同志。”其实来娄燕妮家之前，这两位已经在周边打听过，说法和娄燕妮的没有出入。
不过他们还是需要再走一趟刘美芝那边，再问她一些情况，毕竟她是当事人之一，虽然有可能会影响对方夫妻的感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刘美芝婆家，他男人王大强下工回来第一件事，趁着天好就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悠，孩子还太小，不好出院门去吹风，不然他特别想抱出去溜一圈，这可是他儿子！
看到娄燕妮带着同个军人同志上门时，他差点魂都给吓没了。
他没认出是军人，还以为是娄燕妮带着公安上门来找事的，心念电转，确定家里没人犯事后，才赶紧把孩子交给他娘，迎了上去。
这时候公安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有纠纷都是找村里协商解决，没有人会去找这些穿制服的，得知对方不是公安，而是部队来的后，王大强心里也没有松口气。
好端端地怎么部队会来人到他家里来，他可是一没犯法二没偷生产队的粮啊，刘美芝也跟着迎了出来。
“美芝姐，姐夫。”娄燕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心里对刘美芝很内疚，她都结婚了，这会还因为她哥的事找上门来。
还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哪怕事情跟她没关系，但影响始终不好，万一她男人或者公婆信以为真，很介意这种事怎么办？
刘美芝因为生了儿子，才坐了个满月子，说是月子其实只是不需要上工，家里一般的活都是要干的，并不是天天躺在床上不动，她和王大强一起，把人招呼到了堂屋。
听到他们问刘美芝和娄靖平的关系，没等刘美芝开口，王大强就满不在乎地答，“军人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媳妇是因为家里安排才定的这门亲，她跟娄靖平清白着呢，我媳妇她……”
说到这里王大强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得意，黝黑的脸有些红通通地，“她可是中意我的。”
“你瞎说什么呢！”刘美芝脸色本来有些发白，这会因为王大强的话又猛然红起来，伸手拍了王大强一下，看着反而像是娇嗔。
王大强嘿嘿一笑，心里觉得她媳妇就是太害羞了，才会不承认，赶紧应声到，“我瞎说，我瞎说。”
后头的问题都不需要问了，不过还是走流程问了一遍。
刘美芝多少也猜到娄靖平在部队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他们问起的时候，她回答得都很小心。
事实上，她和娄靖平订亲以后确实生了感情，但两人从来没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连偷偷跑到玉米地里拉手指头都没有过。
几次一起去看电影，还是带着各自的弟弟妹妹，平时也就是一起上工时，娄靖平帮她多干一点活，就再没别的了。
走的时候，娄燕妮向她们夫妻道歉，还有道谢，“美芝姐，真是谢谢你，我哥这事本来不该来打扰你的。”
“没事，你别不好意思，就是问两句嘛，咱们也没扯谎不是。”王大强抱着儿子，摆了摆手，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相反他心里还挺同情娄靖平的，未婚妻子的心不在他那里，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些，还是远远地去当兵好，省得触景生情。
下来的两支调查组，一组到了娄家湾这边，还有一组去了公社和左家。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调查归队后，娄靖平洗清冤屈，继续当兵，左卫国这边，组织仔细考虑过后，决定留下他继续观察。
邢小娟举报娄靖平和已婚妇女牵扯不清，举报左卫国隐瞒婚史，原本以为这封信指定能把两人弄回来，没想来调查组来过后，就一去不复返，娄靖平和左卫国也完全没有回家的音讯。
毕竟是干坏事，邢小娟信是用左手写的，用的也是完全没有任何标志的信纸和信封，写好后不是在黄桥公社的邮电所寄的，而是投到了县城往省城方向的一个小公社邮筒里。
调查组到左家的时候，左父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事先交待过她，调查组的人问起，就说是左卫国的未婚妻子，邢小娟没有拒绝的立场，只能应下。
邢小娟原本以为，就算她不说，她和左卫国结婚的事也应该一调查就清楚，毕竟当初她们办了酒，不止公社的人，周围的街坊也都清楚。
大概是她低估了左父的影响力，调查组一天下来，竟然真没调查到什么，大家一口咬定，她只是左卫国的未婚妻，那次办的酒席是订婚酒。
毕竟部队只规定不许结婚，没规定不许定婚。
而此时在部队的左卫国，想都不用想，就猜到这是邢小娟干的好事。

第五十一章 是惩罚不是眷顾
在当时办酒的时候，左卫国就留了心眼，担心邢小娟会坏事，所以左父去请酒时，他特意提醒过。
事关左卫国的前程，左父也很上心，所以左父请大家喝酒时，明明白白说的只是订婚酒，能请来喝酒的，本来就是亲近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人会故意去坏人的前程，调查组来的时候，大家也都帮着左卫国说话。
左卫国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琢磨着要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情，引导他们怀疑并提防邢小娟。
这个女人的心思，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上辈子，他是在燕妮过世后的第八年，因为一起交通事故身亡，醒来便发现自己重生了，当时的肇事者正是当时已经疯得不清，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邢小娟。
那场车祸，邢小娟大概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临时前左卫国迷糊间看到，邢小娟那台车也爆炸了，按道理两人应该是同时重生，但是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他拥有完整的记忆，而邢小娟的记似乎缺失了很多年。
左卫国心里清楚，如果是四十八岁的邢小娟重生，在明知道他对她没了半点感情的情况下，不可能还会想跟他过日子，倒是重新杀他一次，才有可能。
毕竟他是和宋士林一起，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邢小娟和宋士林是高中同学，两人在下乡前可能还有过暧昧，只是还没得得及发展，就各奔东西，两人上学的时候都不是成绩特别好的学生，回城都不是通过高考。
宋士林是在高考恢复前想办法通过病退回的城，而邢小娟是七八年春那次考试再次落榜后，偷偷回的城。
这两人结婚虽然是经人介绍，但也是自愿组合的家庭，毕竟有以前的感情做基础，婚后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
上辈子邢小娟回城后的第二年，始终无法对邢小娟死心的他，闷头找到了城里，想要把邢小娟找回家，却撞到了宋士林和邢小娟甜甜密密逛街的场景。
那里他只有被戴了绿帽的愤恨，不计后果地冲上前去，想拉邢小娟走，却被邢小娟冷言嘲讽，直接拒绝，心灰意冷的他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那天夜里在火车站徘徊时，被一辆货车撞倒轧断了腿，司机逃逸。
后来左卫国知道，宋士林就在是运输公司上班，他们夫唱妇随，短途宋士林一个人跑，长途邢小娟会一起跟车。
而压根不承认他和孩子存在的邢家父母，却能匆匆赶到火车站，将重伤的他送进医院。
上辈子他直到燕妮死后，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幡然悔悟，但是燕妮已经变成了一杯黄土，就连两个孩子，也对他失望透顶，坚决不再认他这个父亲。
而邢小娟这个生母，他们姐弟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过，他们承认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只有燕妮一个人。
至于宋士林为什么会家暴邢小娟，原因左卫国并不知情，大抵和宋士的成长环境和本身的性格有关，可能也和邢小娟自身有关，他跟宋士林打过两回交道，表面上其实挺正常的，待人十分客气，看不出有哪里不同，也并不像是会家暴妻子的人。
邢小娟是在他们的大女儿奕欢考上大学的次年，被宋士林打回的黄桥镇，那时候燕妮在城里开了家饭店，就近照顾准备高考的左亦朗，满身是伤的邢小娟找到家里的时候……
左卫国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邢小娟形容落魄却又风韵犹存，他对她始终旧情难忘，收留了她。
那时候左父已经过世，杨秀芬跟着娄燕妮在外头拼事业，他却窝囊废一般地留在乡下守着家里的几亩田过日子，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底真正的心意。
早在不知不觉的相处当中，燕妮已经慢慢地挤走了邢小娟，住进了他的心里。
但终归是他的优柔寡断害死了燕妮。
这段时间左卫国常常想，老天爷让他重生，或许不是为了让他弥补前世对燕妮的亏欠，而是为了让他和邢小娟继续纠缠的，这是对他的惩罚，而不是眷顾。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娄靖平站在韩凛面前，郑重地向他道谢。
部队里不缺兵，遇到作风有问题的，尤其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基本上和当地政府联系取证后便能下直接论断，压根就不需要派出这样的调查组，而且不管你有没有作风问题，但无风不起浪，大多就是清退处理。
他现在能安然站在这里，和韩凛有很大的关系。
韩凛看着娄靖平，想到他是娄燕妮的哥哥，就有些摆不出架子来，“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你和左卫国军事素质出众，你们领导也看重你们，我只是说了句公道话而已。”
娄靖平心里惦记着娄家老小，卯足了劲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不叫她们失望，不管什么训练最吃得苦，也最勤奋，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好有天分，在同批次的新兵中是最出色的之一，左卫国也不遑多让。
部队收到举报信后十分慎重，当时要保他们留的人不在少数，当然部队是个复杂的地方，西风强盛东风旺，抓住痛脚想要遣返他们的人也有。
报告打到他那里的时候，被他压下，先调查清楚再做决定，好在娄靖平没有让想要保他的人失望。
倒是左卫国那里，谁也不是傻子，只不过没有直接的证据，大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说起来娄靖平沾他的光不多，倒是左卫国多少有他的影响在里头。
送走韩凛后，娄靖平立即给娄燕妮拍了封电报。
安，勿念。
之后再写了信长信，详细地说了这次的事，并叮嘱娄燕妮在家里要小心提防，注意安全。
调查组走后，娄燕妮就一直怀疑搞鬼的人是娄保田，但是收到信后，听说是在同一封信里，左卫国也被举报了后，娄燕妮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卫国他爸是公社领导，娄保田长了几年胆子敢去举报他，所以举报的人另有其人，难道是参军落选的人？
可是对方怎么对他们两的事情这么清楚呢，而且黄桥公社这边，这么多大队生产队，也不止是他们两个被选上呀。

第五十二章 春种
因为左卫国同时被举报，娄燕妮压根就想不到邢小娟身上，这个世界上哪有会害自己男人的妻子。
这事想不通，娄燕妮只能暂时放下，随着天气渐暖，灰了一冬的乡下也活苏醒过来，好像一夜之间，田地里就长满了青草，树枝上也发了嫩芽。
翻田整地这些活不需要女同志干，趁着天气转暖，娄燕妮赶紧把家里的稻种泡上。
娄燕宁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娄燕妮站在家里的大缸边上，给稻种翻缸，娄燕宁眼窝一酸差点直接掉下泪来。
娄父过世后不久，娄燕宁的婆家因为怕她娘家这边来打秋风，对偶尔上门的娄靖平和娄燕妮都十分冷淡，他们兄妹来过几次也品过味来，怕亲家为难类燕宁，渐渐地也不会再上门，同时也不许娄燕宁回娘家，生怕她会偷偷接济娘家这边。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本事能接济娘家，婆家的婆婆还年轻，也强势，家里的钱她根本摸不到影，就算想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也是有心无力。
直到婆家听到消息，说是娄靖平去参了军，娄燕妮居然进了邮电所，才催着她往娘家来走动，娄燕宁哪里有那个脸，不管她们怎么催，她就是不肯动，反正娘家现在起来，以婆家的精明，怎么也不会为难她。
但这次听到部队来干部调查娄靖平，娄燕宁就有些坐不住了，找了天不要上工的空档赶紧牵着孩子过来看看。
燕妮从小就乖巧漂亮，特别招人疼，娄父和梁素梅最疼的孩子也是燕妮，从来舍不得她干这么重的活，可是现在偌大的一个家，现在几乎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这个做姐姐的，反而没有半点用处。
“姐！田妞！”看到大姐和小侄女，娄燕妮高兴极了，赶紧冲了手迎过来，一把抱起笑得有些羞涩的姜田妞，“田妞想姨不？”
“想。”田妞软糯糯地回答，娄燕妮看着她喜欢得不得了，连亲了好几下，才抱着往屋里走。
娄大姐在后头追着，让娄燕妮赶紧把孩子放下，田妞看着瘦小，其实可沉了，就是她这个当妈的，现在也很少抱她，娄燕妮哪里会听她的，把田妞抱进屋里，又给她拿了糖，才把她放在椅子上，让她坐着吃。
看到娄燕妮拿糖出来，娄大姐还是挺惊讶的，家里什么有这条件了，娄靖平这才刚去当兵，娄燕妮工作也没多久，家里哪能拿糖来招待客人，还是那种带亮纸壳的水果糖。
娄燕妮相看了的事，娄大姐也有所耳闻，心里有些可惜，当时没能回家替妹妹看上一眼。
进屋落座后，娄大姐先是问了娄靖平的事，得知有惊无险并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后，娄大姐才问起娄燕妮对象的事，“你说你，也不知道去个信给我，这样的大事，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来的。”
娄燕妮有些不好意思，当时韩凛也没直接通知她，直接就领着太爷上门来，哪里还能想得到要去请娄大姐，等这个亲相成了，请不请也无所谓了，只给娄大姐送了个信，让她知道有这事。
“他挺好的，愿意替我照顾家里。”娄燕妮羞涩一笑。
当然也不止这一个方面的原因，一见钟情谈不上，见过两次也不可能有感情，但是他在身边会特别有安全感，韩凛长得也俊朗，最重要的是娄燕妮能感觉到他喜欢自己，并愿意把她放在心上。
确认过娄燕妮不是为了家里才胡乱定了个人后，娄大姐恨铁不成钢地点她的额头，“你就那么直接问人家，你也不怕把人家吓跑啊，你说你这傻妮子，怎么就这么虎呢！”
这两年娄大姐也不是没有帮着娄燕妮注意过好的人家，但是她们家这个情况，大部分人家都不乐意找这个负担重的媳妇，条件太差的人，娄大姐自己也看不上。
倒进知道娄燕妮进了邮电所后，有几家人又来问过她的意思，不过都被娄大姐直接拒绝了。
娄大姐难得回来，也不太想回婆家看他们吃相难看的嘴脸，下午帮着娄燕妮干活，陪着娄奶奶又给她剪了头发，一直呆到双胞胎放学回来，姐弟妹三个好好说了会话，快要天黑，才慢慢往婆家回。
现在娘家起来，婆家的人自然不会给她脸色看，娄大姐心里虽然有气，但回家见灶上没有多少热水，还是扎起围裙烧水干活。
稻种要泡三到四天，完全出芽了，才会撒到整好的苗田里去，等到秧苗长到筷子长，就到了扯秧插秧的时候。
这些天邮电所也是放假的，娄燕妮早早就换上家里的旧衣，领着双胞胎一块儿去仓库那里等着分工。
娄燕妮没有猜错，娄保田果然在分工时为难她们，按理说像双胞胎这样年纪的孩子，不读书长期上工的，和大人没什么区别，但双胞胎这样正在念书，平时上工不多的，一般都是分在了秧田负责扯苗。
但是娄竣林被分到了担秧组，跟着成年劳动力担秧，娄燕秋和娄燕妮一起被分到了生产队最远的水田，负责插秧。
“娄燕妮同志一家人的觉悟高，不愿意脱离组织，这种精神值得表扬。”娄保田瞅着娄燕妮扬唇一笑，露出发黄的大板牙来，“行了，都赶紧上工去，趁着太阳没出来多干点活。”
娄燕妮心里憋着气，她和娄燕秋插秧没什么，插秧和扯秧都差不太多，但是娄竣林才多大，秧苗扯出来带泥带水，一扯子秧苗百十来斤两，担个一趟两趟没什么，担一天他哪里受得了。
“姐，我没事。”娄竣林伸手拉住娄燕妮，冲她摇头。
像这种分工的时候，最好是不要跟生产队长闹的，一闹就有无数顶帽子压下来，总归是她们的错，闹得大了还会影响到娄燕妮的工作，得不偿失。
以前知青闹过，也有和娄保田不对付的人闹过，但最后闹完没有效果不说，说不定还要拉上台去批斗，批斗完那些活还是等着你干。
不就是担秧苗不，一直担秧的还有不满十三的孩子呢，他比他们还大，他怎么就不能干。
现在哥哥不在家，他得担起责任，护着家里的女同志。

第五十三章 差点露馅
看着田间地头来往的农民，邢小娟穿着新衣推着单车，走在往娄家湾去的道上，嘴角一直高高声起，心情极好。
左卫国去参军，他以前的自行车就留在了家里，不过因为是二八杠，她骑起来不方便，公公便去跟人家换了辆女式自行车回来，对她十分照顾，邢小娟也很感恩，隔三岔五就给公公打点小酒，给婆婆买些她爱吃的饼干回来。
今天她来娄家湾，主要是也是供销社放了春种假，只留了一个人值班，她在家里闲着没事，便想着来看看以前的知青点的人。
大家虽然生活上有些小矛盾，但感情还是有的，毕竟同为知青一场，她结婚的时候，大家也都去了的。
上辈子邢小娟嫁到左家的那天起，几乎就脱离了农活劳动，以至于她有一段时间曾经特别后悔，早知道结婚能有这样的好处，那她当初为什么要那么矜持，早早结婚多好，白白多受了一年多的罪。
邢小娟路过娄燕妮她们下地的水田时，一眼就看到了戴着草帽的娄燕妮和娄燕秋，嘴角嘲讽地勾起来。
“小娟，你怎么来啦。”知青点里也有知青分到这块地方，看到邢小娟立马同她打招呼。
邢小娟单手扶着单车，伸手撩了把头发，“我这不是放假吗，来看看大家，顺便去山上摘点刺泡，好久没吃那东西，还挺想吃。”
黄桥这边没有真正的大山，只有一些长满了灌木丛的小土山包，很多人家旁边都有竹林，也被她们叫做山，那些山包荒地里就长了许多刺泡果。
农村物资贫乏，这时候压根就没有水果买，大家平时吃的都是野果和自己家里种的一些果子，娄燕妮打小就喜欢吃刺泡果，娄父特意去山上挖了长得最好的果树移回家里，还特意去农资部找质术人员学了怎么嫁接，接了山上刺泡果最甜最大的枝。
这些年下来，刺泡树爬满了娄燕妮家后院的篱笆，结的果实多，娄燕妮家里吃不完，村里人去她家后院摘，她们也从不说什么。
邢小娟说要摘刺泡果，大家就默认她是要去娄燕妮家里。
“差不多快要散工了，等会咱们一块去娄燕妮同志家里吧。”知青笑着道，邢小娟自从去了供销社上班，知青有时去买点东西，她也会帮着照顾一二，日子一长，大家渐渐也忘了邢小娟那难相处的性子。
知青看了眼娄燕妮，扬声冲她喊，“娄燕妮同志，等会去你家摘刺泡呀。”
娄燕妮站直身体，抻了一下腰，才笑着扬声回答可以，刺泡现在还没有大面积成熟，不过已经有不少冒了红，可以摘了，这两天她家屋后来的孩子比往常都多了起来，就是盯着刺泡果的。
邢小娟斜睨了娄燕妮一眼，“我要去山上，山上的果子更甜，再找找有没有笋，我婆婆想吃笋了。”
娄燕妮每年都要摘一部分下来熬成酱，她们兄妹几个都喜欢吃这种略带些酸味的果酱，今年娄燕妮也准备做些给韩凛寄过去，不过她觉得他似乎不爱吃酸，到时候得多买些白糖。
听到邢小娟这么说，知青也没多想，娄燕妮家没竹林，自然也没笋，虽然想陪着邢小娟去，不过她还得上工，只能有些可惜地道，“那你去山上注意安全。”
邢小娟点点头，昂首矜持地走了。
娄燕妮也不以为意，弯腰速度极快地插着秧，插完这一陇，她得赶紧去娄竣林那边看看。
山里的刺泡不像娄燕妮家里，年年会打理，长得有些杂乱，树上有刺不说，树与树中间还有许多杂草和枯木，邢小娟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乱相，还是无奈地拿过竹篮摘起来。
说起来，还得感谢娄燕妮。
上辈子娄燕妮厨艺特别好，什么都会做，还在县城开了一家饭店，生意特别好，更是凭着一手好厨艺俘获了孩子们的心，为了争回孩子，邢小娟努力学着做，从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最后小有所成，经历了不短的时间。
只是可惜，不知道娄燕妮给孩子下了什么蛊，孩子们始终不肯认她。
想到这里，邢小娟就有些恨，从她肚子里跑出来的孩子，凭什么不认她，就算她曾经抛弃过她们，可是她不是后悔了回来了，想要挽回了么！
都怪娄燕妮把孩子教成那个样子，娄燕妮就是看不得卫国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自己。
这一手树霉酱的做法，还是她从娄燕妮那里偷师的，做出来的酱特别好吃，邢小娟打算做了在供销社里偷偷卖，在供销社上班的这一段时间，她算是看出来了，镇上有钱舍得用钱的人家还是有的。
到时候再给卫国也寄上两瓶子去，帮自己在他战友那里多刷些好感，顺便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邢小娟现在也有些烦躁，左卫国前些日子的信回来，她明明也看了，信上并没有说什么，但公公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她，有一天还猛不丁地问她最近有没有去过一个公社。
她当时差点就顺嘴答了，但好在脑子及时反应过来，那个公社就是她去寄举报信的公社，忙摇头否认。
邢小娟也知道，不能再在左卫国当兵的事上动手脚了，要是被发现，她在左家就成了千古罪人，她这辈子还想好好孝顺公婆，做个好媳妇呢，决不能让公婆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要不是杨丽花告诉她，娄燕妮当时就把信给退了回去，邢小娟都忍不住想去问问，信里倒底写了什么。
邢小娟很快摘了一篮子，手上被刮了许多条血棱子，但看着红通通的刺泡果，心里还是高兴，这些都是可都是钱，她能下厨做饭已经让婆婆十分刮目相看，如果知道她能做生意挣钱，肯定会对她更加好。
便手还揪了一把小春笋，她没有说谎，杨秀芬最近是在这里念叨春笋，不过不是自己吃，而是想给左欢送去，听说大姑子最喜欢吃这个嫩笋煎鸡蛋。
想到左欢现在还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邢小娟心里就有些腻歪。
不过腻歪归腻歪，还是给她揪了一些，就当发善心做好事了。

第五十四章 目光短浅
回到家里，杨秀芬看到邢小娟手上的血棱子，果然十分心疼。
尤其在看到她给左欢揪的那把笋，更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你说你，那臭丫头就是被我惯坏了，她要吃让她男人给她弄去，你这孩子。”
话是这样说，杨秀芬还是把篮子里的笋捡出来，仔细剥了皮给左欢送过去，“妈这回去，一定好好说说她，都是一家人了，她还端着个架子。”
邢小娟笑笑，只说是她应该做的。
看着贤惠懂事的邢小娟，杨秀芬只觉得心满意足，进屋准备换身衣服去女儿家，就见左父坐在桌边不知道在琢磨啥。
“你这老头子，别瞎想了，我看小娟不能干出这种事来。”杨秀芬一边换衣服，一边同左父絮叨。
左父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卫国单独寄到公社给他的信里，分明就是暗示这事可能是邢小娟做的，难道是他意会错了？
邢小娟在家里话不算多，但干活十分利索，每天上班下班，还能记得给他和老婆子常常带些小酒零嘴，虽然有点大手大脚，但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心。
他试探过她，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其实邢小娟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个新媳妇，不愿意和丈夫两地分居，就是目光短浅了一点，这个好好跟她说通了就行。
让左父介意的是，如果这事真是邢小娟干的，她竟然狠得下心去害一个陌不相识的人，足可见她心思歹毒，他们左家哪里敢要这样的媳妇。
想到这里，左父叹了口气，他还是希望这事只是左卫国想错了，而不是邢小娟真做了这样的事。
下了工，娄燕妮帮着娄竣林担了两趟秧苗，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要废掉了。
开始的时候娄竣林还死活不肯让她帮忙，等下工回到家里，娄燕妮看到他肩膀上的淤青，立马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姐，我没事。”娄竣林赶紧把衣服扯上去，手足无措地安慰娄燕妮，“以前哥不也这样去上工嘛，我就是头一天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娄靖平去生产队上工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长成了大小伙子，可是娄竣林今年才十四岁，个子都还没有长起来呢。
“不行，我得去找队长说一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娄燕妮越想越气。
双胞胎赶紧把人给拉住，这事去说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跟队长说也只是让队长为难，顶多给他换个活，娄保田心眼小着呢，以后还指不定怎么下黑手，娄竣林觉得他自己还行。
娄燕妮也知道跟队长讲治标不治本，现在正是忙着春耕的时候，他也每天忙得连轴转，还要带头劳动，娄保田每天负责给大家细分工，躲过了今天还有明天，春种过去还有夏收，他想使坏她们怎么防也防不住。
“下午我跟你换个工。”娄燕妮叹了口气。
娄竣平怎么会同意，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这些活就应该他来承担。
到了下午的时候，娄竣平提了担篓，一溜烟地就跑了，娄燕妮追都追不上，只能领着娄燕秋先去插秧苗，反正她加快速度干完，到时候再替娄竣林担几担也行。
种到一半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婶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燕妮，你家竣林跟娄五宝打起来了。”
娄五宝是娄保田的小儿子，和双胞胎同岁，同校也同班。
娄燕妮脚上的泥都没洗，就匆匆往出事的地方跑去，秧田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娄保田护着娄五宝，凶神恶煞地一张脸盯着娄竣林，仿佛要吃人。
下午娄竣林还是正常担秧苗，娄五宝是不上工的，不过他在家里无聊，跟着来送秧苗的三个姐姐来田里玩。
送秧苗是春耕里最轻松的活，扯秧的人把秧扯好，用两根稻草扎住，丢下卸下来的门板上，丢满一门板，送秧苗的人就把门板推到田梗边上，装到担箩里，让担秧的人担走。
娄保田常常说生产队照顾她们家，但是这样轻松的活却从来轮不到娄家，也轮不到别人家，光是娄保田家里的三个女人，就能占掉大部分的名额。
娄保田家的三个闺女负责送，娄五宝在田梗上玩会泥巴觉得没意思，就玩起秧苗来了，新鲜水嫩的秧苗心有点甜味，他直接就掐了来吃，这样的秧苗即便种下去，也不会结稻子。
娄五宝向来爱干这样的事，稻谷出穗的时候，鲜嫩的稻穗也特别甜，年年他都要抽出不少来吃，但娄竣林没想到娄五宝这么不是东西，一担篓的秧苗几乎都被他掐了个遍。
这事也不止娄竣林看见了，来担担子的叔伯们都瞅着了，还有人说了娄五宝几句，可是他照旧我行我素，嚣张得很。
本来娄竣林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这混帐居然敢编排他姐，他气不过就揍了。
“孩子不懂事，吃了就吃了，你说他两句就行，怎么能打人呢。”娄保田也知道这事儿子不占理，只能拿打人说事，“你打人就是不对！”
娄竣林想反驳，但是又不好把娄五宝说的那些话讲出来，气得额角青筋爆起，憋得一张脸都红了，娄保田护着娄五宝退后一步，“怎么地，你这样子是还想打人？”
娄燕妮拨开人群挤进去，“保田叔，我记得五宝和我们家竣林同岁，比竣林还大四个月呢，他怎么就是孩子不懂事，不用上工还能糟蹋秧苗了！”
看到娄燕妮，娄保田脸色迅速地拉下来，娄竣林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长辈会有些不知所措，但娄燕妮从小就是个厉害姑娘，得理不饶人。
娄燕妮蹲下身抓起一捆秧苗拨开一看，果然嫩芯都被人为地掐断了，娄保田脸色一青，回头瞪了眼不敢抬头的娄五宝。
生产队长这会也赶了过来，他看到被娄五宝祸害的那一堆秧苗，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指头娄保田抖了十几秒，才道，“下午娄五宝就跟着大家伙担秧苗，毁掉的秧苗从你娄保田的工分里扣！”

第五十五章 收购
粮食就是农民的命根子，看到娄五宝这么糟蹋秧苗，围观的乡亲们也十分气愤，顶着众人的压力娄保田不敢说不，只是恨恨地瞪了娄燕妮兄妹好几眼。
至于打架，娄五宝和娄竣林都动了手，两人身上都糊了一层泥，生产队长各教育了两句，就招呼着大家赶紧去干活。
娄燕妮伸手把糊在娄竣林衣摆上半干的淤泥搓了搓，“怎么跟他打了起来。”
“他说你坏话。”娄竣林眼窝一酸，差点眼泪都崩了出来。
韩凛来了又走，娄家湾的人虽然知道娄燕妮有个好对象，但时间一久，大家渐渐便把他忘了，再加上娄燕妮进了邮电所，先是当上了邮递员不说，听说现在又调到了办公室，管什么电报。
乡里这些婆婆妈妈们，闲时最爱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别人，韩凛一走没了声讯，就说娄燕妮被人抛弃，至于娄燕妮升职，自然离不开桃色新闻。
“傻不傻，你姐姐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非得跟他干一架才能证明？”娄燕妮叹了口气，村里的长舌妇还少么，她妈的事背地里不知道被她们说成什么样。
以前娄燕妮也生气，也跟村里的人打架对骂，但时间久了，才发现那些都没用，你越生气，对方越起劲，反而认为你心虚。
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对方会变本加厉，更加大肆宣扬。
对待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冷静地反驳对方，淡然无视，有些人愚昧，即便你把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会诡辩曲解，只有努力过得好，好得她可望不可及的地步，她才会渐渐闭嘴。
娄五宝的妈刘大花来得很快，生了四个闺女，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个宝贝疙瘩，刘大花和娄保田对这个儿子是疼到的骨子里。
她拉过娄五宝左看右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听到娄五宝接下来的春耕要去担秧，立马就要炸了，护着他冲着娄燕妮姐弟就要骂。
“保田婶，竣林不会没有理由就打人，你先问问娄五宝自己说了什么吧。”娄燕妮冷哼一声看向五宝妈，“造谣不要成本，我不说闲话不代表我不会，保田叔的性子，您比我更清楚。”
娄保田心眼小疑心重，要是外人随便说点什么，夫妻俩就要吵架，严重点的还会打起来，当然这都是年轻那会的事儿，不过现在提起，刘大花还是心有余悸。
她愤愤地看了眼娄燕妮，一巴掌没用任何力气地拍到娄五宝的身上，“叫你能，你去惹别人干啥，不晓得别人家厉害啊，你怎么斗得过人家，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儿呢！”
娄五宝听不出刘大花在指桑骂槐，嗷叫了一声，就往他爹那里跑，大喊着说他妈揍他，刘大花脸色一黑，铁青着脸追上去，也顾不得管娄燕妮姐弟。
娄竣林噗哧一声笑出来，但心里还是委屈，轻声地嘟囔了一句，“要是韩凛哥能在就好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当兵不像上班那样自由，就是娄靖平去当兵没个三五年只怕也回不了家。
接下来的春耕，娄五宝只是在上工的队伍里晃了两圈，是刘大花替了他，负责了担秧苗的活，娄竣林被分到跟着她们一块儿插秧，娄保田每天都用鼻孔看他们。
春耕一过，刺泡果熟得更多，这几天邢小娟每天都会提着小竹篮来摘刺泡果，村里的小孩子要是给她摘，她出八分钱一篮子收。
邢小娟做了几瓶果酱出来，家里人尝了都说好，杨秀芬还给左欢送去两瓶，不知道哪家孩子在左欢那里尝了味，闹着还要吃，对方便托左欢来问，要不要卖。
果酱做出来后，邢小娟就愁着怎么打开市场，没想到一向和她不对头的左欢倒是帮了大忙，她原本想着给杨丽花那里送两瓶，不过邮电所这两天是徐姐轮班，遇不到人她一直没送出去。
娄燕妮家里的刺泡立马就被村里的小孩子盯住，八分钱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买的糖足够吃好久，而且一是篮子八分，多几篮子就是几毛了。
这时候大家家里用的菜篮都是竹条编的，大小都差不多，一篮子量虽然不少，但能换钱最重要。
大家劲头十足，娄燕妮自己才摘了点准备做酱的，再去看时，篱笆上的刺泡几乎被孩子们摘光，就连需要拨开刺丛的那些地方，也看不到红色。
“真是太讨厌了！平时他们摘了吃就算了，居然摘去卖钱，这可是我家种的，这钱哪里能轮到他们去挣”娄燕秋撅起嘴巴，“明天我要把大黄拴到后院来。”
娄燕妮也有些可惜，她摘的那些做的果酱估计自己家里吃都不够，不过摘都摘了，还能怎么办，“行了，别生气了，过几天又能长满了。”
邢小娟见娄燕秋提着两篮刺包果过来的时候，眉眼一亮，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来。
娄燕秋话说得厉害，真到了要来卖这个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邢小娟在村里收这些东西，打的是供销社的名义，每年供销社都是要挂牌子收东西的，村里人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这咱摘刺泡的小活，都是小孩子在做，娄燕秋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总有些尴尬。
“燕秋，快过来。”邢小娟冲娄燕秋招手，示意她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两个篮子，随便看了看。
娄燕秋摘着很认真，挑的都是果实大且全红了的，不像别的小毛孩子会揪一些没成熟的扔里头凑数，这东西娇嫩，不好来回挑捡，邢小娟要么不收要么压价，到现在已经没有孩子敢来糊弄她了。
这两篮子刺泡拿回去就能直接做，邢小娟掏出两毛钱，“你摘得干净，我按一毛一篮收。”
娄燕秋哪里敢收，说好了八分就是八分的，邢小娟拿着她，把这几天她被糊弄的事说了，又说现在只要摘得干净又好的，她都会给涨价，娄燕秋才高高兴兴把钱接下来。
她也能挣钱了呢！

第五十六章 探亲假
韩凛来请探亲假，首长没有多考虑就放了，他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看他有家形同无家，打从入伍的那一天起，就没见他休过探亲假，哪里会不心疼。
大多时候韩凛的假都是直接让给有需要的战友，自己长年在部队里窝着，就连过年，也从来没有回过家，从来都是在部队和战友们一起过年。
娄燕妮年后寄的腊肉，量虽然不多，但大家都尝了味，首长也知道韩凛处了个心灵手巧的女同志，对此很是欣慰。
送走了韩凛，首长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想到京城韩家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直接给韩保国挂了个电话过去，又不是老不死的老头子了，有些事也该管起来了，韩凛再怎么讲，也是他的骨血。
听到韩凛处了对象，韩保国愣了愣，有些茫然又有些怅然，不知不觉，臭小子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听到老朋友说隋丽芳最近在联系几家世家好友，想替韩凛相个对象时，韩保国叹了口气，表示他会处理。
对前妻留下的儿子不管不问，现在这种时候，来给他介绍对象，韩保国还没老到脑子转不动的时候，虽然不清楚隋丽芳的目的，但总归没打什么好主意。
韩家的客厅里热闹得很，隋丽芳拉着个年轻姑娘的手，连连笑着，边同周围的人说着话，韩保国进门的时候，隋丽芳有些意外，老韩工作时间是从来不会回家的。
“老韩，来看看，这姑娘怎么样？”隋丽芳最近打探了不少人家的好姑娘，最后订的却是自己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侄女，“海英，叫姑父。”
前面都是障眼法，好显示她这个后母当处还算尽责，后来才是来真的，正好她打算让韩保国去给韩凛说说这事，她说肯定没戏。
韩保国看过去，圆脸中长发的姑娘，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长相很讨长辈的喜欢，见韩保国打量自己，有些羞涩又甜甜地问了声好，喊他姑父。
视线再扫过在座的人，韩保国微微摇头，同隋丽芳的这个堂嫂堂妹随意打了声招呼，便示意隋丽芳跟上自己。
给了大家一个歉意的眼神，隋丽芳笑着跟上去，一边替韩保国脱外套，一边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韩凛的事你别操心了，你多管管韩欢和韩卓兄妹。”韩保国顺着她脱掉外套，在椅子上坐下。
隋丽芳愣了愣，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先去给韩保国沏了杯茶水端上来，“这话怎么讲，韩凛都这个岁数了，大院里同龄的孩子如今自己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话说到这里，隋丽芳顿了顿，“你是不是还因为当年我执意把韩凛分出去生气？”
“没有的事。”韩保国摆摆手，端过茶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看向隋丽芳，“韩凛自己处了个对象，你不用操心。”
隋丽芳愣了愣，年前部队里传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突然就处上对象了？
本来她也没打这个继子的主意，是隋家那边的人先起了心意，毕竟韩凛现在前程不可限量，长相又肖似他那个过世的美人母亲，隋家这么些年，因为她嫁给韩保国的缘故，也有不少人当兵，女孩子进文工团的也多。
方才在客厅里的隋海英就是部队文工团的骨干战士，下基层表演的时候，看见了韩凛，一见钟情，不过韩凛似乎无心情事，便求到了她这里。
听了娘家那边的劝，隋丽芳越发觉得，把继子握在手里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娶自己娘家这边的小辈。
毕竟韩欢和韩卓都有些高不成低不就，韩卓不喜欢部队，她也不舍得他去吃那个苦，现在成天跟着大院里的孩子瞎玩，韩欢倒是去读了个医专，但要不是她强压着，她早就闹着要退学了。
明明她从没管过的孩子，就像沙漠里的大杨树一样，直溜溜地长大了，而她精心教养的孩子，却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长歪。
隋丽芳倒是没有心里过分不平衡，毕竟她自己的孩子，怎么歪她都是爱着的，何况孩子也没学坏。
“什么时候的事？”隋丽芳难掩惊讶，不过不用韩保国回答，她先笑了，“处上了也好，我这也是担心他，怕耽误了孩子，我这就去跟我那侄女说说这事，趁她还没上心。”
隋丽芳回到客厅，满客厅的人都对她翘首以盼，尤其是隋海英。
“姑姑？”从隋丽芳进屋起，隋海英眼皮就微微跳了起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是以隋丽芳还没落座，隋海英便上前拉住了她。
隋丽芳叹了口气，“海英，你是个好孩子，不过韩凛那里就算了，他自己处了个对象，你也知道，姑姑是后妈，做不了他的主。”
隋海英心底一空，有些不信又有些气急败坏，征兵前她去团部演出，那时候韩凛还没有对象，她亲耳听到首长让他去参加相亲来着，怎么一个年就去，就有了呢？
但隋海英知道，不能在隋丽芳面前发脾气，别看她这个姑姑随和好说话，对娘家尤其亲近，其实这只是表相，隋丽芳的随和，是因为娘家人时时捧着，不然她高高在上，是不屑于娘家这些泥腿子打交道的。
隋海英乖巧地点头，眼里瞬时涌起泪光，“姑姑，我想调到韩凛在的团部去，我想努力一下，不然我没法劝自己死心。”
隋丽芳意外地看了隋海英一眼，嘴角突然荡起一抹笑来，她拍拍隋海英的手，点下了头。
下了火车就见到胡正军在火车站外等着，韩凛眉头微扬，“不是说不来吗？”
胡正军把车钥匙丢给韩凛，“你当我是来接你的？我媳妇惦记燕妮做的菜干了，想派我去讨一点来。”
娄燕妮给韩凛寄菜干的时候，顺手给胡正军也捎了一些，过年的腊肉，娄燕妮也给他们家送了一块，胡正军的媳妇得知韩凛要来，立马让他请假跟着去娄家。
听到嫂子对娄燕妮的夸，韩凛与有荣焉，眼角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看得胡正军眼疼。
吉普车速度极快，不过到娄家湾的时候，娄燕妮早早就和双胞胎一起上工去了。
看到韩凛穿着娄父的旧衣，挽起裤脚带着草帽向她走来，娄燕妮还以为自己大白天地发了梦。

第五十七章 虚构的世界
韩凛的出现，在娄燕妮分的那片水稻田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婶婶婶娘们都跑来围观韩凛，同他搭话。
还是娄保田冷着脸出现，大家才有些兴奋地散开。
面对着韩凛，娄保田张了张嘴，最终啥话也没说，平白得个劳动力干活，多好的事，再说他瞅着韩凛胳膊上的肌肉，也不大敢说风凉话，虽然明知道解放军不会打人，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韩凛插秧的动作利索，比起常长干活的老庄稼把式也不输，几乎能和娄燕妮并驾齐驱，“别看我，大院以前也是有田地的，我也是从小干着农活长大。”
娄燕妮抿唇一笑，怕别人打趣她们，赶紧低头插秧，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本来这就是最后一片田，秧苗也是天不亮就已经担好分了下来，插完手里最后一根秧后，娄燕妮去旁边的沟渠里洗干净手脚，等着韩凛上田埂来。
“燕妮，六婶家里还有块腊肉，你等拿了去。”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下工，和娄家关系比较好的婶子们，纷纷叮嘱娄燕妮缺什么就去家里拿。
娄燕妮脸色绯红，双眼亮晶晶地一一道谢，没说两句，韩凛也上了田埂，大家笑着打趣了娄燕妮两句，便纷纷散开。
“累吗？”从韩凛年前归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五个月的时间，再次见面，除了欢喜还有些小陌生和尴尬。
韩凛同样在沟渠里洗干净手脚才上路，眼晴定定地盯着娄燕妮不敢放，“不累。”
邢小娟照旧来村里收刺泡，现在隔壁生产队的小孩子们也赶着往她这儿送，每天收的刺泡果，能有好几大篓子，一部分被她送到了供销社，还有一部分她自己截留下来做果酱。
因为韩凛过来，娄燕秋早早就下了工，提着篮子去摘刺泡果去了，她姐说了，摘刺泡果换的钱都给她自己攒着。
因为有大黄看着后院，大部分小孩子都不敢到娄家来摘，前些天摘空的刺泡树小红点又多了起来，所幸野地里这东西多得很，跑远一些摘便是。
下工的路上，便能看到小孩子提着满满一篮的刺泡果往生产队的仓库那边赶。
见韩凛目露好奇，娄燕妮笑着给他解释，供销社有专门的收购队，下乡收老百姓的东西，往年收的大多是些花生，芝麻这样的经济作物，或者一些草药和应季的水果，鸡蛋是长年收的，一般数量大的时候才会下乡。
像娄家湾过去的李家坪生产队种满了橘子树，每年秋天，供销社就会一车一车地来这里运橘子。
量少的都是乡亲们自己往收购站送，以往刺泡果都是乡下孩子自己吃着玩的小零嘴，供销社开始收还是第一次。
“姐，看我卖的钱。”到了家没一会，娄燕秋就一阵风似地跑回来，把自己赚的钱给娄燕妮看。
娄燕秋天微微亮就起来摘，到了上工的时间，又跟着去上了会工，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摘。
因为后院的刺泡树大，许多红果熟在里头，手臂上刮了一条条的红棱，赚的都是幸苦钱。
午饭有早上剩的馒头，双胞胎把做好的果酱拿来涂馒头吃，韩凛看他们吃得有意思，也试了试，这一试就没停下来。
果酱是昨天刚刚熬好的，早上的馒头也是特意为了配果酱做的，平时早上家里都是吃米汤配咸菜。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一些，娄燕妮也乐意满足双胞胎的小期望，果酱里的糖也放得比以往多。
“韩凛哥，我姐的独门手艺，可好吃啦。”娄竣林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还不忘夸娄燕妮。
说起来，这果酱他们也有两年多没吃了，打从娄父过世起，家里的生计都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买糖，每年也就是吃点新鲜的刺泡果就算完事。
娄燕妮目光扫过韩凛手里飞快消失的馒头片，非常确定，韩凛不喜欢吃酸，反而极其嗜甜。
饭后娄燕妮便跟着韩凛一块儿去了省城，想到要去省城，娄燕妮想去谢谢胡正军夫妻。
拿了家里仅剩的一些菜干，还有一瓶刺泡果酱，甜甜的刺泡酱，孩子们肯定喜欢。
屋里娄燕秋则难得地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这两天她去送刺泡果，邢小娟待她都很热情，还会跟她聊很多，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东西。
听到她说喜欢看棉纺厂的文工团跳舞，邢小娟就鼓励她去学舞蹈考文工团，夸她长得漂亮腿又长，只要愿意去，肯定会直接被选上。
听到这些话，娄燕秋自然是开心的，她也是个小姑娘，有小姑娘的虚荣心。
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邢小娟说的世界离她很遥远，去文工团参军然后当演员，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娄燕秋叹了口气，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到书本上。
现在她依然没有打消退学的打算，她要是和竣林一直念下去，那二姐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结婚，她不希望二姐为她们牺牲自己的幸福。
早点参加工作，早点减轻二姐身上的负担，至于梦想，哪里有吃饱饭重要。
至于裤兜里那张周五棉纺厂汇演的演出票，娄燕秋想，还是明天赶紧还给邢小娟吧，她怕自己看了会收不住心。
省城里胡正军和他媳妇特别热情，不过相处时间本就不多，东西送到只略坐了一会，韩凛就领着娄燕妮告辞。
“你得了啊，赶紧给我收着点。”胡正军还想留，他媳妇赶紧把人给拉住了，大老爷们哪里这么多情要叙，人家韩凛是回来看媳妇的。
这时候的省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韩凛按着胡正军媳妇的推荐，一车开到了烈士公园。
公园算是省城比较热闹的地方，读书下棋玩游戏的老中青三代都有，像韩凛和娄燕妮这样处对象的也不少。
虽然大家都站得有一定距离，甚至带了不少同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对对地是在处对象。
省城的风气比乡下的还要紧，单独两个人出来的有，但大多数还是带着弟妹朋友一起逛公园。
韩凛的一身军装很占便宜，大家看过来时，压根就不会往歪处想，看娄燕妮的目光大多带着羡慕，对两人十分善意。
两人在公园里一路走，一边交流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工作。

第五十八章 私房钱的作用
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娄燕妮就提出了回家。
韩凛的假不长，就一星期，来回的路上就要去掉近三天，在黄桥这边呆的时候统共也只有四天，她想赶紧回家给他做些吃用的东西带到部队去。
也怕韩凛还要再给她买这买那。
在百货大楼里，韩凛看中一块女式手表，掏口袋才想起来，存款交给了娄燕妮，津贴他也按月寄给了她，现在他手头上的钱是这个月新发的津贴，去掉路上吃饭的钱，还有给娄奶奶和胡正军家里买的东西，手里根本没剩下几个钱。
他想找娄燕妮要，结果娄燕妮死活不肯给她。
“……”韩凛，难怪寄津贴的时候陈伟让他留点私房钱，原来私房钱的作用是用在这里的。
韩凛决定，以后每个月都要扣一部分，省得想给娄燕妮买东西，还要看她的脸色。
最后韩凛还是用他口袋里剩下的钱给娄燕妮买了五双劳保手套，其实他是想买柜台上的上海丝巾的，劳保手套是娄燕妮坚持要的。
买完手套后，两人就启程回娄家湾。
邢小娟听说韩凛来看娄燕妮，是收完刺泡后的事，她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也没说，跟同事一起拖着刺泡果就走了。
邮电所里，杨丽花拿着一篮子新鲜的刺泡在吃，这是她姑姑拿给她的，听说是邢小娟出主意，供销社负责收了，再找人加工做成果酱送到省城里去。
根据上头的反馈，这批果酱送上去特别受欢迎。
她姑姑现在正在公社和县供销社那边跑手续，准备和公社一起办个集体作坊，专门加工刺泡果酱，听说做果酱的法子也是邢小娟出的。
今年的天气不错，刺泡果早熟，结果能结到七月中旬的样子，再过一段时间，李家坪那边的橘子又成熟了，紧接着又能做橘子罐头。
邢小娟虽然不会做橘子罐头，不过她提供了这个思路，她姑姑自然会想办法，现在已经派了专门的人去省城那边学习了，这两天她姑姑一直在家里夸邢小娟。
杨丽花上下打量了邢小娟几眼，看不出来，邢小娟还挺厉害的。
“丽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刺泡果长在什么样的树上吗，今天下午跟我一块去娄家湾呗，顺便看看燕妮。”邢小娟最近心情好，气色也不错，整个人神采飞扬。
她送到左欢那里去的果酱，不仅为她带来的收入，还成功地和左欢和缓了关系。
最重要的是前天她收到了左卫国的信和汇款单，他把津贴都寄了回来，写的是她的名字，就这就足够她高兴了，不过为了维持好媳妇的人设，邢小娟把津贴全部交给了杨秀芬。
反正她自己有嫁妆压箱底，还有卖果酱的收入，手里不缺钱，只要她知道左卫国心里有她就成。
至于给娄燕妮写信的事，左卫国在信里虽然没有专门解释，但也提了一句，其实就是给娄燕妮解释一下代课老师的事。
信里左卫国还问邢小娟，娄燕妮不是她的好朋友吗？为什么总是对他避如蛇蝎？
邢小娟愿意相信左卫国的话，但是她心里那根刺已经被杨丽花拔出来了些，想再压进去已经不行了，实在是太痛，不做些什么，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行啊。”杨丽花正好也闲着没事，反正徐姐下午会在，她去玩一下也没关系。
两人约好了一点在邮电所碰头后，邢小娟就回了家，家里杨秀芬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她到家吃饭。
左父看邢小娟的目光也柔和起来，这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自己试做了两天果酱后，通过左欢销出去了一批，赚了钱后立马收手，直接和供销社联手做起生意。
看似好处全都推了出去，其实是把风险都推了出去，有了供销社的名头，她私底下的小生意照样可以做，也不会被人揪出来冠上投机倒把的名头。
左父觉得这样的邢小娟很好，会审时度势，以后肯定能帮上卫国。
下午杨丽花和邢小娟相携来到娄家湾，第一站到了就是娄燕妮的家，娄家种的果树多，院里就有一颗林枇杷树，后院几乎一整面篱笆的刺泡果，看着杨丽花都傻了。
而且刺泡树旁边，撸起袖子正在摘刺泡果的男人，更是一下子便吸引了杨丽花的视线。
顺着杨丽花的目光看向韩凛，邢小娟微微一笑，和杨丽花交往这么久，她基本摸清楚了杨丽花的喜好和审美，知道她和时下大多数女青年一样有军人情结，而且喜欢高大俊朗，长相比较正气的这一类男同志。
当时两人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邢小娟就想到了，如果杨丽花看到娄燕妮的对象，百分之百会动心，而且杨丽花这个人有些娇小姐脾气，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得到。
杨丽花确实一眼就看中了韩凛，上次娄燕妮去邮电所，韩凛等在外头，杨丽花并没有见着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韩凛，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心如擂鼓，小鹿乱撞起来。
知道韩凛嗜甜，娄燕妮便打算给他多做些果酱带走，回家后收拾了一下便准备摘刺泡果，韩凛主动帮忙来干活。
“燕妮，你看谁来啦。”邢小娟笑眯眯地走近，拉着脸色通红，表情却有些僵硬的杨丽花。
听到邢小娟打招呼，杨丽花才清醒过来，眼前的俊朗的男同志，是娄燕妮的对象，他已经有对象了。
杨丽花平素横行霸道，但做人还是有自己的底线，韩凛有了对象，她就会克制自己，不对韩凛起心思，就像是得知左卫国喜欢邢小娟那样。
但当韩凛凝眉敛目站在娄燕妮身边看着她时，杨丽花觉得，这一次好像有些难。
杨丽花不跟娄燕妮作对的时候，也不算难相处，同进了译电组后，倒还算安生，至少杨丽花没再闹什么妖蛾子，娄燕妮见到她虽然意外，但也表示了欢迎。
听到杨丽花想来摘刺泡果，娄燕妮进屋找了个篮子给她。
来了两位女同志，韩凛便直接避开了，他也没闲着，见水缸里的水快空了，拿起担子就去挑水，虽然心里知道这是娄燕妮的对象，但杨丽花还是忍不住悄悄把目光放到韩凛身上，再飞快移开。
摘了小半篮子刺泡后，杨丽花便不肯再在娄家呆下去，拉着邢小娟便走了。
“哎，娄燕妮的对象长得好高好俊呀。”邢小娟状似无意地感叹，目光却盯着杨丽花的表情。
“听说在部队里当干部呢，看到娄燕妮家门外的吉普车了没有，就是韩凛的。”
见杨丽花面色纠结，邢小娟微微一笑，“你不知道吧，韩凛对娄燕妮特别好……”
邢小娟把韩凛怎么对娄燕妮好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杨丽花，她也不是要杨丽花立马就死心踏地的去喜欢韩凛，去抢娄燕妮的男人，她只要勾得杨丽花动心了，嫉妒娄燕妮就成，至于以后杨丽花会怎么做，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五十九章 升职
双胞胎午饭后就去娄大姐家，韩凛难得来一趟，也该让娄大姐和姐夫认识一下，让娄大姐一家第二天回家里吃饭，但娄燕妮没想到，姐夫家里全家出动。
不止是娄大姐和姐夫一家，连她公婆，大伯小叔两家人也一起来了。
娄大姐脸色很难看，压根就不想坐在堂屋里，听公婆和叔伯妯娌那些不要脸皮的奉承话，看着在灶屋里忙得团团转的娄燕妮，心里很是愧疚，生怕自己公婆的行为，会影响到韩凛对娄燕妮的感观。
好在她男人没有跟着他爹娘一起，而是一进屋就帮着干起活来，娄大姐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
“没事，他心里有数。”娄燕妮笑笑，怕娄大姐心里有负担，忙支使着她干活，“姐，你把姐夫拎过来的那条鲫鱼剖了吧，再去菜园拔些葱来。”
因为是要来看韩凛，娄大姐的公婆一家两手提得满满的来得娄家，鱼肉糖酒都拿了不少，比一般人家过年都丰盛。
也还好他们提了这些东西来，不然今天的午饭娄燕妮都不知道要怎么准备。
也幸好只有娄大姐抱着田妞过来，其余两家没有领孩子来，不然院子里这会肯定要鸡飞狗跳，。
堂屋里，亲家公婆和大伯小叔两家，如何和韩凛扯东扯西，暗示介绍工作不提，娄燕妮三姐妹忙了半上午终于整治出一桌席来。
等到送走依依不舍的亲家公一家，娄燕妮才长松了一口大气，这半天做得比上工还累，心里又有些担心喝了不少酒还开车的韩凛。
好在没多一会，韩凛就平安回来，席上喝了不少酒，韩凛脸色微红，娄燕妮赶紧让他进屋躺一会儿。
为了省煤油，娄燕妮和双胞胎一直都是在一个房间里学习，八仙旧挨着窗边放，其余三面，三人各占一面，中间摆的是他们的课本的书籍。
洗刷完碗筷，把邻居家借来的还掉，娄燕妮才打了盆热水兑温端到房间里去，韩凛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桌前翻娄燕妮倒扣在桌上的书，笔记本就在旁边，他并没有翻开来看。
见娄燕妮进来，韩凛赶紧起身把水接过来，“忙完了？”
要不是娄奶奶坚持不让他干活，娄燕妮也推他进来休息，他肯定是要帮着干活的，老太太是以前的老思想，男人不要碰家务，但在韩凛这里，没这个概念，家里的活就没有他不能做的。
“嗯，看什么呢？亲家公没有提什么为难的要求吧。”忙到这会娄燕妮才有时间问韩凛这些。
韩凛拧干帕子擦了脸，笑着道，“没事，亲家公算是很通情达理。”
势利归势利，但人并不算坏，为的也全是家里的小辈，他委婉地拒绝后，对方也没有甩脸色，依旧还是先前的态度同他说话。
娄燕妮笑，不愿意说娄大姐婆家的坏话，也很高兴韩凛的维护。
“在背高级译电码了？”韩凛看见书上有标记，知道娄燕妮背到哪里来了，有些心疼她太过刻苦。
娄燕妮笑着点头，因为她白天黑夜地背这些译电码，家里娄奶奶都记得几个，更别提每天负责给她抽查背诵的双胞胎，估计都能有初级水平。
她现在不仅在背高级译电码，还找陈所长借了邮电专业的课本在自学。
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现在有这个条件，进了这个行业，娄燕妮想要尽可能地多学一些东西，虽然每天上下班，再加上家务就已经填得满满当当，但不学些东西，她觉得特别空虚。
“等我回部队，给你寄一些教材过来。”部队也有专门的通讯译电连，他记得八团的老蒋以前就是南邮大毕业的，找他应该能弄到一些没有问题的专业书来。
这时候确实大部分书被禁，但看这些专业性的书籍是没有问题的。
娄燕妮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韩凛，“真的，那太好了！”
以往他想要送什么东西给娄燕妮，都要被他推三阻四，这是头一次，她毫不犹豫又满怀欣喜地接受，韩凛失笑，他大概知道要怎么讨娄燕妮的欢心了。
娄燕秋饭后就离开了家准备去供销社找邢小娟，昨天她去娄大姐家，错过了和邢小娟见面的机会，那张演出票还在她手里。
邢小娟这几天一直在忙果酱的事，今天才歇一会，正帮着把新做出来的果酱摆上柜台。
“燕秋，你怎么来啦，找我的吗？”邢小娟十分热情，见到娄燕秋立马就迎了出来，拉着她就往柜台里进，“进来坐下。”
娄燕秋在碟台上就站住了脚，有些不好意思，忙把仔细收好的演出票递给邢小娟，“小娟姐，这张票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吧。”
邢小娟意外地看了眼娄燕秋，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笑着接过来，“怎么不想要了？你不是很喜欢看演出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我要上学，还要上工，没有时间去看，我也怕自己会分心。”娄燕秋脸色微红，见邢小娟把票收回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邢小娟也不为难她，只要不是面对左卫国和娄燕妮，她的理智还是在线的，知道这时候怎么做才能更加让娄燕秋更信任自己。
见娄燕秋不愿意进柜台，她也不强迫，一边干活一边同她聊天。
娄燕秋还是比较喜欢和邢小娟聊天的，她说的很多东西，她都没有听说过，也喜欢听她说起大城市的那些东西，眼里带着向往。
“对了，这是在你们生产队收的刺泡果做的果酱，你拿回家试试。”邢小娟自然是知道娄家这时候应该也是做了果酱的，不过她就是想让娄燕秋拿回去让娄燕妮好好尝一尝。
这可是上辈子从她手里学来的手艺。
娄燕秋看到果酱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刺泡随处可见，做果酱的人家虽然少，但肯定不止她姐一个人会，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做成商品出来卖。
邢小娟有上辈子的头脑，小果酱瓶子上贴了黄色印着刺泡果图案的标签，上面写着黄桥树莓果酱的字样，盖子上也用同色的纸扎在瓶盖上，顶上盖着红色的印戳。
因着这些果酱，等集体作坊搞起来，邢小娟就要走马上任，升职到主任了。

第六十章 排练
娄燕秋没有推得过邢小娟，哪怕她说家里有，邢小娟也硬要她拿着，再加上她又刚刚拒绝了邢小娟的演出票，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瓶包装有些破损的“瑕疵品”。
她打算明天多摘些刺泡给邢小娟，不卖钱。
尝到供销社的果酱，娄燕妮挑了挑眉头，味道跟她做的很相似，但是火候有细微的区别，果香味没有她的重，娄燕秋也觉得家里的更好吃，不过她很喜欢小巧的瓶子和包装。
“你做的更好吃。”韩凛压根不试那一瓶。
没有吃过哪里来的发言权，娄燕妮不理他的意见，又尝了一点点，果酱做出来后肯定用纱布滤了几次，口感比她做的要更细腻。
其实如果有条件娄燕妮也想这样做，但现在这个条件，家里做衣服都得攒布票，哪里能有纱布来给她过滤。
邢小娟上辈子学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后，那时候条件好，娄燕妮的制作工艺自然也是与时俱进来的。
果酱味道不错，最出彩的还是包装，很有味道，心思精巧，看上去就感觉很高档的感觉。
看完后，娄燕妮就把东西还给了娄燕秋，知道她不打算白收人家的东西，会多摘刺泡来换，就没有多说什么。
请了一天假招待娄大姐一家，第二天娄燕妮就要去上班了，双胞胎也要回学校上课，韩凛接了娄燕妮上班后，就开车走了，他还要去办自己的私事。
“燕妮，你怎么不叫你对象进来坐坐？”徐姐笑眯眯地打量着娄燕妮，桌上摆着娄燕妮带到邮电所来的新鲜刺泡果。
杨丽花正装作在忙，闻言耳朵动了动。
想到刚刚站在柜台死角位置时，正好看到韩凛目送娄燕妮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心里羡慕又难受。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所以完全不参与到对娄燕妮对象的讨论中去，甚至表现出极不耐烦的样子，借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徐姐不可能因为她不喜欢就不聊天，杨丽花不想再听，出了邮电所往供销所去。
“啧，大小姐脾气！”徐姐摇头感叹一声，又拉着娄燕妮问起她和韩凛处对象的事来。
供销社里邢小娟正在后面的屋里打扫自己的新办公室，见到杨丽花一脸郁郁的样子，满脸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那工厂什么时候开起来？”杨丽花对邢小娟升主任没什么想法。
以后她反正是要回县城上班的，现在只是在基层锻炼。
不然她要是想到供销社，哪里还有邢小娟什么事儿。
邢小娟也不深挖，反正杨丽花憋不住自己会说出来，两人说了会工厂的事，就一起去了前面的铺面里。
正好听到守布柜台的和守南杂用品柜台的两个大姐在说吉普车的事儿。
听到她们的话，邢小娟立马就知道杨丽花为什么闷闷不乐了，嘴角一勾，笑着问起来，“什么吉普车啊？”
大姐们立马告诉邢小娟，刚刚来的吉普车有多气派，因为吉普车停在邮电所外面，还问杨丽花认不认识对方，杨丽花脸色黑黑，甩手就要走。
邢小娟拉住她，好似完全感受不到杨丽花的不悦，完全一副八卦的口吻，“韩凛来送娄燕妮了，你瞅见了没？”
杨丽花气冲冲地说了声没看见，便甩开邢小娟的手走了，邢小娟看着杨丽花的背影微笑，看着却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仅剩的假期，韩凛和娄燕妮一起看了场电影，把娄家自留地里的老菜桩拔掉，给先前种好又死了辣椒地补了秧，韩凛帮着娄燕妮搭了个丝瓜棚和冬瓜架子。
在娄燕妮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抽空去了太爷家里，还去娄保田家里坐了坐。
这段时间在乡下，韩凛巧不巧听说了一听，娄燕妮姐弟被欺负的事儿。
时间就在一点点的相处中过去，假期一过，韩凛立马就要归队。
这一次娄燕妮把韩凛送到了村口，本来想把人送上火车，但到时候胡正军还得送她回来，太过麻烦。
再加上两人都不太想面对火车站那种分别的场合，便约好了只送到村口完事。
不同于上次走得匆忙，想当于不告而别，这一次娄燕妮是看着韩凛的车走的，心口酸酸的，难过又不舍。
韩凛更是一路从后视镜里看着娄燕妮，直到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踩油门加速。
是真舍不得，但也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
拖到不能再拖的后果就是，韩凛差一点儿就没赶上晚点了半个多小时的火车。
到了五月底，邮电局译电部门半年一度的技能比武大会又要开始了。
先是各公社抽调译电员来比赛，决出优胜后，再到县里，接着是省里，听说全国还有比赛，不过陈所长没去过。
娄燕妮在准备比赛，杨丽花也是一样。
杨丽花对工作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因为韩凛而改变，虽然她不会去干破坏娄燕妮感情的事，但她也发了狠心想要把娄燕妮比下去。
好像比下去，就能证明韩凛眼光不好，她心里会要好受许多。
看到两人卯足了劲为比赛做准备，最高兴的是陈所长，不过相较于杨丽花，他真正寄予厚望的人是娄燕妮。
“小秋这些天怎么回来得越来越晚？”
娄燕妮还是照旧每晚和双胞胎一起看书学习，背完计划的译电码，又默记了一遍易出错的内容。
再抬头时，娄燕妮突然发现娄燕秋竟然还没回家。
仔细一想，娄燕秋已经连续几晚超过晚上八点多才回，不过娄燕秋做事有分寸，她一直很放心。
娄竣林赶紧道，“你忘了，我前天跟你说了，学校要组织文艺汇演，她好像要表演节目，晚上要留在学校排练。”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娄燕妮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实在太晚了一些，娄燕妮不时担心地看着屋外，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最后娄燕妮干脆把书放下，牵着大黄准备去村口接娄燕秋。
哪有学校排练要排练到八九点的，这丫头别是在学校里处了对象了吧。
娄燕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她走到村口，就看到娄燕秋从一个男同学的自行车上跳下来，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娄燕秋便匆匆往她这边赶。
最近天气好，晚上月亮光线很好，不需要打手电，娄燕秋刚跑了几步便看到了站在路口等她的娄燕妮，“姐。”
全然欣喜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娄燕妮高高提起的心才微微放下一点点。
据娄燕秋所说，男同学是她的同学同学，一起排练节目，因为他家里条件比较好，有自行车，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才让他负责送住得稍远的娄燕秋。
娄燕秋说得坦荡，娄燕妮想了想，点头表示相信。

第六十一章 落网
邢小娟最近春风得意，觉得事情的发展都在按着她的想法走，口袋满了的同时，身份也提高了，而杨丽花那里，似乎也和娄燕妮卯足了劲要争个高下。
现在主要就要娄燕秋那块儿了，邢小娟发现娄家的丫头都有些犟，还一根筋，心里有了主意，别人怎么说也说不动。
娄燕妮是这样，娄燕秋也是这样。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船会翻得那么快。
她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时期，自以为重生便无往不利，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的野心。
公社领导的媳妇算什么，就是公社领导也有人敢斗，这年头能在供销社供职的，哪个背后没点背景。
县城的公安来供销社抓人的时候，整个街道都惊动了，大家看着脸色灰败，被拷走的邢小娟指指点点。
此时的邢小娟哪有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满脸惶然和颓败。
娄燕妮也被徐姐拉出来看，邢小娟路过她们的时间，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瞪得娄燕妮莫名其妙。
和邢小娟一块儿被请到公安局里的，还有供销社的负责人，杨丽花的姑姑，给邢小娟熬果酱的杨秀芬，和出了月子正在家里带孩子的左欢。
很快杨丽花的姑姑被放了出来，她办集体工厂往上级单位输送农副产品，都是按供销社的章程办事，而且办集体工厂也是为公社人民群众谋福利，是大好事。
至于邢小娟，私自截留供销社收购的商品，私下加工贩卖，挖社会主交墙角，破坏统购统销。
被人举报后，经过核实至少私自截留公家物资是肯定的。
这都是邢小娟个人私下的行为，杨丽花的姑姑并不知情，也未曾默许。
但这些罪状，邢小娟和左欢不承认，也不敢承认。
甚至私下截留公家物资邢小娟都不想认的，她开始说那些刺泡是她负责收购时乡亲们送给她的，但是在下乡抓捕之前，公安就已经走访了基层。
除了最开始两天是邢小娟自行采摘后，之后的所有刺泡都是收购所得，属于公家物资。
邢小娟哑口无言，选择了沉默，这时候才后怕起来。
再是重生的人，她上辈子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市民，一辈子都在和宋士林和左卫国这两个男人纠葛，面对这样的阵仗，哪里抗得住。
以前公社批斗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邢小娟脑子里往返重复，越想越害怕。
左欢和杨秀芬比她冷静得多，比起邢小娟来，她们更清楚后果，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左欢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弟媳东西的来处，家里的果酱是弟媳送给她吃用的。
至于被举报卖出去的那些，根本不存在，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根本没有任何盈利。
同事亲戚间得了稀奇的东西，互相送一些并不过分。
左欢最得利的一点是，她现在虽然是百货商店上班，但因为生产过后一直挂职，实际上却是在家里坐月子照顾孩子。
而杨秀芬当年也是黄桥镇有名的铁娘子，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勉强稳得住。
她们三个女人被抓到公安局里，外头左家还有左欢的婆家都动了起来，包括那些接受左欢“赠送”的家庭也纷纷替她们出力说话。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时候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这时候情形虽然比早些年明朗些许，但涉及到投机倒把，私下买卖，依然是极其严重的罪名。
尤其是挖社会主义墙脚这一项。
就连左父也在家里暗骂邢小娟死要钱，他还当她是自己借着供销社的便利收购的，哪里料到她竟然直接从供销社收购的里头往自己口袋里划拉。
杨秀芬是最早放出来的，她毕竟是左欢的亲妈，她总是要护着她的。
就是邢小娟，虽然心里极想把罪名推到杨秀芬上，但因为左欢在，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要是真敢那么干，那她这辈子跟左卫国就完了。
比起这个结果，邢小娟竟然觉得蹲局子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她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叫犯罪，不会对她的人生有任何影响。
就算有了这个污点，到时候她飞黄腾达，身居高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她的过去。
邢小娟默默地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起关了半个多月后，左欢也被放了出去，有她婆家和相关的家庭替她背书，她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
在口头批评教育之后，定期将检讨交上，便可安枕无忧。
虽然有左父活动，左欢婆家帮着说话，但因为性质恶劣，邢小娟最想知道还是被判了二年的刑。
即便后头多方活动，最后也只减刑到一年半的样子。
判决下来的时候，邢小娟整个人也懵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重生一回，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这个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私下里买卖吗？这根本就不可能，邢小娟不服，可是却敢怒不敢言。
一年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要再说错话，极可能半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上辈子看新闻时，这样的事她难道看得还少吗？
但是这叫她如何甘心！
左父去探望邢小娟的时候，邢小娟才得知自己是被供销社内部的人给举报了。
她步子迈得太大，升得太快，碍了别人的路，自然有人看不惯她。
有权力的地方自然就有党派之争，想借邢小娟的事拉杨丽花姑姑下马的人大有人在，哪里料到杨大姑和邢小娟分得那么清，竟然对邢小娟的事一点也不知情。
说不知情也不尽然，只是杨大姑行事老练，别人抓不到她的痛脚而已。
直接被放出来不说，她一力主张的集体果酱厂也成为上级供销社的重点扶植对象。
倒是邢小娟，自以为重生便无所不能，在这个时代，她稍有出格一点的举动，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邢小娟坐牢这事对左卫国的直接影响就是，差一点受她的影响，而被迫离开部队。
好在先前部队调查过，邢小娟只是左卫国的未婚妻子，还不是正式家属。
而在邢小娟判决下来之时，左父就立马拍电报，让左卫国写报告和邢小娟划清界限。
左卫国勉强算是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这事左父也告诉了邢小娟，邢小娟虽然心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也只能默认下来，还能怎么办呢？
熬过这一年半载，那时候她这段经历也不会对她和左卫国造成影响，大不了等左卫国退伍再结婚也行。
左父也是这样安抚她的，万万不能刺激了邢小娟，像送情书一样，一封信送到部队，左卫国就完了。
……
邢小娟被抓走的第二天，娄燕妮就和杨丽花去了县城参加比武，杨丽花和她姑姑的感情极好，知道姑姑也被抓后，状态一直很不好，差一点就被淘汰出局。
好在杨大姑很快出来，杨丽花先前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和娄燕妮一起冲进了市邮电技能比武。
不过娄燕妮是排名前三，而杨丽花是吊车尾，不过这人成绩在县城里来说已经不错，她们也拿到了县级的奖励。
还是茶缸和毛巾，前三名各奖励一支钢笔。

第六十二章 有恃无恐
奖品拿到手里，娄燕妮就想好了要怎么分配。
家里的旧搪瓷茶弄缸，虽然用得很精细，但这缸子还是娄父结婚时买的，十几年下来，底部早磕掉了半圈漆，奖励的茶缸子，娄燕妮决定留给自家用，毛巾收好，钢笔给韩凛寄了过去。
她答应过他，再有获奖的奖励，一定给他留一个做纪念。
其实娄燕妮也需要一支好的钢笔，她现在用的是娄竣林淘汰下的那一支，稍不注意便会漏墨，经常弄得一手墨水，娄燕妮写家时经常要用黄草纸包上一层再写，费墨不说还很麻烦。
不过市级还有比赛呢，娄燕妮心里底气很足，一点也不虚，她肯定还能取到名次，省级的话精英太多，她只能尽力。
邢小娟的判决下来的时候，娄燕妮一行正准备出发去省城，街道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娄燕妮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天关于邢小娟的小道消息可不少，就连徐姐也经常给她分析各种情况，包括左卫国家里的情况，左欢婆家那边的权势地位，有这两座大山护着，大家都觉得邢小娟不可能有事。
只是没想到判决突然就这样子下来，还判了刑。
其实左父是想把人弄回来内部批斗的，不过举报的人怎么甘心事情就这么解决，左父他们那边在动，他也在动，找了关系很快就把邢小娟这事定了性，破坏统购统销，影响团结。
“举报人直接把信递到了县里，没有经过公社。”杨丽花在车上闲闲地说了一句，开始心里对邢小娟挺怨恨的，怪她把她姑给拖下了水。
现在又觉得邢小娟有些可怜，这件事现在等于是她一个人担了下来。
如果经过公社，就不会闹得这样大了，顶多过一个过场，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杨大姑最开始判断，邢小娟这个牢最少是七年起坐。
邢小娟那个罪名，放在以前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现在情况稍微好点，再加上有人活动，不过是一年半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等她出来后，左家还不要她这个媳妇。
左父那个人，杨大姑是经常跟他打交道的，最是要面子的一个人，邢小娟这样的污点，尤其还牵扯到他儿子，未来可不好说。
陈所长扶着中巴车顶上的横杆，“这事也怪不得别人，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点。”
最近黄桥公社说得最多的八卦就是邢小娟这件事，各公社也拿邢小娟当反面例子，给那些心思活络的人敲响警钟，让他们把尾巴夹紧点，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的乘客就在讨论这个事情。
听到陈所长的话，大家都纷纷点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车里人多，一扯起来话题很快就偏开，只有陈所长还和杨丽花在说这个事情，娄燕妮听着。
娄燕妮也觉得邢小娟胆子挺大的，她从小跟在梁素梅屁股后头回外婆家，跟着外婆学了很多手艺，她也知道现在这些东西紧俏，拿出去肯定能卖钱，她难道不想去吗？
天知道，每年双胞胎的学费没着落时，她脑子里这样的念头就会疯长。
但是不管多困难，理智还是要有的，现在的形势哪里敢那么干，娄燕妮也就前年秋偷偷摸摸去了趟县城的黑市，还是凌晨天光未亮的时候，身上也做了伪装，偷偷地把熬的枇杷膏换了钱和票。
如果不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她也不能去那一趟，当时娄靖平在外面担堤没法回家，双胞胎同时感冒发烧，那时候开学不久，离秋后分粮分钱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家刚刚借遍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给他们交上学费，大家条件都不好，再借不到多的钱。
双胞胎生了病也不肯说，死熬着生怕给家里增加负担，两人偷偷煎车前草水喝，结果不对症，病情越来越严重，等娄燕妮发现的时候，两人都烧到上吐下泄的地步。
也幸好那时候不是冬天，就是想卖东西也没得卖，家里的枇杷树上还有新鲜的枇杷，能做成枇杷膏去换些钱回家。
她就干了那一次，就心有余悸了大半年，再到县城，从来都是绕开黑市那片走。
娄燕妮深知，不能为了钱把人给砸进去，但双胞胎情况不好，再多危险她也认了，从始至终，人最重要。
“她有恃无恐啊，以为在公社里没人敢拿她怎么样。”杨丽花轻声嘀咕了一句，因为邢小娟的事，杨大姑趁机教育了家里的孩子一顿，重点是杨丽花。
杨家条件也不错，杨丽花因为家里的关系，和邢小娟一样有恃无恐，行事从不让人。
经历了这次的事，杨丽花已经有了不少长进，至少人谦和了许多，虽然还有脾气，但比起以前来，这点小脾气竟意外地显得有些可爱，但愿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陈所长看了眼比平时安静很多的杨丽花，眼里闪过欣慰，缓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不管什么境况都不能狂妄自大。”
杨丽花和娄燕妮同时点头，杨丽花目光复杂地看了娄燕妮一眼，在娄燕妮看过来时，收回目光不再理她。
“……”娄燕妮。
娄燕妮她们所在的市就是省会城市，先在市区里各县代表进来比试，前三外进入省级比武。
光是市里各县的代表就有进二十个，都是各邮电局或者是下属邮电所的精英。
在本县比武时娄燕妮得了第二，但市级的比武，得第一的那个大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娄燕妮心理素质好，再加上业务能力过硬，竟然一举夺得第一，杨丽花出局。
“下半年次还有技能比武，不要灰心。”陈所长对杨丽花的进步看在眼里，愈发觉得当初把娄燕妮收进来，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杨丽花不是不聪明，只是被宠得太过，有些不思进取，有人比较着，她一样可以进步，还是进步神速。
这也算是不负战友所托了。

第六十三章 心意
县里的名次出来后，杨丽花的父母就想把她调回县城，一开始就不愿意到乡下小邮电所上班，闹着要回家的杨丽花，这次却拒绝了她们。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心里十分讨厌娄燕妮，这时候却一点也不想离开黄桥。
结果，娄燕妮在省比武中取得第二的成绩后，被直接调到了县邮电局，从娄家湾到黄桥公社邮电所的距离和娄家湾到县邮电局的距离差不了太多，县邮电局要远一点，也不过是多走十分钟的路而已。
因为杨丽花拒绝了父母的安排，县邮电局要求调人时，陈所长犹豫了一下便应了，本来黄桥邮电所的电报量就不多，一个译电员就已经足够。
他带出来的人，有更好的发展，他也是非常欣慰的。
“……”杨丽花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蒙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技能比武，娄燕妮止步在省级，全国的比赛由初、中、高级的第一名去，初级第一名的那个女同志是邮电学校毕业，在译电岗位工作了三年之年的老职工，业务能力十分熟练，输给她娄燕妮心服口服。
她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而且这次比赛除了知识上的收获，还有工作上的调动。
调到县城，对娄燕妮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县城不像黄桥公社的小邮电所，译电部里几十位职工，高峰时期每小时的译电量，是黄桥邮电所一周的总和。
虽然要从头做起，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和她一块儿调入县邮电局的，还有去年县城比赛时，那位长相严肃十分削瘦的女同志，这次她在初级中取得了第三的好成绩，和娄燕妮比只差了0.5分。
这一次娄燕妮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梁运珍，比黄桥更远的一个县城下属公社的译电员。
在正式调令下来之前，娄燕妮还是在黄桥邮电所继续上班。
杨丽花本来就对她有意见，现在更是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娄燕妮从徐姐那里得知，是因为杨丽花拒绝了父母调回县城的要求，她才有机会调到县城的。
不然的话，黄桥公社好不容易培养出两名译电员，不可能一个子全部弄走，杨丽花不走，正好调更优秀的娄燕妮。
“……”娄燕妮。
杨丽花一进柜台就见娄燕妮和徐招在那里咬耳朵，顿时气得眼晴都红了，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砸，“娄燕妮，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并没有。”娄燕妮不习惯对方居高临下地跟她说话，她站起来，抿唇对上杨丽花。
她真没有得意，普通的工作调动有什么好得意的，再说了这是杨丽花自己的选择，她自己不走，总不能让娄燕妮证明她高风亮节，而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吧。
黄桥公社的邮电所是不需要高级邮电员的，只有去了邮电局才有更大的发展机会，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娄燕妮不想错过。
“你别得意，我很快就会调回县里去。”杨丽花快被自己气死了，当初父母让她回去的时候，她为什么顾着那一丁点渺茫的希望，不愿意调回。
现在好了，娄燕妮都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娄燕妮微微一笑，“那我提前恭喜你。”
“……”娄燕妮没生气，杨丽花反而又被娄燕妮的态度气着了，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得要命。
以前她还能去找同样不喜欢娄燕妮的邢小娟说一下，现在她心里的憋闷却无处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娄燕妮升职加薪，春风得意。
她倒是想找关系把娄燕妮的工作搞黄，可是她父母绝对不会允许，就是陈叔对她也会有看法。
杨丽花愤愤地瞪了娄燕妮两眼，正好柜台那里来了个老奶奶，要给远在外地的儿子拍电报，杨丽花把手里的东西一丢，甩手就走，理也没理那老奶奶。
“哎，杨丽花……”徐姐喊住杨丽花，现在娄燕妮和杨丽花是一天轮一天班，今天轮到的是杨丽花，徐姐以为她是没看见进门的那个老奶奶。
“也不知道这么巴结她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杨丽花冷哼一声，轻声嘀咕，迁怒般地看了徐姐一眼，转眼看向娄燕妮，冷嘲道，“娄燕妮同志爱岗敬业，这马上要走了，怎么能不站好最后一班岗呢。”
娄燕妮没有理她，在她说话的时候，就主动询问起老奶奶要拍的电文内容来。
徐姐觉得杨丽花对娄燕妮的态度怪怪的，并不像是最开始那种单纯的看不惯和排挤，但她又说不出那个味来，只能归结到娄燕妮要被调走，杨丽花心里不舒服上去。
也是，要换作是她是杨丽花，她心里大概也不会好受。
杨丽花家里有关系，本身进邮电所的时间也更长，这段时间憋足了劲想要超过娄燕妮，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娄燕妮越到了她的前头。
娄燕妮在邮电所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做事勤快，待人诚恳，来拍电报的，不管是什么人，都十分耐心温和，很得大家的喜欢，知道她要走，大家都很舍不得。
老奶奶知道娄燕妮要走，也叹了口气，以后再来邮电所，又要受气喽。
和娄燕妮一起得奖回家的，还有参加文艺汇演获奖的娄燕秋。
她组织班上的女同学，按着在棉纺厂的记忆还原，排练了一支红色娘子军，虽然生涩错漏，不过在一应诗朗诵和唱红歌相比，她们明显要出色很多。
“姐，钢笔。”娄燕秋是集体舞蹈，奖励也是一人一本笔记本，她把自己的本子和卖刺泡攒的钱，再从娄竣林那里搜刮了些，才跟得第一名的同学换了这支钢笔。
排练的时候，也是娄竣林负责打掩护，不然娄燕妮不至于快比赛才发现她常常晚归。
收到钢笔娄燕妮愣了好一会，眼泪都冲到眼眶了又被她给逼下去，心里高兴又自豪，“姐不要，你自己拿着用，好好学习。”
娄燕秋咧嘴一乐，她就知道她姐不肯要，飞快退后跳开，“反正就是给你的，给你工作调动的礼物，里头还有竣林的一份。”
就完娄燕秋就跑开了，从来都只是哥哥姐姐替她们准备一切，这还是她和竣林第一次送东西给她们。
把钢笔送出去，娄燕秋心里也很满足，摸了摸跳舞时摔肿的膝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第六十四章 新环境
县邮电局离棉纺厂不远，中间隔了县城唯一农业银行，再过去不远就是棉纺厂，百货商店也离邮电局不远。
临街一溜六缝的门面是邮电局的营业厅，背后的大院是邮局的工作大院，电译部就在二层小楼以楼梯间分界的东面，西边是电信部门，办公室很大，整个电译部的人都在里头办公。
二层小楼后还有两排平房，是邮电局的职工宿舍，院子侧后面还有个院子，是库房和车库，家属区在最后面，和邮电局隔了一条两车宽的公路。
她们一起新进来的四个新职工，分到了一间放了两张上下两层架子床的小宿舍，这是为了方便她们值班时睡觉的地方。
有些紧急的电报经常会晚上发，为了保证高速有效，电译组的人员都会安排人值夜班，实行轮班制，不过因为译电组人多，一个月里需要值班的天数也就一至两天。
大环境里肯定会有勾心斗角的地方，比杨丽花更恶劣的人也不是没有，端看你如何应对。
不过这些，对娄燕妮来说并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环境已经是这样，她肯定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她能做的就是努力适应，并且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邮电局的职责划分比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八个人的黄桥邮电所更清晰，各部门各司其职，电译部门里人不少，初级到高级的电译工统共加起来有二十多个。
娄燕妮进去，是初级工，带她的师傅叫李彩霞，大家都喊她霞姐，统管电译一组。
和娄燕妮一起进入一组的是，梁运珍，她虽然在比武中是第三名，不过工年龄时间长，调到邮电局时，已经升到了中级工。
一组三人，在这里娄燕妮还遇到了一个熟人，上次比武认识的朱珍珍，她一进来，朱珍珍就悄悄跟她打了招呼，约她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李彩霞和梁运珍年龄相仿，都是偏严肃性格的人，娄燕妮跟在她们身后学习，大多数时候也不苟言笑，专心做事。
这样的好处是，同一批进来的四个女同志，她和梁运珍每天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外，不会再有人把工作分摊给她们，不像其余两个女同事，完成自己的工作外，有时候还要做其他组的工作，这种时候师傅是不管的，稍做不好还要被人要挑三捡四。
当然如果她和梁运珍出错，霞姐骂起人来，也丝毫不讲情面。
“上午运珍姐是不是犯错了？”朱珍珍比娄燕妮早调到县邮电局，再加上她情格开朗，在局里很受照顾。
她很喜欢娄燕妮，对她很是亲近，娄燕妮遇到认识的人，也下意识地和她走得更近起来。
娄燕妮心有戚戚点点头，梁运珍有个电报码译错了，送报员来取电报的时候被李彩霞发现，直接当着整个办公室的人，劈头盖脸地将梁运珍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你们之前，霞姐已经骂跑了好几个徒弟了。”朱珍珍跟娄燕妮一个表情，“好险，我差点就被分到了电译一组，我姐让人改跟的杨师傅。”
杨师傅杨保安性格比较温和，就算是犯错也是指出来让你改正，不会像李彩霞那样直接暴躁，不过想想李彩霞从业二十年零失误的工作履历来看，又可以理解她对工作严苛的态度。
“霞姐其实也挺好的，她严厉也是为了我们好，骂一回保证下一回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犯错。”娄燕妮也被骂过，因为李彩霞就站在她边上看着她译，她一紧张记混了数字，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改就被骂了。
娄燕妮认错态度很好，不像梁运珍被骂狠了还会顶几句嘴，李彩霞骂了两句，就出手告诉混淆的点在哪里，让她下次注意，这种时候娄燕妮觉得，她还是很温柔的。
“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申调走。”朱珍珍拍了拍娄燕妮的肩膀，电译部年轻姑娘不多，她想找个处得来，能一起玩的人也很难的。
娄燕妮笑，向朱珍珍保证自己不会调走。
杨丽花知道娄燕妮被分到了李彩霞手下后，立马心里就平衡了，她妈妈就是县邮电大院长大的，现在她外公外婆还住在邮电局旁边的家属区，李彩霞的威名她早有耳闻。
她现在就只等着娄燕妮灰溜溜地回黄桥的一天。
邮电局的待遇明显比邮电所要好很多，隔壁棉纺厂有表演活动，邮电所经常会拿到内部票。
李彩霞不爱去看这些，但凡有票以前都是随便给别人，现在都是直接给娄燕妮或者梁运珍，平时骂得再狠，那也是为她们好，总归是她带出来的徒弟，总不好便宜别人。
梁运珍除非值班是不住邮电所的，票她大部分时候也没时候去看，一般都是拿下午六点左右票，跟娄燕妮换周末下午的票。
“姐，我想去。”娄燕秋眼巴巴地跟着娄燕妮，娄燕妮去猪圈，她也跟着，娄燕妮去菜地浇水，她也跟着。
娄燕妮本来已经准备把票给她和娄竣林，见她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吊着她一下。
她可算是发现了，这丫头对这些演出的热情比念书还要多，要不是看在她没落下成绩的份上，这些票她通通都要送人。
“姐姐……”娄燕秋哪里看不出来娄燕妮已经松动了，立马打蛇随棍上，抱住了娄燕妮的胳膊。
明明家里人都是再正经不过的性子，偏偏这丫头撒娇耍痴样样来得，娄燕妮被她逗笑，把演出票拿给她，“这次有三张，你可以请朋友一起看，不过……”
娄竣林对演出票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看电影，一般要是有电影票，娄燕妮都会给他留着。
不过不能和男同学一起去，上次娄燕秋被男同学送回家来，可是吓了娄燕妮一身冷汗，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传扬出去，娄燕秋的名声就毁了。
好在娄燕秋知道在村口就下车，不然，娄燕妮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第六十五章 兜兜转转
部队那边，左卫国已经知道了邢小娟的情况，得知邢小娟竟然被判刑，左卫国觉得罪有应得，也是理所当然。
他看到邢小娟写给他的信，说起果酱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她无耻到了极点。
邢小娟上辈子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什么也不会。
嫁到左家后，有他宠着，再加上他妈年纪不大，家里家外一把手，邢小娟每天除了去公社上课，几乎不用做任何家务。
后来嫁给宋士林后，倒是什么都学会了，家务杂活样样能来。
至于她为什么能学到娄燕妮的部分手艺，左卫国苦笑一声，谁都怪不了，只能怪他自己。
他那时候虽然旧情难忘，但实际上随着时间日积月累地流逝，燕妮已经慢慢进驻到了他的心里，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而已。
他那时候没有办法背叛燕妮，也没有办法对邢小娟的情况视若无睹。
他留下了邢小娟，虽然两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没多久村里到处都是闲言碎语。
邢小娟很难受，他听着也不大舒服，紧接着他妈就从城里赶了回来，把他臭骂了一顿，要把邢小娟赶走。
邢小娟跪在地主求杨秀芬，跪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直接晕倒进了医院，惹得他更心疼了起来。
燕妮知道这件事后，考虑到邢小娟是孩子们的生母，托人给邢小娟介绍了个打扫卫生的工作。
他们这个年代，高中生就相当于后来的大学生，邢小娟本事没有，心气很高，干了几天就干不下去。
之后燕妮又陆续给邢小娟介绍了几个工作，但她都干不长。
后来邢小娟又求到了他这里，是他……做主让邢小娟去了娄燕妮的饭店做事。
左卫国苦笑一笑，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邢小娟别的什么工作都干不好，而同样是打杂做卫生，在燕妮的店里却能一直干下去。
除了燕妮待人和善，是否还有邢小娟别有用心的原因。
现在邢小娟靠着从娄燕妮那里学来的手艺，告诉他，她要发家致富。
左卫国被邢小娟的无耻惊到，立即就写信提醒了父母和姐姐，要小心提防，不要和邢小娟同流合污。
不过算算日子，他的信这时候应该还才刚刚到家。
现在左卫国都有些后悔，把邢小娟留在左家，害得左父还要替她收拾烂摊子，还差点拖累姐姐、姐夫一家。
对于邢小娟坐牢，左卫国没有什么好说的，也听左父的话写了报告，也没有和邢小娟单方面联系。
但像左父说那那样，就此和邢小娟断了是绝不可能的，不是他不愿意。
而是邢小娟脑子里的路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态度转变刺激到她的怎么办？
左卫国不敢拿家里人的安全去赌。
一整个晚上左卫国都在想，如果是上辈子的左卫国，面对邢小娟坐牢，他会怎么做？
娄靖平和韩凛几乎同时收到娄燕妮的信，他们都知道了娄燕妮要调到县邮电局的好消息，韩凛还收到了娄燕妮承诺给他的钢笔。
拿到娄燕妮钢笔的韩凛立马就把在正用的钢笔收起来，换上了娄燕妮给他的这一支。
蓝色的笔杆，银白金属笔帽，百货商场里最便宜的英雄钢笔，韩凛却觉得比几十块钱一支的更好写，写出来的每一个字也比原先的钢笔更俊逸。
不过……韩凛瞅了眼摆在桌上没舍得用的茶缸，有点担心大舅子知道娄燕妮给他寄钢笔后心里会有意见，毕竟头次的奖励已经被他顺了回来。
第二天，娄靖平就收到了战友从团部给他捎来的新钢笔。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娄靖平。
莫名其妙就收到了韩凛送来的一支新钢笔，可他分明有一支钢笔呀，难道是想鼓励他在部队也要好好学习？
不明白其中深意的娄靖平，考虑到自己有钢笔，这支多余出来的放着也是浪费，便给趁着寄津贴回家的时候，顺便娄燕妮寄了回去。
他还记得上回燕妮的钢笔是给了竣林，她自己用的是竣林旧的漏水的那一支。
杨秀芬最近都不大怎么爱出门，深觉这辈子的脸，都因为邢小娟丢尽了。
当时邢小娟回来说她要升主任的时候，左父就劝过她，既然私底下做果酱卖，供销社那边就不要出头了，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可惜邢小娟觉得她做为出了果酱方子的人，理所当然能够参与到工厂的管事，就算是她来当这个负责人都不为过，也不知道她的心怎么就那么大。
如果左卫国在就清楚，邢小娟无非是认为自己是重生的，凌驾于规则之上，所以才这样胆大妄为。
毕竟得老天眷顾重生，这本身就是莫大的幸运，清楚历史的进程，知道未来的发展，可不就会产生世界都围着她转的错觉。
就像他，刚重生的时候不也认为，很快会重新娶到燕妮的么。
左父和杨秀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直接略过公社举报到县里去，也就没有往劝，谁知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私下里买卖这东西，没有被抓到都好说，一旦抓到性质就严重了。
好在左欢那边的关系够硬，买了果酱的人家也怕牵连到自身，都坚持只是正常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不然后果会是怎么样，杨秀芬想都不敢想。
也好在是这样，再加上供销社那边不追究，他们从中周旋走关系，才只套了个破坏统购统销判了一年多，不过要弄个侵吞集体财产……
哎！杨秀芬长叹一口气，钱财动人心，她精明了一辈子，没想到栽在了这上头。
杨秀芬还担心的是，左卫国要是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担心冲动之一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来。
当初左卫国一根筋对邢小娟好的事，杨秀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邢小娟最近在里头怎么样？”邢小娟在本省的一个女子监狱服刑，为了稳她的心，左父去看过两回，杨秀芬一直还没去过。
左父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老老实实服刑。”
老老实实服刑的邢小娟，再一次从收发室失落而回，监狱里写出去的信件多，回来的信件少。
但她没有想到，她进来快一个月，左卫国竟然还没有写信给她。
明明当时左父说好了，虽然划清界线，但卫国的信会寄到家里，家里再给她转寄过来的。
这不正常！

第六十六章 梦想
部队新兵的训练时间本就繁忙，再加上左卫国本身的犹豫，邢小娟足足等了半个多月后才收到左父转交的信件。
左卫国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要她好好改造，不要多想。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邢小娟连日来的忐忑和不安通通消散，她想给左卫国回信，但是想起左父的警告，默默地收了笔。
一年半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等她出去，照样可以赚大钱活得潇洒。
这一次的事，也给了邢小娟一个很大的教训，因为重生的缘故，她确实太掉以轻心，只想着马上就要迎来春天，忘记了此时依旧在寒冬。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出狱后，这段经历会不会对她的高考产生什么影响，虽然知道等到八十年代后，再去参加成人高考或者夜校都没问题。
但此时正是国家大量缺少人才的时候，第一批高考考上大学的人，在日后几乎都分布在各个机关部门，是不可多得的人脉资源，而想要结交到这些人，首先她得成为他们的同学。
不过总有办法的。
邢小娟想，后世那么多顶替上学的例子，再不济从公社那边去学校的时候，让左父再想想办法就是。
至于供销社里害她的那个人，等着吧！
邢小娟也有些懊恼，娄燕秋那里才开了个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按自己安排的路走，要是娄燕妮发现自己听话乖巧的妹妹，突然生了反骨，一定会很伤心吧。
上辈子娄燕妮和娄燕秋的关系并不好。
娄燕秋一直不同意娄燕妮为了她们牺牲，左卫国去找邢小娟出事后，娄燕秋更是气疯了，可惜娄燕妮根本就不听她的，一力承担起了照顾左家的责任。
邢小娟不知道姐妹两个真正的矛盾点在哪里，只知道这姐妹俩个的关系很一般，她们见面时，娄燕秋也从来没有给过娄燕妮好脸。
不过娄燕秋倒是挺有出息的，考上了大学不说，后来直接分配进入系统工作，嫁的男人也很优秀，后来和男人双双下海，创办下的家业不可小觑，和娄燕妮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每次去饭店的时候，都是开着小汽车，和明显是家庭妇女形象的娄燕妮对比明显。
有时候邢小娟都觉得娄燕妮傻得无可救药，拼死拼活牺牲自己供出来的妹妹，最后狼心狗肺不说，还时常去她那里炫耀摆脸色，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邢小娟还没有想起这个事情可以利用，还是杨丽花告诉她，左卫国给娄燕妮写信后，她才想起来。
反正她们姐妹的感情到最后也不会多好，她不过是让矛盾提前一点点而已，而眼看着前世高高在上，从来对她都是不假颜色的娄燕秋一步步走向深渊，而娄燕妮却无能为力，对邢小娟来说，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就是可惜，她中途入狱，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偏差。
娄燕秋知道邢小娟坐牢的时候，根本就止不住惊讶，邢小娟对她一直很友善，没有一点知青高高在上的感觉，娄燕秋对她的感观不错，也觉得她人挺好的。
没想到她竟然会偷公家的东西。
不过她对邢小娟也只是感观不错而已，还没到将邢小娟引为知交的地步，微微有些唏嘘过后，便将这事放在了脑后，毕竟邢小娟是真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拿到演出票后，邢小娟约了两个女同学一块儿去棉纺厂玩，看玩演出后，还能去邮电局那里睡一晚上。
棉纺厂有业余的文工团，工会的大姐们也个个都多才多艺，还有省棉纺总厂的演出队会定时下基层进行演出，娱乐生活非常丰富。
娄燕妮拿给她们的演出票是话剧《白毛女》，看完之后，三个小伙伴的心情都不太好，为自己现在的生活庆幸，也为解放前悲苦的百姓哀叹。
“真想当一名演员。”有小伙伴轻轻感叹。
娄燕秋心头一动，很快又把躁动的念头压了下去，上次文艺汇演过后，娄燕秋就隐隐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她喜欢跟着邢小娟聊天，也是因为邢小娟给她描述的那个世界，正是她所向往的世界。
她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但是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姑，家庭条件还这样差，大概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希望的。
娄燕秋回过神来，小伙伴们已经在谈论棉纺厂的宣传墙上贴的明星海报了，说起自己喜欢的明显，娄燕秋也谈兴十足地参与进去。
“我看见棉纺厂那个宣传墙上有个招舞蹈演员的通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贴的。”说着其中一个小伙伴又道，“都有些褪色了。”
“就算要招，肯定也是招棉纺厂的厂职工吧，那么多女工呢。”
“也是，今天演白毛女的那个女同志，好像就是棉纺厂的厂花，她长得可好看了。”
……
因为娄燕秋要来看演出，娄燕妮特意跟同事换了晚班，这样娄燕秋她们就不用赶夜路回家。
她们宿舍里四个人的关系都不错，除了平时值班或者中午休息会在宿舍，基本都是回家去，平时谁家姐妹亲戚来县城玩，只要提前说一声，宿舍里的床都是可以借给她们睡的。
小姑娘都很礼貌，见到娄燕妮的第一句话就是向她道谢，被娄燕妮带到宿舍，也都很乖巧，压根不动宿舍里别人的东西。
晚上娄燕秋睡她姐的床，另外两个小姑娘合睡在梁运珍的床上，三人都是第一次住集体宿舍，差点兴奋得一整晚没睡。
第二天早早起来，娄燕秋第一件事就是把小伙伴睡的床单换下来洗干净晾上，宿舍楼里有水房，洗晒很方便。
娄燕妮交了班先去买了早餐，回来时三个小姑娘已经在晾床单了。
“吃完了，你们还想去哪里玩吗？”娄燕妮洗了个脸，准备带她们几个出去玩。
娄燕秋三个对视一眼，“想去棉纺厂。”
棉纺厂里好玩好看的东西太多，县城里反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娄燕妮笑笑，等她们吃完早餐就带她们一起去了棉纺厂。
走到一半的时候，娄燕秋说自己肚子痛，要去找厕所。

第六十七章 招演员
棉纺厂的宣传通报墙上，角落里果然有一张招新演员的宣传画，娄燕秋目光落到仅限本厂职工时，目光黯然了两秒。
娄燕秋仔细想了一下，棉纺厂招是招女工，但往往名额刚出来就已经定下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而且棉纺厂一般也不去乡下招工。
其实邢小娟还跟她说过一条路，就是去北京。
北京啊！娄燕秋叹了口气，她连省城都没有去过呢，怎么去北京。
邢小娟说北京有个电影制片厂，大明星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听说好多大明星就是从群众演员做起来，那时候娄燕秋还不知道什么是群众演员，都是邢小娟告诉她的。
那里是离她梦想最近的地方，邢小娟这样告诉她。
娄燕秋抿紧唇，狠了狠心要从宣传墙那边走开，就见到一群漂亮的女纺织工人嬉笑着走过来，娄燕秋耳尖，听到说大会堂那边在挑选舞蹈演员。
她现在是回去找同学和她姐呢？还是去大会堂那里看看呢？
娄燕秋心里摇摆不定，最后狠了狠心，飞快往大会堂跑去，她就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大会堂里挤了很多下工来看热闹的女工，娄燕秋跑到地方才发现，她的两个同学都在，看到她立马把人拉了过来，“我们听到有表演就过来啦，你怎么找来的，燕妮姐去找你去了。”
“我也是来看表演的。”娄燕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干笑着跟她们挤在一起。
大会堂里，舞台上正有人表演，正是昨天出演白毛女的那位女同志，舞台前一排坐着几位穿军装的同志，后几排空在那里没有敢从，再往后就全是来看热闹的工人，大家都憋着声不说话，安静地看着表演。
像娄燕秋她们这样的，就站在过道边上看，因为离得远，还能极小声地交流几句。
白毛女在舞台上跳舞，跳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喊了停，前排的一个女同志走上舞台，点了点白毛女的胳膊和腰肢，见白毛女似乎不太明白，便抬手做了个起势。
不过是轻轻地一抬手，感觉就完全和白毛女的不一样，紧接着她又换了两个动作，就见白毛女轻轻地点了点头，再跳时，和之前比明显要好了许多。
娄燕秋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地回旋着那几个动作，小心翼翼地在心里模拟旋转。
想要去舞台，想要跳舞的念头疯了一般地在脑子里旋转，怎么压也压不住。
白毛女又跳了几步，就见台下的几人点点头，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就见台上的白毛女羞涩地笑了。
“天啦，这次李爱红是被选上了吧。”旁边有女工有声地惊叹，娄燕秋这才知道，这次不是棉纺厂内部招人，而是外面的电影厂来挑演员，挑上了就要去北京拍电影。
再次听到北京这个词，娄燕秋耳朵动了动。
这时候娄燕妮也找了过来，见娄燕秋也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娄燕秋赶紧拉着娄燕妮的胳膊摇了摇头，满脸讨饶。
娄燕妮也没真的生她的气，几人站在她里又看了一会，直到娄燕妮示意时间不早，她们才出来。
虽然接下来还有很多别的表演，不过她们已经出来一整夜，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再不回家，肯定是要挨骂的。
依依不舍地离开棉纺厂，娄燕秋一路上格外有些沉默。
比起遥不可及的北京，娄燕秋觉得还是棉纺厂离她更近一些，虽然想进棉纺厂同样很难，但是对她来说总比去北京要容易，而且棉纺厂的舞台已经够大了，像邢小娟说的那样，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太不现实。
反正她读完这学期，也是不打算读书的，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她姐。
依依不舍地离开棉纺厂，娄燕秋一路上格外有些沉默。
娄燕秋有心事，家里人都看得出来，娄燕妮也看在眼里，不过她一直在等她主动说出来。
至于娄燕秋背着她退学的事，娄燕妮也早就知道，公社的老师，以前也教过她，娄燕秋私下跟她说要退学，老师立马就找到了她。
娄燕秋成绩不错，很有希望考上中专，老师担心是娄燕经济困难，娄燕秋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找到娄燕妮之后才知道是她多虑了。
眼看着马上就到了期末，娄燕秋最近看娄燕妮总是欲言又止。
“姐，我有事要跟你说。”娄燕秋干完她要做的家务活，小心翼翼地挪到正在写工作笔记的娄燕妮身边。
娄竣林捧起书本，看了娄燕秋一眼，默默地坐到堂屋外头看。
“……”娄燕秋。
因为退学的事情，双胞胎前些天大吵了一架，这两天都不大搭理对方，娄竣林心里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而娄燕秋则直言威胁他，不许他告诉娄燕妮。
今天也是班主任说了，只要娄燕妮同意，他就同意这事，娄燕秋才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
“退学的事？”娄燕妮放下笔，准备跟娄燕秋好好谈一谈。
娄燕秋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有些傻，她一直想方设法地瞒着，结果她姐一直都知道？
“姐姐知道你是为什么想退学。”娄燕妮长叹一口气，从娄父过世后，双胞胎就很懂事，娄燕秋想辍学的想法，也不是现在才有的。
开始她就不愿意升初中，但是考都考上了，怎么能不念。
现在她要退学，肯定也是为了家里考虑，“你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担心我，家里慢慢地已经在好起来，至于我，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因为家里耽误自己，好吗？”
娄燕秋沉默，眼里憋着眼泪，都是骗人的，那时候娄燕妮明明考上高中，都已经在读了，还有老师说要支助她的学费，可她还不是为了她和竣林选择了放弃学业。
她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哥哥姐姐可以替她们牺牲，她们就不行呢？
农村里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已经够了，她已经打听过了，进棉纺厂只要有初中学历就行的，至于进厂的名额，娄燕秋准备托同学问一问，同学有亲戚在棉纺厂上班。
就算进不去，那也没关系，反正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家上工，扛起家里的责任。

第六十八章 和盘托出
“姐姐没有念高中，现在就已经很遗憾了，你难道不愿意替我弥补遗憾？”娄燕妮轻声问，并不想用太激烈的言辞去反驳打压一心为家里为她着想的娄燕秋。
娄燕秋抬头看她，忍不住有些赌气，“这样的弥补有什么用，最后你还是没有念。”
话说到这里，娄燕秋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本来她心里的想法也没有打算瞒着娄燕妮，她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包括自己想通过进纺织厂，再进到业务文工团的事，也跟娄燕妮都说了。
包括她准备托同学去问招工的事，也都没有保留，总而言之，她就是铁了心不打算念下去了。
念初中和念高中有什么区别，反正倒最后大多数都是回家务农，中专要省城才有，分数还特别高，娄燕秋觉得念下去也只是浪费钱。
在村里，女孩子能够有初中的学历就已经是顶顶厉害的了，念了高中的，高不成低不就，反而不好找婆家。
娄燕秋从小爱唱爱跳，这些娄燕妮都知道，但她没有想到，她的梦想居然是站到舞台上，并默默地一点点在努力。
“姐，这就是我的想法，反正女孩子到最后也是要嫁人的，如果能进纺织厂最好，如果不行，我就就近嫁人，以后也好照顾奶奶。”娄燕秋梗着脖子。
大姐那边就算现在好了，也难指望得上，哥哥又当兵去了，二姐以后肯定是要随军的，至于娄竣林，他不是还得念书么，娄燕秋觉得自己留在家里是最合适的，她还想招赘呢，不过没敢当着娄燕妮的面说。
见娄燕妮要开口说话，娄燕秋鼻子一哼，“你不用劝我，没用。”
“我看你最近是皮痒了！”还挺能的，娄燕妮看着娄燕秋轻笑两声，微微磨牙，冲着屋外扬声，“竣林，给我把大门关上。”
娄燕秋直觉不好，但娄竣林速度极快，大门立马就关上了，回头再看，娄燕妮已经抽出了鸡毛掸子，娄燕秋声音一下子就低了八度，“姐……”
“你叫妈也没用！去爸面前跪着！”娄燕妮不理她，直接拎着鸡毛掸子到了娄父的遗像前，现在也不允许上香装神龛，堂屋的墙壁上只挂了娄父和娄爷爷的黑白画像。
娄燕秋委委屈屈地跪着，一点也不觉得她的想法错了。
“你说说，爸的遗愿是什么！”娄燕妮拎着鸡毛掸子站在娄燕秋身边，作势要抽她，不过掸子只是微微扬起，并没有打下去过。
娄燕秋抿着唇先是不敢开口，憋了好久才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希望我们几个平平安安，多读书上进。”
“还有呢！爸当时怎么交待你们的。”看着这样的娄燕秋，娄燕妮也心疼，但是有些想法要掰的还是得赶紧掰正。
家里的条件渐渐好转，已经有了条件供她们念书，就是没有条件，她和大哥也会创造条件，供两个小的有出息，这不仅仅是父亲的遗愿，也是她和娄靖平盼着看到的。
“听哥哥姐姐的话。”娄燕秋眼泪落下来，“可是！爸爸走的时候明明说了，要你一定不能放弃学业的，你最后……”
最后不也是放弃了吗！
“傻不傻。”娄燕妮叹了口气，背过身飞快把眼泪掩去，进屋把自己最近在看的书拿给娄燕秋看。
“你看，我现在准备考邮电系统的内部学校，我只是换了条路在走，并不是放弃，听姐姐的话，好好念书，等你高中毕业，再想做什么，姐绝不拦你。”
娄燕秋没说话，如果姐夫没有出现，她姐没有进邮电工作呢？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娄燕妮被她气笑了，鸡毛掸子轻轻在娄燕秋身上抽了两下，让她跪在娄父跟前好好反思，便摇头出了屋准备做饭。
娄竣林见娄燕妮走了，看了会书后，悄悄地摸进堂屋里，打算好好劝劝娄燕秋。
膝盖都跪肿了，娄燕秋还是不肯松口，娄燕妮有些头疼，给娄靖平写了封信，让他好好说说这倔丫头。
对于娄燕秋退学的事，娄燕妮是一万个反对，但是进纺织厂，想进文工团当舞蹈演员这些，她都没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上班，娄燕妮就找人打听棉纺厂的招工要求和文工团的一些事情。
邮电所离棉纺厂进，每年两个单位还会搞搞联谊或者篮球比赛这样的活动，邮电所里男职工多，棉纺厂里女职工多，像邮电所里负责开卡车的男同志，媳妇就是在棉纺厂里找的。
也有邮电所的女职工嫁到了棉纺厂家庭的，大家对棉纺厂都很熟悉。
棉纺厂招工要求不高，普工小学毕业就行，初中最好，高中的话基本就是往办公室岗位走了，不过棉纺厂对外招工的时候少，多是内部消化。
要知道棉纺厂历史悠久，原本就是私有改国有，几代职工下来，光是职工子女就远超岗位需求。
娄燕妮叹了口气，招内部外部都没所谓，她就想着要是棉纺厂只招高中生就好了，这样还能利诱燕秋把高中念完，结果没想到要求这么低。
“你妹妹要是真想进棉纺厂，让她拿到高中毕业证，我来帮她想办法。”下班的时候，李彩霞突然冲着娄燕妮开口。
娄燕妮愣了愣，意外地看向她，“霞姐？”
李彩霞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拿到高中毕业证，我就有办法，没有就算了。”
说完李彩霞就直接走了，还是别组的带队师傅告诉娄燕妮，李彩霞的婆家就是棉纺厂的，听说管还挺大，不过李彩霞性子严肃处事又低调，大家都不太知道她家里那边的事，不过她既然说有办法，那就是肯定有办法。
朱珍珍这个时候倒是有些羡慕娄燕妮了，也不觉得李彩霞严肃可怕，“燕妮，你师傅对你真好。”
娄燕妮也点头，李彩霞其实就是面冷心热，平时犯错骂得比谁都狠，但是有问题去请教她的时候，她也从不推托，不像有的师傅，在忙自己的事的时候，就不太愿意搭理徒弟。
或者敝帚自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第六十九章 探视
听到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可以托她姐的师傅帮忙进纺织厂后，娄燕秋还是不太想改变主意，三年后她姐就二十出头了，在她和娄竣林没有读出书之前，她姐不可能会离开家里。
结婚不结婚的两说，娄燕秋就是觉得这样拖着对娄燕妮不好，三年的学费书本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般家庭负担一个就已经够呛，何况她们家是两个。
傻丫头真是犟得让人心疼，娄燕妮叹了口气，叫双胞胎坐在桌边等着，自己去开柜子，拿她的小铁皮盒。
自从娄靖平每个月寄津贴回家后，再加上自己的工资，娄燕妮自己去银行办了两张存折，把钱分别存起来，韩凛寄给她的津贴依然存在他自己的那张存折上。
娄燕妮把三张存折放在双胞胎面前，“你和竣林都不用担心家里的情况，也不用担心我完全不替自己和大哥考虑。”
三张存折里，一张是家用的存折，每个月从娄靖平和津贴和她的工资里抽出一部分，像双胞胎的学费家里的日常开销都从这里出，另外两张存折，一张是娄燕妮给娄靖平存的结婚钱，还有一张是存她自己剩下的工资。
“以后等你和竣林参加工作，也要每个月交钱给我，这些钱以后就作为奶奶的养老钱，或者家里应急时要用的钱。”娄燕妮把存折上的数字给她们看了一眼，虽然还很少，但供他们读书没有任何问题。
双胞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娄燕秋抿了抿唇，想说大哥的存折上还有一点钱，可是娄燕妮自己的存折上几乎为零，显而易见，她姐把工资全贴补到了家里。
“身为哥哥姐姐，照顾你们是我们的责任，你们现在的责任是好好念书，养家是你们以后的责任。”娄燕妮把存折收起来，冲娄竣林使了个眼色。
女孩子心智本来就比较成熟，想得也更细一些，如果不是担心家里，娄燕秋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决定，让人操心是肯定的，但娄燕妮很欣慰。
想进纺织厂，想进业余文工团，这也不是坏事，娄燕妮始终觉得，人活着就应该要有目标，不好高骛远，尽全力完成就好。
“娄燕秋，你要是不读了，也别撂下我一个，我们一起，反正像你说的，现在念书也没有什么用，我是家里的男人，更应该挑起养家的责任。”娄竣林用鼻孔看娄燕秋，他现在还生她的气呢。
听了他的话，娄燕秋眉毛一立，“你敢！”
娄燕秋想退学的问题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娄燕妮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去，她先前跟娄燕秋说她要考邮电系统的内部学校，并不是哄人的，是真打算要考。
不过内部学校想要进去也很难，大多是各地区的负责干部去内部学校进修，其余只有业务尖子才有机会进去学习。
得知娄燕妮想进内部学校进修后，杨丽花也卯足了劲头，想要上调并进入干校学习。
至于黄桥这边的电译人员缺口，想进邮电所的人多了去了，聚在一起挑个有能力的就成，这件事不用她操心，她爹妈就能替她安排好。
如果这时候邢小娟在就好了，有时候她给出的意见中肯，大多贴合她的心意，也能听她讲讲这些烦心事。
“你在这里怎么样，还适应吗？”女子看守所里，杨丽花把从供销社带来的果酱和罐头推给邢小娟，这些都是集体作坊里的农副产品。
她也是一冲动，就打听了邢小娟坐牢的地方，直接坐车过来了。
邢小娟没有想到，杨丽花竟然会来看她，目光落在她提供方子，亲手设计包装的果酱上，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还能怎么样，还过得去吧。”邢小娟抬眼看向杨丽花，“你现在怎么样？”
进了监狱就和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除了杨秀芬每个月会来看她一次，就再没有别的人会来，邢家那边并不知道她正在坐牢的事，左卫国训练紧张，出于某方面的顾虑，也不方便总给她写信。
邢小娟的生活犹如一潭死水，天天在繁重的劳动和教育忏悔中度过，每天还有无数篇报告和检查要写，有时还要应付同牢房里处不好关系的狱友。
杨丽花只说自己还好，想了想，把娄燕妮现在的近况都讲给了邢小娟听。
得知娄燕妮进了县城的邮电所，邢小娟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明明她才是重生回来的人，为什么现在她会落到这步田地，而上辈子这时候原本应该在乡下上工种田的娄燕妮，又凭什么进了邮电所。
越是比较就越是痛苦不甘，但邢小娟面上却是淡淡的，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你跟我说她干什么，我把她当朋友，可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邢小娟自嘲地笑笑，玩味地看着杨丽花。
对于娄燕妮现状也很不屑，“她其实也没多厉害，主要还是靠韩凛，要是没有韩凛，哪有娄燕妮的今天。”
提到韩凛，杨丽花心里一阵恍惚，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描摹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你还要在里头呆多久？”甩了甩头，杨丽花稳了稳心神问邢小娟，供销社的集体作坊开工有一段时间了，据说业务很不错。
她姑姑偶尔还会在家里感叹，邢小娟要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不清楚系统里的规则，就凭现在集体作坊被重视的程度，指不定能当上个小干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现在邢小娟的前途算是全毁了，以后出来，大概也只有安安份份地呆在家里相夫教子，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进系统了。
“明年。”邢小娟在里头表现得很好，再加上有人帮着活动，应该可以提前几个月出去，但具体什么时候还得明年才知道。
杨丽花挑挑眉，两人又说了几句，没等探视时间到，杨丽花要去赶车直接就先走了。
“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人。”目送杨丽花离开，邢小娟嘲讽地笑笑。
至于杨丽花送来的果酱和罐头，被她直接分给了管她的领导和处得还不错的狱友。
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她们的地方呢。

第七十章 上调
自从上次韩凛探亲来家里，帮着娄燕妮上了两天工后，知道娄家除了娄靖平外还有顶事的男人，娄保田有了忌惮，就没有再明目张胆地针对她们家。
先前娄燕妮处的这个对象，娄保田并不看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以前的大老爷出去巡视，看中个把乡下小妞不是挺正常的事，新鲜过也就扔到一边了。
在他看来，韩凛一个部队干部，怎么可能看中娄燕妮这个乡下土妞，男人和女人那点事，他都懂，果然！韩凛突然就不出现在娄家湾，紧接着娄燕妮就进了邮电所。
接着小半年都没有韩凛的影子，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春耕那会。
至于娄靖平，不过一个新兵蛋子而已，再说了，娄靖平这一去，至少两年回不了家，娄家就剩下下老弱妇孺，可不得让他好好出出心里的那口恶气。
没成想，韩凛竟然不是贪那一时新鲜，又回来了，还跟着娄燕妮上了两天工，还去太爷家里说了什么，转天太爷就训了他两句，接下来刘卫党那婆娘也成天盯着他，挑他的毛病。
平日里娄保田就是应付刘卫党都有些头疼，更抽不出工夫来琢磨怎么给娄家三姐弟下绊子了。
没有娄保田挑刺，娄燕妮三姐弟上多少工记多少分，娄奶奶也跟着村里的老太太做些小杂活换工分，到了秋后分粮，至少一家人的口粮能有保证。
娄燕妮难得休假，上午跟着大家伙上完工，吃过中午饭后就拿着一双胶鞋去了隔壁生产队的张柱子家里，这是王秋果托她在县城买的解放鞋，特意攒了票给张柱子买的。
王秋果刚嫁进来没多久就怀了孩子，娄燕妮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见到娄燕妮来王秋果立马把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拧干，丢到另一只大脚盆里，直接迎了上来。
“你慢点！”虽然肚子还没有显怀，但娄燕妮还是被她吓了一跳，把鞋子递过去，“喏，按你男人的码数买的。”
王秋果接过去，剥开外边捆着的黄纸看一眼，确定码数没错，就随手放到了一边，“我没事，我现在还能跑能跳呢，我现在在家里都闲得慌，我公婆都不让我上工，太没劲了。”
上工就是磨洋工也累人，但是上工人多啊，大家伙凑一起说说话，一天很容易就过去了。
小姐妹两一块儿说了话，帮着王秋果把衣服涤干净晾上，两人又一起出了家门，娄燕妮要去邮电所看望徐姐她们，王秋果闲着无事，便跟着她一块儿出了门。
邮电所里还是老样子，见到娄燕妮来大家都很开心，陈所长还单独找娄燕妮谈了一阵，知道她在邮电局的工作不错，也十分欣慰。
只有杨丽花，一看到娄燕妮就冷哼了一声，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你不知道，自从你调走后，她就越发阴阳怪气了。”徐姐把娄燕妮拉到一边，给她掏了一把南瓜籽。
南瓜这东西，家家户户年年都种，南瓜能当粮食也能做菜吃，籽还能晒干炒了当零嘴，算是她们这边最常见的零食，不过一般人家孩子多，光家里吃都不够，哪里有往处掏的。
娄燕妮没跟徐姐客气，接了一小把到手里，王秋果跟着娄燕妮，道过谢后也捏了一小把慢慢磕。
邮电所里还来了新面孔，是个腼腆的小姑娘，见到娄燕妮后双眼放光，一连问了她好些关于怎么快速记忆译电码和区分类似电码的问题。
“这是咱们所里新来的小芳，杨丽花要调走了，我看她啊就是盯着你调，听说是往县里的邮电局调。”徐姐小声地同娄燕妮说着近段时间邮电所里发生的事。
听到杨丽花要上调，娄燕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局里最近没听说要往上调人呀。
仿佛感觉到娄燕妮在看自己，杨丽花转过头来，吊着眼晴斜睨了娄燕妮一眼，冲那边讨教过后，正忙着在笔记本上记笔记的小芳冷哼了一声，“没眼色的东西。”
小芳委屈地抿了抿唇，敢怒不敢言，她家里跟杨家拐着八道弯的亲戚，她今年高中毕业能进邮电所还是托了杨丽花父母的关系，虽然进来是要通过考试的，可要是没有杨家，她连考试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杨丽花说这话的时候，她连头都不敢抬，飞快地把娄燕妮教给她的诀窍记下来。
她语文成绩是好，可译电码基本上就是数字对应一个字词，好几千呢，她这段时间背了不少，但是一出现相近的就容易混淆，问杨丽花她也从来不告诉她。
刚刚去问娄燕妮，也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去的，小芳觉得娄燕妮讲得很有用，可不得赶紧记下来。
徐姐对杨丽花这样的年轻姑娘特别看不上，眼高手低一身的小姐脾气，也就是搁现在，早几年哪有她的好日子过，不过保不定早几年，人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问明了娄燕妮下次轮休的日子，徐姐把票和钱拿出来，托娄燕妮在县城给她带东西回来。
镇上的小供销社，也就平时买些油盐酱料，烟酒什么的只有供应来了才会多，好些东西还是得去省城才有买，可这平时要上班不说，去省城还特别费时间，以前为了省钱都是走路，现在有娄燕妮，徐姐要买什么东西，大多都是捎给娄燕妮来买。
娄燕妮会过日子，挑东西也有眼光，徐姐她们都挺放心的。
在邮电所坐了会，娄燕妮又陪着王秋果去了供销社，进屋就听到大家在谈上回那个举报邢小娟的人的事儿。
杨大姑从县城回来后，就查了一遍供销社，不过当时没查出来，直到前些日子，在供销社干了十多年的老会计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集体果酱厂的会计兼党支部书记，就连杨大姑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大家才恍然。
娄燕妮和王秋果听着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不大点的地方，勾心斗角得也太严重了些。
这事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两人买了东西就走了，路过邮电所的时候，杨丽花冷眼看着门脸前走过的娄燕妮。
“娄燕妮，你等着，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七十一章 关系户
到了年底的时候，杨丽花果然如愿调到了县邮电局，而娄燕妮刚刚由李彩霞签字同意，升为了中级工，工资福利通通上调，而杨丽花即便有关系，依然是初级工进来。
不过杨丽花一来，明显就和别的人不一样，邮电所里的大部分的老职工都对她很亲昵，她也乖巧地喊姨喊婶。
“关系户啊，杨丽花的外婆以前是邮电工会的主任，她外公是咱们县邮电所的元老。”朱珍珍给娄燕妮普及这些七拐八绕的关系。
梁运珍警告似地看了朱珍珍一眼，“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再是关系户，业务能力不好也不成。”
三个人最开始是竞争关系，一起到了邮电所后，先是娄燕妮和朱珍珍处得好，梁运珍人虽然看着严肃不苟言笑，但其实和李彩霞差不多的性子，面冷心热，不过李彩霞毕竟是师傅，不好跟她们闹作一团。
梁运珍年纪虽然比她们大很多，但她家在更远一点的乡下，平时也不住在邮电所，吃饭都是跟她们这些小年轻一样，在食堂吃。
娄燕妮和朱珍珍两个人的小团体也一直有人进有人走，到最后一直处下来的就只有她们三个。
梁运珍会这么说朱珍珍，主要是因为她比她们两个要早来，到现在就连娄燕妮都升上了中级，朱珍珍还是初级，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到谈恋爱上头去了。
朱珍珍眼里八卦的火苗瞬间淡下去不少，她默默地敛了表情，可怜巴巴地看了娄燕妮一眼，见她也不帮自己，只能冲着梁运珍乖乖地“哦”了一声。
她心里也知道梁运珍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本身就没有太多自制力，再加上恋爱分心，业务能力不进反退，偶尔还要出几个小岔子。
看着娄燕妮升中级涨工资，她心里不是不羡慕，可是她对象那边说了，不要求她有多大的能力，有份稳定的工作就行，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以后养家的责任还是在男方那里。
梁运珍看了朱珍珍一眼，知道她的话肯定又是左耳进右耳出，微微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朱珍珍能一直这么天真，那也是有人宠着，给了她能够天真的环境。
“师傅说杨丽花想进一组，你怎么看。”译电组的标准是一个师傅下头带二到四个徒弟不等，不过李彩霞向来严厉，一般人都不敢进一组，就算是进来，也很快会被李彩霞骂走。
娄燕妮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杨丽花的性子只怕是经不住李彩霞几回骂，不过她想进有上头领导帮着说话，就是李彩霞只怕也不好拒绝，“随她吧，反正咱们是分任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就是杨丽花想闹腾，有李彩霞盯着也闹腾不起来。
译电部这边的大环境比电信部那边要好一些，但也不乏想踩着别人向上爬的人，娄燕妮一早就把自己定位在技术工作者的身份上面，把精力全放在了提升技能上面。
开始也不是没有人相抢娄燕妮的功劳欺负她，不过她本身就不是软包子的性格，再加李彩霞这个黑脸师傅在前头挡着，有些人也渐渐熄了心思。
不过大家暗地里来是嘲笑娄燕妮和梁运珍，跟了李彩霞这么个不会钻营的师傅，这辈子顶多就是干到高级工，再没有升迁的可能。
这样的流言梁运珍和娄燕妮都听在了耳里，不过两人都是踏实的性子，而且对现状很满足，娄燕妮也不认为当高级工有什么不好，这事搁在一年多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进邮电所。
杨丽花进来后，李彩霞平时虽然对她还算亲切，但一涉及到专业问题，就变成极其严肃起来。
看着旁边办公桌被骂得头都抬不起的杨丽花，娄燕妮默默地同情了一下，便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工作上。
因为杨丽花接连犯错，分给她的活一部分被分摊给了娄燕妮和梁运珍。
中午下班去食堂吃饭，娄燕妮和梁运珍做完手头上的活时，办公室几乎要空了，娄燕妮拿着饭盒起身，就见着杨丽花趴在桌子上哭，犹豫了一下，给杨丽花递了块手帕过去。
“你别想看我的笑话，我肯定会比过你的。”杨丽花恨恨地接过手帕，糊乱地擦了把脸后，甩手就冲出了办公室。
“……”本来还想安慰杨丽花一句的娄燕妮。
你这么不待见我，倒是把我的手帕还我呀！
再说了，她什么时候看杨丽花的笑话了，要不是看在同是黄桥出来的同事，又同是霞姐的徒弟的份上，她才不管杨丽花哭得多伤心呢。
梁运珍拍拍娄燕妮的肩膀，“大小姐脾气，多骂几回就好了，咱们赶紧去食堂吧。”
杨丽花有好胜心是好事，至少她现在的态度比在邮电所时积极很多，哪怕李彩霞骂得再狠，杨丽花也咬牙撑住了。
不光她外婆家的人对她刮目相看，就连以为杨丽花很快会被她骂走的李彩霞，也微微对杨丽花有所改观，开始转变态度，认真地教起杨丽花来。
但比起杨丽花，一组最受宠的始终是娄燕妮，她性格好，又主动，虽然李彩霞不管对谁都是严肃着一张脸，但她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徒弟。
就是梁运珍，都比杨丽花强上不少。
比起整个邮电系统一年两季的技能比武，邮电局内部的比武活动更多，毕竟这么多译电员，不通过层层从武，升等级调职位时，又怎么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现在娄燕妮和杨丽花不在一个等级上，杨丽花就算想和娄燕妮一较高下都不可能，除非她升上中级。
但初级升高级实在是太难，娄燕妮是因为在省级的比赛里拿了奖，进来时直接安排中级都没人说闲话，就这她也是先从初级干级，李彩霞点头许可后才升的等。
至于杨丽花，她一个关系户，哪怕师傅辈的人格外关照她，但下头徒弟辈的人盯着她的可不少，想升等和娄燕妮一较高下，先过了她们这关再说。
部队那头，韩凛算着日子给上头打了结婚报告。
“

第七十二章 过年忙
打了结婚报告，但离结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韩凛的级别不低，他另一半的审查会格外严格，光是走流程，大半年的时间都走不完。
结婚报告一级级审批同意需要的时间不短，再急也只能等着。
同样着急的还有左卫国，他算了算日子，娄燕妮已经满了十八周岁，按部队的规定，女主满十八岁就已经可以打结婚报告申请结婚了。
邢小娟坐牢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联系娄燕妮，可是为了避免给她造成麻烦，他只能生生忍住。
他不是没有破坏这门婚姻的办法，可是一旦出手，娄燕妮的名声甚至工作都保不住。
他有信心以后给她好的生活，可是她真的会开心吗？上辈子因为他娄燕妮被人非议了半辈子，这辈子还要因为他声名毁于一旦吗？邢小娟现在还是个定时炸弹，难道他真的要拖她进泥沼吗？
这些都不是左卫国愿意的，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捂在胸口的位置，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妮嫁给别的男人！
月色如水，左卫国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裁剪过的相片来，相片里娄燕妮看着镜头，笑眼弯弯，十分甜美。
看着娄燕妮的笑脸，左卫国也跟着一笑，只是心底酸涩难言。
静夜里一声哨响，原本安静的宿舍里突然全部动了起来，左卫国速度极快地把相片妥贴放入胸口，快速整装下床，全身心投入到夜训中。
韩凛打结婚报告的事情，在信里就已经和娄燕妮沟通过，两人约好了，打了结婚证后，还是按现在的状态生活，等双胞胎高中毕业，她再去随军。
好在军属两地分居是常态，韩凛也很理解娄燕妮的顾虑，公社没有高中，县里的高中和娄家湾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隔了一整个县城，如果双胞胎考上学校，家里就只有娄奶奶一个人在家，娄燕妮怎么可能会放心。
结婚报告打上去大概一个多月的样子，赶在过年前，对娄燕妮的调函审查已经分别发到了邮电局和黄桥公社，这还是韩凛跟在屁股后头催的缘故，不然光是结婚报告拖个半年一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左卫国手里写了一封给同事的信，只要这封信寄出去，娄燕妮的政审肯定通不过。
“卫国，你干嘛呢，寄个信犹犹豫豫地干啥！”左卫国分到了炮兵新兵连，炮兵班班长收齐了战士们要寄的信，正准备出门，就见左卫国在外头晃悠。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两天左卫国也在门口晃悠来着，“寄信？寄信就赶紧的，把信给我，我今儿正好要交到连队收发室去。”
左卫国攥紧了那封信，心里天人交战，犹豫了好久后，才道，“班长，我好像拿错信了，你等我一下。”
信也能拿错，班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等到左卫国拿了信来，拿眼瞟了一下，黄桥镇公社收，随手便放到了军用包里头，“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地像个什么样儿。”
目送着班长走远，左卫国心里猛然一空，想喊住他把信换回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邮电局里已经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过年的物资也已经提前发放到个人的手里，除了每月要发下来的各种票证，还多了许多节日票，节日票又多以糕点糖果为主，还发了电影票给大家看电影。
娄燕妮除了邮电所发的这些，还有娄靖平和韩凛给她邮回来的粮油票和布票，以及津贴。
平时没发现，邮电所的军属其实也挺多的，不光是娄燕妮，还有不少同事都收到了各种军用票。
年底是票证拿到手里最多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或用粮票换布票，或用棉花票换工业票，反正就是集家里急需要的票证，换别人家暂时用不上的，尤其是来年家里有子女要结婚或者自己要结婚的，大多跟人兑布票和工业票攒着。
娄燕妮的户口随着工作调动，早就到了邮电局，粮食关系也转了过来，手里也有粮油证，吃的是供应粮，这些天双胞胎几乎每天都要早早去粮油店或者南食部排队购买物资，好在到了年底加大了供应，不怕买不到东西。
村里今年分的粮，比去年的少很多，毕竟上工的人少时间也少了，不过日子反而比一家人勤挣工分时好过得多。
等双胞胎把全部物资买回家，邮电局里也到了排假期，准备放大假的时候。
“燕妮，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忙过了最忙的那一波，办公室里也闲了下来，朱珍珍的师傅笑着打趣娄燕妮。
调函到了邮电局，有那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这事，自然也有人会提醒娄燕妮。
“等他回来打证，肯定来局里散喜糖。”娄燕妮脸色微微绯红，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时候可得撑着，越是不好意思，部门里的阿姨大姐们越是打趣得厉害。
杨丽花咬着唇，听着她们说着结婚的话题，生生把钢笔头给戳弯了，墨水瞬间染了一片。
雪上加霜的是，大家打趣完娄燕妮，便又将话题移到了杨丽花的身上，杨丽花年龄比娄燕妮大几岁，现在还是单身，大家都很关心她的私人问题。
打从杨丽花调到邮电局来，已经有好几个热心的大姐要给她作介绍，可每次都被她推了回去。
杨丽花捧着邮电局的铁饭碗不说，长得还漂亮，还是城市户口，不提办公室大姐的介绍，就是邮电局内部就有好些个男同志冲她抛橄榄枝，可惜杨丽花一个也看不上。
好像有个身影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就再也看不到别人的好了。
“丽花，大姐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先别急着拒绝，男同志是当兵的，年纪轻轻已经是个连长了，长得又高又俊，年底有探亲假回来，你要不要见见？”
军人？杨丽花愣了愣，脸上闪过一抹羞色，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一看就是有门了。

第七十三章 晕车
娄燕妮所在的译电一组运气还不错，抓阄分到的值班日期在年二十八那天，值完当天的白班后，和晚班的同事交完班就能放年假了，一直放到年初六才上班。
师傅们都是不用值班的，二十八那天整个译电大办公室里，只有娄燕妮、梁运珍和杨丽花三人。
本来下午晚点才能下班，杨丽花中午十二点下班后，就再不见人影，好在年底电报高峰期在今天以前结束，从二十八起，就没什么电报进来，她早走一步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唯一让娄燕妮和梁运珍感到不太愉快的是，杨丽花压根就没有跟她们招呼一声，下午上班，她们还担心了好一阵，怕她路上出了什么事，等问过总值班的领导才知道，杨丽花下午去相亲，已经跟他请了假。
梁运珍和娄燕妮对视一眼，满眼无奈，白担心一场。
天冷路滑，娄燕妮没有走路回家，而是去县人民医院对面的汽车站坐车回家，汽车站有过路的中巴车可以搭乘。
马上要过年了，怕邢小娟心里会有想法，杨秀芬收拾了不少吃的穿的，忍着严重的晕车去探视邢小娟，好在这一趟去多少听到些好消息，知道邢小娟明年四月左右就能从里头出来，杨秀芬心里舒服不少。
娄燕妮上车的时候，杨秀芬一眼就看见了她。
当初杨秀芬替左卫国的婚事操心，十里八乡好看能干的姑娘她都仔细看了个遍，尤其是娄燕妮，更是杨秀芬重点关注的对象，可还没等到她找人说亲相看，就赶上知青下乡，左卫国自己相中邢小娟，一头扎了下去。
精神的蓝色的邮电制服被当成罩衣穿在棉衣外头，不过娄燕妮身形纤细，并不显得臃肿，两条短麻花辫垂在肩膀上，脸小眼睛大，皮肤白皙笑容清甜，整个人干干净净看着就舒心。
中巴车上人不多，但过年来往探亲的人还是坐了满满的一车，杨秀芬在省城汽车站上车的时候就没了座位，好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东西，勉强还能撑得住。
娄燕妮买了票后就挪到了车后半段站着，正好站到杨秀芬身边，站稳后就拿出个小本子在手里，不时看上一眼，娄燕妮早已经养成了习惯，在这些细碎的时间里学习。
杨秀芬只多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现在她的媳妇是邢小娟，想到邢小娟，杨秀芬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等到没有客车再上车，中巴车才发动，刚走了不到一百米，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杨秀芬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娄燕妮赶紧拉住了她。
“谢谢啊，同志。”杨秀芬站稳了身体，忙跟着娄燕妮道谢。
车里顿时一片怨声载道，新上来的乘客还没站稳就赶紧跟大家道歉，现在时间不早，要是错过这班车，就没有车再往乡下去了，大家抱怨了再句，也没再多说。
娄燕妮笑笑说没关系，弯腰把掉到地上，被踩了好几脚的小本本捡起来，刚刚扶杨秀芬的时候，手上的本子就没顾上被甩了出去。
“弄脏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杨秀芬看了眼，上面全部一串串的数字，写得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刚说了两句，中巴车又是一颠，杨秀芬忙捂住嘴，拼命压下想吐的冲动。
“没事没事。”娄燕妮忙把本子塞进随身的军绿布挎包里，又翻出用油纸包的姜片，“婶你含一片，能止吐的。”
没怎么坐过车的人，大多都会有晕车的症状，而且现在不仅是乡下，就是县城的公路也大多是以泥土路为主，十分颠簸，娄燕妮也晕车，自己泡了些醋姜随身带着，晕车的时候吃一片，还挺有用的。
杨秀芬忙给娄燕妮道谢，旁边有几位也纷纷跟娄燕妮讨了点含在嘴里。
姜是自己家里种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再加上她包的也不多，娄燕妮也没小气，大方地散了出去。
大冷天的，坐在中巴车里也冻人，车里不少人都是直接从省城下来的，大家在路上早聊了半路，到了县城这截就没什么人说话了，车子这一急刹车，车里的气氛反倒是重新热闹起来。
“姑娘，多大年纪啦，说人家了没？”坐在娄燕妮和杨秀芬旁边的是一对婆媳，方才也找娄燕妮要了两片姜，婆婆上下打量着娄燕妮，微微浑浊的眼里闪着光。
她身侧的中年妇女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挑剔，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看娄燕妮身上的制服就知道她应该是在正式工作的姑娘，长得也白净好看，表面上实在是没什么可挑的。
娄燕妮不是头一回在车上遇到这种事，立马扬起笑脸，“大娘，我处对象啦。”
一般娄燕妮回了这话后，许多人就不会再问，那婆婆却拉着娄燕妮的手问了不少，娄燕妮笑眯眯的应了几声，除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对象是军人外，别的什么也没说。
杨秀芬站在一旁听着，娄燕妮处了对象的事，她在乡下也听了几嘴八卦，自然是知道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大孙子，在省配电站工作，今年才刚满二十三岁，长得可俊啦。”婆婆拉着娄燕妮的手，转而说起她大孙子的情况，还一个劲的说娄燕妮得她眼缘，非让娄燕妮留下地址。
娄燕妮哪里肯，委婉地拒绝了，那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媳妇冷哼一声给拉住，还冲娄燕妮狠狠地瞪了一眼。
“……”娄燕妮冲她扬唇一笑。
没料到娄燕妮会有这反应，那中年妇女便有些讪讪地收回目光。
杨秀芬目带赞赏，觉得娄燕妮进退有度，十分有教养，她心目里理想的儿媳妇，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可惜了。
县城离娄家湾并不算太远，娄燕妮很快就提前下了车，走前，她把油纸连同最后剩下的两片姜塞到了杨秀芬手里，实在是杨秀芬的晕车症状太严重，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下了车没走几步，娄燕妮就瞅见在村口等着她的双胞胎。
“姐，她回来了。”

第七十四章 梁素梅
去年过年时，娄奶奶说要娄燕妮给梁素梅寄全家福，娄燕妮犹豫了两天后，还是给梁素梅寄了一张，但寄过去一直没有音讯，娄燕妮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事隔一年，没想到梁素梅竟然会回来。
梁素梅这次回来原本是要替娄燕妮安排工作的，她现在丈夫的厂里年后有一次招工，这次招的职工应该都是分配进厂委和工会，梁素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娄燕妮。
自己生的孩子，梁素梅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是婆家那边逼得紧，再加上她去年破腹生了个女儿，哪怕心里再惦记这边，也不会亲自来看看。
再加上她之前往家里邮钱，却次次都被退了回去，她一直以为几个孩子都是怪着她的。
没想到回来了才知道，娄燕妮不仅有了工作，连对象都定下了，梁素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涩。
娄燕妮进屋的时候，就见梁素梅坐在堂屋里，一个一岁多大小的孩子抱着她的小腿依在她身边站着，这个应该就是双胞胎嘴里说的，梁素梅新生的女儿了。
梁素梅嫁给娄父的时候年纪本身就不大，现在也还不到四十，那边的叔叔一直未婚，她再婚后再生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母女见面原本应该激动又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有些陌生，娄燕妮一进门，梁素梅就红着眼睛看着她，等娄燕妮喊了她一声后，她立马应下，弯腰哄着小女儿喊姐姐。
梁素梅生的小女儿和她很像，和娄燕妮姐妹也有五分相似，不过性子有些认生，梁素梅哄着她喊人，她就往梁素梅的腿后躲。
见到了娄燕妮，梁素梅也差不多到了要回去的时候，娄燕妮去送她。
“你那个对象，什么时候带给妈妈看看。”知道娄靖平去当兵，娄燕妮进了邮电所后，比想心酸，梁素珍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她这个当妈的已经是失职，现在也只盼着孩子们能好好地生活。
“等他回来打结婚证的时候，我领他过去看你。”娄燕妮笑着点了点头，眼窝微微有些发酸，看了眼被梁素梅抱在怀里的孩子，踟蹰着问，“他们家对你好吗？”
其实梁素梅的婆家对她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为了个女人不婚不娶，换了任何一个当妈的也对这个女人喜欢不起来，接受梁素梅也纯粹是无奈，当父母的再犟也犟不过孩子。
梁素梅这么大的年纪还冒着风险生孩子，多半也是迫于现在婆家的压力，娄燕妮有些担心她生的是女孩子而被欺负。
“都挺好的。”在娄家梁素梅没吃过什么婆媳关系的苦，再嫁后通通感受了个遍，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跟女儿说了。
眼看到了岔路口了，梁素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其实，妈妈并不希望你嫁个军人。”
娄燕妮愣了愣，站定看向梁素梅。
梁素梅轻轻拨了拨娄燕妮鬓角的碎发，眼眶发红，“当军属太苦了，听说他家里条件又好，我怕你受委屈，而且，万一又打起仗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
“那都是没影的事，妈，你别担心。”娄燕妮笑起来。
梁素梅满心的担心，可是那边路上她现在的丈夫刘国栋已经推着自行车出现在视线里，梁素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来塞给娄燕妮，娄燕妮要推，被梁素梅按了回去。
“这是妈替你攒的嫁妆，钱不多，你拿好。”
母女又寒暄了几句，等刘国栋到近前来，娄燕妮同来他打了招呼，梁素梅才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一转身，梁素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刘国栋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别哭了，以后多回来看看就是。”
梁素梅心里惦记着孩子，刘国栋一直都知道，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乡下来，主要是他家里那边，不太好相处，怕梁素梅回来会受委屈。
本来今天他是要陪着梁素梅过来的，不过家里那边为了工作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厉害，他能脱身出来接她，已经是费了几牛二虎之力。
“我没事。”梁素梅摇摇头，知道几个孩子都好，她就放心了。
至于工作的事情，梁素梅也告诉刘国栋，娄燕妮已经有了固定工作，娄燕秋年纪还小，还是摊到刘家的子侄辈身上去罢，也省得刘家人鸡飞狗跳，怨怪她嫁了人还惦记前夫家的孩子。
刘国栋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娄燕妮寄全家福去的那阵，正好他妈在家里照顾梁素梅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没好让她知道梁素梅还跟这边联系，就一直拖着没回信，到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不好再回了。
娄燕妮目送着梁素梅走远，才回的家，家里双胞胎都有些沉默，见到梁素梅他们心里也高兴，可是转眼梁素梅就又走了，比起那点高兴，还是难受更多。
而且现在梁素梅又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她们……
桌上梁素梅送来的东西，就那样放在那里根本没人动，娄燕妮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扬起笑脸来，大步跨了进去，“这是妈给做的衣服吗？我看看，这件是妈给小秋做的吧，快进去试试！竣林你也去试一下。”
“奶奶，罐头我给您搁柜子里了啊，这件罩衣应该是我妈给您做的，试试看合不合身。”
……
县城里，杨丽花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中间的男同志，长得没有韩凛好，年纪看上去也要比韩凛大一两岁，但是一看就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听介绍人说对方在部队里刚提了干，现在已经是连长，以后结婚也能随军。
介绍人在中间把两边的情况都介绍了一下后，杨丽花的妈妈就跟男方的妈妈聊了起来，杨丽花也被安排着和对方一起去代销点打酱油。
不得不说，和穿军装的男同志走在一起，凝聚在身上的视线特别多，感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杨丽花心里那些比较得出的不满，渐渐少了许多。
不自觉便抬头挺胸，笑容满面起来。

第七十五章 又一年
等到杨家父母再问，杨丽花一反来介绍人家里前不情不愿的模样，微红着脸低头一语的样子，杨家父母一看就知道这是看中了，夫妻两个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杨丽花这个年纪就是放在县城里，也不算小的，周围同龄的姑娘，大部分都结了婚，先前在黄桥那边时，杨丽花自己还算积极，她姑姑给介绍的人她也会去见见，虽然大多无疾而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杨丽花就跟父母轴上了，让她回县城她不肯，给她介绍对象她也不同意，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抵是有那个女同事的刺激，杨丽花这一年来上进了很多。
男方那边对杨丽花也中意，经介绍人再在中间稍一说合，这次相亲就算是成了。
“丽花，国栋家里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趁着国栋探亲假的这半个月里，好好了解了解，最好是在国栋回部队前定下来，到时候他回部队就能打结婚报告。”介绍人趁热打铁，把魏家那边的意思说明了一下。
这时候相亲看对了眼，多的是立马就定下来的，有半个月给孩子们接触了解的时间也还不错，杨父杨母也觉得可行，转眼看向杨丽花。
半个月的时间是有些短，不过……杨丽花抬眼看了看魏国栋，点头应下。
反正她总是要结婚的，这个魏国栋看上去也不错，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家庭也不算复杂，夫母健在，三兄弟一个姐姐，姐姐已经出嫁，兄弟们也都成家另过，结婚后，她要么跟公婆住，要么去部队随军。
再加上她父母对魏国栋也很满意，杨丽花就不挣扎了，反正她最开始的要求，不就是找个顺眼的，条件好一些的男人嫁了吗。
至于韩凛，杨丽花失神了一秒，很快就强迫自己把她从心底压下去，那是娄燕妮的对象，不是她的。
想到娄燕妮部队的调函已经过来，杨丽花觉得她和魏国栋了解的过程都可以省掉，直接结婚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么说实在是太掉身价，杨丽花忍了忍，还是克制住了心里疯狂的念头。
梁素梅的到来，不过是在平静的湖心里抛下一颗石子，涟漪荡过之后，又重新恢复平静，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得照样过下去。
二十九打扫卫生，娄燕妮还抽空去了一趟几年都没有去过的舅舅家，邮电局的福利不错，梁素梅又难得回来，娄燕妮捡了些糕点糖果，把家里的腊肉拿了些给送了过去。
她们不好去她现在的婆家，托舅舅转交还是行的。
自从外公外婆过世后，舅舅家里就一直是舅妈做主，娄燕妮始终记得梁素梅嫁后不久，娄竣林发高烧，乡里的卫生室看不好，队上开证明让去县城看病，到舅舅家里来借钱，被冷嘲热讽还被赶出去的场景，钱自然是没有借到的。
把东西放下，跟大舅舅讲明哪些是送给他们家，哪些是托他转交给梁素梅的后，娄燕妮连杯水都没喝就直接走了。
“这孩子，越大越没有礼貌了。”端着笑脸，准备好好跟娄燕妮打打感情牌的梁舅妈脸色拉下来，站在灶屋门口目送娄燕妮离开，转脸便愤愤地把沏好芝麻茶准备招待娄燕妮的茶缸重重放在桌上。
想她聪明一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谁能料到两个不大点的孩子，也能带着个老婆子和弟妹们把日子过起来呢。
梁舅妈心里不大是滋味，她捅了捅梁家大舅的腰，“娄靖平真去当兵的？娄燕妮这鬼丫头真进邮电局了，你别是被别人骗了吧。”
梁大舅闷头看了梁舅妈一眼，不想跟她争辩，转头去围墙边拿柴火进屋，“你自个去娄家湾打听去。”
梁舅妈啧啧两声，心里只感叹娄家兄妹几个走了大运，转头就要去重新分娄燕妮送过来的东西，梁素梅嫁了个小厂长，现在楼房住着，厂长夫人当着，日子过得好着呢，这些好东西她才不稀罕。
不过翻看着娄燕妮送来的东西，梁舅妈心底还是觉得可惜，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天，当初就对几个小的好一点，别的不讲，话说得好听一点还是行的。
也实在是娄燕妮心眼太小，当初她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哪里有多余的钱来借，蠢丫头娘亲舅大的也道理不懂，娄父那边没有兄弟亲戚，不笼着他们，本来爹死娘改嫁就不好说亲嫁人，看她以后嫁人的时候谁去给帮称。
娄燕妮从梁家回来，就被双胞胎围住嘘寒问暖，生怕她在梁家受委屈，惹得娄燕妮哭笑不得，再三告诉她们，自己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并没有跟梁舅母多打交道，双胞胎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的韩凛却被一封急电召回到北京的韩家，韩保国突发脑溢血住院，情况不是太好。
虽然韩保国这个父亲当得半点也不尽责，但韩凛心里始终还是挂念他的，当即连夜回京，好在等他到医院的时候，韩保国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阿凛啊。”韩保国现在还瘫在床上，半边身体动弹不得，好在神智清醒，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基本不会影响生活。
韩凛回握住他的手，“爸。”
隋丽芳瞅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憋得慌，借着去打开水的借口出了病房，别看老韩平时几乎不提韩凛，但真到的病危的时候，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这个大儿子。
惦记就惦记吧，怎么着也是他亲儿子，韩保国这个情况，隋丽芳也不能抓着这点闹。
而且，韩保国出了这事，肯定要退下来了，别看她这个首长夫人走出去风光，可只要韩保国一退下来，人走茶凉得特别快，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生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现在家里也就韩凛能顶着住门户，她就是心里再不好过，现在也要好好笼络好韩凛。
“姑姑！”隋海英听到韩凛回京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里来，虽然听隋丽芳说韩凛有了对象，但不试一试，隋海英又怎么能死心。
先前说是要把她调到团部去，可是她等到现在，调令还没有下来，姑父这一倒下，隋海英是真怕自己半点机会也没了。

第七十六章 大院
正是过年的时候，医院里的人也不多，隋海英这一喊，正在想事的隋丽芳被吓了一大跳，回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惊动韩凛，隋丽芳赶紧把隋海英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隋丽芳早通知了隋海英，说给韩凛拍了电报，他应该会马上赶回来，本来想趁着韩凛回到前，让隋海英伺候在韩父床前，好给韩凛留下个好印象。
就算韩凛心狠不回，至少也能在韩父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怎么着也不亏。
结果韩凛都到医院好一会了，隋海英才匆匆赶来，还一惊一乍地，一点也沉不住气。
隋海英拿出手帕抹了抹额上的汗，隋丽芳这才看出来，她是化了妆来的，立马沉下了脸，把人推进水房里，“你这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我洗掉。”
被强压着把脸上的妆洗干净，隋海英还有些蒙，她并不算特别漂亮的姑娘，但是脸蛋特别适合化妆，平时文工团只有演出时才给化妆，今天还是她说要来相亲，特意去求队长给她化的。
毕竟是跟韩凛见面，她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给韩凛留下好印象，难道不对吗？
隋丽芳被隋海英气了个够呛，恨不能把隋海英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你这是什么脑子，你这是来看病人的，不是来选美！”
要只是淡淡地化一点，她也就不说了，化得跟马上要结婚似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虽说大部分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但韩家的男人不一样，想要走近他们身边，得慢慢地，润物细无声才行！
姑侄俩回到病房时，韩凛正在给韩父擦手，一边跟他说娄燕妮的事情，正说到娄燕妮不到半年就因为业务能力出众，被调到县邮电局里的事。
韩父虽然暂时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但目光欣慰，微歪的嘴角，应该是在笑。
“这些活我来就行了。”隋丽芳把开水瓶放下，一脸笑意地从韩凛手里接过手巾，笑着道，“韩凛啊，能不能麻烦你带海英一起回家一趟，我们来医院来得及，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麻烦你们跑一趟成吗？”
韩凛目光扫过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的隋丽芳，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韩父眉头微皱，看韩凛的目光带着阻止，却被隋丽芳笑着挡开。
等他们一走，隋丽芳就嗔了韩父一眼，“老韩啊，你也别怪我有私心，韩凛现在越飞越远，你现在又这个样子，欢欢和卓卓怎么办？”
韩父心里惦记着韩凛，但后头两个孩子也同样是他的软肋，他扭开了脸。
看他这样子，隋丽芳就知道他心里松动了，“你也不想以后看不见儿子，还看不见孙子吧，海英这孩子你也接触过，挺好的，要是真成了，以后生了孩子交给我们带，他们小两口在外头拼事业，难道不好？”
提到孙子，韩父眼里闪过动容，隋丽芳微微一笑，“再说了，我也只是让他们年轻人认识一下，成不成还得看韩凛自己，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总不能逼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韩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隋海英跟着韩凛回了大院，这一路上她无数次想要提起话题，可惜韩凛脸色严肃冰冷，她话头都到了喉咙口，又被生生憋了回去。
起码有四五年没有回过大院的韩凛突然出现在大院，自然引起一番哄动，院里不少叔伯婶娘都是当年看着韩凛长大的，那时候韩父在外，大家伙也没少管韩凛的吃住。
看到了很久不见的长辈们，韩凛脸上的冰山才化开一些，每一个出现在韩家的人他都能准确地称呼对方，有感性一些的婶娘，拉着韩凛直接抹起了眼泪。
“你卫国叔的腿好多啦，你别老给他捎药酒了，那东西费力气也费钱。”
“就是，你老林叔不缺你的烟酒，你这孩子，得多顾着自己，多攒点老婆本才行！”
……
这些年韩凛虽然不常回大院，但是没断过往大院里捎东西回，往年他手里的票大多是换给了战友，剩下的部门便是邮回了大院，还有院里当年参战留下老伤的叔伯们，韩凛也一直惦记着。
驻地那边靠近深山，那里有猎户的药酒泡得好，对老风湿有奇效，韩凛年年要捎不少药酒回来。
大家寒暄了一阵，到底记着韩父如今还在医院，没有多聊，只纷纷叮嘱韩凛一定要到家里吃饭，才慢慢散去。
韩家韩欢和韩卓都不在，韩欢据说上的是住宿学校，暂时回不了家，至于韩卓，听说被韩父病倒吓到，被隋家人接了过去。
韩凛本来也不大想见到他们姐弟，这时家里的阿姨也帮忙收拾好了衣物和洗簌用品，韩凛便拎着东西出了门。
“等等我。”隋海英先是被痛到韩家的人吓了一跳，好几位都是平时见都难得见一面的大首长，及首长夫人，可他们对韩凛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自家子侄一样。
她在中间插不上话，便悄悄退出去缓了口气，再出来时，韩凛已经要走了。
等隋海英上车后，韩凛一言不发地开车，直到医院，隋海英迫于韩凛的气场，也没有开口说出话来，见到隋丽芳时，她都要急哭了。
这个年三十，娄家人过得热热闹闹，韩凛则是在医院难得地陪韩父过了个春节，隋丽芳则是带着儿女回隋家吃的团圆饭。
邮电局的假要放到年初六，初一初二两天，娄燕妮带着双胞胎给村里人都拜了年，初三就在家里看书学习，因为是过年，村里的戏班子搭起台止唱起了白毛女，双胞胎一早就陪着娄奶奶去占地方了。
村里是有戏班子，还有皮影班子，破四旧以前，戏班子唱老戏，到了现在，全部都改唱了新戏，不过这几年请唱戏的也不多了，戏班子青黄不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搭起台子热闹热闹。
县城里头，杨丽花和魏国栋也在看戏。
看完散场，魏国栋送杨丽花回家的时候，突然问起，“杨丽花同志，你们邮电局是不是有个叫娄燕妮的女同志？”

第七十七章 心思
魏国栋问的话，杨丽花听到耳里，却一时有些难以消化，懵了好一会才确信魏国栋问的人是娄燕妮。
“是有。”杨丽花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不过到底是两人现在是对象关系，又是第一次出来见面，杨丽花克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魏国栋对此一无所觉，问明邮电局什么时候上班后，便告诉杨丽花，韩凛托他捎东西给娄燕妮，本来想着万一邮电局上班的时间晚，他探亲假不够，让杨丽花转交的。
不过继续初八就正式上班，那他还是亲自交到娄燕妮手上为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丽花才知道，魏国栋只是韩凛下属的一个小连长而已，而韩凛年纪轻轻已经升任到了团级干部。
当着魏国栋的国，杨丽花没有表现什么，一回家便让他父母去找中间人说，这个对象她不处了。
平时杨父杨母确实十分娇惯杨丽花，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闺女，但这种事情上，杨父却难得地沉下了脸，尤其是在问明白了原因之后。
夫妻两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可杨丽花油盐不进，咬死了就是不愿意同魏国栋再处下去。
“杨丽花！”杨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具都震了一震，也把哭哭啼啼的杨丽花，和温言细语哄着她的杨母吓了一大跳。
杨父站起来，满脸怒容地看着杨丽花，“和国栋这事当初也没人逼你，你自己点头应下的，现在因为这种没头没脑的理由，就说不处，你说要断就断，我跟你妈还要不要做人！”
杨丽花吓到打了个嗝，心里委屈得要死，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杨父。
“婚姻大事，怎么能由着你这么儿戏，现在要是魏国栋说你骂你，让你受委屈，我二话不说，别说退亲，我拼了老命也要去揍他一顿，可你偏偏……你偏偏……！”杨父痛心疾首，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杨丽花竟然任性到这个地步。
杨丽花虽然说得隐隐约约，但他哪里不明白，这孩子是中意上的那个姓娄的女同志的对象，这也太不要脸了！
魏国栋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情况下，能当上连长已经很不错了，杨丽花没见识，不代表杨父没有，甚至可以说，杨丽花能找到像魏国栋这样的对象，已经是她烧了高香的缘故。
不然就她这个性子，条件更好的人也挑不上她，就算挑上了，能处得长久？
先前她同人家比着，杨父只当她是找到了目标上进，哪里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等开年一上班你就给我打调职报告！”
杨父现在悔不当初，因为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想着自己和岳家都有能力，怎么着也能让孩子安稳一生，便宠着惯着，哪里想到竟然把孩子宠成了这么个性子。
“我不！”杨丽花气冲冲地站起来，梗着脖子同杨父顶嘴。
杨父突然表情巨变，满脸痛苦，扶着心口就慢慢往椅子上倒去，杨母脸色大变，赶紧冲到杨父身边，从他衣兜里翻出药丸给杨父喂下。
杨丽花也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同杨父顶嘴，赶紧帮着杨母一起。
等到杨父缓过来，杨丽花也不敢再提魏国栋的事，最早的这阵不甘和委屈缓下来，再加上杨母的劝说，杨丽花也渐渐熄了心思，但工作她是决不要调动的。
夜里杨父实在睡不着，把同样睡不着的杨丽花喊到书房，父女俩长谈了一次，当然不管杨父怎么问，杨丽花都不承认她喜欢韩凛，只说是不想被娄燕妮比下去。
这事说出来也不光彩，杨父也没紧揪着不放。
紧接着又跟杨丽花分析了魏国栋工作上的问题，魏国栋现在是连长，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是连长，男人总是要上进的。
至于杨丽花，杨父让她自己反思，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要反悔，对魏国栋来说到底公不公平，除了这一点，魏国栋还有哪里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杨丽花给劝住了。
在医院陪了韩父两天后，确认韩父的身体没有大碍，接下来就是进疗养院恢复后，韩凛直接回了部队。
至于这几天一直往他身边凑的隋海英，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说你，也太没出息了一点，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到了韩凛跟前就跟锯嘴的葫芦似的？”隋丽芳恨铁不成钢地虚点了点隋海英。
隋海英心里也委屈啊，韩凛一点也不平易近人，她往往还没开口，就被他的气势给吓住，有时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就跟看穿了她所有心思似的，她就更不敢开口了。
“算了算了，这样也挺好，你要是太能说了，也不见得是好事。”隋丽芳摇头叹气，转而又笑起来，“你的调令出了十五应该就下来，等着吧。”
“真的，谢谢姑姑！”隋海英高兴得跳起来，双眼都在放着光。
隋丽芳笑笑，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以前是她想岔了，把孩子推得远远的，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生的两个孩子会那么不成器，现在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把孩子笼在身边。
因为当年的事，她这个狠心后母的印象大概是没有办法挽回，不过……隋丽芳的目光落到隋海英妆后艳若春桃的小脸上，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来。
初六的时候，梁素梅又来了趟娄家，这次她没抱着小女儿来，跟着丈夫来给娄奶奶拜了年，硬给娄燕妮三姐弟发了红包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离开。
她们马上就要回省城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定能见到三个孩子，想要双胞胎跟着她一起走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男人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见，但梁素梅心里知道，双胞胎决不会跟她走，她也舍不得她们去看刘家人的眼色。
“你妈现在也不容易。”娄奶奶叹了口气，哪怕男人再护着，婆家要给你委屈受，难道还躲得开么。
说起来，两家离开其实并不是太远，同一个公社不同的大队而已，刘家那边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招工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娄燕妮也知道一点。
但这种事她也没法说，看梁素梅的状态，应该也被护得挺好，只叹了一口气，在心里盼着她能好好的。
时间一晃到了初八，正式上班的日子。

第七十八章 放弃
初八到办公室里，跟师傅同事们打了招呼后，娄燕妮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译电工作中去，直到临近中午才忙完手头的活，歇了口气。
“娄燕妮，没事了吧，没事了跟我出去一下。”杨丽花虽然说服了自己，但面对娄燕妮时，脸还是很臭。
娄燕妮奇怪地看了杨丽花一眼，她现在确实是没事了，但没事了就一定要跟她出去吗？而且杨丽花这口气，实在是让人不舒服，直接抽出书翻开，“有事。”
“……”杨丽花被噎了一下，脸色变换，最后才咬了咬牙道，“我对象跟你对象是战友，他替你对象给你捎东西了，现在在楼下，你要不要去。”
杨丽花特别不想承认魏国栋是她对象，凭什么呢，好不容易有个看着顺眼的，结果竟然是韩凛的下属，虽然杨父跟她说什么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魏国栋现在还年轻，肯定会有调动或者升职，现在的一切都是暂时的，但杨丽花心里还是难爱。
但错过魏国栋，各方面条件都可以的对象，去哪里找，这几年她也没少相亲，魏国栋确实是相过的众多人里，最好的一个，最主要是魏国栋人品德行好，还上进。
娄燕妮半信半疑地跟着杨丽花下了楼，果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
见到两人一起下来，魏国栋便知道杨丽花身边的人是谁了，大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嫂子好！”
部队里按资排辈，韩凛军龄长，能力强，哪怕魏国栋比他还大几岁，打不过韩凛，见着娄燕妮还是得喊嫂子。
魏国栋嗓门不小，娄燕妮被他吓了一跳，脸顿时有些羞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国栋就将脚边的大包拎过带来交给娄燕妮。
是一些驻地附近特产野物，干菜和风干的野鸡野兔这些，还有一块梅花牌手表，是魏国栋单独递给娄燕妮的，毕竟手表贵重，没好放在大包裹里。
杨丽花看着样式精致的梅花手表，忍不住嘟了嘟嘴，手表她也有，她只是微微有些嫉妒韩凛的心意而已，就像邢小娟说的那样，成为韩凛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看他对娄燕妮多上心就知道了。
再看一眼木头疙瘩似的魏国栋，杨丽花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都是处对象，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娄燕妮向魏国栋道了谢，本来想请对方去国营饭店吃个中午饭以示感谢，不过杨丽花直接笑盈盈地拒绝了她，娄燕妮也没有强求，再三表示感谢后，便拎着东西回了办公室。
其实挺大一个包裹的，魏国栋本来想上前帮忙，不过被杨丽花给拉住了，“中午去家里吃饭吧，我爸想见见你，跟你说说话。”
魏国栋看娄燕妮勉强也能提，便没有上前，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下班的点吧，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我提前走一会没人说。”杨丽花一点也不想回办公室，去看办公室里的人吹棒娄燕妮打趣娄燕妮的场景。
魏国栋直觉就这么走不太好，但杨丽花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他以为邮电所上班就是这么自由，也没多想，便跟着杨丽花去了杨家。
娄燕妮到办公室后，立马就被大家给围住了，刚才那一嗓子“嫂子”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反正上次来调函她已经被打趣了一次，倒是有些习惯，脸色红红的任由大家打趣。
想到魏国栋说是一些驻地的特产，娄燕妮翻了翻，在不少干菜和野货肉里翻出一包果脯来，拿果脯堵了大家的嘴后，娄燕妮才红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面上一本正经地在做事，但心里甜甜的，时不时地忍不住看一眼脚下的大包裹。
手表也被她扣在了手腕上，拿袖子遮住了，这份欢喜她自己独享就好，没必要亮出来让大家看，手表固然贵重，但更贵重的是韩凛的心意。
娄燕妮趁着午休时间，给韩凛回了信，告诉他他的战友把东西都妥贴地交到了她的手上，不过她这里也没机会跟人表示感谢，让他在部队里好好谢谢人家。
公社那边，娄燕妮的调函刚刚签走，左卫国以前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才收到他的信。
黄桥邮电所这边因为人员变动略频繁，导致本来就慢的信件，又拖了几天才到，信里没写什么，只说如果有部队结婚申请的调函，让他注意一下。
不是注意让他动手脚，而是让他注意，别让人使坏。
同事回想了一下调函的内容，意见都很正面，对娄燕妮的评价也很中肯，娄家又没有什么成分问题，更不可能有什么海外关系，虽然有些奇怪左卫国会特意写信回来提这事，不过想想没有什么问题便把信放到了一边。
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再挽回，即便再不情愿，左卫国也清楚自己再做什么都是徒然。
毕竟在明知道娄靖平会出事的情况下，他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辈子再出事吗？
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他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更无法看着日后，娄燕妮因为娄靖平的意外，而伤心自责。
但从劝服娄燕妮，并亲手推动娄靖平去参军的那一刻起，未来的走向就都变了，韩凛是上辈子不曾出现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生命里的人，但这辈子他不仅出现了，还速度极快地占据先机，将娄燕妮生生夺走。
他现在是可以把他们的婚事搅黄，但是娄燕妮就一定会跟他在一起吗？
不会的！
左卫国苦笑一声，闭眼忍下即将涌出的热泪。
他看得出来，娄燕妮站在韩凛身边时是笑着的，他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子笑下去。
至于他，从邢小娟和他一起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辈子他还和跟邢小娟相互纠缠的命运，这片泥沼，他希望娄燕妮永远也不必涉足。
公社和邮电局的调函回到政治处后，韩凛就见天地往那边跑。
等隋海英调到韩凛所在的部队时，得知的就是，韩凛的结婚报告早打上去，现在在只差结婚介绍信了。

第七十九章 委屈
半个月的时间，杨丽花和魏国栋的感情进展得还算不错，抛开和韩凛的比较不提，魏国栋本身也是十分优秀出色的青年。
再加上没有邢小娟在耳边吹风，周围的人也都是说魏国栋的好话，还有小姐妹羡慕她找到魏国栋这样俊朗又体贴的对象，杨丽花也渐渐能发现到魏国栋的优点，等到魏国栋归队时，杨丽花也生出了淡淡的不舍来。
“娄燕妮，国栋明天就要归队了，问你有没有东西给你们家韩凛捎过去。”这事魏国栋早就跟她提了，不过杨丽花心里不爽，硬拖到最后一天才讲。
其实说要捎东西，还是有不少东西想要捎过去的，不过娄燕妮只是笑了笑，“麻烦你帮我谢谢他，我没有东西要捎。”
杨丽花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娄燕妮两眼，一副你对象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的表情，“你真什么也不捎？”
娄燕妮点头，为了魏国栋好，她还是什么也不捎的好，到时候她再寄包裹也是一样。
见娄燕妮一副抠门样，杨丽花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就说嘛，韩凛找了娄燕妮，就只有付出的命，哪里像她，家庭条件好，又是独生女，绝不可能拖对象的后腿。
一整天杨丽花心情都极好，想到高兴的地方，还会哼出歌来，虽然有些吵，但不管怎么说，杨丽花心情好，也比她沉着脸的样子，让人看了舒服。
娄燕妮不以为意，把心意放在书上，三月有一场邮电局内部有一场考试，据霞姐所说，考试成绩优异的，会被选派到省邮电进行为期半年的工作和学习，如果运气好表现出色，很可能会留在省级单位。
梁运珍年纪比较大，再加上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她自己放弃了这次机会，一组主要就是她和杨丽花，其他组也多是以年轻一辈为主。
一开始李彩霞只准备让娄燕妮一个人去参加考试，娄燕妮底子扎实，自己又上进，火候已经到了，杨丽花虽说很努力，但底子不够牢靠，而且还粗心得很。
而杨丽花这份上进是真上进还是假上进还真不好说，至少她一直跟娄燕妮较着劲，这一点李彩霞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杨丽花却不觉得李彩霞是为了她好，只觉得她偏心早进来一步的娄燕妮，对此很是不满，要不是当初进邮电所时，是她自己选的师傅，她早甩袖子走人。
不过李彩霞只是建议，做不了决定，杨丽花想参加考试是她自己的事情，当师傅的也没法真正阻止，何况杨丽花在局里有关系。
正好魏国栋归了队，杨丽花也没有再迟到早退，每天跟娄燕妮比着学习，工作效率也大增，李彩霞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杨丽花处处想把娄燕妮压下去，娄燕妮却还是维持着先前的步调，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因为开了春，生产队渐渐恢复上工，她有空的时候，还会跟着上去工。
这段时间译电组办公室里都挺兴奋的，大家心里都对这次考试满是野心，省级单位，就算留不下来，到时候学习了再回来，和现在也不可同日而语。
娄燕妮的心态还算平和，她准备考试也不是为了留在省级单位，主要还是想去那边学习体验。
正好半年时间学习完后，双胞胎就差不多要上高中了，黄桥镇没有高中，高中要到几十里外的另一个镇才有，以后双胞胎肯定要住校，家里只有娄奶奶一个人，她不放心。
杨丽花觉得娄燕妮假把式，省级单位就是她家里想使劲都进不去的地方，娄燕妮就真一点也不想？
不说娄燕妮想不想，反正她是真想。
邮电局内部的考试，抽出几个小时的工夫就考好了，成绩出来得也快，早在成绩出来前，朱珍珍就偷偷告诉了娄燕妮，她考得最好，是第一名。
原本以为去省城是板上钉钉了的事，但第二天来上班，李彩霞的座位上一直没人，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沉闷，明明大家都是低头干活，但总有种大气都不敢出的感觉。
一直到中午下班，李彩霞都没有回来。
到了中午，娄燕妮才从别的部门同事那里听说，上午霞姐在部长办公室里吵架，似乎是为了这次考试的事情，当时娄燕妮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到了下午公布结果的时候，考试成绩出来，杨丽花摘得第一，被派去省城学习半年，明天就动身。
与此同时，大家也知道杨丽花被调到译电六组的事，李彩霞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要杨丽花这个徒弟，当然杨丽花现在要去省城了，调不调的根本就不重要。
娄燕妮去看了贴到办公室外头的名单，她的名字排在杨丽花后面，第二。
“燕妮，你别灰心，机会还会有的。”李彩霞拍拍娄燕妮的肩膀，语气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惋惜，她在系统里呆了多年，对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甚至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不会那样气愤。
娄燕妮的努力她一直看在眼里，她的成绩也对得起她的努力，但偏偏……
“师傅，我没事。”娄燕妮笑了笑，心里空落落的，怎么可能会没事，她懂事再早，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技不如人她就认了，可分明她才是应该得第一的那个。
但这种时候，她却不能说也不能闹，毕竟名单上她是第二呢。
而且，她不能再给师傅添麻烦，李彩霞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替她争取，她不能不识好歹。
杨丽花自公布结果后，就一直老实地没敢开口，如果上午李彩霞没去闹还好，她一去闹，整个邮电所都知道她这头名来得不光彩，她别说得瑟，脸上连半点笑影子都不敢有。
心里不免对李彩霞有了恨意，同样是徒弟，李彩霞就是贪心娄燕妮，她分数跟娄燕妮咬得紧，本来就难分伯仲，她得头名难道就不该吗？
下班路上，分明和往日里走的路没有什么区别，周围还是零散的民居和光秃秃的稻田，但娄燕妮还是心里发酸，到底没忍住哭了一场。
好在哭过后，心里的委屈也淡去了不少，不过是一次考试而已，她就不信次次都会落空，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事她忍着没有跟家里说，不然让她们跟着她白欢喜一场，还要替她委屈。

第八十章 介绍工作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杨丽花就已经不在办公室里，包括她的私人物品也一并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杨丽花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取走的。
平时和娄燕妮处得好的几个，想来安慰她，不过看着黑着脸的李彩霞，都只敢默默地冲娄燕妮露出可惜的神色。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娄燕妮心里已经好受许多，就像李彩霞说了，机会还会有的，她应该更努力才对。
到了下午，有同事控制不住自己惊呼了一声。
杨丽花用来考试的那张办公桌上，竟然抄了密密麻麻的译电码，杨丽花大概是忘记处理掉，才会留在办公桌上。
李彩霞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起来，只觉得丢脸万分，但杨丽花此时人都应该到了省城，再去追究也没没半点用处。
领导不会让杨丽花背负作弊的名声，紧追着不放，对娄燕妮也没有益处。
大家暗地里议论纷纷，但这事终究还是被压下。
娄燕妮的生活恢复平静，上了几天班后，双胞胎开学那天，娄燕妮特意请了天假，带双胞胎去学校报道。
初三剩下的最后半个学期，之后就是中考升高中。
虽然十多年没有高考，但高中还是有的，中间也断过几年，但这些年又重新办了起来。
现在这时候生源少，但升学率也同样少，好些个公社加起来，才有一所高中。
初中生在乡下就是高学历了，大部分有条件的家庭也都只是把孩子供到初中毕业就打止。
不过娄家因为娄父对教育的重视，娄靖平是念了高中的，娄燕妮如果不是当时条件不允许，应该也是能读高中的。
现在她希望双胞胎能够双双考取高中，以慰娄父的在天之灵。
双胞胎现在的班主任以前也是娄燕妮的班主任，看到娄燕妮时还很唏嘘，听到她现在在邮电局上班后，先是惊讶后是欣慰。
至于双胞胎，班主任表示成绩虽然跟她当时差了点，但考高中是没问题的。
给双胞胎报名缴费后，娄燕妮又领着双胞胎去供销社买了墨水和本子笔。
年前娄靖平寄了两个写了为人民服务的绿帆布包来，是用其他物资跟战友换的，特意给双胞胎新学期用的。
本来还想给双胞胎扯些布做两身衣服，被双胞胎给拦住了，他们过年的时候就做了新衣，还有梁素梅捎回来的，衣服已经够穿了。
“姐，我想去棉纺厂看演出。”自从心里对舞台有了向往后，娄燕秋就格外注意棉纺厂那边的动向。
知道迎元宵棉纺厂里会有晚会，娄燕秋立马就心动起来。
娄燕秋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就连娄竣林也在帮着她说话，“姐，你放心，我肯定盯着她，不让她放松学习的。”
娄燕妮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人，爱唱爱跳在她看来也并没有罪，犹豫了一下，“行，我跟同事换个班，你晚上去我那儿睡。”
至于演出票，邮电局肯定会有内部票的，这个娄燕妮倒是不担心。
……
左家那边，自邢小娟坐牢起，左欢还是头一次回娘家来。
出了上次的事，左欢百货商店的工作差点儿就给丢了，好在她婆家那边出了力，把她调到的后勤位置，才堪堪保住工作。
这也幸好左欢嫁的男人是独生子，这要是随便有个兄弟或者姐妹，这工作铁定保不住。
虽然婆家那边可惜后勤工作没有营业员体面光鲜，不过左欢倒是觉得不错，办公室的事少，比营业员轻松。
“这怎么又怀上了！“杨秀芬被左欢隆起的肚子吓了一大跳。
看月份最少也得有五六个月，不然肚子哪里能这么大，算算日子，五六个月前，二宝连周岁都没满呢。
“妈，你也知道，沈续是独生子，家里几代单传。“左欢笑笑，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温柔。
她自己也喜欢孩子，想要多生几个，并不觉得辛苦。
但杨秀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女人生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左欢生沈二的时候，差点死在医院里。
“你这孩子。”杨秀芬看着左欢温柔的笑脸，有些骂不下去，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用力实际上只是轻轻的碰了碰。
左欢也知道她妈是心疼她，没有再多说孩子的事，而是问，“妈，邢小娟什么时候出来？”
说起邢小娟杨秀芬脸上的笑就淡了一些，她叹了口气，“没几个月了，但愿她出来后，能安生过日子，这一回我是吓怕了。”
提起上次的事，左欢也沉默了几秒，要不是她和沈续感情好，婆家人也是真心疼爱她，上次的事，她也差点被邢小娟给毁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再是已经没了意义。
得知邢小娟出狱后，还是会回家里，左欢就知道左卫国还是要这个媳妇的。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县城的废品回收站那里还缺个看大门的，我打算介绍邢小娟过去，妈，你别哭啊，这也没啥，她毕竟是左家的媳妇。”
只要左卫国还认这个媳妇，左欢就没办法把邢小娟丢下不管。
再加上之前邢小娟放低资态，让左欢看到她要和左卫国过一辈子的决心，左欢心里已经对邢小娟有了改观。
果酱那事，左欢心里也没真怪邢小娟，只能说是邢小娟时运不济，又太张扬才会导致。
事实上，她在百货商店，私下里卖买的事，见得也不算少，只是没有人去举报而已。
废品回收站那里都是些要销毁的旧书旧木头，左欢想着，邢小娟去了那里应该折腾不出花来，只要她好好工作，等时间差不多，她再想办法给她调个好点的地方。
虽然废品回收站脏点破点，但好歹也算是正经工作，不然就凭邢小娟坐过牢，哪儿也不能收她。
她这里介绍过去，还得替邢小娟打算，掩饰一下，真没她说的那样简单，但这些就不必说出来让杨秀芬操心了。
“欢儿啊！这事妈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杨秀芬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拍着她的手，只让她少操心家里的事情。
邢小娟那模样，可不是能种地的主，还是给她安排个工作为好。

第八十一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大概是因为杨丽花的事情，办公室里的人现在对娄燕妮特别照顾。
她说想换班次，再跟同事换一张棉纺厂文艺汇演的票，当时就有同事把票送给了她，也不需要再拿别的什么换。
至于换班，李彩霞干脆直接让她不用换了，那天的晚班她来上，反正每年的晚会她都看，越看越没心意，让娄燕妮好好陪弟弟妹妹看节目去。
大家小心翼翼，倒是惹得娄燕妮哭笑不得，心底又暖又酸。
盛情难却，娄燕妮想着再有这种时候，她就留下来值班好了，既然她和双胞胎都来看节目，知道梁运珍不打算来县城看节目后，干脆厚着脸皮再跟梁运珍换了她的票。
邮电局职工发的福利票位置还算不错，位置虽然在侧边但也挺靠前。
娄奶奶看着人声鼎沸的大会堂，牢牢牵着娄燕妮姐妹俩的手，心里既欣慰又感慨。
临老临老，没想到自己还能见看这大世面的一天，上回来了趟县里，不知道多少老头老太太羡慕她，都说她如今享孙女福。
节目全程下来两个多小时，从棉纺厂出来时，已经十点多，回邮电局的路上，娄燕秋还意犹未尽地给娄奶奶学舞蹈动作。
“你看着点路。”见娄燕秋一蹦一跳地，差点绊倒在花坛边上，娄燕妮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娄燕秋嬉笑两声，忍了一会又忍不住蹦达起来，看着娄燕秋是真开心，又看着娄奶奶被她逗得乐呵呵直笑，娄燕妮自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还别说，娄燕秋只是看了一遍节目，动作比划起来竟有也有七成相似。
继承娄父和梁素梅的好基因，娄燕秋长相漂亮，手长脚长，跳起舞来确实赏心悦目。
因为娄燕秋喜欢，娄燕妮特意打听过，知道学舞蹈要打小就开始打底子，娄燕秋这个年纪实在是晚了些。
想到这里娄燕妮轻轻叹了口气，看娄燕秋的目光里带着心疼。
纺织厂的主路两边种了许多大树，晚上路亮路起，影影绰绰地，显得静谧又好看，从大会堂出来后，大部分观众都往另一个方向的家属区去了，只在一小部分的人前前后后地往外走。
“老梁，那姑娘怎么样？”路边大树的阴影下，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显然是站了人。
梁军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娄燕秋身上，这姑娘身条好，四肢修长纤细，就是看着年纪不太大。
不过条件再好也没用，上回演员早就已经挑好了，而且这姑娘一看就没有舞蹈底子，和他们的要求不符。
“好是好，就是晚了点，行了，你火急火燎地把我从北京叫回来，是有什么事？”梁军看向顾南宴。
就见顾南宴的目光还停留在娄燕秋身上，直到人影走不见了，才收回来。
娄燕妮领着双胞胎和娄奶奶在宿舍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娄奶奶和双胞胎回家，娄燕妮上班。
出了十五，没过多久，韩凛拍来的电报就到了娄燕妮的手里，告诉她审查都合格，结婚介绍信很快就会开了下来，只等他拿到探亲假便回来打结婚证。
这时候流行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别人有的，韩凛一样都不打算少娄燕妮的，手表已经捎了过去，缝纫机和自行车的票他已经弄到了手里，现在就差收音机的票。
至于家具，京城那套房子里，他结婚要用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听说是他妈早早替他准备的，现在差的就只是娄家湾那边。
部队里，韩凛皱着眉头看着办公室里笑盈盈的隋海英，冷眼看向一边把人领进来的陈伟。
陈伟刷地一下冷汗就下来了，小心翼翼地看向韩凛，这姑娘说她跟韩凛是姑表兄妹来着，再加上她手里有调令，他领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送她去文工团报道。”韩凛收回目光，晚点再跟他算帐。
隋海英心里猛地一落，空空地一点也不好受，眼看着陈伟要来请她，她立马道，“凛哥，姑父他身体……”
“在部队里，请称呼我团长或者韩凛同志。”韩凛不悦地打断隋海英的话。
韩父的身体状况，他自己会跟医生沟通，犯不着从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女人嘴里听到。
隋海英被他冷漠的话一梗，眼圈就有些红。
陈伟在心里啧啧两声，直叹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就这种心理素质还敢来韩凛主管的团部？
要知道他们团里，文工团的日常训练可不止是练功，还有一般的体能训练，也比别的部队要翻一番的。
做不好就等着挨骂吧。
没给隋海英再说下去的机会，陈伟把人请了出去，领着一步三回头的隋海英到了文工团报道。
反正已经调到了韩凛所在的团部，隋海英心里告诉自己急不来，得按着她姑教的，先树立坚韧善良的形象，再一点点走进韩凛的心里。
但让隋海英格外绝望的是，她隐忍了两天，却无意中得知，韩凛的结婚报告早打上去，估计结婚介绍信也快到手上了。
隋海英立马就急了，可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不像是之前，她先前服役的文工团离大院不远，没主意了可以抽空去找隋丽芳。
但现在她不能随意出驻地不说，就连韩凛也根本就接近不了，更别说每天的训练下来，她都只想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事关韩凛，隋海英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也得撑着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隋丽芳写了信后，隋海英就趴在宿舍床上哭了起来。
战友们也只当她是在想家，纷纷安慰她。
好不容易等到隋丽芳的回信，隋丽芳却说她也没有好的办法，她现在说是首长夫人，但手再长也没办法伸进政治部里，让隋海英自己看着来。
隋海英能怎么办，她现在都后悔死了按隋丽芳教的做的，什么坚韧善良，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
接下来，整个团部的士兵们就都知道文工团新来的团花喜欢他们副团，每天早早守在训练场，说是家里有事，其实就是为了见韩凛一面，不过副团对她从来没有过好脸。
同在一个部队里，虽然分属不同的连队，但娄靖平和左卫国也很快得知了这事，娄靖平对韩凛倒是挺放心，相信他的为人。
左卫国心里却是两边矛盾，既生气韩凛胡乱招惹人，又盼着隋海英能够成功。

第八十二章 下基层
但事实上，哪怕是隋海英能够成功，他也没有半点益处，左卫国原本还想着找韩凛谈一谈，让他注意一下，但很快就传来消息，隋海英被点名下基层慰问去了，一年半载地估计回不了。
送走了隋海英，韩凛也松了口气。
隋海英是隋丽芳安排调到他这里来的他知道，但是他实在不懂隋丽芳想做什么。
隋丽芳向来说句话要绕三个圈，不深想根本就没法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话听着是好话，但深想却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她把隋海英弄到部队来，肯定有她的用意在里头，但韩凛懒得去想，也不打算去探究，管她有什么目的，他把人盯牢了，再远远地送出去，谅她也掀不起风浪来。
隋海英憋着眼泪下了基层，还是最艰苦最偏远的基层，压根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媚眼都是抛给瞎子看了，韩凛压根没懂她的意思，只觉得她每天不是借着韩父就是隋丽芳的名头来堵他，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虽然隋海英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但看着她整个跟个苍蝇似的，韩凛也心烦，正好文工团要下基层，谁都可以不去，但隋海英必须去。
听陈伟说隋海英在之前的文工团是文艺标兵，正好让她到基层发光发热去。
事实上隋丽芳还没离开，韩凛就已经把她抛到了脑后，知道全部审查合格后，“威逼利诱”地以最快的速度把结婚介绍信拿到了手里。
接到韩凛的电报后，娄燕妮就开始准备结婚的事儿，结婚的新人有结婚专用票证，可以单独购买物资，当然这是要上班才有的，生产队里可没有这些讲究。
娄燕妮打了报告后，票证就发了下来，生活用品糖果饼干，这些都有，票证下来后，每天中午的休息时间就都没了，双胞胎现在要上学，只能她自己每天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排队买东西。
“喜糖买齐了没有？”娄燕秋帮着点娄燕妮买回家的脸盆热水壶，点清一样在小本本上记一笔，娄燕妮灌了口热水，从挎包里掏出喜糖来，她挑贵价的水果糖买了点，还有一部分是普通糖果。
“糖你收好了，奶奶要是想吃的话，一天只能给她一颗，不能吃多了。”娄家几姊妹喜欢吃纯甜的不多，像她和双胞胎都喜欢偏酸甜的味道。
但娄奶奶特别爱吃甜，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能吃上糖的时候少，现在娄燕妮时不时买包糖回家，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得控制她吃糖。
除了发下来的糖票，娄燕妮还跟同事换了些糖票，特意多买了一些糖，到时候不止邮电局，公社邮电所的同事那里肯定也要送一份喜糖的。
娄燕秋点点头，东西清点好收起来，看着娄燕妮欲言又止。
娄燕妮每天上班下班，并不知道村里的流言，但娄燕秋除了上学就是在上工，已经听了不少诸如，韩凛要入赘到她们家这样的话来。
其实娄燕秋也知道她们议论这些事情，只是习惯了西家长东家短的说道，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娄燕秋听在耳里，还是不舒服极了，她反驳过，却被她们堵得哑口无言。
这段时间娄燕妮结婚的东西一样样往家里提，那样子明显是要在娄家结婚的，都在娄家结婚的，不是入赘是什么？
“姐，要不，你跟韩凛哥去他户口那边领证请酒吧。”娄燕秋忍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在乡下，入赘也不是什么好词，只有条件特别差的男方，才会主动入赘到女方，在娄燕秋眼里，没有谁比韩凛更好的姐夫，想到到时候他要被大家笑话，就觉得难受。
娄燕妮下意识地就跟娄燕秋解释为什么会在她这里办喜事的原因来，韩凛那里的结婚假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这里假期肯定不会太长，来回路上的时间不短。
而且她们去那边领证请酒，娄奶奶和双胞胎怎么办，路上的花费是一方面，娄奶奶的身体经得起长途跋涉吗？
话说到一半，娄燕妮才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刚拿起来，先前就已经做了一半的鞋子，“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听娄燕秋说完前因后果，娄燕妮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娄燕秋的发顶，“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咱们自己知道实情就行。”
而且韩凛总是要归队的，等双胞胎高中毕业，她也会去随军，到时候这些话自然会不攻自破。
“她们说得太难听了。”娄燕秋委屈地撅嘴，她就说她不念书也挺好的吧，反正现在念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
娄燕妮看着她笑了笑，摇摇头低头做起鞋子来，这鞋子是给娄靖平做的，给韩凛的已经做好收在箱子里了。
娄奶奶最近忙着给娄燕妮绣结婚要用的东西，不敢大面积地绣花色，绣喜字绣语录都是可以的，娄燕妮手里也有一套新枕套，是梁素梅托人捎给她的，她犹豫了一下，准备绣一对稍微复杂些的交颈鸳鸯。
因为邢小娟先前的事儿，娄燕妮觉得虽然情况允许还是小心点儿的好，到时候晒嫁妆的时候，可以在枕面上缝块绣了语录的布面，之后再拆开也是一样。
得了娄燕妮的解释，娄燕秋也不再耿耿于怀，高高兴兴地替娄燕妮捻起要用的绣线来。
此时娄保田家里，娄保田正在教育没嫁的几个闺女，他卷了根卷烟抽着，皱着眉头吐出一口烟来，“二丫，你学着点娄燕妮，你瞅瞅人现在，再瞅瞅你现在，出息点，别盯着知青点的那些个小白脸。”
娄保田一边说话，一边琢磨着这十里八乡还有没有参军没对象的青年，好托人上门去说说。
“那你也得跟娄燕妮她爸那样才成，娄燕妮可是村里的高中生，我呢？”娄二丫冷哼一声，“我就念两三年书，拿什么跟人家比。”
别说念书了，就是名字，同样是姓娄，人家燕妮姐妹几个的名字多好听，她们姐妹呢，大丫、二丫一溜下来，倒是省事得很。
娄保田被二丫气得直跺脚，“那是老子不让你们念吗？老子真金白银地供，你倒是能念下去啊！”
娄二丫可不怕娄保田，“那也不怪我，我这脑子，不是随你，就是随我妈。”
“……”

第八十三章 丰厚的彩礼
娄二丫觉得她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是喜欢知青点的男知青，人长得俊朗还有文化，可喜欢归喜欢，人家能看上她吗？
就像刚刚说的，她没读过几年书，长得也随了她爹，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她爹倒是个小生产队的水田队长，这水田队长能管什么？管管村里人的分工这样的小事而已。
虽然娄二丫有自知之明，不过她就是不乐意顺着她爹的意来，她想了想又道，“你不是盼着我嫁个条件好的人家啊，知青多好啊，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说不定我就能跟着回城了呢。”
见娄保田黑了脸，娄二丫又补了一句，“您放心，等我回城，我肯定记得您老，一定孝顺您。”
娄保田瞅着娄二丫一脸，怎么样还是我最孝顺的表情，生生被烟给呛住了，咳得肺都差点出来，想起身揍人时，娄二丫早脚下开溜跑了。
娄二丫从屋里出来，提着竹篮准备撸篮子猪草回去，省得她爹总念叨她不干活，路过娄家时还同在院子里挖车前草的娄奶奶打了声招呼，双胞胎上学，娄燕妮上班，娄家也只有娄奶奶一个人。
现在村里人都说娄燕妮命好，也不想想当初娄父过世的时候，他们是真么可怜她们兄妹几个的，梅姨再嫁的时候，村里人说的话更难听，只是大家注意着没传到正主耳里而已。
娄二丫觉得自己这命吧，和村里别的姑娘也没别的不同，估计用不了多久，家里就会按排相亲，然后嫁出去，紧接着生儿育女围着灶台过一生，她爱往知青点跑，其实是喜欢听知青们说大城市里的事儿。
当然知青点的男知青，长得就是比村里的男同志要好看，这是事实，但娄二丫心里也有数，真让她嫁给知青，她也不愿意。
“二丫，快来，我们正商量燕妮结婚送什么呢。”刚走到村里小河沟那边，就有人扬声冲娄二丫高喊。
长辈关系紧张对底下的孩子，肯定会有影响，像娄大丫从小就教育不能给娄燕妮几个玩，娄二丫大概因为是排在中间，她出生不久老三、老四又接着出生，娄保田倒不怎么管她，她每天跟着村里的孩子玩，跟娄燕妮家几个关系还不错。
娄二丫提着竹篮跳下小河沟，“秋果结婚的时候，大家送的枕巾，我看也别琢磨了，直接送枕巾吧，以后咱们谁结婚，就都送一对枕巾。”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不错，关系特别好的单独再准备就是，送枕巾也挺好的，像那些热水瓶，搪瓷脸盆什么的，她们也送不起，还是枕巾实惠，说定了后大家便出约好改天一块儿上供销社去买。
四月底的时候，韩凛终于休到了假，这时候地里的秧苗长势好的已经有筷子高，双胞胎放假在田里拔草把子赚工分的时候，就听到卫党婶站在田埂上喊他们，“竣林、燕秋快上来，你们姐夫回来啦，快回去帮你们奶待客。”
刘卫党心里高兴啊，她们这儿说媒说成了，是有谢媒酒吃的，没成想韩凛还特意送了双皮鞋给她，说是他们那儿的习俗，是要送媒人鞋的，崭新的牛皮鞋，谁不喜欢，不过刘卫党更看重的是韩凛这份心意，也直觉没有介绍错人。
听到韩凛来了，双胞胎赶紧上田洗了手脚往家里去，院子外头还是停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院子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乡亲，双胞胎挤进去一看，大家围着的是台崭新的缝纫机，还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还有一台收音机就摆在缝纫机上。
双胞胎还没看两眼，就被娄奶奶喊进了灶屋里，帮忙端茶倒水给来家里看热闹的人，家里的茶碗不够，娄竣林就负责去邻居家里借。
堂屋里头，韩凛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压根没有想到，他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他原本想着把东西先送到家里，就去县城拉娄燕妮去打结婚证的，哪里料到这会出都出不去，热情的村民围着他，他压根脱不开身。
结婚要备齐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这是城里人的作派，事实上在乡下，能凑钱弄票买上一辆自行车就是极其了不得的事儿了，多少人结婚就是提着几件旧衣裳走去男方家里就算结婚。
韩凛这手笔可是真的震惊到了村里人，大家对这些东西好奇，却不大敢真上手去摸，总觉得自己劲大，怕把东西给摸坏了，而且这可是人家小两口结婚用的东西，大家伙就是看看，过过烟瘾罢了，来的几个本家的男性长辈不稀得跟女人们挤，便纷纷去找韩凛说话。
好在韩凛来的时候准备了些香烟在身上，一圈烟散下来，他荷包里不够了，胡正军赶紧摸出自己吸的递上去。
这些大件的东西，韩凛不可能从部队扛过来，都是早早给票给钱托胡正军媳妇帮忙订下的，今天才一并拉了过来，等娄燕妮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被院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好在到了饭点，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胡正军也开着吉普车去了公社招待所定房间，暂时不在娄家。
“结婚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买这些做什么，太浪费了。”见面的惊喜还没有惊吓来得多，娄燕妮没好气地瞪了韩凛一眼。
韩凛笑，他正帮着摆饭桌，一边放筷子一边道，“不浪费，收音机给奶奶平时听戏解闷，自行车你上下班正好用到。”
本来韩凛还打算给双胞胎弄辆自行车的，不过听说他们上高中的话是寄宿，用不上他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等胡正军从招待所回来，吃完晚饭后韩凛便跟他去了供销社，两人早早地睡下，大后天办酒，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他们来干。
“你就这么办了喜事，你爹那里不管？”躺了会，胡正军还是没有什么睡意，翻了个身，看向临床的韩凛。
其实韩父还好说，怎么说也是亲儿子，胡正军就是担心韩凛的那个继母，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这要是放以前，只怕韩凛那继母夜里都要笑着醒来，她就盼着韩凛不好，娶个乡下媳妇正合她意，现在听说韩父可是不好，年前就从位子上退了下来。
现在韩家可就这么一个韩凛。

第八十四章 不欢而散（2更）
黑暗里，韩凛也没有半点睡意，其实他来之前同韩父通了电话。
休养复健了半年多，韩父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说话慢一点也没有问题，韩凛说了他马上要和娄燕妮领证结婚的事，一向不大管他事的韩父竟然说不同意。
可分明他跟娄燕妮确定关系，以及过年那会他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韩父都是持赞同态度。
这次电话，父子俩不欢而散。
“我的事他从来就没管过。”半晌韩凛才开口，黑暗中他扯起嘴角苦笑一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不管怎么样，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爹，自然是想得到他的祝福的。
一听这里头就是有事，胡正军叹了口气，重又翻了个身，“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第二天一大早，韩凛就领着娄燕妮，先从邮电局请好假，便直接到了县里的民政办，出示的各自的介绍信和证件后，大红章子盖下，工作人员就递过来一张像奖状的结婚证，从这一刻起，两人就是法律认可的合法夫妻了。
除了单位发的糖票，凭这张结婚证到供销社也能买上两斤糖，娄燕妮顾不上羞涩，赶紧拉着韩凛到了供销社，把糖买上，看着结婚证反面盖上的糖果已供的印戳，娄燕妮才把结婚证递给韩凛收好。
办结婚证不需要排队，到供销社买糖果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等她们出来时，已经快要十一点。
两人重又回了邮电局，娄燕妮红着脸把韩凛介绍给同事认识，给大家发过喜糖后，才发喜帖发给李彩霞和梁运珍，朱珍珍和娄燕妮关系处得好，早嚷嚷着要去参加婚礼，她也如愿拿到了一张喜帖。
译电部的同事合资送了娄燕妮一本毛选和一张上海来的绒线毯。
两人匆匆赶回家里，胡正军和双胞胎已经把明天办酒要用到的桌椅和碗筷都借到了家里，酒席只办三桌，主要是娄燕妮的师傅和邮电所的同事，还有村里的亲朋，韩凛说他有几个战友会来，但具体几个他也不清楚。
下午小两口又去了公社的邮电所，给大家发了喜糖，说了明天办酒的事儿，回到家也没歇一下，便去太爷家里请他来当明天的证婚人。
“我就说韩凛是个好的。”刘卫党笑眯眯地男人们上了茶水，自己就把娄燕妮拉到了一边，“燕妮啊，你妈不在，卫党婶做为了长辈，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娄燕妮点头应好，“卫党婶您说，我听着呐。”
“一转眼你也是这么大的姑娘了，你爸要是能瞅见心里肯定高兴。”刘卫党拉着娄燕妮的妮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拍着，“这当人媳妇可和当姑娘时不一样，韩凛体贴你，你也要多体贴体贴他，他这虽然是单出来过，但那边还是爹和后娘，你别的不说，礼数方面也不能让人挑出错儿来，知道不？”
“韩凛是后来娘，有好也有不好，好的事她不好多插手管你们小夫妻的事儿，婆媳妇关系矛盾要少不少，不好的是，以后有了孩子，你自己就得多辛苦一些。”
娄燕妮点头，知道刘卫党跟她说这些是为了她好。
“小两口过日子，磕磕碰碰再所难免，有架啊就吵出来，别憋着，说开了就没事儿啦，憋在心底留着以后翻旧帐是最伤感情的事，知道吗？”刘卫党也是心疼娄燕妮，直骂梁素梅没本事，让婆家给拿住，现在闺女出嫁，还要她一个外人来叮嘱这些。
刘卫党还说了很多，娄燕妮都一一点头，像那些头一天进婆家门，怎么才能不被婆婆拿住的法子，情况不同，刘卫党就没有多说，只是还是担心，“你啊，也别太好性子，可不能叫人欺负了，该硬的时候还是要硬，再不济也要跟韩凛说，别自个忍着，憋坏了自己他也不知道。”
“婶，那韩凛欺负我怎么办？”从头至尾刘卫党最担心的还是娄燕妮被韩凛的后妈欺负，从来没说一句要是韩凛欺负她怎么办。
刘卫党嗔了娄燕妮一眼，轻轻一掌拍到她的手背，“我看韩凛是不会欺负你，你欺负他还差不多，还有点事儿，你凑过来点，婶得给你交待交待。”
“……”娄燕妮心里觉得冤枉得很，可还没再问，就被刘卫党接下来的话给逗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开口。
等从太爷家里回来，家里的都给布置上了，两人的婚房是原先娄燕妮和娄燕妮住的那一间，娄燕秋搬去和娄奶奶住，窗口娄奶奶剪了红剪纸给粘上了，床上娄燕秋也给铺上了新的铺盖，被子是娄奶奶找人新弹的，铺面这些都是娄父还在世时就给娄燕妮攒下的。
缝纫机摆在了窗户边上，上头盖着的是娄奶奶亲手绣的盖面，窗台上也不知道是谁，剪了一把半开的金银芳插在酒瓶子里，香味溢满了房间。
娄燕妮都不敢在新房里多呆，随意看了看，红着脸就跑了出去，正和娄燕妮商量着，要给屋里添个带镜头的三面立柜的韩凛，“……？”
家里要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办席要用的酒娄燕妮也提前去供销社打好备在家里，只有猪肉这些，得明天赶早去肉站买，徐姐有亲戚在肉站，帮忙托了点关系，给娄燕妮留了些肉，鱼的话娄竣林早就去村里的水塘里钓了四五条大鲫鱼在水缸里养着，还有泥鳅和鳝鱼，都是水缸底下的淤泥养着，前两天才放到清水里去泥沙。
“有材奶，螺丝肉我给挑好放灶屋里啦。”王秋果帮着娄燕妮弄了一只野兔子来，还赶早摸了一篮子螺蛳煮好把肉都给挑出来，送了过来。
娄奶奶帮拉着王秋果道谢，“燕妮在屋里呢，你去陪她说说话。”
王秋果来就是算着时间，估摸着娄燕妮在家里才来的，她笑着应了便大步往堂屋去，她们这边的建筑，房门都是开在堂屋里头的，结果刚出灶屋，就见娄燕妮红着脸从屋里出来，韩凛后脚跟着出了屋。
“啧，你家韩凛这是怎么你了？”

第八十五章 要主动一点（3更）
王秋果如今早是个能干麻利的小媳妇，说起话来也比当姑娘时豪放了许多，眼神更是来回在娄燕妮身上打着转。
娄燕妮被她惹了个大红脸，烫得头顶都冒烟眼，大眼睛瞪着溜圆，赶紧把人拉到了一边去，又羞又气地道，“你瞎说什么呢！”
“你这都要做新媳妇了，还这么害羞可怎么行，你家韩凛不怎么你，你才要哭呢。”王秋果瞅着娄燕妮这小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她。
果然娄燕妮紧张地看了看韩凛那边，见他已经去跟胡正军说话了，才伸手拧了王秋果的腰一把，“王秋果儿人，你找打是不是！你别以为你当人媳妇了，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赶明我就去跟你家柱子说你不仅看见过他光屁股在小河沟里……唔唔……”
王秋果脸上也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来，这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乡下的男孩子都是光溜着在小河沟里洗澡的，不过当时王秋果跟她们家柱子还不认识，因为一些原因，两人大打了一架，王秋果那时候挺彪悍的，硬是把比她大一岁的张柱子给打哭了，还揪了对方的小辣椒来着。
好多年事的前了，先前相亲的时候，王秋果就认出了人，不过张柱子没认出她就是那个假小子。
她当笑话一样讲给娄燕妮听，哪里料到这丫头居然敢反过来威胁她，“行了，不逗你玩了，你这里都准备好了，还缺什么赶紧张口，别到时候抓瞎。”
王秋果不说浑话，娄燕妮还是愿意好好跟她说话的，“都准备好了，你别操心了，桂圆怎么没带过来？”
桂圆是王秋果的儿子，才几个月大，软软的非常可爱，王秋果一脸为人母满足的笑意和嫌弃，“带他来干嘛呀，瞎耽误事，你要喜欢，赶紧跟韩凛生一个，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听长辈们的那些老一套，这夫妻之间……”
“……”娄燕妮，她一点也不想听！
到了婚礼当天，娄家里里外外来了不少人，都是来观礼的吃喜糖的，娄燕妮穿着邮电的工作服，胸口挂着娄奶奶亲手扎的大红花，标志性的麻花辫被拆开绞短变成了齐耳短发，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女孩子家了，而是结婚成家的媳妇儿。
她坐在新房的床上，鞋子被娄二丫她们一伙人藏了起来，等韩凛领着他的战友们从招待所来，冲进屋里头一件事就是找鞋子，找到鞋子给娄燕妮穿上后，韩凛才能把人牵起来。
娄二丫鬼灵精，把鞋子藏到娄燕妮坐着的被子下，韩凛领着几个战友找得一脑门的汗都没找到鞋子，娄二丫和几个小伙伴还一个劲地瞎给提示，整得陈伟几个满屋子转，还是娄燕妮冲韩凛使眼色，韩凛才把鞋子给找到给娄燕妮穿上。
因为他们的婚事特殊，仪式就在娄家的堂屋里办，韩凛一身笔挺军装，同样胸前挂着大红花，牵着娄燕妮从屋里出来，在太爷跟前站定。
先是介绍人讲话，刘卫党讲完两人的认识经过，接着胡正军做为男方代表也说了几句，娄奶奶也拍着韩凛的手，让他要好好待燕妮，接下来便是证婚人带着小两口念语录，表决心，太爷平时迷糊归迷糊，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仪式顺利完成。
这会离开席还有一阵，大家伙便起着哄闹起新郎新娘来，这两年的婚礼比起早年间还是要轻松许多，也更热闹。
陈伟领着大家伙，起着哄问娄燕妮和韩凛的恋爱经过，娄二丫一看他们“欺负”娄燕妮，紧跟着也集体起哄让韩凛领着他战友给大家伙唱歌。
唱歌他们可不怂，一字排开，韩凛起了个头，就是一首震天响的团结就是力量，屋外的人都惊了一下，反应过来都不由摇头失笑，刘卫党正帮着娄奶奶烧火，“有材婶，这亲我没说错吧。”
“没错，没错。”娄奶奶乐呵呵的，心里高兴又心酸，想着早早过世的娄爷爷父子，抬手抹了把眼泪。
刘卫党给娄奶奶递了块手帕，“这大喜的日子，您老可别哭，有材叔和燕妮她爸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也高兴。”
梁素梅从娘家那边听说娄燕妮结婚，紧赶慢赶地回到家里时，娄家的院子已经宾客散尽，正在那里收拾剩下的碗碟瓢盆，她在院外站了站，趁着没人注意，抹着眼泪又偷偷地走了。
她去娄父坟上呆了一阵，到天快黑了，才默默离开。
“军哥，你能帮我问问，今天闹得最凶的那丫头谁家的不？”办了婚礼以后，韩凛就不必再到招待所凑和了，陈伟今儿跟胡正军一个屋睡。
胡正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他，“那个丫头，你不是在部队里相亲了吗？”
屋里瞬时一静，隔了好一会儿，就在胡正军马上要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陈伟吱吱唔唔地说没相成，那姑娘嫌弃他家是小地方的，不乐意嫁到他家里去，这事就那么吹了，今天他觉得闹腾得厉害的那姑娘挺对他眼的，便想着问一问。
“行啊，我明儿找韩凛媳妇帮你去问，她肯定知道。”胡正军被他说得来了精神，也不睡了，仔细问起陈伟，什么时候注意起人家姑娘的来。
娄家，娄奶奶和双胞胎早早睡下，娄燕妮则趁着韩凛去倒洗脚水的工夫，飞快地钻进了被窝里，心里紧张得要命，卫党婶告诉她会有一点疼，忍忍就过去了，让她顺着韩凛一点儿，秋果跟她说，别光管着男人的情绪，这事得两人都舒服才行，让她别忍着，适当的时候还能主动点……
什么叫主动点儿？娄燕妮光是想想脸就红得要冒烟，韩凛推门进来时，娄燕妮整个人捂在被子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怯生生地看着他。
“……”韩凛。
灭了灯，小两口终于躺到了一个被窝里，不过娄燕妮挨着床沿，韩凛也一动不敢动，屋外的蛙叫声两人都听不见，只听得到对方微重的呼吸。
娄燕妮心里紧张得要命，脑袋转得飞快，一个劲地问自己，他怎么还不过来？难道真要她主动么？可是要怎么主动呀，秋果说的时候她压根没好意思听。
最先动的是韩凛的手，他一点点挪过去，一把握住娄燕妮滚烫的小手，攥在手心里，轻声地喊她，“燕妮，媳妇。”
娄燕妮红着脸，压根不敢回话，两人就这么牵了一会儿，娄燕妮开始还觉得牵了起码有大半夜，直到韩凛把她拉过去，抱在怀里，直到天亮，她才知道大半夜的真正时长……
她就不该听王秋果的！

第八十六章 迟早被你气死（4更）
大早上的，娄奶奶和双胞胎起床就看到早饭摆在桌上都有些凉了，家里的水缸担满了水，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娄奶奶准备去煮猪潲水时，发现早就煮好倒进桶里凉着了，娄燕秋跟着娄奶奶进了屋，“奶奶，这是我姐干的？她天不亮就起啦？”
“竣林，你起啦，赶紧吃完早饭去上学。”韩凛精神抖擞地从外头晨跑回来，手上拎着的竹篮里，还有满满一篮子革命草，这是准用来下午剁碎了煮来喂猪的。
灶屋里娄奶奶和娄燕秋对视一眼，这些是韩凛做的？
娄燕妮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不想动，哪怕耳朵里已经听到余奶奶她们起床的动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在韩凛起床就煮了水煮蛋喂她吃了，她现在也不饿，可以再继续睡会儿。
趁着娄燕妮睡觉的时候，韩凛还去了趟招待所，除了陈伟和胡正军，其余几个都是赶今天的火车归队，韩凛得去送人。
等送完人，韩凛领着胡正军和陈伟回家时，娄燕妮已经起床，正坐在院坪里晒着太阳跟娄奶奶说话，她有一周的婚假。
看着端着一脸严肃脸的韩凛，娄燕妮特别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不过当着胡正军和陈伟的面，她还是忍着了，赶紧忍着酸疼，招呼他们。
“我来。”韩凛从娄燕妮手里接过沏的姜盐茶，“他们说凉白开就好，你要是累就歇着，要干什么喊我就成。”
昨天夜里折腾得有些狠了，韩凛也是知道的，心里自责又心疼，只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娄燕妮跟前立马就化有乌有。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哪里敢听他的，还是跟没事人一样，招呼着胡正军哥俩，听到胡正军问起昨天婚礼的事，娄燕妮才知道陈伟竟然相中了二丫。
她跟二丫的关系是不错，不过娄保田跟她们家的关系可不好，而且这事也不知道二丫有没有想法，娄燕妮犹豫了一下，先去问了娄奶奶，确定二丫还没有相对象后，把自家和娄保田家的关系给陈伟先说了个明白。
“这事，你托我没用，你最好去找太爷和卫党婶。”娄燕妮说着，下意识地就看了眼韩凛，当初他们也是太爷和刘卫党从中说合的，“二丫性格活泼，人也讲义气，不过保田叔不太好说话。”
娄保田虽然有些针对她们家，但本身并不是那种十分重男轻女的人，也不是嫁闺女跟卖闺女一样，他挑女婿也是极看重人品的，只是陈伟是从她这儿认识二丫的，这就有些不好说了。
娄燕妮怕娄保田犯起轴来，也不看陈伟这个人，就断然拒绝。
听到娄燕妮家里和娄保田关系不好，陈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娄二丫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确实深刻印象，而且娄燕妮还说这姑娘好，陈伟觉得，成不成的，他总要试过才知道。
娄保田家里，娄保田正因为娄二丫去吃娄燕妮的酒席气得在家里暴跳如雷。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跟燕妮从小玩到大的，你还别说，燕妮她男人长得可真精神。”娄二丫拿着柴刀剁猪草，手起刀落，哗哗剁得特别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爸，你说得没错，当兵的确实比知青们看着精神。”
说完见娄保田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娄二丫一乐，“这不是挺好的么，我去这一趟，还想通事儿了呢，你别光盯着我呀，这都什么点了，你还不赶紧去喊广播，要下工了。”
“老子迟早有一天被你气死！”娄保田跺了跺脚，背着手叼着烟气冲冲地去了大队部。
吃过午饭后，陈伟就和胡正军离开，陈伟的事，娄燕妮和韩凛都不好插手，不过有老道的胡正军盯着，他们俩也还算放心。
饭后休息了一阵，两人就跟着娄奶奶去了娄家的坟头那片，娄爷爷和娄父就葬在那里。
“这是谁来过了？”娄奶奶准备趁着小两口磕头说话的工夫，给拔下坟头的草，到了地方才发现，娄爷爷和娄父的坟头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刚拔过。
娄燕妮愣了愣，她就是清明来了，这段时间再没来过，韩凛就不必说了，他这还是头一次到这里来，“可能是竣林或者燕秋吧，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
想来也只有他们俩，娄奶奶叹了口气，抚着墓碑，跟他们说起娄燕妮成家的事儿，又让小两口给他们磕头，这时候祭拜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娄燕妮偷偷地带着些娄爷爷父子俩爱喝的米酒来，小两口磕头敬过酒后，才心情略沉重地返回。
乡下结婚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家里添了个人而已，还和往常一样正常过日子。
两人也没在家里闲着，不是在自留地里忙活，就是韩凛给娄燕妮当考官，抽背书本上的内容，或是两人呆在一起说说话儿。
“过年我去部队看你。”夜里两人躺在床上说着话。
想到韩凛婚假一过，立马就要归队，娄燕妮心里就生出浓浓的不舍来，伸手回抱住韩凛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还得去谢谢给我们帮忙的战友。”
这次韩凛结婚，不少人都帮了忙，先是帮忙换票，寻常点的就烟票酒票这些，贵重的还有收音机和缝纫机票，还有韩凛的婚假，也是别的战友让出来，他才能这么快赶回来的。
“嗯，带着你的菜干和腊肉，他们肯定没有二话说。”韩凛心猿意马地抱着娄燕妮，但为了娄燕妮的身体着想，只能拼命克制自己不动她。
娄燕妮不知道韩凛的克制，抱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在他怀里又换了个姿式，“也不知道保田叔能不能同意陈伟和二丫的事。”
“能！”韩凛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好久好憋出这一个字。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已经暖起来，但夜里还是凉着的，好不容易等娄燕妮睡着，韩凛才悄悄起床去冲了个凉水澡，火气这才勉强灭下去。
娄保田前些日子就琢磨着要给娄二丫说个当兵的，他也探听了不少，合适的还真没有，没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这人竟然是娄燕妮男人的战友，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第八十七章 什么叫矜持（5更）
娄保田并没有纠结太久，应该说娄二丫并没有给他多少纠结的时间，卫党婶上门来说亲的时候她不在，等她听说了，她直接就去回了，说她应下了。
“你说说你，你就不能矜持一下！”娄保田气得。
虽然已经被娄二丫气成习惯了，还是忍不住气得跳脚。
“矜持是个什么？我不会写，也不知道是个啥，我只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要是把人给矜持没了，那我嫁谁去。”娄二丫往家里的小圆镜片上照了照，她长得也不丑，五官端正就是微微有些胖乎，这么一看，似乎还挺好看的，那个谁，有眼光。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娄保田瞅着自家闺女的胖脸，不免有些担心陈伟是不是看走眼，找错了人。
娄二丫美滋滋地把自己收拾利索，挎着竹篮就到了娄家，虽然她应得快，但怎么也得把对方的为人品性打听清楚。
指望他爹肯定是指望不上的，要他来娄家打听，只怕他宁愿她嫁个知青，也不会来。
韩凛还是照旧早早起床，把能干的家务干好，再去晨练，顺便扯一大篮子猪草回来，就是娄燕秋比平时早起一阵，起来时早饭已经准备出锅了，更别提睡得好，又起晚了的娄燕妮。
听到娄二丫问起陈伟的事儿，娄燕妮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其余的由韩凛补充。
陈伟家里三兄弟，他老小，还有一个姐姐早嫁了，兄弟各自成家也分了家，爹妈跟着老大过，他家里是小镇上的，爹妈兄弟都是手艺人，在集体作坊里上着班，条件还不错，人口的话别的不说，忠诚负责是肯定的。
这些娄二丫都挺满意的，就是陈伟家太远，让她有些犹豫，韩凛说的那个省她听都没听过，这要是远嫁了，她以后想她爹妈姐妹了怎么办？
不过想到她姐就嫁到隔壁生产队，每年也就初二能回趟家，平时家里地里地忙着，还要伺候一家老小，根本没时间回。
“成，我反正已经应了卫党婶了，你们要是瞅见他，让他中午到我家里吃饭，让我爹好好跟他说说话。”娄二丫不是太纠结的性子，想了一阵就直接拍板下来。
娄燕妮笑着应下，陈伟得知答案后有多高兴不提，五月初，便到了邢小娟出狱的日子。
邢小娟出狱是左父去监狱那边接的她，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谁也没有声张，邢小娟就悄没声地又回到了左家，她也不怎么往出活动，想着等熬到明天秋就能解脱。
不过她虽然不去外头活动，但该露的面还是得露的，她去了供销社一趟，找杨大姑结了她后来没来得及的工资，又从杨大姑那里得知杨丽花去了省城的事。
而最让邢小娟忍不住皱眉的是，她还听说杨丽花现在处了个对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结婚。
邢小娟只觉得所有一切都脱离轨道的感觉糟糕透了，她很确定，她进去的那会，杨丽花已经对韩凛动了心思，她怎么什么也没干，就去了省城上班，还处了对象呢？
还有娄燕妮那里，竟然就在她出来的前几天办了酒！
得知娄燕妮已经结婚的那一刻，邢小娟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娄燕妮结了婚，还是军婚，就注定了这辈子娄燕妮和左卫国再无半点可能，可听到韩凛拉到娄家去的彩礼，邢小娟心里嫉妒翻涌。
先前她时常在杨丽花说韩凛对娄燕妮有多好，多深情，其实心底完全不是这样希望的，她希望的是，韩凛是个伪君子，表面谦和背地里却残忍暴戾，她希望他家暴，希望他渣，希望这辈子娄燕妮也能如她上辈子一般，万劫不复。
原本邢小娟还想拿点东西去娄燕妮家里装装样子，毕竟她先前可是一直把娄燕妮当朋友呢，好朋友结婚，她不去怎么行。
可惜的是，左欢那里给她介绍的工作，她得马上去报道才行。
来日方长，邢小娟劝自己，她先前就已经吃了大亏，好不容易出来，得慢一点，细细地筹划着来，不管怎么讲，钱肯定是要赚的，再过不了几年，就是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没有钱寸步难行。
废品回收站就挺好，那地方偏僻不说，能操作的地方也很多，想起后世许多从废品回收站淘到宝的事例，邢小娟在心里暗搓搓地磨拳擦掌。
就算没有宝，光是那些教材什么的，明年也能让她大赚一笔。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冤有头债有主，她坐牢的事可不能平白就这么算了，真以为举报了她，替了她的职位，就能够高枕无忧了么，邢小娟磨着牙，在本子上记下供销社老会计的名字，并把与之有关的人物一一联系起来。
娄燕妮结婚办酒的事，杨丽花从县邮电局同事的嘴里听说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来。
在省城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县里时，邮电局里的领导同事看着她父母和外公外婆的面子上，对她多有照顾，但到了省城里，谁会理你。
有关系有能力的人大有人在，杨丽花一到省城就受到了各方面的碾压，在省城还想迟到早退，那压根就是做梦，甚至因为她是以学习的名义去的，许多工作都被那些老油条借故推给了她，她倒是找领导反映过，可惜领导一个你年轻，你是来学习的，要能吃苦就把她给打发了回来。
在省邮电受的委屈，是杨丽花这辈子的总和，几乎每一天她都要躲在被子里哭一场。
但是回省邮电的事，杨丽花却想都没有想过，那太没面子了，她现在不求能够留在省城工作，只求能够熬过半年，再端端正正地回去。
吃苦正三观，杨丽花心神全部放在工作上，没有心思去想娄燕妮或者韩凛，时间久了，她竟然有些想不起，自己对和娄燕妮的比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是娄燕妮进邮电所，被陈叔安排当译电员，还是见到韩凛那会。
而韩凛，她真是喜欢到了不惜与娄燕妮为敌的地步吗？哪怕明知道不可能的情况下。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反思和推敲的，杨丽花仔细想过很多遍，她只见过韩凛两三面，没有交谈没有相处，她心里对韩凛形象的丰满，全部来自于邢小娟。
想到邢小娟，杨丽花心思一动，好像她能见到韩凛，也是她一手推动的。

第八十八章 蜜里调油
杨丽花只是觉得奇怪，心里也只是隐约怀疑邢小娟目的不纯，甚至还怀疑邢小娟是自己喜欢韩凛，却压根没有想到一切都是邢小娟故意为之。
想通了后，杨丽花心里舒服很多，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都过得压抑极了，尤其是在和魏国栋通信的时候，她也是会自责内疚的。
魏国栋明显地感觉到对象对他热情了许多，信也从最开始的一两段话越来越长，会渐渐地跟他分享起单位发生的那些事来，遇来麻烦的问题还会向他讨主意，虽然信件来往极慢，信到时，可能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但魏国栋每次都会认真地写下自己的看法。
两人的感情渐渐变得亲密起来。
娄家湾这边，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胡正军就回了省城，陈伟先是从刘卫党那里听说了娄二丫同意处对象的事，紧接着又从娄燕妮这里听说娄二丫让他去她家里的事，他琢磨了一阵，去供销社买了烟酒就上了门。
陈伟提着东西直接上门，把娄保田给吓了个够呛，也没好冲人摆脸子，悄悄问了才知道，竟然是娄二丫去托娄燕妮捎的话，娄保田原本想着娄二丫去找刘卫党说这事就已经够出格了，没成想这丫头还有更出格的等着他。
这幸好是陈伟，这要是随便哪个知青，娄保田就真要吐血三升了。
到了这地步，娄保田心里其实也是同意的，但还是被娄二丫气得七窍生烟，可当着陈伟的面，他这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最后只憋着气忍着。
既然娄二丫自己都已经应下了，娄保田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沉着脸就问起陈伟家里的事情来。
老丈人问家庭情况，陈伟立马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个遍，娄保田听了后对陈伟的家庭条件，和他本身还算是满意，至于远不远的，娄保田还真没看在眼里。
反正生了这几个讨债鬼，他的任务就是顺顺利利地把她们都嫁掉，什么享闺女的福这些，他都不指望，瞅着他家二丫那样子，他也觉得指望不上，早点嫁出去也好，至少不会见天地气他。
等陈伟从娄保田家里出来，他自己都还是晕乎乎的，就这算过关了？可以回部队打结婚报告了？
回到娄家把事情一说，娄燕妮就笑了，“二丫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我们乡里差不多就是这样，头天相亲后天办酒的也是有的，定下了就能过礼结婚。”
她们这里还算好，说了亲处上了对象，先处一阵子的也有，不过大多数都是定下来就能准备结婚，毕竟下聘礼挑日子这些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时间已经足够小青年慢慢了解对方。
而像陈伟这样的，哪怕回去立马就打结婚报告，等流程走下来，也要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了。
“我回去就打报告。”陈伟这会脑子还有些蒙，晕乎乎地坐了一阵，才自己乐出声儿来。
他有媳妇儿了！
这媳妇儿还特别合他的心意，当时他准岳丈还提了彩礼的事儿，说是要照着韩凛这样的来一份儿，这在陈伟看来真不过份，可他还没来得及应，娄二丫就冲出来了，跟他准岳丈怼了两句，彩礼莫名就变成了看他的条件来。
说实话，看他们父女俩干仗还是挺有意思的。
彩礼到时候他肯定比着韩凛的来，反正他们兄弟结婚，家里都是会给准备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他这些年的钱他娘都替他攒着，娶媳妇肯定是够的，就是收音机票得花些功夫去弄，至于送他出来时，二丫提醒他的，多给她爹买点好烟，那更不必提了，准岳父肯定是要哄高兴的。
陈伟那傻样韩凛都没眼看，倒是娄燕妮觉是他挺有意思，不时地回头看他。
说实话，陈伟不停傻乐的样子，还挺让人担心的，娄燕妮又回头看了看，才转脸看正在给家里修农具的韩凛，“他没事儿吧。”
韩凛摇摇头，见娄燕妮又想回头，忙伸手挡住她的脑袋，“没事。”
“……”娄燕妮眨巴着眼睛看韩凛，小脸一点点变红，韩凛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见她暂时没心思回头看陈伟，才收回手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等锄头修好，韩凛示意娄燕妮提着篮子跟上，陈伟回过神来时，院子里早没有娄燕妮小两口的影子。
“家里也没别人，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好吗？”娄燕妮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怎么着也是客人，就这么扔在那里不大好吧。
韩凛扛着锄头，见这一片的田埂上都没别人，直接牵着娄燕妮的手，攥在手心里，娄燕妮红着脸挣了挣没有挣脱，“哎呀，等下有人看见了，肯定是要说的！”
村里哪里见过两口子牵手的呀，娄燕妮彻底没心思再担心一个人在院子里的陈伟了，而是快走两步追上韩凛，希望能借着距离近一点，挡住别人的视线。
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韩凛一点点挤开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娄燕妮象征性地挣了挣，便随他去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又有些甜。
韩凛真的很好，什么都替她想好了，家里的活一点也不让她沾手，就连晚上的洗脚水也是他去灶屋里打来，再倒掉。
这就很挑战娄燕妮的认识了，以前娄父虽然对梁素梅也很好，但是家里的活娄父是一点也不沾手的，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梁素梅操持着的，不过韩凛坚持，她也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还有两人去置办东西的时候，他也是看到什么就想着她和奶奶还有双胞胎，自己什么也不到，光是拿到她给他做的布鞋就开心得不得了。
以前娄燕妮想像中的婚后生活，和她大姐差不多的样儿，应该是说村里的年轻媳妇差不多一个样子。
每天早早起来忙活家务，然后伺候孩子和一家老小，每天转得跟陀螺似的，极少有歇着的时候，而且在娄燕妮的认知里，男主外女主内是理所当然的事，男人一般也不会那么细腻，不过只要对方顾着家，就成。

第八十九章 认命（二更）
娄燕妮很早就知道，像她爸那样疼老婆孩子的男人不多，她的要求也不高，顾家负责任有孝心，就很足够了。
“怎么了？”察觉到娄燕妮回握的力气变大，韩凛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没事，我就是高兴。”娄燕妮笑，看着韩凛，微红着脸道，“结婚真好，你最好。”
她性子爽朗归爽朗，但这种话说出口，还是挺羞人的，不过他不善于表达的话，那她就多表达一些吧。
韩凛心头一哽，飞快地转过身去，还掩饰性地清咳了两声，耳尖红得有些滴血，其实韩凛这时候更想把娄燕妮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只能用实际行动回应她，不过现在在外头，给外人看着不好，他稳了稳心绪，只握着娄燕妮的手又紧了紧。
两个人只是在自留地那里干活，还是一个锄地一个扯树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能流出蜜来。
陈伟能呆的时间不多，在招待所又住了两天后，就到了要归队的时候，娄二丫送他到村口，韩凛和娄燕妮则送他去省城坐火车。
“二丫，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啊？”娄燕妮拉着二丫问。
娄二丫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也怪舍不得的，“不去了，反正送到头他也不可能留下来，我爹有点不舒服，我得在家里看着。”
她都这么说了，娄燕妮也没有再强求，上了车，把时间留给娄二丫和陈伟两个人。
送走陈伟后，韩凛领着娄燕妮去邮电局给家里打电话，不管怎么说，两人已经结婚，总要跟那边打声招呼。
接韩凛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等了好一阵，隋丽芳才接起电话，见是她，韩凛干脆就没有给电话给娄燕妮，说了两句知道韩父去复健后，没别的话再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芳姐，不跟首长说，不好吧。”韩父根本没有去复健，这会在屋里睡觉呢，不过因为隋丽芳事先叮嘱过，韩凛的电话必须直接给她，不能再像上回那样喊韩父去接。
韩父上了年纪，心比以前软很多，她拿一双儿女做借口，他会心软，韩凛执意要做什么，他虽然反对，但事后想想，也同样会心软。
上次电话过后，韩父虽然在电话里说了不同意韩凛和娄燕妮结婚的事，但韩凛挂掉电话后，韩父发了阵呆，等隋丽芳回来，还是跟她说了，让她别再瞎动心思，赶紧把隋海英调回来。
韩父这时候还不知道隋海英早被韩凛调走的事，只说韩凛想跟谁结婚，就随他去吧，反正韩欢和韩卓始终是他的弟弟妹妹，他最后不可能不管的。
韩父觉得韩凛不会不管弟弟妹妹，可隋丽芳可没他这么乐观，在她看来，韩凛冷血得很，整个家里，他唯一在意的，可能也只有韩父了。
而即便是韩父，在韩凛的心里，也没有当年这大院里给他一口碗吃的这个叔叔和那个阿姨强，这么多年，光见韩凛给别人家捎这捎那的，什么时候见他往家里捎过东西，韩父当兵这么多年，也是一身旧伤的。
隋丽芳只想着韩凛没有往家里捎东西，却没有想到，最初韩凛也是一视同仁的，韩父的伤他也放在心里，只是东西捎回来，都被她私下里给截了下来，刚去当兵的那几年，韩凛有时间也是会回家的，捎回来的东西韩父用没用到，他心里是有数的，时间一长，自然不会再捎。
听了保姆的话，隋丽芳冷冷地看了过去，“什么好不好的，按我说的做就行！”
韩凛这时候打电话来，十有八九是已经跟乡下的那女人结了婚，想到这里隋丽芳就生气，白瞎她托关系把隋海英调到韩凛身边了，那丫头在她跟前决心倒是表得好，结果半点用处也没有，不仅没有勾引到韩凛不说，自己还被分配去下基层，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隋丽芳拿起了电话。
隋海英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出来，看着茫茫的雪山发着呆，韩凛竟然真的结婚了？那个村姑到底哪里比她好！她姑姑好像也厌恶了她，分明前些天打电话，她还说会尽快想办法把她弄回去的，现在她也不管她了。
那她真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到慰问结束才能回去？
娄燕妮疑惑地看向韩凛，韩凛摇了摇头，“他去医院复健了，不在家。”
既然不在家的话，娄燕妮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韩凛不给她讲电话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这时候的省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打完电话后，两人就直接回了家里。
到了傍晚的时候，娄大姐提着一篮子鸡蛋过来，娄燕妮结婚那天，她婆家那天小姑子说亲，她跟男人只来吃了个席，就紧赶慢赶地又回去了，娄大姐心里很是内疚，家里亲妈没有，好多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娄燕妮交待。
“嫁人了就是大人了，过日子要有商有量的，知道不。”娄大姐拉着娄燕妮的手，对妹妹的这门婚事十分欣慰。
托韩凛的福，现在婆家并不阻止她往娘家走动，今天她出门前提出想捡十来个鸡蛋给奶奶和弟弟妹妹们吃，婆婆竟然没有阻止，还大气地多给她拿了一些。
结了婚就有很多身不由已，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乡间地头上，再多不满，忍一忍就过去了，谁家女人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这都是命，没有办法的事。
娄大姐自己认命，心里还是盼着妹妹不要跟自己一个样儿的，所幸娄燕妮嫁了个好男人，不至于像她一样，成天里不是面对黄土，就是背着孩子对着灶台。
心知大姐也是为了自己好，娄燕妮只连连点头应下。
姐妹俩个说了不少知心话，娄大姐又跟韩凛说了几句，无非是叮嘱他要好好待燕妮，不要看着家里爹妈都不在，就欺负燕妮好性儿，她们当姐姐、姐夫的，是绝不会眼看着燕妮受欺负的。
娄大姐走的时候，娄燕妮给她带来的篮子里塞得满满的，家里办喜事，还剩下了不老少好东西。

第九十章 地盘（三更）
“你赶紧把东西都拿回去。”娄大姐一看脸都黑了，她这算啥，拿些鸡蛋来，还得捎更多的东西回去，光是压在篮子下头的腊肉就能抵那些鸡蛋钱了。
娄燕妮赶紧把娄大姐的手压住，“姐，给你的你就拿着，亲戚间本来就是互相来往的嘛，你要是不要，你就把鸡蛋给提回去。”
娄大姐没法再推，只能抹着眼泪受下来，回了村里的时候，直接把那条腊肉压在了最上头。
也要叫生怕她娘家人来打秋风的婆家人，好好睁大眼晴瞅瞅，这些都是什么！
邢小娟在家里歇了两天后，就收拾了包袱，跟着左欢到了县城里的废品回收站，一处偏僻又空旷的大院子，里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院子里有一溜五间平房，邢小娟住一间，还有一间是和她一块儿上班的女同志住的。
另外三间两间放不能淋雨的废品，一间当厨房和杂物房在用，厕所是在院子角落里随便搭了个茅房。
同在这里上班的另外一个女同志平时住在家里，房间是上班时休息的地方，反正废品回收站的工作清闲，没人时屋里躺着，有人来送或者收东西，再开门就成，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打了个招呼，就进屋里窝着了。
院子里还用铁链锁了两条大狗，有它们在，回收站里安全得很。
左欢把钥匙交给邢小娟，“你现在这个情况，这工作可是我托了不少人情才找到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有个数。”
她这话说得邢小娟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该做不该做的，要不是别人眼红自己，她能去蹲监狱吗？不过心里虽然不舒服，邢小娟脸上还是带着笑的，“行，大姐，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交待好要交待的事情，左欢便捧着肚子先走一步，她马上要到产期了，得小心一点儿。
回去后，左欢又拉了些粮油来送给邢小娟，公社离回收站虽然也不算远，但邢小娟一个女人，平日里还是在回收站里住着比较安全。
再次送走左欢后，邢小娟看着屋子里的粮油肉菜撇了撇嘴，送这些东西来还不是怕她去蹭饭吃，真是迫不急待地想把她丢在这里，按道理，弟媳妇都到了家门口了，怎么着也应该喊她吃进家里吃餐饭才是。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邢小娟把粮油归置了一下，开碗柜的时候，才发现里头什么也没有，犹豫了一下，便把左欢送来的东西又一趟趟地搬进了自己屋里。
“小邢啊，中午你看着点啊，我回家吃趟饭。”邢小娟刚搬完没多久，隔壁的大姐就开门出来了，一边锁门一边对正打量着院子里那堆旧木头的邢小娟道，“你要烧饭就用那些木头就是，中午一般不会有人来，我下午两点再过来。”
说完人就直接走了，邢小娟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隔壁大姐不仅晚上不在这里住，三餐也不是在这里吃的，难怪碗柜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邢小娟想了一下，又把东西全部都搬回了厨房里，不过米粮还是在屋里放着，她怕厨房里有老鼠。
县城的废品回收站不算大，不过东西却不少，不过里头乱七八糟的，挑到宝的几率实在是小。
邢小娟知道有很多名贵家具被敲烂地扔到废品回收站来，上辈子看新闻里也有看到过，但事实上，她根本分不出木头的区别来，在她眼里，院子里堆着的，都是些烂木头而已，即便真有贵重的，邢小娟也怀疑烂成这样的木头还有什么价值。
早年间回收站也不是没有收过完整的木器，有些即使是少条腿修修就能用，早就被人捡回家里去，修修补补用上了，哪里还有她捡漏的份。
看了那些杂乱的木头一阵，邢小娟叹了口气，扒在一间房间窗玻璃上看着里头的书，左欢只给了她大铁门的钥匙，这些放书房间的钥匙可没有给她，她只能在外头看着。
不过这也不着急，她才刚来，肯定没那么快拿到拿钥匙的权利，邢小娟心里不急，反正到高考前，这地方就是她的根据地了。
邢小娟把废品回收站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等隔壁大姐吃完饭休息完再过来时，她才刚把米煮上。
等邢小娟把回收站的环境熟悉好，娄燕妮的婚假也结束了，该上班了。
倒是韩凛的婚假还有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韩凛每天骑着单车接送娄燕妮，小两口甜甜蜜蜜的，羡煞旁人。
“燕妮，这里有一封急电，水站的，你赶紧送过去。”办公室里，偶尔也会出现这些的情况，一般是急件，才会临时抽她们出去送东西。
娄燕妮也没推辞，把东西收好就下了楼，楼下有专门备用的邮电自行车。
去水站要路过废品回收站，不过回收站里一般不会有人守在外头，邢小娟也不知道娄燕妮刚刚从她这里路过，她正忙着处理一只爬到她房间里来的黄鼠狼。
娄燕妮给把电报送到水站，又原路返回，路上竟然遇到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捧着肚子倒在路边的左欢。
“同志，同志！”娄燕妮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单车上跳下来，把左欢掰过来时，才看到她硕大的肚子，娄燕妮脑子都吓懵了，四下望了望，这一段在城郊根本就没有什么房屋和行人。
左欢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来救她了，她一把攥住来人的手臂，“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人来，娄燕妮咬了咬牙，把左欢架起来，扶到自行车边，想让左欢坐到后座上去。
邮电的自行车本来就是特制的，比寻常的二八杠自行车还有重和高，左欢现在脱力的情况下，哪里有可能坐得下去，“同志，你使点劲，坐上去了，我就能驮你去医院，你使点劲。”
左欢睁了睁眼，咬了咬牙，闷哼一声，努力抬着沉重得想往上坠的身子，借着娄燕妮的托力上了自行车。
上车后，左欢又软软地往下倒去，娄燕妮赶紧扶住她。

第九十一章 见义勇为（四更）
“你先扶着车座，别倒下去。”娄燕妮急死了，赶紧把人扶住。
还好出来时，娄燕妮穿了外套，她把左欢的腿给绑在了后车架上，一边叮嘱着左欢一定别往下倒，一边溜着跨上车，自行车骑起来了，娄燕妮才放心了一点，“同志，你赶紧搂住我的腰，靠在我背上，为了孩子，你撑着点啊！”
左欢这时候也全凭着一股劲，撑着让自己不倒下去而已，迷迷糊糊地听了娄燕妮的话，往前一栽，软软地靠在娄燕妮的身上，娄燕妮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环在她腰间软绵绵的手。
这时候娄燕妮一心只想着赶到医院，至于左欢会不会被单车颠到，已经顾不上了，当然她还是注意着避开了路上的石头。
听到身后的呻吟声，娄燕妮出了一身的汗，心里慌得要命，迎风骑着单车眼泪也跟着飙了出来。
她在心里一边骂孕妇的男人婆家，一边祈祷着医院能赶紧到。
好在县人民医院就在县城边上，离回收站也不远，进了县城，立马就有人看到了娄燕妮这边的情况，大家伙赶紧上前来帮忙推自行车。
娄燕妮本来都已经脱力了，生怕自己摔倒会摔着孕妇孩子，才强撑着到现在，好在有大家伙来帮忙，她们才顺利地骑进医院里头。
等医生护士把人接进去，车才停稳，娄燕妮就整个人往地上一倒，刚刚聚拢过来的人，立马围上来想把娄燕妮扶起来，这才发现她整个人跟垮了似的，右手臂更是软搭搭地垂着，双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赶紧进去让医生看看。”热心的叔婶们，分出人来负责去停车，再让人把娄燕妮扶进了医院里。
娄燕妮这是用力过猛造成的全身脱力，右手臂还有些脱臼，医生给她正了骨，给她开了瓶药油，就让她在办公室里歇着。
开始大家伙还以为娄燕妮这是送家里的嫂子过来，纷纷问她孩子的爹怎么没跟着，怎么让她来送孕妇。
娄燕妮缓了口气，才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下。
大家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制服，纷纷夸娄燕妮见义勇为，还有热心的大妈在产房和这边来回跑。
“生了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母女平安。”那大妈跑进来，医生办公室里立马爆发一阵欢呼声，万幸孕妇没有事。
那边左欢再醒来时，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下意识就摸了上去，想到自己当时痛倒在路边上，左欢心里就是一慌。
“阿欢，我们有了个女儿。”情绪差点就要崩溃的时候，她男人发现她醒来，立马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左欢连生了两个孩子，医院这边有她婆家的联系方式，孩子出生不久就通知了他们这边，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娄燕妮和那帮帮忙的叔婶已经离开，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家知道左欢差点出事的事实。
听到孩子平安出世，左欢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也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
本来今天她是准备去回收站那边喊邢小娟到家里来吃饭的，结果过去的时候，邢小娟在水井边不知道在干啥，远远地看着，就见她拿着石头重复地砸着什么，当时左欢也没多想，她捧着肚子走得慢，等她走过去的时候，邢小娟已经进了屋。
她走过去，只看到一只头部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出是老鼠还是什么的动物。
左欢整个人都吓蒙了，这时还听到屋里邢小娟说些什么，砸死你看你还来不来怎么样的话，当时看到地上那一滩东西的时候，她的肚子就痛了起来。
她心知不好，赶紧捧着肚子，想赶紧回来，哪里知道半路就坚持不住，后来好像是个姑娘把她送到医院里来的，左欢回握住沈续的手，“阿续，我记得当时是个姑娘发现了我，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我知道，我打听过了，听说是穿的邮电局的衣服，我和妈准备给她送面锦旗去，妈的意思是，再让孩子认个干妈。”沈续轻轻给左欢把眼泪擦干，“快别哭了，咱们这个月子好好坐，我再也不要孩子了。”
沈续自责得要命，本来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就不想再生的，但左欢还想再生一个，他犹豫过后同意了，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孩子妈没了，那他要那几个孩子有什么用。
左欢点点头，夫妻俩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流了会眼泪。
娄燕妮回邮电所的时候，虽然整理过，不过人特别狼狈，外套上还有血迹，她因为脱力也没法骑单车，还是那些大叔大妈们把她送到邮电局的，她做的好事局里自然也就知道了。
其实当时那情况，随便换个什么人都会帮忙，就是她正好遇上了而已，娄燕妮本来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的，不过大叔大妈们太热情，娄燕妮实在推拒不过，再加上她试着推了单车，差点儿直接被压趴下，才不得不被送了回来。
领导先是夸了娄燕妮，见她手都使不上劲，干脆大手一挥让她回家休息几天，身体好了再来上班，至于表彰的事，等娄燕妮回来再说。
在外头被夸了半天的娄燕妮，回到家里就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娄奶奶是心疼孙女，但也说不出不让她去救人的话来，训完后只叹了口气，把娄燕妮交给沉着脸的韩凛。
“当时那情况我是真的没办法。”娄燕妮微红着脸喝了口粥，赶紧给韩凛解释。
韩凛是没说她，不过他黑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些，韩凛没说话，舀了一调羹米粥吹凉了送到娄燕妮的嘴边，娄燕妮乖乖地吃下去。
喝完粥，韩凛打了一盆子热水来替她热敷按摩，以前他们训练脱力经常这样缓解。
“咝……痛……”娄燕妮委屈地看着韩凛。
韩凛瞪了她一眼，力道倒底松了松，娄燕妮偷偷的笑了一下，“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要是去先去医院可能要更好，可当时脑子不是全乱了吗。”

第九十二章 底线还是有的（五更）
现在回想起来，娄燕妮也满是后怕，她才不到一百斤，左欢可是个身宽体重的孕妇，这要是过程中随便摔一下，她这救人就要变成害人了，而且路上那么颠簸，要是有个万一，娄燕妮现在都不敢想。
冷静下来，脑子里才想到，以她发现左欢时的位置到医院的距离，她要是一个人骑单车赶到医院喊医生出车的话，速度说不定还要快一些，也更安全。
韩凛脸色缓了缓，叹了口气，没忍心说她，“我知道，我不生气，睡吧。”
等第二天沈续和沈母带着锦旗到邮电局的时候，娄燕妮还在家里窝着呢，昨天韩凛揉的时候虽然又酸又疼，但睡一觉起来后，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
邮电局派李彩霞代娄燕妮收下了锦旗，沈母拉着李彩霞，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说到激动的时候，眼泪都哭湿好几张帕子。
除了给娄燕妮的锦旗，还有一面锦旗是送给邮电局的，感谢他们培养了这么优秀的职工，孕妇的家属这么郑重其事，邮电局的领导也再三表示一定会好好嘉奖娄燕妮，琢磨着年底评个先进什么的。
昨天又忙又乱，直到沈续和沈母从邮电局出来，才去公社那边通知杨秀芬。
得知女儿这胎差点出事，杨秀芬吓得差点当场厥过去，赶紧收拾了东西火急火燎地到了县城里，沈续则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户户问到了娄家，又是一番感谢不提。
“你大着个肚子，你瞎跑个什么劲。”看着还躺在病床上的左欢，杨秀芬是又气又心疼，“邢小娟呢？她怎么也不送送你。”
左欢摇了摇头，不太想再提起那天的事情，说起来邢小娟也没做什么，主要是她自己吓到了自己，她也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看到的场面，“妈，别说了，你抱妞妞给我看看。”
才出生几天的娃娃，还是有些皱巴的样子，但左欢看了只觉得心满意足，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救命恩人就更感激了。
邢小娟一点儿也不知道这里头发生的事，她把黄鼠狼处理掉后，就去装书的那屋子挑书了，回收站所有的钥匙她都有了一份，可不得替自己谋点福利，见她在翻书，隔壁大姐也没说什么，她时不时地，还捎两回书回家引火呢，不管邢小娟是要看还是在干啥，只要她不拿出去闹出事来她就不管。
等到邢小娟知道左欢又生了的时候，左欢已经从医院挪回家里去坐月子了，生了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她讲一声，邢小娟心里也有些生气。
结婚之前不通知她，她可以理解，但现在她都和左卫国结婚了，是左家的人了，这些也瞒着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再想到她来县城这么久，左欢也没说让她到亲家家里吃顿饭，邢小娟心里有了气，干脆当不知道，一步也没出回收站，左欢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被邢小娟恶心一次，没想到人居然没有来，她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那天看到的事，她虽然没跟杨秀芬说，但还是悄悄地告诉了沈续，饶是沈续一个大男人，也有些恶心到了，只拍着左欢让她以后别再管邢小娟的事儿。
左欢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先前她还想着邢小娟有能力有野心，始终是弟弟讨的媳妇，她当姐姐的，有能力怎么着也要拉拔一把，可现在看来，邢小娟这人也太凶残暴戾了一点，还是远着些为好。
现在她替邢小娟介绍了工作，她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邢小娟再怎么折腾，她也不管了。
娄燕妮在家歇了一天，就又回去上班了，这时候的人都自觉，要不是韩凛拦着，她第二天下午觉得人好多了的时候，就想回去上班了的。
到了邮电所才知道对方家里送了锦旗过来，瞅着墙壁上各种先进标兵和比武第一第二的锦旗里夹着一面见义勇为的旗子，娄燕妮还挺不好意思的。
“多好啊，别的旗咱们都不稀罕了，就稀罕你这面。”朱珍珍特别高兴，自己的好朋友见义勇为，她也与有荣焉，十分自豪。
娄燕妮被她逗笑，朱珍珍又凑到娄燕妮跟前，“杨丽花昨天回来了。”
提到杨丽花，娄燕妮心里还有些不太自在，对她当初的行为非常不耻，“她回来干嘛的？”
“不知道，算算日子，她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朱珍珍挑眉，其实按正六个月来算，还得有两个月才能回，但现在都五月了，差不多一年就过去一半了，也没错。
娄燕妮没说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她还是想着怎么把手头的电报译好，才是正经的事儿。
杨丽花休假两天，回邮电局里来看了看，正好撞上沈家母子来送锦旗的事儿，听说是娄燕妮做了好事，她先前虽然已经放下对娄燕妮的成见，但还是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去，这是你小姨捎回来的麦乳精，给你外公外婆送去。”杨母把东西塞到杨丽花的手里，催她去邮电局。
杨丽花也没拒绝，反正她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去看看外公外婆也好。
慢悠悠走到邮电局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的点，韩凛雷打不动地来接娄燕妮下班。
杨丽花看见了韩凛，心里还是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光是长相上魏国栋就跟韩凛没法比，虽然都是严肃的一张脸，但韩凛明显五官要更英挺帅气。
不过现在杨丽花再看韩凛，除了叹息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了，只觉得先前一段时间，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
还好她别的事情上娇纵，但男女关系的事情上一直很有分寸，哪怕对韩凛有好感，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妥当的事情来。
杨丽花给外公外婆家里送完东西，陪着老人吃了晚饭后，就跟着她外公一块儿出了门，天气渐热，杨外公爱出去歇凉，和老伙计们下下棋。
“邢小娟？”杨丽花没想到会遇到在路上走的邢小娟。
算算日子，邢小娟这是提前出来了？

第九十三章 误会（一更）
原本以为坐过牢的人，精神面貌肯定要与常人不同，不过不知道是邢小娟心里素质过硬，还是别的原因。
反正杨丽花现在看到邢小娟，没觉得和普通人有什么差别，反而昂首挺胸地，比大多数人要自信得多。
因为回收站就在县城边上，邢小娟给家里写信，要寄信自然得到邮电局这里来，她才刚把信丢进邮筒里，就遇到了陪着杨外公出来的杨丽花。
“你不是到省城上班了吗？这是回来了。”邢小娟看到杨丽花还有些小惊喜，她原本听说杨丽花到了省城，正愁着怎么找人呢。
杨丽花这条线她可没打算断了，这个年代要找到像杨丽花这样被娇纵坏了的大小姐，可不好找，有她给娄燕妮添堵，她能省不少事儿。
杨外公见杨丽花见着了朋友，便挥挥手不让她陪着，自己往棉纺厂的老年活动中心，慢慢走去。
“休假回来看看。”杨丽花也有一肚子疑问要问邢小娟，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也是朝着棉纺厂的方向走，那里绿化多，适合夜晚纳凉散步。
天气虽然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但棉纺厂里这个点，已经有了不少家属职工出来散步歇凉，路上三三两两的，还有小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
踟蹰了好一会，杨丽花才问出盘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邢小娟，你是不是喜欢韩凛呀？”
所以才总是在自己面前提起韩凛怎么怎么好，杨丽花觉得，左卫国和邢小娟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反正左卫国喜欢娄燕妮是肯定的，她眼睛不瞎。
邢小娟的行为也挺可疑的，也没见她说过左卫国怎么怎么好，总是说韩凛。
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杨丽花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两公婆，怎么都盯着别人的对象，真不知道这是娄燕妮两口子的荣幸还是倒霉。
邢小娟被杨丽花的话吓了一大跳，她喜欢韩凛？杨丽花是疯了吗？“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邢小娟突然愣了愣，脑子一时间转得飞快，杨丽花会这样问，肯定是有原因的，邢小娟自己推理了一下，便差不多知道杨丽花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笑了笑。
“韩凛是挺好的，但也不至于谁都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对娄燕妮好，把她捧在手心里，要不是有他在，娄燕妮哪里能去邮电所碍你的事啊，对不对？”邢小娟语调轻放松，话里像是带了钩子似的，“反正我是没见过再有别的男同志会对对象那么好。”
杨丽花同意地点头，她也觉得像韩凛那样的对象少有，不过想到魏国栋给她捎的票证土特产，心里就涌起一阵甜蜜来。
其实魏国栋也挺好的，至少也是时时把她放在心上，虽然有些不通风情，不过就像她爸说的，老实可靠。
见杨丽花脸上的表情，邢小娟微微一笑，羡慕就对了，幻想着自己会是娄燕妮也对了，这份羡慕迟早会变成嫉妒，然后推着杨丽花往前走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约好了平时多联系，邢小娟便心满意足地离开，回了回收站那边，杨丽花则是去活动中心找她外公。
沈家那边，左欢和杨秀芬已经从沈续嘴里听说了，救左欢的人就是娄家湾的娄燕妮，县邮电局的职工。
听到了娄燕妮，杨秀芬满脸感激，又轻了叹了口气，人家姑娘现在都有对象了，只能说是缘分不够啊，左欢见杨秀芬这样，奇怪地问她，“妈，怎么了？”
杨秀芬叹了口气，把上回坐车回家时遇到娄燕妮的事情说了，对娄燕妮连连夸赞，顺便还说了当初她有意请人去娄家说亲的事，不过赶上知青下乡，左卫国那混小子看中了邢小娟。
“这姑娘是真不错，进退有度，十分有教养，性子也不是个软弱了，卫国太容易心软，又讲义气，就适合找个这样的姑娘，可惜了。”
左欢也跟着叹了口气，有的人不用过多接触，一两件事就能看出品性，再想想邢小娟，难怪她妈这么可惜。
“没事儿，我婆婆想着让妞妞认燕妮做干妈，以后也是一家人。”她们这一片，有认干妈的习俗，小孩子八字弱，会认个命旺的干妈，像妞妞这样，要不是娄燕妮，只怕命都保不住，更是要认的。
杨秀芬点点头，心疼地给左欢别了别头发，“你啊，好好养着，听阿续的，咱不生了啊，你每生一回，我跟你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你也多替你爹妈想想。”
左欢眼里含了泪，轻轻了点了点头，二胎凶险，是因为孩子胎位不正，这一次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如今她儿女双全，也确实应该知足。
乡下的田间地头，娄燕妮和韩凛也在轧马路，两人商量着年底去部队探亲的事情。
韩凛的级别，娄燕妮是可以随军的，还能分到一处不错的家属房，不过现在娄燕妮随军是不大可能，能抽时间去探亲还是能做到的。
过年的时候除了正常的过年假，军属还有额外的探亲假，加起来也是不段的时间，她和韩凛结了婚，也应该去部队见见韩凛的战友，请大家吃个便饭。
“家属房我就先不申请了，这几年万一有调动，也不方便。”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藏在背后，不时微笑地和迎面遇上的乡邻打招呼。
大家伙要是背过身看到小两口的手牵到一起，虽然也有些讶异，但还是理解的，人家韩凛是军人呢，也没多长时间能在家里，小两口感情好外露一些也没什么，就是平日里上工的时候，不也有那些感情好的夫妻当着大家伙的面打情骂俏的。
娄燕妮上班的这几天，韩凛每天除了在家里忙活，就是跟着一块儿出工，跟村里人打好关系，希望他回部队后，村里人能够多照顾着点儿。
军属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韩凛小时候在大院里没少见，叔叔们在部队的时候，婶婶们一个人在家里扛着整个家，家里孩子里里外外的都要周到妥贴，叔叔们出任务，婶婶们在家里担惊受怕，还要在孩子们面前撑着。
这里头还有许多别人看不见的心酸和委屈，他不希望娄燕妮经历这些。

第九十四章 省邮电学校（二更）
但是他是一名军人，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部队里情况怎么样，娄燕妮不太清楚，但要是邮电局的家属房申请了，却没人去住的话，肯定是要招人闲话的，她大概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去部队探亲。
“行。”娄燕妮点头，想起邻居婶儿打趣她的话，动了动被韩凛攥在手心里的手指，“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家里的，你别担心。”
韩凛紧了紧大手，把娄燕妮攥得紧紧的。
“还有，你爸那里，你好好跟他说说，亲父子有话还是要说清楚。”娄父走得走，娄燕妮并不想韩凛和他家里的关系闹得太僵。
听说韩父的身体也不好，要是哪天出了意外，到时候后悔的肯定是韩凛。
子欲养而亲不待，那种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娄燕妮觉得，没有原则性的错误的话，争吵吵架都没有关系，把事情说开就好，最重要的是，不要有误会在里头。
韩凛点点头，他和韩父的关系冷漠，除了父子双方本身的原因，最大的问题出在隋丽芳身上。
隋丽芳背里地动的小手脚，韩凛不是不知道，或许韩父也是知道的，但韩父一直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选择忽视，韩凛的心也一次次慢慢变冷了。
但韩父去年年底重病这事，确实如一记重锤砸在韩凛的身上，心里虽然对韩父有气，但看着他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再没有小时候顶天立地伟岸的样子，韩凛心里还是发酸的。
也觉得韩父可怜。
以前韩凛心里总有一种子承父命的悲剧感，但他侧头看了眼娄燕妮，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有一种命运的魔咒被打破的幸福感。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隔壁生产队，绕了一圈，再走到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第二天上班，李彩霞悄悄告诉了娄燕妮一个消息，省邮电学校有进修名额，她已经把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上次去省邮电进修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杨丽花服气的，尤其是紧接着爆出来杨丽花是作弊得来的成绩后，再加上邮电所领导多，也不是所有领导都卖杨丽花外公外婆面子的。
“虽然说是九月份开学，不过你事先准备准备。”李彩霞叮嘱娄燕妮。
省邮电学校和省邮电还是不一样的，上次去省邮电是工作性质的进修，而去省邮电学校，则是真真正正的镀金，而且邮电学校里，去进修的大多是各邮电局的业务精英或者部门领导，对结交人脉有好处。
娄燕妮工作能力出色，人又上进够努力，像她和梁运珍，都是上了年纪，有家有业的人，真要她们拼起来，顾虑太多，反倒是娄燕妮还年轻，正是心无旁骛的时候。
李彩霞十六岁进邮局，二十几年过去，带了不少徒弟，娄燕妮是最合她心意的一个，她也一直想推她一把。
不过邮电局里关系复杂，尤其是这种所有人都要争的好事，各方一动，结果就难说了起来。
先前的时候李彩霞还有些担心，不过上回娄燕妮不是救了个孕妇么，这事在领导心里留下了不浅的印象，这次去进修的人里头，娄燕妮有九成会在名单上。
这也是李彩霞为什么会私下里叮嘱她的原因，如果只有五五分的希望，她肯定不会说的。
不过李彩霞还是叮嘱了娄燕妮，在结果没出来之间，这事还得压在心里别说，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娄燕妮心里有底，知道李彩霞既然跟她说了，这事基本上就能再变了，不过，“师傅，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李彩霞一愣，娄燕妮和韩凛正是新婚阶段，怀晕了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算了算日子，开学那会娄燕妮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咬牙狠心道，“先去。”
机会难得，而且这女人生了孩子和没生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反正十月怀胎，要是真现在怀上了，生产的时候正好是农历年的时候，时间勉强对得上，当然不怀是最好的。
娄燕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事她忍着谁也没说，娄奶奶和双胞胎都没告诉，只夜里偷偷在被窝里告诉了韩凛。
“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要是真去了省城，奶奶怎么办，九月份的话，燕秋和竣林也该上高中了。”娄燕妮心里高兴又犹豫。
可是机会难得，就这样放弃，她心里也会不甘心。
韩凛把她整个搂在怀里，亲了亲她才道，“奶奶不是三岁的孩子，并不需要你时刻看着，燕秋和竣林每周末也都会回来。”
“可是……”娄燕妮其实知道自己对娄奶奶和双胞胎太过紧张，总是放心不下，可是自从娄父过世后，她和娄靖平就习惯性地把责任都揽到了肩膀上。
韩凛没有给她再可是的机会，休息了这么多天，娄燕妮脱力的情况已经完全恢复，小韩凛早就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唔，韩凛，我跟你说话呢！”
“你说，我听着。”
娄燕妮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等左欢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孩子到娄家来认干亲，这时候认干亲也是有讲究的，沈家准备了礼物上门，并准备错开百天酒，单独办一桌，以示隆重。
认干亲这事，沈续最初来娄家的时候就提过，当时娄奶奶就应下了，在老人眼里，这是积功德的事。
而且能在那种情况下遇上，也是说明娄燕妮和孩子有缘分。
韩凛不太懂这些习俗，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情世故，见娄燕妮怀里抱着的小姑娘长得白净可爱，心里也挺喜欢。
“妞妞的大名，我公公给取的，叫沈月妮，借用她干妈名字里的一个字，希望妞妞长大以后，能够像燕妮一样漂亮善良，当时要不是你……”左欢说着话就抹起了眼泪，当时她真的已经绝望了，要不是娄燕妮，她可能不仅要失去孩子，就是她也极其危险。
除了肚子里的妞妞，她还有两个未长成的孩子，她怎么能死。

第九十五章 再次离别（三更）
娄燕妮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轻轻晃了晃，就见小妞妞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见左欢抹眼泪，忙道，“左欢姐，你别这么说，是你和妞妞福大命大，快别哭了，你这才刚出月子呢。”
认亲宴是在县城的国营酒店里办，沈家很重视这次认亲，相熟的人家都请到了，做为外公外婆的左父和杨秀芬自然也到了场，邢小娟那里，左欢让人通知了一声，来不来随她，反正不会有人专门去请。
娄奶奶一家也到了省城，虽然这个干亲，只是娄燕妮和妞妞两个人之间认，但一般来说，两家人会借着她们的关系，变得十分亲近。
也是在席上，娄燕妮和韩凛才知道，左欢竟然是左卫国的姐姐。
快开席的时候，邢小娟还是赶来了，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左欢对她的疏离，看左欢只是随便打发个人来通知，就知道她并不是特别想让她来。
可是凭什么要让她们如意呢？越是不要她来，她越是要来。
“这没影响。”韩凛握了下娄燕妮的手，“左卫国是左卫国，妞妞是妞妞。”
娄燕妮点点头，她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她当时也不可能因为知道左欢是左卫国的姐姐，而视若无睹。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这里？”邢小娟奇怪地看了眼娄燕妮和韩凛，她知道今天是左欢闺女的认亲宴，不过这两人怎么会在这？
还有沈家父母对娄燕妮亲热的态度，容不得邢小娟不多想起来。
“这就是妞妞的救命恩人，小娟你以前插队的时候就是在燕妮她们生产队吧。”杨秀芬笑着给邢小娟介绍，她还不知道左欢为什么会被吓到早产的真相。
正热情地给邢小娟和娄燕妮介绍。
娄燕妮笑着看向邢小娟，“邢知青，又见面了。”
“妈，我跟燕妮一直认识，我就是惊讶而已，这可真是缘分。”邢小娟眉眼带笑地说着话，心里却跟喝了杯苦胆酒似的，苦得发涩，“没想到燕妮竟然是救大姐的人。”
被韩凛的目光盯着，她也不敢露出半点不当的神色来，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认亲宴顺利进行，左欢代表妞妞，把准备的布料的鞋子郑重地送给娄燕妮，娄燕妮也把一根红绳系到了小妞妞的手腕上，还有一双用线勾的小鞋子。
她们这儿，婴儿时期认的干亲，一般来说都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娄燕妮就多了个干女儿了。
“我们也生个乖巧的闺女，要像你。”韩凛突然凑到娄燕妮耳边轻声道。
娄燕妮瞬间就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韩凛一眼，赶紧从席上挟了块肉放到他的碗里。
“他们感情真好。”左欢抱着妞妞，看了眼娄燕妮那边，轻声同沈续道，沈续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看向左欢，“我们也一样。”
左欢嗔了他一眼，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邢小娟，脑子里不禁又想起那天看到的血腥画面，立马移开目光，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反胃。
“欢欢，你没事吧。”沈母立马满脸担心地看向左欢，并狠狠瞪了沈续一眼，这些小年轻！
心里琢磨着，就是再舍不得，左欢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
沈续，“……”
沈母是关心则乱，左欢才出月子呢，就算是怀上了，这时候也不可能有任何动静，沈续更是冤枉，他顾着媳妇的身体，都有了结扎的念头，哪里还敢让左欢再怀上孩子。
“没事。”左欢忙摆摆手，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却是再也不敢看向邢小娟。
邢小娟中途想来抱抱这个孩子，这辈子虽然很多事都与上辈子不同，不过这个孩子应该还是上辈子没了的那一个罢，邢小娟想抱抱看，对她说声对不起，不过被左欢直接找借口拒绝。
她哪里还敢让邢小娟碰她的孩子。
邢小娟觉得左欢有点过度了，孩子不是平安出生了么，再说了这辈子她跟这孩子出事可没有半点关系，怎么抱一下都不行？
不过不给抱就不给抱，邢小娟也不是非抱不可，反正她和左卫国会有自己的孩子。
想到左卫国，邢小娟心里就以些难受，先前她还琢磨着年底去看一下他的，但她这个牢一坐，左父可能不会让她去，她不想跟他的父母闹僵。
要不是左卫国偶尔有信来，邢小娟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疯。
认亲宴过去后，没多久，又到了韩凛要归队的时候，韩凛是大清早就走的。
走的时候，原本准备要早起送他的娄奶奶和双胞胎还在睡梦中，包括娄燕妮，娄燕妮还特意请了天假要去送他。
因为他要走，娄燕妮昨天晚上也格外依着他，几乎到天亮娄燕妮才困得睁不开眼睛睡过去，可等娄燕妮从睡梦中惊醒时，被窝里早没了韩凛的影子，娄燕妮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捂到被子里呜呜哭起来。
哭了一通，心情好了些，娄燕妮起了床准备去做饭。
这段时间，家里的早饭和大部分重体力活的家务都是韩凛一手包办，娄燕妮想到自己还没好好给他做顿早餐，心里就难受。
到了灶屋，手刚触到锅盖上，娄燕妮就知道韩凛是做好饭走的，揭开一看，里头果然是煮好的米汤和鸡蛋，伴着蒸汽，娄燕妮的眼泪又下来了。
看到娄燕妮眼睛红红的，娄奶奶和双胞胎都没敢提韩凛的事，双胞胎也显得比平时沉默一点儿。
韩凛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他平时话不多，但他们都格外有安全感，周末娄燕妮上班的时候，娄竣林就特别爱跟着韩凛，不管修补家具，还是上工干活，当然娄燕妮不上班的时候，他是基本上是挨不着韩凛的边的。
既然韩凛回部队了，娄燕妮也没有打算再休息，直接回了单位上班。
忙起来的话，她心里虽然不能更好受一些，至少脑子里不会总想着他。
不过出了门娄燕妮心里又酸了，这段时间以来，每天上班和下班都是韩凛接送的，猛地只有她一个人，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第九十六章 赶时髦（四更）
看了眼背着书包跟她一块儿出门的双胞胎，娄燕妮扯起嘴角笑了笑，“行了我没事，赶紧上学去，等会迟到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赶紧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娄燕妮怅然地叹了口气，跨上单车往县城去。
原本以为上班了，事情忙起来，就不会再想韩凛，但根本没用，李彩霞和梁运珍也知道韩凛今天要走的事，好在娄燕妮虽然不时出神，但工作没怎么耽误，也没出错，李彩霞想训她都没机会。
“吃饭吧，这么舍不得啊？”梁运珍今天把朱珍珍赶跑了，打算好好开导一下娄燕妮。
她还真羡慕她们这种小年轻，真是感情最浓烈真挚的时候，像她现在，日子已经过成了一潭死水，要不是还有个工作，估计也是家里地里公婆孩子。
娄燕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就是突然一下子分开，特别难受。”
而且这分开，也不是分开一两天，半个月，而是大半年，至少得等到过年的时候两人才能再见面。
这还是他们新婚，才能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之后，估计只有一年一次的探亲假才能见到面。
“行了，你们这样也挺，要真像我跟你姐夫那样似的，日子一长保准两看两相厌。”梁运珍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给娄燕妮拨了块红烧肉，“吃吧，吃了下午专心干活，师傅今天盯你一天了。”
娄燕妮吓了一跳，下午果然就不敢再走神。
正好是双胞胎放暑假的那天，杨丽花从省城学成归来，正式回邮电局上班了，这一次进修，她也从初级升到了高级。
业务能力提升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杨丽花比以前可时髦多了，头发烫了小卷发，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别说女同志们总是落到杨丽花身上的眼神了，就连男同志也忍不住想要看她。
娄燕妮也觉得那一身连衣裙好看，她上班骑车还是裤子方便，她想做给娄燕秋穿。
有眼尖的女同事认出那是电影画报上明星穿的衣服，立马心动想要去买画报来跟着自己做一件，电影画报上很多衣服都好看，不过买不到合适的布，再好看也白搭。
杨丽花跟师傅们关系不错，跟下面这些年轻的职工的关系就一般，大家开始没敢问，后来实在按耐不住问了，才知道省城的百货大楼就有这样的布买。
就是布的价格贵，票也不能少，杨丽花一脸甜蜜的说，票和钱都是她对象给寄的，让她做衣服穿，顿时引来大家一阵羡慕。
周末一放假，朱珍珍和另两个年轻同事就约了娄燕妮，一起去省城买布做衣服。
对这些有工作的年轻姑娘来说，只有布好看，钱多一点，她们也能接受，虽然要交家用，但自己手里多少会留钱，攒一攒就出来了。
省城的百货大楼娄燕妮跟着韩凛来过，熟门熟路地领着第一次到省城来的两个同事到了地方，问明了卖布的柜台在哪里，一行几人就直奔而去。
省城的百货大楼和县城里的百货商店及供销社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省城里像是的确良或者花色好一些的布，常年是缺货状态，只有一些黑料子布常长摆着，但省城的百货大楼里，看着储量不多，但那也是布呀。
柜台上铺了好几匹布，已经有人在挑了，娄燕妮几个干脆先在后头，商量着要买什么布才好。
有专门盯着杨丽花那样的鹅黄布料来的，也有不愿意跟杨丽花撞衫想买别的料子的，而且来的路上，她们在公交车上看到了好些穿漂亮裙子的女同志，朱珍珍就看上了一条大红布料做的连衣裙，衬得人肤色白皙，格外出彩。
娄燕妮看中了一黑一白两样布料，白色料子做上衣，黑白圆点的料子做半身裙，她想了一下娄燕秋穿上了模样，心里立时就定下来了。
布料买得很顺利，毕竟有杨丽花的话打底，大家对价位什么的，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票也带得足足的，就算不够，也可以先匀一下，之后再还。
毕竟买的是高价布，像朱珍珍就不太敢跟家里说，听到娄燕妮准备自己做，家里又有缝纫机，准备等娄燕妮做好，看效果，再请娄燕妮帮忙做，毕竟这么贵的料子，万一做坏了，她也不好怪燕妮，只能自己心疼死。
娄燕妮随便她，回家跟娄奶奶说了自己在省城看到了样子，娄奶奶连图都不画，就给娄燕妮给裁剪了出来。
省城看到的那位女同志穿的是荷叶袖的上衣，那样可能会有些显成熟，娄奶奶做主给改成了花苞袖带荷叶边的样式，娄燕妮上机子踩出来，穿在娄燕秋的身上，效果反而比原版的更好。
“姐，你太好了。”收到新衣服，娄燕秋怎么会不欢喜，尤其现在是家里有余力的情况下给她做的衣服。
对双胞胎，娄燕妮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给娄燕秋做了，没有道理不给娄竣林做，不过娄竣林就是普通的衬衣加西裤的样式，不过年轻小伙子，这样穿起来最精神。
“给你做衣服才好？”娄燕妮忙里忙外的，大概也是适应了韩凛离开的日子，这几天心情好了不少，也有心情和娄燕秋开玩笑了。
娄燕秋立马抱住她，“什么时候都好。”
“马屁精！”娄竣林冷哼一声，面对姐妹俩的瞪视，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二姐最最最好了。”
有了新裙子，娄燕秋舍不得穿，准备去省城玩时候再穿，在家里要干活，她怕弄脏，娄竣林也是，要留着开学穿，反正他的是长裤长袖，大夏天穿着也热。
朱珍珍特意到娄燕妮家里看了新裙子，二话不说当天就把布料给送了过来，知道是娄奶奶裁剪，娄燕妮只负责拼起来，对娄奶奶更是嘴甜狗腿得很。
娄奶奶也喜欢朱珍珍这样开朗直率的性子，按着她的身形，给她裁了件连衣裙。
朱珍珍买的大红色料子没藏住，被她妈妈发现了，让她要做就做一件结婚能穿的衣服，不然不许她瞎糟蹋东西。

第九十七章 她是怎么了（五更）
缝裙子比缝衬衣这些快，裁剪好后，没一会娄燕妮就踩了出来，朱珍珍立马就换上了，听到娄燕秋夸她好看，美得她直冒泡，“小秋有眼光，珍珍姐请你去棉纺厂看电影。”
朱珍珍没有食言，第二天就把电影票交给了娄燕妮，不过她放言要穿到单位来得瑟的裙子没穿上，还是花衬衣加工作裤。
说起这个，朱珍珍就有些欲哭无泪，“哎，我妈说不让我穿，怕穿坏了结婚穿不上，她给收起来了，早知道不让娄奶奶做得那么好看了。”
“当时就叫你别买大红色。”娄燕妮笑她。
朱珍珍满脸哀怨地趴在桌上上，“不怪我，怪公交车上的那个女同志穿得太好看了，再说我最喜欢红色了。”
因为杨丽花，邮电局里掀起了一阵赶时髦的风潮，没过多久便风靡整个县城，当然这是后话。
拿到电影票后，娄燕秋换上新裙子，把辫子编了三遍才出来，因为双胞胎要到县城来，娄燕妮上班的时候，把单车留在了家里。
娄竣林坐在单车上，一脚踩着脚踏，一脚支在地上，不耐烦是摁着车铃，“娄燕秋，你快一点，不然我自己走啦！”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呀，我可能是你姐，你别老娄燕秋是喊，喊姐！”当时双胞胎出生的时候，因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没预料是两个，有些手忙脚乱，一时没记哪个先出生，所以双胞胎的大小一直成迷。
娄竣林轻哼一声，“嘁，你可没有半点姐的样子，我看啊，我才是哥哥。”
两人十年如一日地为了大小的问题争到县城才罢休，先去邮电局把单车放好，才高高兴兴地和娄燕妮一块儿去看电影。
朱珍珍哄着她妈也换了新裙子来看电影，不过她不跟她们一起，她跟着他对象一块儿来的。
坐在汽车里离开棉纺厂的顾南宴目光突然落在车窗外，看向那个穿波点半裙笑魇如花的姑娘，是她！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踩着月光，轻轻起舞的样子。
不过汽车很快便出了棉纺厂，顾南宴收回目光，并没有把两次引起他注意的小姑娘放在心上。
娄燕秋看完电影出来，还没来得及发表感叹，就被一群热情的棉纺女工给拦住了，不是问她布料在哪里买的，就是问她衣服请哪个裁缝师傅做的，娄燕秋很高兴，没有半点不耐烦地把告诉她们在省城买布料，不过这是她姐给她做的。
朱珍珍那里情况要好很多，她跟她对象走在一起，不少人没好意思上前来问，只暗暗记下款式颜色，琢磨着也要照着做一身。
最重要的是大红色挑人，好多人穿不好看，大家更中意娄燕秋身上那一套，总觉得自己穿上应该也很不错。
晚上娄竣林不好住在宿舍里，朱珍珍便让他对象把娄竣林领回去凑和一晚上，自己跟着娄燕妮姐妹住宿舍去，娄竣林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很乖巧地没有拒绝，他一个人回去其实也行，但是他姐肯定不会放心。
因为娄燕秋和朱珍珍两个活广告，没几天就有好几个人找上了娄燕妮，想要做衣服。
还有做坏了衣服的，拿着衣服来问娄燕妮能不能补救，明明她也是找裁缝师傅做的，但做出来跟平时穿的花衬衣没什么两样，特别土气，白瞎她一块好布。
娄燕妮可不敢给娄奶奶添那么多活，都委婉地拒绝了。
李彩霞和梁运珍原本还担心娄燕妮这样，会让大家心里有意见，不过发现大家对娄燕妮态度如常后，就放了心。
拒绝的时候娄燕妮说得很清楚，衣服是上了年纪的奶奶裁的，老人家眼晴不太好，给家里做做衣服就算了，实在不好接这么多活，大家开始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见娄燕妮也没接别人的后，心里也就没意见了。
至于朱珍珍，她本来就跟娄燕妮玩得好嘛，还是可以理解的。
而做坏了的那样，娄燕妮替她看了看，其实衣服的做工特别好，踩线什么的一看就是特别细致的大师傅，就是衣服没收腰，显得宽大不合身，衣领做的是旧式的大三角领，才会显得土气。
对方按照娄燕妮的意见，重新去找那位师傅改了一下后，衣服果然就顺眼了许多。
邢小娟在偏僻的回收站，每天忙着翻书整理送来的废品，一时都没有注意到县城的风向，等到注意到县城这边的风向，再回家找杨秀花要钱要布票时，杨秀芬竟然告诉她，没布票了。
“这不是妞妞马上要百天了吗，我前两天去扯了些细棉布，家里攒的布票本来就不多，用完了。”杨秀芬正要给左父补补丁。
她们家里只有左卫国和左父有布票发，虽然比一般人家都宽裕，但过年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几年没做新衣，也各做了一身，怕在监狱的邢小娟觉得被忽视，杨秀芬也提前做了一身给她送了过去的。
邢小娟心底窜起一股火气来，压都压不住。
“怎么了？”杨秀芬半晌没听到回话，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咬了线头后，抬头看向邢小娟。
差点魔怔了的邢小娟被杨秀芬的声音惊醒，她慌乱地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问问。”
也不等杨秀芬反应，立马仓皇地奔出屋子去。
跑回她和左卫国的婚房，邢小娟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蹲到地上，整个人都怕得有些发抖，她刚刚……她刚刚竟然有要掐死杨秀芬的冲动。
她这是怎么了？！

第九十八章 枇杷润肺止咳（一更）
要不到布票，又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的邢小娟不敢再呆在家里，马上走又怕杨秀芬看出什么来。
等吃过午饭后，邢小娟就马上收拾好东西回了回收站。
杨秀芬找邻舍换了些布票，准备交给邢小娟的时候，她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
一般下午后的时候，邢小娟都是窝在房间里头看书，做找出来的习题，但现在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大概是太生气了，左欢生了个宝贝闺女，自有沈家的人疼着，杨秀芬竟然一股脑地把家里的布票都给给豆丁大的孩子做了衣服。
这些布票可不是左父一个人拿回家的，还有左卫国的，那可是她男人邮回来的布票！
这么一想，邢小娟心里便好受多了，她只是那样想了一样，又没有做什么，她就是太生气了才会魔怔，没关系的。
劝解完自己后，邢小娟又想到了那些被用出去的布票，心里还是有些烦躁，她忍不住写了封信向左卫国抱怨这件事。
写完信后，邢小娟心里舒服了许多，琢磨着去弄点布票才行。
鲜艳颜色的服装样式在小县城风靡，邢小娟从里头看到了莫大的商机，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拿工作换的那台缝纫机还收在家里呢。
今年的高考邢小娟是不指望了，政审她肯定过不了，她打算考明后年的，说不定运气好能过去，所以还是要复习。
不过她还是得做两手准备，先前果酱的事，是她太过大意，这一次她做足准备，就不信自己还能那么倒霉。
邢小娟在家里等了四五天，跑去邮局查了一下，既没有前段时间她回家里写信的回信，也没有左卫国寄回来给她的信。
部队信件来回速度慢可以理解，可是家里怎么一点回信都没有呢？先前她坐牢的时候，家里还偶尔会有信来，都是杨秀芬或者左父给她带过去，她再回信捎回来的。
现在联络不方便，不然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现在厂里倒是有电话，但实在是太过麻烦，得先打过去约个时间，那边再通知邢家的人几点在电话机边等着，才行。
而且打电话贵得很，邢小娟舍不得动用手里不多的钱。
在牢里想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都是要花钱的，她那时候也就结婚的时候，她妈交给她的压箱底钱，到现在荷包里根本就没什么钱，不然她也不至于想要做身衣服，还得回去找杨秀芬要。
现在她想私下里做衣服，首先就得有启动资金，好在先前她那封信写回家也是要钱，不至于再重写一封。
等钱到了，她就把放在乡下落灰了缝纫机搬到县城来，正好她有间单独的房间，隔壁大姐又不住在这里，她白天可以看书，晚上可以做衣服创收。
回收站两条大狗特别凶，也没有别人敢到这里来，天时地利人和。
邢小娟告诉自己，到明年恢复高考后，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意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快过她。
娄燕妮家里的大枇杷树今年盛产，她结婚的时候被来吃酒的宾客摘了不少走，现在树上还有一些晚黄的在树上挂着，光是自家吃，也吃不完。
自从韩凛归队后，娄燕妮都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大概是忙碌了太久，脑子突然空下来有些不适应，家里又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多的地方，娄燕妮总是下意识地觉得韩凛就在自己身边，有时候突然喊完了人才现，周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书也看不进去，只能给自己找些事做，娄燕妮家的枇杷树大，但枇杷果不算大，不过很甜，用剪刀剪了一篮子枇杷，想了想又剪了些老叶放到一边备用，枇杷洗干净后娄燕妮就拿了小刀坐在院坪里去核。
娄奶奶从外头回来在家里晃了一圈，见娄燕妮又在做东西，也没说什么，端着针线笸箩出去找老姐妹一起做针线活去了。
等第一锅出来娄燕妮尝味时，才又想起，家里最嗜甜的韩凛已经去了部队，她和双胞胎喜欢酸甜口味一些的，至于娄奶奶，她最近要少吃糖。
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娄燕妮把果酱往晾干的空玻璃瓶子装好，开始熬煮第二锅时，娄燕妮再三提醒自己，这是特意为双胞胎做的，不能加太多糖。
第二天上班，娄燕妮带了瓶甜的到了单位，不过放在抽屉里一直忘记拿出来吃。
“运珍姐，你这是？”某天上班的时候，梁运珍突然急匆匆地抱着孩子进了办公室，娄燕妮赶紧上前去接她手里的提包。
梁运珍换了个手，抱着刚刚吃了药恹恹地窝在她怀里不说话的小闺女抱进了办公室，听到娄燕妮的话，眼晴都红了，“孩子发了几天烧了，我婆婆怕我怪她，只说孩子有点小感冒，还把孩子送到他大姑家里住着，昨天半夜实在烧得厉害了，我大姑姐才把孩子送回来，我才知道。”
除了怕她生气，只怕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里头，想到这里梁运珍就恨，整个家都是她跟她男人撑着，结果倒好。
当时她就跟男人抱着孩子到了县城来看病，还好不是太严重，打了针吃了药没多久，烧就退了，就是孩子这几天瘦了特别多，梁运珍心疼得要命。
而且孩子还咳，梁运珍话音刚落，孩子就没有什么力气是咳了两声。
小姑娘长得很像梁运珍，却一点不像妈妈严肃刻板的样子，笑容甜甜的，就是因为生病，整个人恹恹的没力气，看着可怜极了。”
办公室里都赶紧安慰梁运珍，她们在外头上班，没上学的孩子几乎都是交给爷爷奶奶照顾，这婆媳妇之间，有时候也确实是不好说，只能劝梁运珍自己想开点。
“没什么大事了。”梁运珍接过娄燕妮递来的白开水，感激地冲她一笑，便赶紧低头哄孩子。
小姑娘咳得泪眼汪汪的，担心影响到妈妈上班，还要拼命忍着，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丫丫不咳。”

第九十九章 农副产业再加工（二更）
李彩霞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温声道，“没事，想咳就咳出来，别忍着。”
主要是忍也忍不住，憋久了咳得反而更厉害，娄燕妮突然想起自己抽屉里的枇杷来。
她们兄妹感冒咳嗽的时候，娄奶奶都是用枇杷叶煮水给她们喝，枇杷也能止咳，就是不知道这琵琶果酱有没有用。
不过果酱甜甜的，就算不能止咳，也能哄孩子高兴，娄燕妮赶紧找出来，挖了一勺，拿温水化了让梁运珍喂给孩子喝。
喝了水润喉，小丫丫面色好了一些，再加上枇杷有止咳的功效，过了一会后，小丫丫还是咳，但比开始还是要好得多。
“运珍姐，这个你拿着，化着喝一点应该挺有效的。”应该是有效果的，娄燕妮干脆把一瓶都塞给梁运珍，“不过瓶你得给我留着。”
娄燕妮用来装果酱的瓶子都是糖水罐头的玻璃瓶，有这几年攒的，还有娄奶奶去别人家，看见别人不要讨回来的，拿回家用开水煮过后，可以装很多东西。
乡下吃糖水罐头的机会少，瓶子不好弄到，一般人家也都是留着自己用。
这一瓶子可不小，梁运珍哪里好意思收，可是这东西又实在有效果，看了眼办公室里其它人，梁运珍想着等会再找娄燕妮说话。
到了下午的时候，喝了一天甜琵琶果酱泡水的小丫丫突然就不咳了，还是朱珍珍忙活到一半，突然抬起头来问，“咦，怎么这么安静？运珍姐，小丫丫不咳了。”
梁运珍两点多去宿舍把午觉醒了的孩子抱过来，因为工作多，就让她坐在一边，给了她一张纸一支笔，让她自己画画，开始还听着有点咳，接着忙工作也没太在意，朱珍珍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见办公室里的阿姨们都看着自己，正抱着甜糖水在喝的小丫丫脸色突然涨红，张嘴轻轻咳了几下，被吓的。
“哎呀，运珍，你家孩子平时咳嗽都这么快好吗？”立马就有当妈的开始问上了，梁运珍一脸迷茫地摇头，起码要咳个几天才会好。
大家又把目光看向娄燕妮，“燕妮，你那个枇杷果酱还有吗？我家臭小子这两天也有些咳，你弄点给他回家试试。”
“有是有，但是也没这么见效吧，可能是丫丫本来就要好了。”娄燕妮都有些蒙，就是她们在家喝枇杷叶水，也没有这么见效的。
不管怎么说，这枇杷果酱肯定是有用的，当即就有人从梁运珍那里分了一点点，反正离家属院也没远，赶紧送回了家。
娄燕妮家里剩下的，她留了瓶给双胞胎，剩下的一瓶半都拿到了单位，剩下的枇杷本就不多，她做的也就这么点。
这时候就是去供销社买枇杷，价格也不低，何况这东西里应该没少放糖，大家私下里商量了一下，都拿了钱和票凑到一起，让梁运珍交给了娄燕妮。
“都是自己家树上的枇杷，不值钱的。”娄燕妮忙推，这也太多了些，除了糖票还有一沓钱，一个人出的钱不多，好几个人加到一起的就不少。
梁运珍怎么会让她推，硬把钱塞到她手里，“昨天张姐她侄儿，吃了喉咙就舒服了不汪，症状轻了不少，大家都特别感激你，你不收大家怎么好拿你的东西。”
娄燕妮想说她收糖票就好，钱就不必了，梁运珍瞪了她一眼，“别傻，收着。”
晚上回家，娄燕妮把收到的糖票和钱算了一下，糖票并不多，但钱几乎就是纯赚的，算下来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娄燕秋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娄燕妮，吃过钱的苦的孩子，都知道钱的重要性，当时娄燕妮卖刺泡攒的钱，到现在还没舍得花呢，都好好地攒在了那里。
当时娄燕秋在供销社，知道刺泡果酱的价值后，其实没有那么深刻的联想，这一会才真正感觉到，加工和非加工的食物，中间的利润差有多大。
当然刺泡的价值肯定是要低于枇杷，但利润的比例却是差不多的，“姐，咱们家的刺泡酱，是不是也能卖钱。”
她好像同学都尝过她带到学校的果酱，都很喜欢呢。
能是肯定能的，娄燕妮伸手弹了弹娄燕秋的额头，“倒买倒卖，是犯法的，不许瞎动心思，看先前咱们村里的邢知青就知道。”
确实是这样，娄燕秋默默地打消了心思，心里觉得可惜不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买卖。
“这算是家里的农副产品收入，就交给奶奶管着。”娄燕妮把钱和票都交给娄奶奶，又叮嘱双胞胎，家里的果酱可以跟同学朋友分享，但一定不能买卖。
娄燕妮的枇杷酱很有用，小孩子们喜欢吃，对止咳也确实有很好的效果，之后也一直有人慕名想要买一些，都被娄燕妮直接拒绝。
一是原材料没了，她也变不出来，二是树大招风，她不想引起麻烦。
这次枇杷果酱的事情，杨丽花看在眼里，她开始不信这东西效果这么多，后来见买过的都说好，也忍不住有些心动起来。
杨父因为抽烟喉咙一直不是太好，还有外婆也经常咳嗽，她想买一些回去，她没好意思亲自找娄燕妮，怕她不给自己面子，托人七拐八弯地找娄燕妮，结果被告知没有了。
“娄燕妮！你站住。”杨丽花有些生气，气冲冲地把从厕所出来的娄燕妮堵在了走廊里，娄燕妮站定看着她，不明白杨丽花又发什么疯。
到了真要开口质问的时候，杨丽花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有些气短起来，“那什么，你家里真没那什么枇杷果酱了？”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果酱的事，娄燕妮看了杨丽花一眼，“没有。”
说完娄燕妮直接绕开她走了，以前娄燕妮觉得大家都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但杨丽花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好意，说话总是颐指气使，态度还特别不好，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娄燕妮可没打算惯着她。
再加上上次考试的事，她又不是菩萨捏的，也会生气记仇。

第一百章 一片孝心（三更）
娄燕妮说没有，谁也不能逼着她有，果酱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杨丽花最后还是从最开始买的人那里，分了三分之小瓶，先给杨外婆试了试，外婆吃了喉咙确实要舒服一些，症状有减轻的感觉。
只是可惜，别人也只能分她这么一点儿，再想要却是没有了。
杨丽花思来想去，想到了邢小娟，当初那个刺泡果酱就是她做的，同样是果酱应该差不多吧，不过杨丽花先回黄桥那边找了杨大姑。
杨大姑虽然管着小作坊，但生产方面的事却是不管的，负责生产的大师傅也没空给她试着做这些，杨丽花最终还是到回收站去找了邢小娟。
枇杷果酱？上辈子她见娄燕妮做过不少酱，但是从没见过娄燕妮做什么枇杷果酱，好像娄燕妮家里的那颗大枇杷树，后来双胞胎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被别人偷偷挖走卖掉了。
不过想来果酱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不都是加糖熬煮么，不过她凭什么替杨丽花做这些。
“材料我来准备，再给你钱，怎么样。”去找娄燕妮是不可能的，杨丽花的希望全在邢小娟身上，见邢小娟不回话，杨丽花忙竖着手指，“我保证，我发誓！这事只有咱们俩知道，不然天打雷劈。”
邢小娟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好在枇杷的果期还没过，杨丽花想办法弄来了一筐枇杷，邢小娟一天就给她全部做好了。
做好的枇杷果酱盛在大玻璃罐子里，看外表和娄燕妮做的没有差别，杨丽花舀了一勺试了下味，她觉得味道也没差别，反而比娄燕妮的更甜，她跟人家匀的那个有点酸甜味。
杨丽花不知道那是娄燕妮给双胞胎做的，还以为是娄燕妮舍不得放糖，其实当时娄燕妮拿到单位给大家分的时候都是说明了的。
成品杨丽花很满意，爽快地付了钱，一半送到外婆那里，一半留给杨父慢慢喝。
先前杨丽花送给杨外婆的确实挺有效果，杨外婆喝了那些天，睡眠质量好了不少，新送来的这些，味道也不错，隐隐也有一些效果，但始终没有先前的好，不过到底是孙女的心意，杨丽花问起来，外婆自然只有好话。
至于杨父，早就被杨丽花的孝心感动得热泪盈眶，别说这果酱味道还不错，也确实有润肺止咳的功效，就是难吃没用，他也不能说一声不好。
杨丽花一高兴，就把准备给邢小娟的糖票，按她的要求都换成了布票，还多给了一些。
“你前些天煮什么呢，甜香甜香的。”邢小娟回了趟乡下，把缝纫机搬了过来，准备先练习一下，正好遇上了难得在外头晒太阳的隔壁大姐。
上辈子嫁给宋士林后，邢小娟还在裁缝店做过工，负责车一些辅料，那时候没钱买新衣服，就自己做，做衣服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是怕多年不沾这个，手有些生了。
邢小娟看了眼隔壁大姐，笑了一眼，“没什么，我朋友拿了些枇杷过来，我们试着做果酱吃，对了，刘姐，我给你留了点枇杷在这里，我拿给你。”
吃了枇杷后，隔壁大姐果然没有再过问什么，至于邢小娟的缝纫机，虽然不懂她把这样贵重的东西搬过来做什么，隔壁大姐也没有多问。
娄燕妮和朱珍珍去百货商店买蛤蜊油的时候，看到布料柜台上摆了好些时兴的料子，上回娄燕妮给燕秋买的波点料子也有，朱珍珍早就想再买料子做身衣服了。
这次她再也不买大红色了，虽然她穿了好看，可每次想穿，还得跟她姐求着，还得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弄脏弄坏，弄得朱珍珍都不敢再穿它。
这会也是巧，平时百货商店里挤人不通，今天居然没几个人，朱珍珍赶紧拉着娄燕妮上前去问。
现在都是全国统一定价，不存在比省城便宜或贵的情况，事实上还是便宜了，毕竟去省城买布，还得花路费和饭钱呢。
“这不是县城的女同志跟我们反应料子不好看么，我们领导特意跟上头打报告批下来的，刚上柜台还没开剪，你们看好了，喊我一声。”大概是人少，没人吵闹，站柜台的大姐心情看上去也不错，对娄燕妮她们很是和气。
朱珍珍要了那个波点的料子，燕秋穿得好看，她当时也试了下燕秋的衣服，还不错。
娄燕妮结婚时虽然穿的工作服，不过也是做了新衣服的，再买料子，娄燕妮觉得有些浪费，不过奈不住朱珍珍劝，新衣料也确实好看，她想了想给自己也买了块布料。
新料子还是娄奶奶帮着裁剪，娄燕妮负责车缝好的，自然在邮电局内又是引起一阵风靡。
好在上回那个手艺很好，但款式老旧的大师傅，改过一次衣服后跟开了窍似的，再做衣服已经完全能跟得上时髦，大家不至于总盯着娄燕妮，而是直接去找大师傅做。
毕竟熟人也有不方便的地方，给钱给少了不好，给多了自己心疼。
还是专门做衣服的大师傅好，明码标价，还能帮着改。
要是实在喜欢娄燕妮和朱珍珍的样式，就借了她们的衣服过去，比着做总能做出来的。
杨丽花穿了一件白色掐腰荷叶摆短袖上衣，搭一条小脚的西装裤子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大家只觉得眼前一亮。
平时也没觉得杨丽花腰细腿长，今天她这么一穿，好像平白比先前高了几公分似的，腰也显得特别细，双腿笔直修长，“怎么觉得她胸下面全是腿呀，虽然杨丽花平时人挺讨厌的，不过她这样穿真好看。”
杨丽花长相本来就偏明艳，和娄燕妮并排是邮电局的一枝花，先前穿大的工作服兜着看不出来她身材这么好，之前鹅黄色的连衣裙，好看是好看，但没有这么惊艳。
说实话，开始邢小娟说衣服可以给她做的时候，杨丽花本来还不大敢信，不过现在她算是心服口服了。

第一百零一章 合伙被拒（四更）
这一身特别显气质，她妈身材跟她差不多，就是裤腰差了点，不然这一身还不定能穿到她身上呢。
衣服好看是好看，她也承认邢小娟有本事，不过邢小娟说要合伙，杨丽花却是不怎么敢的。
赚钱她也喜欢，工资越高她越高兴，但要她负责接单子给邢小娟做？杨丽花忙不迭地摇了摇头，上回她姑是没牵扯进去，换做她运气也不一定有那么好。
再说了，县城里好几个做衣服的裁缝师傅呢，她们都是收编在集体的手工艺师傅，邢小娟跟她们抢饭碗，到时候想弄邢小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回收站里，邢小娟气得咬牙切齿，看着桌上的两块钱，恨不得给撕成碎片。
她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拉杨丽花合伙，还开出了杨丽花六她四的条件来，没想到竟然被杨丽花拒绝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她杨丽花算个什么东西，她邢小娟肯拉她入伙是她的荣幸。
想到自己熬了一整夜做出来的衣服，最终只抱了两块钱的手工全，邢小娟心里就恨。
但现在杨丽花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这一时之间，除了杨丽花，她还能去哪里找人？
邢小娟琢磨着去哪里找合伙人的时候，娄大姐往家里送了张喜帖，她小姑子相亲到现在，终于在结婚办酒嫁人了。
当初娄大姐结婚的时候，亲家那边就说了，只等最小的女儿嫁人，他们家就分家，想到娄大姐当家做主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家里人都替她高兴。
娄大姐自己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等姐分出来，你们就去姐家里做客。”
虽然因为韩凛的缘故，婆家那边对娄家态度大改，不过直到现在娄家姐弟几个都没有上过她们那边的门。
想到公婆有时候还怪她，不喊弟弟妹妹来玩，娄大姐就想嘲讽他们，好好替他们回忆一下当初娄父过世后翻脸的样子。
娄燕妮姐弟自然没有不应的，至于娄大姐小姑子结婚，娄燕妮也没请假，趁着午休时间跑了一趟，上了人情吃了酒就走了，原来还想跟她拉近乎的娄大姐公婆，愣是没有找到机会，对娄大姐又是一番怨怪不提。
娄大姐的小姑子喜酒过后，没多久朱珍珍也办了喜酒，大红裙子的所有权也终于归了她，结婚后她想怎么穿怎么穿，朱妈妈都不会管她。
她们这儿结了婚的女同志，要么会去把头发烫卷，要么就剪像娄燕妮这样的齐耳短发，一眼就能分清谁是姑娘谁是媳妇。
朱珍珍本来想烫卷发的，赶巧她妈想着她要结婚，去烫了个卷，结果瞬间老了好多岁，朱珍珍哪里还敢烫，便学着娄燕妮剪了个短发。
结了婚后，朱珍珍和她同是邮电职工的丈夫分到了一处家属房，就家属院里，两室一厅，门前一片走廊可以晒衣服被单。
朱珍珍运气好，新房子在走廊尽头，等于说那一片走廊就是她家的，没人从门前经过，无形中又多出了些使用面积，“燕妮，你这样的情况也能申请家属房的，你要不申请一户，咱们当邻居吧。”
想到要做人妻子，朱珍珍就特别不习惯，新家里就她跟她男人，以后洗衣做饭这些活就都归了她，再不像在娘家时清闲。
而且，最让朱珍珍心酸的是，明明她还是爹妈的孩子，但她家变成了娘家，再回去时，就成了客人。
“真是羡慕你，嫁了人还能在娘家住着，你都不知道我坐在娘家的客厅里，那种成了别人家的人的感觉特别强烈。”朱珍珍的房间已经没有了，改成了底下弟弟的房间。
当然她也只是心酸，没有别的想法，这时候的住房本就紧张，她家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家里才能勉强住下，二室改成的小三室的房子，因为她是个女儿才能独得一间，两个弟弟挤一间，现在她出嫁了，房间自然不可能给她留着。
她理解但还是心酸。
“没关系，娘家也是家，那也是你爹妈弟弟。”娄燕妮抱了抱朱珍珍。
朱珍珍羡慕她，她何尝不羡慕朱珍珍，朱珍珍的爱人结婚前为了她调到邮电局来上班，两人可以朝夕相处，多好。
“说真的，家属房的事你考虑一下，反正军属优待，这是应该分给你的。”朱珍珍心酸了一会，更多的还是开心，她有新家了，从此要开始新的生活。
娄燕妮点头，她会好好考虑的。
不过没等她考虑好，局里房管部的领导就找到了她，准备分给娄燕妮一间小二居，位置都定好了，就在朱珍珍家的楼下位置，二楼的走廊尽头。
职工结婚，各单位的房管所都是登记在案的，一般是女方跟着男方走，不过娄燕妮情况特殊，是军属，局里有拥军护军的政策，按理来说，娄燕妮结婚就可以申请家属房的。
娄燕妮一直没提，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到了房管领导嘴里，娄燕妮就成了顾全大局的好同志，这种情况下，局里的房源就是再紧张，也得给她挤出一套房子来。
“局里了解到你的家庭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安排，你弟弟妹妹只要考上高中，局里负责安排转学到棉纺子弟中学。”这些事都是有先例的，并不是为了娄燕妮才这样安排，邮电局的职工不少，但因为旁边就好棉纺厂的子弟学校，就没有另外办校，属于共用资源。
原本想要推拒的娄燕妮，默默地把钥匙拿到了手里，她们这里最好的高中，就是棉纺子弟中学。
而现在离中考，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燕秋就有进纺织厂的想法，到棉纺厂子弟中学，说不定毕业后不需要霞姐走关系也能留下来。
知道娄燕妮真的要跟自己成为邻居，最兴奋的是朱珍珍，硬是拉着娄燕妮去看房子。
房子自然不是新的，不过这时候的人过日子精细，不管往哪里调，都是什么都舍不得丢，屋子里被搬得空空的，搬空后还打扫过，房子很干净，不过里面那间房间的墙壁上被铅笔画了很多线条和黑团团。

第一百零二章 这应该是你的家（五更）
“这没关系，找人刷一下就成，我家也是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结构，朱珍珍还是看得很起劲。
房子分下来，厂里还有家具可以领，不过现在找人打家具也方便，娄家有早年娄父存下的木头。
知道娄燕妮分了房子，娄奶奶也很高兴，“你现在虽然不随军，但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才好，这里始终只是娘家。”
分到房子的事，没有跟双胞胎说，娄燕妮准备等她们中考结束后再讲，正好这段时间，她可以把新房那边简单地刷下墙，然后再布置一下。
房子的事，娄燕妮写信跟韩凛和娄靖平说了，家里的近况，双胞胎的学习情况一，还有她之后的打算，一点也不嫌烦地写了两遍。
在寄给韩凛的信里，娄燕妮委婉地表达了思念。
收到信后，韩凛激动得半晚上没睡，把信拿出来看了又看，对娄燕妮需要一个人承起家庭的辛苦，心里更加内疚。
和这一批信同时到的，还有邢小娟写给左卫国的信，看到信里，邢小娟向他抱怨杨秀芬偏心左欢生的孩子，左卫国心底极其厌烦。
什么叫偏心左欢生的孩子，左欢是他姐，他姐的亲闺女，妞妞更是他的亲外甥女，而且不过是几张布票而已，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么！
好在这一次还有左欢的信来，左卫国看了她的信，心里才好了些。
左欢信里说了她被娄燕妮遇到送医院，平安产女的事情，还说了孩子的名字叫沈月妮，小名妞妞，认了娄燕妮做干妈，告诉他妞妞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娄燕妮的名字，左卫国一顿，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在那三个字上抚过，心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一直担心着左欢的三胎，竟然得娄燕妮的帮助，平安产下，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燕妮好像都是他的福星。
月妮，左卫国念了念外甥女的名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名字取得真好。
左卫国抽出信纸来，一笔一划地给左欢写回信，至于邢小娟的，不回肯定是不行的，看什么时候有空再说罢。
双胞胎中考的那天，娄燕妮照常上班，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也不敢问他们的成绩，分明她自己考试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紧张。
“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早上娄燕秋离开时，坐在后车座上，还冲娄燕妮吆喝了一句。
时间过得再慢，也不过是几堂考试而已，考试过后等结果才是最煎熬的事情，她平时总说要双胞胎读高中，他们读高中后要怎么怎么样。
其实若是真考不上，这书大概也没办法再读下去。
这时候学校里也没复读班，考不上就回家务农就是，初中学历已经不低了，而且知识青年都下了乡，读再多书除了有关系安排工作的，最终还是得回乡务农。
考试结果出来，整个公社中学，只有六个考上高中的，所幸双胞胎的名字都在名单上。
“姐，这真是咱们以后的家吗？”娄燕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房子。
小两居室，其实比乡下的房子要小很多很多，但这可是楼房！娄燕秋觉得这个消息，比她考上高中还要好，而且最重磅的还在后头，她和竣林高中不必去学校住宿，周末再走很远的路回家，她们会转到棉纺厂的子弟学校就读！
“我就不住在这里了，家里的鸡啊猪的，我得看着，你们三个住着，我偶尔来瞅瞅就行。”娄奶奶也跟着来看了房子。
两居室里大的那间，两面墙壁边，各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上下铺，窗户边摆了书桌，门口的那面墙壁，则摆了个带镜柜的三角立柜，还有一间小的是娄竣林的房间，房子里带个小厨房和厕所。
大卧室里的床娄奶奶一看就知道，是给她们祖孙三个准备的，要不是双胞胎要来上学，娄奶奶都不打算让他们来住，这该是娄燕妮的新房才对。
娄奶奶打定了主意，娄燕妮怎么劝也不行，家里的猪和鸡也确实需要照顾，年底的任务猪还得交呢。
“奶奶，您不在，我们三个就没人照顾了。”娄燕妮委屈着一张脸看向娄奶奶。
“少哄你奶奶。”娄奶奶笑得拍了她一下，笑完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拉着娄燕妮的手，“妮啊，你得多为自己想想，为和韩凛的小家想想，家里有你哥在呢。”
娄奶奶也怕娄燕妮太顾着娘家，会让韩凛那边有意见。
新婚夫妻蜜里调油，自然是做什么都是好的，但时间一长，总会有矛盾，再者娄燕妮总是要生孩子的，她应该有自己的家，娄奶奶也不希望，双胞胎太过依靠哥哥姐姐。
而且，这哥哥照顾家里的责任，总比她一个外嫁了的姐姐大，这个家还得靠娄靖平撑着才是正经。
就像这房子，说好了是分给娄燕妮的家属房，等韩凛回来，家里连她和燕妮的房间都没有，他会怎么想。
“奶奶，我有分寸，而且燕秋和竣林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孩子。”娄燕妮回握住娄奶奶干瘪粗糙的双手，眼窝里酸酸的。
祖孙两个在这里说着话，双胞胎那里也察觉到了不合适的地方。
“要不咱们住一屋吧，把双下铺挪过来，我拉个帘子就成，我看这屋也挺大的。”娄燕秋在屋里转悠。
因为在走廊尽头，屋子主向东南，北面墙壁上也有两扇窗，光线很好。
娄竣林点头，“那书桌挪中间，咱俩还是一人一边。”
说定了，两人趁着娄燕妮下午上班的功夫，把上下铺移到了小房间，大房间里两张单人床铺到了一起，放到中间。
床头娄竣林把从家里带来的相框给钉在了娄燕妮的窗头，上头有她和韩凛当时拍的合照，还有她们一家人的全家福。
“这样好，这才好。”娄奶奶连连点头，“以后奶奶来看你们，就跟咱燕秋睡上下铺，臭小子在客厅打地铺。”
等娄燕妮下班回来时，家具都挪好了，那祖孙三个谁也不肯让她再挪动。
娄奶奶陪着住了两天，便领着双胞胎回了家，家里还有猪啊鸡的要管，双胞胎也能趁暑假上工攒工分，两人还准备去捡蝉蜕去供销社换本子笔这些，忙得很。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合伙人
邢小娟的小缝纫作坊还是让她给开了起来，杨丽花不肯跟她合伙，反倒是隔壁刘姐主动找上门来。
隔壁刘姐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当初能到回收站工作，是因为他公公是革委会里的一个小头目。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好公婆早就过世，就是男人也在两年前没了，儿子在外地安家，闺女嫁得也不近，家里就剩下她和一个九十多岁的太婆。
虽然她也能拉来一些客人，不过毕竟不像杨丽花，本身就是活招牌，生活和工作的环境里，有条件的人也多。
原本和杨丽花的六四分，变成了三七分，邢小娟七，刘姐三。
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刘姐觉得能拿三已经不错了，料子顾客自己带，缝纫机是邢小娟的，做衣服的也是邢小娟，她也不用干什么。
谈好合作的事后，刘姐当天就给邢小娟拉来了两个活，她们村里两个要出嫁的姑娘，想做身大红色的连衣裙结婚穿。
布料自己准备，价钱么，都不是什么格外富裕家庭的姑娘，她们能来，也是听刘姐说，邢小娟是给城里姑娘做衣服的大师傅，做得特别好看才来的，磨着邢小娟要便宜些。
第一单生意，压根就不是冲着钱去的，邢小娟咬着牙笑眯眯地应下，结果拿到布料后人都有些傻，是极其廉价的红色布料，而且应该是存了很久的料子，用来做里衬还有些勉强，怎么拿来做衣服。
拿去给刘姐让她退回去，结婚刘姐还十分嫌弃邢小娟，说她不会做事，村里的裁缝什么衣服都能做，这样的布料子照样能做，怎么到了邢小娟这里就行。
这是要砸招牌的事，邢小娟怎么可能做，刘姐没办法只能拿去退了，还赔了些人情进去，对邢小娟心里就有了些不喜。
这两个活一退，她至少要损失一块钱！
好在村里还有要个结婚的姑娘，男方那边条件好，买的也是好料子，刘姐看在钱的面子上，跑了一趟把这活给接下来。
邢小娟也知道第一单很重要，卯足了心意做，熬了两个晚上，终于把裙子给做好了。
先前被退回去的两个，村里的裁缝师傅也给做好了拿到了手里，她们觉得还挺喜欢，这甚至是她们人生里的第一条裙子。
也是赶着这两年风气活泛了一些，大城市里流行了红裙子，这股风也慢慢刮到了小城里来，她们才有机会磨里家里或者男方，给她们弄来块大红色的布料来。
新嫁衣做好了，年轻的姑娘们便会自动聚在一起去比较。
不出意料，邢小娟做的那一身，最亮眼好看，而另两位的，初初看着也还好，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裙子不是，至少有个裙型，上身穿着虽然感觉很廉价，但是喜庆。
不过和愿意花高价，用好布料做的那一位一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回家再一看自己的，感觉就跟块价值昂贵的破抹布似的。
邢小娟算是彻底在县城周边的十里八乡火了，一时之间，刘姐这边介绍的活，邢小娟都有些忙不过来。
不过现在的邢小娟时刻记着低调两个字，大量的活不接，布料太次砸招牌的活也不接，当然这些都交给刘姐去交涉，她不管。
邢小娟的裁缝铺子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双胞胎简单地收拾好行李搬到了邮电局来，娄燕妮也从先前的隔一天就回家，变成了每两天回去一次，双胞胎则是每周末回去。
开了学，双胞终于把心收了回来，把精力都放到了学习上。
学习好又懂礼貌的孩子是招长辈的喜欢的，至于小孩子间的社交，双胞胎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成绩好，本来就是在乡下长大，下河摸鱼还是上山爬树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打架也怂任何人。
开始的时候，冲突肯定是有的，不过这时候，小孩子打架是常事，大人也很少管，除非打得厉害了，会赶紧在饭点的时候，提溜着犯事的孩子去各家道歉。
不讲理由当然也有，不过娄燕妮向来不会因为别人不讲理就把责任一股脑推到自家人身上，跟当妈的讲不清道理还有当爹的，再不济还有邮电局的工委会呢，总有讲理的地方。
若是双胞胎先错，不过别人说，她也会好好修理他们。
不过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后，双胞胎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们到邮电所冲突也不多，就是刚来的时候，和家属院里的小团体起了点小冲突。
小团体的那个头头是个小霸王，在家里受宠，性子有些无法无天，就是家属院里本来的孩子，他也爱欺负，何况新来的双胞胎。
小霸王带着人要打双胞胎，结果反被打了回去，当晚小霸王就领着亲妈来闹了，不过娄燕妮压根不按套路走，竟然要上工会，孩子打架的小事闹上去，他们也没脸。
何况宠孩子归宠孩子，心里未偿不知道，真追究起来，还是自家孩子的错。
看到娄燕妮这么硬气，对方父母也没好再闹下去，各退一步就算完事，至于人家父母事先怎么管教孩子，怎么不许跟双胞胎玩，就不是娄燕妮能管的事儿了。
“你姐可真好！”新伙伴们都满脸艳羡看着双胞胎，“我爸最不讲理了，只要有人找上门，他肯定是先解皮带抽我一顿再说！”
虽然抽得也不是特别疼，但是很伤自尊心的好不好，也不问问对错就打。
他的话顿时引起一片附和声，不光是找上门来打的，还有被提溜着去对方家里打的，越想越觉得爹妈狠心冷血，各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大人最虚伪了！”
“你们爸妈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他们打你能打多重，要是别人爹妈揍你们，你们自个想想。”有父母管教是多幸福的事，这些孩子，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娄竣林伸手拍了嚷嚷得最凶的那一个，“再说了，打架本来就不对，我刚刚不也道歉了。”
而且这事要真是他们错，他们二姐可不会放过他们，家里的鸡毛掸子可不是摆设。

第一百零四章 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双胞胎很快便融入到邮电局的职工子女中去，娄燕妮也忙着准备先前李彩霞跟她说的，去省邮电学校学习的事情。
“听说杨丽花那边本来都找了关系要留省城了的，是听说咱们这里有名额去邮电学校，她才回来的。”朱珍珍悄悄地跟娄燕妮说。
她不比娄燕妮，在家属区的时间不多，经常要回家帮娄奶奶干活。
她们新婚小夫妻，又没有孩子拖累，日子过得十分轻松，而且结婚后，自然而然地就同已婚的女同志走得近了起来，朱珍珍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朱珍珍看了眼杨丽花那边，满有不屑，“省城那边压力大，竞争也大，她肯定选不上，所以才回来欺负我们这些没有关系的人。”
关系谁都有一点，像朱珍珍就是七拐八绕的关系，能安排进邮电系统就不错了，再往上却是不能。
“别管她了，先做好咱们自己的事，等结果吧。”朱珍珍也是希望比较大的一个，她师傅也事先叮嘱过她了，娄燕妮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怎么讲，人家就是有关系，闹是肯定不能闹的，这种时候要么忍不下去走人，要么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走是不可能走的，自己凭本事进来的工作，凭什么要因为关系户而放弃，再说了，杨丽花现在靠关系，她能一辈子靠关系吗？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踏实。
中学都已经开学，邮电学校那边也马上要开学了，赶在开学的前三天，邮电局里把名单公布了出来。
娄燕妮和朱珍珍都榜上有名，娄燕妮除了她本身工作出色外，还有上次见义勇为的事给她加分，她的名字是无论如何也挤不下去的。
而且杨丽花上次的事，李彩霞虽然闹得领导有些下不来台，不过娄燕妮还是挺识趣的，尤其是作弊的事被爆出来后，领导们虽然装不知情，不过心里都有数。
朱珍珍也没什么可挑的，小姑娘嘴巴甜，工作也上进，她老公又是新调来的工程师，得好好培养。
杨丽花自然也是有名字的，本来她去了省城，才回来没两个月，是不能去邮电学校学习的，不过耐不住杨丽花经过省城的历练后，整个人沉稳了不少，性子也沉静了下来。
见到孩子终于懂事了，杨外公觉得推孩子一把也无妨，他这个年纪了，再不帮衬着，再过几年只怕就帮不上喽。
名单早在杨丽花没回来前就定了下来，所以李彩霞才会私下里跟娄燕妮说，让她先准备着。
被杨丽花挤掉的是八组的一个同事，资历比娄燕妮她们都要老，她是顶早逝父亲的职位进来的，平时很安静朴素的姑娘，不怎么说话，做事却很勤快。
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突然就变了卦，她哪里受得住，她还跟家里的弟弟妹妹保证了，去省城好好学习，争取回来就升高级，到时候涨工资就给她们买新文具的。
结果出来后，她还一直忍着，忍了没一会，眼泪就跟珠子似的往下落，也没人敢去安慰她。
“她底下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呢，都不大，她是老大，妈妈身体不好长年要吃药。”朱珍珍忍不住叹气。
对方看着瘦小，其实是很早就营养不良造成的，今年二十四了，一直不敢嫁人，怕她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不过可怜归可怜，朱珍珍也没法大方地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她，只能暗地里帮她骂杨丽花，“她实在是太可恨，太不要脸了。”
李彩霞是最先忍不住了一个，她脾气本就不好，开始还顾虑着娄燕妮，怕影响到她一直憋着。
忙完手里的活后，再也忍不住了，扔了笔就起身往办公室走，这些老师傅们本就心里不落忍，见李彩霞这样，哪里还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都扔了笔跟上，包括杨丽花现在的师傅。
办公室里剩下的徒弟们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李彩霞这么带头一闹，事情倒是解决了，去邮电学校的事就不要提了，升高级加工资罢，反正她年限也到了，现在不升年底也得升。
当师傅的全来了，不升也不成不是。
这应该是好事才对，结果下午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师傅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上午哭得眼睛都肿了的那位，鹌鹑似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发一语。
“师傅，你别上火。”娄燕妮给李彩霞倒了杯莲心茶，莲心是双胞胎去找野莲子剥了晒的，下火清热最好的。
全译电部的师傅替她去说话，结果那姑娘居然把这好事给推了，还说了一通自己不委屈，自己以邮电局为家，听从领导安排这样的话，反倒把替她出头的师傅们弄得里外不是人。
当时听到这事的时候，娄燕妮和梁运珍都傻了，“她不委屈，她上午哭什么啊？”
谁也不知道这姑娘的脑回路为什么这样，反正李彩霞她们是气得够呛，李彩霞接过水，叹了口气，“我没事，你去工作吧。”
扶不起的人，谁也不会再去扶。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对杨丽花替了对方的事反而没有意见，同样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杨丽花和对方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遇到不公平时，大家会鸣不平而已。
真正让娄燕妮生气的是，傍晚在家属院里，她无意间听到那姑娘在诋毁李彩霞，大意是，李彩霞不应该去跟领导闹，害她以后不好在单位立足云云。
“张美莲，你出来一下。”娄燕妮把从食堂打了菜的饭盒放在窗台上，冷脸冲屋里喊了一声。
张美莲吓了一跳，脸色有些涨红，她妈耳朵不是特别好，她想着这个点大家都在家里吃饭，李彩霞也不住这栋楼，才没什么顾忌，哪里想到会直接遇到娄燕妮。
“你干啥偷听！”张美莲绞着衣角出了屋子，怯生生地质问道。
娄燕妮气得直接掐了腰，“你家窗门大敞，好几米外都能听到你在说是非，怎么就成了我偷听了，你说我师傅的坏话你还有理的不是！”

第一百零五章 口无遮拦
“我没有。”张美莲的声音细了下来，不敢直视娄燕妮的眼晴，“本来就是她不应该，她连自己男人孩子都管不好，凭什么管我的事，我……”
话还没说完，就猛地一个踉跄被娄燕妮给推得后退了两步，张美莲红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娄燕妮满脸怒气地回瞪过去，一点也不杵，她没上手打就是好的了，张美莲的嘴巴实在太臭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识好歹？”
李彩霞的家庭关系最近确实有些紧张，娄燕妮也是住到家属院才知道，但那是她的家事，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做人师傅同事上，李彩霞都没有半点可指摘的地方。
更何况，今天这事，大家分明是为张美莲报不平。
“我师傅去找领导，她有一点好处得吗？加工资的是你，升等的也是你，她除了得罪领导她还有什么？”娄燕妮看着张美莲，“你别露出一副可怜相来，在我这没用。”
张家本来就在一楼，听到这边闹起来，已经有不少人听着声出来，娄燕妮推人的事大家伙也看在眼里，不过没一个人上前的。
推吧，真上手打了才痛快呢。
张美莲脑回路虽然奇怪，但这几年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性子，尤其是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红着眼睛就想往上扑。
这时围观的人立马都涌了上来，扯着她护着娄燕妮，把两人给隔开。
……
“你说你，瞎闹个什么劲！”第二天上班，李彩霞就黑着脸看娄燕妮，给她扔两本书在桌子上，“看书，听说进校有摸底测试，别给我丢脸。”
昨天娄燕妮跟张美莲在家属院里闹了一场，当时张家没一个人出来，等娄燕妮被人劝走后，张母领着一家老小跑到领导那里去告了一状。
先是说娄燕妮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仗着自己是军嫂打人，怎样怎样，最好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要把娄燕妮去省城的各额撤下来，给她们家张美莲做补偿。
白天李彩霞能因为看不过眼替张美莲出头，争取权益，晚上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欺负自己的徒弟，何况娄燕妮还是为了维护她，才跟张美莲起的冲突。
听到消息后，李彩霞晚饭都不吃了，扔了碗，就把张家母子几个堵在办公室里，怼得她们直接怀疑人生。
至于娄燕妮的名额，她倒要看看谁敢动。
丢下书，李彩霞转身就抿着唇笑了起来，只是她长年严肃着脸，根本看不大出来。
“霞姐，对不起，我……”张美莲也是心里苦，畏畏缩缩来上班，头一个给她脸色看的就是她师傅，她心里委屈得很，却还是得忍气吞声来道歉。
李彩霞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张美莲站在那里，心里尴尬得不行，可这一时半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里不免有些怨她妈妈，她说了不要闹的，可是她妈硬说领导最怕她们去闹，这次又是娄燕妮先挑衅，肯定一闹一个准。
张美莲压根就忘了，她当时想着，自己也不比娄燕妮她们差哪，杨丽花有关系她比不上，可是娄燕妮凭什么，便由着她妈去了。
心里自然也是盼着真能像她妈说的那样，把娄燕妮给换下来的。
到了张美莲这个年纪，眼看着同年人都当妈了，她心里也着急想要嫁人，可她上了这么多年班，还是个中级工不说，工资也全部都交到了家里。
进了邮电学校进修回来后，她肯定得升高级，说不定还能当组长带徒弟，她妈都说了，工资涨的那部分，让她自己攒着嫁人用，当上组长后每个月能多二十块钱的补助。
“霞姐，你看我可怜，你原谅我吧，我……”张美莲说得都要哭了起来。
李彩霞还没开始说话，杨丽花就开口了，“张美莲，你怎么就可怜了，你爸没了，你还有妈呢，还有局里一直照顾着你们呢，你瞅瞅人娄燕妮，爸没了，妈走了，要照顾奶奶还得养着弟弟妹妹，她都没喊过一声苦。”
“……”娄燕妮。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杨丽花的师傅也被杨丽花给气了个够呛，好好的怎么又把娄燕妮给扯了进来，立马站起来吼了一句。
杨丽花撇了撇嘴，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各额是她外公发了话才来的，原本该是张美莲的，心里倒是挺看不起张美莲这样性子的人，一颗心拐弯抹角，不识好歹。
去哪里道歉不成，非得在办公室里，烦死人了，害得她错了两处地方。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的娄燕妮。
平时娄燕妮挺乐观的小姑娘，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生活里也没有烦心事似的，先前双胞胎没搬到家属院来时，偶尔能看见到，都是开朗大方的性子，完全看不出家庭发生过什么变故。
大概是这么多年张美莲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太深，大家都认为，正常遭逢家庭变故的，都应该是张美莲家人那样子，长年眉头紧锁，脸上从没有半点笑影。
平时大家也没怎么聊过家庭问题，娄燕妮也从没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当然她也从来没有隐瞒过，倒是当时在邮电所时，毕竟是一个公社，大家都知道一些，也只是一些而已。
倒是杨丽花知道得这么清楚，娄燕妮都有些意外。
“我父亲前些年意外过世，我妈妈改嫁了，我们兄妹几个跟着奶奶生活，其实也也好，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娄燕妮笑着解释了一下，便不再管办公室里的事，低头专心工作。
李彩霞心疼地看了眼娄燕妮，没有理张美莲，把手里多出来的工作分出来，直接砸到杨丽花所在的那张办公桌上。
“老许，以后这些任务就归你管了。”本来译电一组就是译电部的龙头小部，有分派任务的权利，李彩霞这么多年也以身作则，揽事最多。
她倒是做成了习惯，但因为长年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家庭和孩子，家人间的关系很紧张。
以前李彩霞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工作和家庭总有一方要牺牲，但现在想想，她还是错了，辛苦付出那么多，却压根没人承认她的付出。
连带着跟在她手下的徒弟，也是部门里加班最多的，不管是对丈夫孩子，还是对徒弟，她都很内疚。
杨丽花被吓了一大跳，再看李彩霞黑沉的脸色，哪里不知道是为了方才的事拿她撒气。
不过李彩霞可不是张美莲，杨丽花瘪了瘪嘴，没敢做声，至于分配下来的任务，不能推，那就只能接下，师傅肯定不会像李彩霞那样做那么多事的，那只有她来做了。
晚上李家父子回家，竟然看到家里的饭桌上摆好了饭筷饭菜，进饭厅时，李彩霞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愣着干什么，赶紧洗手吃饭。”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一百零六章 开学
杨丽花把娄燕妮的家庭情况抖出来，开始两天大家还觉得怪怪的，觉得娄燕妮特别不容易，看双胞胎也满是怜爱，没事就给他们塞块糖，叮嘱自家孩子不准欺负双胞胎什么的，弄得双胞胎都有些不大适应。
不过也就开始几天，大家发现娄家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并没有因为不幸的身世，而与寻常人家有半点不同。
反而三姐弟生活得还十分积极，娄燕妮平时就特别上进好学的小姑娘，娄燕秋也爱唱爱跳十分活泼开朗的性格，娄竣林大概是家里暂时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小小年轻就很成熟稳重。
家里打扫得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姐妹三个衣着干净体面，就是偶尔才来的娄奶奶就是满脸笑的小老太太，每次来县城手里都不落空，家里自留地里收的蔬菜带到县里来，也总会给邻居们送一些。
最重要的是，双胞胎成绩好懂礼貌，也不是被欺负的性子，反倒自家孩子被人收拾地利利索索了，早就跟双胞胎混在一块儿玩了，家属院里的家长们倒是挺乐见其成的，盼着自家孩子能跟着好孩子学得懂事一些。
张美莲暗地里打听了娄燕妮家里的情况，立马就有话说了，逢人就道，“娄燕妮还有哥哥姐姐，我呢，我有什么，我是老大，我妈身体不好，底下一溜弟弟妹妹，娄燕妮还处了个好对象帮着她，哎，我是比不上人家好命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多了人都觉得烦，顶多看笑话似地附和她两句。
在张美莲的抱怨声中，娄燕妮一行正式坐着邮电局的卡车，到了省城的邮电学校，这里早些年前是五七干校，这两年才重新恢复上课。
宿舍是八人间，正好她们邮电局来的几个都住在一起。
朱珍珍率抢了靠窗的一个上下铺和娄燕妮分，娄燕妮上她住下，挨着窗边，窗外就是绿树和铺着沙砾的大操场，操场还挺热闹的，都是穿了工作服，从各个单位上来的一线邮电职工。
“没想到我还有重回校园的一天。”朱珍珍扯开布帘推开窗户，晚夏还有些炙热的阳光便透窗而入，空气里飘满了灰尘，“走，燕妮，我们去问问水房在哪里。”
宿舍是旧式的筒子楼，白天楼道里有些昏暗，对面也是宿舍，敞开着门里头也是今天来报道的，她们来得早一些，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
娄燕妮去问了一声，才得知水房和厕所在走廊的尽头，不过四楼的水管没有水，得去二楼打水上来。
只有一栋宿舍楼，三四层是女同志住，一二层是男同志住，二三层楼两边的楼梯都装了大铁门，据说晚上有会宿管老师锁门。
从二楼打了水上来，大家伙一块儿把卫生做好，便一起去了学校的大食堂。
托张美莲的福，大家对杨丽花反而没了多大的意见，杨丽花别的不说，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就觉得死气沉沉，周身满是压抑。
晚上开了班会发了课本，第二天就直接开始上课，娄燕妮她们这样的，学制是两年，毕业后邮电学校也给发邮电系统承认的毕业证。
当初娄燕妮还准备自己考邮电学校呢，没想到正好赶上邮电学校今年改革，正式开始尝试性大范围教学，今年是各邮电单位推选，好像从明年起，就得直接考试了。
同她们一批的，还有领导班，他们时间自由，有三个月的也有六个月的不等，住宿跟大家同栋楼，不过吃的饭，有专门的领导窗口。
学校外面一条街就是省邮电总局，先前杨丽花就是在这里学习，据小道消息所说，她们毕业后，会先在这里实习，再回原单位或者被分配出去。
“燕妮，周末咱们先去逛一上午，再回县城吧。”朱珍珍把课本塞到书包里，不知不觉她们已经上了半个月的课。
考虑到学生里大部分都是有家庭的，学校每周末会休半天，每两周放三天假，至于家实在大远的同学，那就只能等寒暑假了。
进了学校，学的肯定不止是译电方面的课程，还有电信通信方面的知识也都是要学的，原本大家还想着，上课肯定很自由，没事就能出去转一转。
虽然现在外头没啥好玩的，但这毕竟是省城不是。
哪里料到来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也就只能趁周末休息的那半天，去买些生活用品。
娄燕妮点头，她打算买些东西回去。
看着娄燕妮和朱珍珍走远，杨丽花话到了喉咙口，又吞了下去，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干什么都一起，可没几天便分了小团体来，像娄燕妮就经常和朱珍珍在一起。
宿舍里分明有八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却独独她一个人落了单，杨丽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想要跟大家搭话，杨丽花又有些拉不下面子来，长到这么大，杨丽花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孤立的滋味。
“咦，杨丽花，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有同宿舍的同学晚了一步，看到杨丽花在那里发愣。
杨丽花回过神来，心里很想应下，张口却是，“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反正哪怕是跟她们一起回去，路上她也插不上话，跟一个人也没区别，倒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来得更自在一些。
她都这么说了，对方也没有再问，收拾好东西，便跟等着的人一起走了。
来学校前，朱珍珍就带足了钱和票，她们结婚没多久，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添置呢，她打算给她爱人买块好点的手表，钱票都是攒够了的。
娄燕妮也想给韩凛买些东西，不过一时实在想不到他缺什么，手表皮鞋这些他都有，不需要再另外置办，还是做衣服罢。
再过两个月，马上天要冷了，还要买些毛线给家里人织新毛衣，原先的旧毛衣穿了好多年，早就硬了旧了，就是拆了上灶蒸，毛线也硬得跟铁似的，织好的线衣也不保暖。
还有大姐家的侄女，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条件好了些，总应该做点东西给孩子。

第一百零七章 熊孩子必有熊家长
回程的汽车上，娄燕妮和朱珍珍遇到了比其他同学都要晚出来一些的杨丽花。
不过大家也只是遇上而已，并没有多说话，倒是杨丽花嘟囔了句什么，不过因为中巴车上人多，娄燕妮她们也没有听到。
“啧，乡里佬进城！”杨丽花眼角余光不屑地扫过两人大包小包的东西，鼻头嗡动，轻轻哼了一声，便没有再把目光停留在娄燕妮二人身上。
她拖到上午最后一班车回来，主要是为了跟前面那批人错开，不想尴尬，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去跟魏国栋打了个电话，不过没有找到人，那边接线的人说魏国栋他们连队去执行任务了，暂时联系不上，让她在家安心等魏国栋联系她。
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打电话给魏国栋，没想到竟然会找不到人，想到这里杨丽花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魏国栋去执行什么任务，危险不危险。
杨丽花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为魏国栋担心的一天，魏国栋是韩凛的下属，他出任务，韩凛会不会一起去，也不知道娄燕妮知道不知道里头的情况，她如果去问她的话……
去问娄燕妮？杨丽花飞快地摇了摇头，她还是等魏国栋任务回来后，主动来找她吧，去找娄燕妮，总觉得自己跟矮了她一头似的。
知道娄燕妮这两天要回来，娄奶奶早早从地里摘了不少菜送到县城来，娄燕妮提着东西到家时，家里已经传出了饭香味。
她们分的这栋家属楼是这几年才砌起来的，比最早一批的筒子楼条件好了很多，厨房厕所都是有的，就是比较小一些，厨房里站两个人进去就有些转不开身。
“奶奶。”娄燕妮进门先喊了娄奶奶，才赶紧去里屋放东西，进屋发现床上居然乱糟糟的，被子被胡乱团成一团，皱着眉头走近了，还闻有一股尿骚味儿。
放好东西赶紧掀开被单一看，床中间的棉絮垫子上，两摊极其显眼的尿渍，没有遮掩，骚味立马重了起来。
“奶，家里来客人了吗？”娄燕妮把被单扯下来准备晚一些洗，又把棉垫抱到阳台上晒着，忙活完了，才进厨房给娄奶奶帮忙。
娄奶奶把灶台的位置让给娄燕妮，她也是孩子们都到县里来，才学会用蜂窝煤的，还别说，做饭虽然没有家里的大灶香，但是特别方便，也不容易炒糊。
“客人？”娄奶奶愣了一下，才道，“我听竣林说，昨儿你大姐家婆婆带着孩子来县城，在家里住了一晚，早上走的。”
说到这里娄奶奶想起来，她来的时候，去娄燕妮屋里看了下，床上有些乱，本来准备帮着叠下被子的，结果出来整菜的时候就给忘了，“我看你屋里没收拾吧，我进去看看。”
娄燕妮忙把娄奶奶拉住，房间她已经整理过了，至于孩子尿床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是大姐还能没有顾忌地说一下，但她婆婆的话，为了娄大姐着想，还是算了吧。
而且人也走了，总不能追到家里去讲她不应该这样没讲究，没有把孩子教好。
一般去别人家里做客，孩子晚上睡觉都是要提前把尿的，孩子没忍住尿湿了，也应该跟主人讲一声，而不是糊乱把被子团成一团，试图遮掩。
就算是亲戚，也没有这么干的。
想到妞妞这孩子快三岁了还尿床，娄燕妮就有些犯愁，这事还是得跟大姐说一下，让她想想办法。
到了饭点，双胞胎那边也放学了，娄燕秋一看挂在阳台上的被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是太气人了，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憋着坏，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昨天娄大姐的婆婆不止带了妞妞来，还带着她刚六岁的大孙子，妞妞的大堂哥大田，亲戚来家里做客，肯定是要招待的，家里小，只能把娄燕妮的床让出来住，至于妞妞是娄燕秋带着睡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因为一块糖果，两个孩子闹了起来，糖果是平分的，妞妞有几颗，大田就有几颗，不过大田被他奶奶惯出一身霸王性子，自己的糖三两下吃完，妞妞舍不得吃，一颗糖细细的吃了好半天，见她手里还有，大田就来抢。
妞妞舍不得给，娄大姐的婆婆竟然上手帮着抢，这要是在他们自己家里，娄燕秋看不到也就算了，就在她跟前看到了，她哪里还能忍，当即就护着妞妞，训了大田一顿。
当时娄燕秋就觉得那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对，才六岁的孩子眼里就满是愤恨，好像她没有给他糖果，维护了妞妞就是罪大恶极一样，当时娄燕秋想着对方毕竟是个孩子，没有再计较，哪里想到他竟然在这里报复回来。
“姐，你是不知道，妞妞今处都快三岁了，瘦瘦小小的连岁都走不稳，抱在怀里就跟抱着骨头架子似的。”想到娄大姐婆婆脸上当时的狠劲，娄燕秋就打了个颤。
“当时要不是看着是在我们家，有我护着，我看亲家妈都要扑上来扇妞妞了。”
妞妞也木愣愣的，瑟缩着，眼看着她奶奶要来揍她，她也不知道躲一躲，娄燕秋光是想想就气得要命，大姐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孩子，难道就任孩子这么让她奶奶欺负？
娄燕秋正抱怨着，就见娄竣林苦笑着一张脸，把娄燕秋下铺的被褥抱了出来，上面也有一滩湿渍，不过大概是没得尿了，娄燕秋床上被泼的是茶水。
“……”娄燕秋气得都要跳起来了，“书呢？他没动我们屋里的书吧。”
娄竣林摇了摇头，他第一时间也是翻的屋里的书，还好没被祸害，“以后可不敢把人收留在家里了，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教孩子的。”
娄燕妮也忍不住摇头，心里担心娄大姐在婆家的情况，她总说好总说好，可真有她说的那么好，妞妞怎么会瘦成燕秋说的那样。
好在娄燕妮是买了布料准备给妞妞做身罩衣，今天裁剪车缝好，明天就能给送过去，正好跟大姐说说今天的事。
“我明天陪你去，我得好好羞羞咱们那好亲家妈！”

第一百零八章 来上托儿所
娄燕妮姐妹两个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动身，一大早上娄大姐和娄姐夫就抱着个子小小的妞妞到了家里来。
这还是娄大姐和娄姐夫第一回 到县城里来，也是头一回进到楼房里来。
娄大姐拧了拧厨房里的水龙头，一脸的新奇，“这可真是方便了，水都能自动到家里来。”
乡下有摇井的人家摇水喝，没井的人家就去河里塘里挑水喝，反正自来水这东西，是见也没见过听也没听过的。
还有厕所，就安在家里居然也没有一点臭味儿，水一冲就干干净净，可比乡下跟猪圈搭在一起的茅房好多了。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茅房里黑沉沉的，里头就是蚊子的世界，抬手随便一抓，就能捏死一窝，屋里还长年混着各种沤臭味。
今天没有大田在，同样周末不上课的双胞胎可劲地疼妞妞，两人私藏的零食都掏出来给妞妞吃，还不让她往兜里装，让她就在家里吃完。
生怕装兜里带回去，还是要被妞妞她奶奶抠出来，塞到大孙子的嘴里。
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好些都是娄燕妮同事结婚散的喜糖，双胞胎慢慢吃省下的，还有就是娄燕妮给他们买的散装饼干，夜里学习饿了，可以吃两片。
“还是亲舅舅小姨疼我们妞妞。”娄大姐关了水龙头，眼窝有点发酸。
家里的蜂窝煤快用完了，家属院里的煤一般都存在一楼后的大棚子里，划了区的，哪片归哪家泾渭分明。
娄姐夫帮着去搬煤去了，娄大姐才拉娄燕妮到一边，“前天我婆婆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其实她婆家那头根本就没有在省城的亲戚，唯一一个能挨着点边的，是一个早早分出来到县城另过的堂叔公，这都三代人下来，早就不熟了，还是堂的。
可她婆婆就是闹着要来，不仅带上了妞妞，还带上了她宝贝大孙子，目的不就是想借着妞妞，让她大孙子沾光么。
娄燕妮能说什么，只能说好，不想让大姐心里留疙瘩，给她们婆媳妇制造矛盾，不过妞妞的事得好好问问，这孩子不仅瘦弱，性子还十分胆小，特别怕生。
提起这事，娄大姐就叹气，不是她性子好，由着婆婆欺负女儿，但是她白天要上工，孩子都是婆婆带着，家里好吃好喝的落不到女孩子嘴里，大伯和小叔子家的闺女也是一样的待遇。
她也闹过，可是根本就没用，家里就那条件，有口好吃了她婆婆都藏了起来，等她们上工了就翻出来给她的孙子吃。
再说了，妞妞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打小就不吃饭，“她啊，饭桌上老是剩饭，我跟她爹都拿她没辙。”
但娄大姐这话被打脸打得很快。
既然娄大姐她们来了，娄燕妮肯定要好好招待的，家里这个月的肉票存着没用，娄燕妮便拿了票和钱给娄竣林，让他赶紧去看看有没有肉卖，没有肉有便宜的骨头也弄一根回来。
午饭做得丰盛，有娄燕妮腌的咸鸭蛋，都流黄油了，特别香，娄竣林运气好，遇到最好一块边角肉，肉虽然不太好，到底也是肉，娄燕妮拿来炒了个辣椒炒肉，还有两样蔬菜，和一碗专门给妞妞蒸的鸡蛋羹。
开始妞妞确实只扒了几口饭就不肯再吃，但桌上的人明显都看到，她的眼里还渴望地盯着那碗只动了一勺子的蛋羹上。
“妞妞吃，这是二姨专门给妞妞做的。”娄燕秋端着碗哄她。
妞妞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大概是因为桌上没有平日里凶恶的奶奶，妞妞吞了吞口水，嘟囔着道，“蛋蛋要留给哥哥吃的，妞妞不能吃。”
说着，小身体还瑟缩了一下。
娄大姐眼窝一酸，差点彪出眼泪来，娄姐夫表情也是讪讪，开口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说妞妞说谎吗？可是孩子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娄燕妮把妞妞抱进怀里，“没关系，今天哥哥不在，妞妞可以吃，告诉二姨，想吃吗？”
妞妞点点头，一旁端着蛋羹的娄燕秋才忍着眼泪一勺一勺的喂妞妞，一碗蛋羹吃完，妞妞的眼睛还盯在碗上。
娄燕妮摸了摸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鼓起来了，“差不多不吃了，好吗？”
说不吃妞妞立马就闭了嘴，不吃了，放在沙发上，也乖巧地坐着，不哭也不闹，娄大姐饭早吃不下去，出门站到走廊上去了，娄姐夫跟着。
“吃饭吧，别看了。”娄奶奶无声地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让娄燕妮和双胞胎别老盯着外头看。
娄大姐这次和娄姐夫来，其实是有事想求娄燕妮的，不过现在气氛有些僵，这口也不大好开了。
“其实妞妞留在这里挺好。”娄姐夫搓着手，同娄大姐站了一阵，“我瞅着小姨子的小舅子都挺疼妞妞的，妞妞至少……”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娄大姐就忍不住眼泪来，但这是在娄燕妮上班的家属楼，她不能跟他吵，只抹了抹眼泪，“我本来就不同意这事，你别提了，以后妞妞我自己带。”
妞妞要是真的吃的少也就算了，娄大姐从来没有想过她是不敢吃，为什么会不敢吃，娄大姐想都不敢想，总归跟她那好婆婆脱不了联系。
娄大姐猛地强势起来，娄姐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道，“可是妈都交待了，让妞妞来邮电局上托儿所，我们抓紧再生一个……”
出来喊他们夫妻进去吃饭的娄燕秋正好听到了这完整了一句。
“姐夫！邮电局的托儿所，是只能职工子弟来上的，妞妞又不是我二姐的孩子，只是她的外甥女而已。”娄燕秋可没娄燕妮想得那么多，忍不了就直接怼了回去。
娄燕妮也跟了出来，听了她的话拉了她一把，看了看面色窘迫的娄大姐和姐夫，“姐夫，燕秋说话不好听，但是局里确实是没这个政策让外甥女上托儿所的，这也不是钱的问题。”
尴尬地把饭吃完，娄大姐没脸再留，抱着妞妞就走了，娄姐夫跟娄奶奶陪了两句罪，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娄奶奶叹了口气，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娄燕秋也生气得很，直骂娄大姐婆家人不要脸，先前见着韩凛好就想着贴上来，大概是见沾不着什么光，就淡了些，现在又想来占娄燕妮的便宜。

第一百零九章 还字典
娄大姐毕竟已经嫁了人，有些事她没有开口，即便是家里人，也不好多插手去管。
只是妞妞那个孩子，实在是让人心疼，见娄燕妮露出思索的神色，娄奶奶拍拍她的手，“妞妞有爹有妈，轮不到你一个当姨的来操心，别想了。”
娄燕妮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屋子。
下午，娄奶奶在娄燕妮屋里午睡，娄燕妮在双胞胎房里的书桌上写作业，刚写了没多久，左欢就抱着小月妮儿上了门。
她并不知道娄燕妮今天会在家，不过是想着今天周末，娄燕妮又在省城，来送些水果鸡蛋给双胞胎吃。
娄燕妮是她闺女的干妈，那双胞胎也算得上是她的弟弟妹妹，现在娄燕妮不在，左欢自觉应该帮忙多照顾着点儿。
主要是双胞胎也很懂事，她非常喜欢她们。
“姐，左欢姐来啦。”娄燕秋在客厅里拿着小锤子在砸在外头捡的碗底，准备敲一副石子出来玩。
见到左欢，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去灶屋倒茶水出来招待。
娄燕妮闻声出来，立马接过左欢怀里养得胖嘟嘟的小月妮儿，“这是又重了。”
“她爸和她奶奶给惯了，一天到晚嘴就没停过。”说起闺女，左欢眉眼带笑，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这闺女和儿子到底不一样，生儿子的时候沈续是高兴，但也只是高兴，对孩子也不错，不过闺女出生了，那就真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小月妮出去晃悠一圈，心啊肝的肉麻得不行。
“欢姐，你别老往家里送东西。”娄燕妮嗔了她一眼，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那样的情况，谁都不会袖手旁观，可左欢是真把这件记在了心上，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送了过来。
她这里虽然也时常做些自家做的东西过去，但论价值，始终是比不上左欢的。
左欢提过了一兜子苹果两瓶罐头和十来个鸡蛋，这些东西她家里都是常有的，吃不完倒是不存在，反正是不缺的，左欢还琢磨着给娄奶奶弄点奶粉吃，听说对身体好。
“也没多少，给燕秋和竣林补身体的，她们读书费脑子。”左欢抿嘴一笑，虽然因为生了三个孩子，身材发福，但依稀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美人。
两人说着话，左欢就问起娄燕妮孩子的事，娄燕妮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结婚后韩凛还在家留了那么长时间，本来还想着可能要怀着孩子，上学会不方便。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根本就没怀上，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担心影响到学业。
娄燕妮也只是失落了一阵，孩子总会有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就是开始抱的希望挺大的，后头落空心里有些难受而已。
“唉，我那个弟媳妇，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说着话，左欢忍不住说起邢小娟来。
邢小娟在回收站里折腾着做衣服的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刘姐出面，但是根本就瞒不住人的，左欢那里没多久就知道了这事。
可你要说邢小娟出格吧，其实许多有缝纫机陪嫁的年轻媳妇，除了给自家做做衣服，也是会私下接些小活做的，不然那样精贵的缝纫机，难道要在家里放坏么。
可那是寻常的年轻媳妇，邢小娟是有案底的人，能和她们一样吗，左欢就是气邢小娟不吃教训，不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回收站的工作，虽然说出去不怎么有面子，但是工资也不算低，也算是正经的工作，可她又瞎折腾起来，害得别人又要为她提心吊胆。
好在她现在学聪明了一些，没有自己出头去揽活，不然左欢铁定得把人给撵回黄桥公社去。
说起邢小娟，娄燕妮突然想起个东西，把月妮送回左欢怀里，“欢姐，你等会，我有个东西托你捎给邢知青。”
家里的东西，慢慢地往这边捎带，几乎都已经搬了过来。
娄燕妮先前整理书柜的时候，看到了当时邢小娟借给她的新华字典，因为这书她和双胞胎都常用到，书有使用过的痕迹，不过娄家姐弟都是爱惜书本的人，字典大体上和借过来时，没有什么区别。
当时娄燕妮想把书还给邢小娟，不过一直也没有很好的机会，正好左欢过来，可以托她捎回去。
字典拿到手里，左欢也没说什么，答应把东西给捎到，两人就没有再聊邢小娟的事情。
左欢也没坐多久，家里还有两个小子她得顾着，差不多点就拎着娄燕秋给她收拾出来的浸酸莴笋头和字典，还有娄燕妮事先给月妮做的小罩裙走了。
邢小娟那里，听到信说左欢喊她去家里，她把案上的新衣服熨烫好，仔细叠好放在桌上，才收答好自己出门。
做衣服就是赚点手工钱，不过有这点钱邢小娟的日子也过得滋润起来，给自己扯了新布做了新衣服，买了新皮鞋，还特意给左卫国做了两件衬衣邮了过去。
现在邢小娟已经打消了做果酱开饭店赚钱的想法，她琢磨着等到开放后，在乡里办个小制衣场。
凭借着她上辈子的眼界和审美，不怕不能引起轰抢，她还记得电视新闻里放过，八十年代，就是有人靠做衣服，做成了千万富翁的。
不过邢小娟现在也不敢把事情想得太顺利，现实教会她，做事总得一步步来。
沈家是县城人，本身就是有房子的，平房小院不怎么出奇，不过面积大，后来征收换了不老少的钱，就是现在沈家人的条件也好得很。
沈父在法院工作，沈母是居委会干部，沈续管着县城唯一的酒厂，就是左欢也在沈家的安排下，在百货商店工作，体体面面的。
邢小娟一进沈家院门，就听到左欢在堂屋里得瑟，“妈，这是咱们家月妮的干妈给做的小裙子，说是照着省城时兴的样式来的，好看不。”
“呸！”邢小娟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娄燕妮救了左欢和沈月妮，现在就是给块牛屎，只怕左欢都觉得是香的。

第一百一十章 报复
邢小娟心里腹诽着，进屋里见了人，面上还是笑着的，沈家人可不能得罪了，要知道她回收站的工作还是沈家人给牵的线呢，以后总有用得到沈家的地方。
沈母不太喜欢邢小娟，寒暄了几句，就抱着孩子进了里屋，留左欢在外头招待她。
虽然生产当天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现在想起来，左欢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看到邢小娟也有些反胃，但到底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她也没有跟邢小娟多说什么，把娄燕妮托她还的新华字典还给邢小娟，又看在左卫国的面子上，收拾了点吃的用的塞给她，并没有如邢小娟意料中的那样，留她吃饭。
看着提兜里的饼干和荔枝罐头，邢小娟撇了撇嘴，虽然有些嫌弃，但也没舍得扔，不看见还好，看见了还真有些嘴馋了，至于手里的新华字典，邢小娟本来是想扔的，想了想，又留下了，她现在复习功课，这字典还用得上。
心里不免嘲讽娄燕妮看不起人，不过一本新华字典而已，当初说是给了就给了，还回来，不是摆明了看不起她么。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娄燕妮是邮电局的正式职工，她却不过是个回收站看库房的临时工，娄燕妮看不起她也是正常的。
邢小娟想着，再过几年吧，用不了几年，造原子弹的都比不过卖茶叶蛋的，铁饭碗有什么用，拿着死工资用日子。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邢小娟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杨丽花如今也不再受她掌控，居然选了个穷当兵的连长，就这么认了命，不过娄燕妮和韩凛已经结婚，邢小娟也不再想着挑拨杨丽花的事儿。
主要是她也挑拨不到，杨丽花现在人在省城，她现在手里可没钱往省城跑。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仇人不是娄燕妮，而是害她进监狱的人，虽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邢小娟可等不得十年，她这段时间可没少动作，也差不多到了难受收成果的时候了。
……
三天的假期并不长，娄燕妮送娄奶奶回娄家湾的那天，顺便去了趟邮电所，看看徐姐她们。
娄燕妮现在已经去省城邮电学校深造的事，徐姐她们早通过陈所长知道了，当然杨丽花也一起的事她们都知道，不过知道归知道，杨丽花可跟娄燕妮不一样。
同样是从邮电所出去的人，娄燕妮就惦记着她们，每次回家，都会来所里看看，杨丽花也不是没有回过黄桥，她有假也会来看看她大姑，但从没进过邮电所，徐姐还眼睁睁地看着她从外头过路过几回呢，人家愣是一眼都不往邮电所里看。
当然也不是说非得来看看她们才能怎么样，但这人和人之间，感情是需要维护的，你来我往才能长久，杨丽花先前不还老说她们格外偏重娄燕妮么，有什么好的光想着娄燕妮，不想着她。
这也实在怪不得她们，是杨丽花自己太不会做人。
邮电所里多了几个生面孔，倒是当时来接杨丽花的班的那个小姑娘还在，见到娄燕妮，立马拉着她问了好些个问题，都是译电方面的生僻知识，娄燕妮也不嫌烦，跟她说完了，才去跟徐姐说话。
“我看这小丫头啊，也是个能混出头的。”徐姐给娄燕妮倒了杯热水，又拿了几个自家树上摘的桔子。
娄燕妮笑着点了点头，她们确实是运气好，遇到了陈所长这样的好所长，愿意培养新人，像梁运珍先前的那个邮电所，要不是梁运珍托了点关系，就是邮电局这边调令下来，那边也不乐意放。
不愿意放人不说，还想打压人，梁运珍差点连工作都要丢了。
两人说了一阵子的近况后，徐姐便神秘兮兮地跟娄燕妮说起黄桥这边的大新闻来。
这一说，也是真是叫娄燕妮大跌眼镜，先前供销社的那个老会计，就是举报了邢小娟的那一个。
在举报了邢小娟后，开始一阵还没有显出来，十分低调，直到做果酱的小厂子办起来，才一跃成了二把手，有消息出来，大家才知道当初是他在后头写的举报信。
暗地里举报确实是十人令人不耻的事情，不过当时邢小娟的作为也确实经不起讲究，反正没有冤枉她就是。
这一年多快两年过去，果酱厂是越做越好，老会计二把手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当然老会计还是挺低调的，不招人嫌，没想到前些日子，这老会计家里就接连爆出几桩丑闻来。
先是有传言说老会计扒灰，跟大儿媳妇不清不楚，还说老会计家的大孙子，其实是老会计的种，跟他爹是亲兄弟，紧接着这事还没消停，他们家刚娶进门来不久的小儿媳妇，竟然跟个知青跑了。
虽说知青下了乡，就是要扎根在农村的，不过这几年，有门路的都早就想办法回了城，她们这里又不是边疆那边管制十分严格的地方，知青也多是本省或邻省大城市的厂矿职工子弟，那些没有门路的，就自己想办法病退回城。
人当然不能想病就病，但有些病还是能人为制造出来的，那个知青，就是办了个病退回的城。
“所以说啊，这人还是不能干坏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徐姐心里十分唏嘘，现在那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这公媳妇扒灰的事不光彩，不管有没有，只要这消息露出来，这公媳两人就别想着清白了，光是闲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至于这血脉问题，更是说不清，毕竟一家子人，当儿子的像爹像爷爷，这也都是正常的，但是吧，现在的人闲啊，闲起来没事干，嘴巴就不消停，有那嘴贱的，竟还去问人家小孩子，爷爷对他好还是他爹对他好这样的话来。
现在大儿子闹着要离婚，大儿媳妇死活不肯离，只要一提就抱着孩子要喝农药，老会计老两口日子也过得不消停，老会计因为作风问题，工作也暂时停了，得先接受组织的调查。
小儿媳妇那里，算是把家里最得意的小儿子彻底给击垮了，整个人差点没疯掉。
徐姐又拉了拉娄燕妮，凑近了道，“听人说老会计喝醉了拉人诉苦，说是有人要害他，他都是被污蔑的。”
娄燕妮听了不觉得些悚然，什么人会这样去害人，这也太黑心了一些。
“听说，是那个邢知青。”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闲话（一更）
这事是真是假其实也不太好说，老会计这会肯定是急着把这些事推出去，总不能承认公媳妇扒灰的事，出狱的邢小娟就是最好的借口，而且她也有动机做这事。
可要不是老会计说起，镇子上好些人，都还不知道邢小娟出狱的事呢，说明邢小娟现在吃了教训受了教育，知道了低调，也晓得不出头。
而且大家也不认为一个柔弱的女人，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你说她造谣也就算了，老会计那小儿媳妇，总该不是她拐跑的吧，所以大家认为，这些猜测八成是老会计推脱的话。
这些八卦，娄燕妮听过就算了，并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不能做亏心事，得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
从邮电所回来，娄燕妮还去王秋果家里坐了坐，逗了逗王秋果的孩子，之后才回了县城，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就又和朱珍珍一起踏上了返校的中巴车。
娄燕妮的学校生活非常平静，平时就是上课学习，课余时间会抽时间来给家里人织毛线衣，更多的时候还是看书，中间休的那半天，偶尔也会和朱珍珍及别的同学到处逛逛，爬爬山什么的。
杨丽花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她们不合群，每天独来独往。
学校这种地方，少了什么也不会少了桃色新闻，尤其是大多都是成年人的学校，没多久，就传出班上有年轻女学员，和领导班的干部走得很近的话来。
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传言，结果没过多久，那女同学就提着喜糖来给大家分发，这才知道两人进展到了要结婚的地步。
不管是什么时候，除了少数个人能力出色的人，大部分能熬出头来的领导年轻都不会轻，女同学今年才二十岁，要跟她结婚的那位，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丧妻，有个十八岁儿子，还有个十四岁的女儿。
这一嫁过去，就得给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人当后母，有年长些的想劝劝她，不管瞅着女同学脸上志得意满的喜气，大家也就没有说什么，接过喜糖，除了祝一声百年好合，连早生贵子都怕说出来戳着人的痛处。
就这还算好的，至少人家正经处对象，正经结婚，还有那些双方都是已婚，却混到了一起去的。
好些大家心里知道，只是没好当着面说出来，毕竟是丢人的事儿。
朱珍珍的消息一向比娄燕妮要灵通得许多，“我听说，还有人是靠给领导当情人才进学校的，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来镀一层金，回去好升职。”
这事娄燕妮有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到人，还是朱珍珍指给她看才知道。
不说还没怎么注意过，朱珍珍说起来，娄燕妮才发现，对方确实没怎么到教室来上过课，经常出去玩，下课后也没见对方看书什么的，好在她们班大多数学生学习都很积极，不至于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杨丽花好像也和领导班的一个领导走得近。”她们正说着话，宿舍里另一个同事突然开口说道，“前两天还看到他们一块从外头回来。”
娄燕妮皱起眉头，“别瞎说，杨丽花不是那种人。”
朱珍珍也点头赞同娄燕妮说的话，杨丽花那人看着挺讨人厌的，但性子傲气得很，她不可能会干这种事的，杨丽花家里条件也不错，比好些领导家庭还好，压根就犯不着。
何况杨丽花跟他对象的关系稳定着呢，也没听说黄了的消息。
那同事还想反驳说她是亲眼见着的，结果娄燕妮话音才落，杨丽花就一阵风似地进来，一巴掌狠狠地摔在了说闲话的那个同事脸上，那同事捂着脸顿时说不出话来。
“瞪什么瞪，打的就是你，长了一张臭嘴。”杨丽花气死了，见那同事瞪她，扬手还想打，被娄燕妮和朱珍珍给拉住了。
杨丽花甩开手，看着还不服气的同事，冷哼着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告诉你，我杨丽花就是有关系，我就是靠关系进修上学校，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去找关系来啊，还敢造我的谣，敢不敢跟着我当面去领导班找我所谓的奸夫，一起去校领导那里辩辩！”
女同事哪里想把事闹得这样大，但被人顶到这地步，还是嘟囔着回了一句，“我那看就是看到你跟人领导一块出去一块回的。”
这话可不是她造谣，亲眼所见。
“那是我小舅舅，蠢货！”要不是娄燕妮和朱珍珍还在旁边盯着，杨丽花特别想反手再来一巴掌。
杨丽花那样子，不像是说假话，她也不至于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那女同事也知道自己是闹了乌龙，丢脸不说还被杨丽花打了，事情说清后就捂着脸跑了出去，也不敢再留在宿舍。
“娄燕妮，刚刚的事……”杨丽花把人骂跑了，心里才舒服了一点，看向娄燕妮时，不免还是有些别扭。
到了学校没多久，她就知道了自己跟先前张美莲那事脱不了干系，平时相安无事还好，但她要是招人嫌了，就有人在背后说这事，可从来没有人替她说过半句话。
娄燕妮是第一个。
从小到大，杨丽花不知道听到多少诋毁，她长得好看，成绩却不好，脾气也被宠坏了，但胜在家世好，一路顺畅地领到高中毕业，别人都着急是工作还是下乡的时候，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
先是在百货商店上了几个月的班，干得不舒服，在家耍了一年，便在家里的安排下去了黄桥邮电所。
可在邮电所里也跟人关系处得不好。
这些她都习惯了，但是娄燕妮替她说话的那一下，杨丽花眼窝还是酸了一下，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有点儿窝心。
“虽然没有必要，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杨丽花轻轻哼了一声，这道谢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诚恳，还有点趾高气昂的意思。
说完就甩手离开了宿舍。
朱珍珍摇了摇头，“这人真是，道谢的话都不会好好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事做罢（二更）
杨丽花在掩饰情绪上头，还是差了点，朱珍珍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觉得杨丽花这样还挺可怜的，同在译电组的时候，除了组里的同事处得来，基本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唯独杨丽花，似乎从来没见着她和别人亲近过。
娄燕妮把书本拿出来，准备看一个小时书，再织半个小时的毛线，就差不多到点去晚自习了，见她开始学习，朱珍珍也不再说什么，赶紧跟着看起书来。
以前朱珍珍不是特别上进，是因为那时候还在处对象，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现在结了婚不说，又到了省城，小夫妻勉强算得上是异地。
每天除了上课学习，也没什么事干，再加上身边有娄燕妮这么个榜样，朱珍珍也被带得能沉下心来学习。
等到娄燕妮的毛线衣都织好寄出去，她们第一个学期就只剩下两周的课程了。
邮电学校毕竟不算正经的大学或者专科院校，说白了有点像邮电内部的培养学校，跟后世那种短期的技能培训班差不多，不过在这时候邮电学校还是有点份量的，尤其在这里上学的，又都是邮电系统内部的人。
学校的假期时间很长，娄燕妮算了算时间，她们放假的后，离双胞胎放寒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娄燕妮和朱珍珍都决定回局里上班，她们现在脱产学习是没有工资的，倒是学成后会有补贴随工资一起发放，但那是毕业后的事，还得回原单位才有，现在的话有时间还是上班为好。
朱珍珍和丈夫新婚，就算压力再小，过日子总是要钱的，她们还要攒钱养孩子。
娄燕妮压力比她还要大一些，毕竟底下还有一双弟妹，从放假到明年开学，不过过年放假，至少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两个月的工资，双胞胎的学费和一学期的生活费，也差不多够了。
“杨丽花，电话。”正上课的时候，杨丽花被叫了出去。
杨丽花出去了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等娄燕妮她们下课吃完饭回了宿舍，杨丽花才满脸泪痕地回到宿舍来，娄燕妮和朱珍珍面面相觑，杨丽花多傲气的姑娘，脸上大多都是神采飞扬的表情，哪里见过她这么脆弱委屈的样子。
现在杨丽花心里是真委屈，电话是她爸爸打来的，说的是她和魏国栋的婚事退了，让她不要再给魏国栋写信打电话，家里安排了一场相亲，让她周末回去见见。
当初说魏国栋千好万好的人就是杨父，现在突然单方面通知她婚事做罢，还马上给她再介绍对象，杨丽花哪里接受得了，在她的再三逼问，及威胁要去部队问清楚的情况下，杨父总于抗不住，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魏国栋出任务时受伤了，病危电报都发到了魏家，魏家那边魏父魏母已经往部队那边赶过去了，魏家人讲道义，知道魏国栋现在这样，不好再拖着杨丽花，离开前交待了魏大哥跟杨家人说清楚。
虽然极看好魏国栋，但遇到这样的情况，杨父心里也很无奈。
杨丽花一开始虽然闹着不处这个对象，但日久时长，杨父杨母哪里看不出来，女儿对魏国栋已经上了心，他们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但意外这种事，谁也说不准，魏国栋这次能不能挺过来，就算挺过来，万一留下什么残疾也不好说。
虽然心疼魏国栋，这种情况下退婚，也十分没有道义，但私心里，杨父杨母自然是更舍不得杨丽花，不敢去拿女儿的下半辈子去赌，所以魏大哥上门时，杨父直接应下了退婚的事。
杨丽花坐在宿舍里发了会儿呆，突然咬了咬牙，看向娄燕妮，“娄燕妮，朱珍珍，你们能各借二十块钱给我吗？”
“你要做什么。”二十块钱不是小数，快半个月的工资了，而且她们关系一般，还不到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把钱借出去的地步。
想到受伤病危的魏国栋，杨丽花忍了忍眼泪，“魏国栋出任务受了重伤，我要去部队看他，要断也得他自己亲口跟我说，不然，我不同意！”
部队里时常要出任务的事，娄燕妮知道，韩凛就经常出，基本上联系不到人，就肯定是在出任务，这种时候娄燕妮一般都是等韩凛回来联系她。
担心是肯定的，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决定成为军嫂的那一刻起，这些都是你要承担的。
韩凛前些天出任务回来后，就直接联系了余喜龄，不过并没有提到魏国栋受伤的事，但看杨丽花这样子，也不会有假。
杨丽花现在的心情，娄燕妮很能理解，如果受伤的是韩凛，她自己会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娄燕妮借了杨丽花五十，朱珍珍借给三十，杨丽花又去找了她小舅舅骗了五十，再加上她自己有的，杨丽花凑了两百块钱整钱，就去校长那里开介绍信买火车票去了部队。
等杨父接到杨小舅的消息赶到省城来时，杨丽花早就上了去往部队的火车。
原本以为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找魏国栋的杨丽花，下火车就见到了和战友一起来接她的韩凛，立马就知道，应该是娄燕妮替她联系的。
“魏国栋，他现在还好吗？”杨丽花现在满脑子都是魏国栋，见到韩凛早没有以往旖旎的心里。
在火车上坐在三天两晚，再加上心里担心，杨丽花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见着一脸严肃的韩凛，更怕魏国栋有什么不测，心里愈发没有底。
韩凛接过杨丽花手里的行李，“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杨丽花险着站立不住，捂住嘴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吉普车一路开到医院，还没停稳，杨丽花就心急地跳了下去，直接摔到地上，膝盖直接蹭破了。
随行的战友去扶她，杨丽花也只摆摆手，拜托他马上带她去见魏国栋。
病床上的魏国栋，苍白着脸人事不知，魏父魏母都是一脸憔悴地守在病床边，看到杨丽花都很意外，而且感动。
毕竟到了这里后，她们给家里报平安时，已经听魏大哥说了，婚事退了，杨父也同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平安无事（三更）
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魏国栋执行任务期间，为了保护战友从高处跌落，伤到了头和内脏，内脏出血严重，几次徘徊在生死线上。
现在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人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来，还在危险期。
杨丽花的概念里，并没有英雄这个词，因为离她十分遥远，但现在不看柜子上摆着的军功章，光是看着病床上的魏国栋，她觉得他就是个英雄。
有魏母在，很贴身的事都不需要杨丽花做，但魏父魏母毕竟上了年纪，杨丽花来了，能帮忙处理很多事情，还分担了大部分的焦虑。
不管怎么讲，这种时候，杨丽花能够千里迢迢来找国栋，两老的心里就已经十分欣慰。
魏国栋睁开眼睛的时候，守在病床前的人是杨丽花。
杨丽花握着魏国栋的手都打颤了，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好在魏国栋张了张干裂的唇，轻声喊了她一声，没不出声，但从口型能够分辨得出来，是在喊她的名字，“丽花。”
“是我，我在……”杨丽花真的是怕死了，她来了四天，魏国栋一直没醒，就这么昏迷着，她生怕魏国栋就这么撒手而去，好在终于醒了，再不醒，她都要撑不住了。
人醒了，就是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所有人的心也总算安定了下来。
更万幸的事，只要调理好，并不会残疾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以继续留在部队发展。
魏国栋休养了两天，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吃能喝能开玩笑了，韩凛一行来探望他的时候，他还能傻大胆一样地打趣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居然没有摔断手脚，看来老天爷都舍不得他不吃当兵的这碗饭。
魏父魏母在确认魏国栋醒来后，又照顾了他几天，听到医生说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就能恢复后，才不舍地买了火车票回家。
杨丽花没走，留了下来，耽误这么多天，学校那边马上就放假了，现在赶回去也没有必要，而且她也不太敢回去面对暴怒的杨父。
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想得很清楚，可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当时全凭一股冲动。
但她并不后悔。
好在现在她和魏国栋现在，已经是组织认可的一对了，魏国栋的结婚报告，在他确定自己有能力给杨丽花好的未来的时候，也已经交了上去，等到他伤好，两人就能回家乡扯证。
看着杨丽花天天守在魏国栋跟前，韩凛前所未有地想念娄燕妮。
算着日子，娄燕妮学校那边也快要放假了，不过她先要回局里上班，得局里正式放年假了才能过来，至少也得等到小年，还得一个多月呢。
好在也只有一个多月了，韩凛扯掉一张日历，觉得娄燕妮就离他更近了一步。
左卫国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出任务的时候出神，害得他们连差点任务失败不说，他们连长为了救他，从高处跌落差点就牺牲了，左卫国心里内疚得不行，同时也觉得左腿隐隐作痛起来。
他并没有受伤，左腿痛也只是心理作用，上辈子他车祸瘸掉的，就是左腿。
“兵是好兵，军事素质也不差，就是心事太多了。”说起左卫国时，魏国栋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初挑兵的时候，他看中的就是左卫国能力出色，理解能力强，才率先把左卫国挑到自己连里，也一直很看重他，想要好好培养他，不过左卫国的心思并不全放在当兵上，这一点是时间久了后，魏国栋才慢慢感受到的。
不像被一连挑走的娄靖平，心思纯粹，除了家人就是当兵，当初水平差不多的两个人，现在娄靖平已经远远抛出左卫国一大截。
当然，魏国栋也不是后悔挑了左卫国，更没后悔救他，他只是有些痛心疾首，左卫国被杂事分了心，不然的话，左卫国凭借着出事之前的表现，很有可能会立功，现在的话记过倒至于，但这功劳肯定是没了。
这样的话，他也只是私下里跟韩凛说说，韩凛没说什么，拍拍魏国栋，让他安心养伤。
左卫国那里，这次的事故并没有算在他的头上，教育肯定是要教育的，但怕他留下什么心里阴影，指导员还亲自找他谈了话，开导了他，趁着休息，左卫国到军区医院来探望了魏国栋，见到杨丽花还有些意外。
他记得杨丽花就是在邮电所里为难娄燕妮的人。
“坐吧。”杨丽花对左卫国可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左卫国，魏国栋也不至于经历那么凶险的一遭。
“嫂子，连长。”左卫国喊了人，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就低头坐到了魏国栋的床边，摆出一副听训的模样。
见她这样，杨丽花也没再说什么，因为魏国栋的缘故，她现在爱屋及乌，对这些穿军装的同志都还挺有好感，而且魏国栋总在她跟前说，除了少数部分，新兵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能照顾就多照顾点。
见他们有话要说，杨丽花也没在病房里呆着，犹豫了一下，从左卫国提来的水果兜里拿出几个苹果，拎着热水瓶出去了。
吃了左卫国的苹果，就当是原谅他了吧，毕竟是新兵蛋子，杨丽花轻哼了一声。
魏国栋如今也摸清了杨丽花有些别扭的性格，忍不住微微一笑，看向左卫国时，表情明显要柔和许多，“你嫂子肯吃你的苹果，就是不怪你了，抬头挺胸好好坐好！”
也不知道魏国栋跟左卫国说了什么，反正等杨丽花回来的时候，左卫国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魏国栋也是一样，一脸欣慰。
跟韩凛通话的时候，娄燕妮知道魏国栋平安无事的消息，也跟着松了口气，“你平时不管是做什么，一定要多注意安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知道吗？”
说不后怕是不可能的，想到杨丽花那天慌张的样子，娄燕妮心里也会担心害怕。
“你放心。”韩凛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透过来，微微有些沙哑。
他心里算着日子，只有二十三天，娄燕妮就要来探亲了。
听到韩凛沙哑，娄燕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确认他不是感冒，而是训练用嗓过度后，娄燕妮才微微安心。
这要是在家里还好，她可以弄些枇杷叶煮水给他喝，这么远的，实在是鞭长莫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麻烦事（四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挂掉电话，想到还有二十多天才能见面，娄燕妮就格外羡慕回局里后就腻歪起来的朱珍珍夫妻。
虽然偶尔也会打打闹闹，但至少人在身边，不像她这样，想打打不着，想闹没得闹，他身体不舒服，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叮嘱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韩凛不在，但好在还有工作，娄燕妮回局里适应了两天，就正式投入到工作中去。
局里去了她们一批人后，虽然也招了人，不过都是生手，得从头带起，起码得有半年的学徒时间，所以李彩霞她们这一辈的师傅比先前忙了不少，另外就是梁运珍也开始带徒弟了。
杨丽花的事，她们也都听说了，毕竟杨丽花的外公外婆还住在家属院里，杨丽花的妈妈最担心的那阵，跑来跟老太太哭诉，就传了出去。
好在结局是好的，杨丽花现在的单位还是邮电局，部队那边的调函前两天也到了，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吃到杨丽花的喜糖了，李彩霞感叹地道，“这人还是要经一些事，才能长大。”
开始听说杨丽花去部队的时候，大家可都不怎么信，毕竟杨丽花一贯给人的印象就是不能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印象，也因为她去了部队，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不管平时杨丽花为人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重情义的。
但有些人，经历了再多的事，也没法真正懂事。
双胞胎在家属区里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简单的菜，现在天气冷，地里只有些韭菜和葱蒜，还有两排长势不错的大白菜。
家属区里开了不少地，但能种得这么好的，只有双胞胎，毕竟双胞很小就跟着哥哥姐姐在地里忙活，而邮电局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跟土地打交道也少，也鲜少的农村媳妇嫁到城里来。
一般人家偶尔割把韭菜或者做鱼的时候揪几根葱，都会主动跟双胞胎说一声，双胞胎也从来没有不允的时候，有时候别人忙不开，自己去摘菜的时候，会顺手帮忙带回来。
但一夜之间，地里的大白菜就全被糟蹋了，中午饭店的时候，娄燕秋去拔萝卜时才发现。
就是被拔走吃了，娄燕秋也不会那么心疼，但二十来颗大白菜，都是被人恶意打烂的，碎叶子铺满了菜地。
“姐。”娄燕秋是真哭了，她跟娄竣林为了浇菜，怕粪肥味道大不敢用，都是回家烧了草森灰带用来用的，结果眼看着大白菜能收了，却全被糟蹋了。
家属院里的人也都十分可惜，这些白菜虽然不值钱，但花的心力也还少，还有那一小陇葱也被人踩踏了大半。
主要是浪费粮食太招人恨了。
“燕妮姐姐，我看到了，是张家老三干的。”娄燕妮正拍着娄燕妮的手安慰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个小胖子，只是话才说出口，就被他妈妈给拉了回来，“你这死孩子，瞎说什么，燕妮，孩子许是看错了，别放在心上啊。”
都是一个家属院里住着的，张家人还是老邻居了，再加上张家那个情况，要是真是张家人干的还好，要不是，她们家一个欺负栽赃的名头就跑不了了。
想到张美莲她妈那个哭功，小胖子他妈妈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前两天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夏天睡午觉的时候，大家伙一般都不会关大门，有邻居醒来，家里客厅的电视机是开着的不说，放着电视柜边上铁皮盒子里，给孩子的早餐钱的买菜用的零钱都不见了。
当时就有人说，见过张家老三去过那屋里。
最后呢，张美莲她妈又是哭又是骂，反正咬死了都是别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最终小偷没找到不说，反到是指认的那个孩子，平白多了个说谎的罪名，好长一段时间，在大院里都抬不起头来。
张家人，不是惹不起，而是不好惹。
说起张家老三，大家都摇了摇头，要说这事是他干的，大家还真信，大家看了看娄燕妮姐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劝她们算了也不好，但真追究估计也追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张美莲的二弟张爱军，在家排行第三，在家属院里是十分低调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有时候就算是路过，你也不一定能够喊出人的名字来。
不过说是菜是他糟蹋的，大家又都相信，实在是家属院里丢鸡少钱的事，往往都能跟张爱军扯上一点关系。
这孩子报复心特别强，有回他撞着人，被撞的人说了他一句，隔天家里的玻璃就被人给砸了。
小胖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也慢慢散了，娄燕妮叹了口气，拉着娄燕秋善后，菜地肯定是要收拾干净的，摊在这里看着也糟心。
至于张爱军那里，光凭小胖子的证词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何况看他妈妈的样子，也明显不会再让小胖子出来说话，娄燕秋绷着眼泪，“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要怎么办，娄燕妮还得好好想一想。
傍晚打球回来的娄竣林知道了这事，气冲就要往屋外冲，娄燕妮赶紧把人拦下来，“你想做什么去？找张爱军对峙，还是去打架？”
自然是要去对峙的，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承认，娄竣林红着眼睛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也有些头大，这种事，自己认下了就是白白吃亏，不认去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来，而且她下午听人说了张爱军那阴狠的性子，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
就连一向不怕事的师傅都劝她算了，可想而知，去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结果。
老人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张爱军估计就是这样的人，除非比他更狠，否则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但娄燕妮一家，谁能跟他去比狠？
事实上逞凶斗狠根本就无济于事。
“可是就这样放过他们吗？”娄竣林对娄燕妮拦下他有些不服气，但人却没再往外冲，他可以就这样不计后果地冲出去，但肯定会让二姐生气担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警告（五更）
娄燕妮揉着额头，拉娄竣林拉回来坐下，“竣林，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你去跟张爱军打架，看张爱军那个瘦小的样子，他肯定打不过你。”
“可是你看他那样的人，因为他姐的事，记仇到现在，打架输了，你自己想想，他会不记仇吗？那他会怎么报复。”
不是娄燕妮把人往坏处想，实在是比起出气，她更担心弟弟妹妹的安危，“先不说他报复燕秋或者奶奶怎么办，万一他打不过你就拿武器呢？你拼得过他吗？”
娄竣林不说话了，娄燕妮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下午她已经去找了工会的领导，如果不能解决，娄燕妮准备去报案，反正这时候重大的案件本来就少，公安管的也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张爱军天不怕地不怕，总该怕公安的吧，这时候，还没有不怕公安的人。
第二天上班，张美莲还笑嘻嘻地跟新来的说笑，尤其是娄燕妮在的时候，特别得意的样子。
娄燕妮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弟弟被教成那个样子，难道还是值得骄傲的事？娄燕妮也没管她，抽着空跑了趟工会办公室问结果，果然工会的大姐只说是晚上别人捣的鬼，暂时找不到人，让娄燕妮等消息。
“姐，要不你别去了。”中午回家吃午饭，知道娄燕妮要去公安报警，已经冷静下来的双胞胎也犹豫了起来。
万一去报了公安，局里的领导对娄燕妮有意见怎么办？她们不想因为一时之气，影响到娄燕妮的工作。
娄燕妮放下筷子，“放心，这种事，公安也只是过来走一趟，起一个震慑作用。”
至于局里，娄燕妮估摸着，他们拿张家人没有办法，未必会介意别人想办法教训她们，说不定还乐见其成。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公安就到了邮电局的家属院里，娄燕妮的军属身份还是很有份量的，拥军护军这时候可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这时候，一般人家不是很严重的事，大都不会去找公安，娄燕妮因为几颗菜被毁就去报公安这事，实在很大地出乎的大家的意料，包括张家。
张家，张美莲更是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家人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最清楚，张爱军砸了人家的菜，还捡了几颗白菜心回来炒了一顿吃，当时张美莲吃着觉得甜，现在心里就发起苦来。
公安先去看了收起来还没来得及倒到垃圾池里的白菜叶，确定是被人为打烂的后，接着就是各家各户地问询排查。
张爱军干坏事的时候，家属院里没什么大人，但小孩子不少，有的小孩子受了家长的叮嘱不敢说，但也有胆子大的，公安说不会让人知道是他们说的后，就把张爱军给举报了出来。
还具体到了时间，张爱军穿的是什么，拿的是根什么样的棒子。
张家是公安最后一户拜访的人家，人一心虚就会慌张，尤其是穿着制服，腰上别着手铐的公安坐在家里时，张家人就更紧张了，张母先是哭了一通自家命苦，可惜公安同志不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也不是被她哭怕了的局里的领导。
他们等她哭完，还是问起了张爱军的事，张母先是不肯定承认事情是张爱军干的，等公安要亲自问话的时候，又咬死了张爱军不在家。
但张爱军不在家，也没有地方躲，家属院就这么大，一趟遇不到，再来一趟就是，张家人没办法，只得让人把人给找了回来。
当然找到人后，公安也没有把人真铐回警察局去，口头教育了后，又警告一次之后，才合上记录离开。
当晚，张美莲就拉着张爱军上了娄燕妮的家里，公安可是说了，要去向受害人道歉，不然受害人不去销案的话，他们还有可能会来的。
娄燕妮没让人进来，就站在门口说话，看着张美莲身后，黑黑瘦瘦，低着头不看人的张爱军，娄燕妮听完张美莲的道歉，才淡淡地开口，“张美莲，毁了一块菜地不值钱，但毁了一个弟弟，损失就很大了。”
张美莲不知道娄燕妮是什么意思，只忙不迭地应声，再道歉。
张爱军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眼里的阴狠仇视，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但再有下次，就不是公安上门这么简单，我是军属，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爱人在部队里的级别，你可以自己去打听一下。”张家是张美莲担着，弟弟没有教育得好，自然是她的责任，有些话，娄燕妮跟张美莲说就够了。
“是，是，我知道了。”张美莲咬了咬牙，低头应声。
娄燕妮跟她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就要关门，张美莲忙抓住门框，“娄燕妮，你还没有说，原不原谅我们。”
“等你能够把我家地里的大白菜照价赔偿时，再来要原谅吧，嘴上道歉可不值钱，也没有办法挽回任何损失。”娄燕妮看着张美莲，等她自己松了手，才把门给关上。
进屋后，见到同时看向她的双胞胎，“你们平时小心点，别跟张爱军起冲突，竣林你平时多护着燕秋，她是女孩子。”
不管怎么样，小心为上吧，刚刚娄燕妮都没敢跟张美莲放狠话，就怕张爱军觉得她欺负张美莲，记仇记在心里。
“我知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娄竣林点头，心里却有些着急，想要快点长大，不然这种事就不应该是他姐出面，而应该是他。
这一场风波，以娄燕妮家里损失了地里的白菜，和张家受惊一场而告终，不过也让家属院里的人看着了，别看娄燕妮一个女孩子，带着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张美莲家里，张爱军自然是记恨着娄燕妮一家的，不过张美莲想办法悄悄打听了，知道韩凛在部队的职位后，就再三叮嘱张爱军别再招惹娄燕妮了。
早知道娄燕妮男人这么本事，她哪里还敢故意在张爱军面前抱怨，现在倒好，两家算是正式撕破脸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备（一更）
看着张家人，娄燕妮万分地庆幸，从小父母虽然宠爱她们，却从不溺爱，做错了事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哪怕生活贫困，但也一直教他们开心又积极地生活。
而且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娄父热情仁义，勤快能干，梁素梅也一直是贤妻良母，至少娄父在世时，她从来没有让娄父为家里操过什么心。
几乎是差不多的命运，在有单位领导照拂的情况下，张家人却能把日子越过越糟，好好的孩子能教成那个样子，完全是张母和张美莲的失职。
而据娄燕妮所知，张母和张美莲之间也是有矛盾的，一是因为邮电局的工作的事，二是因为张美莲处对象结婚的事儿。
听局里的人说，当初让张美莲顶职，是因为家里的男孩子年纪都不够，现在张美莲的大弟已经到了年纪，张母想让张美莲把工作让出来，张美莲不同意，至于处对象结婚的事儿，听说是张母一直压着不让张美莲出嫁，既然工作不让出来，那就多养几年家。
不过这些她也管不着，她只是觉得好好的孩子被教歪太可惜，但是有的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别人还以为你是要害她，未必会领情。
至于地里被毁掉的那些大白菜，张家人也没有拿出任何赔偿来，娄燕妮也没管她们，带着双胞胎把菜地重新整了一遍，弄了些竹子围成了一个小篱笆。
不管怎么讲，菜还是要种一些的，虽然娄奶奶在乡下也种了菜，但不可能一天三趟地回乡下摘菜。
现在天气冷，已经没什么菜可种，不过抽着空档把菜地翻整出来还是可以的。
没两天菜地就已经围好，收拾得利落干净，旁边有人看了觉得不错，也跟着娄燕妮用半长的竹竿扎篱笆，有心思巧的，还扎出了花样来。
张美莲家里也有菜地，等她去地里拔葱的时候，就发现一溜地都被各家给围了起来，独独她们家的那一小块，空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回家跟家里人说，把地也围一下。
却被张母一顿抢白，“你以为竹子那不要钱？就围半边篱笆的，就得要一块钱，一块钱能买多少肉了？我是没钱的，你要围，自己拿钱出来围。”
“不用竹子，用树枝也……”张美莲不想跟张母吵，尽量和气细气地道。
而且她记得，自己外婆家就有小竹林，到时候去砍一些回来就是，可惜张母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捡树枝不要花功夫？这城里可没有树枝给你捡，你弟弟妹妹要上学，我得做手工，谁有空谁去捡。”
张美莲有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外人欺负她们家时，她妈永远都不说话，要让她这个女儿在外头顶着，在家里对着她们几个时，就尤其蛮横。
是，她妈也并不是全然不护着她们，被欺负后，也会领着她们去领导跟前哭闹，但是这只能让她更加屈辱，卑弱，张美莲觉得，自己如今这个这样的性子，都是她妈造成的。
“你这个月发的工资，多拿些给我，你舅舅身体不太好，我得……”张母话还没说完，张美莲就把筷子一摔。
这个家压根就没法呆了，就她们家这情况，还每个月给舅舅送孝敬钱，她想结婚都没有一分钱，张美莲光想想就怄得慌，“没有，一分也没有！”
张母想骂，但张美莲转身直接就进屋把门给栓上，压根就不理会她，张母在门边拍着门骂了一阵，里头一点声响也没，骂久了也觉得没意思，开始打感情牌，“美莲，你小时候外公外婆最疼你了，你看在你外婆的面子上，啊。”
张美军压根不理会这母女俩的交锋，撇撇嘴，继续吃他的饭，饭吃完嘴一抹就不见了人影。
张美莲的大弟吃完饭也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前，听张母唠叨，等全部吃完，就收拾了碗筷去洗，张母则是坐到她放满了纸皮盒的凉床上，一边糊纸皮盒，一边念唠着说张美莲不孝顺，没良心。
里屋的张美莲抱着她爸的遗照哭成了个泪人。
娄燕妮回来上班后，只要她不加班，双胞胎基本放学到家就能吃到热饭热菜。
就算是现在没什么吃的，娄燕妮也尽量每餐变着些花样，哪怕是酱豆咸菜都好，不像好些人家，四五口人就一碟子青菜凑和过去。
河里捞上来晒干的小鱼干炒酱豆最下饭，还有一碟大白菜，冬天蔬菜少，除了白菜就是菜苔，家属院里种的已经被糟蹋完了，还好娄奶奶从乡下弄过来的还有一些。
“姐，过两天家里杀年猪了，你回去吗？”娄燕秋和娄竣林经常回家，主要是担心娄奶奶在家里的柴不够用，也担心娄奶奶用水不方便。
家里的大水缸虽然每次回去娄竣林都会挑满，柴火也都会准备好，但这不在眼前看着，心里总是担心的。
任务猪秋后听娄奶奶讲已经由村里帮着交了，家里还剩下的年猪，也差不多要杀了，里头事情多着，她们得赶紧回去帮忙。
娄燕妮点点头，“我跟同事换班，杀猪那天我再回去，对了，你们差不多要期末考了吧。”
娄竣林点头，杀完年猪上来，也就不到十天的样子，就差不多要期末考了，等放假他们就回家里去。
姐弟三个又商量了一下，娄燕妮去探亲时家里的安排，娄奶奶大概不会愿意来县城过年，不过在家里过年也好，乡下过年热闹。
这样一来，去探亲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难得去探亲，至少腊肉是要做够的，她今年上班，家里的红薯也没时间做成粉，得去村里换一些，还有家里的年货也要备齐，不然她走也不会走得安心。
娄燕妮跟同事换了班，赶在杀年猪那天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家里的肥猪已经冲干净开始杀了，娄燕妮跟院子里来帮忙的叔伯们打了招呼，就赶紧忙活了起来。
杀完猪把钱给请来的师傅结了，杀猪师傅就风风火火地往下家赶了，这会正是杀年猪的时候，师傅们接的活多，几乎是从早忙到晚，没有多少歇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去探亲 （二更）
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别看娄燕妮没有亏着家里的吃喝，但每一分钱都花到了刀刃上，日子过得十分精细，以往家里的年猪都是卖了给双胞胎攒学费，但从去年起，家里的猪肉都能留下来。
留了要送礼用的，剩下的部分，大半被娄燕妮腌成了腊肉，还有一小半用来卤。
卤肉很多人家都会，端看舍不舍得下大料，而娄燕妮的卤肉方子则是外婆亲手教给她的，说不上什么秘方，但味道比起一般人家的要更香更好吃一点点。
外婆一生都围着灶台围，手艺自不用说，其实当初外婆是想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大舅妈的，可惜对方看不起，觉得这年月里还讲究吃喝是一件极其资本主义奢靡的事情，没去举报就算好了，压根就不愿意学。
娄燕妮还不知道，没几年，自家和舅舅家本就降到冰点的关系，差点因为这个卤肉方子彻底撕破脸皮，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要不是双胞胎缠着她说想吃卤味，娄燕妮还真没想起做这个。
隔了好多年，又闻到娄家飘来的肉香，村里人就知道娄燕妮又在卤肉了，有上了年岁的，深吸一口气，叹道，“比起燕妮她外婆，还是差了点啊。”
娄燕妮的外公过世后，娄外婆跟儿媳妇处不好，娄父就把娄外婆接过来，跟娄奶奶做过伴，顺便帮忙带孩子，娄燕妮也就是这段时间，被外婆传授了所有手艺。
不说精，至少学了个七成。
做菜的时候，娄燕妮都是带着娄燕秋的，燕秋跟梁素梅一样，不太喜欢进厨房闻油烟味，娄燕妮向来也不强迫她，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会做菜是必须的，不说以后结婚怎样，就是为了自己吃口好的，也得把做菜学会。
娄家卤肉香，村里也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味，毕竟要过年了，总算到了能放开吃肉的时候，就是条件再差的人家，这时候也舍不各克扣期待了一年的孩子们。
双胞胎杀完年猪当天就回了县城，娄燕妮倒是多留了两天，把家里的活忙活完，猪肉都熏上，才回去上班。
假期都用完了，也就是说直到放探亲假前，娄燕妮都没假了。
家里的腊肉还没做成，倒是卤肉娄燕妮弄了不少来县城，顾着梁运珍的时间，娄燕妮在周末中午在家里请了一桌饭，菜是娄燕秋提前备好的，娄燕妮只需要下锅炒就好，速度很快。
本来娄燕妮是让她们带家属来的，不过因为李彩霞和梁运珍都只带了自己的孩子，朱珍珍怕她男人在大家放不开，也怕他吃不自在，干脆把人打发出了食堂，自己麻溜地来了，赶巧娄竣林回娄家湾去了，桌上除了孩子就都是女同胞。
大家都知道娄燕妮手巧，会做吃的，但吃到她做的饭还是头一次。
除了桌上的卤肉，别的菜都是家里炒的寻常菜式，冬天的菜不多，桌上不少都是干菜，这些干菜，一般人家也是常做的，但娄燕妮的菜炒出来看着格外干净清爽不说，味道也是出乎意料地好。
娄燕妮做的桑椹酒也拿了出来，量不多一人一小杯，也喝得极尽兴。
几道卤味，格外得小孩子的喜欢，很快就清了盘。
“燕妮，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饭后消食，朱珍珍半躺在娄燕妮家的沙发上，人比人气死人，朱珍珍结婚到现在，做饭糊弄她男人还行，做这么一大桌菜出来招待客人可不行。
而娄燕妮似乎什么都会，果酱会做，还会酿果酒，会打毛线，也会做饭，关键是人家工作能力也特别出色，上学还那么认真。
“我姐不会用油炸东西，过年的瓜子花生也经常炒糊。”正洗碗的娄燕秋探出头来，打了个小报告。
其实哪有人十项全能，娄燕妮不会的没见识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她会的大部分也只是身边见得到摸得着的东西而已。
而且这时候的姑娘，真没几个什么都不会的，就是杨丽花被家里宠着，该学的东西也都学了，像做衣服织毛线还有做饭，这些都是必备技能，朱珍珍也会，只是不愿意花时间往深里琢磨而已。
娄燕妮忙着工作并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倒是韩凛那里，几乎是数着日子盼到娄燕妮探亲的日子。
再三叮嘱双胞胎要照顾好家里和奶奶后，娄燕妮才提上行囊上了胡正军的吉普车，没让双胞胎送他去火车站，本来麻烦胡正军来接就很不应该了，双胞胎送了她，还得麻烦人送回来。
“别不好意思，我跟老韩是过命的交情，也就是跑一趟了事，再说了，我这便宜可不少占。”他们是在娄家吃了早饭才出发的，因为胡正军来，娄燕妮炒了一小碟腊肉，胡正军吃得满嘴流油。
送娄燕妮一趟，不仅拿了两条腊肉，还拿了不少干菜，顺便把娄燕妮家里的老藠头坛子也掏了一半，没办法，胡正军就是想这口酸味，基本上有机会来娄家，都会弄些回去。
娄燕妮笑，也没再说见外的话，一路到了省城，胡正军帮着把大包裹寄了托运后，看着娄燕妮上了车，才返回。
车票也是韩凛让胡正军帮忙定的卧铺，路上要走三天两晚不说，到北京还得转一趟火车，特别累人，他舍不得娄燕妮去硬座跟人挤，也怕她会心软，把座位让给老人孩子。
这要是韩凛自己坐火车，怎么样都行，换做娄燕妮，他宁愿自私一点，也不想她吃苦。
大件的行李都给托运了，娄燕妮随身就一个装衣服和娄奶奶准备好的吃的的旅行包，算是十分轻松了，怕车上无聊，娄燕妮还给塞了本书，可以在车上解闷看。
毕竟是第一次也是一个人坐火车，娄燕妮心里有些怯，一路上都不太跟别人搭话，基本上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饭看书，顶多听别人聊聊天，晚上睡觉也不敢睡死了，始终提着心。
在北京没有停，娄燕妮直接转了火车，往韩凛那边赶。

第一百一十八章 美梦（三更）
娄靖平这两天训练格外买力，脸上也总挂着笑，瞅着就喜气洋洋的样子，有战友问他，“靖平，干啥呢，乐得跟老鼠偷了油吃了似的，家里给你相亲讨媳妇了？”
“别瞎说，我妹妹这两天就来了，还不许我高兴高兴。”虽然知道娄燕妮大概不会来他宿舍，但娄靖平还是高兴地把本来十分干净的内务又整了一遍。
他现在混身都是劲，恨不得再去操场跑个几圈。
恰巧有事路过的左卫国脚步一顿，燕妮又来部队探亲了吗？
有妹妹要来，娄竣平宿舍里的十来个战友一起挤到他身边来，娄靖平的五官长相不差，想来妹妹长得也差不到哪里去，刚想打探打探，就听娄靖平给他们泼了瓢冷水，“我妹妹结婚了的，别瞎起心思。”
左卫国心里升起的那些欢喜，便如同泡泡似地一一被戳破，是啊，燕妮如今已经嫁给韩凛了，他还在期待什么？
宿舍里起了这个头，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说里家里的弟妹来，毕竟这年头，独生子女是十分稀少的，一般的家庭最少有三个，四五个兄弟姐妹妹的很常见，九十个兄弟姐妹的也有不少。
聊着，有相片的还摸出相片来看，没相片的就自个使劲想词来夸，有那光是看相片看中了的，就央着战友帮忙介绍，他们现在虽然不能结婚，但对象还是能处的，到时候处上了，打个恋爱报告就成。
娄靖平手里有全家福，不过他可没舍得拿出来给这些家伙看，他们家燕秋也长得漂亮，指不定会被这些家伙盯上。
办完事回到宿舍里的左卫国从胸口的贴身口袋里掏出照片看了两眼，又小心地放了回去，他现在已经能克制住自己，尽量少看娄燕妮的相片，也尽量不去回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但想到娄燕妮要来，左卫国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哪怕不能靠近，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好。
晚上，左卫国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前世的时候，他幡然悔悟，远远地离着邢小娟，一心和燕妮好好过日子，他们把孩子供出息了，然后一起守着小店，等孩子们结婚生子，后来又一起帮着带起了孙子。
梦醒来的时候，左卫国嘴角还带着笑，但一睁眼，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听到火车即将到站的声音，娄燕妮立马就从铺上醒过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傍晚七点多的时候，但窗外已经黑了下来，却被雪映着有些微亮。
贴在窗边看了一眼，外头还是农田，看不到什么建筑，正好乘务员从走道路过，娄燕妮赶紧问了一声，知道确实到地方了，赶紧去厕所那边刷了牙又洗了个脸，头发也重新梳过。
从韩凛归队后，她们就一直是书信联系，电话并不多，这还是头一次见面，娄燕妮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没弄好，不够精神好看。
等整理好自个，回卧铺取了行李，火车也已经缓缓驶进了站台，娄燕妮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踏上月台时，差点儿被冷风刮走，头发瞬间就被吹乱，娄燕妮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下了站台才刚刚站定，整个人就被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给裹了起来。
“累不累？”韩凛把娄燕妮裹在怀里，看着她被刮的那一下，心疼极了，“冷了吧，再忍忍，等到家就好了。”
军大衣裹过来的时候，娄燕妮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听到他问，才把嘴边的军大衣往下扒了点儿，“不冷，也不累。”
就是心里特别高兴，也顾不得去在意自己的那点形象问题了。
两人傻看了一阵，还是旁边的陈伟咳了一声，娄燕妮才回过神来，赶紧推了韩凛一下。
下了火车，坐上吉普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韩凛这边的驻地，因为娄燕妮要来，韩凛申请了间临时的家属房，早半个月前就已经打扫归置好。
到底是晚上，把人送到，陈伟也没多留，开着车就走了，娄燕妮也没好好看看环境，只知道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就被韩凛裹着进了里屋。
进了屋里，一股热浪扑来，韩凛告诉她，这排旧房子不像那边楼房有暖气，是烧坑的，他白天就已经把房子都烧热了，捂着大棉袄实在热得慌，娄燕妮呆了几分钟，就赶紧进里屋把棉袄棉裤给换了。
撩了布帘从屋里出来，就见韩凛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娄燕妮眼窝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韩凛也顾不上什么面条了，赶紧过来把人抱进怀里，捧着脸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路上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娄燕妮往他怀里钻，不肯让他看见自己哭花脸的样子，虽然哭着，但嘴角一直往上翘，她闷在他怀里瓮声道，“我就是高兴。”
韩凛叹了口气，眼窝也酸，心里也酸，不过他没哭，哭啥呢，媳妇都到了怀里，就是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格外满足。
任由娄燕妮哭了一阵，韩凛把人拉到桌边，“好了，不哭了，先吃面，面条都要砣了。”
娄燕妮吃面，他却没坐下，先去绞了块热毛巾过来，递给娄燕妮擦脸，冒着热气的毛巾敷在脸上，娄燕妮又想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韩凛就有些忍不住眼泪，不过她努力控制了下情绪，拿毛巾按住眼晴缓了一阵，擦干净脸，便开始吃起面条来。
在火车上一直没吃好，吃了些热的进肚子，整个人才开始舒服起来。
把娄燕妮剩下的那点汤面一并干掉，韩凛也不让娄燕妮动手，自己收了碗筷就去了灶屋，还叮嘱娄燕妮坐着别动。
屋里就是寻常北方家庭的样式，因为先前也没有常住人，屋里显得有些简陋，不过看在娄燕妮眼里却觉得格外温馨，正打量着的时候，韩凛端着一脸盆热水过来。
洗完脸后，两人便把热水倒进墙角晾着的木桶里头一起泡脚，也不怕水冷，旁边的炉子上就座着一壶热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晚安（四更）
娄燕妮的小脚踩在韩凛的大脚上，很认真地给韩凛踩着脚，边絮絮叨叨地跟韩凛讲这一路上听见看见的事，踩得韩凛心头火起，眼睛盯着水里珠圆玉润的一双小脚，几乎拔不出眼睛来，哪里还听得见娄燕妮在说什么。
不过很快韩凛就把火气给压了下来，虽然做梦都想吃肉，但娄燕妮才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过来，他得顾着她的身体。
洗完脚用完水，两人就关了灯窝进被子里，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白雪映得屋里微微亮，并不是全黑的，至少娄燕妮能看见韩凛冒着火的幽深双眼。
炕烧得热，刚睡进去娄燕妮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比起在家里一个人怎么睡也睡不热的被窝，这热炕已经是极舒服的了，最重要的是，身边有韩凛。
娄燕妮窝在韩凛的怀里，伸手摸了摸韩凛的脸，总感觉瘦了些。
当兵可比想像中的苦多了，偏偏韩凛和娄靖平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别摸了，再摸我就……”韩凛把娄燕妮的手拿下来塞进被子里，让她感受了下小韩凛有多躁动，果然娄燕妮就不敢再动了。
不过也只是安静了一阵，知道韩凛心疼自己，不会那什么，娄燕妮胆子就大起来，虽然有些羞涩，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捧着韩凛的脸，亲了他好几下，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特别想亲他。
韩凛整个人都僵住不动，娄燕妮偷偷地笑了两声，趴在他身上，又小鸡啄食一样，啄了几下。
“……！”韩凛。
铁臂紧紧地箍紧娄燕妮，韩凛声音微微变得沙哑低沉起来，“不累，有劲，嗯？”
娄燕妮嘻笑两声，哪里还有胆子调戏他，反正也挣扎不出去，赶紧把脸贴在他颈窝，“累累累，要睡觉了。”
“……！”韩凛。
韩凛叹了口气，亲了亲娄燕妮的脸，哄着她，逼着自己，“睡觉啊，不闹。”
感觉到危险，娄燕妮不敢做声，闷在他怀里不说话，韩凛没再箍着她，而是让她躺好再抱进怀里，然后才凑到她耳边道，“休息好了，全给你。”
“……”娄燕妮悄悄地挤开了一点，瞬间又被韩凛拉回怀里。
韩凛大手捂住娄燕妮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道，“睡觉，明天军号响了就得起了。”
刚刚还闹得起劲的娄燕妮，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即便是卧铺，火车上也不是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韩凛有些心疼地亲了亲她，等她睡熟了，才悄悄下床，先去灭了一波火，才回床上抱着她，强迫自己也睡觉。
娄燕妮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才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晴，就听到韩凛哑着声音问她，“醒了？”
“……？”娄燕妮。
“媳妇……”男人的气息将她整个罩住，明明炕就很热，但韩凛身上的热气更甚，娄燕妮脸色微微一红，来不得闪躲，就被他整个吞吃入腹。
昏睡过去前，娄燕妮恨恨地想，什么心疼她的身体，都是有预谋的，不把小羊羔喂饱睡好养足精神，怎么受得住大灰狼的折腾。
一觉睡到十一点多，娄燕妮才悠悠地醒过来，韩凛已经从去火车站取了她托运的包裹又回来了，饭菜打好在炉子上温着，他人正在整理娄燕妮的大包裹。
身上衣物完好，但娄燕妮只动一下，就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似的，反正都睡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急着起来，嘟着微肿的嘴，愤然盯向韩凛，“你今晚睡你的宿舍去。”
韩凛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边，把娄燕妮从被子里捞起来，“你舍得？”
“……”娄燕妮推开他，不跟他搭话，扯过一边的毛线衣往身上穿。
韩凛看着娄燕妮细白的脖颈上鲜红的小红晕，眼神暗了暗，好在娄燕妮换的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很快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过娄燕妮本来就白，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半年来长长了的披肩长发散在肩膀上，衬得眉眼红唇尤为突出，眉目如画，双唇樱红……眼看着韩凛有化身为狼的的前兆，娄燕妮赶紧套了外裤起床来。
吃过饭休息了一阵，娄燕妮便跟着韩凛一起清点带来的东西，她在这边呆不了多久，腊肉这些留够自己吃的，其余的看韩凛怎么安排，还有给娄靖平的东西，娄燕妮也单独分了出来。
二丫知道她要来探亲，她给陈伟捎了些东西，不过捆在大行李办了托运来的，昨天没法给他。
“大哥明天有假，中午会过来吃饭，还有陈伟他们，早嚷嚷着要咱们请客吃饭，你看是明天中午一起，还是另外定个时间。”娄燕妮带来的东西不少，光那一条条的腊肉估计就有小半扇猪。
这些都是替他准备的，不管是送人情也好，还是拿到食堂，好都是记在他的身上，韩凛心里满满的，抬手揉了揉娄燕妮的头，“燕妮，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陪在她的身边，还要她里里外外地替他操心，夫妻想要见一面，还要她千里迢迢地坐车过来，一路人生地不熟。
“说什么有的没的。”娄燕妮嗔了韩凛一眼，“明天就我们一家人吃个便饭吧，后天再请大家伙吃饭，我好好做一桌菜出来，不过你得先带我去买些东西，厨房里的东西太少了点儿。”
韩凛长抒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晚一点我带你去附近的小镇上，这边有定期的市集可以买东西，比家里那边要活泛一些。”
说是市集，其实也十分简便，主要是牛肉羊肉不用票就能买到，蔬菜的话，去当地农户家里也能买到，娄燕妮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买过东西，一买就有些收不住，韩凛也不管她，只要她想买的，就都掏钱买下来。
索性买了这些都是用得上的，大多也是蔬菜肉食，估计明后两天就能消耗掉。
第二天娄靖平到的时候，娄燕妮已经起了床，韩凛去上班，她正在炉边坐着摘菜，看到娄靖平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第一百二十章 兄妹相见（五更）
这是娄靖平不在家过年的第三个年头，两年多过去，娄靖平不止是高大了不少，也黑瘦了很多，不过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结实特别精神，身姿笔挺，玉树临风，眼看着娄燕妮眼眶泛红，就要哭出来，娄靖平立马就慌了手脚，“别哭别哭，韩凛见着了，指不定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娄燕妮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到底止住的眼底的酸意，不过还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兄妹两个坐下，先问起近况，再说起家里的事，虽然很多事已经在信里得知，但再听娄燕妮说起来，还是觉得新奇又高兴。
知道娄燕妮在邮电所分了房，娄靖平心里又欣慰又愧疚。
“你结婚，哥都没在，也没能亲自送你出嫁。”娄靖平看着已经从大姑娘变成小媳妇的娄燕妮，心里就忍不住酸酸的，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子，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嫁作了人妇。
自从娄父过世后，他就是娄家的顶梁柱，本来应该他送娄燕妮出嫁的。
娄燕妮吸着鼻子笑了一笑，“没关系，反正你娶嫂子的时候，我肯定在就是了，哥，我们邮电局有挺不错的姑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娄靖平，嫁人前的妹妹他就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嫁了人后的妹妹，娄靖平赶紧摆手，“别别别。”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还不急着处对象，而且怎么着也得供完双胞胎出来才行，这是他的责任，他不想拖无辜的人和他一起承担。
等韩凛下了班匆匆赶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顿便饭。
娄靖平在部队的表现好，几次任务中也立了功，半年前表现积极申请入党，现在已经是预备党员，在义务兵役结束前，入党提干的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有韩凛在边上看着，娄靖平之后，应该就是在部队里发展了。
在娄靖平入党提干的事上，韩凛并没有帮任何忙，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别人抢娄靖平的功劳，至于其它的，都得娄靖平自己去拼，去搏。
以他手里的权利，确实很容易把娄靖平扶起来，但是那没有任何意义，无论什么东西，拼尽汗水力泪争取来的，握在手里才踏实安心，也更稳固。
娄靖平也并不需要他那样做，娄燕妮更是从来没在他耳边提过要他照拂娄靖平的话来。
饭后坐了会，娄靖平就先走了，难得休息，他下午约了战友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不能迟到。娄燕妮则是收拾好家里，又拿了些东西，跟着韩凛一起到了医院，探望还在医院休养的魏国栋。
“谢谢你。”杨丽花接过娄燕妮手里的营养品，认真地道了谢。
娄燕妮跟魏国栋说了两句，祝愿他尽快康复出院后，便和杨丽花一起出了病房，留韩凛和魏国栋在里头说话。
杨丽花比起在省城时瘦了不少，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看着人她心性改变了不少，虽然在医院里照顾着病人，但人还是精神又漂亮的，用杨丽花的话说，她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魏国栋看着每天都有好心情。
魏国栋昏迷时，她就一直是这样，看着她这么积极，说实话，最煎熬的那几天，魏父魏母是看着她，才撑过来的。
所以哪怕有小护士在背后讲究，她也一直坚持了下来，杨丽花本身也不是会太在意别人在背后说什么的人。
“这是你爸爸托我捎给你的东西，他应该打电话跟你说了吧。”娄燕妮把她放假前杨父捎给她的东西递给杨丽花，文件袋没有封口，不过娄燕妮没有看，也没有动过里头的东西。
杨丽花颤抖着手接过去，在看到里头结婚需要准备的一应资料都已经盖好章子，还有存折和一封信，因为这些资料什么的都挺重要，所以杨父才没有选择邮寄。
看完信，杨丽花就捂着脸哭了，信里杨父杨母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她安心，不管她做什么，家里都是支持她的。
“谢谢你。”杨丽花又向娄燕妮道了谢，踟蹰了一会，狠了狠心又道，“以前，是我心胸太狭窄了，你别放在心上。”
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是有点没法接受一直以来视若囊中之物的职位被抢走，再加上娄燕妮长得也不比她差，大概是出于女人的虚荣心和嫉妒心，才会各种看不习惯娄燕妮，针对她。
至于韩凛那事，杨丽花倒是没有什么负担感，她虽然初始对韩凛有好感，因此嫉妒娄燕妮，但是并没有做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那回考试去省城学习的事，是我虚荣心作祟，不过我跟你保证，我没有作弊。”那次考试的事，她确实让她爸帮她找了关系，但作弊的事，她真的没有。
桌上的电译码，可能是早先别人写的，也可能是有人要陷害她，反正她杨丽花还不屑于靠作弊得获取成绩。
从第一次去省城起，杨丽花的自尊心就接连受挫，也是那时候才明白，人外有人，她靠着父祖辈了余荫能够在县城横，出到外面，却什么也不是。
还有当时背地里许多人传她流言的时候，只有娄燕妮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那时候杨丽花就想跟娄燕妮道歉了，只是一直放不下面子，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
听到杨丽花的道歉，娄燕妮心里那些微小的结确实都被解开，她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再计较就没意思了，我原谅你。”
话说开了，杨丽花的心里负担也轻了不少。
“国栋年后出院，我们就回家去登记。”杨丽花和魏国栋已经商量好了，两人回她那边去登记，主要是她们家就一个闺女，这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没想到杨父就替她把登记要用的东西都捎了过来。
想起自己以前不话，杨丽花心里就特别难受，比起娄燕妮来，她更应该跟父母好好说声对不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娘家（一更）
按理来说，娄燕妮去部队探亲这种事，邢小娟不大可能会知道，毕竟两人现在也不在一处，生活基本上没有交集。
不过娄燕妮是小月妮的干妈，她不在家过年去探亲这事，左欢是知道的，年前左欢回娘家送东西的时候，同杨秀芬提过一句。
邢小娟偶尔休息也是会回左家的，无意中就听到了这件事，邢小娟心里恨啊。
如果不有被举报那件事，说不定现在她也能去部队探望左卫国，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去不了。
买火车票坐火车住店都是需要介绍信的，左父这里是有这个便利，但那是以前，现在她想开介绍信去探亲，头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左父。
邢小娟真的太想左卫国了，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
“小娟也有几年没有回娘家过过年了吧？”饭桌上，杨秀芬突然问起邢小娟来。
邢小娟一愣，不太明白婆婆怎么会这么问，她想了一下，道，“我是七三年秋天到了娄家湾，这是第四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下乡的头年肯定不能回家过年，新知青起码得熬过三年才能得到探亲假，上辈子她来了一年，没等到过年就熬不住跟左卫国结了婚。
因为家里不同意她嫁到乡下，她也一直没有跟左卫国回去看看过，直到后来回城。
“今年过年，你回娘家看看吧，你爸妈也惦记着你。”杨秀芬想着，还好她们家左欢不是邢小娟这种性子。
邢小娟嫁过来这么久，竟然从有没有提过娘家人半句，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一般做婆婆的，都不太喜欢儿媳妇贴补娘家，这是事实，但也不至于绝情到邢小娟这个地步，正常的亲情往来，人情走动还是要的，不然怎么说结婚是结两姓之好呢。
回娘家看看啊，邢小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过年期间回收站是关门的，这小半年下来，她手里也攒了点钱，回趟娘家看看也成。
主要是杨秀芬都这么问了，她要是还不回去，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开了介绍信，买好火车票，也不需要另外请假，邢小娟第二天就踏上了回乡的旅程，说起来上辈子自嫁给宋士林后，她就极少再回娘家。
从黄桥镇到邻省，从出门坐中巴车再转火车，算上晚点的时候，总共也才十来个小时，邢小娟提着杨秀芬替她准备的大包小包，随着人潮下了车。
这里的天气比婆家那边要凉一点，邢小娟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等着邢父来接她，昨天在公社她打了个电话到厂里，厂里的人应该通知到了的。
邢父搓着手等在月台上，见有列车停下，立马不错眼地盯着人群，看到邢小娟时，脸上立马就浮起了笑容，不过走到邢小娟近前时，脸色便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落在邢小娟眼里，就是邢父并不欢迎她回家。
邢父先从怀里掏出一只捂着的热红薯给邢小娟暖手，这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快走吧，你哥还在站外等着呐。”
父女俩个没有什么话说，很快便随着人群出了火车站，站外邢小娟的大哥坐在一辆人力三轮车上，见到他们出来，才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把邢父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到车上去。
“小娟，咱们这是几年没见了？”邢大哥看到邢小娟还有些激动，他们家就邢小娟这一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宠着的。
家里的老二倒是有些不受宠，平时看着也挺老实的，谁知道在下乡那事上，会突然将家里一军，这才没办法让邢小娟下了乡。
要知道为了这事，二弟妹嫁进来那一整年里，可没有得过家里什么好脸。
“大哥。”邢小娟跟邢大哥打了声招呼，见邢父已经上了三轮车的后车斗，还给她腾出了个地方，邢小娟犹豫了两秒，跟着上了车。
回到家里，邢母拉着邢小娟就有些忍不住眼泪，直说瘦了，邢小娟刚出狱那阵确实是瘦了不少，但这半年下来，基本上都补了回来。
只是母亲看着远归的孩子，大概永远不会觉得她太胖，只会担心在外头是不是吃苦，会不会被欺负。
虽然很不想承认，邢小娟在娘家的日子确实很自在，当初她写信回来威胁的事，也没有谁记在心里，她二哥倒是气了她两天，还不是忙前忙后地给她倒腾好吃的。
就是两个嫂子，对她也是和声细气的，邢小娟觉得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她给家里带了不少粮食的腊肉，这要是在城里买，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还有工作的事儿，现在二嫂脸上如沐春风，想来是工作挺顺利的。
邢小娟也再次见到了才一岁多的小侄女儿，软软的，和后来那副人憎狗厌的大小姐模样，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从重生起，除了回到左卫国身边，邢小娟的另外一个执念就是生下曾经的孩子，可是大概是重生需要付出的代价，直到现在，别说怀孕妇，说出去别人都不信，她还是个姑娘。
分明上辈子到这个时候，她的肚子里应该揣上第二个了。
因为孩子的执念未能实现，邢小娟对小侄女还不错，十分喜欢的样子，邢母看在眼里，忍不住把邢小娟拉到一边，问起左卫国什么时候能有假期回家，并劝邢小娟早点怀个孩子。
对邢母来说，女人只有生了孩子，人生才是圆满的，哪怕日子过得不算顺遂，但至少有孩子做为安慰。
邢小娟都结婚这么久，膝下还没有个一儿半女，她心里一直很担心，但也知道左卫国在部队，不是邢小娟想生就能生的。
“我知道，你别这么啰嗦。”邢小娟没好跟邢母说自己跟左卫国还没有同房的事，被问起来，不免有些烦躁。
敷衍了邢母过后，邢小娟便出了家门。
马上要过年了，棉纺厂里热热闹闹的，邢小娟却不想看，她出了棉纺厂，在街上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宋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二更）
看到熟悉的巷口，那些痛苦又晦暗的记忆顿时扑面而来，邢小娟仓皇转身，心里后悔不该出门。
“小娟！”宋士林提着一桶烧完的蜂窝煤出来填路，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邢小娟。
几年没见，邢小娟还是当年在学校里的样子，脸盘小小的，依然十分漂亮，宋士林心里一动，但这份悸动很快就被现实打碎，看着邢小娟现在的发式，宋士林才想起，邢小娟已经结婚了。
邢小娟愣了愣，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看到宋士林年轻的脸，和脸上的笑容时，才发应过来，她现在重生了，一切都跟过去不一样了，宋士林还不是以为暴虐的样子，她不必害怕她。
但是身体的本能还在，她很抗拒宋士林的靠近。
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邢小娟强压住心底的颤抖，笑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今年的探亲假轮到我。”宋士林笑，事实上他已经办了病退，基本上已经确定回城了。
不过想到邢小娟嫁到了乡下，大概听到这样的消息不会高兴，宋士林没有多说，转而问起邢小娟，“你也是探亲假回来吗？走，去我家里坐坐。”
宋士林拉了个空，邢小娟已经退出了好几步远，她僵硬地笑笑，面对宋士林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实在没有勇气踏进前世如同地狱般的那个家。
“不不不，我出来有一阵子，要回家了。”邢小娟摆摆手后，便落荒而逃。
宋士林奇怪地看了眼邢小娟的背影，把桶里的煤灰倒在路边结了点冰的小水洼里，踩碎填好，便跺跺脚回了屋里。
他和邢小娟念书的时候，其实走点挺近的，还有点儿小暧昧，只是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邢小娟也已经嫁了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他心里早没什么心思，再见到邢小娟，也不过是当成普通的同学而已。
倒是邢小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点避如蛇蝎的意思，难道是心里还有他？
不太可能吧，他回来这些天，也打听过以前同学的消息，知道邢小娟在乡下是跟人自由恋爱结的婚，听说邢家父母还去参加了婚礼，应该对这个女婿很满意才是。
想不通宋士林就没有再想，他现在忙着到处走动关系，他费尽心力回城，可不想当个无业青年。
没想到出门一趟会遇到宋士林，回到家里邢小娟就回了屋里躺着，先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后，却不停地在梦，梦到宋士林的拳脚如雨滴一般砸在她的身上。
实在是太痛了！
挨着打，邢小娟脑子里拼命想着左卫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她爱着她的的过去，靠着这些回忆，她才能一次次地扛过去。
“卫国，卫国……”
邢母晚饭时一直没见邢小娟出来，进里屋来喊人时才发现，邢小娟烧得有些糊涂了，“老邢啊，快点来，背小娟去医院，这孩子高烧了。”
从医院里回来，娄燕妮和韩凛又去了趟集市，买了些新鲜的蛋和面粉，一路上，韩凛都是一手开车，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娄燕妮。
两人商量着明天要准备的饭菜，要见韩凛的关系亲近的战友了，娄燕妮心里多少还是紧张的。
哪怕折腾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还是早早起来准备。
不过韩凛比她起得更早，娄燕妮起来时，热水和脸盆韩凛都给收拾好了，炉子上还用碗扣着松软的大馒头和煮鸡蛋，娄燕妮提前说要借的厨具，他也都借了过来，还有一个换了新煤的炉子。
刷牙洗脸吃过早餐，娄燕妮就进厨房忙活起来，该炖的得提前炖上，该切的也都切好，有些干菜也得挺前用开水泡发了备用。
娄燕妮做事向来有条不紊，等她切好洗好备齐中午要炒的菜后，又撩帘子进屋，把那些零嘴找出来摆上，听说好些家属都带着孩子随了军的，有孩子还是得多准备些零嘴好。
好在家里瓜子花生都是有的，还有过年必备的甜柿饼，至于糖果，因为不知道孩子有多少，糖果也不多，娄燕妮就没有直接拿出来，怕分不匀，小朋友要炒架。
等到几位嫂子带着孩子提前上门，想来帮忙时，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干的，厨房和屋里的灶上都炖着东西，小煤炉上蒸着饭，洗洗切切的活娄燕妮也早弄好了，厨房里干干净净地，连搞卫生的活都捞不着。
大家只得放弃在厨房里寻活，跟着娄燕妮进了里屋，里屋是韩凛出门前收拾的干干净净，比娄燕妮自己收拾得还得索，外屋的炕桌上摆了几碟子零嘴。
“这可真是太客气了，你们这些小布丁，快点跟阿姨道谢。”团长媳妇是个三十多岁长相随和的中年妇女，跟着她来的另外三个，分别是政委和三营营长和一零三连长的媳妇。
当然来吃饭的战友不止是这几个，不过媳妇随军了，又好相处的，就这几个，她们几个平时也走得近，今天也是特意约好了一起来帮忙的。
哪里想到娄燕妮手脚这么快，她们只要吃现成的就行。
“小韩可真是找了个好看又麻利的媳妇。”政委媳妇和团长媳妇差不多岁数，看着孩子就上了炕，“我们难得偷回闲，托小娄的福，吃回现成的。”
虽然头上扎着布巾，穿着干活的衣服，但娄燕妮是真好看，皮肤白皙，天生眉毛长得好，冷着脸的时候长眉微微带着点儿英气，不过她脸上总是笑盈盈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只剩下的甜。
娄燕妮腼腆地笑笑，提了开水壶来给她们倒茶，“烫手，嫂子们小心点儿。”
驻地这边喝茶都是直接沏茶叶，娄燕妮用的是她老家那边的泡法，芝麻爆香，加盐和姜一起冲泡的姜盐茶，上头还撒了一小把花生。
“我都好多年没喝过这了，还是先前转业走的老徐家媳妇吧，她也是南边来的，也爱这么弄茶。”团长媳妇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花生和芝麻本就是好东西，娄燕妮盐放得少也不咸口，咸香入味。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归队（三更）
大人喝完水，还能把碗底的芝麻喂给孩子吃，娄燕妮不小气，芝麻放得多，吃得满口生香。
“大家喜欢就行，要是吃不惯，这里还有茶叶水，自己泡就是。”娄燕妮笑着把伸手想摸碗的孩子隔开，怕烫着孩子。
又闲聊了一阵，陆续有人上门来，留下政委家的媳妇负责招待，团长媳妇跟着娄燕妮进了厨房帮忙，总不好她们一帮子人在屋里吃吃喝喝，留娄燕妮一个人忙活。
“真是精细。”瞅着娄燕妮干起活来跟行云流水似的，特别细致干净，团长媳妇就忍不住羡慕，“我家那姑娘，比你小不了几岁，哎，都是被她爸给惯的，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说是这样说，不过真要让自家闺女在娘家就这么忙活，当妈的也舍不得。
娄燕妮笑笑，“结了婚自然就都学会了。”
这倒也是，结了婚总不能还指着娘家爹妈管吃喝，可不得自己学么，团长媳妇笑着把碟子递过去，就见娄燕妮炒出来的菜格外干净，一点黑锅底都没有，颜色瞅着也没炒老。
等到韩凛他们下班回来，屋里借来的大团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炕上也摆了一桌，有孩子已经吃了起来。
“老韩，行啊！”政委一拳头锤在韩凛肩膀上，“早知道你小子有福了，没想到这么有福气啊。”
做完饭后，娄燕妮就洗脸换了衣服，站在屋里，大家一眼就看见了她。
长得这么漂亮的不是没有，但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的可真没有，不过大家对娄燕妮本人的关注，很快就被桌上的菜色吸引过去。
冬天菜少，桌上以肉为主，政魏念念不忘的白辣椒炒腊肉有，还有炒腊肠，炖的蹄膀，和牛羊肉，几乎能弄到的吃的，娄燕妮都想办法给弄了出来，份量还不少。
牛羊肉娄燕妮没做过，买肉的时候，再三问了农户，按着自己的理解，又有团长媳妇帮忙尝味，做得也很成功，至于别的都是寻常的家常菜，腊肉和干菜都是家里会做的菜。
“嫂子可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还有啊，再羡慕也是我媳妇儿。”韩凛笑，招呼着大家入座。
昨天市场上买了些粮食酒，下午还有要上班的，不能多喝，只意思意思一人给倒了一小杯，“先敬嫂子们，以后燕妮随军，还得嫂子们多多照顾。”
桌上嘘声一片，韩凛也不脸红，仰头就干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敬共事的兄弟们。
两杯酒下肚，大家便把筷子伸向各自中意的菜色，政委一吃那道白辣椒炒肉，就暗自可惜，去年那道菜被伙房的战士给糟蹋了，真正的大师傅在这里。
饭间除了大人们吃得热闹，孩子们也闹闹腾腾地，喊着要吃辣被辣哭的有，喂饭不及时，或者肉被别人抢走哭的都有，间或还有父母的轻斥声。
娄燕妮却并不觉得烦，她还挺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的，唯一不大自在的，就是最后来的那个嫂子，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孩子带着有点邋遢，看着怪不舒服的。
不过大家好像都习惯了，娄燕妮也默默地只当做没看见。
“习惯就好。”团长媳妇就坐在娄燕妮身边，见她老不自觉得看向炕边哭着要吃肉的两个孩子，和两边喂不及的二营长媳妇，摇了摇头，“当妈的邋遢，孩子也照顾不好，讲了也没用，你放心，别的没毛病。”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也看不习惯，还心疼孩子，不过人家老家那边，带孩子就是这样粗糙，二营长也没觉得不对，说几次没用后，大家渐渐也不怎么管了。
单看今天请的人，就知道韩凛是疼媳妇的，家属院里可不止这些人，事精更是不少，大家平时都是同事关系，但韩凛就是不开口请，为的什么，看他请来的人，心里就有了数。
不说另桌的男人都是平素里关系最亲近的，看他们的媳妇都知道，事少好相处，就是最邋遢的二营媳妇，平时也是话少好相处的人。
说起来，营长媳妇还有些羡慕，这个糙老爷们，哪个有韩凛这么上心，想当年她刚随军的时候，家里条件差不说，还得经常应付那些上门蹭吃蹭喝的人，男人们喝酒热闹，她遇着处不好的，还得陪着笑招呼着，生怕影响到他们战友的关系。
有些事不能说，一说起来，心里就酸得慌。
“啧，你不是总说跟韩团关系多好吗，咋不请你去吃饭？”家属院里，确实有人在闹腾着，“我可是瞅着了，牛羊肉可不老少，我就说你没出自己吧，不知道跟领导打好关系。”
一营长没说话，为啥不请，还不是因为家里婆娘嘴碎事多么，他也懒得跟她讲，随便扒了几口饭，拿上帽子就走人。
“你！”一营长媳妇气得想摔碗，但愣是没舍得，一旁的孩子扒着饭，她一筷子就敲上去，“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你！”
临近年关，在基层跑了大半年的隋海英，终于踏上了回团部的火车，想到要见到韩凛心里就隐隐有些激动，但想到隋丽芳说韩凛已经结婚，激动褪去，心里只剩下灰败。
怎么就结婚了呢？
隋海英始终想不明白，文工团多难进的地方，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她长得好看身段好，能唱会跳，怎么就比不过个乡下姑娘。
韩凛说把她下放到基层，就下放了过去，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先前隋海英一直借着韩父的名头去堵人，那是因为韩凛没有结婚，她又是以亲戚的身份去的，就算私底下有流言，又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怕，就算有人举报到政委那里去，也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现在韩凛结了婚，她再做什么，就是作风问题了，牵涉到自己的前途，隋海英也忍不住有些畏缩。
真的值得吗？
隋海英不知道，看着车窗外的白茫茫的雪地，心里也是一片迷茫。
除了赶着上班的，娄燕妮家里直到三点多才安静下来，原本几个嫂子要留下来帮忙收拾，可不是要照顾孩子就是要照顾自家男人，娄燕妮干脆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农村媳妇（四更）
等她转身回屋时，原本坐着喝茶解酒劲的韩凛，已经手脚利落地在收拾碗筷了，娄燕妮要帮忙被韩凛给止住了，“媳妇，你扫地，这些我来。”
娄燕妮也不跟他争，以结婚以来的经验来看，她争也争不过韩凛，而且做饭招待客人确实很辛苦，做饭的时候娄燕妮还挺享受那个过程，不过收拾的话，心里确实有些厌烦。
夫妻俩个，一个洗碗一个收拾，半个多小时，就把家里收拾了干净，娄燕妮原本还准备把借的东西先还掉。
就被韩凛直接扛进了里屋。
一把抱起扛在肩上的那种扛。
“韩凛！”娄燕妮快要羞死了，现在才几点，天还没黑呢，“你起开，别乱来啊，不许耍酒疯。”
“媳妇，亲亲。”韩凛撑在娄燕妮的上方，幽深的双眼紧盯着她，“就你来的那天晚上一样，亲我。”
娄燕妮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同志一样，保守又羞涩，极少会主动亲近，那天大概是久别重逢，情难自抑，又是在晚上最私密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娄燕妮捂住脸，明明她没喝多少酒，现在只觉得头晕乎乎地，只想马上醉过去。
韩凛像只大狗一样地把脸往娄燕妮脸边凑，不亲誓不罢休的样子，温热的呼吸伴着酒气扑在娄燕妮的脸上，熏得娄燕妮都有些醉。
娄燕妮想，就亲一下吧，满足他的愿望，看他醉成这个样子，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韩凛，你混蛋！”
……
这些天韩凛手下的兵都觉得有些见鬼了，他们怎么瞅着冷脸杀神竟然变得有些慈眉善目起来，分明脸还是那张脸，也一直是严肃没有太多表情的样子。
自从娄燕妮来了后，韩凛就觉得天高气爽，平日里难调教的兵蛋子也格外顺眼起来，再大的事到了跟前都是小事。
“想到弟妹年后就要走，我这个心啊。”政委也觉得最近的工作好做了许多。
不过他也听韩凛提过娄燕妮那边的情况，知道短时间内娄燕妮想来随军是不可能的，好日子也长不了多久。
“行了啊，这样才好呢，小别胜新婚，真凑到一起天天对着，再好看的脸也会烦的，到时候小夫妻吵个架闹个别扭，还有我们的活路？”旁边团长怼了他一句，“想想你自个新婚的时候，都一样啊。”
想起从前，政委也失笑摇头，这日子过着过着就淡了，柴米油盐，孩子老人，哪一桩都是操不完的心哪。
韩凛去上班，娄燕妮的日子也不无聊，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家里看书，偶尔去别的嫂子家里坐坐，借着请客的关系，她顺利地被拉进了以团长媳妇为首的军嫂圈子，跟大家相处得十分愉快。
娄燕妮现在住的院子，还是早期建部队时的家属院，后来才建国这两栋四层楼高的家属楼，现在随军的家属基本都住在这里。
从团长家里坐了一阵出来，下楼的时候娄燕妮就遇着个打扮鲜艳，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啧，这不是韩团长的媳妇么，认识一下，我是一营营长的媳妇，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分，我叫杨春燕，名字里都带个燕字。”杨春燕上下打量了娄燕妮两眼。
难怪韩副团被迷得五迷三道的，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穿着打扮土气了一点，年纪轻轻穿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素了叭叽的。
娄燕妮听韩凛说过，一营长的媳妇人尖酸刻薄爱传小话，她和一营长还是二婚，对前头留下的孩子特别不好，婆媳妇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随了军也经常同一营长闹腾，好几次还闹到需要组织调解的地步，娄燕妮还记得韩凛十分可惜一营长，如果不是遇着这么个媳妇，以一营长的能力，往上再走一步很有可能。
不过照着他媳妇这样的闹法，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转业了。
“嫂子，你好。”娄燕妮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眼手表，“快到下班的点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就先走了啊。”
诶……好不容易碰着了娄燕妮，杨春燕还想好好跟她唠唠呢，怎么人就这么走了。
而且也没说什么下次再说，有空去家里坐坐这样的话，搞得她进退不得，最后只愤愤地瞪了楼下远去的娄燕妮的背影一眼，气哼哼地回了屋。
娄燕妮有句话说得没错，快到下班的点了，她也得赶紧做饭了。
不过想到娄燕妮手腕上的手表，杨春燕又有些烦躁，要不是养着老的跟个拖油瓶，她也能攒钱买块手表戴戴。
娄燕妮往小院走的时候，一辆军卡从身边缓缓地开了过去，看着上头挂着的红幅，才知道是文工团的战士们演出回来了。
隋海英坐在卡车里，茫然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营区，视线突然落到路边正走路的年轻女人身上。
冬天衣服穿得厚重，但也能看出这姑娘身材纤细匀称，脸盘小五官精致，但这人却是生面孔，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
隋海英很肯定，她虽然没有把家属区的军嫂全部认清，不过她很清楚，整个家属区年轻的军嫂里大多是农村来的，鲜少有特别出挑的，这个肯定是刚来不久的。
难道是韩凛的农村媳妇？
隋海英心里一咯噔，很快又安慰起自己来，看着不像农村来的姑娘，应该不是，可能是哪个首长的妹妹吧。
汽车很快就离开，娄燕妮看到文工团就想到了燕秋，也不知道高中念完后要怎么办，进棉纺厂工作倒是不错，但燕秋真能如愿进到业余宣传队吗？
娄燕妮摇了摇头，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到时候再去想这个问题吧，只要不走歪路，她都是支持的。
回到家里，娄燕妮开始淘米做饭，切一块腊肉焖在米饭里，昨天炖的土豆牛肉热好了就能吃，再炒一个青菜就行。
韩凛按时回家，两人吃完饭，韩凛照旧洗碗，再一起午睡一阵子，等韩凛去上班，娄燕妮晚一点也会起来看书。

第一百二十五章 婆家电话（五更）
左卫国找机会在家属院里转了两圈，都没有看到娄燕妮出现，又等了好一会，等到实在不能再待了，才有些失落地离开。
他告诉自己不要心急，春节那天会有晚会，军嫂们也会出节目，就算娄燕妮不上台，她在台下看，他也有机会看她一眼。
只要看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就行了。
文工团回了部队，休整了两天后，马上就投入到了春节晚会的排练中去，隋海英归队后也听说了韩凛的妻子来探亲的事，是文工团别的女兵故意说给她听的。
心里生气归生气，但隋海英知道，她们是故意的，气坏了自己，她要是想不开走错路，或者练习中受了点伤，领舞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她们自然就有机会了。
隋海英当初也是很艰难才爬到领舞的位置，自然不敢小觑这些年轻女孩子们的心机，每天专心练习，半点也不敢去想韩凛和他妻子的事。
也不敢去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她是打算一切都等到春节晚会后再说的。
“表演节目？”娄燕妮有些蒙，韩凛没跟她说军嫂要表演节目啊？
团长媳妇笑了，飞快地绕着毛线球，“这个表演是自愿的，这不是你年轻漂亮吗，她们那帮人就怂恿我来劝你了，她们年年表演合唱，今天想换个不一样的。”
娄燕妮从小学习好，你让她去考试，去讲台上给同学们讲题，她一点也不杵，可上台表演节目，她是真的没这个经验，心里发虚。
“你别有心理压力，大家就是好玩，活跃下气氛。”团长媳妇笑，跟娄燕妮说起往年春节晚会的趣事来。
他们团部比较偏僻，基本都是自己团里过年，不像别的军区，几个大团一起过，弄得比较盛大，大家就不敢那么放肆了。
每年军嫂都会上台表演节目，不是特别严肃的那种，像先前她们团有个媳妇以前在老家唱二人转的，爱唱也爱玩，愣是拉着她爱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后来还教着别的军嫂一起唱，每年都上了台。
不过可惜她男人前年调走了，她也跟着调走了。
团部一年里，也就过年这天最热闹，大家也都是奔着开开心心过年去的，娄燕妮犹豫了一下，决定参与其中试试，反正嫂子说了，不会的她们会教她。
“哎哟，我可愁死了。”政委媳妇以前就是文工团的，还是台柱子，不过后来受伤退役了，虽然没法跳，但技巧还在，教人不成问题，她们琢磨着排个舞，她临危授命教娄燕妮跳舞。
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瞅着四肢纤细，柔软度也够，看着就是跳舞的料子，可就是慢半拍，踩不中拍子，也跳不对舞步。
娄燕妮小脸通红，眼睛里水盈盈的，她不是委屈的，她是痛的，刚刚政委媳妇给她压一字马，她感觉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
她们借的是文工团的小练功房，已经练了两天了，不过还是没有太大的成效，隋海英穿着练功夫，身姿优雅地从练功房路过，看到脸色通红从屋里出来的娄燕妮一行，轻轻地哼了一声，昂着头离开。
娄燕妮她们来借练功房的那天，就有人把她指出来告诉了隋海英，她的身份。
隋海英这才知道那天在路上遇到的人就是韩凛的妻子，心里虽然十分不舒服，但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也只能按兵不动。
原以为娄燕妮多厉害，隋海英还担心娄燕妮长得好看，还能唱擅舞，结果只来看了一眼，就不屑地离开，不过是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而已。
虽然嫂子们都安慰她，但回到家里娄燕妮还是有些沮丧，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没有，你学习厉害，做饭厉害，手工也厉害，不过是不会跳舞而已，反正文工团那么多跳舞的，而且她们可不见得学习厉害，说不定也不会做饭。”韩凛抱着娄燕妮，轻声哄她。
“而且她们跳得好就成了，我们可以坐在台下看，不一定非得自己会跳才行，是不是。”
娄燕妮忍不住笑出来，拍了他一下，“说不定我直接上台背译电码还快一些，不过团里通讯连的战士，也不一定比我差。”
“不管你表演什么，都是最好看的。”韩凛说的是真心话。
娄燕妮有些受不了他这厚脸皮，伸手拧了他一下，“严肃一点，跟你说正经的！”
夫妻俩说了半夜的悄悄话，第二天起来娄燕妮都有些睡不醒，不过还是早早地到了练功房集合，既然答应了，就要全力以赴。
大家伙聚在一起开会商量，离过年没几天了，按娄燕妮这样的进度肯定不行，不过真要她们舍弃娄燕妮这个门面，她们又舍不得，只能改节目。
眼看着娄燕妮的心情渐渐好起来，韩凛就知道排练的事应该顺利起来，本来娄燕妮来探亲，他应该带着她到处玩一玩，可年底团里事多，他也抽不出空档来，好在有嫂子们替他陪着她。
京城那边，隋丽芳也通过隋海英的电话，知道了娄燕妮去韩凛部队探亲的事。
她犹豫了一天，忍不住给韩父说了，当晚韩凛就接到了韩父的电话，让他领着媳妇回家过年。
过年是不可能的，韩凛不想自己和娄燕妮结婚的第一个年被他们给毁了。
但大院那边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不说带燕妮给韩父和隋丽芳见见，大院里从小照顾他到大的叔伯婶娘们，肯定要让他们见见燕妮，认认他的媳妇的，还得带燕妮去他妈给他留的房子去认门。
“咱们初一回去吧，年后你不是有几天假吗？”娄燕妮本来觉得这样直接拒绝韩父不太好，不过她相信韩凛，他这样决定肯定是有理由的。
“行，咱们初一回去。”韩凛点头，心里还是担心，生怕燕妮会因为他受委屈。
“在家里谁给你气受，你都别忍着，对付不了，就跟我说，我总能护着你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面上清高冷艳，内里……
因为娄燕妮春节前大多数时间都要去排练，韩凛干脆没有特意休假陪她出去玩，而是把假都留到了年后，到时候再好好陪她。
好在年底这阵也没什么事，韩凛每天能正常上下班不说，抽着空还能往文工团跑两趟，看看她们的排练情况。
春节晚会说是晚会，其实下午两点钟就开始了，文工团的节目多，娄燕妮她们的排在差不多四点多的样子演出，等一起吃了团圆饭，这个春节就算是过去了。
左卫国早早地就到了大礼堂帮忙布置，并提前看到了演出的通知单，看到娄燕妮的名字时，嘴角不自觉得就勾起笑容来。
“卫国，干嘛呢，来帮忙把这个桌子抬一下。”战友冲他喊了一声，左卫国忙收起通知单过去帮忙。
两人合力把桌子搬到指定的位置，战友撞了下左卫国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今天表演的女战士里，有你中意的姑娘？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别瞎说。”左卫国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中意的姑娘是有，不过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战友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开玩笑，眼看着快中午了，午饭后战士们就要陆续入座，首长们也得来，他们得赶紧帮忙布置完。
中午娄燕妮还是跟韩凛在家里吃饭，娄靖平也抽时间过来了小团圆了一下，晚上和战士们一起包饺子，才是正式的团圆饭。
饭刚吃完，一起表演节目的军嫂们就涌到娄燕妮家里来，热情闹腾地直接就把娄燕妮给带走了，娄靖平整个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燕妮跟嫂子们一起排了个节目。”韩凛和娄靖平一起收碗，一边跟他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娄靖平微微一笑，“燕妮从小到大都比较文静，反倒是燕秋爱唱爱跳，我这会心里都有些担心了。”
不是怕娄燕妮没表演好他们会丢脸，而是怕娄燕妮头一次上台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自己心里难受。
虽然看过她们的表演，知道不会出什么岔子，但韩凛心里也有些担心，不过担心没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站在她身边给她鼓劲。
两人合力很快收拾完屋子，娄靖平就回了连队那边去集合，韩凛则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这种表演一般都有文工团的领导负责，他们只需要去观看就成。
“嫂子，我特别紧张。”到了后台化好妆后，娄燕妮就坐到韩凛身边去看节目了，眼看着快到她们了，才猫着腰到后台这边来准备。
前头文工团的节目都很精彩，娄燕妮在棉纺厂也看过不少，但专业的和业余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跟她们的一比，差距就更大了，本来她还不紧张的，但这会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团长媳妇握住娄燕妮的肩膀，“紧张啥啊，大家伙陪着你一起呢。”
娄燕妮回头看了一眼，后头几个嫂子已经换好了演出服了，她们这个节目就是一个热闹，不像文工团演白毛女或者娘子军这类的，要么激昂，要么悲壮，她们这特别喜庆。
瞅着嫂子们个个化了大花脸出来，娄燕妮忍不住噗哧笑起来。
“笑啥，她们这可都是为了衬托你，你就美吧。”政委媳妇有单人表演节目，不跟她们一块儿凑热闹，不过妆是她负责化出来的。
因为娄燕妮实在协调性不太好，本来的群舞改成了像话剧一样的节目，娄燕妮只需要在故事末尾跳上几步就成，其余大多数时候都是背台调演戏。
话说了没两句，就到了上台的时间，前头准备跳舞的嫂子们先上台，舞了一通腰鼓后，娄燕妮跟着演她母亲的军嫂上了台。
她要演的是一个革命胜利，打破封建士仇终于要和相爱的青年结婚的女同志。
当然没有结婚，主要是演女同志跟家长讲理及闹腾中啼笑皆非的过程，十分有烟火气，也十分逗乐子，等最后说服家长后，娄燕妮跳段舞下台，就谢幕了。
就是个革命战争中的民间故事，少了悲壮的成分，多了几分喜庆，再加上大家也不是专业的演员，中间忘词出点小岔子什么的，倒是惹得礼堂里笑声不断。
除了开场的腰鼓舞，整个剧情都围绕着娄燕妮转，台上她绷着神经演完，下了台来才发现背心一片潮湿，心口怦怦跳得厉害，那些有经验的军嫂们嬉笑着说着自己台上的表现，娄燕妮还有些返不过神来。
“上不了台面。”隋海英站在舞台旁边，把娄燕妮她们的节目看完，冷哼了一声，便甩脸往后台走，除了前面的群舞领舞，她后头还有独舞，早知道演的这东西，她就不浪费时间来看了。
正大笑着觉得她们演出挺成功的一个嫂子当场就炸了，她走在最前头，耳朵又尖，“隋干事，你站住，什么意思啊你！你说什么呢！”
隋海英皱着眉头站住，正想回嘴，那嫂子就被其他人给拉住了，“没事没事，同志你赶紧去准备表演吧。”
隋海英冷冷地看了一眼，扭腰走了，那被拉着的嫂子拍着胸口，气道，“什么东西，文工团的演员了不起了是吧，凭什么看不起人啊，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当我不知道呐，面上清高冷艳，内里惦记着别人的男人，什么玩意儿。”
这话本来没什么，娄燕妮也只是听在耳里，哪里料到，在场的嫂子们下意识地就看到她这里来。
“……”娄燕妮？
军嫂们对文工团的这些姑娘本来就敏感，也不是没有出过男人被文工团的女战士勾了魂的事，有的呢原配心疼男人，舍不得毁人前程，只能憋屈着被挤走，有的受不了气的则是闹大了，渣男小三双双被开除军籍，最后婚还是得离。
当然这是少数，至少她们团部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也就是隋海英先前没注意影响，引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说是亲戚，谁信呐，就隋海英那眼神，都钉在韩凛身上拔不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更）
隋海英堵韩凛的时候，流言在军属院里传得最厉害，几乎就没有不认识隋海英的，只不过隋海英马上就被弄走下基层去了，大家也就把她给忘了。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一茬。
“没事没事。”大家也这才发应过来，隋海英那话是冲着娄燕妮去的。
也反应过来，她们下意识的反应有点过激，见娄燕妮一脸茫然，赶紧扯开话题挪开目光，先前那嫂子也干脆地闭了嘴，她这张破嘴。
娄燕妮脸上的笑不自觉得敛了下来，她不傻，联合着刚刚那位嫂子的话，还有大家看过来的眼神，猜也能猜到这事跟她有关系。
面上清高冷艳，内里惦记着别人的男人……这个别人，说的就是她吧。
难得化一次妆，哪怕浓了点，大家伙也没舍得卸，哪怕出了隋海英这事，也没太影响大家的心情，兴致高昂地回了观众席，娄燕妮也跟着一起，回到了韩凛身边的座位上。
韩凛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娄燕妮坐下后，伸手去牵娄燕妮的手，结果却落了空，直接没牵到，“……？”
“怎么不开心，刚刚演出很成功，你表现得也很出彩。”韩凛凑到娄燕妮的身边，继续去拉娄燕妮的手。
刚刚娄燕妮表演时，他全程不错眼地盯着，觉得再没有哪个节目，比娄燕妮演得更好看了，场下战士的反应也不错，韩凛是真的替她高兴。
就是不知道娄燕妮怎么看上去十分不开心的模样，难道在后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现在这情形，娄燕妮也不能跟韩凛闹起来，躲又没法躲，手到底是被韩凛给拉住了。
娄燕妮冷哼一声，专心看节目，压根就不理他。
韩凛眉头凛起，如势地挤开娄燕妮紧攥在一起的手，同她十指相扣，这时候隋海英已经上了台，正在表演独舞，韩凛往娄燕妮那边凑了凑，“是不是隋海英跟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要是因为别的事，娄燕妮不高兴归不高兴，不会对他甩脸色，而且是在后台的话，除了隋海英，韩凛想不出别的人来。
冷着脸的娄燕妮表情这时才有波动，她转脸看向韩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第一次看到韩凛时，娄燕妮就知道韩凛长得俊朗，也难怪。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她是隋丽芳的娘家侄女，不是什么好人，干什么都是隋丽芳的意思。”韩凛能想到的，也就有隋海英跟娄燕妮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譬如，韩父不同意娄燕妮嫁给他这样的话。
娄燕妮愣了愣，也顾不上生气了，小声问韩凛，“没别的了？”
“嗯？”韩凛奇怪地看她，难道他猜错了？
他干脆直接把自己怎么和隋海英见到，他后母又怎么想方设法把隋海英调到这边来的事，都跟娄燕妮说了一遍，隋海英没来多久，就去下基层的事也没有落下。
听完全程，娄燕妮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韩凛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隋海英调到这边的文工团来，目的是为了他，根本不是隋丽芳想要做什么。
娄燕妮觉得自己都白吃醋生气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在不清楚情况前，她就无缘无故生气，其实是不信任韩凛的表现，她应该先问清楚的。
见娄燕妮表情和缓下来，韩凛微松一口气，果然是隋海英的问题，看向正在舞台上跳着的隋海英，韩凛眼晴眯了眯，琢磨着把隋海英调去别的文工团的事儿。
年初的时候，隋海英刚来，不好频繁调动，他才把人弄去基层，现在时间点倒是不错，等过了年，他要好好跟老高谈谈才行，老高是文工团的首长。
本来隋海英消停点，韩凛也想不起她来，她这一冷哼，就让韩凛给惦记上了，隋海英还没琢磨出怎么让娄燕妮知难而退的方法，就接到了新的调令，当然这是年后的事了。
两人说开了，就没再嘀咕着这事，转而专心地看节目。
隋海英快要气死了，她精心准备排练许久的节目，就是为了在韩凛面前表演，结果倒好，从她上台倒她谢幕，韩凛一直在同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农村媳妇说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气死了！
见隋海英气急败坏地把舞鞋甩在地上，化妆室里的演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去问也没有人去开解她，大家惊了一下，就赶紧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来。
节目只有两个小时了，她们准备登台的准备登台，已经表演完没有节目的，赶紧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便把用完不再上场的道具收起来。
观众台上，左卫国和韩凛一样，不错眼地把娄燕妮的节目完整地看了下来。
看着娄燕妮在台上跳，他的心怦怦怦跳得格外厉害，这又是燕妮不同的样子，他需要仔细妥贴地一点点记在心里。
台上有负责拍照纪录的战士，左卫国琢磨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有机会弄到演出的照片。
至于娄燕妮下台后就坐到了韩凛身边，被左卫国选择性地忽视了，有些事不能看也不能想，一触碰，就痛彻心扉。
节目全部看完后，大家就转到食堂，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地准备团圆饭。
韩凛还没有去找老高，老高就找了过来，为的是隋海英在后台差点跟军嫂们起冲突的事，老高是来道歉的。
“道歉就算了，你看什么时候把人弄走。”韩凛谢了对方开了烟，他还记得在张家门口时，他吸烟娄燕妮皱眉的样子，一般情况下韩凛已经不抽了，现在娄燕妮在，就更不会抽。
老高笑了他一声，自己抽起来，皱着眉道，“这只怕是不行啊，咱们团的台柱子现在就小隋同志一个，弄走了，谁来给我挑大梁。”
隋海英娇气归娇气吧，能力确实是不错的，私生活不提，至少在舞台上从来没有给他出过岔子。
“你招兵去。”韩凛记得文工团隔个一两年就要出去招一次兵，没有好苗子，去招不就成了。
老高摇头，“那可不成。”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过年（一更）
食堂里人声鼎沸，毕竟是过年，今天也没有特别严苛的纪律，大家都很放松，尤其是军嫂所在的那一块，孩子也多，尤其热闹。
韩凛目光温柔地看着微笑着听大家伙说话，边手下不停是包饺子的娄燕妮，“老高，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你有话直说。”
“什么有的没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招来的新兵，光是培养就得一年多的时间，就算天赋出众，也不敢一来就让人领舞吧，到时候外出演出，丢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脸。”老高轻哼一声。
老高看了眼文工团所在的那一片，年轻姑娘小伙子不少，正热热闹闹地包着饺子，都还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啊，瞅瞅那饺子，包得没点儿形。
不会干活没关系，光是看着自己一点点带出来的兵，老高脸上就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
可惜热热闹闹的那一片里，独独少了邢海英。
邢海英是半道调来的兵，她要是谦虚一点，凭她的能力，老高爱护之心起不了，怎么也能起点爱才之心。
可惜隋海英就是个刺头子，除了台上不惹事，生活上面没少跟别的女兵闹矛盾，也没少欺负人，今天居然还差点跟军嫂闹起来。
别瞅着军嫂们平素里就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形象，成天就干干家务，带带孩子，真惹着她们了，这身绿皮只怕都得扒了，何况后台那事本身就是隋海英自己没道理。
算了算，隋海英的档案里写着，十二岁就参军进了文工团，现在整十年，差不多已经过了舞蹈演员的黄金时间，跳不了几年就要转文职了。
反倒是友团那边有两个新苗子不错，不过那边能干的小姑娘多，那两新苗子一直不受重视，倒不如调到他们这边来好好培养，当然征兵也是必要的。
老高嘿笑一声，“不过，要调走也不是不行，我瞅中三六五团两个新招的舞蹈演员，你得替我去说话，把人调过来，我就把人弄走。”
“台柱子？台柱子不行。”韩凛扫了老高一眼。
除非像隋海英这样儿的，自己死活要调团，哪个团的台柱子不是捧着护着的，怎么可能放人走。
“不不不，就两新兵，前年进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老高忙摆手，看韩凛这样子，估计是没问题了。
两人把事情谈妥，就各自忙活了。
韩凛先去慰问了小战士们，转了一圈后又回到自己那桌，他们那桌都是团部的领导，军嫂在另外一桌。
以前没觉得军嫂跟丈夫分开坐有毛病，现在韩凛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别看了，你要想你媳妇被打趣到抬不起头来，你就过去。”政委瞅着韩凛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想干嘛。
想当年，他也是这德性。
韩凛清咳了一声，收回目光，“我就是看看，怕她头一年来，不习惯。”
政委也没拆穿他，把擀面杖交到他手里，示意他赶紧干活。
全团的战士一起包饺子，速度快得很，一批批的饺子下锅里来，大家就拿着饭盒自动去窗口排队了。
中午的时候娄燕妮也没吃多少饭，一是紧张的，二是嫂子们来得快，韩凛到底是没坐过去，不过直接去灶头上下了一锅饺子给娄燕妮她们那桌送去。
“哎哟，这可怎么好，燕妮，快接过来呀。”看到韩凛端着饺子过来，本来在聊着别的话题的军嫂们立马就躁动起来，纷纷瞅着韩凛和娄燕妮两人笑。
“啧，咱们小韩可真是心疼媳妇，不像我们家那位，哎哟，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母子几个的死活啊。”
“就是就是，燕妮同志好福气。”
……
过年气氛好，大家说话有些荤素不忌，越说越歪，差点儿就说到夫妻间私密的事儿上去了。
娄燕妮小脸通红，赶紧从韩凛手里接过饺子来，暗暗瞪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直瞪了韩凛心里痒痒的。
送过饺子后，原本还想叮嘱娄燕妮几句的韩凛也扛不住嫂子们的打趣落荒而逃，耳尖也有些通红。
韩凛走了，娄燕妮这里还没完呢，不过新军嫂总是要经过这一遭的，她老实听着就成。
大家也没有恶意，当然也有些看不得别人好的人，说的话要是难听了，不用娄燕妮自个出声，团长媳妇和政委媳妇就给她挡了回去。
等吃完饺子，大家就慢慢地散了，韩凛也没像往年那样跟着陈伟他们这帮单身汉喝酒，而是瞅着娄燕妮起身，就赶紧跟了上来。
因为听别的嫂子说了，韩凛他们那边一时半会不会完，娄燕妮就自己先回家，准备收拾收拾，再弄点醒酒的茶水，韩凛刚刚可没少喝。
结果刚出了食堂没几步路，韩凛就跟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因为要表演节目出来得急，娄燕妮没有带手套，她手脚本来就有些容易凉，塞兜里也没用，还是韩凛手热，握着没一会就暖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没喝了？”娄燕妮回握过去，两人挨在一起，也不大能看出来两个牵了手。
韩凛今天喝的酒可比请客那天喝得多，不过没醉就是，他握着娄燕妮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地捏着娄燕妮的小手，心里格外满足，“都是些单身汉，我现在也不好再跟他们混一起。”
娄燕妮低着头，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天冷雪大，不过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却并不觉得冷，反而心里暖暖的，喝了酒的韩凛比平时话多一点，娄燕妮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
左卫国远远地看着，看着站在韩凛身边格外显得娇小的娄燕妮，和韩凛紧紧地挨在一起，看着她们不时交头接耳，听着娄燕妮不时清脆的笑声音。
“卫国，走岔路了。”战友说着话，突然发现左卫国走到了往家属区的那条路上去，赶紧把人拉了回来，“想什么呢？”
“没。”左卫国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树影深深，已经看不到韩凛和娄燕妮的身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做了个梦（二更）
他，便补充道，“想年后集训的事，有些走神。”
听到他解释，大家也没多想，转而说起集训的事儿，左卫国却一直心事重重，回到宿舍里，也久久无法入睡。
娄燕妮和韩凛回了屋，娄燕妮头一件事就是要去把脸上的妆卸了，她没化过妆，这是第一次，确实是好看，但糊在脸上觉得不是特别舒服，不过嫂子们都没舍得洗，她便也顶着一脸妆到现在。
“别，让我再好好瞅瞅。”韩凛把娄燕妮拉了回来。
平素里，娄燕妮就好看，她眉毛长得好，现在的眉眼看着和没化妆时差不多，唯一不同是的格外艳红的双***嘟嘟的惹人怜爱。
屋顶上的白炽灯泡亮着，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屋子中间，韩凛盯着娄燕妮的目光也越来越幽深。
韩凛觉得娄燕妮的嘴唇特别像熟透了的红樱桃，过了水，水盈盈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娄燕妮的象征性地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就放弃抵抗，犹豫了几秒，又回应了过去。
席上她也跟着嫂子们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韩凛口腔里的酒香味儿，娄燕妮觉得她可能是醉了。
热热闹闹的年三十晚上，睡不着的不止左卫国一个，隋海英晚上只意思意思地吃了两个饺子，就倒在了床上，哭了一场，心里还是难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她和韩凛妻子的战役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注定了是输家。
韩凛是真的爱重娄燕妮，隋海英也不是傻子，有眼晴看得出来，可是叫她就这么放弃，又有些不甘心，她不年轻了，舞蹈演员一生中最黄金的这几年，也马上就要过去，可她现在还一无所有。
远在千里之外的邢小娟也失了眠，她已经从医院里了家，但感冒还没有好全，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她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但醒来那个梦又不太记得起来，但是明显不是个好梦，邢小娟觉得心烦意躁，便格外地想念起左卫国来。
也不知道他在部队好不好，算着日子，左卫国已经当了两年兵了，估计等到明天春节，他就能有探亲假了。
邢小娟心里忍不住期待，可只要一想到，还要等一年，才能跟左卫国见面，邢小娟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最开始遇到宋士林的恐惧这会已经退去不少，邢小娟仔细回想了一下，便知道宋士林差不多要提前回城了，或许应该已经回了城。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三月份，宋士林就会被招进运输公司上班。
上辈子，左卫国来城里找她的时候，宋士林出于嫉妒，把在火车站等车的左卫国撞成重伤，因此而瘸了条腿毁了左卫国一辈子，这事邢小娟一直记在心上。
宋士林最残忍的是，强逼着她坐在车上，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左卫国被车子撞飞。
翻了个身，邢小娟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心被狠狠地揪起来，她一点也不想去回忆这一段，但是自从遇到宋士林后，就总是想起来，睁眼是闭眼也是。
不能让宋士林去运输公司上班。
哪怕这辈子，她决不可能再同宋士林在一起，也要阻止宋士林去运输公司上班。
但是要怎么做，她还得好好想一想，做了那个梦后，邢小娟就隐约有了个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做事情不要太冲动，要慢慢筹谋。
年后韩凛有一周的假，娄燕妮也差不多要准备结束这次探亲了。
本来准备初一一早去赶火车回京城的，不过折腾了半夜，两人都睡得有些迟，韩凛倒是醒得早，却一点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娄燕妮来了这么多天，韩凛每天都号声一响就去上班，今天开始放假，难得能陪在她身边，所以哪怕是生物钟到点就醒了，韩凛也没动，一直搂着娄燕妮，舍不得放开她。
一直睡到十点多，娄燕妮才困倦地睁开眼晴，见自己还在韩凛的怀里，又气又恼地照着他下巴咬了一口，“以后不许喝酒！”
“就喝一点点。”韩凛把娄燕妮摁进怀里，抱着她闷笑。
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娄燕妮脸色悄悄红了红，把人推开，就要起床，“一点点也不行。”
韩凛侧躺在床上，看着娄燕妮坐起身来扎头发，见她要去拿线衣了，又把人扯进被子里来，“外头冷，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做早饭。”
说完，也不等娄燕妮拒绝，把她用被子包好，抱着叭叭叭亲了几口，赶在娄燕妮变脸前，直接翻身下了床。
等娄燕妮眯了会，刷好牙洗好脸时，韩凛就端着两碗面条进来。
吃完饭也不用急着走了，回京城的列车就早上那一趟，现在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两人去家属院里转了圈拜过年后，回来见时间还早，干脆就窝在屋里，娄燕妮看书，韩凛看他。
“别看我了。”娄燕妮把书放下，捂住脸，这是最没效率地一次看书，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韩凛乐，问她，“困不困？不困我领你去山里玩。”
困也不能说困，娄燕妮已经见识到了韩凛厚脸皮的程度，到时候谁知道是真睡觉还是假睡觉，赶紧打起精神说不困，两人就收拾了一下，背着点干粮和水就出了门。
驻地这边有挨着原始深山，就一个下午的时间，韩凛也没带着娄燕妮往深山里去，就在山边缘转着。
山林里一片白雪皑皑，娄燕妮除了觉得好看，没觉出什么特别的来，直到韩凛冲她嘘了一声，让她站着别动，就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娄燕妮站着没敢动，没等多久，韩凛就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野鸡来。
这还是娄燕妮第一次见到野鸡这种生物，瞅着她眼睛瞬间亮起来，满眼的惊喜和崇拜，韩凛心里微微得意，告诉她冬天是最好打猎的时候，野鸡被追狠了，会一头扎在雪地里，只要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就行。
娄燕妮被他说得起了兴致，两人满山地转悠，想再找几只野鸡，可惜她们在雪地里转了两圈，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兔子，还给逃走后，就再没遇着什么猎物。

第一百三十章 望眼欲穿（三更）
这里毕竟是山外围，猎物少才是正常的。
虽然没法打猎，能单独和韩凛在雪地里玩，也是很浪漫的事情，不管是在雪地里打滚，还是坏心眼地把树上的树摇下来，都是极好玩的事儿。
黄桥那边天气冷时，也会下雪，不过雪都不算大，不像这里的雪，厚厚的跟棉花包似的，非常壮观好看。
韩凛还临时用树林弄了个人力爬犁出来，拉着娄燕妮在雪地里跑，娄燕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玩过，玩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
两人在雪地里滚了几圈，等娄燕妮玩累了，眼看着要到晚饭的时间了，韩凛才拉着娄燕妮去了山边的一户农家。
他们部队驻扎在这里，和这里的居民都很熟悉，这里的居民多是以前的游牧民族，本性十分热情好客，唯一可惜的是汉话说得不太好，娄燕妮没法跟她们沟通，得靠韩凛翻译。
一进屋娄燕妮就被请进了里屋，被塞了一手的干果不说，还给她倒了满满一碗乳白色的奶制品，桌上还有一盆子炖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带骨肉。
“这是这里特有的马奶酒，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韩凛笑，示意娄燕妮尝尝，又指了指盆，“这是炖羊肉，你试试，看吃不吃得习惯。”
娄燕妮端着碗来喝，奶香纯正，还有股酸甜味，她连连点头，没一会就喝完了一碗，她喜欢酸甜味的食物，趁着娄燕妮喝酒的功夫，韩凛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了块羊肉喂给她，娄燕妮赶紧摇头，她不太喜欢这个味儿。
韩凛猜她也接受不了，剃下来的肉都自己消灭掉，娄燕妮喜欢喝马奶酒，等她一喝完，旁边等着的女主人笑意满满，又给娄燕妮倒了一碗，还叽里咕噜地跟韩凛说了句话，边说边看娄燕妮，还一直笑，笑声洪亮。
娄燕妮捧着马奶酒喝着，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韩凛。
“大姐夸你呢，说你性情豪爽，是个好姑娘，还长得格外漂亮。”娄燕妮喝起酒来一点也不扭捏，热情的游牧最喜欢她这种性子，当即就夸了娄燕妮，不过最后一句是韩凛自个加上去的。
反正不管怎么看，娄燕妮都是最好看的，娄燕妮不好意思地笑，问韩凛谢谢怎么讲，韩凛教会她后，她便十分诚心地向大姐道了谢，大姐忙说不用，屋里笑声响亮。
韩凛吃了些肉，把自己碗里的一饮而尽，又同大姐说了几句。
娄燕妮睁着大眼睛瞅着他们，没一会，大姐就把家里的存货都拿了出来，有饱满大粒的松子，还有干菌子，有干制的药材，还有风干的野味。
韩凛是特意带她带买这些东西的，本来他是想出发前自己抽空来一趟，买了东西就走人，不过晚了也有晚了的好处，可以带燕妮出来玩一趟。
比起回京城，他更乐意带着娄燕妮到处玩。
这些都是好东西，在娄燕妮她们那儿，有钱都买不到，而且这里还不要票，价钱更是超乎想象地便宜。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女人的购买欲，高看她的自制力。
要不是韩凛阻止，说大姐她们这些货都不愁卖，而且这只是拿出来的最好一部分，仓库里还有许多，娄燕妮差点一激动，放狠话全部包圆下来。
不过到最后，大姐拿出来的这些，娄燕妮差不多都买了下来。
像松子这样的东西，她们那边根本就没得卖，要不是来韩凛这里来探亲，娄燕妮压根就不认识这是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吃，不明白它有什么好处。
尤其是知道了松子这类的干果老年人吃了有好处后，娄燕妮恨不得拉几麻袋回家。
韩凛这两年没少往家里邮东西，不过他性子始终没有那么细，也没有吃零食的习惯，邮的多是干木耳或者干制的果干这些，还都是大院里军嫂们推荐的，并没有面面俱到地把所有东西都搜罗着往外寄。
“这么喜欢，我每年给你邮些回去。”韩凛一点也不觉得娄燕妮败家，只是后悔没有早些各寄一些回去。
娄燕妮点头，想了想又道，“稍微寄一点就行，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两人还要买回京城送礼的东西，娄燕妮觉得这些干菜干货就很好，到时候用黄牛皮纸一份份捆好，再搭着韩凛买的药酒，提出去也十分客气。
不过大姐这里没黄牛皮纸，得她们买回去再买纸分装才行。
两人买好东西，大姐的婆婆也把韩凛捉来那只鸡炖好端上了桌，正宗的东北蘑菇鸡，还有好些他们这边的特色菜，非常客气地招待了她们一顿晚饭。
饭后又拉出马车把她们送回了驻地。
因为第二天要赶火车，不能再误事，两人早早就睡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娄燕妮瞅着屋里几大麻袋的东西，才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倒不是后悔买太多，而是发愁怎么弄回去。
最后还是韩凛拿了主意，要带回家的等韩凛回来再邮回去，反正都是干货，能放也能寄，要带到京城去送礼的，就只能自己扛过去了。
两人也没多墨迹，拿了要带好的东西，就直奔火车站，大概下午三点钟才到京城。
韩凛没带娄燕妮回大院，两人先去了他妈给他留下的房子。
房子在一处老胡同里，是个小而独立的四合院，院中间还有颗大柿子树，满光树叶的枝丫上，挂满了红通通的柿子，看着就格外喜人，屋里头干干净净的，看着有人常收拾的样子，韩凛告诉娄燕妮，房子他一直雇人打扫着。
屋里虽然常有人打扫，不过毕竟很久没住人，还是得好好收拾才能住，尤其是屋里的火炕得烧热去了潮汽才能睡人。
娄燕妮收拾屋子，韩凛去找人买煤，等到全部收拾好，就到了晚上六点多。
韩父在家里眼睛都盼直了，可惜从初一等到初二，都没见着韩凛的身影，隋丽芳瞅着韩父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就特别心烦。
“老韩，别看了，要回来这时候早该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饭桌上的机锋（四更）
“赶紧进去吃饭吧，欢欢和卓卓还等着呐，你也别惦记着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三点多的火车到，就是晚点这时候也差不多到了，行了，进去吧。”隋丽芳走过去，把韩父扶了进来。
韩父这一年恢复得不错，拄着拐自己能慢慢地走，说话也恢复了，虽然没有以前利索，不过基本的沟通没有问题。
瞅着满桌子的菜，韩父叹了口气，大过年的，隋丽芳看着他叹气，心里就不大舒服，刚想说话，就听着门口处传来动静来。
韩凛本来想明天再来的，也不急在这一晚上，不过娄燕妮觉得既然都到了，还是得上门来看看才行，不然太过失礼，两人这才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上门来。
“爸。”韩凛进了屋，拉着娄燕妮站在他身边，“这是我媳妇燕妮，我跟您提过的。”
娄燕妮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还是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是藏青色的棉袄和同色的裤，穿着毛皮鞋，脸盘子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到仿佛能透光，笑盈盈地站在韩凛身边，一点也看不出她是个农村来的姑娘。
隋丽芳脸色不太好，看着比起隋海英来一点也不逊色，瞅着还要大气几分的娄燕妮，格外有些心气不顺，难怪隋海拿不下区区一个韩凛，原来是外头来的狐狸精也差不到哪去。
“爸。”娄燕妮一点也不扭捏，声音清脆地就喊了人。
韩父看着娄燕妮，眼里闪过赞许和欣慰，这孩子眼神干净，看着就舒心。
韩凛跟隋丽芳的关系向来不好，干脆没有介绍她，隋丽芳原本还想拿着架子，结果直接被无视，刚刚还只是脸色不太好，现在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好好好。”韩父脸色一下子亮起来，赶紧招呼着他们，“吃饭了没有，就等着你们呐，快坐，丽芳，快去拿碗筷来。”
过年家里的阿姨也放假回去了，韩欢和韩卓都是被惯坏的孩子，哪里会干这些活，韩父发了话，隋丽芳心里再憋屈，也得起身。
韩凛没动，他并不清楚这个家里物品摆放的位置，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饭桌上，看到桌上的饭菜确实没有动过，韩凛才拉着娄燕妮在桌边坐下。
“哥，你还没跟嫂子介绍我妈呢，她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吧。”韩欢对韩凛和娄燕妮倒没有什么别的感观，就是觉得韩凛不介绍隋丽芳，让人挺不舒服的。
隋丽芳平时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在她的一双儿女眼里，妈妈善良隐忍，韩凛格外叛逆不听话，但是韩凛在大院里十分有威严也是事实，她们并不敢挑衅韩凛的权威。
再加上近一年的时间里，隋丽芳没少在她们姐弟面前就要跟韩凛好好打好关系的话，韩欢也没敢说得太阴阳怪气刺耳。
这时候隋丽芳也拿着碗筷过来了，她脸上换上了温婉的笑容，看着韩欢，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欢欢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快道歉。”
又看向娄燕妮道，“燕妮啊，欢欢还小，不太懂事，你别跟她计较啊，那个……没事啊，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提也罢，你看你们结婚家里也没收到个信，我这什么也没准备，这……”
韩父脸色微微沉了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娄燕妮眉头一皱，看了眼完全无视隋丽芳的韩凛，又看了眼韩父，笑着道，“爸，这是韩凛给您带的药酒，您看是给阿姨收着，还是怎么样？”
“药酒？”韩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韩凛，他是知道韩凛年年给大院里的老伙计带东西的，但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有一份，韩凛微微点了头，韩父脸上顿时一脸喜色。
隋海英脸色一变，忙起身把东西接过去，“吃饭吧，饭都凉了。”
娄燕妮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撇嘴，难怪韩凛不想回这个家里来，换做是她，她也不能愿意回。
这个后妈的心眼子也太多了一点，娄燕妮本来还想着，大家和平共处的，可这后妈一开口就里里外外尽是绊子。
什么叫不要跟韩欢计较，她又不是有毛病，没事就跟人计较，还有什么无足轻重，以及结婚没给家里捎信，韩凛分明就给跟韩父说过，后来也给这边打了电话的。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娄燕妮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式吃饭的时候，大概是韩凛回来了，韩父脸上多了笑意，隋丽芳也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而是笑眯眯地给韩父和一双儿女夹菜，然后笑着温言细语地跟韩父说着韩欢和韩卓的事儿。
娄燕妮看着，觉得有些夸张，不过韩父不时微笑着点个头，韩欢和韩卓也嘻笑着在一边彩衣娱亲，一家人看起来格外和谐融洽。
相反，韩凛和娄燕妮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娄燕妮从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呆过，但今天只进来这短短的时间，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觉得混身都冒着寒气，她伸手握住韩凛的手，非常心疼他先前在这个家里过的日子。
说了好一阵，隋丽芳终于把话题扯到韩凛和娄燕妮身上，她笑着道，“你说你们说要回也不早一点儿，你爸可是一直盼着，昨天就在门口望了一天，你们愣了拖到了今天，就跟回娘家似的。”
初二确实是回娘家的日子，但也不是这样套用的，总不能所有初二才有时间回家的，都是那个意思吧，隋丽芳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韩父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心里有些不太是滋味，儿子自作主张就结了婚，一点也没跟他这个当爸的商量，听说婚都是在女方那边结的，也不回家过年，竟然初二才回。
这不就跟给人当了上门女婿一样么，这怎么能行！
韩凛正要开口，娄燕妮按了他一下，笑着看向隋丽芳道，“阿姨当了这么多年军嫂，应该比我更清楚，舍小家为大家的道理才对，韩凛心里也惦记着爸，可这不是部队那边没有假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要长命百岁啊（五更）
隋丽芳脸色微沉，所以娄燕妮这话，是说她不识大体喽？
娄燕妮说完看向韩父，“爸，对不住，韩凛确实是昨天放了假，不过昨天他带着我进山去弄药酒去了，才会……”
“回来就好，不是什么大事。”韩父心里的火气，因为娄燕妮的话缓了缓。
再一个就是他的火爆脾气向来都是冲着韩凛去，娄燕妮是新儿媳妇，怎么也不能冲着她来，毕竟当公公的不好跟儿媳妇计较什么。
娄燕妮笑眯眯地看了眼隋丽芳，视线转回韩父，“爸，韩凛每年都你您捎了不少药酒，有的还是他特意去深山里猎来的药材，您喝着，有没有特别管用的，明年我们再准备。”
每年？韩父皱了皱眉，想说自己以往并没有见到过韩凛送的东西，刚准备开口，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隋丽芳。
隋丽芳现在吃了娄燕妮的心都有，脸色黑得厉害，这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后婆婆放在眼里了，见韩父脸色黑沉地看过来，她干笑着道，“有，有吗？没，没有吧。”
娄燕妮放下筷子，一脸惊讶，“怎么会，每年都有捎回来的，阿姨没见着？难道是家里的阿姨监守自盗？”
家里的阿姨？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阿姨，但娄燕妮刚刚喊隋丽芳也是喊的阿姨，这就让人有些分辨不清了。
韩欢和韩卓也是面面相觑，她们同时想到了，隋丽芳每年提到外婆家里的药酒，今年回来前，她们还听外公在跟她们妈妈讲，多弄点回来。
“不说这些了，吃饭吧。”韩父叹了口气，看着隋丽芳强忍慌张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再看娄燕妮，心里觉得这儿媳妇，大概也不是什么省心的性子。
听到韩父又在和稀泥，韩凛冷笑一声，直接放下筷子，“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娄燕妮没说话，不管韩凛做什么决定，她都站在他这边，同时，她心里对韩父也很失望。
“你要回哪里去！”韩父啪地放下筷子，厉目看向韩凛。
这时候的韩父才有了一点首长威严的样子，完全不似刚刚和着稀泥的迷糊样，娄燕妮看了眼韩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回我自己的家里去。”韩凛直视回韩父的眼睛。
韩父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有些气虚起来，隋丽芳也愣了愣，她都忘了，韩凛在北京也是有资产的人，她道，“韩凛，你爸身体不好，你别气他，你的房间，年前阿姨已经帮着收拾了出来，你留下吧。”
韩凛没有理会隋丽芳，拉着娄燕妮就要走。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把刚刚隋丽芳收到一旁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里的药酒，我每年都会往家里捎，每年都没落下过，至于去哪里了，您可以问问您的好夫人。”
隋丽芳心口不颤，压根不敢看韩父的眼睛。
“这是山参，但凡运气好弄到了，我都会捎回来，山参没敢往家里送，您老的警卫员收了，为什么没到您手里，您也可以问问您的好夫人。”以往的每一年，韩凛自己受委屈，他都无所谓。
他也懒得去跟韩父说这些事情，说了，有些人也未必愿意去信，去查，没意思极了。
更何况，某种意义来上来，他已经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东西送到这里，随他们怎么分配，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另外，我们已经分了家，我回自己家没什么不对的。”韩父看了眼脸色灰败的韩父，一点也不觉得可怜，“你别老觉得我说这些话是气你，这些都是事实，当初把我分出去这事，是您亲自办的，您别忘了。”
说完，韩凛就接着娄燕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院。
一路上娄燕妮一直都没敢说话，韩凛走了一阵，才觉得身边格外安静，“吓到你了？”
“没有。”娄燕妮摇头，右手和左手一起，把韩凛牵着她的那只手包在手心，头挨着他，“我就是心疼你。”
韩凛笑笑，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就是习惯了，才会更觉得心疼啊。
韩凛耳尖悄然红了红，肩膀动了动，轻轻道，“站直了，好好走路，别没骨头似的。”
“是，首长！”娄燕妮笑，两人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去。
晚饭根本就没动筷子，路上有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是偷偷卖的，开始看着韩凛穿着军大衣就想跑来着，只是他这岁数，跑也跑不动了。
韩凛拉着娄燕妮，把老大爷的红薯都买了下来，“大爷，早点回家歇着吧，这还没出年哪。”
看老大爷的打扮，家境肯定不会好，冒着风险出来卖红薯不说，而且现在还只是年初二，家里肯定有什么难处。
只是他们没问，老大爷也没说。
老大爷咧嘴笑，嘴里只剩下了几颗牙，他把钱收好，合手合十，十分感谢，“两位小同志人好心善，你们能长命百岁。”
说完，老大爷才拉着独轮车，往来时的路返回去。
“韩凛，你要长命百岁，知道吗？”娄燕妮手里捧着韩凛快手给她剥好的红薯，先举高给韩凛喂了一口。
没有当军嫂地不担忧丈夫的安危的，备战、备荒、为人民，这句话自从成为军属后，对娄燕妮而言，就不单单只是一句口号了，这时候国家如今还处于全面备战状态。
韩凛低头咬了一口，金黄软糥的烤红薯香味溢满口腔，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嗯！”
他们走了，韩家的晚饭也没法吃了，韩欢和韩卓有心想要劝劝黑着脸不说话的韩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起，又怕韩父问起这些事来，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这事，好像除了被蒙在鼓里的韩父，他们都是知情的。
甚至，有时候过年，他们一家人去邢家，韩父也从外公那里喝到过韩凛送来的药酒。
“真是好！”韩父鼻子里吭出一声气来，满脸嘲讽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隋丽芳心底一慌，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向韩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权被夺（一更）
其实隋丽芳心底慌确实是有一点，但实际上是并不怕的。
怕什么呢？这么多年过去，东西早送出去吃完用完了，也要不回来，韩父能拿她怎么样，并不能。
离婚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们夫妻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陪着韩父从无到有，再加上还有有韩欢和韩卓，就是韩父现在这么大一把年纪，也不可能再闹离婚就是.
再一个很重要的，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好闹笑话出来给别人看的。
隋丽芳唯一需要解释的一点，就是韩凛说的警卫员的事儿，那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好像她跟那警卫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光是想想隋丽芳就怄得很。
她堂堂首长夫人，会看上一个给人当警卫员的？
让韩欢和韩卓赶紧进了屋，隋丽芳才拉着韩父好好跟他解释。
韩父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的话，自己冷着脸去了韩凛那屋睡，隋丽芳气了一阵，也就随他去了，结果第二天一早，韩父就找她要家里的存折本和现金。
隋丽芳怎么肯，收拾了东西，气冲冲地拉着一双儿女就回了娘家。
东西她是不可能会给的，韩父现在正在气头上，就怕他脑子不清楚，把钱都给了韩凛，那可不行，这些钱她攒着，都是给韩欢和韩卓的。
隋丽芳想着，她回娘家，让韩父冷静冷静，等她生完气再回来，这事也差不多了了。
可让隋丽芳没料到的是，她把家里的存折带走，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家里的存折上是韩父的名字，韩父只需要去银行跑一趟，她手里的存折就能作废了，甚至他都不需要出门，一个电话就好。
等到隋丽芳想给娘家侄儿侄女买点东西，身上钱不够去取钱时，才发现存折本已经取不出钱来。
韩父退下来后，身边的警卫员还是一直跟着他，从勤务兵做起到现在，一直照顾他的生活，警卫员姓陈，韩欢和韩卓都是喊他陈叔，他跟在韩父身边几十年，如今也当得上一声陈叔了。
韩凛从小就跟韩父不亲，和韩父身边的人也不熟悉，和陈叔也只见过寥寥几面而已。
“小陈呐。”韩父看着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伙计，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把韩凛这些年的事，详细地跟我说说吧。”
山参的事，确有其事，陈叔确实是收了的，其实还不止山参，韩凛在的那地方，山珍不少，运气好弄到了其他的药材，都会捡好的送点到韩父这里来。
只是当时他跟韩父提时，才提了一句，韩父连深问都没问，就说交给隋丽芳处理，本来韩父的事，大多就是隋丽芳一手包办，隋丽芳也说交给她来处理就好，陈叔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交了过来。
他也没有想到，隋丽芳居然一点影子也没有让韩父见到。
论感情，陈叔肯定跟韩欢韩卓更亲，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陈叔心里还是觉得韩凛最有出息，心性方面也比花室里长大的两个孩子更好更强。
事实上这么多年，他都不是特别明白，这对父子之亲的关系为什么那么生疏。
当然，现在是有些明白了。
把几乎隔两年，韩凛就会托人捎东西回来的事说了，陈叔叹了口气，头一劝了一句说一不二的老首长，“首长，韩凛其实是个挺孝顺的孩子，您对他别太严肃了，父子俩，有话好好说。”
韩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到久久的沉默里。
他想起了韩凛的生母，那个拼起来比男人还狠还厉害的女人，他们是组织安排组织的家庭，韩父对韩母的感情十分复杂，男女之情可能有一点儿，但肯定不及革命战友情深。
所以后来韩母过世后，他很快就娶了各方面都合他心意的隋丽芳。
这多么年来，他一直对韩凛要求格外严，也是希望他能成为像他母亲那样的人。
韩父一直以为韩凛心里是怨他的，所以看到他给大院里的人捎东西，他从来不会过问，自以为不在意，其实心里却早生了怨，所以才会禁止身边的人提起韩凛，也才会被隋丽芳蒙骗那么久。
说到底，父子俩闹到如今的地步，除了隋丽芳搞鬼，全是他自己不做为的缘故。
韩父心里后悔，但如今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挽回，或者，还能不能挽回。
隋丽芳只在娘家呆了一天，就气冲冲地跑了回来，当然她是一个人回来，回来吵架还是不要带孩子为好。
可惜韩父不跟她吵，随她闹腾，反正存折是别想了。
隋丽芳怎么肯依，以后韩父退下去，这里的房子车子都是要交还给组织的，她能握在手里的，也就只有这些钱里，而最让隋丽芳心痛的，就是韩父那张退休补贴的存折，那里头的钱才是家里的大头。
从嫁给韩父的那一天起，隋丽芳就再没有工作挣过一分钱，生儿育女当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家完全是由她管着的。
怎么受得了权利被夺回的痛快，可惜她无论怎么闹都没有用。
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韩父挣回来的，还有一部分隋丽芳没敢说，那是韩凛送回来的贵重药材换成的钱。
她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往娘家送的，像比较贵重的药材，除了偷偷收起来以防不时之需，剩下的都是拿去卖了。
别看她当着首长夫人多风光，日子也只是比一般家庭好一些而已，韩父别的方面不提，作风这一块却管得很严，她就真只是个普通的首长夫人而已，手上根本没有什么权利，当然也没什么钱。
这么多年，她也就在给隋海英调动时，托了些关系。
“你想干什么，你把钱都收走了，你让我们母子几个怎么办？”隋丽芳哭成了个泪人，“你想要把钱全部给韩凛吗？凭什么？他拿了家里的房子还不够？”
是了，以后家里的车子房子都得交还给组织，可韩凛好歹还有一所房子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柿子酱（二更）
“我当初就说了，不把房子给韩凛，可是你硬是把房子给了他，什么他妈妈的房子，那是当年分给你们的房子，有你的一半，就有欢欢和卓卓的一份。”隋丽芳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翻旧账。
这事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如果早知道把韩凛分出去，会把那个小四合院也分出去，隋丽芳就是心里被隔应死，也不会怂恿着把韩凛分出去。
结果倒好，分了家后，房子没了，韩凛还被韩父安排去当了兵。
想到这里，隋丽芳一愣，“当年韩凛去当兵，是不是你给安排的，我想让欢欢毕业进军区医院，你怎么就不同意！韩保国，你心里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娘三个！”
“韩凛去当兵，是他自己被参加征兵被选上的，跟我无关！”韩父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他倒是想安排一下，毕竟子承父业是美事，可惜韩凛的事从他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插不上手了，如果当初韩凛能听他的安排，凭韩凛自身的能力，现在早就是正团级的军官了，也不会被安排到那么偏远的驻地。
韩凛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拼来的，韩父一点也说不上话。
说不上话归说不上，韩父心里还是很骄傲的，比起大院里那些不成器的小子，韩凛简直就是出类拔萃，替他挣足了脸面。
至于分给韩凛的那套房子，却是隋丽芳想多了，那是韩凛生母的祖产，只是后来组织上还到了他们夫妻名下而已，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当时韩凛生母牺牲时，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房子留给韩凛。
想到这里韩父闭了闭眼，自嘲地勾起嘴角，结婚那么多年，他一点都不了解她，反倒是她对他了解得很，她大概可能早料到，他不会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隋丽芳哪里肯信，不依不挠地继续翻旧帐。
韩家这里老夫老妻闹腾得厉害，韩凛和娄燕妮小两口倒是和和美美地，这房子他们不会久住，韩凛也舍不得租给别人，怕被糟蹋了，不过该有的修缮还是要的。
韩凛以前没回家，探亲假也总不休，实在被推着回来后，大部分时候都是回京城把四合院好好修缮，所以当时在娄燕妮家里时，他做翻瓦那样的活，十分利落。
今天要陪娄燕妮，所以韩凛请了师傅来，把活都交给了大师傅。
紧接着，他们还得回大院一趟，去看看当年照顾他长大的叔伯婶娘。
以前韩凛都是弄到什么就送些什么过去，因为长辈们旧伤的缘故，每年的大头都是药酒，再不济就是在百货大楼里买些糕点送过去，不过今年这些都是娄燕妮在安排，他就只管跑腿，干活。
看着娄燕妮忙里忙外地替他打点，韩凛心里全是高兴，干什么都特别有劲，要不是有张严肃的脸撑着，哪里还有平素里冷漠难以近人的样子。
先是去百货商店买了黄牛皮纸和麻绳，夫妻俩用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把干货分装包好，其实要送的人家也不多，这么多年过去，退伍的牺牲的，现在还留在大院里的人家也不多。
午饭过后，夫妻两个就开始去送东西，主要也是韩凛带着娄燕妮见真正的婆家人，对韩凛来说，比起冰冷的韩家，大院更像是他真正的家，这些照顾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娘们，才是他的家人。
这时候的人家大多朴素，哪怕是首长家里，也十分接地气，娄燕妮也没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站在韩凛身边，笑得让人非常舒心，小夫妻两个看着就十对登对。
大家都知道韩凛自己看中了个媳妇，还娶进了家门的，先前大家心里还没有底，怕韩凛怕不好的女人勾了魂，这会见着了得体大方，眼神干净的娄燕妮，大家也只有替韩凛高兴的份。
叔伯们拉着韩凛说话，婶娘们就拉着娄燕妮叮嘱她，拜托她好好照顾韩凛，走时，还一个劲地给她们塞东西，要不是韩凛说他们不在这里多呆，东西也放不住，只稍微塞了点儿，才作罢。
但只是这点儿，就够小夫妻两个头疼的了，两人商量了一阵，放不住的只能赶紧吃了，其余的，都给娄燕妮带回去。
大院里跟韩凛差不多年纪的，都对娄燕妮十分客气，嫂子来嫂子去的，喊得特别甜，不像韩欢和韩卓，好像压根都没这么喊过她，当然娄燕妮对此也并不在意。
韩欢倒是咕了韩凛一声，可惜讲话并不客气，韩卓则是压根没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在似的，理也不理。
到了大院，韩凛也没说要回韩家看看，娄燕妮没有再劝他。
娄燕妮始终觉得家庭成员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母慈才能子孝，父慈才能子敬，没道理被欺负无视了，还非得自己凑上去让他们再作践。
“明天我带你去爬长城，再去天安门看看。”韩凛计算着时间，打算趁这几天的功夫，好好带娄燕妮到处玩玩。
娄燕妮点头，她都听韩凛的安排。
除了玩，娄燕妮从下火车进家门起，就惦记上了院里满树的柿子，她听外婆说过，她家乡人会做柿子果酱也会做柿饼，不过她只听说外婆念叨过做法，却从来没有做过。
她们那里，压根就没有柿子树，这还是娄燕妮第一次见到长大结果的柿子树。
两人特意空出一天来，摘柿子做果酱和柿饼，果酱倒是容易做，就是柿饼，到了这个季节的柿子已经变得软糥，没法再做有些可惜。
从摘柿子起，韩凛就拿着台海鸥相机给娄燕妮拍照片。
他不知道打哪儿借了台照相机来，还弄了了几卷胶卷，趁着娄燕妮没注意就给偷拍一张，娄燕妮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被他偷拍得多了，干脆不理他，要么就大大方方地冲他笑。
韩凛回来，自然会有很多他以前的发小上门，相机是稀罕东西，大家都还挺有兴趣，不过韩凛宁愿把做好的柿子酱送给他们，也不给他们浪费一张胶卷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存折（三更）
这些胶卷费了他老大的力气，不能浪费在这些家伙身上。
倒是拉着他们，让他们给他和娄燕妮拍了许多合照。
开始韩凛是打算他们夫妻俩单独玩，结果到出门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十来个人一起，有像他们一样的小夫妻，也有至今还是单身汉的，除了带来的媳妇，其余都是大院里和韩凛一起长大的伙伴。
“真正爱玩的，好些都在部队呢，要不就是在兵团当知青。”卢雨婷是韩凛发小的妹妹，从小也是跟着韩凛他们屁股后头长大，现在部队工作，正是探亲假期间。
她这些天也跟着她们一块儿玩，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跟着娄燕妮一块儿做果酱，事实上她就是被娄燕妮做的柿子酱勾引过来的。
虽然说好等今年秋再来京城摘柿子做柿饼，但娄燕妮多少还是有些可惜，和卢雨婷闲聊的时候，叹了两声，隔两天卢雨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烘烤柿饼的方子，说是秋天的量就全看在这张方子上了。
“真不知道你们折腾这些干啥，柿子酱倒是好东西，可这柿饼，门市部里不都有买吗，厂里统一做的，味道还挺好的。”卢昌宇瞅着天都黑了，还赖在韩凛家舍不得走的卢雨婷，边做柿子酱边研究柿饼的做法，真是操碎了心，没见着韩凛眼刀子一下比一下利么。
“你懂什么，光知道吃。”卢雨婷轻哼了一声，瞅着桌上差不多灌满的瓶瓶罐罐，心里全是满足，不过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要走了，“韩凛哥，燕妮姐，我们走啦。”
临出门前，卢雨婷又道，“燕妮姐，我明天弄两卷胶卷来，你让韩凛哥多给我们的柿子拍点照片，还有我跟你的，我要留着。”
这话跟韩凛说没用，得跟她燕妮姐说才行，娄燕妮哭笑不得地点头，送走他们兄妹后，才进屋哄韩凛。
“以后，咱们悄么地回来，不能让这些家伙知道。”韩凛磨了磨牙，就这几天时间他能多陪陪燕妮，还被这些家伙刮走两天专门给做果酱去了。
还有卢雨婷，别以为找了燕妮做靠山，他就不能收拾她。
要不是娄燕妮本身就喜欢做这些，韩凛哪里肯忍这些家伙，好在他们想吃都是自己出劳工，知道要帮着把柿子削好皮，没多累着娄燕妮。
“我们走前，把柿子酱给爸送点过去吧，雨婷她外公是说能柿子降血压吧，爸应该能吃点，我明天做点少放些糖的。”娄燕妮拉着韩凛的手，轻声道。
韩凛默了默，把娄燕妮抱进怀里，闷着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赶在娄燕妮走的前一天，夫妻两个起了个大早，就两个人去外头玩了一天，晚上回家，就看到了蹲在门口一脸怨念的卢家兄妹。
他们其实也才来不久，是想请娄燕妮夫妻去外面吃饭送行的，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看着家里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坑上，娄燕妮心里无端生出很多不舍来，这小院子明明只住了几天的时间，却让娄燕妮产生了家的归属感，她和韩凛的家。
院子里多年没住人，只剩下了一颗大柿子树，花坛空着，娄燕妮都想好了，以后住进来，要种些什么，进门口的小巷子里还能搭个葡萄架子，那里挨着厨房，夏天能在葡萄架下纳凉吃饭。
还有很多设想，等着她和韩凛一点点地完成。
娄燕妮走后，韩凛也要马上归队，其实她的假期比韩凛的要活络一些，但韩凛坚持不肯让她送完他后，再一个人走，怕她心里难受。
他不想每一次分别，都是燕妮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韩父是从老战友嘴里，听说韩凛离开的日期的，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托关系赶在银行上班前就分好的存折，下定决定去了四合院那边。
算下来，他足足有二十年整没有来过四合院这边了，当时这座房子还回来时，也只是来看了一眼，当时他和韩凛的母亲在驻地分配了家属房，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后来……后来不提也罢。
“……爸。”娄燕妮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卢雨婷又来了，完全没有料到门外站着的居然会是韩父，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时没收住。
韩凛说有百货商店有糖炒粟子卖，出门去给她买吃的去了，这时候并不在家。
韩父被娄燕妮领进里屋，看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感慨万千，分明他从没在这房子里生活过，却好像能看到韩凛的母亲站在柿子树下时的样子。
当年他们在战场上结为夫妻，他听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家里的老柿子树。
“爸，您喝茶。”桌上摆了几瓶整齐的柿子果酱，本来他们准备走前送过去的，现在韩父继续来了，娄燕妮就干脆拿了个布袋子装起来，“爸，这是我和韩凛做的果酱，您拿回去慢慢吃。”
这些天大院里的孩子见天地往韩凛这里跑，韩父也听着一些，他们从韩凛拿了果酱回去的事，韩父也知道，不过他没脸向小辈伸手要东西，也不好意思跟平辈的老战友说要一点尝味。
“好好好。”韩父心里舒服了不少。
看娄燕妮也顺眼了许多，趁着韩凛没回来，韩父把手里的存折递给娄燕妮，“你们结婚，家里什么也没准备，这存折，你拿着，是我这个做公公的给你的彩礼钱。”
娄燕妮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存折已经被硬塞到了她的手上。
她打开看了一下，吓了一大跳，这“彩礼钱”，也太多了一点儿，不不不，婚都结了这么久，哪还有补彩礼钱的事，这钱娄燕妮不能收。
“拿着吧，这是我该他的。”存折给了，韩父也不多留，提着娄燕妮装好的布兜就往外走，陈步过来要接他手里的东西，他都没让。
娄燕妮想还回去，又不敢跟韩父推，万一把人推倒了怎么办，想还给陈叔，陈叔跑得比谁都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归途（四更）
“你别有负担，这钱，家里的孩子都有份，以后你们弟弟妹妹结婚，该他们的那份也是有的。”韩父站在小汽车前，拄着拐看着娄燕妮，“还是你们不打算认我这个爸，一分钱也不肯要我的？”
“爸，这……”娄燕妮为难死了。
这要是一般有家庭，父子之间也没有算得那么清的，父亲给钱给儿子太正常不过，她收了也就收了，可韩父这钱，她怎么觉得就跟烫手的山芋似的，接在手里就是个大麻烦。
娄燕妮连把存折塞车缝里的机会都没有，汽车就开走了。
等韩凛提着吃的回来时，娄燕妮还站在大门口愣神呢，他大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娄燕妮把存折给他看，把刚刚韩父来的事说了一遍，韩凛私心里是不想要韩父的钱的，但是这钱他既然送过来了，估计是下了挺大的决定，再送回去，老头子估计接受不了。
想到前年医生说的话，韩凛想了下，还是少气他，如果能让他心里好受点，那就收下吧。
以后老头子老了动不了，这钱不管他拿不拿，估计隋丽芳也不会让他置身事外。
至于韩欢和韩卓，韩凛觉得他们只怕是指望不上，这钱就当是老头子攒在他这里的养老钱吧。
而且，哪怕是让隋丽芳气一气，这些钱他也应该拿在手里。
隋丽芳岂止是气一气，她都快气死了，这些天已经足够她弄明白韩父改了存折是要做什么了，看到他巴巴地往那边送钱，还提回来一堆破瓶瓶罐罐装着的烂果酱，隋丽芳差点没直接拿了砸地上。
“韩保国，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做什么事前，能不能跟我好好商量。”隋丽芳捂着心胸，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韩父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要是不舒服，就让小陈送你去趟医院。”
隋丽芳做下的事，他没有跟他计较，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韩父承认，在他心里韩欢和韩卓更亲近也更有感情，但那并不代表，韩凛就不是他儿子。
他可以容忍隋丽芳对韩凛的冷漠排挤，但该韩凛的，一点也不能少。
而且要说商量，隋丽芳可是最没资格跟他说这句话的人。
隋丽芳被他噎住，不敢置信地看向韩父，眼泪一点点掉下来，“你还是怪我是不是，是，是我不对，可是我爸爸的身体你也知道，他比你更需要那些酒，而且韩凛，他……”
“别狡辩了，你就是不能接受他，处心积虑想让我们父子间的关系变得更差。”韩父神情冷淡。
隋丽芳不说话了，她坐了很久，最后才幽幽地道，“韩保国，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我没办法接受你跟前妻生的孩子，你要是受不了我，你当时就不应该娶我。”
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韩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如炬，看向已经不年轻的隋丽芳，“但是你也说过，韩凛的任何事，你都不会插手，他妈妈留下来的东西，你也不会觊觎。”
“……”隋丽芳一时词穷，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火车站里，娄燕妮马上就要走了，卢雨婷上窜下跳地想往娄燕妮跟前凑，可惜她哥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往跟前去。
“到了地方，老胡会去接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挂个电话，胡同口居委会的电话记牢了吗？”要不是时间不允许，韩凛都想直接把人送到地方再赶回来。
娄燕妮点头，手里就提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和一些吃的，其他东西，都由韩凛做主办了托运。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就一些做好的柿子酱，还有一些老北京城的土特产而已，还没有她年前去部队里手里拿着的东西多，她自己拿上就行，可韩凛不同意，宁愿多花托运的钱，也不让她大包小包地跟人挤。
“干货我回部队了就马上给你邮过去，你想想家里还缺什么，我再去收点一并寄过去。”大庭广众之下，韩凛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把娄燕妮抱进怀里。
娄燕妮摇头，眼窝酸得厉害，她舍不得走，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家里缺你。”
“……”韩凛到底没忍住，把娄燕妮抱进了怀里，“对不起……”
这时候男女同志间界限确实挺分明的，不过这是火车站，送别的地方，再看韩凛他们，明显就是对小夫妻，还是军嫂，大家对他们都很宽容，而且看着还隐隐觉得心酸。
卢雨婷就缩了下鼻子，“哥，我以后一定得找个在一起工作的男人，不分开。”
“……”卢昌宇上下扫了卢雨婷一眼，他本来还觉得挺感动的，他妹一开口啥情绪都没了，“你一个大姑娘，你能不能害点躁，什么以后不以后的，你还小呢，哥还能养你几年。”
韩凛紧紧抱了一下就松开了，双手握着娄燕妮的肩膀，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等燕秋和竣林毕业，我就申请家属房，好不好？”
娄燕妮点点头，她是真的舍不得跟韩凛分开，而且这一分开，至少又是一年见不着面。
送娄燕妮上了火车，又陪她坐了一阵，拜托同车厢的人多多照顾她，眼看着要发车了，韩凛被赶了下来，娄燕妮趴在窗户上，卢雨婷才有机会跟娄燕妮说几句。
她先是一股脑从窗口给娄燕妮塞了些买的吃的，才拉着娄燕妮的手道，“燕妮姐，你路上小心，等我探亲假去找你玩，你记得多做些果酱囤着，等我……”
“……”娄燕妮正难受着，猛不丁地被卢雨婷给逗乐了，怎么就跟个孩子似的，那么爱吃呢。
韩凛这会已经下车走到窗边上，见状给了卢雨婷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惜娄燕妮也只是乐了这一下，随着火车汽笛声响起，娄燕妮忍了好久的眼泪哗地滚了下来，滴到韩凛和她握着的手上，烫得厉害，韩凛整颗心揪在一起，恨不能把人拉下来，不让她再走。
可惜并不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姐怀孕了（五更）
火车哐哒哐哒开着再慢，也是一点点远离了京城，哭了好一阵后，娄燕妮才缓缓收住眼泪，可只要一想到韩凛就忍不住想哭。
还是对面铺的大娘劝了娄燕妮几句，她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慢慢地缓下情绪来。
火车走了两天才到省城。
来接站的还是早早被韩凛叮嘱过的胡正军，娄燕妮没急着回去，而是在火车站等到随车寄来的包裹到了，把给胡正军家里捎的那份拿出来，又在省城给韩凛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才由胡正军开车送回了家。
“姐！”娄燕秋看到吉普车就远远地迎了出来，一看果然是娄燕妮下了车，赶紧喊了娄竣林去拿东西。
娄燕妮留胡正军在家吃饭，胡正军没留，还是正月里呢，家里还有一堆亲戚没走完，晚上还有老婆亲戚家请酒，不能缺席。
“别急，等你们家刺泡果长好，我肯定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儿来。”胡正军大笑道，让娄燕妮别送他。
娄燕妮还是站在院外看着人走了，才进屋。
堂屋里包裹还原样放着没人动，进灶屋一看，双胞胎正一个烧火一个煮面，给她忙活着做吃的。
“再过几个小时就吃晚饭了，忙活什么呀。”娄燕妮眼窝又忍不住酸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特别想哭，情绪特别不好控制。
想起韩凛想哭，看到弟弟妹妹这么懂事也想哭。
娄燕秋把娄燕妮推回去，“没事，就煮个面条，我听人说了，火车上的东西虽然不要票，但是可不好吃了，姐，你去堂屋坐着吧，马上就好。”
娄燕妮回了堂屋，便把从京城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分开放好。
大城市和她们这种内陆地区的小城市里的小县城是截然不同的，她们这里姑娘们穿衣打扮去年才渐渐有了点颜色，但街道上大多还是黑蓝灰，不像京城那边大街上许多人穿着打扮都时髦得很，哪怕是沉闷冬天也不例外。
给娄奶奶带了身宝蓝色带暗花的袄子，双胞胎也是各一身衣服，还额外给娄燕妮秋买了硬网丝的那种头花，水红色的，看着怪好看的，娄竣林则是一个没打气的足球，到时候去队上借个打气筒就行，还有给娄大姐带的东西。
除了这些，就是娄燕妮自己带过去的衣物，还有一些吃的了，最多的还是柿子果酱。
“姐你真是走到哪，做到哪，外婆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手艺传承下来，肯定高兴得很。”娄燕秋拿着个瓶柿子酱甜甜地吃着，头花已经别在了头发上。
娄竣林则是早就抱着球拿着一起的打气针，去队上借打气筒了。
娄燕妮吃着面条嗔了她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奶奶呢？”
“奶奶去大姐家了。”娄燕秋这才想到什么似的，高高兴兴地对娄燕妮道，“大姐怀孕了。”
娄燕妮也是一喜，田妞都几岁啦，大姐终于怀孕了，不过想到大姐婆家重男轻女的事，娄燕妮叹了口气，“大姐这胎可千万一定得是个儿子才好。”
娄燕妮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一点，轻哼一声道，“那是大姐太软弱了，生女儿哪不好了，凭什么比人短半截，她婆婆自己还是个女的呢，我看好多人家都是闺女更孝顺呢。”
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男孩子才是一个家里传宗接代的宝贝，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这个时候，像杨丽花那样的家庭，是少之又少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往往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女儿最后最为孝顺，宁愿苛着自己，也要拼了命地顾着娘家，她们村里就有好几个这样的例子。
好在她们家没有这样的习惯，娄父向来就更喜欢也更疼女儿一些，反倒是对娄靖平和娄竣林十分严格。
“大姐就是那个性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娄大姐素来比娄燕妮和娄燕秋姐妹妹弱一些，而娄燕秋又比性性偏温和的娄燕妮要泼辣。
娄大姐是娄家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娄父和梁素梅刚结婚，梁素梅对娄父还没有感情，两人的夫妻关系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娄大姐，到娄燕妮时，正是夫妻两人感情磨合得好的时候，而娄燕秋大概是因为突遭家庭变故，才会更泼辣敏感。
娄燕秋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大家都说为母则强呢，为了小田妞，大姐也不能弱啊。”
不过总归娄大姐怀孕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娄燕妮在家歇了一晚上，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娄大姐家里看望她。
虽然因为先前想把田妞丢到娄燕妮那里去的事没成，但娄大姐的婆婆见着娄燕妮手里的东西，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容。
当然还有心虚，那天回来后，娄大姐直接跟婆婆大吵了一架，扬言以后不上工专门留在家里照顾女儿。
这怎么能行，要知道娄大姐挣的可是满工分，她婆家怎么舍得少了她这个劳动力，而且她不下地，那生了儿子的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呢？那不是更不要下地了？
最终，娄大姐的婆婆忍痛许下每天给妞妞蒸个鸡蛋，以后不克扣妞妞的粮食的承诺，娄大姐才没再闹下去。
而且也就是这一闹，娄燕妮晕了一下，大家才发现她怀孕的事。
“我没事，就是脑袋昏了一下，也没晕倒，是你姐夫太紧张了。”娄大姐手里拿着娄燕妮塞给她的钱，推回去也不是，收下也不是。
心里难受得要命，是她这个当大姐的没本事，现在还要家里的妹妹来替她操心。
“姐，你别推，自己偷摸吃点好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和妞妞着想。”娄燕妮把娄大姐的手塞回被子里去。
到了姜家才知道，娄大姐差点小产，现在是听赤脚医生的话在家里静养着保胎。
娄燕秋没好意思进屋里来，她总觉得是她那天把事情真相戳破，娄大姐才会回家里闹，才会差点小产，可是吧，不把这事戳破，难道她妞妞以后还要过以前那种日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结婚和八卦（一更）
“妞妞，你告诉小姨，你奶奶有没有给你吃饱饭？”娄燕秋拿了瓶柿酱一勺勺地喂妞妞，馋得姜家另外几个孩子在院坪里直打转。
但娄燕秋就是不给吃，她姐送了好几瓶来呢，姜家老婆子收起来不肯分给孩子吃，关她什么事，她管好妞妞就成了。
妞妞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段时间有妈妈护着她，让她感觉到了安全感，也愿意多说些话了，“田妞吃饱了饭。”
娄燕秋点了点头，心里好受了点儿，扫了一眼从旁边过的姜家老婆子，娄大姐的婆婆，大声道，“要是有人欺负妞妞，就去太姥家里找小姨，小姨能护着咱妞妞啊。”
见姜婆子脚步匆匆，娄燕秋干脆扬起了声音，“到时候当干部的也别再想当干部了，上班的也别想着上班了，谁想别想落着好。”
姜婆子脚步一顿，黑着脸回了自己屋，在里屋娄家那个二丫头明里暗里地挤兑她，替她姐撑腰，一出门，这个小的倒好，直接威胁上了她。
姜婆子气得要死，可娄大姐现在怀着孕，娘家人还都在，满肚子火气都冲着大小儿媳妇去了。
最主要的还是，娄燕妮如今娘家势大，说不定以后她宝贝孙子还得沾娄家的光，不得再像以前一样，喊打就打，喊骂就骂。
瞅着娄家人对个丫头片子都那么好，对嫡亲的外甥肯定不能差到哪里去，姜老婆子还琢磨着，娄燕妮现在在邮电局上班，再过个十几年，就算不升职，也是老人了，到时候说说话，说不定能把她宝贝孙子也弄到邮电局里去上班。
再不济，瞅着她们这么疼田妞，怎么着也能替田妞找个好人家，到时候有亲姐姐帮称，也是可以的。
至于大小儿媳妇，生了儿子又怎么样，没个得力的娘家，就是受不了气，那也得给她忍着。
“这个丫头！这么厉害，以后怎么好找婆家。”房里娄大姐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心里却是暖暖的。
娄燕妮拍了拍娄大姐的手，“燕秋这样挺好的，姐，你也得学学燕秋，咱们不欺负别人，也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呀。”
娄大姐叹了口气，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妹妹的婚姻，没有婆婆真的要少受好多气，也就是这样，燕妮哪怕嫁人了，还有些天真，过日子，要真像燕秋那样针尖对麦芒，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事，转而问起娄燕妮在北京的事来。
从姜家回来，娄燕妮在家歇了两天，就回局里上班了，还有半个月开学，这手头要是没有事干，她就容易胡思乱想，还是去上班为好。
县城的家里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住人，也得好好收拾一下，双胞胎跟着她一块儿回了省城，娄燕妮上班，他们俩打扫卫生。
上了没两天班，杨丽花就回来了，她没回局里上班，是特意来送喜帖的。
结婚的事，最后两家坐在一起商量了，杨家这边办出嫁酒，杨丽花还是跟着魏国栋回他家那边去办证。
杨父杨母也是为了女儿好，怕她因为这种小事在婆家那边受委屈，但杨丽花跟魏国栋两人私底下商量好了，生了孩子，得有个跟她姓。
魏国栋陪着杨丽花一起送喜帖来的，也不怎么说话，跟在杨丽花的身边，她让喊人就喊人，让发喜糖就发喜糖，有时候杨丽花急了，嫌他不够主动，他也笑着看她，不回嘴。
杨丽花走后，办公室里的同事还都在说她结婚这事，不管杨丽花以前怎么样，她现在的态度都还让人挺舒服的，大家也没记仇，都说她嫁得挺好，男方看着条件也不错，对她还很包容。
最高兴的还是给他们介绍的媒人，一桩好婚事介绍成，她心里也高兴。
“这结婚大事上，还是得多听听父母的意见。”梁运珍叹了口气，她当年结婚，家里其实不同意的，说男方家里负担太重，那时候感情好，一意孤行结了婚，她吃苦也就算了，孩子也要受委屈。
不过，好在她有工作，在婆家能说得上话，日子还能过得去，“我看这个小魏挺不错的，杨丽花看着心智也成熟了不少，好好过日子不会过差了。”
娄燕妮点头，她在驻地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杨丽花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气氛挺好的，唯一心里难受得不得了的只有张美莲，她比杨丽花还大两岁呢，现在婚也没有结，连处个对象都见不得光，办公室里跟她年纪一样大的，当妈的都有了。
还有家里那一摊子事，光是想想就怄气得慌。
“张美莲脸色怎么黑得能滴水？”朱珍珍过年期间也回娘家住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太明白家属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另一个同事，立马一脸兴奋地凑过来，不过还没开口，李彩霞就冷眼扫了过来，对方立马不敢再开口，默默地回自己桌上工作起来。
朱珍珍也没敢再挨着娄燕妮八卦，默默地走了。
“认真做事，少说话。”李彩霞敲了敲桌子，见她们不说话了，才转过头去。
去年娄燕妮去了省城学习，梁运珍出师自己带徒弟，李彩霞也没再带人，工作也放心许多，更侧重于家里，听说现在夫妻关系好转，孩子也变得听话起来。
直到年初才又重新带了个徒弟，只一个，不过梁运珍和娄燕妮还是只认她这个师傅，也服她的管，同时在办公室里的威信，李彩霞也从来没有下降过。
因为李彩霞发了话，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不敢再说是非，但到了中午，娄燕妮她们还是知道了张家发生的事，听说是张美莲她妈妈给她张罗了个对象。
棉纺厂里上班的一个男青年，家里老娘过世了，哥哥姐姐也都有了家庭，就他跟老爹一个人过，有房子有工作。
好像过世的老娘跟张母带了点亲，而且这家里没有婆婆管着，张美莲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自然也能像从前一个照拂家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地里捣鬼（二更）
只是张美莲自己不乐意，那男青年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出头一点，不过听说脑子挺活的，工作也还不错。
对张美莲来说，结婚就是为了脱离家里的管制，如果结了婚还跟从前一样，要固定交多少钱给家里，那她这个婚结不结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男方的身高也太矮了，长得也不怎么样，张美莲自己长得虽然也平庸，但她至少不丑也没有残疾，凭什么要找这样一个男人。
她恨嫁是恨嫁，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肯嫁的。
只是她妈这里已经定了人，也没谁再敢给她介绍对象，张美莲她妈妈那闹功可不是谁都敢去惹的。
反正现在张美莲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张家闹归闹，听说过年的时候，这男青年还给张家送礼来了，送的东西也没退，一般来说，都开始走节礼了，这婚事八成就是成了。
但这事吧，在张家还真没个准，反正大家现在也不知道这婚事到底是成不成。
“而且，有人看到张美莲自己偷偷处了个对象，在棉纺厂里，看见两人拉手了。”说八卦的女同事，又悄悄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男人是谁，没有人知道，正说着，就见张美莲沉着脸来饭堂来打菜来。
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张美莲寻常都是直接在家吃的，鲜少来食堂，一般住在家属区的同事，都不大来食堂吃，除非家里来客，会到食堂来打个肉菜。
不过奇怪归奇怪，也没人主动去问张美莲。
等娄燕妮和朱珍珍吃完饭回家属院休息时，路过一楼的张家时，一眼就看了站在张家门口的男同志，正同人说着话，个子确实不高，应该是张美莲家里安排的对象无疑。
娄燕妮她们这边，男人的个子普遍都不太高，基本都是一米七上下，大多数是往上的多一点点，往下一点的也有，但一米六个子的男同志，确实不多。
看脸倒是不觉得矮，就是不能看全身，看着确实有点不大顺眼。
娄燕妮也没法评判张美莲的想法，如果换做是她自己，大概也不是太能接受这个身高的男同志，但是她觉得，如果真不同意，就好好跟家里说清楚，节礼也别收。
这样拖拖拉拉地暧昧不明，真的好吗？
不过这事不是当事人谁也没有发言权，如果是朋友，娄燕妮她们还能帮着劝劝，不过张美莲的话，还是闭嘴为妙，这姑娘的想事的方向跟常人不太一样。
家里双胞胎又回娄家湾去了，娄燕妮自己不太想做饭，这两天都是在食堂吃，睡了个午觉后，朱珍珍就下楼来喊她上班。
回娄家湾过了十五，马上就到了杨丽花家摆出嫁酒这天，吃完酒再两天，娄燕妮她们就要回学校准备开学了。
娄燕妮她们几个没好直接随钱，怕杨丽花觉得她们敷衍不上心，最后大家一起集资托人从省城带回来一块上海来的羊毛毯，娄燕妮吃酒当天还上了两块钱的人情，在这普通同事大多是随五毛一块的时候，两块钱算是不少了。
魏国栋毕竟是韩凛的战友。娄燕妮也没舍不得。
杨丽花办出嫁酒那天，邢小娟才刚踏在回来的列车，并不知道她要结婚，当然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在医院那段时间真切的想处，杨丽花和魏国栋的感情已经很稳固，邢小娟再说什么，影响不了杨丽花和魏国栋的感情，只会引起怀疑。
宋士林的工作黄了。
邢小娟偷偷把运输公司招人的消息告诉给了同样在家待业的返城知青，告诉他应该怎样走关系，上辈子邢小娟毕竟跟着宋士林在运输公司家属院住过好几年，这里头走谁的路子容易走，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然后马上偷偷写信举报了宋士林在运输公司的一个远房舅舅，说他滥用职权假公济私。
反正不管举报的是真是假，只要举报了肯定就会被调查，双层保险之下，宋士林这辈子都别想进运输公司。
现在不仅职位被抢走了，宋士林的舅舅还因为安排工作的事，差点儿弄得自己丢了工作，宋家正焦头烂额地，忙着凑钱凑礼给宋士林的舅舅走关系。
他们只想到这事被谁走漏的风声，却没有人想到，会是邢小娟下的黑手，毕竟如今的她，只是个回娘家探亲的年轻媳妇儿，跟宋士林也没有什么交集。
宋士林连他要病退回城的事都没跟她说，那他要去运输公司的事，邢小娟就更不可能知道。
看着宋士林的脸色灰了半度后，邢小娟终于决定回婆家，也是时候要回去上班了。
“你看你难得回来，咱们也没好好聚聚。”宋士林在街口遇到坐在三轮车上的邢小娟，看着她大包小包，就知道她要回乡下了。
虽然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宋士林还是跟邢小娟说了几句话，见到旁边的糕点门市部里有新鲜的米糕供应，还掏了钱票给邢小娟买了点，让她路上吃。
毕竟是老同学，以前关系又好。
邢小娟笑着道谢收下，“没什么，以后还要再回来，到时候再聚也是可以的，你今年过年还有探亲假吧？”
过年他肯定是在家的，只是不是探亲假，而是已经回城不必再下乡。
只是说起未来，宋士林脸上就迷茫得很，脸上也多了丝灰霾。
看着宋士林落魄的样子，邢小娟心里就特别高兴，面上却丁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和宋士林寒暄几句后，就由邢父送着到了火车站。
一路奔波回到省城，自然是没有人来接站的，邢小娟也没急着回去，东西寄放在火车站，先去逛了一圈，她回了趟娘家，荷包里鼓了不少，她妈私底下没少给她塞钱塞票。
邢小娟拿得毫无心理负担，她觉得这就是她爹妈欠她的，该她的，不然不下乡的话，她在城里早就参加工作，按步就班地结婚嫁人，日子未必会过得很差。
下乡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遇到了左卫国。

第一百四十章 文工团招兵（三更）
想到今年十月就要恢复高考，年底或者明年初左卫国就能回来探亲，邢小娟心里就没那么惆怅了，心情好了不少，也有了购买的兴致。
给自己买了时兴的布料，想了想，又给左卫国和公婆各买了一身料子。
要是可以去探亲就好了，她现在特别想要一个属于她和左卫国的孩子。
这一次成功弄没了宋士林的工作，邢小娟终于找回了一点重生人士的优越感，那种可以操控别人命运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着迷，也格外让人解恨。
没了工作，她要看着宋士林比上辈子早十年一点点落魄下去。
就是娄燕妮这里，让她有种屡屡受挫的感觉，邢小娟摇了摇头，没关系，来日方长。
只要这辈子娄燕妮不跟左卫国搅在一起，她未必不能放过她。
邢小娟回到家的时候，杨秀芬拿了张请帖给她，是杨丽花的结婚喜帖，她本来是来请邢小娟去吃她的出嫁酒的，不过来的时候邢小娟还在娘家，杨丽花便改送了结婚喜帖。
反正来不来是邢小娟的事儿，她礼数做到就行了。
邢小娟看了下日期，就是明天，她有些后悔没有早几天回，不然可以帮杨丽花做套结婚礼服，到时候肯定很出风头，杨丽花结婚的时候，凭她家的条件来的人肯定不少，肯定能招来生意。
拿着请帖，邢小娟纠结了再纠结，还是做了决定，哪怕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她还是打算拼一下，做身新衣服，当场送给杨丽花。
她就不信，看见了好看又时髦的衣服，不能打开市场。
而且朋友结婚，去参加婚礼，她送新娘子一件衣服，不会碍着任何人吧。
说干就干，邢小娟先前给杨丽花做过衣服，手里有她的尺寸，红布的话她手里还存着，是年前的订单，提前把布放她这儿了，这布也常见，邢小娟打算做完后，去省城买了布料给添上就是，不影响什么。
熬了一整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邢小娟终于把衣服做了出来，怕去晚了赶不上杨丽花出门子，邢小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赶到了杨家。
到的时候，杨丽花已经在房间里等着魏国栋来接亲了，毕竟是出嫁，以家自家就变成了娘家，杨丽花也忍不住难过，没有一点胃口，还得按习惯吃杨妈亲手煮的甜酒桂圆鸡蛋，忍着泪水要哭不哭的。
此时的杨家陪在杨丽花身边的，基本都是杨丽花的堂表姐妹，同事和同学昨天在家里吃了出嫁酒后，今天就不会来了。
看到邢小娟，杨丽花也有些意外，她以为邢小娟在娘家那边赶不到呢，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看到送给她的喜服后，杨丽花确实很高兴，她原本也是有想法找邢小娟做结婚的衣服的，只是她和魏国栋回来得晚，又要在开学前把酒办完，一时就没顾得上。
杨丽花高高兴兴地去试了衣服，衣服是好看的，只是可惜杨丽花这段时间瘦得太多，穿着显得有些空。
“这个样式真好看，要是做小点就好了，不太合身呐。”杨丽花的表姐摸了摸料子，料子是一般，不过样式确实不错。
杨丽花还是挺喜欢的，“这应该是我先前的尺寸，没关系，等养回来就能穿了。”
不过因为衣服确实有点大，哪怕很适合结婚穿，杨丽花还是改回了先前穿的那一身，邢小娟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心里有些懊悔，她昨天应该先来见杨丽花一面的，实在是有些失策了。
但邢小娟这一趟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至少她接下了杨丽花表姐的两个订单。
不过杨丽花表姐十分挑剔，拉着邢小娟絮絮叨叨了很多，什么要包边，要合身之类的，邢小娟怕她看到回收站的环境，会改变主意，只说明天再到县城来拿布料，服务到家。
杨丽花表姐听了还挺高兴，保证只要她做得好，肯定给她介绍人去。
娄燕妮开学比双胞胎早，叮嘱她们开学自己去报道，照顾好奶奶，另外韩凛寄来的包裹记得去拿后，娄燕妮就提着简单的行李跟朱珍珍她们一起去了省城。
她们开学去报了道就行，也没有什么作业要交，至于学费也是不需要的，不过得自己去买饭票这些。
杨丽花比她们晚一天到，魏国栋的身体现在还需要人照顾，本来杨丽花是想退学的，不过她父母不同意，魏国栋也不同意，她只能带着满腔的依依不舍，提着行李继续来上学。
……
省城有文工团来招兵的事，娄燕秋是通过班上的同学知道的，同学的姐姐从小没上学，跟着师傅学唱戏，现在在省花的鼓戏剧团工作，打电话跟家里商量了一下，想去考文工团。
同学当稀奇事跟大家讲，当然还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在里头，大家听过也就算了，娄燕秋却上了心。
她想去考，可是……她又没有底气。
喜欢跳舞但是没有功底，唱歌的话，她就是小时候爱唱，现在也很久没有唱过了，她也不认识五线谱什么的。
虽然上了心，犹豫了两天后，娄燕秋又放弃了。
和她一样，同样上心的，还有个从小学跳舞的同学，本来预定了是要进棉纺厂的业余宣传队的，但宣传队哪里比得上文工团好，她决定要去考，没有胆气，硬是拉了班上几个同学，一起给她壮胆。
问到娄燕秋的时候，娄燕秋犹豫了一下，不去考，去看看应该是可以的吧。
半是犹豫半是新奇的娄燕秋跟着同学们一起到了省城的军区招待所里，她们去的时候，运气还不错，正好是最后一天考试时间，也正好还能报名。
负责报名的干事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给每一个来的姑娘一人给发了一个报名表，叮嘱她们好好填写后，就匆匆离开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嘻笑了一声，挤眉弄眼一阵，都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填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想戳破（四更）
大家嬉嬉闹闹地填，并没有把这当成很正式的考试，反正唱歌大家都会，就是好听不好听的差别而已，每次棉纺厂大型表演，她们也会排节目啊。
有这个机会，大家就一起试试，也没啥。
这里头，反倒是娄燕秋最紧张，也紧慎重，娄燕秋机械式的，跟着她们一起把表填好交上去。
她心里跟鼓在大力擂锤似地，紧张得厉害。
考试的项目就是唱歌跳舞，里头还有简单的乐器可以使用，还有人表演朗诵，会唱戏的也来了一段。
轮到娄燕秋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跳那段她模仿了无数遍的舞蹈，负责招兵的老师看着她的姿态纷纷眼前一亮，不过看到细节处，又都摇了摇头。
小姑娘条件好，但明显没有基础，问过年纪后，就基本都是摇头了。
文工团里确实是有唱歌唱得好招到文工团里，再重头开始练舞的姑娘，但是那是歌确实唱得非常好，娄燕秋的话，跳舞倒是有舞台感染力，可没基础，嗓音条件还行，唱歌只是寻常。
结果是直接出来的，她们来的这一帮小姑娘，都没有选上。
虽然没选上，小姑娘们还是挺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问了送她们出招待所的年轻干事好多问题。
跟着大家一块儿出来，娄燕秋心里怅然，但结果早在预料之中，难过也说不上什么。
“燕秋？”胡正军从招待所里办完事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垂着脑袋的娄燕秋，忙冲她招呼了一声，“怎么到这里来了，来找你姐姐的吗？”
娄燕秋摇了摇头，指了指发现她遇到熟人，站在前头等着的四个同学，“胡叔叔，我陪同学来考试的。”
胡正军的年纪比娄父小不了几岁，喊哥太奇怪一些，再加上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娄燕妮和韩凛也没什么关系，双胞胎一直是喊他叔叔的，娄燕妮也是跟韩凛确定关系后，才跟着韩凛，改口喊哥嫂的。
不过各论各的，也没什么影响。
胡正军这才想起，又到了招文艺兵的季节，这段时间是有不少兵团陆续来省城这边招文艺兵，不过看着头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挺开心，怎么娄燕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娄燕秋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去考了，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也没跟胡正军说太久，便匆匆跟等着她的同学们一起，坐车回了省城。
娄燕妮是周末才知道燕秋到省城来过，她去胡正军家里吃便饭，胡正军随口提了一句，娄燕妮就猜到了，娄燕秋应该是来参加文工团的招兵考试的。
至于结果，肯定是没考上，要是考上了，娄燕秋早就来找她得瑟了。
没过几天，娄燕秋又上了省城来，她一个人来的，没有跟同学一起，因为是周六日，提前一天到了省城，先到邮电学校找的娄燕妮。
没想到娄燕妮已经知道她来过省城了，娄燕秋也不扭捏，“姐，我听说又有文工团来招兵了，我还想再去试试。”
娄燕秋听到又了招兵的消息，没忍住就来了。
其实来找娄燕妮她也是挺忐忑的，怕娄燕妮不同意，这次她是做了准备来的，基本功就这几天的功夫，肯定是补不回来，但是她特意找了纺织厂业余宣传队的女工帮她纠正了下动作，还特意把娄父收藏的口琴带到了省城来。
她们姐弟妹几个都会吹口琴，是娄父教的，吹革命歌曲是没问题的，以前上工干活累，娄父还会被大家起着哄吹一曲，不过娄父过世后，这口琴就收起来了，没人吹过。
娄燕秋期待地看着娄燕妮。
小县城里消息闭塞，娄燕秋并不知道文工团招兵早不像十年前，全翻跟头会唱山歌就可能被特招入伍，现在招兵的要求都很严格，有些从小跳到大的，都有可能考不上，说是万里挑一，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娄燕秋身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回去收拾利索心情后，就又来了。
娄燕妮没有多说什么，把人带进宿舍睡了一晚，第二天请了半天假陪着她一块儿去了文工团所在的招待所那边。
这又是另一个军区的文工团了，今天是头一天，来考试的人不算多，但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因为个人考试时间并不算短，有些直接等着的时候就拉练起来。
娄燕秋都有些傻眼了，看着他们跳，再想想自己的，不由得有些心虚。
“姐，我肯定是考不上了。”娄燕秋看着娄燕妮，悄悄在她耳边道，这时候她的表情反而比来之前坚定许多，“不过我还是想去跳一下，就当圆梦好了。”
娄燕妮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咱们尽力试试。”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虽然娄燕秋口琴吹得不错，不过团里不缺会吹口琴的战士，娄燕秋的舞蹈比起上次也有进步，野生的美感也依然存在，但那并不能遮掩她零基本功的短板。
这一次大概是第一天，老师还没有疲劳到一句话都不多说的地方，她们略有些遗憾是表示，如果早几年，或者娄燕秋年岁再小一点，她们很愿意招她入团。
毕竟身体的条件摆在那里，长得还特别好看，娄燕秋身上还有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只是可惜。
出了招待所，娄燕秋脸上表情释然，她倒是并不觉得可惜，反而有种梦境戳破，终于可以脚踏实地的感觉。
姐妹俩离开后没多久，老高也带着团里的干事到了这边，胡正军来接的他们，给他们安排住宿，和可供考试的会议室，聊天中得知，老高一行刚从北京和陕北招兵过来，风尘仆仆。
送走了娄燕秋后，娄燕妮继续上课，虽然有听到还有文工兵在招兵的事，娄燕秋也没有再上省城来。
倒是胡正军跟老高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老高说起招兵难，招不到好苗子时，想到了娄燕秋，不过他记得当时娄燕秋是说陪同学来的，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把这事放下，没有提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怀孕（五更）
歇了心思后，娄燕秋便把精力都放到了学习上，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挺受挫的。
她找同学问了同学现在跟的老师的学费后，便默默打消了去学舞的心思，反正都说了，她这个年纪也太晚了，再去学也不过是浪费钱而已。
娄燕妮知道韩凛所在军区的文工团来招兵这事，还是胡正军媳妇，爱芳嫂子跟她提起来，说是现在招兵太难招了，老高他们从北到南，愣是没有招到一个好苗子。
“现在可不比当年了，恨不得招回去就是台柱子，哪那么容易。”刘爱芳笑着同娄燕妮拉家长，还给娄燕妮说了她们院里小姑娘，考了所有来招兵的文工团都没有考上了事儿。
老高他们来得急，任务紧，没有招到人后，就匆匆前往下一个城市。
错过了一次机会，娄燕妮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也只不过是微微而已，娄燕秋比起从小学舞的还是差了很多，哪怕把握住机会，结果可能和前两次是一样。
娄燕妮也不觉得自己去找老高，就能把娄燕秋弄进去，找韩凛倒是有希望，但燕秋有她自己的骄傲，大概是不愿意去走后门的。
这事娄燕妮也没跟娄燕秋提，已经错过了，再提也没什么意思，现在这样也挺好，听竣林说燕秋把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目标是毕业后能通过学校的分配进纺织厂。
估计那丫头还是卯足了劲，想进棉纺厂的业余宣传队。
娄燕妮的生活还是照旧，基本都是在学校学习，放假回家休息两天，偶尔被刘爱芳拉到家里来吃顿饭。
“燕妮？”朱珍珍戳了戳昏昏欲睡的娄燕妮。
娄燕妮忙甩了甩头，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她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特别容易困，明明还没入夏呢，一天恨不得有大半时间躺在床上才好。
朱珍珍担忧地看着娄燕妮，“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来邮电学校上学的都是成年人，真正像学生时代那样认真上课的人，真的没几个，但娄燕妮上课一直就很认真，从来都不走神，现在她居然会在课上打盹，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我没事儿，这要是生病了，肯定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是有些困，没什么。”娄燕妮摇了摇头，没觉得自己哪儿生病了。
朱珍珍点点头，娄燕妮确实没别的问题，两人平时同吃同住，确实没听娄燕妮说过哪里不舒服难受什么的。
两人都没深想，继续正常上课下课，要是娄燕妮在课上打盹，朱珍珍要么替她打掩护，要么把她弄醒，不让她睡。
部队那边，隋海英是在老高带人出来后，才拿到的调令，调回原文工团？
调到哪里去不好，调回原文工团！隋海英简直傻了，赶紧去找上面的领导，领导却把事都推到了高首长的头上，但现在他人在外头征兵，隋海英去哪里问。
她倒是想去找韩凛问清楚情况，可先前她就堵不到人，何况是现在。
找隋丽芳哭也没有用，隋丽芳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来管她。
军令如山，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除非她想脱下这身军装。
到了日子，哪怕是再不甘心，隋海英还是收拾好行李坐车离开，看着倒退而去的驻地，隋海英欲哭无泪。
她当初在团里是台柱子，但这并不代表着她闹着调出来一年后，再回去还能享受台柱子的待遇。
现在隋海英都不敢想，自己要怎么面对一手把她带出来的老师，和一直很看重她的团长，她的离开肯定伤透了她们的心。
难道要转去文职吗？隋海英摇了摇头，她舍不得离开舞台，她至少还能再跳几年。
但回去肯定要面对十分尴尬的境地，隋海英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她能一步步跳到领舞的位置，现在再回去，未必不能重头开始。
只是心里到底对韩凛和娄燕妮生了恨。
她并不是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爱情，只是她一厢情愿。
在这边的这一年里，她自认业务能力只进不退，每一次演出都做到了最好，哪怕是最不情愿地下基层的时候，老高没有道理把她调走，再重新培养新人。
只有可能是韩凛的授意，隋海英很伤心，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她呢？
……
“燕妮，你陪我去趟医院好不好？”周末半天休的时候，杨丽花偷偷摸摸地找到娄燕妮。
她大姨妈一向来得很准时，但是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原本她和她妈都以为是怀孕，结果昨天又来了点儿，肚子还有些疼。
她心里很害怕。
怕怀孕是白高兴一场，又怕是真怀上了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从怀疑怀孕起，她妈妈跟她讲了不少要注意的事情，其中就有让她别瞎蹦，怕会流产这样的，她都记在了心里。
娄燕妮没有拒绝，反正放假没有什么事儿，虽然她本来是打算要睡觉的，朱珍珍没事干，也陪着她们一起，怕杨丽花真有什么事，娄燕妮一个人处理不来。
三人到了医院，杨丽花就去挂了妇科，娄燕妮和朱珍珍在外头等着。
等了没一会，娄燕妮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眯了一阵子再醒来时，杨丽花已经满脸喜意地从诊室里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迎上来的两人说，“燕妮，珍珍，我……真的怀孕了。”
医生说少量出血也是属于正常现象，她情况不严重，不需要打针吃药，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得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听到杨丽花怀孕，娄燕妮和朱珍珍都很惊喜。
她们三个，杨丽花是最晚结婚的一个，她们两个肚子还没有一点反应，没想到杨丽花却最高怀了孩子，娄燕妮的瞌睡也完全醒了，两人赶紧一左一右地把杨丽花扶到旁边的长凳坐下。
“哎呀，我没那么精贵。”杨丽花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更多的还是开心，止不住的那种。
朱珍珍一脸兴奋地问她肚子里宝宝的情况，怀孕什么感觉时，杨丽花抚着平坦的小腹，满脸笑容，“还才刚怀上呢，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好日子停了没来，人特别犯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也怀孕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朱珍珍和娄燕妮都有些愣了，娄燕妮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她下意识一想，好像是有几个月没有来亲戚了。
其实她亲戚来得还算规律，偶尔也会有个把月突然不来的情况，而且说句实在话，在集体宿舍生活不方便，不来亲戚真的少了好多麻烦，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竟然是有可能怀了孕。
她所知的怀孕最明显的症状就是孕吐，或者口味变化大，先前邻居家里的嫂子基本都是这样，有害喜厉害的，基本吃什么吐什么。
可她没有一点事，该吃吃该喝喝，胃口反而更好，就是额外犯困想睡。
“燕妮，你是不是，也怀上了？”朱珍珍想起娄燕妮的异常，也顾不上三确认没事的杨丽花，赶紧拉着娄燕妮就要去挂号，“不行不行，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安心。”
“不会吧……”娄燕妮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不过还是顺从地被朱珍珍拉着起了身，“我没带结婚证。”
现在看病，还是得要介绍信的，娄燕妮她们在省城上学，倒是不必开介绍信，但也要带齐各种证件才行，像杨丽花就都带齐了，娄燕妮也没想自己要检查，什么也没带，就口袋里装着早午的饭票和几张零钱。
这时候杨丽花也反应过来，她忙道，“没事，我跟珍珍能替你作证，咱们的身份证和工作证都带身上了。”
工作证是随身带着的，娄燕妮还带了红壳本的学生证，现在比早些年松动了不少，挂号的大夫没有为难他们，给娄燕妮挂了号，朱珍珍就亲自陪着她去检查了。
看着朱珍珍小心翼翼的劲头，杨丽花心里微微泛着酸，她们俩感情真好。
三个人一起来医院，太容易看出区别来了，她去检查的时候，两人把她送到诊室就出来等着了，现在娄燕妮检查，朱珍珍则是一直等在门口，满脸的担心。
不过杨丽花心里也清楚，娄燕妮和朱珍珍本来就玩得好，不像她，要不是她在军区医院的时候，跟娄燕妮道歉和好，说不定今天来医院的就她一个人，还得自己担惊受怕。
“其实现在就挺好啦，宝宝，妈妈会改好脾气，以后等你出生，也有好多姨姨疼你。”杨丽花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是柔和慈爱的表情。
这时候到医院来检查是否怀孕的不多，杨丽花那是怕出事才来的医院，不然也不能来，娄燕妮则是人就在医院了，干脆就检查一下，刚刚杨丽花看完医生下来，钱花得也不多。
医生才听了几句娄燕妮的情况，就知道她应该是怀上了，不过还是给把了脉，给她确定了下来。
确实怀上了，而且三个月了，按医生教的时间算了算，应该是二月份在部队探亲的时候就怀上了。
娄燕妮看了眼扒在门口的朱珍珍，脑子比刚刚那会更蒙，她怀孕啦，要做妈妈啦？
“真是太好了。”朱珍珍也高兴，看着喜气洋洋的两个人，嘴巴撅起老高，明明是她最早结婚的，结果现在娄燕妮跟杨丽花都怀孕了，就她没动静。
不过羡慕归羡慕，朱珍珍还是替她们高兴的，她自己倒是想怀，可惜男人年前就跟着工程队下乡去了，她人又在省城，夫妻俩好久没见面，真怀上了就说不清了。
回了学校后，娄燕妮第一件事，就是给韩凛写信，刚刚杨丽花去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打了个给韩凛，不过那边说他出任务了，人不在。
写信也是一样的，娄燕妮趴在桌上写，原本以为有很多话要讲，但写到最后纸上也只有几句话，告诉韩凛，她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韩凛出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娄燕妮就没有拍电报，现在她没工资，只有一点生活补贴，钱得省着些花，到时候养孩子要不少钱。
给韩凛寄完信后，娄燕妮又给韩父打了个电话，她运气比韩凛好，电话是韩父亲自接的。
听到娄燕妮怀孕了，韩父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抖起来，不过他自己控制了一下情绪，他不能太激动，他还得活得长长久久看着孙子辈都出生才行呢。
娄家那里，娄燕妮也捎了信回去，娄奶奶听着信，立马就忙活着准备起生孩子要用的东西，还有孩子出生时能用到的东西了。
就是双胞胎也格外兴奋起来，她们要当舅舅或者小姨了，娄竣林把搁在自家堂屋搭的阁楼上，她们五个用过的木制摇篮和木制学步车都给翻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娄爷爷在世的时候用的，用的好杉木，放到现在打理干净，把松掉的地方紧一紧，再过几辈人都完全没问题。
娄竣林打算洗了晾干，再给刷一遍桐油，打磨就不必了，木头上都光滑得很，没有半根木刺。
都报了信后，紧接着就是考虑学业的问题。
好在娄燕妮她们学校不是寻常的学校，当初从各分局提人上来学习时，就有考虑过怀孕学员要怎么处理，娄燕妮是决定好了要继续念的。
到时候生了孩子没多久就是寒假，不影响什么，缺的课，也可以让朱珍珍替她补上。
她们乡下生了孩子没两天就下地的婶娘可不少，而且每家都是好几个地生，娄燕妮对生孩子没有什么恐惧，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中断学业。
本来杨丽花还挺犹豫的，不过见娄燕妮继续上，她想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学校。
魏国栋小半个月前就已经归队了，她现在回去闲在家里也是被伺候着，日子肯定会过得很无聊，还不如在学校里呆着，反正课程轻松，不用费什么精力。
而且算算日子，她应该是在放寒假的时候生产，比起娄燕妮来，时机更好一些。
部队那边，韩凛出任务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去问这段时间有没有他的电话和信件，电话有一个，信也有一封，韩凛看了眼手表，这会娄燕妮估计在上课，就没有给打电话，而是回办公室拆信。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要当爸爸了
信很薄，韩凛也没有多想，娄燕妮写信向来不是很黏糊，基本上说完家事，能捎带上一句甜蜜的话来，就足够让他偷着乐了。
直至看完信上的内容时，韩凛才陡然觉得这薄薄的信纸仿佛有千斤重。
他要做爸爸了？！
把信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韩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给自己拧了一下，还不觉得疼，想了想又跑到政委的办公室去，撑在政委的办公桌上问，“老许，咱们训练任务结束了，现在是已经归队了对吧？”
“……？”政委端着茶缸子，正在那里看新下来的文件，正想事呢，冷不丁听到韩凛这近乎痴傻的问话。
不是归队了，那他们现在是在哪里。
他刚点下头，韩凛又扬起手里的信封问，“我手里，拿着的是信对吧？你能看见？”
“……！”政委，莫不是这次去了深山老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想法刚冒出来，政委自己就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封建迷信要不得，要相信唯物主义。
看到政委摇头，韩凛心里一怔，难道真是做梦？信是他的幻觉？
正失落的时候，紧接着就听魏委道，“老韩，这是弟妹来的信？”
不是做梦啊，所以他是真的要当爸爸了，韩凛眼里迸发出真切的惊喜来，他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啪地一声力气还挺大，是疼的。
政委忙起来去看他的情况。大概是兴奋得难以自抑，韩凛一把抱住被走到他身边的政委，原地转了几个圈，才把人放下。
“……”政委。
“老许，我要当爸爸了！燕妮怀孕了，我太高兴啦！”韩凛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政委这才安心下来，不是魔怔了就好。
不过，“你说你要当爸爸了？这可是好事了！你小子，终于有小崽子了。”
部队的年轻军官里，韩凛并不算最年轻的，但是他这个年龄还没当爹的可不多，韩凛乐，“不要小崽子，肯定是个小闺女。”
看韩凛一脸认真瞅着信傻样的样子，政委正要以三个孩子的老父亲的身份，好好给韩凛说说怎么为人父的道理。
就见韩凛收拾好表情，小心地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大步离开。
“干嘛去？”
“给我闺女弄物资去。”
一路往卫生室走，韩凛才好好地消化了，自己即将当父亲的事实。
按了按收在胸口口袋里的信，眼眶微润，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揪得慌，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一个好父亲。
很小的时候，他特别羡慕大院里别的孩子可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长大一点他就想，等他有了孩子，他一定让他骑脖子，给他做木头手枪……
但是到了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时候，他渐渐生出了一些恐惧心来，对婚姻对孩子。
说到底，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生子肖父，不是没有道理的，随着年纪渐长，韩凛发现了自己性格里肖似韩父的地方。
稳了稳情绪后，韩凛便去找了队医，问了孕妇孕期要注意的事项，吃什么对孩子好，还拜托他给自己算了下娄燕妮的预产期，他好提前安排休假时间。
娄燕妮怀孕的时候他没法陪在她的身边，但生产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在的。
回办公室后，韩凛就开始写信，他当兵这么多年，天南地北都有战友，而且都是过命的交情的那种。
给韩凛写完信后没多久，娄燕妮就开始收包裹，从各地寄过来的，各种干红枣、黑芝麻、海带、干海虾皮……还有托人给她捎来耐放的水果。
韩凛给她寄得最多，娄燕妮回家看到家里堆在沙发上的小孩衣服和尿布，人都有些傻了。
娄燕秋乐，把和包裹一起寄来的信交给娄燕妮，“姐，这些都是姐夫寄过来的，昨天才到的包裹。”
除了小孩衣服和尿布，还有韩凛寄过来的干货和肉票奶粉票这些，衣服听说是韩父给她收集的，都是大院里这几年出生的小孩子穿旧的衣服，尿布也是。
都洗干净，热水烫了消了毒才寄给韩凛让他转寄过来的，主要是韩父那边并不知道娄燕妮这边的地址。
大院里人的生活条件到底比她们这里好，衣服都是软软的细棉布，尿布也一样，不像乡下，条件好了能去扯几块布，条件不好的，用大人的旧衣服，或者旧床单裁的都有，有些布料一点也不吸水，对孩子来说，也略粗了一些。
“昨天奶奶又洗了一遍，晒干了准备收起来。”娄燕秋一件件地把小衣服叠整齐。
离娄燕妮捎信回来，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双胞胎也过了最开始的兴奋劲，能够寻常心看待娄燕妮怀孕的事，不过她们小时候的摇篮都弄到了县城来，娄竣林还把家里木桌家具的角都用沙纸给磨平了。
娄燕妮看完信进房间一看，小摇篮垫得齐齐整整，就摆在她的床边。
“这还有大半年才能生呢，你们也太兴师动众了一些。”虽然这样说，娄燕妮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杨丽花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现在还是住在娘家，婆家那边也早早送来了吃用的东西，她父母就更夸张了，“她们简直拿我在当猪养。”
娄燕妮笑，她现在在家里的待遇也差不多，明明已经吃很多，双胞胎还生怕她吃不够，硬是劝她要多吃一些。
“就是他爸爸不在身边，哎……”杨丽花叹气，她最近特别想魏国栋。
娄燕妮心里也不怎么好受，谁不想自己丈夫陪在自己身边呢，但杨丽花的情绪明显不是太好，娄燕妮笑着安慰她，“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在前头拼事业，咱们顾好小家，顾好自己，别让他们担心，等随军就好了。”
杨丽花没再感叹，心里也盼着能够早点随军才好。
不过就算随了军，她也知道魏国栋不能守着她，所以她爹妈都乐意让她现在去，也怕她不会照顾孩子，至少得等孩子长到一岁多才行。
杨丽花是在她表姐家里遇到邢小娟的，她来给送做好的衣服，她做的衣服杨丽花的表姐很满意，这会邢小娟正给她二姑量尺寸。
“我瞅你这样，怎么跟怀了孕似的？”邢小娟看着杨丽花懒在沙发里的样子，笑着打趣她。
杨丽花一脸幸福，“刚两个月。”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想闺女想疯了
邢小娟拿皮尺的手一滑，一头就掉了下去，她赶紧把尺子拾起来，继续量着，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似的，难受得要命。
想到自己和左卫国新婚那两晚，就恨得要命，上辈子倒是她推推拒拒，不愿意把自己交给左卫国，这辈子的情况简直让人崩溃，怎么就那么巧呢？
要不是最后左卫国有努力了一把，她又清楚男人头一回都有点力不从心，左卫国又喝了那么多酒，邢小娟才不至于联想到别的地方去。
但杨丽花都怀孕了，她才结婚多久，她怎么能现在就怀孕呢？
邢小娟心里极其不平衡，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怎么能那么容易拿到。
量完尺寸出来，杨丽花也跟着她一块儿，她就是来她二姑家里送点干海带，送完也差不多回去了，正好跟邢小娟一块儿。
下楼的时候，杨丽花走在前头，邢小娟脑子一热，心里涌起一个极恐怖的想法来，如果把杨丽花推下去，那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手其实已经伸到了杨丽花的背后，但要紧要的瞬间，邢小娟清醒了过来。
“你跟左卫国结婚两年多了吧。”刚刚问邢小娟没回答，杨丽花又回头问了一遍，这一回头，才发现邢小娟面色格外苍白，“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着杨丽花突如其来的关心，邢小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楼梯间里气氛顿时微凝，杨丽花皱着眉头，奇怪地看着邢小娟，邢小娟这时也反应过来，忙摆了摆手，“我没事，可能是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
拒绝了杨丽花要拉她回杨二姑家里吃点东西的想法，邢小娟和杨丽花一起并肩下了楼，邢小娟不敢再走到杨丽花的后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敢走在杨丽花的前头，好像杨丽花会伸手推她一样。
“你现在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邢小娟说的是杨丽花的性格，放在以前，她就算是几顿没吃，杨丽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吃不吃的，关她什么事儿。
现在的杨丽花，变得会关心人了。
杨丽花笑笑，温柔地看了眼自己的腹部，“可能是因为要当妈妈的缘故吧。”
两人一起出了小区，杨丽花执意要请邢小娟去国营饭店吃面条，邢小娟推拒不过，就跟着她去了，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娄燕妮也怀孕的事情上去。
邢小娟怔了怔，大概是有杨丽花的缓冲，她对娄燕妮怀孕的事，接受得还挺快。
娄燕妮孩子都生了，这辈子就更不会和她们家卫国有半点可能了，至于心里那点不甘心，被邢小娟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在家里呆了两天，娄燕妮她们又得返回学校去，有朱珍珍陪着她，娄奶奶和双胞胎都还挺放心的，“奶奶，您放心，我肯定给您照顾好燕妮，不然多对不住我在你家里蹭的饭和零嘴儿啊。”
这段时间她男人不在，她懒得做饭，回来大多是在娄燕妮家里吃。
还连吃带拿的，朱珍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别贫嘴了，奶奶，你进屋吧，我没事儿。”娄燕妮提着两件衣服，还有一小袋干果，跟着朱珍珍一起到了邮电局大门口，等杨丽花过来。
她们约好了一起返校的，娄燕妮包里还有些干果，是带给杨丽花的，韩凛说他问了医生，多吃干果对孩子好。
大家都是孕妇，互相照顾一下。
邢小娟在汽车站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踏上去，她要去省城买布料，哪天去都行，但是她之前特意跟杨丽花打听了她们返校的日期，本来是打算跟她们一块儿上省城的。
但犹豫了很久，邢小娟放弃了。
看到杨丽花还好，上辈子两人不认识，这辈子也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如果看着娄燕妮的话，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她不想再进一次监狱。
不过虽然没有上车，但邢小娟还是躺在暗处，看着娄燕妮一行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虽然还没有显怀，但是上车的时候，因为人有点多，娄燕妮下意识地就护住了肚子，邢小娟目光落在娄燕妮的肚子上，直到她进了车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邢小娟告诉自己，不要激动，怀上了又怎么样，怀上了又不一定能够生得下来。
上辈子娄燕妮一个孩子也没有生下来过，听说怀过，还怀两次，不过因为身体不好，都自然流产了。
这辈子这孩子也不一定能够平安生下来。
这样一想，邢小娟心里好受了许多，离开了汽车站，准备改一天去省城。
娄燕妮还是嗜睡，别的方面还和以前差不多，杨丽花却渐渐有了孕吐的反应，人也很快消瘦下来，最严重的时候，干脆停了课，被杨父杨母接了回去。
这时候娄燕妮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娄燕妮先前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从知道怀孕起，日记便全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哪怕那时候还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给韩凛的信，也是保持一周一封的频率，信里的内容也比怀孕前多了很多，尤其是肚子渐渐大起来，及有了胎动后。
“你们家老韩想闺女这是想疯了吧。”朱珍珍瞅着娄燕妮摊在宿舍床上粉嫩嫩的布料，伸手摸了摸，“不过这料子真好，我干闺女儿好好穿，穿好了，到时候留给弟弟穿。”
朱珍珍想生儿子，她倒是不重男轻女，就是她男人老家是农村的，婆婆就盼着她赶紧生个大胖儿子继承香火，要是生了闺女估计有得闹，所以还是生儿子好。
娄燕妮嗔了她一眼，把布料细心地叠起来，“你肚子里连个孩子都没揣上呢。”
朱珍珍脸皮厚，只笑着道，“快了快了。”
她们家男人上个月回来，她已经拉着他很努力地播种了，要是还怀不上，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说实话韩凛想要女儿这事，娄燕妮也挺意外的，她们家虽然没有重男轻女，但这是在有儿子的情况下，万一真没儿子，她家里就她爸一个儿子，她父母估计也得一直生。
不过他这样的态度，娄燕妮心里还挺轻松的，被说得多了，心里也期待起来，盼着是个漂漂亮亮的小闺女，给她做小裙子，给她梳小辫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孕期
娄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吃过不生儿子的苦的，跟娄燕妮过逝的太奶关系特别不好，差点儿就被休回娘家去，好在后来生了娄父，也立住了，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不过娄奶奶自己对孙辈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执念，虽然希望有传宗接代的孙子，但当年梁素梅先生的娄大姐，娄奶奶也没有说过什么，更没有磋磨她。
知道韩凛对娄燕妮这胎的态度，娄奶奶很是松了口气，心里对韩凛这个孙女婿又看中了几分。
京城那边韩父也在盼着，要不是自己行动不便，估计能亲自坐火车来看娄燕妮，反正他现在也退休了，空闲时间一大把。
不过在家里也有事干，韩父琢磨起来做木工来，事实上早年在参军前他在老家学的就是木匠活，只是多年不做有点手生而已。
隋丽芳看着满屋子的木屑就来气，当年韩欢和韩卓出生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看着韩父专心打磨小木马的样子，隋丽芳就恨不得把那东西劈了当柴烧了。
“欢欢对象明天到家里来，你把你这些东西给收收，别弄得到处都是，不好见客人。”隋丽芳压着自己不让发火。
主要是发火也没有，韩父是越上年纪越固执，尤其是大病一场以后，以前还听得进她的话，现在是半点也不听，总爱跟她反着来。
隋丽芳现在特别怀念韩父生病前，那时候他在职位上，家里地位超然，出门去谁不恭恭敬敬地，那时候家里也就她们四个，日子过得顺顺当当，好像就是韩父生病后，才格外惦记韩凛来，她为了两个孩子，也不得不违心向韩凛示好，毕竟韩凛是真有出息。
可惜韩凛压根就不理会她，隋海英那里又没有半点进展，还把自己的职位给折腾了进去。
韩父看了眼隋丽芳，有些意外地问她，“欢欢还在念书，哪里来的对象？上学的时候处的。”
说着话韩父的脸就沉了下来，隋丽芳忙解释，“老魏媳妇给介绍的，男方你也认识，林栋，老林家的小儿子。”
一听林栋这个名字，韩父脸就沉了下来，林栋家也是大院的，以前韩父还是林父的老部下，如果林栋就跟寻常家的孩子一样，韩父是一万个同意的。
但这林栋好好的学不好，成天在外头逗猫遛狗，韩父还瞅在他在大院外头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牵手亲嘴，就在这大街上，打量着这里没有抓人的卫兵，就敢乱来是吧！
“不行，你去给推了。”就这么一个闺女，韩父自然是宝贝的，哪里舍得她嫁给这么一个浪荡子。
隋丽芳轻哼一声，“推了，怎么推，你去推啊？欢欢马上要毕业了，眼瞅着要安排工作了，你是能给她安排还是怎么样，韩凛那里又半点指望不上，再说了，林栋现在浪子回头，别听多听话孝顺了。”
说来说去，又到了工作安排上，说起这个韩父就来气，他早说了让服从组织安排，隋丽芳还在这里西搞东搞。
韩父自己就是男人，他是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而且林家也没出什么事，林栋一直顺风顺水的，哪来的风浪让他回头！
夫妻俩为了孩子的的事大吵了一架，晚上韩父生气，又挪到了韩凛原先那屋去睡。
其实那间屋子打从韩凛分出去后，一直是改做他用的，直到去年，隋丽芳盼着韩凛回来，能好好跟他提提韩欢工作的事，才又重新布置了一下，结果韩凛一天没住上，反倒是韩父一跟她生气就搬去过。
隋丽芳站在客厅里叉着腰，愤愤地想，她迟早有一天要把那屋里的床砸了扔掉。
娄燕妮一点也不知道远方的婆家里，公公和后婆婆的家庭大战，她现在只觉得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孩子不闹腾，她放了暑假也还是在局里工作。
要不是看孩子实在不闹腾，娄奶奶和双胞胎早让她歇在家里了，只是她自己闲不住，有点事做生活才更充实一点儿。
家里的家务活一点都不用她插手，双胞胎早早就做完了，每天回去，热腾腾地饭菜就摆在桌上等着她吃饭，零嘴也是从来不少的，从过年到现在，每个月韩凛都会想点法子送些吃的来。
胡正军夫妻知道她怀孕的事，她在邮电学校上学的时候，爱芳嫂子就常常拉她去家里吃饭，给她补充营养，只是吃的那么多，娄燕妮还是瘦。
多余的时间，娄燕妮就在家里给孩子做衣服，家里的布料多得很，现在早点做完，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家里现在有个小木箱子，放的全是宝宝的东西，有小衣服，还有韩凛寄过来的小玩具，都整齐地收在箱子里。
虽然心里也会失落韩凛不能陪在自己身边，但看着他精心准备的这些，娄燕妮心里那点失落又被满足给填满，这个时候，能够做到像韩父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多，她很知足了。
自从娄燕妮回县城后，左欢来她这里看了好几回，每回都能提些稀罕的东西过来，她在百货商店，虽然调到了后勤，但稀罕的特供物资还是能够弄到手的。
“你这肚子，怕不是怀的双胞胎吧？”娄燕妮看着并没有长胖太多，但肚子却格外显，左欢有些好奇地轻轻摸了摸娄燕妮的肚子。
娄燕妮生双胞胎挺正常的，她们家本来是有两对双胞胎的，娄竣林本来还有个兄弟，不过当时梁素梅怀着的时候因为不知情又劳累落掉了一下，只留下了娄竣林一个。
“不能吧。”娄燕妮摸了摸肚子，她的肚子其实并不算大，杨丽花比她晚怀近一个个月，肚子都有她这么大了，“可能是我瘦，才显得肚子大。”
左欢看了眼娄燕妮纤细的四肢，点了点头，忍不住有些羡慕，她生了小月妮儿到现在还没有瘦下来呢，以前好看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娄奶奶也担心娄燕妮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双胞胎，这女人生产就是在过鬼门关，头胎还是怀一个比较好，生产能够顺利一点儿，反正孩子以后还能再生。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悸
要知道当时梁素梅前头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后来在生双胞胎时，都差点儿难产，万幸产婆有经验，才大人小孩子都平安。
现在去医院里检查，医生也多是把脉或者通过听诊器来检查，娄燕妮只想着，等肚子再大一点，去乡下请当年给她们兄妹几个接生的产婆摸一摸，应该就能摸得出来是单是双。
“奶奶，别担心，没事儿的，孩子特别听话。”孩子现在已经揣在肚子里，娄燕妮反倒没那么担心，每天摸着肚子，她只有满心的幸福感，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安危的想法。
娄奶奶也没过多忧虑，对娄燕妮上班也很赞同，每天饭后，都会催着娄燕秋陪着她到处走动，老人有经验，知道走动对孩子好，特别反别杨丽花那样，家里供着不怎么动弹的养胎方式。
休假的时候，娄燕妮也会回村里去住两天，七月中的时候，隔壁生产队以前和娄靖平说亲的刘家出了大事，公安去刘美芝的娘家，把刘美芝的老舅给铐走了。
整个公社到处都在说这件事，娄燕妮初初听到的时候，有些惊讶和不敢置信，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忍受的心悸。
刘美芝的老舅打小就蔫儿坏，因为是老来子，被宠得无法无天，上头五个姐姐姐夫，虽然家里穷，却没下过一天地吃过一天苦，大家吃着红薯比米饭多的红薯饭时，听说他说一人独享整锅的白米饭。
日子过得好，人却没有学好，村里丢鸡少蛋的，总有她老舅的身影，抓到了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稍动一根手指头，刘美芝的太外婆和外婆能把人骂得十天半月不敢出门。
前些年政策紧张的时候，一家上下十来口人，就能养一两只鸡蛋，一家人的嚼用都指着鸡屁股，她老舅不糟蹋自己家里的鸡，光逮着别人家的鸡圈糟蹋。
有一回村里发狠心整治了一番，他倒是不偷鸡摸蛋的，十几岁的大小子，成天捏在棍子在村里吓鸡，吓得蛋都不敢生一个，还有别的大大小小的破事，村里人都厌恶极了他。
后来刘美芝的老舅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说要出去发大财，就七八年前的时候，连介绍信也没管村里要，就偷摸着出去了，和刘美芝外婆家里天塌下来不一样，村里家家户户只差没放着响炮庆祝了。
好在这么多年，从一开始只管写信给家里要钱，这两年逢年也会给家里寄点钱，刘美芝外婆家也多了点安慰。
结果好日子没两年，人从外地跑回来，转眼又被抓进牢里去了。
听说他在外头不是正正经经的干活，而是到处骗人去黑煤矿里干活，路上遇到小孩子顺道就给人抱走了，说白了就是人贩子。
娄燕妮在村头听到刘美芝老舅骗了多少要养家的男女劳动力到黑煤矿，抱走了多少人家的孩子后，心脏就一直在绞痛，娄燕秋发现不对，赶紧把人扶进了家里。
直到看见家里墙壁上，娄靖平穿着军装的相片时，娄燕妮的心绞痛，和酸到忍不住要哭的眼窝子，才慢慢缓了下来。
“姐，你没事吧。”娄燕秋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给娄燕妮倒了杯热水后，就要出去喊在自留地里趁着傍晚天凉给菜浇水的娄竣林祖孙。
娄燕妮把人拉住，抹干净眼泪，“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别怕。”
是真的没事儿了，虽然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眼泪还垂在下睫毛上，但真的不痛了。
回了县城后，娄燕妮自己注意了两天，没再突然动，就没有急着去县里的人民医院，直接去厂里的卫生室问了下医生。
医生说是正常的，说是胎儿发育，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让娄燕妮自己注意着，要是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再去医院看也不迟，不过应该是没问题的。
果然之后就没再出现这情况，娄燕妮放下心来，但娄燕秋放不下心，觉得她姐傻大胆，主要是她姐那天那样子，也太吓人了，娄燕秋给韩凛写了封信，让他劝她姐去医院检查。
其实她也知道，她姐现在这情况，不肯去医院就是怕孩子有问题，有点自欺人的意思，但娄燕秋觉得她姐肚子里的孩子再重要，也没她姐的身体重要。
韩凛很快就打了电话来，娄燕妮就在局里，比在省城时要方便接电话，韩凛也没提心悸的事，就说现在担心她和孩子，让她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他在部队里不放心。
娄燕妮现在已经怀孕五个月的样子，本来上次回乡下，就是准备请产婆摸肚子的，不过村里的产婆被人请到邻县去接生去了，又发生的心悸的事儿，娄燕妮就早早回了局里。
听到韩凛的话，娄燕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医院。
这次不用请产婆摸了，县人民医院的医生给听了胎心，摸了肚子，确定怀的是双胎，孩子有点儿小，她这肚子也就比寻常正常怀单胎的大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娄燕妮本来人就瘦，胎儿太大了也不好，接下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给孩子发育，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和饮食营养就行。
娄燕秋在旁边顺嘴问了心悸的事儿，医生仔细问了当天的情况后，说法跟邮电局卫生室的医生说了一样，让她保证休息质量，保持愉悦心情，那是正常的。
好在家里有对双胞胎，家里的摇篮什么的都是双份，就是韩父那里，刚做好一个小木马，就听说儿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刚刚歇了没两天的木工活又忙活了起来。
隋丽芳听到这个消息后，恨得一口牙齿几乎咬断，什么双胞胎，双胞胎怎么好了，全生闺女才好呢！
大院里韩凛的那些叔伯婶娘们也喜得跟过年似的，给娄燕妮准备的东西，赶紧又多备了一份，还有些媳妇几年没生的，都跑来韩父这里打听，托他写信给韩凛那边去问问，娄燕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生子秘方，他们可是听说娄燕妮的一双弟妹也是双胞胎呢。
韩父这段时间奉承的话没少听，心情好，身体也好了不少，再加上木工活动得多，竟然能丢掉拐杖慢慢走动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刘美芝上门
政委一大早就觉得韩凛有些不对，猛地一看上去吧，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严肃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但细看下来，总感觉他人在神游。
今天下连来视察训练情况，训练场上战士们都不知道是跑多少圈了，虽然看着还在尽力，不过似乎都泄了劲头，跑得十分不尽人意。
不过韩凛紧皱着眉头，杀气腾腾地盯着，这十个战士愣是跑到脚软都不敢歇，还是他们连长特意把他请了过来，说情的。
韩凛看了眼时间，冷眼扫向一边的魏国栋，“这么长时间第五圈还没跑完，才第五圈，就去搬救兵？”
魏国栋心里苦啊，他们连的战士昨天才负重越野十公里，跑的还都是山地，今天按照安排应该是常规训练，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就是特种兵，也要讲究个度吧。
“下一组！”韩凛冷哼了一声，脱了身上的外套就站在了起点上。
昨天的负重，韩凛是亲自带队的，一点水分也没掺，到了最后，还帮掉队的兵扛负重，政委忙出手阻止，“韩凛！”
韩凛把外套甩到地上，腾起一阵灰来，他看了眼一边的魏国栋，“心疼士兵，不是这么个疼法，这个时候心疼他们，上了战场还有人替你心疼吗？魏国栋，跟上！”
魏国栋虽然已经恢复训练，但这么大的强度，他手底下的兵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但魏国栋一个不字也没有，利索地小跑过去。
“我五圈，你一圈，自己看着点时间。”韩凛拍了拍魏国栋的肩膀，在哨声响起了一瞬间，就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刚刚跑完撑到一边大喘气的十个兵气，这会气也不敢喘了，只傻愣愣地盯着训练场上，面对重重障碍几乎如履平地韩凛，心里的那点抱怨，都憋着气没声儿了。
“副团，这……这么厉害吗？”旁边有个战士结巴着问。
政委点点头，要不是年纪限制，韩凛头上哪可能顶个副字，“你们副团特战队出身，熬过SEAL地狱周的优秀学员。”
“……”地狱周！大家伙倒抽一口凉气。
刚刚憋着气跑的时候，大家心里各种想法都有，要不是军令如山，都想要造反了，这会心里的腹诽默默地消了声，心里生起敬意来，他们老大，还真不是只会看着的领导。
韩凛五圈结束后，同队的普通战士，最快的三圈还差几步结束，魏国栋的军事素质倒是不错，早早等在一边了。
“我错了。”见韩凛大步走过来，魏国栋把早拾起的外套递给他，“但是……”
“没有但是，国栋，你经历了上次的事，更应该明白，什么是为他们好。”韩凛把外套接到手上，目光扫过已经抬头挺胸，刚刚已经跑完圈，正在等待检视的那十个兵，又指了指场上与刚刚士气截然不同的几人。
“看见没，人的潜能是无限的，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说完韩凛就冷着脸走了，丢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魏国栋，和满脸心虚的十个兵。
政委跟着他，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其实韩凛身上的担子也是很重的，军区比武常年第一的位置不能丢，新兵不服管，各营连的领导对军事训练不同程度的松懈，还有马上要到来的秋季演习。
两人沉默地走到，到了一段没人的路上时，韩凛突然开始笑起来，先是忍不住无声笑，一点点变成大笑。
“……”政委。
正一头雾水，韩凛大力箍住政委的肩膀，“老许！我要有两闺女了。”
两闺女？！政委蒙了一阵，走出好长一段时，才晕乎乎地开口，“老韩啊，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弟妹的事，而且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正乐得找不着北的韩凛一下子就卡壳了，不过无处释放的喜悦心情总算是缓下来一点儿，“想什么呢，燕妮怀的双胞胎。”
“你小子，命咋这么好！”娶个媳妇，长得好看又贤惠，孩子还一揣就俩，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不过还是替韩凛高兴的，结婚后的这两年，韩凛身上越来越有人气儿了，不像从前，脑子里就只装着训练一件事，先前韩凛任连营长时期的那几批战士，才是被韩凛折腾得惨的。
当然，效果也是显著的，那几批战士如今都奔上了好前程，当初最刺头的那个，听说在保密部队混得有模有样，最服的还是韩凛。
不止是特种部队，各部队都是有死亡指标的，而韩凛任职的连营，这么多年来，几乎用不到这个指标。
说句极现实的话，就是跟着韩凛有肉吃。
娄燕妮最近一直上着班，没往乡下去，一时也不知道刘美芝她老舅那事是怎么处理的，不知道为什么，娄燕妮总想知道这事的结果，不然心里总惦记着。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就像那天无端端地心悸想哭一样。
不过没等她打听，刘美芝就上了县城来，眼睛肿得厉害，整个人憔悴了不少，陪着她的是她的丈夫。
“别张罗，我们就来坐坐就好。”刘美芝是来借钱的，不过她没说，就是提了十来个鸡蛋来看看娄燕妮。
她不是自己要借钱，是娘家妈那边逼着她来借钱，她反驳没用，哭也没用，不出来这一趟，没法交待。
找娄燕妮，也是娘家那边逼着来的，自从娄靖平去当兵后，她娘家那边就后悔了当初悔亲的事，不过她男人这头对她娘家也还算好，他们才没说什么。
自然她老舅出事后，她妈和几个姨就慌了，四处找钱想去找关系，折腾自己家里不说，她妈还跑到婆家来逼她。
逼她们做闺女女婿的拿钱出来，可是现在哪家能有多少余钱，何况当初她结婚，婆家彩礼就掏了不少，婆家也不止是她男人一个儿子。
这要是家里谁病了出事，她婆家多少也能挤出一点儿来，可是给她老舅，那可是人人喊打的人贩子，这段时间刘美芝是两头受气，眼泪就没停过，好在她男人始终站在她身边，她心里才好过一点儿。
本来她还想到县城来虚晃一趟，可她娘愣是跟在后头，看着她进了娄家门，才躲到家属院外头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尘埃落定
在娄燕妮家里坐了一阵子，刘美芝就拉着她男人王大强一块出来了，两人边走边往外商量等下的说辞，看着全心全意为自己打算的男人，刘美芝忍了一把眼泪，彻底把娄靖平从心里给抹去了。
“丫头，借到钱没？”刘母就是普通的农妇，脸上满是沧桑的印记，因为从小家里重男轻女，吃不好干活多，身材极为瘦小。
现在她满色焦色，粗糙的大手抓着刘美芝的手腕，就像老鹰抓着无法反抗的田鼠，刘美芝觉得，她妈抓的不是她的手，是她的喉咙，她快要被娘家人给逼死了。
刘美芝掰了掰，她妈力气太大，她根本就掰不开。
“妈，你先放开美芝。”王大强赶紧扯开岳母，把刘美芝拉到一侧。
刘母对着刘美芝强势，但对王大强还是好声好气的，他用力一扯，她也就松了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来，“大强啊，妈也是没办法了，你们老舅这一被抓，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呐，钱呢？借到钱了吗。”
说起自己这个弟弟，刘母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急得不行，家里人也着急，不过她们家那个有能耐的二姐夫说是能找关系，把人给换出来，就是要钱。
不用爹娘开口，刘母几个姐妹就动了起来，这会家里能凑出来的钱，她都凑到娘家去了，眼看着缺口还那么大，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出嫁的女儿头上。
这两天，她是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多撑两年，等到娄家转运，美芝嫁到娄家去，总比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好，而且娄家也没个主事的人，嫁过去，还不得刘美芝这个大嫂管家，娄靖平的津贴还有娄燕妮的工资，可都是钱。
可惜，悔不当初。
“燕妮她们兄妹人都好，肯定能借着的，多少多少，快拿出来给我。”刘母自说自话，见女儿女婿不说话，急得都要跳起来，“你们倒是说话啊！”
“妈，没有，燕妮家里也没钱。”刘美芝看到她娘这个样子，就有些怕。
打小刘美芝就知道，自己比不上哥哥弟弟，她们四兄弟妹，比不上外婆家的老舅，老舅比她们大了十来岁，小时候抢她们吃的穿的，毫不手软，哭没用告状更没用，她妈知道了，能把她们手里剩下的抢了，给捧到人家眼前去。
家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得给她老舅送过去。
不过几个姨家里都差不多，她们也都习惯了，但是人总是会长大，有自己的思想的，她知道这不对，但是却没法反抗她妈。
刘母嗷地一声就哭开了，一边大骂着刘美芝没良心，一边要去打她，王大强哪能眼睁睁看着，赶紧把人给隔开，把刘美芝护到身后。
见刘母骂得难听，赶紧把人扯住，“妈，您可别忘了，老舅是人贩子，那是人人喊打的，您要是在这里嚎开了，丢人就都丢到县城来了。”
王大强出面，远比刘美芝有用，提到她老舅更有用，刘母哭声小下来，愤愤地盯着刘美芝，“你个白眼狼地死丫头，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你小时候你老舅最疼你，你是不记一点恩情呐！……”
骂完刘美芝，又骂娄家人见死不救没良心，反正刘母是怎么都不肯信娄家没钱的，娄靖平有津贴，娄燕妮自己有工资，她们家还有个能干的当官的女婿，怎么可能没钱！
一直骂到村口还没停，刘母骂骂咧咧地往自家走，刘美芝垂头丧气地回婆家里，婆家那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她呢。
刚进家门，一桶臭淘米水就泼了过来，刘美芝躲闪不及，小腿下全被淋湿，王大强也淋得差不多，他把刘美芝揽到身后，“妈，大姐，别闹了成不？”
“大强，你给我过来，你是被这个狐狸精给勾了魂还是怎么地，挖婆家补娘家，以前瞅着她给咱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的份上，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她老舅犯了罪要坐牢枪毙，还要拿咱们家的命却填还是咋地？”王母心疼自家的鸡，还有刘美芝偷偷借出去的那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她家大强去河堤上背石子，得背上大半个月才有这些钱呐，亲家那边来家里闹，刘美芝这个蠢的，也不想想她如今是哪家人，竟然由得她妈闹，这是王母最生气的。
王大姐也怒，一万个看刘美芝不上眼，当初她就说别娶别娶，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何况刘美芝也到漂亮到什么地步，可她弟跟魔怔了似的，明知道这女的有个娃娃亲，还愣是把人给定下了，现在好了，被那边娘家跟蚂蝗似的给叮住了吧。
“刘美芝，你滚吧，我们家容不下你，还往人娄家去借钱，你怎么那么大脸呢？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你前头那个啊，不知道要划清界线啊。”王大姐冷哼一声，把王大强拉到她们那边去，“大强你也是傻，别被她糊弄了。”
王大强一个脑袋两个大，正要发火的时候，刘美芝脸色一白，软软地往下一倒，晕过去了。
王母和王大姐一下被堵住了嘴，王大强把人抱进了屋里，王母叹了口气，捅了捅王大姐，让她赶紧去请赤脚医生来，自己跟进屋里，给刘美芝掐人中。
等赤脚医生来，刘美芝已经醒了，医生看过后，有两消息，好消息是刘美芝怀上了，坏消息是，这胎不稳，得卧床休养。
这是打三年前生了头胎后，刘美芝再开怀，王母很是看重，缓了缓心里的戾气，让刘美芝好好休养别再管事，出来就骂丧良心的刘家人。
“要不是你岳母来闹，美芝这胎不至于怀相不好。”王母把王大强拉到一边，让他去他岳母家里，把事情摆清，反正她们王家是一分钱也没有，刘美芝嫁到王家来，就是王家来，让那边别再上门了。
“妈，这是要断亲啊！”王大强愣住了。
王母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想被你岳母家拖死啊，就刘家那样的，以后美芝她弟弟结婚生娃，那还没得完，断了好！”
说完，见王大强还是一愣一愣地，“你脑子怎么那么死呢？等美芝她老舅这事了了，你再上门不行啊！送点东西去，就刘家那贪心样，你还怕她们不认你们。”
等刘美芝的胎保下来，她老舅那边的判决也下来了，被判四十年，去边疆地区坐牢能减刑，她老舅就主动去了，她娘家人都没来得及去送一送。

第一百五十章 卷钱跑了
这时候哪家出个坐牢的人，那个人家里的名声在整个公社或者县城整个就都臭了，毕竟县城也才那么大，再加上二女儿女婿一起把家里筹的钱卷款逃跳，刘美芝的妈妈，及另外两个姨还有外公外婆差点儿就疯了。
能不疯吗，举五家之力，顺带搜刮如刘美芝这般外嫁女儿的钱，才凑了四百块钱想去通关系，结果判决下来，还是得坐那么多年牢不说，钱还没了。
当时刘美芝她妈跟着另外两个姨并外公外婆是去她二姨家讨说法的，判决没改，这钱总得还回来吧，结果找上她二姨家的门时，家里早就人去楼空。
她二姨倒是留了封信，就是控诉外公外婆太疼爱儿子，现在惯出来个劳改犯，导致她们一家没法在当地抬起头来做人。
另外找钱换人都是骗人的，她男人的工作早在孩子老舅被抓时就被单位以影响不好辞退了，还走个屁关系，她们夫妻一合计干脆弄点钱走人算了，去投奔临县的老叔公一家。
父母那份钱就当是赔偿她们一家了，至于姐妹拿过来的，她二姨只说是借，以后会还。
也就是这时候，刘美芝娘家外婆家，这才从找钱换人的美梦中清醒，紧接着迎接她们的是村里人的唾骂和不屑的目光，还有同族亲戚的冷漠疏离，至于刘美芝她妈和两个姨，则全成了自家的罪人，毕竟家里的钱全给她们祸祸完了。
再加先前女婿来家里断亲的事，刘美芝她妈直接就崩溃了，倒在床上滴米未进，躺了好几天，要不是念着她还有两儿子，有大孙子要带，估计人就这么垮了。
这一切刘美芝都不得而知，她被养在房里养胎，男人婆婆都没敢让她知道这事。
这时候没有什么秘密，小县城里犯罪率也不高，刘美芝外家在县城里出了大名，就是局里最近一段时间，讨论得最多的也是刘美芝老舅这事。
“真是杀千刀的，也不晓得在外头祸祸了多少孩子。”办公室里都是女同志，对刘美芝老舅拐带孩子的事最深恶痛绝，深以为只判四十年，太便宜对方了。
也好在这时候落网了，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听说对方回乡除了探亲，还诓了人要去黑煤窑打工的，骗的还是自家一个远房侄子，要不是对方刚新婚，媳妇死活不放人走，闹到媳妇娘家那边，正好新媳妇的叔叔是公安，上下这么一串，刘美芝的老舅就落网了。
“他们这种人，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了，一般的劳动力还不要，跟看牲口似的，得身体健康强壮的好劳力才要。”梁运珍家离刘美芝外婆家近，知道的消息比较多，“还专找关系亲近的人下手，真是，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就是他们这是头一回在老家这边下手，直接被抓，才没人被坑害，也不知道以前在外地坑的人，有没有被救出来，还有那些孩子，刘美芝的老舅出去晃荡，算算也快有十年了。
娄燕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寒，不过这感觉也就一瞬，听到被判四十年，公安还顺藤摸瓜抓了不少人后，娄燕妮心里一直压着的郁气才散尽。
好在不是关几年就出来，刘美芝她老舅一直没结婚成家，不过年纪不小了，三十好几了吧，坐个四十年牢，就算减刑出来，也七老八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刘家主动退婚了，美芝姐虽然好，但摊上这样的娘家和娘家老舅，实在是不是良配。
接下来的日子，娄燕妮安心养胎，眼见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九月初的时候，学校那边下学期又要开学了，娄奶奶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她去学这几个月。
预产期是十一月十来号的样子，但是双胞胎早产，估计去不了一个多月就得要生，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天，身边又没个人，娄奶奶担心得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娄燕妮现在肚子大了，反应也渐渐上来了，晚上也睡不大好，腿也开始浮肿起来，在家时燕秋还能帮她按按，去了学校那边光指望朱珍珍照顾可不行，也不好总麻烦人家。
娄燕妮同学校老师那边沟通了一下，本来打算休学的，不过听说开学会请北京那边的业务骨干来讲课，娄燕妮就心动了。
另外一个就是，邮电学校旁边就是省人民医院，要真要生产，直接送医院也没问题。
杨丽花也要一起去上学，她孕前期反应厉害，到了后期反而活蹦乱跳，鲜少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而且她预产期在寒假，时间上比娄燕妮方便很多。
“放心吧，娄奶奶，我妈跟着我一块去省城照顾，到时候也就是搭把手的事。”杨丽花妈妈为了她提前退休了。
杨妈妈在单位算是领导，杨丽花自己有工作，没法去顶职，干脆把工作给了魏国栋大哥家的大侄女，当然不是原职位，而是从基础做起，算是感谢魏家那边不说道杨丽花在娘家养胎这事。
娄奶奶也想去省城照顾娄燕妮，不过她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婆子，去了只怕要给孩子添麻烦，但要麻烦杨丽花的妈妈，那肯定是不能的，娄奶奶是知道照顾孕妇的辛苦的，杨丽花不懂事，才会这样大包大揽。
“奶奶，你别担心，我们老师说给安排学校里的平房给我，不止我一个孕妇呢，别班还有一个，珍珍也跟我一起，有人照应的。”娄燕妮事先去医院看了，医生也说她这胎稳，有反应是正常的，不影响生活和学习。
娄燕妮成绩出色，学校才会有通融，杨丽花上学期缺课，不过她有舅舅有外公出面，留在学校也不是难事，既然两个孕妇都留下来，学校干脆大开方便之门，拨出两间平房来安置她们。
好在她们是第一届，管理上比较松，而且真揣上孩子的也就四个学员，有一个自己确定不来，就只有她们三个，学校也意识到了女学员的不方便，她们这一届后，在学期间女学员一旦发现怀孕，作退学处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娄大姐生了
到了学校后，朱珍珍就帮着娄燕妮一块儿搬到了平房那边，以前这里是学校的杂物房，放闲置的旧课桌椅的地方，后来恢复上课后，房间就清空了。
学校里已经搬了床到房间里，她们搞好卫生就能搬进去住，杨丽花跟杨妈妈住一间，娄燕妮和朱珍珍及另外一个孕妇住一间。
见到娄燕妮的时候，她们班主任被她吓了一大跳，饶是医生说娄燕妮肚子里的胎儿比较小，但两个加在一起，再加上她本身还是不胖，格外显肚子，月份上来后，肚子硕大得有些吓人。
不过娄燕妮状态不错，脸色红润不显憔悴，班主任只能提醒朱珍珍警醒一些看着人，自己也没事去小平房那里转转，娄燕妮和杨丽花都是她班上的学生，她得多盯着点。
九月中的时候，双胞胎给娄燕妮打了个电话，说是娄大姐生了，这次终于生了个儿子，有娄燕秋和娄奶奶时不时上门，姜家人也不敢只管孙子不管孕妇，伺候月子也还算尽心，先前生田妞时落个的月子病，这次估计能养得差不离。
这一下娄燕妮完全没了可挂心的事，安心地学习养胎，等着生产。
九月份平安度过，到十月的时候娄燕妮就每天撕日历，盼着韩凛回来，医生说了，她应该就是十月中上旬的样子，可能就要发动。
别看她怀孩子的时候淡定，但真到了快要生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害怕，总是不能安心。
好在先前韩凛的信里已经说了，他有两个月的探亲假可以回来陪产，一定会赶到她生产前回来，还能照顾她坐完月子。
杨妈妈是开学一周后才来的，从她来之后，娄燕妮她们就没再去食堂吃过饭，杨妈妈虽然不能多分心照娄燕妮，不过每天做饭时，稍做多一点量还是可以的，朱珍珍会帮着洗碗收拾，也不会多累。
虽然杨妈妈说不用，娄燕妮她们还是交了生活费，这才跟着杨丽花母女一起吃饭。
吃了几天后，娄燕妮可算是知道杨丽花为什么那么胖了，杨妈妈做饭好吃，花样还多，像乡下人家照顾孕妇，都是家里有什么吃什么，顶多想法子弄点肉开荤，但杨妈妈主张科学的营养搭配，每天荤素搭配，还有各种汤。
杨丽花一吃就控制不住嘴，不过杨妈妈有经验，只要能吃就多吃，但饭后休息一阵，一定会盯着杨丽花在校园里转圈。
这一个多月吃下来，不止是杨丽花和娄燕妮都胖了，就连朱珍珍也吃出了双下巴。
“你怎么一点也不长胖？”杨丽花捏了捏娄燕妮的手臂，明明是一块儿吃的饭，娄燕妮吃得也不少，怎么她就不长胖，自己就跟水桶似的肥呢？
娄燕妮其实也长胖了不少，只是同杨丽花一对比，就显不出来，而且她也每天出去遛弯，每次都让自己坚持着，多走几步路，不像杨丽花走一圈，就嚷嚷着喊累。
“你要是听阿姨的，多走几步路，你也……”娄燕妮正捧着水喝着，突然话音一顿，看着远方大步走来的韩凛，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
韩凛风尘仆仆地赶到学校，刚找到娄燕妮信里写的小平房，心脏都要被娄燕妮给吓停了，她就抱着大肚子，小跑地冲他奔了过来。
“慢点慢点。”韩凛手里的行李都顾不上，赶紧扔到一边，迎了上来，把娄燕妮扶住。
夫妻俩个对望一阵，都忍不住湿了眼睛，韩凛克制着，轻轻替娄燕妮擦干眼泪，“媳妇，幸苦了。”
娄燕妮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赶紧把眼泪给收了，她见着了韩凛是高兴，但是后头还有个杨丽花呢，她看着只怕心里会不好受，魏国栋得她预产期那个月才能赶回来。
韩凛在学校里住着不方便，不过他早就托胡正军帮忙在旁边找了个房子，娄燕妮拿到钥匙妮时就去收拾过了，现在只要抱了被褥就能直接过去住。
看到韩凛来，杨丽花心里是挺难受的，她虽然有妈妈陪着，可妈妈和孩子爸到底还是有差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韩凛不也是娄燕妮要生的时候才能回来么，这样一想，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要帮忙吗？”娄燕妮领着韩凛去班主任那里批了条子，夫妻两个就一起往出搬了，杨丽花跟着杨妈妈一块儿过来这边帮忙，“你们这一走，我还真舍不得。”
娄燕妮这一搬，就只有大课会过来上了，平时她就在家里自学，同她们住的孕妇反应大，九月底的时候就办了休学回家养胎，娄燕妮搬了，朱珍珍也跟着搬回了宿舍去，平房这里就只剩下她和她妈妈了。
“可别，你一个孕妇，别瞎跑。”朱珍珍可不敢让杨丽花动手，赶紧把盆桶拿到手里来，“什么舍不得，你放心，我还每天来蹭饭。”
杨丽花瞪了朱珍珍一眼，被她逗笑，心里那点不舍也没了，反正还在一处呢，想见就能见的。
东西不多，搬个一趟就差不多了，朱珍珍拉着娄燕妮的手，心里各种不放心，“唉，就这么把你交出去，我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呢，我都习惯了每天晚上给我干闺女讲故事了，你们家韩凛能不能照顾好你啊？我们家陈工别说做饭伺候人了，连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不怪朱珍珍会这么想，这男主外女主内，就没有听说过哪个男的还能在家里干家务的，一般那样的男人在世人眼里都是窝囊的象征。
现在虽说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妇女不仅得撑着家里的半边天，还得把家事撑起来。
农村里的媳妇们，得上工得干家务带孩子，城里有工作的媳妇们，照样得上班得干家务还要带孩子，反正朱珍珍家里就是这样，她爸她男人都是从来不干活的主。
“你放心，韩凛什么都会，肯定能把我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娄燕妮笑，把先前去探亲时韩凛照顾她的事告诉朱珍珍，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
而且她只是行动不便不是不能动，有些简单的活也是能做的，多动动对孩子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待产日常
自从韩凛回来后，娄燕妮就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很多，还矫情，可韩凛不管她怎么样，都惯着她。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天气渐渐转凉，娄燕妮大着肚子，泡脚的时候，不方便搓脚，韩凛没回来的时候，她就随便用热水泡泡，韩凛回来后，天天给她打热水泡脚还给按摩。
先前去探亲的时候，两人是一块儿泡脚，韩凛负责打水倒洗脚水，没有蹲在脚盆边上给她搓脚按摩，现在是什么都让他给代劳了，还拿着大剪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剪脚指甲。
第一次洗的时候特别难为情，到现在竟然有些习惯了。
每天洗完脚，给包上揣他怀里，再给她按腿，一套按下来，感觉身体都要轻很多。
晚上腿抽筋也不用自己忍着偷偷抻着，韩凛比她醒得还早，会一直替她按摩，馋嘴的时候，只要能弄来的，他都想方设法给她弄过来，有时脾气忍不住暴躁的时候，他也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哄着她。
到了孕后期，孩子老动，韩凛没回来时，感觉到孩子动虽然开心，但是也难受，但现在看着韩凛把手放在肚子上给孩子踢，威胁孩子好好听话，那点难受好像消失不见了似的，她只觉得特别幸福。
韩凛一点点替娄燕妮按着微微有些浮肿的腿，“没事，惯坏了才好，我能一直惯着。”
“骗子！”娄燕妮忍不住噗哧一笑，虽然明知道他这话是哄人的，但娄燕妮还是被哄得高高兴兴的。
心情愉快，身重体累的孕后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挨了，韩凛每天一丁点活都不让她沾，听说孕妇要多动动，就每天早起，扶着她出去散步，先前娄燕妮不明白杨丽花怎么走几步就不乐意动了，总跟杨妈妈撒娇。
现在她明白了，有人可以依赖撒娇，那些被强忍下和压下的累和辛苦就会成倍地放大，先前她也不是不累，而是身边没有可供依赖的人而已，朱珍珍照顾她不是义务，她怎么好向她喊苦喊累。
现在她也是一步也不乐意多走，就爱听韩凛哄着骗着，才能一点点完成每天的任务量。
杨丽花和朱珍珍结伴来看她，头一句话就是她胖子，还不止一圈儿。
“我妈每天换着花样给咱们补充营养，也没见你胖多少，你家老韩就来这么十天不到，就给你养肥了。”杨丽花捧着肚子围着娄燕妮转了一圈，忍不住啧啧称奇。
看到娄燕妮这样儿，朱珍珍也放心了，她就怕韩凛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照顾不好娄燕妮，“你这差不多快生了吧，要不要把娄奶奶接过来啊。”
“过几天，竣林会把奶奶送过来。”娄燕妮其实是想回家生产的，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包括前几天生孩子的王秋果，都是在自己家请的产婆，去医院生产她觉得难为情。
不过韩凛不同意，就连她说回县医院生，他也没同意。
小事韩凛都是无限制地宠着她，不过这种大事她的话就不怎么管用了，娄燕妮心里也明白他是担心，提了两次被驳回后，就没再想回去生的事儿了。
娄奶奶到省城的时候，娄燕妮忍不住还是跟娄奶奶抱怨了一下夫妻两在生孩子地点上有分歧的事儿，没想到没被安慰，反而立马被骂了顿狠的。
也不算骂，就是娄奶奶站到韩凛那边，娄燕妮有些难受，而且娄奶奶那些话把娄燕妮的说愣了，转脸就眼眶红红地看着韩凛。
“你还看韩凛，还委屈上了是不！你瞅瞅你这肚子，这么大，你心里没点数啊！你个死孩子，给我老实呆着。”娄奶奶说着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背过身去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晴，娄燕妮这可是头胎。
一般头胎就是只怀一个都不好生，她这还俩，娄奶奶进屋看到娄燕妮挺着个大肚子，心就揪了起来。
娄燕妮也顾不上看韩凛了，赶紧搂住娄奶奶，“奶奶，我错了，您别生气，我都听您和韩凛的，您别哭啊，我没事，能吃能跳呢，要不我蹦一下给您看看？”
“哎呦，祖宗呃你赶紧进屋里坐好，还蹦！你想吓死你奶奶你就蹦吧。”娄奶奶瞪了娄燕妮一眼，老太太其实晕车挺厉害的，但是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晕车，训起人来也比平时中气足。
娄奶奶来了，韩凛还是每天包揽了全部家务，不让娄燕妮动手，也没让娄奶奶多操心，娄奶奶和韩凛都在，等于就是娄燕妮的两大精神支柱都守着她，她心里那些隐隐的忐忑也少了不少。
开始娄奶奶还不习惯，老太太就是传统的老太太，在她的认识里，就没有男人下厨的道理，更别说韩凛还给娄燕妮洗衣服，洗脚这些。
尤其是娄燕妮那个娇气劲，娄奶奶都有些看不过去，可韩凛啥也不说，就哄着惯着，好像她这个当奶奶的才是坏人似的。
娄奶奶争不过韩凛，多看了几天竟也有些习惯，“燕妮啊，要知足知道不，知足才能守福。”
要说先前，韩凛总在部队，娄奶奶还心疼孙女儿，后悔没给燕妮定个家附近的对象，至少家里有事，能有个男人担着，但现在娄奶奶已经没有一点儿后悔了，大孙女婿和韩凛一比，还是韩凛儿这样的好。
疼媳妇的人肯定能扛事，会疼媳妇也比能扛事更重要。
“嗯。”娄燕妮重重的点头。
夜里，夫妻两个躺在床上，以往娄燕妮都是背靠着韩凛的怀里躺着，让他一手搂着自己，一手护着肚子睡觉，今天愣是让韩凛睡到了她的对面。
“怎么了？”韩凛小心翼翼地把娄燕妮护在怀里。
娄燕妮睁着大眼睛看他，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奶奶说让我惜福，我今天想看着福气睡觉。”
亲着的那两个，娄燕妮仿佛给韩凛身上倒了桶油，后头说出来的话，则是给韩凛身上丢了根火柴棒子，一下就把他给烧成灰了。
“……”天知道韩凛这段时间憋得有多辛苦。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恢复高考
可惜娄燕妮现在这情况，再辛苦也得忍着，娄燕妮自己也没有一点做了坏事的自觉，撩完人后，就径自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凛被她气了个够呛，可也舍不得闹她，自己默默地起身，在秋夜里冲了个凉水澡，冲完后，还得先把自己捂热了，才敢上床，怕凉着娄燕妮。
比娄燕妮发动先来的，是广播里通报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夜之间就感觉到身边的人都疯了，是高兴得疯了。
娄燕妮也高兴，原本双胞胎高中毕业后，就得等分配工作，现在可以直接考大学了，能念大学怎么也比早早工作要强，本来娄燕妮还想打个电话叮嘱一下双胞胎，不能松懈学习。
只不过街口居委会的电话机根本就没有歇的时候，想着双胞胎还得明年才毕业，娄燕妮只能按耐下兴奋劲儿，韩凛从听到广播起心就提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高考的事儿，只盯着娄燕妮，怕她兴奋过头，会她突然发动。
朱珍珍听到广播后，就借着邮电学校的使得给她们家老陈通了电话，他们夫妻年纪都不大，也是早些年被耽误的高中毕业生，夫妻俩电话一通，就一起打定了主意，一起准备复杂参加高考。
至于邮电学校这边，朱珍珍先上着课，课后多复习，邮电局的工作不差了，高考还没数呢，怎么也不能为了土豆丢掉芋头。
邢小娟早在这天前，就回了左家，她冷眼看着那些四处奔走上门来的知青，脸上是和大家一样欢喜的笑，心里却在嘲讽这些人。
当初他们要是多照顾她一点，她早就把这消息透露给他们了，现在离高考中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想凭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考上大学，太难了。
第一届的高考报考人数之多，录取率之低，他们压根就想不到。
邢小娟记得上辈子，整个黄桥公社上百个报考的考生，就一个沪市来的男知青考上了，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原本邢小娟还想借着恢复高考，一起复习共同进步，多结识些人脉，毕竟这些人知青里头，虽然很多今年没考上，但赶着明年初那一场，还是有不少考上了的。
而且七八年过后，知青返城，不少人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后来自己拼出了些身家，邢小娟记得上辈子一起在娄家湾下乡的知青，还组织了一些追忆青春的下乡活动，算是老知青聚会吧，她那时候正是在宋家水深火热的时候，没去参加聚会。
但是后来组织者还是给她邮了本相册子过去，上面除了好些张熟悉又春风得意的脸，还有各自的成就介绍，邢小娟随意翻看了一下，就把那相册烧了，看着那些人的脸在火里变成灰烬，她心头才畅快一些。
想到这里，邢小娟愣了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具体的她怎么记不清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邢小娟是不打算再去放下身段和人结交了，毕竟这辈子要等他们发达，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说不定到时候，她自己取得的成就，就足以到了让他们仰望的地步。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来巴结谁呢。
至于一起复习的想法也没有了，高考是恢复了，虽然不看家庭出身和个人成分了，可她政审铁定过不了，那一年多的坐牢经历，不说一辈子，至少现在铁定是她的污点。
明知道过不了，邢小娟也没打算去试，缓个两年如果她还想进学，到时候再考也成，再不济还有夜校呢，她现在就专心等着开放做生意了。
至于她在废品回收站收集的那些课本，知青们肯定是需要的，既然要的话，就拿钱来吧。
邢小娟算盘打得好，现在正是缺少复习资料缺课本的时候，她手里的书绝对能替她大赚上一笔，为此她还特意停了她的制衣生意，回了乡下。
邢小娟出狱后在回收站工作不是秘密，虽然有人愤愤为什么劳改犯出来，还能找到正经的工作，但一般人毕竟没什么后台，也没那么大的胆量，真像供销社的老会计那样去举报。
因着邢小娟的工作，娄家湾那边的知青，确实挺有想法来找邢小娟帮忙的，只是之前邢小娟在知青点时跟大家处得不好，还闹了些不愉快，大家都不太好上门。
“花钱买呗，听说邢小娟现在死要钱，给钱就行。”还是当初那个格外看不上邢小娟的女知青。
邢小娟在回收站里还兼做衣服的衣也不是秘密，县城就那么大，娄家湾这块本来就离县城近，可以说是县郊了，邢小娟做衣服也做出点儿名声来，她们想不知道都难。
大家商量过后，决定派知青点平时管生活的小队长去跟邢小娟谈，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不管关系好不好，毕竟一起下过地挣过工分，总比别人多几分面子情。
“这些书也是我从回收站里一本本挑出来的，你看看，这里头的内容有用吧。”邢小娟领着人进屋看书，把书翻出来给对方看。
邢小娟还是长了个心眼的，带回来的书，只拿了差不多的一套放在外头，“就这么点儿，你要是要就拿走，不过我从回收站拿书也是花了钱的，你得把这钱补给我，不能让我往里贴钱吧。”
此时桌子上的书，就像是金子一样吸引住了知青小队长的目光，他忙不迭地点头，“不能，肯定不能，邢小娟同志，你真的！目光长远，这些书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邢小娟提前准备这么多书，知青小队长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先前邢小娟在知青点的时候，就挺爱看书的，经常窝在屋里看书，去回收站把书收集起来，也不是多出格的事情。
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赶紧把钱付了，知青小队长就直接把书装麻袋里拎回去了。
大家知道价钱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卯足了劲头学习，邢小娟这些学习资料还是少，大家同时写信给家里，以前的老同学，拜托大家想办法捎题集可用得着的书来。
因为恢复高考的大事，全国的邮电系统差点被繁多的信件、包裹、电报冲击到瘫痪状态，邮电学校放了一周的假，让各学员回邮电单位工作缓解各单位压力。
而在家待产的娄燕妮和情况好一些的杨丽花，因为不方便回县城，都被邮电学校急招回去，安排在了省邮电总局帮助处理繁多的电报译电工作。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啦
娄燕妮这情况，本来她们班主任还挺犹豫的，就怕她在办公室里突然发动，到时候忙手脚不赢，但电报量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太缺人手了，才把娄燕妮和杨丽花都喊了去。
这时候也没人去心疼就三毛五的一个字了，都想着尽最快的速度，把恢复高考的消息传达到亲朋手里，省邮电的译电部根本就忙不过来。
李彩霞向来以速度严谨著称，就连省邮电这边，都有她的名声在，娄燕妮是她的得意弟子，杨丽花虽然中途转走，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在李彩霞手底下做事的，再加上她本就是省邮电实习过，两人上手都非常快。
两人挺着肚子，不喊苦也不喊累，做得又快又好，不过大家还是照顾她们的，忙了一阵，就会让她们歇一歇。
原本班主任是让娄燕妮撑一周的，不过第三天晚上娄燕妮就发动了，好在省邮电最繁忙的三天已经过去，娄燕妮也算立了一记大功。
娄燕妮发动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其实晚饭的时候她就有些疼，但是当时痛感并不太明显，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再加上她忙了一天特别困，就想睡觉。
她是被直接痛醒的，还没开口喊韩凛，韩凛就先一步睁眼拉亮了灯，“媳妇，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别急。”娄燕妮自己心里本来挺慌张的，但看着韩凛这样，莫名有些想笑，这么一来，痛感好像又不那么明显了。
韩凛又扶着娄燕妮躺下来，刚躺下没几分钟，娄燕妮又抓住韩凛的手臂，“韩凛，不行了，我痛。”
先前她也这样痛过，但没这么难忍，肚子也一个劲往下坠。
听到娄燕妮呼痛，韩凛又赶紧起了床拉了灯，隔壁的娄奶奶也没睡得太死，他们这么一来回折腾，娄奶奶就披着衣服过来了。
“燕妮这是要生了，赶紧地送医院去。”娄奶奶自己生看着儿媳妇生，一看就知道娄燕妮这是要生了，这要是在家里，她还不能这么急，这才刚开始痛，肯定不能那么快生，而且有产婆守着。
但这是在省城啊，娄奶奶心里慌慌的，产婆能在家里住着，随时接生，但这大医院里的情况，娄奶奶是两眼一抹眼，生怕夜里太晚医院里会没医生，又怕到时候缺什么东西找不着。
“奶奶，您别着急，我先把燕妮送医院再回来接您，您千万别急。”韩凛打从娄燕妮怀孕以来，就想方设法补女人怀孕的知识，不说别的，至少知道娄燕妮这情况，不会那么快生，家里离医院近，他再来接一趟娄燕妮完全来得及。
娄奶奶也不敢乱跑，她上年纪了，外面黑漆漆的，万一摔倒反而是给孩子们添麻烦，他们一走，娄奶奶就在家里收拾生产要用的东西，其实要准备的东西早就收成了包裹在一边，娄奶奶还是不放心，总要细细点点才安心。
韩凛打横抱着娄燕妮，一边哄她，一边快步往医院走去，办了手续安排了床位后，要不是娄奶奶还在家里等着，韩凛特别舍不得让娄燕妮一个人在医院里等着。
“你快去吧。”娄燕妮忍着疼，催韩凛赶紧去把奶奶接过来。
护士给安排的病房已经有了一个产妇，家人正守在一边，韩凛也顾不得别的，俯身亲了亲娄燕妮的额头，就大步出了病房。
他们这行为，在牵手都不敢的年代里，还挺让人侧目的，众人脸上还微微有些鄙夷，不过也没人说什么，只隔壁床的孕妇，微微鄙夷的目光里，深藏着点点羡慕。
到了医院也不是马上就生的，医生来看了情况后，就只让等着，也没说开几指，只说有想拉的感觉，再让家属去叫他。
娄燕妮听着隔壁床的痛呼声，心里就慌张，尤其是听到对方婆婆说昨天晚上就送到医院里来，结果痛到现在还没生，娄燕妮就更紧张得想哭了。
韩凛离开也没多长时间，很快就背着娄奶奶过来了，但娄燕妮哪哪都痛，肚子尤其痛，就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可娄奶奶在跟前她又不敢跟韩凛发脾气，这段时间娄奶奶老护着韩凛，嫌她事多来着。
“没事，你偷偷在耳边骂我，不让奶奶知道。”韩凛一看娄燕妮那憋屈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等不耐烦了，赶紧凑到她跟前安抚她。
娄燕妮气一下子就消了，瞪了他一眼，到底没骂他，而且疼痛如潮水一般涌来，娄燕妮痛得想哭，可是医生说能保存体力，不然生孩子的时候没劲。
而且旁边产妇叫声一声惨过一生，娄燕妮感觉自己也更痛了起来。
“韩凛，你扶我起来走走吧。”娄燕妮憋着眼泪，让韩凛扶着她出去，她听着那声儿特别难受，出了病房娄燕妮才舒服了点儿，虽然还能听到，但至少不是在耳边。
她也痛，而且是一阵痛过一阵，痛得边挪动边抠着韩凛的手臂，皮都抠破了，韩凛也没有吭一声。
这一疼就疼到了第二天中午，医生过来内检，说是开了十指，可以准备进产房待产了，和娄燕妮一起进产房的，还有隔壁床的孕妇，见到娄燕妮也被推着出病房，那孕妇还不大敢相信，她疼了一天两夜，怎么娄燕妮才来了十来个小时，就要生了？
娄燕妮的情况不错，医生说可以顺产，娄燕妮现在都疼蒙了，医生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医生说不能大喊，胎儿会缺氧，她就憋着，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尤其是第一个生出来后，医生说另一个宝宝一般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出生，娄燕妮差点没直接崩溃，连刚生的孩子性别都顾不上问了，哭着求医生给剖，可医生不同意，给她鼓着劲，娄燕妮就憋气往下使力。
好不容易等两个孩子拉完，娄燕妮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轻松，也说不出来的想哭，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外流。
产房外，韩凛急得团团转，同他一样焦急的，还的另一位产妇的家属。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闺女儿呢（一更）
产房里有两个孕妇，但韩凛能清晰地辨别那道声音是娄燕妮的，听到产房里一阵阵痛呼，韩凛心脏都揪到了一起，中间叫声停了一阵，韩凛差点儿直接破门而入，生怕娄燕妮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医生推着娄燕妮出来时，她身侧已经多了两个包裹好的婴儿，可韩凛眼里根本看不见孩子，只看得到娄燕妮那张被汗水打透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
“这位家属，你怎么回事啊，没看见孩子在这儿吗，压着怎么办，来这边推车。”护士被韩凛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挡开，见到迎上来的娄奶奶，才笑着对他们道，“恭喜，母子平安，两个大胖小子。”
韩凛压根没听到护士的话，应该说是听到了，但脑子根本就没法分辨是什么意思，就从耳边里过了一下，还是娄奶奶上前，赶紧跟医生道谢，才帮着把娄燕妮推回病房。
“媳妇，你辛苦了。”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贴在自己的眼睛上，“我们不生了，有俩闺女够了。”
感觉到手背的热意，困倦得要命的娄燕妮心里也暖暖的，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韩凛，是俩儿子。”
“怎么会是儿子，明明是闺女……”
等等？刚刚护士确实是说两个大胖小子？俩儿子！
韩凛整个人都傻了，不是俩闺女，给一个闺女也行啊，怎么就是俩儿子呢？“燕妮，你骗我的吧，咱们不是说好了是闺女的吗？”
韩凛这话刚说出口，旁边隔壁床的产妇一家正好推着进来了，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产妇的婆婆听了韩凛的话，意外地看过来，心里暗骂了一声，他们家盼孙子都要盼疯了，这里居然还有盼闺女的，真是脑子有问题。
隔壁床的孕妇痛得比娄燕妮久，生的时间比娄燕妮长，一家人都盼着的孙子，最后变成了个闺女。
这时候倒是没人怀疑医生给孕妇弄错，产房里那么多医生护士呢，产妇也都是看着孩子被包好放到自己身边的。
最主要的是，娄燕妮推出来了，隔壁床才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韩凛对两儿子很失望也是真的，尤其这两儿子让他们妈妈那么痛，他就更生他们的气了，一直板着脸冲两儿子直哼哼。
娄燕妮说了几句话后就沉沉睡去，再醒来时，韩凛正黑着脸对着长相并不十分相似的双胞胎，满脸严肃地在说着什么。
“这孩子怕是魔怔了，别管他，饿不饿，正军他媳妇给送鸡汤来了，要不起来喝一点儿？”娄奶奶刚刚让韩凛看会孩子，娄燕妮就睁眼了。
听到声儿，韩凛立马就丢下了两孩子，“奶奶，我来照顾燕妮就是，您歇着。”
还没怎么睁眼的小婴儿并排睡在摇篮里，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爸爸怎么教育他们要疼妈妈，也不知道他们爸爸看了他们不到三分钟，就一颗心全扑到了他们妈妈身上。
娄奶奶也没跟韩凛争，这段时间她可是看着了，比起照娄燕妮，真的没人能比韩凛更上心的。
娄燕妮这边人虽然不多，但是被照顾得妥妥当当的，隔壁床的孕妇的产前围了好些个人，现在也只有娘家妈和婆家妈在病床前照顾着，莫名就觉得冷冷清清的。
“摇篮哪来的。”娄燕妮边喝汤边问韩凛。
胡正军和爱芳嫂子在她睡着的时候来过，除了带着鲜鸡汤过来，还给弄了个旧摇篮过来，主要是医院的病床小，要是只一个孩子还成，两个就有些挤了，娄燕妮也不好休息。
因为两人还得上班，所以只看了看孩子就走了。
娄燕妮侧头看了眼两孩子，有些头疼起家里那些女娃娃的旧衣新衣来，先前韩凛总说是闺女，弄的也全是闺女穿的用的，现在好了，两个儿子。
“名字取好了？”娄燕妮问韩凛。
韩凛愣了愣，完了，他在家翻了小半个月的字典，取的全是闺女的名字，一个儿子的名字都没想，“取的全是闺女的名字。”
“……”娄燕妮，娄奶奶。
好在这时候取名也不是顶顶着急的事，最让娄燕妮生气的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韩凛给两儿子取的小名，一个叫听话另一个叫懂事。
“……”娄燕妮。
韩凛还理直气壮地说，她生两孩子那么辛苦，他们可不得听话懂事，以后好好孝顺她么，娄燕妮是拿韩凛没辙了，让他把孩子抱过来，怜爱地看着孩子，给取了胖胖、嘟嘟的小名儿。
结果刚取好，两孩子就跟约好了似的嚎啕大哭起来，娄燕妮顾不上自己吃东西，听娄奶奶的赶紧准备给孩子喂起奶来。
两人是新手妈妈和新手爸爸，又是两个孩子，折腾得病慌马乱，还好有娄奶奶在旁边指点着，不至于完全崩溃。
隔壁孕妇羡慕地看着被帘子隔起来的隔壁，看了眼怀里喝着奶的闺女，忍不住湿了眼晴，“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呢？”
韩凛嫌弃两个儿子盼闺女的事病房里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疼媳妇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没有比较也就没有伤害，想起产前婆婆男人的关心呵护，再想想现在就娘家妈顾着她，婆婆虽然也在，可摔摔打打地，明显就压着气。
隔壁孕妇，光想想就难受得要命，这是她生的第二个，头个是闺女婆家还没说什么，可这个又是闺女，就现出来了，明明怀着的时候请人摸了肚子，说了是男孩子的。
“别哭了，伤眼晴。”隔壁孕妇的娘家妈拿着脸盆进来，就看见闺女在抹眼泪，说好她去打水，亲家看一下，现在亲家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隔壁孕妇虽然也是年轻妈妈，但这是二胎，知道坐月子哭不好，默默地收着眼泪，可心里还是难受。
韩凛被人拦着，是在傍晚出去买饭的时候，见过喊不出名字，隔壁产妇的婆婆？
“那啥，那个……”产妇婆婆搓着手，脸色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奇怪，“同志，我看你挺想要个闺女的不是？”
韩凛凝眉看着她，等她的下文，他确实是更喜欢闺女，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看，我们家是个闺女，你们家有两个儿子，要不要，换一个。”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遗弃（二更）
隔壁产妇的婆婆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不止是好，简直就是太妙了！她家三个儿媳妇，到现在也没一个给她生出个大胖孙子来的，现在在医院里的这个是大儿媳妇，这已经是第二胎了，从怀的时候开始盼，中间还求神拜佛没少折腾，到最后还是个闺女。
她听说管别人家抱个男丁回家去，能够借孩子招来孩子，她们厂子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只是这年头男娃娃本来就金贵，就是乡下再穷也鲜少有愿意把孩子送出去养的，韩凛还真是她头一个见过，喜欢闺女到不想要儿子的人。
产妇婆婆一琢磨，这不是正好么，她们家闺女多，光大儿子家就俩呢！她看着都要愁死了，正好韩凛他有俩儿子，还想要闺女。
反正不喜欢，换一个出去也成啊，还白得一闺女。
因为想得太过兴奋，产妇婆婆也没意见到韩凛愈来愈黑沉的脸色，她自顾自地道，“真的，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你们不正想要闺女么，我们换，你要是不乐意，我还给搭钱，成不成？”
“我跟你说，孩子到了我们家，绝对委屈不了，我们家都是职工家庭，我跟老伴是双职工，孩子爸妈也是双职工，食堂经常改善伙食，真的，亏不了孩子的嘴，我保证家里有肉我就给大孙子一个人吃。”产妇婆婆越说越起劲，好像韩凛家的孩子已经到了她家一样，一口一个大孙子。
韩凛看对方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饶是对方是年长的人，也让人生不起分毫的尊敬来。
这脑子里头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才会想出换孩子的招来，他是想要闺女，可他是随随便便谁的闺女都要的吗？他只要燕妮生的，像燕妮的小闺女儿。
就算是两个臭儿子，那也是他和燕妮的儿子，他是疯了才会往出换。
换句话说，就是他脑子真抽抽了，给换了，那燕妮还不得跟他拼命？到时别说闺女了，他估计连媳妇都没了。
“大婶，你这是私下买卖孩子，犯法的，省城的公安局离这里没多远，要不咱们进里头仔细谈谈。”说到亏孩子，他像是能亏孩子的人吗？
孕妇婆婆一下子便卡了壳，提到公安立马眼神躲闪起来，暗暗瞪了韩凛一眼，“你说你这孩子，不换就不换嘛，说什么公安局。”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现在谁不怕那些大帽檐的公安，尤其是韩凛还提到了犯法，犯法是要坐牢的，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老太婆。
边快步往病房走，孕妇婆婆边还有些愤恨，回头看了韩凛一眼，“呸！要不是看你想闺女想疯了，我能说换孩子吗？也不知道这种人咋能这么好的命，两个，还都是儿子，唉！白瞎两个大胖小子了。”
回到病房里时，娄燕妮已经完全精神了起来，正靠着床边看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都不太敢相信这两孩子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婴儿的手脚都小小的脸也小小的，眼情还没完全睁开，娄燕妮心里特别感动，那种感觉特别奇妙，这是她的孩子，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流泪。
孕妇婆婆看了眼娄燕妮这边，再看自己的胖孙女，心里就涌起一股子怒气来，对着产妇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韩凛跑了一趟，去杨妈妈那里取了月子餐过来，他事先拜托了杨妈妈，帮忙做两天饭，材料胡正军每天帮忙给送，要不是刘爱芳要上班，她就来负责月子餐了。
瞅着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隔壁孕妇就眼酸得很，尤其是跟着来看孩子的杨丽花还告诉娄燕妮，这些菜是干嘛的，功效在哪里，吃着怎么怎么好，劝着娄燕妮就算觉得寡淡也要多吃点，再看她自己跟前的医院餐，隔壁孕妇差点直接哭出来。
可惜娄燕妮和杨丽花一点也不知道她的想法，正聊孩子聊得开心，听到娄燕妮居然顺产，杨丽花连连摇头，“我不敢，那太痛了，我肯定得剖。”
痛得要死的那会，娄燕妮也想剖，生完头一个，她也想剖，但听医生说顺产对孩子好，她的情况也能顺产，她就咬着牙给顺了，估计杨丽花也是一样，比起那些痛来，当妈妈的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现在看着孩子，娄燕妮真的都不记得那些痛了，心里全是感动和满足。
杨丽花喜欢娄燕妮这对儿子，拿站小手轻轻晃了两下，听到孩子的小名后，差点儿给笑岔了气，居然叫听话和懂事，这孩子长大了还不得怨死爹妈啊。
说到这里娄燕妮就一脸怨念，她刚取好名字，孩子就饿了哭得厉害，韩凛说孩子肯定是不喜欢胖胖和嘟嘟，他还是管叫听话懂事，偏偏这两个词又特别顺口，闹得产科的医生护士都知道，孩子叫这名儿了。
夜里娄燕妮才听韩凛说起，隔壁床的婆婆想给她们换孩子的事，娄燕妮都听傻了，谁家孩子舍得往出换啊，再说了闺女又怎么了，想要大孙子，还不得儿媳妇生出来，儿媳妇是女的，她自己还是女的呢。
“别管了，这家人不大正常，反正咱们明天就出院了。”娄燕妮恢复得很好，第二天就能出院，回县城坐月子。
娄奶奶白天就给韩凛送回家里去了，老人年纪大了，本就熬了一夜，白天能撑着照顾了半上午，已经快到极限了。
有韩凛守着，娄燕妮也很安心，睡得很沉，但新妈妈睡得再沉也沉不得哪里去，感觉到身边多了个软软的孩子，娄燕妮以为是韩凛把孩子抱过来喂奶了，迷迷糊糊地就揽住的孩子。
但是不对~
娄燕妮猛地惊醒过来，她摸着孩子的手感不对，听话和懂事虽然包了几层，但是也没这么大，娄燕妮坐起身来一看，身侧塞着的是隔壁家的孩子。
再看隔壁床，被褥凌乱，早没了半个人影。
想起韩凛说了她们家想换孩子的事儿，娄燕妮后背瞬间就给惊湿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怎么那么背（三更）
娄燕妮立马就要掀被子去追人，好在她扭头一看，自家两个还好好地躺在摇篮里，娄燕妮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确认他们是真的都在后，才长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天气早冷了下来，孕妇坐月子比夏天舒服，但医院的被子薄，韩凛怕冻着娄燕妮，一直灌着汤婆子给她暖脚。
韩凛是去灌热水去了，一般也就几分钟的工夫，不过他去的时候水不太热，应该是刚刚有人接走了，他多等了一阵，等他再回来时，娄燕妮抱着孩子正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目光直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她怀里抱着的，是隔壁床的孩子。
韩凛反应很快，虽然是第一时间冲到娄燕妮身边，但还是下意识地扫了眼摇篮，确认两个孩子都在，再看空无一人的隔壁，心里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着急，我们把这孩子交给医院处理就是。”扔下孩子就想跑，可没那么容易的事儿，生孩子医院里可是登记得清清楚楚，除了证件带齐，还得要单位证明。
那产妇婆婆可是说了，她们家是双职工家庭，好找。
至于丢燕妮和孩子在医院里，他去追对方把孩子还给他们，韩凛压根就没起这个念头，事情发生到现在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以他的速度，去追人肯定追得上，但是没有必要。
孰轻孰重，韩凛分得很清。
不过这么一闹，娄燕妮是没了半点睡意了，韩凛也没敢再出门。
中间护士过来了一趟，不过这时候深更半夜地，她们也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娄燕妮想了想，就说自己先带一晚。
到底是个孩子，饿的时候，娄燕妮还是抱着给喂了奶，韩凛在她身边看着小丫头拼命喝奶的样子，“多好看多壮实的闺女，换我疼还来不及呢。”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壮实形容闺女好吗？“你就是嫌弃我给你生的儿子是不是？”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韩凛把娄燕妮半搂在怀里，在她脸侧亲了亲，“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不嫌弃，儿子也挺好的，以们咱们家三个男人护着你一个，我也不用心疼闺女被别家臭小子拐走了。”
这还差不多，娄燕妮靠着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喝完奶后又睡得喷香的小婴儿，韩凛叹了口气，“燕妮，别太心软，这孩子家庭条件不差，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留在父母身边。”
娄燕妮点头，她明白的她就是难受，这么小的孩子，才刚出生不到两天就被家人遗弃，就算送回去，她会要面临什么，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忽视，被虐待，或者再被送走，光是想想，娄燕妮就受不了。
但是留下也是不可能的，她两个儿子，现在能可怜她喂她一顿，但她决不会为了她去委屈自己的孩子的，她现在是有点母爱泛滥，她可不能保证能泛滥一辈子。
没生孩子前，娄燕妮还没有这么大的感触，但自己拼死生下孩子后，她特别不明白隔壁当妈的是怎么想的。
拼了命也要生下的孩子，就这么丢下，她的心不会痛吗？
“哭哭哭，哭啥哭，我看那家人条件差不了，二妞给了人家，不挺好的吗，你别以为我没看着你光瞅着别人碗里的，你赶紧加把劲，给我生个大孙子出来，我也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产妇婆婆坐在三轮车边架上，产妇坐在车斗里，产妇的男人沉默地在前头蹬着三轮车。
产妇当时被男人扯着下楼，当奶奶的偷偷把孩子放到了娄燕妮身边，她心里倒是想偷偷抱个孩子走，可一想到韩凛那高壮的个子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没了那个胆子。
不换就不换，她让儿媳妇生就是，她就不信了，会生不出儿子来。
第二天一大早，等胡正军夫妻来了，韩凛才跟胡正军去处理孩子的问题，因为娄燕妮的那些忧虑，韩凛决定亲自把孩子送回去。
等韩凛和胡正军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机械厂的家属院时，家属院整个就轰动了，尤其还是给老何家送闺女时，就更热闹了。
本来么，老何家儿媳妇去医院生产，她们心里还琢磨着孩子出生是随两毛钱，还是送两鸡蛋呢，结果倒好，老何家的人从医院回来，只听到产妇哭，居然没听到孩子哭。
据说是孩子没了，不过大家可不相信，有人进屋看了，老何家的儿媳妇看着好好的，不可能是生产时出了什么事，她又是二胎就算难生，应该也不能出什么岔子，想着何老婆子成日里吆三喝五骂孙女的那股劲，大家背地里都猜，他们家估计是把孩子给丢了卖了。
果不其然，转眼这解放军就把孩子给送回来了。
产妇婆婆，也就是何老婆子，一见着穿着军装的韩凛时，腿都软了，心里一万个庆幸，她没有鬼迷心窍把孩子换了，不然，她只怕真要进去蹲大牢了。
但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孙女儿，何老婆子现在也很想去死一死，她怎么就这么背呢，她不就是想要个大孙子吗！
反正老何家这回，是在厂里丢了大脸了，就连厂委、厂工会还有厂妇联那边也全都惊动了，纷纷赶到这边来。
巧不巧厂领是认识胡正军的，虽然胡正军不认识对方，省武装部的领导啊！就算不是，这老何家也是要批评教育的，这是歧视妇女，大搞男女不平等，差点就要把产妇和她婆婆男人拉出去批，斗了，还是胡正军出言说了两句，事情才回归到正题上来。
总而言之，他们向韩凛保证，一定会盯着何家，好好养好孙女，就是以后生了孙子，也不能偏心，尤其是对二妞。
有了他们作保，再加上抱回孩子后喜极而泣的产妇不像作假，韩凛和胡正军才转身离开。
他们走后，何家又接受了怎么样的教育不提，反正韩凛回来把事情告诉娄燕妮，娄燕妮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当妈的最看不得孩子受罪了，但愿小丫头能平安顺遂的长大吧。
把二妞的事处理妥当，娄燕妮也不愿意再医院里呆了，有了昨儿晚上的事，她连睡觉都不敢睡太熟。
办理好出院后，收拾了东西，拐道去接了娄奶奶后，就一路回了县城。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弃高考（四更）
双胞胎早就在家里等着了，不仅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饭桌上更是早早就做好了一桌饭菜，娄燕秋在窗口看到车来就立马下锅炒蔬菜，等娄燕妮她们进屋就可以拿筷子吃饭。
当然娄燕妮的月子餐双胞胎也没忘，娄燕秋还是特意去问了楼上楼下的邻居给准备的。
韩凛一路把娄燕妮抱进家里，死活不让她下地，包得严严实实不让她吹风，听着周围邻居上前问话的声，娄燕妮只觉得羞死了，闷在韩凛的怀里不敢抬头。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娄燕妮家的双胞胎小哥俩身上，当然大家也都很有分寸，没有去逗去摸孩子，听说才刚出生呢，等大点就能逗了。
她们这里双胞胎的家庭不多，平时娄燕秋和娄竣林走出去，不特意说大家也不知道他们是双胞胎，但娄燕妮这可是他们亲眼看着的双胞胎，听说还是一双儿子。
大家伙纷纷叹娄燕妮好福气，别人盼儿子盼得要死，她一生就是俩。
进了家门，娄燕妮就给直接送到房间里，娄竣林帮着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招呼大家上桌吃饭，娄燕秋就把单独给娄燕妮做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姐夫，你先去吃饭吧，我照顾我姐。”娄燕秋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看着还不错。
胡正军夫妻还在呢，娄燕妮也让韩凛出去招待客人，她其实也不用娄燕秋照顾，自己能吃的，不过娄燕秋不肯，韩凛也不放心。
“你这弟弟妹妹教得可真不错，太贴心了。”饭后刘爱芳进来看娄燕妮和孩子，刚开始听她们家老胡说起韩凛找的对象时，其实心里挺不看好的，像娄燕妮这样的家庭，真的不好娶。
娶一个媳妇，要养活一大家子，一个不好说不定还要被下面的弟妹拖累一辈子，要知道，再过几年，可就不止是弟弟妹妹两个人，而是各一个大家子。
不过娄燕妮这一双弟妹，真的是少见的贴心懂事。
娄燕妮包着头巾，坐在床上喝着汤，脸上是极其幸福的笑容，“燕秋和竣林都很懂事的。”
胡正军夫妻没有多留，送完人就赶紧回省城了，他们家里几个孩子托给了邻居，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送走客人后，双胞胎就一直围着小双胞胎转，那个喜欢劲就别提了，反正韩凛这个当爹的，是不及他们的。
“姐，姐夫，我明天就给大哥拍电报，再去大姐家里报信。”娄竣林高兴死了，虽然不是他第一次当小舅舅，但说句实在话，在他心里大姐的孩子跟二姐的不一样的。
韩凛让他别给娄靖平拍，他去杨妈妈那里拿饭菜的时候，已经顺手给发了电报了，娄竣林想了想，“那我去大姐家。”
“行，顺便捎点吃的过去。”娄燕妮算了一下，娄大姐应该出月子了。
双胞胎继续逗小娃娃，两人还商量着要给起小名呢，正商量得起劲的时候，韩凛从客厅拿了新尿布进来，“哦，起好了的，哥哥叫听话，弟弟叫懂事。”
“……啥？”娄燕秋、娄竣林。
哪有小孩子叫这名的，叫壮壮叫宝宝叫贝贝都行啊，怎么叫听话、懂事了呢？直到听娄燕妮说起缘由后，双胞胎才同情地看了眼刚刚吃饱，慢慢蠕动地嫩嘴的小哥俩，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两小家伙，太不会生了，要是闺女，估计就是宝宝贝贝了，被她们姐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那种。
坐月了是真不好过，尤其是韩凛还得什么都要管着，要不是天气凉爽，娄燕妮觉得自己肯定要疯，不让洗头洗澡就算了，她连闲着的时候，想看会书韩凛都不让。
也不知道他洗尿布、哄孩子、搞卫生的时候，是怎么看到她偷偷在看书的。
“你就偷着乐吧，哪个生了孩子的有你过得这么轻松。”娄大姐已经出了月子，给娄燕妮带了好些鸡蛋来，还有不太好弄的鹅蛋。
娄燕妮被照顾得妥妥当当，韩凛开始还不会换尿布，也不会给孩子洗澡，都是一点点跟着娄奶奶学的，现在早就已经上手，娄燕妮每天就管着逗逗孩子，给孩子喂奶就成。
偏生两孩子从怀的时候起，就不大爱闹腾，除了尿的拉了会哼几声，平时都在睡大觉，夜里有韩凛在，娄燕妮就定点起来喂两回奶，就能继续睡。
“他管我管得太严了。”娄燕妮嘟着嘴，一脸的不服气，她觉得家里人都被韩凛给收买了，全都站到了他那一边。
说着话，娄燕妮突然想起恢复高考的事儿，本来她一早就要问娄大姐的，结果给忘了，“大姐，恢复高考的事儿你知道吧，你跟我姐夫都是高中生，你们去考吗？”
娄大姐和娄靖平都是念完了高中的，而且当时的成绩都不错，应该说，娄家姐弟妹几个就没有脑子笨的。
娄燕妮现在坐月子，韩凛也不许她看书，她想着先念完邮电学校再说，反正她是认定了，这国家恢复了考试，以后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就撤了的。
“我就算了吧，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娄大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刚知道恢复高考的事的时候，她都要高兴疯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她婆家人知道她有想考试的苗头，就一把水给泼灭了，反正婆家那边就三个字，不许考！
真要去考，她们也不死拦着，离婚就是，闺女带走，儿子留下。
娄大姐知道婆家就是威胁她，可是她不敢去踩婆家的底线，她不能失去她的孩子，一个也不能。
至于她男人，婆家人是支持他去考的，夫妻俩因为这事闹了点别扭，娄大姐现在也不太清楚她男人的想法，“你姐夫还不知道呢，我是随他的。”
娄燕妮也知道一般女孩子嫁了人，就有很多身不由已，尤其是姜家人，不是那么好相处，大姐的日子本来也不太好过，听到娄大姐的话后，怕说多了让娄大姐伤心，她也没再提这件事，就是心里有些可惜。
好在双胞胎都决定继续升学，娄燕妮心里才有些安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她孩子的父亲不是他（五更）
棉纺子弟的高中只有两年，双胞胎高二上半学期都已经上了一半了，在广播通知恢复高考以前，学校其实已经在安排部分学生进厂学习参观。
等到她们明年一毕业，成绩拔尖的会直接分配进厂，其余的同学等待分配或者招工，不过双胞胎是因为娄燕妮在邮电局的工作，才会安排进子弟，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包分配的，就算要分配也是邮电局这边的事儿。
但两人成绩特别好，娄燕妮又是班上的文艺骨干分子，两人在班上都十分活跃积极，不是死读书的那种孩子，十分得老师喜欢。
尤其是娄竣林厂办和机修那边都抢着要他，本来她们都跟老师谈好了，毕业就参加工作的，不过娄燕妮还没找她们谈，韩凛先开了口。
他一开口，双胞胎就什么也没意见地应了下来，考大学！直接把娄燕妮给气了个够呛，她这个当姐姐的威信现在是一点儿也没有了，要换她来说，肯定得费不少口水，还不定能说得动他们。
“我姐夫说的肯定没错。”双胞胎还故意来气她。
考大学和进纺织厂工作，各有好坏，早点工作，他们就能早点自立，双胞胎想要自立的想法是极其迫切的，但现在继续上学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轻易放弃又有点可惜，就连一心想进厂业余宣传队的娄燕秋，也知道能有机会读大会是极难得的机会。
他们心里也清楚，只要肯读，她们二姐是一定会供着她们的，但是真的还要拖累二姐几年吗？两人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直到韩凛找他们谈话。
其实孩子的成长是需要有个男性角色在身边的，娄父过世以后是娄靖平，现在是韩凛。
不管是做出哪个选择，双胞胎心里都是迷茫的，从小见识不够所带来的局限性，在决定人生大事的时候就彻底地暴露了出来，是韩凛一点点带他们拨开迷雾，做出真正想要的选择的。
娄燕妮心里是挺开心的，就是有些不得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别扭。
“没关系，他们听我的，我听你的。”夜里韩凛搂着娄燕妮轻声哄着，产后娄燕妮的情绪起伏比孕期时还要大，韩凛都是顺着她。
“说得好听。”娄燕妮轻轻哼了一声，推他，“你别挨我那么近，我身上有味。”
一周多没洗澡，她总觉得身上有味，但韩凛还跟从前一样，举止依旧亲昵，娄燕妮心里觉得极熨帖，但有时候也不太愿意他靠近自己。
“做的也一样，没味，真的，特别香。”韩凛陪着娄燕妮待产坐月子这段时间说的话，感觉比前二十多年的还要多。
见娄燕妮不信，他挨着更紧了些，“没事，咱们身上一起有味道，你别嫌弃我就成。”
“……”娄燕妮。
两口子刚亲亲热热地说了一阵话，听话懂事就开始哼哼起来，这是到了吃奶的时候了，韩凛赶紧翻身起来，先把懂事给娄燕妮喂着，自己抱着听话在房间里轻轻走动哄着。
家属区的楼房并不隔音，尤其到了晚上，虽然知道有孩子大家会忍耐，但能不吵到人是最好的。
到底是哥哥，听话哼唧两声，就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看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再看看韩凛，乖乖等懂事吃完，才拼命吸妈妈给他留的口粮，娄燕妮也心疼他总让着弟弟，把他喂得饱饱的，抱着哄睡了，才交给韩凛。
……
韩凛不仅给娄靖平拍了电报，顺手还给京城那边拍了电报，本来韩父算着日子就急得不行，天天在家里等电话，结果电话一直没响。
好在韩凛的电报及时来了，不然韩父差点儿就让敬卫员把他给送到娄燕妮家里去了。
两个孙子！韩父嘴角都咧到嘴后根去了，整个人乐呵呵的，神清气爽，隋丽芳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当时就气得只咬牙，偏偏她最近忙着找人给韩欢和韩卓补课，让她们姐弟参加高考，根本就顾不上韩父这边。
得了大孙子，韩父只觉得混身都利索了，乐颠颠地就去大院里头炫耀了，满大院地，还没出过双胞胎呢，现在落到他们家里，还是两孙子，可够韩父得瑟的了。
小木马什么的早就邮过去了，算算日子估计也要到了，韩父现在又开始发起愁来，要是儿子媳妇带孙子回来看他，没东西玩怎么办，他还是得多做些玩具在家里备着，外面买的不好，也难买到合心意的。
还有衣服料子也要弄着过去，韩凛那个不着调的，听说全弄了花里胡哨的衣服，男孩子怎么能那么养。
收了一大波的恭维和羡慕的眼神后，韩父心满意足地回了家，头一件事就是让警卫员给娄燕妮寄营养品和布料，这些都从他的营养费里扣，另外就是买木材回来，他琢磨着在家里，除了木马，可以弄个小滑梯出来。
部队那边，娄靖平收到韩凛的电报也乐傻了，拿到电报后，先是在训练场跑了两圈后，逢人就告诉，“我又当舅舅啦！”
部队有一个特殊之处在于，韩凛给娄靖平拍了电报后，都不用再给其他人拍电话，大家就都知道了。
当然一般的信件电报只是例行检查，像韩凛这样的好消息，也不存在什么泄密的问题，电报还是政委亲自给娄靖平送过去的呢。
“这韩凛盼闺女都盼成什么样了，结果得了一双臭小子，哈哈哈哈，就该派两小子来折磨他。”政委冲着媳妇大笑不止，满脸的幸灾乐祸。
政委媳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满眼的嫌弃，也就他在这里幸灾乐祸了，别人家谁不羡慕韩凛啊，两个儿子呢，多有福气。
左卫国知道娄燕妮竟然生了个双胞胎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又哭又笑地看着有些渗人，左卫国笑，是因为上辈子娄燕妮一直没有当上母亲，明明她那么喜欢孩子，他是替她高兴。
哭则是因为，这辈子她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第一百六十章 想沾喜气（六更，月票五十加更~）
给娄家湾的知青送找出的旧题集时，邢小娟知道了娄燕妮了生了对双胞胎儿子的事儿，当时邢小娟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回了回收站，沉默地准备做堆积在手里的活，结果缝纫机的机针坏了，得换。
她神思不属地换针，结果手一不小心被扎了一下，十指连心，邢小娟痛得直抽气。
好在是换针的时候扎的，要是车衣服的时候扎了，扎个对穿或者扎到骨头上都有可能，邢小娟把手里的机针丢到一边，坐在缝纫机旁边发呆。
手指含了会就不流血了，但邢小娟心却一直在流血。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她重生回来，还没风光高兴几天，就坐了牢，现在娄燕妮孩子都生了一对，她和左卫国结婚到现在却连夫妻生活都没有，更别说孩子。
看着满屋子的布料碎屑，邢小娟特别的迷茫，她重生回来，难道就是在这个废品回收站里做这些叫不起价的破衣服的吗？
可是不做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现在才刚刚恢复高考，短时期内恢复经济是不太可能，大城市还有这个五年计划，那个三年计划呢，而她们这种小县城，想追上大城市的尾巴，不说发达，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起码得十年出效果，就算要挣钱，也要缓几年。
至少她开厂的成本还没挣够，她手里的钱连一般的缝纫机都买不起，更别说她想去南边买那种大厂的工业缝纫机，更没钱。
比起娄燕妮生孩子，高考才是现在最让她糟心的事情，看着别人兴冲冲地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介意得很。
因此她更加痛恨当初举报她的人，她的人生，有一半都被对方给毁了，哪怕对方家破人亡，也无法弥补她的损失。
邢小娟想要打脸前世看不起她的娘家人，想要让左欢心服口服地认下她这个弟媳妇，她还想一步步地把娄燕妮踩在脚下……她有太多想做的事情，高考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惜她错失了，邢小娟现在悔不当初，是她太着急了，再等等就好了的。
“小娟啊，你那衣服做好了吗？后天人就要了。”隔壁刘姐站在窗口敲了敲，才终于把邢小娟敲回神来。
目前来讲，邢小娟和刘姐的合作还算愉快，刘姐虽然拉不到杨丽花那个圈子的高价单，但胜在量多，两人的生意一直不错，一个拉单一个做，月底结钱。
见邢小娟收心做起衣服来，刘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样子嘛。
“你想去看燕妮家的双胞胎？”左欢上下打量着邢小娟，不明白她怎么突发奇想，跑来找她，让她领她去娄燕妮家里。
邢小娟点头，脸上是不好意思的笑，“大姐，我跟卫国结婚都几年了，我不是想着，去看看孩子，沾点喜气么，说不定等卫国探亲回来，就怀上了。”
乡下是有沾喜气的说法，不过邢小娟可是城里姑娘，不是最不屑这种封建迷信的吗？
“我这刚看了回，就不去了，你不是先前在燕妮她们生产队当知青吗？你自己上门就是。”左欢是不乐意领邢小娟去的，反正自从回收站看到的那一幕后，左欢都会下意识地离邢小娟远一点，包括她的孩子。
至于带邢小娟去看娄燕妮，她没记错的话，燕妮可从没单独跟她提过邢小娟什么，两人的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邢小娟一下子没了脸，她寻常还没这么求过人呢，左欢竟然半点面子也不给。
偏偏这是在沈家，左欢又是她大姑姐，即便是被拒绝了，邢小娟还是得憋着气，她笑了笑，“那你把她的住址告诉我，我自己去。”
邮电局的家属院不小，她去踩点也能找到地方，但是生面孔进去肯定会引起人的怀疑，邢小娟想直接从左欢口里问到地址。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么问有多奇怪，按她的说法，她跟娄燕妮是朋友，怎么会连朋友住哪里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去家属院里随便一问就成了。
左欢也觉得奇怪，刚准备反问，屋里月妮就哭了起来，左欢顾不上邢小娟，赶紧进了屋哄孩子去了。
等左欢把孩子哄好，再出来时，外屋已经没了邢小娟的影子，“这人怎么走了也不讲一声的。”
不过走了也好，先前左欢说看过娄燕妮，事实上她第二天才去，跟着婆婆两个，大包小包地抱着月妮牵着二儿子，一起到了娄燕妮家里。
像是一般有新生儿的家里都很难收拾，不管是家里还是孕妇身上，都有一股奶腥味和尿骚味混杂的奇怪味道，娄燕妮家里却收拾得十分清爽干净，主要是奶味儿重，这是没法避免的。
基本两小只尿了拉了或者回了奶，韩凛基本都是顺手搓了煮了，因为尿布准备得多，哪怕洗得再多，也随时有换的，现在家里费得最多的就是煤和水。
“真该叫我们家沈续来学学。”左欢没让月妮去看两个弟弟，怕她手没轻重，把孩子的小脸给掐伤了，而是放在床尾，让她自己玩。
娄燕妮笑，从床头柜里掏零嘴给月妮兄妹吃，从回家坐月子起，她床头就没少过零嘴，好在韩凛没代劳到，替她把松子核桃的壳全剥了的程度，她月子期间，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两人闲话了一阵，左欢突然提起邢小娟要来看孩子的事儿，“你说她是不是好意思，她想来看，自己来问就是，还问我要你的地址，我这个弟妹啊，现在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说到邢小娟，左欢就有太多吐槽的地方了，还有邢小娟卖书的事，面上是没人说什么，背地里左父和杨秀芬被人讲究得够呛，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你们家谁干的，反正一说起来，肯定是说左家。
“明明亲家那边最疼她这个闺女，不可能会亏待她，她搞得像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见钱就伸手，想方设法地找钱。”左欢说得连连摇头。
要不是等左父发现的时候，邢小娟的书都出完了，以左父的脾气，能直接把那些书都烧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记忆力大减（一更）
邢小娟身上有很多反常的地方，不过大家无论怎么想，都不想想到转世重生这种离奇的事情上去，久而久之会自己动代入自己的猜想。
就像左欢这样，虽然觉得邢小娟对钱格外执着有些奇怪，但还是会自己给她圆回去，想着邢小娟可能是不好意思找婆家要钱贴补娘家，才会这么干，毕竟邢小娟赚了钱，也没见她怎么大手大脚过。
娄燕妮对邢小娟想赚钱倒是没觉得奇怪，只有真正穷过的人，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是什么感觉，爱钱不奇怪，她觉得奇怪的是，邢小娟要来看她和孩子的事。
事实上，自从邢小娟去坐牢，包括她后来出狱到现在，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似乎只有认干亲的那天，见过一面，之后有没有再见过娄燕妮是真想不起来了。
娄燕妮以为邢小娟已经放弃同她接近的想法了呢，怎么这时候又冒了出来。
本来想着这事要跟韩凛说一下，结果送走左欢婆媳妇后，娄燕妮转眼就把这事给忘了，她隐约是记得自己有事要说，但是什么事半点印象也没有。
“姐，我和竣林打算参加十二月份的高考，我们老师说了，可以去报名。”十一月初的某天，娄燕秋洗干净手脸，才进屋抱孩子。
娄燕妮正在给小哥俩织线袜，这还是趁着韩凛去市场的工夫，才偷空织几针，“怎么回事，不是明年考吗？”
听娄燕秋说了才知道了，子弟高中这些年来都是二年制，恢复高考的政策下来后，紧接着就是改学制的事儿，初高中二年的，都要改成三年，听说上头文已经下来，就从双胞胎这一届开始实行。
也就是说，如果双胞胎今年没去参加高考，明年就得升高三，又要再拖一年。
“行，去吧，万一落榜了就去念高三，也没什么。”娄燕妮现在心大得很，基本什么事都不太往脑子里去。
娄燕秋和刚进来准备抱听话的娄竣林，“……”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这话听着怎么就有些扎心呢，双胞胎觉得不能让她们二姐看不起，每天卯足了劲头学习，中间休息的时候，抱小哥俩逗他们玩，成了双胞胎放松的唯一方法。
娄燕妮虽然只有初中毕业的水平，但学得特别扎实，在家里那两年，陪着双胞胎学习的时候，也一直在自学娄靖平的课本，现在双胞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她准没错，她虽然是不爱动脑子，但用起来还是灵光的，尤其是理科方面的知识。
子弟学校把准备提前参加高考的学生聚到了一起，重新组了一个班，学校的复习条件到底要比知青们好，老师们想方设法从省城找关系弄题集来，解放后高考的试卷各学校也都刻印了一份，学生们抄了题自己测验。
娄竣林被数学最后面的大题卡住，跟娄燕秋商量了好一阵也没有商量出结果来，两人怎么算答案都对不上，他们找娄燕妮做题，最后算出来的答案跟他们的又不同，双胞胎总觉得自己的有道理，问她姐，她姐讲题越讲越复杂，好些东西他们都感觉没学过似的，还是去学校问了老师，才确定她姐的是对的。
老师还夸了娄燕妮解题思维正确，用的是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也确实用到了他们没有学过的内容。
“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考吧。”娄竣林看了眼韩凛，有些犹豫地冲娄燕妮道。
娄燕妮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听话懂事还这么小，离不了我，再说了我一点都没复习，怎么考，考不上倒没什么，要是考上了怎么办？”
说完，没等双胞胎反应，娄燕妮自己又补了一句，“万一我这个没复习的考上了，你们复习了的反而落榜了，那多不好。”
“……”感觉又被亲姐捅了一刀的双胞胎。
韩凛看着双胞胎憋屈的表情有些想笑，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被娄燕妮捅刀子，大概是跟着亲近信任的人说话，娄燕妮现在特别不愿意费脑子，一般都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说完她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双胞胎的建议，韩凛放在了心里，他觉得娄燕妮可以去试试，毕竟孩子一直都在，现在燕妮为了孩子们放弃，到明年孩子们不还是小吗，又放弃，之后的每一年，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杂事和理由将她绊住。
他并不希望娄燕妮为了家庭完全放弃自己的工作生活，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能长期陪在她的身边，现在孩子还小能陪在她身边，孩子长大了怎么办？
而且娄燕妮是真的在读书方面有天分又舍得吃苦的人，他舍不得埋没她的天分。
不过这事他没跟娄燕妮说，自己心里打算着。
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娄燕妮现在每天的东趣就是围着两儿子打转，几乎是把韩凛忽略了个彻底，韩凛心里那个酸啊，尤其是娄燕妮抱着儿子轻轻地亲的时候，韩凛就暗暗地磨牙，想把娄燕妮的脸掰过来，亲他。
现在他只要看着小哥俩就来气，怎么不是闺女呢，怎么就是两臭小子呢！
不过生气归生气，孩子哭了闹了，第一个冲到摇篮边把孩子抱起来的也是他，娄燕妮是不知道他吃两个孩子的醋的，反正她被照顾得妥妥帖帖，半点事儿也不用想。
虽然是不用想事儿，但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起来，像给孩子洗澡这些，毕竟韩凛也就两个月的假，十二月初就得归队了，到时候她不能什么事都指望着娄奶奶。
“要不请个人吧。”韩凛也发愁他归队后的事，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养得白胖的媳妇，等他一走，就要被两臭小子给折磨得吃不好睡不好。
请人？请什么人……娄燕妮慢半拍地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韩凛什么意思，摇了摇头，“咱们家又不是家大业大，怎么请人，要真请了肯定要被人说道的。”
到时候随便戴个高帽子下来，那日子就不要过了，而且周围哪有信得过的人可以请，娄大姐有田妞和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要照，她又没有姑姑姨这样的亲戚，舅妈就算了，她可不敢请。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邢小娟上门（二更）
不是信得过的人，哪里敢随便请，带孩子是很考验耐心的事儿，就是娄燕妮有时候也会被气得想揍小哥俩的屁股，要是换个人来，谁能放得了心。
“你放心，到时候有奶奶帮我看着，我能照顾得过来。”娄燕妮知道韩凛是心疼她，家里地方小，娄奶奶大多数时候在乡下，隔些天才会上来。
主要是有韩凛在，娄奶奶也插不上什么手，老人家也不乐意同孙女挤下铺，干脆回乡下养一阵精神，等韩凛走了，再来带曾孙。
韩凛把娄燕妮揽进怀里，他自己亲手照顾孩子自己知道，别看小哥俩好带得很，那是因为照顾得精心。
尿了拉了立马就换，饿了立马给喂奶，醒着的时候还有舅舅小姨陪着他们玩，他们舒服了就不会哭，但你要是稍微慢点看看，立马就能把屋顶给你掀了，而且小哥俩干什么都是一起的，一个人的话，经常会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我就是怕你太辛苦。”
带孩子怎么会不辛苦呢，哪个当爹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娄燕妮摇摇头，靠在韩凛的胸膛上，“我不辛苦，真的，就是辛苦心里也是甜的。”
两人没再谈论这事，韩凛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到了十一月二十的时候，就要报志愿了，娄燕妮怕双胞胎填不好，让韩凛带着他们去填，有他在旁边看着她心里也放心一些。
韩凛一走，娄燕妮才知道什么叫手忙脚乱，这边听话的尿布换了还没来得及洗，那边懂事又哭了，拆开尿布一看，尿了，好不容易给小哥俩换好尿布，又饿了……
不过想到韩凛走后什么都得自己来，娄燕妮咬着牙撑了下来。
等韩凛赶回来的时候，娄燕妮正抱着懂事站在摇篮边喂奶，边扶着摇篮哄躺在里头泪眼汪汪轻轻哼着的听话，小哥俩脸上都挂着没干的泪珠，应该是哭狠了才会这样，娄燕妮的样子，也十分疲惫。
“我来哄听话，你去床上坐着喂奶。”韩凛是两头心疼，既心疼娄燕妮，又心疼孩子，赶紧上前把听话抱起来，回到爸爸的怀里，听话瘪了瘪嘴，十分委屈的样子，平时这个时候，他早能吃上口粮了，今天却还得等着。
娄燕妮带着俩孩子，根本就没时间去洗尿布，哄好孩子后，韩凛赶紧把东西收拾了，先完晾好，又进厨房弄了些吃的给娄燕妮。
韩凛不在的时候，娄燕妮还撑着，他回来的时候顾着孩子，她也没做声，这会孩子睡了，娄燕妮扑到韩凛怀里眼泪就崩不住了。
娄燕妮想，她完了，她真的被韩凛给惯得太娇气还经不了事儿了，等韩凛走了她可怎么办。
“不哭不哭。”韩凛哄着她，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心里疼得要命。
韩凛洗完尿布急着弄东西给娄燕妮吃，家里也没关门，邢小娟一路进来，就看见人夫妻抱在一块儿，这时候一般人应该尴尬识趣地退开到门口重新敲门才是，邢小娟却自来熟似地提着东西进了屋。
“这可真是，我没打扰到你们吧。”韩凛和娄燕妮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精心打扮过了邢小娟。
邢小娟长得漂亮，即便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无损她的美丽，反倒是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尤其是在精心打扮过之后，越发招人。
可惜这里没人能欣赏到她的美丽。
见他们看过来，邢小娟把耳边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们门没关，我就进来了，这是双胞胎吧，我看看，哎呀，燕妮，左边这个小帅哥，长得真像你们家韩凛。”
邢小娟说话，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后世的习惯，听得娄燕妮二人直皱眉。
说着话她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顺手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想伸手去抱双胞胎，结果却被人挡住。
“你朋友？”韩凛把人隔开，回头望娄燕妮，娄燕妮摇头，“不是。”
邢小娟脸色一变，脸上就带了些受伤的表情来，她想说什么，不过韩凛没给她机会，“孩子刚睡着，有事出去说，麻烦轻一点。”
说完，客气地把手伸向客厅的位置，然后韩凛直接拎着邢小娟带过来的东西出来，娄燕妮在房间里擦干了眼泪，也跟了出来。
邢小娟尴尬地扯了扯，要笑不笑，脸上表情有些扭曲，不过很快被她给掩了下来，到客厅坐下后，“是我没注意，燕妮，我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
“我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看看孩子，虽然你不把我朋友，可是我一直……算了，不说了，是我冒昧了。”邢小娟笑笑，脑子里浮现的是孩子可爱的睡脸，可爱到让人想要毁灭。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大女儿都两岁小儿子也快满周岁，这辈子却让娄燕妮抢了先，邢小娟握成拳头的双里手，大拇指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卡进了肉里。
见韩凛脸色不好，似乎不太能想得起她来的样子，她立马道，“韩凛同志，其实我们见过的，在棉纺厂，还一起照相来着。”
“你是左卫国的妻子？”韩凛看向邢小娟，脸色是一惯的黑脸严肃。
提到左卫国，邢小娟表情立马严肃了不少，她这才想起来，韩凛是左卫国的领导，“是。”突然想起她们还没领结婚证，又见韩凛眉头微皱，她立马又补了一句，“嗯，未婚妻子。”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韩凛把邢小娟提来的东西退回去，“你这样做，影响不好，对左卫国同志尤其不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邢小娟抿了抿唇，心底暗恨，点了点头，把东西拉到身边来。
韩凛又敲打了一番，让邢小娟注意分寸，不要这样拎着东西不请自来，一度让邢小娟十分难堪，就在她憋不住要走的时候，韩凛告诉她，左卫国今年过年有探亲假回来，邢小娟脸上的表情立马明朗了起来。
得知了左卫国的消息，也算是邢小娟来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了，她也不在乎被抹下的那点面子，高高兴兴地提着东西又走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韩父来了（三更）
娄燕妮这时候才想起来，左欢先前提过邢小娟要来看她的事儿，当时忘记跟韩凛讲，不过讲了也没用，他们也不知道邢小娟会什么时候来。
让娄燕妮进里屋休息，韩凛眉头一直没有放松，刚刚他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邢小娟伸向孩子的手是用了劲的，那个样子不像是要去抱孩子，反倒是想箍住孩子。
如果他动作慢一点，或许能抓邢小娟一个现形，但是韩凛不想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
韩凛在家里考虑了一阵，傍晚双胞胎回家，让他们陪着娄燕妮和小哥俩，他便出去打了个电话。
韩父要去江省儿媳妇那里，隋丽芳听到这个消息时，私以为韩父怕是疯了，还是疯过头的那种，自己身体不好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那种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小地方，连医院都不知道有没有，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可韩父一意孤行，隋丽芳又顾着一双儿女脱不开身，等她再回家时，家里已经空寂一片，屋子倒是收拾得干净，就是没有一点人气儿，徒留客厅里做到一半的木滑梯。
“韩保国！你个混蛋王八蛋！”隋丽芳气得把家里砸了个遍，砸完后还消不了气。
回到娘家，隋丽芳忍不住跟韩欢韩卓诉苦，没想到韩欢不耐烦地道，“妈，你能不能别吵吵了，我都没法好好学习了，我爸想去哪，你不随便他，他又不是不给钱给你花，以前我爸出任务，一两年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也没见你这么生气。”
“……”隋丽芳一下子卡了壳，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先前她的存折全部被韩父收走，韩父虽然给韩凛和娄燕妮送了一部分过去，但后来也给了一张给她，里头存的是生活费，让她用完了再找他要，韩父确实没有亏过她的花用。
那段日子，隋丽芳和韩父闹得厉害，不过韩芳和韩卓是不怎么清楚的，她们姐弟俩一个在学校，一个常驻在外婆家。
韩卓也说，“我觉得我爸去乡下挺好的，说不定乡下环境好，病养好了呢，那什么疗养院不都是建在山里的。”
反正只要他爸没在跟前，他就没人管着了，可以到处去玩儿了，前一阵听说城西新开了个小舞厅，大院里好多人都在里头玩呢，可他却因为他爸，愣是不敢出去见世面，现在可好了，他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儿，再也没人管啦。
光是想想，韩卓就兴奋不已。
“你别想给我折腾什么，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大学，省得长年被韩凛压一头，你妈都没法扬眉吐气。”隋丽芳瞪向韩卓，不过韩卓可不怕她，反正压在孙猴子头上的大山没了，上天入地还不是随他。
自从韩父走了后，隋丽芳也不再娘家自家两头跑了，干脆长驻在了娘家，这边离学校近，又有好几个补习班，方便孩子学习，也方便她照顾。
再一个就是家里的保姆警卫员都被韩父给带走了，她回去还得自己买菜做饭，她疯了才会回去。
韩父这个级别，身体情况又不好，去哪里都是要打报告的，韩父打了报告后，很快就批了下来，鉴于他的身体情况，上头还给调了个卫生员过来，再加上本来就跟在他身边的警卫员保姆，韩父觉得齐活了，让买了火车票就往江省赶。
韩凛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只让韩父介绍个靠得住的保姆阿姨过来，韩父问了问原因，原以为韩凛不会答，没想到这回他倒是说了，听到韩凛要归队，儿媳妇的奶奶年纪又大了，儿媳妇照顾不过两个大孙子，韩父哪里还坐得住。
韩欢韩卓先前还只是偶尔去她们外婆家里住住，打从恢复高考起，姐弟俩就没怎么回过家，韩父每天一个人在家里，是真的挺寂寞的，左右一想，干脆领着人全过来了。
要说找放心的人，还是他身边的人最放心啊。
娄燕妮看到公公领着人到家里来，整个人都懵了，看看韩凛，他倒是面色平静，似乎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韩父毕竟年纪大了，这一路火车过来，哪怕是干部软卧，也累得不轻，脸上写满了疲惫，随行的卫生员劝他先去招待所休息，他也不肯，也不让他们联系车辆，坚持自己转中巴车到了清远县这边来。
不过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看到大孙子，韩父觉得什么劳累都没有了。
“爸来了，这里怎么安排？”娄燕妮看着乐呵呵哄孙子的韩父，问韩凛。
家里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别说韩父带了这几个人过来，就是没带人也安排不开，总不能让韩父睡在客厅吧，把他们的卧室让出来也不是不行，但孩子的东西那么多，一时半会也清理不过来。
韩凛倒是不操心，也让娄燕妮别操心，“放心，老头子既然过来，肯定做好了准备的。”
确实像韩凛说的那样，她根本不用操半点心，韩父的警卫员就把房子什么的都弄好了，就在家属不远，一栋带院子的二层楼房。
这房子一直没人住，荒废在那里，娄燕妮听办公室里的人八卦过，听说是资本家早年建给家里老人住的院子，不过后来这家人被批斗倒了，老人也没了，院子划到了棉纺厂，听说当时很多人想搬进去住，不过抢的人太多，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么空置了下来，一空就是十来年。
二层小楼外表看上去还行，不过因为长年没人住，看上去阴暗潮湿，短时间内没法住人，韩父领着人住在棉纺厂的招待所，等房子打扫修葺好了再住进去。
韩父每天就上午来看会孙子，中午在招待所睡午觉，下午在棉纺厂的老年活动中心那片溜达，基本上没有影响到娄燕妮她们一家的生活。
“是你把爸喊过来的吧。”夜里，娄燕妮窝在韩凛的怀里。
韩凛点头，抱着娄燕妮一点也不嫌味儿，“放你们母子在家里，我不放心，奶奶年纪大了，帮不了多少忙，双胞胎要上学，以后有杨姨和陈叔照顾着，你也能轻松一点儿。”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发现秘密（四更）
先前那个帮着隋丽芳瞒事的保姆韩父已经退了，这个阿姨是后来组织新安排过来的，几十年的经验，照顾孩子产妇更是没有半点问题。
韩凛是打算让娄燕妮去上大学的，再加上那个邢小娟，总觉得是在潜藏的威胁，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找了韩父。
最主要的是，自从知道娄燕妮怀孕，自己要当爷爷后，韩父的做为没有让韩凛觉得寒心，看着家里打磨光滑的小木马，韩凛想，他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至少能成为个合格的爷爷。
从娄燕妮家里出来后，邢小娟一边高兴左卫国要回来探亲的消息，一边第一时间把娄燕妮家住的单元楼层还有房子所在的具体位置画了下来。
在回收站呆得久了，邢小娟也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儿。
至今为止，她从来没有进过刘姐的房间，但是她能听到有些晚上，隔壁房间传来的响动，第一次时，她还吓了一跳，毕竟刘姐只有中午才会在回收站里睡，晚上都是要回家去的。
她仔细注意过，有响动的晚上不多，大概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有时候会间隔一两个月没有任何声音，要换做一般人，要么直接问，要么直接就被吓到不干了，但邢小娟没问，也装做毫不知情。
邢小娟也撞见过几次刘姐和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话，或者是有人从刘姐的房间里出来，有的长相凶悍，有的看上去极其憨厚，都是生面孔。
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这些人的身份，还是有一次面对面撞上，刘姐才给她介绍了一下，说是娘家那边的亲戚。
邢小娟听着，信不信就是她自己的事了，本来她也没把刘姐同人贩子联系在一起，直到刘美芝的老舅被抓，邢小娟去看热闹时，发现刘美芝她老舅她在回收站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跟刘姐在一起说些什么。
幸好她只是在人群后偷偷看了一眼，认出人后就悄悄地躲了起来，那天她还在人群里看见了刘姐，不过她很焦急的样子，并没有发现她也在人群里。
上辈子，娄燕妮的哥哥，应该就是被刘美芝的老舅给骗走了，想到这里邢小娟就恨，这辈子怎么就让娄靖平去当兵了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所有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娄靖平去当兵起发生的。
邢小娟现在的计划，就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娄燕妮的情况透露给刘姐，让她们动心思把孩子偷出去，双胞胎，还是双胞胎男孩子，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极其抢手的。
其实不止是刘姐的身份，邢小娟还察觉到，刘姐现在似乎只是把她当做劳工对待，她们已经定好做衣服的价格，也约好了怎么分钱，但刘姐接单的价格和报给她的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在这价格之外，刘姐还有一部分收入，而她报的价格，除去成本，还要再分她一份。
要放以前邢不娟肯定不能忍，但是现在她还有用得到对方的地方，自然只能装不知道。
“小娟，你昨天也没干活，哪儿去了？”刘姐站在窗口敲了两下窗，脸上表情不是很痛快。
邢小娟笑了笑，还是从前不怎么在意刘姐的态度，“没什么，昨天不是去看我一个朋友嘛，她刚生了孩子，一对双胞胎，长得特别好看。”
听到是正当理由，刘姐也没说什么，背着手，去了今天新送来的那一堆废品那里，准备清点干活。
现在刘姐也不怎么让邢小娟干回收站的这点杂活了，反正她一个人，随便捡捡就能完成任务，邢小娟的主要任务就是做衣服，给她创收。
邢小娟也不心急，慢慢来，不怕对方不动心。
旧房子翻新还是很快的，院子里打的是水泥坪，只有裂缝处长了些杂草，拔掉就行，院子里的两颗大樟树十几年没人打理，长得又高又大，巨大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韩父让韩凛把两颗树都修整了一个，院子里整个就亮堂了很多。
家里的门窗坏得有些厉害，全部换了新的，铲掉潮湿起皮的旧墙皮，重新上泥粉刷，刷完后，再刷一围绿漆，一楼就算是修整好了。
大家没有想到的是，二楼的两个房间还装了地板砖，请来的工人检查了一下，几乎就没有损坏的，大概当时搞破坏的小兵，也想着来分一杯羹，所以完好地将地板砖保存了下来，用水冲洗干净，重新粉刷了墙皮，等房子晾晾就差不多能住进来了。
“院子可以做个小滑梯和跷跷板，孩子们长大了能有地方玩，我看这屋侧和围墙的巷子可以搭个葡萄架子，到时候结了葡萄，听话懂事坐在葡萄架下就有葡萄吃。”韩父对院子有很多规划，并打算一步步实行。
说到小哥俩的小名，韩父当时也是愣了几愣，不过大家都喊习惯了，他跟着喊了几声，也觉得挺好，听到大名还没定，韩父立马强制讨下了这个任务，这几天都在招待所里忙着翻字典。
“您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也只有说到孩子的事情时，父子俩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房子新装的木门和窗框都没有刷漆，就刷了几遍桐油，怕味道太大，对老人孩子不好，“不过我事先说明了，您最好别把隋丽芳几个弄来，不然我直接把您宝贝孙子弄部队里去，您要想跟见不着我一样见不着孙子，您就把她们母子几个弄来。”
“那是你后妈，你弟弟妹妹！”韩父气得跺了跺拐杖。
韩凛哼笑一声，“那是你老婆，可不是我妈，更不是我儿子的奶奶。”
至于韩欢韩卓，弟弟妹妹又怎么样，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兄弟关系还少吗？并不是所有家庭的兄弟妹，都像娄家这么亲密友爱的。
韩父还想说什么，不过为了他的宝贝孙子，他还是妥协了，“我要她来，她也不能来。”
“那最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别开玩笑（五更）
说句实在话，韩父还是蛮喜欢邮电局这边的环境的，出门不远就是棉纺厂的老年活动中心，这里是整个县城老人最多的地方，大家聚在一起带孙子、看书、打牌、下棋拉二胡，日子过得悠哉悠哉，比清清冷冷的疗养院环境好多了。
大院里也有老年人活动的地方，不过没这么热闹，上年纪的爱去疗养院里呆着，棉纺厂这边人员基数大，也不是所有老人要在家帮忙带孩子干家务的。
主要是这里有他的宝贝孙子，现在韩父一天不见着两个宝贝蛋，就混身不自在。
房子装好后，又晾了几天，赶在高考前两天，韩父领着随行人员住了进去，他这房子是在棉纺厂买下来的，跟娄燕妮在邮电局的分的福利房不搭边。
不过知道韩父是娄燕妮的公公，还住得这么近后，还是有人说闲话的，大意就是娄燕妮公公有房子，不应该占着公家的家属房，应当把房子让出来给有需要的职工。
不管什么时候，住房都是紧俏的，她们这儿虽然没有大城市那样住房难，但一套不到七十坪的家属房，住了上下三代人也是常有的事。
“你可别听人瞎说，就把房子给让出去。”朱珍珍回邮电局上了十天班，度过了最繁忙的那些天后，又回了学校上课，放假才有时间回来。
这几天要高考，学校多放了几天假，她考完试才回去上课。
刚回来就听说了家属区的流言，对此十分不屑，“说这话的人，还有家就是附近的呢，不也没有住在家里去，按她们这样的说法，咱们邮电职工家在本地的，都回家住不就行了，婆家不行住娘家呗，分什么福利房呀。”
娄燕妮可没有听两句流言就把房子让出去的想法，她还是邮电局的职工，住得光明正大，也不怕她们说道，不过就是有些膈应人罢了。
朱珍珍难得过来，她也不想老说这种不开心的事，转而问道，“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有功夫来我这儿。”
“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干儿子啊，顺便放松一下。”朱珍珍俯在摇篮边，一人给亲了一口小脸蛋，满脸的羡慕。
本来她是打算跟她们家老陈抓紧时间造人的，结果这高考一恢复，生孩子的计划就又推后了。
相比乡下各生产队的知青来说，朱珍珍夫妻这样的考生是没有什么压力的，除非个人想上大学的想法极其迫切，不然她们即便是考不上，还有工作做为后盾。
朱珍珍就很轻松，用她的话来说，她复习时用心复习了，考试尽全力，考不考得上就看缘分，考不上正好，她赶紧抓紧时间生孩子。
娄燕妮都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做一件事怎么能抱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呢，她看朱珍珍那复习只怕也不见得有多用心。
把朱珍珍轰走回去复习后，娄燕妮去隔壁房间看了看正在看书的双胞胎，给他们添了些开水后，就退了出来。
马上就考试了，这两天她和韩凛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
月子后半期，韩凛就准她看书了，家里也没别的什么书，就双胞胎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最多，娄燕妮就看看她们，盯一下双胞胎的复习情况，出了月子后，娄燕妮还经常给双胞胎改题，她对双胞胎的成绩还是挺有把握的。
考试这天，娄燕妮早早起来给双胞胎做早饭，结果出门的时候，韩凛拿件大棉衣给她罩上。
“干嘛，不是你送燕秋和竣林去考试吗？我得在家看孩子呢。”娄燕妮一脸的莫名其妙。
韩凛替她把棉衣穿好，娄燕秋站在门口系围巾，跟娄竣林对视了一眼，“姐，我跟竣林给你报了名，姐夫给你填了志愿，走，咱们姐三一起考试去。”
“……”娄燕妮整个人就是蒙的，“不行不行，孩子还在家呢。”
“听话他妈，去吧，今天我跟亲家奶奶照看孩子。”正说着话呢，韩父就带着卫生员和保姆阿姨过来了。
娄奶奶也在厨房笑，“去吧去吧。”
娄燕妮就这么晕乎乎地被送进了考场，进了考场娄燕妮才发现，有三十来岁年长的，也有娄燕秋她们这般年纪的，竟然还有好些个孕妇，她隔壁考场还有个女同志脸色苍白，头上裹着坐月子才扎的围巾就过来。
第一门考试考政治，这门课在邮电学校是必学的，娄燕妮不用复习也能考得很好，考到一半她才有了实感，等出了考场看到韩凛，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早跟我说，我好歹好复习一下。”娄燕妮瞪了他一眼，特别无奈。
韩凛笑，把掐着时间去学校旁边人家弄的热水灌的汤婆子塞到她的手里，“没事，你平时不是帮着竣林他们复习吗，没问题的，冷不冷？”
冷什么冷，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哪里还能感觉到冷。
接下来的语文，数学，物理并化学的三门考试，理科娄燕妮不担心，她就是担心语文考得不好，不过考都考完了，她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你们家老韩，是这个！”朱珍珍冲娄燕妮比了个大拇指，她就觉得娄燕妮不考学可惜。
她们这些有工作的人，报学校是有限制的，什么工作报什么专业，不过邮电局好歹有两大系统，并没有给她们细分到只允许学译电相关的。
而国内的邮电类大学也就那么几所，她问了下娄燕妮的志愿，跟她的差不多，说不定有机会能够成为校友。
“就是丽花有些可惜了。”杨丽花也报了名，不过高考那天，她可能是太紧张了，突然阵痛，还以为是要生了，结果送到医院痛了半天，又没事儿了。
但第一次高考机会就这样给错失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肚子疼还硬撑着考试吧，还是自己的身体和孩子更重要，娄燕妮想起隔壁教室后来晕倒的那个，本该在家里坐月子的女同志，叹了口气。
本来天气又冷，为了防止作弊，门窗开了一半的教室里更冷，正常人的身子骨都顶不住，何况是刚生产不久的产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考上了（六更，月票100加更）
高考这两天，邢小娟把自己关在回收站里做了两天衣服，不听不闻不看，心里才好受一点。
韩凛的探亲假早在高考的前一天就应该结束了的，不过因为娄燕妮高考的事情，他多请了两天假，等娄燕妮考完，当天晚上就匆匆离开了。
娄燕妮伤心了两天，就被孩子们折腾得顾不上他了，还好有韩父带来的卫生员跟保姆阿姨在，她们都帮了很大的忙，娄燕妮不至于一个人手忙脚乱。
双胞胎这时也不必去学校，有她们在，娄燕妮还是专心带孩子，慢慢适应韩凛离开的日子。
当时结婚时，还有她去探亲时，不管是韩凛离开，还是她离开，分别之后内心总要空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一回，娄燕妮心头被两个孩子塞得满满的，也会想他，不过更多的时候没时间想。
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尤其是听话和懂事，越发白嫩可爱和调皮。
小哥俩现在是越来越皮，一般情况下，都是懂事先吃奶，吃完才换哥哥听话，现在懂事吃完还是捧着口粮不撒手，他也不吃，转溜着眼晴看听话，急着听话哇哇大叫。
听话一般吃完后，娄燕妮心疼他，会抱着他哄他睡，这时候懂事一般都给放摇篮里去了，听话大概是为了反击弟弟护食的行为，也不睡，就睁着眼睛跟娄燕妮玩，闹得懂事也不睡，眼巴巴地看着。
小哥俩只要吃饭睡觉的时候娄燕妮在，玩的时候谁逗都行，特别招人爱，现在韩父一开口的口头禅已经变成了，我家那俩胖小子啊……
考试完后，隋丽芳连打几个电话到韩父这边来，要他回京城，可惜无论她怎么催，韩父也没有回去的念头，她自己也不乐意来乡下，正好韩父也怕她来，两边就这边僵持着。
说起来，三个孩子的童年韩父都没有参与过，韩凛就不提了，韩欢和韩卓两个，他也很少看到他们年幼时的样子。
那时候隋丽芳虽然随军，但他们是新组建的部队，任务很重，经常不在家，就是回家，也只是回家睡一觉，天不亮就出了门，在韩父眼里，孩子就是一夜长大的那种。
韩父似乎有把子辈的遗憾在孙辈这里全部挽回的意思，对孩子真的是毫无原则的溺爱，在他眼里，他两孙子打了屁都是香的，好在卫生员和保姆阿姨不听他的，听娄燕妮的比较多。
过完元旦，娄燕妮正在家里逗孩子呢，就听朱珍珍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燕妮，体检通知书！”
娄燕妮愣了愣，赶紧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大步迎了过去，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三个信封，娄燕妮提着的心瞬间安了下来，拆开信封一开，是通知她们月中去县人民医院体检的。
“珍珍你的呢？”娄燕妮转脸看向朱珍珍，朱珍珍原本想做出沉痛的表情来，不过眼角眉梢的喜悦哪里挡得住。
她把手里的信封亮出来，“这里呢。”
朱珍珍估分还可以，不过她们家老陈就差了点，不过他当时在一线，也没有什么时间复习，本来以为妥妥的落榜了，没想到他也来了体检的信。
“咱们邮电就这五封信，咱们两家给包圆了，棉纺厂倒是有挺多的。”朱珍珍特别高兴，要不是在邮电学校的头一年，经常跟着娄燕妮学习，她肯定养不成好的学习习惯。
虽然拿到了体检通知，但是离录取还远着呢，两家结伴去做了体检，没有检出什么问题，接下来还有政审。
不过这些她们插不上手，安心等结果就行。
这一年过年，韩父带着警卫员跟着娄燕妮一家过的，卫生员和保姆阿姨回了家，年后才会过来。
娄家的气氛很好，没有一点争抢，都是互相为了对方着想，有问题姐弟三个会放到一起解决，娄奶奶也不大参与她们的争执，韩父曾问过娄奶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可惜娄奶奶没办法回答这么高深的问题，她们老一辈子的就是给吃管穿地把孩子养大，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教育，顶多就是以身做则，告诉孩子们做人的道理，尽量做个好人而已。
其实韩父本来是想回北京过春节的，毕竟出来近两个月，他也想妻儿，但是电话打过去，就听到韩欢高兴地说今年要外婆家过年，韩父就把要回去的话给咽了下去。
隋家也就一个隋丽芳能入他的眼，别的人他都不爱打交道的，以往韩欢韩卓去隋家他不拦着，但是从不去隋家那边过年的。
隋丽芳也是跟韩父赌着气，后来一个电话也没有往这边打过，韩欢姐弟两个，如果韩父不给他们打电话，大概也是想不起他这个父亲的。
家属区这边过年热闹，尤其是今年政策松了许多，供给也比往年更多，不至于像往年那样，有票都难凑齐要备的东西，大家都欢欢喜喜地过了个大年。
年后一周，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就来了。
娄燕妮被第一志愿录取，在南京邮电大学，娄燕秋则是在北京的五七艺术大学音乐学院，娄竣林报的是京大的建筑系，也被录取。
娄燕秋都做好了被她姐训一顿的打算，结果她姐什么也没说，转而去了楼上朱家，“竣林，你说姐是不是没听清我报的什么大学？”
“姐不傻。”娄竣林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书收起来，娄燕秋这学校是韩凛给选的，他事先找发小打听了一下，知道艺术类的学校就这一个招生，就让娄燕秋报了这个，娄燕妮也是抱着考上就上，考不上就彻底熄了心思的想法才填的。
娄燕秋点了点头，她姐确实不傻，可她姐为什么不说她呢？
朱珍珍家里气氛并不好，他们省录取是按年龄划分录取分数线的，双胞胎这样年纪小的考生占便宜，超过二十五岁的男女青年，每门提高了近二十分。
也就是说二十五岁以下青年理科一百六够分数，但二十五岁以上的得二百四才能被录取，朱珍珍家里老陈六月份满了二十五，考了一百六十五分，与大学失之交臂，朱珍珍则被省邮电大学正式录取。
虽说还是在邮电学校，也只是个中专，但是毕业证和先前培训的含金量截然不同，朱珍珍已经很满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重大的打击（一更）
邢小娟从知道左卫国要回来起，就一直盼着，直到盼到过年，左卫国打电话回来，说探亲假让给要结婚的战友，今年没法回来了。
左卫国给出的理由很强大，他想要入党提干，有些事情上势必就要做出一些让步来。
左父和杨秀芬虽然也很想他，但听到左卫国的解释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左卫国在部队要照顾好自己，他们说完话，电话才交到邢小娟手中。
“小娟，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等我两年好不好，等我提干，你就能来随军了。”左卫国声音沉痛，邢小娟想要怒砸电话的火气，一点点被他浇灭。
虽然忍住了没发火，但邢小娟眼泪哗地一下就出来了，是真真实实、真情实意地哭，哭得左父和杨秀芬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心酸。
邢小娟握着电话，“我不想随军，我只想你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半晌后，左卫国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小娟，别闹，诶，我不跟你说了，到时间了，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
接着就是一些噪杂纷乱的声，还没等邢小娟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拨过去时，那边已经在忙线中。
杨丽花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左父点了根烟，站到了办公室外头去。
“好孩子，别哭了，咱们回家过年去。”杨秀芬见邢小娟哭得厉害，上前把人揽在了怀里，一家三口离开公社，回了家。
左卫国临时不回来的事，对邢小娟的打击很大，年也没有过好，初一时邢小娟说想回娘家，左父也没有嫌她这时候才开口，让左欢托人弄了张火车票，初二一早，就把人给送到了火车站。
邢小娟这次回娘家，主要是为了避开刘姐那边的事，她一直在刘姐那边讲娄燕妮的孩子，成功地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她估摸着就是过年正月的这阵会动手。
这一次邢小娟是一点也不怕的，她什么也没错，就是多说了几句，大家寻常聊天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太正常不过了，就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刘姐把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她也能推回去。
把孩子弄走了最好，让娄燕妮痛不欲生，要是失败了，也最好能把刘姐她们带下去，她再做衣服也不必受制于人。
自从知道刘姐背地里做的勾当后，邢小娟就不太敢跟刘姐对着来，虽然面上还是从前高傲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害怕起来。
但是她又舍不得离开回收站那个三不管的环境，只能生生忍着。
因为是临时决定回娘家，到站后也没人来接，邢小娟自己找人力三轮车回的家，家里爹妈对她突然回来都很意外。
邢小娟再也忍不住了，扑到邢母怀里就大哭起来，把左卫国让探亲假的事给说了，听得邢父邢母直心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初邢小娟决定嫁给左卫国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去当兵的事实。
去当了兵，几年不回是常有的事，军嫂光荣，可军嫂的日子也极辛苦，邢小娟这还算好的，上头老人不用她管，家里也没有田地可各，自己有工作拿工资，管好自己就行。
但结了婚，谁不盼着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所以也不是所有父母都愿意把女儿嫁给军人的。
邢小娟哭了一阵，又听了劝后，心里才好一点，等她哭完，她家里才问起她有没有参加高考，成绩怎么样，她们并不知道邢小娟坐过牢的事儿，满心以为女儿在左家过得平顺幸福。
“准备明年再考。”邢小娟洗了把脸，状态好了不少。
邢父邢母只当她是没考上，赶紧把话题转开了，邢小娟在家里住得还算舒心，每天什么也不用干，就出去溜达。
这次回来，周围多了很多熟人，都是以前的同学，好些都回来过年了，有拖家带口的，也有独自一人回来的，邢小娟遇到两个聊了几句，也知道有以前同学考上了大学的。
但邢小娟打死也想不到，宋士林居然考上了大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邢小娟猛地抓住正在讲话的女同学，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劲，痛得女同学直抽气。
女同学怀里还抱着孩子呢，看着妈妈脸色都变了，立马哭着要拍打邢小娟，“坏人坏人，放开我妈妈。”
最后孩子抓着手里的糖扔到邢小娟脸上，邢小娟这才回过神来，“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宋士林考上了大学？”
女同学动了动手腕，有些痛又似乎不太痛，不过她现在抱着孩子，也没法看情况，先哄了哄孩子才点头，“是的，考上了，听说年初那会他工作被人给搞了，后来复习的时候发了狠心，果然就给他考上了。”
说完女同学想起读书时，邢小娟和宋士林好像有些暧昧，她笑了笑，“你不然自己去问他去，我也是听另一个同学说的。”
这样一想，邢小娟突然抓她也可以理解了，要么是太高兴了，要么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女同学想了想，也不大能想得起来邢小娟和宋士林的成绩，大概是都不好吧，不然她不可能没点印象。
这世上最教人难受的，不是最好的那个继续好，而是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差的人比自己过得好。
直到回到家里，女同学才发现，自己的手腕都青了起来，可见邢小娟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中午，她才两岁的儿子，就满口血地跑进来，他摔了一跤，把牙齿给摔断了，她儿子说是昨天的姨姨推的，女同学总觉得是她儿子说谎，怕是自己摔成这样怕骂，才故意这样说的，毕竟哪个大人会来推个小孩子。
当然她也没怪孩子，温柔地把孩子哄睡了出去问了一下，都没人看见有人推她家孩子，这事便不了了之。
邢小娟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左想右想，还是决定去宋家看看，第二天去宋家时，正好看到昨天那个女同学的孩子在路边玩沙，骑着单车过去的时候，就顺脚蹭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来自老天爷的恶意（二更）
宋士林果然考上了大学，邢小娟到宋家附近时，就感觉到这一片喜气洋洋地，稍一问，就有人极热情地告诉她，她们街道出了个不得了的大学生。
见到邢小娟，宋士林也十分高兴，一扫先前的颓废，热情地想要把人往家里迎，不过被邢小娟拒绝了。
想到邢小娟已经嫁了人，宋士林也没再坚持，只是自己进屋抓了一大把糖，硬塞给了邢小娟，“拿着，对了，你初八那天有空没，我妈硬要弄桌饭，我请了几个高中同学，刘科他们都会来，一起吧，也好多年没见了。”
“看有时间吧。”邢小娟笑得嘴角发苦，她犹豫了一下，问宋士林，“我回来听说你先前工作的事儿？怎么搞的。”
说到工作的事，哪怕宋士林现在考上大学了，一提起来还是十分生气，他的工作被搅黄了没关系，差点把他舅的工作都给搅黄了，才是麻烦事儿，那段时间他们家真的被折腾得够呛。
“别提那缺德蔫坏的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搞得鬼呢。”宋士林一脸憋屈，本来以为是顶了他工作的那人弄的，结果一去问还真不是，“不过也多感谢那人，不然我肯定就在运输队混日子了，你也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就那样。”
宋士林也是真的憋了口气，想要出人头地，复习的那一个多月里，从早到晚，就没有歇的时候，每天就睡三个小时，剩下的吃饭上厕所的时候都压到最短，全扑在了学习上，好在他最终考上了。
从宋士林家里回来，邢小娟心里一直闷着口气儿。
她是真没想到，把宋士林的工作搅黄后，他居然还有心气去参加高考，还真让他给考上了，分明上辈子的宋士林就是个不思进取的男人。
邢小娟也没问他考上了什么学校，她不想再受刺激，而且，这一届大学生，不管是什么学校，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好前程是没得跑的了，问不问都没什么意义。
后悔把宋士林的工作搅黄吗？邢小娟快后悔死了，这跟她亲手把人送上青云路有什么区别！
邢小娟没去吃宋士林的升学宴，在家里闷到元宵后，回了婆家。
回到左家时，邢小娟都傻眼了，家里大门根本没锁，就半掩着，推门进去，桌上一桌子残羹剩菜，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天了，即便是大冬天也变了质。
奇了怪了，她婆婆是那种特别干净利落，有什么事自己能做决不会拖着或者交给小辈做的人，怎么把东西摊在这里不管？
邢小娟把东西放下后，就去堂屋把碗筷收了，正把碗里没怎么动的变质的菜往潲水桶里倒里，隔壁大伯家的大伯娘匆匆赶了过来，“小娟哪，你快别忙活了，赶紧去你大姑姐看看吧，她家三姑娘被人贩子给抱走啦！”
手里的碗应声而落，磕在旁边的石头鸡食槽上，应声而碎，碎屑还差点崩到人，邢小娟脸色慌张，声音都急变了，“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年初六的时候，这天杀的人贩子！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地去县城吧，你爹妈都在呢。”大伯娘一脸的痛心，现在家里的男人们都跟着去县城了，想帮着找孩子，可这都过去好些天，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找得着。
县城沈家，事情到现在，已经过了最兵荒马乱的时候，不过因为孩子还没有消息，每个人都非常焦虑，左欢更是直接病倒了，两个大点的孩子被送到了沈续姑妈家，怕大人忙起来顾不上他们。
见到邢小娟进来，根本就没人在意她，家里现在也只有左欢和她两个妈在，男人们前两天听到消息，已经追上邻省去了。
看到邢小娟来，杨秀芬什么也没说，问了几句她娘家情况后，就把她打发回了家。
现在也用不上她，还是回家呆着别来添乱吧。
娄家那边，娄竣林和陈叔也帮着一块儿去找孩子去了，那帮人贩子，像是有预谋似的，分了两批，一批到了沈家把沈月妮抱走了，还有一批到了家属院这边，想偷双胞胎。
只不过去沈家的那波抱着孩子跑了，摸到娄燕妮家里来的，则因为有陈叔在，被抓了个现行，直接被扭送到了公安局。
真的就是一个错眼，孩子就不见了，娄燕妮抱着懂事看着听话，心里一直都在后怕。
这帮人贩子也是胆子大，就光天化日就敢偷孩子，本来年节时到处来往的人就多，许多都是生面孔，大家见了也只当是来走亲戚的，谁能想到会是人贩子。
要不是陈叔刚好陪着韩父过来，娄燕妮打了个冷颤，她不想去念大学了，她就想守着孩子，一步也不想离开他们。
现在娄燕妮还担心小月妮那里，这几天一直担心的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一睡就梦到月妮哭着喊干妈来救她。
回到家里，邢小娟整个背都汗透了，都是冷汗，她从沈家出来，又悄悄去了趟邮电局那边，打听了才发现，来偷双胞胎的人都被抓住了，她去打听的时候，还差点被警惕性变得极强的家属给怀疑上了。
邢小娟已经感觉到了到自老天爷的深深恶意，所有的事，就没有一桩是顺利的，不管是宋士林那边，还是娄燕妮这边，全都在跟她做对似的，哪怕一时的情况是如她所想，最后也会出乎意料地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邢小娟莫名就想到了上辈子左欢流产的三胎，她安慰自己，沈月妮是不应该出生的，她早在妈妈肚子里时就应该消失的，不是她的错，这辈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半点也没有！
当晚邢小娟就做了个恶梦，梦到了个破旧的古庙里，跟个迷宫似的，阴森森的，她着急地想出去，结果她跑到大殿时，突然发现大殿里全是嫩生生的面容可怖的婴儿，她们脸上露着统一而又阴森的笑，一点点向她爬过来。
不是我！
邢小娟猛地一惊，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下床抖着水喝了口凉水，一直冰到胃里，脑子才稍稍清醒过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找到了（一更）
邢小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她倒不是担心沈月妮会出什么事，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沈月妮找不回来也没有什么，反正上辈子她就是不存在的。
只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邢小娟干脆就不睡了，开始细细地琢磨起来，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刘姐他们一伙人怎么会盯上沈月妮，邢小娟心里大概还是有点底的。
大概是她在提起双胞胎时，为了避清嫌疑，不显得那么刻意时，会顺带提到左欢家的三个孩子。
她还向刘姐吐槽过，左欢生孩子生得太多，婆婆对这个大姑姐十分偏心的事儿。
她的工作是左欢介绍的，但不代表左欢就跟刘姐熟识，说不定也只是在回收站里碰过一两次面。
而且人贩子哪管你是什么样的家庭，他们只管你家的孩子长相够不够白嫩，是不是看上去就讨人喜欢，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如果找到了孩子，那就说明人也被抓住了，邢小娟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把刘姐也给弄了进去。
到时候万一刘姐进去，提到是从她这里知道两家的，她要怎么处理？
邢小娟在自己心里演练了几遍，要如何应对公室，和左家人及沈家人后，才安心地躺回床上。
其实她也不必太过杞人忧天，说不定孩子就这么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呢？
上辈子这样的新闻还少么，反正孩子被拐走，茫茫人海哪能那么轻易就找到，最后大多是不了了之。
一般的家庭不是再生，就是选择忘了或者散了，不过那是左欢和沈续夫妻两之间的事。
他们大概不能离，左欢除了沈月妮，还给沈家生了两儿子呢，离不了，大概还是再生吧，反正左欢又不是不能生。
至于左卫国那里，邢小娟一点也不担心，她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开口，她们家卫国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虽然有这个自信，不过还是不知道为好，省得邢小娟又拿这事来挑拨她们夫妻的关系。
这样一想，左卫国过年的时候，没回来，也挺好的。
一直折腾到半夜，邢小娟才睡下，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不好的梦，反而是梦到自己随军到了部队，左卫国在部队奋斗，她就做些小生意，两人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邢小娟就到了回收站那边，她这么久没来上班，都是刘姐一个人，这回来了，肯定要来顶班的。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不是说过了初六就回吗？”刘姐看到邢小娟还很不高兴。
说着话的时候，目光在邢小娟的脸上打着转，隐隐带着怀疑。
“对不住啊，刘姐，我本来早该回来的，但是娘家那么出了点事，刚回来又听到我大姑姐家……唉！”邢小娟重重地叹了口气，边把带着的特产交给刘姐。
话没说透，就是专门等着人问的，刘姐果然一脸“不知情”地追问起来。
邢小娟把孩子被人贩子抱走的事情仔细说了，还提到了双胞胎那边的事，说完就是一顿大骂特骂，对人贩子各种讨伐。
刘姐沉着脸，跟着她一起骂，邢小娟觉得，刘姐也是会演戏的人，一会惊叹，一会儿可惜的，要不是她清楚对方的底细，只怕也会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话着着，刘姐直接以邢小娟最近家里事多的缘由，让邢小娟不用急着回来上班，可以多去陪陪她大姑姐，也就是左欢。
邢小娟琢磨着，刘姐估计是想从她这里得知事情的进展，至少知道沈家的态度。
这样想着，她也没有推拒，正好先前的衣服单子，都赶在年前做完了，现在她也不想开工。
邢小娟每天两趟地往沈家跑，留在沈家的人也只当她是关心孩子的情况，何况还是儿媳妇的弟媳妇，也没人管她，当然也没人理她就是。
好消息是，沈月妮还是了无音讯，只知道被带上了火车，具体去哪里并不知道。
坏消息是，娄燕妮的公公那里，一直在帮忙找孩子。
邢小娟不知道娄燕妮的公公是什么来路，不过也听说了，是他公公的警卫员在，不然娄燕妮的双胞胎也要被抱走了。
警卫员啊，邢小娟心底抽了抽，莫名就有些担心起来。
她回到回收站后，把这事告诉了刘姐，果然就见她焦急起来。
看到刘姐急，邢小娟倒是一点也不急了，反而看着刘姐一边掩饰自己的心慌，一边跟她说谎，就像小仓鼠一样被她玩得团团转，邢小娟突然心情极好。
其实刘姐也就那样吧，并不多么可怕。
……
娄燕妮把孩子妥贴地交给娄燕秋的韩父照看着，自己才收拾了一番，赶紧往沈家去。
“你说真的！”左欢像是频临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娄燕妮这根来救她的浮木，从孩子出事起，就一直死寂的双眼也终于有了亮光。
“找到了！”娄燕妮肯定地点下头，眼泪也激动地流出来，心疼地抱住瘦得没有人形的左欢，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是真的，陈叔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联系的公安已经把孩子截了下来，他们今天去接人，赶紧最快的火车，大后天就能到家。”
说是后天，还是娄燕妮把时间往后延了一天，怕后天沈续他们赶不回来，左欢会崩溃。
左欢怔了怔，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也不动，就在杨秀芬和深母都担心不已的时候，左欢眼泪一点点涌出眼眶，然后越来越多。
最后抱着娄燕妮嚎啕大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了！孩子是在左欢怀里，被人贩子给直接抱走的，出事以来，不仅仅失去孩子的痛，还有深深的自责一直在折磨着左欢。
两个老人也对视一眼，感慨地抹起泪来，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太难了。
“人抓到了吗？那些天杀的混蛋！”左欢哭湿了娄燕妮的肩膀，好半晌好才稳了稳情绪，咬牙切齿地问。
要是那天抱她孩子的人在这里，她能扑上活，生生把那人给撕了。

第一百七十章 怀疑（二更）
娄燕妮点头，轻声道，“抓到了，都抓到了，还有好几个孩子，都一起找到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孩子，公安顺着人贩子行进的路线，发现了他们一路藏匿的地点不是废弃的旧民房，就是那些极不显眼的公家的小回收站。
民房是不好找，但有珠丝马迹也能摸得到，可回收站却是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尤其是一般的回收站位置偏僻，很少有人会过去。
上头的人并不是全无脑子，很快就有人把这些事串联起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排查，果然查出了许多东西。
顺着查到了最后转销的黑煤矿，逆着……查到了邢小娟所在的回收站里，这次孩子失踪，最早停留的点应该就是在这里，在沈家人纷纷往省城车站找人的时候，孩子还在县里。
沈续抱着沈月妮到家的时候，躲在亲戚家里的刘姐才刚刚被公安铐走。
看到原本肉呼呼的小月妮瘦到小脸上没有几两肉时，左欢又痛哭了一次，不过即便是心痛，哭声里也饱含失而复得的喜悦。
沈续也是心酸，“孩子回来了，别自责了。”
孩子刚丢的时候，他心里也冒出埋怨左欢的想法，认为是她没有看好孩子，但这一路过去，他才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人贩子，都不是单独作案的，是一个完整又成熟的团伙，有预谋有手段。
他们主要是骗人去深山的黑煤矿打工，顺带往山里拐孩子，孩子随机拐，那些被骗去打工的，好些是人贩子家里的远亲，或者各种有关系的人。
沈续他们追到黑煤矿的时候，从窝点里翻出来一本刘美芝她老舅先前的记事本，上头赫然写着月妮干妈大哥的名字。
上面仔细罗列分析了娄家的家庭情况，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抓住对方的心理弱点，再一举把人带出来，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本很厚的本子，娄靖平只是其实中一个被划掉的案例，因为还没来得及实行，娄靖平就去参军了。
这事，当时一起跟着去的娄竣林也一起看到了，沈续就不打算在娄燕妮跟前多嘴了，毕竟事情早就过去了，娄靖平平安无事，刘美芝她老舅也早就被抓了。
当时他们返回截住的火车上，还有一个特别憨厚的男青年，也是被骗去做苦力的，他甚至就是人贩之一的亲侄儿。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粟。
沈续把能说的，挑着给左欢说了，就是想要告诉她，孩子丢了不是她的错，她们无心对有心，哪里敌得过有计划的一群人。
好在孩子找回来，以后仔细一点就是。
孩子找了回来，所有人都放下了心来，匆匆赶回来的娄竣林，收拾起行囊，和娄燕秋一起，匆匆赶去学校报道。
娄燕妮已经跟学校那边请了假，会晚几天去，但也怕到时候会联系不上，所以约好了，双胞胎到北京后，直接跟韩凛联系，她到学校后，再联系她们。
孩子找到，为什么被人贩子盯上的原因，就终于水落石出，邢小娟也彻底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之下。
不过就像是邢小娟最初预计的那样，她顶多就是犯了多嘴多舌的错，孩子被人贩子盯上，也不是她的意愿，杨秀芬虽然也气，但还是想着从中说和一下，便赶着孩子回来第二天，带着邢小娟到沈家去，赔礼道歉。
结果刚进沈家门，邢小娟就被左欢迎上来，狠狠地甩了一下大耳刮子。
“姐，你打我干嘛！”邢小娟捂着脸，满脸的惊慌失措，“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刘姐的姘头是什么人啊。”
左欢现在恨邢小娟恨得咬牙切齿，“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会跟她说那么多孩子的事，会把孩子的特征，家里的住址全部都说出去，邢小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刘姐被铐走后，没几天就被放了出来，调查过后，她和邢小娟一样，是清白的，是人贩子自己在回收站，听了邢小娟和她的对话起了心思，与她无关。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刘姐是被放出来了，只有邢小娟知道，替刘姐顶罪的那个人，是刘姐的姘头，两人在一起挺多年了，不过男的有家，一家是偷偷摸摸地。
邢小娟也是无意间知道这事的，但她这时候也没傻得跑去指证刘姐，刘姐能摘出来是她的本事，她可不能把自己再搅进里头去。
“我没有，姐，你不能这么冤枉我。”邢小娟捂着脸哭。
沈续叹了口气，把左欢拉了回来，“可能弟妹真的不是故意的，谁也没有想到那人会是人贩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心里也是真的有点恶心，要不是邢小娟嘴巴大在外头乱咧咧，人贩子怎么会盯上自己家的孩子。
偏生邢小娟一脸无辜，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众人也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她，毕竟这人跟人闲话家常，孩子是免不了要提及了。
提多了，还说明对方是喜欢自己家孩子呢。
“邢小娟，你以后别上我沈家的门了，我告诉你，左卫国要你这媳妇，我可不要你这弟妹，你给我滚！”左欢气得跳起来，要不是被沈续拦着，她能把邢小娟那张虚伪的脸给撕烂。
“妈！”邢小娟看向杨秀芬，想要她替自己来说情，是她喊自己来道歉的。
杨秀芬能怎么办，一头是女儿一头是儿媳妇，但这事本来就是儿媳妇有错在先，她犹豫了一下，让邢小娟先走，“你姐现在受的刺激大，等她缓过来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邢小娟气，想直接回杨秀芬一句，刺激大就送精神病院看就是，但看着在座的沈家人，还有公婆，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邢小娟也不想回左家那边，想了想，去了回收站。
回收站门上被挂了把大锁，说是要整改，整改完了，才会通知她们回去上班。
邢小娟往里看了看，里头还跟以前一个样，院子里杂乱地堆着送来的废品，有的分好了类，有的还没开始。
“邢小娟！”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狗咬狗（三更）
正扒着看呢，突然听到有人吓自己，邢小娟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刘姐，正阴森森地盯着她。
这一次被铐走，刘姐也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尤其是涉及孩子的问题，更是被折磨得很惨，要不是她男人替她顶着，她现在也不能出来，但出来又有什么用，什么也没了，还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人指指点点。
本来她男人咬死了跟她没关系的，都是邢小娟，说她男人是她姘头，到处乱嚷嚷，到处乱嚷嚷，嚷嚷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现在她男人那头的婆娘都上门来找事非了，她能不气吗。
刘姐自己再是个狠人，也怕被扒光了去游街，邢小娟就是个烂货，连自家亲戚也坑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邢小娟跟刘姐打了一架，两人绞在一起，打得都披头散发十分可怖。
“干啥，你那姘头今天心肝烂透去拐人家孩子，你找我干什么，你还有脸打我。”
“……”
“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人贩子，让我家小外甥女受了那么大的苦，我把你当同事当朋友才给你说孩子的事，结果你那姘头倒好！呸，不是东西！”
“……”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烂心烂肺的人贩子，还打受害人了啊！”
“……”
刘姐也不是傻的，好不容易才出来，她可不会再被邢小娟下套子说错话，而且邢小娟一个姘头接一个姘头地骂着，刘姐越听越气。
任邢小娟如何骂，反正她就是薅着邢小娟的头发，认准了往死里打，邢小娟骂得越狠，她就打得越厉害。
邢小娟哪里拉得过粗壮的刘姐，打完之后，都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刘姐心里恨啊，要不是邢小娟总说，他们能铤而走险吗？本来张五麻子被抓那会，他们就打定主意先沉寂几年，等风头彻底过了，再出手。
钱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就是因为邢小娟总说起那两孩子怎么好怎么可爱，他们才狠下心来，想趁着过年那会干票大的，哪里知道那双胞胎的爷爷竟然是京城的大官。
本来他们都逃出省了的，差一点就能把手里的孩子脱手了，现在倒好，啥也没了，钱也没了，男人也搭进去了。
刘姐现在恨不得生剥了邢小娟，还是最后来了人把两人拉开，邢小娟还去医院里住了几天，才出院。
这一架倒是把邢小娟的嫌疑给打没了些许，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人，纷纷觉得邢小娟是受了无妄之灾。
毕竟不管是哪儿，孩子都是躲不开的话题，自家没有，说亲戚的也正常的很，错在姓刘的女人和那姘头那儿，和邢小娟关系不大。
不过左欢无论如何也不肯信邢小娟会是无辜的，就是沈母劝她，她也始终坚定自己的想法。
左欢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还有自己的怀疑，包括生孩子时发生的事，通通都写在信里，给左卫国寄了过去。
现在就看左卫国是选择信他姐姐，还是信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了。
小月妮儿回来后，娄燕妮也第一时间来看了，对孩子心疼得很，好在小丫头并没有自己被拐卖的概念，大概因为听话，被拐途中也没被虐待。
只是想妈妈想得狠了，回来后格外黏糊左欢，平时还是开朗笑眯眯的模样，越是这样，也越惹人心疼，左欢也心疼她，现在几乎是一颗心全扑在了月妮身上，两儿子都不怎么顾得上了。
“这次要不是亲家公公，我们家月妮……”说到孩子的事，左欢就忍不住想哭。
娄燕妮忙劝她，“你别这样说，欢姐，说句实在话，我都有些担心，月妮儿是不是被我们家连累了。”
和左欢一样，认为邢小娟摘不干净的，还有娄燕妮。
娄燕妮把邢小娟总对她有种若有似无的敌意，包括她一直想要接近她的事，通通跟左欢说了一遍，包括她坐月子，邢小娟突然闯上门的事儿一起。
“我看我们家韩凛特意把我公公找来，除了不放心我一个人照顾孩子，大概也是在防着邢小娟。”娄燕妮叹了一口气，“就是没有想到会牵扯到月妮。”
左欢愣了愣，又摇了摇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没有邢小娟，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双胞胎也差点出事。”
如果是全无理智的时候，左欢听到这些话，估计也会受不了发娄燕妮发火，毕竟她也不是神，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但现在女儿好好地在她身边，她脑筋清楚，分得清谁对谁错。
只是娄燕妮的话，还是让左欢很是意外，邢小娟为什么要对燕妮存在敌意？可据娄燕妮所说，邢小娟在娄家湾当知青的时间本就不长，因为有左卫国家，和村里人的接触并不多。
她们俩个不可能存在矛盾才是。
娄燕妮觉得左卫国对她的态度暧昧，但是这种话也不好对左欢说，不过她还是提醒了左欢，可以去问问左卫国。
解铃还需系铃人，娄燕妮想，左卫国应该会知道真实的原因。
孩子差点出事的事儿，娄燕妮也没有瞒着韩凛，原本夫妻俩的打算是，韩父既然已经到了这边，就把孩子留在家里。
韩父带来三个人过来，孩子交给韩父和娄奶奶一起照顾，她们既不用太担心孩子，也不用太担心老人，但现在娄燕妮坚持要把孩子带到南京那边去。
本来早早给孩子断奶娄燕妮就舍不得，现在她就更不同意把孩子丢给两个老人照顾了，哪怕有人帮着也不行。
甚至，娄燕妮一度有放弃去上大学的想法，但被劝住了。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怎么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带孩子去南京这事，虽然折腾，但韩凛是支持的，不过他没法赶回来，只能劳累韩父，再度迁移一次。
韩父倒是没有所谓，人老了，有孩子的地方才有归属感。
现在娄燕妮头疼的是娄奶奶这边，双胞胎要去北京，她要去南京，但是娄奶奶执意不肯离开娄家湾。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后婆婆找来了（四更）
娄奶奶不像韩父，大江南北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娄奶奶一辈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到的省城，要她离开家乡，她不敢，也舍不得。
“我不走，你们放假多回来看看就成。”孩子长大了总要飞出去，娄奶奶不拦着，但她脚下生了根，走不了喽，娄奶奶主意打定了，谁劝也没有用。
最后还是卫党婶出面，说娄奶奶留下也不必担心，她们都会帮忙顾着，让娄燕妮放心去上学。
但娄燕妮怎么放得下心来，娄奶奶年事已高，一个人住在村里，万一摔在家里怎么办，最后让娄燕妮放下心来的是，娄大姐带着姐夫孩子从姜家分了出来，住回了娄家。
说起娄大姐的婆家，也是一言难尽，虽然因为韩凛和娄靖平的面子，娄大姐在婆家日子好过不少，现在又添了孙子，姜家婆婆应该没有指择的地方了才是，但婆媳妇矛盾，反而与日俱增。
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这次则是因为高考的事，最终娄姐夫选择了陪伴妻儿，放弃了高考，其实一部分原因，也是多年没碰书，没什么信心，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但姜家婆婆不这样想啊，为此姜家婆婆说话很难听，大意就是骂娄大姐狐魅，让男人一头扎在她的裤腰袋里出不来，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说得好像娄姐夫去考，立马就能给考个状元给她回来似的。
因为这些事，姜家这个年都没有过好，家里弟弟妹妹全部考上大学这么开心的事，娄大姐也没法赶过来祝贺。
最终还是娄姐夫痛下决心，从家里分了出来，为了分家的事，姜家又闹了好一阵，年后才算是彻底分脱了出来。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娄大姐出了婆家，好像一夜之间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做事麻利又温柔的大姐，“你放心去念书，奶奶我跟你姐夫会照顾好的。”
娄奶奶也让她放心，娄燕妮这才把邮电局的家属房腾空出来，把一些不好戴的孩子用的东西转送给去年十二月底生了个儿子的杨丽花，去局里办了转关系的证明，依依不舍是离开了家。
娄燕妮的报道时间比双胞胎要晚一些，要求三月十日之前到学校报道就行，到了南京后，她还有几天的时间安置。
结果刚刚报道完，小哥俩大概是水土不服，突然腹泄呕吐，娄燕妮又紧赶着跟老师请了一周的假。
请了一周的假，娄燕妮在学校里小小出了名，等孩子情况好转娄燕妮回学校，大家也没有想到请假的居然是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妈妈。
大家听到孩子生病，还以为是老知青大姐呢，没想到娄燕妮看上去会这么年轻，班干部翻了花名册，行吧，不是看上去，是真的很年轻。
怀孩子的时候，娄燕妮就是不怎么长胖的那种，月子里倒是养肥了不少，但前段时间事情多，又因为孩子的事担惊受怕，很快就瘦了下来。
娄燕妮带着两个孩子和家人来上学不是秘密，好在现在拖家带口上大学的人不少，像娄燕妮这样两个孩子，不是带着丈夫，反而是带着爹妈爷爷来上学的。
虽然少见，也可以理解。
“……”被误认成为，爹、妈、爷爷和警卫员、保姆阿姨和韩父。
娄燕妮倒是办了住校，但她这情况肯定没办法住的，韩父还是领着人在学校边上租了小院子。
韩父这回没敢大手笔的买房子了，一是娄燕妮大学四年就要被分配，分配到哪儿还不知道，二是邮电局旁边的房子真的是机缘巧合才能买下，不可能次次那么好运气。
好在这两年平反的多，尤其是恢复工作的老教师，许多资产都还了回来，租房子还是比较方便的。
安顿下来后，娄燕妮就赶紧给韩凛挂了个电话，又从韩凛那里，记下双胞胎各自宿舍楼的电话号码。
等到傍晚，算着双胞胎估计下课回宿舍了，又分别给早早开学的双胞胎打了电话，各自报了平安。
学校的环境好，学习气氛也十分热烈，娄燕妮本身就是极好学的人，每天的心力，除了放在孩子身上，其余都是放在了学习上，很快便融入到了同学中去。
也是这时候娄燕妮才真正体会到嫁到“大户人家”，并母凭子贵是什么感受。
班上带着孩子来念书的女同学就有好几个，有年岁大一点六七岁的，也有跟小哥俩差不多大的，虽然也有家人陪着过来，但是除了学习和孩子，还得忙家务，光是孩子的尿布，就永远也洗不完。
反观她每天只需要每天把孩子喂饱，剩下的时间可以全部用来学习，有韩父和保姆阿姨在，一点也不需要为生活琐事操心。
尤其是每天到了她去上课的时候，韩父就特别高兴，他和宝贝孙子培养感情的时间又到了。
邮电局那边，隋丽芳坐了一路的火车，又转中巴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地方，得知的竟然是韩凛那乡下媳妇考上了大学，一家几口带着孩子去上学去了。
去上学去了？！
扑了个空也就算了，谁能告诉她，一个乡下来的脚上的泥都没有洗干净的丫头片子，怎么就能考上大学的。
怕不是韩父给做了什么吧，难道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
去年十二月的那场高考，韩欢和韩卓都落了榜，就是后来扩招也没有招上，隋丽芳安排她们继续补习，准备今天七月再参加。
也就是这样，隋丽芳才抽出空来，准备把韩父捉回北京去。
她是管不住越来越皮的韩卓了，也就有他爸在的时候，他能老实一点儿，而且，她也怕孩子又落榜，到时候韩父在，也能帮着想想办法。
比如说，顶个名什么的，没道理给韩凛的媳妇办了，不给自己的亲生闺女和儿子办吧。
而且她也真是受够了，一双胞胎孙子而已，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隋丽芳跟韩父赌着气，原以为时间久了，韩父就会低头，哪里想到，一直等到翻了年，韩父也没有半点要回家的迹象。
现在倒好，还跟着去当了陪读！那个乡下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第一百七十三章 搞了半天是后娘（五更）
“哎哟，你就是韩凛的母亲呀，真是年轻有气质，我跟你说啊，燕妮家姐三个，可厉害啦，咱们邮电局，就她们姐三个，全考上大学啦。”被隋丽芳拉住的街坊，乐滋滋地同隋丽芳道。
“您可真是好福气，儿媳妇会念书不说，还特别会生，一生就是俩大胖小子，长得特别爱人！”
隋丽芳自我介绍是韩父的妻子，对方就自动代入，她是韩凛的母亲。
一般情况下来讲，是没错的，但隋丽芳听到这话，脸立马就黑了，“谁是他妈，我可生不出他那么大的儿子来。”
说完就气冲冲地甩手走了。
被怼了一句的街坊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眼底露出不屑来，“我说呢，搞了半天是后娘啊，难怪这么年轻，不过燕妮摊上这么个后婆婆，也是有得受的。”
说完他还啧啧啧了几声，“难怪韩老要搬来跟儿子儿媳一起，这母老虎，凶悍得。”
隋丽芳也没法立马就走，气冲冲地去招待所住了一晚上，但是县城的招待所，哪里有京城的酒店住起来舒服，再加上心里憋了气，隋丽芳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退房的时候，把招待所埋汰得够呛，直接把前台做登记的小姑娘给说哭了。
见人哭了，隋丽芳心里的气才消了点，蹬蹬蹬又走了。
在省城火车站，隋丽芳犹豫了很久，是回家还是去南京，最后还是买了去南京的票。
不能再放任韩父不管了，万一心都被那两个小的给拉到韩凛那边去怎么办？韩凛现在什么都有了，她们母子三个唯一能抓住的，也只有韩父这个人而已。
娄燕妮没有想过，会在南京见到隋丽芳，出于礼貌，她还是喊了隋丽芳一声，“阿姨。”
“别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人哪，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喂！”隋丽芳被娄燕妮给气死了，她还说着呢，娄燕妮就快步跑了过去，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
今天的课比平时晚了一些，她一路跑回来，是为了给孩子喂奶的，而不是在这里听隋丽芳说教的。
要是好好说话，她还能听听，要是教训她怎么做人，娄燕妮觉得，隋丽芳还是去跟自己家的两个孩子说吧。
果然屋里听话和懂事在闹腾了，不过有人哄着，保姆阿姨给喂了点奶粉，才没有嚎啕大哭。
不过大眼睛上都挂着泪珠，可见是刚哭过一场，娄燕妮心疼极了，赶紧去抱孩子。
看到她来，韩父立马就退出去了。
“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儿媳妇，我跟她说话，她竟然理都不理我，我再怎么样，也是她的长辈吧！”隋丽芳这段时间受的气，感觉是这辈子的总和。
就是韩凛当年，也没有让她这么生气过。
到了这里，韩父光顾着两个孙子不管她不说，娄燕妮一个小辈也不给她脸，隋丽芳觉得自己这个后母，当得太失败太没有威信了。
韩父看了她一眼，头疼得不得了，“燕妮是急着给孩子喂奶，听话跟懂事饿得都不行了，你不能理解一下？你没当过妈？”
“……”隋丽芳，被噎了一下，等气顺了，她瞪眼看向韩父，“韩保国，你怎么回事啊，跟我叫板呢，是吗？”
韩父不想跟隋丽芳吵吵，把她拉到了自己屋里，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隋丽芳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让韩父跟她回去，顺便把这些人都带回去，毕竟韩父这样级别的退休干部，身边人员的配给都是有定数的，不可能把人留在这边，回北京再要求配齐。
“你回去管管韩卓吧，我是拿那个臭小子没办法了。”说到最后，隋丽芳哭起来，以往只要她一哭，韩父就拿她没办法。
没想到这一次，韩父皱眉想了一阵，“你把韩卓送到这里来吧，我看着。”
“……那我呢？我和欢欢呢？”隋丽芳着急不已，她不是要把儿子送过来好吗？她是想要韩父回去。
韩父脸色严肃，“你也看到了，燕妮现在在上学，两个孩子没人管，我当爷爷的，也就只能帮她这么点忙了，你和欢欢是大人。”
“韩保国，你要气死我，是不是！”隋丽芳气得大喊大叫起来。
娄燕妮抱着听话，微微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等求辅导员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可靠的人选介绍，她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韩父走了，她这里要有人能顶上才行。
她倒是没有韩父就一定要在这里帮忙带孙子的想法，说实话，韩父能帮着她到南京这边稳定下来，她已经很感激了。
隋丽芳游说韩父不成，转而去游说跟着来的那三个。
卫生员倒是可回可不回，韩父自从来看孙子后，身体情况就一直很不错，心情畅快，对老人的身体是有极大影响的。
再加上要逗孙子玩，韩父的运动量也足够，比在疗养院复健的效果要好很多，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处。
保姆杨姨和警卫员陈叔，都一致拒绝了她，他们听老首长的决定，但如果让她们选择，他们舍不得走。
小哥俩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
到最后，隋丽芳还是一个人回了京，她不回去没办法，韩欢和韩卓还在那边呢，以她们外公外婆对她们的宠溺程度，她走的这段时间，还不知道野成什么样子了。
回了京后，隋丽芳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忍痛把韩卓给送了过去。
“妈，我不去。”韩卓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韩父那边，“你要送我去，你就不是我妈了！”
隋丽芳被韩卓气了个半死，跟他好好分析了，她为什么送他去的理由，结果韩卓对此十分不屑，“我是巴不得我爸不管我，他管着韩凛挺好的。”
至于家产什么的，韩卓根本就没有那个概念，他好吃好喝的，为什么要操心那种事？
但韩卓的撒娇反对都没用，隋丽芳铁了心送他去，直接给他塞火车上就通知韩父去接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收到了信（一更）
一路人生地不熟的，只是窝里横的韩卓，空有离家出走的心，没有偷偷下车的胆。
被陈叔接到租的小院里，韩卓整个人都有些蔫头搭脑地，少爷脾气很大，也就韩父在的时候能够老实点儿。
他年纪只比娄燕妮小一岁，不过因为入学早，早几年前就已经高中毕业，没有工作，也没有下乡，一直在大院里混着玩。
这一次参加高考，分明是跟他姐地块儿学习，韩欢差十几分能达到录取线，韩卓四门成绩加起来，不到一百分。
隋丽芳向来是溺爱这个儿子的，所以韩卓从来听不进她的话，大概是到了叛逆期，特别爱跟她反着来，听不得她讲半句管着他的话。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隋丽芳宁愿送韩欢来，也舍不得送韩卓来这里吃苦。
余喜龄对突然多出来个继弟没有什么感想，这事韩父已经先韩凛提起过了，韩凛没什么意见，老头子的儿子，来投奔父亲，他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但凡让他知道，韩卓胡天作地，欺负了娄燕妮和孩子一根手指头，到时候谁也别来劝他，他亲自回来收拾。
韩父把韩卓送进了附近的补习班，让他每天去上学复习，娄燕妮也就每天饭点会来，会遇上对方一两次，生活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部队里，左卫国出完任务回来后，终于收到了左欢的回信，只看了开始，左卫国就可以断定，事情肯定跟邢小娟脱不了关系。
燕妮都结婚生孩子了，她还想怎么样？
左卫国打了报告，匆匆回了家，在路上，左卫国演练了很久，要怎么跟娄燕妮说话，能让她相信他对没有恶意，怎样才不会招致她的反感。
结果去左欢那里，才知道，娄燕妮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
“这样啊，她倒是挺厉害的，生了孩子就去考试。”左卫国无力地笑笑，把心里的失落深埋在心底。
左欢看到弟弟还是很欢喜的，把吃的都堆到左卫国面前，听到他夸娄燕妮，笑着道，“可不是么，燕妮也没怎么复习，就是盯着燕秋和竣林复习，这有些人哪，就是有天赋，羡慕不来的。”
把热茶放到左卫国面前，左欢逗了逗在舅舅怀里蹦达的小月妮，“我现在就盼着我们家月妮，像她干妈妈一样，有个好脑子，以后多读书。”
“肯定会的。”左卫国掂了掂已经养回一些肉的胖丫头，转而问向左欢，“姐，你把那事再详细给我说一说。”
……
回收站已经重新开了起来，邢小娟还是回去上班，刘姐那间屋却换了一个人。
不过刘姐虽然没在回收站里上班，但还是往回收站这边来，她和邢小娟的衣服生意还在继续做着。
本来邢小娟是打算断了刘姐这条线，自己去揽活做的，但是光凭她自己，根本就拉没时间兼顾接活和做衣服两件事。
没有量的话，光做县城介绍来的几个价格稍微好一点的单子，其实也根本支撑不了生活。
何况，她现在主要也只是挣个手工费，还得往里头赔自己的眼界设计。
刘姐找上门来的时候，两人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把合作定了下来。
邢小娟不像再像之前那样，刘姐说接的什么价就什么价，而是自己定了个价，至于刘姐卖出什么价位，就不关她什么事儿了。
“行！”邢小娟定的那个价格，几乎是擦着先前刘姐瞒下的部分报的，但现在刘姐也没有别的来钱门路，咬了咬牙，就直接应下了。
知道左卫国回了家，邢小娟开始还不敢相信，左卫国明明说探亲假让了出去的，这才刚出正月没多久，他怎么就回来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回了都有几天啦。”邢小娟在县城遇到的是以前供销社的同事大姐。
邢小娟愣愣的，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大姐也没去细想，左卫国回来了，怎么不去找邢小娟的事儿，她现在心里憋着个大事，要跟邢小娟讲，“你知道不？当初举报你的老会计，他大儿子自杀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邢小娟脸色定了定，看向对方。
大姐摇了摇头，“就前阵子的事，他们家那大儿媳妇还是闹腾着把婚离了，带着孩子走了。”
现在人没了，那儿媳妇也没回来看看，孩子也没让回来，就老会计两口子，操持着儿子的丧礼。
他们家小儿子那里，也是不得清白，媳妇跟着人跑了，他自暴自弃，天天跟着个寡妇混在一起，说是要搭伙过日子，他哥没了，老会计下跪求他回去，也没求得回。
听说那小儿子怨恨死了这个老父亲，哪里还肯回去。
“诶……”那大姐本来还想问问，邢小娟去不去老会计家里上个人情的，但一想先前的那些事儿，“算了，本来想问问你，他儿子过两天出殡，要不要去祭拜一下的，这人还是不能做亏心事，都报应在小辈上头了，太可怜了。”
邢小娟猛地一怔，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没做亏心事，她只是把她受的苦还回去而已。
要不是老会计当初举报她，她就不会去坐牢了，有她在果酱厂肯定会做得又大又好，到时候厂里的会计不还是他，只怪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没孩子，是因为她还没有跟左卫国睡一被窝。
想到左卫国，邢小娟也顾不得那老会计的事儿了，只飞快地回了回收站，换了一身她给自己做的裙子，仔细梳头打扮好，高高兴兴地回了左家。
“爸，妈，卫国呢！”邢小娟如花蝴蝶一般，扑进了家里，满屋子地找左卫国。
他们的房还是原本的样子，但杨秀芬她们的卧室里放着个大的绿色背囊，邢不娟去翻了一下，确实是左卫国的东西。
杨秀芬正在菜园子里清理，准备要开始翻地种菜了。
看见邢小娟，目光沉沉地里头还隐含着怒气，但邢小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她执着地问，“妈，卫国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彻底摊开（二更）
邢小娟是在老会计家的灵棚里找到左卫国的，她气冲冲地上前把正帮忙做事的左卫国拉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坐牢就是因为他们家吗？”听到左卫国来老会计家里帮忙帮丧事后，邢小娟都气疯了。
左卫国是去当兵，当得脑子都糊涂了吗？她早就跟他说过，害她坐牢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一家人，他竟然还来帮忙做事，他都不考虑她的感受的吗？
没想到左卫国神色淡漠，“害你坐牢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贪心，但是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你。”
“你这是什么话？”邢小娟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倒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左卫国。
旋即心里升起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来，这个人不是她的左卫国，至少决不是那个爱她入骨的左卫国。
他跟她一样，也重生回来了吗？
左卫国不打算隐瞒他重生回来的事实了，他总是瞻前顾后地考虑这考虑那，但是却忘了，他这辈子，一样可以把邢小娟送到精神病院去。
他不能因为重生后有太多的软肋，就受制于邢小娟。
有些事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到时后邢小娟还是会发现，他和她一样重生的事情。
邢小娟这类的精神病患者很可怕，但那是不预知未曾防备下，他深知邢小娟的危险，这辈子必然会好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邢小娟仔细回想着，想从过往的记里，找出左卫国早早重生的蛛丝马迹，但头疼得格外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
左卫国默了默，说了个谎，“知道月妮被拐的事，我梦到了前世。”
来老会计家里来帮忙的人还是很多的，街坊邻居心里也很同情他们两老，左卫国不想同邢小娟在众目睽睽之下闹笑话，在邢小娟提出回家说时，选择了同意。
家里，左父和杨秀芬已经不在，左卫国事先叮嘱过，如果邢小娟回来的话，父母最好避开一些为好。
有些话说开了，他怕邢小娟发疯，烧屋子什么的，她也不是干不出来。
看着年轻的邢小娟，左卫国垂下眼皮，如果邢小娟没有重生，看到燕妮结婚生子，他或许会……好好跟她过日子的吧。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邢小娟，他就不会多番退让，眼睁睁看着燕妮结婚生子。
想到上辈子被他耽误的娄燕妮，左卫国失落地笑笑，这样，其实也还好吧，听说韩凛很宠她，听说韩家的家世很好，听说她考上了大学，生了一双双胞胎。
要知道，上辈子，她是做了母亲，可连自己的一个孩子都没有。
“卫国。”邢小娟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泫泫欲泣地看向左卫国。
她知道左卫国一向对她心软，她好好认错，他肯定会原谅她的。
左卫国在邢小娟面前坐定，“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邢小娟一怔，看着目光坚定的左卫国，把她是被宋士林家暴致死的事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着左卫国的脸色，他应该会心疼她的吧，毕竟他那么爱她。
早知道，忍一忍不再那么快报仇了，没重生的左卫国肯定想不到这些事是她干的，但是重生后的左卫国肯定……
肯定什么？肯定知道吗？可是为什么呢？邢小娟目光茫然起来。
听到她的话，左卫国了然地点头，他就知道，两人重生的那个点，是有误差的。
他记得后来跟宋士林熟识，一起喝酒的时候，宋士林提起过，邢小娟逃出来被捉回去没多久，有一次没有控制住，把邢小娟打进了医院，应该就是那次了吧。
不过左卫国没有打算提醒邢小娟。
邢小娟现在还算是克制的，没有疯起来那股逆我者亡的势头，“你知道知道你隔壁的女人和人贩子的关系，所以才故意把娄燕妮和她孩子的情况透露出去的吧。”
“……”邢小娟无法回答。
左卫国继续，“至于我姐的孩子，因为提娄燕妮一个人的，显得太过刻意，所以顺势提了我姐家里的几个，是吗？”
“……”确实，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要是因为上辈子的事记恨娄燕妮，但是上辈子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她在你无家可归的时候，还收留过你。”左卫国继续问她。
邢小娟刚想开口，就被左卫国抬手止住。
“你是想说因为孩子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像她那样吗？无私地照顾着丈夫前妻的孩子，这个丈夫还对前妻念念不忘。”左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邢小娟没法回答他这样问题，因为是肯定做不到的，她没有娄燕妮那么圣母，可以对此毫不介意。
“那是因为，她不爱你，所以对孩子才会那样好，而且，你怎么知道，她背地里有没有虐待孩子，她……”
事实上，两个孩子被娄燕妮照顾得比谁都好，邢小娟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已，所以总是脑补娄燕妮虐待威胁孩子，在大家面前装成一派和谐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谈多久，但左卫国的每一句质问，就像刀子在邢小娟身上凌迟，大概是重生时死得太冤枉，所以她才有那么多的戾气。
话题谈到最后，邢小娟以为事情说开就好，没想到左卫国却突然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吧，反正证也没扯。”
邢小娟目瞪口呆地傻在当场，不明白为什么左卫国会得出这个结论来。
她好好的还不行么？她再也不动歪心思的不可以吗？为什么要分开！
“邢小娟，我们都重生了，你知道重生的意义吗？我想了很久，是为了好好生活，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左卫国意味深长地道。
“坐过牢也没什么，今年你就能继续考大学，以后你做生意也好，等毕业分配也罢，似锦的前程就摆在你面前，不要为了我，放弃重来的人生，不值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三更）
这时候邢小娟已经哭得不成人样儿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左卫国重生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他分开。
邢小娟哪里会肯，可无论她怎么哀求怎么歇斯底里也无济于事，左卫国已经彻底放弃她了，他说了，因为月妮的事，这辈子他决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
他没法忍受重生回来后，还再次伤害他家人的邢小娟。
而且现在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没有婚姻，什么羁绊也没有，邢小娟重生以来一直的信仰就是跟左卫国好好过日子，现在全部崩溃了。
“你是因为娄燕妮那个女人吗？”她脸上挂着泪痕，面色却已经阴沉了下来。
左卫国看着邢小娟，一脸的不解，“你都说她不爱我了，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她现在已经嫁人生孩子了，嫁的还是军婚，你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吗？”
不是为了娄燕妮，那会是为了谁，邢小娟的目光变得阴狠幽远起来，她拼命地在脑子里回想着，上辈子左卫国有没有娄燕妮以外的女人。
可无论怎么想，左卫国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都是她自己。
两人不欢而散，当晚左卫国睡在了父母房里，邢小娟回了她们曾经的婚房，镶嵌在橱柜门上的全身镜，油漆喷在角落里的大红牡丹和喜字还格外显眼。
邢小娟哭了半晚上，半夜的时候，突然跑进左卫国的房间里，脱光了衣服钻进去。
左卫国怕邢小娟晚上真发疯，所以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关门，这就给了邢小娟有机可趁的机会。
“卫国，卫国……要我好吗？”邢小娟似八爪鱼一样缠在左卫国的身上，捧着他的脸，胡乱地亲着。
左卫国心情简直哔了狗，暴躁地想要把邢小娟扯下去，可入手全是微凉的肌肤。
最闹心的中，他对邢小娟起了反应。
邢小娟仿佛受到了鼓励似的，愈发难缠了起来，左卫国强忍着快要爆炸的自己，狠心抱着邢小娟冲到堂屋，直接跳进了家里用来储水的大水缸子里。
因为措不及防，邢小娟被迫喝了一肚子的冰水，脑子也终于回过神来。
左卫国把她扯下来，跨出水缸，邢小娟还想去缠他，却被左卫国冷厉的目光盯在原地。
“你好好清醒一下，我去拿你的衣服过来！”
要不是不想左家成为整个黄桥公社的笑话，左卫国真是一点也不想理邢小娟。
被冷水泡过之后，左卫国心里那团邪火也散了，他去拿了邢小娟的衣服，顺手把晾在绳上的洗脸巾扯了一条下来。
被邢小娟这一闹腾，两个人就谁也别想睡了，左卫国可不敢再被邢小娟这样闹一次。
“你是准备去家，还是去回收站。”等邢小娟穿好衣服过来，左卫国已经坐在堂屋里等着她了。
竟是一刻，也要迫不急待地赶她走了吗？
邢小娟不肯走，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回了自己房间，躺回床上就开始痛哭，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县城里，左父和杨秀芬也睡不着。
“你说，卫国能把邢小娟弄走吗？月妮儿那事，真是邢小娟故意的，她怎么那么狠心呢？”杨秀芬推了推旁边的左父。
这一晚上，也没听左父打过一声鼾，也没有翻过身，杨秀芬就知道，他应该也是睡不着。
左父怕吵着杨秀芬，一直忍着没动也没做声，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我看只怕是。”
老两口同时都默不做声起来，心里有着庆幸的同时，也想到了镇上的老会计那里。
那是真的被邢小娟害到了家破人亡啊！
左父陪着左卫国去的那边，看到了不过短短两年就已经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会计老两口，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邢小娟入狱的时候，他们也怨过，但是再怨，看着他们那凄惨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不至于啊！
你要是真的冤屈，真憋着气，门当门锣对锣地找上门去，打也好砸也好，也好过这么不声不响了，毁了好些人的一辈子。
邢小娟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光是想想，骨头里都要冒冷气。
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这么久，邢小娟从来没有表现过分毫，有时候她在家，听到街坊邻居提起这事，也全然漠不关已的样子。
太能装了。
左父和杨秀芬都不知道，表现在他们面前那个乖巧懂事的邢小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装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们两老匆匆住到县城来，要借亲家的房子，这事自然没法瞒。
自从小月妮出事后，沈家一家人就搬到了法院的家属院那边去了。
沈父在法院工作，是有分家属房的，不过因为是不到三十坪的筒子楼，一般只用做沈父偶尔休息时用。
左欢现在有些杯弓蛇影，为了安她的心，沈续把那套房改装了一下，一家人全搬到那边去了。
第二天邢小娟哭得找上门的时候，左欢正给两老送些沈父单位发的水果过来。
看到邢小娟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上前就想动手揍，杨秀芬赶紧把人拉住，这邢小娟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
做下了这么些坏事，是应该打，但是万一打了，邢小娟心存恨意蓄意报复怎么办？
“别别别，你弟说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忍忍啊，反正那天也打了。”杨秀芬是一万个怕一双儿女出事，拉着左欢在她耳边悄悄说。
这话她还不敢让邢小娟听到。
左卫国的意思，就是尽量和平解决，不然以后光防着邢小娟也是够呛。
左欢瞪着邢小娟，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但邢小娟压根就没注意到左欢的神色，而是因为杨秀芬的动作惊喜了一下。
“妈，妈，你劝劝卫国吧，我不离婚。”邢小娟扑过去，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左卫国孝顺，上辈子除了为了她忤逆父母，就再没有不顺着父母的时候，邢小娟想着，只要杨秀芬她们不同意，她们肯定分不了。
邢小娟不想分，分了她怎么办，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管的滋味（四更）
把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了，娄燕妮才轻手轻脚地坐在桌前，给韩凛写信。
夫妻俩个到现在，也一直坚持着多写信的好习惯，不过生了孩子后，娄燕妮比先前寄得少了很多，多是韩凛的信都来了两三封，娄燕妮才会回一封过去。
但娄燕妮的信一般都很厚，信里满是两个小家伙的趣事，大概在妈妈眼里，孩子无论干什么都是有趣的，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咧一次嘴，或是突然吹出个泡泡来。
顺便把韩卓来的了事，娄燕妮也给韩凛说了一下。
韩卓刚开始来，是挺调皮的，还想出去跟街道上的那些无业青年混，就连韩父出马，也有些管不住，他在韩父面前老老实实的，背过身就跑了。
还威胁家里的人，不许跟韩父告状，娄燕妮开始不管韩卓的事。
直到放学回家，遇到他在街道口跟几个青年抽烟，还起着哄调戏她跟另外的同学后，回家立马就把这事跟韩父说了。
然后非常无意地顺嘴提了一句，棍棒底下出孝子，要走歪路就得好好揍一顿，揍到记事才行，韩父想揍舍不得揍，怕给揍坏了，跟娄燕妮仔细讨论过后，当天晚上，韩卓的屁股就开了花。
打孩子是有技巧的，不能生打，要么揍手板心，要么揍屁股，像什么打脸，生起气来用皮带抽，或者用脚踹的，是绝对！绝对！不可行的。
打之前，还得让孩子自己去找根使得顺手的笤帚来，这是威慑。
有时候有了这个威慑，都不用后头的招了，不过韩卓不相信他爸会打他，从小到大，不管他怎么皮，就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嘻皮笑脸地挑了根看上去最粗，打人最好使的棍子给韩父，但韩卓没想到，他真的被打了，还是被打得极惨烈的那一种。
还没有一个人求情，他嫂子就冷着脸在一边看着。
韩卓其实就是被宠坏了，打过一顿后，立马就收敛了，也不敢再惹娄燕妮了，什么饭桌上抢凳子，打扫完卫生又丢一地壳的事，再也不敢做了。
万一他嫂子，又唆使他爸揍他怎么办！
韩卓老实下来，认认真真念书，有时候学累了出来，还能帮着阿姨干点活，或者陪韩父坐公交车去小公园里走走，也会笨手笨脚地抱着听话或者懂事在院子里转一转。
对娄燕妮也不再是那谁那谁是叫唤，会老老实实喊嫂子。
总而言之，韩卓的改变是巨大的，韩父是老怀欣慰，每每想起，都差点老泪纵横。
一边写，脸上边带着笑意，写到有意思的地方，娄燕妮也会忍不住噗哧一笑，也期待着韩凛看到会被逗乐，她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刻，可以一点点地把自己的生活和孩子的点滴告诉给远在驻地的韩凛。
写完长长的一封信，娄燕妮封好夹在书里，准备明天上学顺便寄了，便拧灭了台灯，准备睡觉。
而一院之隔的韩卓，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因为小测验考砸了，现在韩父是顶着爆血管的危险，天天盯着他学习。
那个过程，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尤其是看着对面的台灯灭了的时候，他心里更是怨念。
现在韩卓都有些后悔，自己在京城时怎么不好好学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大嫂那么厉害，大嫂的弟弟妹妹，也那么厉害。
先前他妈对他的标准，就是能考个大专就成，现在倒好，他爸直接让他向嫂子姐弟三个看齐，考大学。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以前韩卓觉得自己脑子特别聪明，被一些狐朋狗友捧得老天第一，老子第二，到了韩父这边来，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智商的碾压。
但凡他不会的题，到了他嫂子手里，用不了两分钟，刷刷就解出了答案，就是吧，他嫂子不太会讲题。
他根本就听不懂！
“这是这样啊，你为什么就听不懂呢？”娄燕妮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教学能力，她觉得她挺会说题的，像是双胞胎，基本上她一说，他们就知道了。
娄燕妮已经忘了，有时候她解出来的对题，讲给双胞胎会说服不了他们，还是他们之后问老师，才确定自己错了。
听了娄燕妮的话，韩父越发觉得韩卓脑子不开窍，每天逼着他学习到深夜。
“……”不信邪的韩卓，趁着娄燕妮周末，直接领了辅导班的几个同学来。
找娄燕妮讲题。
还好他没缺心眼到，专领男同学来，不然韩凛能直接赶过来，先把他灭一顿，再打包送回京城去。
他找来的三人里，一个是班上的女学霸，特别厉害，但是一考试就紧张的那种。
一个是成绩中不溜，跟他差不多的。
最后一个是班上吊车尾，和他一样被家里逼着学习的。
娄燕妮对给人当老师挺习惯的，以前双胞胎学习的时候，她也经常陪着，不会的也能跟他们讲一讲。
“原来是这样，谢谢燕妮同志。”女学霸。
“……”中不溜、吊车尾、韩卓，三人齐齐摇头，不懂。
娄燕妮觉得自己讲得深入浅出，明了透彻，女学霸觉得确实讲得好，一听就明白了，韩卓觉得，其实没什么理由，就是他们蠢而已。
所以之后，韩卓不懂的题，都尽量在学校里问完老师，这样娄燕妮查完他的作业，就不会再抓着他讲题了。
隋丽芳送韩卓来的目的，是让这父子俩个培养感情，然后让韩父也多记得着她这边的一双儿女，别被韩凛那对双胞胎给哄了家业去。
想法是好的，韩卓也确实跟韩父的感情与日俱增，以前从来没人管过他，就是以前韩父管他，也只会吹鼻子瞪眼发脾气而已。
真正感受到被父亲用心管着的韩卓，内心里还挺珍惜的，以前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每天也不用想什么，有吃有喝有玩就成。
现在，他每天学习完，就惦记着陪老头子出去走走，毕竟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他当儿子的，还是得看着点是吧。
然后就是陪小哥俩玩，反正家里他唯一能欺负的，也就听话懂事了，逗哭了她嫂子也不带管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死相逼（一更）
听到韩卓最近的一次测试中，总分加起来居然有一百八十多分，隋丽芳惊喜不已，想要把儿子叫回来吧，又怕没人管着，好成绩没了。
可不把儿子叫回来，隋丽芳又有些担心，因为电话里，韩卓提起对那对双胞胎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语气里也没有先前不耐烦的样子，似乎提到时，还挺高兴的。
“卓卓，你在那里，哄好你爸爸就了，知道吗？”隋丽芳忧心忡忡，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多叮嘱他几句，“你别看韩凛的老婆对你好，她那都是目地的，她……”
“妈，到点了，我得赶紧去补课了，我找时间再给你打电话。”不愿意听隋丽芳这些话，韩卓飞快地找理由挂了电话，挂完才松了口气来。
虽然儿子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撂她电话，隋丽芳还挺高兴，但是儿子每次都不乐意听她提韩凛那边的事，就让隋丽芳很忧心了。
分明这孩子刚去的时候，通电话都是喊着要回京，她说娄燕妮那边不好，他也是附和着的，还特别烦那对双胞胎，总说他们太吵，拉屎拉尿的特别脏，嫌弃院子里全是尿布……怎么就变了呢？
韩卓挂完电话，摇了摇头，他其实一直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的，只是以前做事比较凭喜好，反正也没有逆着他管着他，而且和韩凛不亲近是事实，韩卓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同娄燕妮接触。
但真正的相处过后，韩卓还挺喜欢这个嫂子的，而且心里莫名羡慕她的弟弟妹妹，和两个小侄子，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有的关心说来无意，甚至还不大好听，却很纯粹，有些关心时时刻刻，却很功利。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还得是他妈，但是他妈现在在意的，似乎只有面子和老头子的财产这些。
反正挺没意思的。
至于隋丽芳关于他懂礼貌不粗暴挂电话，韩卓，“……”
好像是在这里才养成的习惯，诸如，长辈没动筷子前不许伸手，好好吃饭不许多砸巴嘴，有话吃完嘴里的东西再说，还有什么跟长辈说话不许没礼貌，不许胡乱插嘴，不许……
韩卓想，简直就是麻烦死了！
……
左卫国铁了心要分，邢小娟就是去找左父和杨秀芬也没用，左欢就更不必说了，现在正盼着她们赶紧散了好。
哭过闹过没用后，邢小娟拿着瓶农药找到左家，扬言分手她就全喝下去，到时候她不要命了，左卫国的前程也全都别要了，左家也要在公社里丢个大脸。
反正公婆最看重的，不就是左卫国的前程吗！
“我们是办过酒席的，这是事实婚姻，不是你说分就能分的，反正我不分。”邢小娟拿着农药瓶，不看左父黑沉的表情和杨秀芬被吓到苍白的脸色，只盯着左卫国。
左卫国的耐性，这两天已经全部被邢小娟消耗殆尽，他冷眼看着邢小娟，一点都不受她的威胁，“你倒是喝。”
事实上，这次回家前，他就已经有了退伍的念头，所以邢小娟的威胁对他来说，没有半点用处，邢小娟要是真喝，他还能少了个大麻烦，他还真没见到过真喝了农药还能救过来的，基本都死了。
这话一出，屋里人的脸色都变了，杨秀芬赶紧去拉左卫国，气得直拍他，“你怎么说话的！这是能看玩笑的事吗？小娟啊，你别听他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左父则是直接斥责，想要到抢走桌上的农药，可惜邢小娟先一步抢到了手里。
“左卫国，你非得要这样吗？”邢小娟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见左卫国冷着脸不发一语，显然就是铁了心，邢小娟哪里还听得进去杨秀芬的劝，拧开瓶子就要往嘴里倒。
最后关头，左卫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瓶子从邢小娟手里劈开，农药瓶子被甩到地上，褐色的药液潺潺往往涌，空气里满是刺鼻的味道，邢小娟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左卫国沉着脸道，“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在我面前死，也别喝死在我家里。”
邢小娟一愣，坐到地上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怕是真的铁了心不要她了。
她以前总怀疑左卫国重生，现在却恨不得他从来没有重生过。
杨秀芬去扶她，苦口婆心地劝她，“闺女，你也想想你爹妈，他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知道左卫国要跟自家闺女离婚，不，是分开，邢父邢母都蒙了，他们还准备赶过来劝劝的，结果听到自家闺女做下的那些事后，一辈子与人为善的老两口都不说话了。
当然他们也开口求了左卫国，让他再给邢小娟一次机会，可惜没有用。
邢小娟好似认了命，独自一人回了回收站那边，两人也没有什么财产可分的，邢小娟自己带来的陪嫁她都可以带走，左卫国另外给了两百块钱给她，算是补偿。
用左卫国的原话来说，就是邢小娟还年轻，虽然跟他办了桌酒，但是既没办结婚证，两人也没有夫妻之实，她可以找到更好的。
邢父邢母想过来接邢小娟回家，也被她给直接拒绝了，她在回收站上班，还和刘姐一起合作做着衣服，不吵不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左卫国心里担心，但还是得归队，想要退伍回家，也得等到今年九月左右。
好在家里一直相安无事，邢小娟倒是一直有去他家和沈家示好，但是言行并没有任何过激不对的地方，他才稍稍能放下心来。
“听说你跟男人离了？”刘姐在家闲来无事，熟门熟路地到了回收站，现在这里没了她的房间，她就拎两块砖，坐在邢小娟房前的廊下。
十分莫名其妙地，邢小娟现在跟刘姐倒是亲近了不少，这种亲近不是指关系好起来，而是生活交集日渐亲近，几乎天天都在打照面。
不可避免的那种，两人都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而且两人生意上的往来还挺多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半夜投毒（二更）
没了回收站的工作，刘姐对接单做衣服的积极性很高，几乎把精力全放在了这上头，当然也多亏这些单子，邢小娟也没时间想东想西。
邢小娟窗户开着，正坐在窗下车刚裁剪好的衣服，她神情冷淡地道，“没有，我们只是吵架了，分开一阵子。”
反正要她离开左卫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邢小娟告诉自己，左卫国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接受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毕竟上辈子她那么混蛋，那样伤过他的心，他不肯原谅她，也是极正常的。
而且他也可能是介意，自己跟宋士林的那一段婚姻，毕竟左卫国也是个男人，她能够理解的。
她可以等，等他重新回头爱上她，看到她的心。
毕竟这辈子的她，不是上辈子那个抛家弃子的她，她是真的想要好好和他过日子，而且，邢小娟想，她是小心眼了一些，但那个老会计儿子的死，真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可没逼着人去死。
她被他们家弄去坐牢呢，她都没有想不开，她不过是动了点小手脚而已，一个大男人，自己顶不住怪谁。
至于左欢，她不是故意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刘姐的男人是人贩子，刘姐也不是人贩子，她现在还好好的在这儿呢。
对！就是这样，她什么也不知道。
是左卫国误会了她，只要她求得左欢的原谅，左卫国就也会原谅她。
肯定会的。
听了邢小娟的话，刘姐撇了撇嘴，谁不知道谁啊，摆明了邢小娟家里那位是不要她了，还在这里嘴硬呢，啧啧啧！刘姐也没管邢小娟的私生活，只要还能做衣服挣钱就成。
也没听邢小娟继续说，拍拍屁股上的灰，背着手就走了，被她捡来的砖头就丢在那里，也没打算收拾一下。
邢小娟也没留她，自顾自地想着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非左卫国不可，但心里就是有那个执念，不停地在告诉她，没有左卫国她会死的。
如果没有左卫国，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她承认左卫国说得没错，但是，她只想要他，只想要跟他生的孩子，只想跟他一起致富，过好日子。
虽然左卫国说跟娄燕妮没有关系，但邢小娟心里还是恨上了，远在南京的娄燕妮，肯定跟她有关系，不然左卫国不会不要她。
……
娄大姐一早起来喂鸡，结果发现家里鸡圈里的鸡，全都倒在鸡圈了，死了！
“啊！我的鸡！”娄大姐急死了，也顾不得鸡圈里臭轰轰的，赶紧跪在地上，伸头进去，把早断了气的鸡都一一拎了出来。
心里虽然盼着能有一两只遗漏，但事实上，直到所有鸡拎出来，就没有一只还有生气的，而且鸡的身体都已经冷了硬了。
娄姐夫和娄奶奶也听着声音赶了出来，看到鸡圈旁边一字排开的六只死鸡，还有娄大姐一脸崩溃的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她们这儿还没有包干到户，但是家禽已经可以多养了，不过大家普遍胆子都不大，怕政策反复，到时候要被割尾巴，虽然队上鼓励养殖，大家也只敢多孵几只鸡崽养着。
这六只就是家里全部的鸡了，娄奶奶一拍大腿，急得眼里都冒泪花了，赶紧踮着脚小跑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娄大姐也在哭，她指了指鸡圈旁边的死老鼠，“被人毒死的。”
昨天半夜家里大黄直叫唤，娄姐夫觉得不对，还起来看了一次，可家里好好的也没进贼，娄姐夫也没嫌烦，还打开大门出来看了。
当时大黄确实是冲着菜园叫，娄姐夫还挺意进菜园看了眼，也没看到人，骂了一声被栓着的大黄，就进屋睡了。
哪里想到，竟然是有人来家里投毒！
这要是什么别的原因死的，鸡想办法处理处理，也能吃，可这被毒死的鸡是万万不能吃的。
娄奶奶都要心疼死了，可鸡死都死了，再哭也哭不回来，最后只能挖了个很深的坑，把鸡都埋了。
也不能往外扔，怕被人捡了去吃掉，万一出了事算谁的。
埋完鸡，娄奶奶和娄大姐就去周边邻居家里打听，问大家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惜来投毒的人是半夜来的，那会也没谁在外头转悠，现在也没热到要在外纳凉的时候，竟是没有一个人看到。
关键是，周边的人家，就她们一家的鸡，被人蓄意投毒给药了。
回家看着空空的鸡窝，娄大姐心里还是闷得慌，这些鸡蛋都养了快四个月了，有两只下蛋早，已经两天一个开始下起来。
田妞和田宝姐弟俩也能每天一碗鸡蛋羹吃着，现在全没了。
娄姐夫也坐在门坎上叹气，因为田妞和田宝还小，经常要放在院子里玩，怕大黄会伤着孩子，才给栓了起来，结果……唉！
“别哭了，我明天去借点钱，再买点种蛋来。”娄姐夫看了眼娄大姐。
娄大姐抹了抹眼泪，“我这里还有点钱。”
她们分出来时，虽说是分了家，也给分了锅碗瓢盆这些，住的屋子也给分给了他们，但真没给她们半分钱，公婆一会说孩子生病吃药花钱，一会说生产队根本没分几个钱，反正她们是半分钱没拿到。
娄大姐手里的钱，还是坐月子里娄燕妮塞给她的，还有娄燕妮去上大学走时留给她的，她没舍得花，都攒着了。
但在娘家住了这大半年，其实也花销得差不多了。
家里现在没钱啊，想分钱粮，还得等到秋上，婆家那边生产队分钱分粮才行。
现在她们虽然是住在娘家这边，但是夫妻两个还是要回婆家那边上工的，这边的生产队可不会给她们分钱分粮。
不过因为要照顾孩子，事实上经常去上工的，只有娄姐夫一人。
其实娄大姐手里还有一张存折，是娄燕妮走前交给娄奶奶的，娄奶奶转手就给了她，说让她拿着花用，可是娄大姐哪里有脸动弟弟妹妹给奶奶存的养老钱。

第一百八十章 没有集体观念（三更）
“要不，先用奶奶给我的那张存折里的钱？”娄大姐也很犹豫，她想借一点出来，到时候再补回去。
娄姐夫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娄大姐去把她手里现有的钱拿过来，点了几张拿在手里，打算付一点钱，赊一点账，“熬一熬吧，现在日子总比以前好过许多。”
知道现在住在娘家，让男人心里不大好受，娄大姐也没多劝，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把给娄姐夫还给她的钱仔细收好，就准备去做饭。
“你说，家里的水能用不？”走了两步，娄大姐突然停下来，问娄姐夫。
突然被人下药，药死了鸡，娄大姐心里还挺慌的，她去灶屋里看了看家里的大水缸，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闻了闻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气味，但是娄大姐就是不心安，催着娄姐夫把缸里的水倒了，把缸刷了再重新去挑水。
也不让多挑，挑够今天用的，明天要用的明天再挑，娄姐夫也没反对，累是累了点，心安。
家里的鸡被药死的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让娄大姐安心，她本意是不想让妹妹跟着担心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写信给了娄燕妮。
“姐，你报公安了吗？”娄燕妮收到信时吓了一大跳，连课也没去上了，赶紧去街口的邮电所打电话。
电话只能打到公社或者邮电所，等喊人来接得半个小时，万一娄大姐回她婆家生产队上工，就只能报个时间再来打，让娄大姐提前去等电话。
娄大姐被娄燕妮问得一脸蒙，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是邻里纠纷的事，要去报公安，用一种极理所当然的口气道，“没啊，这事分安不管吧，我跟你姐夫，挖了个坑把鸡给埋了。”
“……”娄燕妮叹了口气，家里的信到这边来，大概要半个月的样子，埋在地底的鸡只怕早长蛆了，“姐，你还是去派出所备个案吧。”
现在连谁有可疑都没法判定，还是去报个案为好，至少能起到一点点的威慑作用。
娄大姐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现在大黄也没敢栓着了，有大黄看家，应该不会再出事，再说去派出所，娄大姐光想想腿就有点软，不过娄燕妮坚持，娄大姐最后还是应了。
家里的事让娄燕妮很担心，她忍不住在信里跟韩凛提了这件事，但左想右想，也想不到是谁这么恶毒，往鸡圈里投毒。
明明她大姐和姐夫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娄奶奶更是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不太可能有人特意去投毒啊，源头也没法查，她们那儿卖鼠药可以去农业站买，也有上门吆喝的，为了防止老鼠偷粮，家里一般都会备一点儿。
不过事情发生的当时没有及时报案，韩凛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意见，他的意思跟娄燕妮一样，先去报案，再提高警惕，晚上一定不要栓着大黄，先前韩凛在家时经常会训练大黄，大黄压根不吃外人的东西，而且很警觉，很凶悍。
远水救不了近水，两人也只能心里担心着，听到家里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娄燕妮继续普通的学生生活，每天就是家里学校两头跑，稍微有些空闲的时间，都扑到了孩子身上，和班上的同学并不亲近，班上组织的几次活动也都没有参加。
本来因为上课没法按时给孩子喂奶，娄燕妮对他们已经很内疚了，完全没办法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些集体活动。
“他们这些没结婚生孩子的小年轻，哪里懂我们这些当妈的苦。”班上同样带着孩子来上学的年轻妈妈跟娄燕妮吐槽，她的孩子虽然大一点，但也才两岁多，正是需要家长看着的时候。
虽然是同学自己组织的辩论，还有读书活动，但是真的很费时间啊，而且许多时候，她们就是听众，不比一部分同学能言善辨。
娄燕妮笑，不跟她吐槽这些，而是聊起孩子的事情，说起孩子，年轻妈妈的话都很多，而且比吐槽同学有意思多了。
“娄燕妮同学，杨卫红同学，你们别急着走，班上组织看电影，你们去不去？”两人走到一半，便被人给喊住了，是班上的组织委员。
两人脸色都有些为难，娄燕妮道，“组织委员，我家里孩子不到周岁，实在没有时间。”
见娄燕妮开了口，杨卫红也没那么为难了，忙道，“对对，孩子小，没人看着不行，对不住啊，组织委员。”
好在她们班上的组织委员是老三届的学生，早结过婚有孩子，比较能够理解她们，“那行，我这里就把你们俩的名字给划了。”
“不行，难道班上组织一次集体活动，你们怎么能够掉队呢？娄燕妮同学，杨卫红同学，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观念。”身后追上来的年轻女同学，突然义正言辞地看着她们，组织委员的笔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把名字给划掉。
叫汤爱辉的年轻女同学是她们班的副班长，责任心极强的那种，她直接把登记的本子接过来，组织委员只能一脸无奈地看向娄燕妮二人。
娄燕妮和杨卫红对视一眼，娄燕妮正要开口解释，汤爱辉就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别拿孩子当借口了，我知道你家里人都来了的，平时不是看得好好的吗？看个电影也就一节课的功夫，耽误不了多久。”
说完转向杨卫红，“你爱人不是带着孩子吗？让他多看会就是，对了，电影票一人贰角钱。”
可是孩子的爸爸要去打短工……这话杨卫红没有说出口来，因为汤爱辉压根就不听人的解释。
娄燕妮不喜欢这位副班长咄咄逼人的态度，但是对方是个很执着的人，这事她在班上就有耳闻，见杨卫红已经一脸为难地在掏电影票钱，娄燕妮也准备拿钱。
为了省麻烦，她还是掏钱吧，她实在不想忍受这位汤爱辉同学追到家里去，冲着她喋喋不休。

第一百八十一章 离家出走（四更）
不过就这么给贰角钱，也有些亏了，娄燕妮顿了顿，“我记得学校外面的电影院，是有一角钱一张的票的，我觉得一角的位置也挺好。”
“那你就交一角钱来。”汤爱辉脸色一沉，定贰角的电影票是班上统一通过的，就娄燕妮事儿多，收了钱，在两人的名字上打了勾，汤爱辉合上本子，“行了，电影七点钟开场，六点四十准时在电影院集合，别记错了时间啊。”
说完就拉着组织委员走了，看她们边走，汤副班长似乎还在训斥比她年纪大一截的组织委员办事不利，娄燕妮就忍不住摇了摇头，跟杨卫红转身往校门口走。
六点四十才集合呢，还是得回家。
花了贰角钱的杨卫红心疼极了，她真不乐意去看这场电影，但是又不好得罪了汤爱辉，只能忍痛掏了钱，而且晚上她爱人肯定也不能出去打短工了，得在家看孩子，损失的可不止这一点儿钱。
“你到时候抱孩子去不就行了。”娄燕妮看了眼一脸肉痛的杨卫红，“你要是不嫌弃一毛钱的座位，就喊你爱人一起去，我反正也不去，别浪费了。”
啊？杨卫红一愣，看向娄燕妮，“这是班级活动，不好带孩子吧。”
还带她爱人？她倒不是嫌弃她爱人是农民，她觉得他好的，从她当知青起就很照顾她，对她特别好，也支持她考大学，现在更是不顾公婆的反对，陪着她来念书，她就是怕同学说些不好听的话，会给他爱人脸色看。
先前报道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光回忆杨卫红就难受，她也怕他男人跟她同学在一起会不自在。
“都说了因为孩子不方便，她们还要强制咱们去，带孩子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不管孩子谁管，电影院也没规定孩子不准进去看电影呀。”娄燕妮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说得杨卫红也有些心动起来，早知道她也只交一角钱了，这样就能跟他爱人在一块儿，不过能一起看个电影也挺好的，大不了她跟别人换张票就是。
“你真不去？”杨卫红始终觉得得罪同学不太好。
娄燕妮摇了摇头，明确表示了不会去，她现在每分钟都恨不得掰开成两瓣，多分一部分给孩子，就算去看电影，她心里惦记得孩子，也没法专心去看，还不如不去。
杨卫红认真的道了谢，“谢谢。”
到了校门口两人就分开了，她们租的房子不在一个方向，娄燕妮回了家，换了罩衣，第一件事就是去抱两个已经会哇哇呱呱同人交流的小家伙，虽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看到娄燕妮两个小家伙都很激动，张着手想要妈妈抱，娄燕妮先挨个亲了小脸一下，才一个抱着在院子里转一圈。
晚上看到娄燕妮没去，反而杨卫红抱着孩子和爱人来了，汤爱辉脸色难看得很，把票给杨卫红后，就甩手不管了，杨卫红早猜到会这样，来之前也跟她爱人打了预防针，夫妻两个都没管汤爱辉的脸色。
好在汤爱辉来买票的时候，影院的座位已经卖出去了，并不全是全班同学坐在一起，杨卫红也不用担心换票会造成什么不便，高高兴兴地同买一毛钱票的人换了票，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看了场电影。
杨卫红还以为这件事后，汤爱辉会针对娄燕妮，没想到以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不过汤爱辉再组织活动，就不太喊娄燕妮了，偶尔倒是会喊一下她，不过她要是问能不能带爱人，汤爱辉就不强求了。
这样也挺好的。
汤爱辉没亲自找娄燕妮的麻烦，不过倒是找辅导员报告了娄燕妮不合群的事儿，不过辅导员把事情了解清楚后，也不好批评娄燕妮，只说让汤爱辉遵循自由民主的原则，然后让娄燕妮多参加参加集体活动。
两边各打一板，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班上有像娄燕妮这样有主见的，也有像杨卫红那样有些怕得罪班干部的，不过杨卫红跟着娄燕妮的时候比较多，一般有娄燕妮拒绝在前，她也好开口说话。
另外两个住校，孩子跟着爱人在别的学校，或者自己带孩子的的就比较惨了，反正用汤爱辉的话来说，既然都住校了，集体活动为什么不参加？
两人稀里糊涂应下一次两次，后面就再也不好拒绝了，毕竟，之前能参加，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参加了？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娄燕妮向来是不管的，很快就到了期末考的时候，这时候的同学基本就没有几个特别杵考试的，因为空白十多年，都是卯足了劲头学习，班上的学动其实也多是学习辩论为主，看电影爬山为辅。
除了天生紧张，大家都对自己挺有自信。
娄燕妮上课和晚上学习时都很专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向来都不怕考试，要不是韩父提了两句，韩卓压根都想不到，他嫂子这两天居然是期末考，一点也不紧张，因为考试后就不上课，反倒比平时更空闲。
看着他嫂子这样，韩卓突然发现，考试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反正考得好还是不好，也不会死人。
“……”韩父凉凉地扫了韩卓一眼，韩卓立马就夹起了尾巴，老实起来，是不会死人，但是会被揍。
娄燕妮刚考完试，就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是娄二丫离家出走，应该是买火车票来她这儿了，让她这两天去火车站看一下，不管接没接到人，给家里拍个电报，别出了什么事。
本来娄二丫和陈伟处得挺顺利的，趁着陈伟休探亲假的那会，也带娄二丫去了陈家，见了陈家父母，陈家确实挺远的，光坐火车就得坐四天三晚，火车的路虽然越走越荒凉，但娄二丫也越发确定了自己要嫁给陈伟的事。
过年那会，娄燕妮还提韩凛提过，说是陈伟的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只等结婚了，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情缘由（五更）
娄燕妮忙去火车站守着，先打听了能从家那边来的火车，问清楚大概几点能到，娄燕妮掐着点去等，总算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接到了一脸憔悴的娄二丫。
娄二丫身后还跟着个穿制服的铁路公安，还好电报里事先说了，娄二丫身上没拿钱也没开介绍信，娄燕妮把自己的身份证件全给带上了。
给铁路公安看了证件，又补够了车票钱，大概是看娄二丫哭得实在凄惨，铁路公安简单地教育了她们几句后，就离开了。
以前在村里时，娄二丫家里条件本就比一般人家好点，养得有些微胖，尤其是跟她爹顶嘴的时候，中气十足活灵活现地，现在可瘦了不少，比起从前都瘦脱相了，眼睛红通通的，一看这路上就没少哭，等公安一走，娄二丫哇地一下就哭了，泪雨磅礴的那种哭法。
她这样也没法多问什么，娄二丫也没带什么行李，包袱里的东西一看就是瞎拿的，还有冬天的袄子，娄燕妮连叹气都不及，赶紧把人带回了家。
知道娄燕妮的小叔子正在备考，娄二丫到家后就没有哼声了也不好意思再哭，就饭后娄燕妮拉她进屋问原因时，才眼泪又往下流，不敢出声的那种。
“别哭了，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娄燕妮给她递手帕。
娄二丫缓了会情绪，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娄燕妮说了一遍，陈伟部队里有人了，对方是个护士，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娄保田那儿，把情况说了，说什么她和陈伟马上要办结婚了，气得娄保田一蹦三尺高。
可娄二丫不肯信，想去部队找陈伟，可是她爸不同意，不仅不同意她去部队，还不同意她再跟陈伟结婚。
她想自己偷偷开介绍信，结果被她爹给发现在，大骂了她一通，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还骂些她不知廉耻的话来。
“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和我结婚的是陈伟，我去问问他不过分吧！”娄二丫委屈地道，娄燕妮听得连连点头，她现在可不敢劝她反驳她，生怕她现在情绪不对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
反正父女俩大吵了一架，娄二丫气怒之下，就跑到娄燕妮这里来了，其实她也想去陈伟那儿，可是到了火车站，她又不敢了。
其实过了最初的那股劲头后，她也挺怕陈伟真不要她了。
这一路，她偷跑上火车，靠着躲厕所逃票，不敢去找饭吃也不敢去找水喝，就怕被抓到送回去，到了后半程才敢露面，用手里仅有的钱买了点干粮填肚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娄燕妮也觉得陈伟这事做得不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让人把电话打到娄保田那里算是怎么回事？
娄二丫哭，“我不知道，其实在车上我想得挺明白了，我爸肯定是受那女人的气了，怕我性子急过去要吃亏，才不会我去的，可是不亲眼听陈伟跟我讲，我不死心。”
要是韩凛……娄燕妮甩了甩头，不作这个假设，她劝娄二丫，“那你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打个电话先问问看。”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娄二丫也不敢任性，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虽然眼睛还是红通通地肿着，但是眼晴用鸡蛋滚过之后，消肿了不少，见到家里其他人还挺不好意思，赶紧跟大家问了好，道了歉，昨天她脑子里一团蒙，也没好好问个好。
早饭过后，也没让娄二丫等着，娄燕妮就带她去了邮电所里，电话是韩凛接起来，事实上老家那边还给部队这边拍了电报，韩凛派去的士兵没有接到人，他就在等娄燕妮这边的电话了。
跟韩凛讲完电话后，才知道陈伟是出任务时伤了腿，在医院里治腿的时候，有小护士看上他了，这小护士吧还有点小来头，反正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方法，弄到了黄桥公社的电话，就打电话给娄保田了。
“我用人格担保，陈伟对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韩凛这样对娄二丫说，而且娄二丫偷跑出来这事，他还没敢跟陈伟说，就怕他着急上火。
娄二丫一下就哭了，惊喜地看向娄燕妮，娄燕妮冲她点了点头，她才道，“谢谢你，那我能去部队看看他吗？”
“十分欢迎，你来陈伟应该会很开心。”韩凛也松了口气，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都没法跟陈伟交待。
娄燕妮跟韩凛说了两句后，就赶紧挂了电话，又让娄二丫给老家拨了个电话，娄保田这几天一直就守在公社里，让娄五宝等到邮电所，就怕来电话或者电报给错过了。
没接到电话前，娄保田想着，等臭丫头回来他一定要打折了她的腿，等接到电话时，就只担心她这几天有没有过好，有没有饿着自己了。
听说娄二丫已经跟部队那么联系过，是那个女人在背地里搞鬼时，心里也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同意娄二丫跟陈伟的事。
人老成精，他怎么能听不出那女的嘴里那股趾高气昂的味道来，肯定是有什么倚仗才敢这样大胆，他们乡下人家，娄二丫又是不直肠子的傻大胆，他怕她受委屈。
父女俩平时虽然总斗法，但娄保田心里除了娄五宝这个儿子，最看重心疼的就是娄二丫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女了。
“行，你去吧，注意安全。”最后娄保田也没坚持，还别扭地让娄二丫跟娄燕妮道个谢，“你替你爹再给人道个歉，你让她放心，以后娄老太太我会帮着顾着的，懂点事，别给人添麻烦知道吗？”
这回娄二丫也不跟她爹顶嘴了，娄保田说什么她应什么，乖巧得很，乖巧得娄保田听在耳里格外心酸。
打完电话，两人才并肩往回走，娄二丫又哭了一场，不过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影子，哭着自己也忍不住要笑。
“明天我去给你弄证明，买火车票。”娄燕妮拍了拍娄二丫的肩膀。
娄二丫点点头，满眼的感动，“燕妮，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真的，特别谢谢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好好教训他们（六更，月票一百五十票加更）
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她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实在是太心酸了，要不是娄燕妮在火车站等着她，她真的就要崩溃了，可能会被公安直接送回老家去，可能她跟陈伟就这么算了。
回到家里，娄燕妮给娄二丫好好收拾了一下，找了两身干净的衣服给她，临出发前还给她塞了钱。
“我到时候还你。”娄二丫紧紧地把钱攥在手心里，心里都记着，火车票的车，还有打电话的钱，管吃饭和现在塞的钱，她心里都记着呢。
娄燕妮点头，送她送火车，“行，我知道，你到了地方别怕，会有人接你，别生陈伟的气，好好说，知道吗？”
娄二丫点头，又要哭，她其实不是这种哭哭啼啼的性子，就是这段时间眼泪特别的多。
“快别哭了，眼睛肿成桃一样就不好看了，到了京城转车的时候，要是不知道就去问公安。”娄燕妮见月台上有买包子的零食的，又跑过去买了点塞到她手里。
等火车走了，娄燕妮才有些怅然地转身，这趟列车，是往韩凛的方向去的呢，可惜她不能过去。
韩卓七月份要参加高考，虽然要回京考试，但为了照顾他的学习，娄燕妮就不打算回老有家了，双胞胎放了暑假，她们原准备省火车票钱，直接回老家，韩父知道后，极力邀请他们到南京来，火车票归他包了。
“……”韩卓，说得好听，是让嫂子姐弟妹团聚一下，其实是为了给他现身说法的吧！
不管怎么说，双胞胎按时抵达了南京，看到韩卓他们也没意外，娄燕妮写给他们的信里，提起过韩卓，倒是韩卓看到娄燕秋有些放不开。
一个学期过去，娄燕秋比起从前又长高长开了许多，她的五官稍稍比娄燕妮英气一点，没那么精致，但不可否认她是个美人。
不过在受到学习上的鄙视时，这些放不开就消失不见了，他觉得双胞胎跟他嫂子一样，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生来就是气人的。
有双胞胎在，娄燕妮就没管过韩卓的学习，每天除了定时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陪着小哥俩，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给韩凛邮过去。
双胞胎因为常常在一起辩题，高考复习那段时间，也给不少同学讲过题，经验丰富，而且他们自己的一套应付考试的技巧，通通都教给了韩卓不说，在韩卓回京城前，还给他抓了一次题。
“你放心，肯定能考上的。”娄竣林拍着韩卓的肩膀，这是来自学霸的自信，被他和娄燕秋这样灌知识点，韩卓能消化撑过来，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
“……”韩卓，其实你可以不把后头那两句话说出来的。
韩父亲自送韩卓回京城参加考试，虽然韩卓总说不用，不过真扶着韩父上火车时，心里还是润润的，挺美的。
虽然面上还是臭臭的表情，总嫌韩父路上会给他添麻烦。
娄燕妮把准备好车上吃的东西放在桌上，“韩卓你路上照顾好爸，他要是有不舒服，立马找曾卫生员和陈叔，知道吗？”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最近回京的火车票不好买，卫生员和陈叔没有买到跟他们同车厢的票。
韩卓点头，“嫂子，我知道啦，你赶紧回去吧。”
“考完要是再来玩，嫂子给你做肉酱吃。”娄燕妮自从生孩子上大学后，就没怎么碰过这些东西了，不过韩卓刚来这边的时候，有些不适应这边的饮食，知道他能吃辣，娄燕妮就动手做了瓶子辣椒猪肉粒给他下饭。
吃的时候很爽，就是上厕所的时候有点痛苦，反正韩卓一直对此念念不忘，不过娄燕妮一直没时间给他做。
韩卓心头又酸了酸，“行。”
送走了韩卓和韩父，家里就只剩下娄燕妮母子，还有双胞胎和韩父执意留下的保姆阿姨了，都呆了这么久，双胞胎也不急着走了，怕娄燕妮和保姆阿姨顾不过来。
这时候韩凛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娄二丫和陈伟重归于好，至于那个有后台的小护士，也因为违纪被处分，最后被家里人给调走了。
反正先前一阵，闹得还挺热闹的，好在现在两人也定了下来，因为陈伟老家远，两人决定就在驻地办喜酒。
“他们过年在部队里办酒，媳妇，你不来喝喜酒吗？”韩凛可怜兮兮地问。
夫妻俩说好的，等双胞胎大一点再去部队探亲，不然娄燕妮没法带两个孩子，听到韩凛这样问，娄燕妮知道他是想她们母子了，她也特别想他，“听话和懂事还小。”
主要是保姆阿姨也要回家过年，不可能让她陪着去，双胞胎的话，总不能让娄奶奶一个人过年。
韩凛轻叹了一口气，“等我探亲假去看你和孩子。”
“嗯。”娄燕妮已经带了点鼻音，韩凛心里也不太好受，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去。
抓完电话没几天，娄燕妮又兴冲冲地抱着孩子来打电话了，“听话，跟着妈妈喊，爸爸，爸爸！”
韩凛刚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娄燕妮在逗听话，韩凛的心一下子提着来，忍不住屏住呼吸，倾耳静听。
对面咿咿呀呀了一次，就在娄燕妮都要忍不住失望的时候，娄燕秋抱着的懂事突然来了一句，“叭叭。”
“……”
“粑粑……叭叭……”听话也像突然点了开半一样，小哥俩你来我往地叭个不停。
“……”
电话里是长长的静默，娄燕妮忍住眼泪，“韩凛，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韩凛眼眶通红，都不敢低头，心里溢满了感动和骄傲，他儿子会喊爸爸了呢！“媳妇，辛苦你了，对不起。”
对不起，没法陪在你和孩子的身边。
娄燕妮听出了韩凛的未尽之意，把眼底的泪意收走，突然有些委屈地道，“两个坏小子，爸爸一学就会了，教他们喊妈妈怎么教也教不会！”
韩凛忍着眼泪笑，“是吗？你把电话给他们，我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萌芽（一更）
挂完电话回家，娄燕妮眼睛还红红的，她心里也想韩凛，特别特别想，以前没孩子还好，一年总能见一次，多呆些日子，现在有了孩子反而各种不方便。
“姐，要不，我过年陪你去看姐夫吧。”娄燕秋抱着懂事，挺替她姐心酸的。
娄燕妮掂了掂怀里的听话，叹了口气强笑道，“没事，你跟竣林一年也难得在家，过年怎么也要陪奶奶过年，大姐和姐夫现在是住在家里，但过年肯定是要回姜家的。”
姐妹两个说起暑假双胞胎回老家的事，娄燕妮叮嘱双胞胎两个小心点儿，最近广播里总是能听到有哪哪有扒手哪哪有小偷还有打架伤人的情况，娄燕妮特别担心。
娄燕秋点头，“姐，你放心吧，不跟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保持警惕，不看热闹不凑热闹，我们都记着呐。”
双胞胎到这边来呆了一个多月，韩卓那边已经考完，韩父过几天就能从京城回来，她们还是得回趟老家，看看奶奶。
等韩父和韩卓回到南京时，双胞胎已经坐上火车走了，韩卓表情微微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走了啊。”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高兴地告诉娄燕妮，他的估分很不错，应该考上大学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他姐那边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韩欢谈恋爱了，背着隋丽芳偷偷谈的，这大半年的复习时间，大多都是心在曹营心在汉，考得比去年的那场还要差。
考试结婚出来，恋情也随之曝光，是复习班的同学，年初刚回城的知青，隋丽芳气疯了，当即就把男知青骂得狗血淋头，勒令两人分手，还把韩欢关在家里，不允许她出门。
韩欢毕竟是女孩子，姐妹弟两个，以前她还是挺心疼她妈的，但现在她也炸了，你越是反对我，我就越是要跟那谁谈恋爱，我气也要气死你。
家里乌烟瘴气，韩父和韩卓本来准备等到通知书下来的，实在等不下去，干脆又跑到了娄燕妮这边来，娄燕妮这边，虽然小哥俩咿咿哇哇哦哦的有会吵会闹，但就是会有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像现在，他们进了门，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晾好的茶水，娄燕妮承诺的辣椒肉粒酱，也装了一小碟摆在韩卓的面前。
“辣椒酱虽然下饭，不过你肠胃不好，不能多吃。”娄燕妮见韩卓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己，很有原则地拒绝了他。
“……”韩卓默默地收回目光，把小碟子里的酱全都拌进了米饭里，连碟子上的酱汁也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小哥俩午睡也醒了，他们父子离开得也不久，小哥俩还认得他们，咿咿哇哇地就冲他们打起招呼来。
看到小哥俩，韩父也不急着去休息了，先前回来就听娄燕妮说小哥俩会喊爸爸了，韩父赶紧挪过去，哄他们，“来，听话懂事，喊爷爷，爷爷~”
“咿咿啊啊呜呜……”以为韩父是在逗他们玩，小哥俩特别起劲，小胳膊小腿蹬得特别有劲，爷孙三个聊得可有意思了。
韩卓帮着把桌上收拾干净，也跑过来逗小哥俩，“来来来，先学喊舅舅，听话你先学，来喊舅舅。”
韩父不能抱小哥俩，他们现在劲大，韩卓可不怕，直接从藤编小推车里，把听话抱起来。
“咿咿啊啊呜呜……”听话很高兴有人能抱他，一兴奋就糊了韩卓一脸的口水，懂事也冲着韩卓挥着藕节似的小胖胳膊，要求抱，看着韩父一脸的羡慕。
韩卓抱完听话，又抱懂事，最后也没能如愿听到一声舅舅。
父子俩无论怎么逗，小哥俩都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然后就想听听他们怎么喊爸爸，结果听到了全是“叭叭粑粑”这样的叠声。
“……”韩父，韩卓，就这是会喊爸爸了？真的不是在逗他们。
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娄燕妮和韩凛都十分确信，小哥俩是会喊爸爸了，听得多了，韩父和韩卓也被洗脑了，越发积极地教小哥俩怎么喊爷爷和舅舅了。
暑假还有一个来月，娄燕妮想做点什么，家里的房租水电煤炭都得要花钱，虽然存折里的钱足够她念完大学的支出还绰绰有余，但娄燕妮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坐吃山空下去。
而且只出不进，她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像杨卫红夫妻两个就都趁着暑假打零工，就是孩子有点苦，有时候忙不过来，还给送到她这边来，看不到爸妈，孩子哭得特别让人心酸，娄燕妮不想太牺牲陪小哥俩的时间，至少做事的时候，也得让小哥俩看得见她。
做果酱其实也行，但是她这一年来，也就在市场上买点时令的水果，做点甜的给家里人泡水喝，在这边做果酱开支太大了，不像在家里，好多材料都是现成的。
“爸，我想支个粉面摊子，您看成不成？”娄燕妮看着韩卓用辣椒肉粒拌面条，吃得呼噜噜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韩父看向娄燕妮，放下筷子，他倒是没有一杆子打死，相处这么久，这个儿媳妇平素里看着好说话，其实主意是很正的，“你想好了，现在干个体可是不好干的，首先你没有证明，这个政策上就不允许。”
五月中的时候，个体经营的政策就有所松动，不过只针对十年前有证照并且实际保留下来的个体工商户，像娄燕妮这样的，政策上是不允许的。
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虽然这个政策下来了，但真正敢动的人没有几个，街上的摊贩还是很少，娄燕妮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仔细打听过了，知道是有把证照转卖的，如果真想做，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只是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做什么好。
她们的院子每天早八晚五那段时间，很多人上下班经过，早餐摊子可以直接支在门口，在路边摆几张桌椅就行。
这边的传统早餐她不会做，不过可以做拿手的粉面，只要味道好，照样可以招徕到顾客。

第一百八十五章 办证（二更）
娄燕妮的打算说出来后，最先同意的是韩卓。
“我觉得挺好的，我嫂子做东西好吃，我给嫂子打下手。”韩卓把肉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抹了嘴有些后悔报志愿的时候全部填的北京，要是在北京上大学，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韩父没有贸然同意，而是细细听了娄燕妮的打算，知道她把事情都想好的后，才点头表示应允，反正有他在这里坐镇，料想也没人敢上门来找麻烦。
原本娄燕妮还以为娄父会反对，毕竟老辈人，经历的事情多，对这事心里都有点打杵，要不是被逼到份上，肯定不会同意家里人去干小贩的工作。
在这个时候，就是下九流，就是让人丢脸的事儿，这事要放在家里，娄奶奶肯定头一个不同意。
她还准备了一通说辞，结果全没用上，韩父以前没干革命前，什么都做过，背地主家的儿子上学，跟着做货郎叔叔跑村子卖杂货，自己放牛养猪，对做买卖没什么偏见。
家里一般的大小事娄燕妮自己拿主意，像这种大事的话，她要是坚持干肯定也能干成，不过没必要为了这种事给家里闹矛盾，还是大家都支持来的好。
韩父同意，韩卓支持，陈叔他们更是不会有意见，这样娄燕妮才放心地操办起来，除了准备要用的厨具，头等重要的，就是证照。
买证照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波折，娄燕妮事先知道那户有意向的人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了价，现在证照不好买，而且政策上对饮食业有限制，这家人的十多年前就是经营早餐摊子的，再去找这个合适的很难，娄燕妮一下子进了死胡同。
稍微提价是可以，但是要狮子大张口是绝不可能的。
“叔，婶，昨天才说好的是两百块，今天怎么就涨到五百？”本来最开始谈的时候，是一百六十块买下来的，已经涨过一次了，娄燕妮今天带着两百块钱来，这家人又改口了。
这证照其实这家人扣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家里会手艺的老人早就过世了，让他们自己去经营，没那个手艺不说，也没那个胆子。
但是吧这东西，以前放在手里就跟废纸似的，突然之间就能卖得上钱了，而且这要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姑娘，这……”夫妻两个也还算老实人，就是想多要钱，反正后来人提了这个价格，他们还是想着优先娄燕妮的，毕竟她先来嘛，要是出不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知道缘由后，娄燕妮抿了抿唇，“算了，叔婶，这证照我不要了。”
一碗粉面才多少钱，得下多少粉才能把这五百块钱挣回来，而且除了买证照，之后还有不少地方要花钱，她手里计划的钱根本就不够用。
她也不至于赌气忍痛把这张东西买下来，没必要。
说完娄燕妮就走了，夫妻两对视一眼，心里念着那五百块，谁也没喊人，就由着娄燕妮走了，实在是两百块钱和五百块的差距太大了，足足三百块呢，家里男人得上一年的班才能赚回来。
娄燕妮也生气，不过生气也没用，现在还得想法子，再打听看看，有没有以前做早点的人家，还得证照保存下来的。
“这也太不讲道义了吧，我明天去找他们去。”韩卓正忙着给娄燕妮跑木匠家里，打推车架子，还不知道证照的事，一听说就开始撸袖子。
韩父脸色还没沉下来呢，娄燕妮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韩卓默默地放下了袖子。
“做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别人出得起高价，他们更倾向那边是正常的。”娄燕妮脸上倒没什么气愤的表情，“他们不讲信用是他们不对，但你撸起袖子上门干架，就是你的不对了。”
主要是这种事你跟别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而且这事也不止是卖主的错，有人恶意竞争，她们确实没有什么办法，除非真金白银直接买下。
也怪她昨天没有多带钱去，当时直接买下，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
“那现在怎么办？”车架子已经打好了，娄燕妮需要的锅碗瓢盆他积极性特别高，今天也直接去供销社买回来了，就等着明天开业呢。
韩父摆摆手，“别着急，我明天让人去问问。”
难得儿媳妇想干一件事，小儿子还这么积极，韩父觉得他做为大家长，要是不多支持支持，总有些说不过去。
最主要的是，这也不是什么以权谋私，触犯原则性问题的事，那帮老家伙不总琢磨着要拉活经济吗，正好他给他们支持支持工作。
韩父出面还是好使的，下午陈叔和娄燕妮去工商局，问清楚经营范围，直接就给她们登记发了照，娄燕妮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心情特别好，“陈叔，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弄个红烧肉，那个好吃。”陈叔也不客气，直接就点了菜。
自从小哥俩长大点开始吃米汤后，家里的饭菜就经常是娄燕妮来做了，虽然是她们家那边的口味，不过韩父和陈叔他们都很喜欢吃，更别提有些不能吃还格外嗜辣的韩卓了。
娄燕妮点头，韩父不能吃这些大肉，可以给炖个去油鸡，还得弄几个韩卓和保姆阿姨爱吃的菜，不过要买菜还得回家拿票证，娄燕妮忍着兴奋回家。
没想到会在自家院里，遇到出售证照的那对夫妻，韩卓正冷着脸同他们对峙。
见到娄燕妮两人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姑娘，你看那证照，还是两百卖你成不成？我跟老婆子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好失信于人。”
也不等娄燕妮回答，那个大叔就赶紧把家里泛黄的证照拿出来，“真的，就两百块，不涨价了，我们实在是良心难安……”
“嘁，说得好听，我看……是你们那买主不来了吧，怎么？被人放鸽子了，就又想起我嫂子啦。”韩卓打断对方的话，脸上表情很是不屑。
“啧，看来我说对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张大吉（三更）
夫妻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韩卓说得也差不太多，他们不仅被人放了鸽子，还被人坑了一笔，昨天娄燕妮走了后，他们就一直沉浸在五百块钱巨款的兴奋里，想着有了这钱，能做好些事情，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那人也没来。
今天上午对方倒是来了，一口价一百块，爱卖不卖。
夫妻俩回过神来，就知道自己是被坑了，本来他们跟娄燕妮开价的时候，娄燕妮也没还价，直接就定了，后来那个买主上门，他们给涨了几十，人娄同志也没还价，最后……
鸡飞蛋打，说的就是他们。
“叔婶，你们来晚了。”娄燕妮脸上的笑容也没压，从包里掏出崭新的执照给他们看，这执照办下来只花了几十块钱。
如果买旧照的话，还是要去工商登换新照，花的可不止这么多钱。
看到娄燕妮手里的东西，夫妻俩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长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好就走了。
韩卓脸上还是一脸愤愤的表情，娄燕妮支使他，“为了他们生气不值当，韩卓你赶紧拿了家里的票证去买菜回来，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想吃什么你自己买，今天都给做。”
平时娄燕妮可没这么好说话，基本上都是做什么就吃什么么，不吃就得饿着到下顿，韩卓原先挑食的毛病，就是这么被治好的。
听到这话，韩卓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也不再惦记方才的糟心事，麻溜地去拿了东西，就去买菜了。
韩父看了看娄燕妮递过去的证件，“行，好好干，让韩卓跟陈叔给你打下手。”
其实小店开在院子里特别好，不过人多眼杂，家里还有两孩子呢，娄燕妮便在院墙外扯了个雨棚子搭起来，好在她们租的这房子虽然是临街，但离街道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搭个小棚子足够了。
娄燕妮做家乡常吃的盖码粉，品种不多，就酸豆角肉沫和辣椒炒肉和一个萝卜丝炒鸡蛋，汤是猪筒子骨炖的汤，配菜就是娄燕妮先前做好自家吃的酸菜，加猪油炒了又香又下饭。
肉和骨头都是拿了营业执照去肉联厂订的，之后家里要用到的肉，都得早早去肉联厂买，八毛钱一斤的肉，哪怕是拿了执照过去，也只能限量五斤，好在韩父有定量的肉食供应，虽然娄燕妮不想挪韩父的，但耐不住韩父硬划拉给了她开张用。
娄燕妮想着，等抽出空来，一定要去肉联厂多跑两趟，十斤磨不下来，八斤也行啊。
晚上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五点多娄燕妮就起床忙着了，韩父跟韩父也早早起床来帮忙。
摊子支好，码子早上现炒好煨在铁锅里，骨头汤已经冒了香气来，架子上韩父用红油漆亲笔写下韩家食铺四个大字，怕人挑事，再写明了是江省的口味。
等到开始有人上班，摊子上也迎来了询问的客人，无他，骨头汤实在是太香了。
这时候猪肉是不算太贵，但是不仅要票不说，还限量，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城里比镇上村里还是要好，但真正能经常吃上肉的，大概也只有国营饭店的厨师和肉联厂职工干部了。
煨码盆子旁边竖着块牌子，标明了三种码的价格，都是一致的，“这鸡蛋怎么和肉一个价？”
许多人路过都没停，就一个高个头的男青年，紧了刹车，单腿撑着自行车看了眼牌子，当即就问出声来。
韩卓也不废话，直接揭开盖子给他看，红黄色的萝卜丝鸡蛋不仅颜色好看，泛着油光，鸡蛋可都是大块的嫩黄鸡蛋，主要是量少，顶多也就十份的量。
“那行，给我来个酸豆角肉末的，我要米线。”那青年嘿笑一声，跳下单车。
“……”韩卓，逗他呢？
娄燕妮噗哧一笑，拿了一把米线到笊篱放到锅里煮起来，下好米线就拿海碗调味舀汤，这时候米线也熟了，起了笊篱倒进汤里，再加上肉码就行了。
“同志，你的米线好了。”这时候已经又来了个客人，娄燕妮一边有条不紊地下面，一边冲早已经坐下的男青年道。
男青年一挑眉，“呦呵，你们这还上自己来取啊。”
说是这样说，人还是起身了，他这才发现，煮好的面条旁边，还有三碗菜，切好的葱花、炒酸菜和碎豆腐乳。
“这是干嘛的？”他们这儿吃早餐真没这么多讲究，男青年确实挺好奇的。
韩卓还因为男青年刚刚溜他不高兴呢，轻哼了一声道，“这是配菜，别加多了，咸的，还有，得先给钱。”
给钱就给钱呗，男青年也不生气，掏了钱，又每样给弄了一点点，才端了面回座位吃，一口米线吃进嘴里，骨头汤的鲜美瞬间盈满口腔，汤汁香浓，酸豆角酸中带了点儿辣，几种味道撞在一起仿佛在舌尖炸开了花。
男青年迫不急待地喝了口汤，鲜香的骨头汤吃进胃里，清早早起的疲乏困顿瞬间消失，整个人都暖暖的，再多吃两口，鼻尖就冒起了汗珠来，却一刻也舍不得停。
份量不小的一碗米线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干净净，刚想说再来一碗，就打了个悠长的嗝，“好吃！”
韩卓是看着他放下筷子的，立马拎着抹布过来，闻言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当然，我嫂子的手艺一流。”
“是不错，哎，收得这么快，你也不让我多坐坐啊？”男青年笑，说没说话，韩卓就利落地把他一滴汤不剩的碗筷收走了。
“你不上班？”韩卓把碗收进大盆里，反问他一句。
嘿，还真是，男青年一乐，也不跟韩卓争，问明了明天这面粉摊子还开，就骑着单车麻溜地走了。
托男青年吃了呼噜噜特爽快的反应，不少有点心动，却不敢尝试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小摊子上变得空前的繁忙起来，韩卓都急得满头大汗了，娄燕妮还是有条不紊地下面条配汤料，招呼客人先付钱，自己加配菜。
韩父本来支起摊子就进屋的，这会也出来帮着收钱找钱起来，韩卓忙着收碗，根本忙不过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撑死胆大的（一更）
“其实也赚不了多少吗，还那么累。”到八点以后，该上班的都走了，就没有什么人再经过了，街坊邻居倒是有看热闹的，不过大家都自己在家做饭吃，娄燕妮便招呼着韩卓收摊进屋。
把所有东西归置好，要洗的碗筷洗干净，一家人才坐在一起算钱。
清早的生意不错，肉码都卖光了，配菜也被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胡萝卜鸡蛋，不过这也没关系，给家里添个菜就是，反正就是出摊前新炒的。
别说刨去成本能赚多少了，压根就没有回本，打车架子、猪肉蔬菜、锅碗瓢盆、调料、桌椅，这些都是不小的花费，娄燕妮笑，把钱收好，“你以为赚钱很容易吗？”
小本生意本来赚的就是辛苦钱，想要一夜暴富赚大钱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钱每一分都是自己脚踏实地挣来的，花得踏实安心。
韩卓看了眼韩父，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前以为挺容易的，现在觉得，是挺不容易。”
想到韩父和大院里叔伯们一样，还没到七老八十就全都是一身陈年旧疾，韩卓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挺不是东西的，太不懂事了。
算完钱记好帐，娄燕妮计算好明天开摊要用到的东西，就算钱出来让韩卓出去采购，自己则是去哄刚刚醒来的双胞胎，陪他们玩儿。
“你真弄了个摊子啊。”杨卫红对娄燕妮自己做早点摊子的事很是惊奇，觉得娄燕妮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她先前插队的地方，活动很多，抓那种小卖买也抓得也特别厉害，反正就是知道做生意有钱捡，杨卫红也是不敢去干的，“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啊？”
娄燕妮笑，她胆子其实小得很，但是每天都看新闻报纸上的时事专栏，广播里也会有关于经济的讨论，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心里就有了底。
她事先也和韩凛沟通过，知道她做小生意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再取得家人的同意后，才真正开始做起来“现在有这个政策，我就试着做做，主要是家里开销太大，坐吃山空撑不住。”娄燕妮笑着看小哥俩在床上爬得飞快，杨卫红家的孩子坐在中间好奇地看着小哥俩。
娄燕妮家里条件是好的，不过开销也确实是大，也怪不得她自己寻门路来赚钱。
杨卫红开始还挺羡慕娄燕妮的，简直太幸福了，有人专门帮着看孩子不说，家务也不用她多操心，不过后来知道家里开销全由娄燕妮负责，她就不怎么羡慕了。
知道娄燕妮还要忙着做准备，杨卫红也没有多留，抱着孩子又走了，本来她是想劝劝娄燕妮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说多了反而不太好，人家家里人都同意了的。
送走杨卫红后，娄燕妮照旧忙着准备码料，熬煮骨头汤，这段时间大钱没见着，反正家里的伙食是越来越好了，家里人爱吃，娄燕妮也愿意琢磨。
早餐摊子，有吃不习惯的客人，试过一次就不再来，但也有喜欢上这香鲜辣味的顾客，渐渐成了熟客，像是最先在娄燕妮早餐摊子上的那位男青年，几乎是天天来，也有舍不得她们家大骨头汤的，来点一碗什么码都不要的阳春面。
男青年特别喜欢逗韩卓，经常逗得韩卓直跳脚，也是他带动从娄燕妮这里买辣椒酱的风潮。
主要是韩卓有天早上坐在摊子上吃面，把娄燕妮单独给他做的辣椒拿了出来，被早早来吃面男青年抢了一勺，这一吃就直接爱上了，接着就是磨着娄燕妮，愣了花高价买了两罐走。
而且他还特别能拉来单子，自从打开了这个口子后，隔个三五天就来找娄燕妮，“老板娘，这次能给我做十五瓶吗？瓶子和肉我直接给你准备好。”
“彬哥，你弄这么多酱，你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倒买倒卖吧。”韩卓快要开学了，通知书早就到了隋丽芳手里，当时就打电话过来喊他回京，不过韩卓一直拖着，准备赶到最后一天才去报道。
男青年叫刘彬，在城郊那边的第二水泥厂上班，跟韩卓打打闹闹久了，关系倒是好了起来，他笑，“我有正经工作，倒买倒卖什么啊，不大点孩子，脑子里想什么呢。”
说着话刘彬就掏钱出来付，一边告诉娄燕妮，为什么要这么多瓶。
先前他只是在家里吃，他们家人口多，虽然省着吃但还是消耗得快，所以会经常来买，但这次则是替厂里的工友买。
他们食堂味道不好，汤水喝着就跟洗锅水似的，不管多好的肉菜，到了大师傅手下，都是一个味，寡淡无味老干柴，白瞎了好东西。
大家伙吃食堂一直吃得怨气冲天，刘彬也一样，那天他自个没忍住，带了半瓶子辣椒肉酱过去，结果完蛋，他自己才精精细细地拨了一筷子舍不得吃，剩下的就都被抢光了。
他们这边吧，其实大多数人都喜欢吃甜，这也是娄燕妮家摊子上为什么要标明江城口味的缘故，但辣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味道，娄燕妮选的偏辣的朝天椒，红通通的辣椒肉酱上面盖了层橙红剔透的油，里头还能看得见大颗的肉粒，一看就货真价实。
另外就是刘彬的吃相太馋人了，大家抢过来揭盖一闻，那股刺鼻的辣味一下子涌入口腔，还没吃就刺激到唾液自动分泌，弄出一小勺来，拌着白米饭，都不用别的菜，直接就能干掉一大碗。
辣是真辣，但也是真下饭，本以为接下来不吃也没啥，但总还惦记着，最关键的是，里头还有肉。
而且刘彬带去的辣椒肉酱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地方，不止是拌饭吃好吃，它还能拌菜，原本寡淡的菜加了辣椒酱后，味道能好吃不少。
娄燕妮的肉酱一瓶的成本大概在一块二左右，主要是油是用的好花生油，辣椒和肉价都不算贵，但是肉难买，刘彬都是自己把肉准备好，那成本又少了一些，不过卖价却是在二块八。
反正打从韩卓开价，刘彬买下来，这价就一直定在这儿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猫腻（二更）
价钱摆在这儿，娄燕妮也没打算降，主要是做这个酱不轻松，光是收拾辣椒就很麻烦，辣椒清洗、晾晒、剁好、拌盐、装坛，一步都不能省，还有腌制个三五天才能拿来炒制，之后还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先前要不是韩卓没胃口韩父着急上火，她也不会做这个。
最重要的是，基本上剁辣椒的那一整天，她都不能抱双胞胎，怕辣着孩子，牺牲太大了。
“我以后都收你每瓶二块六，这钱你收好。”娄燕妮收钱的时候，想了一下，退了三块钱给刘彬。
刘彬不肯要，要跟娄燕妮推，还是韩卓先反应过来，一把勾住刘彬就往外拉，“彬哥，你平时挺精明的小伙，今天怎么傻愣愣的呢。”
“这不是……”刘彬手里还拿着没推回去的三块钱，突然愣住了，耳尖发红，“这，这不太好吧。”
这时候的人大多数还是纯朴的，刘彬也没想着要挣工友的钱，他多少钱买的就多少钱告诉了工友们，要买他就跑个腿，不买就算了，当然除了钱，还得拿肉票的买肉的钱来。
“这有什么不太好，我问你，你来回跑，帮送货，怎么着也要人工费吧，还耽误了时间，是不是？”韩卓这段时间真正体验到了赚钱的辛苦，想法较之从前，转变非常大。
以前的韩少爷，特别不爱别人在他跟前提钱这个字，他嫌俗。
刘彬想想其实也觉得有道理，就是一时拉不下脸来，“这万一别人知道了，我可不好做人。”
多年的老工友了，要是知道他在他们那儿还赚钱，他脸往哪搁，到时候谁个给举报一下，别说朋友了，只怕连工友都当不成。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嫂子的为人你应该信吧。”韩卓愣是等刘彬点头了，才继续，“听我的，这钱你就放心揣兜里吧。”
这钱拿着，其实也没多么不心安理得，而且他现在退回去的话，感觉也怪怪的，感觉像是坑了人一样，平白多收人两毛，就算退回去，说不定别人背地里可能还觉得他赚了呢。
刘彬想了想，大不了他明天送肉来时，多贴八毛钱多买一斤肉来。
见他想通，韩卓乐，“彬哥，赚钱了，请我喝汽水去。”
“小子，在这等着我呢，走，我请客！”
到了开学前两天，娄燕妮就把摊子给收了，大家伙虽然可惜，不过道上现在又买了两家卖早点的，还是本地的传统早点，收了也就收了吧。
娄燕妮趁着最后两天，埋头在家里做辣酱这些给韩卓带回京去，大部分是给他和双胞胎分的，还有几瓶是卢雨婷特意写信来讨的。
“嫂子，到时候吃完了，你记得给我邮啊。”韩卓最舍不得的，就是娄燕妮做的饭菜，见韩父拄着拐站在一边，“老头子，你等我回来看你。”
“没大没小的！”韩父瞪了他一眼，心里还是舍不得，“回去好好上学，别成天出去瞎胡混，你自个挑的鸡毛掸子，我收着呐。”
“……”韩卓，默默地感觉在手板和屁股都有些疼是怎么回事？
韩卓走了，娄燕妮也开学了，早餐摊子的生意虽然收了，但肉酱的生意因为有刘彬在，还是继续在做着。
这世上永远是聪明的人更多，没过多久，就有人泥厂的人，亲自上门来找娄燕妮，想跟她谈辣椒肉酱的事，说是能拉来大单，想娄燕妮跟他一块儿合伙，可惜娄燕妮明说了，她做的肉酱只卖给刘彬，数量也有限制。
来人最终无功而返，刘彬得知这事后，连班都顾不得上，跑了回来，“嫂子呃，你没卖给别人吧。”
尝到甜头后，刘彬也舍不得这门生意了，别看一瓶他才赚两毛，但一个月下来，快跟他的工资差不多啦。
早先也说过，他家里人口多，他这辈兄弟姐妹就有六个，哥哥嫂嫂底下还生了一串，家里没分家，他每个月的工资要交三分之二给他妈。
当时说是替他攒老婆本，其实刘彬心里也知道，这些钱大多数都要填补到家里去，可是看着侄子侄女儿们瘦巴巴的脸，他能说不吗？
他自己是不抽烟不喝酒，但又是个好吃的，手里剩的钱也攒不下，经常到处找吃的吃光了，娄燕妮这里的肉酱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卖肉酱挣的钱，他都仔细地存在了存折本子上，留着娶媳妇用。
“你放心，没给。”刘彬人品不错，跟他合作娄燕妮放心，一般真正好吃的人，心都比较大。
得到娄燕妮的答复后，刘彬才算放了心，也不惦记着肉酱的事儿了，而是琢磨着给韩卓写信，娄燕妮毕竟是女同志，还是已婚妈妈，他不好缠着人家讨吃的，不过让韩卓出马还成，他想让韩卓帮忙唆使娄燕妮做果酱。
听说娄燕妮做的果酱特别好吃啊，他向往已久了。
京城那边韩卓可没有功夫理他，他当时报志愿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听了他爸的话报了军校，入学后才知道，简直就是提前当兵，什么都要讲规矩讲纪律，他连抽空去看娄燕秋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让韩卓觉得奇怪的一件事就是，明明他姐高考成绩特别差，不大可能考上大学，但开学的时候，她跟他一样，正常入学了。
韩卓觉得这事有猫腻，可那个他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讲才好。
他一直犹豫着，不敢跟他妈问，也不敢跟他爸提，至于韩欢，他们姐弟两个就他开学前一天见了一次面，就一直没见过了。
思来想去，韩卓趁着每周一次允许打电话的时间，给娄燕妮打了个电话，把这事给说了，“嫂子，你说这事我应不应该管？”
“你别管。”余味道龄叹了口气。
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至少韩欢这边是完全瞒不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尤其是韩欢也不是被送出省学习，还是在京城，韩父想不知道这事都难，现在已经火急火燎地回京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五百块买断一辈子（三更）
相处久了，韩父在家事上确实极其糊涂，不过公事上还是极有原则的，当然他也没有古板到像某些家长一样，为了证明自己两袖清风，把这里管着跟铁桶似的，家人孩子半点光也沾不着，守着清贫度日。
像娄燕妮开店那样的，按正常流程能办的事，可以，他能说上话的时候，还是会帮着说的。
但韩欢这样的，韩父当时就气着了，顶替他人的名额去上大学！这事也亏得隋丽芳能干得出来，这个学韩欢也真敢去上。
听到韩父已经赶回去，韩卓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
“你骂孩子干什么，这事是我办的，人家自己上不起学，不上了，把名额让给欢欢有什么不对？你告诉我，有什么不对！”隋丽芳护着被骂哭的韩欢，歇斯底里地冲韩父喊。
她真是太生气了，都快要气疯了，怎么娄家三姐弟就能干的事，她们家欢欢就不行，听说前些日子，还张口托人给那他那宝贝儿媳妇办了营业执照，当初她求着他帮她娘家办的时候，他怎么直接拒绝！
她还没有杀去南京找他算帐呢，他倒是赶回来了。
听到隋丽芳的话，韩父直接给气笑了，“大儿媳妇三姐弟那是自己给考上的，你不信就自己去查去年的成绩，韩夫人本事大得很，不至于连点成绩都查不到，反正我是没那个能耐把人弄到京大去！”
“……”隋丽芳一下子卡了壳，“那营业……”
“我现在是跟你说韩欢的事！”韩父一拐杖敲到茶几上，上面的茶盏都碎了。
隋丽芳和韩欢都吓得抖了抖，两人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隋丽芳开口，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韩欢确实是顶了人的名字去上学，但是对方家里是完全知情的，包括原本该上大学的那个女孩子，也是知道的，当时隋丽芳还给出了五百块钱的买断钱，真金白银地买了录取通知书来。
在这件事情上，隋丽芳是花了大心思的，这顶替别人的名字上大学，以后就得用着那人的名字身份生活，肯定不方便，她找的这个姑娘，名字叫韩欢欢，和韩欢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至于身份证号这些，隋丽芳走了些关系，用的也是韩欢自己的。
“五百块，买断别人的一辈子，你们倒是好打算。”韩父脸上都已经看不出怒色了，但他生气时还好，隋丽芳不怕，他越是这样她心底才越慌。
“老韩，你别这样想，要是……”隋丽芳已经不敢跟韩父叫板了，而是放缓了语气，试图说服韩父。
韩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躲在她身后的韩欢，“韩欢，你自己来说，你怎么打算了。”
“老韩，孩子……”隋丽芳陪着笑。
“我问的是韩欢！你别插嘴！”韩父怒吼一声，隋丽芳不敢再吱声，但人还是挡在韩欢面前。
这次高考过后，韩卓有多让隋丽芳骄傲，韩欢就有多让隋丽芳糟心，谈恋爱不说，成绩还考得一团糟，但是能怎么办呢？这是她生的闺女，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暴自弃不成？
“爸……”韩欢心也慌了，整个哭成了个泪人，心里又慌又乱，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没考上大学她也很懵，尤其是对象和不成器的弟弟都考上了后，韩欢心里就更慌了。
所以隋丽芳给她出这个主意时，她一点也没有反对，她实在是不想再复读一年了，太累了也太没面子了。
“我还想，念书。”韩欢吱吱唔唔地道。
韩父没说话，沉吟了很久，就在隋丽芳和韩欢渐渐升起希望的时候，就听韩父道，“念书好，那你看，你是回先前的中专念护理，还是复读一年重新考试。”
这两个选择，韩欢一个也不想选。
……
娄燕妮收到朱珍珍的信，她们家老陈今年终于考上了，不过大学在异地，他们夫妻又要长期两地分居了，还有杨丽花今年有惊无险地通过扩招进了省邮电学校，她们两个又成校友了。
知道她们都考上了大学，娄燕妮还挺高兴的，不过信里有个不好的消息是，梁运珍丈夫外头有了人，她跟他丈夫离婚了，带着孩子搬进了邮电所的家属区。
娄燕妮愣了愣，当初上班的时候，梁运珍家其实离县城挺远的，每天骑自行车上班都得一两个小时，她们那时候劝过她住到宿舍，但梁运珍放不下家里，一直坚持来回跑，这一坚持就是几年。
而且梁运珍婆家，就她一个上班挣钱的，整个婆家几乎都是她在撑着，听说当初还闹着不让梁运珍到县城去上班的事，像是孩子生病，也一直是梁运珍带着孩子在县城看，边上班边照顾着。
梁运珍其实是比较强势的那种性格，但是为了家庭她真的付出了很多，没想到最后却是以离婚收场，朱珍珍信里说起这事也十分唏嘘。
现在娄燕妮也不好直接写信给梁运珍，只能等过年回家时，再去看看她和孩子。
身边的亲朋好友里，梁运珍是头一对离婚的，娄燕妮在写给韩凛的信里，忍不住就对梁运珍的前夫及其婆家狠狠地进行了一番谴责。
韩凛收到信后，在心里跟着骂了一通，回给娄燕妮的信里，内容与寻常无异，最后一句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表忠心，什么叫他这一辈子，永远忠于党忠于她。
但不得不说，他这句话是真是甜进了她的心里。
就在大学开学一个多月的样子，左卫国退伍了，魏国栋亲自替他摘掉帽徽和肩章，左卫国以为自己不会哭，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哗哗往下趟。
“连长，对不起。”左卫国退伍是自己的意愿，除了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最对不起的，就是一直十分照顾帮助他的魏国栋，当时魏国栋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丢了。
魏国栋叹了口气，替他正了正帽檐，“行了，说什么对不起，回老家好，不管做什么，好好干！别辜负了你这一身军装和退伍老兵的身份。”

第一百九十章 投机倒把（四更）
现场已经哭成了一片海洋，左卫国猛地提住气，向魏国栋敬了个礼，久久舍不得放下，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他站在军营里，向魏国栋敬礼。
“是，连长！”左卫国绷着牙关，才没让自己痛哭失声，以致语不成调。
魏国栋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左卫国的肩膀，扭开过脸去，撸了一把脸，才张臂抱了抱左卫国，转而走向下一个战士。
虽然当时因为娄燕妮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两人毕竟是同乡，又是同批入伍的战友，娄靖平还是去送了左卫国。
其实左卫国的军事素质挺厉害的，脑子也活泛好学，和他同时重点培养对象，娄靖平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自己写申请退伍。
不过这时候说挽留的话也没有什么用了，娄靖平拍了拍左卫国的肩膀，端端正正地冲他敬了个礼，目送他们这一批老兵上了火车，才流着眼泪转身离开。
邢小娟已经知道左卫国要退伍回家的事，顾不上刚刚接到手的订单，把自己收拾利索好，就去火车站接人，可是她在省城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左卫国。
难道他不是这几天的火车？
还是她和左卫国错过了？应该不可能啊，她都打听了车次的。
实在等不到人，邢小娟去了黄桥公社那边，她厚着脸皮去了左家，追着杨秀芬问了很久才知道，左卫国去了北京找工作，暂时不会回来。
邢小娟心里很难过，不知道左卫国到底是想去北京发展，还是单纯地躲着她。
但不管怎么样，北京她是去定了，邢小娟一天都不想再在清远呆下去，回了回收站那边后，邢小娟直接收拾了东西就要去北京，找左卫国。
“你不能走，你走了咱们这摊子怎么办？”刘姐深以为邢小娟疯了，为了个不要她的男人这么疯魔，至于吗？
凭邢小娟的手艺，还有她的长相，以后难道还怕找不着好男人嫁了？
邢小娟皱眉，伸手就要去拉挡在她面前的刘姐，“缝纫机我不要了，你再找个人给你做也行，卖掉赔钱也行，都随便你。”
刘姐哪里会让她如愿，手里好不容易握着只会下蛋的母亲，飞走了可就没有了，留个鸡窝给她，她也不会孵蛋哪。
“不行。”刘姐趁着邢小娟不防备直接抢了她的包裹，翻出里头的证件，塞到裤裆里，“要走，你也得把这段时间接着单子做完再走。”
“……”邢小娟快气死了，“你还给我！”
抢到了东西，刘姐也不怕邢小娟走了，一溜烟就跑了，邢小娟没有办法，只能先留下来，日夜加点，想把手头的活做完。
没想到！
她看着堆了半床的衣料，“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再做了，你把东西拿走，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刘姐嘿笑两笑，把一直记满尺寸的作业本纸拍到桌案上，“这些衣服，都是这个月底之前要的，你赶紧做出来，至于钱嘛，只要你不瞎动心思，月底我就结给你。”
“你什么意思？”因为长期熬夜，邢小娟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底青黑一片，人也有些虚浮。
眼神里还有些说不出来的阴狠，不过此时刘姐得意洋洋，并没有发现邢小娟眼底的异状。
刘姐把邢小娟坐好的衣服收起来，仔细地叠好放起来，“没什么意思，邢小娟啊，刘姐呢是过来人，所以多嘴劝你一句，这男人狠下心来，那是比女人更狠，你追去北京有什么用，他不要你，还得不要你。”
话说着，刘姐背后突然有些生寒，她动了动肩膀，回头看了邢小娟一眼，见她坐在缝纫机旁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姐没当回事，只当她说话不好听，邢小娟心里难受，衣服整理完，刘姐就推门出去，“给你的单子上的衣服，赶紧做完，听着没。”
邢小娟没回话，刘姐也没理她，反正邢小娟的东西都在她手上，不怕她不听话。
等房间里静下来，水滴落地的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邢小娟抽出垂在右侧的手，右手上紧紧地攥着裁剪布料的大剪刀，抓的时候没注意直接抓到了刀口上，手被割伤，邢小娟脑袋才有一丝丝惊醒。
这里不行，会被人发现的。
……
娄燕妮没有想到，自己做点小生意，也有人管。
“娄燕妮同学，希望你不要把资本主义投机倒把的不好风气，带到学校里来。”娄燕妮正坐在座位上等着上课呢，汤爱辉突然走到她身边，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娄燕妮眉头下意识就蹙紧起来，汤爱辉那声音不小，坐满同学的教室里瞬间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
“汤爱辉同学，麻烦你解释一下，我做什么在你眼里是资本主义投机倒把了？”见汤爱辉丢下这句不阴不阳的话就要走，娄燕妮直接站了起来。
许是没有想到娄燕妮居然敢顶嘴，汤爱辉脸上难掩错愕。
见到两人对峙起来，同学们也不再窃窃私语，而是把目光都聚集到她们二人身上，娄燕妮面色冷淡，却没有半点心虚，反倒是汤爱辉有些莫名其妙地恼羞成怒。
“娄燕妮同学，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要有点数，我提醒你也是为了你好。”汤爱辉憋红了一张脸，说完又看向周围的同学，“都别看了，赶紧准备上课了。”
汤爱辉是班干部，是积极分子，大家也还算听她的话，以为这两人吵不起来，没想到娄燕妮压根就不领汤爱辉的情。
“既然是为了我好，还麻烦汤爱辉同学，把我做的亏心事仔细说说，省得我莫名其妙被冤枉一通，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娄燕妮是真不怕事，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怕汤爱辉。
“你说我冤枉你！”汤爱辉被气笑了，脸色涨得越来越红，“那我告诉你，你知道你暑假做小商贩叫啥不，你那是扒社会主义的墙角，是倒机倒把，是资本主义复辟！”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打脸
教室里瞬间就静了下来，这罪名别说是从前，就是现在，也同样不轻，要是闹大了，娄燕妮只怕会要被作退学处理。
“汤爱辉同学，你这话说过了。”组织委员最先站出来，接着班长和团支部书记也都站了出来。
汤爱辉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会都站到娄燕妮那边去，脸色立时由红转白，依然嘴硬，“我这话怎么就说过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你们问问娄燕妮，她是不是在当小摊贩！同学们，这样可恶的东西，不打倒它，难道要等着她成长为社会的毒瘤吗？”
工人阶级劳动人民最光荣，无产阶级最伟大，商人则是要被打倒的资产阶级，是要被批斗被人看不起的，这是大家多年来的认知，大家心里潜意识地觉得这是丢脸的事情，尤其他们是知识分子，怎么能自降身份。
“娄燕妮同学，你真的在当小商贩吗？”组织委员拉过娄燕妮，小声地问她，见娄燕妮点头，立时就急了，“你怎么这么傻，以你的学习成绩和成分，入党有优先的，你现在……”
组织委员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娄燕妮有主见，成绩也非常好，她虽然没有竞选班干部，那是因为她情况特殊，有孩子要照顾，但是她们考查过娄燕妮，觉得她思想进步，人品好，又是军属，她们正准备推选她成为预备党员，现在倒好，被汤爱辉这么一闹，这事只怕要泡汤了。
“任姐，我靠手艺靠劳动挣钱不是丢人的事，而且……”娄燕妮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此时面有得色的汤爱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汤爱辉同学大概不知道，今年五月底，报纸上就刊登了允许手工艺人在工商局进行登记经营的社论，我开的早点摊，是经过组织审查允许的，汤爱辉同学可以自行去工商局查阅档案。”
“……”汤爱辉只觉得脸上被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娄燕妮话音还没停，“而且汤爱辉同学大概对小贩的成分划分有误解，根据老首长在《社会各阶级和分析》这篇文章中所说，小贩属于半无产阶级，连小资产阶级都够不上。”
“你！”汤爱辉怒道。
“若是还讲出身讲成分，那么这里百分之五十的同学，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汤爱辉同学自诩无产阶级，但阶级思想固化，看不起劳动人民，未必不是资本主义复辟的表现。”娄燕妮平时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并不强。
虽然她长得好看，但既是军属又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基本上完课就会匆匆赶回家，如非必要，集体活动也经常缺席，大家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而汤爱辉则十分强势，从上次看电视的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就连组织委员老三届的知青大姐任爱军也要暂避她的锋芒。
这不是汤爱辉第一次攻击同学，以往都是汤爱辉大获全胜，她是班干部，有着天然的优势，又习惯抓人痛脚，总要逼得人认错道歉才算完，原以为娄燕妮也会是这样，但大家都没想到，对上汤爱辉，娄燕妮却一点也不怕事，直接就回了回去，而且有理有据，说得汤爱辉哑口无言。
汤爱辉也没想到，娄燕妮会直接反扣一顶帽子给她，这可不行，她本来就和班上一些党员同学有差距，最近正在为入党的事情奔走，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我没有，你胡说！你……”
正在这时，给她们上课的老师走进教室里，“大家有问题课后再进行辩论，现在我们先上课，好吗？”
老师都来了，大家赶紧散开，任爱军拍了拍娄燕妮的肩膀，回了自己先前占的座位。
课后，娄燕妮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而是在等汤爱辉继续发挥，但她等了一会，没见汤爱辉继续找事，反倒看着她要离开。
“等等。”就在大家以为这事不了了之的时候，娄燕妮把汤爱辉喊住了。
汤爱辉脸色不算好看，上课的时候，就有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报纸，偷偷传递给了她，就是娄燕妮所说的那一篇社论，当时汤爱辉就觉得被打脸了，也熄了再和娄燕妮辩论的心思。
最主要的是，经常课前的事，她知道娄燕妮并不好惹。
“你想怎么样？”汤爱辉对娄燕妮的不识趣十分不自在。
一般同学，到了这时候，会让事情不了了之，这个娄燕妮怎么这么不知退让，非得把脸皮撕破才行吗？
“你欠我一个道歉。”事情不了了之也不是不行，娄燕妮本身也不是好斗激进的人，能够退一步自然是好的，但是汤爱辉先前的态度，是真的让她生气了。
她维护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她的家庭孩子，要是严重一点，还可能牵扯到韩凛那边的工作。
汤爱辉瞪着娄燕妮，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最后，她匆匆丢下一句才几人听到到的“对不起”便扭头羞愤离开。
教室里静了几秒，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带头的是任爱军，娄燕妮看过去，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往家赶，今天耽误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哥俩会怎么闹腾呢。
“任大姐，娄燕妮同学预备党员的提名，还提不提？”有班委过来问任爱军，任爱军只看了他一眼，对方就赶紧自己点了点头，“得提得提。”
回到家里，小哥俩果然在闹，保姆阿姨正在给他们用勺子刮香蕉吃，平时吃得挺欢的，今天咿咿呀呀蹬着腿，就是不肯张口，懂事还拍着藤编小推车，指着门口，意思是要阿姨带他出去。
直到娄燕妮亲自给他们喂香蕉，小哥俩才蹬着肥腿，你一口我一口地开始抢了起来。
吃完零嘴，听话和懂事就闹着要出去玩，娄燕妮便和保姆阿姨一人推一个，去了附近的公园逛街，路过报亭的时候，娄燕妮顺手买了份今天的报纸。
却在头条上看到清远发生命案的消息。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洗清嫌疑
因为地点写明了是江省的清远县，娄燕妮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报道中被害者的名字用刘某某代替，但是里头写明了被害者是原清远县废品回收站的原职工，被人发现在自家遇害。
娄燕妮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正月时，和月妮被拐有关的那个刘姐。
这新闻报道里的每一条，都能符合得上，怎么人突然就死了呢？娄燕妮继续往下看，报道里讲了些基本情况后，只说被害者疑似被被拐儿童家属寻仇，根据线索来看，凶手应该是成年男性，年龄在四十岁上下。
此时的清远，邢小娟正在安慰刘姐从外地赶紧回来的儿女，“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
“邢小娟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刘姐的女儿嫁得远，儿子更是在外地安了家，要不是邢小娟帮着操帮丧事，但靠他们家九十岁的太婆，刘姐遗体只怕要在家里放臭，也不能早早入土为安。
对此兄妹两个对邢小娟十分感激，邢小娟只说没什么，说刘姐当初在回收站一起工作时，对她很照顾，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很遗憾。
人死不能复生，生活还是要继续，办完刘姐的丧事后，她的一双儿女就要离开，九十岁的太婆死活不肯挪窝，兄妹两个便把老人托付给村里，承诺每年会寄养老钱回来。
至于杀人凶手，公安那边在查，他们也帮不上忙，除了大骂几场，盼着早日结案，什么也做不了。
送走刘家兄妹两个，邢小娟回了回收站继续工作，每天照常干活，就是因为刘姐过世后，也没人接单，做完最后一批，她自然而然地停了做衣服的小生意。
“不是这女的吧？”负责办案的公安盯了邢小娟有一阵子了，不过一点发现也没有。
不过回收站另一个职工向他们反应了一些情况，说是案发前一段时间，邢小娟和被害人的关系很不好，两个几次发生争执，就在案发当天，被害人还到回收站来羞辱了邢小娟。
另一个公安皱着眉头，“谁知道呢，看着是不太像，他们那边不是说现场发现男人的脚印了吗？还有血，那才是嫌疑人吧。”
现在乡间地头上，都是一下雨就泥泞的土路，哪怕是县城省城，都鲜少有水泥路，刘家前头院坪里脚印杂乱，根本分不出什么来，倒是他们在后门发现了一串仓促的男人脚印，刘家的矮墙上还有血印子。
那血应该就是被害人的，有经验的公安看了被死人的死状后，其实推断是熟人作案，但被害人寡妇多年，也没有什么来往过密的男人，先前在回收站工作的时候倒是有几个，不过这会都因为拐卖人口坐牢去了。
又因为九十岁的老婆回忆说听到被害人遇害前，房里传出过争吵声，听着有人说什么拐卖的事，才被推测是寻仇。
“这里就撤了吧，蹲这么多天，也没什么线索。”公安又盯了两天，就收到上头的消息，正好他们蹲点也蹲烦了，邢小娟每天的生活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什么异常。
邢小娟从送刘姐的儿子闺女起，就在为上京做准备，这也是她排除怀疑的一个地方，要是她安静地呆着上班，什么也不做，才是反常。
毕竟成前她跟刘姐最大的分歧，就是刘姐阻止她去找左卫国的事，没道理刘姐死了，她反倒安安心心地上起班来。
公安撤了前两天，邢小娟已经把缝纫机处理了，买好了上京的车票，又去左家和沈家一趟，虽然被赶了出来。
说起盯着邢小娟的这段时间，公安都还挺同情她的，现如今知青为了回城抛夫弃子的可不少，那真是想方设法，但邢小娟倒是不错，死活舍不下先前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两人愣是分了，看现在邢小娟这样子，估计是还不死心，不过这事跟案子没关系，公安也没法插手管。
反正不是婆媳矛盾就是夫妻矛盾了。
“同志，我……我是来反应情况的。”让公安没想到的是，邢小娟走之前，还跑了趟公安局，犹犹豫豫地一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的表情。
听到反应情况，公安立马带她去单独询问，“你说。”
“就是，刘姐那边，我突然想起来，她跟一个男人来往很密切，那个男人，好像跟坐牢的人有关系，就是……就是拐我大姑姐家孩子的那个……”邢小娟吱吱唔唔，脸上还有惊慌害怕，“公安同志，这些我能说吗？不会有人知道吧。”
……
从公安局出来后，天色已经微暗下来，邢小娟突然嘴角一翘，很快又压了下去，她回到回收站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就去路边等车往省城赶。
直至坐上前往北京的列车时，邢小娟脸上才有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左卫国还不知道老家那边发生的事，他每天都在忙着四处打工，什么赚钱他就去做什么，更不知道邢小娟已经在来找他的路上。
最近左卫国找了个活，就是在火车站给人拉包裹，弄了辆二手三轮车，近一点的地方，跑一趟两块钱，要是远的话，四块八块的都有。
邢小娟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正跟人谈价格的左卫国。
“卫国！”邢小娟兴奋地奔上前去，原本以为到了这边后，还得花很大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人，没想到一出火车站就能见到左卫国。
左卫国愣了愣，看到邢小娟时，眉头下意识就蹙了起来。
“同志，你这活还拉不拉了？”火车站抢着拉活的三轮车夫很多，不过左卫国年轻，看着也干净利索，身上军人气质突出，优势明显，他每天拉的活最多，一般人也都乐意找他。
左卫国回过神来，“拉！我给您搬车上来，就这几个箱子是吧，送到哪？好嘞，我到地儿了在楼下等您。”
邢小娟此时已经奔到了近前来，不过左卫国正在扛箱子，她抿了抿唇，拎着行李，小媳妇似地站在路边，默默地等着左卫国。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是他未婚妻（月票200加更）
周围的三轮车夫，有那年轻些的，已经冲左卫国吹起口哨来，大家最近都是在火车站拉活，又都是靠体力吃饭的人，不讲什么出身排场，关系都还不错。
邢小娟是长得真漂亮，又会打扮，她现在还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上隐含委屈，看着就让人保护欲爆棚。
火车站口上靠三轮车拉货的车夫，不是干了多年的，就是回城的知青和待业青年，他们这些人多是没有成家的，有些连对象都没有，见状对左卫国不知道多羡慕，偏偏左卫国对着人还是一张臭脸，压根不理会邢小娟。
收了钱记牢了地址，左卫国把车龙头上搭着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看样子就要去拉货。
“卫国，我来找你了，你理我一下。”邢小娟上前扯了下他的袖子，眼里泪光闪闪地。
左卫国只是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拉开，“对不住，让让啊，我还得去送货。”
说完，脚下一蹬，就踩着三轮车离开了，离开前还给了那帮起哄的人一个眼神，让他们别管闲事，他一走，邢小娟就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欲哭无泪。
“哎，同志你别哭啊，你是卫国的谁啊？妹妹？”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互相眼神怂恿着，当即就有人上前来问邢小娟的情况。
邢小娟垂着头，“我是他的未婚妻。”
本来想说是媳妇的，邢小娟又怕会引起左卫国的反感，忍着没说。
原来是未婚妻，左卫国也实在太不怜香惜玉了，未婚妻千里迢迢来找他，竟然先去送货，接下来邢小娟问左卫国的住址，很轻易就问到了。
她找到地上，是一处旧四合院，穿过三米长的黑暗的甬道，里头就是狭窄的小院，里头住了不少人，邢小娟找房子的时候，还差点被人泼了一脚洗锅水。
“找谁呢！”端着铁锅的少妇样子有些邋遢，脸色极其不耐烦。
邢小娟小心翼翼地避开，眼神里闪过嫌弃，“我找左卫国，他们说他住在这儿，我是他未婚妻，我从乡下来找他的。”
“哦，进去最后一间就是。”少妇上下打量了邢小娟两下，指了指院子深入，趿着拖鞋进了屋子。
邢小娟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水的污水，往对方指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左卫国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去火车站干苦力，还租在这种地方。
他们有前世的记忆，想要赚钱发财，无论做什么都是极容易的。
不过他这么做总该是有道理的，邢小娟抱着包裹坐在被锁了门的门坎上，默默地等着左卫国回来，不管让她做什么都好，她都想留在他身边。
左卫国回来的时候，就见邢小娟可怜兮兮地抱着包裹靠在门坎上睡着了，邢小娟觉很轻，听到脚步声走近，立马就醒了过来，她抹了抹嘴角站起来，“卫国，你回来啦。”
“你来这里干什么。”左卫国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他神情冷淡地掏钥匙去开门，“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邢小娟脸上的表情滞了滞，却还是跟在左卫国的身后挤了进去。
房间很小，长条形和，房间深处一个旧的三门衣柜，靠窗挨墙放了张单人床，另一边墙壁放了一个用木头钉成的长条桌架，上面摆着碗筷和杂物，整个房间就一条狭窄的L形过道。
“卫国，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了。”邢小娟丢下行李，就要去抱左卫国，“我跟你保证，我一点会改好，我们好好过日子还不行吗？”
“我再也不找娄燕妮的麻烦，也不给姐和爸妈添麻烦了，好不好？以后我肯定能当个好妻子，好媳妇儿，我跟你一块儿孝顺爸妈。”
左卫国不理她，掰开她的手，就去拿架子上的碗筷。
“你让我跟着你，你管着我，好不好？你看我是不是真的改好了，你别不要我。”邢小娟猛地扑到左卫国的身上，缠住他，死活不肯松手。
两人正僵持着，木门突然被推开，还是先前倒刷锅水的那个少妇，她看了眼正缠抱在一起的两人，“哎呦，这可真是，打扰了吧，我瞅你半天没出来吃饭，过来看看，带人来吧，我今天看见她来，多做了一份饭。”
来了生人，邢小娟放开了左卫国，左卫国不理她，跟着那少妇出去了，邢小娟咬了咬唇，也跟了出去。
左卫国是极不想搭理邢小娟的，他深知邢小娟现在这样，搭上了就甩不掉。
或者应该说，就算他不伸手搭，也不大可能甩得掉，最终他还是借了个碗，多付了份饭钱，把饭菜打回来，带着邢小娟回了他的屋子。
坐在床上，把木架上左卫国自己做的搁板放下来，就是张小桌子，邢小娟扒口饭，看一眼左卫国，眼里闪着点点笑意。
能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心里就极开心。
“你自己去找间屋子，还是我替你去找？”饭后，左卫国点了根烟，皱着眉头问抢着去把碗洗了才回来的邢小娟。
邢小娟猛地摇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你。”
说完，她飞快地脱了鞋，抱着行李就坐到了床上去，大眼盯着左卫国，满脸写满了倔强。
“……”左卫国头疼极了，“那你在这里住，我走。”
邢小娟怎么会让左卫国走，赤脚跳下床，挡在门口，死活不让左卫国走，“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就喊了……”见左卫国脸上不为所动，邢小娟张着嗓子喊，“强奸……”
奸字才出来一半，就被左卫国给捂嘴憋了回去，这是能乱喊的吗？邢小娟是想害死他不是？“邢小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我们两个不可能了，这不是上辈子了，这是新的人生，你知道吗，这甚至都可能都不是从前那个世界！”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邢小娟头摇得厉害，怎么也不肯认同左卫国的话。
“你要是走，我就去找娄燕妮，我就去找那个韩凛，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到时候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死缠烂打
“你去，不过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韩家不是你能惹得起，你动手前记得先打听打听，能不能成功，承不承担得起后果。”没想到左卫国根本不受威胁，好像对娄燕妮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邢小娟下意识就有些心慌。
如果娄燕妮也无法威胁到左卫国，那她还能拿什么挽留住左卫国。
“卫国，你想想我们的孩子，我……”邢小娟完全忘了，先前左卫国回来同她说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孩子说过一回事儿了，根本就没用。
左卫国冷冷地推开她，“你没有资格提孩子，是你先抛弃我们父子三个的。”
邢小娟哭了半夜，可惜左卫国完全不为所动，不说上辈子他就看清了邢小娟的为人，就是这辈子重来，邢小娟又做过什么好事？
左卫国最后还是出了出租屋，去了同院一个单身工友那里凑和了一夜。
等他早起回屋洗簌时，他窗口连着院里大树上的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被单和衣物，走过去一瞧，邢小娟已经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放下来的小桌上，放了包子和包粥，他这里没有做饭的东西，应该是邢小娟一早出去买的。
“卫国，咱们去市场买个小煤炉和锅碗瓢盆来吧，我算了的，还是自己做饭更划得来。”邢小娟有些讨好局促地看着左卫国。
看着这样的邢小娟，左卫国真的，特别特别无力。
左卫国什么也没说，把被邢小娟收进屋里的汗巾拿走搭在脖子上，一言不发地就推门出去了，邢小娟坐在屋里哭了一阵，看着眼前一动也没动过的早饭，强忍着掀掉的冲动，自己随便扒了几口，便去了附近的火车站。
火车站口，左卫国还是在做苦力，邢小娟心里酸了酸，回了租处，她早上注意过了，院子里还有空房间，就在左卫国的对面。
昨天负责做饭的那个少妇手里有钥匙，她是这坐四合院的二房东，带邢小娟去看房子的时候，她让邢小娟喊她强嫂，“这房子先前是一对夫妻住的，刚搬走没几天，你看看，床和柜子都是好的，跟小左那屋一个价，你要行我钥匙就给你。”
房子的格局跟左卫国那个也是一样的，长条形，不过里头只有床和衣柜，再没别的，邢小娟以每个月三块钱的租金把房间租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邢小娟都在打扫卫生，因为她和左卫国的房子就在院子深处，挨着墙的，邢小娟琢磨着在墙壁边搭个棚子，就能自己生火做饭了。
知道邢小娟要自己开伙，强嫂也没说什么，这有女人了肯定不能再在她那儿吃，她也没多说什么，指点着邢小娟应该去哪里买东西，就回家收拾了东西打牌去了。
等到左卫国回来，邢小娟正满头大汗地往家里搬蜂窝煤，院墙角下已经放了煤炉的铁锅。
“卫国，窗台上有我晾的白开水，你赶紧喝一点。”邢小娟搬完最后一趟煤，冲左卫国扬唇一笑。
秋高气爽，十月正是北京一年里天气最好最爽快的时候，邢小娟站在太阳下扬唇一笑，左卫国好像看到了初见时有些怯弱却明丽的邢小娟。
但转瞬，脑海里的形象，又被那个满嘴谎言心思恶毒的邢小娟给替换掉。
左卫国看了邢小娟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茬，也没有去喝凉在窗台上的开水，而是撩帘子进了里屋，栓了门倒头就睡，昨天工友打了一晚的呼，他根本没睡几分钟。
睡了个多小时，左卫国起床，拿湿毛巾抹了下脸，拿了饭盒，就准备出门，却在跨脚出去时顿住。
门口摆了张小桌，桌上用碗扣着饭菜，应该是邢小娟准备的，他往对面看了眼，门窗紧闭，大门上还挂了把旧锁，出去了？
……
娄燕妮打电话给了左欢，从她口里得知，报纸上报道的，确实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刘姐，听说凶手之前逃到外地去，现在已经被抓了回来。
也不是什么被拐孩子家长来寻仇，凶手是先前人贩子的一个远房哥哥，就是替刘姐替罪的那个人贩子的哥哥，具体原因公安也没公布，反正大家茶余饭后，都猜可能是内讧。
“听说还不认罪，说是冤枉的，凶手那边的家属也在闹，说是要上访，去北京静坐。”左欢说起这些事还挺唏嘘的。
不过家属闹腾也没有什么用，公安那边已经结案了，具体怎么判的，左欢也没去打听，反正几十年的牢狱之灾是没得跑了。
“人既然不是他杀的，那他为什么要逃跑？”娄燕妮奇怪地问。
左欢愣了愣，确实，人既然不他杀的，为什么要逃跑呢？不过这事两人也讨论不明白，说说几句便放下了。
“说起来，我也不怕你笑话，那个什么刘姐死了，我还挺高兴的，说她一点也没参与到当初的那件事里，我是不怎么信的。”左欢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激。
但想到月妮当时受的罪，左欢心里就恨，还有一个邢小娟，她是无论无何也不相信邢小娟是无辜的。
说到邢小娟，左欢就来气，邢小娟竟然跑到北京去找左卫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不要脸的女人，都说不要她了，还得死命往上黏糊。
这一世左欢倒是没有觉得左卫国优柔寡断，她是知道弟弟的心思的，一点也不是故意给邢小娟教训，是铁了心要散的，就是邢小娟脸皮太厚，左欢是真怕左卫国又被她哄住。
“放暑假你也没回，过年回来吗？还是去你家韩凛那儿？”左欢没跟娄燕妮提邢小娟的事，转而问起娄燕妮过年的安排。
过年的安排娄燕妮还不知道，应该是回老家的几率比较大，至于去京城过年，娄燕妮想都没想过。
韩欢顶替人上学那事还没完，估计韩家那边今年的年也没法好好过，韩凛不在，她也不想去触霉头，就是有些可惜京城家里的那一树红通通的柿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手痒了
娄燕妮的生活还是照旧，最近每到傍晚，就会有附近乡下的老农挑着担子来卖葡萄，偏黑色的小颗葡萄，皮厚酸，肉少，但汁很甜。
小哥俩很喜欢吸那股甜甜的汗水，但小米牙有时候咬到皮，也会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特别可爱。
“大叔，给我称两斤。”娄燕妮已经买成了习惯，每天卖葡萄的大叔都会特意绕到这一边来，盼着她能买上一点。
揭开盖在箩筐上的葡萄叶一看，满满一框新鲜的葡萄，看着就牙根又酸又甜，娄燕妮自己吃的时候，喜欢带皮咬。
大叔给娄燕妮称了，想了想又给她添了两串，娄燕妮忙推，“哎，别别别，您也不容易。”
“姑娘你拿着吧，不值钱，反正也卖不出去。”大叔苦笑了一声，执意把葡萄塞到娄燕妮的手里，也不肯收她的钱。
娄燕妮愣住，这葡萄应该是本地的山葡萄，虽然个不大，但是甜啊，怎么会卖不出去呢？
这葡萄甜归甜，但是缺点也明显，没什么可吃的，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花钱买这个，也就刚上市的时候买点尝尝鲜，大叔他们生产队有葡萄园，是早些年专门引进的嫁接种巨峰葡萄，这眼看着马上要上市了，大家都等着呢，就更没人买这种小个的酸葡萄了。
“其实这山葡萄挺甜的，咱们的本地种，酿酒也好，你看这个霜。”大叔给娄燕妮看葡萄串上的白霜，一个个的又厚又匀。
说完，叹了口气，担起担子就要走。
读大学以前，就是在邮电局上班，娄燕妮每年都还是抽时间会酿些酒的，村里的老桑树上结的桑椹就是最好的酿酒材料，因为都是野树，也没人管，很多都是小孩子摘了吃，或者果子成熟的时候，孩子们拿着挤着当“红墨水”来玩。
葡萄酒她只听外婆说起过，因为在她们那边葡萄是精贵的水果，她们整个村里也只有祠堂那里有一颗葡萄树，结的还是那种青色的小葡萄，一般没有长成，就被孩子们偷偷摘走吃掉了。
乡下的供销社除了过年的时候有极少的苹果和梨子供应，就是几家产的水果，没有别的水果买。
“大叔，要不，您再给我称二十斤，我想试试做点葡萄酒。”说到做吃做喝的，娄燕妮就有些手痒起来。
卖葡萄的大叔还以为娄燕妮是可怜自己，忙摇手，“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二十斤葡萄可不少钱，省得你家里人说你，大叔多走走，总能卖完的，你别担心。”
“大叔，我是真想做酒，您别走呀。”娄燕妮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把大叔给劝回来。
连买带送娄燕妮看着竹篮里的葡萄估计都得有三四十斤的样子，可大叔死活不肯多收她的钱，一边还絮絮叨叨地告诉她，做葡萄酒要注意的地方。
其实这些娄燕妮外婆都跟她说过，跟做桑椹酒的步骤也差不多，不过娄燕妮还是听得很认真仔细，“大叔不诓你，这山葡萄做出来的酒颜色深，紫红，好看又甜，比市面上那种嫁接的紫葡萄做酒要好，你试试。”
“行，试好了明年还买您的葡萄。”娄燕妮笑，再三谢过后，才推着葡萄进屋。
院子里，小哥俩早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娄燕妮就开始拍学步车嘛嘛咿咿啊啊地一通喊，很是心急的样子，小哥俩马上就快要周岁，学走路倒是快，就是不好好学说话，娄燕妮明明记得自己听父母说过，她很小就会开口的，就是走不太好路。
她先前也问了韩父，可惜韩父并不记得韩凛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娄燕妮觉得，应该是像爹了，鬼灵精的两个小家伙。
她也顾不得去处理葡萄了，先洗了两串葡萄来，剥开一点点皮手指掐着肉，只让小哥俩吸汁水吃，不敢让他们吸果肉，虽然山葡萄的果肉小，但是软软的一团不好咬烂，怕卡着他们。
吃完两串娄燕妮就收工了，不管小哥俩怎么嚷也不理他们，而是搬了木盆和小板凳在他们身边开始给葡萄过水，一边同小哥俩说话，医生说多跟他们说话就好，不用急着教。
韩父进院门的时候，娄燕妮正跟小哥俩边说话边清理葡萄，保姆阿姨在一边补衣服，不时搭话逗逗听话懂事，小哥俩听娄燕妮说几句，就蹬着小肥腿，满院子跑。
听话先看到韩父，黑葡萄似的大眼晴看着韩父，眼神微微有些疑惑，好像在问你是谁，之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来，笑眼一弯，露出粉嫩的牙床和贝壳似的小白牙，咿咿呀呀地同韩父打起招呼来。
“听话呀，我的宝贝乖孙子。”韩父眼窝不知道怎么的就发酸，在京城闹腾到现在，在家里他是没睡过一次好觉，也没吃过一顿顺心的饭。
隋丽芳见天地跟他吵，韩欢那孩子，也被隋丽芳给带歪了，怨恨起他这个父亲来，天天闷在家里，不是哭就是不理人，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听话这边一有动静，懂事也注意到这边来，扑腾着小腿跑得飞快，眼看着两个车要撞上去了，韩父赶紧伸手扶住。
双胞胎的学步车是韩父先前一点点自己做的，加了小滚轮，也以踮着脚到处跑，娄燕妮记得自己小时候坐的要比这个大一点，竹编的，也是中间掏个洞，钉了布兜子，孩子就坐在那上头，不能移动，就是专门看孩子用的。
“爸，陈叔，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娄燕妮赶紧擦手站起来，看了眼时间，便匆匆往厨房走，“你们先做一下，我去给下两碗面。”
热腾腾的面条吃进肚子里，带走全身的疲惫，韩父和陈叔都有些感叹，这才是过日子啊。
韩欢那事，韩父亲自去找了被顶替的女孩子，才知道她在把通知书让出去没多久，就被家里给嫁了出去，那五百块钱，自然是要留给家里的兄弟。
也幸好韩父及时找到了那姑娘，才十八岁的孩子，差点被婆婆丈夫给磋磨死，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年轻的女孩子刚刚流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被婆婆打的。
现在韩父把那孩子送进了学校，至于韩欢，最终还是选择了复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周岁了
不复读也没有办法，虽然那个女孩子不是在她原本考上的那间学校念书，但本校韩欢顶替别人上学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念下去。
而把这些事情捅到学校，继而捅到韩父跟前来的人，不是别人，是韩欢的舅母和表姐，现在隋丽芳正在娘家闹腾呢。
至于韩欢，原本韩父是想带她到这边来的，但是韩欢自己心里别扭，死活不肯，只能让她继续留在京城。
韩父匆匆赶回来，是想陪小哥俩过了周岁生日的，等过完生日后，他还是要回京的。
“到时候让小杨留在这里，帮你照顾孩子。”韩父对韩欢的感情，是三个孩子里最深的，生韩凛的时候虽然开心，但是战备状态下，根本无暇体会初为人父的快乐。
而韩欢，是韩父和隋丽芳感情最好的时候降生的，娇软的小闺女，那时候韩父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捧到韩欢面前，现在自然也舍不得她因为这件事而消沉下去。
娄燕妮想了想，“不然我再请个阿姨吧，您那边要是没有阿姨，实在是不方便。”
隋丽芳可不像是会下厨收拾家务的人，隋父哪里能不知道，但是这一回，他是真的发了心，打算好好治治隋丽芳，孩子的一辈子，差点就让她给毁了，他反而不那么讨厌韩欢的舅母和表姐。
“不用，让小杨跟着你。”韩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而且小哥俩现在精力越来越旺盛，娄燕妮一个人看不住，找别人他也不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娄燕妮也没再反对。
京城那边，韩欢写着题，写着写着就突然哭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要怪谁，怪一开始就让她走歪路的亲妈，还是怪嫉妒她举报她舅妈表姐，还是去怪不顾身体赶回来将到打回原处的亲爸？
韩欢不知道，她就是难过，最近总是忍不住突然就哭起来。
“欢欢，你……”隋丽芳端着牛奶走进房间来，心疼得不行，想要开口劝劝她。
韩欢摆了摆手，抹干眼泪，“妈，您让我自己呆会行不行？”
她又不会做什么傻事，她就是心里难受，隋丽芳张了张嘴，放下牛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心里恨嫂子和侄女恨得要死，不就是没有帮忙替侄女找个好学校吗！居然敢毁她女儿的前程，也不想想隋家要是没有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韩父，什么叫做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怎么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了，韩欢就是发挥失常，才会落榜，她虽然是顶着别人的身份上了大学，但学到了知识就是她自己的，她照样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就算没有韩欢，那个女孩子的录取通知书，也会被别人卖走，凭什么要怪到她家韩欢身上。
现在反倒是借了她们欢欢的福呢，还能重新再念大学，真是好命！隋丽芳越想越气，灌了两大口凉水，火气才压下去一点，可是看着还没收拾的厨房，又气得团团转起来。
韩父回来没几天后，就是小哥俩周岁那天，娄燕妮特意请了一天假，带孩子换上新衣服，然后领着孩子去了趟照相馆，准备照张全家福给韩凛寄过去。
“别，我和老陈就算了吧。”杨姨扯了扯身上的劳动布外衫，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镜头前去。
先前娄燕妮自己在家拿相机捣鼓，已经帮她照了很多相片了，她自己留了一张，都给寄回了乡下老家，现在还要照全家福，她就是个保姆，哪能站到一起去。
陈叔也是，站在一边，想去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磨叽了，赶紧过来。”韩父站在镜头面前，表情下意识地就有些严肃，没让娄燕妮继续再劝，他就把人招呼了过来。
陈叔和杨姨这才不好意思地扯着衣角站过去，韩父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小哥俩一左一右坐在韩父腿上，穿着开档裤，娄燕妮站在一侧，陈叔和杨姨站到椅子后头。
小哥俩穿着一样的外衫，头上各戴着一顶白花带花边绣着小鹿的帽子，眉心各点了一点红，小哥俩对前头拍照的大架子很好奇，圆溜溜的大眼睛不错眼地盯着前头，好像在好奇，为什么要妈妈平时拍照用的相机不一样。
小哥俩很有镜头感，白白胖胖地不知道有多可爱。
拍完一张，陈叔和杨姨正要走，就听到韩父惊呼一声，听话和懂事直接就撒腿尿了起来，水柱尿得高高的。
“……”娄燕妮、陈叔、杨姨，赶紧伸手要帮忙。
“……！！”韩父表情惊诧地扭开脸。
小哥俩咬着手指，还觉得挺有意思，冲着对方直乐哥。
随着咔嚓一声，这一幕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然后小哥俩的衣服，都被对方尿湿，韩父身上也遭了殃，可能怎么办，两个宝贝蛋，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
好在出门习惯多给他们买身衣服，以防万一，娄燕妮哭笑不得地给傻乐着，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小哥俩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忍不住一人一下，给小屁股轻轻轻地来了一巴掌。
“到时候把照片寄给你们爸爸，看看你们俩个臭家伙，干了什么好事。”娄燕妮一巴掌打下去，小哥俩还以为她在跟他们玩，兴奋得直跳。
懂事还扭着屁股去扯娄燕妮的手，要她继续拍，娄燕妮，“……”
去照相馆里照完周岁纪念照，一家人就带着双胞胎去了动物园，因为韩父马上就要回京，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孙子，娄燕妮给祖孙三个拍了许多照片。
当然也有小哥俩许多被小动物吓哭或者逗笑的照片，还有韩父和陈叔抱着小哥俩玩翘翘板的，几卷胶卷拍完，韩父还去动物园照相的地方买了两卷，用完才罢休。
从动物园里出来，小哥俩就直接累睡觉了，韩父也是格外舍不得听话和懂事，回去的公交车上，愣是坚持抱了几站路。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思念
帮小哥俩过完周岁生日后，韩父都没来得及等照片冲洗出来，就带着陈叔先回了北京，实在是韩欢那边他不放心，怕隋丽芳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娄燕妮带着小哥俩和杨姨在南京继续学习生活，等照片冲洗出来后，大部分被娄燕妮装在家里的相册里，另外韩凛、娄靖平和韩父那边，还有娄奶奶那里也都给寄了相片过去，双胞胎那里也给寄了小哥俩和娄燕妮一起，坐在游乐场刷彩漆的大象上的合照。
韩凛是在训练场上收到信的，娄燕妮的信到了好几天，一直放在韩凛的办公桌上，但是他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还是政委看不过去，特意给他捎过来的。
“歇会吧。”政委拍了拍一身泥污的韩凛的肩膀，挥手让排着队听训的队伍先散了，不过没有人动，政魏瞪了眼韩凛，“老韩！”
韩凛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逼这些兵太狠了，挥了挥手大家才散，先去刚刚趟过的河沟里洗干净手，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
他拿到信的时候，一摸就知道里头有相片，拆开来看，果然是，最上头的一张是小哥俩坐在竹篮里，额间点了红砂，笑眯眯看着镜头的照片。
政委跟着看过来，“好小子，虎头虎脑的，看着就聪明，哪个是老大啊？”
“笑眼眯眯的是老小懂事，旁边这个是老大听话，你看，很好分辨的，懂事的眼睛像妈妈。”韩凛看着孩子心里就满涨着各种情绪，自责有、愧疚有，思念也有，自豪也有。
要是娄燕妮听到韩凛这话，就知道韩凛为什么对两儿子态度有些微妙了，娄燕妮先前就总觉得韩凛有点偏心懂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就像是喂奶，娄燕妮的意思是，小哥俩轮换着前后次序来，不过韩凛愣是坚持让懂事先吃，之后再是听话。
其实两个儿子韩凛都心疼，不过听话大眼睛冲他一弯，他就会忍不住先心软。
政委接过写了周岁纪念的照片，看着里头白白胖胖的小子不知道多喜欢，娄燕妮寄了好几张相片来，下边就是照的全家福，两张都给捎上了，后头还有小哥俩在动物园被吓哭的照片。
“调皮崽子！”韩凛看着相片，忍不住轻斥了一声，明明心里特别高兴，就是眼眶湿得很，此时此刻，韩凛特别想陪着她们母子身边，抱抱燕妮，抱抱孩子，可惜不能。
看到小哥俩尿尿的那张照片时，韩凛忍不住乐了，再看看当时韩父手足无措又震惊的表情，韩凛叹了口气，吸了下鼻子。
目光落到韩父苍老的脸上，心里叹道，不管韩父曾是个多么不尽职的父亲，至少此时他是个极尽责任的爷爷。
“哈哈哈，这小哥俩不错。”政委也看到了那张合照，看到后头小哥俩委屈哇哇大哭的相片，更是被逗得前俯后仰。
韩凛也是哭笑不得，“现在照片里哭，以后长大了看见估计还得哭一回。”
把相片细细地看了两遍，把信再仔细了读过一遍后，韩凛才小心地把信和照片封起来，交给政委先替他保管着，接下来还有训练，水里泥里他怕给弄坏弄脏了。
现在更没有时间回信，韩凛拍拍身上的湿泥，又站了起来，远处歇过一阵的战士们，也迅速起身集合。
边境不平，现在是战备训练状态，眼前的每一条生命，都是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哪怕此时再想给娄燕妮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听听孩子的声，韩凛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思念，连多看两眼相片的时间都没有。
娄燕妮自然是不太清楚韩凛这边的情况的，她每天在学校和家里忙着，还要抽出时间做肉酱交给刘彬，虽然想念，但也只能把想念埋藏于繁忙的学业和生活中。
半个学期很快就过去，双胞胎考完一放假就先拐到了娄燕妮这里来。
等她们一来，杨姨也能放假回京过年了，临走的时候，娄燕妮给杨姨塞了个大红包，这半个学期，要不是有杨姨在她肯定不能那么放心地在学校上课。
娄燕妮本来是准备放假就跟双胞胎一起回乡的，不过刘彬这边听到娄燕妮要回，接了一大批单子过来，“嫂子，干完这波咱们好过年。”
“行吧。”冬天市场上已经没有新鲜的辣椒卖了，不过娄燕妮秋天的时候腌了不少坛子辣椒，现在拿出来也一样能用，就是口味会稍微和先前不同，不过还是一样的咸香劲辣，先前做了一批，反馈还不错。
把家里剩下的坛子辣椒做完，今年就再也没有辣椒肉酱了。
“姐，你这做小生意没人管吗？”娄燕秋帮着娄燕妮一块儿做，“我们学校，有人自己做小生意，被同学给举报了，差点就退开除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宿舍楼下买烧饼，其实还挺造福早起的学生的。
现在学习是主流，天不亮就起床在学校里的湖边树林背单词毛选的学生多得是，娄燕妮也经常很早起床学习，那个时候食堂都没有开门，下了宿舍楼吃个烧饼填肚子特别好。
买烧饼的是对外地夫妻，要不是学校有个老师，当初就被下放到他们那儿，帮忙护着，还不一定结果是怎么样。
“听说他们是去工商登记了有执照的，在宿舍下头卖烧饼也是宿管老师同意的，明明也没碍着谁，有些同学的心思实在是太恶毒了。”事情闹出来，大家伙才知道，人家夫妻家里是祖传的烧饼手艺，就是比较特殊的那些年，他们家里也是在供销社里做烧饼的。
可能是一直一帆风顺，没遇到过什么波折，所以知道国家鼓励个体户，就直接做了起来，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被朝夕相处的同学举报。
后来虽然没开除，但是烧饼摊是肯定不能摆的，同学们又恢复了早起饿肚子的日子。
娄燕秋没说的是，她当时帮着人说话，差点被好事的同学给拖下了水，她现在就是担心娄燕妮这里，要是没有人使绊子最好，想提醒她姐多留个心眼儿，能提早防备着些。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打算退学
娄燕秋絮絮叨叨地说着，娄燕妮得空就应她几声，等娄燕秋把事情说完，娄燕妮才放下锅铲，“燕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们家里人都不是爱絮叨的性格，有事直接就说事儿了，像燕秋更是极少说身边的闲事，就算是真要提醒她，也会说得十分简略。
娄燕秋愣了愣，好一会才犹豫着开口，“姐，我打算退学，重新参加明年的高考。”
一手抱着听话，一手推着懂事的娄竣林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又默默地扭过身走回院子里去，他就知道燕秋跟二姐呆在一块，肯定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崩。
这事他们俩其实已经在火车上商量过来，娄竣林自然是不希望娄燕秋退学的，当时高考的时候不觉得，好像很轻松就考上了一样，但是念了大学才知道，全国有多少人没考得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说得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重来一次，就真的能够考上吗？
娄竣林并不看好，而且娄燕秋想考的学校，也不是光看成绩的，万一考不上的话，那不是两头空，不过燕秋做了决定就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压根就劝不动。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娄燕妮心里惊了惊，面上却十分平静的样子，不过手头的活却是没法再继续下去，好在这一锅已经炒完，娄燕妮把炉火封上，把锅起到一边晾着。
娄燕秋咬了咬唇，她最不敢过的，就是她二姐这关，如果娄燕妮不同意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一意孤行地要退学。
“我听说，明年电影学院恢复招生，我想……去试试。”娄燕秋想借切肉掩饰自己心里的忐忑，不过刚拿起刀，就被娄燕妮给按住了。
娄燕妮把刀收走，“这时候别动刀子，等下伤到了。”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娄燕秋却听得心里一抖，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娄靖平说话时都不会这样，但是跟她二姐讲话，情绪一激动，就有点想哭。
“姐，我自己想清楚了的，不去试试，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厨房里的空气静了静，娄燕妮静了静心，“你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娄燕秋不说话，沉默地给出了答案，娄燕妮默了默，“你出去帮着带听话和懂事，你让我想一想，我得好好想一想。”
到底还是没有办法真的平静。
这会娄燕妮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也没有办法理清，娄燕秋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咬着唇出了厨房，院子里娄竣林看她出来，疑问地看向她，娄燕秋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颓丧。
如果她二姐真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先念到毕业吧，毕业后的事……毕业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都没有人再提娄燕秋要退学这事，等把手里要做的肉酱做好，交完货，姐三个就准备着回娄家湾了。
姐弟妹三个的东西都不多，也尽量少带东西，但是小哥俩的东西少不了，平时他们两个光出门就要包不少东西，尿片奶粉是少不了的，娄竣林还让带了个推车，到时候他抱一个，可以在车里再推一个。
娄燕妮一直不说她想的结果，娄燕秋也不敢问。
“姐，东西先放这，我跟你先把听话懂事抱上车去，燕秋你看着东西啊，等会我们从窗口递上去就行。”娄竣林和娄燕秋赶了好几次火车已经有经验了，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火车不会发车吧？”娄燕妮有些担心，等会火车发车了，把娄燕秋落下了怎么办。
娄竣林抱着听话，“没事，肯定来得及的，姐，你赶紧跟上。”
姐弟两个先把孩子抱上了车，娄燕妮在车厢里看着孩子，娄竣林则下去把娄燕秋替换上来，等娄燕秋上来，双胞胎就开始往上面传东西了。
因为带着孩子，娄燕妮是找韩凛的站友弄的卧铺票，人少不挤，也能有活动的地方。
小哥俩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不过头次坐的时候才三个月不到呢，什么也不知道，一路上都是睡过来的，这会也不咿咿呀呀了，而是瞪着圆溜的大眼睛四下里好奇地看着。
路过的乘客看到双胞胎，也有忍不住挤着鬼脸来逗他们的，听话性格要冷淡一些，懂事一逗就送你一对笑弯弯的眼睛，别提多可爱了。
等双胞胎把行李弄上车安置好，火车还没发车，娄燕妮这才放下心来，“这要是没你们两个，我一个人肯定得抓瞎，听话懂事，快谢谢舅舅和小姨。”
听话懂事现在虽然还不会喊人，但是已经认得人了，也知道舅舅和小姨指的是谁，立马转过脸来，冲着双胞胎咿咿呀呀一通。
娄燕秋放下东西来抱他们，让娄燕妮有空去洗个手，小哥俩见状立马从床上扶着娄燕妮秋的手站起来，扑到娄燕秋的怀里，糊了她一脸的口水。
“你们家这是双胞胎啊？几岁了？”对过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娄燕妮三姐妹买的票正好是上中下三个铺，对面自然是陌生人，听到发问，娄燕秋也没回话，只冲对方笑了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讨了个没趣，对过的中年女人撇了撇嘴，没再搭话，不过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双胞胎身上，眼里闪着笑意。
等娄燕妮洗完手，搓了条帕子回来，娄竣林也把热水打了回来，正给小哥俩冲奶粉，娄燕妮替小哥俩把手和脸都擦干净，边擦边跟他们说话，她从来不咿咿呀呀地逗，而是正儿八经地跟他们说话。
“哎，同志，这是你的孩子吧，长得可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还是对过的中年女人。
娄燕妮愣了愣，看了眼对过一脸和善的女人，又看了看娄燕秋，见她皱眉，冲对过女人笑了笑，只回了她一句，“是我的孩子。”
“……”对过的中年女人脸色又僵了一下，她笑了笑，“同志，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看着孩子可爱，没别的意思。”
娄燕妮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当然也希望对方没有别的意思，她也不是非得把每个人都想法，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多留几个心眼得好，尤其是她们姐弟三个，也不是很有武力的人，多小心总是没有错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乌龙事件
对过的中年女人似乎对双胞胎很有兴趣，问不到基本情况后，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双胞胎那里看，娄燕妮和娄燕秋都觉得她的目光让人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就会把孩子挡起来。
晚上睡觉，娄燕妮不敢在下铺带着孩子睡，因为先前小月妮儿就是直接在左欢怀里被抱走的，她和娄燕秋睡在上铺和中铺，一人带一个哄着小哥俩睡在里头。
虽然麻烦一点，但小心无大错。
把哄睡的听话懂事送到上铺去的时候，对过的女人目光闪了闪，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出外头溜达了一阵，在熄灯前又回来了。
夜里娄燕妮也不敢睡得太实，既担心上铺的听话没有她在身边睡不好，又心里总不安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似的。
半夜里，娄燕妮感觉到有人在掀被子，她人猛地惊，直接，直接抓住了伸过来的那只手，哪必紧张到混身发抖，也死死地揪着不敢放手，“你是谁！竣林？”
“是我是我！”是对过那位中年女人的声音，但娄燕妮却没敢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你先放开我，疼。”
另一头轻手轻脚去厕所回来的娄竣林也听到了娄燕妮的声音，大步跑了过来，立马就被吓了一跳，他正准备去抓那个中年女人，就听娄燕妮道，“你别管这里，赶紧去找乘务员和乘警过来，有人偷孩子。”
偷孩子？！
娄燕妮声不小，车厢时不少乘客都惊醒起来，有人坐在床上没动，但更多的人，都是起身围到她们这里来，娄燕妮这才松开女人的手，但还是半撑着身体，背靠着孩子，目光紧盯着被围在中间的中年女人，护着孩子不敢动。
车厢里的灯关了，但走廊里还有夜灯，听到娄燕妮的话后，中年妇女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惊讶起来，她也没跑就站在那里。
“小同志，你赶紧去喊人来，这里我们看着。”有个年长些的中年男人冲娄燕林道。
娄竣林点了点头，挤开人群赶紧去找乘务员，刚走出自己这截车厢，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乘务员和乘警从隔壁车厢过来。
有好心人帮忙叫了人过来，娄竣林赶紧在前头带路，结果到了地儿，就听到那个年轻男人奇怪地看了眼周围，喊了那个试图偷孩子的中年女人一声，“妈。”
“……”娄竣林。
他们该不是碰上团伙做案了吧，还是倒打一耙？这乘务员和乘警该不会也是对方们的人吧！
娄燕妮眉头刚刚皱起来，车厢里其他帮忙的乘客也都警惕地看向中年女人和年轻男人，那中年女人忙摆了摆手，“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候乘务员也把这节车厢的灯给打开了，中年女人忙回身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实在不好意思，我也向这位同志道个歉，我是一名老师，叫江春梅，这是我的工作证。”
大家齐齐看向年轻男人，江春梅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儿子，江海潮，是南邮的学生。”
事情说开了才知道，江春梅怀疑娄燕妮她们姐三个是人贩子，因为她觉得姐弟三个有些遮遮掩掩，过度紧张。
“……”娄燕妮、娄燕秋、娄竣林。
紧接着，江春梅又让江海潮回他的硬座车厢把学生证和身份证件都拿了过来，乘警检查过证件，证实是真的，娄燕妮又问了江海潮好几个问题后，确认他真的是南邮的学生，大家才勉强相信她们母子的身份。
知道只是闹了个乌龙后，乘务员和乘警稍微调解了一下，就让大家散了。
不过娄燕妮姐弟妹三个，和江春梅母子肯定是要睡不着了。
“你们别怪我多想，我是恨惨了这帮人贩子，就在半个月前，我娘家附近的医院里丢了个孩子，说是晚上的时候被人给偷走的，到现在也没找到，我这也是心有余悸。”江春梅苦笑一声。
见娄燕妮姐妹三个似乎不是很信，又道，“不瞒你们说，我小妹的孩子也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孩子现在也没找到。”
说完她又从包里翻出一份旧报纸来，“这是当年登的寻人启事。”
娄燕妮看了眼报纸，确实是几年前的报纸，孩子的周岁照虎头虎脑地十分可爱，江春梅接过还回来的报纸，仔细收好。
“你们这样警惕是好事，要是当年我小妹有这么警惕，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最该死的还是那些人贩子，哎。”
也没有说多久，天就亮了，这时候火车停靠在一个大站，江春梅和江海潮母子俩下了车，临下车前江海梅还说如果娄燕妮到了北京，一定要去找她，还留了家里的住址和电话给娄燕妮。
“姐，这个江阿姨，说的是真是假啊？”这一晚上闹得，双胞胎都有些懵，“要是假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一些。”
娄燕妮摇了摇头，看了眼地址，想了想江春梅工作证上的学校名称，犹豫了一下，便纸条仔细收好，“谁知道呢，小心一点总没错。”
昨天晚上的事，真是吓得娄燕妮魂都快没了，亲了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下铺啃饼干的小哥俩，“你们两个平时出门在外也得小心点儿，知道吗？”
接下来的这一路，再没起什么波澜，下了车直接在火车站坐上中巴车，到汽车站后又转中巴车，才回到家里。
“姐，姐夫。”娄大姐和娄姐夫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见到她们下车，赶紧上前帮忙拿东西，小田妞也跟在她们后头，见到他们就甜甜地喊姨喊舅舅。
娄大姐提着行李，看了眼在车上睡着了，正被娄燕妮和娄竣林抱着的小哥俩，“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赶紧进家里去吧，奶奶等着呢。”
今年不止娄燕妮三姐弟回来，娄靖平也早写了信说是今年能回来过年，娄大姐她们早几天已经搬回婆家那边住了，不过住了没两天，又搬回了娘家。

第二百章 礼物
婆家那边娄大姐和娄姐夫原本分的房子已经被人占了，她们回去，婆家只给了她们一间杂物房，是真正的杂物房，填满的家里存的梁木，坏到补不好的旧家具，和尿桶农具的杂屋。
屋里潮湿阴暗，他们回去清理了一天，才能有过道住人。
杂屋里放着的那张旧床，还是以前娄姐夫过世太婆用过的雕花床，自从太婆过世，就一直丢在杂屋房里，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架子，他们回家，还得自己找木板铺上，再切好稻草晒干了铺上去，才能住人。
棉被自然也是没有的，先前放在房里的棉被，早被人用了，现在也不可能让还回来，还是娄姐夫厚着脸皮找亲娘借了一床，就这娄大姐还落了一通埋怨，被婆婆话里话外嘲讽了一通。
本来娄大姐不想让娄奶奶担心，咬着牙忍着泪收拾杂物房，想着住到过完年就好，结果只住了一晚，也就一晚而已，小儿子身上就长了一身的红疹子，娄大姐不敢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只得搬回了娘家。
娘家住着自然是好，但平时还没什么，家里几兄弟妹都回来，娘家也住不下了，娄姐夫这一次也是对自家爹娘冷了心，想在娄家湾这边置业，最好把户口也迁过来，以后就在娄家湾这里上工拿工分。
反正看现在这个情况，下头的四个弟弟妹妹都是有出息的，以后也不会留在这个小村子里，他们把户口移过来，以后也能就近照顾老人。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买房子，主要还是不想听婆家那边的闲话，娄姐夫也顾虑着，不好背上入赘的名头，虽然户口迁过来，肯定会有人说嘴，但至少是独立成户，没有占两个小舅子的家产。
村里有孤寡老人留下的废弃旧房子，修修也还能住人，这两天娄姐夫已经在找生产队的干部说房子的事了，如果买不了旧房子，那就看能不能批个宅基地，他自己摔泥坯建个茅草屋先住着。
在婆家的事，娄大姐没打算跟弟弟妹妹说，不过说了要在村里买房子的事，娄燕妮自然是支持的，“姐，你要是钱不凑手，一定要跟我讲。”
娄燕妮暑假的早餐摊子和下半学期的辣椒肉酱，除去一部分生活开销，以及做完最后一批肉酱汇给韩卓的分成，手里还有一小笔钱，可以借给娄大姐周转。
“用不着你，你姐夫有打算。”娄大姐笑了笑，有些比较难以避免，虽然高兴妹妹嫁得好，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秋天去担堤的那两个月，为了挣钱和工分，娄大姐和娄姐夫都去了，现在夫妻俩手里还是攒了一点钱的，就算手里的现钱不够，娄大姐也不想从妹妹手里借钱，反正到时候能从每年的工分里扣。
回到家里，娄燕妮先前结婚用的房娄大姐已经理了出来，娄燕妮还是住这屋，娄大姐跟娄姐夫带着两个小的住在双胞胎以前的房间，现在双胞胎回来，就只能跟娄奶奶睡一个房间。
好在邮电局的房子退回去时，家里弄的上下铺拉了回来，双胞胎不至于没有床睡，就是娄靖平到时候回来，可能要跟娄竣林挤一挤。
娄奶奶果然守在了门口，就盼着了她们了，看见娄燕妮姐弟妹三个时，娄奶奶立时就红了眼睛，赶紧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才迎上去，先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小哥俩，“听话懂事这是在车上就睡着了？”
“嗯，奶奶，您身体怎么样？”娄燕妮看着娄奶奶也是有点激动，她这一年最担心的就是娄奶奶，双胞胎也涌上来喊奶奶。
娄奶奶自己都忍不住抹眼睛了，却还只是板着脸道，“都当妈的人了，怎么不这么不懂事，还不赶紧把孩子抱屋里去，天冷仔细冻着了，有话赶紧进屋里去说。”
娄燕妮被娄奶奶轰着进了屋，把小哥俩脱了衣物塞到在煤炉炕热的棉被里，拍了拍因为离开怀抱有些不安稳的小哥俩，等他们睡熟了，娄燕妮就出了房间。
堂屋里娄燕秋已经把给娄奶奶带的新棉衣抽了出来，正给娄奶奶身上比着，娄奶奶嘴上说着她这把年纪不要新衣服，反正也穿不了几年了，但脸上还是乐开了花。
还有给田妞和田宝的衣服，也都拿出来了，娄大姐正在给他们身上套，见到娄燕妮出来，“你有钱自己攒着些，别给孩子买这些，他们都有衣服穿。”
娄燕妮笑，“小孩子的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田妞快来给二姨看看。”
小田妞已经换好了新衣服，蹦哒着跑过来，在娄燕妮跟前转了个圈，小丫头现在比起先前，要开朗了很多，她甜甜地问，“二姨，我好看吗？”
“真好看。”娄燕妮把田妞抱起来亲了亲。
娄家这里正在分礼物，京城韩家，韩卓也兴冲冲地拿着分到的第一笔钱，买了礼物给韩父和隋丽芳。
“老头，我特意给您挑的小羊皮手套，您试试，拄拐也不冻手了。”韩父现在虽然不用拐也能走，但还是日常扶着拐的，主要是怕摔。
韩父接过手套，在手上比了比，满脸欣慰，“行，我以后都带着。”
给隋丽芳的是一条丝巾，花了分成全部的三分之一，还是特意让同学从上海给捎回来的高级货，结果隋丽芳看也不看，直接丢到了一边，“你说孩子给那个娄燕妮打工，凭什么！她是资本家还是什么，压榨上人了是不是！”
“……”韩父和韩卓都是一愣。
“我好好的儿子送过去，可不是给她当牛做马的，我就说卓卓怎么一回来，什么都会做了，还自己洗碗洗衣服。”隋丽芳半点也没觉得自己不对，只是心疼她儿子，坐在沙发上抹起眼泪来。
“韩保国，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韩欢本来拿着大红色的围巾还挺高兴，看到隋丽芳这么一闹，脸色立马淡了下来，“韩卓，谢谢你的礼物了啊，我很喜欢，我先回屋看书了。”
“好。”韩卓点头，脸上却早不复刚回家里的欢欣雀跃。

第二百零一章 催生
在家里呆着真的挺没意思的，家里一点也不和谐，要不是娄燕妮一家都回了娄家湾，韩卓真想跑南京去投奔娄燕妮，他妈隔山岔五总要闹出点儿事来，听到嫂子一家回了老家，给杨姨放了假，他妈还闹着让老头把杨姨喊回来。
这事闹了不是一天两天，韩父自然不同意，还是坚持让隋丽芳自己做饭，别的家务由韩欢和韩卓两兄妹干。
韩卓不用说，在娄燕妮那里呆了那么久，除了做饭不会，其他家务都不在话下，再有半学期的军校生活，做事愈发干净简练。
就是韩欢，这几个月来，也渐渐能做一些家事，基本生活都能自理，洗自己的衣服收拾自己的房间，现在也不等着人来干了，都是自己做。
可惜隋丽芳闹也没用，韩父真的发起火来，她还是怕的，只是摔摔打打不可避免，日常争吵也没有落下过。
“你们姐弟两个，不能同你们妈闹气，尤其是欢欢，知道吗，她当年为了你们没少吃苦。”韩父逮着空档，还跟韩欢和韩卓做思想工作。
毕竟是自己的亲妈，还能怎么样呢，韩欢和韩卓对视一眼，只能点头，默默地忍受着隋丽芳在日常琐事里，日渐败坏的脾气。
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需要隋丽芳做，韩父坚持不让杨姨回来，他自己也没闲着，在家能帮着干所有力所能及的活，再有韩卓放假负责收拾家里的卫生，隋丽芳只需要每天做饭就好，碗筷也是韩欢姐弟轮流洗。
不过隋丽芳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能习惯得了现在的日子，尤其是每天出去买菜，遇到的都是不是各家的保姆就是年轻的媳妇辈的人，其实大院里韩父这个级别的并不多，不少所谓的保姆其实是各家的乡下亲戚，但隋丽芳就是嫌丢脸，心里也愈加讨厌娄燕妮。
偏偏现在她只要一提娄燕妮，丈夫和儿子就齐齐维护她，每回都气得隋丽芳够呛。
娄燕妮可不知道隋丽芳现在的心思，她每天得不错眼地盯着家里两个胖小子。
回到老家小哥俩整个就玩疯了，天冷也不怕，天天迈着短腿跟着田妞屋前屋后地疯玩，现在小哥俩没人扶着也能走挺长一段路，有人扶着牵着就更不得了了，他们现在还特别爱走路，不爱让人抱，摔是经常摔，但也不用哄，自己爬起来又能走，除非真摔疼了，才会哼唧几声。
田宝比小哥俩要大一个多月，但小哥俩已经会走了，田宝还只能坐在没轮子的学步车里看着，不过田宝学话早，现在已经能准确地喊出简单的词了，娄燕妮羡慕得很。
“听话懂事是学话晚，田宝是学走路晚，没什么可羡慕的。”娄大姐笑娄燕妮不知足，田宝就是死活不肯下地学走路，赖皮得很，也不知道像谁。
娄燕妮盯着小鸭子似的小哥俩，“田宝现在多好，多省心，还能喊妈妈。”
明明韩凛就生孩子坐月子那段时间照顾小哥俩，但现在小哥俩喊爸爸的音已经很准了，就是不学喊妈妈，娄燕妮被气着了，两臭小子还叽叽哇哇地笑她。
在家里歇了两天，娄燕妮把孩子交给娄燕秋和娄奶奶，自己收拾了些邮回家的特产就去了县城邮电局，公社邮电所在取包裹的时候，娄燕妮已经顺道去看过了。
所里还是那些老人，大家过得也都还不错，就是所长调去了别了公社，换了个娄燕妮不认识的新所长。
省城邮电学校放寒假比娄燕妮她们学校还早，朱珍珍夫妻都在家里，离婚后搬到家属区住的梁运珍也在家。
见到娄燕妮过来大家都很欢喜，就是见她没把小哥俩带来，朱珍珍很是埋怨，“我干儿子呢，都一整年没见了，也不抱来给我们看看。”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那张嘴。”娄燕妮笑，朱珍珍的婆婆过来了，娄燕妮送了特产上门后，朱珍珍就跟着她一起到了梁运珍家里。
知道娄燕妮要来，梁运珍已经在家里准备饭菜了，朱珍珍一边洗做菜要用到的马蹄，一边吃得甜滋滋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日子过得有多苦，我婆婆来就是要盯着我跟老陈生孩子的，我盼着抱抱我干儿子沾喜气呢。”
朱珍珍嘴上喊苦，脸上却嘻皮笑脸，看着没心没肺似的，其实心里藏了不少苦，结婚这些年，娄燕妮和杨丽花的孩子都周岁多了，她难道不想生孩子，他们夫妻去医院里检查了，身体都挺好，就是缘分没到。
可婆家老太太不信哪，等到一放寒假愣是包袱款款地就上门来，包袱里还不是衣服或者家里的出产，而是据说能生儿子的中药，朱珍珍觉得自己都快成药罐子了。
“孩子这事，还是讲究缘分。”娄燕妮叹道，当初刚去邮电学校她还以为能怀孕呢，结果没怀上，念书的时候没想怀，结果就有了，“你们也别太心急。”
朱珍珍点了点头，因为她婆婆闹的，放假回来在家属区里遇着谁都问孩子的事儿，就连娘家妈那边也在催她，也就在几个好朋友这里，她能得到点安慰了，“不急，反正孩子得我生，我知道，急不来的，对了，杨丽花怎么还没到？”
“说我呢？”话刚出口，杨丽花就抱着儿子进到屋里来，朱珍珍立马洗干净手起身去抱杨丽花家的胖儿子。
“说曹操曹操到，快来，小胖儿，让干妈妈抱。”朱珍珍抱着孩子转了个圈，杨丽花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想了想又憋了回去。
放假回来她也到外婆家里来了两趟，多少听说了些朱珍珍的事，转脸看向娄燕妮，立马就生气了，“娄燕妮，你个骗子，你信里不是说你胖了吗！”
“……”娄燕妮，她是胖了啊。
正端着蒸好的鸡出来的梁运珍忍不住噗哧一笑，杨丽花生了孩子后一直没瘦，反而有愈来愈胖的趋势，娄燕妮确实是胖了些，不过那是跟她怀孩子前比。
生孩子前娄燕妮看着有些干瘪，现在是恰到好处，该胖的地方有肉，不该胖的地方一点赘肉也没有。
“都怪你说你胖了，我才心安理得地不管嘴，你真是太有心机了，啊！气死了气死了。”

第二百零二章 真闹离了
杨丽花没结婚以前，也是条顺盘靓的大美女一个，还是偏成熟的那种美，也爱打扮，可胖起来后就跟普通的妇女没有什么区别，顶多是个比较有福相，看着不难看的妇女。
她气就气在，明明她都胖得不行了，特意跟去省城给她照顾孩子的杨妈，天天说她还瘦劝她多吃。
又不是一夜暴肥，身边的人长久处在一处，胖也胖得不那么明显，杨丽花想着娄燕妮应该跟她也差不多，还特意去信问了，得到确实的答案，想着娄燕妮也胖，杨丽花便也没管着自己。
哪里知道胖和胖也是有区别的！
不过气归气，饭还是得好好吃的，“我吃完这顿就减肥，反正我们家老魏到明年都没有探亲假，暂时回不来，我慢慢减就成！”
越说越气，杨丽花恨恨地瞪了娄燕妮一眼，她虽然和娄燕妮她们成为朋友，她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比较着的心思的，尤其是跟娄燕妮，就是不似从前那样，非得争个高低，要把人踩在脚底下。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娄燕妮笑，给她挟了筷子鸡。
生完孩子后的杨丽花特别好哄，听到娄燕妮的话她立马就高兴了，指着中间的梅菜扣肉，“我想吃那个，你给我挟一片，嗯……就一片吧。”
杨丽花犹豫着要一片还是要一盘的样子，把桌上的人都给逗笑了，娄燕妮赶紧给她挟了两片，朱珍珍干脆把大肉都挪到杨丽花跟前，让她想吃立马就能挟到。
“……哎呀，也不用这样啦。”杨丽花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几人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主要还是问娄燕妮，杨丽花三个逢放假还是会回县城的，偶尔也会聚聚。
听到娄燕妮边上学还边自己搞副业，杨丽花和朱珍珍都挺惊讶的，都劝她，“咱们毕业等分配就是了，你现在折腾这些，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还是别弄了。”
她们都是关心她，娄燕妮只笑着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起始缘由，包括走了正式的程序拿到证照这些，确定是工商许可的，大家才勉强放下心来。
“你们还年轻，又有家里两边的老人帮衬着，不知道过日子多为难，我看燕妮这样挺好的，她公公带着人帮她照顾孩子，要是她不掏钱，在后妈面前怎么直得起腰来。”梁运珍倒是看得更深一些。
确实是这样，杨丽花和朱珍珍点了点头，燕妮其实也挺为难的，还要顾着两个孩子，听说下半学期开学前，连后婆婆生的小叔子都一直在她那边，管完小的还得管大的。
嫂子本来就不好当，何况还是后婆婆生的小叔子，就更不好处关系了。
几个人说着话，不知道怎么着，杨丽花就说到邢小娟那儿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总觉得邢小娟这两年变得神神叨叨的，左卫国还同她闹离婚，也不算是离婚吧，我才知道她们也没打结婚证的。”杨丽花回县城，也会遇到邢小娟，偶尔也会闲谈几句。
娄燕妮愣了愣，她倒是听左卫国亲口说过，不会和邢小娟打结婚证的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现在还真闹离了。
“那两人现在怎么样了？”朱珍珍好奇地问，她是不认识邢小娟，不过不妨碍她听八卦。
杨丽花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不太清楚，只听说邢小娟去了北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是真是假跟她们也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大家就是当八卦说一说，饭后没坐多久，娄燕妮就先撤了，听话懂事放家里，虽然很享受没有孩子吵闹，能和朋友聊聊聚聚的这几个小时，但她也老提着心，挂念着孩子。
“燕妮，你等等。”梁运珍喊住娄燕妮，给她塞了四个水果罐头，让她捎回去给老人孩子吃，“先前你不是做了那个枇杷果酱吗？五月份的时候你还邮回来过，你明年还能做吗？办公室里老些人想找你再讨点果酱给孩子，那东西治咳嗽特别管用。”
主要是果酱带甜味，孩子也喜欢吃。
上半年有个同事的孩子咳嗽老不好，特意求着娄燕妮在南京给做好捎回来，吃过半瓶就见效了，大家都记着呢，特意托她来问的。
杨丽花听着声，立马把凳子往后爷，“对对对，燕妮，我也要，给我爸和外公外婆吃，你不知道我在邢小娟那里买了两年，根本没你的好。”
办公室里的人吃了娄燕妮的枇杷果酱什么效果，再看家里人吃后了效果，家里人虽然瞒着，但时间久了，杨丽花自己也能看出来的。
梁运珍不说这事，杨丽花都不记得，这会想起来肯定要说的，重要的是，邢小娟做出来的没有娄燕妮的效果不说，还卖得特别贵。
娄燕妮想了想，“我大姐在家呢，她应该能做，你们等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
从南京捎或者寄肯定不行，先前那个同事是托了铁道上的亲戚寻过去，人力捎回来的，换她可没这样的熟人，而且不方便，倒是娄大姐可以做来试试看。
能做就行，梁运珍也知道娄燕妮在南京做回来不现实。
说好决定好再来说后，娄燕妮就回了家，原本以为回到家里小哥俩因为找不见妈妈会哭，结果他们跟表姐玩得陀螺玩得乐不思蜀，压根没有想起她这个妈妈，等她要把两只捉回去洗手洗脸，他们还闹腾着不肯进屋。
“……”娄燕妮，为什么当初生的是两个皮小子！
去看了朱珍珍她们后，娄燕妮还特意去了趟左欢家里，看了看越长越漂亮的小月妮儿，当然也从左欢那里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左卫国退伍去了北京，邢小娟也追了过去，听说因为邢小娟缠得紧，左卫国连年都不打算回来过。
“他寄那些钱回来有什么用，当兵当了那么些年，就回来一回，爹妈都没有好好看看他，又马不停蹄去了北京，现在倒好，也不当兵了，连年都不回来过。”左欢说起这个就来气。

第二百零三章 探亲假回家
左欢也只是抱怨两声，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娄燕妮也只听着，没有插嘴，这种事情，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随意多嘴的好。
而且左卫国和邢小娟这两个人，在娄燕妮的认识里，从始至终都跟她扯不上任何关系。
从沈家出来，娄燕妮还是照旧匆匆赶回了家，家里有两孩子，心里总是惦记着的。
娄大姐一家的房子在年前给定了下来，是间废弃了两三年的旧红砖瓦房，屋子烂得厉害，年前肯定搬不进去，年后还得仔细修葺好才能进去住人。
房子最早也是娄姓本家人的屋子，不过家里没有男丁，闺女外嫁老人过世后，房子就归了生产队，早些年也有五保户轮番住过，不过后来村里五保户都搬家到了停课的小学那儿，这屋子就空了下来。
地方离娄家不远，村里各家各户的格局都差不太多，都是两间住人的房间并一个堂屋，灶屋茅房挨着主屋砌，旁边就是荒废的菜园子。
屋顶上的瓦片几乎都要重新换过，不过墙壁也结实，再住个十几年不成问题，村里各家都有屋子，就算想要房间也多是在自家的宅期上新建，一间废弃的破房子换点钱，各家各户都分点，大家都很乐意。
现在天冷不好动工，不过娄姐夫已经把瓦片都买了回来，只等天晴就请人帮忙修葺好。
房子定好，户口也落了进来，农闲过后，娄大姐一家就在本村生产队上工，年底直接在这边分粮分钱，说到分粮分钱，去年娄大姐和娄姐夫秋后分的钱粮，钱是都要到了手，但粮足足分了一半去了婆家。
姜家那边理直气壮，她们一家四口虽然没在家里住着，但孝顺老人不能落下吧，反正划拉划拉，夫妻俩就没剩下什么了。
好在现在已经解脱了。
……
娄靖平回家那天，双胞胎早早就起床坐最早的班车去省城接人了，虽然知道娄大哥回来就能见到，不必浪费来回的车费，但两人根本就坐不住，先前韩凛就说有东西要捎回来，娄燕妮怕娄靖平一个人弄不回，干脆给了钱，让他们去接人。
“姐，还好你让我跟竣林去了，不然大哥还真不一定能回得来。”娄燕秋拿的东西少，进门比娄靖平兄弟两个要早，进门就累得直喘气，喝完水，立马嚷嚷开来。
娄靖平要回乡探亲，大舅子妹婿两个愣了给搜罗了好几大包袱的东西出来，要不是双胞胎早早赶来，娄靖平原本是打算是存在火车站，多跑两趟省城往回拿的。
娄燕妮出门一看，也有些傻眼，就是搬家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足足四个大包裹，娄靖平笑，“这一大包是给家里攒的一些物资，棉衣棉裤都有。”
虽然每年娄靖平省出来的新旧军装，都会往家里邮，但这次难得回来，娄靖平和韩凛想办法多弄了两身半新的大军棉衣，专门给双胞胎夜里学习和上学的时候穿，披着不冷，娄燕妮早就有了，韩凛给弄的新的。
光这两件棉衣就占了不小的份量，他还特意厚着脸皮跟人女战士换了一身女军装，娄燕妮不用他管，这是给娄燕秋准备的，算是考上大学的奖励，娄竣林不用，他的旧军装都邮回来给他了。
还有驻地那边的特产，娄燕妮喜欢吃的松子干果韩凛又弄了不少回，还有干货和熏制好的野鸡野兔塞了满满一大包，份量最重，其实先前娄燕妮已经去邮局收了一回包裹，没想到韩凛又给她弄了许多来，生怕她不够吃似的，惹得娄燕妮哭笑不得。
还有一个大包裹是给小哥俩的东西，奶粉玩具什么都有，反正看着韩凛对妹妹和两个外甥这么上心，娄靖平心里是熨帖又放心，还有那么一点想对妹妹好，又使不上力的心酸。
这个年，除去在部队回不来的韩凛，娄家里里外外的人算是全聚齐了，娄大姐嫁出去这么几年，今天也是头一年在娘家这边过年。
说起来，娄大姐正经年初二回娘家，也是从娄燕妮结婚后才开始的。
不过难得一家团聚，这些不开心的事就不提了，娄靖平回来，不仅是双胞胎撒了欢，就是小哥俩和田妞、田宝两个都玩疯了，娄姐夫要忙房子的事，再加上他本身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陪孩子疯的人。
娄靖平就放得开了，他手上还有回家这个月的津贴，给孩子们买零嘴买炮玩，一点也不小气，可把几个孩子都喜疯了，小哥俩更是在娄靖平回来的短短两天内，学会了喊大舅舅，气着娄竣林够呛，直嚷嚷着小哥俩人小贼精蔫儿坏。
“我现在就愁靖平的婚事，你看他现在这样，跟个孩子似的，哪里像个要结婚过日子的人。”娄大姐跟娄燕妮一块在家准备年货，生的瓜子和花生都买了回来，得抓紧炒出来。
娄燕妮听着这话头，立马问娄大姐，“姐，你这边是有合适的对象了吗？”
她这两年也一直操心娄靖平的事，不过进了部队，这结婚的事一时半会就急不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希望娄靖平能找个性子平和的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是我婆家队上的姑娘，人长得一般，但性格好能干，我看挺适合咱们家的。”娄大姐负责烧火，娄燕妮负责炒。
适合咱们家？娄燕妮愣了一愣，“怎么个适合法？”
“靖平娶媳妇，肯定要找个能撑起门户的，那姑娘亲娘去得早，在家里是老大，底下五个弟弟妹妹教得极好，家里家外一把抓，人不软有主意，以后肯定给照顾好奶奶，管好燕秋和竣林两个。”娄大姐细说了女方的家庭情况，包括女方继母兄弟妹间的关系。
“就是继母难缠了点人，不过姑娘也厉害，护着弟弟妹妹也长大了。”
其实厉害点挺好的，但是娄燕妮听到继母难缠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韩凛继续也有些难缠，不过人家自持身份，还算好对付，但好对待，但娄燕妮心里就真没疙瘩了，肯定有的，只是有时候顾着韩父的面子，她不说而已。

第二百零四章 红红火火过新年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姑娘人好就行。
娄燕妮又问了问对方姑娘家弟弟妹妹，听说几个弟妹都被教得很好，学习都不错后，娄燕妮微微点了点头，结果听到娄大姐说那姑娘亲弟妹都比着继母生的弟弟妹一样，都不用干活，娄燕妮就不说话了。
她不是那个姑娘，不在她们家里生活，没法对这事发表什么意见，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认同，不过娄大姐却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挺好。
“靖平找个利索点的姑娘好，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呆在部队，不用操心家里了。”娄大姐总结道。
其实娄大姐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娄靖平虽然是行二，不过却是家里的大哥，家里现在没有父母，长嫂如母，以后嫂子进门，肯定要承担起照顾奶奶和双胞胎的责任。
但是娄燕妮想的不光光是这样，她以前就希望娄靖平能找个合心意，能说得上话的姑娘，而且结婚以后，嫂子最好去随军。
她自己就是军嫂，最能理解嫁给军人的苦，如果不是已经考上大学，她肯定在邮电学校拿到毕业证后，就直接去随军的。
打从和韩凛结婚后，知道两人心意相通，有劲往一块使的甜蜜后，就更希望娄靖平能找个真正爱他为他着想的好姑娘。
奶奶她们姐弟妹几个可以一起帮着照顾，双胞胎现在上学，以后自己参加工作，肯定能照顾好自己，至于婚嫁问题，大半靠他们自己，她们当哥哥姐姐的也不会干看着，并不需要嫂子挑子全部重担。
“我是打算这几天找媒人说一说，安排他们两个相一下的。”娄大姐自顾自地说着，见娄燕妮一直不说话，侧过头来，“燕妮，你什么意见，倒是说一说。”
娄燕妮觉得自己挺双标的，她自己家里负担也重呢，当时还跟韩凛提了那么多条件，但是她听着娄大姐的形容，不知怎么总觉得那姑娘不大适合娄靖平。
犹豫了一下，没问别的，只问娄大姐，“那姑娘什么文化程度？”
其实家庭负担重没什么，没念过什么书也没什么，娄燕妮并不是太看重这些，这并不是能不能过好日子的判断准则，当然负担轻一点，有文化是更好的。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家里弟妹一大串，好些姑娘就是没念什么书，照样性情通达，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像秋果就是这样的姑娘。
娄燕妮只是想拿这事阻一阻娄大姐，她知道娄大姐有点在意这个，怕她着急，匆匆就把这事给定下了。
说到文化程度，娄大姐愣了愣，说句实在话，在农村里像娄父这样注重孩子教育的家长不是没有，但咬牙绷紧裤腰袋，儿子闺女一块供的，真没有几个。
娄大姐倒是没细打听过这方面，但是想也知道，身为家里的大姐，亲娘过世没一年后娘就进了门，接着又是生，那姑娘不大可能上过学。
“那这事再缓缓吧。”娄大姐也是细细打听过，好不容易觉得个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哪里知道。
娄燕妮松了口气，不过相亲虽然缓了下来，这事还是得跟娄靖平提一下，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别，大姐，燕妮，这事先不急，缓两年再说。”娄靖平听了立马摆手，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怎么成家。
而且……娄靖平压下心底的愧疚，什么也没说，只说不要安排相亲，等他提干后再说这事。
娄大姐其实挺想反对的，娄靖平如今都二十好几了，村里他这个年纪的男青年，好多孩子都几岁了，不过娄靖平毕竟跟村里的男青年不一样，娄大姐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另外就是，她这个大姐，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管底下的弟弟妹妹。
办年货的事，不用娄燕妮和娄大姐操心，买和运都是娄姐夫和娄靖平他们的事儿，今年市场上已经有了个人在集要销卖印刷好的对联，特别洋气好看，还有花样子。
这时候手工写的，反而不如印刷的工业品招人喜欢，对联摊子上每天都挤得水泄不通。
以往家里的对联都是娄父自己写，后来是娄靖平自己写，不过为了省钱从来都只写大门上，今年娄靖平大手笔地给家里每个门口都给买了新的印刷对联贴上。
娄燕妮姐妹三个还剪了好些窗花给贴上，家里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好看，红火！”娄奶奶高兴，看着孙子孙女都齐齐整整地在自己跟前，心里就直乐呵，尤其是曾外孙辈的几个也都虎实可爱，娄奶奶就更高兴了，“到了地底下，我也能跟你们爹和爷爷交待啦。”
老人家总是会这么感叹几句，娄燕妮也不劝，让田妞把小哥俩和田宝带到娄奶奶面前，娄奶奶就顾不上抹泪感叹了。
过年的那天，一家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娄燕妮相机带了回来，给家里人拍了个全家福，虽然没有韩凛，心里微微有些失落的娄燕妮脸上还是挂上了笑容，心里想着，等明年孩子大一点，她就能带着孩子去看他们的爸爸了。
这个年娄家放的鞭炮最多最响，村里的人家都忍不住笑着叹道，娄家兄弟妹几个日子总算是过起来了。
当然也有眼酸难受的人家，刘美芝她妈妈看着家里清汤寡水的年饭，忍不住把自已卷钱跑了的二姐一家骂了一通，又骂白养了刘美芝这个闺女，竟然真跟娘家断了亲，还骂儿子媳妇，大过年的居然去了儿媳妇娘家。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悔了娄家的婚事，你看看娄家现在，再看看美芝现在嫁的什么人家！”现在刘美芝的妈妈是后悔不已，就晚了那么几个月不到一年的事，“哎！”
可惜刘父和没娶媳妇的老三老四都不理她，当初退亲的事他们都是同意的，现在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至于闺女那里，只是不跟刘美芝这个妈来往罢了，前些天刘父在镇上遇到女儿女婿，刘美芝还偷偷给他这个爹塞了钱呢，现在喝的小酒也是女婿给他打的。

第二百零五章 你就这么高兴？（月票250加更）
刘父这辈子老实，被刘美芝她妈欺压惯了，老婆要搜刮家里贴补娘家他管不住，儿子只听儿媳妇的话他也管不了，女儿女婿不和家里来往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家里娄靖平其实已经听娄竣林说了发现刘美芝老舅笔记本的事，当时娄靖平就惊出了一身汗。
他心里清楚，在没当兵之前，他最发愁的就是家里的生计，操心娄燕妮的嫁妆和双胞胎的学费，如果那时候刘美芝的老舅找来，他有十成十会被骗去煤矿。
这事娄竣林一直没有跟家里其他人说，只跟娄靖平仔细说了个清楚，他有点怕他哥心里还惦记着美芝姐，虽然娄竣林心里清楚，刘美芝老舅的事，跟刘美芝没有半点关系。
“这事我知道就行了，就别跟其他人说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娄靖平也没打算宣扬出去，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了下来，刘美芝老舅也坐牢去了，就没必要再牵扯到其他人的生活了。
至于刘美芝，娄靖平心里早就放下了，他现在心都在部队，所以暂时不考虑个人大事。
娄靖平的探亲假并不长，出了初六就归了队，虽然还没有开学，但娄燕妮带着孩子，和双胞胎也踏上了返校的旅程。
做枇杷果酱的事，娄燕妮已经跟娄大姐谈过了，每年也就那么一段时间可以做，做完就没了，不过多少是个收入，娄大姐自然是愿意做的。
娄燕妮把做果酱要注意的地方，都细细地跟娄大姐说了，这做果酱本来就不难，重要的是细心和干净，这两点娄大姐都不缺，就算开始做得不大好，多做几次也就熟练了。
双胞胎还是把人送到南京，等到杨姨从北京过来后，双胞胎才回学校去。
娄燕秋休学的事情，娄燕妮没同意，但是她要考电影学院她也没反对，业余时间自习，能考过就去念，考不过就歇了心思好好念书。
这个结果已经比娄燕秋想的要好很多，要知道在家里说这事的时候，娄大姐和娄靖平都不是太同意，娄大姐是坚决不同意，娄靖平则是让娄燕秋自己想清楚，然后听她二姐的。
不过娄燕妮一直没有给她答案，娄燕秋心里都在想，要不要就这么算了，毕竟不是没有机会摆在她面前过，只是她实力不济，或许她天生就没有这个命呢？
结果她二姐还是最疼她，娄燕秋乐得抱着娄燕妮在月台上连亲了两口，还转了两个圈，吓了娄燕妮一大跳，也惹来周围一阵瞩目。
不过他们三个一看就是亲姐妹，倒是没有人说什么，而且明显那小姑娘是高兴才那样子的，反正只要不是男女同志伤风败俗，就没人说什么。
“你就这么高兴？”娄燕妮嗔了她一眼，知不知道她做这个决定做了多大的煎熬，娄燕秋年纪还小，只想做她喜欢做的事，但她当姐姐的，想惯着她又怕害了她。
不过也多亏了先前在火车上遇到了江春梅母子，回到南京后，虽然还没开学，但娄燕妮特意去学校打听了一下，确认江海潮确实是学校的同学后，才给远在北京的江春梅打了电话。
那天在火车上，娄燕秋带着听话睡在上铺，没有看到江春梅的工作室，上面的工作单位写的是电影学院，娄燕妮当时就存了打听的念头，只是不敢确认而已。
知道电影学院是正规大学，毕业出来也管分配后，娄燕妮才放了心，虽然江春梅说不是每个毕业生都能上舞台，可能分到剧院做幕后或者别的工作，但娄燕妮最大的顾虑已经没了，便爽快地同意了。
娄燕秋点头，笑眼明媚，“嗯，特别高兴！”
“不能荒废学业知道吗？”娄燕妮故意沉了脸，娄燕秋也不怕，脸上还是笑，小姑娘长得好看，笑起来格外动人，不少人的目光从刚刚停在这边起，就没怎么挪开。
娄燕妮也拿她没办法，只让娄竣林平时多盯着她一些，娄竣林自然应了。
上了火车，娄燕秋心里的喜悦才渐渐淡下去，这一分别，又是好几个月不能见，暑假她可能要留在京城备考，可能一年都见不到面。
送走了双胞胎，娄燕妮心里也空落落的，想到家里等着她的小哥俩，才打起精神赶快回家，路上见到有卖栗子糕的，特意给小哥俩买了两块。
火车到了京城，下车韩卓就在站台上等着了，“燕秋，竣林，这儿这儿。”
跟着韩卓来的同学看到娄燕秋后，撞了撞韩卓的肩膀，韩卓得意一笑，快步走上前去接过娄燕秋手里的行李，“嫂子让我来接你们的，这一路硬座过来累了吧。”
“不累。”娄燕秋笑容明朗，干什么都是劲，熬两天的硬座火车又算什么。
娄竣林是拿娄燕秋没办法了，悄悄跟韩卓说了原因后，韩卓紧了紧拳头，燕秋这么优秀，他还得更努力才行。
送走双胞胎后，南邮这边也开了学，娄燕妮又开始恢复了学校家里两头跑的生活，辣椒肉酱的生意暂时没法做，得等辣椒上市才行。
又一年过去，政策明显比起去年又松动了许多，大城市的改变比小县城的明显要大，娄燕妮租住的房子附近，荒废了十多年的自由市场重新组建起来，很快就慢慢热闹起来。
再想买什么东西，不必往供销社或者乡下跑了，现在有郊区的农民担着家里的出产来卖，品种多品质还好。
街上买吃食的摊子也多了起来，街面的铺子大多还是去年那些，但明显比起早先要热闹了很多。
原先街道上那些手工从业的剃头匠，裁缝师傅这些顺应时代发展，公私合营了十多年，虽然店面还是自己开着，不过收入大头归了公家，他们拿着微博的工资干活。
从去年起政策松动后，经营权铺面这些都陆陆续续还了回来，收入也不需要再上缴公家，只需要按时税后，对于经营大家显然要积极了许多，不再像从前懒洋洋的，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

第二百零六章 没有消息
娄燕妮在街道上住了一年多，去年暑假又摆了大半个暑假的摊子，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平时有来有往，娄燕妮一家和街坊邻居店铺老板都很熟悉，关系也都处得不错。
每天上学下学，大家遇上都会打几声招呼，互相问候，有时候各家亲戚送来什么特产，也会邻里邻居地送一送。
“燕妮啊，你家的粉面摊子什么时候开哦，我小孙子想吃木耳肉丝粉了咧。”裁缝铺的老奶奶遇到下课回家的娄燕妮，顺嘴就问了一句。
娄燕妮笑，“蒋奶奶，得放暑假，蒋蕊要想吃，您周末领家里来，我来做。”
“哎哟，那可别，你要管你们家双胞胎呢，我让她吃别的，等暑假再吃也一样儿。”蒋奶奶笑，挥手让娄燕妮赶紧回家去。
等到在家里吃完晚饭，娄燕妮和杨姨带着小哥俩出来遛弯，街道上就更热闹了，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会在这时候出来，好些人家直接在路上支起桌子吃饭，有些端碗出来的，还会去凑两口，也没人嫌弃。
娄燕妮喜欢这样有烟火气的城市，热闹繁华又有人情味儿，如果有韩凛在就更好了。
开学一个多月，娄燕妮也没有收到韩凛的信，打电话去部队，那边只说韩凛出任务去了，娄靖平倒是接了一回电话，也不过匆匆说了两句便离开。
年底的时候，娄二丫跟陈伟在部队办酒，娄燕妮没能去得成，只早早邮了块灯芯绒的布料过去当添妆，让韩凛多上了人情，这次回老家也没有见到二丫的人，听说是跟陈伟去了婆家过年。
所以也没法从娄二丫嘴里打听部队那边的情况。
当了军嫂就是这样，娄燕妮也没有什么办法，每天回家多了件事，就是指着韩凛的照片教小哥俩那是他们的爸爸，可是照片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而已，哪里及得上真真切切的人有温度，立体形象。
好在小哥俩不愁吃穿，对爸爸这种生物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每天只要有磨牙的零食，娄燕妮能按时回家，再每天出去遛弯跟大哥哥姐姐们玩耍，他们也算乖巧得很。
“娄燕妮同学，需要我帮忙吗？”江海潮也租到了学校外面，他倒是没有家室拖累，而是身体不太好，当知青时落下的毛病，神经衰弱，宿舍根本没法睡，医生开了证明才租出来的。
两人租的房子还挺近，就在一条街上，事实上去年暑假江海潮开学前一段时间，还在娄燕妮的小摊上吃过早餐，不过两个人都对对方没有印象而忆，不过经过火车上的事，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了。
再开学，江海潮也正式见到了活泼可爱的小哥俩，他们被养得极好，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
娄燕妮这会正在往家里搬蜂窝煤，卖煤的推着平板车来，要多少捡多少，不过一般都不给往屋里送，都自己往里搬，娄燕妮一次买得多，搬了好几趟还没完。
本来刘彬说他下班就来帮忙，不过今天卖煤的人来得早，下午三点多就来了，娄燕妮也没有打算等他，毕竟非亲非故，人家碰上了愿意帮忙是人情，碰不上也不能什么都指着别人。
娄燕妮看着剩下的最后一筐煤，又看了看江海潮身上干净的中山装，笑着道谢，“不用，我这马上就搬完了。”
说完娄燕妮也没再跟江海潮寒暄，直接搬了筐就一摆一摆地往院子里走，搬煤这种体力活，就不要指望娄燕妮的形象有多好了，因为跟小哥俩打闹，不止是专门换的旧衣上，就连脸上都是小哥俩抹的黑印子，江海潮看了几秒，总是有些犹豫，往前挪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娄燕妮已经搬着装煤的筐进了院里，江海潮，“……”
得了，也不用纠结会不会弄脏衣服了，江海潮抱着书回了自己的租处，要说一个人住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吃饭问题不好解决，平时倒还好，可以吃食堂，双休日就不太方便了，尤其是去图书馆看书错过了饭点的时候。
去国营饭店吃，又贵又要粮票，
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男女知青一块儿住在吃青点，他的粮食都是交给会做饭的女知青安排的，到现在他顶多就是农忙的时候学会了烧火，能煮出一锅粥来。
其实江海潮心里挺想跟娄燕妮搭个伙的，就跟以前当知青一样，他给钱给粮，就双休吃两顿就成，为了避嫌，他可以把饭盆放在娄家，每天路过时带回去自己家吃就行，不过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娄燕妮先前的早餐摊就挺好的，价钱比国营饭店贵一点，但是不要票口味也更好，那大骨头汤汁，现在想想还要流口水，每到饭点，娄燕妮家里的饭菜香味就特别好闻，整条街都知道娄燕妮手艺好着。
不过江海潮心里没底，娄燕妮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就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娄燕妮把煤筐搬进院子里来，可以自己走的小哥俩就摆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吭哧吭哧地要来帮倒忙，娄燕妮已经放弃要赶他们走了，反正衣服和小脸上都沾了煤灰，干脆让他们玩了，盯着不许吃进嘴里就行。
杨姨也忙着在垒煤，娄燕妮劝也劝不动，想着等过年再封个大点的红包才行。
把蜂窝煤全送送到杂物房里垒好，用的时候直接拿火钳来夹就行，娄燕妮就开始烧热水洗澡了，最开始洗的就是已经成功把对方抹成煤球的听话懂事两个。
玩煤喜欢，玩水他们也喜欢，洗了两遍盆里的水不黑了，小哥俩还在大脚盆里扑通了半天，把娄燕妮和杨姨都弄得一身湿才罢休，洗干净换上干净外衣，放到床上给拦起来，一人再给一块馒头片，他们能安静半个多小时。
杨姨毕竟上了年纪，让杨姨赶紧去洗了个热水澡，等杨姨洗好来看孩子，娄燕妮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两人就领着听话懂事去给韩父打电话。

第二百零七章 没有消息
远在京城的韩父最想念的就是虎实的小哥俩，要不是娄燕妮这里是租的房子，韩父都想动用关系找人批条给她这里安个电话机，天天跟小哥俩通电话。
可惜房子是租的，其实租的也没啥，真要装也能装，就是批条费点功夫能弄到，但以娄燕妮勤俭持家的习惯，只怕也不会同意装，现在韩父就是再想，也只能等周末听听两个宝贝大孙子的声音。
唯一欣慰的是，小哥俩终于开始学说话了，娄燕妮教他们喊爷爷，他们也会一声声地喊，每次都听到韩父双眼泪光。
“不就是两个皮小子吗，你看你爸那个稀罕劲！”隋丽芳又开始了每周一次的唠叨。
开始韩欢对小哥俩也挺不以为然的，包括娄燕妮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嫂子，不过她爸中意这个儿媳妇和两个大孙子，去了南京的韩卓也很喜欢她们母子，经常跟她说大嫂的手艺好，小哥俩多可爱。
人的印象其实是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韩欢先前因为隋丽芳，对娄燕妮的印象很不好，但是这一两年来父亲和弟弟总说好，她也渐渐好奇和改观起来。
而且，隋丽芳每回念来念去都是这几个旧词，韩欢听都听烦了。
韩欢也不打算休息了，喝了水就直接上了楼，比起又多又难的习题，她妈更难对付，看了眼身后上楼起就一直不被敲响的门，果然只要她进入学习状态，她妈就不会再来烦她，韩欢长长地松了口气。
电话里娄燕妮问了韩凛的事，不过韩父三缄其口，娄燕妮也就没有再多问。
挂掉电话，韩父叹了口气，从去年开始，边疆就有动静，他现在虽然不在军中，但嗅觉依旧灵敏，他估摸着以韩凛的性子，只怕会申请上前线。
但这事却不好同娄燕妮说，怕她担心得太过，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南京，如果是在大院里，有别的军嫂开解，可能情况会好一些。
其实，韩父不说，娄燕妮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只是不敢确信罢了，先前娄燕妮还经常在家看报纸，听收音机里的时事新闻，但现在都给停了。
她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看，她只要等着韩凛和娄靖平安全回来就行。
三月初的时候，娄燕妮再打电话去部队，娄靖平也出任务去了，娄燕就妮不再往部队打电话，开始写信，把日常的点滴全部写进去，给韩凛写，也给娄靖平写，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收到。
没有消息，但韩凛和娄靖平每个月的津贴还是按时汇来的，娄燕妮每个月最安心的时候，就是拿到汇款通知单的时候。
只要不是抚恤金，就好！
但即便屏蔽掉那些时事消息，心里就会不担心吗？
照样担心，娄燕妮往往是夜里闷在被子里哭一场，第二天抹干了眼泪照旧生活，她还有两个孩子，她不能天天抱着他们以泪洗面。
眼看四月份过了，马上要进入五月份了，娄燕妮几乎夜不能寐，电台里已经通报了我军胜利的消息，但是韩凛和娄靖平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要是再没有消息，她就找到部队去！
但她也只敢这样发发狠想一下而已，她现在哪儿也不敢去，守着孩子才能安心一点点，不是离不得孩子，而是不敢去面对任何坏消息的可能。
驻地医院里，韩凛烦躁得要命，他要出院，但医生扣着不让出，明明他的伤已经好了。
“韩团长，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主治医生对韩凛的态度非常不满意，这人可是刚做了开颅手术不久了，哪里能这么快就出院。
韩凛气急，主治医生这里不批准备，他连火车站都到不了，“那总能让我打个电话吧！”
三月中撤离，四月底转移回原驻地医院，手术后休养了十来天，本来早早就应该通知娄燕妮的，但是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没法写字也没有去打电话。
到后来恢复好了，韩凛就打算赶紧去南京亲自告诉她，他完好无损地回来的消息。
结果……
“行，打吧。”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他只答应了帮隋海英拖着，可没说过要阻止韩凛打电话，这是正常要求，他没法拒绝，也超出了他的权限之外。
下课回家，听到说中午韩凛打来了电话，娄燕妮往邮局跑的时候，因为太心急还在路上摔了个跟头，裤子摔破了也没管，边哭边笑地往邮局跑。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电话就响了，娄燕妮还得等柜员接了，确认是找她的，才能接电话。
好在这次没有让她失望，电话确实是找她的。
“喂？”
娄燕妮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都在发着抖，传到电话那头时，格外清晰，听到娄燕妮声音的时候，韩凛嗓子也哑了，“媳妇，是我。”
真的是韩凛，娄燕妮死死地忍住眼泪，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生了怨气，“韩凛，你混蛋，你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们母子了！”
“……”韩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娄燕妮一顿连珠带炮地抢话，“韩凛，你要是不要我们母子了，你就赶紧回来办手续，别人一消失就大半年不见人影的，我……”
娄燕妮说不下去了，她话说得厉害，其实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媳妇，别说气话。”韩凛特别理解娄燕妮，她这样还算好的，家属院里有的嫂子，心疼完男人后，狠狠挠一通也是有的，韩凛顿了顿，“我想你和孩子们了。”
“……”娄燕妮拿着话筒不说话，韩凛能听到那边隐隐的抽泣声，他握着话筒，贴得紧紧地，好久才听到娄燕妮再开口，“我也想你，韩凛，你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她想见他，特别特别想。
“我很好，媳妇，你等我去看你们。”韩凛忍着鼻酸，强笑着道，“好久没回来，那些皮崽子欠收拾，等我把他们整消停了，就回去。”
“……”身后几个来看他们团长的“皮崽子”代表。

第二百零八章 不给面子
通过电话后，娄燕妮安心了许多，她别的也不求，只要他们都平平安安就好。
娄靖平还没有回来，受伤战士优先回部队，重伤的早就转移出了战区，娄靖平他们晚一点也会回来，韩凛则是因为受伤，从战地医院转到京城，再转回驻地的。
隋海英留着韩凛在医院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请他去参加她的婚礼。
“恭喜。”和隋海英一起来送喜帖的，是和韩凛一起走出战区的战友，比起韩凛这个徒有高干子弟之名，却没有沾过韩父的光的人，隋海英的丈夫年纪轻轻就是正团级。
履历很漂亮，韩凛去挑也挑不出毛病来，但以前那些军功怎么来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次韩凛心里却不大好受，漂亮的履历上，全是别人的功劳，也不知道这位李团长，肩上的杠星扛着重不重。
韩凛看不起李自成，但也没办法，人家挂的那个职，摆名了就是去战场走一圈捞功劳的，他要真打报告提意见，那就是二愣子了。
隋海英资态高傲，看着韩凛心里还是不太甘心，她怎么会不明白，李自成看着级别比韩凛高，实际上就是个花架子，比起前途，肯定还是韩凛这样这打这的军官更加靠谱和稳固。
这次韩凛立了大功，归队后铁定是要升的，实打实的军功，谁也抢不走。
不说这些，光是身高长相，李自成就不及韩凛良多。
偏偏韩凛看不到她，看上了个乡下村姑，村姑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村姑，对男人的事业一点助益也没有，还一大家子拖累。
好在李自成也不是全无长处的，至少身为李家的独子，李家所有的人脉资源都在往他的身上倾斜，日后即便比不了韩凛，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说不定有李家在，最后级别比韩凛还要高呢。
隋海英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嫁不成韩凛，又一定要嫁的话，自然得找个能稳稳压住韩凛跟他那个乡下媳妇一头的男人，哪怕不是靠他自己。
但良好的出身家世也是人实力的一部分，不是么。
“我和阿成打算在部队办一桌，姑姑不能来，要是表哥能来就真是太好了。”隋海英笑，精致的眉眼里仿佛藏着钩子，刻意把两人的关系说得亲近。
既抹去了先前倒追韩凛的经历，又给自己增添了筹码。
韩父虽然退下来，名头还是好用的，还有韩凛，年少有为，相信她结婚后在李家的份量会重很多，不然光是文工团台柱子可没什么用，提隋家更是没有半点用处。
可惜韩凛看女人的眼神一向不怎么好使，直接就把隋海英给无视了，随意把喜帖放到一边，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隋海英结婚那天，他能出院的事。
现在部队休整，他大概能休到一个半月的探亲假，战士们伤残退伍以部分军人转业安置的问题，在他住院期间已经解决，除去探望牺牲战友的时间，他至少能有一个月陪在她们母子身边。
至于隋海英结婚，到时随便托人随个份子就成，他跟李自成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块去，以他们的关系，李自成也不像是会送他喜帖的人。
韩凛有心眼，但不想把心眼白费在隋海英和李自成这种人身上，管他们什么目的，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不沾他们的边就成。
隋海英结婚那天，胸口挂着大红花，跟李自成在食堂门口迎宾，结果她左等右等，愣是没有等到韩凛。
就算韩凛要去找那个乡下女人，今天也不可能有车才是！
“这我可没办法，松了口子说今天能出院，韩副团那暴脾气他能老实听话，愣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我想拦也拦不住。”身为隋海英的好友，韩凛的主治医生也来了，至于出院手术得下午来办的借口，根本就不好使，人韩凛直接把部队文书干部留了下来，专门等着到点办手续。
隋海英气得直跺脚，她都放话出来了，今天韩凛会来参加她的婚礼，结果倒好，韩凛根本就不见人。
“自成，韩凛不能来了，你那事怎么办。”隋海英委屈着一张脸，去跟李自成说这件事，满眼的忧心忡忡。
李自成皱了皱眉头，他是很愿意和韩凛打好关系的，这次战役结束，他头上肯定会有战功，但是吧，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门儿清，这战功怎么来的。
韩凛的功劳，就算韩父不发话，也是鲜少有人敢抢的，韩凛护犊子，他下属的功劳也没人敢抢，要知道韩凛从入伍起，就是出了名的刺头子，惹他没什么关系，要是惹他护着的人，呵呵。
李自成这样的人，在外面张狂，在部队里还真张狂不起来，没那个底气。
他和隋海英的打算差不多，隋海英是想给自己的身份增加筹码，而他则是想跟韩凛搞好关系，给自己无端得来的军功加些公信力进去。
韩凛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韩凛半点面子都不给，谁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夫妻两个，隋海英清楚李自成的打算，李自成却是半点也不了解隋海英，只当她是内疚帮不到他。
“没关系，他韩凛不给面子，以后就不要怪我老李不给他面子，走，今天咱们结婚，领导们还等着敬酒呢，开心点儿。”李自成拍拍隋海英的肩膀，他心眼不大，这明显就是恨上了。
韩凛第一站不是去的南京，而是先往西北方向走。
有战争就免不了有伤亡，从进入军营的那天起，每个军人都为国捐躯的觉悟，韩凛也有。
舍小家为大家，保家卫国是刻在每个军人骨子里的觉悟信仰，上战场的时候谁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撤出战区，面对那些冰冷的数字，带不回来的骨灰，没有名字的墓碑，就是钢铁铸成的汉子，心里也受不住。
他们不是头批部队，伤亡较小，但不是没有，而且因为地雷炸伤伤残退伍，转业回乡的有很多。

第二百零九章 媳妇，对不起
韩凛按着在医院里早早琢磨好的路线，一家家走坊，走完再回到南京时，兜里已经没剩下一个子儿，背了一身的债不说，脖子上还有一条长长的挠伤。
这家属悲痛这下挠伤的，先前送抚恤金的战士已经走过一遍，韩凛过去，等于生生将伤口再撕裂一次，但是不走这一遭，不做些什么，韩凛内心难安。
即便被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被挠得鲜血淋漓，韩凛也没吭一声。
他已经暗暗记下了好些个妻离子散，只剩下老父老母，或者孤儿寡母的家庭，不管怎么说，他一日曾是他们的副团，这辈子就有替他们照拂家人的责任。
韩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娄燕妮周末正好在家。
见到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韩凛，娄燕妮差点没憋住眼泪。
“回来了。”因为心里激荡的情绪太过汹涌，娄燕妮脸上的表情反而过份平静起来。
她打开门，让韩凛进来，“饿了没，我去给你煮碗面。”
“燕妮。”韩凛心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宁愿娄燕妮骂他打他，也好过她这样平淡的表现。
他看着心疼。
娄燕妮不说话，小哥俩今天难得没在家，天气渐热，他们跟着杨姨去街口理发部修头发去了，约好了晚一点再去接他们的。
韩凛默默地跟着娄燕妮身后，跟着她进了厨房，看着她在大锅前忙碌，烧水准备下面条，盖子揭开时，浓浓的蒸汽奔腾。
娄燕妮眼窝一酸，眼泪到底没憋住，落了下来，与此同时，她也落入了个即便削瘦，也如从前一般宽广让她安定的怀抱。
“对不起。”韩凛弯着腰，下巴贴在娄燕妮的颈窝处，眼眶微湿。
娄燕妮不吭声，韩凛把她掰过来，捧着她的脸细细地亲她，一边亲一边细声说着想念的话。
嘴唇所触之处全是一片湿润，韩凛的心都酸了，就像娄燕妮做的盐酸菜一样，被捻成一个球，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又酸又痛。
也只有在这时，韩凛的心里还生出一丝后怕来，还好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不然……他不敢想。
娄燕妮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亲到嘴唇上时，韩凛原本以为娄燕妮会躲，结果她热烈地迎上了他。
这种时候，小夫妻两个，战场归来，久别重逢……
“叩叩叩……”院门突然被规律地敲起。
娄燕妮飞快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脸上湿痕未干，却已经染上了羞赧的红霞，她伸手推了推混身僵硬如铁的男人，“你去开门。”
“……”韩凛这会脑子也清醒过来，觉得自己轻慢了媳妇的同时，又有些懊恼，烦门外不识趣的敲门人。
黑沉着一张因为削瘦而越发冷峻的脸，韩凛先去洗了个冷水脸，才大步往院门走去。
江海潮实在是受够了逢周末就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娄燕妮来谈搭伙的事情，结果被黑着脸来开门的韩凛喊得心肝一颤抖。
“你是谁？”江海潮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下乡当了几年知青，江海潮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下乡前两百来度的眼镜，也在七八年的知青生涯中摘了去，剃着平头，江海潮没有半点小白脸的样子。
警惕严肃的样子，还有几分唬人。
不过韩凛是什么人，他视线一扫，就摸清了江海潮七成的底细，他有那么吓人？对方拳头都攥得发白了。
“你又是谁？”韩凛皱着眉头打量了江海潮几眼，估摸着他八成是娄燕妮的同学。
韩凛眉头一皱，江海潮小腿肚就有些打颤，铁血军人这四个字不是说假的，何况韩凛还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气势未敛。
“我是娄燕妮同志的同学，我，我叫江海潮，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江海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也不是多胆小的人啊。
韩凛点了点头，果然，“我是燕妮的丈夫，江同学，你有事？”
丈夫啊，江海潮愣了愣，他见娄燕妮自己独身带着两个孩子，还以为……以为她丈夫在乡下种地呢。
江海潮不知怎么地，悄悄红了脸，“那个，同志，你别误会，我找娄燕妮同学，是想……”
这种时候男同学单独来找女同学，确实很容易让人识会，不过韩凛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有他在，他家燕妮还能看得上别人？
还是江海潮这种看着精干，实则骨头软软的男人。
不过，江海潮这么一番表现，要放在别人身上，不误会也得误会了，无端端地脸什么红，脑子怕是有毛病，韩凛轻哼一声，“我没误会，江同学直接说事就成。”
“……”说他想来搭伙吃饭？当着娄燕妮丈夫的面？
江海潮说不下去，默默地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是来借书，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合适，却又不敢再说，干脆尴尬地说不借了，之后就匆匆跑了。
“……”韩凛。
厨房里，简单的酸豆角肉末面已经热气腾腾地摆在了桌上。
娄燕妮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想想刚刚的事，脸上的热浪一直下不去，见韩凛进来，把筷子递给他。
“谁呀？”
韩凛先是呼噜了一大口面，看着面条瞬间少了一半，娄燕妮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在意来前门的人是谁，立马瞪着眼睛，嗔怒道，“你倒是慢点吃，撑坏了怎么办！”
连吃了三大海碗的面条韩凛才歇下来，他这一路钱都掏给了战友家属，最后只身上只剩下了车票钱，火车上就喝了几口热水填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而且媳妇下的热汤面，吃多少都不够啊。
娄燕妮心疼得够呛，又怕他吃多了撑着自己，匆匆洗了碗，就拉着韩凛出了门。
去消食，也顺便把双胞胎给接回来，杨姨可没办法领着两个皮小子回来。
江海潮就这样被两口子抛到了脑后。
理发部里，小哥俩坐在老板娘家的竹床上，跟同是一周岁多的理发部家的小妹妹玩得不知道时间。

第二百一十章 脑回路不正常
韩凛看到在小床上玩得乐呵呵听话和懂事，眼眶忍不住热了热，从娄燕妮出了月子后，除了在照片上看到小哥俩，这是他们父子三第一回 见面，陌生又熟悉。
“呀！”杨姨正同老板娘说着话，看到韩凛先是愣了愣，继而是不敢置信的惊喜，看到他身边的娄燕妮才确认下来。
杨姨立马喊听话懂事，“快看，爸爸回来了。”
爸爸？照片里的爸爸？
小哥俩看过去，眼里全是陌生，韩凛心口一缩，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小哥俩平平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齐齐扫向娄燕妮眼，双双眼睛一弯，咧嘴笑着，冲着娄燕妮喊起妈妈来，听话的小手更是举得高高的。
来的时候是娄燕妮抱得懂事送他们过来的，现在妈妈来接他们回家，听话就知道回去的路上，该是妈妈抱他的，是以笑得特别灿烂。
懂事也不吃味，知道哭也没有用，反正明天就该抱妈妈先抱他了，他自己从凉床上爬起来，哒哒走到杨姨身边，牵着她的手要回去。
韩凛回来了，娄燕妮本来就是来接孩子的，杨姨本来想让韩凛抱孩子，不过看他生疏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懂事抱下床，牵着他慢慢往家走，韩凛不知所措地跟着。
回到家里，杨姨没有在家呆着，跟娄燕妮说一声她出去遛弯就出了门，娄燕妮看了眼站要院子里不知要做什么的韩凛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去拿脚盆过来，孩子们该洗澡了。”娄燕妮心疼他想亲近孩子又不太敢接近的样子，指使着韩凛干活，自己则去灶上提一直温着的热水。
小哥俩最喜欢洗澡，虽然身边换了个人，但是妈妈还在身边，两人就没什么意见，到底是血缘天性，澡还没洗完，父子三个就熟悉了起来，但也仅只是熟悉而已。
韩凛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也脏得很，娄燕妮给他捡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出来，韩凛便穿着大裤衩直接在井边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澡换了衣服，院子里娄燕妮已经搬了凉床出来，韩凛眼窝一酸，“这么重的东西，怎么不等我来。”
娄燕妮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习惯了。”
韩凛不在家，韩父和陈叔也回了京城，杨姨平时在做不少家务，还要看孩子，已经很累了，家里的这些体力活，娄燕妮已经做得习以为常了，哪怕韩凛回来，她也一时没有想得起来。
心里太多愧疚了，韩凛眼眶微红，一激动就大步过去，把娄燕妮抱在了怀里，娄燕妮鼻子也酸了酸，其实街坊邻居里，男人就算在家，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女人干，搬个竹子做的凉床，算不上重体力活，但是韩凛眼里的心疼，看得她分外窝心。
“孩子们还在呢，赶紧松开。”娄燕妮拍了拍韩凛，话音刚落，正穿着薄薄的衬衣裤衩玩水的小哥俩，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哇哇大叫着跑过来，想要把两人分开。
听话怕韩凛欺负娄燕妮，一口咬在韩凛的腿上，别看他人小，但小家伙没什么轻重，小米牙咬人也是很疼的，韩凛怕把孩子的牙绷坏，赶紧松开娄燕妮，把小哥俩拎到凉床上。
“不许，欺负妈妈！”小哥俩学话略晚一点点，但一出口就能说准确的短句，娄燕妮先前怕他们不爱学说话，有点什么事儿都跟他们讲，也不拿哄一般小娃娃的叠词哄他们，孩子说话也不爱学叠词。
韩凛笑，“爸爸跟妈妈玩呢，没有欺负妈妈。”
小哥俩齐齐哼一声，明显就不信他，韩凛，“……”
娄燕妮去灶屋切了甜瓜来，见到了就是一大两小互相瞪眼的情况，“听话懂事，这个是爸爸，爸爸！”
“吃甜瓜！”懂事眼睛立马亮起来，一双笑眼弯弯，反正就是不理韩凛，听话也一样。
“……”韩凛，娄燕妮，孩子还小呢，再缓缓吧。
夫妻俩有很多话要说，小哥俩穿着开档裤，各抱着小块的甜瓜慢慢啃着，不用人陪着，也能玩得很好，何况娄燕妮就坐在身边，他们就更乖巧了，就是吃完两口，会自己仰着小下巴，让娄燕妮给他们擦擦。
“两个小人精。”韩凛看得直乐，忍不住想抱抱娄燕妮，不过不哥俩盯着呢，他稍有动静，就立马警惕地盯过来，韩凛失笑，“臭小子！我是你们爸爸。”
听话懂事可不管什么爸爸不爸爸，他们对爸爸这个词根本就没概念，虽然洗澡的时候熟悉了一点，对他们而言，韩凛可能就是哪个街坊叔叔，到现在为止也没喊他一声爸爸，反倒是韩凛想靠近娄燕妮，就会被他们呼上一巴掌。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哥俩对同他们挤在床上的韩凛十分不乐意，一直想把他推下床去，气得韩凛够呛，“我看得给他们做两张小床了。”
“还小呢！”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计较。
先不管小哥俩，反正韩凛回了家，娄燕妮整个人的精神就好了，可惜的是，现在离放暑假还早着，她每天还得去学校上课。
“没关系，我和儿子在家等你。”韩凛也舍不得娄燕妮，不过上课重要。
韩凛回来前的这一段时间，娄燕妮只在孩子面子装成寻常时的样子，在外头时，虽然日子照常过，但脸上的笑容是极少的，她一去上学，班上的同学就感觉到了她的不同。
知道她在外当兵的丈夫回来探亲，平时关系亲近的同学纷纷道喜，还起哄着什么时候带兵哥哥让大家伙见见，请吃饭是不可能的，现在供应紧张，班上这么多人呢，就算只请两三个人，也很容易就吃空一家人几天的口粮。
汤爱辉轻哼一声，完全不和她们凑作堆。
“娄燕妮同学。”江海潮拦住娄燕妮，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昨天好像说错话了，也不知道娄燕妮的丈夫有没有误会，但他当时说话真的没有怎么过脑子，不是故意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要显得磊落
原来昨天来敲门的人是江海潮，她和韩凛都忘了这回事，娄燕妮听着江海潮说完来龙去脉，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
江海潮的作为肯定不能对她和韩凛的感情造成影响，但是真的挺膈应人的，尤其是现在江海潮还跑到她面前来，一副忏悔的样子。
听完江海潮的话，娄燕妮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要走，江海潮忙把人拦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见娄燕妮疑惑地看向他，忙讪笑着道，“那个，我能不能跟你家搭个伙，我自己的口粮自己出，我还出菜钱，成不成？”
江海潮算了算，搭伙肯定比吃饭店便宜，就算贵一些，能吃得舒心也不错。
见娄燕妮不说话，他忙补了一句，“实在不行，煤油这些我也包了，其实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你丈夫在才显得咱们磊落，不过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方便，等你丈夫走了，我再来搭伙也行。”
“不可能！你找别人吧。”娄燕妮都要被江海潮给气笑了，这什么人哪，在火车上看着还挺正常的，怎么脑子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什么叫显得磊落，她是跟他有什么关系，才要去显得磊落！还她要是觉得现在不方便。
娄燕妮觉得江海潮可能是当知青的时候，被教育得太彻底，好好的把脑子给弄傻了，“不管我丈夫在还是不在，都不方便，明白我的意思吗？江海潮同学，人还是要点脸为好。”
这话可以说是很直接了，江海潮脸一直子就憋红了，“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想歪了，我给钱的，你要不再跟你丈夫商量商量？”
昨天看着韩凛那样子，感觉挺落魄的，娄燕妮家里的日子只怕没有表面上的好过，他也是为了他们好，有份收入，多少能补贴家里不是。
可娄燕妮明显不识好人心，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燕妮。”韩凛抱着小哥俩来接娄燕妮放学，他耳朵好使，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娄燕妮惊喜地看过去，转眼就被吓了一跳，小哥俩正一左一右地坐在韩凛肩膀上，小脸上乐呵呵地，看着娄燕妮看他们，立马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冲着她喊妈妈。
看得人心惊胆颤的，娄燕妮忙小跑迎上去，“你怎么把人扛肩膀上去了，小心摔着孩子。”
“没事，我还能再抱一个你呢，你信不信。”韩凛笑，凑到娄燕妮耳边小声道，把肩膀上的懂事挪下来交给娄燕妮，因为懂事冲娄燕妮伸手了，听话乖乖地坐着。
把孩子给了娄燕妮，韩凛顺手把挂在娄燕妮肩膀上的书包拿过来自己挂着，他个子高，挂着娄燕妮的书包，怎么看怎么怪，但韩凛一点也不在意，娄燕妮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娄燕妮小脸一红，伸手捶了他一把，“说什么呢！”
韩凛笑，把肩膀上的听话换了个位置，让他架着自己的脖子坐，这才看向江海潮，“江同学是吧，我们家的大事小事都是我媳妇做主，她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用同我商量的。”
“……”江海潮，昨天还满身戾气的人，居然是个怕媳妇的？
而且洗簌收拾好后的韩凛，英挺霸气，江海潮也没脸再说娄燕妮家日子不好过的话来，韩凛身上穿的可是半新的衬衣，看不出补丁的那种！
没管江海潮，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孩子，慢慢朝学校外走去，这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同班同学，娄燕妮都笑着跟对方打了招呼。
出了学校，两人先去市场买菜。
“妈妈。”懂事委屈地喊了声娄燕妮，羡慕又小心地看了眼坐在韩凛肩膀上，揪着亲爸两撮头发的听话，“想坐肩膀。”
“那你喊爸爸，跟爸爸说你要坐肩膀。”娄燕妮笑，慢慢地哄着懂事。
韩凛期待地看过来，懂事看了他两眼，不说话了，趴在娄燕妮肩膀上，头也不肯抬，娄燕妮叹了口气，“过两天就好了，孩子跟你还不熟。”
“没关系。”韩凛不着急，只是觉得心里亏欠孩子媳妇太多。
韩凛这一趟回来，瘦了很多，娄燕妮打算趁着在家的时间好好给他补补，也感谢市场开放，现在买鸡鸭鱼这些都很方便，有钱就能买得到，用不着票。
听话稳稳地坐在肩膀上，两手抱在韩凛的头，韩凛只需要一只手把住他的小腿就行，另一只手提满了东西，娄燕妮想分担一点，韩凛都不同意。
平时他不在家的时候，是真的有心无力，但只要他在家，哪里还舍得娄燕妮那么累。
娄燕妮也不同他争，心里满是甜蜜。
到了出菜市场要回家的时候，懂事不干了，平时回程的时候，他和哥哥就能换过来的，犹豫再犹豫后，冲韩凛小声地喊了一声，“爸爸。”
韩凛愣了愣，好半晌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弟弟坐，妈妈，自己走。”听话很有哥哥风范，冲娄燕妮扬了扬手，就往下倒，娄燕妮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一花，听话就被韩凛单手揽着落了地。
懂事如愿坐到了韩凛的肩膀上，特别兴奋，娄燕妮一巴掌拍到他的小屁股上，“不许乱动，等会要掉下来的。”
“爸爸。”懂事高兴，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韩凛郑重地“诶”了一声，还把懂事给颠了颠，愈发乐得懂事手舞足蹈，看是娄燕妮直揪心，韩凛笑，“放心，掉不下来。”
娄燕妮轻轻地瞪了他一眼，牵着听话跟在他们父子俩后头。
午饭做得很丰盛，娄燕妮本来就厨艺好，为了韩凛正是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去做，当然听话懂事要吃的米粥和蛋羹她也没忘。
饭菜上桌，见娄燕妮和杨姨要先喂孩子，韩凛立马拿过碗和勺子，“杨姨，你先吃饭，我和燕妮一起。”
杨姨没跟他争，笑眯眯地端起饭碗，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她高兴得很。
听话懂事吃饭很干净，围兜上什么也没有，吃几口总要挺起小胸脯让妈妈给拍拍，看在韩凛给他们坐肩膀的份上，听话也让韩凛给他拍拍，没有嫌弃他。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用不了几天，小哥俩就跟韩凛彻底熟悉了起来，尤其喜欢在韩凛身上爬上爬下，或者被韩凛举高抛起，每次都要把娄燕妮吓得一愣愣的，他们父子三个倒是高兴得要飞起来。
现在娄燕妮去学校，也不用担心小哥俩起床见不见她会不会哭，韩凛把他们哄得很好，顶多哼唧几声，父子三就能玩到一块儿去，到下课，韩凛会抱着孩子准时去接她，然后一家三口买菜做饭。
班上的同学知道娄燕妮是军属，不过娄燕妮大部分精力都在学习和小哥俩身上，极少同大家谈起自己的爱人，像汤爱辉，就觉得娄燕妮嫁的男人没什么了不起，说不定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兵。
韩父在这边的那段时间，除了和娄燕妮走得比较近的杨卫红，稍微清楚一下她们的身份，大部同学要么不知道，要么就以为是娄燕妮自己的父母家人，没人知道陈叔和杨姨只是警卫员和保姆。
韩凛出现在校园里，真的特别招人眼，就算他不穿军装，通身的军人气质也没法掩盖，眉眼深邃正气，正是时下最流行的审美，光这些就算了，韩凛特别体贴妻子。
只要他在，娄燕妮的书包永远挂在他的身上，一家四口去菜市场，娄燕妮只要负责挑菜，从来不用提半点重物，听说娄燕妮在家里啥活也不用干，光等着她爱人伺候着。
在这个男主外，女主内还要主个半外的的时代里，韩凛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就连杨卫红都忍不住有些艳羡，她爱人愿意带孩子，人也勤快，但是家务活是不常做的，她每天都管着父子两的一日三餐，买菜做饭都是她的话，回家还得给他们洗衣收拾。
不过想想韩凛去年一整年都不在家，杨卫红那些羡慕也就隐下了，不管怎么样，夫妻俩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明年毕业，我和听话懂事能去随军吗？”哄睡小哥俩后，夫妻俩才闲下来，坐在一起说话。
韩凛点头，他算着也是那个时候让媳妇去部队里随军，“今年我可能要调，明年正好稳定下来，随军报告我早打上去了，到时候我回来接你们。”
这次韩凛立的功劳不小，他才升不久，短时间内不能能再往上升，不过军功攒着，只等水到渠成，上头的意思是要组建一个新的部队，由他负责牵头训练，这次探亲假结束后，他有为期半年的封闭学习训练。
想到这里，韩凛有些内疚，他又得有半年时间没法固定和家里联系了。
听完韩凛的话，娄燕妮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是笑着道，“你放心去，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两人说完这些，韩凛吱唔着向娄燕妮开口要钱，娄燕妮愣了愣，也顾不上问，直接进屋把存折拿了出来，给了韩凛。
两人结婚后，娄燕妮就开始动用韩凛存折里的钱了，他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娄燕妮都进行了合理的规划，她的钱也开始往里存，两年多过去，存折里的钱只多不少。
“我存了一部分定存，现在没法取出来，你看看存折上的够不够。”不够的话，家里还有一张活动存折，可以拿出来应急。
韩凛拿着存折，好半天收不回去，“你不问问我？”
问什么？娄燕妮扔了摇头，拿起蒲扇轻轻替小哥俩打着扇子，“有什么好问的，你要用钱，肯定是有理由的，再说了，钱都是你挣的，我……唔……”
……
怕吵醒小哥俩，娄燕妮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韩凛跟吃了大补药似，平时就够折腾人了，今天晚上愣是把娄燕妮折腾得没有半点力气。
替媳妇清理干净，韩凛躺在一边，半撑着身体，心满意足地替她们娘三个打着扇子，不时俯身亲亲娄燕妮，“媳妇……”
“别喊我！”娄燕妮声音微微有些沙，又羞又恼，伸手想推开他，“你睡开点儿，热！”
“你真好。”韩凛厚着脸皮往娄燕妮挤了挤，他虽然瘦了很多，可娄燕妮那点劲，怎么推得动，韩凛把他到家前的行程跟娄燕妮交待了一遍，也说了他要钱的用处。
娄燕妮沉默了很久，心里满怀感恩，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真的庆幸，牺牲的人不是韩凛，娄燕妮也不嫌韩凛身子太热，回身抱住他，哭了！
“傻不傻，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不哭了。”韩凛心里也不好受，轻轻地拍着她，见她一直哭，韩凛笑着动了动，“还有劲儿哭，是不是？”
娄燕妮气死了，伸手捶了他两下，抹了把眼泪，“你那点钱够不够？”
韩凛笑，见娄燕妮要退出怀抱，忙把人拉回来，紧紧地抱住，“够，不需要那么多，主要是还给借我钱的战友，他们家庭也不宽裕，至于那些需要照顾的战友遗孤，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注意好分寸。”
第二天韩凛就把钱给战友邮了回去，他回家的时候找战友借了不少钱，全部还回去后，存折里的钱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娄燕妮一点也不心疼，这钱得花。
不过要开源节流也是真的了，正好辣椒上市有一段时间，娄燕妮顾着韩凛在家，为了多陪他，刘彬来找了两回，她都没同意做酱卖。
现在先把坛子辣椒做起来，过个一周就能做肉酱了，娄燕妮还打算多做一坛，炒给韩凛带去部队去。
韩凛知道娄燕妮去年暑假摆粉面摊子的事，也知道她做肉酱的事儿，这些娄燕妮都在信里给他说了个遍，韩凛一直是支持的。
“爸爸！爸爸！”韩凛帮着娄燕妮干活，最不满意的就是小哥俩了，他们要举高高要骑大马。
韩凛挤脸挤眼睛逗了他们两下，还是专心给娄燕妮剁辣椒，娄燕妮赶他，让他带孩子，他也不走，孩子哪有媳妇重要。
辣椒清洗晾干就得拌盐入坛，看着娄燕妮直接洗干净手就拌，韩凛心疼极了，选的是最辣的朝天椒，现在不仅辣还得加上盐，伸手和匀才行，他才剁了一盆，就觉得手上火辣辣地疼，可发娄燕妮先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干。

第二百一十三章 疼媳妇
帮着把辣椒全部清洗剁碎后，剩下的程序就是拌盐，这一点韩凛就没有办法代劳了，娄燕妮做东西，不是说多少辣椒放多少盐，有比例克数的，而是完全是凭感觉，多年厨艺积攒的手感，而且怎么拌也有讲究。
韩凛洗干净手，帮着把早早洗好晾干的坛子搬过来，等着娄燕妮拌好装坛好，他再封好坛搬到阴晾的杂物房里。
“行了，过三天就能炒了。”到时候正好赶上周末，娄燕妮把最后一勺辣椒放进坛子里，刚抬头就撞上韩凛自责又心疼的眼神。
韩凛琢磨了一下，决定把津贴分配再调整一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让媳妇忙着学业照顾孩子的同时，还得为生计操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给钱没法解决根本上的问题，不过这些还得从长计议，归队后还要跟政委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知道娄燕妮要开始做肉酱，最兴奋的就是刘彬，他现在在水泥厂上班拿工资，不过这些工资得上交养家，去年靠着娄燕妮的肉酱，到现在他手里竟然攒了一小笔钱。
钱不多，但再攒两年，讨老婆他肯定不心虚。
最让刘彬兴奋的是，前两天娄燕妮跟他重新谈了合作的方式，他现在不是代销，而是正式的合伙人，不止是出力还出钱的那种。
当然刘彬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是他娄姐照顾他，才让他投本钱进来的，不然根本用不得他，所以韩凛说让他多出力时，刘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其实先前阿彬也帮了不少忙的。”尤其是韩父和陈叔走后，家里不少体力活，都是刘彬主动跑来帮着干的。
刘彬忙摆手，“都是应该的，我跟韩卓是好兄弟嘛，就是搭把手的事。”
开始刘彬跟着喊嫂子，熟起来后，就直接改口喊姐了，他现在跟双胞胎也挺熟的，不过关系最好的还是韩卓，现在两人还时常通信。
知道辣椒什么时候出坛后，刘彬下了班就往乡下跑，提前去找要杀猪的人家，准备要定猪肉。
“凛哥，娄姐！”也是刘彬运气好，没跑两家就把肉给定上了，正常出栏的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刘彬干脆要了小半扇，他当时跟着韩卓蹭过几次饭，知道娄燕妮的手艺的，韩卓走后，为了避嫌，他就不方便再蹭饭了，现在韩凛在倒是正好。
肉钱就都归他出了，娄燕妮给，他也不要，老婆本可以再攒，好吃的不能错过。
韩凛帮着刘彬把猪肉给扛进了家门，娄燕妮都懵了，她就做了五坛辣椒，虽然比以前每一次需要的肉量都多，但哪里用得上这么多，而且做猪肉粒，并不是所有的肉都行，主要还是得瘦肉为主。
“没事，娄姐，你弄那个排骨也好吃，还有红烧肉，那个肉汁拌饭……”在韩凛面前，刘彬不像在韩卓面前得瑟了，再加上现在合了伙，就更不能像以前一样跳脱，他努力营造出稳重能扛事的形象，不过说到吃的，还是有些忍不住。
娄燕妮想了一下，也行，只是这么多肉，肯定吃不完，得赶紧先把肉粒先炒了，为了保证好吃，能用小锅炒，家里的灶不够，刘彬立马表示可以把家里的灶搬过来。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尤其是不下雨的时候，娄燕妮在厨房里连炒三锅，韩凛看着都热，可是帮着切完肉粒后，娄燕妮再不让他进屋，让他带着孩子出门。
剁辣椒的时候，主要是接触辣椒的人受罪，小哥俩站远点玩就没事儿，但是炒辣椒的时候，那个味道太冲了，大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小孩子。
江海潮爱吃辣，这是下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冬天修水渠，夏天发汗都少不了辣椒，路过的时候闻到那个味，口水就自动分泌出来，忍不住就想往娄燕妮家的院子里去，不过想到娄燕妮的爱人，他又不敢去了。
忙了一整天，才把三坛子辣椒炒完，给韩凛带的那些，可以等到他要走的时候再做，坛子辣椒本来就是窖藏得时间久一点熟得更好更入味。
因为猪肉买得多，娄燕妮还做了些坛子辣椒炒排骨试了试，不过排骨自己家里吃还好，卖出去，别人会觉得太不合算，毕竟一瓶子灌不了几块排骨。
忙完了这些辣椒肉粒，娄燕妮第二天才开始准备做排骨和红烧五花肉，刘彬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剔出的骨头和肉被他借了地方给冻住了，不会变质，作为人情，送了对方几斤排骨。
水泥厂是三班倒，刘彬早早就请了假，到娄燕妮家里等着，正好他来了，可以帮着韩凛看孩子，韩凛能进屋给娄燕妮帮忙做饭。
“凛哥可真疼媳妇。”刘彬打心眼里崇拜军人，这时候的男同志么，几乎都有一个军人梦，他也不例外。
不过刘彬见多了在家两手一摊啥也不做，还打媳妇的男人，像他自己，也就是在外头勤快，家里的事他都是不做的，他妈也不让他沾手，见到韩凛这样的，是真的特别挺稀奇。
杨姨跟着在一起看孩子，顺便闲话家长，笑眯了眼睛道，“可不是，不过韩凛平时不在，燕妮吃了不少苦，他是应该多做点儿。”
先前在大院，没有调到韩父身边的时候，杨姨也是在大院里工作，不过是在别的首长家里，也是看着韩凛长大的，看着他现在娶了个好媳妇，和老首长的关系和缓下来，她心里也很欣慰。
娄燕妮赶不走韩凛，只能默认他在身边帮忙，让他帮着剁排骨，剥蒜洗青菜什么的，夫妻两在小小的厨房里，只是做着简单的家事，心里也是甜的。
糖醋排骨，红烧五花肉，还有炒猪皮，素菜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刘彬眼里根本就看不到。
做菜这种事，主要还是手艺问题，可不是多放油盐味道就能好的，不会做饭，放多少油盐都好吃不了。
这一顿饭吃得刘彬满嘴流油，不过也就这么一回，他可不敢再这样麻烦娄燕妮，突然想起什么来，“娄姐，我后天要去北京出差，你有什么东西要我捎的吗？”
“还真有！”娄燕妮眼睛一亮。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偶遇
辣椒炒肉粒做好后能放个二十来天的样子，为了放久，娄燕妮特意放咸了点儿，不过这样正好，能够省着多下饭，大家都喜欢。
韩卓和双胞胎也爱吃，不过这东西不好寄，不像罐头封了口，她这边没法封，邮局不收，娄燕妮就是想给他们邮也邮不了，这会正好赶上了，她打算托刘彬捎些过去，现在合了伙，钱就直接从她这里扣就行。
给双胞胎捎了，自然也要给韩卓捎一些，大院那里就不必了，韩父不能吃这个，至于隋丽芳和韩欢，娄燕妮不打算主动上前讨好，东西送过去，还有被丢出去被骂的风险，娄燕妮心疼材料钱，也没那个必要。
知道刘彬要捎东西来，韩卓特意从学校请了假出来，约上娄竣林就去火车站接人来了。
娄燕秋没时间过来，她不仅要坚持现有学业，还得抓紧时间复习高考的课程，周末时间还去报了个电影学院附近的表演班补课学习，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刘彬是来出差的，跟着厂里的同事一起，把东西交给他们后，匆匆说了几句，便跟着同事离开了，送走了他，韩卓和娄竣林提着东西去了娄燕秋的学校。
“怎么瘦了这么多？”韩卓上次见双胞胎，是刚开学那阵，平时他也没什么时间出来，难得放假，娄燕秋得去补课，他也得回大院去。
开学那时候娄燕秋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脸上看着有肉，现在再看，娄燕秋脸上的婴儿肥一点也没有了，瘦下来反而没有先前好看。
“瘦了吗？我都没注意。”不过瘦也是没办法的事，娄燕秋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耗费都非常大，哪怕她平时就吃得挺多，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
韩卓一看就心疼了，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你下午还有课吗？跟我们出去吃饭吧，正好嫂子捎了好些吃的来，咱们也改善一下伙食。”
下午虽然没有表演课，可是她得复习功课，准备考试，不过看着娄竣林黑沉的脸色，娄燕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
把捎给娄燕秋的那一份分出来，帮她先送回寝室，省得她到时候还得多提一段路，娄燕秋很快就放好东西出来，嬉笑着一张俏脸，跟在娄竣林身边。
从见着面起，娄竣林就臭着脸不理娄燕秋，娄燕秋自知理亏，全程挨在娄竣林身边道歉，虽然明知道他们是亲兄妹，是双胞胎，韩卓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羡慕，想插嘴也没有机会。
“竣林，别生气，我保证，我有好好吃饭的。”娄燕秋别的不怕，就怕娄竣林跟她二姐告状。
娄竣林哪里能不生气，他就说，平时他要来学校这边看娄燕秋，她总不让他来，他还以为她只是忙着复习没时间，哪里知道她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生气是真生气，但也是真心疼，娄竣林崩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狠狠地瞪了娄燕秋一眼，“我知道你周末下午没课，我每周过来，盯着你好好吃饭。”
其实就那一顿又有什么用，不过娄燕秋不敢反驳，忙不迭地点头，她也不是真想瘦，就是人连轴转，休息的时间也少，才会瘦得快。
旁边的韩卓想说他也来，不过想到自己学校的规定，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三人去的娄燕秋学校旁边的饭店。
双胞胎本来就是勤俭的性子，韩卓以前倒是大手大脚习惯了，不过在南京那大半年时间，愣是把这坏毛病给改好了，三人点了两荤一素，就齐活了。
北方的菜量本来就大，哪怕有韩卓和娄竣林两个半大小子，这三个菜也够了。
不过北方的菜少辣是真的，菜一上来，韩卓就开了瓶辣椒肉酱，红通通的辣椒里缀满了大颗的肉粒，娄燕秋本来没什么胃口的，立马就觉得有些饿起来，赶紧盛了饭，让韩卓给她舀了一大勺。
吃惯了学校食堂的清淡，再吃这辣椒酱，第一感觉就是辣，辣得头皮都有些发麻，鼻尖瞬间冒出汗来，但是还是想吃，娄竣林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就着菜吃，想吃坏肚子吗！”
韩卓伸出的手顿住，又悄悄地收了回来，看娄燕秋俏皮地冲娄竣林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在心里悄悄一笑。
虽然娄竣林恶声恶气的，娄燕秋也不在意，吃得很高兴，没有了娄燕妮的管制，韩卓也放开了给自己添了一大勺，吃了个痛快。
他们这边吃得香，自然引起了老板和客人的注意，不过这边好吃辣的人不多，大家看到红通通的辣椒就有些怕了，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倒是老板上前来问了两句，得知是家里人做的才没有再多问。
吃完饭，韩卓抢先结了帐，死活也不肯要双胞胎给的份子钱，约好了有时间再聚，换着人请客才算罢休，因为韩卓和娄竣林还得赶回自己的学校，出了饭店，两个就送娄燕秋回学校，顺便去校门口坐公交车。
“燕秋。”邢小娟没注意到娄燕秋身边还跟着韩卓和娄竣林，笑站就迎了上来。
娄燕秋看到邢小娟并不意外，她已经遇到过对方好几回了，好像邢小娟在学校附近做小生意，卖什么娄燕秋不知道，也不是天天来，就是每周来个一回两回的样子，听邢小娟的意思，是打算在学校旁边开店的。
娄竣林认得邢小娟，没等娄燕秋打招呼，就皱着眉头把人拉在了身后。
邢小娟自然也是认得娄竣林了，看到他的当时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这是竣林吧，都好久没见，长成大小伙了。”
娄竣林皱着眉头打量了着邢小娟，现在邢小娟还是跟着左卫国住在个大院，虽然左卫国没有同她和好，但是邢小娟的日子过得不赖，气色特别好，穿得也很得体。
不过娄竣林始终没忘，邢小娟是坐过牢的。
娄竣林的防备邢小娟自然看了出来，她笑了笑，没再搭腔，看到公交车，冲娄燕秋摆了摆手，就上了车，视线却有意无意略过了韩卓手里提着的网兜。
如果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娄燕妮拿手的辣椒肉酱？

第二百一十五章 新的发财路子
送韩卓上了公交，娄竣林却没动，他这会也不急着走了，把娄燕妮拉到公交站牌后头的人行道边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娄燕秋。
“干嘛呢，娄竣林，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啊。”娄燕秋瞪了娄竣林一眼，无奈地道，“你是想问我跟邢知青的事儿？”
说起邢小娟，娄燕妮其实自己心里有个底，在老家的时候，邢小娟对娄燕妮而言，是大城市来的漂亮有文化的知青，而且她还特别热情，可以说娄燕妮对梦想的萌芽就是因为邢小娟的鼓励。
虽然那时候她和娄竣林在村里难得的初中生，尤其她还是个女孩子，但是家里什么情况，她难道不清楚吗？再喜欢她也得先管着肚子。
是邢小娟告诉她，即便是为了梦想，她也有能力赚钱替家里分担压力的，不过那时候邢小娟话里话外，都是说外面怎么好，好像随便什么个人出去，都能一飞冲天似的。
娄燕秋有自知之明，并不怎么相信，只把心思放在进纺织厂里，可以挣工资，还能上上台，她的梦想其实很小的，像邢小娟说的那样，成为大明星，她一点也不敢奢望。
娄竣林一脸严肃，“你说呢！北京这么大，她怎么没去我学校旁边，也没去韩卓学校旁边，偏偏到了你这儿来呢？”
那是因为，邢小娟特意来学校找过她。
其实就是来给送了点吃的，娄燕秋没要，不过打那之后，邢小娟就常来学校这边做小生意了，前两天娄燕秋还在学校外头碰到邢小娟，听她念叨了几句，说要弄个小吃摊，让娄燕秋有时间去她那儿吃饭，她每天自己也要吃，顺手带出来。
娄燕秋拒绝了，她每个月学校有补贴，家里也不需要她挤钱回去，她这是累瘦的不是饿瘦的，在食堂就能吃饱吃好，没必要到外头吃，更没必要白白领邢小娟的情。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如果还不起，就不要白白接受别人的好。
“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娄燕妮觉得娄竣林担心得有些太过了，邢小娟是坐过牢，但她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啊，当初坐牢也不是杀人放火什么的。
而且她也没什么时间跟邢小娟打交道，她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呢，就算偶然遇到邢小娟，也根本没时间说话。
娄竣林轻哼一声，“你自己说的你有分寸啊，我也不是看不起这个邢知青，我就是觉得她这人不正派。”
说到不正派，娄燕秋也有一点点觉得，不过应该也还好吧。
兄妹俩说了一阵，见娄燕秋心里有个底，娄竣林才放过她，时间也不早了，他还得赶紧回学校，走前想了想，掏出攒的钱票来塞给娄燕秋，“你平时多吃点儿，我下周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奶粉来。”
娄燕秋哪里能要娄竣林的东西，这些都是从他嘴里省下来的，男孩子本来就吃得要多一些。
“拿着，不然我告诉二姐。”娄竣林脸一板，拿出杀手锏，娄燕秋就不敢再推了，也怪她现在确实太瘦，不敢让娄燕妮知道。
看到双胞胎手里提着的肉酱，邢小娟又有了新打算，这个辣椒炒肉的酱是当时娄燕妮饭店里的招牌，回头客特别多，那时候还有厂家跟娄燕妮谈全作，想要批量生产，找娄燕妮出方子当技术指导。
结果倒好，娄燕妮傻不拉叽地说这东西没技术含量，愣是没跟人合作，最后人家还是做了肉酱出来卖，那些可都是钱啊！
邢小娟不知道的是，娄燕妮当初拒绝，首先确实是因为肉酱没有技术含量，再一个就是娄燕妮的继女，邢小娟和左卫国的大女儿要参加高考，娄燕妮要照顾孩子，不想分神到别的地方去。
“做了肉酱，再炒几个快手菜，摆个快餐摊子正好。”邢小娟忍不住把打算告知了去外面跑了一天回来的左卫国。
其实邢小娟心里，更希望能和左卫国一起南下去鹏城，那里才是真正的遍地是黄金。
可惜左卫国死活不肯挪窝，每天干着最累的活，就是不愿意跟她一起创业做小生意，不过两个人还能这样守在一起，对现在的邢小娟来说，还是挺知足的。
不去就不去吧，京城的发展慢一点，但毕竟是首都，未必不能拼出一片天下来。
左卫国轻哼一声，“又是学着娄燕妮的来？邢小娟，你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怎么不能做点别的，非得捡娄燕妮干过的来干。”
面对着邢小娟，左卫国连亲昵一点地喊娄燕妮的名字都不敢，语气还不敢好。
“卫国，你不能这么说，这些东西，我学到的，就是我自己的，像孩子们念书，不也是老师教的吗？难道学到手里的知识，还不许用吗？”邢小娟不认同左卫国的话。
这个时候做什么都赚钱，前十多年压抑得太狠，现在的衣食住行，处处都有大商机，再加上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只要有胆量有目光，干什么都能发财。
但是重生并没有让人变得更聪明，邢小娟本质上还是上辈子的那个邢小娟，她不懂经济，不懂经营，就算知道买股票会发财又有什么用，她连股票具体是什么，都不懂。
上辈子她学历也不高，最拿手的还是在宋士林婚后被逼出来的厨艺和干家务活，然后厨艺后来在娄燕妮的饭店里干活，她又学了不少。
去给人当保姆干保洁，没什么大出息，倒是可以干保洁公司，可是邢小娟也只在电视里看过别人演，根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想来想去，还是做吃的这一行，她最有底气最踏实。
上辈子娄燕妮不是干了个连锁饭店给左卫国吗，这辈子她也行，她还能做得比娄燕妮的那个更大，更强。
“我说不过你，懒得跟你说。”左卫国轻哼一声，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扯下来，便进了屋，把门给甩上了。
邢小娟知道左卫国还是扭不过那股劲来，她相信，滴水穿石，左卫国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粪坑里的石头
会回心转意才有鬼！要不是现在邢小娟勉强还算正常，左卫国怕真把她刺激得发疯，他早就想躲得远远的了。
他是疯了，才会想回心转意。
现在左卫国就盼着邢小娟能自己想开，遇到个她想嫁的男人，赶紧放弃掉他这个胸无大志的男人，这样他才能安心地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赶上好时候，他难道不想好好拼一把，好好孝顺上辈子为他操碎了心的父母大姐吗？
而且，左卫国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念想，他知道这辈子走到这一步，他和娄燕妮怕是再无可能，但是他能多攒点钱，日后远远地守着她，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帮上一点小忙就好了。
至于现在做苦力，左卫国不想干别的，他想过阵子简单的生活，身体虽然累透了，但精神是格外清明的，另外别看给人拖包裹累，但是钱真的不少挣，比正经上班的人要挣得多。
邢小娟不知道左卫国心底的想法，她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托人把快餐车给打好了，在去娄燕秋的学校，还是就近去火车站，邢小娟还是选择了火车站。
娄燕秋那丫头跟她姐一个性子，就跟粪坑里的石头似的，固执得很，打定了主意轻易说不动，哪怕她跟娄燕秋说再多，当老师没什么大出息的话，那丫头还是笑眯眯的，你说她应一声，最后还是老实上课。
邢小娟并不知道娄燕秋准备报考电影大学的事，这事也就娄家自家人知道，没考上之前，娄燕秋也不敢乱嚷嚷，到时候考不上的话多丢脸，当然她们一家人，也都不是那种张扬的性子。
这要是让邢小娟知道了，指不定能拼命鼓劲，赶紧考吧，娱乐圈可是个大染缸子，进去的话就别想好了，到时候负面消息一出来，娄燕妮气也要气死的。
其实邢小娟挺想拉着娄燕秋去电影厂旁边蹲守着的，就凭娄燕秋那张脸，肯定有机会能上镜头，只要被选上去演戏，邢小娟敢肯定，娄燕秋肯定会入套。
但是她不敢去做，怕这事让左卫国察觉了，她好不容易把两人拉近的关系又远了。
去学校卖快餐其实挺好的，虽然现在的学校有补贴，大多数学生也不大舍得出去吃，在食堂吃还得省着呢，不过总有那些家庭条件好不亏嘴的学生在。
不过还是火车餐外头来钱更快一些，先不说左卫国这样的苦力，就是上下火车站的乘客，总有饿肚子，想要吃饭的。
没必要为了娄燕秋那小丫头，累着自己还来钱慢。
邢小娟在家里把菜炒好了出去，架子车上一排六个大瓷盆，她现在倒是想弄不锈钢盆，可惜市场上根本就没得那东西卖，就这素净一点的瓷盆，还是她花了大功夫才弄来的。
辣椒炒肉、烧茄子、宫爆鸡丁、素三鲜、番茄鸡蛋，还有一盆子邢小娟自己做的酱菜，快餐摊子上就算齐活了，邢小娟还弄了几个那种淡黄色的瓷饭盆，免得第一天开张，因为没有饭盆卖不出去。
毕竟是到了北京，邢小娟多弄了两个北方菜，辣椒肉酱是必不可少的，不过邢小娟没做太多，打算弄批瓶子来罐装卖，这时候坐火车，除了很短途的，绿皮火车一般都得哐哐两天，几天几夜的都有，弄瓶辣椒肉酱下饭是最好的。
“姑娘，你这菜怎么卖的？”快餐摊摆开火车站，一揭开盖子立马就有人上前来问，大白米饭冒着香气，几大盆菜有红有绿，有荤有素，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而且新摊子么，特别干净，看着就舒服。
从年初起，火车站摆小摊的就多了起来，火车站这边赶过一两回，见没人查没人管，摆摊的人日益多了起来，但卖饭菜的，还真只有邢小娟这一家，别家都是买茶水蛋，包子烙饼这些干粮，方便带到车上吃的。
独门生意，邢小娟的生意开展得很顺利，第一车推到没有半个小时就卖光了，车肚里提前放好了几大盆再端出来时，赶上中饭的点，也卖得个一干二净。
左卫国冷眼看着，没说也没做什么，等到邢小娟抽出空来，打算给左卫国送饭时，左卫国人已经不见了，问旁边的人，只说左卫国接了活送客去了，邢小娟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生意好，竞争来得也很快，像是先前，大院里负责收租的二房东强嫂就在家做饭，院里干苦力的，都在她那交伙食费打饭吃，口味一般不过便宜啊。
人家先前也没想到还能像邢小娟这么干，见到赚钱，没两天，强嫂也出现在了火车站边上。
火车站那么大呢，邢小娟卖相好，虽然比强嫂的贵一点，但卖得比强嫂更快更好，不过最让邢小娟生气的是，她特意多放肉多加蛋的饭菜左卫国不吃，宁愿花钱去强嫂的摊子上买来吃。
气也无可耐何，只能生生忍着，不过夜里邢小娟还是没忍住哭了一通，又爬了一次床，然后被拒绝了。
娄燕妮这里，等到刘彬出差回来，不仅带回来双胞胎的信，她新一批的辣椒肉酱又做好了。
“娄姐，我们这东西要是能进火车就好了，我在火车上开了一罐，好家伙，全都跑来问。”要不是那些不是他自己吃，而是捎给双胞胎和韩卓的，刘彬差点就绷不住全给卖了，一个出价比一个高。
当然也有不吃辣，受不了那个味跑远的，但总的来说，喜欢辣的还是多数，而且火车上吃的东西少，味道淡还不好吃，这辣椒肉酱不管配什么，都特别香。
娄燕妮把信收好放到一边，笑，“就这点产量，就算进火车也供应不上啊。”
确实，娄燕妮这就是个产量不高的小作坊，为了保证口感，娄燕妮都是小锅炒制，而且课业多她不做，小哥俩吵闹或者有个不舒服，她也不做，市场上的辣椒不好不新鲜，那就更不会做了。
韩凛自然是不希望娄燕妮太累着，虽然他有兄弟转业到铁道上，不过他就只是听听，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拉爸爸
娄燕妮是小富即安，她会想办法改善一下生活，但真要她抛下生活去赚钱，她还是不愿意的，虽然她本来就爱做这些吃的喝的，做起来也不觉得累。
当初从外婆手里传承下这份手艺时，外婆也从没有教她说要发扬光大，或者以此牟利，外婆是传统的女性，教的从来都是让娄燕妮如何照顾好家的的胃，怎么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刘彬知道娄燕妮的性子，也就是自己兴奋说了那么一嘴，吃了一顿好吃的，就把这事给忘了。
做这些家里的煤消耗大，虽然娄燕妮上回买的还剩下不少，但韩凛还是去买了煤灰去街坊指的河沟里挖了泥，自己来印煤。
新印好的蜂窝煤晾在院子里，小哥俩喜欢玩得很，韩凛在做的时候，他们就围着韩凛转，经常“一不小心”就把刚刚印好的湿煤戳了个洞，或者踩掉一半。
韩凛也不生气，就看着他们玩，坏了的他再铲回秋和和，再重新印就行，小哥俩刚破坏一个时，还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看着韩凛的脸色，结果发现他不生气，也不像娄燕妮一样会说他们后，立马就撒了欢。
别看他们人小，破坏力是巨大的，韩凛已经印好晾着的一百来块煤瞬间就被他们踩完了一半，韩凛还是乐呵呵地看着，只差没夸他们踩得好了，还是杨姨看不下去，把小哥俩挨个捉住，把脚底板的煤一点点刮下来，放在学步车里拦着，才算消停。
“韩凛啊，你可别纵着他们，现在是你在，要是就他们娘仨个在家时，听话懂事干破坏可咋办？”杨姨懂韩凛的心思，但是也心疼独自带孩子的娄燕妮。
娄燕妮虽然买现成的蜂窝煤比较多，但是也要她一点点搬进来，要是新做好没晾透的煤，还是得在院子里晾个两天，要是小哥俩以为踩坏没事，继续撒欢可怎么办。
韩凛一愣，他光想着，反正在院子里踩着玩，他看着不危险，等会再把泥铲回去也浪费不了，才纵着小哥俩玩的，“杨姨，对不住是我欠考虑。”
说罢，韩凛大步向闹腾着要出来的小哥俩走去，先是把听话抱起来，站在蜂窝煤边，听话正高兴呢，就见韩凛捉着他戳煤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啥？这玩意不能戳？
听话不信，刚刚不是还戳得挺高兴的么，看了看韩凛又看了看煤，听话试探着伸出小手想再戳一下，结果又被韩凛板着脸拍了回来、听话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韩凛，瘪了瘪嘴，立马回身看向一脸哭笑不得的杨姨，张开双手，“奶，哇……”
见听话扑腾着短腿扑到杨姨的怀里大哭，韩凛心疼归心疼，又把懂事抱过来如法泡制了一回，懂事可没试着去踩，韩凛去抱他的时候，他就哭了，配和着听话的哭声，小哥俩跟二重奏似的，哭得震天响。
傍晚娄燕妮下课，发现竟然是韩凛一个人去接的她，问明原因后顿时哭笑不得，“你让他们玩都玩了，何必再来这么一糟，我下次再教他们就是。”
“不行，知错就得马上改。”韩凛脸色黑黑地接过娄燕妮手里的书包，两人并肩往菜市场那边去，走了没两步，韩凛犹豫着问，“我是不是太凶了？”
小哥俩哭了好久才停下来，不坐学步车也不敢去破坏院里晾着的煤了，就是……也不理他。
这些天，韩凛只要做出举高的动作，小哥俩就乐呵呵地往上扑，今天下午愣是一个两个，都不给他面子。
娄燕妮忍不住笑，小哥俩鬼精着呐。
回到家里，听话和懂事看到娄燕妮，立马就扑了上来，一着急嘴里就叽叽哇哇地告状，娄燕妮倒是勉强听得懂，身后提着菜蓝子的韩凛就有些懵了，不过想来也知道是要告他的状。
看着小哥俩哭得红红的眼睛，娄燕妮也心疼，不过还是抱着他们跟他们讲了好大一通道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明白，反正说完，韩凛要来抱他们，他们也不肯。
“你好好跟他们说，我去做饭。”娄燕妮觉得这父子三个都跟孩子似的，还是让他们自己和解吧。
吃完饭照旧是纳凉，韩凛忙了一天，先去冲了个澡，冲完就出来抱已经洗好扑了痱子粉，坐在凉床上玩的小哥俩。
明明洗澡的时候，小哥俩还不让韩凛抱呢，这会怎么就允了？
“你慢点抱，听话懂事可能要拉粑粑了，你把一下他们。”韩凛出来前，给娄燕妮兑好了水，娄燕妮捡了睡衣也进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擦着头发出来，韩凛还光着膀子在院子里一肩担一下晃悠着，见到她，小哥俩立马冲她直乐，娄燕妮刚要问，就听到一声悠长的屁。
然后臭味直冲韩凛的脑门而去。
韩凛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左肩的懂事难耐地动了动，突然咵……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哥俩还在冲娄燕妮傻乐，拍着手直嚷嚷，“妈妈，拉爸爸。”
还真是拉爸爸，娄燕妮也顾不得擦头发了，赶紧小哥俩洗澡的小盆拿出来，把热水先兑上，然后赶紧让韩凛赶紧把孩子放下来，教他们赶紧解决干净，再给他们重新洗洗，至于韩凛，先等着吧。
好在小哥俩穿的是开档裤，洗干净屁股重新扑上痱子粉就行，就是韩凛有些惨不忍睹。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韩凛夜里睡觉还总能闻见那股臭味，他倒不是嫌弃自己儿子，平时训练的时候比这更脏更累的，他也试过，就是觉得小哥俩纯属不怀好意。
可是他们才多大啊，两周岁不到呢。
“早叫你给他们把一下的。”娄燕妮不嫌自己儿子，但有点嫌弃韩凛，推了他一把，“你臭，躺远点儿。”
“……”韩凛。
趁着小哥俩睡着了，不给他们捣乱了，韩凛赶紧往娄燕妮身边挤，“臭什么臭，都是俩儿子拉的，你嫌弃我，就是嫌弃儿子，媳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想要换房子
小哥俩大概是梦里都惦记着今天被教训的事儿，韩凛刚往娄燕妮挤了挤，小哥俩就皱着眉头哼哼起来，娄燕妮就笑，不过马上她就笑不出了。
韩凛把她捞起下了床，誓要和娄燕妮融为一体，把身上的臭味渡给她。
“媳妇，还嫌不嫌，嗯？”韩凛搂着娄燕妮，掐着她的腰，把她的回答一点点撞碎，娄燕妮羞都要羞死了，又气又急，可惜又反抗不得，最后只闷在韩凛怀里哼哼。
……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韩凛面对的就不止是小哥俩的臭脸了，就连娄燕妮，也冷着脸不理他。
韩凛也知道昨天晚上闹狠了点儿，面对娄燕妮时总有些心虚气短，等娄燕妮起床时，桌上早摆好了韩凛煮的粥，和去外面买来的包子油条，杨姨笑眯眯地正在夸他。
“哼。”娄燕妮轻哼一声，以为买个早餐她就会原谅他？
娄燕妮牵着小哥俩过去坐下，韩凛面上端着，不过手下动作不停，殷勤得很，立马把手里吹凉的粥挪到娄燕妮面前。
分明韩凛在家的日子都是这样的，但今天饭桌上的气氛无端有些，说人说不出的怪异，杨姨看了看韩凛，又看了看娄燕妮，总觉得这小夫妻俩在闹什么别扭。
明明杨姨什么也不知道，但娄燕妮脸刷地就红了，瞪了眼正给她撕油条的韩凛，“吃饭！”
韩凛不敢真惹毛了娄燕妮，怕晚上真要被赶去睡凉床，昨天夜里他可是把人给欺负哭了的。
其实话说出口，娄燕妮就有些后悔了，她口气有些不太好，韩凛一年也难得回来几回，她不应该跟他生气的，但是看到韩凛那张脸，娄燕妮就不由自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越想就越生气。
在对待丈夫的态度上，以前梁素梅对娄父向来是温婉敬重的，娄父对梁素梅比村里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要好，两人显少吵架，娄父也从不会同梁素梅动手，但是娄父在家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威严是不允许被挑衅的。
出嫁时娄奶奶对娄燕妮说的，也是要温柔和顺，要有商有量，尽量多顺从。
娄燕妮有时候心里也会觉得矛盾，妇女都能顶半边天了，为什么还要女人多顺从，但有时候她又觉得有道理，夫妻俩过日子，总要有个先低头的，简单地来说，娄燕妮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一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老思想在里头。
娄燕妮对韩凛一开始就有一份对军人的崇敬在里头，不然也不能那么快接受韩凛，接下来定婚相处，之后长时间的通信，两人的感情是确定关系后，才一点点培养和积累出来的，韩凛虽然不常在家，但是娄燕妮特别有安全感，对她而言，韩凛就是她和孩子的天。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种口气同韩凛说话，她心里清楚，若不是韩凛对她宠得厉害，她绝不会这样子。
她矛盾过就代表着，她对感情其实是有防备的。
这种防备有很多原因，有梁素梅改嫁的影响，也有当初刘美芝退亲的影响，或许还有从小在村里见过的别的叔伯夫妻相处的影响。
是韩凛让她一点点放下了防备，在他面前越来越自在。
“赶紧吃饭吧。”娄燕妮缓了缓，随手捞了身侧一个儿子，塞到韩凛怀里，韩凛察觉到娄燕妮语气的变化，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出来，他就知道娄燕妮会心疼他，不过心里还是虚的，默默地按住挣扎的懂事，给他喂粥。
杨姨估摸着是小两口有小别扭了，知道闹不起来，赶紧三两口吃完，就出去收拾干活去了。
“今天晚上，把院里的凉床搬进屋里去，不然你就睡院子里得了。”见韩凛要开口，娄燕妮轻哼一声，把听话喂好，自己吃完，拎起书包就自己去上学去了。
她是后悔对韩凛态度不好，可不代表着她不生气。
韩凛手忙脚乱地给小哥俩穿好衣服鞋子，娄燕妮早出门了，看了眼大眼懵懂地看着他的小哥俩，韩凛认命地收拾桌子，拿手点了点听话懂事的小鼻子，“完了，你们妈妈这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呢。”
到了放学，韩凛已经跟小哥俩和解，父子三个乐呵呵地去接娄燕妮，娄燕妮好像也不生气了，到了晚上，韩凛才知道厉害。
“媳妇，院子里蚊子多。”韩凛委屈。
娄燕妮侧躺着，给双胞胎打着扇子，“那你把凉床搬进来，屋里熏过的，没蚊子。”
“……”韩凛，他想睡床，想挨着媳妇儿子睡。
可惜娄燕妮压根不理会他的诉求，他要是没脸没皮往床上挤，娄燕妮就把扇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去院子外睡，韩凛哪里拗得过她，也怕把孩子吵醒了，只得把凉床抱进屋里摆上。
睡屋里，离媳妇近一点也行吧。
这一晚上，韩凛根本就没睡什么，心痒痒地想往大床上去，不过他一动，娄燕妮就醒了，韩凛只能憋屈地躺在凉床上。
他要说有蚊子，娄燕妮就给他个灭蚊片，让他去韩卓先前住的那屋子熏一下，睡过去就成。
“……”韩凛，默默地翻了个身。
说到房子，这个小院不错是不错，但是只有她们一家和杨姨住实在是太浪费了些，小院子里现在空了一间正屋一间偏房，韩父他们回京城后，就一直空在了那里。
转租出去吧，招陌生人住总归是不方便，就是一般的熟人，其实也是不方便的，都不方便，毕竟她们家有两个孩子呢。
虽然双胞胎寒暑假会来住住，但多一间客房就能住得下，娄燕妮其实早有想法要换房子，可是看了好几处，要么就是学校边的家属楼，要么就是不带院子，到时候小哥俩没有撒欢的地方，稍远的地方倒是有小一点带院子的，但是她上学又不太方便。
不过先前经济宽裕，娄燕妮就一直租着，现在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租个远一点的房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 幼稚
娄燕妮想换房子的事，她才刚提，被韩凛一票给否决了，“这里挺好的，咱们就租在这里，我归队后津贴会涨一些，养你和孩子还是够的。”
“你走了，就我和杨姨带着两孩子，租这么大的院子浪费了，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娄燕妮嗔了韩凛一眼，租远一点其实也没什么，每天早起一点的事儿，不过韩凛心疼她，为她着想，娄燕妮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娄燕妮没有坚持着要换房子，她心里其实也希望小哥俩能够住得舒服一点儿，有个院子可以跑来跑去，再加上街坊邻居已经熟悉了，小哥俩也有自己的玩伴，能继续住着肯定是最好的。
赶上周末，娄燕妮打算把暑假摆摊的东西准备起来，找刘彬借了他的二八杠自行车，前杠上绑上事先找人定坐的儿童椅，一家四口就准备出门了。
出门前，娄燕妮细心地给小哥俩戴上了白色绣花的小帽子，摸了摸小哥俩的双下巴，娄燕妮爱得不行，忍不住捧着小哥俩的小脸亲了亲。
小哥俩很喜欢妈妈亲他们，亲完左边，还巴巴地把右边凑上去。
韩凛目光落在小哥俩的胖脸上，心里有些不平，都好几天了，他还睡着凉床呢！总觉得他现在家庭地位堪忧。
绑自行车上的儿童椅坐做好到现在，还是头一回用上，小哥俩坐在前杠上，听话抓着车龙头，懂事抓着听话椅子的靠背，小哥俩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街景，叽里呱啦地说着外星语，听话还不时扭过头，跟懂事交流一番。
他们一家四口也特别吸人眼球，韩凛虽然没有穿军装，但当兵的人身上的气质是很难掩盖的，因为车杠上坐的小哥俩，韩凛就算如往常般一脸肃容，也没人觉得可怕。
到了卖杂货的门市部，韩凛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单脚落地，就把车给停得稳稳的，娄燕妮从后座上跳下来，叮嘱韩凛看好孩子后，就进去订碗筷这些东西去了。
桌椅刘彬已经帮忙找人订了，盐罐子和装坛子辣椒的罐子要多准备几个，还有碗筷，去年损耗了一部分，今年不仅要补上，还要多添一点，好在这时候碗筷的花样翻新慢，还能买到一样儿的。
免得以后找不着同样的，娄燕妮干脆多订了几套，还有煤炉娄燕妮再买了一个，省得下回做肉酱还得刘彬从家里搬炉子过来。
娄燕妮在门口跟老板算帐的时候，正好听到门口两个年轻姑娘在说韩凛，似乎是说他看着挺凶，但对孩子好有耐心好温柔的样子，还夸韩凛比某个电影男明星好看，算好帐付了定金，娄燕妮也没细听，出了门市部往他们父子三个走去。
“都定好了？”韩凛给娄燕妮递了支棒冰，刚刚有人驮着泡沫箱子吆喝着卖冰棒过去，看着娄燕妮要出来了，韩凛特意给她买了一支。
这时候的冰棒就是糖水冰棒，两分钱一支，不过天气热，冰棒甜丝丝冰冰凉地，吃了特别舒服解暑，娄燕妮刚刚跟老板讨价还价一阵，还真有些热。
不过小哥俩眼巴巴地看着呢，听话口水都流出来了，他们现在可不能吃，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不过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
娄燕妮赶紧拆开包装，自己咬下一块，剩下的大半截全部塞到韩凛嘴里，然后边给听话擦口水，边呲牙咧嘴地做鬼脸告诉小哥俩，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吃。
“哼！”听话。
“坏妈妈！”懂事。
娄燕妮看向韩凛，“你教的？”
“我保证没有！”韩凛被塞了一嘴冰，忙摆手否认，然后又虎着脸教训俩儿子，“听话懂事，不能这样说妈妈！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韩凛嘴里还含着冰棒呢，懂事靠得近，伸手要去扯，韩凛也不躲还弯腰下去给懂事扯，就是不让他扯出来，懂事气急，“好妈妈！坏爸爸！”
娄燕妮忍不住噗哧一笑，伸手拍了韩凛一下，“赶紧吃掉，别馋你儿子。”
媳妇都发话了，韩凛把冰块咬碎，懂事再一抽，就抽出根光秃秃的木棍子来，冒着凉气的冰块早没了。
“……”听话和懂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一瘪嘴，大眼睛里瞬间满是泪花。
娄燕妮忙挨个哄儿子，亲亲抱抱再许诺给他们买大西瓜吃，再看韩凛，居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他还有脸笑，幼稚死了！
东西买好了，一家四口准备去动物园玩，这时候城市里也没有别的好玩的地方，去公园还不如去动物园，带小哥俩去看猴子。
听到看猴子，小哥俩终于不掉金豆子，拍着车子催着要快点儿去。
韩凛笑着踩下单车，娄燕妮跑了两步，跳了上车，坐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在韩凛的腰上拧了一把，“以后不许你欺负儿子了，听见没。”
“是是是。”韩凛夸张地抽了口凉气，忙不迭地应下，逗得娄燕妮又气又笑。
动物园的票这时候还很便宜，把单车寄存好，韩凛直接把穿着开档裤的小哥俩扛肩膀上，娄燕妮负责提车篓里的包，里头放的都是小哥俩用得到的东西。
“你们两个臭家伙，不能再在爸爸身上拉屎拉尿了啊。”把孩子抱上去，韩凛就先警告他们了，这可不是在家里，进屋冲个澡就完事的事，小哥俩倒是带了换的衣服，他可没有。
娄燕妮好笑地拍了他一下，“放心吧，在家里都把过了的，没那么快。”
那天她都提醒他要把一把了，自己不照着做，还怪上了两儿子。
“驾！驾！”小哥俩才不听韩凛的话，坐到肩膀上就你一声我一声地嚷起来，确认他们不会干坏事后，韩凛扶稳了他们，就开始大步走起来。
走个几步还要跑几步，看得娄燕妮提心吊胆，偏偏小哥俩喜欢得很，入耳全是他们咯咯不停的笑声。
跟个孩子似的！娄燕妮无奈，紧紧地跟着他们父子三个，不时把人喊住给小哥俩喂点水。

第二百二十章 死皮赖脸
在动物园里玩了一天，回程的路上再去拿定好的东西拿上就行，也不耽误事，娄燕妮计划得挺好，不过到了要走的时候，小哥俩不干了，扒着栏杆死活不肯走，哭着喊着要看猴子，要跟猴子一起睡觉吃饭，就是不愿意回家。
新手爹妈没办法，韩凛在动物园里陪孩子，娄燕妮去外头买了几个包子进来，她和韩凛凑和着吃了顿午饭，玩到动物园要闭园了，才抱着小哥俩出来。
小哥俩可不知道要闭园这回事，只知道他们回家就看不到猴子了，一离开看猴子的那个区域，两人就哇哇哭起来，哄都哄不好。
一直哭到出了动物园，又走了一截才哼哼唧唧地收了声，玩了一整天，又哭了这么久，小哥俩泪珠子还没有收干净就开始打盹了，韩凛单手把着龙头，左手手臂半抬着，让小哥俩靠在他手上睡。
“要不给我抱一个吧。”娄燕妮有些担心，怕韩凛骑不好车，到时候摔着大人没事，摔着孩子怎么办，也怕孩子这样睡着不舒服。
韩凛轻笑，“没事，你安心坐着，摔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可别再动他们，省得又哭。”
娄燕妮听了一阵，没听到小哥俩不舒服的哼哼声，见韩凛车也开得稳当，才没有坚持，她也挺怕再闹醒他们哭的，韩凛慢慢地骑着单车，一边跟娄燕妮闲聊。
也只有这种时候，夫妻俩能安静地说说话。
双胞胎这样睡着，就不好再去拿东西，好在娄燕妮跟老板说了是这两天去，没说今天就一定去，不着急，明天她是要上学，不过让韩凛来跑一趟就行。
到了家，韩凛停单车很有技巧，小哥俩眉头都没皱一下，车就停稳了，杨姨听着声出来，赶紧先把坐前头的听话抱了下来，娄燕妮也赶紧下车把懂事抱出来，再看韩凛，手端着这一路，早就麻痹了。
娄燕妮她们一碰，就跟无数只蚂蚁同时咬一样，可他愣是面不改色，等孩子都抱走了，才握了握拳头扭了扭手臂放松肌肉。
“怎么哭了？”杨姨摸了摸听话的脸，都都有些哭皴了，看着让人可怜又心疼。
娄燕妮摸了把懂事，跟听话差不多，也是脸湿湿的，把垫在背上的小手帕拿出来，“舍不得动物园的小猴子们，死活不肯回家，恨不得自己变成动物园里的小猴子。”
听了娄燕妮的话，杨姨哭笑不得，先前周岁的时候，小哥俩也是最喜欢动物园的猴子，轻轻刮了刮听话的小鼻子，“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来看着孩子。”
他们回来的晚，杨姨已经做好饭，自己吃过了，顺便把澡洗了，两边屋子的凉席都擦了一遍。
娄燕妮也没舍得把孩子喊起来，这一天他们就没断小饼干和水果，应该不会饿肚子，绞来帕子给他们擦干净手脸，给他们小肚子上搭上自己缝的小被，才悄悄地出去吃饭。
到底是玩累了，这一晚上小哥俩都没闹腾，晚上把尿的时候，也都没睁眼睛，一觉睡到大天亮。
娄燕妮铁了心要晾韩凛几天，所以晚上韩凛还是睡的凉床，夜里给娄燕妮装可怜也没用，也就早上去跑步买完早餐回来，能厚着脸皮挨着她们娘三个在一张床上闹一阵。
小哥俩也很喜欢早上在爸爸身上爬来爬去，然后被捉住举得高高的，要么就是让孩子肚子躺在韩凛的脚上，牵着把他们顶高，小哥俩管这叫坐飞机，每天早上总要来回来一遭。
娄燕妮陪着玩了一会，就赶紧起床了，她还得去上课，娄燕妮上课的时候，韩凛先去帮着把昨天订好的东西拿了回来，白天带着小哥俩玩，等到下午，就开始帮忙洗辣椒剁辣椒，等娄燕妮回来拌盐装坛就行。
上次做的辣椒肉酱早就卖空了，韩凛打算趁着他探亲假的时候，多给娄燕妮做些坛子辣椒备着，省得她到时一个人忙不开。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韩凛已经把手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辣味了，才扛着小哥俩去接他们的妈妈，这段时间小哥俩去学校都去成习惯了，知道这个时候就能接到妈妈了，都有些兴奋。
不过今天韩凛在学校外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冷着一张脸的娄燕妮出来。
“怎么了？”韩凛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娄燕妮看到他们父子三个脸色才好了一些，上手接过一个孩子抱在怀里，才把今天发生的事跟韩凛说了。
上回江海潮想搭伙被拒绝，娄燕妮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毕竟都被直接拒绝了，一般人也不会脸皮厚到再来问。
江海潮倒是没问，但是他找老师了，然后他的老师又找到了娄燕妮的老师。
她今天拖了那么久没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娄燕妮被辅导员喊过去，说是让她友爱同学，江海潮身体不好，让她多照顾一下，给帮忙搭个伙，江海潮那边钱和票保证不会少给。
娄燕妮都要被江海潮给气笑了，他以为找了老师她就不好拒绝了？娄燕妮都不需要特意找借口，光是她家里寻常做菜的口味就偏辣，根本就不适合身体不好的同学吃，就她是军属，还要带两个孩子，就完全不方便招待江海潮。
至于说她家里有长辈照顾的话，娄燕妮直接问老师，江海潮既然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能找家里人来亲自照顾，再不济，他自己请个人，或者去小饭馆里搭个伙都行啊。
也不知道江海潮的老师怎么想的，她说了那么多，竟然还让她考虑考虑，好在她们班上的辅导员还是站在她这边，娄燕妮才没那么生气。
“别生气了，我晚点去找那个江同学谈谈。”韩凛沉声道。
娄燕妮没有阻止，晚饭后，韩凛去了趟江海潮租的小院，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江海潮的老师没有再找过她，江海潮在学校里见着她，也是拐道走。
难道韩凛打人了？
韩凛，“讲道理，我一般都是以德服人。”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吓破胆
其实韩凛真没干什么，就是跟江海潮讲了讲做人的道理，告诉他强人所难会产生的一系列后果而已。
可惜江海潮对韩凛所说的报警拘留什么的并不怕，他读过书，知道这事就算报警，就也能算是民事纠纷，主要以调解为主，拘留估计都不可能。
再说了，他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怎么了，他确实身体不太好的嘛，而且老师都站在他这边呢。
不过江海潮也没傻到跟韩凛顶起来，事实上找老师这事，江海潮自己已经在反思了，琢磨着娄燕妮拒绝，可能是他欠考虑逼得太过，他应该事先找娄燕妮谈谈的，另外就是江海潮觉得，娄燕妮怕是因为丈夫在家，才不敢答应。
看吧，白天才找老师同娄燕妮同学说了这事，转眼人韩凛就找上门来了，江海潮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正确。
江海潮觉得韩凛太不理解和尊重女性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冲着自己的爱人管东管西，韩凛不应该将自己大男子主义的想法，强加在娄燕妮身上，虽然娄燕妮是他的爱人。
听说娄燕妮去年暑假摆早餐摊子，就是为了补贴家用，估计也是背着韩凛才摆的，说起来，他想搭餐也是给钱的，不跟她摆摊做生意一样的道理，就是顺便带他这一份出来，多双碗筷的事而已。
江海潮心里琢磨着，等韩凛走后再问问看，顺便再把价格提高一点点，毕竟那一股正宗的辣味，是真的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爆发了出来。
虽然准备等韩凛走后再跟娄燕妮提这事，但江海潮还是没忍住话头，竟然开口劝起韩凛来，让他不要太大男子主义，过分管制娄燕妮，毕竟娄燕妮可不比他一个当兵的差，她还是大学生呢，如今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也能挣钱养家的。
说着说着，江海潮还别别扭扭地表示，让韩凛不要误会吃醋，他和娄燕妮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他真的知道想吃两顿饱饭而已。
“……”打算好好跟江海潮说话的韩凛。
体会到和娄燕妮一样，面对讲不清道理的人的无奈后，韩凛懒得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掌拍在江海潮房间内的八仙桌上，桌角就应声而断，把江海潮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是军人，但江海潮要是一再讲不通道理，他脱下军装，就是个普通的丈夫，也是会揍人的。
等韩凛走后，江海潮自己试着对着八仙桌又抠又掰，把自己指甲都抠折了，都没撼动桌角半分，他从厨房翻出没怎么用的菜刀试着劈了两下，最后也只是以刀被卡到桌上给告终。
接下来就是娄燕妮所看到的那样，江海潮主动找了老师，说自己再想别的办法，然后看到娄燕妮就拐道儿走了。
像江海潮这样的人，自己脑子里有一套自己的秩序，他也只相信着自己的这一套秩序，认为所有人都是按他所想，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话，偏偏他还有文化，一般的法律法规还震不住他，对待这种人，往往是武力震慑更有用。
江海潮夜里发了一身汗，又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他抹了把额头，一手的汗，伸手把睡前搭在床边的旧毛巾拿过来擦了一把，又换了身衣服，人才舒服一点儿。
既然惊醒了，这一时半会就睡不着了，江海潮目光落在韩凛前天傍晚坐过的那张凳子，还有被韩凛捏断的桌角，不由得混身打了个激灵。
他还是想别的办法搞定吃饭问题吧，实在不行，自己买点辣椒回来做？
……
韩凛的探亲假扣除他去探望战友的时间，留给娄燕妮和小哥俩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二天，眼看着归期越来越近，韩凛终于告别了硬梆梆的凉床，睡到了媳妇和孩子身边。
“也不知道燕秋复习得怎么样了。”韩凛虽然快走了，但他至少还在身边，娄燕妮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过不了多少要再参加一次高考的娄燕秋。
娄燕妮心里也说不准自己是希望娄燕秋考上，还是考不上，考上了未来的路未必好走，而考上只是开始，追上梦想的可能性只怕还不到一半。
考不上虽然心有不甘，但等到明年娄燕秋就能顺利从师范毕业，能按步就班地参加工作，一辈子未必有追求梦想那么波澜壮阔，但平凡平淡地过一生，正是她们这些当家长的所期盼的。
其实还是希望她能考上的吧，娄燕妮叹了口气，还是舍不得看到燕秋失望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家里那个情况，就是来硬的，她也会压着不许娄燕秋乱起什么心思，但是现在条件允许，娄燕妮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支持的。
“别担心，燕秋成绩好，我看她像你，心里也是有成算的，肯定能考上。”韩凛笑，哪里不知道娄燕妮的纠结，既盼娄燕秋好，又怕她太辛苦。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说起高考，韩欢也是今年考，你要不要打电话给爸去问问情况？”
想到自己往京城那边捎东西，压根没往大院捎，娄燕妮微微有些心虚，不过她是是当嫂子不是当妈，小姑子本来就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上赶子往上捧臭脚。
但韩凛再怎么说，哪怕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也是当哥的，娄燕妮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韩欢对韩凛的态度，比韩卓要好不少，至少她是愿意喊哥哥的，韩凛也不会跟两个孩子过不去，高考这种大事，总要意思一下问一句才好。
韩凛摇头，他是对韩欢没意见，不过他这身份还是算了吧，“还是别问了，省得那边以为我们看笑话。”
“……？”娄燕妮。
关于韩欢考大学的事，韩凛很清楚，说实话，他一点也不看好韩欢这次高考，一次没考上，二次顶替，三次之前，又发生了顶替的事被爆出来，退学重考的事，韩欢基本不大可能考得过。
要是考过了，提前问问还好，考不过的话，谁知道隋丽芳会怎么想，怎么歪曲事实。

第二百二十二章 恨不得揣口袋里
眼瞅着天气一天天变热，韩凛归队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娄燕妮的情绪也逐渐变得敏感起来，一点点小事都会让她变得失落。
面对分别，夫妻俩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就连杨姨也忍不住要叹气，唯有小哥俩不知愁滋味，每天都高高兴兴地，等吃等玩，有韩凛带着他们疯，早晚能见着娄燕妮就很幸福。
韩凛要归队了，要准备的东西也都要准备起来了，娄燕妮周末两天都泡在了厨房里，市场上能买到的小号陶坛，娄燕妮做够了满满一坛子辣椒肉酱，又琢磨着给韩凛做些猪肉条带在路上吃，顺便留着给小哥俩磨牙。
娄燕妮闷在厨房里，热出一身汗来出不觉得累，只有忙碌能让她不去想韩凛马上要离开的事。
先煮卤汁，新鲜的猪肉卤好后切成条，卤好的猪肉能直接吃，也很香，不过娄燕妮的猪肉条还得用油加大料炸炒过后才算完。
猪肉放进油里，热油顿时滋滋滋地爆开，肉类炸过后独有的焦香味顿时涌向鼻腔，从厨房里钻出去飘到大街上，比寻常熬猪油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勾人的香味儿。
“要死了，听话妈妈这又是在做什么，我们家蒋蕊那口水就没断过。”裁缝铺子家里的奶奶踮着小脚往娄燕妮家里张望，别说孩子了，就是她们这些大人也馋得厉害。
馋归馋，大家也不太好意思上门去讨，这可是肉，条件好的人家，一个月顶多也就吃个四五回，条件差点了，几个月吃不上的都有。
还有油，这么香，这油可不能少放。
江海潮也闻到了香味，他这几天自己炒了辣椒吃了两顿，确实辣得很过瘾，半生半熟的辣椒最辣，江海潮辣得肠胃炎都出来了，已经去医院打了两天的吊针。
摸着一直拉水的肚子，江海潮痛苦地把被子扯高，把口鼻给掩上，自我催眠，闻不见就好了。
可惜越是不想闻，那股香味越是跟有勾子似地往鼻子里钻，江海潮不敢再乱吃自己做的东西，只能撑着病体，去了学校食堂吃饭。
看着眼前微微泛黄又发干的米饭，再看着被大锅炒得看不出来颜色的青菜和没有半点肉星的茄子肉沫，江海潮半点胃口也无。
好在远在京城的江春梅知道他生病了，已经请了假从京城过来照顾他，想到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江海潮咬了咬牙，一口口慢慢吃起来。
娄燕妮可不知道她做的肉条有多勾人，这些肉还是刘彬跑了几个村才买来的，从做肉酱的肉里省下来的，她做的量不多，尤其是卤过炸过后，又缩水了不少，小哥俩的怕上火，就稍稍炸了点儿焦香出来，也没加其他料，正好给他们平时啃着玩，还有肉味儿。
给韩凛带的，娄燕妮加了花椒和辣椒，又麻又辣还特别香，因为韩凛爱吃甜，娄燕妮还特意去市场买了点黄桃做了一罐子黄桃糖水罐头，让他带在火车上吃。
“媳妇，别忙活了。”韩凛抱着娄燕妮，心里满是不舍，见她忙完厨房里，转身又进屋给他打点行装，看她绷着脸不发一语的样子，韩凛心里酸酸涨涨的，也跟着难受。
其实娄燕妮也特别想欢欢喜喜地送韩凛走，但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床上摊着韩凛自己带回来的一身衣服，还有回来这段时间，娄燕妮给他置办的衣物，还有新织的毛衣，这些是韩凛回来前，娄燕妮上着学带着孩子抽空织好的，正好也省了邮费，让韩凛自己带过去。
娄燕妮不说话，转了个身，扑进韩凛的怀里，后天他就要走了，走的时候她要上课，都没办法去送他。
感觉到胸口衣料一点点变湿起来，韩凛心里揪得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一去他的工作马上就会有变动，组建新部队的任务很重，他短时间内不会有假，长时间具体什么时候有假，他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定等到一家人再见面的时候，小哥俩又要不认得爸爸了，想到小哥俩陌生的眼神，韩凛就愧疚得不得了。
他最愧疚的当然还是娄燕妮，留她一个人家里家外，还要带着两个孩子。
到最后满腔愧疚化成热吻，娄燕妮流着眼泪，难得地抛开羞涩回应起来，两人全情投入，用尽所有力气，恨不得把对方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
真到了要分开的这一天，娄燕妮情绪反而平静下来，早上去学校，照旧是韩凛送她去，只是今天没有带上小哥俩。
“你去了部队，好好干，等我毕业，就带着孩子去找你。”娄燕妮是真的不想再跟韩凛分开了，哪怕随军后，也不能天天见面，但也比现在长年累月见不着人要好。
新部队就算没有家属院，那她就租在近一点的地方，陪着他，带着孩子去部队看望爸爸，反正邮政系统遍布全国各地，再偏远的乡下，也会有个小邮政所。
“嗯，你也别太累着，养家的事有我呢。”韩凛趁着路上人不算多，伸手握了握娄燕妮的手，“多给我写信。”
新部队一切从零开始，通电话可能不会太方便。
娄燕妮点头，不知不觉说着话已经到了学校，她看了眼韩凛，眼眶已经微微有点发红了，“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多陪陪听话和懂事。”
韩凛没走，他深深地看了娄燕妮一眼，想抱人搂进怀里，但是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虽然他们是众所周知的夫妻，但也要注意影响。
最终韩凛只是替娄燕妮别了别鬓角的头发，“你好好上学，那里不安好心的男青年，不要搭理。”
“哪来的不安好心的男青年！”娄燕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都哪跟哪。
韩凛笑，“没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媳妇长得好看又会念书，根本看不出来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这段时间他天天接送，不知道感觉到了多少道带着敌意的目光，真想把媳妇揣在口袋里，天天带在身边。

第二百二十三章 硬撑着的坚强
娄燕妮对自己的美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在村里时天生皮肤白有时候都不能算个优点，至少上工干活的时候，别人都晒的黑得冒油，你同样是戴个草帽搭条围巾，去只晒到皮肤红通通，大家伙除了觉得你干活偷懒，晒厉害了还得担心你一个不好会晕过去。
当然娄燕妮也不是完全晒不黑的，就是同大家伙一比，黑得不明显，过了农忙养一养又白了回来。
到了城里后，城里皮肤白皙打扮时髦又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娄燕妮没认为自己哪里更突出一点，只觉得自己五官端正，不丑而已，何况她已经结婚生子，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哪里能跟学校里的小姑娘比。
要不是韩凛马上要走了，娄燕妮都想跟他掰扯清楚，他难道还不相信她吗？
其实娄燕妮心里知道，韩凛没那个意思，但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他吵一架，可能是因为他这一走，两人又要很久没法见面，联系只能通过信件，想吵架也吵不起来吧。
“那你也不许去招惹你们部队的女战士，文工团的漂亮女兵还有小护士和女医生。”娄燕妮轻哼一声。
韩凛失笑，“好好好，保证不招惹。”
真舍不得，但是再舍不得也要走，娄燕妮忍着眼泪看了眼韩凛，最后还是没忍住，踮起脚上前抱住了他。
韩凛一愣，他的傻姑娘！
来往的同学虽然有些惊讶于娄燕妮的大胆，不过看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韩凛，还有他背上的行囊，就知道这两人只怕要面临着分别，铁汉柔情说的就是现在了，有些感性的或者感同身受的，都忍不住悄悄抹了眼泪。
韩凛穿着军装，抱着怀里的娄燕妮，手臂跟铁箍子似的，恨不得把娄燕妮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过他只抱了短短的两秒钟，就把娄燕妮从怀里拉了出来，严肃地道，“娄燕妮同志，注意影响。”
说完，又俯身凑到娄燕妮耳边，“想抱，等你去部队探亲的时候，再给你抱个够，到时候咱们……”
娄燕妮本来都要哭了，愣是被他逗得气红了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这个色坯！
“行了，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走了。”说完，韩凛大手揉了揉娄燕妮的发顶，大步离开，他怕再不走，今天就走不成了，实在是有太多舍不得。
娄燕妮看着韩凛走，憋了一早上的眼泪跟河流一样就往下淌，韩凛也是憋着，直到韩凛消失在校门口，娄燕妮还久久不愿意转身。
直到打了上课铃，娄燕妮才往回跑，看到她终于转身了，韩凛才捂了捂眼晴，把眼泪憋回去，大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韩凛这一走，娄燕妮就跟抽了大半生气似的，每天都有些病怏怏的感觉，韩凛回来这段时间，杨卫红都是自已上下学，有时候夫妻去打短工，孩子也都是托给房东帮忙看一下，韩凛走了，她和娄燕妮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听话懂事两周岁了，寒假你去部队探亲呀，很快又能见面的。”杨卫红安慰娄燕妮，当军嫂光荣但是军嫂是真苦，看娄燕妮就知道了，“算算日子也就半年时间而已。”
娄燕妮摇了摇头，去年过年是因为小哥俩还太小，今年还是小，但是能听懂话了，但是韩凛可能要换地方，新部队条件不好，她一个人倒没关系，但是带上孩子的话，过年也不方便去。
这样一想，心里就更难受了。
还好回家能看到儿子，娄燕妮才勉强打起精神来，韩凛突然就走了，小哥俩开始没感觉，过了一整天也没看见韩凛后，就开始闹起来。
看着小哥俩哭得声嘶力歇地要爸爸，娄燕妮心疼得要命，也特别想哭，可还得哄着他们。
好在孩子忘性大，韩凛一直不出现，渐渐地也就忘记了那个给他们骑大马举高高的爸爸长什么样儿了，娄燕妮信里都不敢说这些，怕韩凛跟着伤心。
韩凛走个小半个月的样子，听话自己玩水，感冒了一场，半夜里发起烧来，娄燕妮一个人半夜带着孩子去医院挂号打针。
照顾听话的同时，娄燕妮也感染到了，好在不算严重，吃过药就好了，但是却不敢去抱抱搬去和杨姨睡的懂事，看到懂事含着一泡眼泪看自己，小声地哭着要妈妈抱，娄燕妮心里真的又酸又疼。
等到听话的病好，娄燕妮才抱懂事接回屋里睡，小小的人儿依在自己怀里，小声地哭着说以为妈妈不要他了，娄燕妮忍了好久的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哄着孩子睡了，才大哭了一场。
她一边写信一边哭，心里头一次对韩凛的工作生了怨言，可是等第二天醒来，再看到那封屡次被泪水打湿的信里，娄燕妮忍着心酸把它当着引火的纸给烧掉了。
“小娄同志？”江春梅到了南京好些天了，头一次在街上遇到了娄燕妮，忍不住惊喜地同她打招呼。
娄燕妮对江春梅的印象还不错，虽然火车上闹出些乌龙事来，但是之后她打电话去咨询学校相关的问题，江春梅没有一点敷衍，都十分详细地告诉了她。
“江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娄燕妮没想到会遇到江春梅，这时候还没放暑假呢。
提到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江春梅微微摇头，她是为了江海潮的身体来的，跟学校里请了长假，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唯一的儿子身体来得重要。
来了南京这边后，江春梅忙着照顾江海潮的身体，也弄明白了他怎么把自己糟蹋成那样的原因，她歉意地看着娄燕妮，“小娄同志，海潮前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江海潮其实下乡当知青前不是这样子的性格的，他也曾是个开朗大方很为别人着想的青年，但是家庭变故，再加上他自己当知青的经历，当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受到了些不公正的待遇，江海潮有些性情大变。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放手一搏
江春梅没细说江海潮经历过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起来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跟娄燕妮说这些并没有让娄燕妮同情到原谅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替江海潮道个歉。
娄燕妮笑了笑，表示事情都过去了，江春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娄燕妮讨教起做辣味菜的方法来。
“他的身体情况，其实是能吃太多辣的，但是孩子实在是馋，实在是不好意思。”江春梅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真不会做辣，但是为了儿子，她也是豁出去了。
娄燕妮本就是要去市场买菜，闻言干脆喊了江春梅一块儿去，借着买菜的工夫，娄燕妮仔细教了江春梅最容易炒的辣椒炒肉，也是江省菜里的经典菜。
从遇到，再到买完菜各自回家，娄燕妮都没有问江春梅她们学校招生的事情，心里不是不担心娄燕秋，但是问了除了扰乱自己和娄燕秋的心绪，别的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娄燕妮向来认为，考试这种事情，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重要的还是平时的积累。
听娄燕秋说今年是电影学院十几年间首次恢复招生，也没有什么经验可借鉴，十几年前的问了也没有什么借鉴意义。
而且并不是所有老师都能参与到招生考试中去的，就算江春梅参与到其中，她开口问了，江春梅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呢？
所以，娄燕妮干脆就没张口。
倒是江春梅看着娄燕妮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她是知道娄燕妮有个妹妹想考电影学院的，眼看着要考试了，娄燕妮居然能沉着住气，一点也不问，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回到家，按着娄燕妮教的，江春梅炒了个辣椒炒肉来，味道还不错，不过江海潮还是嫌不够辣，也嫌肉少不够香，“妈，要不，你去跟娄燕妮说说，就买两顿饭成不成？”
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成了心里的执念，江海潮心心念念的，吃着江春梅做的怎么都不对味儿。
“海潮！”江春梅叹了口气，给江海潮挟了一筷子菜，温柔地道，“你要是不喜欢吃，今天就先不吃，妈再学学，好吗？燕妮不是咱们家谁，她没有义务帮我们做任何事，明白吗？”
江海潮沉默地扒了口饭，良久后才点了点头，“明白。”
娄燕妮不是他们家谁，要是成了他们家的谁呢？不过转瞬江海潮就摇了摇头，破坏军婚可是重罪，他又没疯，不会知法犯法，那要是能找个像娄燕妮这样厨艺好的姑娘就好了。
听到江海潮想让她去找娄燕妮，拜托她给说媒，江春梅都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这两年她一直在催江海潮赶紧成亲，结果这孩子脑子就是拐不过弯来，死活不肯接受亲朋的介绍。
没想到现在居然为了口吃的同意了。
江春梅当然没答应他的请求，细细地把道理掰碎了给江海潮听，好在江海潮听得进去，自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不过找个会做饭的姑娘，一时成了江海潮心里的执念。
既然住在同一条街道上，偶然遇到是常有的事儿，江春梅也见到了火车上一直被护得严实的小哥俩，一见面就喜欢得不得了。
江海潮二十七岁了，他这个年纪的青年好些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江春梅也盼着自己能当上奶奶，不过江海潮先是不开窍，现在开窍了，按他那要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江老师，您别破费了。”娄燕妮看着江春梅又给小哥俩买了零嘴，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今天又是买的小饼干来。
江春梅笑，“我买给听话懂事的，不是买给你的，小乖乖，喊江奶奶。”
小哥俩现在正是有奶就是娘的年纪，甜甜地喊了奶奶，就抱着小饼干你一个我一个地分起来，江春梅看了直笑，她买的两份，但小哥俩还是一份份拆了分，兄弟两个感情好得很，也不打架，要是多一个分不匀，多是听旗主动让给懂事，特别招人疼。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刘彬匀一罐子辣椒肉酱给我就行。”江春梅笑，让她做辣椒炒肉那也是要了她的老命，她根本就闻不了辣椒那股呛人的味儿。
还是娄燕妮的肉酱救了她的命，虽然自己买菜做辣椒炒肉，一罐子的钱能做够五顿有余，但是没办法娄燕妮做的味道好，江海潮肯吃饭，贵点她也认了。
娄燕妮没问江春梅她们学校招生的事儿，不过江春梅主动给娄燕妮说了点儿考试时要注意的地方，多的东西她也没法说，毕竟江海潮这里生病，她也没有参加招生监考。
不过娄燕秋那个小姑娘，她在火车上见过，长得好本身就极占便宜，如果成绩好，艺术特长差一点，其实也是没什么关系的，毕竟前几十年，文化娱乐匮乏，大部分的人都没有那个条件去学才艺。
“要自信！胆子要大！不要害怕演砸。”这是她二姐打电话告诉她的，娄燕秋也给自己打着气，可看着教室外排队准备参加考试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当初去文工团的招兵也没这么紧张，那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也没想就去了，现在学得多了，了解得多了，心里反而怕了起来。
尤其是她学的时间短，很多东西都是一桶水不满，半桶水哐当，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果考不上，娄燕秋就不打算再考了，她家里条件现在算不错，但是也没有那么多可供她任性的余地，想到她无意中说漏嘴要休学的事，在宿舍里受到的嘲笑，娄燕秋握了握拳头，加油！
娄燕秋参加考试的时候，娄燕妮在火车站接到了放暑假过来的娄竣林，“姐，你来接干嘛呀，我又不是不知道地方。”
“姐想你了，想早点看到你不成呀。”娄燕妮没好气地要去接他手里的行李，娄竣林没让，赶紧躲开了。
行李包里就两件衣服，其余都是书，重着呢，他自己就能提，娄竣林笑，“我这不是怕小外甥没人带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伙子要结婚处对象了
娄竣林一到南京，娄燕妮的早餐摊子才又重新开了起来，不然娄燕妮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刘彬现在除了上班前一定会来吃碗粉，还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来帮忙。
毕竟是亲弟弟，娄燕妮使唤起娄竣林来没有半点压力，比起先前使唤韩卓要顺手得多。
娄燕秋考完考试，还得在京城等着结果出来，这期间娄燕妮就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不论什么结果，成绩出来后都得来她这儿，娄竣林再打电话，也都是问她在学校生活的问题，没有问过考试相关，怕给娄燕秋太多压力。
放了暑假，江海潮直接就被江春梅拉着回了京城，没来得及吃一口娄燕妮摊子上的面条骨头汤，回了京城后，江春梅带着江海潮到处寻摸好吃的，就是怕江海潮把那口辣记成心里的执念，顺便带他去看看中医，好好调理肠胃。
“嫂子！”韩卓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地站在娄燕妮的粉面摊子前，娄燕妮都愣了愣，要不是韩卓一声嫂子，她差点都以为是韩凛回来了。
娄竣林上前一步，一把捶在韩卓肩上，“你怎么来了？你妈也让你来？”
“我妈不让我来，也不能把我绑家里吧，我爸给我打掩护，我就来了。”说着韩卓晃了晃手上的几个大包，娄竣林帮接过两个，“这都是老头给听话懂事捎的东西，嫂子，我先放屋里去了啊。”
“赶紧进屋歇一下。”娄燕妮忙点头。
韩卓先前的房间现在娄竣林睡着，去年暑假双胞胎从京城回的时候，韩卓也是跟娄竣林睡的，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太多的小伙子，睡一屋挺好。
放了东西，韩卓就出来帮忙了，现在摊子上还有一波街坊邻居，忙完她们就能收摊了。
两个小伙子出来的时候，街坊邻居们正在跟娄燕妮打听呢，娄竣林和韩卓都是正当年纪了小伙子，一个军校生，一个大学生，年纪也是正好的时候，正是婚姻市场上最抢手的。
尤其是娄竣林长得还特别俊，韩卓稍差一点，但也是浓眉大眼的俊朗青年，去年来时还吊儿郎当的，瞅瞅刚刚，穿上一身军装往人跟前一站，那可不得了。
早些个说亲看成分，后来看工作，工人最吃香，要是公婆是双职工，那就更美了，其次才是军人，现在可转了风向了，大学生才是最吃香的，毕业出来国家包分配，那可都是要坐办公室当干部的人呐。
韩卓大家知道是小叔子，不太好问，不过不是有娄竣林么，娄燕妮可是他亲姐姐，总能做得了他的主。
“婶，结婚处对象这事我说了不算，得听他们自己的，要不您自个问问，他们在学校有没有处得来的女同学？”甭管大家伙给她戴的帽子有多高，娄燕妮也没有碍于面子胡乱应承一句，要是她随口一句，万一人家当了真，真张罗起来，那时候才是真麻烦。
两人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都有些脸红，不过人都已经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来，得帮着干活呢，果然一走近，就被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起来，两个小伙子都被躁得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送走了热情的街坊，娄竣林和韩卓长松了一大口气，帮着娄燕妮收摊子。
“姐，我不打算那么早说婚事，等我毕业工作了，你再替我张罗行不行？”娄竣林脸色红红，这是被街坊大婶们打趣的。
娄燕妮一脸的笑，想想弟弟今年也才二十呢，确实不着急，“行，你自己要是能找，最好就自己找个喜欢的，有共同追求的好姑娘。”
这话一出，娄竣林脸就更红了，他吱唔着道，“姐，还是你给我张罗吧。”
他真没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要是让他自己找，可能这辈子都得打老光棍了，他信她姐的。正说着，韩卓一脸坏笑地凑过来，“竣林，你该不是不好意思吧，没事儿，等你参加工作，我找朋友给你介绍，我们大院里好多姑娘呢，保证人品好家世好，哥不坑你。”
“谁害羞了！刚刚是谁被说了耳朵通红的，你八十步不要笑百步啊。”娄竣林哪肯承认，立马反击回去。
“……”韩卓。
那会有个大婶问韩卓有没有喜欢的姑娘，韩卓想到了娄燕秋，才悄悄红了脸的，可这话又不好跟嫂子和娄竣林说，他怕说出来，娄竣林会活剥了他。
而且他嫂子跟他妈的关系，估计他嫂子也不会看好，韩卓打算温水煮青蛙，先把娄燕秋哄到怀里来，然后他大学这几年多努力，争取毕业分配能拿出个好看的成绩，好说服他妈跟嫂子。
想到这里，韩卓又有点儿失落，原本以为到地方就能看见娄燕秋，结果她还在京城没回来，早知道他就先在京城呆呆了，说不定还有多点机会能够陪陪娄燕秋，到时候再一起来南京。
也就是刚刚送东西进屋，他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娄燕秋准备重新参加高考。
就是可惜了，他没事先打听好。
“别闹了，听话懂事要看小舅舅和小叔叔的笑话了。”见两人打打闹闹的，娄燕妮看着也高兴，不过马上要进院门了，有门坎呢。
韩卓和娄竣林这才消停下来，赶紧把东西收拾进院里，才又抱着听话和懂事两个，嬉嬉哈哈地又闹起来。
多了他们两个，小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刘彬也经常上门来跟他们混在一起，三人还经常顶着大太阳，去刘彬乡下的奶奶家里玩，不时弄两个西瓜，带把莲蓬或者摸几条鱼回来。
夏天天气热，娄燕妮忙完早上那一阵后，就只想在家里呆着，等到下午太阳下去后，才会带着小哥俩出门。
看着两人不到半个月就都黑了一个度，娄燕妮都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只再三叮嘱，在外头再热也不能随便下水，要注意安全。
半个多月的时间，高考的成绩结果都早早出来了，听到京城那边来电话，要她傍晚七点过去等的时候，娄燕秋心里忍不住紧张。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韩卓和娄竣林也紧张，韩卓不仅替娄燕秋紧张，还替他姐紧张。
算算时间，韩欢第三次参加高考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想到京城里弦绷得紧紧的隋丽芳，韩卓就忍不住叹气，心里自然是盼着韩欢能一举考上，好皆大欢喜的，但是吧，他其实心里预感不太好。
为什么他放暑假就往娄燕妮这里跑，也是实在受不了家里那个紧张的气氛，想想他姐在那样的气氛下复习考试，没被逼疯已经算是很坚强了，想考好有点儿难。
七点不到，娄燕妮领着抱着小哥俩的娄竣林和韩卓去等电话，七点整的时候娄燕秋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她应该也是在电话那头看着时间才打的。
“姐，我考上了，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娄燕秋语气激动，有些哽咽。
拿到通知书的第一时间，她就想打电话过来，但是娄燕妮白天去菜市场了，只能约到现在，娄燕秋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姐，我考上了，我没让你丢脸。”
“这是好事，别哭别哭，现在的学校那边你要处理好，好好跟老师解释，知道吗？还有，早点回来。”娄燕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提到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地上，也忍不住有些眼酸。
见娄竣林瞪大了眼晴看她，娄燕妮微笑着点了点头，娄竣林和韩卓立马惊喜地对视，看来是好消息！
确定娄燕秋一周后会回来后，娄燕妮就把电话给了娄竣林，把孩子接到了怀里，双胞胎说了两句后，韩卓纠结着还没好意思开口说让他也说两句，娄竣林就乐呵呵地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韩卓，“……”
默默郁闷了两秒钟，韩卓把孩子给空着手的娄竣林，给家里打电话，他还得问韩欢的结果呢，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是好消息才行。
接电话的是韩父，问过小哥俩现在的情况后，韩父才说了韩欢的事，不出韩凛的意料和韩卓的预感，韩欢这次又失败了，去年考得比前年差，今年考得比去年还要差，不过韩父让韩卓不用担心，韩欢的事家里已经有了安排。
“你跟他说什么说，让他赶紧回来！”隋丽芳听到韩父在跟韩卓打电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心思在外头玩，你跟他说，我让他回来！”
韩父觉得韩卓在娄燕妮那里挺好的，能帮着照顾小哥俩，还能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家远一点，隋丽芳的话他只当没听见，只叮嘱韩卓在那边人要勤快，多帮他嫂子干活带孩子。
隋丽芳听得生气，想来抢电话，韩父顾不上跟小哥俩说几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韩保国，你要气死我是吗！”隋丽芳把手里的扫把往地上一扔，“你们父子三个是要联合起来气死我，好给你挪地方是不是！”
隋丽芳是希望韩欢能继续考的，当初跟大院里林家林栋相亲也没相成，自己又处了负心汉陈世美，她想再安排相亲，韩欢那死孩子，结果死活不同意。
而之前上学的那个学校又连个中专都算不上，给的毕业证倒像是个结业证，但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吗，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多努努力？
那个毕业证现在拿出去，确实还算挺好的，但是再过几年呢，韩父又退了下来，韩欢怎么竞争得过那些正经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最近一段时间，隋丽芳愁着吃不好睡不好，暂时嫁不到好人家，又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韩欢以后可怎么办。
韩父沉下脸来，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挪不挪地方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欢欢参加工作不挺好的，你之前不挺想安排她进那个医院吗？”
这一回，韩父也是舍下了老脸，求了老战友，帮忙安排韩欢的工作。
要是没有恢复高考，自然是挺好，要是韩欢能大学毕业后，再去这个医院，那就更好了，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隋丽芳收敛了下脾气，坐在来苦口婆心地劝，“韩欢不是成绩不好，她就是发挥失常，也不够努力，她只要努力肯定能考上大学的！老韩，你不能只顾面子，不顾孩子的前途啊。”
天底下的父母大都一个样，不会觉得孩子不够聪明不会念书，只觉得是孩子不够努力，只要努力不管什么大学随便考。
韩父都要被隋丽芳气笑了，他要是真顾面子，去年就该把韩欢给绑着去上班了。
“妈，是我自己不想考了的，你别找爸闹。”韩欢从楼上下来，她人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成绩下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解脱了许多。
就这样吧，本来早几年她就要参加工作了的。
想到她后来自己处的对象已经在大学里重新交了女朋友，韩欢对考大学已经没有什么动力了，还不如早早参加工作拿工资，自己养活自己，“反正韩卓现在考上了大学，咱们家有一个大学生就够了。”
说完，不等隋丽芳想词，韩欢又重新上了楼。
“欢欢这是怪我啊！”隋丽芳捂着脸滚泪，心里忍不住后悔，是不是去年把她们姐弟一起送到南京去，韩欢也能考上大学。
韩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也自责。
“哎，你回去吗？”夜里娄竣林和韩卓坐在院子里歇凉，顺便看着在凉床上跑来跑去的小哥俩，娄燕妮在厨房里准备明天要用的骨头汤和能够提前做好的配菜。
傍晚打电话的时候，隋丽芳的声音传过来，他们都听见了。
韩卓摇了摇头，把跑到他怀里的听话掉了个头，让他冲着娄竣林那头跑，然后把跑回来的懂事接到怀里，再掉头，“现在回去也是听我妈唠叨，没事儿。”
还是等见到燕秋后，再回去吧，估计他姐上班了，他妈应该能少唠叨点儿。
结果等了一周后，娄燕秋没有回来，赶早一天打了电话通知娄燕妮，她在剧院找了个幕后的工作，想多学习学习，暑假可能就不回去了。
这还没上学呢，怎么就找了个在剧院找到工作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阴差阳错
“娄燕秋，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娄燕妮没有深问她工作怎么来的，只问了娄燕秋这一句。
正兴奋地想要跟娄燕妮分享喜悦的娄燕秋瞬时哑口无言，心里有些委屈，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本来说好了要回家，临时又改变主意，确实是她太任性了一些。
可是机会难得，轻易放弃的话，她总觉得心有不甘，她本来就比同时进校的同班短板了很多，恨不得一夜补起。
娄燕妮没有再跟娄燕秋再讲下去，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讲得多了，反而招人嫌。
电话被挂断，娄燕秋是真的有些慌了，匆忙再拨打了一个过去，是先前等在旁边一直没走的娄竣林接的电话，娄燕妮已经走了。
“竣林，二姐是不是生气了？”娄燕秋小心地问。
娄竣林没好气地道，“你说呢，能不生气吗，提心吊胆那么久，好不容易算着日子你要回来，姐这两天都念叨着要给你买鸡买鸭好好补补，你呢？”
“……”娄燕秋没话了。
娄竣林看了眼站在一边看着他的娄燕妮，轻哼一声，“姐是哭着走的，娄燕秋，你自己想想吧，亲姐重要，还是你找的暑假工重要，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二姐。”
等娄燕秋说她再想想，娄竣林才把电话给挂了，他也挺生气的。
听到娄燕妮都哭了，娄燕秋坐不住了，她姐轻易不哭的，就这么被她给气哭了，肯定特别伤心，都怪她。
娄燕秋犹豫了一会，大步向工作的剧院走去，找到舞美主管打算把工作给辞了，辞职很顺利，这边的工作出去容易进来难，主管让她再考虑看看，不过娄燕秋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决定，没什么好犹豫的，就像娄竣林说的，亲姐比工作重要。
辞职完出来，娄燕秋心里一阵轻松，她都考大电影学院了，以后还有四年的时候，不着急。
“燕秋。”顾南宴目光定在如释重负，表情轻松的娄燕秋身上，慢慢踱步过来。
见到顾南宴，娄燕妮神情微微拘谨了一些，“顾先生。”
她能进剧院，就是顾南宴牵线介绍她进来的，现在她突然要走，差点忘了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我……”
“不用说抱歉，家里的事比较重要。”顾南宴对娄燕秋的印象很深房，前几年的那个晚上，在纺织厂大院里，娄燕秋欢快地跳舞的那个画面，在电影学院的考试现场遇到娄燕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然后顺理成章地以半个老乡的身份同娄燕秋认识了。
看来顾南宴已经从主管那里得知了她要辞职的事，娄燕秋有些不好意思，她还赶去买火车票，“谢谢，那我先走了。”
顾南宴颔首，娄燕秋便快活地跑开了，看来能回家，她真的很开心，难怪他帮她介绍工作时，她那么犹豫，看来家人在她心里份量不轻。
先前买的车票已经退了，娄燕秋只能重新去买票，好在现在已经过了学校放假返校的高峰期，票很容易就买到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娄燕秋都不敢进门，怕被她二姐骂。
正踟蹰着，就听到院里传来小娃娃的哇哇大哭声，娄燕秋心里一急，赶紧推开半掩的院门就进去了。
院子里娄竣林正在哄小哥俩，韩卓上午的火车票，这会小哥俩因为找不到小叔叔，正哇哇大哭着呢。
有小舅舅和小叔叔多好呀，举高高、骑大马都不用排队，反正总有人陪着玩，现在只有小舅舅一个了，又要等了，小哥俩越想越伤心，“哇……”
“娄竣林，你欺负小外甥，小心我告诉奶奶。”娄燕秋忙上前去，把小哥俩拉到怀里来，“听话懂事，告诉小姨，是不是小舅舅欺负你们了？”
被陌生人拉进怀里，小哥俩先是愣了一愣，继而哇哇大哭得更厉害了。
娄燕妮听着声出来，就见娄竣林和娄燕秋正手足无措地哄小哥俩，娄燕秋也看到出来的娄燕妮，抿紧了唇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娄燕妮。
“姐，我回来了。”
娄燕妮没说话，院子里只剩下小哥俩哇哇的哭声，娄竣林看了看娄燕妮，又看了看娄燕秋，两手把小哥俩捞起来，“哎呀，小叔叔不在，小舅舅一样能抱你们，是不是？”
小哥俩现在的体重可不轻，都快小三十斤了，尤其是两个加起来，娄竣林可不是韩凛，臂力惊人，抱了一会就有些受不住了，娄燕妮赶紧上前去，把重一点的懂事接过来。
“回来了在院子里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进屋把东西放了，洗了手就开饭了。”再生气也是自己的亲妹妹，何况现在人都回来了。
听到娄燕妮的话，娄燕秋如蒙大赦，忙笑眯眯地提起行李进屋，“姐，我放了东西来帮你。”
娄竣林跟着松了口气，可算是和好了。
他们这里一家团聚，上午才算火车的韩卓才是真的苦逼，原本是因为娄燕秋才兴冲冲地往娄燕妮这边来，结果赶上她考试不回，好不容易知道确定归期，结果娄燕秋又改变了主意。
正好隋丽芳那里在催他回去，韩卓想了想，干脆就回去，到时候他在也能帮着照应照应娄燕秋。
结果等他回了京城，拎着他嫂子托他给娄燕秋捎的东西，兴冲冲地去学校找人，跑了个空回家后，才接到他嫂子的电话，说他正好跟娄燕秋给错开了。
错开了？！
他上午下车，娄燕秋下午到的家，韩卓郁卒，就差那么几个小时，就这么生生错过了，再去南京显然是不可能，他妈能活剥了他。
更悲惨的是，他姐虽然已经去工作了，但家里的气氛依旧不算太好，这些天，隋丽芳一直琢磨着给韩欢介绍对象，都被韩欢给冷言拒绝了，然后他妈把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
韩卓，“……？”
而且，韩卓总觉得他姐对他有点阴阳怪气，话里总是带着刺，他还不能跟他姐争，一争本来还互相看不顺眼的他爹妈，就一起把矛头指向了他。
韩卓，“2333……”

第二百二十八章 感情问题要慎重
娄燕秋的工作虽然辞了，但她怎么刚考上学校，就能找到对应的工作，这工作怎么来的，人家为什么要介绍工作给她，都被娄燕妮事无具细地问了个遍。
“他妈妈是清远县人，正好他在剧院那边有熟人，就给我介绍了一下。”娄燕秋把遇到顾南宴，并熟起来的事都交待了个仔细，说到最后娄燕秋看着她二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心虚。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觉得，才刚认识的人，要多留个心眼，可是她觉得顾南宴应该不可能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他看上去挺正气的，人也挺好心的。
娄燕秋觉得，顾南宴应该是看着她是同乡的份上，顺手照顾她一下，总感觉他是那种很厉害的人，气场特别强。
“姐，他不是坏人。”娄燕秋讨好地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摇了摇头，坏人也没把这两个字刻到脸上，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所图，光看着同乡的份上，就给介绍工作？娄燕妮总觉得不太好，小姑娘出门在外，尤其是娄燕秋这样长相标致的姑娘，更要小心一些。
不过现在人都回来了，娄燕妮也没有多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知道吗？别傻乎乎的，什么人都信，就是别人真的只是单纯对你好，也别什么都受着，朋友间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知道知道。”娄燕秋忙点头，她也没什么人都信的，邢小娟还一直怂恿她去电影厂门口守着，接群演呢，她就没去。
不过邢小娟老是怂恿她，娄燕秋心里也渐渐觉得有些不对起来，正要跟娄燕妮说说这事，小哥俩就扭着小肥屁股跑过来拉他们，闹着要出去玩。
这么一耽误，娄燕秋就把这事给忘了。
娄燕秋重新考了大学这事，娄燕妮没有打电话回去跟娄大姐说，本来娄大姐就不同意这事，怕娄大姐复述的时候，带了情绪在里头，反而让娄奶奶担心，而是写了信回去，到时候娄大姐一念，娄奶奶就明白了。
“姐，我保证好好念书，毕业后挣的钱全交给你管。”娄燕妮写信的时候，娄燕秋就绕在她身边灌迷汤，又是捏背又是递开水的。
娄竣林瘪嘴，“马屁精！”
“马屁精怎么啦，你看着吧，我说到做到，才不是拍马屁！”娄燕秋轻哼一声，“难道，你不打算上缴工资？”
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双胞胎有时候凑一起聊天，经常会说起这个话题，不过那时候他们没想到还能参加高考，能念大学，说的都是参加工作，挣的钱通通都要交给二姐。
“谁说我不交的，你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别带累我，我比你听话多了。”要不是抱着小哥俩，娄竣林都想去扯娄燕秋的辫子了，当着他的面就敢给二姐上眼药，谁给她的胆子。
娄燕妮哭笑不得，虚点了点娄燕秋，“行了，别闹了，等你们毕业参加工作还远着呢，尤其是你，我不要你的工资，你上学的时候，给我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就行。”
她以前不了解电影学院是什么样的学校，现在可知道不少，学校里的学生不是有才就是有貌，要么就是才貌俱佳的男女青年，年轻好看男女情相处起来，互相吸引到产生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是在她们学校，她平时不太闻窗外事，也听说了不少谁跟谁在一起，又跟谁谈崩了的事儿，男女同学因为情感问题闹到要自杀的也不是没有，上学期还有姑娘要跳楼呢。
万幸的是没有跳成，学习的事娄燕妮不太担心，反而更担心娄燕秋感情方面的事，包括娄竣林也是一样。
“处对象这回事，虽然不是非得处一次就得处成，但是姐希望你们能对自己的感情认真负责，对未来的对象负责。”娄燕妮放下笔，看向娄燕秋和娄竣林。
娄竣林虽说是不想考虑感情问题，但万一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呢？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不过有些问题，娄燕妮得分开跟弟弟妹妹讲，就没有再多说，娄竣林和娄燕秋都乖乖地点头。
寄完信回来后，抽着空娄燕妮就找弟弟妹妹认认真真地谈了次话，娄竣林脸色通红，有些不大好意思，“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见娄燕妮又要开口，娄竣林忙面红耳赤地摆摆手，“我保证，要是不奔着结婚去，我一定不动人家姑娘。”
他就说处对象麻烦，还是等毕业后，让他二姐帮忙相看吧，他觉得相看的对象也挺好的，稳定，也没这么多麻烦。
娄燕妮说这些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但是她们没有父母管着，大姐在老家，大哥又在参军，只能她这个二姐多说说。
放走了面红耳赤的娄竣林，娄燕妮单独拉着娄燕秋说了很多，女孩子更感性，也更容易受到伤害，娄燕妮最担心的还是燕秋。
“姐，我明白，我听你的。”娄燕秋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听着听着就上心起来，她知道娄燕妮跟她说这些也是为了她好，她自己也不是全不知事的无知少女，她大学这两年，同学间感情顺利的有多，不顺的也不是没有。
在心里的梦想没有达成之前，娄燕秋不打算考虑感情的事，而且有了她大姐夫和二姐夫的比较，娄燕秋觉得感情的问题一定要慎重，方方面面都要了解清楚，不然坑的可不止她自己的一辈子，还要连累家里人操心。
娄大姐那边收到信后，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燕妮，你怎么也跟着燕秋不懂事呢！好不容易学了快两年，明后年就能等分配参加工作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
娄燕秋先前考的学校是师范，女孩子当老师是多好的职业，到时候结婚生孩子了，还有寒暑假能够照顾孩子，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大姐，你别担心，燕秋还年轻嘛，让她去争一争也没什么的。”娄燕妮瞪了眼在旁边小心讨饶的娄燕秋，耐心地同娄大姐解释。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工作
娄燕妮说得详细，但娄大姐哪里能那么容易被说服，好好的大学说不学就不学了，非得去上什么电影学院，真仗着自己会念书就瞎折腾是吧，这么是气人么，别人想考大学还考不上呢，娄燕秋倒好！
这要是没混成个样子回来，以后周围的人会怎么讲究，肯定到处都是看笑话的。
而且她找人问了问，说是毕业出来就是演戏的。
演戏的那个什么，那是戏子！古时候那叫下九流，就是现在那也是不大被人看得起的，乡下人家，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会送孩子去学这个。
“大姐，燕秋学的这个，不是唱戏的，她要是运气好就会去演电影，就咱们看的地道战那种，叫演员，对！是演员。”娄燕妮无奈。
娄大姐被堵了一下，她也不能说地道战不好吧，那是革命电影，而且生产队一放电影，她们再远都是会去看的，她自己也喜欢看，娄大姐顿了顿，“那她要是运气不好呢？”
察觉到娄大姐的语气软了下来，娄燕妮微松一口气，“运气不好，就是给人搬道具当配角这些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做些幕后工作。”
娄大姐觉得这个解释勉强能够接受，不过事到如今，娄燕秋考都考上了，她不接受也没有办法，“你让燕秋接电话，我再说说她，不能让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娄燕妮把电话递给瞬间苦了脸的娄燕秋，一脸同情心也没有，就该让大姐好好说说这个臭丫头。
等姐妹俩一回去，就见娄竣林抱着懂事牵着听话，幸灾乐祸地看着娄燕秋，“被念了吧，听话懂事，小姨不听话被大姨说了，你们长大可不要学小姨，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乖乖听话，知道吗？”听话学舌。
“小姨听话。”懂事立马接上。
娄燕秋气恼地扑过去，“娄竣林！你不要在听话和懂事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看着他们两个大的在院子里跑，小哥俩也乐呵呵地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娄燕妮失笑地摇摇头，没管他们，赶紧进屋去看火去，她骨头汤正炖着呢。
粉面摊子上，娄燕妮又多添了两个配菜，辣椒灶火烧黑褪皮后，用油加上豆豉翻炒，出锅上再加喷香的芝麻油拦匀，又辣又开味还特别特别香。
娄大姐今年给寄了很多家里做好的干萝卜条和白辣椒过来，干萝卜条泡发切段用坛子辣椒香油拌炒，也是辣爽开胃，虽然是干萝卜条，但还是蔫脆蔫脆。
白辣椒量不多，娄燕妮没拿出来，自己家里炒肉吃，要不是娄大姐来信说给韩凛和娄靖平都寄了，娄燕妮差点分出一半来给他们邮了过去。
现在买肉越来越方便，娄燕妮摊子上的肉码也多两样。
有一天娄燕妮还心血来潮，弄了一小锅猪脚粉，猪脚熬制出来的卤汤，米白胜雪的米粉，浇上炖得烂烂的猪脚，一咬就能在嘴里化开，撒上香葱，那叫一个香。
可惜量不多，就早来的那几个吃到了，再想做买不到那么多猪脚是个问题，也因为价贵，虽然喜欢吃的人多，但舍得花钱买的人少，销量肯定没有寻常的骨头汤粉面大，就只做了那么一次。
今年的变化比去年更多更明显，街道上不止早点小吃摊子多了起来，除了被公家还回来的店铺，新开张的私人经营的门店也日渐繁多。
就在娄燕妮她们租的街道不远，新开了一家女装店，娄燕妮姐妹不过是去买了一回衣服，娄燕秋就被人家给留下了，开了一个月六十块钱的工资，还能计件提成，让她干到开学。
娄燕秋这两年又张开了一些，瘦高个，穿什么都好看，老板娘上门跑了好几趟，娄燕秋才松口同意，不过得她帮她姐这里收完摊才能去。
老板娘一问，九点前就收摊了，完全没问题，她还想把娄燕妮给招了去，娄燕妮身高差娄燕秋点，但也不矮，而且她比例好，因为生了孩子比较丰满，五官也比娄燕秋更精致，穿衣服更有韵味，这一对姐妹花站在她店里，老板娘都能看到钱跟河水似地往她口袋里涌来。
不过娄燕妮是不可能去的，钱是赚不够的，她当初打算做粉面摊子，就是为了多点时间陪孩子，绝不会为了钱本末倒置。
“陪孩子也挺好的。”老板娘挺理解的，她也有孩子，不过早年间没留住，夫妻俩收养了个闺女，已经上小学了。
知道她们家有孩子，老板娘再上门的时候，给提了不少葡萄干这些，“都是边疆特产，你们尝尝，我们农场的葡萄干那是一绝的。”
老板娘是早些年的支边知识青年，她们去得早，恢复高考的时候早过了那个年纪，现在赶上好时候能回来，但是工作户口都是问题，只能另寻他径，做起了生意，她是家里条件好些的，才想法子弄了个店。
像现在大街上的小摊小贩，大多数都是回城知青，都是迫于无奈在外讨生活的，一问一个准。
娄燕秋上班娄燕妮去看过两次，就是穿上新款的衣服招待客人，衣服虽然是流行的款式不过都还不算出格，“不男不女，乾坤颠倒”的喇叭裤还没有流行到南京这边来。
暑假时间过得很快，娄竣林开学倒是要晚一点，不过娄燕秋新开学，他得陪着去，不然娄燕妮不放心，于是兄妹俩再次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咦？”娄燕秋翻茶缸的时候，翻到了熟悉的扎成捆的手绢，她拿出来给娄竣林看，“姐又把它给塞回来了。”
这些是娄燕秋在服装店做了一个月的工资，九十几块钱，娄燕秋拿零钱凑起一百给娄燕妮，结果娄燕妮不要让她自己拿着，娄燕秋出门前塞到她姐的枕头下的。
火车上人多眼杂，娄燕秋没有把手绢拆开，她只是露了个角给娄竣林看，他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娄竣林看了一眼，就让娄燕秋赶紧收起来，“等正式工作，二姐就不会拒绝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相亲
确实是这样，他们暑假在家帮忙干活带孩子，她二姐都给了他们零花钱。
这些钱是娄燕秋自己打零工挣的，她现在又还在念书，她二姐肯定不会收，娄燕秋仔细想了想，现在也不能再给塞回去，只能默默地收好，等她正式参加工作再说。
娄燕秋从原学校退学，老师还挺可惜的，娄燕秋长得挺好看，但在学校里不出风头，学习非常扎实，不过娄燕秋闷着头，不声不响地就重新去参加了高考，还真叫她给考上了，老师还是挺佩服她这个魄力的。
有始有终，把原学校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娄燕秋才去新学校报道，她原本以为离开这所学校会很雀跃，但真到了要走的这天，心里还是挺空落的。
现在学校这边大二的学生还没开学，她想同朋友同学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有时间再回来看看，反正转两趟公交车的事儿。”娄竣林拍拍她的肩膀，娄燕秋点点头，回头再看了眼绿藤爬满围墙校舍，扭头大步向外走去。
韩卓看了眼视线所及的围墙，暗暗地咬牙，就差了一点点！
“你小子挺能的啊，翻围墙，真以为是你们中学那会，想逃学就逃学，逃完顶多罚站是吧？”教官围着以韩卓转了一圈，想揍又没舍得，刺头子好苗子，这混小子混归混，其他都还挺不错的。
可能是见教官脸色还行，韩卓嬉皮笑脸地提要求，“教官，你就当没看见我成不成？我就出去两个小时，我妹妹考上北京的大学了，我得去看看。”
学校不允许谈恋爱，韩卓不敢说是去看喜欢的女孩子，那是作死。
“还敢提条件？”教官冷嗤一声，瞬间板下脸来，“滚去操场跑五十圈，跑完我再让你出去。”
“……”跑完他还能动？而且明天就有半天假，他就是想早点见着人，才翻围墙的。
双胞胎前两天的火车他都没去接，就想着能送娄燕秋去学校报道呢，到时候把人送学校里，好好给她那些男同学震慑一下。
可惜韩卓的拳头没有教官硬，硬闯也绝闯不过，只能被教官盯着，一脸郁闷地回到操场，默默地跑起步来，等到操场上就他一个人的时候，韩卓瞅着机会就想跑。
刚拐出操场，就听到一声长哨音响起，看着不远处冷冷盯着他的教官，韩卓默默地掉转了头。
第二天中午，等韩卓到放假出来，刚出校门还没来得及说一声终于解放了，就见到了站在校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隋丽芳。
“……”韩卓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隋丽芳看着自己越来越优秀的儿子，全心的满足和自豪，笑着看了韩卓两眼，把站在一边的女孩子拉过来，“这是你张叔叔家的妹妹，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她今年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学校还没开学，暂时住在咱们家里，你领着妹妹出去玩玩。”
什么张叔叔，韩凛一头雾水，看着脸色羞红的小姑娘，更是不明白她脸红个什么劲，隋丽芳见儿子还会不过意来，把他扯到一边，“就是早些年调去南方军区的张司令，这是他家小闺女，你上点心啊，人小姑娘，长得标致又聪明。”
隋丽芳就差没直说是要给韩凛介绍对象了，韩凛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他无奈地看着隋丽芳，“妈，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能……”
“什么不能的，我又没叫你现在就处上，你先把感情维护好，行了，咱别把人晾一边，你赶紧过去。”隋丽芳推了韩卓一把，没推得动，隋丽芳脸一沉，“小卓，你不听妈妈的话，是不是！”
“妈！”韩卓肩膀都垮了下来。
隋丽芳知道他这是妥协了，把人推过去，“思诗呀，你跟韩卓出去玩一玩，熟悉熟悉环境，阿姨就先回去啦，晚上有想吃的菜吗？阿姨做。”
“阿姨，我都可以的。”张思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韩卓烦躁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妈对着个小丫头片子嘘寒问暖，好不容易等隋丽芳走了，再看怯怯地看着他的张思诗，韩卓有些暴躁地问，“想去哪！”
带着人去考上的学校转了一圈，韩卓就让人先回家，可惜张思诗死活不肯，说是胆子小，不敢，怕会迷路。
韩卓都傻了，想提醒她一句，姑娘你都考上大学了，不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就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也多是自己坐车上下学的，迫于无奈之下，韩卓领着人匆匆往电影学院那边去。
不过那么大一个学校，韩卓又不知道具体信息，也只是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就匆匆地带着人又走了。
带着个人要是被娄燕秋看见了，他是解释还是不解释呢？
所以还是赶紧走吧。
见韩卓领着人回来，隋丽芳是一万个满意，原本还想制造机会让两人多处处，结果把人送到后，韩卓连晚饭都不吃，就要回学校了，隋丽芳这才想起，儿子半天假的时候一般都是不回家的。
送走了韩卓，隋丽芳细细地给张思诗诗说了韩卓学校的放假情况，“你韩卓哥哥，随他爸，一心从军，我是劝也劝不住他，当兵多辛苦啊。”
“韩卓哥哥很棒的。”张思诗小声一道。
隋丽芳听得一乐，跟张思诗诗说让她放假就来家里吃饭，学校的食堂不好吃还没营养，她既然到了这里，就跟她自己的女儿似的，别把自己当外人。
韩欢回来一阵了，冷冷地听着隋丽芳的话，听到这里，头一甩拎起包又走了，回家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医院值班呢。
隋丽芳刚看见韩欢还没来得及招呼呢，韩欢就半点也不给面子地甩脸走了，扭头一看张思诗脸上失落的表情，忙安慰她，“你别介意啊，你韩欢姐姐在医院上班呢，对着病患要温和，在家里脾气就差了点儿，不是冲你来的。”
说完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臭丫头，她现在拼命拉关系还不是为了她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手有余粮心不慌
隋丽芳是不是为了自己好，韩欢不知道，她只觉得那个家里越发呆不下去了，每次一回去，她妈不是问她有没有跟领导打好关系，就是琢磨着给她相亲，韩欢觉得烦透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一点也不想考虑感情的事，可是发脾气也没用，她妈就认为她学业失败，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她这里说多了没用，现在估摸着是把主意打到韩卓身上去了，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她能轻松点。
就是吧，她特别看不得她妈对着个黄毛丫头百般体贴，甚至有点谄媚的样子，她看着烦，而且什么叫别把自己当外人，把人家当女儿，人家难道没妈妈，您自个难道没女儿吗？
韩欢也知道这可能就是客气话，她自己生气没有道理，但就是生气。
……
双胞胎走后没两天，娄燕妮这边也开学了，生活再次恢复到了学校、家里，简单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个时候韩凛已经去了新的驻地，稳定了下来，如果没有意外，未来十年八年韩凛应该都不会再动地方，这对她们一家来说，是好事。
新部队，联系不方便，夫妻俩只能通过半个多月一封的信件沟通。
新收到的信里说，家属区已经开始在筹建了，韩凛已经打了随军报告，等到明年她毕业，房子估计也早就建好晾好了，到时候她们一家子就能够真正团圆。
娄燕妮自己在本子上画了个日历表，每过一天就划掉一天，有了盼头，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起来。
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尤其是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娄燕妮琢磨着，得想办法多挣点钱在身上，手里有钱心不慌，大人倒是不怕亏着，就是怕亏着孩子们。
娄燕妮的早点摊子，只要上午没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她依然开着，反正开在街道上，来吃早餐的都是熟客，以前也一直是给钱再自己端粉，现在顶多就是走的时候，替她把碗筷放一边的大盆里浸着就行。
辛苦是辛苦，要忙功课要照顾孩子，还得提早准备做早餐的材料，以前五点起床也能忙得过来，现在四点多钟就得起床准备码料和配菜。
不过娄燕妮劲头足，想着一家团圆的日子，竟然也不觉得累，早起的时候一边干活还能一边背背书，背背单词，两不耽误。
像提早要准备的汤底，一般趁着做晚饭的时候就提前带出来，熬得火候足，汤底更香醇，骨头里的精髓都熬了出来，特别好喝。
娄燕妮有一天没一天的开店，生意也还不错，她自己忙着不觉得，外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她有些太拼了，就连杨姨也劝着她要不要招个工。
“燕妮，你要是不嫌我手脚不利索，我每天去给你帮忙成不成？”杨卫红看着娄燕妮很快清瘦下来的脸，犹豫着跟娄燕妮提了这事。
开学了，她就不好再找短工了，主要是时间不稳定，一般的老板也不要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事她想了很久，觉得娄燕妮应该也确实需要雇人才开口的，反正雇谁不是雇呢，她干活利索用心，娄燕妮肯定不能亏。
“成啊，怎么不成，就是钱不多。”杨卫红能来帮忙自然最好，只是她这活，钱少还累，一般人都不愿意干，街坊邻居不是经常在她那里吃早饭吗，大家伙也知道双胞胎走后她缺人手，可一直没人问过她。
娄燕妮也不大好意思去问别人，娄燕妮正考虑杨姨的话呢，杨卫红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她这里的工资肯定不能像娄燕秋先前上班的服装店，一个月给开六十块，比一般的工人都多了不老少，她可开不起，她这里顶多就开个十块钱一个月的工钱，还得早上四点多就去她那里帮忙。
十块钱已经不少了，杨卫红那些周末零工加起来一个月都没有十块钱呢，她倒是从厂里接了些钉扣子的活，但是街道上需要工作的人家实在太多，她一个外来户，就是再勤快也接不到多少。
何况娄燕妮还说包他们一家的早餐，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不过杨卫红没打算让她男人来，人得知足，哪里好真让包全家，她带着孩子吃一份就够了。
杨卫红忙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去帮忙？”
说定了自然就是越早越好，第二天早上四点不到，杨卫红就抱着睡熟的孩子上了门，她有些不好意思，“孩子爸爸要去上工，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就领过来了。”
杨卫红一家稳定下来后，孩子就送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托儿所里，学校同学大部分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基本都托养在那里，早上跟着家长一起去上学，放学就一块儿带回来。
也是因为她们家孩子去年九月上了托儿所，杨卫红的爱人才找到了一份稳定的临时工，家里的生活稳定了下来。
“这有什么，赶紧抱进来。”娄燕妮忙把人让进来，把孩子塞到小哥俩的被窝里，两个妈妈就一起去了厨房。
因为有了杨卫红的帮忙，娄燕妮的摊子稳定下来，开始了暑假一般，每天都出摊的日子，就是上课也能忙得过来，顶多早点收摊就是，量也可以多一点。
杨卫红是干惯了活的人，手脚非常利索，基本的厨艺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娄燕妮的小摊主打的就是她自己的手艺，熟客们吃的就是那一口鲜香辣，杨卫红只需要帮忙把菜切好，再把摊子收拾干净就成。
到了摊子摆上，杨卫红的利索劲就体现出来了，收钱找钱，收碗洗碗特别快，娄燕妮只需要专心煮粉，别的都不用再管，也不用分出心神来盯着摊子，因为忙得过来，娄燕妮还多添了茄子肉丁干拌面，和猪油拌面，一推出来，就特别受欢迎。
杨卫红家儿子也听话得很，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也没有哭，自己穿衣服起床，还记得轻手轻脚，不吵到弟弟们，再自己悄悄出来找妈妈，找到大人也不吵不闹，自己搬个小凳就在旁边坐着等。

第二百三十二章 犯了错就要挨罚
娄燕妮说了包早餐，杨卫红死活不让煮两碗，把她那份拨个小碗出来给孩子吃就行，娄燕妮也不跟她争，给杨卫红的碗里都会多下些面条多舀些肉酱和骨头汤。
“妈妈，饱了。”听话挺着小胸脯，嘴角还粘着粉条，又转向一边的杨姨，“杨奶奶，饱了。”
又被哥哥抢了先，懂事忙胡乱扒了两口小碗里的面条，大眼睛萌哒哒地看向娄燕妮，“妈妈，懂事吃好了。”
两个小家伙根本都不会用筷子，不过杨卫红家的小振业都是自己拿筷子吃，小哥俩好胜心强，吃早餐的时候从来都不要喂，自己挨着碗沿扒，颤颤巍巍地捧起小碗喝汤，吃到一脸一身都是常事。
娄燕妮正在收拾桌子，忙蹲下来，笑着替他们擦干净嘴，虽然系了围兜，两个小家伙都吃得一身湿哒哒的，“吃饱了就跟着杨奶奶进屋去，赶紧把衣服换了，生病可是要打针的。”
因为有小振业带着，小哥俩也养成了醒来就手拉着手出来找妈妈的习惯，三小只就坐在摊子上等着，然后一起分起一碗面，别提多可爱了。
两个小家伙，听话随妈妈喜欢吃宽的米粉，懂事则随爸爸钟爱面条，小振业懂事得让人心疼，给什么吃什么，从来都不挑。
“没办法，你也知道，去年刚开学的那阵，兵荒马乱的，我要上课，孩子爸爸要出去打短工，带着他去，孩子就只能自己呆着。”杨卫红看着孩子也心疼，好在现在孩子跟着小哥俩玩，一起调皮捣蛋，看着以前要开朗了些。
……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小哥俩都过了两周岁的生日，天气冷了起来，但娄燕妮的粉面摊子还是开着，因为口味好，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很多人会慕名找上门来吃，还有好些是刘彬销售出去的肉酱带来的客人。
每个周末，杨卫红都是忙到十点多才会回去，下午看完书再来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在干，然后五点前再回家做饭，娄燕妮说过几次，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如就在家里吃，不过都被杨卫红拒绝了。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娄燕妮和杨卫红一边说着考试的事情，一边坐在井边洗菜。
正说着话，就听见厨房里哐当一声碗碎的声音，娄燕妮忙进去，才发现听话把放在灶台上的碗给拨下来掉地上砸碎了，碗里放着的是拌了点糖的新鲜油渣，现在全散落在了地上。
他们衣服上还有油印和糖渣，娄燕妮进去，懂事还在捏衣服上的碎渣往嘴里塞，娄燕妮，“……”
见到娄燕妮进来，懂事忙把小手背到身后去，三个孩子一起手足无措地站在灶台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黑着脸进来，盯着他们仨，“谁去拿的碗？谁的主意？”
三个小朋友面面相觑，听话瘪了瘪嘴，冲娄燕妮讨好地一笑，扭着肥屁股上前，一把抱住娄燕妮的腿，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妈。”
不用说，就知道是听话的主意，明明没有亏他的嘴，听话就是格外爱吃，家里一点好吃的要是没藏严实，都能被他找到。
娄燕妮把他拎开，沉着脸，“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能扒灶台！”
要是灶台上放的是热汤热水怎么办？这一打翻烫着了可不是小事，娄燕妮光想想就学得后怕，杨卫红也赶紧洗了手跟进来，“振业！让你带好弟弟，怎么能带着弟弟们扒灶台呢！”
开始三个孩子闯祸的时候，杨卫红还挺担心的，毕竟她们家振业是哥哥，但发现娄燕妮从来不迁怒后，杨卫红也从一开始拎着孩子就揍，到现在旁观娄燕妮教育孩子。
“哥哥不让。”听话小声地道，小心地看了眼娄燕妮，“可是听话想吃油渣，妈妈昨天说听话长高了的。”
这还牵扯上她了，娄燕妮都气笑了，“长高了就能扒灶台了？韩东瑞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啊！”
“妈妈，我错了。”听话低头做认错状。
懂事看看哥哥再看看妈妈，也乖乖认错，“妈妈，懂事错了。”
振业再是哥哥，今年也不到三岁半，见弟弟们都认了错，哪怕他先前一直阻止听话来着，闻言也老老实实地，“姨，我错了。”
看着娄燕妮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杨卫红忍不住噗哧一笑，见娄燕妮瞪眼过来，忙弯腰扫地，“燕妮啊，你领着孩子出去说，别扎到脚了。”
娄燕妮闭了闭眼，平心静气地把三孩子领出去，让他们一字排开站在墙壁罚站，至于听话，他得先去找他们杨奶奶拿裁衣服的木尺子过来，要打手板心。
小娃娃嫩手，娄燕妮不可能真用力打，不过去打尺子的时候，听话就已经泪眼汪汪了，拿了尺子过来，还不敢往娄燕妮递，带着哭腔问，“妈妈，听话以后再也不扒灶台了，我听话，能不能不打听话。”
“哪只手拿的？”娄燕妮不理他。
听话瘪着嘴，可怜巴巴地把左手伸出来，娄燕妮轻轻敲了一下，伤不到手，但疼肯定是有一点儿的，“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听话眼泪珠子滚出来。
“那下次再敢，怎么办？”娄燕妮也心疼啊，但是孩子不能不管，真让他们上下扒成习惯了，哪里烫着伤着了，受伤害的还是他们。
“下次，下次打五下。”听话把小手背到身后，委屈哒哒地道。
娄燕妮点头，让听话把尺子给杨姨送回去，再让他继续罚站，“早上咱们吃面条，咱们大锅里的热汤烫不烫？”
三小只点头，烫的。
“那碗里要是装的热汤倒下来怎么办？”三小只不说话了，脸上都有些害怕的表情，娄燕妮语气缓了缓，“要吃东西跟妈妈跟姨讲，那碗油渣本来就是晾给你们吃的，现在打翻了就都没得吃了。”
“……”听话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碗橱里还有好多呢，他都看见了，不过他不敢开口。
娄燕妮还不知道他想什么吗，看了三小只一圈，“犯了错就要挨罚，在下次家里熬油前，都不许吃油渣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亲亲，妈妈不生气
娄燕妮说到做到，家里剩下的油渣都被她熬成了菜，一点也没再拿出来当零嘴给他们吃，怕他们只记吃不记打，她还不是一次就吃完，隔一天吃一点点，势必要让两个小家伙把这次的事给记牢。
随着小哥俩年岁增长，破坏力及调皮程度也是成正比并成倍增长，白天闹腾的时候，娄燕妮都恨不得把他们给重新塞回去，当没出生过，可到了晚上小哥俩乖乖睡着，娄燕妮看着就只剩下爱了，总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们。
要是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像睡着时那样，乖巧得像小天使就好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的。
娄燕妮上完一天课回家，刚刚把小哥俩弄乱的房间收拾好，就跟杨姨摘了个蔬菜的功夫，再进房间时，就看到房间里她和孩子的衣物散了一地，懂事把自己脱得只剩下秋衣，正在费力地穿她的衬衣，听话则披着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指挥着懂事换哪一件。
见到她进来，懂事立马怪叫着往床上爬，听话则赶紧把弟弟拉上床，直接反身把懂事裹进被子里，兄弟俩扑倒在床沿上，跟着懂事一起，屁股撅得高高地，一拱一拱地往被子中间爬。
“……”娄燕妮。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夏天的时候小哥俩也喜欢拖她的衣服出来，把自己扒得光溜溜地一件件试她的衣服，娄燕妮也顾不得生气，先过去把懂事捉进怀里，摸了摸手脚，还好是热的。
她再去抱听话，小家伙滚成一团不给她抱。
“韩东瑞！”娄燕妮声音沉下来，听话露出条缝偷偷看了眼娄燕妮的表情，妈妈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喊他的名字，他知道的。
听话立马讨好地冲娄燕妮笑，“妈妈。”
娄燕妮应了一声，把他连着被子捉进怀子，一摸，“……”
臭小子果然把自己扒得光溜溜地裹着，还好摸过去被子里热哄哄的，娄燕妮迅速沉下脸来，也不说话，黑着脸没管听话，先把懂事揪过来把线衣外套穿上，至于听话，拔出来先给套上秋衣秋裤，才拉下裤子揍下两个屁股蛋。
然后让他们排排站在就上，“韩东瑞，韩南璟！，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把衣服都脱光，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许这样？”
两小只面面相觑，不说话，互相看了看对方，看着看着就挤眉弄眼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兄弟在交流什么，估摸着是想着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娄燕妮也不说话，就等着他们，然后听话看了眼娄燕妮，理直气壮地道，“因为，因为好热，因为吃了蒋婆婆的南瓜粑粑，蕊蕊姐姐不乖，妈妈，听话懂事好乖的。”
懂事也跟着他后面说什么因为吃了这个那个，又说到了小振业不来家里玩，反正兄弟俩完全就是在那里胡说八道，有些说快了，娄燕妮都听不懂。
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娄燕妮特别想笑，但是她还生气呢，只能憋着，也没好说话，怕一说话就忍不住。
说完见娄燕妮不说话，小哥俩对视一眼，一起扑上去，搂住娄燕妮的脖子，笨拙地亲娄燕妮，“亲亲，妈妈不生气。”
先前有一回，娄燕妮都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情，她哄小哥俩亲她，说亲完了妈妈就不生气了，到现在小哥俩一到这种时候，就扑上来又是抱又是亲。
他们鬼精得很，要是真感觉到娄燕妮特别生气，一般还没开始说话就已经泪眼汪汪了，那样子别提多可怜，好像她这个当妈的欺负他们一样。
娄燕妮再大的怒气，这会都被他们哄得心尖都融化了，虽然他们在她身上踩着还挺疼的，但娄燕妮还是忍不住把小哥俩搂在了怀里，细细地给他们讲道理。
虽然不生气，不过该罚还得罚，他们把衣服扯出来，就得好好收好，叠起来重新放到柜子里去，柜子高了娄燕妮给他们放，但是收拾的活肯定是他们自己来，哪怕是把衣服揪成一团，娄燕妮也不管，就看着他们，整理完才行。
他们乱丢玩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闹完还是得自己收拾，小哥俩都习惯了，乖乖地把衣服捡到一起，然后奇形怪状地叠起来。
小哥俩在家里折腾也就算了，两岁半不到的小不点，就已经会跟着街道孩子们的背后，跟着哥哥们一起捣蛋了。
赶在年底放寒假之前，隔个两天，又么是滚得一身泥回家，要么就是跟着哥哥们把谁家的鸡圈给祸祸了，小哥俩胆子大得很，大孩子打架他们也不怕，有时候还兴冲冲地跑上前去补上一脚。
受伤也是常事，经常摔着蹭着，偏偏他们就爱跟大孩子玩，关都关不住。
“孩子为什么要长大呢！”娄燕妮看着小哥俩发愁，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有时候真的特别想哭，特别是有一回小哥俩出去，听话摔得一脸血回来的时候，娄燕妮心里自责死了。
还好只是额角豁开一道小口子，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问题，那回小哥俩老实了两天，头上的纱布还没拆着，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跟着那群大孩子后头满街道跑了。
杨卫红看着跟小哥俩玩得欢的儿子，眉眼带笑，“不长大你才要真着急呢，男孩子都这样，调皮得很，长大了就好了。”
说完杨卫红挤到娄燕妮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娄燕妮，她怀孕了，都三个月了，预产期正好是暑假的时候，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差不多正好能赶上分配，“希望这胎还能生个儿子，看振业能不能带着弟弟变得更活泼点儿。”
“生闺女才好，乖乖巧巧的。”娄燕妮笑，她自己倒没想再生孩子，有了小哥俩两个，她都被折腾得够呛了，而且这生男生女也不是她们当妈的说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万一再生个儿子呢？
杨卫红笑，她也喜欢闺女，但是吧她心里还是更疼振业，总觉得亏欠他太多，希望能生个弟弟，以后兄弟俩有商有量地，能有个伴儿。

第二百三十四章 哥哥，咱们没有爸爸
韩凛每个月情绪波动最大的那几天，都是收到娄燕妮的信的时候，看着娄燕妮信里写的点滴，也是对小哥俩又气又爱。
心里也更心疼娄燕妮，更加内疚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照顾着两个皮小子，虽然有杨姨搭把手，但终归管教孩子的事还是她一个人。
看着振业的爸爸来接走了他和他妈妈，听话和懂事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忙着干活的妈妈，然后小哥俩手牵手回了屋里。
“哥哥，咱们没有爸爸。”懂事回屋里就问听话。
听话想了一想，十分肯定地说，“有的！”
说完就去爬书桌，先从凳子爬上去，听话够了一会，把摆在桌上的全家福拿了下来，指着穿了军装韩凛，告诉懂事，“这个是爸爸。”
其实看到听话去拿相片的时候，懂事就已经想起来了，妈妈总拿着照片告诉他们，照片里的人是爸爸，但是，“为什么爸爸在照片里。”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深，听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愣了好一会，把相框又推回去，“不知道，可能已经死了。”
街道上有小伙伴的爸爸也在照片里，听话记得有人说过，小伙伴的爸爸死了。
“那，那什么是死了？”懂事还是不明白，听话其实也不明白，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小伙伴的妈妈又给他找了个爸爸。
听话觉得，他们也可以替自己找个爸爸，小哥俩凑在一起商量，懂事不是太同意，他觉得小伙伴的爸爸不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对小伙伴好。
振业的爸爸就经常让他骑大马，小伙伴的爸爸就从来不会，懂事好像想起什么来了，问听话，“哥哥，哥哥，爸爸给我们骑过大马吗？”
“那是小舅舅。”娄竣林暑假还在，听话还有点印象，说得很肯定，懂事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小舅舅啊。
娄燕妮和杨姨发现，小哥俩最近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问他们，小嘴巴倒是紧，什么也不说。
直到听话和懂事在门口硬拽着个穿军装的男同志进来，说这是他们的爸爸，娄燕妮才觉得事情严重了。
穿军装的男同志应该是回乡探亲的小战士，被听话和懂事拉着，年轻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他就是出来跟相亲对象买瓶酒的功夫，就被两个小不点拉着喊爸爸，相亲对象被气跑了不说，他还被生拉硬拽进了旁边的小院里。
因为要相亲，小战士特意穿了笔挺的军装，就是因为这身军装，被听话和懂事认成了照片里的韩凛。
“对不起啊小同志，他们爸爸也是军人，可能是看你穿着军装，认错了。”娄燕妮把听话和懂事哄过来，忙不迭地跟对方道歉。
小战士也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忙说不用，“嫂子，没事，我能理解，那，那我就先回了。”
送走了落荒而逃的小战士，娄燕妮叹了口气，搬过小马扎过来，把听话懂事搂在怀里，问他们是不是想爸爸了。
“不想。”小哥俩同时摇头，他们是真不想，爸爸要来有什么用，他们这两天问了带他们玩的哥哥们，他们都可不喜欢爸爸了，特别凶不说，还会揍他们。
不过他们不喜欢爸爸，但是都说有的妈妈会喜欢爸爸，爸爸还会帮着干重活，小哥俩研究了很久，考虑了很久，觉得他们家可能还是要有个爸爸，像搬煤这样那种好累的活就可以让爸爸干了。
娄燕妮听了理由，有些哭笑不得，但却窝心得很，她们家的小男子汉会心疼妈妈了呢，不过娄燕妮还是认真地告诉了他们，刚刚那个小战士不是他们的爸爸。
“可是，可是他长的跟照片一样。”听话说。
娄燕妮心里酸酸的，起身去把照片拿过来，“你们看，爸爸好高，比妈妈还高很多，爸爸的肩膀很宽，你们小时候，爸爸能把你们两个都放到肩膀上，还会把你们抛得高高的。”
正说着，懂事突然伸手推了听话一下，“哥哥，爸爸给骑过大马。”
听话想起前两天他跟弟弟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突然抱住懂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没事，哥哥记错了。”
小家伙以前没有后脑勺的习惯，估计是刚刚跟那小战士学的。
兄弟俩个重归于好，继续看相片，懂事仔细看了一阵，“妈妈，爸爸和哥哥好像。”
听话就是韩凛的小翻版，不过韩凛正经严肃，听话就是个小混世魔王，脸上表情特别多，唯独闹脾气不理人的时候，板着的小脸格外像韩凛。
听到懂事的话，听话也赶紧看，过了一会颇为自得地道，“是爸爸像我，我比他长得好看，他比刚刚的爸爸长得那看。”
“那是叔叔。”娄燕妮提醒。
听话点头，听着语气总有点无奈的感觉，“好吧好吧，是叔叔，比叔叔好看。”
母子三个说到现在，小哥俩也没有找娄燕妮要爸爸的意思，这会正认认真真地研究长相，娄燕妮看着心里酸酸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韩凛，他要是能多点时间在家里，孩子也不会这样。
第二天娄燕妮才听说，那小战士昨天是相亲，差点就被小哥俩给搞砸了。
事实上，这次相亲也差不多算是完了，虽然知道孩子不是男方的，但是听说孩子的父亲也是军人后，女方就不是那么想结婚了，现在还在考虑。
实在是，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会在大街上随便拉个穿军装的喊爸爸，女孩子心里就不大好受，开始还高兴着相亲对象是军人，想着军属光荣，但现在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娄燕妮买了些东西，领着小哥俩去了小战士的家里道歉，这事闹得，娄燕妮实在是不好意思，好在小战士家里的人都挺通情达理，小战士自己本人也看得开，还劝娄燕妮不要放在心上。
军嫂难当，要是没有做好吃苦的准备，日子也很难过得下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条件艰苦（月票三百加更）
回到家里，娄燕妮看着那本才划完三分之一的手写日历，看着马上就要到来的寒假，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带孩子们去部队，看望他们的父亲。
但是部队那边的家属区还没有修建好，韩凛现在住的也不是单人宿舍，过去的话，只能在附近的村镇上租个小房子，条件艰难是肯定的，也不一定能天天见到韩凛。
而且过年韩凛肯定是在陪战士们一起过的，她们母子三个去了，可能会给他的工作造成不便。
到时候母子三个在外头过年的可能性很大，娄燕妮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怕委屈了孩子。
但是回娘家过年的话，娄燕妮看着突然又对爸爸没有兴趣的小哥俩，心里还是希望孩子能多和爸爸呆在一起，他们现在慢慢能够记事，娄燕妮不希望再出现他们在街上随便拉个战士就喊爸爸的情况。
不过这事还得跟韩凛商量，娄燕妮给韩凛写信，韩凛收到信后，心情很复杂，私心里他自然是希望媳妇孩子能来的，但是这边的条件实在不允许，他考虑再三，回信还是拒绝了娄燕妮的建议。
韩凛的信没有到，学校里已经放假了，杨卫红一家已经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他们夫妻本来打算趁着寒假多做一些工的，但是家里来信，说老人不太好，便早早地往家赶了。
娄燕妮没有急着走，自己一个人摆摊，天气冷就少弄一点儿，她边等韩凛的信，边等双胞胎放假过来。
韩父给娄燕妮打了电话，老人家想他的两个宝贝孙子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希望娄燕妮能够去京城过年，但还是委婉地提了两句。
娄燕妮也给委婉地拒绝了，她带着孩子回去，肯定得住自己家里，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去一趟实在是太过麻烦，住大院娄燕妮想都没想，虽然不确定后婆婆会不会同孩子计较，但娄燕妮还是不想孩子去看脸色，她只说等韩凛方便，再一家四口回去过年。
韩父也清楚娄燕妮的顾虑，也没有再劝，电话里同小哥俩说了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可跟你说，别把你那儿媳妇给我招回来啊，我没功夫招待。”隋丽芳现在都是自己做饭收拾家里，娄燕妮一个当儿媳妇的，居然用着保姆，隋丽芳怎么想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凭什么她要伺候她们母子三个，又不是她亲儿媳妇，也不是她亲孙子的。
韩父瞪了她一眼，拿起手里的报纸，“她们也不稀罕回来过年。”
“正好。”隋丽芳轻哼一声，甩着抹布上了楼，韩卓快放寒假回家了，她得赶紧把她宝贝儿子的房间收拾起来，也不知道思诗那丫头寒假是直接回家还是能留在京城玩一阵子。
到时候叫韩卓好好陪陪她，小姑娘一个人远离父母上大学，也挺难的。
韩凛的信和双胞胎是一起到的，看完韩凛的描述，娄燕妮心里叹了口气，那边村镇的条件都那么差，可见韩凛他们部队的情况有多艰苦。
打消了去探亲的想法，娄燕妮让双胞胎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送杨姨上了火车，在上火车前，娄燕妮还坚持出了两天摊，最后才收拾东西姐弟妹三个带着孩子上了火车。
小哥俩今年坐火车可比去年闹腾，去年他们还只是在床上车厢里蹦蹦，怕他们在火车上冻着，娄燕妮给他们穿得特别多，那时候小，也没法自己脱那么多衣服。
今年就不行了，两小只脱起衣服来一个比一个利索，精力还特别旺盛，好在双胞胎跟着来，一个盯一个，也不怕他们瞎跑。
小哥俩就是好奇，喜欢到处看，但是不吵不叫，也不瞎捣乱，他们知道要是瞎胡闹，他们妈妈可是真会揍他们的。
“屁股红通通的，痛！”听话比着手指跟娄燕秋告状，说他们不听话被揍的事。
他们也熊过，不过熊的后果很严重，真的会挨揍，不是轻轻的揍手板心，是打屁股，还得自己拿尺子来，一般都是当哥哥的先挨揍，被揍完还不准走，得看着懂事挨完揍后，把尺子给杨奶奶送回去，才行。
娄燕秋笑，抱着他往车厢走，抬手揉了揉听话的脑袋，“你们妈妈还算好的，外公打起人来才痛呢，拿小小的细细的竹桠子，你外公还搞连座，一人犯错，姐姐弟弟都得罚跪，一起挨揍。”
“小姨，什么是连座，挨揍会揍屁股吗？”听话惊恐地问，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捂着自己的肥屁股。
“连座是懂事要是犯错，做为哥哥的听话不阻止，也要挨揍，明白吗？”娄燕秋听得大笑，跟他解释，听话摇摇头，不太明白，但他听懂了要挨揍，表情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
他搂着娄燕秋的脖子，趴到娄燕秋的颈窝里，“听话会很听话的，外公不打听话。”
听到这里，娄燕秋愣了愣，轻轻拍了拍听话的脊背，声微哑，“听话不怕啊，犯错了才挨揍呢，而且你外公，早就过世了。”
听到犯错才挨揍，听话松了口气，他保证不会犯错的，后半截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娄燕秋也没有再解释。
火车到站，娄燕妮姐妹抱孩子，娄竣林负责一家人的行李，转公交转汽车，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了娄家湾。
家里现在只有娄奶奶一个人住，但是里外收拾得很干净，知道他们要回来，娄大姐早早把他们的房间打扫了干净，床上铺的稻草都是经常晒的，被褥也都重新拆洗过。
娄燕秋一进家门，就先被娄大姐训了一通，还是因为她重新考学校的事儿，娄燕妮和娄竣林都没管，让大姐说说也好，时时给她紧紧弦。
“姐，我都上半年学了，能不能不说我了？”娄燕秋冲着娄大姐讨好地笑。
过去这半年多，娄大姐其实心里早没气了，就是看见了，还是忍不住说说，见状没好气地点了点娄燕秋的额头，“你要不是我妹妹，我都懒得说你，算了，赶紧进屋去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淘气包
今年过年，娄靖平在部队没有回来，娄大姐现在住在自己家里，过年那天不管怎么着，还是得去婆家吃顿饭，家里就娄燕妮带着两孩子，和双胞胎一起，陪着娄奶奶过年。
过年对大人来说，除了盼望团圆，就是里里外外地忙着家事，对过家的期待并不如小孩子的兴致大，尤其是盼不到团圆的时候，看着别人家阖家欢乐，这个年反而没滋没味了起来。
好在可以陪在娄奶奶身边，娄燕妮心里多了一丝慰藉。
七九年的这个年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娄奶奶身子骨依旧硬朗，就是耳朵有点儿背，大声一点也能沟通，娄奶奶能自己做饭、洗衣、洗澡，还能每天背着手出去串串门子，对她们几个孙辈来讲，是最庆幸也最高兴的事情。
小哥俩和田妞、田宝四个表姐弟倒是玩疯了。
娄大姐早早给娄燕妮去了信，让她不要给家里人准备衣服，她今年用新收的棉花给老人孩子都做了新衣服，娄燕妮就没有准备。
大姨给他们做了新衣服，太奶奶给他们包了大红包，当然具体对钱他们没有概念，只知道装压岁钱的花包很大，虽然压在枕头下一晚上就被他们的妈妈收走了，但收走的时候每人手里还是给了一两毛钱，能去村里的代销点买炮买糖。
村里哪个小孩子能有这样的“巨款”呀，大家都是从燃放后的鞭炮灰堆里，找没有炸的哑炮来玩的，一时间娄家的几个孩子在村里特别受欢迎。
“就你惯孩子！”娄大姐嗔了娄燕妮一眼，她说别给，她硬要给。
娄燕妮笑，“姐，过年吗，让孩子好好开心一下，就算我不给，竣林和燕秋在呢，她们手里都有钱，比我还能惯孩子。”
去年是娄靖平兄弟两带着孩子们疯，今年娄竣林一个人就能带着四个小豆丁满村子玩，娄燕秋虽然怕冷想在屋里烤火，但也被娄大姐给催了出去，帮着看孩子。
分了家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后，娄大姐也越发变得干练起来，脸上的笑影也从从前多了很多，毕竟自己当家做主了。
“听说明年春，大队上就要分田到户了，还好我们家迁回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到时候住在娘家，户在婆家的大队，分田的时候还要跟婆家那边撕撸不开，娄大姐会呕死。
到时候按人头分田，她们一家四口起码能分到三亩到四亩田的样子，就是燕秋她们两个出去念书的，只怕分田有点难，他们户口都不在这里了。
娄燕妮是嫁出去姑娘，而且早几年就是城市户口，这次分田的事没她什么事儿，就是娄竣林和娄燕秋这里，娄大姐想替她们争取一下。
不管他们以后回不回来，有份田地在手里，就是一份退路。
“姐，你说说行，要是大队上不同意，就算了。”娄燕妮不太希望娄大姐去出头，“咱们还是按政策来。”
娄大姐虽是本大队的人，但是毕竟嫁出去多年，又是这两年才拖家带口地迁移回来。
“没事，保田叔向着咱们家呢。”先前娄保田一直针对娄家几兄妹，但是自从娄二丫出走那事后，娄保田就改变了对娄燕妮家的态度，一直都照顾着。
说到娄二丫，娄燕妮去年没见着人，今年也没在村里见着她。
“二丫十月份生了个闺女，孩子还太小回不了。”娄大姐笑着告诉她，“你们今年要是再回来过年，就肯定能遇上了。”
不过娄燕妮心知只怕是难见面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韩凛去了新的部队，跟陈伟他们分开了，她今年分配肯定会去随军，想要再见面，真的就只能看缘分了。
家里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可操心的，赶在正月头几天，娄燕妮去看望了先前的同事朋友，省城胡正军一家，娄燕妮也带着小哥俩特意去拜访了。
梁运珍带孩子日子过得不错，朱珍珍还是没有孩子，正跟婆家拉锯站，杨丽花又怀上了孩子，因为胎相不太稳当，去年十月份就休了学在保胎，她们家魏国栋提了干，等到她明年毕业，也要带着孩子去随军。
说起丈夫不在身边的日子，杨丽花也是一肚子的苦水，虽然有爹妈在，但是跟丈夫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杨丽花的儿子只比小哥俩晚一个月，娄燕妮去看他的时候，她还问娄燕妮，孩子要爸爸怎么办？
娄燕妮哭笑不得，她们家两个臭可是一点也不要爸爸，估计是街道上揍孩子的爸爸看多了，娄燕妮有时候提起他们马上要去找韩凛，小哥俩还是一脸的不开心。
“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就不应该找当兵的。”杨丽花苦着脸，当然她也只是抱怨抱怨，心里那么多苦水，要是连抱怨都不允许，那人生也实在太没意思了。
娄燕妮笑，“你不找你们家魏国栋，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儿子。”
说到自家的小圆子，杨丽花脸上才露出笑来，笑了会又撅起嘴，“哪里可爱了，就是个淘气包，被他外公外婆惯得不像样子。”
杨丽花家的淘气包正跟娄燕妮家的两个淘气包，在客厅里拆娄燕妮拎过来的礼品，魏小圆子还特意拖出奶粉来招待小哥俩，等到杨父回来时，奶粉罐子已经空了，娄燕妮带过来的东西也拆散了一地。
家里地上、沙发上，三个嫩娃娃的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淡黄色沙沙的奶粉，简直就是拿着奶粉洗了个澡，而三小只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错，魏小圆子看见外公，立马甜甜地喊人，“外公，家里来了两个弟弟，他们好好玩。”
正专心舔手心的奶粉的小哥俩，听到魏小圆子喊外公，脸上露出怕怕的神情，尤其是听话，他还记得小姨跟他说过，外公是会揍人的，特别痛的那种。
听话知道的事，都会跟懂事说，小哥俩动作一致地从地上站起来，齐齐捂住自己的屁股往后退，“外公，不打……”
“……”杨父。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疼孩子
房间里听到声音的娄燕妮和杨丽花赶紧出来，见到娄燕妮出来，双胞胎立马一左一右地抱住妈妈的腿，就要往上爬，娄燕妮都忙把孩子一起抱起。
当了双胞胎的妈妈，同时抱两个孩子就是必备技能，虽然娄燕妮有注意很少这样抱，但是她抱得起，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娄燕妮很抱歉。
奶粉不便宜，在他们这个小县城里也不是那么好买，正巧小哥俩的爷爷从京城邮了两罐过来，娄燕妮当即表示从家里带一罐还给杨丽花。
“哥哥，来吃呀。”魏小圆子长相酷似魏国栋，压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伸着被舔得黏糊糊的小手，往沙发把手上抓了一下，又吃了一口。
杨丽花抚额，摆摆手，“说什么呢，不用，我看这事是小圆子干的，家里的奶粉藏再严实他也知道放哪儿，这也不是他祸祸的第一罐了。”
娄燕妮没有反驳杨丽花的话，只严厉地看了小哥俩一眼，小家伙知道自己干了坏事，让妈妈不高兴了，赶紧趴在娄燕妮的颈窝处不肯抬头。
杨父也没说关系，也不让娄燕妮她们收拾，把两个妈连同三个孩子赶回房间，杨父自己三两下就把客厅收拾了干净。
回家娄燕妮就把奶粉找了出来，小哥俩泡完脚丫子坐在被子里，好奇地看着娄燕妮，见她拿奶粉，听话忙把被子放，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妈妈，妈妈，不饿。”
懂事有样学样。
一般娄燕妮拿奶粉出来，都是给他们泡牛奶，他们晚饭后已经喝过一杯了，娄燕妮哭笑不得，坐床边给他们把被子捂好，“白天你们把小圆子弟弟的奶粉给掏出来，掉地上了就不能吃了，咱们要赔一罐给弟弟。”
“可是，可是姨姨说不要。”听话大眼珠子转了转，他还记着杨丽花的话呢。
娄燕妮看着他，“那奶粉是不是你和两个弟弟从罐子里掏出来浪费的，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们，不许浪费食物，而且小圆子弟弟的奶粉没了，他就没有香喷喷的牛奶喝了。”
“是我。”懂事举手，看了眼听话，“香香的甜甜的，很好吃，妈妈。”
以往娄燕妮都是给他们泡奶粉吃，这一次直接在杨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本来他们仨还是拿着小勺子你一勺我一勺的吃的，不过孩子小，手不稳，动作也有些缓慢笨拙，等小圆子拿手掏着吃后，听话懂事也学着他的来，没一会就把一罐子奶粉给祸祸了。
第二天，娄燕妮就带着小哥俩上了门，然后两人还非得替娄燕妮提小兜子，一左一右拖着装了奶粉的布兜子，敲响了杨家的大门。
“你这是干什么，不都说了没事儿吗。”杨丽花嗔道，赶紧把人迎了家来。
娄燕妮让小哥俩去跟小圆子玩，“你别看他们小，其实都听得懂话，孩子虽然小，但还是得好好教，尤其是他们爸爸不在，犯错了更是要严肃对待，该讲道理就要讲道理，该揍就得揍，不能纵着。”
拿到奶粉小圆子又想开，被小哥俩给阻止了，听话还小大人似地，拍着小圆子的背，跟他讲道理，说要是想吃就让大人拿大碗盛出来。
劝服了小圆子，听话暗暗松了口气，保住了家里的奶粉耶，妈妈说要是他们听话，回家就让他们用勺子舀着吃一点点。
“还是你会教孩子。”说到这个，再看小哥俩的表现，杨丽花就忍不住叹气，她昨天还说她们家小圆子呢，结果才开口说了一句，孩子的外公外婆就护上了，反倒是她这个当妈的瞎找茬似的。
当然，她自己也舍不得，孩子的爸爸不在身边，她就越是心疼孩子，一点也舍不得说孩子。
娄燕妮也心疼孩子，但是养不教父之过，韩凛不在身边，她既当妈又当爹，更要严厉一些，她也不是多会教孩子，更多的只是学着以前父母教育她们几兄妹的方式，复刻到小哥俩身上，然后再自己一点点摸索着来。
说起来，韩父也挺惯孩子的，以前惯韩卓和韩欢，现在惯小哥俩。
唯独韩凛，有爸跟没爸没有什么区别，想到韩凛，娄燕妮就止不住想他，担心那边条件不好，吃不好睡不好，他身体又受过重伤，担心光顾着训练会落下暗伤。
等到初六，要拜访的人都拜访完，娄竣林也买好了火车票，他们初八就要走。
娄奶奶心里舍不得孙子孙女和一对曾外孙，不过老人家的舍不得从来不会说出口，而是早早地张罗起他们要带着的东西，恨不得把家里掏空了给他们仨带过去，到了初七傍晚，还一个劲地催着他们早些休息，生怕他们错过了明天的火车。
“奶奶，您在家里得好好保重身体。”娄燕妮握着奶奶粗糙干瘪，却又格外有力的手，眼窝泛酸。
娄奶奶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出来，“放心吧，奶奶还要看着靖平和竣林取媳妇，看着燕秋出嫁呢，放心吧，奶奶身体好着呐。”
娄姐夫要替人修禾坪，娄大姐带着两个孩子陪着娄奶奶，帮她们提着行李，送她们到马路边上等着，“别担心，家里有我照顾着呢，你们在外头，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尤其是燕秋。”
说着话，就有中巴车过来了，售票员下车帮着把行车绑到车顶上去，娄大姐趁着车没开，忙叮嘱娄燕妮，“要是缺什么，就给家里来信，今年姐养了好些鸡鸭，你姐夫还捉了四只猪养着，肉蛋管够啊。”
见娄大姐要塞钱给她，娄大姐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要，这几年，她沾了妹妹、妹夫不少光，她也不是真正没脸没皮的人，她也会内疚不好意思。
娄燕妮想说是给奶奶的生活费，这借口也被娄大姐给堵死了，娄燕妮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其实这一年来，娄大姐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们一家虽然是迁到了娄家湾，那姜家那边始终还是婆家，公婆总还是娄姐夫的亲生父母，那边要钱要粮，她们也还是要给。

第二百三十八章 罪有应得（给雪碧梅的加更）
娄大姐的糟心事不少，不过她也是报喜不报忧的主，只说一切都好，这些事还是娄奶奶这些天念叨的，娄燕妮听说了，但娄大姐不愿意提，娄燕妮也没有多问。
上了汽车，一路辗转到了南京，双胞胎只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上，就又匆匆赶上了去京城的列车，其实娄燕妮本来是不想让她们送的，不过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双胞胎谁也不放心。
这个年娄燕妮过得还算顺心，但邢小娟却过得糟心极了，她想跟左卫国一起回黄桥镇过年，但是左卫国不肯，宁愿跟她在北京耗着，也不回家。
邢小娟能怎么办，她总不可能自己买票回去吧，回去了她也进不了左家的门。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邢小娟年三十晚上，站在左卫国的门外哭诉，院子里其他租户早早回乡过年，她并不害怕丢脸，就算他们人都在，她也不怕。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一直死死倒贴着左卫国，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也撕不下来，她早就没脸了。
左卫国在屋里轻哼一声，“不及你当年的万分之一。”
提到当年，邢小娟就不敢说话了，仿佛被人掐住了咽喉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辈子她抛夫弃子，就是她最大的罪，可惜左卫国不给她赎罪的机会。
更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初六她去火车站买快餐，居然遇到了宋士林，她知道宋士林考上了大学，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京城这边的大学。
去年宋士林来报道的时候，她还没有在火车站卖快餐，宋士林放寒假回家，两人也没有打着照面，这一回许是还在正月，两人，不，三人就这么直直在火车站前坪给对上了。
宋士林来找三轮车，顺便来买点饭吃，邢小娟的摊子上加了煤炉，菜一直是热着的，她还弄了一锅海带骨头汤，打了饭菜浇上热汤，天冷也不怕，生意一直很不错。
其实宋士林身边还领着个笑容腼腆的年轻姑娘，看两人有些亲密的姿态，应该是对象关系。
左卫国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邢小娟，边跟吃着饭的宋士林讨价还价，最好定了五块钱把他们两人的东西都拉到学校。
“小娟，你这手艺不错，知识青年能够自食其力，挺好的，别不好意思，我很佩服你。”刚见面的时候，邢小娟看着宋士林下意识就想躲来着。
宋士林还以为邢小娟是不好意思，毕竟这时候小摊小贩真的不是多么高尚的职业，见到老同学，不好意思挺正常的。
不过宋士林真没有看轻她的意思，他好多知青朋友回城后，没考上大学，也没轮得上家里的顶替，街道安排不上工作后，基本都是摆小摊，或者做苦力挣钱。
他当时病退回城，运输队的工作没有落实，要不是发奋考上大学，现在只怕也跟邢小娟一个样。
邢小娟嘴角僵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好在她这里饭菜热气腾腾，吸引了不少旅客过来，邢小娟忙着照顾生意，没有跟宋士林瞎扯。
左卫国谈好价钱后，就踩着三轮车走了，宋士林他们吃完饭，会自己坐着公交车赶上来。
晚上收工回去，邢小娟坐在门口发愣，一年多过去，在她持之以衡的努力下，左卫国终于肯吃她做的饭菜了，不过是给钱的，邢小娟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左卫国做好吃的。
两人的关系，到现在也仅止于此。
去年邢小娟没少往左卫国的床上爬，可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邢小娟也想过弄点那啥药给左卫国吃吃，毕竟现在有这个便利，但她还是不太敢，怕左卫国一怒之下，跟她划清关系，让她再也找不到人。
今天难得，邢小娟光顾着发愣，没有做饭。
“干嘛，想你那情夫呢？”左卫国嗤笑一声，把三轮车停在窗台下头。
邢小娟脸色一白，“他不是，我当初嫁给他，是因为家里人逼着，我没办法的，卫国，你相信我。”
左卫国冷冷地看了邢小娟一眼，“邢小娟，你别拿我当傻子，当年我亲自去找过你的，你自己想想，你当时是怎么骂我不要脸的，你父母是怎么说的，我左卫国上下两辈子都够对得起你了。”
邢小娟直觉地感到左卫国说的这话不对，以往左卫国都对她极其冷淡，从来不会多跟她说两个字，今天突然提起这些，他是想干什么。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世上比我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去找别人吧，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左卫国掏出钥匙开了房间的锁，“我后天就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不可能会回心转意的，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当年你说的话，我还给你。”
说完，左卫国就进了屋，把门给栓上了。
邢小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左卫国说的什么话，可惜无论她在外头怎么哭，怎么拍门，左卫国都不理会她，还被已经回来讨生活的同院租友骂了几句。
而且，左卫国并不是后天走，而是第二天天亮，一早就走了，放在窗台下的三轮车也有人来骑走了，邢小娟拉住人问了才知道，左卫国早把车子转卖给了人家。
邢小娟气得直磨牙，左卫国，很好，绝情得很！
至于左卫国去哪里，也很好打听，他跟着去年一起骑三轮车的一个人，去东北收干货去了。
左卫国其实也想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邢小娟，但是他心里也怕邢小娟会疯回去找他父母要地址，倒不如给她丝丝缕缕的消息，反正东北那么大，邢小娟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他。
其实左卫国还挺想人宋士林再跟邢小娟在一起的，不过看样子，大概是不可能了。
看着苍茫的雪林，左卫国自我安慰地想着，娄燕妮和宋士林都开始了新生活，也好，他和邢小娟就互相折磨吧，谁叫他们罪有应得呢。
知道左卫国去了东北，邢小娟心急如焚，但是她又不知道具体地点，也不敢胡乱去找，只能在京城继续等着，这院里好歹偶尔会有他们一丝消息。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安好心
也是仅有的一丝丝消息而已，邢小娟只知道左卫国大概到了哪里，却完全不知道他的行踪。
不是没有试图鼓动过同院里，左卫国曾经的兄弟，跟着左卫国一起去干，但是大家安于现状，能够做些苦力，赚点小钱养家，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因着早些年的事情，大家私心里还觉得左卫国他们贼胆包天，迟早有一天在阴沟里翻船。
左卫国走后，邢小娟身边就多了追求着，她长得好看，一手厨艺也不错，重要的是还能挣钱，这个的女人谁不喜欢，左卫国看不上，那是他眼瞎。
不过他们骂着左卫国，邢小娟也骂着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外讨生活的人，脸皮都有些厚，而且他们这些年轻人，胆子还有点大，跟着左卫国他们去投机倒把不敢，但是夜里摸进邢小娟的屋里倒是没什么问题。
邢小娟吓了一大跳，把预谋不轨的男人打了个半死，仓皇搬出了那个小院。
她不敢再在火车站那一片活动，而是去了娄燕秋所在的学校，结果她去学校里打听才知道，娄燕秋早就重新考了大学，不在这里读书了。
一问才知道，娄燕秋居然考上了电影学院。
得知这事后，邢小娟气得直磨牙，死妮子倒是瞒得紧，她前两天旁敲侧击地说了多少，她只说要好好念书，没想到背地里藏着大招。
邢小娟是想把娄燕秋弄进那个大染缸子里去，但是原意是要让她走捷径，让娄燕秋从最低层爬起，她要让娄燕妮好好看着，自己的妹妹怎么被千人骑万人踏的。
结果娄燕秋倒好，竟然考上了电影学院，到时候娄燕秋科班出身，凭她的长相，前途肯定差不到哪儿去，也许会有丑闻，但是哪有从底层爬起来那样来得惨烈。
但生气归生气，邢小娟开始换个路子思考问题，既然娄燕秋考了这类学校，那她以后势必要进娱乐圈，想到上辈子从新闻里看到的潜规则，邢小娟眼里划过笑意。
而比起去找娄燕秋的麻烦，邢小娟现在更着急的是自己的小生意，左卫国已经放开了步子，她得赶紧跟上他才行。
别人不知道，邢小娟却是知道的，别看国内现在经济还很低迷，但是在特区，那里已经飞速发展起来。
在大家还在担心投机倒把是犯罪的时候，最先一批吃螃蟹的人已经富了起来。
先前做生意攒的钱，邢小娟都花在了打扮自己和给左卫国做好吃的补充营养上头，可惜不管是女为悦已者容，还是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对左卫国都没有半点用处。
邢小娟不是不挫败，有些时候，也会自暴自弃地想，她重生回来，为什么要死磕在左卫国身上，这世上比他好的男人多了去了。
但是比左卫国好的男人，未必会如珠如宝地抱她捧在手心，而且左卫国还介意宋士林的事，所以他肯定是爱她的吧。
他怎么能够不爱她呢？她们曾经那么幸福。
夜里，邢小娟抱着被子，想念左卫国精壮的手臂，想念他身上的烟草味，想念他说爱她的样子，也只有在梦里，左卫国才不会吝啬他的爱意。
邢小娟在娄燕秋原先的学校安顿了下来，每天出摊，做快餐。
学生大多数虽然靠津贴吃饭，但大家还是愿意隔个几天好好改善改善伙食的，而且这边是个大校区，有好几所学校，学生基数很大，邢小娟的生意还挺不错，一个月下来算帐，竟然比火车站那里还要好。
左卫国中间回了趟京城，在火车站外听到人说邢小娟搬走了后，立马去打听，因为邢小娟还要从这边的人嘴里得知左卫国的消息，她去了哪里，四合院那边的人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也知道大概范围。
“应该是学校罢，有一回听她听起过，学生娃的钱好赚。”强嫂手艺不及上辈子经过历练的邢小娟，以前邢小娟在的时候，她都是走物美价廉的路线。
现在邢小娟走了，她的竞争一下子小了很多，强嫂还挺高兴的，说完她上下打量了左卫国两眼，“在跟前的时候，你瞅不上，咋地，人一跑，你倒是惦记上了？你们男人哪，就是……”
就是怎样，强嫂没有说，摇着头扭着丰臀进了里屋，她还得赶紧坐一批饭菜，正好可以赶上七点到的远途火车，能小赚一笔。
听到邢小娟去的学校，左卫国下意识就觉得不好，他是知道燕秋和竣林是在京城念大学的。
竣林是男孩子他不怎么担心，反倒是燕秋……左卫国立马给左欢打了个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娄家的双胞胎在哪里上大学。
别说，这事左欢还真清楚，她闺女干妈姐弟妹三个一起考上大学，多大的荣耀啊，她还记着呢，把这校名称告诉了左卫国，左欢才想起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问一下，我不是跟几个兄弟吹牛么，他们都说他们那儿出了大学生，我说了他们还不信。”左卫国胡乱找了个借口。
左欢勉强接受了，不过语气还是不太好，“左卫国，你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年了。”
而且前两年，左卫国每隔个十天半月就会给家里打电话，让爹妈安心，今年倒好，一走就是两个多月，音讯全无，杨秀芬在家里都急死了，虽然知道左卫国是去了山里收干货，但当爹妈的又怎么放心得下。
过年是个沉重的话题，左卫国叹了口气，“我今年尽量回去。”
实在不行的话，他今年把爹妈接到京城来过年都行，打听到了地方，左卫国就去学校那边找人，坏消息是，邢小娟果然是到了娄燕秋的学校附近，存的什么心，反正是不安好心。
好消息是，娄燕秋已经不在这里念书了。
看到邢小娟在学校外头摆小摊，左卫国悄悄地躲在后头看了两天，确认她没跟娄燕秋有任何接触后，才悄悄又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章 提醒
左卫国的事情很多，能在京城停两天，也是因为他们刚赚了一笔大的，现在在等另一批货，托了关系找了运输队从南方捎过来的，准备拉到更北边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左卫国给娄燕秋和娄竣林各写了一封信，信里他告诉他们，邢小娟接近他们完全是不怀好心，而且邢小娟的精神有问题，让他们如果遇到邢小娟时，一定要小心提防，另外千万不要激怒她。
信的末尾，左卫国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封信，左卫国斟酌了很久才动笔，不想让双胞胎认为是别人的恶作剧，左卫国一点也没有提重生的事，怕会引出一系列的的问题来，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邢小娟为什么要针对她们，他却一时解释不清，只能说邢小娟是神经病。
事实上，她确实是。
只希望双胞胎看到信后，能够提起警惕，不要着了邢小娟的道。
他现在不能在京城呆着，没法时时盯着邢小娟，有时候左卫国也会想，要不要干脆牺牲自己算了，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幸福可言，带着邢小娟在身边，至少能盯着她不去害人。
收到信后，双胞胎见了一面，仔细把信对比了一下，字迹是相同的，内容也差不多，娄燕妮疑惑地看着信末的名字，“左卫国不是邢小娟的丈夫吗？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神经病是骂人的话，邢小娟看上去正常得很，能交流能沟通，怎么就神经病了？
这话别人说还能信信，可左卫国说，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娄竣林也觉得有些奇怪，邢小娟那人确实有点心术不正，但是没有任何预兆就说对方有精神病要害人，娄竣林心里始终存了疑惑。
至于邢小娟那里，她们也没有惹过她，她为什么要盯着他们呢？
“邢小娟在咱们村里当知青的时候，咱们家没有惹过她吧。”娄竣林翻了翻信纸，信纸和信封都很普通，就是邮局里常买到的那种，看不出什么别的来。
娄燕妮点头，“她跟二姐的关系有一阵好像还行，你记得咱们以前有本新华字典，好像就是邢小娟借给二姐的，那时候收刺泡的时候，她不是还去过咱们家吗？带着丽花姐。”
双胞胎讨论了一下，决定把这事跟娄燕妮说一下，顺便问问她的意见。
毕竟能跟邢小娟扯上关系的，好像还真只有娄燕妮。
“我跟邢小娟的关系并不好，从一开始就是很寻常的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的。”娄燕妮也有些愣神，可能她一直没跟家里说，弟弟妹妹才认为她跟邢小娟的关系好？听到她的话，双胞胎确实都愣了愣。
听到邢小娟一直怂恿娄燕秋追求梦想，并一再表示自己有能力有资源可以提携娄燕秋后，姐弟妹三个也隐隐察觉到不对来。
这事不能深想，一深想再加上信上的提醒，总觉得邢小娟带有什么目的。
但是邢小娟为什么要针对她们，这是一个未解之谜，为了左卫国？娄燕妮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吧，她现在孩子都几岁了，再说了，她跟左卫国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娄燕妮想起当初月妮被拐的那件事来，还有小哥俩也差点儿被人抱走，当时这事就跟邢小娟有着说不清理不干净的关系，不过当时公安说跟邢小娟没关系，双胞胎因为开学的原因，提前到了北京，事后的事她也没仔细跟她们分析。
“你们两个平时小时点儿，就当信里是真的，尽量避着点儿，真遇上了也记得别起冲突。”娄燕妮实在是想不通，会有人能坏到这个程度。
把当时她和左欢的怀疑跟双胞胎说了后，另外娄燕妮还把从左欢那里听到的，关于左卫国和邢小娟的婚姻关系现状告诉双胞胎，他们俩早闹掰了，现在是邢小娟跟着左卫国在京城，死黏着不肯走。
娄燕妮细细地叮嘱他们，尤其是娄燕秋。
看邢小娟的行为，只怕是盯上娄燕秋了，只是他们姐三个都不明白，邢小娟为什么非得要让燕秋去演戏？难道演戏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娄燕妮没有经历过后世，不知道后来的娱乐圈被传得神乎其神，在邢小娟的认知里，娱乐圈的男男女女似乎不是被潜，就是去潜别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不出什么缘故，娄燕妮就没有说什么，只提醒娄燕秋，凡事多留个心眼，在外头别傻乎乎的。
娄燕秋自然应下，挂了电话后，娄竣林敲了敲娄燕秋的脑袋，“听见没，多留个心眼，傻乎乎的，差点就被邢小娟给骗了。”
是真的就差点儿，要不是娄燕妮不同意娄燕秋退学复习，愣是让她一边抓学业，一边挤压业余时间复习上课，她说不定真被邢小娟带去电影场外蹲守了。
不过这话娄燕秋这时候可不敢说，只老老实实地应着，然后趁娄竣林不注意的时候还回去，居然还敢敲她。
顾南宴坐在车里，看了眼在从街道邮电所出来的双胞胎，眉头夹得死紧，他记忆力很好，在纺织厂的那个晚上，眼前的男青年也跟娄燕秋在一起，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的关系。
但是看在顾南宴眼里，就是格外刺眼，恨不得把娄燕秋直接抓上车。
这种情绪有些陌生，又让人有些恐慌，顾南宴收回视线，但转线又看了过去，双胞胎打闹得正高兴，压根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小车里，有人在偷窥他们。
“顾总？”司机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顾南宴收回视线，“回公司。”
司机立马发车，目光却从后视镜里看向放在顾南宴身边的水果篮，在医院门口看到水果篮后就兴冲冲地往电影学院这边来，老爷子都不去看了，结果就在门口溜了一下，车才刚停稳就要走？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的大少爷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司机在心里暗暗地摇头，面上却一脸严肃，半点神也不敢出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喜事和灾难
娄燕妮心里担心双胞胎那边，却什么也做不了，父亲过世母亲改嫁，娄燕妮看底下弟弟妹妹的心太快，跟看孩子差不多，总想着替他们挡掉所有风雨，心里却又明白，孩子总会长大，要自己学会飞。
希望他们得了提醒，能多留几个心眼罢。
还有邢小娟的左卫国那里，娄燕妮始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两人的，她除了撞见他们在玉米地里亲了回嘴，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呀？
怎么想也想不通，娄燕妮只好把这事放下不想，马上要开学了，另外就是刘彬那小子终于要结婚了。
去年过年，刘母给刘彬安排了相亲，刘彬是水泥厂的工人，本人也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除了家庭负担重一点，没有什么可挑的。
事实上，这个时候一个工人养活一大家子的事情并不少见，先前刘母不张罗，也实在是因为家里离不得刘彬的工资，但现在儿子年纪越来越大，再不给他张罗就说不过去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刘母哪里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手指头有长有短，当母亲的总有劫富济贫的心态，刘彬自己有能力，她免不了就想要让他多照顾其他几个，一直不给张罗婚事，也是怕儿媳妇有意见。
“姐，我结了婚就从家里分出来。”刘彬说到这事时，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但眼底有失落。
他这次分家，是以不追究他这些年交给刘母的工资为代价换来的，甚至于家里的老房子也没有他落脚的地方，说是被净身出户也无过，毕竟刘母是真拿不出钱来给他。
家里的房子，他上头三对兄嫂和侄儿侄女已经占得满满当当，哪里挤得出房间来做婚房，再加上年初二的时候，出嫁的小妹又带着孩子回来了，说是要离婚，到现在也没走，家里就更没他的落脚地了。
现在家里成天跟菜市场似的，闹腾得厉害，刘彬私心里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媳妇，他见过韩凛和娄燕妮的想处方式，再不济还有杨卫红夫妻做榜样，他是真心不想把日子过成他的兄嫂那样。
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嫂子跟哥哥吵完，还要跟他妈吵，现在还加上小妹。
心里清楚分出来最好，但这么骤然分家，还只有他一个分出来，他心里是真不好受，那股兴奋劲一下去，又失望又失落的。
娄燕妮已经见过刘彬的媳妇了，刘母对刘彬有几分愧疚，对他的婚事自然是上了心，没有随便敷衍了事，对方姑娘比刘彬小一岁，长得清秀，看上去挺和顺乖巧的姑娘，跟着刘彬来，一口一个姐喊得沁甜，眼里也有活，很勤快。
最主要的是，小姑娘看刘彬的眼神羞涩又甜蜜，显然是很中意刘彬的。
“分出来，你妈还是你妈，兄弟也都还是自己的兄弟，只是你们小两口独立过日子而已，平时还是正常来往，就是。”树大分桠，儿大分家，这是很正常的，强行绑在一起才难挨呢。
就连小哥俩平时都会闹矛盾，何况是一个大的家庭，分出来是好事，就像娄大姐一样，分出来日子就好过了，婆家再闹腾，也有了个度。
刘彬心里清楚，就是想找娄燕妮说说，说完就自己去找房子了，娄燕妮想过把院子一半租给他们小夫妻，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人家小两口子呢，单独住比较好，街道上租房子也还方便。
吃了刘彬的喜酒后，娄燕妮就开学了，上课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杨卫红，娄燕妮去找辅导员问了才知道，杨卫红请了假，她小孩子现在在住院，她要在医院看护。
娄燕妮赶紧问明了医院的地址，过去了才知道，冬天天气冷，许多人家过年时会弄个火锅，小振业的堂兄弟们在扒桌子，想拿桌上的剩菜吃，小振业上前阻止时，放在桌边上的铜锅倒了下来，站在一边的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横手一扫，半锅热汤都倒在了小振业的身上。
这时候的火锅容器都是放炭火的铜制锅，幸好当时已经吃完饭有一阵，正是在收拾的时候，锅里的炭火再扒空了，剩下的汤底虽然烫，但不是那种滚烫滚烫的。
小振业也下意识避了一下，但是他下巴脖子那一块，还有左手都被烫伤，手的情况有些严重。
出了事后，杨卫红就和丈夫带着孩子先到家乡那边的医院看了，然后才转来这边的大医院，孩子情况正在恢复。
说起那天发生的事，杨卫红就自责得不得了，眼泪涮涮往下落，“当时振业的手就肿了起来，又红又肿，手板心上的皮全脱了，孩子哭得我心都碎了，可我婆婆和妯娌竟然还说孩子没事，拦着不让上医院，说什么涂点狗油就行。”
杨卫红眼里划过恨意，她们怕什么，无非是怕孩子去医院，证实是真伤到了，她们要负责任而已。
乡下一般的轻微烫伤，都是涂点狗油或者撒点酱油就完事，杨卫红怎么肯，当时就抱着孩子冲出了婆家，当时她什么负面想法都有，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事，她一定会回来，一把火烧死婆家一家人。
万幸的是送医及时孩子没有大事，孩子爸也有立场，当时就跟了出来，坚决站在了她们母子这边，但事情发生到现在，婆家那边不闻不问，没问过一声，小振业痛不痛，钱够不够，杨卫红夫妻是彻底冷了心。
“妈妈不哭。”小振业左手用纱布绑着，脸上是天真的笑，还把手举起来给娄燕妮看，“不疼了，姨姨，振业不疼的。”
娄燕妮没说什么，拍了拍杨卫红的肩膀，知道孩子年纪小恢复能力强，顶多留个小疤，说不定恢复得好疤都不会留，才放下心来。
知道杨卫红夫妻在医药费上有些困难，娄燕妮主动拿了钱给先垫上了，也没提欠条的事，这个时候孩子更重要，当然也是清楚杨卫红夫妻的人品。
到傍晚，杨卫红就憔悴着一张脸，把欠条送了过来，含着泪说了几声谢谢后，又匆匆往医院赶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独一份的手艺
“哥哥，疼不疼。”小哥俩一左一右地坐在小振业的身边，懂事大眼晴盯着小振业绑着纱布的手，小振业摇头表示不疼，可懂事明显不信，大眼睛里水汽微涌。
“男子汉，不疼。”听话拍了拍懂事的肩膀，想了想，又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小振业的腿，“不过你是小孩子，可是疼。”
“不疼。”小振业挺了挺胸脯，“我是哥哥。”
“好吧好吧。”听话一脸无奈，一脸你受伤了，我让着你的表情。
他有些怨念地看了看正跟杨卫红说话的娄燕妮，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把他生成哥哥，虽然他是懂事的哥哥，但是却是振业的弟弟，他想当所有人的哥哥。
三个小的凑在一起唧唧咕咕，杨卫红在跟娄燕妮道谢，要不是娄燕妮帮忙，夫妻俩真的差点山穷水尽，原本她们是打算退了房子，拿押金去交医药费的，如果还不够，她男人准备去找老板支工资，只是支不支得到，还得两说。
娄燕妮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小振业现在虽然已经出院，但后续还有治疗，还要花不少钱，娄燕妮也完全没有催还钱的意思，这是杨卫红最感激的地方。
杨卫红的男人早就辞去了去年的临时工，找了份钱更多，但是更累的体力活，没办法，孩子的医药费，一家的生活费费，还有欠娄燕妮的钱，都是压在身上的担子。
“不过我们现在日子轻松了许多。”杨卫红笑，把买来的奶糖给三小只分了，放在以前她哪里舍得买这么贵的奶糖，当然现在也不太舍得，但是孩子眼巴巴地想吃，她就狠狠心买了。
以前就是想买，也没钱买，她们两口子挣的钱，除了自己花销外，还要寄一部分回老家去，日子过得并不容易，但是现在，杨卫红再不打算寄钱回去了，一分也不寄！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现在公婆还是劳力，等到以后老了，动不了了，她男人要是寄点赡养费她不拦着，要是有病有痛的，医药费跟老家那些人摊，她也没意见。
但是现在别想她掏一分钱，去养那一大家子白眼儿狼。
老家人一开口，就是她是大学生，学校有津贴，她男人现在在大城市里挣大钱，理当帮扶着老家的兄妹姊妹。
她是考上大学了，但是这是她靠自己努力考上的，她要是稍微没良心一点，早该跟着别的知青一样，离婚走人了，可是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对她好的男人，才会甘愿留下，也从来没在家里摆过任何架子。
那天她要是不去洗碗，而是看着孩子，孩子也不会受这种罪，这一点杨卫红很后悔，也很自责。
至于她男人，确实是在大城市里找了活干，但是他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太拿得出手的手艺，能做的就是些钱少的活，或者苦力活，挣钱也不容易，偏生老家老帮人，总以为她们跳出了家门似的，但凡有一丁点事，就来信要钱。
要钱也就算了，杨卫红夫妻都孝顺，也一直认为该帮着家里人，但是关键时刻看出人心，孩子奶奶那一挡，算是彻底寒了他们夫妻的心。
同样是孙子，怎么就你护着这个，不能顺手推那个一把？事后还拦着不让上医院，光想想杨卫红就生气。
那边也心虚，到现在也不敢来信问问，当然就算来信，杨卫红也不打算管了，她男人要是管，那这个家就散了算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也能活。
娄燕妮劝了她几句，杨卫红也不想再提这些糟心事，转而谈起开早点摊子的事来，两人商量了一阵，准备下周就把早餐摊子给开起来，杨卫红还是想在娄燕妮那里干活，挣点钱给小振业改善改善伙食也是行的。
养孩子就是操心的活，娄燕妮看着自家的两个，也是各种担心，生怕他们会受到丁点伤害，娄燕妮想着，趁着现在有这个条件，多攒点钱在手里，万一有个什么事，也不至于抓瞎，手里有钱总归是没有错的。
她比杨卫红好一些，她有哥哥姐姐可以靠，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这个道理娄燕妮很明白。
从杨卫红这里出来后，娄燕妮就在门口遇到了刘彬和他媳妇，刘彬这趟来，是想问问娄燕妮需不需要人帮忙，他媳妇虽然是城市户口，不过学历不高，家里也没有职给她顶。
水泥厂那边真要安排个临时工进去，虽然难，但是等着机会说不定能弄进去，但是水泥厂那边的环境不好，都是大老爷们，女同志都是坐办公室的，他媳妇这水平，进办公室是完全不可能的，刘彬直接断了这个念想。
去年韩凛走后，娄燕妮的肉酱产量就下降了不少，刘彬肯定是不能抛下铁饭碗干杂活的，只能减产量，现在他媳妇能来帮着干活，娄燕妮能轻松点，他们也能多挣点。
手里有钱是真不慌，刘彬这回结婚，两家条件都一般，除了刘彬自己攒钱攒票买了两年的大金鹿，别的大件全没有，婚礼办得也简单，但是租房子置办物件，一点没向两家长辈伸手不说，还能有闲钱给他媳妇买雪花膏和零嘴，内里的实惠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
“姐，咱们那肉酱的活，让我媳妇负责准备材料吧，你只要负责做就行。”刘彬看着娄燕妮，盼着她点头。
其实那个肉酱的活特别容易，只要是常做饭的，上手就能做，头一两次把握不好量和咸淡，多做几次就行了。
娄燕妮想了想，“你带着你媳妇自己做了试试看，要是有不会的地方，再来问我。”
这事娄燕妮仔细考虑过，她要做肉酱也挺多就做到今年随军前了，到时候这肉酱的生意说不定就得断，这两年刘彬挺照顾她们母子三个的，她本意就是想培养他自己干，现在他结婚娶了媳妇，就更方便了。
刘彬忙摆手，“别别别，姐，他们就相信你的手艺。”

第二百四十三章 舍不得（给雪碧梅的加更）
就是辣椒炒肉粒，真当别人买回去后没被家里婆娘念叨，没被骂过啊，据刘彬所知，还有很多人家自己试着做了呢，有做得味道不错的，有的压根就不能吃，但即便是做得好的，跟娄燕妮做的，还是差了那个味。
说不出来的味道，就是让人挂心惦记着。
看现在他的熟客越积越多就知道了，大家好的就是娄燕妮亲手做出来的手艺，还有跟他一样好吃的，知道娄燕妮开粉面摊子，大老远跑过来吃的。
刘彬说着话，他小媳妇也赶紧摆手，心虚地道，“姐，我跟着你干，不要工钱也行，您别嫌弃我手笨。”
小两口单独住，真没什么活，做饭洗衣服能要多少时间，她就是想找点活干着，而且她做得多，刘彬就卖得多，要不要工钱无所谓，替自己男人打工。
刘彬也跟着点头，娄燕妮笑，真当她是周扒皮呀。
那就再带一阵子吧，娄燕妮没再拒绝，有刘彬媳妇帮忙，她要做的程序不多，也累不着什么，最好是去刘彬家里做，省事，也不会因为怕呛着孩子，早早让杨姨把孩子领出去玩。
地点的事好说，刘彬忙点头，要用的家伙事有哪些他也门清，除了把娄燕妮这里的挪过去，他还打算再置办点儿。
“行，那你跟着我后头学，别拒绝，我在这边也呆不了多久了，以后还得你们自己来。”事情定好，娄燕妮对刘彬媳妇说。
刘彬媳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刘彬，刘彬是知道娄燕妮要去随军的，这次倒没拒绝，而是老实应下了。
送走刘彬夫妻后，娄燕妮进屋，就见双胞胎在翻自己的玩具和每天定量的小零嘴，弄得床上乱七八糟的，杨姨就在一边笑着看着他们弄。
娄燕妮过去问，“你们这是干嘛呀？”
“给振业哥哥。”懂事停下来，指了指已经分到凉床上的一摊。
听话还在翻呢，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想了想跑过来抱住娄燕妮的腿，“妈妈，妈妈，可以打电话要爷爷做小手枪吗？”
娄燕妮目光落在床上那柄先前断了，又被韩凛用钉子给钉牢的小木枪上，“这个得你自己问爷爷，不过爷爷身体不太好，你想累着爷爷吗？”
自然是不想的，累了就要生病，生病就很痛，听话忙摇了摇头，想了想，万分纠结地把小木枪挪到了凉床那一摊去。
小家伙其实都挺大方的，不过听话是真的喜欢小木枪，到底是小孩子，表情都写在脸上，娄燕妮和杨姨看了都忍不住心里暗乐。
听话正心痛呢，懂事把听话那把小木枪拿了出来，塞回哥哥的怀里，把自己的那把放了进去，“懂事的，给振业哥哥，哥哥的，留着。”
比起听话，懂事不是特别喜欢玩小木枪，反而喜欢爷爷给他做的七巧板，他的木枪经常是振业拿着和听话玩，虽然也砸断过一回，但明显比听话的新，听话表情愣了愣，微微有些一言难尽，“好吧。”
娄燕妮看听话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是想把自己的给振业，然后再把懂事的哄到手里来，娄燕妮也不点破，看着他们自个分。
等他们忍痛把小玩具分好后，娄燕妮又捡出他们顶喜欢的拿出来，只留了一两样，差不多有那个意思就可以了。
给得太多，孩子喜欢，但对家长来说却是负担，而且这里头好些，都是韩父和韩凛亲手做的，是他们的心意，“这些咱们留在家里，等小振业好起来，再一起玩，好不好？”
两个小豆丁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第二天娄燕妮放学回来时，杨姨已经带着他们把吃的玩的送了过去。
“红姨给我们做了炸撒子，还蒸了鸡蛋羹。”听话掰着手指头算给娄燕妮听，在杨卫红家里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那撒子和鸡蛋都是杨卫红挤出钱来，给小振业补充营养的，不过小哥俩送了那些东西过去，以杨卫红的性格，肯定是竭尽所能地招待。
娄燕妮也没怪孩子，认真地听着，不过最后告诉小哥俩，最近就不要去小振业家里了，小振业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快地好起来。
过几天早点摊子摆起来，他们就又能一起玩儿了，小哥俩很听劝，反倒是他们不去，小振业有些失落。
娄燕妮摆粉面摊子，刘彬媳妇也来帮忙，她没敢一大早就来，怕娄燕妮要给她工钱，就刘林彬上班的时候，顺便把她捎过来，她吃碗面就能帮着干点活。
新媳妇脸皮嫩，在家又没什么活，现在辣椒还没下来，得等一段时间，白天很多时候，她都是陪着杨姨给娄燕妮看孩子。
“姐，你们家有方子吗？”没几天，新媳妇悄悄地拉着娄燕妮到了一边，脸红通红地问。
娄燕妮还以为她是有身孕了呢，结果她只是只刘彬说娄燕妮的弟弟妹妹是龙凤胎，小哥俩是双胞胎，想来问一问，她也挺想生双胞胎的。
最好是像娄燕妮这样，生一对儿子，“刘彬他妈最近总催我，还给我抓了中药吃，我吃不下去。”
她就是心里排斥，她又没什么病，为什么要吃中药。
不过她不想吃中药，倒是挺想问问娄燕妮家里有没有管生双胞胎的方子，要是有的话，她想试试。
“没有。”这生孩子哪有什么方子可以控制的，要是真有，那不谁都去生双胞胎，谁都生儿子了。
而且要真有这种方子，娄大姐当初也不会因为生了田妞在婆家吃尽了苦头。
新媳妇有点失望，倒也没再强求，关于娄燕妮劝她把刘彬妈妈逼她吃中药的事告诉刘彬，新媳妇也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压根就没打算去说。
娄燕妮自然是不会多嘴的，她专心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认真上学，认真攒钱，过一天再在日历本上仔细地划去一天，盼着早点分配，能够早点儿一家团聚。
她们毕业是在今年年底，但是这学期结束就会有第一批分配结果出来，娄燕妮已经打了报告上去，希望能照顾军属随军分配。

第二百四十四章 麻烦找上门
有时候，人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娄燕妮就是顺嘴劝了刘彬媳妇一句，让她别着急，她们才刚结婚，就是真有问题，也得先上医院看看，别乱吃中药，结果就捅出大篓子来了。
刘彬媳妇面子皮软，也不敢跟婆婆对着来，每天还是熬药，不过药都没敢喝，就悄悄地倒掉了，药渣倒路边上，刘母来就能看到。
这样一直相安无事，其实也挺好的，刘彬媳妇觉得不吃药，自己身体还舒服了不少，但坏就坏在，她那天煮了药，搁灶上忘记倒，都发霉了，准备倒的时候，正好被上门来的刘母给撞见了。
能一直把着儿子的大半工资补贴家里，刘母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把刘彬夫妻分出来，也实在是因为家里没有住的地方，也不想彻底寒了儿子的心。
但刘母还是经常会往刘彬他们这儿跑的，刘彬好吃，家里常备着点零嘴，刘母没事就带着孙子们来串串门子，紧接着想着法儿给儿媳妇送点中药，借着这名头，时时上门来看看。
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当即刘彬媳妇就被训了个狗血淋头，刘母这样的人，找儿媳妇有个很重要的一点，那是性子不能硬，刘彬媳妇就是那种性子软软的，挺好欺负的那一种。
不过人老实有老实的好处，刘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时，刘彬媳妇只咬死了，是自己不想喝药，坚决不肯供出娄燕妮劝她的话来。
再说了，本来就是她不想喝药的，这事刘彬也支持，她才敢这么干的。
煮药倒渣这主意，还是刘彬给她出的，不过刘母活了几十年，不至于被她一个小媳妇糊弄过去，儿子媳妇跟谁走得近，她心里门清，一诈就把娄燕妮给诈了出来。
“姓娄的，你给了出来，你瞎出主意，闹得我儿子跟我离了心，现在又瞎怂恿我儿媳妇，怎么着，我儿媳妇生不出儿子，你负责啊！”刘母站在娄燕妮家的小院前，见大门敞开着，也不进去，就叉着腰大骂。
这时候正是放学后的饭点，街坊们都在吃饭，听着声音端着饭碗就都出来了，一边看戏一边吃饭。
娄燕妮不让双胞胎跟着出来，让杨姨看好孩子，就自己走了出来。
刘母一看娄燕妮，立马扯过一边吓傻了的刘彬媳妇，质问娄燕妮，“姓娄的，你说，是不是你劝我儿媳妇不吃中药的，你谁啊你，你是能看病还是能开药咋地？”
“妈，我求您了，别说了，这事跟燕妮姐没关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刘彬媳妇哭着拉刘母反去，反被当着众人的面被怒骂了一顿。
骂着刘彬媳妇，刘母嘴一秃噜，还骂了娄燕妮不少当地的脏话。
听得娄燕妮直皱眉头，“婶，有话您进来讲。”
她倒是不怕刘母，就是看着刘彬媳妇有些可怜，刘母却是胸一挺，“怎么着？心虚了，我告诉了，今天这事，我还就得在这里跟你掰扯清楚。”
看样子，刘母没少跟街坊邻居骂架。
“那您说说，您要掰扯什么？”娄燕妮沉下脸来，准备好好听听刘母要说些什么。
刘母瞪着眼叉着腰，一遍遍地数落，说什么自从刘彬经常往她这里跑后，就变得不爱着家了，跟家里也离了心，现在她弄了中药给她儿媳妇补身子，还被娄燕妮妖言惑众给拦住了。
那意思是，娄燕妮道德败坏，挑拨离间，让娄燕妮给她赔药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以后刘彬媳妇生不出孩子，还得她来负责。
说着说着，还说娄燕妮不甘寂寞才会拢着刘彬，不让刘彬媳妇吃药，也是故意的……
“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娄燕妮指了指门框上光荣军属的铁牌牌，这东西自从拿出来，娄燕妮就挂门槛上了，后来来这边上大学，依然带过来钉上。
刘母没念过书，她们那边街道也没有嫁军人的，就算别的地方有，每天忙里忙外地生活，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她撑了撑腰，“我跟你说事呢，你瞎扯这些干什么。”
“……”街坊邻居们忍不住嗤笑起来，笑刘母无知，至于她改坏娄燕妮名声的那些话，娄燕妮什么样的人，她们可都看在眼里呢，挺和气大方的小媳妇。
“婶，这是军荣军属的牌子，也就是说我的丈夫是军人，您知道军婚是被国家保护的吗？”娄燕妮看着刘母，目光很冷，“就凭您刚刚那一番话，刘彬就得去坐牢。”
说到坐牢，刘母就有些慌了，怎么扯着扯着，就扯到坐牢上头去了？“凭，凭什么！”
“就凭你这个亲娘作证，证实刘彬破坏军婚，他不坐牢谁坐牢。”娄燕妮真的特别烦刘母这样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人，还自以为是，倚老卖老。
刘母腿一下子就软了，忙改口，“我什么也没说，我说什么了，我我，我就是来找你说药的事儿的，你到底什么居心！”
因为娄燕妮先前的话，刘彬媳妇脸色有些白，现在就更白了，她现在都后悔死了，要是她老老实实吃药，就没这么多事了，也不用连累得娄燕妮被她婆婆骂。
“婶，那我问你，刘彬跟荷花结婚多久了？”娄燕妮看了眼众人，大家对刘母污蔑她和刘彬的事不信，不过这拦着不让刘彬媳妇吃药的事，大家脸上表情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刘母轻哼一声，“年前领的证办的酒，到现在正好两个月多几天。”
众人一听，都有些傻眼，这才两个来月，就逼着媳妇儿吃中药了？他们大家伙还以为刘彬这媳妇结婚好些年，都没孩子呢，这也太……太滑稽了！
娄燕妮笑笑，“婶，两个多月呢，就是荷花嫁过来就怀上了，现在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呢，您就这么心急给媳妇拎药，您一家子上下十几口人，以前就全指着刘彬的工资过活，现在他们小两口分出来，谁知道你那是让生孩子的药，还是不让生孩子的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好欺负
娄父过世后，梁素梅没多久就改嫁，大姐不管家里的事，娄靖平每天要出工挣工分养活一家人，娄燕妮就是再软和的性子，也被生生逼得一点点厉害起来。
村里有些人，说话起话来，跟拿着刀子往你心里扎没什么两样，偏偏他们还不认为自己错了，只认为自己就事论事，说不定还能扯上是关心她们兄妹几个，有人替娄燕妮她们说话，对方还是狡辩说是开玩笑。
最开始的时候，娄燕妮没少被逼着跟人论理，还是后来娄奶奶请了太爷出面，村里人才不敢说什么，只敢背地里说道。
娄燕妮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克制着自己，没有学村里人骂娘，因为娄父从来就不允许她们姐妹三个学那些怪话，她平素时从不跟人红脸，不代表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别说娄燕妮这样的，就是兔子急了她还咬人呢。
要是刘母这一番不经大脑的话说出去，她的名声、学业，对韩凛工作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还有小哥俩，说不定也要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长大。
别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碍不着你吃也碍不着你穿，随他们说去。
那得是你做的事是正确的，你自己立身正，别人确实影响不到你，但刘母这样的脏水，一盆子泼下来，众口铄金，谁能抵抗得住。
名声对一个人的作用是很大的，不管是生活工作，还是赢得别人的尊敬，而好名声，是需要经营的。
说她挑拨离间，她就当着面儿挑了，看刘母能把她怎么着！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她这就是合理怀疑，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进门两月，就逼着儿媳妇吃药生孩子的，要是真挺真个大肚子，才是说不清吧。
众人，包括刘彬媳妇都面色一变，他们也没见过这情况，这催生，起码得等个一两年吧。
尤其是刘彬媳妇，看刘母的目光惊疑不定，刘彬以前三分之二的工资给婆婆，现在他们分了出来，当时分家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每个月还给刘母五块钱，当是赡养费。
五块钱养活刘母一个人没问题，不过刘彬兄嫂几个都是普通的临时工，挣的钱还不够自己吃的呢，还得养活下面的老老小小，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刘母才时常带着孙子孙妇到刘彬这边来打牙祭，刘彬厂里要是发了什么福利，也常会给刘母送去一点。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刘彬媳妇想，她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大方，任由着刘彬给了钱，还时常送点东西过去，给一点行，给多了她孩子吃什么。
“你别血口喷人！”刘母脸色一变，立马回了过去，因为太过激动，口水都喷出好远，她忙看向刘彬媳妇，“荷花，你别听她的，妈哪能害你们，妈等着抱大孙子呢。”
刘彬媳妇不说话，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刘母，眼里有些委屈，还有些害怕。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往深里想，一想心里就发寒。
其实刘母也心虚，那药确实是不管生孩子的药，当然也不是不让人生孩子的药，就是以前媳妇怀孩子时抓的补药，能安胎养身体的，吃剩下了几副，她想着这抓药也花了不少钱，自己留着准备生病的时候煮来吃，剩下的就拿了过来。
既然是补身体保胎的药，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刘母给的毫无心理压力，再不了，她不也给自己留了吗，她都吃过了，没有一点问题。
就儿媳妇不说话，刘母就拍着大腿开始哭起来，娄燕妮皱眉，“婶，您要哭回家哭，要闹也回家闹去，别在这里闹，您这是扰乱治安，到时候联防队的同志来了，可没人替您说话。”
刘母立马就哑了声，联防队是街道自行组织的，其实就是管管家长里短的事，居委会管动口，联防队管动手，不过这扰乱治安，就得往上头送治安队了，先前联防队里的大喇叭没少喊条例，这个不用念书也知道。
“婶，您要真要抱孙子，您就顺其自然，您要怀疑您儿子媳妇不能生，您就带他们夫妻去医院。”娄燕妮已经看到刘彬往这边赶了，她收回视线，“最后提醒您一句，药不能乱吃，话也同样不能乱说。”
说完娄燕妮就跟旁边的街坊们道歉，让大家赶紧散了回家去，好些人菜早吃光了，在干扒饭呢。
“没事，燕妮，你赶紧进去哄听话懂事，这里我们帮你看着呢，不能让你被外街的人欺负了。”理发部的蒋奶奶捧着饭碗，她刚刚让媳妇回去添过一回菜了，不着急回家。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刘母一眼，就没过事这么多的婆婆。
闹腾自家媳妇也就算了，还来欺负别人家的好闺女。
娄燕妮道了谢，就进屋了，刘母来的时候，她确实在吃饭呢，也不知道听话懂事有没有被外面的大小声吓到。
刘彬匆匆地赶到近前，娄燕妮已经关了大门上了栓，刘母这么一闹腾，她是真生气，对刘彬夫妻也有些迁怒，这都叫什么事啊。
“妈！”刘彬抹了一脑门的汗，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把视线挪回刘母身上。
刘母这时候也有些慌，脸上表情慌张，刘彬看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上前扶住刘母，“妈，我求您了，咱们有话回去说，行不行？”
刘彬夫妻领着刘母走了，街坊们一时还没散，七嘴八舌头地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来。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刘彬说不定真跟娄燕妮有那啥，立马就被人驳斥回去了，“人刘彬每回来，娄家大门都是大敞着的呢，再说了，燕妮家里还有杨嫂，还有小哥俩呢，你们脑子能不能别那么龌蹉！燕妮可是军嫂！”
“……”好像确实是这样，而且娄燕妮的爱人，听说还是军官，大家也都见过，看着可比刘彬强不少。
“可别瞎说话，破坏军婚可是犯罪，你们这说瞎话，怕是也不好。”有人接上，“再说了，燕妮什么样的人，咱们一条街上住着，你们心里没数？”
“是是是。”那人立马熄了声，背上出了层汗来。
可不敢再乱说话，这娄燕妮平时看着挺和气，看样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再说了，还有她爱人那里呢，那人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嘴，默默地收了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抠门到了极点
刘彬回去怎么处理的，娄燕妮不知道，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媳妇上了门，跟娄燕妮道歉。
他们小夫妻道歉诚恳，娄燕妮缓了一夜，心里的怒气也消了不少，她昨天说话厉害，话时话外其实也捎带了刘彬和他媳妇，怼的还是他亲妈，娄燕妮面对他们小两口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被人欺负在头上来了，她也不可能就那么受着，更不可能看在刘彬和他媳妇的面上忍着。
话是说开了，不过短时间内两边心里可能还都是有点疙瘩，这是没法避免的，也没久坐，刘彬就带着他媳妇走了，借口是他还得上班。
“你说这都闹的什么事。”杨姨看着有些颓丧的小夫妻，忍不住叹了口气，“昨天就应该我出去应对那老婆子的。”
昨天在屋里，杨姨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娄燕妮在外头吃了亏，在她眼里，娄燕妮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但还是个小年轻呢，哪里敌得过不要脸皮的老婆子。
不过小哥俩一直闹着要出去找娄燕妮，她得在屋里看着孩子，才没法出去。
后来见娄燕妮没什么事进来，才算是放下心来，只是这样一来，娄燕妮只怕要在街道上留个厉害的名声，跟刘彬他们这对小夫妻，也不太好相见。
娄燕妮倒是觉得无所谓，厉害点总比软包子似的，谁都来捏一下要好。
至于和刘彬他们的关系问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他们夫妻什么态度吧，要真因为这事疏远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刘彬，怎么办呀？”刘彬媳妇看着刘彬，眼眶一会儿就红了，她要是不嫌那个药难吃就好了，吃完就没那么多事了。
昨天刘彬回去和婆婆闹了一场，母子俩现在还不说话呢，刘彬媳妇心里自责极了，今天去娄燕妮那里，她发现娄燕妮对他们的态度也有些平淡。
刘彬叹了口气，“家里那药还有多少？”
刘母咬死了那药是让女人生孩子的，可别说刘彬媳妇心里有疑虑，就是刘彬自己都有些憋气的，他一个大男人，才刚结婚，他娘就整这些有的没的，是怀疑他能力还是咋地？
他媳妇把碗柜里的药拿出来，还有三包，能煎六次，刘彬把那药拿起来，也没说是要去上班，还是要去干什么，就直接大步走了，刘彬媳妇张了张嘴，没有把人喊住，自己呆在屋里想法子。
可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两全之策，刘彬媳妇琢磨着，回娘家问问情况看。
还好她娘家那边的人三观还是比较正的，她老娘听说了这事，立马就气冲冲地到了刘家，把心里郁郁的刘母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是凑巧，这边刘彬媳妇的亲妈刚被刘彬的两个嫂子拉进帘子隔出的里间劝住，那边刘彬就黑着脸回来了，把那药往刘母面前一丢，气得连话都说不太出来。
什么屁让女人生孩子的药，这是保胎药！
中药这东西没有什么过期不过期的说法，但是抓药的黄牛皮纸不防潮，医院药房的人都说了，这药早就潮变了，没了药效，早就该扔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虽然气得话都说不出，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吧，尤其是屋里只有刘母一个人的情况下。
刘彬气归气，但眼前的人毕竟是他妈，他也不想闹得一家人都看他妈的笑话，但坏就坏在他两个嫂子，岳母和媳妇，都在只隔了帘子里间，从来进来起，就屏住了呼吸。
“妈，这药是不是当初二嫂生孩子时的保胎药？”医生说是保胎药，刘彬立马就想起了，当初他二嫂因为胎相不稳，没钱上药院，只能抓中药吃的事。
刘母脸色一僵，冲刘彬使着眼色，可能刘彬压根没有意会过来，刘母是什么意思，“妈，您要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这药都变质了，不能给人吃，没毛病也要吃出毛病来的。”
隔间里刘彬两个嫂子哪敢还坐着，赶紧起身撩帘子出门，她们倒是想听，可这里还有亲家母和弟媳妇呢。
就自家人，她们倒不介意看刘母的笑话，实在是这个婆婆太厉害太省俭了，因为刘彬的工资大半交给她，她手里握着钱，在家里几乎是说一不二。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她们还是护着刘母的，毕竟是亲婆婆，家丑不可外扬。
这边刘彬还要开口，就见里屋里头几人鱼贯而出，看着站在岳母身侧眼眶通红的媳妇儿，刘彬是彻底地头大了。
昨天晚上，小两口说话的时候，刘彬媳妇还劝刘彬来着，说她妈没坏心，让他别上纲上线，母子两个好好说话来着。
这下可好……
刘母一见她们几人，嗷地一下子就哭开了，哭他们几兄弟早逝的父亲，哭着说要吃农药去见老伴云云，刘彬岳母冷眼看着，又看了眼刘彬，倒是什么也没说，拉着闺女就走了。
“……”刘彬。
老娘这边有嫂子看着，出不了事，刘彬拍了下额头就要去追，走了两步又倒转回身，把桌上的药拎出去扔掉。
他就不该拎着这祸害回来，还为此特意请了半天假，白瞎了工资，还坑了自己。
刘彬出门把丢在门口边的垃圾堆上，到时候扫大街的会扫走，就大步追着岳母、媳妇去了，这事要是不好好解释清楚，这日子只怕都要没法过了。
他这里一走，刘母那边抹了抹眼睛就不哭了，两个儿媳妇知道婆婆是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才哭嚎那么一通，对视一眼，她们这婆婆抠门到了极点，也懒得再劝，各自去忙开了，家里这么多口人，光是做饭洗衣就是忙不完的活。
刘母在屋里坐了一阵，就起了身，出门一看，那几包药果然被扔在了外头，她四下看看，赶紧去把药捡了回来。
这些可都是花了钱买的中药了，补身子的，说扔就扔了，都怪小儿媳妇，大手大脚没个底把她好好的儿子都带坏了。
什么不能吃，先前她身体不大舒服，就是煮这个药的，吃了立马就好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回了屋子，刘母细细地把药给藏了起来，在家的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都默默地摇了摇头，婆婆要怎么样就随她去吧。
反正她们自己有病看医生，再盯紧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奶奶灌药瞎治就行，至于男人，那是他们亲妈，她们才懒得管。
刘母藏好东西后，还坐在床边骂了一阵，谁都骂，没人搭话她也骂得起劲，刘母欺软怕硬，不敢骂娄燕妮，就骂刘彬媳妇和她亲娘，怨她一点小事就闹到娘家去，眼里没她这个婆婆。
还骂刘彬有了媳妇忘了娘，还恨恨地放着狠话，要治治这个小儿媳妇。
刘彬和他媳妇那里，离婚是不可能的，这个词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大家的脑子里，不过借此替刘彬媳妇要了不少权利是真的，像给养老钱，就固定那么多，再也没有了，刘母也不能再带孙子上门，抠门自己的大方儿媳妇的，没这个道理。
年节孝顺，那是礼数，刘彬媳妇娘家没管，但寻常过日子，以后务必得他们小两口好好过。
怕刘母还闹妖蛾子，闺女脸嫩，刘彬媳妇的亲娘还每天早早就去小两口的新家等着，刘母往往一来还没说两句话，就被羞跑了。
等刘母不大往这边来，刘彬的岳母才又拎着小凳回家。
“总算是消停了。”刘彬向娄燕妮吐苦水，他这段日子是真难熬，偏偏这里头的事，还不能跟别人讲，最后，就只能跟知道点内情的娄燕妮讲。
也是想在娄燕妮这里博点同情心，修复修复关系。
娄燕妮也没想到刘母会那么奇葩，药那种东西也敢乱吃，还敢给儿媳妇吃，不怪刘彬媳妇的妈那么生气。
两个老太太干起仗来就不是娄燕妮那样，冷着脸摆明利害关系就算完事，两人互相挖家里的黑料，翻刘彬两口子相亲结婚时的矛盾，能半点不重复地从早骂到晚。
娄燕妮忍不住笑，刘彬媳妇老实，现在看见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刘彬为了口好吃的，马上又期期艾艾地跑来吃早餐。
见娄燕妮不生气，就彻底放开了，还像以前一样说话帮忙，娄燕妮也不小气的人，老记着那些不开心的事，“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就行，对了，荷花的身体没问题吧。”
刘彬回家问了他媳妇，知道她还吃了好些天后，赶紧带人去医院检查了，“没事，身体挺好的。”
这时候人的身体都不错，抗造，吃那些药也没吃出什么毛病来。
想到他听自己岳母教自己媳妇，说什么以后要是难怀上孩子，或者生了闺女，也不怕，要怪就怪婆婆瞎给吃药，指不定就是这药的毛病，刘彬就头疼不已。
现在是消停了，总觉得以后还得不少闹。
刘彬现在也不大往娄燕妮家院子里去，有事都是让他媳妇来，他就每天来吃早餐的时候，站在娄燕妮身边聊几句，帮着搭把手。
帮着收完东西后，刘彬就赶紧骑着单车去上班了。
他们家这事，也就刘彬偶尔来说说，娄燕妮也没在放在心上，她每天得操心的事不少，这天她正从市场买了菜回家，才进街口，就听到街坊通知她，让她一点整去等电话。
娄燕妮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来分钟，怕小哥俩饿着，赶紧回家做了饭，让杨姨照顾他们吃饭，自己随便扒了两口去等着。
电话是隋丽打来的，说韩父脚踩空，摔了两节楼梯，骨折了，特别想两个孙子，问她有没有时间带孩子去京城看看，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态度很不好，语气也特别差。
不过这是隋丽芳的个人行为，韩父不管是对小哥俩，还是对她这个儿媳妇都是不错的，光是把组织上分配给他的保姆安排着照顾小哥俩，这事娄燕妮就记韩父的恩情。
回到家里，家里到处都是韩父给小哥俩做的木器玩具，娄燕妮想了想，跟杨姨简单地问了下情况，就去学校请了假，然后马不停蹄地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
听到老首长受伤，杨姨心里也着急得很，她肯定没心思在南京这边守着，娄燕妮的意思也是，杨姨这次跟着她们过去，顺便就留在京城照顾韩父。
小哥俩两岁半了，可以送去学校旁边的托儿所了，她每天上下学把人接回家就行。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娄燕妮才想起来，她买了票压根就忘了给隋丽芳打个电话，告诉她，她们什么时候到。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娄燕妮在火车站喊了三轮车，先把行李什么的送回了她们自己的家。
星期三请的假，一直请到了下下周的周一恢复上课，除去路上花费的时间，在京城起码得住上六晚，招待所不用收拾，但还是家里住得舒服。
放好东西锁了门，又匆匆往大院那边赶，电话里隋丽芳也没问韩父是在哪个医院，还是已经出院在家，还是得去大院问。
她们这边在路上赶，医院里，隋丽芳正不耐烦地嫌弃事多的韩父，“你能不能少喝点水，我弄不动你。”
“有护工！”韩父黑脸微红，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隋丽芳撇嘴，再有护工还是她出力得多，还有夜里的屎尿盆子，都得是她收拾。
正说着话，病房门口突然来了几个人，进来问了下又走了，找错了病房的，见韩父眼巴巴地看着，隋丽芳轻哼一声，“看到没有，这种时候，你能看出啥人在你身边真心了吧，你看看你，掏心掏肺对那边的母子，知道你摔了腿，结果呢，没一个人来看一眼。”
见韩父又要瞪她，隋丽芳一昂下巴，“怎么着，我戳你肺管子了？老韩，我可跟你说了，真正跟你亲，愿意管你的，还得是咱们闺女儿子，那边指望不上的。”
见韩父不说话了，隋丽芳就得意了，她告诉韩父，自己怎么跟娄燕妮打的电话，都是哭着说的，结果那边冷淡得很，只差没说，老头子就算死了都不关她们的事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抓了个现行
“瞎说！你以为韩凛媳妇像你，她要上学，哪里来的时间。”韩父不想听隋丽芳的话，但那些话听在耳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瘪了瘪嘴，“再说了，南京和京城远着呢。”
老人家么，尤其是生病住院的老人家，心里尤其脆弱，韩父虽然替娄燕妮找着借口，其实心里却想着，南京那边坐火车来，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
“那是，远着呢，真是太远了！”隋丽芳轻嗤一声，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想想你先前什么身体，为了你那宝贝孙子，跟着四处颠簸，连保姆都白给人使唤，你说说，你付出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最好是别来，让老头子冷了心最好。
韩父不说话了，他其实想反驳隋丽芳的，但是他知道他再说，隋丽芳肯定还有无数地话等着他，他实在是不想听，翻了个身背对着隋丽芳，装睡。
隋丽芳翻了个白眼，从送来的果篮里翻出个苹果来，自己削了皮吃起来。
其实韩父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隋丽芳怕拉回家，全得她一个人照顾，还不如住在医院里呢，至少有护士还有护工，反正孩子们也都不在家里，在医院的话，吃饭还能去食堂打，韩父级别高有小灶，还有人经常来探望送点水果营养品，比家里可舒坦多了。
娄燕妮她们问清楚的地方，找到医院来的时候，隋丽芳刚从食堂打了饭菜来，一边说娄燕妮和韩凛如何没良心，一边说她自己和韩欢是多辛苦地照顾韩父，反正是怎么贬低韩凛夫妻怎么来。
隋丽芳说得毫无顾忌，半点也不怕人听见，她现在是巴不得别人知道韩凛和娄燕妮不孝顺。
“爸。”娄燕妮听了两句，推门进病房。
娄燕妮手里提了些买的东西，小哥俩手牵着手，被杨姨牵着，在她身后跟进来。
因为时常看看韩凛，小哥俩没事就翻家里的相册，来的时候娄燕妮也跟他们讲过，知道坐在病床上的人就是给他们做小木枪，还每周会通电话的北京爷爷。
小哥俩齐齐出声喊，“爷爷！”
韩父眼窝一下子就酸了，忙不迭点头，“怎么这时候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隋姨，她大惊小怪。”
隋丽芳脸色本来就因为娄燕妮突然进来，一下子变得极难看，现在听了韩父的话，忍不住对天翻了个大白眼，什么叫她大惊小怪，是死老头子总念叨好不好，不然她才懒得去打那个电话。
本来隋丽芳还想随便敷衍了事的，就是找个熟人随便打打电话，不过当时韩父那个执拗劲，隋丽芳怕他让别人打电话，最后还得来，干脆自己做了这个“好人”，去打了电话。
哪里想到，娄燕妮这女人居然真带着孩子来了。
想到什么，隋丽芳旋即脸色一沉，老头子手里还有钱呢，她们能不来扮孝子贤孙么！想到这里，隋丽芳暗暗磨牙，“哟，这可真是，这时候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
隋丽芳都主动打招呼了，娄燕妮笑了笑，“来了一会了。”
“……”隋丽芳，本来还想听听娄燕妮怎么喊她的，毕竟她都主动开口了，不过，来了一会了什么意思？
隋丽芳还在想呢，韩父已经听明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冲小哥俩招了招手，“听话懂事，到爷爷这儿来，吃晚饭了吗？”
“吃了。”听话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他们来的路上吃了肉包子。
懂事两个手捧着，给韩父比划，“吃了，吃了这么大的肉包子。”
“这么大啊！”韩父很配合，笑眯眯地跟着比划，果然见他这样，小哥俩就特别开心。
听话还主动上前，拉住韩父的手往中间拢了拢，“爷爷，是这么大。”
“好好好，这么大。”韩父笑得见眼不见眼，隋丽芳见了，嘴抿着扯平，明显十分不悦的样子，不过看韩父开心，她也没说什么。
娄燕妮把东西放到床头的柜子上，问了下韩父的情况，知道情况不严重后，放下心来。
情况虽然不严重，毕竟是伤到了骨头，就是年轻人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老年人更甚，娄燕妮想着，趁着这几天在这里的功夫，得好好给韩父补补。
接下来，娄燕妮又说了对杨姨的安排，听到小哥俩会去托儿所后，这一次韩父没有再反对，主要是隋丽芳一直在旁边拱火，他也不想让娄燕妮看了笑话，隋丽芳再怎么不好，也是他媳妇。
见到娄燕妮识趣，把杨姨送了回来，隋丽芳脸色总算好了些。
因为是晚饭时间，娄燕妮她们还得回家收拾，也没在医院呆太久，她们反正已经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韩父仔细叮嘱她们路上小心后，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们离开。
孩子们一走，病房就安静下来，隋丽芳心情不大好，不太理人，韩父也不管她，他现在心情正好着呢，儿媳妇和孙子都来看他了，尤其是两个宝贝孙子，真的是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他走的时候才周岁呢，能自己走，但还不大会喊人。
这一转眼，就长高了长壮了，话也说得溜索了，“你说这人怎么会不老，这才多久，听话懂事都能逗我开心了，哎，这可真是。”
韩父难掩激动之情，忍不住同隋丽芳感慨，隋丽芳翻了个白眼，拿起饭盒就出了屋，她现在不想理走火入魔的韩父。
在水房洗碗的时候，隋丽芳琢磨着，现在让韩卓娶媳妇肯定不行，但是韩欢可以早点结婚啊，到时候生两个胖外孙胖外孙女多好，老头子有外孙陪着，哪里还顾得上那边两个臭小了。
想到听话顶着一张韩凛的脸，隋丽芳心里就暴躁，她自认对韩凛这个继子不错了，没少吃没少穿样到大，还送去当了兵，凭什么大院里的人总说她对孩子不好。
那些人都是不知道当后妈的苦，她对继子好总不可能越过自己的孩子吧，她还没那么糊涂，继子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自己生的靠得住。
而且那是前头女人生的儿子，随便换个人来，看着估计都不会好受，那代表着丈夫的一段过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盯着那女人
反正无论怎么算，隋丽芳都觉得自己够对得起韩凛的了，而且她还给他张罗媳妇，只是可惜，他不听她这个继母的话而已。
要是韩凛娶了海英多好，这不就是正正经经的一家人了？
想到隋丽英嫁给李家那个李自成后，到现在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怀上，隋丽芳就觉得可惜，不生孩子才好啊，都是年纪轻轻地在部队发展的，怎么能那么早生孩子。
这时候，隋丽芳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了，隋海英早先不久前，还打电话跟她哭诉，因为孩子的问题被婆家斥责，她想方设法地找方子给隋海英送过去，还说了隋海英心里没数，不知道生孩子重要的事。
韩父心情极好，一夜无梦，第二天就早早地等着娄燕妮带着两个孙子过来。
娄燕妮回家后就跟杨姨忙着收拾，一直折腾到夜里十点钟，才整理了一张床出来，带着孩子四人挤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娄燕妮早早起床，先去给韩凛打了个电话。
年后没多久，韩凛那边就通电话了，不过韩凛经常在外头训练，很少能有找到人的时候，今天也不例外，不在，还是出去训练。
娄燕妮把韩父摔伤腿住院，她带着孩子来探望的事说了，托接电话的同志转告后，就去了菜市场，先买的柴米油盐，托老板给送去家里后，又买了自家要吃的菜，才又特意给韩父买了筒子骨。
见到市场上难得有冬天储藏好的莲藕卖，娄燕妮挑了两根莲藕，准备到时候和骨头一起炖。
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是齐全的，娄燕妮回家的时候，杨姨边看着孩子，边把厨房给理了出来，买的米和调料也早早送到，娄燕妮只要立马开始做饭就行。
“弄这么麻烦做什么，医院都有汤的。”韩父看着热气腾腾的骨头汤和肉粥，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先前一家人也住了有近一年，韩父的口味娄燕妮记得很清楚，韩父不喜欢吃姜，娄燕妮姜切得很大片，可以直接挑出来，盛汤的时候，娄燕妮就已经挑干净了，直接喝就行，不像医院里切的姜丝，稍不注意就能吃到肚子里。
但特供餐又不是只供他一个人，韩父也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便一直忍着不说，娄燕妮这碗汤，韩父是喝得真熨帖。
“不就是一碗汤么？”隋丽芳轻哼一声，她还成天扶上扶下的，晚上还要伺候屎尿呢，怎么没见夸她一句？
韩父暗暗瞪了隋丽芳一眼，“燕妮带了有多，你也尝尝，燕妮手艺不错，特别香，你喝喝看。”
隋丽芳压根没理韩父，自己捧着医院的汤喝得刺溜刺溜香，韩父面上有些尴尬，好在娄燕妮一点也不介意，韩父吃好了后，就把碗接了过去。
隋丽芳见娄燕妮去洗碗，赶紧放下碗，一并交给她，娄燕妮没有多说什么，一起收拾了去洗。
“爷爷，爷爷，你疼吗？”吃完饭，听话和懂事被韩父要求着抱到了床上陪他。
听话轻轻地摸着韩父的腿，想要去碰碰石膏，却不大敢，转过脸来眼巴巴地看着韩父。
看着这张酷似儿子的脸，韩父心里就特别软，“不疼，爷爷是男子汉，不怕疼。”
“怕疼也没关系的。”懂事接口道，“妈妈说，男子汉也可以怕疼的，疼就要吹吹，要擦药，很痛很痛就要打针，爷爷在打针，肯定很疼。”
先前小哥俩在街道上打架，中间可能摔了两跤，小哥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听了谁说了，男子汉不怕疼，怕疼就是小姑娘，会被人笑话，愣是憋着不喊疼，也不肯上药来着。
“对的，对的，爷爷，你疼的话，听话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听话跟着点头。
他的宝贝孙子啊！韩父感慨得眼冒泪花，揽着小哥俩，怎么看怎么喜欢。
隋丽芳看不得他们爷孙那个腻歪劲，看了牙酸，见娄燕妮把餐具洗了送去食堂回来，就指挥着娄燕妮在医院里伺候韩父，她伺候了这么久，也应该休息休息了。
娄燕妮没意见，她来这里，早就做好了被隋丽芳刁难的准备，而且韩父现在生病，她身为儿媳妇，照顾老人是理所应当的事。
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可是喊医院的护工帮忙，没有什么关系。
隋丽芳见娄燕妮还挺上道，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便走了，她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找了在医院上班的韩欢。
“欢啊，你在医院盯着点，可别让那女人哄住你爸了。”隋丽芳不放心地叮嘱。
韩欢皱着眉头，“妈，你能不能说话好听点，什么那女人呀。”
那是韩凛的妻子，她正经的大嫂，说得跟她爸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女人一样，听着就不大舒服。
隋丽芳被女儿这么怼了一句，也跟着噎了一下，伸手往韩欢背上重重一拍，“你这臭丫头，你站谁那边呢，我告诉你，我都是为了你们姐弟好，听妈的，没错。”
不想跟隋丽芳在医院里掰扯不清，韩欢只能不耐烦地点头，隋丽芳这才放心离开。
医院呆着虽然挺舒服的，也不累，但是晚上休息不太好也是真的，韩父一起夜，她就要折腾半点，回到家里，隋丽芳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出去吃了点东西，才慢悠悠地晃到医院。
见到她过来，娄燕妮才带着双胞胎回去，杨姨跟着她一起，到时候晚上送饭菜来，再陪着隋丽芳一起守夜。
这是隋丽芳安排的，韩父虽然不同意，但杨姨主动应下了，娄燕妮也没好深劝，以后杨姨留在这里照顾韩父，肯定要在隋丽芳手下讨生活，还是多顺着一点吧，省得隋丽芳没事刁难。
娄燕妮做饭菜都问过医生了，知道韩父情况不错，可以出院，吃食上除了要求清淡一点，也没有特别的禁忌后，娄燕妮就放开了做。
隋丽芳还是在食堂吃，她吃的时候，杨姨就推着饭盒来了。
晚上是奶白的鲫鱼汤，还有西芹牛肉，和一小碗蒸鸡蛋，青菜和米饭放一起，也有小半碗，娄燕妮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光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隋丽芳看了眼，再看饭盒里一比就没了食欲的菜，“……”

第二百五十章 母女矛盾
韩父吃得喷香，隋丽芳死要面子，愣是一口也没吃，其实娄燕妮走的时候问过了，要不要带她的饭来，隋丽芳十分嫌弃地拒绝了，所以送来的只是小份，花样多量少，也就够韩父一个人吃的。
隋丽芳一边没滋没味地吃着自己的饭，一边嫌弃娄燕妮不懂事，不把她这个长辈看在眼里，既然送饭，怎么能送那么一点点，那点量光够韩父一个人吃的，她就是想伸筷子也没那个脸。
所以说，说什么都是儿媳妇，这是继子的媳妇，不是亲的，就是不一样。
杨姨看着隋丽芳那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爽快。
其实娄燕妮装饭菜的时候，她还劝了一下，让娄燕妮把隋丽芳的份带上，毕竟医院的饭菜再好吃，再是特供，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尤其娄燕妮本来就厨艺好，不过娄燕妮说她问过了，隋丽芳不吃，坚持不给装，杨姨也没办法。
韩父吃完，杨姨就去洗碗，隋丽芳把碗筷一扔，洗碗自然是杨姨的活。
吃完饭没多久，下了班的韩欢就过来了，问了下韩父的情况，“爸，要不您出院回家吧，医院里哪有家里舒服，家里方便，您还能在院子里逛逛，就到时候拆石膏再来医院就行。”
韩欢说这话，主要是为了韩父考虑，听说杨姨现在也回来了，家务活有人做，陈叔也在，搬上搬下也有人，她妈只要在旁边搭把手，陪着说说话，照顾一下生活就行，很轻松的。
“回家？老韩，你想回去吗？”隋丽芳是不想回去的，不过韩欢说了这话，她不可能会反驳自己的闺女，尤其是有娄燕妮做比较的情况下，“欢欢都是为你考虑呢。”
“行，听欢欢的。”韩父自然是想回去的，他老早就想回去了，不过隋丽芳一直说家里没人照顾他，才一直在医院里呆着，韩欢这话正合他意。
说好回家的事后，父女俩又聊了阵韩欢的工作，现在韩欢也觉得工作挺好的，虽然起点低一点，但是在医院她还是能继续考，要是加把劲，考医生也是可以的。
韩父自然是鼓励韩欢要上进的，一步步来，未必会比正经大学出来的差。
说完后，韩欢就出来了，准备去办出院手续，等会直接回家就行，隋丽芳跟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韩欢若有所思的样子。
离了病房有点距离后，隋丽芳一把拉住韩欢，“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让你爸出院回家呢？那边的人来了你不知道，把她们弄到家里去，以后再弄出去就难了。”
也不等韩欢说话，隋丽芳立马又问她，“你是不是，又找了对象？所以爸妈在医院，影响到了你，我跟你说啊，韩欢，你不能这么自甘堕落，你得考上医生，你知道吗？不然你就听妈妈的话，去见见妈妈给你安排的相亲。”
本来上了一天班就够累了，隋丽芳还说这样的话，韩欢火气一点点从心里涌上来，整个人都要炸。
当时她自己处的那个对象挺好的，两人情投意合，要不是隋丽芳在里头折腾，她们也不至于分手。
而且听到亲妈说这些话，韩欢心里是真伤心。
“什么叫我自甘堕落，我自己找对象就是自甘堕落吗？我在你眼里就是扶不起的烂泥是不是，我自己看上的都是垃圾，只有你替我找的才是良人，是不是？”韩欢红着眼睛看向隋丽芳。
“我看你不是不想让大嫂她们回家，你压根就是想直接把我也赶出去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让你丢脸，大学也考不上，对象找得不如你的意？”
隋丽芳看着韩欢，第一个感觉就是伤心，她做那么多，她都是为了谁，“韩欢，你不懂事啊，你怎么这么说妈妈，妈妈是为了谁，妈妈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别说为了我，我看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宝贝儿子！”韩欢最烦的就是，隋丽芳打着为她好的名意，处处插手她的生活。
在先前处的那个对象之前，她不是没有听她妈的意思去相过亲，但是根本就不适合，她也是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姑娘，哪里做得出处处顺着别人，讨好别人的事，何况那人还不是她真心喜欢的人。
自己处了对象后，韩欢才知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怎样截然不同的感觉，但就因为是同在补习班认识的，就因为他对象是个普通的知青，就因为他对象家里条件一般，没人当官，就被她妈千般阻挠，给断了。
两人分手的时候是拿没有共同语言做的借口，但韩欢心里知道，是她妈给的压力太大，对方没有信心跟她在一起。
但是韩欢是真投入了感情进去的，从参加工作到现在，隋丽芳一直在给她安排相亲，她实在是太累了，一点也不想挑起事端，顺从地去了，但是真的处不来，她心里还装着一个人，怎么可能跟别的人处。
可惜这话不能跟她妈说，韩欢只能用工作忙来逃避。
本来挺好的，但她爸一出事，从她爸进医院起，她妈就盯着她，她就是稍微跟哪个男医生走近一点，都要被盘问。
幸好只是私底下盘问她，也幸好她妈看不上医院里的男医生，要是她突然插手，来个生搬硬凑，那她在医院里也没法呆了。
现在一点小事，都能扯到这上头去，韩欢是真的烦不胜烦。
说完韩欢就夹着眉头大步走了，隋丽芳愣愣地站在原地，想追上前去，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为了她自己呢，又怎么可能是为了韩卓呢？
她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韩欢好，希望她能嫁到好的人家去，以后生活条件能好一些，难道要纵着孩子，嫁给那个返城知青，结婚后跟一家人挤在一个不到二十坪的通间里？兄嫂睡上铺，他们小夫妻睡下铺？
“这臭丫头，怎么就不懂当妈的心呢！”隋丽芳气急，抬头偷偷抹了把眼泪，跟过去的时候，韩欢已经把手续办好了，见到她，依旧沉着脸。
韩父出院回家的事，杨姨特意跑了趟，告诉了娄燕妮，怕她去医院跑个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满脸得意
回了大院后，韩父的心情好了不少，杨姨去送信的时候，还特别提了，让娄燕妮带着小哥俩过去住几天。
娄燕妮没带着孩子过去住，不过早早把孩子送了过去，说是晚上再来接，韩父也没有强求，小哥俩能陪他一整天，他已经很高兴了。
“老陈，来来来，看看，我的双胞胎孙子，看老大，像我家韩凛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们家老二更不得了，像他妈妈，你看他长大以后可怎么办，这张脸肯定招小姑娘喜欢。”一大早，韩父就坐着轮椅带着小哥俩出了门。
“来来来，听话懂事，喊爷爷，喊奶奶。”
听话懂事虽然皮，不过娄燕妮来时事先叮嘱了他们，爷爷的腿受了伤，很痛，让他们乖乖地陪爷爷玩，现在韩父让他们喊人，他们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好，奶奶好。”
娄燕妮带孩子带得特别干净，小哥俩这会也还没在外头滚一天，衣服干净，脸上也干净白嫩，小模样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哎哟，我们家这两皮小子可比不上你们家孙子懂事，可皮了，男孩子就是皮呀，还是皮点儿好，身体健康也更活泼。”韩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不是直接夸，就是转着弯儿自谦地夸，反正他两宝贝孙子，天上有地下无的，就是比别人家的稀罕。
大家听了牙酸，但还是很给韩父面子，主要也是听话懂事确实招人疼。
“杨奶奶，听话帮你。”
“懂事，懂事也帮你。”
杨姨去市场买完菜，路过大院里的小亭子，听话懂事立马就奔过去了，一人一边要给杨姨提篮子。
杨姨已经养成了习惯，只从篮子里把重的东西捡出来，自己拿着，也不跟孩子们争，让他们抬着回家。
亭子里顿时夸奖声一片，在大院里，他们这么小的娃娃，能这么懂礼貌能勤快的可真不多。
“我们家韩凛的媳妇啊，一点也不惯孩子，孩子从小就帮着做事，特别能干，你们看看。”韩父眼里那叫一个得意，看着小哥俩的眼神都快能流出蜜来。
其实昨天刚开始见着小哥俩要帮着他洗水果，娄燕妮不阻止的时候，韩父心里可心疼了。
“你们呀，也别惯孩子，孩子这么点大，不正是最勤快，爱帮大人忙的时候，多夸夸他们，就有我们家听话懂事这么能干了。”韩父笑。
旁边的老战友一个白眼甩过来，“你可拉倒吧，他们那是帮忙吗？那纯粹是爱玩，净帮倒忙，啥也干不好。”
再说了，虽然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眼热，但真让自家孩子干活，他们也是真心疼。
小哥俩帮着送完菜，又牵着小手晃了回来，家里就只有隋丽芳和杨姨在，杨姨在准备午饭，便送小哥俩出屋，指了小亭子这里，小哥俩自己又回来了。
跟大院里别的孩子玩了一会儿，听话和懂事跑回来喝水，怕他们撒，韩父端着茶杯，一个个喂，听话喝完后就趴在轮椅边上，“爷爷，爷爷，你渴吗？”
“爷爷不渴。”韩父腿脚不方便，上厕所也不方便，所以他一般都憋着，能不喝水就不喝水，有时候渴极了，就抿点水打湿嘴巴就行，不过听话懂事的水他是带着的，不时让他们喝一些。
听话歪着头想了一会，“可是爷爷不喝水，身体会生病的。”
祖孙俩凑到一起说话，亭子里别的人也没细听着，就旁边的陈叔听得一愣，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老首长回来起，确实没怎么沾过水。
陈叔眼眶立马红了红，赶紧大步回家，给韩父装了一搪瓷杯的水来，“首长！”
“爷爷喝。”懂事把韩父喂他的茶杯推开，他已经喝饱了。
韩父叹了口气，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渴是渴，但还是没有喝太多，只是看着又跑去玩的听话懂事，心里暖暖的，杯子推回去，发现没人接，一看陈叔正眼眶红红地看他，“行了，小陈，我心里有数，不会渴着自己的。”
陈叔这才把水杯接过，不过隔一阵就端给韩父，韩父只能不时喝一点儿。
把孩子送到大院后，娄燕妮就去学校那边找双胞胎了，比起向来听话的娄竣林，她心里更担心娄燕秋，径直就往电影学院那边去。
娄燕秋在什么系哪个班，娄燕妮都是很清楚的，不过听娄燕秋说，她们经常会有很多课带基本功或者排练，不一定在教室里，娄燕妮只能找人问。
一路打听到地方，余喜龄从后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台上朗诵的娄燕秋。
这是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妹妹，娄燕秋衣着和平时无异，但是她站在舞台上，就好像整个人会发光，娄燕妮看着，只觉得哪哪都好，而且越看越觉得骄傲。
等老师点评完后，娄燕秋从台上下来，又有别的同学上去，娄燕妮没让同学传话，就坐在后头听着，等着下课再去找娄燕秋。
结果娄燕秋回座位坐了两分钟，收拾了东西，就悄悄往后头来。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生生顿住，然后压着狂跳的心坐到娄燕妮身边去，“姐，你怎么来了？！”
娄燕妮以为是她下台时看见了自己，拍了拍她，示意她别做声，娄燕秋点了点头，悄悄地扭头看了眼后门，不敢再出声。
直到下课，姐妹两个才前后脚出了教室，顾南宴本来是来接娄燕秋出去吃饭的，不过等了好久没见到娄燕秋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她们下课，才看着她跟着个漂亮女人从教室里出来。
看他的目光，带着哀求？
“你看什么呢？”娄燕妮正跟娄燕秋说着话，一扭头就见娄燕秋看着别处，“我跟你说话，你听了吗？
娄燕秋忙点头，“听了听了，我跟同学打招呼呢，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的呢？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和竣林去接你。”
眼睁睁看着娄燕秋就这么走了，顾南宴有些蒙，天知道娄燕秋有多难约出来，为了让娄燕秋请这一顿饭，他可是里里外外做了不少事，就这么被放鸽子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偏袒
娄燕秋陪着娄燕妮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她上学的环境，到了饭点，又带着娄燕妮去吃了学校的食堂，本来还想跟着娄燕妮一块儿去找娄竣林的，不过数娄燕妮知道她下午有课后，没让她跟着。
看了学校后，娄燕妮还挺放心的，学校食堂的伙食也过得去，学校发的补贴也够吃，就是学校里的姑娘们都穿着不错，漂亮姑娘和长相俊朗的男同学特别多，他们大多练过形体这些，气质特别好。
以前娄燕秋就是个爱唱爱跳的小姑娘，也就是长得好看，胆子够大而已，上台的时候根本说不上什么台风稳健这样的话，但是今天娄燕妮看了，娄燕秋这一个半学期下来，气质提升很大，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娄燕妮看了眼娄燕秋细心补过的外衫，琢磨着等回去，想办法给娄燕秋多做两身衣服。
虽然她是一力主张，学生在学校里，就应该比学习，而不是比吃穿，但是私心里，娄燕妮还是不希望妹妹被比得太下去，小姑娘多打扮一点，也没错。
娄燕秋也没坚持要跟着去看娄竣林，反正她二姐还在要京城呆几天，等周末再一块儿见见就成。
送娄燕妮上了公交车，娄燕秋才松下一口气来，但想到顾南宴那里，娄燕秋就有些头疼，那个人特别执拗，虽然他帮了她很多，但娄燕秋现在真的都有些后悔跟他认识。
想到刚开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跟她走进一点，就被顾南宴一拳头揍进医院的事，娄燕秋就脑门一跳一跳地疼。
也万幸今天顾南宴没有什么都不顾地上前来，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跟她二姐解释。
正想着要怎么同顾南宴把话说清楚，顾南宴就出现在了眼前，黑沉着脸，十分不悦的样子，娄燕秋看着倒是不觉得害怕，就是觉得头疼。
事实上，她已经拒绝顾南宴很多次外出邀请了，后来是实在不好意思了，才硬着头皮应下去吃顿饭，为了请吃饭的事，都能惊动她的老师，她是真不知道，再拒绝下去，顾南宴会不会干出别的什么事来，但没想到正好碰着她姐来。
“顾总。”娄燕秋叹了口气，“您还没走呢？”
顾南宴脸色一僵，“正好找你们老师谈点事，不是说了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喊我南哥，或者南宴。”
气氛莫名地尴尬了一瞬，娄燕秋嘴角扯了扯，没有做声。
顾南宴也没逼她，说了不到两句话，娄燕秋就说要去上课了，娄燕秋是好好学生，在学校里从不早退迟到，也从不缺课，今天她的朗诵课她能提前出来，还是因为他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
这种事可一不可再，想到娄燕秋的生活被课业和工作挤得满满当当，顾南宴也头疼，开学那会，他就不应该因为娄燕秋每周末都会跟娄竣林见面，想方设法给娄燕秋安排工作。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中自己的脚。
不过等在学校里，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至少知道了今天跟娄燕秋一起的人，就是娄燕秋嘴里，张口闭口总是提起的二姐，娄燕秋除了老师的话，就是最听她二姐的话。
顾南宴刚转着眼珠子，想要娄燕妮面前正式亮一下相，不过看了眼乖乖女般的娄燕秋后，又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娄燕秋的性子，还挺刚硬的，如果他真的惹毛了她，她可是不会管他是谁，有什么本事能做些什么的，光是想到她生气不理他，顾南宴就不想逼她。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是不会迫于强权就屈服的，娄燕秋就是这样的姑娘，她的这一点特质，是让顾南宴格外头疼，也格外看中的地方。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反正有他盯着，没人能动她，他顾南宴长到现在，也没人能从他碗里抢食。
送走娄燕秋去上课后，顾南宴才驱车离开校园。
娄燕妮去看了娄竣林后，姐弟两同样也是在学校转了一圈，约了周末去家里认门后，娄燕妮就走了，她还得去大院接双胞胎。
刚走到门口，娄燕妮就听到了屋里隐隐有孩子的哭声，她心底一慌，赶紧进屋，客厅里，小哥俩都站着，隋丽芳不在，杨姨和陈叔也不在，哇哇大哭的是另一个小女孩，不过小哥俩的表情也不好，站在韩父身边，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妈妈！”听话懂事第一时间看到了她，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声音里已经带着了哭腔。
客厅里正哭的小姑娘回头看了她们娘仨一眼，转过头去还在继续哭。
娄燕妮皱眉，忙蹲下来把小哥俩搂进怀里，“怎么回事，你们谁来告诉妈妈？”
听话懂事互看一眼，懂事瘪了瘪嘴，“妹妹把茶几年的茶壶打破了，可是后奶奶说是懂事打坏的，妈妈，懂事没有。”
娄燕妮注意到，懂事说话的时候，那小姑娘偷偷看了她们这边一眼。
她第一时间搂住懂事，亲了亲他的小脸，“妈妈相信你。”
小哥俩从小就知道，犯错的就要乖乖认错，要是说谎是会挨揍的，乖乖认错，妈妈就会好好跟他们讲道理，还会亲他们的小脸，跟他们说会原谅他们。
“说什么呢，我都说算了算了，美华，他们是弟弟不懂事，你让让他们。”隋丽芳臭着个脸出来，前两句话语气不好，后两句却和风细雨。
明眼人一见她这态度，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这是认定了茶壶是懂事打烂的了！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韩父脸色不太好看，他叹了口气，“美华，你告诉姨姥爷，这壶到底是谁打烂的。”
娄燕妮进来的时候，隋丽芳刚刚把碎片捡去厨房不在，韩父也是在问那小姑娘具体情况，所以小姑娘才会一直在哭。
小姑娘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看着韩父这样也有些怕，隋丽欢见状，立马上前把孩子搂进了怀里，“老韩，你干什么呢，美华都说了，不是她打的，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呢！美华可是家里的客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揭穿
“那后妈的意思，就一定是懂事打坏的？”娄燕妮牵着小哥俩的手站起来，冷冷地着着隋丽芳。
隋丽芳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隋丽芳这语气，这样的表情，看来是认定了是懂事打的，娄燕妮笑了笑，看向正“怯怯”地看着她的小姑娘，“听说啊，小朋友犯错，只要勇敢承认就是好孩子，可要是犯了错，还不承认的，鼻子可都是会像小猪一样变长的。”
五六岁的小姑娘了，应该能听得懂她说什么话，隋丽芳脸色一厉，“娄燕妮，谁准你胡乱说话吓唬孩子的！”
果然她话音一落，小姑娘就立马捂住了鼻子，一脸惊恐地看向隋丽芳，带着哭腔地喊，“姨姥姥……”
这就叫不打自招了，隋丽芳恨恨地瞪了娄燕妮一眼，赶紧温声哄孩子。
“妈妈，懂事很乖，没有说话，不会长鼻子。”懂事睁着大眼睛看娄燕妮。
娄燕妮温柔地冲着他笑，轻轻地揉了揉两孩子的头，“那现在谁能告诉妈妈，茶壶是怎么被打碎的吗？”
“我知道！”听话大声说，“姐姐说，说，要喝水，就去拿壶，可是妈妈说，小孩子不能乱扒桌上的东西，要找大人，妈妈，姐姐不听。”
听话其实也不大能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就是小姑娘要拿茶壶喝水，把放在茶几中间的茶壶拖了过来，没拿稳打碎了，刚好懂事在边上玩，就被小姑娘给指认了。
其实几岁大的小孩子，给年纪小的孩子推锅是经常有的事情，小孩子嘛，要是什么道理都懂，那她们就不是小孩子了，重要的是大人的态度。
但是隋丽芳旗帜鲜明地站在小姑娘那头，韩父有心护着小哥俩，可他们年纪到底还太小，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
“是我没注意。”韩父很自责，他坐在轮椅上，就眯了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隋丽芳轻哼一声，瞪了韩父一眼，也不看身后的娄燕妮，径自道，“都说了没事没事，我当主人的都没说要追究，非要吓孩子，什么毛病，吓着了人家的孩子，负责得起吗！”
娄燕妮轻轻笑了两声，“后妈，话不是这样讲，小孩子从小就说谎，长大的会怎么样？您要是觉得不是自家孩子不好管教，那我在这里等着，亲自跟她的家长说。”
隋丽芳一噎，面色冷了下来，“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人！”
“不敢。”大人吵架，语气不会太好，小孩子听不明白，心里会很惊恐，娄燕妮不想跟隋丽芳吵起来，没有意义，只要事情弄清楚了就好。
她冲小哥俩安抚地笑笑，看向韩父，“爸，这也不早了，我先带着孩子回去了。”
韩父点了点头，娄燕妮也没让韩父安排车子送，牵着小哥俩就出了大院。
刚开始小哥俩还不太敢说话，走了一会儿，就蹦蹦跳跳起来，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在爷爷家里玩着的事。
韩父早些年做好的小滑梯终于用上了，小哥俩也特别喜欢玩。
“妈妈，妈妈，听话咻地就下来了！”听话扯着娄燕妮的手，让她听他说话，还给她比划，娄燕妮笑着点了点头，那边懂事又在拉她。
“妈妈，妈妈，懂事能爬好高，爷爷都夸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儿。
娄燕妮笑，知道他们玩的时候，陈叔在旁边看着，心里还挺放心的。
母子三个慢悠悠走到公交车站，上了车听话懂事，就自己跑到窗边的座位边站着，现在四点多钟，不是下班、放学的点，车上人不多，娄燕妮坐下后，就把小哥俩抱起来，一个踩在凳子上，一个踩在她腿上，让他们看外头。
“杨奶奶，奶奶！陈爷爷，爷爷，我们在这里。”公交车走了一分钟，就遇到了从市场回来的杨姨和陈叔，立马招着手冲他们喊。
杨姨和陈叔也看到了这边，笑着冲小哥俩挥了挥手，小哥俩顿时兴奋起来，懂事更是在她腿上又蹦又踩，娄燕妮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让他动作轻一点儿。
小哥俩很喜欢趴在车上看，眼前路过的人和建筑，都让他们特别喜欢，一路叽叽喳喳地到地方，小哥俩还不是很乐意下车。
从凳子上下来时，听话还记得提醒娄燕妮擦凳子，“妈妈，擦干净哦。”
惹得娄燕妮哭笑不得。
“明天还去爷爷家。”回了家，听话拽着娄燕妮的手，大声道，那边懂事也点了点头。
虽然在爷爷家里，被冤枉很委屈，但是小哥俩很快就忘了这事，只记得好玩的滑梯和来回都能坐的公交车。
娄燕妮点了点头，“好，明天咱们去爷爷家。”
“妈妈在吗？”懂事握着娄燕妮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比起哥哥来，懂事今天还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娄燕妮心疼地蹲下身来，亲了亲懂事，“妈妈明陪着你们。”
事实上，娄燕妮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小哥俩去大院那边，她就陪着，她走就把孩子带走，要是韩父有意见，她也没办法，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受这种无端端的委屈。
听到娄燕妮也去，懂事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的，高兴地同听话商量起来，明天他们谁先滑梯的事来。
娄燕妮失笑，让他们乖乖在院子里玩，自己进屋去给做饭。
做着饭，娄燕妮也不能完全放心，孩子毕竟还太小，她不时会喊一声他们，或者出来看一眼，见小哥俩在院子里玩得好好的，才能安心。
韩凛那边，任务回来后，就知道了韩父骨折住院，和娄燕妮母子都到了京城的事儿。
假都不用他专门去请，同时知道消息的政委，立马催着他回去看看，他们这边的驻地，比起之前的那个更远了也更隐蔽了一些，不过开车的话，一天也能到。
“赶紧回去瞅瞅，正好战士们也需要修整几天，快去快回，家里没事，你这里才能安心训练不是。”
韩凛都顾不上回去洗簌，开上车就走了，并不是急着去看韩父，而是赶着回去看媳妇和儿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爸爸回来了
韩凛连夜出发，第二天下午才到，娄燕妮上午带着小哥俩要大院，下午则带着小哥俩去了卢家做客，之前她和韩凛新婚时，见过韩凛的这些朋友，卢雨婷先前还说要去清远看她，要去摘刺泡做果酱。
不过因为公务繁忙，自然没有成行，这次听到娄燕妮带着小哥俩回来，卢雨婷特意调假回了家。
卢妈妈看着闺女各种各样的食材买回家，还不让她帮忙动手，就有些蒙了，自家女儿什么德性她自然吃到，好吃是好吃，也爱动手做，不过能动手的机会不多，所以一直是个半调子，吃是能吃，味道却不能保证。
“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卢妈妈看着卢雨婷，得知她买这么多菜，是让韩凛媳妇来做时，不止是蒙，都有些傻了，“你快放下，我来干，别让人说你不知礼数。”
卢雨婷忙把卢妈妈推出去，“妈，您放心吧，燕妮姐没那么小气，不让燕妮姐做饭，我才要后悔呢，您还是去韩伯伯家里，请韩伯伯来吃晚饭吧。”
卢妈妈拗不过女儿，摇着头出了门，那边娄燕妮已经买了水果来敲门，卢雨婷看到水果，也不跟她推，“正好我今天菜买得多，没功夫买水果，燕妮姐快进来，这就是小哥俩了吧，听话懂事，快喊小姨。”
“你不是小姨。”听话看着卢雨婷，认认真真地道，他们认得小姨。
卢雨婷这才想起，娄燕妮还有妹妹，“那就喊婷婷姨，好不好？”
改了口，小哥俩喊得很顺，卢雨婷把人领进屋，也没好意思直接把娄燕妮推进厨房去，她脸皮还没厚到那程度，再说还早呢，不着急那么早做晚饭。
卢雨婷不仅是买了很多菜，居然还给小哥俩各买了一套衣服，还有玩具，铁皮壳的小火车，还有胶皮小鸭子和小老虎这些。
娄燕妮看着都有些头疼，想说不收吧，卢雨婷张嘴就是家里没有孩子，他们不要就得扔，收下吧，又怕小哥俩玩得乐不思蜀，不肯吃饭不肯睡觉。
“没事，我们听话懂事可乖啦，肯定会乖乖吃饭睡觉的。”卢雨婷护着孩子。
听话和懂事这段时间也学精了，知道妈妈虽然不同意，但又有人护着，听了卢雨婷的话，都眼巴巴地看着她，跟着点头，好像她不答应，就是十恶不赦的妈妈。
不像在南京时，娄燕妮一言堂，说不行就不行，可没人惯着他们。
娄燕妮，“……”
回去再挨个好好收拾！
玩了一会，就换卢雨婷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了，“燕妮姐，我看着孩子，菜我给你都备好了，青菜也都洗干净摆着了，锅也刷好了……”
这个时节，也没有柿子做酱吃，市场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水果卖，卢雨婷就盼着娄燕妮做饭了。
卢雨婷有多爱吃，娄燕妮心里有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进了厨房，里头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买的都是常见的菜蔬，肉的话品种就丰富了，猪肉和牛肉都有，辣椒也都有。
娄燕妮洗干净手，就开始切菜备菜，等到卢妈妈领着韩父和隋丽芳过来时，娄燕妮已经指挥着卢雨婷在上菜了。
卢妈妈一看桌上的菜，就知道娄燕妮是有真功夫的，忍不住就夸韩父，“咱们阿凛这个媳妇娶得没错。”
说着话，眼睛撇了隋丽芳一眼，她可是知道，当初隋丽芳一直不同意来着，还想把娘家那边的侄女介绍给韩凛，卢妈妈也不是说别的姑娘就一定不好，反正吧，隋丽芳介绍的，肯定不怎么好就是。
还好那事没弄成，不然这么好的媳妇就得是别家的了，还有小哥俩，多可爱啊！
“是没错！”韩父乐呵呵的，觉得娄燕妮特别给自己长脸，还有他的两个宝贝孙子。
隋丽芳轻哼一声，心里十分看不起娄燕妮，上人家做客，还给人做饭，怕是想着巴结人吧，不要脸！
心里虽然看不起娄燕妮，隋丽芳却一句话没说，坐在那里只等吃。
其实娄燕妮觉得自己这顿饭做得一般，主要是吧，卢家的厨房虽然好用，但到底不是自己家里，干什么都有些不顺手，不过看效果应该不错，卢雨婷吃得一脸满足，卢妈妈和韩父也是赞不绝口，就连隋丽芳，也没说什么不好吃的话，专心吃着。
韩凛找上门来的时候，饭菜都快吃完了，娄燕妮看着风尘仆仆的韩凛都有些傻，“吃饭了吗？”
想来也是没吃的，卢雨婷知道韩凛在哪里，跟她哥在一处呢，先前才听说有任务，这么匆匆回来，说不定还是熬夜回来，不过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菜，卢雨婷想了想，“燕妮姐，走，咱们进去给韩凛哥弄个蛋炒饭。”
“对对对。”卢妈妈忙点头，说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桌上的菜量其实挺多的，就是她们都忍不住吃得有点多，说完觉得不对，忙虎着脸，“你就不能自己勤快一把，让你嫂子跟韩凛哥说说话。”
娄燕妮看着韩凛，情绪来得太快，好在稳住了，她缓了缓，忙笑着道，“没事，阿姨，我手快，一下就好了。”
韩凛也看着娄燕妮，要不是屋里好几个人盯着，韩凛特别想把娄燕妮抱进怀里，好好亲一亲，不过亲不着媳妇，亲小哥俩也是可以的。
被腾空抱起，小哥俩手里一人抱一个胶皮玩具，也不怕，大家还以为小哥俩是认得爸爸呢。
事实上，小哥俩是认得的，不过，他们不怎么喜欢韩凛就是，觉得他特别没有用处，别人家的爸爸虽然会揍孩子，但是都会在家里干活，只有他们的爸爸，总是不在家。
“叔叔，你是谁呀？”听话眼珠子一转，奶声奶气地问。
韩凛面色一僵，眼窝一酸，心里突然哽得要命，突然就明白兄弟抹着泪说回家儿子不认识他们时的感受了，真他娘的心酸。
“韩东瑞！”娄燕妮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来。
听话撅了撅嘴，捂着眼睛趴到韩凛肩膀上，唉声叹气地喊，“爸爸……”

第二百五十四章 打的如意算盘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还是韩父笑着骂了一句，“这臭小子，别说长相了，就这性子，跟他爸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隋丽芳看了韩父一眼，神色冷冷的。
韩父光顾着看韩凛和小哥俩，压根没注意到隋丽芳的目光，等韩凛吃完饭后，一家人才从卢家告辞出来，今天也幸好是在卢家，不然韩凛只怕得回到自己家里才有饭子。
本来韩父还想要韩凛带着孩子去家里坐一坐，最好一家人留下来，不过韩凛只问了他腿的情况，知道没什么问题后，就带着媳妇儿子回家了。
韩父有些怅然地看着远走的一家四口，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看来他现在是到时候了。
还没出大院，听话就闹着要骑大马，懂事倒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娄燕妮肩上不说话，不过听到哥哥的话也有些意动，娄燕妮训了他们两句，小哥俩才老实下来，不过有吉普车坐，小哥俩一下子就把没有坐到爸爸脖子的事给忘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娄燕妮看了眼韩凛脸上的胡茬，还有他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黑泥，忍不住地心疼。
韩父也注意到了娄燕妮手到的手，抬起来自己看了眼，笑了一下，伸手抓住娄燕妮的手，“没事，我接到信就赶了没来，也没来得及收拾，嫌弃我了？”
娄燕妮嗔了他一眼，她是嫌弃他吗？她是心疼！
韩凛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握着娄燕妮的手又紧了紧，父母在前座腻歪，小哥俩则趴在车窗上看，一边分一边。
本来娄燕妮是要坐后车座看着他们的，韩凛没让，顾着他们俩个，韩凛的车开得特别平稳，全程都没有跄着小哥俩一下。
下车的时候，韩凛还冲娄燕妮抛了个得意并求表扬的眼神，娄燕妮瞪了他一眼，把已经困了的孩子抱下来，韩凛帮跟上去抱另外一个。
“本来还想回家就给他们骑大马的，臭小子，刚上车的时候还精神呢，这么快就困了。”韩凛语气难掩失落，他这会是一刻都不想浪费，想全部分给妻子和孩子。
说着话，韩凛还去捏懂事的小脸，娄燕妮见状忙拧了他的腰一下，“韩凛，你给我老实点，别一回来就招惹你儿子哭。”
“……”韩凛讪讪地放下手，见娄燕妮脸上余怒未消，忙讨好地冲她笑了笑。
把儿子安置好，娄燕妮赶紧去烧水给韩凛洗簌，她刚刚都没说，韩凛身上的味还挺重的，只是不管是韩父、隋丽芳还是卢雨婷母女，都是军人家庭出身，早习惯这种味道。
听话是见着爸爸有些兴奋，不过懂事就没那么给面子了，虽然没有直言嫌弃，但是一直没让韩凛抱是事实。
韩凛冲了澡回屋就看到娄燕妮正捧着书看，在等他，他慢慢走过去，把媳妇搂进怀里，顺手把灯给灭了。
“你没刮胡子呀，好扎！”娄燕妮躲了两下没躲开，韩凛还故意往她脸上扎，气得她狠狠拧了他两把。
明明是熬了一夜通宵的人，不知道怎么，还那么有精神，娄燕妮被折腾得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
“妈妈，妈妈，骑大马！”起床出来，听话坐在小马扎上，韩凛胡子已经刮了干净，正让懂事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跑圈圈。
逗得懂事咯咯直笑，跑完第五圈，听话就从凳子上跳起来，举的短胳膊，“爸爸抱，爸爸抱！”
“……”娄燕妮。
亏平时都说最喜欢妈妈，他们爸爸回来，立马就把她这个妈妈给丢到了一边，懂事还看见了她，听话这臭小子，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气归气，但心里怎么就那么甜呢，娄燕妮去洗簌，等再出来时，父子三个已经从外头买了早餐回来。
懂事抱着个肉包子，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要递给娄燕妮，“妈妈吃。”
娄燕妮立马高兴得蹲下来，抱着懂事亲了亲，才接过包子。
已经坐在桌上的听话，看了眼手里已经啃了个小月牙的软乎乎的大包子，再看看牵着手走过来的妈妈和弟弟，嘴一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
娄燕妮看了他一眼，刚刚就没看见她，吃饭居然也没想着等妈妈一下，本来想晾他一下，不过还是没忍住，上前亲了亲他，“乖，快吃。”
听话立马笑了起来，娄燕妮摸摸小哥俩的头，把懂事抱在小凳子上坐好，给他拿了个包子。
吃完饭，一家三口还是要去看看韩父那边坐一下，让小哥俩陪陪爷爷，下午再让韩凛去接娄燕秋和娄竣林来家里吃饭。
“不如，你们就在家里住下吧。”隋丽芳还是眼高于顶的样子，说这话跟施舍似的。
娄燕妮笑了笑，“我们住自己家里就好，不好给您添麻烦。”
“……”隋丽芳没有想到，自己“低声下气”地留她们夫妻在家里，居然被娄燕妮不给面子地拒绝了，顿时脸色难看极了。
要不是看在娄燕妮的厨艺上头，她才懒得留他们在家里住。
“欢欢和卓卓下午回家，你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隋丽芳憋了一阵子，还是开了口。
娄燕妮愣了愣，今天后婆婆是怎么回事？又留她们住，又留她们吃饭的，平时不是巴不得她们不出现吗？好像生怕她们一家占了这个家半点便宜似的，全程都要盯着。
正疑惑的时候，杨姨端着茶水过来，不着痕迹地跟娄燕妮摇了摇头，娄燕妮微微一笑，“不了，家里还有事。”
就算杨姨不留，娄燕妮也是不准备答应的，下午弟弟妹妹要来，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等从杨姨那里得知隋丽芳想让她留在家里做饭时，娄燕妮都被气笑了，她在卢家做饭，是因为跟卢雨婷关系好，早答应好了见面给她做吃的，但隋丽芳这算什么事。
再说了想请人做饭，至少态度得好吧，这颐指气使的，跟人欠了她什么似的，她又不犯贱，才懒得伺候。
本来隋丽芳还想着，晚饭没有着落，至少中午娄燕妮在这里，到时候让韩父开个口，就让娄燕妮做饭也不是不行，结果坐了不到两个小时，韩凛就提出了告辞。
隋丽芳，“……！”

第二百五十五章 恨不得栓在裤腰带上
再生气也没用，从很早的时候，隋丽芳就清楚，她支使不动韩凛，更别提现在已经长成大人的韩凛，有他护着，娄燕妮她也动不了，韩凛那脾气，惹急了，隋丽芳还怕他会打自己。
“老韩，你看看你这好儿子好儿媳妇！”隋丽芳管不了韩凛和娄燕妮，但是能拿韩父出气。
以前韩父说不过她，还能甩手去书房，现在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听着。韩父听得有些蒙，这一上午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他不是一直在客厅里坐着么，怎么就要让他看看了？
韩凛和燕妮又怎么了？
等弄明白隋丽芳是想留娄燕妮在家里做顿饭的时候，韩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什么时候问燕妮，说让她在家做饭了？”
他一点也没听着呀，隋丽芳被韩父气得直咬牙。
其实隋丽芳的打算是，让娄燕妮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做饭，她自己吃了自己两年的手艺，现在杨姨回来，是一天也不想再吃，其实杨姨的手艺也不错，至少比起她来，好到不知道哪里去。
但凡事不能比较，虽然很不想承认，就像她手艺比不上杨姨一样，杨姨的手艺和娄燕妮的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人跟着娄燕妮呆了两年，就没学着一星半点的手艺呢。
吃过了好吃的，有这个机会还能多吃两顿，隋丽芳是真想把人留住。
隋丽芳心里觉得娄燕妮留下来给做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她做为后婆婆不太好开口，你看刚刚她才试探了两句，人就跑了，“你别管我什么时候问的，你去跟她说说，我看你这儿媳妇还听你的。”
昨天晚上在卢家吃的那个蒸鱼特别合隋丽芳的口味，也不知道娄燕妮怎么做的，就是没有一点儿鱼腥气，清淡是有一点清淡，但是说不出来的鲜嫩，还特别好看。
娄燕妮平时做饭是不摆盘的，她也从来没接触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好像是天生的似的，因为卢家的餐具都特别精致，有了这个条件，她准备炒菜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菜和餐具配起来，出锅的时候，也尽量把菜盛得更好看一些。
“家里不是有小杨吗？”韩父觉得隋丽芳有些难为人，娄燕妮也不是专门来京城给她们做饭的，而且，韩凛要是没回来，他还能提一下，韩凛现在回来，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韩父以前对韩凛很严厉，从来没有过半句好话，事实上两父子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从来没有心平气和过，韩父自己也没有想过，临老他心里竟然会有怕儿子的这一天。
前些年住院的时候，感受还没这么明显，这两年，越上年纪心里就越不愿意和儿子对着来，早年间被愤怒掩盖的愧疚也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明知道韩凛不能同意，他做什么还要去提一下，这不是叫他们父子离心嘛？韩父心里对隋丽芳有一点不满。
隋丽芳横了韩父一眼，“小杨那手艺就别提了，我是想着欢欢不是回来吗？想让她跟娄燕妮学学，韩欢也这么大了，该处对象结婚了，灶上的手艺不说要精，至少要会吧。”
韩欢嫁到什么样的人家，隋丽芳心里是有打算，最好是就在大院里找，嫁得不远，她也能方便照顾，但是大院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用保姆的，而且以后万一要随军，这些活还是得韩欢自己来干。
隋丽芳觉得自己得多为韩欢考虑一点，有些东西该学就赶紧学起来。
而且，就凭韩欢现在的执拗劲，隋丽芳真怕韩欢最后随便找个人给嫁了，隋丽芳也怕自己会管不住她，就更应该盯着韩欢学点东西。
“你让她跟小杨学。”隋丽芳的话虽然有那么点道理，但韩父有些不耐烦了。
隋丽芳还想说，他干脆喊了陈叔过来，推他出去走走，反正离饭点还有些时间呢。
隋丽芳，“……”
忘了韩父还能支使人推他出去。
下午韩卓一进家门就见到了杨姨，他是知道韩父摔伤的，不过就住院的那天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出来看了一趟，知道没大事后就走了，也没能多呆，想着马上要放假也没有联系，所以不知道娄燕妮她们来的事，不过看到杨姨在，多少也猜到了些。
“杨姨，我嫂子来京城了吗？听话懂事来了吗？”韩卓蹦到厨房，扶着杨姨的肩膀问，还趁机偷吃了两块切好的黄瓜。
还想再偷吃的时候，被杨姨一巴掌给拍开，“赶紧洗手去，燕妮和小哥俩在她们自己家呢，你哥也回来了，明天会过来。”
韩卓知道韩凛在京城有自己的家，像他们小时候，就没在一起生活过几年，本来他们一家就是韩凛十几出头才搬回大院，没几年，韩凛就去当兵了，再没在家里住过，就算回来，也只是来大院看看，住自己的家。
这些大人间的事，韩卓也很无奈，他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准备去洗手，就看见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隋丽芳。
韩卓被吓了一大跳，“妈，你怎么都没声啊。”
看着韩卓和杨姨关系十分亲密的样子，隋丽芳心里酸水咕噜响直往外冒泡，却不好说自己这个当亲妈的吃一个保姆的醋，但是虽然竭力撑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太好看。
“你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呆着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我出来！”隋丽芳沉着脸，看杨姨的目光带了一丝警告。
到底是什么时候，韩卓跟家里的保姆阿姨关系这么亲了，是在南京的那一年吗？
见韩卓被隋丽芳带走，杨姨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吃过的盐比隋丽芳吃过的米要多，隋丽芳那表情，她哪里能看不出来是为什么。
真不知道隋丽芳跟她生什么气，她一个干活的，能比得上她们亲母子的感情？
再说了，韩卓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这再好的母子关系，老这么冷着脸呼来喝去，也要被搞坏喽。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我在，不怕
把韩卓喊了出去，问了下学校的情况后，母子两又说到了韩凛夫妻回了京城的事，韩卓脸上表情很高兴顺势就说，下午没事要去那边看看他大嫂和两个侄子。
什么大嫂侄子！隋丽芳心里是不想认这个便宜儿媳妇和便宜孙子的。
不过好在她还有点脑子，知道这种话不能当着韩凛的面讲，不过想去娄燕妮那里，是肯定不行的，“人家弟弟妹妹出息都在京城念大学呢，今天一家团聚，你去瞎凑什么热闹。”
听到娄燕秋也在，韩卓眼睛一亮就更想去了，不过隋丽芳一板，扬言他要是敢去就打断他的腿。
“你给我好好老实在家呆着，等会陪我去趟你外婆家。”隋丽芳这些天在家里有些憋气，想着去隋家炫耀一下自己的儿子，顺便听听奉承话去。
而且她让娘家那边帮忙注意看着，有没有合适韩欢的男青年，正好去问问，看有没有好消息。
韩卓苦着脸，他倒是想偷偷跑掉，不过隋丽芳盯他盯得紧，他连同杨姨多问问两句情况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开溜出门。
去了趟隋家，跟受刑一样在隋家坐了半下午后，再回家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下班回家的韩欢已经在客厅里陪着韩父闲聊了。
……
“姐，这颗树好大啊！”娄竣林和娄燕秋仰着头，围着四合院里的柿子树转了一圈。
她们没让韩凛去接，他们有这里的钥匙，虽然没有来过，但是知道地址，又不是找不到地方，娄竣林去学校找了娄燕秋，两人就自己坐公交车跑了过来，下公交车的时候，还刚好遇上了从菜市场回来的韩凛。
柿子树这么多年无人管理，长得又高又大，冬天黄澄澄里泛着红的柿子挂在树上才叫壮观呢。
娄燕秋手里虽然拿着娄燕妮给的钥匙，不过这里毕竟是姐姐和姐夫的家，又没有主人在，双胞胎拿着钥匙竟然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虽然听娄燕妮提起过有颗大柿子树，但也没想到这么大。
娄燕妮笑，今天韩凛执意要下厨，她带着孩子，和双胞胎在院子里坐着，看着他们带着小哥俩到处转，心里就高兴，“钥匙给你们，你们放假来住着也行，家里有厨房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到时候，还能顺便帮我收些柿子。”
双胞胎笑，没有接话，二姐对她们自然没话说，但是他们也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外人，要是娄燕妮来了京城，她们偶尔来住一两晚还行，自己来就算了吧，学校外头的小饭馆一样能改善伙食。
娄燕妮前天突然去找她们，只说带孩子来看看韩父，并没有说具体原因，今天娄燕秋一问，才知道是伤了腿。
知道韩父伤了腿后，娄竣林有些担心，“姐，明天我们也去看看亲家爸吧。”
韩父对他们家一直挺照顾的，要是不知道还两说，现在知道了，怎么也得去看看才行，这是礼数。
娄燕妮点头，她本来也是打算今天说了，明天再一起过去看一看的。
“姐，咱们真不进去给姐夫帮忙吗？”娄燕秋见韩凛一直在忙，有些担心晚上能不能吃上饭。
娄燕妮也担心，但是韩凛说，自打到了新驻地后，就是他自己开伙做饭，手艺已经锻炼出来了，非得让她好好尝尝，娄燕妮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家里现在用的是煤炉，也不需要人烧火，只看得见韩凛在厨房里忙着，不知道她具体做得怎么样。
娄燕妮寻思着，要是实在难吃，她和双胞胎忍一忍，但是小哥俩的她得重做才行。
不过饭菜上了桌，韩凛做出的饭菜卖相虽然一般，但是味道竟然还不错，至少没有出现偏淡或者偏咸的菜。
但这份不错，也仅仅只是针对厨艺新手而已，不说比娄燕妮的，光是跟隋丽芳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不管是娄燕妮和双胞胎，还是小哥俩，都十分给韩凛面子。
激动得韩凛差点说明天的饭菜他都包了，还是娄燕妮看出她的打算，“你难得回来，好好休息，陪陪孩子，做饭的事我来。”
听了娄燕妮的话，双胞胎不自觉地松下一口气来，万幸。
晚上双胞胎还是回学校去住，家里房间有多，但是被褥不够，而且别的屋里都有些空，住着有些瘆人。
让他们明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着后，韩凛才开车离开。
回到家里小哥俩还没睡，正闹腾着呢，看到他才消停下来，排着队要抛高、骑大马，父子三个别提多开心了，直到小哥俩玩累了，娄燕妮才给他们重新擦了身子，塞进被子里睡觉。
“明天要不先去接爸来家里？就是爸的身体……”娄燕妮私心里，是不想让双胞胎去大院看隋丽芳的脸色的，要不是韩父实在太想孙子，有他护着，隋丽芳不敢太过分，她连小哥俩都不想送过去。
韩凛拍了拍她，“没关系，有我在呢，不怕。”
韩父那情况，不好来回折腾，而且要探望病人，还是直接去家里合适。
再说了，去看一趟就走就是，他们一家也不留在那里吃饭，正好明天他们一家四口再领着小姨子和小舅子，一起去吃烤鸭去。
“嗯。”有韩凛在，娄燕妮还是很安心的。
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吃完早饭收拾好，就去了双胞胎到了大院，韩卓猜着双胞胎知道韩父受伤，应该会过来，所以一直在家呆着，也没出门。
韩欢倒是早早就去上班了，她呆在家里也没意思，她妈不是催她上进，就是催她成家。
比娄燕妮她人一家子先到的是张思诗，有隋丽芳在这边通知，韩卓一休假，她就知道消息了，不过小姑娘多少还是矜持的，昨天拖着没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礼品上门来了。
“哎哟，我们思诗真懂事，韩卓快来招待客人。”隋丽芳一见张思诗，脸上就笑开了花。
韩卓脸色不好看，但张思诗毕竟是客人，只能生生忍着，给端菜，正准备找借口开溜的时候，娄燕妮一家带着礼品过来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爱慕虚荣的女人
见到韩卓在，双胞胎也很高兴，在陌生的地方，能够看到熟悉的人，心里会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尤其是韩卓看到他们眼晴一亮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好久没见了！”韩卓跟娄竣林抱在一起，眼晴却不自觉地扫了站在娄燕妮身边微笑的娄燕秋一眼。
看到双胞胎来，韩父也挺高兴的，在他看来，双胞胎乖巧又懂事，被她们的姐姐教得极好，本身就是一家人，亲戚家的孩子，他也很疼爱，另外他们又十分优秀，他自然是希望韩卓跟他们做朋友，好好学习他们身上的品质的。
把带来的礼品送上，双胞胎先上前同韩父问了好，又跟隋丽芳和她身边的张思诗打了招呼。
听到娄燕秋现在在电影学院上学，张思诗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去年入学时，韩卓带她去电影学院的事儿，她悄悄打隋丽芳打听了一下，知道她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在电影学院，立马敏感地认定，韩卓当时就是去找这个娄燕秋的。
不过，张思诗心里有些自卑，娄燕秋确实长得好看，看着还特别有气质，她……她比不上。
“哎哟，好好的毕业以后当老师多好呀，小姑娘爱慕虚荣要不得。”正说着娄燕秋转学的事儿，隋丽芳冷不丁地丢出这一句，所有人的面色都僵住了。
韩卓脸色一沉，担心地看向娄燕秋。
娄燕秋也没有想到二姐的后婆婆会这样说，她张了张嘴，想说并不是这样，但因为说这话的是长辈，又是二姐的后婆婆，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怕顶嘴让娄燕妮难做，只能生生忍着。
虽然忍着，但眼圈却有点泛红。
“小隋！”这话题是韩父先挑起的，他也就是随口问问，他也是听韩卓有一次无意提起来，知道娄燕秋重考大学的事儿，问问具体情况，哪里想到隋丽芳这么不识趣。
隋丽芳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果盘往大家递了递，“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干嘛这么严肃，来，吃水果。”
除了张思诗不忍隋丽芳尴尬，伸手拿了块，其他人谁也没动，隋丽芳冲韩卓使眼色，结果韩卓把脸扭到了一边。
他不能替娄燕秋说话，怕给她招来更多麻烦，但也不想理他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后妈你自己就是文工团出身的。”韩凛突然出声，隋丽芳脸色一变，拿盘子的手有些不稳，眼皮也跟着直跳，果然就见韩凛声音一冷，“不是所有人都是爱慕虚荣的，不过这个词用到您身上，倒是挺合适。”
“韩凛！”韩父脸一沉，面对韩凛脸上的冷嘲，一时说不出训斥的话来，事实上，韩凛说得没错，当年隋丽芳爱慕虚荣，他也确实是贪慕美色，一眼看上了当时年轻漂亮的隋丽芳。
只是他毕竟是老子，隋丽芳也是长辈，韩凛怎么能当着孩子和外人的面这么说呢！
因为韩凛的话，韩卓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就不应该让他妈和他大哥同处一室。
“爸，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娄燕妮率先起身，走到娄燕秋身边牵起妹妹的手，那边她一动，韩凛就起身去小滑梯那里，把小哥俩抱了过来。
娄竣林更不必说，从隋丽芳的那句话出来起，他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嫂子，别这么快走啊，怎么也要留下来吃顿饭吧。”韩卓忙站起来留客，“燕秋，对不起，我代我妈道个歉，她不是故意的，竣林你……”
可惜韩卓根本就拦不住，还留下来吃饭，多坐一分钟他们都不乐意。
“有机会咱们再约出去见吧。”娄竣林心里知道，隋丽芳的行为跟韩卓没什么关系，心里还是有些迁怒，不过还是尽力控制了一下。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杨姨端上来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隋丽芳脸色有些难看，心里怪娄燕妮不懂事，也不知道劝劝韩凛，这个时候还火上浇油，也不顾虑顾虑韩父的身体。
还有那是娄燕秋，她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也不知道接个话打个圆场，就那么默不做声，别人还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再说了，她说错了吗？年轻女孩子，读个大学出来，当老师不是挺好的，非得半路折腾着去考什么电影学院，这样的女孩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还是她们家思诗乖巧又可爱。
不过张思诗也要起身告辞了，她也没想到今天会弄得这么尴尬，现在韩父满脸冰霜，韩卓去送那个娄燕妮一直没有进来，她也不好意思再呆着了，“阿姨……”
“你看这事闹得，思诗你别介意啊，你别走，难得周末过来一趟，午饭一定要留在阿姨家里吃。”隋丽芳笑着拍了拍张思诗的手，“你不是说喜欢韩卓房间的模型吗？上去看看，等会我让韩卓上去招待你。”
张思诗拒绝的话刚出口，就被隋丽芳堵了回去，最后半推半就地上了二楼，去了韩卓的房间。
等她一走，韩父的脸就彻底垮了下来，隋丽芳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看，向他抱怨道，“你看看，她们这是什么态度，半点也不把我这个当长辈的放在眼里，我是后妈没错，可你听听韩凛，我从来不求他喊我一声妈，他喊我一声姨可以吧！”
“隋丽芳，你不要推卸责任，韩凛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没数！”韩父气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心情万分复杂。
隋家条件不好，隋丽芳本身没有什么文化水平，打小是因为天生歌喉响亮，外形出众被特招进文工团的，他们那个时代，姑娘能唱能跳，长得标致又热心革命的话，进文工团是很容易的事。
那时候韩父不觉得隋丽芳有这么多的缺点，他喜欢她灵动活泼，有小心思也觉得可爱，现在看来，简直是大错特错。
隋丽芳还想再说什么，韩父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摆了摆手，让陈叔过来，推他进了书房。
几十年前他自己犯下的错误，苦果只能他自己来咽。

第二百五十八章 隔绝开来
韩父发脾气进书房，隋丽芳心里闷了会，干脆不管他，切了水果上楼给尴尬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张思诗送上去后，就高高兴兴地下楼来准备午饭了。
隋丽芳也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把韩凛夫妻留下，韩凛也不会让娄燕妮来做饭，既然这样的话，走了也挺好的，至少清净，她看着不会心情不好。
韩卓送了娄燕妮她们几个回来，心里低落得很，这一回，他妈算是在燕秋跟前，把印象坏到底了，本来就困难重重的路上，仿佛飞来一座大山，也不知道得费多少劲才能翻过去。
可是他又怎么办呢？那是他妈。
原本热闹的客厅一下子空了起来，韩卓刚想问他爸去哪儿了，隋丽芳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卓卓，去楼上，思诗在你房间呢，好好招待，不许气人家小姑娘，知道吗！”
燕秋也是小姑娘！这句话在韩卓心里咆哮了一个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心情不好，他也没顾得上生气张思诗又去他房间的事，没听隋丽芳的话上楼，韩卓进了书房。
韩父表情有些难过，正看着桌上在南京时拍的全家福发呆，那段时间韩卓和小哥俩都闹腾，但是是真的热闹又开心，韩卓会在外头捣蛋，但是家里从来不会因此发生争吵，有商有量地过日子。
就连总爱找他吵吵的隋丽芳，那段时间，通电话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关心他有没有过好，发脾气的时候少，顶多就是说几句不中听的，让他别亏着他们的儿子。
为什么这个家里就不能像在南京时一样呢？
“爸，您别难受，我跟哥嫂还有燕秋道过歉了，没事的。”韩卓知道父亲盼着一家和睦，但是盼着她妈能跟他哥他嫂和平相处，不如盼着祖国早日统一来得更快。
韩父点点头，“你回学校的时候，去你哥那里一趟，让他们别把孩子再送过来了，我要是想他们，自己过去看。”
等他腿好了，他再去南京那边住一住，好好陪陪孙子。
韩卓点头，他也觉得不要让他妈跟嫂子那边的人处在一处为好，远远地，才能相安无事。
从书房出来后，韩卓才上楼，跟韩父聊了这件，他都已经把楼上的张思诗给忘了，看到她坐在自己窗边的书桌前时，韩卓还吓了一大跳。
“韩卓哥哥。”张思诗看到韩卓还是高兴的，圆脸绯红。
韩卓沉着脸，脑子里头回想了一下，还好燕秋在的时候，这个张思诗没有脑子坏掉，喊他什么鬼哥哥，“那个张……张姑娘，你喊我的名字也行，喊卓哥也行，能不能别喊韩卓哥哥，我听着别扭。”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从任何别人的口里说出来都没有关系，但说的这个人是韩卓，张思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再没有一句话，尴尬地吃完午饭后，张思诗再也受不了韩卓的冷淡，匆匆找借口告辞。
从韩家出来后，娄燕妮三姐弟都松了口气，娄燕妮一直拽着娄燕秋没松手，娄燕秋心里有些忐忑，“姐，今天这样你是不是会不好做人啊，我看亲家爸脸色特别不好看。”
虽然知道隋丽芳不是娄燕妮的亲婆婆，但是后婆婆也是婆婆，以前村里又不是没有后婆婆磋磨继媳妇的，有的比亲婆婆还狠呢。
她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她就是怕弄得她二姐不好做人。
毕竟她气一气，以后少跟这家人打交道就行，但她二姐不行啊，有时候逢年过节，总会凑到一起去的。
娄燕妮紧了紧娄燕秋的手，“没事，你姐夫在呢，别担心。”
许是感觉到娄燕妮在说他，韩凛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底难掩担心，娄燕妮冲他一笑，韩凛才放下心来。
从大院出来，他们直接去了全聚德吃烤鸭，韩凛已经找人换了票，也托朋友排了号订了位置，去就直接能吃。
双胞胎来京城念书这两年多来，还是头一回来全聚德吃鸭呢，这里的烤鸭都是限量供应，价钱贵还要票，位置也得提前订才行。
两人神往已久，却一直也只能神往而已。
娄燕秋倒是有机会来，顾南宴攒着劲想请她出去吃饭，不过娄燕妮一来，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也没了，娄燕秋还单方面地跟他撇清了关系，划出了安全距离。
顾南宴心里憋屈得很，这会在全聚德里就算看在了娄燕秋，也不敢上前，他还不想被娄燕秋一杆子给打死，至少娄燕秋现在的安全距离，还是朋友的范围，不是陌生人。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女人身上吃瘪，偏偏还吃得心甘情愿。
“鸭子，鸭子。”小哥俩也很兴奋，被韩凛搂在怀里，拍着手到处看，怕韩凛抱得辛苦，毕竟他们俩重量不轻，还在韩凛身上蹦达，娄燕妮想要抱一个过来，小哥俩竟然同时摇头。
娄燕妮，“……”
两个有了爹就忘了娘的臭小子！
娄燕妮瞪眼他们也不怕，还只当娄燕妮是逗他们玩，咯咯咯地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小哥俩的笑声，在韩家造成的阴霾彻底散尽。
“好吃，姐，你能做吗？”烤鸭的肉质细嫩，肥而不腻，娄燕秋很喜欢吃，边吃边问娄燕妮。
她姐有个特别厉害的地方，就是去吃席的时候吃到了什么好菜，回家总能仿个七八分，有时候改一改味道说不定更好。
娄燕妮摇头，真以为她无所不能，这又不是简单的做菜，买了鸭子下锅炒炒就能炒出来的。
“喜欢就下次再来。”韩凛笑。
双胞胎赶紧摇了摇头，这么贵的东西，尝过一次就够了，就是自己家里做，也舍不得一只鸭子就这么烤了，肯定得分成几顿吃的。
那边顾南宴虽然没敢主动出现在娄燕秋的面前，不过他已经几次“无意”间路过娄燕秋她们那一桌了，可惜娄燕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鸭和两个侄儿身上，愣是没发现他也在。
当然就算发现，她也决不会同顾南宴打招呼的，她可不想被她二姐拎着耳朵回家罚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因为伤心
另外一个，娄燕秋也想借着她二姐来的机会，跟顾南宴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也不是全然迟钝，相反，因为长相好看，上学期间也会有男同学隐晦地表示想要共同进步。
顾南宴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是他对她特别好，看她的眼神也总让她有些想躲，但是他没明说，她也就不好直白拒绝。
不管是她自做多情也好，还是顾南宴真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好，她现在就想好好念书，不辜负她二姐的期望，还有自己的梦想。
就像今天在她二姐婆家发生的事，她知道有什么人现在背地里嘲笑她，不看好她，还有很多人说她不懂事，不知道体谅家里，还有因为她说她二姐坏话的，她会努力做出成绩，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吃完饭，娄竣林和娄燕秋就要回学校学习，她们现在上学，学校里的氛围都特别好，这次要不是娄燕妮来，双胞胎顶多周末见一面吃个饭，就会回学校全情投入学习。
另外么，她们寒暑假都能看到娄燕妮和小哥俩，但她们姐夫不一样，一家难得团聚，双胞胎心疼姐姐、姐夫，不想打扰到她们一家。
知道娄燕妮这个周末才走，双胞胎也没那么多舍不得，约好了周六下课就过来，两人也不肯让韩凛送，自己上了公交车。
“想去哪儿？”车里，韩凛看向坚持要坐后排看着小哥俩的娄燕妮。
“爸爸，动物园，看猴子。”听话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韩凛。
懂事也忙不迭地点头，“爸爸，动物园。”
小哥俩都知道，小猴子住的地方叫动物园。
娄燕妮其实是想回家休息的，而且中午小哥俩还得睡午觉，现在过去，肯定在路上就得睡了，“咱们先回家睡觉，再出来看猴子，好不好？”
说到要睡觉，听话和懂事刚吃饱了，再加上生物钟，确实有了点困意，但是心里又特别想看猴子，兄弟俩脸上表情十分纠结，还没等他们想好，韩凛就已经发车了，听媳妇的，睡完觉再去动物园。
“爸爸，去哪？”听话问，懂事跟着看向韩凛。
韩凛看了眼红绿灯，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想逗逗他们，“回家。”
听话嘴立马一瘪，眼眶里蓄起泪来，懂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懂事委委屈屈地问，“那，那还去看猴子吗？”
两小只紧盯着韩凛，生怕韩凛说个不字。
结果韩凛一直没回话，小哥俩顿时就有些急了，听话站起来想去扒韩凛的座椅靠背，可惜娄燕妮不让，听话只能急得喊，“爸爸，爸爸。”
“喊爸爸做什么？”韩凛憋住笑，问。
听话被韩凛一噎，顿时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娄燕妮默默摇了摇头，比儿子还幼稚。
“那，那爸爸，我们还去看猴子吗？”听话是真有点儿委屈了，眼泪汪汪地，就差哇地一声直接哭出来了。
韩凛还想逗他们来着，不过后视镜里一看，娄燕妮正瞪着他了，赶紧笑，“去，不过咱们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先睡完午觉再去。”
听到会去动物园，小哥俩也不委屈了，两小只眼晴里还盛着泪珠，一起看向娄燕妮，见娄燕妮点头，这才真正高兴起来。
京城的动物园比南京的动物园要大很多，动物也要多很多，小哥俩睡了一会，不到两点钟就早早就把爹妈吵醒，火急火燎地到了动物园里。
“哇……”看到长脖子的长颈鹿，听话的懂事都有些蒙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长颈鹿。
关长颈鹿的园子外还有个小院子，里头有人拿果苹果给长颈鹿喂食，小哥俩跃跃欲试，不过旁边有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娄燕妮不太敢，她自己有些怕，也怕长颈鹿会伤到小哥俩。
哪怕明知道长颈鹿是食草动物，也很担心。
她正犹豫着，韩凛已经驾着懂事去拿苹果了，娄燕妮立马着急起来，“韩凛，你别……”
话还没说完，长颈鹿低下头来，又长又软的舌头一卷，懂事手里的苹果就被卷走了，娄燕妮以为懂事会被吓到，没料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起来，还晃着腿要韩凛再拿苹果给他。
被她牵着的听话也跃跃欲试。
“……”娄燕妮，白担心了。
看着小哥俩轮流坐在韩凛的肩膀上，看着有爸爸在，小哥俩更加活泼的笑脸，娄燕妮眼窝酸酸，心里下定决心，等毕业后，一定要带着孩子随军。
一家四口一直玩到闭园才出来，小哥俩还舍不得走，因为睡了午觉格外有精力，好不容易哄住了，还有些抽抽噎噎的，上了车后，小哥俩默不作声地靠在娄燕妮身上，精神萎靡。
娄燕妮正准备拿点小饼干给他们吃，先填一下肚子，就见懂事又要抹眼睛。
“懂事为什么哭呀？”娄燕妮赶紧拿手帕给孩子擦眼泪，哄他吃饼干。
“因为伤心。”懂事咬了口饼干，认真地回答妈妈的话。
娄燕妮，韩凛，“……”
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个半大小不点儿，知道什么是伤心吗？才说的伤心呢，这会吃饼干倒是吃得高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娄燕妮见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饼干上，没有再问，而是动作轻柔地给他们擦了擦带挂着泪痕的小脸蛋。
回到家里发现门口的小石狮子旁边压了两瓶罐头和张纸条，娄燕妮看了一下，递给停好车跟上来的韩凛，“韩卓过来过了，说爸让咱们明天不用送孩子过去。”
韩凛看了眼，点了点头，“不去正好，明天咱们带孩子去趟友谊商店，给你们母子买点穿的用的。”
她们特意来京城，本来就是带着孩子来看韩父的，但是想到隋丽芳的态度，娄燕妮摇了摇头，不去也好。
“我不用，给听话懂事买就好。”娄家以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好多年，娄父过世后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像娄靖平和娄竣林穿的，都是改的娄父的旧衣。

第二百六十章 再生个闺女
日子虽然过得穷困，但娄燕妮对家里人一直都舍得，条件好了后，每年都尽力给每一位家庭成员做新衣服，就是对自己有一点舍不得。
大概这是每一个当家长，当母亲的通病，娄燕妮对自己节俭，但还是很乐意给孩子花钱的，总想给孩子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还有娄燕秋，本来娄燕妮就打算给她做两身时髦点的衣服，正好明天也能去看看。
韩凛没有反驳她，到时候直接给买就是，自从几年前发现私房钱的用处后，他手里一直攒了些私房钱，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用上的。
说完买衣服的事儿，韩凛看着娄燕妮和小哥俩，满眼的舍不得，“明天晚上我就得归队了。”
他这次休息比较临时，时间也不能太长，能到明天晚上，已经是极限。
娄燕妮愣了愣，舍不得归舍不得，想到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毕业分配，心情又好了不少，“没关系，咱们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到时候再也不分开。”
韩凛心底喟叹一声，上前把娄燕妮抱进怀里，心里默念了无数声对不起，“好，再也不分开。”
见爸妈抱在一起，小哥俩对视一线，立马就不干了，一人扯一个，愣是把韩凛跟娄燕妮给分开了。
原本以为小哥俩就是不想让爸妈亲近，哪里知道，小哥俩把韩凛推开后，一人一边抱着娄燕妮的腿，看向韩凛，“我们妈妈。”
韩凛，“……”
不信邪的韩凛上前，想要继续抱抱娄燕妮，结果还是被小哥俩合力推开，“不要！不要！”
娄燕妮睨了韩凛一眼，满脸得意，昨儿晚上韩凛还得意洋洋地跟她说，两个儿子更亲他呢，现在知道现实到底是什么样儿了吧。
韩凛心里憋屈，更憋屈的还在后头，大概是怕韩凛跟他们抢妈妈，小哥俩突然一下子对他防备得很，也不要他举高高、骑大马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哥俩也硬撑着眼皮，盯着韩凛，气得韩凛恨不得把这两臭小子丢出去。
这是他媳妇！要抱抱以后找自己的媳妇去！
“你几岁了，还跟孩子闹。”娄燕妮对他们父子三个是哭笑不得，不过到底是心疼儿子更多一点，只能训韩凛。
韩凛满脸哀怨，“……”
他就说不能生儿子，生小闺女多好呀，软软的又听话又懂事，哪像这两臭小子，简直糟心。
好不容易等小哥俩睡熟了，韩凛还在屋外洗他们一家四口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洗好了白天好空出时间出去玩。
事实上，只要是韩凛在家，家务活他能干的从来不会让娄燕妮沾手。
见韩凛把洗干净的衣服往晾衣绳上搭，娄燕妮心里软软的，想到他明天就要走，心里更多是舍不得，韩凛听到开门身，回头看就知道是她出来了，“累了一天，赶紧进屋休息去。”
娄燕妮摇了摇头，上前帮着韩凛一块儿把衣服晾上，小哥俩在里屋睡得香，夫妻俩搬了凳子在院子坐着，韩凛把凳子并在一处，把娄燕妮拉进怀里，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
反正是自己家里，亲密一些也不为过。
娄燕妮有些脸红，两口子除了夜里睡觉，还没这么亲密过呢，不过不可否认的事，这样简单的肢体上的接触让娄燕妮很安心，也很甜蜜。
也就只有这样的时刻，夫妻俩才能好好地说说话，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娄燕妮在说，韩凛应声，说完学校里的事说小哥俩的事，最后才说到随军的事儿。
“随军前我准备回家陪奶奶住一阵子。”随军后想要再回家，就没那么容易了，一两年回不去都是正常的，虽然奶奶有大姐一家照顾，双胞胎也会常回家，娄燕妮心里还是舍不得。
奶奶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她其实心里很怕亲人离开。
韩凛点头，“好。”
“爸那里，咱们明天还是去看看，你明晚就要走，不去打个招呼不好。”娄燕妮抠着韩凛的手，玩他的手指。
韩国凛点头，“嗯。”
“你怎么不说话啊？”娄燕妮抬头看韩凛，冷不防就撞进一双燃着火焰的眼睛里。
“媳妇，咱们再生个闺女吧。”
“唔……”
……
娄燕妮爬不起来，小哥俩趴在娄燕妮身边，跟她脸贴着脸。
他们醒得早，不过醒来就被他们爸爸给捞了出去，带出去转了一圈，回屋见娄燕妮醒了，才把哇哇大叫着要妈妈的小哥俩送回去床上，本来要起来的娄燕妮，又被小哥俩扑回了床上。
“妈妈。”听话转头亲亲娄燕妮。
懂事也转头亲亲娄燕妮，“妈妈，生病了吗？”
娄燕妮脸一红，暗暗瞪了眼韩凛，搂着小哥俩，一左一右各亲了一下，“妈妈没病，宝宝不压着妈妈头发，妈妈就起来。”
听到娄燕妮没生病，听话懂事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笑嘻嘻地往娄燕妮身上拱，韩凛看着眼红，却不敢上前惹娄燕妮，昨天晚上她对他心软，现在可不会。
母子三个闹了一通，才起床，洗簌好吃过早餐，便一起去了友谊商店。
京城友谊商店的规模不是县城的小供销社能比的，也不是南京的各大门闹部能比，一进去，光是买布的柜台就有一长溜，各式各样的花色都有，成匹的布整齐地堆好，看着就高兴。
还有卖成衣的柜台，虽说还是以蓝白灰的色调为主，但还是有一少颜色鲜艳的裙子，娄燕妮一眼就看上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衫领，领子上有蝴蝶镂空的花样，很适合娄燕秋。
还有一件白色的公主袖衬衣，和一条红色格子半身裙，娄燕秋穿肯定都好看，娄燕妮想了想，让售货员给她开票，她这三件都要了。
听到她报尺码，韩凛就知道娄燕妮是给娄燕秋买的，他心里没有半点不快，只是格外心疼她。
没来的时候，娄燕妮觉得什么都不必买，但到了这里，又觉得什么都缺，娄竣林的衬衣领品和袖口洗得再干净，但是都磨破了，也不好补，以娄竣林的性子，除非烂到不能再穿，是绝不可能丢掉的。
衬衣得给娄竣林买一件，还有韩凛也得买，小哥俩的话，娄燕妮看中一套绿色的青蛙图案的衣服，也要买。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准欺负我妈妈
娄燕妮还是比较偏心娄燕秋一点儿，给她买得最多，韩凛和娄竣林都只有一件衬衫，小哥俩就不用跟她们比了，有爸妈疼着，他们俩的东西是最多的。
吃的穿的，都买了不少，要不是考虑到娄燕妮还要回南京不好拿，韩凛还想再买。
“车车，妈妈，车车。”听话和懂事眼巴巴地看着柜台上摆着的儿童脚踏小三轮车，眼巴巴地舍不得走。
小哥俩要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哭，因为哭根本没用，不如好好说清楚，希望更大一点。
韩凛要买，娄燕妮不同意，“买了你给我们送回南京去？”
这个真没办法送，来的时候娄燕妮是跟杨姨一块儿来的，但是回去的时候，就她一个人领着两个孩子，还要带这么多东西，她哪里拿得过来，就算有托运，下车后她怎么办？
可韩凛看着两个儿子实在心疼，他没办法陪在他们身边，就总想着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们，现在他们难得想要什么，他真的舍不得拒绝。
娄燕妮生活的环境大半是严父慈母，她怎么也没想到，韩凛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到了孩子面前，会这么没有原则，还好是两个儿子，要是生的是两闺女，就冲韩凛那心心念念要生闺女的劲，娄燕妮光想想就头疼。
好在小哥俩知道，小问题找爸爸，大问题爸爸没用。
“等听话懂事满三周岁生日，爸爸再给你们买，好不好？”韩凛没办法，只能哄儿子，谁叫他把孩子扛到这边柜台来，又是他松口要给买的呢。
小哥俩同时瘪了瘪嘴，知道今天是买不成了。
“三周岁是什么岁。”听话哭丧着脸看着韩凛，委屈巴巴的。
“生日已经没了。”懂事也委屈巴巴的接话，他还记得去年过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以为过了就没有了。
“现在你们马上就两岁半，还有半年多就三周岁了，过三周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给买。”韩凛认真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娄燕妮在挑毛线，把孩子丢给他哄，娄燕妮从来没有看见过，像这样一整面柜台的毛衣，后面的货架是无数个正方形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团颜色鲜艳的毛线。
她图书馆里找针织方面的书看过，很多孩子的小帽小衫都特别好看，她都想织给小哥俩，只是买不到鲜艳颜色的毛线，娄燕妮有技术也织不出来。
这下好了，可以一次多买一些了，也不怕织多了明年就穿不了，毛衣线拆下来再重新织就是，而且这样好的毛线可以穿好多年呢。
“那，那半年多是多久？”娄燕妮买毛线，韩凛则是被小哥俩缠着。
韩凛想了想，算了下时间，“六个月不到，很快的。”
到小哥俩三周岁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也应该可以团聚了。
“六个月是多久，为什么会不到？”懂事马上接话，好奇地看着韩凛。
韩凛，“……”
告诉他们一个月是三十天左右，六个月就是一百八十多天，不到就是再少……算了吧，他们才只是二岁多点的孩子，韩凛也怕再惹出更多的问题来，忙道，“六个月就是六个月，很快就到了。”
“很快是多快？”听话看着韩凛，他真的太想要小车子了。
韩凛，“……”
娄燕妮不理会韩凛的求救，高高兴兴地把买好的毛线装进袋子里，幸运好毛线票攒得够，不然看到这么多毛线买不到，她回家会要郁闷死，不过虽然很喜欢，娄燕妮还是克制了只买了小哥俩用得到的量，再多备了一点点。
直到出了友谊商店，韩凛还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两个儿子层出不穷的问题。
“你先哄着儿子，我去方便一下。”把娄燕妮和孩子送上车，韩凛终于逮着空，找借口跑开了一下，娄燕妮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都忍不住好笑。
小哥俩还没有问明白，什么时候能拿给他们买小三轮车呢，顿时齐齐看向娄燕妮。
“回家妈妈把过生日那天的日历折起来，听话懂事每天帮妈妈撕日历好不好？”娄燕妮帮着给小哥俩擦了擦鼻尖的汗，又摸了摸他们的后背，没有被汗湿才放下心来。
日历小哥俩是知道的，每天撕一张，他们之前就撕过，闻言懂事立马看向听话，比了个一字在鼻子边，认真地道，“哥哥，一天一张。”
听话有撕了一沓被娄燕妮揍的经历，立马点了点头，小心地跟懂事比了个一，“一张。”
娄燕妮看着他们小哥俩好笑，看了看车外，还没见韩凛的影子，都过去五分钟了。
刚刚她们在里头买东西的时候，人虽然也很多，但是都是女同志，就是挤挤一会就能把东西买下来，但韩凛看着一帮女同志在那里挤着喊着要这要那的，愣是没好意思上前。
还是售货员注意到他穿了军装，还等了好一阵，才招他过去。
过去了也不好受，柜台边上还是挤着的，女同志们看到他一个男同志跟她们一起挤着买女装，纷纷问他是买给对象还是媳妇，都不用韩凛回答的，刚刚他和娄燕妮带着孩子在里头转了一圈，不少人见着了，直接替他给回答了。
她们又笑他，是不是媳妇太厉害，不让给家里姐姐妹妹买还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们买过衣服了，怎么又来了。
“给媳妇买的，给媳妇，媳妇刚刚是给妹妹买的。”韩凛可不能允许媳妇的名声不好，哪怕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这一面也一样。
立马又是一阵哄笑打趣，韩凛从来没有觉得买东西这么难熬过。
等韩凛买完东西出来，出了一身的汗不说，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娄燕妮都要抱着孩子下车去找他了。
“不是去方便吗？怎么又买东西了，这……”娄燕妮接过韩凛递过来的牛皮纸包，一看包装就知道里头包的是衣服，想也知道这是给她买的，眼眶顿时一红，嗔了他一眼，“干嘛浪费钱呀，我有衣服。”
韩凛上车，“就是想给你买，看你穿着好看我就高兴。”
娄燕妮笑，心里甜得很，正高兴呢，听话已经扒到了后车座上，怦地一拳头砸到了韩凛有脑袋。
“不准欺负我妈妈。”

第二百六十二章 遇见邢小娟
这一拳头可是用了听话所有的力气，小家伙别看人小，力气可不小，韩凛都被打愣了，愣了之后心里还有点闷。
因为娄燕妮不是第一时间关心他有没有被打痛在，则是把听话拉回去，教训他不应该乱跑会摔到，最后才随便提了一句，不应该打爸爸。
“可是，可是妈妈要哭了。”听话指着娄燕妮还有些泛红的眼睛，有些不明白。
懂事在旁边点头，伸手抹了把娄燕妮的脸，说“妈妈伤心。”
娄燕妮哭笑不得，把两个只搂进怀里，一人亲了一下，“妈妈不伤心，妈妈是高兴，高兴也会流眼泪的，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小哥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是爸爸欺负妈妈就好。
韩凛没发车，而是转身看娄燕妮，“媳妇，我头有点疼。”
“……”娄燕妮，简直比儿子还幼稚，“听话打你能有多疼，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韩凛原本以为能得到两句安慰，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教训他不应该跟孩子计较，最可气的是，小哥俩还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
默默地转身发车，回家后顾钧跟着娄燕妮身后，“媳妇，你儿子的手劲可不轻。”
“也是你儿子，亲生的。”娄燕妮默默地怼了他一句，韩凛无言以对，偏偏坐在后车座的小哥俩还往前倾着身子，张着手，要他抱！
还能怎么样呢，亲生的啊！韩凛认命地把孩子抱出来，往屋里走，娄燕妮看着他好笑，跟在他身边，“中午做你爱吃的面条，给你煎两个荷包蛋。”
韩凛立马心情就好了，趁着娄燕妮不注意，飞快地侧头亲了亲她，“行，我来擀面。”
小哥俩只觉得爸爸脸飞快地晃了一些，就见妈妈脸色绯红地低下了头。
听话懂事，“……”
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后，夫妻俩还是带着韩凛去了大院那边，韩父嘴上虽然说不来也没事，但看见他们，明显心情特别好。
韩凛压根没在韩家坐，进去就把韩父给推了出来，一家人带着韩父，去了附近的小公园走了走，趁着娄燕妮追着孩子跑开的功夫，韩凛跟韩父说了要归队的事，也说了娄燕妮毕业后就随军的事。
“行，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韩父点头，心里虽然舍不得，却一句话也没说。
说完这些，韩凛也没什么好跟韩父说的，就推着他慢慢地在公园里走着。
隋丽芳在家里气了个半死，她上个楼的功夫，韩凛就把韩父给带走了，说都不带给她说一声的，半点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爷爷，爷爷，这里有蚂蚁。”小哥俩站在树根底下，兴奋地冲韩父招手。
韩凛把韩父推过去，让他们祖孙三个一起看蚂蚁，自己跟娄燕妮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杨姨不在，你看找个人帮把手，别太辛苦。”
“嗯，卫红和刘彬媳妇都在呢，你别担心。”想到马上就要分别，娄燕妮就舍不得。
不过也应该知足了，能够有这几天相处的时间，感觉就跟偷来的一样，原本以为她们这一趟就是来看看韩父，看完就走，没想到韩凛能抽着空档回来。
韩凛看了娄燕妮一眼，心里也分外舍不得，但是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只盼着相聚的时间快一点到罢了。
晚上韩凛也没送韩父回去，一家人去外面吃了顿饭，把韩父送回了家，再把她们母子三个送回家后，韩凛陪着娄燕妮把孩子哄睡，才由娄燕妮送出门。
“不管做什么，心里多想想我们母亲，多顾着点自己。”娄燕妮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韩凛。
韩凛紧了紧手臂，捧着娄燕妮的脸亲了亲，“放心，进去了，孩子要是醒着没见你该哭了。”
娄燕妮松开韩凛，送他出门，韩凛非让她栓了门他再走，娄燕妮只好栓门，站在门边等了一会，才听到汽车发动并远走的声音。
韩凛就这么走了，这几天就跟是做梦似的，娄燕妮搓了搓自己的脸，没让自己哭，很快他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不哭。
第二天一早，小哥俩醒来就坐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居然今天爸爸没在守在床边带他们出去玩，妈妈也没在床上，不过小哥俩没哭，准备自己下床。
娄燕妮估摸着他们要起床了，赶紧进屋，果然听话正往床下溜呢，差点就摔着了。
“妈妈，爸爸呢？”听话乖乖地伸手给娄燕妮穿衣服。
娄燕妮动作顿了顿，十分寻常地说，“爸爸回去工作了，攒钱给听话懂事买小三轮车去了。”
“什么是工作？”懂事已经穿戴好，坐在了一边，正等着哥哥穿好，一起出去玩。
“工作就是工作，你长大就懂了。”听话老气横伙地拍了拍懂事的肩膀。
懂事就跟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好一会儿才又抬头，“妈妈，爸爸工作又要好久好久不回来吗？”
娄燕妮点了点头，给听话系好鞋带，搂着儿子一人亲了一下，把他们抱下床，牵着手出去吃早饭。
因为娄燕妮很寻常的态度，小哥俩有点难过，却没有哭，吃完早饭，娄燕妮就带着他们收拾东西，没两天她们也要回南京去了。
韩父十点多的时候，让陈叔给送了过来，陪着小哥俩玩了半天，娄燕妮抽时间去买了车票。
周六的时候，双胞胎早早就来了，见小哥俩知道马上要回家，兴致都不高，娄竣林便问娄燕妮，要不要带小哥俩去学校里玩一玩，人多热闹，看看也挺好的。
“要是当时没有工作限制就好了，姐你就能跟我们一起考到京城来了。”娄竣林一直特别可惜这件事。
工作限制的规定第二年就取消了，不过当时谁也不知道，考上了自然就得抓紧机会上。
娄燕妮牵着听话，“那不是没办法吗，现在也挺好的，咱们也都快毕业了。”
她也希望能跟双胞胎在一处，而且京城这边离韩凛也近，不用转火车，像是去年那种情况，她就能直接带着孩子去看他了。
“姐，那不是邢小娟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又使什么坏
站在路牙子边上的人，确实是邢小娟，她正跟一个年轻的姑娘说着什么，神情有些激动，而那个年轻姑娘则是一脸倔强，眼泪流了满脸，十分伤心的样子。
“我不相信！”姚春狠狠地抹了把脸，“你叫宋士林自己来跟我说。”
姚春就是先前邢小娟在火车站，遇到的站在宋士林身边的年轻姑娘，她是宋士林的对象，两人是在大学里处上的，到现在也差不多快两年了，都已经见了双方家长，约好了毕业分配就结婚的。
结果邢小娟突然跑来跟她讲什么，看见宋士林跟别的女同志关系亲密，关系不当，这叫姚春怎么能相信。
“这种事宋士林肯定得瞒着你，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宋士林不应该来骗你，才来讨人嫌，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当我没说过。”邢小娟一脸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兼之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见姚春低头着不说话，邢小娟嘴角翘了翘，又压了下去，“你要不信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啊，你可别跟宋士林是我跟你讲的，省得他以为我这个老同学来挑拨关系。”
姚春看了眼邢小娟，眼眶已经完全通红，看来那些话对她也不是全无影响的。
“你要是实在不信，你等见着他，你问他上周六有没有去不远的那个师范学校，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邢小娟看着姚春的神色，继续道，话说得十分笃定。
姚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动摇，难道邢小娟说的是真的？
她是知道邢小娟跟宋士林是高中同学的，先前在火车站就见过，听说关系还行，后来发现邢小娟来大学城这边做生意后，偶尔碰上了，宋士林也会主动帮点小忙，毕竟邢小娟一个女人，确实很辛苦。
但让姚春介意的是，宋士林跟邢小娟在一起时，就说他们那边的家乡话，她能听几句问候的话，但其他都听不懂。
说实在话，姚春心里其实是有点吃味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邢小娟是好看是好看，但是她不过是个知青返城的待业青年，高中文凭，宋士林是大学生，不可能会找邢小娟这样的，对邢小娟好大概只是看在同乡同学的份上。
当然，这事姚春心里门清，但不影响她吃醋，也因此不愿意相信邢小娟的话。
但是宋士林跟师范学校的女同学？姚春不敢想。
“你再问他，是不是去了图书馆，你看他会怎么说。”邢小娟深深地看了姚春一眼，见姚春表情不定，也不多说，就准备要走。
姚春忙把人给拉住，眼里闪过怀疑，“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不管是谁，都会怀疑邢小娟的目的吧，姚春自然也是一样，邢小娟挑眉嘴角划过笑意，面上表情却十分复杂，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瘾，措词了一会才开口，“你大概不知道，我跟宋士林，高中的时候，曾经……”
姚春撒开了手，原来是这样。
看到姚春五雷轰顶的样子，邢小娟叹了口气，“你别太伤心，我跟宋士林是不可能了，他毕竟是大学生嘛，只是他这人品……有些人早看清早好，我跟你说这些，也是觉得同病相怜，想提醒你一下，我要是被骗了就骗了，但你是个大学生，跟我不一样。”
邢小娟走了，姚春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去，她不想哭，但眼泪哗哗往下落，哭到后面，更是直接蹲在路牙边上，埋首在膝盖里，哭得一颤一颤。
“那个邢小娟，怕又是在使什么坏吧。”娄竣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目光在远走的邢小娟，和站在路边痛哭的姚春身边来回转了一圈。
余喜龄看了眼痛哭的姚春，摇了摇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她们不过旁观了一眼，但对话都没有听到，不好直接下判断。
更没有立场去管这件事。
娄竣林也只是感叹一下，也没打算管这件事，他们只是陌生人，贸然上前，怕是要被别人当坏人的，“走吧，咱们别管闲事。”
“看着她，总觉得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姐弟妹三个带着孩子路过了姚春，看着她痛哭失声，娄燕秋有些小声地冲娄燕妮说，主要是这姑娘哭的得伤心了。
眼前突然多了张手帕，姚春愣了愣，抬眼看了眼站在跟前的人，是个年轻的牵着孩子的妈妈，她赶紧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眼睛，站起来退后了一步，没接对方的手帕，“谢谢，我没事。”
娄燕妮见她擦干净眼泪，便把手帕收回到衣兜里，冲姚春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用，就直接牵着孩子又走了。
姚春愣了愣，眼泪又流了两串，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擦干泪，便扭头回了学校。
这一幕正好被躲起来看姚春反应的邢小娟看在眼里，看到娄燕妮姐弟妹三个带着小哥俩，邢小娟恨得直咬牙，她还没有去找她们的麻烦呢，她们就来坏她的好事，也不知道娄燕妮跟姚春说了什么。
邢小娟心里急得不行，宋士林这辈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跟高中一样，看上去文质彬彬，谦和又有礼貌。
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宋士林本质上就是那个一事无成，只会打酗酒打老婆的暴力男人，她现在做这些，也是为了姚春好，不然难道要看着姚春走上辈子和她一样的路吗？
对，就是这样！
邢小娟目光在小哥俩肉嫩的脸蛋上流连了一圈，纠结的两秒，便大步向姚春消失的方向走去，她现在不是在挑拨人家对象的关系，而是在拯救姚春。
等到她以后家庭美满，再看到宋士林的真面目时，她就会感谢她了。
至于现在，姚春不理解，她也不会怪她。
姚春刚回到宿舍里洗了把脸，准备等放学好好找宋士林好好谈谈，她一心一意对他，他竟然隐瞒过去不说，还又在外面沾花惹草。
光是这样想着，姚春就难过又伤心，扑在床上，抓着被子狠狠地捶了两下，就当是在捶宋士林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露出马脚
结果气还没消，又听同学说楼下有人找，姚春开始还以为是宋士林，去阳台看了眼才知道，邢小娟又找过来了。
姚春原以为邢小娟还是来说宋士林的事，没想到邢小娟居然拉着她，说刚刚路上给她递手帕的那个好心人，是不安好心？让她警醒一点，别她们说什么都信。
问题是，给她递手帕的人，什么也没说呀？
能考上大学，姚春也不是傻子，相反头脑还很聪明，她也是知青，勾心斗角的事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并不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子，何况这年头哪有什么象牙塔，哭过一场后冷静下来，她也并没有完全没感情冲昏头脑。
她现在很理智，所以很快发现了邢小娟的矛盾和马脚，对她的话，自然就产生了怀疑。
邢小娟并没有察觉得到姚春的变化，只是一直不停地说着，姚春默默听着，听得很认真，甚至她会配合邢小娟，给出邢小娟想看到的反应。
越是置身事外，姚春越是发现，邢小娟这个人，果然动机不纯！
最后邢小娟确定姚春会找宋士林摊牌后，邢小娟才真正离开。
出了学校后，邢小娟满大学城地找娄燕妮姐弟妹三个，可惜她转了两大圈，还去娄竣林的学校里转了一圈，也没再遇见娄燕妮她们三个。
找不到邢小娟就放弃了，大学城这边太大，她不可能每条都都仔细地转到，而且大学城这边四通八达，也不可能让她守住一个路口就能堵人。
邢小娟都有点儿后悔，不应该先去找姚春，而是先盯着娄燕妮才是。
毕竟要在京城遇到娄燕妮，实在是太难得。
只是她又担心姚春那里会因为娄燕妮的某些话变卦，凭什么上辈子宋士林毁了她的人生，重来一世，她苦苦挣扎，宋士林却能考上大学，娶个漂亮的女同学，还可能儿女双全呢？
以后宋士林还能分配工作，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毕业就能分配到好工作，除非自己作死，一般都能混得不错，邢小娟回想起当年的知青聚会，心里就各种不平。
邢小娟自己想了一想，比起娄燕妮，她现在心里似乎更恨宋士林一点，走在去图书馆路上的宋士林连打两个喷嚏，特别狠的那种。
娄燕妮一行带着小哥俩慢悠悠地在学校里逛着，小哥俩也不觉得无聊，相反能出来走走，无论是看什么，他们都很兴奋，何况还有小姨和小舅舅陪着他们玩。
晚上娄燕秋陪着娄燕妮母子三个住一晚，周末一大早娄燕妮就要去坐火车，娄竣林会赶过来送她们。
“姐，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我有衣服穿，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穿！”娄燕秋看着娄燕妮递给她的裙子，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娄燕妮瞪了她一眼，“给你你就拿着，别废那么多话。”
娄竣林拿着衬衫倒是挺开心的，还特意跑去隔间里把衣服换过来给娄燕妮看，娄竣林也是打小干惯了农活的，并不文弱，衬衣都撑了起来，特别精神好看。
不过试完后，就赶紧换下来仔细收好了，他身上的还能穿呢，这件新衬衫他打算留着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再穿。
“你怎么没心没肺呢！”娄燕妮做饭，双胞胎看孩子，娄燕秋拧了娄竣林一下，“姐挣钱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
娄竣林能不知道吗，但是他也知道，高高兴兴地收下，才能让他二姐高兴，“收下吧，等咱们参加工作，给二姐和小哥俩买吃的穿的就是。”
其实也就娄燕妮突然去找他们的那天，他们不知道，这两次见面他们都特意穿了最好的衣服来，没想到她们二姐还是给她们添了衣服。
娄燕秋点了点头，知道肯定是她二姐去学校的那天，见她穿得比同学寒酸才这样，其实她们学校里也有很多跟她差不多的姑娘，娄燕秋也没觉得穿得朴素跟别人比差了什么，可她二姐看了肯定是心疼了。
“嗯，你回去的时候，记得给彬哥打个电话，麻烦他去火车站接一下二姐。”娄燕秋点头，只能这样了，衣服她也不能留下，就算偷偷塞行李里，她姐发现了肯定还得给她邮过来，浪费邮费。
娄竣林点头，他知道，心里有数。
吃过饭，娄竣林没有多留，去赶公交车了，娄燕秋跟她姐睡一个床上，聊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一早，娄燕秋就换上了新裙子，娄燕秋的皮肤更像娄父一点，没有娄燕妮那么白，但皮肤底子不错，又在京城这边养了两年，也白嫩了不少，鹅黄色显白，越发称得娄燕秋肤白貌美。
虽说心里觉得娄燕妮是浪费钱，但哪个姑娘不爱俏，娄燕秋转了两圈，自己心里也挺美，“姐，我以后一定对你最好，大哥也越不过去。”
小哥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两天韩凛抱娄燕妮起，就特别不喜欢有人抱他们的妈妈，本来在一边玩呢，见状立马来推娄燕秋，“我们妈妈！”
“哼，我二姐！”娄燕秋抱着不肯撒手。
娄燕妮嗔了她一眼，“幼稚不幼稚，听话懂事三岁不到，你也三岁不到呀！”
小哥俩被小姨气得哇哇大叫，拼命地想要挤开娄燕秋，执着地要抱娄燕妮的腿，怕真把他们逗哭，娄燕秋松开手，弯腰捏了捏听话和懂事的胖脸，“行行行，你们妈妈，怕了你们了，小心眼儿。”
听话懂事一人抱娄燕妮一边的腿，冲着娄燕秋哼了一声，不理她。
“……”娄燕秋气得直叉腰。
娄燕妮看着她们直摇头，她们这边行李已经收拾好，等娄竣林来一起吃了早餐后，便一起往火车站赶。
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娄燕妮原本想着回去也差不多，没想到东一包西一句还不少，因为她要顾着两个孩子，不像先前有双胞胎或者杨姨陪着，多的东西只能办理托运。
把娄燕妮和小哥俩送上火车，赶在火车没有发车前，娄竣林帮着打了开水来，又帮忙看了下路线，告诉娄燕妮哪边的厕所更近一点，等到乘务员催人下车，才跟娄燕秋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 爸爸坏，妈妈好！
一个人管两个孩子，娄燕妮在火车上兵荒马乱了一阵，尤其是听话要吃东西，懂事闹着要去厕所的时候，好在同行的人都很热心，娄燕妮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帮忙搭把手。
娄燕妮很谨慎，从上车到下车，一直没有让小哥俩中间的任何一个离开过她的视线。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带着孩子下车，娄燕妮才松下一口气来，这白天晚上的，她都没敢闭上过眼，到站就安心了。
刘彬领着媳妇，请了半天假来接娄燕妮，一见面，刘彬媳妇就帮着把孩子接过去了一个，“我和刘彬还担心孩子去北方不习惯会瘦呢，我看这样子，还胖了两斤吧，听话懂事，想荷花姨了吗？”
“想。”小哥俩奶声奶气地回答。
听话和懂事都不是骄气的性子，身体也结实，不过他们小时候有过水土不服的经验，娄燕妮开始也担心他们会受不了坐火车和北边的气候和饮食。
出人意料的事，小哥俩适应良好，跟在南京时没什么区别，就连坐车，她累了他们都不会觉得累。
“跟着他们爷爷呆了几天，没少往肚子里塞好吃的。”娄燕妮笑把手里的行李交给刘彬，多亏了双胞胎考虑周到，本来她还挺不想麻烦别人的。
接下来刘彬在火车站取行李，娄燕妮和刘彬媳妇带着孩子坐公交车回家。
到了家里整个人才松快下来，娄燕妮给自己和小哥俩洗簌好后，把孩子交给刘彬媳妇，自己则匆匆去学校销假上课。
熬了一夜是很累，她也想休息，但是缺少了一周半的课，娄燕妮更心急落下的课程。
赶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课迟到了差不多十分钟，娄燕妮先去找老师销了假，“你这是刚下火车吧，怎么不在家里休息半天？行了，赶紧去上课吧。”
娄燕妮是好学生，成绩优异，老师都对她有印象，印象都还不错，她缺课这么长时间，他们也知道娄燕妮是家里出了事，见到她迟到，任课的教授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就让她进去。
上完课，杨卫红把笔记本给娄燕妮，“喏，帮你抄的笔记。”
“谢谢，中午去家里吃饭？”娄燕妮翻了翻，冲杨卫红一笑，“反正就你和振业母子两个，就别回去开火了。”
早上回来的公交车上，娄燕妮跟刘彬媳妇提了让她帮忙找人看孩子的事，结果刘彬媳妇直接自告奋勇地表示，不用找别人，她就可以。
本来她就什么活都会干，带孩子更不在话下，她家里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而且她在家本来就没多少事儿，就算是做肉酱，她也可以晚上回家干，两头都不影响，还能多挣点钱，她一个没文化没技术的家庭妇女，一个月能挣十块钱，很厉害了。
甚至娄燕妮开十块钱一个月找阿姨，她还觉得多了呢，只要娄燕妮上课的时候帮忙看一下孩子，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尤其她们还是熟人，收钱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娄燕妮觉得刘彬媳妇不错，相处了几个月，刘彬媳妇性子虽然弱了点，但勤快细心是没话说的，孩子交给她，娄燕妮也放心，当然钱肯定是要给的，毕竟这事应下来后，刘彬媳妇以后的时候就都得跟着她走，不像平时这样自由，也会耽误到她自己家里的事。
回到家，娄燕妮本来还准备自己做饭的，刘彬媳妇已经做好饭菜摆上桌了，行李刘彬取了送过来，已经去上班了，见杨卫红带着孩子过来，也就是多炒个青菜的事，花不了几分钟的工夫。
“燕妮姐，以后午饭就我来做吧，不然你上课回来还要做饭，太累了。”刘彬媳妇帮忙把小哥俩的椅子拉过来，把他们抱上去。
小哥俩现在两岁大，正是爱动爱闹的年纪，不过他们坐得住，尤其是在家里的时候，只要给玩具给他们，他们能玩很久，以前杨姨在家的时候，午饭也多是杨姨来做。
娄燕妮点头，既然还加上做饭的话，娄燕妮打算再给刘彬媳妇加几块钱，不过这会不是谈事的时候，娄燕妮就先压下没提。
下午没有课，饭后，娄燕妮要带着小哥俩休息，杨卫红带着振业和刘彬媳妇一起先走了。
“妈妈，过生日。”带着孩子进屋，娄燕妮看见床就只想赶紧躺上去，刚坐在床边上，听话就抱着日历本嗒嗒地跑了过来，懂事追着哥哥跑。
家里的日历钉得不高，旁边还有凳子，平时小哥俩搭上就能把日历纸撕下来，这应该是她去上课的时候，小哥俩取下来放一边的。
娄燕妮失笑，她还以为小哥俩转眼就会忘了他们爸爸的话呢，没想到都还记得。
把他们生日那天的日子折起露出角来，娄燕妮指着日历说，“一天一页，撕到这一天，就是三周岁的生日，爸爸就会给你们买小三轮车。”
这会才三月底，离十一月还远着呢，厚厚的一沓，听话和懂事的表情都有些凝滞，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但也知道，要撕很久才能够撕完。
“好久。”听话捧着日历，表情有些委屈。
懂事点点头，抬手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拍了拍懂事的肩膀，“哥哥，睡觉。”
说完自己爬上床找到自己的小枕头就躺下，小手乖巧地搭在肚子上，听话伤心了两秒，把日历还给娄燕妮，一脸伤心地爬上床，跟懂事并排躺在一起。
“爸爸，坏！”
娄燕妮把日历挂回墙上，转身就听到听话在说爸爸坏，“爸爸不坏，爸爸特别喜欢特别心疼我们听话跟懂事，你看，这次要不是妈妈没有力气，爸爸就给买小三轮车了，对不对？”
听话仔细想了想，脸上表情有些小纠结，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但是，但是，那么厚，过生日要好久的。”
“那是因为听话懂事的生日就是在那天呀，人出生的日子就是生日，这是没有办法改的。”娄燕妮认真是同他们解释。
听话听得似懂非懂，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懂事侧着肉肉的小身体看娄燕妮，小肉手捧着娄燕妮侧向他的脸，啵了一个，“妈妈，好！”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吃啥吐啥
小哥俩越长越大，性格也能明显地看出差别来了，听话是哥哥较真稳重一些，懂事则比较淡定细腻，也别较爱说甜话哄人。
娄燕妮笑眯眯地亲了亲懂事，然后期待地看向听话，听话红着脸扭了扭身子，“妈妈，最好。”
回应他的是个甜蜜的吻，听话害羞地同懂事抱到一起，娄燕妮看着小哥俩有些惆怅，现在是一点点害羞，再长大估计就会跟妈妈说不许亲他了。
小哥俩调皮的时候，娄燕妮恨不得他们一夜长大，但更多的时候，她就盼着时间能慢一点儿，她能多陪陪孩子几年，舍不得看他们长大。
“睡觉。”娄燕妮笑，给他们搭好小被子，小哥俩笑嘻嘻地抱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睡了一下午，娄燕妮的精神才恢复过来，小哥俩睡得香，她没吵他们，把她的被子拦在床沿便悄悄地起了床。
家里这么些天没住人，到处都需要收拾，还有出摊的工具也要清洗干净。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杨卫红和刘彬媳妇结伴而来，娄燕妮已经把卫生搞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活交给刘彬媳妇，振业主动请缨要去房间看着弟弟们，娄燕妮就跟杨卫红一块儿出去买菜去了。
“咱们等毕业分配，工资只怕还没摆小摊挣钱多呢。”杨卫红天天跟着娄燕妮出摊，工资都能跟坐公室的人比了，娄燕妮小摊上的利润她都不用细算，都知道比上班强。
娄燕妮点头又摇头，“摆摊毕竟只是挣个辛苦钱，多累呀，以后上班怎么也比出摊要轻松，而且有保障呀，摆小摊也摆不了一辈子。”
等毕业分配，捧的就是铁饭碗，有工资有福利，单位还管养老，摆小摊风里来雨里去，可能还会有亏损，说不定哪天就不让干了。
再说了，分配单位后，她们也不一定就在一个岗位上干一辈子，以后还会升职呢。
而且社会地位方面，无论怎么看，都是坐办公室的要高，小摊小贩毕竟名声不好听，也就挣点辛苦钱，想挣大钱除非做大，但就算做大，也有可能被打成资本家的风险。
这些道理杨卫红其实都明白，但就是忍不住感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真让我选，还是等分配吧。”
想想以后有个坐办公室的妈，儿子在同学朋友面前也要有面子一点儿。
娄燕妮笑，快要临近毕业，感觉同学们心里都有些浮躁起来，大家都想留在城里，但分配是国家统一计划，抽成调剂，分级安排。
国家抽调一小部分，学校所在地留下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要分配回地方，现在大家都在努力争那两个小部分的名额。
娄燕妮是军属，早打了报告上去，她肯定是要跟着韩凛走的，去的地方也不会是什么大城市，就看是分配到什么单位了，没人同她争。
杨卫红当然也想留在城里，在城里生活的人，都知道呆在城里的好处，不仅仅是生活上的方便，还有孩子以后的教育问题，但是她没有背景，学业也是中等偏上，跟老师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没有可以使劲的地方，便安心等分配。
到时候就算是回原籍，应该也是分到县城，杨卫红并不太担心。
她们两个淡定，班上以汤爱辉为代表的同学可淡定不起来，他们中间好些人是知青下乡，拼了命考上了大学，哪里还愿意再分配回去，城市和城市，还有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别呢。
原来有单位，单位还不错的那些还好，分配还得兼顾直属单位的需求，不管怎么分都差不了。
“汤爱辉她们闹腾得厉害，我看要不好。”娄燕妮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里最近是风起云涌，表现好的继续争表现，表现一般的也在到处找关系。
娄燕妮摇了摇头，她不喜欢汤爱辉的性格，偏执又教条，好像全世界只有她的话是真理似的。
“不管她们，咱们照常上课就是，等分配结果出来就消停了。”娄燕妮不爱掺和这些事，杨卫红也没再提。
分两趟买好新鲜的材料，娄燕妮就全心投入到熬汤炒码料的事情中去。
闻着远远飘散开来的香味，街坊们就知道，娄燕妮回来了，估计明天早点摊就要开起来了，娄燕妮走的这阵子，她们可是想极了她的骨头汤和粉面辣椒。
回到家里有很多小伙伴陪着，小哥俩也没老惦记着爸爸和爷爷的事儿，每天跟着年岁大的哥哥们，从街这头跑到街那头，哥哥们偶尔不爱带他们玩，他们就自己乐颠颠地跟着。
娄燕妮已经不时时盯着他们了，由着他们到处跑，只要饭点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小哥俩疯得厉害，特别废鞋子和衣服，娄燕妮在信里忍不住跟韩凛抱怨，回家一个月不到，小哥俩愣是穿坏了四双鞋，勾破了好几身衣服。
衣服补补就能穿，家里做的布鞋不好补，就算补了也穿不了两天，娄燕妮干脆没给他们做鞋，直接买的胶鞋，但就算是结实的胶鞋，面也是布的，不至于掉底，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冒出大脚趾出来。
“妈妈，给打补丁。”小哥俩齐齐站在她面前，三个肉肉的小脚趾冲破本来就磨得有些破的袜子，从鞋洞里露出来，还有一个是顶着半透明的袜子露出来的。
娄燕妮，“……”
就连杨卫红都要忍不住抱怨了，她们家振业本来挺文静的性子，现在也是隔三岔五就得补衣服补鞋子，每天冲澡，感觉都能冲出一盆子泥下来。
这一个月娄燕妮光顾着小哥俩，压根没有注意到身上没来，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才发现。
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娄燕妮还有些不准，但生了小哥俩后，就特别按时了，这突然没来，娄燕妮心里都有些突突，这该不是有了吧！
这事没确定下来，娄燕妮也不敢跟韩凛说，她琢磨着再等一段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结果她这里刚发现没来呢，原本只是早晚刷牙有点恶心的情况，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开始吃啥吐啥。

第二百六十七章 要弟弟，还是要妹妹
娄燕妮的反应有点大，晚上吃饭的时候没忍住，捂着嘴就冲了出去，把留下来吃饭的杨卫红和刘彬媳妇都吓了一跳，小振业还有些蒙，小哥俩也有些吓到了，满脸的不知所措。
等娄燕妮簌口回来时，杨卫红两人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底的担忧变成的惊喜，只有小哥俩还是泪眼汪汪的表情。
娄燕妮赶紧先亲了亲两个儿子，“妈妈没事儿，你们吃饭。”
“真的没事吗？”听话执着地看着娄燕妮，懂事也抿着唇看她，见娄燕妮点头，再又亲了亲他们，小哥俩才乖乖地拿着勺子自己扒饭，不过吃饭也没有刚才专心，吃几口一定要看看娄燕妮。
娄燕妮怕自己再吐吓着他们，没有再拿秘子吃饭，而是不时摸摸小哥俩的后脑勺，替他们擦掉嘴边的饭粒，自己抽着空喝了两口汤。
好在喝汤不吐，小哥俩吃完后，娄燕妮才重新端起饭碗。
看着桌上的饭菜，娄燕妮突然就没有什么胃口，不过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娄燕妮还是忍着难受，吃了些米饭，吃到半饱就放了筷子。
“你不是怀了吧？”杨卫红看着娄燕妮，眼睛亮晶晶的。
娄燕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也不确定，可能是怀上孩子，但也有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应该是怀了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没有去检查，她也不敢下定论，怕白高兴一场。
刘彬媳妇见她吃完才收碗筷，边羡慕地看着娄燕妮，她嫁给刘彬都快小半年了，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娄燕妮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现在又怀了身孕。
“瑞在还不确定，我打算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娄燕妮慢慢地喝着白开水。
杨卫红挺替娄燕妮高兴的，小三俩快三岁了，这时候再生是最好的，到时候娄燕妮就算去随军，小哥俩上托儿所了，她也没那么累。
“还找什么时间呀，下午没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杨卫红嗔了她一眼。
刘彬媳妇忙接话，“对对对，燕妮姐，你赶紧去医院瞅瞅吧，我下午帮着看孩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午饭后休息了一阵子，娄燕妮就由杨卫红陪着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当时就出来了，还真怀上了。
至于孕吐问题，这是正常的，医生也建议是最好不要吃药，平时多休息，少食多餐多喝水，另外可以多吃些水果，像苹果就有缓孕吐的功效。
出了医院后，娄燕妮还不大敢信，就这么怀上了？
“你们家压力不大，早生早好，我准备等分配下来，工作稳定了，再生两个，让我家振业也有个伴，本来我家振业还有个姐姐的，怀的时候赶上双抢，那时候是生产队的活太多最累的时候，没留住。”杨卫红也想要生孩子。
她们这一辈人，都是兄弟多的家庭，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独生子女家庭是少之又少的，大家心里的想法，也是多子才能多福，再说了，一个孩子多孤单，要是像小哥俩一样有个伴，振业也不会变得这么内向。
以后老人老了，兄弟姐妹多，压力也没那么重，遇到大事，也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娄燕妮也挺高兴，这个时候来孩子虽然不是正好的时候，但是也没有哪里不好，就算随军的时候路上颠簸一点，月份也大了，对孩子的影响不大。
回到家里，娄燕妮就跟小哥俩说了她怀孕的事儿，忍不住问了问他们想要弟弟还是要妹妹。
“要弟弟！”小哥俩坚定得很。
妹妹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娇气得很，还爱告小状，还爱跟在屁股后头跑，他们一起玩的男孩子都不喜欢妹妹，太讨厌了。
娄燕妮忍不住噗哧一笑，“万一是妹妹怎么办？爸爸就特别特别想要一个妹妹，妹妹多乖巧啊。”
小哥俩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犹豫，心里万分纠结，妹妹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很麻烦啊，但是爸爸又想要妹妹，懂事想了想，“那，那生个姐姐不行吗？”
比起妹妹来，姐姐还不错，就像田妞姐姐，会带着他们在村子里玩，好吃的会省下来给他们吃，摔倒了会给他们拉起来拍灰，还不会跟妈妈和大姨告状，田妞姐姐可好了。
“那可不行，除非把你们重新塞回去，先生个姐姐再生你们。”杨卫红被小哥俩逗得大笑，忍不住逗自己儿子，“振业，你告诉妈妈，你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要弟弟。”弟弟能陪着一起玩儿，小振业羡慕地看了眼听话和懂事。
刘彬媳妇笑着接话道，“要弟弟多好呀，多生儿子才好呢。”
像娄燕妮和杨卫红这样，尤其是娄燕妮一胎生了两儿子的，生了儿子再生女儿也没人说什么，她要是生了儿子，她都怕她婆婆会生剥了她。
她自己就是老大，从小带着弟弟妹妹，虽然是生在城里，但是重男轻女跟城里农村没区别，还是一样做得多吃得少，书也没读几年，她实在不想生个闺女再吃她受过的苦。
杨卫红跟刘彬媳妇的出发点不同，但想生儿子的想法是一样的，虽然是那样逗振业，但她心里还是更想生儿子。
娄燕妮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论中去，而是微笑着给小哥俩解释，为什么不能生姐姐，只能是弟弟或者妹妹。
“那还是要弟弟吧，妈妈，我不要妹妹。”懂事搂着娄燕妮的脖子，挨着她，“有弟弟，我和哥哥就可以把玩具都给弟弟玩，可以带着弟弟出去遛弯。”
听话跟懂事一样的立场，不要妹妹只要弟弟，很坚定，“要弟弟。”
娄燕妮把这事连同怀孕的事，一块儿写信告诉了韩凛，韩凛还没来得及高兴媳妇怀上了，就被两儿子气得够呛，要什么弟弟，他有两儿子就已经够糟心的了，他就想要个软软的乖巧可人的小闺女，疼着宠着。
政委凑过来看一眼，乐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家人的惦记
“听说这小孩子是最准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你这辈子怕是没得闺女命了。”政委笑韩凛，再给他补上一刀，“你要是嫌儿子多，可以送个给我养，我家缺儿子。”
韩凛，“边去。”
先前怀小哥俩的时候，韩凛就给家里捎了不少孩子吃的用的还有衣服，都是按着姑娘来准备的，娄燕妮送出去不少，留下来部分，再加上小哥俩的旧衣服，孩子出生不愁没衣穿。
信里娄燕妮明令禁止韩凛再给准备东西，就是怕他又弄那些红布小碎花邮给她，她可不想老三还像小哥俩一样，穿得太花哨，总被陌生人当成小姑娘。
再一个就是眼看着快要分配了，到时候她拿不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如到了单位才置办，也都来得及。
韩凛给娄燕妮回了信，也认认真真给小哥俩回了一封信，细数了有妹妹的好处，让小哥俩跟着他一起，期待妈妈肚子里的妹妹。
可惜听娄燕妮读了他的信以后，小哥俩更不想要妹妹了，总觉得按爸爸信里讲的，以后妹妹就是个跟他们抢吃抢喝抢妈抢爸的大魔王，比哭啼啼的妹妹更讨厌。
娄燕妮哭笑不得地看着本来已经有些动摇的小哥俩，瞬间再次坚定立场，有些无奈地摇头，韩凛写给小哥俩的信里，满篇都是对妹妹的期待，把还没影的小闺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哪里还有小哥俩的位置。
“妈妈，咱们要弟弟，弟弟可好，可好了！”听话很有危机感，虽然他不能很明白，但心里很敏感地察觉到，爸爸似乎喜欢妹妹更多。
懂事也是，“弟弟肯定特别乖巧。”
“是弟弟还是妹妹，得生出来才知道，不过不管是生弟弟还是妹妹，妈妈一直都爱咱们家听话懂事，你们也会成为好哥哥，对不对？”娄燕妮抱着小哥俩亲了亲。
她们家里兄弟姐妹多，她上头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虽然从小并没有受到忽视，反而因为长相更像妈妈，而得到更多的偏爱，但是娄燕妮也是从小孩子时代过来的。
她很小的时候，也嫉妒过小小的燕秋跟竣林呢，为什么妈妈会经常抱着她们，为什么爸爸一回家就会亲亲抱抱她们，为什么不多抱抱她呢？
心里冒着酸气儿的感觉，娄燕妮现在还有丁点儿印象，当然她现在很爱她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是父母送给她最好礼物。
她也不懂什么要照顾小孩子的心理，就是想告诉听话懂事，就算再有了孩子，她也不会忽视他们俩个，她也会很爱他们。
“对！”要成为小哥哥了，听话懂事立马胸脯挺得高高的。
不过这时候娄燕妮的肚子还是扁平扁平的呢，比起还没有实感的哥哥身份，小哥俩更想出去跟大哥哥们玩，娄燕妮也不拘着他们，叮嘱他们吃饭吃得回家，就放他们出去玩儿了。
给韩凛回了信后，娄燕妮寄信的时候，顺便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真怀上了，那可好，身体怎么样，难受不难受？”娄奶奶老了耳朵有点儿背，都是娄燕妮这边说一句，娄大姐听了再大声告诉她。
娄奶奶听不见，自己下意识地声音也大，娄燕妮不用娄大姐转达就都能听得见。
娄燕妮其实挺高兴的，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往外一涌，想哭，“挺好的，不难受。”
“也是，我听说你怀听话懂事的时候怀像就好，不过，你现在一个人在那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亏着了，知道不？”娄大姐也担心娄燕妮，细细地叮嘱着她。
娄燕妮连连点头，喉头越发哽得厉害，心里还在笑自己，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说完有身孕的事，娄大姐又操心起娄靖平的事情来，“你这都怀上二胎了，靖平那混小子媳妇都没个影呢，他说是不着急，可村里他这么大的小伙子，哪个不是孩子都能上小学了。”
娄大姐是真怕娄靖平把自己拖成个老大难，这要是在部队里提了干，那晚一两年也没什么，可要是没那个运道呢？
要是退伍能给安排个好单位也好，但万一直接回了村里，不还是一样得下地种田，年纪还大了，哪家好姑娘愿意嫁过来，就应该趁着这时候在部队好说亲的时候，赶紧把婚事给定下来。
“姐，你别着急，哥他心里有数。”娄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娄大姐的担心有道理，但是大姐她们在乡下给看好一个定下来，万一娄靖平不喜欢怎么办？
娄大姐叹了口气，“行吧，他心里有数，我是管不到他。”
听到娄大姐带着抱怨的话，娄燕妮也没多嘴，又跟娄奶奶借着娄大姐说了几句后，娄燕妮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娄大姐心里不是滋味，她自己知道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做为大姐，没有担起家庭的责任，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嫁了出去，根本是有心无力。
长叹一口气后，娄大姐稳了稳情绪，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深想下去，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扶着娄奶奶慢慢往家里走，路上说着娄燕妮怀上的事儿，娄奶奶想做些酸藠头给娄燕妮捎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南京。
“燕妮平时不大爱吃藠头，但怀听话懂事的时候特别爱吃，你妈怀她的时候就好这嘴，她也随妈。”
她们这样的小地方，也就是离县城近，偶尔能去去，平时去市里的都没几个人，何况是出远门去南京的，“奶，您别担心了，燕妮手艺好着呢，她能自己做。”
“那不一样！”娄奶奶板脸，娄大姐拿老太太没办法，只能答应去找人问，看有没有去南京的人，或者别人的亲戚过去那边的。
定期给京城和娄靖平打电话的日子不是今天，娄燕妮挂完电话交了钱就回了家。
娄燕妮这胎怀得有些辛苦，孕吐反应很重，好在学校的课业并不重，小生意方面，因为她怀孕，杨卫红和刘彬媳妇都接手了大部分的活，她勉强还能够坚持。

第二百六十九章 糟心事上门
“等到了四月份就差不多能好了，熬熬就过去了。”杨卫红给刚吐过的娄燕妮递了杯水，她当时怀孩子也跟娄燕妮差不多，经常吐着就哭了，娄燕妮这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家里没有糟心事来烦她。
想到断了这么久的联系，婆家那边又写信来，要是问振业的伤就算了，居然又是旁敲侧击地来要钱，杨卫红就有些烦不胜烦，她突然不想分配回县城了，还是留在这边好，至少婆家那边的人想来，也难得出来一回。
只是这事又不是她说想就能留的，杨卫红叹了口气，把这事压在心里。
这边杨卫红刚觉得娄燕妮没有糟心事，转眼娄燕妮就收到了一封老家来的信，信是老家那边过来的没错，但是信封上歪七扭八的笔迹却十分陌生。
而且她刚跟娄大姐通过电话没两天，要是有急事大姐会拍电报，不会再写信来，谁写的？
看到开头的那声燕妮表妹，娄燕妮就气笑了，她爸这边没有亲姐妹，但是她妈有哥哥啊，能喊她表妹的，也就舅舅那边的表兄表姐了。
内容都不用看，娄燕妮就知道，这信里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耐着性子看下去，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两页信纸，前一页通篇都在写当年娄燕妮的舅舅舅妈有多么的不容易，后半页倒是写了来信的原因。
想到做果酱的方子要回去？
怎么个要回去法，自然是娄燕妮回一趟老家，亲自把想学方子的梁美华，毕竟当年梁大舅妈把娄燕妮外婆赶出去时，梁家人都挺看不起外婆的手艺的。
信是小表弟梁守业代笔的，梁美华是大表姐，没念过书不会写字，但看那意思，应该是从哪里知道能用果酱方子赚钱，特意跑去娘家问的。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娄燕妮还是被气着了。
当初燕妮的外婆到娄家去是有原因的，外婆手艺好，做饭好吃，乡下本来就是老人手脚利索就负责做饭看孩子，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
但燕妮的外婆突然生了病，要住院要花钱，梁大舅妈就不干了，先是不给送医院，燕妮的外婆快不行了，梁大舅妈又怕人死在家里，别人找麻烦，这才通知梁素梅，让她赶紧把她老娘接走。
娄父是个孝顺女婿，接到岳母也不怕花钱，立马就把人给送医院了，好在不是什么大病，治了半个来月，人就接了回来。
燕妮的外婆身体好了，梁大舅妈就要来接人，毕竟家里孩子要人看，饭也没人做呢，结果听娄父一说，燕妮的外婆这病是慢性病，还得治疗吃药，梁大舅妈又改主意了，你们既然孝顺，你们就养着吧，拍拍屁股又回了家。
从头至尾，梁大舅屁都没有放一个，倒是偷偷来看了燕妮的外婆两回，但是那有什么用？
燕妮的外婆也是心冷了，好在女儿女婿孝顺，娄奶奶也不是难相处的性子，两个老太太一起在家，也还有个伴，就一直在娄家住了下来。
碰巧娄燕妮性子乖巧，也喜欢研究吃喝，燕妮的外婆便把积淀一生的手艺倾囊相授。
后来燕妮的外婆过世，梁大舅妈因为面子问题，坚持把燕妮的外婆拉回家办的丧事，但是办丧事的钱还是娄家出的大半。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娄燕妮也不想再提，但是梁美华跟她那个妈学了十成十，对燕妮的外婆极不尊重，小小年纪就跟着她妈骂亲奶奶做老不死的，这样的人，现在竟然觊觎起老人的手艺来。
简直恬不知耻！
娄燕妮这边没理这封信，没几天娄大姐打电话过来，梁大舅妈竟然去她那里闹了，说什么娄燕妮肯定在外头拿着外婆教的手艺挣钱，要是不给教手艺，那就要分钱。
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来的脸，还说娄燕妮把手艺教给了外人，那就更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娄大姐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虽然没跟燕妮的外婆学手艺，但也知道燕妮的外婆会的，是她家乡的女孩子都会的，只是她当初远嫁，花了更多的心思钻研而已，可不是什么传承百年的独门手艺。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娄大姐也是生气，都快气死了，好在梁大舅妈不敢去找娄奶奶闹，不然娄家湾的人会直接把她轰出去，也只敢到她这个小辈面前耀武扬威一下。
“要是梁美华那个泼妇给你写信干什么的，你可千万别心软。”
燕妮的外婆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但是命不太好，娄燕妮的外公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对家庭没有什么责任感，对媳妇子女自然说不上多好，燕妮的外婆又是别人介绍从外地嫁过来的，开始的时候语言不通，还有婆媳这样那样的问题，那么多年没少吃苦。
好不容易熬死婆婆养大子女，又摊上了梁大舅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和梁大舅妈这样四六不懂的儿媳妇，孙子孙女也都被媳妇给教歪了。
唯一庆幸的是，娄父这个女婿相当不错，愿意给老人养老，不然燕妮的外婆晚年不晓得会有多凄苦。
娄父刚过世的时候，娄燕妮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外婆在就好了，外婆在的话她妈肯定不会再改嫁，但可惜的是，外婆不在，她妈妈本来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再加上当初那些复杂的事，最终还是离开了她们。
“我知道，不过姐，她们总来闹也不是个事，我看你要么找保田叔，要么就直接报公安吧。”娄燕妮没说梁美华早就让梁守业写了信过来，怕娄大姐担心。
反正不管她们信里写什么，她都不会理会就是。
娄大姐虽然气梁家人，但这会还是有些犹豫，“不太好吧，毕竟是亲戚。”
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村里人这会是站在她们这边，要是真闹到公安那里，村里人该说她们家不容人了。
“她们也没把咱们家当亲戚。”娄燕妮想了想，“实在不行，你让姐夫硬气一点，把她们打出去，打过一回，应该就不会敢来了。”

第二百七十章 倒打一耙
娄燕妮记得大舅妈最擅长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还特别喜欢拿自己给人身上撞，叫嚷着让人打她，打死最好云云。
一般人遇到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多是息事宁人，亲戚就更是这样了，何况梁大舅妈还是长辈，她就更有恃无恐了，再加上一个搅事事梁美华，这事就不能完了。
“你让姐夫揍梁美华的男人，他肯定跟着一起闹事了吧。”梁美华是中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嫁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娄大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虽然后来跟舅舅家那边疏远断了联系，但是本来村子隔得就不远，消息总会七零八落地传到她耳里，还有人故意来跟她说那些呢，想不知道都不行。
“娄燕妮考上了大学，妈，你也是心大，不跟我们讲一声！”梁美华比娄燕妮大一岁，两人年岁相近，从小就在一处比较。
但无论怎第比，梁美华都比不过娄燕妮。
娄燕妮长得像姑姑，皮肤白皙又好看，但她偏偏生得像她妈，五官倒是不丑，但是黑壮还矮，一点也不像梁家人，倒是哥哥弟弟都长得像父亲，都比她好看，她和娄燕妮长相上就差了不止一筹。
而且娄燕妮还有两个疼她的哥哥姐姐，姑姑姑父也疼她入骨，反观她自己呢？哥哥是长孙，最得家里疼爱，下头还有个弟弟，她排二，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因为她娘重男轻女，从小就在家里带弟弟，从来也没去读过书。
娄燕妮的命就好了，长得好看读的书又多，要不是姑父死了，娄燕妮说不定早就高中毕业去坐办公室了。
说实话，娄父出意外死的时候，梁美华虽然有些伤心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糖的姑父就这么没了，但心里深处的地方，却有一种隐秘的喜悦，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娄燕妮还怎么过她的大小姐生活。
后来也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姑父死了，姑姑改嫁，娄燕妮学也没得上了，跟她一样要下地挣工分，从此面朝黄土背朝天。
让梁美华意外的是，娄燕妮兄妹两个竟然还供着双胞胎念书，她以为姑姑家的几兄妹都得辍学回家呢。
之后梁美华到年纪结婚，生孩子，也就没管过娄燕妮家那边的事，再打听时，娄燕妮竟然嫁了位军官，上了班坐办公室不说，还考上了大学。
这怎么可以！
梁美华心里嫉妒得发疯，凭什么呢，都是一样的女孩子，家庭条件也都差不多，凭什么表姐妹之间的差距要这么大？
听说娄大姐在家做果酱卖钱后，梁美华就坐不住了，从小只要到了收获的季节，家里就会飘荡着果香味儿，她奶奶熬的果酱特别特别好吃，可惜家里条件不好，她娘又扣索，每次她只能奶奶做的时候，被奶奶偷偷喂一点儿。
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是梁美华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她小时候也想学来着，但是她妈不让，还骂她奶奶糟践东西，后来奶奶就做得也少了。
奶奶是外地嫁过来的，梁美华打小就知道，奶奶做的饭菜好吃，她也打小就知道，但是谁也没有珍视过奶奶的这份手艺，更没有想过，这手艺能赚钱。
自从发现做果酱能卖钱后，梁美华和梁大舅妈也试着做过，毕竟她们以前经常看着娄奶奶做，步骤也都知道，但做出来，不是颜色难看，就是味道不好，总之总有问题。
去娄家把手艺要回来，还是她男人出的主意，说起来，梁美华对自己嫁的人还很自得，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她觉得自己特别有眼光，她男人脑子活，以后肯定能带着她过好日子，就连她妈也夸她男人找得好呢。
娄燕妮嫁给军官又怎么样，指不定哪天就离了。
也就是他男人提醒了，她们才想起来，娄家人是本地人，本地人就没有做果酱的习惯，也没那个闲情逸致，顶多做点坛子菜。
这手艺不用想，肯定是奶奶教的。
“我怎么知道她那么好命。”梁大舅妈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她那时候以为娄燕妮去县城上个班就顶天了，哪里想到她会考上大学呀，娄燕妮不是高中也没读么，怎么就考上了呢？
梁大舅妈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转而骂早就过世的婆婆，“要怪就怪你们奶奶，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正经的子孙不教，非得去教那些外姓人。”
梁美华也一样生气，母女俩个完全忘了，当初是她们自己看不上亲婆婆亲奶奶的手艺，老人重病的时候，也是她们不管不顾，差点拖死老人，最后老人被娄父接走，她们就只差放鞭炮庆祝。
“妈，要不我们去南京找燕妮吧。”梁美华偷看过娄大姐做果酱，跟她们的步骤一样，她回来又照着做了一遍，样子是出来的，但还是差了点味儿。
梁美华觉得这手艺的东西，里头肯定藏了秘密诀窍，得手把手地教才学得会，娄大姐也就会做个枇杷酱，娄燕妮可是把奶奶的手艺都学会了的，还是得去找娄燕妮。
她们可是正经的梁家人，奶奶的亲孙女，娄燕妮不教也得教。
“那么远啊，万一她不肯教，这不是白瞎钱吗？”梁大舅母不是太敢出门，心疼钱是主因，再一个，她连县城都没去过的人，自己女儿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吗？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到时候母女俩个丢在外面怎么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梁美华想去，但要去还得她妈拿钱，她和男人刚从婆家分出来，一穷二白呢，“妈，让援朝陪我们去，他识字，丢不了的，到时候要是娄燕妮不教，咱们就去她学校闹，看她要不要脸。”
等到李援朝一回来，几人一商量，梁大舅母一拍大腿，去！必须得去！
一瓶果酱卖八毛钱呢，要是把手艺学会了，那点路费算什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远千里
在梁大舅妈和梁美华的概念里，燕妮外婆的手艺就应该是梁家的，她们只是没有去学而已，现在既然想学，娄燕妮就应该把这门手艺还回来，这叫物归原主。
娄大姐回去后跟娄姐夫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不能再让梁大舅妈在家里闹下去，毕竟家里还有孩子呢，而且影响也不好，梁大舅妈闹闹就算了，拍拍屁股走人，他们一家可是要在村里生活一辈子的。
叫公安还是算了，毕竟是亲戚，闹大了也不好看，倒是把他们一家赶出去没关系，还有那个李援朝，每次煽风点火的都是他，娄姐夫早就不耐烦他了，亲戚打架是正常的，只要有个度就行，公安也不管。
不过他们左等右等，梁大舅妈那边没动静了。
倒是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人要去南京，立马托了人把家里的小坛子清出来，装了一坛子藠头，连钱带地址地给人送了过去。
娄燕妮最近瘦了不少，加上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她吃东西就更没胃口了，但为了孩子，就算吐，她也会撑着吃一些，但总归人是不舒服的，看上去总有些恹恹的，没精神。
不过她孕吐爆瘦的事，也就身边这些人知道，她怕韩凛和娄奶奶她们担心，就没有跟她们讲，至于韩父那边，则是没有必要讲。
“你这也瘦得太多了。”杨卫红看着娄燕妮叹气，“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让我家那口子下班给你捎回来。”
想吃的多了去了，想吃奶奶做的酸藠头，也想吃韩凛煮的味道一般的鸡蛋面，城西的酱蹄膀也好吃，但这些要么是吃不到，要么就是娄燕妮不想麻烦别人成习惯，她怕到时候想吃别人没时间了，自己心里熬不住。
“不用，我夹两个藠头吃就好。”娄燕妮摆摆手，现在她也就吃这些酸的，能多吃下一些饭，也不会吐。
娄燕妮这段时间忍着不适，做了好些酸豆角这些，只是自己做的好吃归好吃，但嘴里总还记着奶奶亲手做的那股子味，比她的更酸一点儿，以前觉得太酸，但现在心里就惦记着这股酸味，可惜的是，她的放得再久，也没有娄奶奶那个味。
杨卫红摇了摇头，让刘彬媳妇买菜的时候买条鱼回来，她做的糖醋鱼，娄燕妮也能吃下一些饭，至于刘彬媳妇的厨艺，平常吃还好，这会让她做，娄燕妮会更吃不下饭。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刘彬媳妇的手艺不行，她也就这个糖醋鱼能拿得出手，娄燕妮想吃什么得自己做，但是做好以后，吃尽了油烟的娄燕妮早就没胃口了。
杨卫红琢磨着这事不能这么瞒着，得让韩凛知道才行，凭什么她媳妇辛辛苦苦地替他生孩子，吃那么多苦他却一点儿不知道，到时候只要抱儿子就成。
结果杨卫红这边还没去打电话，韩凛就寄了一堆吃的来，娄燕妮不让他邮孩子用的东西，他就弄了不少孕妇吃着好的东西来。
特别大一个包裹，刘彬和杨卫红的爱人两人合力才弄回来，箱子里大多是干果野货干菌菇这些，不过箱子角落一个东西占了大半的面积。
“这里头装的什么？晃着有水响怎么回事。”杨卫红翻开一看，好家伙，包得严严实实，布都没知道裹了多少层，布和布之间还放了稻草，拆开来一看，里头包着个坛子，坛子里是用那种厚塑料装的酸泡菜，一拆开那个封口，光味就酸得杨卫红牙都倒了。
刘彬媳妇闻了闻，也觉得太酸，不过，“这个好，燕妮姐不是正爱吃酸吗？这个肯定下饭。”
娄燕妮笑，韩凛的信里说了，他们驻地有个媳妇是延边的，做酸泡菜是一绝，韩凛这是把她家窖藏最久的泡菜给娄燕妮弄来了，找来筷子夹碎一片叶子试味儿，果然又酸又脆。
信里告诉娄燕妮吃完了醋水还能浸萝卜皮和豇豆，娄燕妮忍不住甜蜜地翻了个白眼，她自己就会做她们家那边的酸坛子菜，这些她还不知道啊。
隔了两天汽车站那边又给她捎来了一件苹果，不管是果园主人还是开车捎东西来的司机，都是韩凛以前的老战友，娄燕妮不禁想起怀小哥俩时的事儿来，那时候韩凛也是一样，没少往家里捎吃的用的。
信里韩凛说他那边找不到好吃的辣味儿的东西，说酸的就是让她尝尝味道，平时还是得多吃些辣的，都说酸儿辣女，他想要闺女，当然如果她实在喜欢吃，他就再给她寄，让她别舍不得。
光是看信，娄燕妮都感觉到了韩凛眼巴巴盼闺女的委屈劲儿，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还不敢跟两儿子说，就怕他们父子三个为了弟弟和闺女这事，隔空闹起脾气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收到韩凛邮来的东西后，娄燕妮的孕吐反应一下子好了很多，杨卫红笑她是心里作用，本来随着时间过去，孕吐就会减轻来着。
不过娄燕妮胃口变好了是真的，吐也还是吐，但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燕妮姐！”刘彬媳妇左右牵着听话和懂事，守在路口等娄燕妮，一看到娄燕妮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
娄燕妮吓了一大跳，赶紧迎过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哥俩看到她，已经松开了刘彬媳妇的手，改为上前抱住娄燕妮的腿，小脸上都有些委屈，懂事脸上还挂着泪兼痕。
“家里来了人，说是你舅妈和表姐一家，她们……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燕妮姐，你回去看就知道了。”刘彬媳妇有些说不下去，说她们一到家里，就抢了小哥俩手上的苹果，一点没有当客人的自觉吗。
娄燕妮皱了皱眉头，先替懂事把眼泪擦干，再牵着他们的手往家走。
小哥俩已经知道妈妈肚子里有弟弟了，不能再往妈妈冲，也不能再要妈妈抱，虽然心里很委屈，想要妈妈抱抱，但还是乖乖地由着娄燕妮牵着手往家里去。
路过街道派出所时，娄燕妮想了想，进去同人说了一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刷新三观
派出所的驻警经常在娄燕妮摊子上吃早餐，跟娄燕妮关系挺熟，听到可能有人来闹事，年轻点的小何，立马就扣上帽子跟上了娄燕妮。
因为韩凛的缘故，小哥俩对穿制服的叔叔都很有好感，小何见他们可爱，便主动把表情委屈的懂事抱在了怀里。
等梁大舅妈一家吃完手里的苹果，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就看到几年不见的娄燕妮牵着一个，后头一个公交抱着一个，她们家带孩子的小保姆跟在后头。
梁大舅妈没见过韩凛长什么样儿，还以为跟在后头的小何就是韩凛，心里直念她们这一家子来得不是时候，不过这时候来也来了，光火车票钱就花得让梁大舅妈肉疼，怎么着也得把票价弄回来才行。
娄燕妮站在院里就能看见堂屋里头自己大敞的房门，不用想也都知道，梁大舅妈已经带着表姐表姐夫进屋翻了一遍。
因为是租的房子，这几年虽然置办了不少东西，但娄燕妮常用的还是一个三斗橱和两口大木箱子。
娄燕妮过日子精细，箱子上都是挂了锁的，底下的箱子放的是冬天的衣服上头摞着的箱子放的是吃的和常用的，就是三斗橱里头也多是放了她们一家三口的衣物，橱里的三个抽屉都是有锁的。
像是先前刘彬媳妇给小哥俩切的苹果，都是娄燕妮提前拿出来的，家里吃的是有，但是娄燕妮都有规定量，从不让孩子多吃，箱子高锁死了，小哥俩也不会想着去翻。
放在外头的，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这也是刘彬媳妇为什么放心把梁大舅妈一家丢在家里，出去接娄燕妮的原因。
“燕妮儿啊。”梁大舅妈一见到娄燕妮，就一副久别重逢，格外激动的模样，摸着眼泪，不知道多想念心疼娄燕妮的样子。
娄燕妮往后退了两路，躲开了梁大舅妈，刘彬媳妇则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娄燕妮面前，她燕妮姐怀了身孕呢，可不能被撞上。
梁大舅妈抹着眼泪，心里一咯噔，心里暗恨刘彬媳妇这个小保姆没有上眼力见儿，“燕妮啊，我是大舅妈啊。”
“我知道你是大舅妈。”娄燕妮看着梁大舅妈，面色冷淡。
当初竣林发烧，梁大舅妈不肯借钱的事，娄燕妮能记一辈子，她就是小心眼儿，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梁大舅妈愣了愣，“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是大舅妈，你怎么板着个脸，见到我们不乐意？你现在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
这话梁大舅妈是睃着小何的脸说的，虽然这外甥女婿在挺不好办事的，不过娄燕妮总是要面子的吧，她再怎么说也是舅妈，是长辈，娄燕妮这死丫头对自己没个好脸，她男人脸上能有面子？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娄燕妮估摸着，梁大舅妈她们八成是为了果酱方子的事情来的，趁着小何在这里，赶紧把事情讲清楚才是。
说起来也好笑，外婆在她家里才住了几年，外婆在梁家生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是跟大舅妈一起，也有十多年，这十多年里，但凡梁大舅妈有心一点孝顺一点，光是看着婆婆做都能学会。
娄燕妮这样的态度，梁大舅妈觉得没面子极了，她看了眼娄燕妮身后的小何，又扭头看了眼闺女女婿。
这时候梁美华笑笑地上前，“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啊，对了，这里还有亲家奶给你捎过来的藠头，这东西我们可是辛辛苦苦从老家背到这边来的呢，路上一点也没磕碰着，上面的泥封都还好好的。”
娄燕妮刚才还在寻思，梁大舅妈她们怎么一找就找到地方的，原来是这样。
见娄燕妮把坛子接过去小心翼翼放好的表情，梁美华还在心里腹诽，乡下泥腿子家庭出生，天生就带着股穷酸劲，嫁到再好的人家，考上再好的大学，也改不了这穷酸作派。
不就是一坛子不值钱的破藠头吗，送给她她都不吃的，要不是怕没有好的借口，这坛子藠头她早扔了。
“这位是？”这时候李援朝正在掏烟，一边给小何开烟，一边问娄燕妮。
他到是有几分见地，知道小何身上这衣服是公安制服，娄燕妮的男人是军人，还在部队呢，这铁定不是表妹夫。
“这是咱们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刘彬媳妇对这三人没有什么好印象，简直可以说是不要脸至极，她给小哥俩分苹果呢，才切好，就被他们给拿走了，一张口就是他们是小哥俩的舅奶奶和表姨表姨夫。
刘彬媳妇自认街坊邻居里总会有那么些个几个刁钻人，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从孩子嘴里抢吃的和辈，居然还说她怎么就拿一个苹果给孩子分，是不是自己昧下了一个，气得刘彬媳妇够呛。
这下别说是梁大舅妈了，就是梁美华和李援朝，脸上表情都有些难看，她们这亲戚上门，娄燕妮带个公安回来算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只是巧合？
进屋后就自己哒哒跑进房的听话，拿着他喝水的杯子，一脸沮丧地出了屋，“妈妈，奶不见了。”
小哥俩睡完午睡醒来，刘彬媳妇都会给他们泡奶粉喝，这些奶粉都是韩父从自己嘴里省下来，寄过来的，前几天韩凛捎了苹果回，娄燕妮又让加上了一天一个苹果，小哥俩一人一半来着。
今天小哥俩等着吃苹果呢，奶粉就没来得及喝完，刘彬媳妇那会也气蒙了，早忘了还有奶粉这回事。
这会懂事也拎着自己的小杯子出来，他倒是喝了几口，可是杯子里还剩下大半，可是现在杯里连一滴也倒不出来了。
“哎哟，奶粉！”刘彬媳妇一拍大腿，跑进娄燕妮她们那屋一看，原本应该放在桌上的奶粉不见了，“燕妮姐，奶粉被人偷了。”
梁大舅妈脸上顿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什么偷不偷的，许是你自己没放好罢，你再找找，说不定就是被你忘哪儿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强词夺理
说着话，梁大舅妈还就是这样般地点头，怂恿着娄燕妮和小何一起帮忙去找，梁大舅妈这会就盼着她们赶紧进屋，她好把奶粉罐子送到厨房里放着，到时候就说是这个小保姆放错了地方，记错了。
其实东西拿了也就拿了，梁大舅妈是一点也不害怕的，闹闹也就算了，说不定最后还能白得一罐奶粉，拿回去给她的孙子尝尝西洋味儿。
但是今天来的人有个公安，梁大舅妈就不敢了，听说偷东西也是要坐牢的，她可不想千里迢迢跑到南京来，就是给娄燕妮送罐子藠头，再把自己送进牢里去。
可惜娄燕妮一点也不跟着她的话走，只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进去找找呀！”梁大舅妈急得鼻尖都要冒汗了，人也下意识地往前挡了挡，她的身后，是一只厚劳动布缝的灰扑扑的行李包。
娄燕妮不用想，就知道那奶粉是藏在了这包里头。
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娄父还在的时候，娄大舅妈带着还没娶媳嫁人的梁美华兄妹去她走走亲戚，每走一回，她们家都是丢些东西。
那时候娄父总说，都是一家人，算了。
现在娄燕妮可不想算了，“小何同志，我们家的奶粉失窃，我要报案，那奶粉是我公公省出来给孩子吃的，老人家的特供营养品，价值和意义都不低。”
这年头能吃上特供的都是有身份有贡献的人，小何本就严肃的脸上，就更添了一分气势，他在街道好几年，当初娄燕妮的公公在的时候，也是打过两次交道的，他知道韩父是名退伍军人。
“别别别，燕妮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梁大舅妈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从身后的行李把东西掏了出来。
不掏也没办法啊，贼赃就带在身上，难道等着人搜出来？
梁大舅妈嗔了娄燕妮一眼，“我是看你家这个小保姆毛毛躁躁的，这么精贵的东西就放在桌子上，见着了帮忙给收了起来，刚刚没说，就是想吓吓她，让她多长个心眼。”
肉疼万分地把奶粉罐子交到一脸不悦的刘彬媳妇手上，梁大舅妈有些舍不得地咂巴咂巴了嘴，她就抿了抿剩下的半杯奶是什么味，其余的都给梁美华和李援朝喝了，不过那味是真好啊，香甜香甜的，可惜就抿了那一小口。
这强词夺理的功夫也是无人能及了，娄燕妮深吸了一口气，“荷花不是保姆，她是我的朋友，是我儿子的姨，你们不要瞎给人定身份，乱戴帽子。”
“好好好，不是不是，闺女，对不住啊，大舅妈眼神不大好使。”梁大舅妈讪讪地笑笑，忙舔着脸给刘彬媳妇道歉。
刘彬媳妇才懒得理她，她性子软也不知道要怎么还嘴回去，只仔细地把奶粉抱在手里，哄着小哥俩跟她进屋去。
“不，保护妈妈。”听话抱着娄燕妮的腿，不肯走，原本有些犹豫的懂事，也紧紧地抱住娄燕妮的腿，不跟她走。
小哥俩其实并不知道保护妈妈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韩凛但凡在的时候，总是会偷偷教他们，要乖乖的，不能惹妈妈生气，也不能看着妈妈被欺负，爸爸不在家，他们要保护好妈妈。
还是娄燕妮哄了他们两句，他们才满脸不舍地跟着刘彬媳妇进了屋。
从说丢东西到现在，梁美华和李援朝夫妻半句话也没有说，全是梁大舅妈在说话，此时见梁大舅妈把东西拿出来，两人也是满脸震惊，好像这事他们两个一点儿也不知道似的，演得一个比一个真。
娄燕妮是真不想理会他们，她还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但这时候也只能撑着，她去堂屋里搬出两把椅子来，分了一把给小何。
“趁着小何在，大舅妈你说说，你来我这儿干什么吧，咱们把事情清一清。”娄燕妮怀孕后脾气有些暴躁，这会已经是在压着脾气说话了。
饶是梁大舅妈一家人再没脸没皮，当着别人的面说果酱方子的事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觉得她们来要方子不对，主要是怕娄燕妮把她们不孝顺的事抖落出去。
像梁大舅妈这种人，明明最不孝顺，但偏偏又极好面子，生怕别人知道她不孝。
就像当初，梁大舅妈愣是等娄燕妮外婆在娄家咽气，才张罗着回家办丧事，哭得要死要活，肝肠寸断的样子，不知情的人都当她是孝子贤孙。
梁大舅妈看了眼小何，脸上有些难堪，“这，咱们自家的事，就自己私下说吧，人家公安同事忙着呐。”
“大娘，不忙，为人民服务。”小何笑了笑，指了指娄燕妮，“而且嫂子是军属，咱们拥军护军，更应该多忙照顾。”
梁大舅妈，“……”
但话被逼到了这份上，闹也不敢闹，只能把来意说了一遍，小何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听着也挺奇怪的，明明手艺是娄燕妮的，这些人应该是来学手艺，但说得好像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似的，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这要是放的钱，放本书或者别的东西，寄存也就算了，手艺这东西，也能寄存的吗？
“大舅妈说笑了，我的手艺虽说是从外婆手里学的，但是方子什么的是没有的。”口耳相传，也不过是平时做饭做菜时，娄燕妮一步步地跟着外婆慢慢学罢了。
梁大舅妈说得轻巧，张嘴就要学，实际上她会的不过是寻常姑娘家都会的而已，毕竟农村里头，谁家姑娘不是小小年纪就做着灶上的活。
“燕妮，你不能这么说啊，奶奶她不识字，没有方子，但是她能说呀，我听说以前的人传手艺，就是靠嘴巴说的，你不一样了，你把方子写下来，不就完事了吗。”梁美华终于插了一句嘴。
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娄燕妮冷着脸问，“那除了果酱，还们还想学什么？”
闻言，梁大舅妈和梁美华脸上一喜，互相看了一眼，她们记忆里可是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娄燕妮这么问，是不是代表着她都会，她都能教？

第二百七十四章 问心无愧
当年谁知道老不死的会有这么一手好果酱手艺呢，她们吃着也没觉得出这能赚钱，不过当年没想到，现在有机会，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梁大舅妈和梁美华眼里的贪婪不加掩饰，娄燕妮轻哼一声，听着她们细细地念着外婆当年的拿手好菜，倒是都还记得挺清楚，到了最后，梁大舅妈细细思索了一阵，确实再想不起来，才笑着看向娄燕妮。
“就这些了，燕妮，你放心，你教会了你表姐，我们也只是会清远做做，你还是能拿出来赚钱的，我和你大舅都不介意，毕竟你也是你外婆的亲外孙女儿。”梁大舅妈搓着手笑道。
娄燕妮笑了笑，就在梁大舅妈和梁美华满怀期待的时候，她道，“那我要是不教呢？”
腾地一声，随着椅子倒地，李援朝站起身来，怒瞪着娄燕妮，李援朝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虽然吊儿郎当，但在乡下也是做惯了活的，毕竟都是吃工分，平时磨洋工也就算了，到了双抢农忙的时候，谁也不敢偷懒的。
“干什么？”小何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李援朝。
开始他听着，心里还在想娄燕妮把他喊过来有些大题小做，不过这会可不这么想了，娄燕妮家里可没有男人，就两个小豆丁，这真动起手来，只怕连身体强壮的梁大舅妈也打不过。
看到小何身上那一身制服，李援朝泄气了，他这种经常跟着狐朋狗友在外头瞎晃荡的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公安，当然怕归怕，平时巴结着开烟说奉承话是少不了的。
可惜刚才开烟的时候，小何就不肯接他的，李援朝没有办法，默默地又坐了回去，只是脸上表情不是太好，阴沉地盯着娄燕妮。
这时梁大舅妈也沉下脸来，公安虽然可怕，但是她有理啊，“燕妮，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这是你外婆的手艺，你妈一个外嫁的女儿，你还是个外孙女，你承了这手艺，叫偷，知道不？说出去该让人笑话了。”
自古以来，独门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何况娄燕妮还是外嫁女的闺女，这都转了两道姓了。
梁大舅妈没有想到，她自己带过来的，也是外嫁的闺女。
不过娄燕妮不打算跟她去掰扯这个事，你跟讲不清道理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讲不清道理的。
“大舅妈，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管教。”娄燕妮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厌恶来，“第一个问题，自打我外公去世后，我外婆吃过一顿饱饭吗？”
什么吃不吃饱饭！梁大舅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正欲反驳，娄燕妮已经开始问第二个问题了。
“第二个，外婆重病的时候，是谁不给治，还给赶出家门的？”
“第三，外婆过世，在娄家咽的气，虽然是在梁家办的丧事，做为儿媳妇，你给老人家穿寿衣净面入敛了吗？”
头两个问题，梁大舅妈都能找借口反驳一下，但第三个她是真不敢答。
“这三个问题，您仔细想想，千万别说谎，我外婆在天上看着呢。”娄燕妮指了指已经渐渐要变暗的天色。
梁大舅妈吓了个哆嗦，梁美华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教就直说，那个老……那是我奶奶！要不是你们一家哄着骗着，我妈早把奶奶接回家去享福了。”
这话梁美华自己说起来也心虚，她也想给自己鼓劲加点底气，可是天气渐暗，还起了风，明明已经入夏，却莫名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只要大舅妈能够回答上来这三个问题，且问心无愧，我就教，但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娄燕妮指了指大门口，又看了眼犹不甘心的李援朝，“表姐夫也别起其他心思，我是军嫂，你要是敢动我这院子任何一个人，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小何没什么表示，但是往前走了一步。
梁大舅妈愣了愣，突然掉起眼泪来，抓着心口哭诉，“我知道我是丧了良心，可那是我当初被猪油蒙了心啊，不关美华、守成、守业三兄妹的事啊，娘啊……你要索命你就来找我吧，我……”
娄燕妮就听着她哭，哭了几声，干嚎着没眼泪的梁大舅妈就哭不下去了，而且一扭头，就见到小哥俩扒着门框看着她，倒是没怕，就是满脸好奇，跟看戏似的，娄燕妮回来的时候，也没关门，这时候院门口也有人往里探头探脑地。
不知道为什么，梁大舅妈就有些躁得慌起来
“娄燕妮，你不能没良心啊！那是我奶奶。”梁美华就这一句，是她奶奶，所以她们薄待老人后，老人还欠她们的？
娄燕妮点头，“那确实是你奶奶，打小带着你，给你洗衣做饭攒嫁妆，还要被你骂老不死的亲奶奶，梁美华，要是当年奶奶重病的时候，你想着劝一句你爸妈，送老人去看医生，我今天什么也不说，外婆当年怎么教我，我就怎么教你。”
“……”梁美华如今自己嫁了人生了孩子，也是想着自己老人有人依靠孩子孝顺的，虽然长歪了，但也明白当初她们干的不是人事。
她想说是奶奶先对她妈不好，她才会跟她妈站在一边。
但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奶奶有刻薄她妈的时候，而且她奶奶就她爸和她姑两个孩子，她奶奶也没说帮着别的子女带孩子，没管过她们，她确实从小是奶奶带大的。
所以，梁美华说不出话来，愣了半晌，她问，“要是守业来呢？”
梁守业是表弟，梁大舅妈的小儿子，性格最像梁大舅，是个老实人，当年也是他把娄外婆病得快死了的消息，去通知娄家的。
娄燕妮看了梁美华半晌，“只要他来，我就教。”
她这话说的是诚意的，而且，她心里是挺希望梁守业能从梁家分出来的，这个表弟实在是太苦了，连带着表弟妹，日子也是在苦水里泡着的。
梁美华知道从娄燕妮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便扯着梁大舅妈和男人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兜头一盆冷水
走的时候，梁大舅妈不大死心，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一会说不学就不学了，一会说要娄燕妮看在亲戚的面上，帮帮忙什么的，还拿梁大舅出来说事，可惜娄燕妮压根就不看她们。
被小何亲自送着出了门，梁大舅妈几个心情复杂地往外走出了一段，见到小何已经消失在拐角后，立马又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就在娄燕妮的家门口，梁大舅妈还站在门口恨恨地当着邻居的面说了一通，各种诉苦卖惨，什么亲戚上门，娄燕妮居然把亲舅妈亲姐姐姐夫往外头赶，明明家里有多余的房间，居然吝啬得不给住，实在是太过狼心狗肺之类的话来。
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娄燕妮才好打了水给小哥俩把脸洗了哄了哄，正要端了水准备出来倒掉，就听到了梁大舅妈的话，家里用过的水，一般都是用来浇园子里的树木的，娄燕妮听得怒火攻心，直接打开大门一盆水给浇了上去。
把梁大舅妈泼了个透心凉。
“燕妮姐，你怀着孕呢，别动气。”刘彬媳妇可被娄燕妮吓死了，忙把人给拉了回来，娄燕妮孕吐严重，见天地掉肉，韩凛邮过来的东西也只是缓解，还吐着呢，现在在刘彬媳妇和杨卫红眼里，都跟瓷娃娃似的，生怕她有个不好。
本来蹲在一边看梁大舅妈一哭二诉的梁美华和李援朝吓了一跳，毕竟是亲妈，梁美华忙上前扶住了头发衣服上都在滴水，整个人僵成了木头一样的梁大舅妈。
李援朝则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几步，好让人知道，他跟场中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娄燕妮静了静气，依旧满脸寒霜，冷眼看着梁大舅妈，“什么亲戚，断了亲了亲戚吗？”
围观的人群微微哗然，梁大舅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说她当舅妈的多照顾小娄几兄妹吗？大家看了看娄燕妮，又看了看穿着一般的母子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
这穷在富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她们开始还以为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被赶出来呢，心里还在说娄燕妮不地道来着，不过这听着也不太像呀。
“娄燕妮，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妈，你大舅妈，你放尊重点儿。”梁美华其实觉得站出来挺丢脸的，但是吧，不站出来的话，她怕她妈到时候不给出路费，她跟李援朝家都回不去。
而且她不信娄燕妮一个人能吵赢她们母女两个。
以前的事儿，那都是发生在老家，这里也没谁认识她们，反正咬死了不认就是，她怕什么，反倒是娄燕妮要在这里住很久，丢脸的是娄燕妮才对。
“怎么回事！”小何是看着梁大舅妈她们出门的，见她们走了才走，没想到这三人又跑回来闹事，他都准备要下班了，听到群众举报的时候，赶紧赶了过来。
看到公安又来，梁美华立马就怂了，“公安同志，其实真没什么事儿。”
“什么没事，公安同志，这几人贼心不改，在我们家门口闹事呢！”刘彬媳妇翻了个大白眼，忙补了这一句。“她们在散布谣言。”
娄燕妮拍了拍刘彬媳妇的手，让她不要说话，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别平白得罪人，“梁美华，要想别人尊重，首先你得尊重别人，有亲戚会守在别人家门口败坏名声的吗？我为什么不留你们住？你们才来了一趟，我儿子的奶粉就不见了，留你们住两天，家是不是都要被你们搬空。”
这种事情说出来，娄燕妮也同样丢脸，谁叫这几个人是她亲戚呢，这种事她也没有办法选择。
偷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当场被抓包的时候也不觉得，但现在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梁美华脸色瞬间憋得涨红，“你别……”
看着旁边站着的小何，“血口喷人”四个字梁美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娄燕妮已经没有耐性再同梁家人撕扯，她在学校吐过，这会肚子正饿，她要照顾好自己肚子里的小的，今天的事多，小哥俩性绪不稳定，她还要回去哄儿子，她有太多比吵架更重要的事要做，一点也不想理会梁家人。
“你要是真觉得我不对，抢了你们家祖传的手艺，你们就去派出所告，派出所就在街头拐角临街，我奉陪到底。”娄燕妮往前走一步，直视着梁美华的眼睛，“你敢吗？！”
梁美华敢，但梁大舅妈不敢。
这时夜风吹来，梁大舅妈猛地打了个激灵，忙抓住还想同娄燕妮争辩的梁美华，四顾了一下，没有找到李援朝，“美华啊，咱们走吧。”
说完便仓皇地拉着梁美华走了。
围观的邻居们这种时候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娄燕妮也管不住那么多人的嘴，同大家解释了几句来龙去脉，便随他们议论，自己进了屋。
被邻居们指指点点地出了街口，才看见提着行李早早出来的李援朝，梁大舅妈目光阴翳地看了他一眼，“援朝啊……”
“诶，妈，这是怎么搞的，我看你们那边情况还行，我就先去找旅店了，这这这……快，我已经去找好了旅店，咱们赶紧过去洗洗吧。”李援朝嬉笑着迎上去，走到近前才一脸才知道情况，被吓到的表情。
梁大舅妈看着李援朝，不大相信他说的话，被泼的时候，她恍惚看着李援朝就站在边上来着。
梁美华是知道李援朝什么时候走的，心里也有点气他把她丢在那里，但也不想见她妈骂他，立马接口，打断梁大舅妈要说出口的质问，“妈，你看援朝多贴心，想得多长远，比你两个儿子可要心疼你吧，咱们赶紧去旅店，别冻感冒了。”
去了旅店，梁大舅妈洗过热水澡，喝了女婿特意弄来的姜汤后，心里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三个人琢磨了很久，梁美华提议让梁大舅妈打电话让梁守业来，毕竟娄燕妮都说了，只要梁守业来，她肯定教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就出门找地方打电话了，梁守来来接了电话，听说要让他一个人去南京，还是找娄燕妮学外婆的手艺后，梁守业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断。
“守业这是什么意思？”李援朝都被挂愣了。
这样的好事，梁守业这榆木脑袋来还是不来，总得给句话吧，就这么给挂了电话，难怪不得岳母喜欢。
梁美华也不明白，转脸看向梁大舅妈，问题是梁大舅妈对这个小儿子并不好，更不了解他的性格，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弟就是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子，我来打电话，让他媳妇来说话。”
先前打电话，梁守业还放下地里的活来接，这会他媳妇来都不来了，这会打电话麻烦得很，尤其是打到乡下去，大队有电话的，直接喊广播来接就是，像梁大舅妈她们，得打到镇上的邮电所，约个时间，邮递员送信的时候，会喊人来接。
耽误了一天，结果没人来！听到电话那头接线员，不耐烦地说梁守业媳妇说要忙农活，就不来了，气得梁大舅妈差点摔了电话，被这边的电话管理员骂了一顿后，交了不菲的电话费，才回了旅店。
“怎么办，回去？”回到旅店里，三个面面相觑。
这两天，她们也不是没有再想去找过娄燕妮，不过她家里不是有公安在，就是那个小保姆的爱人在，前儿晚上李援朝不过往里头丢了个鸡蛋，就被刘彬逮住揍了一顿，要不是他机灵，找机会跑走了，差占被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这里毕竟是外乡，李援朝再爱逞勇斗狠，在这里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去学校闹，梁大舅妈倒是想啊，她也去了，可惜人家老师领导不听她的。
以前不是说，只要豁开脸面去闹，管他是在单位上班的领导干部，还是在学校上学的人，都会被开除吗？还会拉出去批斗的，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呢？
那边她们刚去学校吵了吵，才说了几句话，这边娄燕妮就带着学校门卫和公安来抓她们了，说是什么侮辱恫吓军属，破坏社会团结的危险分子。
在公安局被拘留了半天，出来后，三个人就都有些怂了，梁美华这才松口让梁守业来的，结果倒好，两个闷葫芦闷声吭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梁美华倒是想教训梁守业来着，但她现在人不是在南京么，娄燕妮这里动不了，梁守业那里也挨不着，两头空。
娄燕妮这两天也被气了个够呛，就没见过梁家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外公外婆都那么好，娄燕妮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大舅也是很疼爱她们的，娄父在的时候，梁大舅妈还跟家里维持着面子情。
偏生这些人，还算得上是她的娘家人，娄燕妮本来不想把这些事说给韩凛听的，但是她实在太生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格外忍不住气，好不容易一次通电话的机会，她全部在说这件事。
韩凛没有半点不耐烦，一直认真地听着，听到梁家人已经离开了附近的旅店，才微微放下心来。
挂完电话后，韩凛电话直接打到胡正军那边，他是没有办法直接联系梁家大队那边的公安部门，不过他有老战友啊。
李援朝也确实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大本事没有，邪门歪道特别多。
结婚前就是十里八乡有外的懒汉小混混，不过胆子小没犯过什么大事，结婚后就分了家，他们夫妻过日子，梁美华又不像爹妈那样管着他，倒是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去偷鸡摸狗过几回，每回拿东西回去，梁美华还夸他有本事会过日子来着。
这头他们三个一路风尘仆仆地回了家，一口凉水都没喝上，李援朝就应该好久之前的一桩盗窃案被公安带走了，紧接着娄家湾那本的村干部，又集体找到了梁家大队这边，梁大舅妈头上莫名多了一桩给娄家鸡圈投毒的罪名。
当然她这个顶多就算个亲戚纠纷，被教育了一通，赔了几只鸡的钱，这事就算完了，但是梁大舅妈在村里的名声，也毁了个彻底，出去坐人家，还要被别人千防万防。
梁大舅妈觉得冤枉死了，可惜无论她怎么辩解，也没有人信她的。
娄燕妮给家里打电话问梁大舅妈一家有没有回去的时候，顺嘴跟现在对她们家很关照的娄保田说了几句梁大舅妈来闹事的事情，没想到如今娄保田这么替她们家撑腰，立马就去梁家大队给她找回了场子。
“姐，那投毒的事早八百年前的事儿，怎么都闹出来了？”娄燕妮听娄大姐说这事，都有些哭笑不得，“保田叔这样做，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娄大姐这回心里也出了口恶气，“那能有什么影响，今年灌水，梁家大队还得先让咱们呢，保田叔这回可是威风得很。”
至于投毒的事儿，虽然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但是越想越觉得就是梁大舅妈干的，她们一家，也没得罪什么人，唯一闹得最不愉快的，就是梁大舅妈了，八成就是她。
娄燕妮问起梁守业的事，娄大姐叹了口气，“守业就那样子吧，大舅大舅妈不肯分家，他跟媳妇孩子除了拼命干活，也没别的办法了。”
娄大姐这也是隔了好几年，才看见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比她起码老十岁的表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跟三四十似的，闷着头话也少，他媳妇性子跟他差不多，挺倔的，也没有孩子。
说起来，娄大姐都要忍不住叹气。
“守业是十六岁就结婚了吧，媳妇是用粮食换的，对不？”娄大姐问娄燕妮。
娄燕妮叹了口气，她们几个表兄弟妹里头，只有梁守业，明明父母双全，日子过得却像是苦水里泡大的一样，就因为生他时难产，同胞的另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梁大舅妈恨这个小儿子恨了一辈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招人嫌
她们虽然同情梁守业，但同是孩子的她们也做不了什么，现在大了，表姐弟间感情其实很淡漠，就算想帮忙，梁守业也未必会接受。
娄大姐还说了梁大舅妈和梁美华夫妻内讧的事儿，听说三个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不好，梁大舅妈身上还有伤，梁美华身上也有。
李援朝被抓那会，梁大舅妈还跳起来给公安作证，说李援朝就是主犯，不仅偷了东家还偷了西家，一时抖落出不少有用的信息来。
这头李援朝刚被带走，梁美华和梁大舅妈又打了一架。
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梁美华大骂着回家，梁大舅妈才跟村里人哭诉，自己被女儿女婿给坑了。
“具体大舅妈没怎么说，就说是钱的事儿。”娄大姐平素里一直是那种正板的性子，这会也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活该，梁美华和梁守成被她惯得不像样子，不坑她坑谁。”
娄燕妮听得也摇了摇头，姐妹俩唏嘘了一阵，转而说起娄燕妮肚子里孩子的事，娄大姐刚开始知道梁大舅妈一家去找娄燕妮时，都快吓死了，还不敢告诉娄奶奶，是她给的地址，才让梁大舅妈她们找到娄燕妮的住处。
好在妹妹没受影响，梁大舅妈回来又闹成这样，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说起来，梁大舅妈她们这一趟来，糟心确实是挺糟心的，但是给娄燕妮带去了娄奶奶亲手做的藠头头来，算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娄燕妮吃了藠头后，孕吐就彻底好了，这些天吃饭胃口都还不错。
“那也算他们干了件人事。”娄大姐笑，催着娄燕妮赶紧挂电话回去休息。
娄大姐回家后，就告诉娄奶奶，娄燕妮收到了东西，特别喜欢吃，先前孕吐还挺厉害的，吃过后就好了，娄奶奶心情不知道有多好，又在琢磨着家里能有什么东西收拾着给娄燕妮捎过去。
梁大舅妈她们在学校里，只来了趟，说了几句话就被人拉走了，但还是对娄燕妮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大影响倒是没有，就是有些人总拿她家亲戚说事，挺膈应人的。
正是等毕业分配的关头，汤爱辉也不敢正面挑衅娄燕妮，就是总要夸赞她们家的亲戚多么知书懂礼，叔伯舅舅姑姑姨妈有多么地疼爱她，话落后不知怎么地还总带上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
娄燕妮知道汤爱辉是在针对自己，但是她没有指名道姓，她也没有上赶着冲上去说理，她这怀着孕呢，一切以孩子为重。
而且也没必要去争论，只要默默地看着汤爱辉被众同学远离，默默地看着她作死就好。
她们这一届大学生，许多人都是从基层单位，或者知青里头考上来的，农村学子更是不在少数，就算是城市出身，谁家又没有几个扯不清干系的这样那样的亲戚，城里一个人的工资养几大家子人的一点也不少见，像汤爱辉说的那样，像她家那种家家条件都好的，能有几户。
就是再好的亲戚，也有牙齿磕着嘴巴皮的时候。
汤爱辉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在讽刺娄燕妮一个人，而是在得罪她自己身边的大部分人。
反倒是不少人对娄燕妮的经历心有戚戚，毕竟谁家没有一两门难缠又极品的亲戚呢，虽然像梁大舅妈这样闹到学校来的不多，但实际上背地里麻烦也不少好嘛。
就像杨卫红，她家婆婆和妯娌，就是最好的例子。
娄燕妮和同学关系平淡，属于那种有事帮点小忙，没事基本没什么活动联系的，毕竟她上完课就得忙着回家，班级活动虽然偶有参加，但她更多是跟几个一直说得来的同学在一起。
因为梁大舅妈和汤爱辉，娄燕妮在班上的人缘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娄燕妮本就是平和的性情，不接触的时候还觉得她话少有点高冷，但真正接触起来，大家都很喜欢她的性格。
看着娄燕妮身边的人只见多不见少，汤爱辉就气直拍桌子，可惜拍桌子也没有用，并不能对娄燕妮造成任何影响。
要不是悄悄从辅导员那里看了，娄燕妮报告打上去的地址，是个又小又破的地方，汤爱辉身为班干部，肯定要把娄燕妮没有集体观念，不团结同学大学小团体的学习表现如实向领导汇报。
娄燕妮没管汤爱辉，她前一阵吃什么吐什么，再好吃的东西摆在面前都没有什么胃口，现在胃口恢复不少，也有了心情琢磨着做些好吃的。
下课后，杨卫红要去接振业，并不同娄燕妮一起，因为她爱人今天能早早下班，杨卫红婉拒了娄燕妮一起去家里吃饭的邀请。
一家三人团聚是正经事，娄燕妮也不强求，自己去了菜市场，挑上好的三精三肥带皮五花肉称了一斤，见菜市场有渔民在拆鱼网，有从河里新鲜捕捞上来的野鲫鱼和小河虾，平时想买新鲜的河鲜一定要赶高，像今天这样，下午四点多还有刚起网的新鲜河鲜，只能说是运气好。
鲫鱼和河虾娄燕妮都各买了一些，之后又去买了些蔬菜和配菜，才提着东西慢悠悠地回家。
“妈妈。”进屋的时候，小何正坐在院子里陪着小哥俩玩。
因为怕梁大舅妈和李援朝来闹事，小何抽空都会来娄家小院坐坐，现在梁大舅妈她们回去了，小何偶尔到街道转转，也会到娄家来看看小哥俩。
“嫂子，我今天没带糖。”前头几天来，他兜里还时时放了糖来哄孩子，不过被娄燕妮发现后，立马就不让他带了，不过他没耐住小哥俩眼巴巴的眼神，偷偷给带了回，不过就两颗，结果小哥俩在娄燕妮面前还是漏了底，这会他看到娄燕妮他就心虚。
娄燕妮瞪了躲在小何腿后的小哥俩一眼，“你别惯他们，他们长牙呢，多吃糖不好。”
小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娄燕妮买了菜回，知道人家家里要做饭了，立马就要告辞，娄燕妮没让，这几天不管是小何还是刘彬夫妻，都给她帮了很多忙，不然她一个独身女人，肚子里揣一个，还带着两个小的，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好吃
留下来吃顿便饭，晚一点刘彬就过来了。”说起来，刘彬和小何还是熟人，小何也是附近的本地居民，他们俩是小学同学，关系不错。
正好刘彬来也能招待一下小何，这段时间是真多亏了他。
小何知道娄燕妮的性格，说留就是真要留，不是同他客气，他听刘彬吹过好多回娄燕妮手艺好的事儿了，也舍不得客气，麻溜地一转身，双手捞起越来越白胖的小哥俩，“那劳烦嫂子你多蒸两碗饭。”
娄燕妮笑着点头，刘彬媳妇也笑，有小何看着孩子她也放心，转头就跟着娄燕妮进了厨房，帮她打下手，顺便光明正大地学学手艺。
其实刘彬媳妇挺想不明白梁大舅妈一家人的，像娄燕妮平时在家做饭，都是敞着厨房大门的，没有半点遮掩，她和卫红姐平时还总问这个怎么做那个怎么做，娄燕妮也从来不藏私，都会仔细告诉她们。
她呢在一边听着，也拼凑一些片段出来，知道娄燕妮的手艺是跟她外婆学的，也知道外婆是个性情很好的老人，好像这个外婆前几十年都是在自家伺候媳妇孙辈的，她们但凡有点心，也不至于这时候才跑来找娄燕妮闹着要学吧。
而且厨艺这东西，其实也是要看天分的，刘彬媳妇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就是做得顶顶好吃，要娄燕妮姐这样的天分，要做得一般好吃，基本上都行。
像她先前的厨艺是真的不好，也没办法好，家里条件就那个样儿，每天吃的就是咸菜稀饭，想吃好吃的，就得等他爸每半月从厂食堂打回肉来改善一回伙食，不过现在她做饭手艺也渐渐好了起来，但是跟娄燕妮比还是没法比的。
不过刘彬媳妇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家刘彬总夸她手艺有进步，她相信她会越做越好的。
家里一直用煤炉，刘彬媳妇先看了看火，把蜂窝煤眼对齐，底下只留了个半月牙的小铁盖三个孔全对齐露出来，等着火自个上来，她就把韭菜拿去摘了。
娄燕妮先淘米蒸饭，便开始剖鱼洗虾，鱼虾都是河里野生的，都还挺干净，等她处理完，先前刘彬媳妇摆弄过的煤炉火也燃了上来，上锅倒开水，先把五花肉加姜片焯一遍，过了水，再切成块。
听到油锅呲啦地响声，娄燕妮就觉得满足，心情十分愉悦，刘彬媳妇听着这个声音，心情也特别好，探头一看，爆香的油锅里，颤巍巍的五花肉炒得肉香四溢，光闻着香味，刘彬媳妇就能想像得出来，这肉有多好吃。
看着娄燕妮拿着瓶子仅凭着感觉往肉上浇酱料这些，刘彬媳妇就特别佩服，她每次每料，都得拿个勺子，虽然也是看感觉，但不拿勺子量一量她就不行。
眼见着红烧肉一点点变了色，娄燕妮一大瓢水下水，刚刚没过肉，便把锅盖给盖上了，红烧肉要多焖煮一段时间，才浓香酥烂，入口即化，且油而不腻。
红烧肉焖着的时候，米饭就已经蒸好了，娄燕妮因为家里做吃的，锅碗瓢盆都比较多，不过等锅，直接拿出小锅出来，准备做鲫鱼汤，过油香煎到两面金黄后，再加入开水，娄燕妮把汤倒进瓦罐里加入切成丝的白萝卜继续炖。
这边刘彬媳妇的菜也都摘好洗好了，娄燕妮手下不停，继续忙活，红烧肉和鲫鱼汤都要时间，或焖或炖，不过韭菜炒河虾很快，朝天椒加姜蒜爆香，倒入小指大的河虾翻炒，眼见着河虾弯了腰，再依次倒入青椒韭菜，韭菜断生立马就能出锅。
刘彬媳妇在旁边看着，口水分泌得有些多，光顾着看菜去了，转眼就忘了娄燕妮是怎么炒的，只知道就放了油盐。
等到刘彬下班回来时，小院里已经支上了饭桌，“燕妮姐，我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就知道吃，快来帮忙。”刘彬媳妇瞪了他一眼，催他干活，刘彬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去洗了手，就赶紧端饭端菜了。
因为娄燕妮还留了点五花肉，直接用青椒炒了碗辣椒炒肉，三荤两素一汤，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子已经尽够了，小哥俩还一人有一碗蛋羹。
鲫鱼汤已经炖得又浓又白，萝卜也都快要炖化在汤里了，娄燕妮本身不爱吃白萝卜，比较能接受的就是这样的吃法。
“好甜！”
刘彬夫妻已经不拿自己当客人了，刘彬媳妇上手先给小何盛了一碗，接下来是娄燕妮和小哥俩的，最后才轮到刘彬和她自己。
小何感慨了一声，赶紧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是真的甜，“嫂子，你家在哪里买的糖，怎么跟我家里寻常吃的不一样。”
他们这边的口味本来就爱在菜里放糖，但小何觉得今天的甜，和平时的甜不一样。
“是鲫鱼本身的甜，还有胡萝卜。”娄燕妮笑，她做菜不爱放糖，除非有些特殊的菜色，糖醋排骨类的，才会稍微放一点儿。
小何眼睛瞪得老大，骗人的吧，他嫂子坐月子的时候，他喝过嫂子喝不下剩的鲫鱼汤，老腥了，一点也不好喝。
不过这会他也顾不得再问了，刘彬那家伙已经干完了汤一抹嘴，开始朝肉进攻了，小何本来还想装装斯文，客气客气的，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不是么，见状赶紧放下碗也挟了筷子红烧肉。
大块的红烧肉挟起来的时候，已经浓稠的汁粘连，还扯开弹了一下，肉皮变成了厚厚的一层，看着却不觉得腻，红烧肉停在筷子上，还抖了三抖，小何吞了口口水，赶紧送到嘴边一口下去……
肉质酥烂，一口咬下去，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肉在牙齿间被挤开，肉汁和酱汁在口腔里爆开，微微咸，他忍不住扒了口米饭，有了白米饭的中和，一切都变得恰好到处起来，“好吃！”
他虽然是公安，但是是顶的父职，文化程度也就高中，原谅他词汇匮乏，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肉吃在口里的感觉，就两个字，好吃！

第二百七十九章 毕业分配
小何才感慨这么两句，刘彬已经眼疾手快，快准狠地挟了两块肥五花，吃进了嘴里，刘彬瞅了眼小何，跟看傻子似的，他才不发表什么感慨，赶紧吃到嘴里才是最正经的。
看着他们吃得香，比啥话都有说服力。
新鲜的河虾虽然看着肉少，但是和着韭菜吃一大口，没有半点儿酱料味，就是香和鲜，还有辣，嚼到朝天椒的时候，一股爆爽的辣味在口腔里窜开，是那种特别舒服的辣，也特别下饭。
不过这辣椒娄燕妮放得少，就用了几颗，她现在在克制自己少吃辣，另外就是怕刘彬和小何他们吃不习惯，朝天椒的辣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能接受的度。
小何感觉自己还没怎么吃呢，一大碗白米饭就已经被他扒了个精光，他先前说多蒸饭带了点开玩笑了意思，这会也顾不上脸皮厚了，赶紧红着脸，跟在刘彬屁股后头去盛饭。
“嫂子，你这手艺，就是最好吃的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吃了一碗饭垫肚子，小何这才缓下来吃肉的速度，主要是他脸皮比刘彬要薄一点儿，还是要点面子的。
娄燕妮笑，咬了口藠头，“我这是家常小炒，换那种大席面菜，肯定是不如大师傅的。”
小何想反驳的，红烧肉就是席面菜啊，真的一点也不比国营饭店的差，还更胜一筹呢！不过他这话没说出来，因为他手贱去挟了一块娄燕妮吃的酸藠头，结果酸得呲牙咧嘴。
刘彬媳妇想拦来着，没拦住，没看她和刘彬都不往娄燕妮面前的菜碟伸筷子吗，一是娄燕妮这个量少，吃完就没了，二是这东西是真酸，刚开坛的时候她试过一颗，酸得现在光是想想牙根就有些受不了。
“赶紧吃块肉缓缓。”刘彬媳妇笑，把吃得快见底的红烧肉往小何面前推了推。
就这一推还惹来刘彬的嫌弃，傻媳妇不知道顾着自家男人，管别人干啥，赶紧抢着挟了两筷肉，先给媳妇，再给自己，“别管他，他就爱吃酸的。”
小哥俩也好奇地看着今天带着他们玩了好久的小何叔叔，吃一勺蛋羹看一眼，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丰富。
小何先是酸，后头纯粹是被刘彬气的，他什么时候爱吃酸了，他自己怎么都不记得！
人多吃饭热闹，娄燕妮看着刘彬和小何吃得痛快，自己也跟着多吃了小半碗饭，小哥俩自己拿着勺子吃蛋羹，吃得还很干净，没往下掉太多。
他们现在的年纪，要是想吃饭，光扒白米饭都能扒掉三碗，还不带往地上掉的，要是闹脾气不想吃，喂也不好喂，娄燕妮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他们自己吃，然后从旁辅助一下。
吃了半碗蛋羹后，娄燕妮给他们拌了点米饭进去，再加了点肉汁拌拌，小哥俩吃得特别香。
饭间，小何找机会出去悄悄松了皮带，饭后则是一脸满足地跟着刘彬坐在院里，要是这里不止他和刘彬两个，他现在肯定得翘起椅子半躺着摸肚皮，好吃到一不小心没控制得住，完全给吃撑了。
“我跟你说，燕妮姐做她们家乡那个梅菜扣肉，也是一绝，扣肉就不讲了，就里头的那个梅干菜，吸饱了油水和肉汁，和着梅干菜独特的香……还有……”刘彬陶醉地微微摇着头，那个滋味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可惜家里要是不来客人，娄燕妮一般不做这菜，他也就当初借着韩卓的面子，吃过那么一回，而且红烧肉也很能取舍啊。
小何怨念地看了刘彬一眼，这不是故意在勾他的馋虫么，“你能不能不说了！”
刘彬夫妻在娄燕妮这里吃饭，是带了粮本过来的，小何一顿饭吃了三大碗米饭不止，心里很不好意思，第二天特意买了些水果送了过来，赶着娄燕妮放学回来前，就走了。
虽然很想留下来吃饭，但多少还是不好意思，而且娄燕妮还是个孕妇，也不好太累着她，像刘彬也是趁着昨天难得的机会，才能大吃特吃的，像梁大舅妈来之前，也就他媳妇中午跟着娄燕妮母子三个吃，晚饭还是回自家小夫妻自己做着吃的。
没过几天，娄燕妮学校里就要放暑假了，她们这一批头拨大学生，也到了分配的时候。
是在放暑假后了第三天，往上全部同学都到了教室里集合，老师要在这里宣布毕业分配去向，除了辅导员，还有一个系领导。
娄燕妮跟杨卫红几个比较亲近的同学坐在一块儿，听着老师照着名单宣布，先是宣布去外地的，娄燕妮并不紧张，反正是杨卫红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汗津津的，十分紧张。
这种时候，基本上是分配到哪就是哪，娄燕妮明白杨卫红的紧张，却又没办法安慰她替她缓解，只能紧握着她的手，等待着老师一个个报。
报到杨卫红时，娄燕妮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地名，转瞬间杨卫红脸上就迸发出了强烈的喜意，娄燕妮跟着微微一笑。
等名单全部报完，班上的同学脸上表情有喜有忧，有如愿留在本市的，也有意外被抽调去大城市的，留校的也有，当然分回原单位的也有不少，分到偏远山区经济落后地方的，同样也有。
娄燕妮的分配没有意外，是韩凛驻地那边的邮电局上班，报道日期是八月一号，她个大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是省城。”辅导员和系领导去了别的班宣布结果，杨卫红立马就抓住了娄燕妮的手，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实在是太高兴了，本来她想着，最好的结果就是分到市里，不然就是家里的小县城，她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在省城。
事实上她们这一批大学生还是很紧俏的，除了有几个原单位就是在县城的，会优先原单位考虑，即便是分到外省，也多是省城这样的地方，分配最不好的就是县城，不过比例比较小。

第二百八十章 自作孽
班上最让人羡慕的还是那寥寥一两个能够留校的同学，比起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这里毕竟是呆了近三年的学校，而且学校的环境相对地方，肯定要单纯很多。
汤爱辉当初就是盯的那个留校名额，应该说从一进学校起，她争先进争表现，为的就是今天，但事实上她被分回了老家所在了邮电局。
留校的人，居然是那个她一直不太看得上的老知青，班上的组织委员，任爱军，也是当初开学不久看电影那件事上帮娄燕妮她们说话的那个。
凭什么，这几年，班上的大小活动都是她在组织，论表现，她可以毫不脸红地说，班上她肯定是第一！任爱军算什么东西，她那个组织委员就是个摆设。
娄燕妮她们刚说了两句话，教室前排就爆发出一阵痛哭声，吓了两人一跳。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有不满意分配的，就算有委屈，顶多也是红红眼睛，主要还是对马上要面临的分别有些不舍，唯独汤爱辉，哭断了肠。
不过分配这事，汤爱辉就算有意见也没办法，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不想去的地方，有的是人想去，而且谁都知道，要是放弃这次机会，再等分配，只怕还不如现在的。
“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汤爱辉不敢当着面前的面撕破脸皮质问，只是在大家各自留下联系方式离开学校的路上，堵住了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的任爱军。
恰巧杨卫红现在住的那半间院子要转给一个住宿舍的女同学，她们过来宿舍帮忙拿东西，遇上了。
没到到还会遇到娄燕妮一行，汤爱辉眼睛鼓涨，眼泪又要往外涌。
她一向心高气傲，没想到会被人看到这么丢脸的一幕，但是现在就走，汤爱辉也做不到，没有一个让她心死的答案，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任爱军看着汤爱辉叹气，她比汤爱辉大了十岁，看她的目光跟看小辈没什么两样，汤爱辉虽然刚开学的时候有些不尊重人，但后来性子也改好了一点儿，不管是为以树立友爱同学的形象，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任爱军并不十分讨厌汤爱辉。
“本来是定了你留校的……”任爱军叹息一声，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汤爱辉一脸捉到了的表情，眼时闪过不知名的兴奋，“你知道我要留校，所以用了什么手段对不对，我就说，本来老师找我谈过话了的，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说完，汤爱辉一把抓住任爱军的手臂，就要拉着她去找老师，现在去改，应该还来得及。
“是你自己。”任爱军甩开汤爱辉的手，“你自己去找老师打报告，影响到了最后的结果。”
具体打谁的报告任爱军没说，本来她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道道的，她是先听人说汤爱辉去打报告的事，到现在分配结果正式出来，才联想到事情的起因结果的。
汤爱辉一愣，眼泪直接滚出眼眶，明明情绪非常激动，却压抑着声音冲任爱军低吼，“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事实。”任爱军想拍拍汤爱辉的肩膀，被她躲开，她也就算了，看了眼已经进入宿舍楼的娄燕妮一行，“去邮电系统工作未必不比留校好，不过以后工作中，你还是多看看多想想，别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词，或者一个小事，就站在自己的立场断定人好人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说完，任爱军也不再同汤爱辉多话，她能给的忠告也就这么多，希望汤爱辉能听得进去吧，不然像汤爱辉这个性子，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碰壁吃亏。
走了几步，任爱军心情也渐渐疏朗起来，分配的时候，她是班干部能够提前了解到分配工作进度，她开始和一般同学差不多，不过不管是市还是县，单位都差不到哪里去，比起当知青时已经是天堂了，当了那么多年知青，还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
没想到最后居然有个意外之喜，任爱军笑起来，她好好工作，争取早点把儿子闺女接过来，不过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去收拾行李，虽然是留校，但学生宿舍也不能再住，现在要搬到学校安排的教职工单身宿舍那边去。
在宿舍楼里遇到娄燕妮几个，大家还聊了几句，毕竟这一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约好一定要保持联络，大家才各自散开。
从学校出来，娄燕妮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先前想着和韩凛团聚，总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但现在一想，三年时间真的是一划就过去了，真是快。
“燕妮姐，你们是不是要走了？”娄燕妮回到家，刘彬媳妇左右牵着小哥俩从街道上疯玩了一圈回来。
娄燕妮点点头，她已经给韩凛那边打了电话，韩凛会尽快过来接她，“这段时间你好好做几瓶肉酱出来给我看，以后就你们夫妻自己把生意撑起来吧。”
其实自从娄燕妮怀孕以来，辣椒肉酱的活主要就是刘彬媳妇在做了，杨卫红帮着打点下手，味道已经做得很正宗了，对娄燕妮来说，这就是家常做饭的手艺，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她少时跟着外婆钻研得多少多而已。
“嗯。”刘彬媳妇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娄燕妮是肯定要走的。
刘彬和他媳妇执意要给分红，娄燕妮觉得麻烦，本来想说他们真要给，就直接给点钱当学费好了，没料到刘彬红着眼睛，坚持要给分红。
这肉酱也就做点小生意吧，娄燕妮觉得也做不了多大，说不定等一年两年，刘彬媳妇有了孩子，或者有了别的工作就断了，娄燕妮就没拒绝。
傍晚杨卫红带着孩子过来，刘彬下班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的舍不得和沮丧，杨卫红这边已经买好了后天的火车票，房子已经转了出去，等她爱人辞了工一家人就能回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几年的相处下来，大人固然舍不得，但是心里都清楚，现在是各奔前程的时候，再舍不得也得舍得，小孩子的感情就单纯多了，知道以后可能都见不着，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后，杨卫红要领小振业回家，结果三小只抱成一团，死活拉不开。
“不走！振业哥哥不走！”三小只抱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就这么拉开他们。
“我们家的，振业哥哥。”懂事扬着小脸，一脸坚定，逗得大家哭笑不得。
最后杨卫红干脆多留一阵子，反正她爱人要是看到她没在家里，会到娄燕妮这边来接她们母子。
早餐摊子早在毕业的前一周就已经停了，现在她们也没什么事，刘彬夫妻已经先一步回了家，娄燕妮和杨卫红坐在房间里，一边哄三小只睡觉，一边聊以后的事，毕业分配后学校开的介绍信都已经到了各人的手上，但是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娄燕妮倒算还好，她几个兄妹不给她拖后腿，婆家那边又是后来婆婆，虽然有时候扎人，但也不敢正经地磋磨她这个儿媳妇，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到时候去了单位，只管安心上班就是。
杨卫红就不一样了，婆家那边见着他们夫妻越来越好，就算发生了先前的事，只怕也会黏糊上来，还有她娘家那边，虽说有她爸是厂职工，但是娘家妈只是个街道临时工，还有嫁得不太好的姐姐妹妹，和成家了却没有立业的弟弟，她娘家妈早就放话，说她出息了，就得多顾着娘家这边，算来算去都是麻烦帐。
分到省城的好处自然多多，但坏处也显而易见。
省城那样的好地方，只怕两边的家人，会更觉得她们出人头地，迫不急待地想要贴上来，“以后不管做什么，我得优先考虑振业和自己家里，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任她们盘削。”
她和她爱人都不是太强硬的性子，父母就是待她们偶有不公，但心里还是真心诚意孝顺着父母的，毕竟父母养育她们多年，其间付出的爱不是掺假的，只是人心本身就是长偏的，再一个就是父母一贯的锄强扶弱心理，在父母眼里，她们好了，自然要帮扶家里人。
以前她在乡下还没考上大学的时候，两家的态度都不是这样的，不过即使是早知道要面临现在这一遭，杨卫红也不后悔考上大学。
“到了省城，振业就能安定下来上学了。”杨卫红轻轻温柔地看了眼还和小哥俩嘻嘻哈哈不肯睡觉的儿子，“就是舍不得你们母子，以后咱们多联系。”
如今小哥俩才不到三岁，振业也不过五岁，这么小的孩子，或许分开后过几年就会忘掉这段友谊，但杨卫红觉得，就这样忘记未免有些可惜，毕竟小哥俩是让振业重新开朗起来的小伙伴，振业被烫伤的那段时间，小哥俩给他带去了很多快乐。
娄燕妮笑，面对离别，她也非常舍不得，“行，咱们多联系，到时候小哥俩拍了照片就给你们邮过去，咱们先替他们联系着，等他们长大了，再自己通信。”
杨卫红点头，晚上八点多钟，杨卫红的爱人过来接她们母子，这时候小振业已经和小哥俩一起睡着了，杨卫红轻轻抱起小振业，同娄燕妮道别后，便匆匆走入了夜色中。
娄燕妮锁好门，回屋陪着小哥俩睡觉，看着他们睡得红扑扑的脸，心里那些因为离别的空落，瞬就被填满。
分配结果出来后，就是匆忙的离校时间，这几天的饭局也特别多，大家条件都一般，多是约在食堂，或者住在校外的同学家里各自买的村料一起热闹一顿，虽然穷，但也热闹，娄燕妮虽然怀孕，但她的小院也接连聚了两回，同学们大多都是动手能力强的，也不需要娄燕妮动手。
送杨卫红的时候，任爱军也在，她原本就是班上的组织委员，现在又留了校，现在是暑假期间，她也没有什么活干，所有几乎每个同学离开，她都有来送，同行的还有几个也是今天的火车离开的同学。
“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到汤爱辉。”有人问。
虽然汤爱辉这个人偏执又自负，但到了离别的时候，只要不是被使过绊子心里记着仇的，大家心里只剩下四年的同学情，自然有人注意到了汤爱辉不在场的事情，以汤爱辉爱热闹爱掌控的性子，像这样的同学聚会她应该是最活跃的一个，却突然销声匿迹大家心里都觉得奇怪。
“分配结束那天，汤爱辉就赶紧回老家了，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任爱军笑着帮汤爱辉转圜了一下，毕竟是同学，以后有缘或许还能遇到，汤爱辉还小，做事全凭冲动，以后工作中自然会成长，帮她说句话也费不了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啊，理解理解，还以为她看不上咱们呢。”问话的人笑。
娄燕妮和杨卫红看了眼任爱军，她们是撞见过分配后，汤爱辉找任爱军对峙的事的，闻言没有说什么。
送杨卫红一家三口上了火车，看着火车走远，娄燕妮才眼眶红红地准备回家，也还好她没有把小哥俩带过来，不然三个小的哭成一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回杨卫红家乡的车票比较晚，她是今天返乡的同学里最后一个上车的，送完她，任爱军和娄燕妮就一块儿出了火车站。
“还在这边呆多久？”任爱军很注意不让赶车的人冲撞到娄燕妮，她也是今天来送行，才听杨卫红无意中说起娄燕妮怀了身孕的事。
娄燕妮很领她的情，“要看我爱人那边的情况，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对了，到时候你来我这里看看，有些带不走的大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三年时间，虽然注意着尽量少置办东西，但家里还是添了许多零碎的东西。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下不为例（二更）
像三斗橱这样的大件，肯定是带不走的，送到旧货市场也只能折几块钱，不如送给需要的同学，娄燕妮知道任爱军分到了职工宿舍，宿舍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任爱军非常惊喜，她正为了家当的事情发愁呢，本来是准备送走同学后，再去旧货市场看看的，娄燕妮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任爱军把娄燕妮送到家门口才转身回学校，心里不由感叹，娄燕妮真是她见过好奇心最低的人。
也不知道娄燕妮到底知不知道，临到毕业汤爱辉还去告了她一状的事。
这一路过来，娄燕妮没有问半点汤爱辉的情况，任爱军本来想说说的，最后也忍住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汤爱辉那么看不惯娄燕妮，难道就因为开学不久，娄燕妮下了她面子的事？
只是汤爱辉心心念念地记着仇，但事实上娄燕妮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汤爱辉也是太过冲动了，明知道去打报告也没什么用，还是去了，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让她白捡了便宜。
也不算白捡，她这几年的表现老师都看在了眼里，不然也轮不到她。
任爱军摇摇头，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韩凛那边接到了娄燕妮的电话后，立马就申请了任务结束后一周的假期，去学校那边接她们母子三个，从挂了电话起，韩凛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这几天驻地里的战士们明显地都感觉到了，他们团长的心情极好，对他们的训练也人性化了一点点，虽然也就那么一点点，但大家伙整个都松快了不少。
娄燕妮本来是准备趁着报道前的时间回老家陪陪奶奶的，不过知道她怀孕后，娄奶奶就不让她这样来回跑了，娄燕妮自己权衡利弊，也放弃了，要是像怀小哥俩一样顺利，跑一趟也没什么，但这一胎比较艰难，身体上有很多不适，她怕照顾不了孩子。
毕竟她要是赶回去的话，韩凛肯定没法接送，娄竣林还要在京城等分配，只能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去赶火车。
等韩凛来接的这段时间，娄燕妮主要就是在家里整理行李，小哥俩的东西占了大部分，除开大件，实在带不走的，娄燕妮基本全给带上了，小家伙的一些用旧用坏的东西，娄燕妮本来是要拿出来，不过她拿出来一样，小哥俩就自己捡回去一样，护得紧紧的，就是不让娄燕妮丢。
娄燕妮哭笑不得，只能由着他们，全部都给带上了。
任爱军来娄燕妮这边看过，一眼就看中了娄燕妮的橱柜和书桌，都是刚来这边的时候，娄燕妮置办的，虽然也是买的旧货，但有翻新过，都还很新，甚至三斗橱中间那一面，是一整面新嵌的镜子，旧货市场可挑不到这样好的柜子，任爱军非常喜欢，因为娄燕妮已经清空了里头的东西，她当天就请同学过来帮着搬过去了。
娄燕妮本来是不要钱的，不过汤爱辉觉得不能占便宜，不过她手里也不富裕，最后还是听同学的意见，比市场价低一层的钱给了娄燕妮。
厨房里的东西大多留给了刘彬夫妻，他们以后要做辣椒肉酱的生意，这些都能用得找，家里还有几个以前韩父和杨姨用的柜子桌椅，汤爱辉负责牵线，都折旧卖给了今年留校的同学，娄燕妮的东西干净还新，比市场价也便宜，娄燕妮坐在家里就把东西处理了出去，也扩展了人脉，算是皆大欢喜。
本来刘彬媳妇想要留一套的，当初韩父在的时候，他出了一部分钱，让娄燕妮挑好的家具，不过她和刘彬现在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家，租的房子都有简单的家具，就算留了也塞不下，只能遗憾放弃。
赶在韩凛过来前，娄燕妮就已经把家里要处理的东西，大半都处理了，至于还需要用的生活用品倒是都留着，到时候离开时直接找个收废品的就能处理干净，房东的家具娄燕妮也都清空打理干净，按着原样给挂了锁，到时候直接交还给房东，因为小哥俩损坏的东西，娄燕妮也让刘彬帮着找人修补好，有些修不好的，到时候再跟房东商量，看要怎么处理。
事情都处理妥当，就意味得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刘彬！”娄燕妮看着刘彬又给小哥俩买了不少零食和玩具，忍不住就唬住了脸，“你要再这样，就别再上门了。”
平时给他们买点吃的就算了，他们小夫妻还要攒钱过日子呢，娄燕妮看着刘彬手上的铁皮折叠式的望远镜就头疼，这东西可不便宜，一个都是近十块了，是一家几口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刘彬还一次买俩，小哥俩手上还有别的。
“燕妮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看着你们要走了，舍不得嘛，想对咱们听话懂事更好一点。”刘彬笑眯眯的，轻轻地推了推被娄燕妮吓住的小哥俩，示意他们赶紧去找他们的荷花姨。
小哥俩也鬼灵精，抱着已经拆封的英雄人物画片，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妈妈，不要了，退掉。”
娄燕妮抚额，瞪了刘彬一眼，“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刘彬忙应承，一边笑嘻嘻地同小哥俩挤眉弄眼，小哥俩也是一脸精怪的表情。
看着这一点都不知道遮掩的三人，娄燕妮，“……”
小哥俩并不知道离别是什么意思，但是小振业离开后，他们就知道了，不像是妈妈带他们去京城，或者过年去太姥姥家，回来就还能再见面，以后说不定都很难再见到面了，小哥俩舍不得街道上带他们玩的哥哥们，也舍不得经常给他们塞肉吃的理发店蒋奶奶。
“妈妈，能不能不走？”晚上听话依偎在娄燕妮的怀里，抱着娄燕妮。
懂事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娄燕妮替他搭好小被子，才搂着听话，“我们是去和爸爸团聚，妈妈也要去单位报道，听话不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吗？”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家团圆的欢喜（三更）
想不想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还是想的，听话还记得几个月前在京城时，韩凛带着他们到处玩的场景，他们的爸爸比别人的爸爸都厉害，可以同时架着他们兄妹到处跑，别人的爸爸都不行，妈妈也只能一次抱一个。
听话抱着娄燕妮，把脸闷在她怀里，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回答，“想，那，那我们能把胖冬哥哥，小蕊姐姐，还有蒋奶奶一起带走吗？”
“不能。”娄燕妮轻轻摇头，“哥哥和姐姐们都有家人，有爸爸奶奶，她们不能跟爸爸妈妈分开，蒋奶奶也是一样，她的家在这里。”
“那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听话似懂非懂，他心里明白，小孩子是不能离开父母的，就像他不能离开妈妈一样。
娄燕妮摇头，“有爸爸的地方才在我们的家，一家人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家。”
听话不明白，懵懂地看着娄燕妮，困得眼睛都难睁开了，娄燕妮把孩子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这些事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啦，乖，睡觉，明天爸爸就回来了。”
早上听话懂事听到爸爸要回还兴奋地要去接人，结果早饭吃到一半，韩凛就回来了，看着他一回来，就把小哥俩逗得咯咯直笑，娄燕妮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马上到来的离别始终是抵不过一家团圆的欢喜。
把孩子轮番抱过后，韩凛才凑到娄燕妮眼前，“媳妇，还害喜吗？孩子听话不听话？”
娄燕妮是害喜症状减轻以后，才跟韩凛提了下这事，韩凛当时听了，心里担心得要命，火车上也一直记挂着娄燕妮的情况，这会看到她果然比之前清瘦了一些，更是心疼得要命。
“早没事儿了。”娄燕妮看了韩凛一眼，见他比上次又黑了些，就知道他训练肯定很辛苦，也心疼他，“你平时训练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韩凛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只要想到娄燕妮随军，不管多晚他回家，媳妇孩子都在家里，心里就滚烫又热乎，韩凛上前把娄燕妮抱进怀里，明明怀了孩子，抱在怀里反而没有几两肉，韩凛忍不住亲了亲娄燕妮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孩子不听话闹你了？”
早知道这个孩子会怀得这么累，韩凛都有些后悔，不应该心心念念再要个闺女的，他们家有俩儿子就够了。
“咳咳！”刘彬媳妇觉得尴尬死了，小哥俩要来找妈妈，她就领着过来，哪里想到会见到这么尴尬的一幕，偏生小哥俩见到娄燕妮夫妻抱在一起，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硬要往屋里去，刘彬媳妇拉都拉不住，只能赶紧咳一声来提醒。
见到小哥俩已经扶着门框迈过门槛，怒气冲冲地奔过来，韩凛就觉得头疼，为什么是这俩男孩子，他想要的是闺女啊，闺女肯定不会跟他抢媳妇的。
小哥俩一人一个，去抱娄燕妮和韩凛的腿，要把他们俩个分开，还气哼哼地宣示主权，“这是我们的妈妈，不许抱！”
娄燕妮立马就要松开，结果没挣得开来，她惊讶地看向韩凛，就见韩凛低头看着小哥俩，气哼哼地道，“这是我媳妇，只能我来抱，你们两个大了，自己找自己的媳妇去。”
说什么呢！娄燕妮拍了他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计较，示意他赶紧放开。
韩凛不放，这是什么道理，他自己的媳妇，他还不能抱了，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是欠教育，他们两个当大人的不动，小哥俩用的力气就越大起来，可惜他们再怎么用力，也掰不动父母的大腿。
然后韩凛就眼睁睁地看着小哥俩嘴同时一瘪，泪大的眼泪涌出眼眶，哇哇大哭起来。
这回不用娄燕妮再推，韩凛就赶紧手足无措地松开了抱娄燕妮的手，怎么就哭了呢？不是挺凶的吗？
见韩凛松手，小哥俩立马嗒嗒地一左一右抱住娄燕妮的腿，可怜巴巴地，还瞪了瞪旁边手足无措的韩凛，伸手推了推他，“妈妈抱，爸爸坏，不要爸爸。”
娄燕妮笑，赶紧把小哥俩拉到一边，搂在怀里，韩凛想跟着上前，刚被哄好的小哥俩立马又哇哇大哭起来，娄燕妮哭笑不得，直接让韩凛先出去，她哄好孩子再说。
出了房间，韩凛默默地看了眼天，但求老太爷可怜可怜他，这一胎一定要是个闺女才行啊。
好在小哥俩不知道韩凛的心思，不然他们还得哭，要知道他们早就心心念念地盼着娄燕妮的肚子里是个小弟弟，尤其是懂事，他自己就是弟弟，这会更是盼着能早点当上哥哥，可以像听话一样，指挥弟弟做事。
他们不要妹妹，坚决不要！
韩凛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火车票，第二天上午的，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娄燕妮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先送到火车站去托运了，再请这几年帮着照顾她们母子三的朋友们吃顿饭。
因为娄燕妮怀着孩子，韩凛不舍得让娄燕妮劳累，特意去街道上新开的饭馆订了一桌，把刘彬夫妻，小何还有任爱军她们都请到了，“谢谢大家这几年对她们母子三个的照顾，非常感谢！”
韩凛将酒水一饮而尽，刘彬她们忙摆手，说什么照顾，娄燕妮这几年也帮他们很多，尤其是刘彬，要不是有娄燕妮在，他娶媳妇的事只怕都没那么容易，没钱拿什么娶媳妇，不像现在，哪怕被亲妈扫地出门，他还能带着媳妇过自己的小日子。
小饭馆的口味不错，韩凛不小气，点的多是肉菜，给大家伙狠狠地改善了一顿伙食，也点了些酒水，不过他们明天要去赶火车，并没有喝很多，主要是刘彬在陪着小何在喝。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晚上休息一晚，一早吃过早饭，娄燕妮一家三口就要动身去火车站了。
房租到这个月的月底，房东已经事先来交接了房子，没有别的问题，娄燕妮住家很爱护东西，小哥俩也还没到大规模破坏的年纪，一些正常耗损的东西，房东也没让赔，押金也已经退给了娄燕妮，至于钥匙，到时候让刘彬媳妇帮忙转交一下就行。
“真就这么走啦。”刘彬媳妇揉了揉发红的眼泪，特别舍不得。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惊吓（四更）
刘彬媳妇悄悄揉了揉眼睛，打心底里舍不得。
先前她婆婆那边闹，她都以为娄燕妮不会再理她，但是娄燕妮还是不计前嫌，教她这教她那的，把她当妹妹看待。
这段时间，说是她帮忙照顾着小哥俩，其实她也没干什么活，还拿着工钱，想想刘彬媳妇就觉得亏心，她也没办法做别的，一大早煮了十来个鸡蛋，摊了好几张小哥俩爱吃的鸡蛋饼过来，给娄燕妮带上，让他们在火车上吃。
家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娄燕妮也没跟她客气，拍了拍她的手，“跟刘彬好好过日子，有商有量地来，他妈妈那边你敬着就好，到时候咱们写信联系。”
刘彬媳妇性子软，娄燕妮很多时候不知不觉就把当妹妹照顾了，她照顾小哥俩也一直很尽心，打心眼里对两个孩子好，小哥俩都非常喜欢她。
刘彬媳妇点了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忍了好久的眼泪立马涌了起来，她赶紧背过身去。
这时候火车已经开始上客了，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刘彬媳妇赶紧抹了两把眼泪，赶紧牵着听话，小心护着牵着懂事的娄燕妮紧跟着韩凛他们往火车上走，前头韩凛和刘彬扛着行李在前头开路。
带在车上的行李不少，他们买的是卧铺票，到时候下火车也有人接，就把落地可能要用到的一些东西都给带上了。
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安置好，刘彬和他媳妇就要下车了，刘彬揽着媳妇的肩膀，“燕妮姐，姐夫，到时候我们去那边看你们。”
“行。”娄燕妮点头，眼眶也有些泛红。
小哥俩这会已经被韩凛抱在了怀里，他们睁着大眼睛看刘彬夫妻，听话说，“彬叔和荷花姨一定要来。”
“荷花姨早点生小弟弟。”懂事也补了一句，瞬间把伤感的离别气氛冲淡了一些，大人都忍不住笑了，就连刘彬媳妇，也羞红了脸。
刘彬轻轻地捏了捏懂事的小脸，“借咱们懂事的吉言，行了，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刘彬就护着媳妇下了火车，见他们走，小哥俩立马哇哇大哭，他们也不敢再站在月台惹小哥俩哭，都躲到了柱子后面去。
火车发动后，看着两个不停招的人渐渐变成小点，娄燕妮把头靠在韩凛的肩膀上，“心里空落落的，真是舍不得。”
娄燕妮情绪伤感，反倒是小哥俩情绪缓和得比较快，哭过以后，见不着人哄哄就渐渐缓了过来，这会两人早盯着刘彬媳妇送的鸡蛋和鸡蛋饼，没一会听话就举着鸡蛋要娄燕妮给他剥开，“妈妈，吃鸡蛋，给听话剥。”
结果刚举起来，鸡蛋就到了韩凛手里，听话脸一下子变得气鼓鼓的，不过韩凛三两个剥开鸡蛋，就递给了他，本来还想给懂事剥一下，不过娄燕妮没让，刚吃过早饭没多久呢，见妈妈不让，听话就知道了，手里这个鸡蛋要分给弟弟吃。
然后小哥俩就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鸡蛋给分着吃了。
“你们家孩子教得真好。”对面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有些羡慕地看着小哥俩，她家两个孩子就跟魔王似的，天生不对付，见天地干仗，不是妹妹抢哥哥的零食，就是哥哥扯妹妹的辫子报复回去。
娄燕妮笑笑，细心地替小哥俩把嘴边的蛋黄渣抹掉，“慢慢教就好了，别看他们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为了点小事也是常打架的。”
有韩凛在，娄燕妮心里就有了底气，也不像以往在火车上，顾着孩子时刻防备着的模样，整个人很是放松。
火车上的时间慢，但有小哥俩在也不算难熬，再加上也有人同娄燕妮絮叨育儿经，日子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事先给韩父打过电话，知道韩凛的假期短，韩父也没要求他们往京城去，在京城转了趟火车，下了火车后又坐驻地的采购车，直到夜里八点多钟，娄燕妮夫妻俩，才各自抱着熟睡的小哥俩进了家门。
娄燕妮也顾不得打量新家是什么样子，连洗簌也顾不上，就和小哥俩一块儿倒在床上睡着了，韩凛这时特别庆幸去接人前，把屋子里安排妥当了，不然这个点到家，还得铺床缝被的多麻烦。
韩凛没敢吵着她们母子三个，自己轻手轻脚地把行李都倒腾回来，仔细归置好，才去烧了热水回来，绞了手帕给娄燕妮和两个孩子擦了脸，就这，她们母子三个也没醒。
看着娄燕妮睡得香，韩凛俯身亲了亲她，至于躺在娄燕妮旁边的两个小子，韩凛轻哼了一声，抱他们抱到了里屋的小床上，再搬凳给拦在床边，就高高兴兴地去搂着媳妇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娄燕妮刚被孩子的哭声惊醒，转眼韩凛就在她背后拍了两拍，“你再睡会，我去看孩子。”
娄燕妮实在太累，不过小哥俩一哭她再累也不困了，挣扎着要起来时，韩凛已经去里屋把两孩子抱了过来。
小哥俩一被抱到床上，就不哭了，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娄燕妮，一大早上醒来，没见着妈妈，他们都吓坏了，又是在陌生的地方，虽然看到娄燕妮就不哭了，但脸上还是后怕的表情，两人挨着娄燕妮身边都不肯说话，明显是有些吓到了。
“韩凛！”弄明白原委，娄燕妮立马就生气了，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韩凛怎么能心这么大把孩子放到一边去呢，“你这几天搬去那屋住，听话懂事跟我睡。”
听话懂事立马点头，委屈地往娄燕妮的怀里挤。
“……”韩凛摸了摸鼻子，自作孽不可活，他现在可不敢反驳娄燕妮，怕会火上浇油。
母子三个依在一起，又睡了个回笼觉，十点多钟起来时，厅里桌上扣了三个碗和一个小锅，小锅里是米粥，大碗里是几个馒头，两个小碗里一碗是韩凛早上从坛子里捡出来娄燕妮吃的酸头，给她下馒头的，还有一碗炒鸡蛋。
不过放得太久，都有些凉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只会坏事的臭小子（五更）
把早饭重新热过，母子三个吃完早午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昨天还在火车上呢，一觉醒来就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娄燕妮让小哥俩自己在屋里玩，自己把碗筷收拾了去厨房刷了，再出来时，小哥俩已经在小房间的双层床上玩他们自己的玩具。
娄燕妮开始还吓了一跳，怕他们会在床上爬，进屋了才发现，虽然是双人床，但却没有装梯子，上屋放的是一些轻便的东西。
她们从火车上带回来的行李也不少，娄燕妮本来想着洗完碗就收拾的，结果出来一看，东西都归置整齐了，衣服都摆进了主卧室的衣柜里，柜子里大多是她和小哥俩的衣服，韩凛的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娄燕妮忍不住一笑，心里已经不生韩凛的气了。
小哥俩的房间里，不算他们弄在弄到床上去的，其他东西也都摆着整整齐齐的。
没有事情可干，娄燕妮这才打量起这间家属房来，不出意外，以后她们一家都会在这里生活。
房子不大，南北通透的带长廊的半边楼，她们家在靠东头，进门一个客厅，往里是主卧室，再往里是个阳台，房门卧室门阳台门这三扇门是垂直直通的，站在客厅门口，一眼就能望到阳台后院子里的大树，客厅进门右手边是厨房和厕所，主卧旁边就是小哥俩的房间。
等于就是两个长方形拼在一起，外头的长方形一分为二，一部分出来隔出来做厨房厕所，里头的长方形一分为二，是两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房子的格局挺好的，客厅也不是暗间，左边小哥俩卧室外面这部队，临着走廊还有一房三页大窗，唯一的缺点就是，站在门口，一眼就望见两个卧室挨着的门，主卧倒是直通通的，小哥俩的房间偏一点，能看到房间里三分之二的景，娄燕妮琢磨着要弄两个半截布帘挡挡视线才行。
小哥俩的房间不大，靠墙摆了张双人床，窗边摆了个书桌，就再没了别的家居，主卧室里一张大双人床，一个三门立柜，一个书桌，也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客厅里东西更少，就一个饭桌，四张椅子，没了。
刚刚热饭的时候，娄燕妮也发现厨房里要置办的东西不少，锅碗瓢盆，客厅里要打一套柜子，不然好些东西没有地方放，沙发这东西娄燕妮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到时候看看价位再说。
布帘肯定是要买的，不仅是门，家里的几扇窗户都没有帘子遮着，虽然是那个带花的玻璃，但是把脸一贴上去，里头的东西都看得到。
小哥俩自己玩，娄燕妮进屋找出本子笔，在纸上统计要买的东西，她现在怀着孕，记性不是太好，现在记着，省得到时候忘记要多跑几趟路。
韩凛回来得很快，他去附近的乡下买了好些粮食和肉菜回来，“写什么呢？”
“要买的东西。”娄燕妮把纸拿给他看，“你看还有没有少的东西？”
韩凛仔细看了看，“柜子我已经找了师傅在打了，过一阵子就能拉回来，是照着别人家打的组合柜，我看挺能放东西的，别的东西，我明天陪你去镇上买。”
“镇上？”娄燕妮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镇上离这里多远，那县城呢？”
他们这里实在是太偏了，去镇上都得半个小时的车程，去县城那就更远了，坐路过驻地的中巴车，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地方，从汽车站到娄燕妮上班的邮电局，走路还得半个小时，没办法，县城里没有公交车。
听完韩凛解释，娄燕妮都懵了，她要上班的话，肯定不能再住在这里，只能住在邮电局的宿舍里，孩子肯定也得跟着她，到时候一家人想要长在一处还是难。
“那镇上的邮电所呢？”娄燕妮想着，大不了打时候打报告申请下调也行，上调难，但是下调还是很容易的。
韩凛摇了摇头，“镇子特别小，没有邮电所，就只有一个邮递员，每周去县里拿一趟信件报纸。”
至于驻地的信件，都是自己去邮电所拿，用不着镇上的邮电所，所以娄燕妮想要下调是完全不可能的，见娄燕妮表情茫然，韩凛捧着她的脸亲了亲，“没关系，你去上班，我不出任务，就每天过去，没关系的，”
亲着娄燕妮眼里滚出大颗的泪水，韩凛一下子慌了，“你别哭，我多跑跑就是了。”
娄燕妮能不哭嘛，心心念念的一家团圆，到最后还是分开两个地方，她心里快要难受死了。
孕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韩凛哄了一阵子后，娄燕妮就想开了，现在总比在学校的时候好，顶多两个小时的路程，就能见到人，周末她也能带着孩子回来，比起好些达不到随军要求，或者家里拖着撒不开手的，她应该知足了。
总算娄燕妮不哭了，韩凛长松了口气，气还没完全松下去，韩凛就被娄燕妮猛地一推，他本来就是关蹲着的，这会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再看娄燕妮满脸通红的模样，韩凛扭头一看，小哥俩站在门口，小手捂着嘴正嘻嘻哈哈呢。
韩凛，这两个只会坏事的臭小子！
“以后不能站在门口偷看，要敲门要喊人，知道吗？”不能再抱媳妇，韩凛只能起身过去，一手抱一个，没好气地教训他们。
听话懂事笑嘻嘻地，不理他，跟在后头出来娄燕妮也瞪他，怪他不分场合地亲密。
韩凛，“……”
不管上班后是什么情况，这里肯定是要长住的家，该置办的还得置办起来，韩凛看着娄燕妮裁装门上的布帘子，一看只遮了上头的三分之一多一点，也就是挡个大人的视线而已，“要不弄个及地的。”
这样小哥俩再来偷看，有声响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还是按照她量好的长短裁剪，韩凛碰了颗软钉子，自己乖乖去把帘子给装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一台缝纫机
主卧书桌旁有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先前上头搭着块小方毯，娄燕妮没有注意到，去镇上买了布料回来，娄燕妮准备手缝时，韩凛才给她这个惊喜。
先前结婚时，三转一响，除了手表娄燕妮随身带着，其余几样，离开上大学后都又从县城搬回了家里，收音机一直是给奶奶听戏用的，缝纫机和自行车不方便带才留在家里，后来一直娄大姐和娄姐夫在用。
东西就放在那里，不用也会生锈，娄大姐用了也就用了，娄燕妮也不是那么格色的人，只是在娄燕妮不知道的时候，娄大姐把东西都搬到家里去，这就让人心里不大好受了。
这事还是娄燕妮确定不回老家陪奶奶的时候，打电话回去，让娄大姐帮忙把缝纫机邮过来给她时，才知道的。
说实话，娄燕妮心里挺不痛快的，那是她和韩凛结婚时的东西，念大学的时候，是因为孩子小带着太过麻烦，原本是打算随军的时候一次性弄过来的。
要是娄大姐接到电话后答应直接给寄，娄燕妮也没什么，结果娄大姐让借给她再用一段时间，娄燕妮才知道娄大姐用缝纫机接活干，现在手里还有一堆活没有做完呢，娄燕妮只能同意。
娄燕妮也没想到韩凛会在家里又准备一台缝纫机给她，还很体贴地一点没提起当时结婚时的三大件。
“你是不是知道大姐的事？”夜里睡觉的时候，娄燕妮问韩凛。
韩凛把她搂在怀里，“猜到的，你也别生气，东西放在那里就是要用的，有人用就不算浪费，也挺好的，大姐和姐夫也是一家人。”
知道韩凛是安慰她，娄燕妮回抱住他，心里暖暖的，不过买缝纫机不仅要二三百块钱，还得要票，票倒是好说，钱从哪儿来的？不是说津贴都交给她了吗？
“结婚钱的一些欠帐，调动的时候都收了回来。”韩凛笑，特别喜欢娄燕妮板着小脸管着他，其实钱并没有全部收回来，他那时候没结婚，虽然攒了钱，但借出去大半。
有些陈旧烂帐的他也没有记在心里，不过调动的时候，确实收到了大部分欠款，除去支援战友遗孤的，就是给家里置办东西，现在手里还剩一点给儿子买糖的钱。
那些没收回来的，大概是收不回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提。
娄燕妮没有揪着这些问题不放，转而和韩凛商量起请客暖房的事情来。
来了新家属，安顿好了以后，按照惯例，都是要请亲近的战友军嫂们热闹一顿的，不过韩凛他们这边是新军区，条件简陋，山窝窝里就这栋三层的家属楼，看着比较气派，再加上韩凛他们团建制的问题，本来军官就不多，随军的家属就更少了。
白天给家里做帘子的时候，来了两个军嫂，一个是政委的媳妇何水莲，一个是后勤主任的媳妇张秋草，她们过来送了点自家的青菜或者干菜，稍坐了聊了两句就走了。
光是见了一面，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其实就算不好相处也没什么，娄燕妮到时候要去上班的，真正长期见面打交道的日子也不会很多。
家属楼是三层样式，建得很长的半边楼，和学校差不多，就是每个屋的北面主卧室都有阳台的区别而已，娄燕妮家在二楼东边第二间，第一间房占了走廊的面积是西开门，娄燕妮不喜欢，哪怕面积大一点，韩凛也没选第一间。
有两个楼梯上下，每层有八户，一共有二十四套家属房，现在只住了不到十户。
就是这十户。到时候请也不一定都会请过来，也就关系亲近了几户，不过远亲不如近邻，娄燕妮准备做些糕点，每家送一点，也都认个门。
“除了过路的中巴车，每天后勤的采购车会去趟县里，定点去固定的地方等着就行，你以后双休回家，可以直接坐采购车，比较快。”韩凛细细地同她讲着这边的情况。
娄燕妮听得很认真。
“不过咱们请酒要准备的东西多，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顺便带听话懂事也去县城玩一玩。”请客的日子定在了周末，暂时还不急，到了驻地这边，只要不带队出任务，韩凛也是正常上下班，每周都有休息时间的。
娄燕妮自然没有问题，到时候顺便给大姐打个电话，让她不用再把缝纫机邮过来了，想到这里娄燕妮又叹了口气，要不是遇上韩凛，只怕因为这些事家里会不得消停。
娄家湾那边，娄大姐怎么睡都不大踏实，心里想着得赶紧把东西给娄燕妮邮过去才行，可又实在舍不得八毛钱一条裤子的加工钱。
缝纫机难买，她们乡下也没票，要是想买不知道多麻烦，有钱都买不到，何况是没钱。
本来她没想把缝纫机搬过来的，一般要用的时候，她去老屋用用就行了，反正娄燕妮那屋她有钥匙，但是后来有人给介绍了活，她挺心动的，就找借口把缝纫机搬了过来，这样白天不耽误活，晚上也能加点夜班，一直也用得挺好，没想到娄燕妮去随了军，想把缝纫弄过去。
其实一般家用，也不怎么用到缝纫机呀，又那边远，邮费也是不少钱，为什么非得弄过去呢？
想是这样想，娄大姐也知道这毕竟是妹妹的东西，她用用可以，要是有占为己有的意思，就太不要脸皮了。
“睡吧，你赶紧把那裤子缝完，就别接活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把机子给寄了。”娄大姐也不知道翻了多久，娄姐夫突然侧了个身，说了这么一句。
娄大姐叹了口气，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有人替她拿主意，她也就不想了，寄吧寄吧，总归不是自己的。
没用两天，娄燕妮就把家里的窗帘布帘都给装上了，布料就是在镇上供销社买的，门帘是纯靛蓝色的土布料，这个便宜，就是上头也没点别的花纹，娄燕妮嫌单调。
锁了边后，给底部都绣了字，门口的帘子绣的韩字，小哥俩房间的门帘上绣的瑞和，是他们的名字，她和韩凛的房间绣的两人的姓。

第二百八十七章 别讲客气
窗帘娄燕妮本来很喜欢一款白底碎花的料子，不过那个是确良的料子，买来做衬衫还差不多，做窗帘子太奢侈了。
可惜供销社也没有什么好料子，除了买不起的的确良，其余多是深色的布料，不适合挂在窗户上，最后是在村里买的人家自纺的粗麻布，没染色的那种，不是纯白的，偏米黄色，也还挺好看，娄燕妮用靛蓝色的线，绣了点简单的底花在上头，正好和门帘相称。
自己的小家，娄燕妮是愿意花很多心思在上头的，没几天客厅空白的墙壁上就挂上了镶好的大相框，里头卡了许多相片，有全家福，也有小哥俩的单人相。
娄燕妮还买了好些织手套的那种白色尼龙线，准备勾盖布，像韩凛那样随便在缝纫机上搭块布头怎么行，一点都不美观。
赶在娄燕妮她们请客前，做柜子的木匠师傅托人捎信来说，柜子已经弄好，可以拉回来了，韩凛找了几个后勤战士，一趟就把柜子给搬了回来。
全木料的柜子特别重，尺寸正好放满客厅西面一整面墙，两边是能够放衣服的双门柜，中间留了挺大的空档，韩凛说那是留着以后放电视的地方，空档左边一点，还隔了一小部分上了隔板，镶嵌了玻璃门挡灰，是放书的地方，顶上是一排双开门的柜子，虽然高，不过用来放反季的厚衣服被褥很不错。
娄燕妮在南京时见过不少这样的柜子，城里正是流行的时候，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师傅能做，而且手艺还特别好。
“大师傅是从省城家具场内退回来的，几十年的老木匠了，手艺特别好，用料也扎实。”韩凛笑，接过娄燕妮递过来的毛巾，示意来帮忙的小战士们去喝绿豆汤。
这里虽然是山区，比起南边来要凉快许多，但是家里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股热气，何况他们顶着太阳，去接了柜子，又给抬到楼上来，衣服都汗透了，娄燕妮早早就煮好了一大锅绿豆汤晾着解暑气，这会正好喝。
饭桌上除了绿豆汤，还有一摞洗干净的碗筷，帮忙的几个小战士见了，知道娄燕妮不是客气话，笑嘻嘻地道了谢，就自己你一碗我一碗地盛着喝起来。
“你们都喝完，留着也会放坏的。”娄燕妮注意到他们都很客气，每人都只舀了半碗。
“嫂子，我们喝饱了，留着给孩子喝吧。”
他们好几个人，都晒得黑黑的，都是板寸头，穿一样的军装，站在一处，就牙齿雪白，娄燕妮都分不清谁是谁，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说什么孩子，自己都还是孩子呢。
娄燕妮干脆过来，拿起大勺，每天都给他们添满了。
“别别别，嫂子，够了，真的够了。”几人忙推，却根本推不过去，其实挺好喝的，稠稀刚好，糖放得也很多，一口下去甜滋滋的，满口煮得沙沙的绿豆。
不像有的嫂子家，帮忙喝绿豆汤，汤水都照出人影儿来，还舍不得放糖，汤水带着股涩味。
韩凛擦干汗过来，也端了碗，娄燕妮给添上，“在我这里，还客气什么，赶紧喝了，回去训练去。”
韩凛的话可比娄燕妮的管用多了，小战士们立马干脆地喝起来，有两个喝了，也有胆气说还想来一点，娄燕妮干脆直接把勺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盛。
都是半大小子，大半锅绿豆汤一会儿就见底了，他们自觉进厨房洗了碗筷和锅，放好了才离开。
有了柜子，娄燕妮更想弄套沙发了，不然客厅中间还是有些空，主要是娄燕妮想用沙发，把客厅隔一下，一部分做待客的，挨着厨房的那一部分做吃饭的地方，这样也干净舒服。
娄燕妮有想法，只用跟韩凛说就好，他立马就去抽时间去找了木工师傅，也不用特意选样式，现在流行组合柜，东西都是做成一套的，就按着她们家这个柜子配套做就行，尺寸师傅早先也是量过的，不然让娄燕妮去想，她也想不出什么独特的样式来。
不过沙发什么的，得花不少时间还有得等，娄燕妮现在要忙的，是暖房请客的事情。
一家人起了个早，一起坐中巴车去了县里，韩凛先带娄燕妮母子三个在县城里逛了一圈，到处看了看，还带娄燕妮去看了看县城的邮电局。
规模也就比黄桥镇上了邮电所大了点，娄燕妮在门口看了看，并不挑剔，反正她到这里的主要目的是随军，工作的地方条件差点儿也没有关系。
不过这里说是县城，其实跟大点的镇子差不了太多，大半是本地居民，主街上也就是国营供销社的几个门市部，还有理发部和缝纫店这些地方，粮站和县镇府一些机关单位在另一条街上，基本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也没见到几个个体户，就汽车站旁边有家规模挺大的南食店，娄燕妮在里头买齐了配料。
娄燕妮对这里的落后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便和韩凛一起去了市场，县城里已经有了自发组成的农贸市场，也不算自发组成，就是老早以前的旧市场，重新活络了过来而已。
家里的米粮，本来就是她们来之前，韩凛准备的一些，待客倒是够，待客之后估计家里就吃不了两顿了，娄燕妮趁着买鸡鸭的时候，跟卖鸡的大伯打听了一下，直接以比市场价低五分钱的价格，买到了粮食，不过得他们去他家里拉。
问明的地址，离驻地不远后，韩凛表示没有任何问题，跑一趟的事。
虽然比市场价低了五分钱，但是在家里就能把粮食卖出去，多好的事啊，他们家也没什么劳力，交公粮得大队原着交，再想接粮食来县城卖可不容易。
这时候正是夏天，一年里瓜果蔬菜最多的时候，唯一不好的是大部分蔬菜都不够耐放，放在家里很快就会蔫了，新鲜的蔬菜娄燕妮买够待客要用的量，就没再多买，倒是瓜类多买了点儿，她们刚来也没有菜地，买些黄瓜在家里给小哥俩当水果吃。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别苗头
“妈妈，鱼！”小哥俩没让韩凛再顶在脖子上，而是娄燕妮牵着他们，韩凛负责提大兜大兜的菜。
市场上有大草鱼卖，娄燕妮想了想，直接拿了条三斤多点的草鱼，鱼头可以清蒸了吃，正好带过来的一坛子剁椒可以开坛了，鱼身可以香煎了，小哥俩很喜欢。
五花肉是少不了的，韩凛都点了名，想吃梅菜扣肉，她们来得早，肉摊上的五花肉还能有得挑，而且韩凛一身军装也占便宜，至少卖肉的不敢糊弄她，也没强搭什么别的不好的肉。
在市场转了一圈，包括小哥俩都提了点儿葱蒜，就娄燕妮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心疼妈妈。”娄燕妮想原着小哥俩提都不行，听话和懂事小大人似的，提着自己的小网兜，哪怕拖到地上了，不肯给娄燕妮。
娄燕妮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瞪了眼韩凛，“你别老教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同志，不心疼你心疼谁，我们仨都是大老爷们，多干点活不吃亏，听话懂事做得很对，是听话的乖孩子。”韩凛笑着夸小哥俩，听得小哥俩笑眯眯的，更有劲头了。
娄燕妮往下看了一眼，俩三岁不到的大老爷们。
“也行，反正都是干活，晚上的饭，你们爷仨包了吧。”娄燕妮淡淡地道，又看向小哥俩，“明天你们的衣服是你们自己洗，还是给爸爸洗？”
小哥俩不明所以地看向韩凛，想听他们爸爸怎么说。
韩凛，“……”
回到家里，娄燕妮就忙开了，韩凛带着小哥俩坐在客厅里，他负责摘青菜，小哥俩负责剥蒜，虽然不能真让他们把晚饭包了，但干活嘛，自然得从小就培养起来。
“哟，韩团长，摘菜呐！”韩凛家里的大门没关，敞开着，李自成和隋海英撩起帘子就进来了，李自成一见到厅里干活的韩凛，立马夸张地道。
在厨房里给肉焯水的娄燕妮眉头一皱，明明听着是男人声音，这语气语调怎么跟乡下呱噪的中年妇女似的？
娄燕妮出屋一看，居然是隋海英，那她身边这位，应该就是驻地里一直同韩凛较劲的李团长了。
“哟，这是弟妹吧！”李自成一眼看到厨房门边穿着白色短袖长裙系着围裙的娄燕妮，眼里瞬间闪过惊艳之色。
娄燕妮本身皮肤就好，从上班起到后来上大学，基本没怎么做过农活，被养得更白净了，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大概是生得早的缘故，身形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某些地方丰满了些，这会扎着围裙尤其显得腰细胸大，五官精致，第一眼瞅着就好看，再看一眼就更觉得漂亮了。
他一直听隋海英讲，韩凛找了个农村媳妇，挺上不了台面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漂亮。
隋海英看了心里来气，不动声色地狠狠地拧了李自成一把，痛得他直抽气，赶紧把目光挪到坐在小马扎上剥蒜的双胞胎，李自成眼里闪过羡慕，他比韩凛还大呢，也算是前后脚结婚，到现在一儿半女都没有，韩凛倒是运气好，一对双胞胎儿子。
听说他媳妇现在又怀了一个，李自成觉得自己不光是羡慕，他都快嫉妒了。
“韩团长，不介绍介绍？”隋海英唇角勾笑，看向韩凛。
李自成的目光挺直白的，好在并不猥琐，娄燕妮看了眼韩凛，韩凛已经起身站到了她身边，给她介绍，“李团长，他夫人隋干事。”
这介绍也太随意了一点儿，李自成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还想自我介绍一下来着，结果娄燕妮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就钻进了厨房里，厨房里事情忙着呢。
李自成是带着隋海英来认门的，他劝了小半年了，都没劝松口隋海英来隋军，两天前通电话，隋海英突然就松口了，立马就打了报告调到了他这边来，李自成心情还挺好的，现在媳妇儿来了，大胖小子还会远吗。
说好了饭点再过来，李自成恋恋不舍得看了眼小哥俩，跟着隋海英出了韩凛家。
当初李自成为了哄隋海英来随军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就看这家属楼就知道，韩凛的意思是要军费有限，要节约，建一般的筒子楼就行，反正他们先前在的驻地，都是这样的家属楼，也都过得挺好。
是他坚持不同意，自己找上头哭穷要钱，愣了建了这么一栋跟城里的小套间没差的家属楼。
挑房子的时候，特意挑的顶层，最东头那户，里头都布置得妥妥当当了，组合柜、沙发、电视机那都是一应俱全。
隋海英看着自己家里的条件，再比较一下娄燕妮家那个空荡荡的客厅，心里非常满意。
随军也好，城里虽然舒服有人伺候，但是婆婆和大姑子实在难处，还是在这里过日子，自己当家做主的强，正好娄燕妮也都在这里，她要让韩凛好好看看，娄燕妮和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到娄燕妮家里挂的那几块破布，隋海英轻哼一声，一看就是便宜货色，给韩凛丢人。
“小娄，你这心思巧呀。”何水莲家也在二楼，不过是西边靠楼梯第一间，另两户回家，都要经过她家门口，路过时，经常“无意”往里头张望。
她们先来的这些军嫂，基本上都是选的二三楼，二楼现在都已经住七户，平时大家在家都不会关着门，没这习惯，再说了这大夏天的，开着门窗还有风，要是关上了，那就真的跟蒸笼似的。
这人呢，都是一样，何水莲自己路边别人家，也总爱往里头看一看，不过她在看里，看到别人路过往里瞅时，心里就有些不太乐意了，挂个半截帘子好，遮了视线，也不挡风。
而且她看着这布料，也不是特别贵的好料子，就是粗点的麻布，供销社的布料要票，但是这边村里自纺的布是不要票的，她要抽时间去买点儿，给家里挂上。
何水莲是来帮忙的，虽然只请一桌，但也有十来个人呢，娄燕妮一个人可帮不过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好翻脸
何水莲来了没多久，又来了两个军嫂来帮忙的，娄燕妮家里只有一个炉灶，米饭是去何水莲家里蒸的，鸡是去旁边张秋草家里炖的。
娄燕妮来随军，家里许多坛子菜和干菜都送了街坊，现在带到这边来的并不多，除了一小坛坛子辣椒，就是小部分的干菜酸菜，每样都有一点儿，还有腊肉。
能来随军的，家里男人级别都不算太低，条件都可以，暖房的时候招待客人也多是鸡、鸭、猪肉这几样中选个一两样，再配上些跟周边村民买的蔬菜就已经很客气了，要是家里负担重的，菜色少一点，大家也都能理解。
像娄燕妮这样大方的可不多，何水莲和张秋草数了数，梅菜扣肉，香菇炖鸡，辣椒炒肉，白辣椒腊肉，还有一个清蒸鱼头，和香煎鱼，再加一个烧茄子和炒空心菜和丝瓜汤，这八个大菜，可是有六个荤的，量也还都不少。
蒸鱼的大蒸笼里，还有六碗鸡蛋羹，是给六个五岁以下的孩子给准备的。
娄燕妮这是按着老家那边摆席的标准做的菜，八菜一汤，至于鸡蛋羹，那是因为小哥俩每天都会给他们蒸一份，到时候会来孩子，不好单做他们的，娄燕妮干脆问了，发现只有六个孩子后，就直接蒸了，也就多四小碗的事儿。
“你这也太阔气了。”何水莲怕娄燕妮不会过日子，请一次客就把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给花完，“你切点肉末炒黄瓜什么的，也能算个菜，这又是鸡又是鱼的，你是怕他们没吃够怎么地！”
她看着娄燕妮一来就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还以为娄燕妮是个会过日子的姑娘，这一看，可算了吧，要是她儿子长大后给她娶个这样的败家媳妇，她可不乐意。
娄燕妮笑，“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腊肉的干菜都是家里的带来的，一条鱼还被我分成两个菜了不是，嫂子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何水莲啧了两声也不多说了，免得讨人嫌，再说了，娄燕妮做得多最后她和她男人也不能少吃。
有人借灶，有人帮着准备，娄燕妮做起来还是很快的，随着一道道菜上桌，家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伙都自带的碗筷和椅子，挨着娄燕妮家的张秋草还把自家的方桌搬了过来，娄燕妮家里的桌子不够用，两张拼在一起倒是刚刚好。
孩子们也多了起来，不过娄燕妮提前把小哥俩房间的门给锁上了，不是她小气，就是吧，谁也不希望来个人把家里糟蹋得乱七八糟吧，先小人后君子，免得最后还有人怪她自己没防好。
“这比在国营饭店吃席面还丰盛哪。”董来男抱着怀里一岁大的女儿，牵着三岁大吃着小手流口水的儿子，笑眯眯地进了屋，她可是听说啦，年轻团长的媳妇儿来了，今天暖房不到五岁的娃都有蛋羹吃咧。
蛋羹那可是个好东西，也还好她家两个娃都不满五岁，便宜占大了。
本来看到同他们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小哥俩还挺兴奋的，刚跑了两步，就见男孩子咬着手指头流口水，小哥俩默默地就退回到了韩凛腿边。
“给你们妈和杨奶奶惯得一身臭毛病，去拿糖给宝蛋哥哥吃。”韩凛嘴是这样说，心里还挺得意的，他儿子都养得干净又聪明。
小哥俩对视一眼，默默地去拿糖，然后捏着糖纸尖尖，递给已经被亲妈推过来的宝蛋。
董来男的男人是二营的营长蒋飞跃，董来男算是来得最早的军属，楼下划的菜地里，她们家那一块，这时候郁郁葱葱十分喜人，娄燕妮来时，她就给送了菜。
“来男来了啊，赶紧给你家宝蛋和宝妹擦擦，这大热天的……”哪来这么多鼻涕，何水莲实在是看不过眼，来吃饭呐，也太恶心人了。
董来男也不觉得丢脸，看了眼鼻涕吊到嘴边的宝妹，只接拿起宝妹的衣摆，扯上去，就算擦掉了，“孩子夜里不盖被子，有点凉到了。”
何水莲瞅着都有些不忍直视，默默忍下不适，赶紧移开了目光。
家属楼里的厨房不大，也就能站进去两个人转开身而已，董来男站在门边看了眼，娄燕妮在翻扣肉，董来男眼晴一亮，等娄燕妮把菜端上桌，立马就找了个离扣肉最近的位置坐定了。
“……”何水莲，张秋草和招呼着客人上桌的韩凛。
蒋飞跃已经丢脸丢得麻木了，只不好意思地冲韩凛轻声说了声抱歉，默默地上桌，把懵懵懂懂的儿子抱在自己身上坐着。
李自成和隋海英最后到，看到他们来，大家伙热情地招呼她们上桌，李自成还是能跟大家伙打成一片的，倒是隋海英眼神高挑，嘴角拉平，一副十分不愉快的样子，眼神里略带嫌弃，尤其是看到董来男和她的两个孩子的时候。
她情绪没有半点遮掩，在座的又都不是石头人，大家神色都有点冷，董来男是有些邋遢，但是她们每个军嫂来，都吃过董来男种的蔬菜，情感上都是在站在董来男那边的，隋海英一个刚来的，就拿鼻孔看人，她算哪根葱。
“海英。”李自成感觉到气氛不对视，把眼晴从菜色上拔出来，就看到隋海英一脸挑剔的模样，这个姑奶奶，李自成忙拉了人一把。
他虽然是个靠家里的，但也知道走近群众的重要性，不然他这位子这么多年也稳当不了。
隋海英哼了一声，入了座，看了眼桌上丰盛的菜色，心里想什么不知道，嘴上却是十分嫌弃的，“这都做的什么东西啊，姜片这么大，别是没钱买肉，拿姜冲数吧。”
“老李，管管。”韩凛看了眼李自成，脸色可不大好看。
先前李自成和隋海英结婚，他们夫妻亲自去请，结果韩凛居然半点面子也不给直接不去，李自成那一回气得不轻，心里自然记恨上了韩凛。
恨归恨，他还是得贴着韩凛才行，上头要组建一支新部队，尖刀连，多好的攒功劳的机会，他想也不想打了报告平调过来，反正有韩凛在，他就操心操心基建这些问题就行。
在没捞到功劳之前，可不好跟韩凛翻脸。

第二百九十章 抢食
李自成凶了隋海英一句后，隋海英老实了不少，桌上也立马有人打起圆场来，徐政委笑着拿起特意带过来的酒，“喏，你们惦记了我老久的酒，一人一杯，再没多的了，明天还要工作。”
“老徐，赶紧给我倒点，我得敬咱们燕妮一杯，这一大桌菜，我们几个可没帮上忙，可累坏她了。”坐在他身边的何水莲立马递上了两个玻璃杯，倒好酒要递给娄燕妮，结果被韩凛接了过去。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军营里的战士们都豪爽讲义气，军嫂们大面上也是这样，一般这种情况，就算不能喝的，也都会喝一点，抿一嘴都行。
何水莲也是愣了两秒，不过转瞬就想起娄燕妮怀孕的事来，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她还是两个月前无意间提她们家老徐提过一回来着。
也不怪她把这事给忘了，实在是娄燕妮看起来真不像怀孕的人，身体看上去竟然比她们都还要好。
“各位嫂子，燕妮有孕不能喝，我替她三杯。”韩凛一口喝掉。
他还想去拿酒瓶，立马被徐政委晃了过去，“干嘛，我这好酒，可不是给你这样喝的，一杯就行，你们夫妻一体，意思意思一下就行。”
大家哄笑，纷纷表示理解，夸他们夫妻好福气，有一对这么可爱的双胞胎，现在又怀上了。
这事李自成知道，隋海英才刚来，听韩凛说了，才知道娄燕妮又怀上了，隋海英看了眼坐在娄燕妮和韩凛身上乖巧喝粥的小哥俩，再看坐在韩凛身边一脸幸福的娄燕妮，气得一口牙齿都被咬碎，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她想要孩子要不上，娄燕妮这都第三个了。
要不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她跟婆家那边各种处不好，光是娄燕妮在这里，可不足以吸引她过来，隋海英的脸色很难看，不过这时候桌上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压根就没人看她的脸色。
“好吃好吃，海英你试试。”李自成对娄燕妮的手艺没有抱什么期待，哪怕桌上的菜卖相都还不错，不过农村出来的村姑，手艺能有多好，听说她们吃不饱饭，一年都难吃上一回肉，估计好些菜见都没见过，怎么做？
而且李自成不吃辣，看着剁椒鱼头上厚厚的一层辣椒，他就有些怕。
哪里想到娄燕妮的手艺会这么好，李自成开始还只是矜持地试了试扣肉，没想到一吃立马就沦陷的，真的一点也不腻！入口即化，扣肉还不是最好吃的，最好吃的是扣肉里的梅干菜，吸饱了肉汁和油水，香得舌头都恨不得咬掉。
隋海英瞅了眼碗里肥腻腻的肉，心里对李自成不知道多嫌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堂堂一个团长，居然还跟手下、乡野村妇抢吃的，“我不要……”
乡野村妇董来男立马伸碗过来，把隋海英碗里的扣肉给挟过去了，一口塞进嘴里，吃得叭唧香，然后一脸看败家娘们的眼神看隋海英，“你不要我要。”
“……”隋海英，恶心死了！
怎么有人可以把东西吃成这样子，隋海英嫌弃地别开眼，这才看到，扣肉碗里，开始看着十分肥腻的肉，大块的都没有，还有一些挟散在了梅菜里的，也被抢得飞快，李自成还用勺子舀来拌饭吃。
李自成看了眼隋海英，那可是他抢到最后一大块肉了，大菜碗，两块整扣肉，切得厚厚的，虽然量多，也有十好几片，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转眼就没了。
这时候可没人讲客气，比起瘦肉来，大家也更爱吃肥肉，尤其是肥而不腻的肉。
吃过了扣肉，李自成对别的菜也开始期待起来，鱼头不敢伸筷子，炖鸡可以试试，还有看上去油淋淋的茄子，腊肉他也想吃。
“妈，我要吃鸡。”
“妈，我要那个腊肉，腊肉，多一点。”
……
各家都有几个孩子，十来岁的孩子比较斯文，挟了菜就站在旁边慢慢吃，小点的就比较闹腾了，抢肉吃，争争嚷嚷的热闹得很，更小的，就乖乖坐在父母腿上吃。
饶是娄燕妮的菜量大，每个菜几乎都是双倍的量，开席没多久，就吃了一半，娄燕妮都给吓到了。
还好厨房里还有没装完的炖鸡，还有别的青菜，娄燕妮和何水莲中途进了趟厨房，又整了几个菜出来给添上。
“弟妹这手艺，绝了。”徐政委咬了口茄子，烫也舍不得吐，哈着气吃完，扒一口饭，那叫一个香。
韩凛笑，心里骄傲得不得了，给徐政委他们倒了酒，“别吃那么快，先喝杯酒。”
桌上的菜都是家常下饭菜，虽然吃得快，但也饱肚子，娄燕妮再上菜的时候，大家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也没人再心急着怕吃不上肉，就连吃得最急最快的董来男也缓了下来，她虽然吃得快，但孩子一点也没落下。
“你别看她这样，都是以前家里穷闹的，其实人挺好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何水莲和娄燕妮下桌后，就没再上去，娄燕妮是因为吃不下，何水莲则是因为厨房有干净的剩菜，她懒得去挤，也方便男人们吃酒聊天，顺便把孩子们招了过来。
娄燕妮点头，她自己就是村里出来的，吃席的时候，好些婶子就是董来男这模样，叭唧嘴也是，她虽然不太喜欢，但也不嫌弃，反正就这一顿，又不是天天在一起吃。
小哥俩扒完蛋羹饭就来找娄燕妮了，嫌弃他们爸爸身上有酒气，娄燕妮给他们弄了点甜甜的丝瓜汤喝完，就给了他们小板凳在窗台下坐着消食，这时候天晚了，也不敢放他们出去玩。
这饭一直吃到八点钟才散，本来何水莲和张秋草想帮忙留下来收拾，也都被娄燕妮婉言谢绝了。
“媳妇你坐着休息，我先给孩子洗澡，再洗碗，你先眯一会。”韩凛心疼地把娄燕妮送回房里躺着，暖房酒这是没办法推的事，韩凛也希望能借这个机会，让娄燕妮和几个嫂子搞好关系，孩子们也能玩到一块儿去。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招呼这么多人是一件有多累人的事儿，尤其是娄燕妮怀着孕，更容易疲乏。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小人之心
娄燕妮没跟韩凛争，她确实挺累的，屋子里闹哄哄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清净下来，身上虽然汗腻腻的，但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干只想躺一躺。
韩凛出去烧热水，小哥俩就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娄燕妮本来还跟他们说话呢，结果只说了几句就睡着了，等韩凛进来的时候，小哥俩正想推醒娄燕妮，他赶紧把人抱了出来。
厕所里温水已经兑好，韩凛抱着小哥俩，三下五除二给剥干净，就给放到大脚盆里了。
小哥俩喜欢玩水，一进脚盆就高兴，嘻嘻哈哈的互相泼水玩，韩凛怕吵着娄燕妮，冲小哥俩比了个嘘，“妈妈睡觉得，咱们轻点儿。”
“嘘……”小哥俩着比，眼睛里放着光，只觉得这是很好玩的事情。
不过安静了半分钟不到，没一会儿就唧唧哇哇地叫起来，韩凛给他们洗澡可一点也不温柔，洗头时也不像娄燕妮一样，把孩子抱躺在怀里洗，怕洗发水弄到眼睛里，而是直接让他们站直了，挤了洗发膏搓一搓，拿着大瓢往下浇水。
水一浇下来，小哥俩立马哇哇大叫，在脚盆里手舞足蹈，听话眼睛闭得紧，冲完一顿搓，就裹着毛巾坐在一边等着了，懂事洗的时候不老实，总想看看哥哥在干嘛，结果眼睛里进了点水，立马难受得哭起来。
韩凛给吓死了，赶紧一边捂嘴一边去擦眼睛，好在懂事好哄，擦干哇了两下就不哭了，韩凛给他擦了眼睛，赶紧进屋看了眼，娄燕妮还睡着呢，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他这一转身的功夫，洗好的听话，又溜进了盆里，懂事眼里还挂着泪呢，就高高兴兴地跟听话打起水仗来，韩凛看得气也不是乐也不是。
打仗也没这么累，好不容易把小哥俩洗干净，换了干爽的衣服送进屋里，韩凛才又赶紧兑了盆水，进屋给娄燕妮擦身体。
“我听到懂事哭了。”娄燕妮迷迷糊糊的，问韩凛。
先前在上学的时候，娄燕妮听不得孩子哭，不管多累立马能起得来，但是刚刚她醒来了一下，想到韩凛在，精神一松懈，转眼就睡了。
“是懂事，哭了两声，没事，现在跟听话在玩呢。”韩凛动作很温柔，声也很轻柔。
娄燕妮嗯了一声，转眼就没了声，是睡着了，韩凛心疼地亲了亲她，替她盖上被子，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还不能收拾桌子，得先哄小哥俩睡觉，怕他们闹着闹着打起来，到时候把娄燕妮吵醒。
“爸爸，要跟妈妈睡。”这几天小哥俩都是跟着韩凛和娄燕妮一块儿睡的。
不过白天他们经常在房间里玩，洗过澡韩凛抱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排斥，不过这会韩凛要在这里哄他们睡觉，小哥俩立马就不干了。
听话往韩凛身上爬，懂事也是，小哥俩挂在韩凛身上，小脸蹭来蹭去，也是困了。
“妈妈很累，爸爸在这里陪着你们好不好？”韩凛哄他们，可小哥俩不干，结果韩凛还没来得及威逼利诱呢，娄燕妮就撑着醒来了，让他把孩子送到他们屋里，既然要陪孩子睡，人又起来了，她还得再冲个澡才行。
直到她们母子三个睡着，韩凛才起身去收拾，因为不想闹出太大的声响，所以洗得特别慢，等他收拾完，冲了澡再上床时，已经近十二点。
娄燕妮再醒来的时候，小哥俩已经吃过早餐在楼下玩了，桌上放着韩凛给留的早餐，一家四口的衣服也都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
“昨天累着了吧。”何水莲笑着问。
旁边张秋草家门口，张秋草正和何水莲在一起摘扁豆，见娄燕妮开门，递过来一盆新鲜扁豆，上面还压着三个大茄子和几个红了一半的辣椒，“这是来男早上摘了送过来的，这些是给你的。”
娄燕妮刚睡醒还有些懵，张秋草已经把东西塞到了她手里，娄燕妮醒了醒神，进屋把东西放到自己篮子里，又把盆给还了回去，“怎么送这么多？”
“多啥多，这东西疯长，爬满了墙，嫂子你要吃自己去摘啊。”正好董来男背着她家宝妹妹又提着半篮子的扁豆上来，她家也在二层，住西边当头那一间，她走东边楼梯是来跟何水莲、张秋草闲聊来的，正好碰到娄燕妮问话。
娄燕妮见过那一面墙壁的扁豆，知道她是真的吃不完，“那我就不跟你讲客气了。”
她这样说话，董来男明显很高兴，她把宝妹解下来，放在一边玩，自己拿了凳子堵在口子上，不让孩子爬到楼梯口去就行，“我就喜欢嫂子你这样的，爽快，不像城里那些个军嫂，整天虚头巴脑的，不实诚，送点菜还以为我惦记着她家东西似的。”
见娄燕妮她们三个都看她，董来男把早上送菜去隋海英家里的事说了遍，隋海英昨天才到的，按例她们是要送东西的，董来男去摘了满篮子新鲜菜送过去，结果隋海英给立马就给还了两块鸡蛋糕，说是回礼，让她别喂给孩子吃。
说实话，董来男家里条件是一般，但真不差她这两块鸡蛋糕。
而且隋海英说话很难听，一说就是宝蛋和宝妹没吃过这种精贵东西，然后董来男准备张口让隋海英把篮子腾出来还给自己的时候，隋海英左阻右挡地，说什么东西送了礼也还了，她们家李自成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能怎么怎么样。
等董来男好不容易把话说出来，隋海英去腾篮子，结果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现在想起这一遭来，董来男还生气，“我家里条件不好，多种点菜，嫂子们来了，我送点菜也是心意是吧，还省钱，也不知道她那人心眼儿怎么那么多，我们家飞跃好歹是个实打实的营长呢，要李自成帮啥忙啊，真的是，好笑！”
娄燕妮听了也觉得隋海英的行为挺可笑的，何水莲和张秋草干脆就直接笑开了，“你别气了，她那话你就听听也就算了，李团长啥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啊。”
何水莲这话一说，董来男也跟着笑，确实，没啥好生气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物尽其用
虽然觉得隋海英行为处事可笑，但娄燕妮晚一点，还是跟着何水莲一起，去送了点东西过去，毕竟是各个驻地家属院的优良传统。
不过他们就没董来男那么实诚了，还给送一篮子菜蔬，就意思一下随便送点好了，娄燕妮送了把干菜，直接给了也不用腾碗什么的，不必吃闭门羹，而且干菜做得好，有多好吃她们在她家里也体验过了，她也是刚来的军属，家里什么也没有，这礼不算轻。
这一回隋海英倒是没有像对待董来男那样，至少对何水莲和张秋草脸色都还不错。
首先这两人看上去都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虽然看不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但看得出素养还不错，不像董来男邋里邋遢，嗓门又大又粗俗，再一个就是何水莲家男人是政委，张秋草家男人是后勤张主任，张主任跟她们家老李的关系还算不错。
至于站在她们身边的娄燕妮嘛，隋海英一双眼晴几乎放到头顶上去了，好在娄燕妮并不在意，送完东西就下了楼，何水莲和张秋草被隋海英一口一个姐给留下喝茶。
“他们夫妻两个惯会看碟下菜，不用管。”韩凛知道这事后，有些心疼娄燕妮去看了脸色，好在娄燕妮本身并不介意，她也并不诚心，顶多就例行公事而已。
娄燕妮问韩凛家属楼的事，她走的时候，还听隋海英在那里夸呢，说这栋楼砌得这么好，都是她们家老李的功劳，声音大得很，她走到楼梯口都能听见，怕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事实上，这楼确实不错，采光好，南北通透十分明亮，门前有走廊，主卧后头有阳台，面积也不算小，先前韩凛在的驻地，家属楼是那种十几个平房的筒子楼，公用的厕所和水房，走廊里不开灯就非常昏暗，开了灯也只好那么一点，毕竟灯泡只有十五瓦。
这里是山区，夏天是最舒服的时候，白天太阳大的时候是有些晒，但是楼里会有穿堂风，非常凉快，晚上更是连凉席都用不上，有时候还要盖被子。
要不是这里偏僻，这栋家属楼各方面的条件，比城里一般的单位职工房要好出了一大截。
说起这事，韩凛一笑，“老李本事就在这里，这事非他不可。”
至于为什么跟李自成唱反调，就李自成跟他别苗头的那股劲，他这里不拼命反对，李自成能这么尽心尽力地给部队搞基础建设？韩凛虽然狠抓训练，训练一次恨不得剐下一层皮来，但也是真心疼这帮皮猴子。
再说李自成那性子，不给他找点事做，韩凛怕他给团里找麻烦，他们这是新的作战部队，隶属某战备值班师，部队时刻处在半战争状态，训练任务长期不断，他们是新组建的部队，一切都上自行摸索中，上头的要求是，打造一支尖刀部队，铁拳团，目标是与我军主力王牌师比肩。
李自成是团长，他那草包脑子真要搞事，身份和手上的权责就是他的利器，韩凛是不怕他，但是处理起来会很麻烦，还会影响到战士们的发展和成长，有资源不如合理利用。
他这叫物尽其用，什么方法就不必追究了。
在不涉及保密条例的前提下，韩凛给娄燕妮说了下情况，让她不用理会李自成和隋海英夫妻，哪怕李自成的军衔比他高一个级别，也没用，他行政职务高。
娄燕妮放了心，专心打理家里，大件家里基本都齐了，只等一个月后把沙发茶几拉回来摆上，一些小件就只能她自己跑镇上或者县城去配齐了。
暖房酒过后，韩凛就恢复了工作，虽然听何水莲她们讲，部队一出任务，就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但是只要在这里呆着，心就是安的。
娄燕妮也这样觉得，还有十来天才去单位报道，她正好有功夫把家里安置妥当。
去县城买布料的时候，娄燕妮抽着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娄大姐不用把缝纫机给邮过来了。
“这怎么好，燕妮，姐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对不住你，姐跟你道歉，你看这样行不行，票的话姐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折成钱给你成不成？”娄大姐这话说得有些忐忑，不过心里终归是高兴的，这几天眼看着手里的活要干完，她心里就越发焦灼。
哪怕已经定好了要给娄燕妮寄过来。
话说到中间娄大姐听到咚地一声，不过她没在意，继续说完。
等了好久，娄燕妮没说话，娄大姐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自觉得握紧了手里的电话筒，“我去县城打听了，妹夫买了这个牌子的缝纫机县城没有，估计是三四百块，我……我，出三百二，行不行？”
这缝纫机虽然很新，但是娄燕妮结婚头几年也一直在用，她也是今年才拿过来用的，当时不说，是想着就用一下就送回来，哪里想到，活会那么多。
说完娄大姐心里有些后悔，三百二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儿，平时家里花销，她现在攒下的钱也才一百多点，三百多还得攒三年呢。
但是要是缝纫机完全属于她，她就能多接点活了，不像现在，怕把东西用坏了，胆子一直不大，接的活都很少。
在心里仔细算了一笔帐后，娄大姐觉得这三百多还是值的，就看娄燕妮同意不同意了。
毕竟是亲姐妹，燕妮嫁得好自己有本事，娄大姐心里还是希望妹妹能帮扶一下她。
娄大姐屏息细听，就听到对面喳喳喳的声音，娄燕妮压根就没回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电话这是断了？
等娄大姐咬牙回了电话过去才知道，娄燕妮就听了她前头半句话，到道歉那里打止，听话懂事跑到马路上去，她一心急就把电话放一边追孩子去了。
接线员等了她一会没见还进来，怕浪费资源，拿起来听了一下，见对面也没有讲话，以为没人，干脆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事这么一顿，娄大姐钱的事就不好意思提出口了，娄燕妮也没心思再同她讲，小哥俩闹着要去玩别人家门口自己垒的跷跷板，她得去看着，反正正事已经说了。
娄大姐想着，那么多钱，她还是回去跟孩子爸商量一下再说。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给她赔礼道歉，行不行！
娄大姐这边琢磨着要跟娄姐夫好好商量这件事，那边娄竣林已经背着行李冲到了家里，“奶奶！”
每个学校毕业和分配的安排都不一样，娄竣林他们还没到分配的时候，九月份他还得回校上一个月的课，大概十月底十一月初，他们的毕业分配才会下来。
放假的时候他没及时回来，而是留在学校帮学长干了半个月的活，本来和娄燕秋约好一起回家的事也推迟了，等他干完活再去找娄燕秋时，娄燕秋已经经同学介绍，找到了暑假工作，不好辞职。
娄竣林去找娄燕秋之前也没多想，直接买了车票，好在多买的票最后也没浪费，上火车的那天，转手折价卖给了火车站外的没买到坐票的旅客。
他这趟回来，在家里也就能呆个一个星期左右，主要是陪陪娄奶奶，之后他还是得打算回京城去找暑假工，看看有没有老师或者学长要助手，他能多学点实践知识，其实上火车的时候他也挺纠结的，最后想想，票都买了，还是回来看看奶奶再说。
不然这个暑假，娄燕妮去随了军，娄燕秋找了工作回不去，他也不回去，奶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会好过。
另外娄竣林知道娄燕妮因为怀孕没有回家的事儿，他打算在找工作之前，先给缝纫机和单车给娄燕妮给弄过去，这是他二姐的彩礼，老让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她二姐已经分配的工作，说不定也需要自行车，还有缝纫机也肯定能用到，再买肯定不行，就没有那么过日子的，他跑一趟也不累。
娄奶奶难得没有出门，而是在家里给两个小曾外孙做布鞋子，见到娄竣林满脸欢喜，当即就放下针线张罗着要给娄竣林准备吃的，问明白了娄燕秋不回家的原因，娄奶奶也没多说啥，娄燕秋年纪不小了，能找到工作也好，挣两个月的钱也是钱。
娄大姐这边知道娄竣林回来，也很开心，还特意去镇上去割了半斤肉回来，给娄竣林做好吃的，虽然娄大姐的手艺比不上娄燕妮，不过娄竣林照样吃得高兴，这也是他大姐。
不过等娄竣林发现家里的缝纫机和单车都到了娄大姐家里的时候，娄竣林的脸色就不好了起来。
毕竟是亲姐姐，而且据娄大姐说，娄燕妮已经打过电话给她留着用，娄竣林才这忍住脾气一句难听的话也没说，这要不是他亲大姐，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还是生气。
第二天娄奶奶让娄竣林去给娄大姐送刚摘的茄子，娄竣林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去了。
早晨六点半钟，娄大姐一家人都起床了，娄竣林到的时候，娄大姐正在踩缝纫机。
还是接的活，已经剪裁好的布料，一溜过去就缝得平整又结实，做一条裤子也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是比手工要方便，娄大姐一边做，一边同娄姐夫商量，给多少钱给娄燕妮好，要是给三百二的话，她想跟娄燕妮说说情，分几年给，要是给得少点的话，她就去借点钱补上。
至于找谁借，娄大姐准备找娄靖平借，双胞胎考上了大学，上学有补贴，花不了太多钱，娄靖平这么多年的津贴攒下来，应该能有不少，她借一些应应急。
娄姐夫说钱肯定要给，娄大姐接话说是要给的，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娄燕妮条件好，不应该跟她斤斤计较。
“大姐，那是二姐的彩礼！”娄竣林听了两句，就气得受不了，把篮子往窗台上一放，话就脱口而出。
正好车完一条裤子，重新拿了布料准备车的娄大姐一愣，这才发现站在窗台边上，气得一鼓鼓的娄竣林，再想到他说的什么话，脸色立马就涨红了起来。
还好不是正在车的时候，不然这一吓，肯定要出事。
“这，竣林，我知道，但是……”娄大姐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要表述什么意思，半天才憋出一句，“东西放家里放久了要坏，我只是用用，没说不给燕妮寄过去，本来是要寄的，可是她不是打电话回来了么，这我跟你说过了的。”
娄大姐把昨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本来跟娄竣林提了这事，娄竣林没说话后，娄大姐心里轻松了不少，她知道这事不地道，她也怕弟弟妹妹会怪她，好在娄燕妮先说不用邮过去的，昨天的时候，她以为弟弟是理解她的。
“你要是嫌钱少，我给三百二，我借钱给。”这话说出来，娄大姐也有了些赌气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大姐，竣林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她难道不知道这缝纫机是燕妮的彩礼嘛，她难道不知道燕妮嫁得好嘛，她都知道！她就是借来用用而已，不然这东西放在那里连摆设都算不上。
娄竣林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想跟娄大姐吵架，怕有些话说出来，事情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娄竣林压了下脾气，“这钱本来就是要给的。”
“行！我给，我豁出命我都给。”娄大姐把手里的布片丢在缝纫机上，转过身去，抹起泪来。
娄姐夫也是被娄竣林吓了一跳，忙出门来，想让隔着窗户和娄大姐说话的娄竣林进屋里来，“竣林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们做错了，有话进来说。”
说起来，娄姐夫也不知道娄大姐把东西搬过来的时候，没有跟娄燕妮打招呼，就是娄奶奶那里，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老人家做惯了手工，是不用缝纫机的，所以娄大姐搬走后，娄奶奶直接就把这事给忘了。
娄姐夫一出去劝，娄大姐的眼泪就更汹涌了，“是，都是我这个大姐的错，你们为什么怨我，我心里也是知道的。”
娄竣林还没挪步子呢，就听到了这一句，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娄大姐哭着站起身来，“我寄，我给燕妮寄过去，我给她赔礼道歉，我还赔钱给她，我接手工的钱，我全部还给她，还不行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亲人
这不是说的气话嘛，娄姐夫急得直跺脚，他平时就不大会说话，这会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尤其是屋里老婆赌气，屋外小舅子也一脸的冰冷。
“燕宁！别闹了。”娄姐夫轻喝一声，娄大姐不说话，把脸扭了过去，留给了他们一个后脑勺。
娄竣林都要被娄大姐给气笑了，“你要真这么干，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什么意思！”娄大姐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眼泪哗哗往下流，但娄竣林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娄大姐气了个够呛，直接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娄竣林说了那话，心里一时是爽快了，他心里也觉得他自己说得对，就应该这样说才是，但是走了一程，心里又有些后悔，不应该说话太重的，心里各种矛盾自责。
娄燕妮那里这会电话联系不上，又气又懊恼的娄竣林给娄靖平打了电话，好在娄靖平没有出任务，又正好是休息日，电话打通后，娄靖平很快就来接电话了。
听完事情的全程后，娄靖平沉默了一会，也没怪娄竣林，要是他在家里，估计也能气得跟娄大姐吵起来，不过大姐现在的性子是有些一言难尽，但是她未嫁前对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是极好的，这一点不能否认。
而且娄大姐现在家庭确实困难，都是穷闹的，“你别气了，这事交给我来解决，我会跟燕妮那边联系，你也是，要好好跟大姐说话，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什么啊，明明就是你跟二姐最不容易。”娄竣林小声嘀咕了一句，眼泪直接就涌了上来，但忍住没哭。
娄竣林的声音很小，娄靖平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知道了。”娄竣林抽了抽鼻子，在心里下决心，他以后只对二姐好，至于大姐，反正她当时不也没管他们吗，现在凭什么要他们去帮扶她，他才不管她！
不是男人婆家最重要吗，还要她们这些弟弟妹妹做什么。
挂了电话，心里也放了狠话，但娄竣林心情还是有些郁郁，直到从镇上回到村里，看到田妞和田宝，才露出笑来。
姐弟俩一阵风似地跑到娄竣林身边来，甜甜地喊小舅舅，还把手里和小伙伴挖的甜茅草根给娄竣林吃，没一会就把娄竣林的心给喊化了，尤其是因为底子不好而显得有些格外瘦弱的田妞，娄竣林心软了。
心里虽然不气娄大姐了，但是娄竣林还是不想跟娄大姐打照面，他怕自己又气得口不择言。
“小舅舅，要抱。”田宝扒着娄竣林的大腿，想要抱，不过娄竣林转身把田妞抱在了怀里，告诉田宝晚点再抱他。
田妞很高兴，她已经长大了，爸爸和妈妈已经很久不抱她了，脸上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欢喜，不过只抱了一下，田妞就细声细气地跟娄竣林说，她长大了不要抱，让娄竣林抱田宝，说田宝是弟弟，她是大姐要让着他。
其实以前，娄大姐也像田妞疼爱田宝这样，疼爱他们几个，娄竣林怎么会不记得。
只是现在娄大姐有了自己的家，有些事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了，“田妞以后嫁人了，还会对田宝好吗？”
“会！”田妞拍着小胸脯，一脸骄傲地说，“以后田妞攒大钱，给田宝买糖吃，会一直对田宝好的，田妞也对舅舅和姨姨们好，还有听话和懂事。”
娄竣林眼眶又酸了酸，把田宝抱起来，牵着田妞，带着她们去村里代销点买了饼干和糖，把两个小外甥带回了家里玩，想通是一回事，他现在还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娄大姐那张脸，他看了憋气。
娄大姐家里，娄姐夫放下地里的活，也在劝她，让她别跟娄竣林置气。
可无论娄姐夫怎么劝，娄大姐多是一言不发地捂脸哭泣，偶尔回一句，也是伤人伤己的气话，其实娄大姐心里这会也非常不好受，那是她亲弟弟啊，她就是一时气急了才会那样说话的，她也不想的。
“你好好静静吧，我去田里把杂草拔了。”娄姐夫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人，说多了他心里也烦，要不是他没本事，妻子和小舅子何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说完娄姐夫扣了顶草帽就出了门，娄大姐哭了一阵，眼睛红通通的，还是咬了咬牙开始车衣服。
到了晚上，娄大姐红着眼睛给娄奶奶和娄竣林端来一碗梅干菜蒸肉，也没说什么，把碗放下就走了，娄竣林本来经过一整天已经想好了，遇上了娄大姐，他就先说句软和话，这事就算过了的，可现在看着娄大姐这个样子，气又不打一处来，干脆也不理会她。
至于娄大姐送来的肉，要不是怕奶奶担心，娄竣林碰都不想碰一下，白天把人气得半死，晚上不声不响送碗肉来，连话也不说一句，什么意思！
一直到娄竣林离开，娄大姐也没跟娄竣林再说上话，哪怕是过了最生气的时候，两人心里也都后悔不应该那样说话，但是两人心里一是别扭尴尬，二是不知道如何打破冰面，就一直这么僵持着。
娄姐夫送走娄竣林后，娄大姐自己忍不住偷偷哭了两场。
娄燕妮接到娄靖平的电话，得知因为缝纫机的事娄大姐还和娄竣林吵了一架后，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难过，心里还有一点小欣慰，她知道娄竣林是替自己鸣不平，包括娄靖平也是。
这事是娄大姐做得不地道，娄靖平的意思是，他再给娄燕妮买一台，还有自行车和录音机也算上，这几年他的津贴虽然都是交给了燕妮，但是票还在自己手里，钱也能先找战友借，他这里问明白了地址，就能直接买了邮过去。
“别，大哥。”娄燕妮忙把韩凛已经买了缝纫机放家里的事告诉娄靖平，“你也别说给钱，钱就让大姐给吧，她也能用得安心点。”
想到娄大姐的性子，娄靖平叹了口气，同意了，“大姐说的三百二太少了，加上票折算成钱，就算用过几年，至少也得三百八。”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为了一台缝纫机，不值得
钱多钱少其实娄燕妮都没意见，但肯定是要给的，不能给大姐造成，弟弟妹妹可以予取予求的错觉，她们几兄妹，也从来没有谁欠着谁，谁就应该让着谁的说法，一家人应该是互相为对方着想才对。
对此，韩凛更不会有任何意见，想到韩凛，娄燕妮心头微甜，这辈子她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他。
这里娄靖平定下了数字，娄燕妮也没反对，打算到时候多买些东西给田妞和田宝就好，兄妹俩再说了下近况，知道对方都好后，才把电话挂断。
等娄靖平的电话打回老家的时候，娄大姐心里还绷着那口气，犹豫着要不要真把缝纫机邮回去，听娄靖平说折成钱，心里一喜，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再一听到价钱时，娄大姐心里虽然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却也没有说什么。
她心里是知道东西的价值的，只是总想着都是一家人，她条件又不好，希望条件好的妹妹能帮帮她而已，毕竟娄燕妮之前也一直很照顾她们一家。
现在娄靖平直接把钱数定下来，娄大姐也只是愣了愣，心里反而少了许多纠结。
所以娄靖平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娄大姐一口应了下来，照价给吧，她心里也不想欠弟弟妹妹的，至于借钱，娄大姐没有跟娄靖平张口，只说自己能解决。
本来打算把借的钱先给娄大姐的，娄靖平最后也没主动提及，就这样吧，大姐既然说自己有办法解决，那就肯定不会向他低头的，她总是要不该要强的时候要强。
还有自行车的事，因为缝纫机被压着不显眼，但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大姐，自行车你是准备自己留着用，还是怎么处理。”
娄大姐眼皮一跳，想起平时男人去镇上接活做什么，都是用自行车比较方便，但是自行车一直放在老宅的，她们就是偶尔要用到才会借一下。
“车子一直在家里，我们就是偶尔借一下。”自行车谁不想要，但是一台缝纫机不仅要掏空家底还要借债，她哪里还买得起自车行。
娄靖平也不点破娄大姐的小心思，良久后叹了口气，“自行车那里我跟燕妮说说，你也弄回去吧，我出钱，你到时候和缝纫机的钱一起给燕妮，就说是你给的，田妞也要上学了，就当是我这个做大舅的心疼她，让她以后上学有自行车坐。”
“靖平……”娄大姐嗓子微哑，声音有些哽咽，大弟还是心疼她的。
娄靖平也没说什么，当初娄父为了大姐的嫁妆意外过世，大姐虽然还是嫁了过去，但是只带走了家里早替她攒下的被褥，别的什么也没要，钱都留在了家里，只是当时娄父治伤要钱，重伤不治后，治丧也要钱，也是彻底掏空了家底。
也是因为娄大姐把彩礼并娄父攒的嫁妆通通留在了家里，才会被婆家各种针对。
乡下地方，当媳妇的被婆婆苛待，又不是放在明面上，去哪里说理去，先前娄大姐本来就是有委屈不往外说的性子，这些年娄大姐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环境终归会改变一个人吧，娄靖平淡了口气，安慰娄大姐后，才放下电话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
不用再送东西去娄燕妮那边，娄竣林回京城后就直接找了工作，他常常不在宿舍，娄燕妮只能给他写信，让他主动跟娄大姐和好，姐弟几个哪有什么隔夜仇，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就剩下他们兄妹几个最亲密了。
接到信后，娄竣林趁着休息时间给娄燕妮打了个电话。
“姐……”娄竣林跟娄靖平打电话的时候都没哭，跟娄燕妮的电话一通，眼泪就下来了，“我就气不过，其实我心里挺后悔的，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但是我……”
“我知道，不难受了啊。”娄燕妮心里窝心得很，“咱们主动和好，也不是主动道歉的意思，是大度，咱们竣林最大气的孩子了，是不是。”
这哄孩子的语气，娄竣林正哭着呢，也忍不住噗哧一笑，“姐，我不是听话懂事。”
娄燕妮也笑他跟孩子似的，又哭又笑，姐弟俩说笑几句后，娄燕妮又把话转到了正题上，“大姐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家，又是个当妈的，做什么也都是为了田妞和田宝考虑，你就当看到孩子的份上，别生她的气了。”
娄竣林后悔归后悔，心里还是不认同娄大姐的行为的，他知道，要是换做同样的情况下，二姐就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娄燕妮开导，娄竣林向来又听她的话，好半晌才别扭地同意了，不过，“姐，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吗？”
“气啊。”娄燕妮笑，怎么可能不气，她又不是泥捏的人，只是亲人之间，不是说一点要分个是非对错的，真闹起来，谁的心里也不好受。
娄大姐是不应该不经她的同意动用她的东西，但是事情发生了，她难道去抢回来，逼着娄大姐承认错误，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家里不是讲是非黑白的地方，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尽量用平和的方式解决，退一步也不吃亏，毕竟对方是你的亲人，你伤了她，你也会心痛。
就像这件事，她把东西要回来，她的就高兴了，心里就好受了吗？肯定不会，而是会更难受。
为了一台缝纫机，不值得。
娄竣林没法打电话跟娄大姐说，废了三张信纸后，才把信写好寄出去，为自己的态度和话道了歉，但也仔细认真地说了他为什么生气，他觉得娄大姐错在哪里的话。
“臭小子，还教训起他大姐来了。”娄大姐看了信，笑骂了一声，转眼就红了眼眶。
她把钱汇给娄燕妮，也认认真真写了道歉的信过去，当然随信寄的，还有她在家里仔细晒的各种干菜，这几年娄燕妮在外上学，娄大姐的干菜就没断过，都是挑新鲜的好菜晒的，干净又好吃。
至于双胞胎那里，娄大姐寄的是自己做的鞋，这也是每年都有的，看到床底穿旧的鞋，娄竣林心里酸涨，好在误会都说清了，拿到新鞋，娄竣林小心地在脚上试了试，很合脚也很舒服。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入职前
娄大姐汇过来的钱，对娄燕妮来说算是一笔巨款，缝纫机和单车的钱加起来足有六百多，给的有些多了，也不知道娄大姐有没有为此亏账。
娄大钱看着空空的荷包，长叹了口气，做枇杷膏和手工活攒下的两百块钱全部掏了出去，还借了快两百块。
不过钱汇出去，缝纫机和单车就是她们家的了，用起来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这钱花的，还是值的。
“你也别太心疼了，枇杷膏还是燕妮教的你呢，吃亏的是她。”娄姐夫见娄大姐出神，怕她又想左，忙出言相劝。
娄大姐嗔了娄姐夫一眼，表情有些别扭，“我自己的妹妹，我还不知道啊，她们心疼我呢，当年要不是你们家，我跟弟弟妹妹哪里会这样生分。”
娄姐夫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只要她们姐弟妹几个不闹矛盾，他被说几句也没什么，娄大姐说的，也是事实。
钱给出去了，娄大姐心里石头落地，开始更努力地接活干，盼着早点把债还清，把日子过起来，过得好一点。
六百多块钱，娄燕妮暂时也没有别的用处，把钱都存到了存折里。
不出两个月，娄燕妮就猜到了自行车的钱，应该是娄靖平给出的，因为他找了借口，说近几个月不汇钱过来。
这几年娄靖平的津贴一直是交给娄燕妮管理的，主要是家里的花用，双胞胎的生活费，还有娄奶奶平时治病要钱的地方，他太远管不到，一应都是娄燕妮在管着的。
哪怕是娄燕妮结婚，娄靖平还是坚持把津贴交给她。
猜到这事后，娄燕妮也没有点破，不过津贴的事倒是提醒了她，娄靖平的津贴存折她得找机会还给他，不然到时候找了嫂子，难道要让出嫁的小姑子把大哥的存折交给大嫂？
娄燕妮觉得这活还得娄靖平自己来干才行，多好的哄媳妇的机会。
像当年韩凛突然把家当全部给她，娄燕妮虽然惊讶惶恐，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是高兴的，这证明这个男人，是打心眼里，愿意她管着他，好好同她过一辈子的。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现在娄燕妮正忙着准备提前入职的事情呢。
家里的事情解决，娄燕妮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这时候离去邮电局报道只剩下四天的时间，娄燕妮打算提前过去，把入职手续办了，拿到住处的钥匙，好好收出来才行。
这会距离隋海英搬过来，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她家的暖房酒半点动静也没有，大家伙都以为他们夫妻不办了，结果突然又有消息，说是要办。
时间定在了八月一号那天晚上，不巧，正好赶上娄燕妮正式上班。
“弟妹一定得来，给我们家海英提提意见，帮帮忙。”李自成亲自来请，结果得知娄燕妮八月一号入职，没时间。
回到家里，李自成就跟隋海英商量着，把时间往前推一推，结果隋海英死活不肯，夫妻俩为此还吵了一架。
何水莲她们都说隋海英就是故意的，她们这里去趟县城多麻烦啊，娄燕妮第一天上班，总不可能就请假吧，为了吃她的饭特意赶回来，第二天还得赶回去上班，那得多累？
早一点请客不就完事儿了。
倒是娄燕妮并不在意，隋海英定哪天请客是她的自由，不可能因为她改日子，只是同样也没有规定说她就一定要去，去不去，也同样是她的自由。
而且隋海英当初觊觎韩凛，哪怕现在嫁了人，各自有了家庭，还处处同她针对，娄燕妮也不乐意陪着，爱谁谁。
娄燕妮提前三前去办了入职手续，毕业分配过来，她不再是基层电译人员，而是稽查办公室的科员，参与储汇资金安全管理工作。
上班时间朝九晚五，每天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工作十分轻松。
住宿局里也有安排，虽然娄燕妮随军，驻地已经有了一套家属房，但驻地外的中巴车和邮电局上班的时间点对不上，娄燕妮不可能跑通勤。
邮电局里家属楼是七十年代初统一建制，暖气入户的筒子楼，有筒子楼所有的缺点，但在这时候，依然有很多人，为此趋之若鹜。
娄燕妮分到的是一间十七坪左右的房间，原房主因为工作调动，去了省城，这间是局里特意给分配来的大学生留的，不然早就被人抢了。
四层的筒子楼，娄燕妮分的那间在三楼，楼道狭小，扶手是水泥整浇灌的，楼道里十分昏暗，拐角的地方堆了蜂窝煤和杂物。
昏暗的走廊里，每家门口都摆着煤炉碗柜和锅碗瓢盆，墙壁被熏得发黑，沾了一层油腻。
有些家门口没炉子的，堆着些杂物，或是停着自行车。
这时候的自行车还是十分精贵的物件，大家宁愿辛苦点每天搬上楼，也舍不得停在楼下，万一丢了，可要心疼死。
上午十点多，已经有人在门口摘菜准备午饭了，娄燕妮牵着两个孩子，韩凛在她们身后，扛着被褥，提着简单的生活用口，穿过巷道，到达自家门前。
一路过来，大家都热情地同娄燕妮打招呼问好，娄燕妮也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分到的房间。
筒子楼里每家门口都钉了门帘，她们分的房间上也有，不过门帘早脏得看不出颜色，娄燕妮从家里带了新门帘过来，准备晚点就换掉。
好在房子朝南，光线非常好，是个大通间，屋里已经搬得空空的，只有一个旧木床，和两条短了腿的凳子，别的再没有了。
原房主离开前应该有打扫过，屋里除了蒙了层灰，还算干净，并没有什么遗留的垃圾。
不过之前房主一家，家里应该有小孩子，半截绿的墙裙和上头的白墙被铅笔画得一塌糊涂，还有稚嫩的毛笔字，白墙上还有钉子眼和破掉的地方，看着又破又邋遢。
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娄燕妮琢磨着是弄点腻子补上，还是弄点报纸来糊上挡挡。

第二百九十七章 眼前一花
娄燕妮先打水来把床架子擦了一遍，又去隔壁借了扫帚和撮箕，把屋里洒扫干净，然后夫妻两合力放在正中间的床，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得弄个书桌在窗边上，东边靠墙能放个妆台，衣柜放在床对面，能空出一条小过道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打开衣柜，不行就把床的方向调一下。”韩凛在屋里比划。
娄燕妮已经把扫帚撮箕还了回去，闻言道，“要书桌和衣柜就行了，你平时要来，还得弄张弹簧床。”
房子就这么大，塞大多东西也塞不下，娄燕妮看了下，原房在屋顶上牵了绳子，应该是挂隔帘的地方，娄燕妮也准备扯布来隔一下，这样能多点隐私。
韩凛点头，打最着房子，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下，隔断那里他也看见了，要是能弄个带玻璃的柜子就好了，到时候扯个帘子，需要的时候就拉上，用不上就扯开，不影响采光，也正经分出了两间来，来客人也方便。
这里到底是她们娘三个要长住的地方，还是得多用点心。
她们这里刚把房间打扫干净，把带过来的东西简单地归置好，那边就有邻居过来敲门打招呼，认认人。
左邻一把青菜，右邻一把粮果，没一会就收了一盆的东西。
“今晚回去，我得做些绿豆糕带过来。”盛情难却，娄燕妮推不过去，就都收下了，还礼的话，娄燕妮准备做些绿豆糕。
韩凛没意见，送糕点挺好的，好吃还能饱肚子，这里不像京城南京那些地方，还有专门的糕点门市部，这里就只有供销社柜台上一玻璃的发糕卖。
也不是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媳妇做吃的，就没有做不好的。
前些天，暖房酒之前，娄燕妮就给各家送过一回绿豆糕，吃得大家都心心念念的，总逮着他问什么时候再让娄燕妮蒸一笼。
快到饭点了，夫妻俩重又锁了门，带着孩子出了家属楼，准备去吃饭。
她们一走，在走廊里炒菜的左邻右舍也开始八卦起来。
“听说是上头分派下来的大学生呢，听说要不是人家随军主动打报告，都没咱们邮电局的份。”
“那叫分配，不是分派，不过这年轻女同志，长得可不赖，还是大学生，这时候的大学生可金贵得很。”
“可不是，我瞅着，小娄同志的爱人，跟她站在一起可登对了，夫妻俩样貌都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官吧。”
“能随军大小肯定是个官司，我看这小娄同志面相温和，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你们瞅见没，她们家两儿子呢，看上去像双胞胎。”
“真是有福气，也不晓得这生双胞胎有没有啥子秘方，要不改明儿去问问，老梁，你不是盼着大孙子吗。”
“那……去问问？”
……
离邮电局不远，就是国营饭店，娄燕妮走进去，正要找位置坐呢，晃眼好像看见厨房门口站着隋海英，再一眼，门口又空空的。
难道出现幻觉了？
娄燕妮摇了摇头，和韩凛一人管一个儿子，先把他们抱上座，才叫来服务员点菜。
隋海英吓了一大跳，她刚准备出去，就见着娄燕妮她们进来，下意识就往厨房里缩着，躲了起来，缓下心跳，隋海英才反应过来，她躲什么呀？
不过这么都进来了，她也不想从大门出去了，绕到后头处，还不忘提醒大师傅，“八月一号，师傅你可别忘了。”
“成，忘不了。”忙着烧菜的师傅抽空回了一句。
隋海英从后门口出来，看着地上洗菜的脏水和丢在盆里的烂菜叶子直皱眉，后门还放着几只大铁笼，里头是养着准备要杀的鸡，臭气熏天。
什么鬼地方！隋海英紧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踮着脚，赶紧离开了这里。
吃饭的时候，娄燕妮和韩凛仔细一商量，决定把墙面重新刷一遍，缺落的地方用腻子粉补平，至于墙裙也不用铲除，直接打磨补刷一遍就好。
还有煤炉也要买，头几天可以在食堂吃，但之后肯定要自己开伙的，而且平时烧水什么的，也要用到煤炉。
饭后，韩凛去市场找工人，顺便买油漆和腻子粉和煤炉，娄燕妮则带着孩子去供销社，买了热水瓶和简单的锅碗瓢盆。
回去的时候，娄燕妮注意了一下，走廊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摆了煤炉，还有碗橱，不过切菜好像都是在屋里切，水房那边也有台子。
可能家属楼建造的时候就考虑到做饭问题，走廊还算宽，放了这么多东西，还留出一条两人走的过道来，娄燕妮觉得她也可以在外头弄个碗橱。
韩凛他们忙着刷墙的时候，娄燕妮找旁边的邻居奶奶问明了卖蜂窝煤的地方，带着孩子去把蜂窝煤给买了回来，多花了两块钱，请人送到一楼分到她分煤的小间里。
房间不大，只是补补重新刷一遍，事情并不多，韩凛还请了做熟了的工人，半天时间就全部刷好了。
把铺在地上接漆的旧报纸清理掉，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娄燕妮劳累了一天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
“以后这里也算我们的另一个家了。”娄燕妮看了眼韩凛，韩凛揽住她的肩膀，紧了紧，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她们母子几个的，都是家。
娄燕妮感叹了一句后，就捂住了鼻子，赶紧出了屋，“不过这油漆味好难闻。”
她现在怀孕，本来就对各种味道敏感，闻了一会就有些难受起来，韩凛皱了皱眉头，“没事，我明天再过来一趟，先租间屋子，让屋里通过风再住进来。”
娄燕妮觉得浪费钱，但是房间里油漆味确实重，她现在怀有身孕，每天颠簸也不好，而且来回路费也是要花钱的，这样一想，租一个来月的房子也好。
这样都不用娄燕妮去操心，韩凛很快就把事情给解决的，租的是邮电局旁边的居民房，房主人是个四十多月的中年阿姨，家里孩子去年考上大学，家里有空房间，本来不打算出租的，不过来租的人是军人，阿姨就直接松口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真不知道他怎么看上你的（三更）
韩凛白天上班，租房的事，是他下班后去办的，带着想出去玩的小哥俩，顺便把娄燕妮蒸好的绿豆糕一家家送了过去，隋海英本来就对娄燕妮家里的事上心，得知娄燕妮去上班分了房子，因为闻不得油漆味还要去租房后，心里暗骂了一声矫情。
心里又隐隐有些嫉妒。
大院里的军嫂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娄燕妮竟然会是大学生，还毕业分配了工作，难怪先前一直不来随军呢，对此大家都十分震惊，并且很羡慕。
早些年大学生不值钱，现在大学生可稀罕了。
不过何水莲和张秋草倒是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没见娄燕妮家里新组合柜子上，放满了书么。
就这些天，她们平日里除了忙活家里和家地，别的时候都是聚在一起闲唠嗑，只有娄燕妮每天都会在屋里带着小哥俩看几个小时的书，再出来和她们闲聊。
“怎么去县城上班，有点远啊，在镇上的中学教书多好，每年还有那么多假，听说小隋好像就是在学校当老师。”张秋草跟着何水莲坐在娄燕妮家门口说着闲话。
隋海英现在就是在镇上的中学当老师，教舞蹈，不过大家伙只知道隋海英调到学校教书，具体教什么还没有人知道。
以前的老师没人看得起，现在的老师可受人尊敬了，可不是什么臭老九了，而是光荣的知识分子。
娄燕妮笑，“我是服从学校分配，在邮电局工作也还好，专业对口，也更适合我。”
张秋草挺想张嘴问问什么叫专业对口，不过没好意思开口，只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你这一走，得周末才有时间回来吧，你这又大着肚子，只怕到时候回得也少。”
娄燕妮的肚子只微微隆起来一些些，不过孩子长得快，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跟吹了气球似地鼓起来。
提到孩子，娄燕妮满脸微笑，这一胎可折腾人了。
“妈妈妈妈，弟弟又不听话了吗？”见到娄燕妮捧着肚子，在旁边玩的懂事立马跑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娄燕妮的肚子，大眼睛看着娄燕妮，眼里有着跃跃欲试的期待，“妈妈，我教训他。”
旁边何水莲和张秋草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被懂事逗得捧腹大笑。
娄燕妮也笑，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后背的汗，懂事怕是常期被听话以哥哥的身份欺压，才会格外盼着这个弟弟出来，“弟弟没事，他最近可乖巧了。”
“那，那还是要说说他的，弟弟弟弟，你要听话哦，不能欺负妈妈，不然能你生出来，我和哥哥揍你。”懂事又摸了两下，说完心里就满足了，这才跑去跟听话他们继续玩。
娄燕妮几个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那边隋海英从楼梯上来，正好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陡然涌出一股怒气，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脸上挂起笑拐了个弯，没上楼，而是走了过来，“嫂子，在聊什么呢？”
见到她来，虽然不是太喜欢，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张秋草起身，把凳子给了隋海英，压下要起身的娄燕妮，自己进屋拉了张椅子出来，“你坐着，怀着孩子呢。”
“也没那么精贵。”娄燕妮笑。
三人手上都有活，娄燕妮和张秋草织毛线衣，何水莲做鞋，边做边聊，隋海英手上没有活，一坐下来，三言两话就扯到她当年在文工团的话题来。
何水莲和张秋草都是随军多年的军嫂，跟着丈夫到处迁移，部队里的文工团也接触得很多，对隋海英说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敷衍地附和几句。
哪怕何水莲二人用“哦”，“这样”，“真的”，“好厉害啊”这样的词，隋海英也愣是没感觉出来她们的敷衍，尤自说得尽兴，恨不得把自己当年的荣耀说得满家属院都知道。
董来男本来准备过来的，见到隋海英，撇了撇嘴让宝蛋自己来找小哥俩玩，自己一扭身，往自家走去。
见到宝蛋从身边跑过，隋海英皱眉头嫌弃地躲开，像躲瘟疫似的，样子十分做作。
隋海英继续说着，眼角余光还鄙视地看向娄燕妮，当年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娄燕妮还在地上挣工分呢，也就是娄燕妮运气好，攀附上了韩凛，不然怎么可能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还不知道韩凛当初为了她花了多少力气。
娄燕妮有今天，凭的也不是自己的本事。
“哎，到点做饭了。”何水莲问了声娄燕妮时间，立马就站了起来，把凳子搬到娄燕妮家里放着，“小隋，咱们下次再聊啊。”
隋海英高高地撸起袖子看了眼手上的名表，点头，“确实到点了，那嫂子，那我明天再来找你们聊天。”
“……”心里说着千万别，面上却已经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何水莲心里发苦，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隋海英的男人是团长，隋海英又是镇上中学的老师，说不定还要教她们家孩子呢，不好得罪。
张秋草跟何水莲为难的地方都差不多，她们的孩子都是念中学的年纪，为了孩子，也实在不好得罪隋海英。
她们两人都走了，隋海英还坐着没动，娄燕妮看了她一眼，“隋老师不回家做饭？”
竟是半点留客的意思也没有。
“……”隋海英磨牙，豁然起身，她冷冷地看了娄燕妮一眼，“真不知道韩凛到底看上了你哪里。”
娄燕妮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隋海英两眼，觉得隋海英完全打破了她在某些方面的认知。
她一直觉得，任何一个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结婚前不管经历过什么，有过什么样的感情纠葛，但婚后是一定要收敛自己的心思，对婚姻忠诚，好好过日子的。
隋海英这样子，是对韩凛还念念不忘？
“李团长知道你的心思吗？”娄燕妮冷眼看着隋海英。
隋海英脸上微微闪过慌乱，扭身就要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替我表哥鸣不平而已。”

第二百九十九章 乡下泼妇（四更）
“我怎么不记得韩凛有你这么一个表妹？”娄燕妮饶有兴趣地看着隋海英，差点都忘了，隋海英跟韩凛还远远地扯着那么点亲戚关系。
隋海英气得瞪眼，“你别给我装傻，我姑是韩凛的妈。”
“你的堂姑，是韩凛的后妈。”娄燕妮笑着纠正隋海英，“你硬要这么算，也行，那李团长也算是表妹夫了，改明儿我得好好跟他聊聊，这表妹不正常关心表哥的事。”
“你！不可理喻的乡下泼妇。”隋海英气得脸得红了，甩手就往楼上走。
别看李自成对她还不错，但是男人不都是那样，要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越是李自成这样的草包，越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隋海英很明白这个道理，在李自成面前一贯表现的是，替她姑姑不值，所以格外讨厌韩凛夫妻，绝不是什么爱而不得，由怨生恨。
娄燕妮摇了摇头，隋海英在城里长大，还是见识少了些，乡下泼妇哪有跟你讲理的，还敢惦记自家男人，上来先甩上三耳光才是，然后再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你能有什么办法对付。
把凳子搬回家里，娄燕妮进厨房准备晚饭。
天气热，娄燕妮拍了两根黄瓜，凉拌了个木耳，再炒了个辣椒小炒肉，再炒了把空心菜，都是快手家常菜，几分钟就能炒好，再加上小哥俩的蒸蛋，晚饭就算齐活了。
炒辣椒炒肉的时候，她们东边这半边楼里，满是呛鼻的辣椒味，闻得人连打几个喷嚏，偏偏辣椒味里还有肉香味儿，像带了勾子似的，勾得人馋虫都起来了。
“团长，介意有蹭饭的不？”二营蒋飞跃蹭到韩凛身边，他们家董来男种菜手艺不错，炒菜是真不行。
刚下完训练，一起走进家属区的几个男人都是一身臭汗，韩凛嫌弃地把人推远，“回你自己家吃去。”
说完便大步往楼上走。
“赶紧进屋先洗洗去。”韩凛一进屋，扑面就是一股汗臭味，娄燕妮忙捂住嘴鼻，十分嫌弃，小哥俩和她动作一致，齐齐捂住嘴。
娄燕妮怀孕，闻不得这种味道可以理解，两个小家伙就太让人伤心了，不过娄燕妮在身边，他也不敢闹，不然铁定要抓住两个小家伙，让他们闻个够，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厕所冲澡。
厕所的凳子上已经放好了背心短裤，洗澡的桶边还放了装了开水的热水瓶。
“用热水啊！”娄燕妮不放心，走到门口提醒了一句，头两回她明明准备了热水，但韩凛经常就是一桶冷水冲一冲就完事。
现在年轻不注意身体，等老了就有他好受的。
要不是怕热水兑太高，韩凛回来晚了会冷，娄燕妮都想直接把水给他兑上，听到韩凛应声，娄燕妮才放心。
吃碗的时候宝蛋捧着碗过来，娄燕妮挟了两筷子肉给他，肉多辣椒少，再挟了些凉拌木耳给他，黄瓜和青菜他自己家里有。
看到肉宝蛋很高兴，也没吃独食，道了谢后又捧着碗哒哒哒地回了家。
“这个蒋飞跃！自己蹭不来就让儿子来了是吧。”韩凛失笑，给娄燕妮挟了筷子木耳，这个加了不少醋，十分开胃，娄燕妮喜欢吃。
娄燕妮笑，“宝蛋妈挺好的，黄瓜和青菜都是她送的。”
马上就要去上班，娄燕妮也没有开菜地的想法，到时候开了不管，还得韩凛收拾，她也不想他那么累。
她这里没动静，转天董来男就上门来了，问她能不能把菜地分给她种，娄燕妮自然是没意见的，得了菜地，董来男非常高兴，拍着胸脯保证，娄燕妮家的青菜都归她包了。
“大院里嫂子的性子都还行。”韩凛点头，这边院里的军属少，也都比较好相处，不像先前他在的军区，随军的军属加起来都有三个连，还分小团体，闹起事来的战斗力堪比一个团。
娄燕妮点头，突然想起隋海英，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韩凛。
韩凛以身作则，长期带队训练，整个人黑瘦精壮，五官是很正气的那种，剑眉星目，是真的很好看啊，难怪隋海英心心念念，嫁了人还忘不掉他。
吃了几口饭，又忍不住看了两眼。
“看我能下饭？”韩凛面上看着严肃，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娄燕妮脸色微红，忍不住瞪了眼他，“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好好吃饭。”
“吃饭吃饭。”韩凛不敢顶嘴，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嘀咕，“明明是你自己一直偷看我的。”
娄燕妮，“……”
一家四口吃完饭，韩凛负责收拾洗碗，然后还要给小哥俩洗澡，小哥俩洗完澡后，灶上的水也开了，韩凛会把水兑好提到厕所，才叫娄燕妮。
然后一家四口才会出门歇凉，这个点，家属楼上的人基本都出了家门来，看着孩子们在院坪里玩，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们捉萤火虫，大人们就吹着晚风，闲聊家常。
“妈妈妈妈，虫。”听话双手紧紧地合着，兴冲冲地跑过来，要给娄燕妮看他抓的萤火虫，结果打开一看，萤火虫被他压死在了手心里。
听话一愣，傻眼地看着手心里糊成一摊的虫子，再抬头看娄燕妮，突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娄燕妮哄都哄不及。
还是娄燕妮回家里，找了个自己缝来装香料包的透明小纱带，让韩凛去捉了几只萤火虫放在里头，听话才没有再哭。
“听话和懂事可真乖巧，只有一个纱袋也不抢，我们家这两个可不行，闹死了，要是大的回来，那更不得了。”董来男用条毛巾穿过蒋宝妹的胸前，半拉半提着还不会走却又兴奋地想跟哥哥们玩的宝妹，边跟娄燕妮她们说话。
娄燕妮这才知道，董来男和蒋飞跃是二婚，蒋飞跃先前还有一个妻子，生了个女儿，放暑假回老家陪爷爷奶奶去了。
董来男说着大女儿，脸上的神情和说起宝蛋、宝妹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眉眼带笑，说起大女儿蒋宝珠的成绩时，神情里也带着骄傲。

第三百章 教你做人（五更）
娄燕妮不觉有些钦佩董来男的人品，董来男确实是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性子，但人也是真的朴实善良，易地自处，大概很多人都不会做得比董来男更好。
“从小他们就知道，抢也没有用，为了抢东西打架，最后还要挨揍的。”娄燕妮笑。
何水莲惊讶，“你们家韩团长，可不像是会打孩子的主。”
韩凛平时多严肃的一个人，整个就是生人勿近，刚开始的时候，不熟的军嫂们都不敢跟他说话，还是娄燕妮母子三个来了之后，大家伙才知道韩才长疼媳妇又宠孩子。
家属楼里的人家，几乎全是严父慈母，只有娄燕妮家里，韩凛是大家公认的疼孩子，她们都见着好多回，韩凛让小哥俩轮流骑在脖子上，带着他们玩了，小哥俩小小年纪，有时候还能奶声奶气地怼他们爸爸一两句呢。
娄燕妮笑，“我打啊，孩子都怕我。”
何水莲和董来男几个对视一眼，娄燕妮顶温柔的性子，居然还会打孩子，“这可真看不出来。”
事实证明，娄燕妮不光会打孩子，她还会打人。
“娄燕妮，你神经病吧！”隋海英捂着脸，伸手想去推娄燕妮，被吓懵了的董来男给直接拦住了，虽然脑子有些懵，但她还记得娄燕妮怀孕的事呢，而且娄燕妮脚边还站着小哥俩呢，可不得挡着点。
隋海英被董来男气得喘不过气来，指着董来男道，“董来男，你男人可只是个营长，你可别惹我。”
董来男没动，她觉得不能让，还是娄燕妮把人拉了回来。
李自成自己是没什么本事，但他身后还有个李家呢，就算李自成不管女人家的这些事，万一隋海英去婆家扭曲事实呢，这是她和隋海英之间的事，不能连累了董来男和蒋飞跃。
“隋海英，我警告你，你再在我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我就不止是甩你一耳光这么简单，你信不信我拿钳子把你这一口牙全给拔了，你要是没父母教，我不介意教你做人。”娄燕妮冷眼看着隋海英，她是真的生气了。
隋海英，“……”
方才隋海英从楼上下来，在张秋草家门外的走廊看到了和宝蛋一起玩的小哥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跟小哥俩说什么妈妈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欢他们的话来。
小哥俩一下子就吓哭了，摇着头说不信，隋海英就说让他们看着，小弟弟生出来后，他们的妈妈就不会抱他们，只会抱着小弟弟，哄小弟弟，说不定还会把他们送人。
“我逗逗孩子而已，你发什么神经！”隋海英没觉得自己说错话。
娄燕妮气得，还想给她两巴掌，把人打醒，“我看你是欠揍，有你这么逗孩子的吗！孩子被你吓哭了你不知道啊。”
董来男拦完隋海英，这会赶紧拦娄燕妮，“嫂子嫂子，你紧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点。”
想到孩子，娄燕妮才压了压怒气，站定。
“哼，你敢说生了小的，你不会偏心，我说的有什么错，不过是早些教他们看清事实而已。”隋海英气哼哼地看着娄燕妮。
她们这里闹的动静大，在菜地忙活的何水莲被人喊了上来，她男人是政委，军嫂里有什么矛盾，也一直都是找她来调解。
何水莲还在楼下呢，就听到了隋海英的话，“小隋！怎么说话呢，你跟两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看到何水莲，隋海英才冷哼了一声，扭开脸去。
何水莲拉着隋海英往楼上走，顺便赶紧冲董来男使了个眼色，董来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劝着娄燕妮回家去。
“她打我的事还没完呢。”隋海英走上两阶台阶，又出言嚷嚷。
娄燕妮也停住脚步，冷眼盯着她，“你下来，你信不信我再打你一耳光。”
看到小哥俩哭的时候，娄燕妮心都碎了，要不是隋海英躲得快，她第二个耳光就直接抽上去了，她那会真是恨不得抽烂隋海英的嘴。
隋海英作势要下楼，何水莲忙拉着她往上拖，董来男也劝娄燕妮，娄燕妮这才牵着小哥俩的手往家里走，本来董来男还想劝劝娄燕妮的，不过看小哥俩委屈巴巴挨在娄燕妮身边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好好哄哄听话懂事，我先回去了。”
走到楼梯口，董来男忍不住啐了一口，“不是东西！”
屋里，小哥俩委屈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听话小心地扯了扯娄燕妮的袖子，“妈妈，听话以后很听话，妈妈别不要听话好不好。”
“懂事也很乖，妈妈别不要我。”懂事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娄燕妮的怀里。
娄燕妮真是恨不得上门再揍隋海英一顿，她忙抱着小哥俩，轮流亲了亲，“听话懂事乖，不要相信那个坏人说的话，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们呢，妈妈最喜欢你们的，对不对。”
小哥俩点头，但眼里还是有惊惧。
晚上韩凛知道这事后，沉着脸压下怒气，先抱着小哥俩在院子里疯玩了一通，等他们睡了，才上楼去敲门。
李自成正想睡媳妇呢，左哄右哄不同意，搞得他也来了脾气，翻身正要睡觉着，门又被敲响了。
“老韩？”李自成皱眉，这大半夜的，韩凛怎么会来找他？
隋海英跟着起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韩凛，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就往墙后一躲，不敢出去。
韩凛这趟来，肯定是因为白天的事。
“进来坐？”李自成问。
韩凛自然看到了站在门口又心虚躲起来的隋海英，闻言摇了摇头，“不坐了，我就说几句话，老李，管好你媳妇，别让她再去惹我媳妇孩子，不然你也是知道的，我脾气不好，在我这里，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不能打的。”
躲在房间里隋海英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吓得心脏惊跳，捂着胸口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说完，韩凛就往外走，李自成听得一头雾水，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看看韩凛的背影，又看了看里头的空敞的房门，“这都什么事啊！”

第三百零一章 大张旗鼓
因为隋海英多嘴多舌，小哥俩变得有些黏人又敏感。
上班的前一天傍晚，韩凛下班后把娄燕妮母子三个送到了租的院子那，陪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赶去上班。
晚上有父母陪着睡，小哥俩还好，看到他们在就很安心，但是第二天早上，娄燕妮上班，把小哥俩送到邮电局的托儿所，刚抬脚准备去上班，小哥俩转眼就哇哇大哭，抱着娄燕妮的腿，不让她走，哭得娄燕妮心都碎了。
但是没有办法，第一天上班，她不可能马上请假，只能亲了亲他们，狠心把他们交给老师，抹着眼睛快步离开。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上午，娄燕妮第一时间便往托儿所跑，还好，小哥俩没在哭了，跟两个小朋友坐在一起玩玩具，见到娄燕妮立马尖叫着扑过来。
娄燕妮也不躲，蹲稳了身体，把他们一一接到怀里。
“妈妈。”小哥俩的声音里满是依恋，肉肉的小身体往娄燕妮怀里挤。
娄燕妮搂着他们，心里全是满足，“上午有没有乖乖听老师话，跟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吗？”
“开心，听话有很乖，懂事也很乖。”听话忙点头，拉着懂事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娄燕妮，“可乖可乖了。”
娄燕妮笑，亲亲他的小脸蛋，再亲亲懂事的小脸蛋，同托儿所的老师打了招呼后，母子三个去食堂打了饭菜，才带着他们回住处。
大娘家里的炉灶可以用，韩凛已经提前给了柴火钱，娄燕妮烧水给小哥俩蒸了鸡蛋羹。
“以后妈妈都要上班，你们就在托儿所里和小朋友们玩，好不好？”娄燕妮怕孩子下午送过去后还哭，十分认真地同他们打商量，“妈妈做完工作，就立马就来接你，就像今天这样。”
先前在南京的时候，娄燕妮上一整天课不回家，小哥俩虽然会变成黏糊一点，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敏感易哭，到底还是因为隋海英的话。
两岁多点大的孩子能懂什么，爸爸妈妈就是他们的全世界，跟孩子说什么爸爸妈妈会不爱你，不要你，等于把孩子的世界给生生摧毁，隋海英其心可诛！
“都像今天一样吗？”懂事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摸了摸他的头，跟他保证，“对的，每天中午，妈妈会下班接你们回家，睡完午睡，妈妈去上班，你们去上学，到傍晚，妈妈又下班了，就跟以前妈妈上学一样。”
小哥俩对视一眼，好一会才点头，“好。”
隋海英气了个半死，被娄燕妮白白打了一巴掌就算了，还被韩凛找上门来威胁，也不知道娄燕妮那个乡下女人给韩凛灌了什么迷汤，那么听她的话，这也就算了，现在李自成这个废物草包也来怪她。
“我就是逗逗孩子，事情哪有那么严重！”隋海英坚决不承认自己错了，她小时候也被这样逗过，还不是一样长大，她爹妈也没真扔了她，要怪就只怪娄燕妮家的双胞胎胆子太小，被养得太过娇气罢了。
就娄燕妮娇惯孩子的这股劲，以后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被她教成什么样呢，乡下泥腿子，也就长得好看会勾男人，哪里能够教育好孩子。
李自成听了前因后果以后，也觉得韩凛有些小题大作，但是隋海英一来就给他惹事，他心里也是极不高兴的，也正好拿着这事做由头，好好敲打敲打隋海英，好确立一家之主的地位。
“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后就少跟人来往。”李自成轻哼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报纸，突然想起一事，扭头看向隋海英，“晚上暖房，你怎么没有去买菜？”
隋海英看了他一眼，“你操这么多心干嘛，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你放心就好了。”
既然隋海英说能办好，李自成也没有管太多，在家午休过后，他就去了办公室上班，到了下四点多的时候，驻地门口来了辆车，隋海英亲自把人带了进来。
何水莲她们开始还以为是来送菜的，上楼准备去帮忙才知道，是隋海英请的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仅带来了菜，还来掌厨。
“……”何水莲、张秋草等人。
而且大师傅带来的肉菜，好些都是半成品，既不需要她们帮忙，也不需要她们借灶，何水莲几个在隋海英家站了站，说了两句话又讪讪地下了楼。
没有用武之处，又不用忙着做晚饭的几人，坐在何水莲家里凑在一起闲聊。
“隋海英这是想干啥，就是大家随便聚一聚，她弄这么大的阵仗，搞得这么隆重，是什么意思？”张秋草奇怪地看了眼楼顶，隋海英家的方向。
董来男抱着小闺女，拿袖子给她擦了口水，翻了个白眼，“还能干啥，瞎显摆呗。”
因为隋海英看不起人那事，董来男再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算是记了隋海英的仇，平日里家里菜再多，她送这家送那家，但决不会再送给隋海英，没得白白受气，你看不上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前天隋海英被娄燕妮打，要董来男来说，就是该，隋海英那张破嘴，是要有人好好教训教训才是，多了不起啊。
“她这么一弄，前儿才来的小刘一家可不好办啊。”何水莲摇了摇头，实在不明天隋海英这么大张旗鼓是为了什么。
本来这暖房酒，就是大家伙在一起热闹一下，女人们准备饭菜拉进感情，熟悉以后的邻居，她这么一来，接下来的人家要怎么搞？也请大师傅来，这根本就不现实嘛。
但偏偏隋海英又是个团长夫人，有她带头，万一扇起这股歪风邪气可不好。
“嫂子们。”说曹操曹操就到，新搬家来的一营二连的连长媳妇刘凤仙红着脸过来，她来问的，也正好是关于暖房酒的事情。
刘凤仙心里这正慌着呢，她这是头一回随军，昨天才提自家男人说要暖房，请战友来吃吃饭，今天隋海英这里就请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来。

第三百零二章 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本来打算按老家的习俗，去村里买只鸡，再割点肉招呼人的刘凤仙一下子就虚了。
刘凤仙以为家属院这边都是这样子的惯例，心里是又急又怕，她去年才刚结婚，彩礼大半留在了娘家，结婚也花了些钱，男人之前的津贴都在婆婆那里，她现在手里的，只有少少的不到一百块钱。
这初来乍到的，她也不敢丢男人的脸，但是她男人的津贴还得养着一大家子人呢，哪里有钱去请大师傅，借钱也不现实，这可怎么是好。
像平时她们小两口子，进国营饭店吃一顿都舍不得，哪怕这么糟蹋钱。
这会刘凤仙也顾不得面子，想起男人说有事不明白就来找政委媳妇，这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想讨个主意，她可不想打肿脸充胖子，然后和男人连喝几个月的西北风。
“你别跟那些人比，家里有啥做啥，青菜不够去下头菜园子摘就是。”董来男拍了拍刘凤仙的肩膀，示意她别害怕。
何水莲也是这么劝她的，隋海英那是家庭条件好，家里又没有孩子拖累，可以给她造，她们这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有家有小地，可学不得她。
家属院这里议论着隋海英请暖房酒的事，娄燕妮在邮电局里安心上班，上午光顾着担心小哥俩，娄燕妮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她才刚来，工作十分清闲，也不过是看了半上午的资料而已。
下午照旧还是看资料，部门里主任不在，其他三人不是在除天就是在看报纸喝茶，并没有什么事，到了下了班时间，娄燕妮利索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托儿所接儿子。
刚下楼，就见韩凛领着小哥俩站在外头等着她。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李团长家里请客吃饭吗？你不去没关系吗？”娄燕妮上前，韩凛接过她的提包，娄燕妮牵着小哥俩的手，一家四口往外走。
韩凛把隋海英请了国营饭店大师傅去做菜的事讲给娄燕妮听，听得她目瞪口呆。
“我不去有什么关系，去了老李还得心疼我吃了他家里的米。”韩凛笑，问小哥俩要不要抱，懂事眼晴一亮，立马高举双手，韩凛单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韩凛过来，也没让娄燕妮回家再做饭，而是带着她们去下馆子。
小县城虽然没有大城市那样发展得快，但是街上也多了几间小饭店，有一家驴肉火烧店特别好吃，他打算带娄燕妮去试试。
娄燕妮一听就很感兴趣，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驴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味道，事实上，火烧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到了店里才知道，火烧就是烧饼，长条形的烧饼，中间夹着驴肉和不辣的辣椒块，小竹篮子盛着，韩凛还点了三碗驴杂汤，店里老板娘很好说话，家里自己煮来吃的白粥，也盛了碗给小哥俩。
火烧烤得焦黄，娄燕妮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火烧混杂着香嫩的驴肉，驴肉居然是凉的，温热的面香和肉香交融，因为有辣椒，一点儿不显得油腻，没有一点儿辣味，却意外地很合娄燕妮的口味，没一会一只火烧就吃完了，唇齿留香。
具体的，娄燕妮也形容不出来驴肉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它不像猪肉炒出来有明显的肉香，也不像牛肉和羊肉有特点，一点就能吃出来，要是韩凛不说，娄燕妮可能会以为是煮到没什么肉味，只剩下酱香味的猪肉。
这肉应该是炖煮出来的，十分鲜嫩，有着独特的香味，再喝上了口热腾腾的驴肉汤，感觉混身的毛孔都发出满足的喟叹，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十分舒服。
小哥俩也吃得起劲，老板娘一个火烧给开，他们俩一人一半，懂事先捡着把里头夹着的肉和辣椒吃掉，再啃酥香的火烧，而听话则是跟爸爸妈妈一样，连着面饼一块儿吃，吃得香喷喷的，肉块掉到桌上，立马自己拿起来塞进嘴里。
娄燕妮吃了两个火烧，喝了碗汤，就整个饱了还有些撑，小哥俩吃完半个火烧，又分喝了半碗粥和一些汤，小肚子就圆鼓鼓地，剩下的全部都是韩凛吃完的。
桌上有备着的蒜，韩凛顺手剥了一个吃，递给娄燕妮，吓得她赶紧躲开了，时至今日，娄燕妮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爱吃生蒜，她也喜欢吃蒜，但是她只爱吃蒜爆香做菜。
“爸爸嘴臭。”小哥俩纷纷捂住口鼻。
韩凛吃一口蒜，冲他们哈气，惹得小哥俩怪叫连连，娄燕妮看得好笑，这时候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呢，赶紧拍韩凛一下，“快点吃，别闹孩子。”
“听见了没有，快点吃，别闹孩子！”听话拍着桌子学舌。
店里的客人都被听话逗得直乐，娄燕妮也笑，悄悄地在韩凛腰间拧了一把。
县城虽然不大，但有个小公园，吃过饭后，一家四口便往公园去，慢慢地散着步，说着娄燕妮上班和小哥俩上学第一天的情况。
工作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娄燕妮跟韩凛说小哥俩早上哭的事儿，坐在韩凛肩膀上的懂事，立马捂住自己的眼晴，“没哭，懂事是男子汗，才没有哭。”
“我也没哭。”听话眨了眨眼睛，韩凛单手抱着他，让他坐在右手臂上，想了想，听话抬手捧着韩凛的脸，让他看他，“爸爸，我可乖可乖了。”
娄燕妮好笑地翻了个白眼，“说谎的孩子可不算乖。”
小哥俩不想承认自己哭，但听到娄燕妮的笑后，纠结了一会，懂事才捏着手指，“一点点，哭了一点点。”
韩凛被他们逗得直乐，十分认同地点头，“好，一点点，那明天可不要哭了。”
听话懂事乖巧地应了，然后争先恐后地跟韩凛说起在托儿所里玩的小游戏，还有交到的小朋友，听得娄燕妮心里十分欣慰。
县城这边，她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家属院里，隋海英看着缺席了好几家的酒桌，心情十分暴躁。

第三百零三章 要走进群众
大师傅们做好饭菜就走了，桌上是正儿八经的席面菜，娄燕妮做了八菜一汤，隋海英就搞了十个菜，十全十美，中间还用胡萝卜雕了点小花的那种，碗碟也是成套地摆着，都十分精致，这都是隋海英花大价钱置办好的。
天知道她看到娄燕妮家里那东家一个碟西家一个碗的饭桌有多嫌弃，送走大师傅后，隋海英看了眼时间，就坐在家里等客人来。
这个时候隋海英还想着，晚一点韩凛过来，看着这些布置，肯定要夸她一声能干的，想到到时候娄燕妮难看的脸色，隋海英心里就特别兴奋。
李自成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别说跟在他后头的人了，就连他自己也是愣了一愣，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他这一时也没深想，忙招呼人进屋。
这屋里李自成是用了心装修的，他也有这个条件，屋里的家具不用说，都是好的，板面上还贴了大理石的花瓷砖，进门的架子上摆了拖鞋，大家往门口一站，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进去。
跟着他回来的是徐政委和张主任他们几个，正好下班，就一起过来了，不过没看见韩凛，隋海英皱着眉头本来想开口问问的，就有人开了口。
“这么好的菜，韩团长没口福了啊。”韩凛虽然早早去了县城，不过还是托人帮他转达了一声的，毕竟要讲礼貌，李自成听了没什么，只隋海英脸色微微有些垮，心里总有一种白忙活了的感觉。
进了屋，一时谁都没好意思落座，李自成热情地招呼人入座，隋海英也站在他身边来，只是大家都踟蹰着，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好意思。
“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啊，坐啊。”何政委看了看，率先入坐，见他坐了，其余几个笑了笑，也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们这边坐下，李自成就让隋海英去喊各家的嫂子，到这时李自成才想起来，平素里去别人家里暖房，基本上他们下班回来，屋里都是热热闹闹地，嫂子们孩子们说说笑笑地一堆，烟火气十足，到了他家里，饭菜倒是利落上桌，但是家里却是冷冷清清地。
隋海英下去一趟，就何水莲和张秋草碍于自家男人的面子来了，其余人都没来，就连隋海英以为邋遢又好吃的董来男，也直接利索地拒绝了她。
而且何水莲和张秋草都没有带孩子过来，就她们两人来了。
“嫂子，孩子们呢，怎么不叫孩子们过来。”李自成笑，赶紧拉凳子招呼人入座。
何水莲笑着道，“天气热，他们下午灌了一肚子的绿豆粥，这会也吃不了。”
李自成哪里不知道这是对方跟他客气，都是借口而已，他也只是笑着让隋海英准备些干净的菜出来，晚点让何水莲她们带回去，李自成知道今天这暖房酒也就这样了，也没拉下脸来，找了瓶好酒出来大家招呼大家一起喝酒吃菜，慢慢也热闹了起来。
只有隋海英，她觉得这些人完全不知好歹，她花了大价钱，请了大师傅来办的酒席，她们居然推三阻四的，不给面子。
席间虽然很热闹，但是吃了没到一个小时就散了。
等人走了，桌上一摊子就丢在那里，谁也没有去管，李自成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隋海英也是一脸气郁地坐在沙发上。
“你看看你今天办的什么事！”闷了好一会儿，李自成突然拍着桌子冲隋海英压低了声音吼。
隋海英脸色一厉，看向李自成，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什么意思，怪我？”
李自成被隋海英吓了一大跳，赶紧瞪她，示意她要小声一点，隋海英也不想跟李自成吵，她也是要面子的人，但是心里憋着这口气，不说也不好。
她把自己早早提前去国营饭店找大师傅，自己千辛万苦去选碗碟，今天又忙了一天的事都讲给了李自成听，讲到最后，心里也委屈起来。
“我看他们就是看碟下菜，都是团长，为什么不给你面子，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实权。”隋海英哼声道，反正她是没觉得自己哪里在做错了，请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来，已经很给这些泥腿子面子了，居然不惜福。
李自成被她说得脸上也不好看，说实在话，他自从跟着韩凛调到这边后，虽然不负责军事工作，但别的工作都都做得风生水起，还是十分自在的，在一些事情上，也几次压过韩凛的风头，获得了主动权。
他没想到，这里的人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不过李自成心里虽然吃进了隋海英的话，但是面上还是端着的，“不是这方面的问题，我看你就不应该找国营饭店的人来，底下的人条件都一般，你不能搞特殊，还是要多走进群众，以后不许这样干了，去把碗洗了吧。”
“……”隋海英！
不管是在隋家还是在李家，家务活都是女人干的，隋海英心里虽然有些不平，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起身去收拾碗筷来。
好在做饭时她也没出什么力，也就是饭后收拾一下，也并不觉得多累。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亲自做的饭菜，吃着倒是不错，就是隋海英那张脸，我看着不消化。”夜里何水莲同她们家政委睡在床上聊天，“还是小娄家里的饭菜吃得舒心，我跟她学了那个梅干菜扣肉，找她要了把梅干菜，明儿做给你们爷俩吃。”
“小娄是不错。”徐政委笑着点头，想起梅菜扣肉还真有些馋，不过还是说了何水莲两句，“有得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还不消化，你今天也是，不多帮着说两句，闹得老李脸上不好看。”
何水莲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没说呀，人家都不想去，我跟隋海英去小董家的时候，小董家的饭菜都上桌了。”
隋海英搞这么大的阵仗，董来男她们不来也是情理当中的事，徐政委摇了摇头，也没再盯着这事儿说，而是让何水莲平时在中间多帮忙圆融一下，帮着隋海英跟院里的军嫂们搞好关系。

第三百零四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水莲觉得男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这关系是她从中间圆融一下就能搞好的吗？隋海英那个样子，是半点也不放院里的人放在眼里，她怎么去说。
就是她自己，要不是男人是政委，只怕隋海英也是看不上的。
但是这话却没法跟徐政委开口，何水莲只是应下来，反正做不做还两说呢，她看隋海英那样子，也不像是愿意同院里的军嫂们搞好关系的样子。
隋海英这次暖房酒，是花了大价钱起了反效果，不仅没把娄燕妮压过去不说，还让大院里的人对她有了不小的意见，好些人家都觉得她穷显摆，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和她一比，大家伙都挺喜欢娄燕妮的，同样是团长夫人，娄燕妮就十分接地气，也好说话，不会像隋海英这样，一句话不说，把脸色摆出来，就能让你觉得难堪。
昨天隋海英为什么请不来人，除了董来男是真不喜欢隋海英，不愿意上赶着没脸，早早做了饭菜她们娘仨吃外，别的人家，都是因为隋海英脸色不好，才推拒了说不去的。
“嫂子，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怎么样？”董来男收拾完菜地，就来找何水莲她们闲聊天。
何水莲笑，“那肯定是好的，你昨天应该带着孩子去的，别的不说，菜色还是不错。”
董来男一脸拒绝地摇头，她才不去呢，去了还得被隋海英嫌弃埋汰，她们当大人的就算了，何必让孩子去看别人的脸色，自己在家里吃点小菜，不知道多舒坦，等她大闺女回为，她就炖大肉吃，不缺隋海英那口吃的。
“我是觉得没有小娄做的好。”张秋草看了眼楼梯间没人，小声地冲她们说了一句。
这是实在话，大师傅做菜确实好吃，但是油盐有些重，另外可能还有环境的原因，反正昨天张秋草也没吃几口，就几了两碟子进边的菜。
何水莲跟着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在娄燕妮家里吃的暖房酒，味道好又舒坦。
韩凛是第二天一早回部队后，见他们几个跟李自成解释，才知道昨晚暖房酒的事儿，听了也只摇了摇头，没有发表意见，心里还是庆幸他明智地选择了去陪媳妇孩子的。
“你昨天怎么不来？”中午韩凛回家，在楼梯口遇到了下楼来的隋海英，隋海英立马就挡到了他面前来，看到他身边的蒋营长，才不情不愿地补了声称呼，“表哥。”
韩凛眉头皱起，蒋飞跃立马识时务地先上了楼，“我没有姓隋的表妹，借过。”
“……”隋海英气得咬牙，她还想再说什么，那边李自成已经跟后勤张主任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娄燕妮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侧早没了韩凛的身影，只有小哥俩鼓着小肚皮，睡得正香，起床煮了鸡蛋冲了奶粉，娄燕妮才把小哥俩拉起来，洗簌完吃完早餐，就送小哥俩去上学。
“哇……”小哥俩抱着娄燕妮的腿哇哇大哭。
今天来得早，娄燕妮在门口哄了好一会，小哥俩才眼泪巴巴地跟着老师进了小院里，孩子一哭，娄燕妮心里也难受，看着孩子一步三回头的小身影，她想着，应该过几天才能适应。
“妈妈走了，还哭吗？”听话眼泪巴巴地看着懂事。
懂事抬手替哥哥擦干眼泪，“不哭了，我们去找航航玩。”
说完，小哥俩就高高兴兴地牵着手，去昨天认识的小朋友那里一起玩木头做的积木块儿了，一点也不需要老师哄。
准备拿糖来哄他们的托儿所的老师，“……”
娄燕妮心里担心孩子，基本是一到下班的点，就匆匆地往托儿所这边来，托儿所的外墙沿有一整个条的矮长凳子，等着家长来接的孩子都排排坐在这里，看到娄燕妮过来，听话懂事立马高兴地喊，妈妈是第一个。
“妈妈，我好想你，可想可想你了。”懂事搂着娄燕妮，亲了亲她的脸，嘴巴特别甜。
听话也送上甜甜的香吻，“妈妈，听话也想你。”
娄燕妮回亲了他们两个，跟托儿所的值班老师道了谢后，才牵着小哥俩往食堂走，托儿所的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子仨个离开，孩子还小呢，可能是她想错了。
小哥俩牵着娄燕妮的手，蹦蹦跳跳地，明显情绪要比昨天要好，娄燕妮看着也跟着高兴。
到了晚上下班，韩凛和昨天一样，接了孩子等在了办公楼前，“你训练那么累，不用天天往这里跑的，我和孩子都挺好。”
韩凛是洗过澡来的，不过大概是冲得太过匆忙，后脖子处还有泥印子，娄燕妮看了心疼，而且早上他还得起很早赶回去。
“没事，我不累。”韩凛一手一个孩子，还把他们抬起来给娄燕妮看，“看我混身都是劲儿。”
小哥俩突然被抬高，立马就兴奋得直叫，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娄燕妮忙扶住他们，让他们别闹腾，他们快要满三岁了，这重量也是不轻，万一韩凛没抱住掉下去摔着了怎么办，这可不是他们平地摔跤。
说起摔跤，娄燕妮注意到懂事膝盖上被摔破了一块，已经上过药了。
“妈妈，我没哭，有自己爬起来，哥哥有拉我。”懂事挺着小胸脯，等着娄燕妮夸他们。以往每次摔倒都是他们自己爬起来的，然后妈妈就会来夸他们。
小哥俩摔倒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尤其是在南京那会，他们成天跟着比他们年纪大的哥哥一起玩，经常跑着跑着就摔了。
娄燕妮心疼是心疼，但只要孩子们一起疯玩，小哥俩转眼就把她的叮嘱给忘了，娄燕妮干脆也不管了，让他们多跑跑多摔摔，家里把药备齐了就行。
娄燕妮笑，“听话和懂事真棒。”
心里期待着妈妈夸奖，但真被夸了，懂事立马冲旁边的听话嘻嘻一笑，然后把脸埋在韩凛颈窝里，还有点儿害羞。
娄燕妮和韩凛也被他逗乐，一家四口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宿舍里家具是在旧货市场弄的，已经都摆进去了，到时候你去看看，有没有还缺的，我给弄全了。”

第三百零五章 一表三万里
宿舍里的油漆已经干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不过听说孕妇味觉比较灵敏，韩凛怕他闻着没味，娄燕妮却受不了，还弄了整蛇皮袋的木炭放在屋里吸味儿，木炭到时候还能烧饭，也不浪费。
娄燕妮点头，她这两天午休的时候，会趁着小哥俩睡着去宿舍那边来看一眼，收拾一下，大娘这里住着虽然还行，但总归没有自己的房子住着舒坦。
“周末你别急着回去，何大嫂和张大嫂要来县城买东西，让我跟你讲一声，她们会来找你。”上不了两天班，就到了周末，娄燕妮她们坐办公室的，是放双休假的。
“那你让她们直接到宿舍找我，我在那里等着。”大娘这里她们只租了间房间，不好待客。
周六一早，娄燕妮就带着孩子在南食店里买了些零嘴到了宿舍那边，家具什么的，韩凛弄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弄得干干净净了，她把水烧上没多久，何水莲和张秋草就坐最早的班车过来了。
她们来了，娄燕妮才知道隋海英请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去家属院里做饭请客的事儿，听说吃饭的人走后，还有人听到隋海英夫妻吵架了。
娄燕妮听得直摇头，给她们倒上热水，那天在国营饭店吃饭时见到的人影，遇到的果然是隋海英。
何水莲接过来，边打量着房间边笑，“暖房就大家伙搞些家常饭菜聚一聚，她这么一弄，弄得大家都不怎么自在，来男压根就没去，早早就散了。”
娄燕妮也挺庆幸，没有为了什么面子情，特意赶回去。
“你这房子还不错，你们娘三个住着也差不多了。”邮电局的房子肯定是没有驻地现在的好，不过何水莲她们先前随军时，还没有这样宽敞的房住呢，比这更小的都有，采光还不好。
娄燕妮这个面积还行，采光也很不错。
屋子中间放了个装了透明玻璃的隔栏架子，下面一排柜子可以放东西，上面的小格可以放书或者小摆件，这样也不过分影响客厅的采光，还挺亮堂。
里屋里还有衣柜，靠窗摆着书桌，进门还有个矮柜，上面摆着热水瓶和茶壶，她们坐着的三人小沙发还是皮绷的，坐起来很舒服。
她们刚刚来，跟邻居都打了照面，感觉人都还挺热情的，应该都不难处，这远亲不如近邻，好的邻里实在是太重要了。
“确实还挺不错了，嫂子们有空就过来玩。”这里条件虽然比不上驻地，甚至还没有以前在清远邮电局时条件好，但娄燕妮已经很满足了，在这里，她们一家四口可以团聚。
何水莲她们也没久坐，来之前韩凛提醒了她们，娄燕妮不太闻得了油漆味儿，何水莲率先起身“走，咱们去供销社看看，我给我们家老徐织毛衣线不够。”
买了毛线，又买了些吃的用的，三人才带着两个孩子坐上回大院的中巴车。
“对了，燕妮，你们家跟隋海英家里有亲呀？”上了车，何水莲突然开口问。
娄燕妮愣了愣，说有亲勉强也是扯得上一点，说没亲也行，还没等娄燕妮回答呢，张秋草也开口了，“是啊，我听来男说，前两天隋海英拦着你家韩凛喊表哥来着。”
“隋海英的堂姑姑，是我后婆婆，算不上什么表妹。”娄燕妮直接道。
何水莲和张秋草对视一眼，这可不止一表三千里了，起码得有三万里，这算哪门子表妹呀。
回了驻地，小哥俩见到宝蛋他们一些孩子在楼下玩，立马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小哥俩现在已经不嫌弃宝蛋邋遢了，因为宝蛋能给他们捉蛐蛐，晚上还能给他们捉萤火虫，小哥俩喊宝蛋哥哥，喊得不知道有多甜。
娄燕妮就让他们玩着，自己跟着两个嫂子拎着东西上了楼。
隋海英站在三楼往下看了一眼，轻哼一声，扭身进了屋，不就是看在韩凛是手握实权的团长么，不然娄燕妮一个乡巴佬，谁会去巴结她。
何水莲也真是，她堂堂一个政委夫人，居然跟娄燕妮打成一片。
家里和离开前没有什么两样，客厅里还是空空的，娄燕妮去烧了一壶开水，把屋里稍微扫了下灰，就去找董来男了，家里没有什么菜，她想要去买一些。
“说什么钱不钱的，嫂子你直管去，菜地里的西红柿熟了，你再几个给听话懂事吃。”董来男正在何水莲家里看毛线，见娄燕妮要摘菜，立马让她直接去就是。
这边隋海英也下楼来，她本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去附近的农民家里买蔬菜，闻言笑着道，“来男，我见你家茄子长得好，我去摘两个啊。”
董来男在隋海英眼里，就是个邋里邋遢的农妇，到了家属院里也洗不干净脚下的泥，坐在楼房里也还是改不了那脏污的本性，没见她两个孩子都带得脏死了么。
说起这个，娄燕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同样是村姑，她两个孩子倒是带得干净，就是养得娇里娇气的。
原以为她开了口，董来男立马就能应，说不定还会上赶着去摘一篮子新鲜菜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行啊，看在同是军嫂的份上，茄子我收你八分钱一斤，你看还要不要别的菜，都便宜卖。”
“你！”隋海英没料到是这样结果，指着娄燕妮，“那她怎么不要钱。”
“哎呀，海英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燕妮嫂子的地给我种了，我说了，包她家的菜的。”董来男笑，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着她男人，她才懒得解释这么多呢，一句‘我乐意’就能怼回去了。
隋海英立马接口，“那我的地也给你。”
正好她也不会种菜，不如直接给董来男，这样还能省不少菜钱。
“别别别，我这地都种不来了，哪里好要您的地，您留着自己种吧。”董来男心里啐了一口，不是怕她惦记她的好处吗？送个菜还带关大门的，现在还想来白占她的便宜，不要脸！

第三百零六章 烧辣椒没皮蛋
她们这里说着都快要吵了起来，何水莲忙出来劝，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不要生气而已，她总不能劝董来男收下隋海英的地就是，至于隋海英要的茄子，何水莲拉着她下楼，去自家菜地里给隋海英摘了两个。
这边董来男也拉着娄燕妮下了楼，娄燕妮拉都拉不住，董来男还特意拿了个篮子，不光是空心菜和辣椒，怕娄燕妮不好意思多摘，董来男给摘了半篮子的西红柿和黄瓜，还有一个菜瓜。
“嫂子，这瓜又甜又脆，特别好吃，吃完了，再来摘啊，吃多少都管够。”家属院的菜地挨着院后墙壁连成一片，何水莲家的菜地就在董来男的旁边，隋海英听得满脸怒气。
这气何水莲就没法消了，她家菜地就种了些时令蔬菜，品种也没有董来男多，小小的一块菜地，董来男这里挤挤点几株玉米，那里种两根秧苗，满园子种满了许多瓜果。
隋海英拿着茄子，气冲冲地上了楼，留下娄燕妮她们三个。
娄燕妮轻轻瞪了董来男一眼，“你别老这么气她，你家蒋飞跃还在她男人手底下做事呢。”
“就是，来男你这性子可不行，你跟她计较什么，咱大方点。”何水莲也跟着劝。
董来男撇嘴，她心里知道这个理，但有时候就是气啊，气上头的时候，哪还记得她男人在李自成手底下做事。
不过两个嫂子都说她，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她是有些过分了，“行行行，我知道了，只要她不来惹我，想白占便宜，我也不搭理她。”
“那这些菜咱们分分吧，我们家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娄燕妮把篮子提起来，里头满满一篮子的菜。
何水莲无奈地抬手虚点了点还有些洋洋得意的董来男，在篮子里拿了些西红柿，这个她家里没有，董来男再给她摘了个菜瓜，三人才说说笑笑地出菜地。
隋海英走到一楼半楼梯拐脚的地方正好看见这一幕，只觉得何水莲假好心，连带着手里的茄子也看不顺眼起来。
不过现在有些晚了，要是出去外面买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本来想把茄子扔地上的隋海英在心里安慰自己，别气着了还吃亏，忍了忍便上楼去了。
辣椒摘得多，娄燕妮做了个烧辣椒，就突然想吃这一口，夏天不光想吃凉的，还特别想吃辣的，出一身汗的感觉，特别舒服。
把辣椒直接放在蜂窝煤上烧，烧得表皮爆起黑掉到，放到准备好的凉水里泡着，再拿到水龙头下面把皮搓干净，没摘掉辣椒蒂，娄燕妮喜欢留着。
洗干净的辣椒放到碟子里，用筷子把辣椒拉划开，加上蒜沫、盐和麻油拌拌就成，又辣又好吃，娄燕妮从坛子里舀了勺老酸水给淋上，没忍住先捻了一块放嘴里，辣椒肉质肥厚，酸辣可口，就是这半块有点儿小。
吃完，娄燕妮盯着被自己夹掉一半的那个辣椒，想着这样放着不大好看，拎着带辣椒蒂的那半，一口就吃掉了。
难怪饭店的大厨子，都胖乎乎的，娄燕妮心情极好地把烧辣椒就放到一边晾着，准备炒别的菜。
家里没来得及买新鲜肉，娄燕妮做了个辣椒炒腊肉，再炒了个空心菜，都是家常小炒，特别快。
晚上没给小哥俩蒸蛋，给他们炒了个番茄鸡蛋，为了方便小哥俩吃，蕃茄切得细细末末，稍一炒就出了许多汁，加一点点盐提味，便可以把提前炒到半生的鸡蛋放进去，稍微炒炒就能出锅。
这时候韩凛还没回来，娄燕妮想了想，把菜瓜洗干净掏掉籽，切片用盐腌一下，加点家里做的剁辣椒，再加上坛子里的酸水藠头，娄燕妮还去下面摘了紫苏，剁了些蒜容拌在里头，怕小哥俩不爱吃酸，娄燕妮还给加了勺糖。
等全部弄好，韩凛也下班回来了，顺手在楼下，把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小只拎了回来。
看到饭菜上桌，听话懂事立马往桌上爬，韩凛也跟着凑热闹，想先来偷菜吃，娄燕妮一人给拍了下小手，“先去洗手。”
韩凛带着孩子去洗手，娄燕妮把菜瓜分了半盆出来给董来男家里送过去。
“这是送什么呢？”何水莲家把饭桌摆在了外面，见到娄燕妮顺嘴问了一句。
娄燕妮见盆里量有那么多，让何水莲拿了个干净的空碗出来，让她拨了点儿，“来男送的菜瓜，我给掐了凉拌了，嫂子你试试味儿。”
董来男听到声音出来，见娄燕妮还给她送吃的，高兴得见牙不见眼，见何水莲只拨了一点儿，拿筷子多划拉了一半过去。
不过等她尝到味儿就后悔了，脆爽开胃，有点辣又非常爽口，划拉什么啊，这么好吃的凉菜！
等娄燕妮再回家时，韩凛和小哥俩坐在饭桌边上乖乖等着，谁也没有先动筷子，听话一看见娄燕妮就招手，“妈妈，妈妈，吃饭。”
娄燕妮放好碗洗了手，才上桌，结果听话叹了口气，给她来了一句，“你咋这么让人操心呢。”
“……”娄燕妮。
她愣了愣，不过手上动作没停，先给小哥俩拿西红柿鸡蛋汤拌了饭，给他们挟了点儿腊肉和青菜，问韩凛，“你教的？”
“不是不是，是杨老师，杨老师。”懂事嘴里已经塞了一口饭，又要说话又要吃饭，心急得不得了，好在爸爸妈妈都停下来听他说话，等嘴里的饭吃完，他才拿着勺子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学“丫丫，你咋这么让人操心呢。”
杨老师是托儿所的老师，但丫丫又是谁？娄燕妮听得糊里糊涂却又哭笑不得。
周一上班问了人才知道，杨老师是职工家属带着女儿上班，她女儿吃饭特别难，每天都要杨老师追在后头跑才行。
韩凛这会也不知道，只是听得好笑，“你们是属乌鸦的吗？学舌倒是挺厉害的。”
“乌鸦是什么，爸爸？”听话抬头问韩凛，嘴边还沾了饭粒。
韩凛，“……是天上飞的小鸟。”
“那，那爸爸你能捉小鸟来吃吗？”懂事立马眼前一亮，看向韩凛，韩凛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表情有些蒙。

第三百零七章 电视风波
听完娄燕妮的话，懂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小舅舅烤的，好吃。”
“小九九最好了，特别好七。”听话嘴里包了一嘴的西红柿鸡蛋，话说得囫囵不清。
韩凛笑，不能让娄竣林抢走了小哥俩心里最好的地位，摸了摸小哥俩的脑袋，“等爸爸进山里给你们捉野鸡吃，爸爸烤的野鸡也特别特别好吃。”
小哥俩齐齐点头，在他们眼里，野鸡就等于鸡，约等于大鸡腿，鸡腿等于好吃。
娄燕妮给小哥俩添菜，小哥俩很喜欢吃掐好的菜瓜，酸酸甜甜的，筷子夹不到，勺子舀不上，干脆用手抓着吃，吃得一脸，“你答应了孩子的，可一定要做到才行。”
李自成家里，隋海英把茄子夹给李自成，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这个董来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她家蒋飞跃给她说了什么，她才这么不给我脸？还有何嫂子，也就是面上装得好，当着我的面是一套，背着我的面又是一套。”
“你别多想。”李自成心里不太舒服，暗暗把徐政委和蒋飞跃都给记住了，不给隋海英面子，不就是不给他李自成面子，徐政委资历老他动不了，蒋飞跃一个营长，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隋海英嗔了他一眼，“我怎么就多想了，我看啊，是他们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自成，你好歹也是个团长，跟韩凛平级，老被他这么压着也不是办法呀，连累得你媳妇处处受气，这气你忍得下？”
这话一出，李自成深觉隋海英说得对，下定决定要让底下的人明白，在这里，可不止韩凛一个团长。
吃过饭，小哥俩就吵着要出去捉萤火虫，韩凛让娄燕妮带着孩子下去，他洗完碗再下去。
娄燕妮她们刚走到门口呢，何水莲和张秋草两个结伴过来了，探头一看，韩凛在洗碗，还笑着跟她们打了招呼，张秋草和何水莲对视一眼立马笑起来，何水莲拉过娄燕妮，“小韩你慢慢洗啊，走，燕妮，咱们去找来男。”
说完也不等娄燕妮反应，就拉着她出了门，去喊董来男的时候，路过她家门前，何水莲还冲屋里喊了一声，“老徐，人韩凛在家收拾呢，你记得收拾完了再去找他。”
娄燕妮瞅着，徐政委坐在椅子上喝茶呢，没干活呀。
“嫂子，你可真是！”张秋草好笑地拍了何水莲肩膀一掌，见娄燕妮还摸不着头脑，笑着道，“嫂子是拿你们家韩凛激徐政委呢，想让政委干活。”
每家有每家的过法，像娄燕妮家里，韩凛心疼她，只要他在家，家里的家务活都是他包的，像饭后收拾，清早洗衣，平时搞卫生，都是他，张秋草家里的张伟国主任虽然不会干那么多家务活，但他们家的碗都是张主任负责洗的。
而何水莲家里，徐政委就是衣来伸来饭来张口的类型，何水莲把家里家外照顾得妥妥当当，不用徐政委操半点心，据何水莲回忆，其实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徐政委也是勤快的，只是何水莲总嫌弃他做不好，大包大揽了下来，久而久之，徐政委在家里就成了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
“嫁给他几十年，就没享过这种福，我今儿也享享。“何水莲笑着道，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光是说这几句的时间里，就往家门口张望好几眼，扭过头来，见娄燕妮她们都看着她，才不好意思地解释，“就是不知道老徐能不能把碗洗干净，我可真怕他把我的碗都给摔没了。”
这里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边摔盘子了声音，何水莲蹭地就起身，跑回了家，娄燕妮要帮忙看着宝妹，张秋草赶紧跟了过去，再过来时，只她一个人，还吃吃地笑着。
一问，何水莲在家洗碗呢，把徐政委撵出家门了，嫌他什么事都干不好。
董来男和何水莲洗碗还要一阵，好在小哥俩跟宝蛋兄妹玩，也不闹着要下楼了，娄燕妮几人就坐在门口，既能和董来男说话，还能遥遥和何水莲说上两句。
这个点，吃饭吃得早的，已经下楼去转悠去了，隋海英收拾完厨房，站在窗口看着，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隋海英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也不屑于和大院里的人交朋友，应该说没有同层次的朋友可以供她交往，满大院也就她和娄燕妮是大院媳妇，偏偏是有过结的那一种，根本没法成为朋友。
其余的人，包括徐政委家的何水莲，张主任家的张秋草，不是农村家庭出身，就是工人家庭出身，隋海英心里也不大看得上她们，不过是如今她们男人混得好，妻凭夫贵而已。
李自成吃完饭，筷子一丢就出了门，去找张主任下棋去了，隋海英坐在家里，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在京城时，被婆婆念叨呢，至少不寂寞呀。
这样下去不行！
隋海英以前想着她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哪里想到家属院的生活这么难挨，现在又是暑假，她也不用去上班，天天窝在家里都快窝疯了，隋海英视线一转，停在家里搭着盖布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上。
虽然只有收到两个台，其中一个还多是雪花点点，但是已经足够了，隋海英把电视机拧开，这个点电视里正在放新闻联播，想了想隋海英把声音开到了最大，把门和窗户都给打开。
坐在张主任家里下棋的李自成疑惑地看了眼天花板，不是说嫌电视机吵，不让开吗？自从隋海英来家属院后，他都还没看过两次电视呢。
这边董来男和何水莲也收拾好了，一行人带着孩子往楼下走，孩子们打头，跑到了靠东边的楼梯那里，大人们只能跟了过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隐隐听到电视机声音，宝蛋立马扯住董来男的裤腿，“妈妈，我要看电视。”
隋海英没来之前，李自成每天都会把电视机搬到门口，给大家看，院里的孩子搬着小马扎，天天守在走廊里看电视，就是看新闻联播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自从隋海英来了后，李自成家的电视就没有搬出来过了。

第三百零八章 吃孩子的坏阿姨
宝蛋不知大人间的那些小过节，心里只惦记着好看的电视，他死抱着董来男的腿，眼巴巴地不肯撒开。
“这……”这么多人看着呢，董来男有些为难了，她这晚饭前才给隋海英没脸呢，现在就带着孩子去看电视，隋海英不得嘲笑死她，“不看，今天弟弟们都在呢，咱们跟弟弟们下楼玩去。”
宝蛋也不过才三岁多点，又是家里比较得宠的男孩子，立马就不干了，嚎啕大哭不说，还直直地上坐，四下里蹬着腿大声哭喊，“我不，我就要看。”
“蒋宝诚！起来，我打人了啊！”董来男脸上有些抹不开，抱着宝妹扬手就要揍宝蛋，何水莲忙把人扯开，“好好说话，打孩子干啥，宝蛋起来，婶子带你过去看。”
正好李自成从张主任家里出来，见楼梯口闹哄哄的，一听是宝蛋要去看电视，他心里是有些怕隋海英闹脾气的，不过这时候却是要面子，立马道，“男子汉，哭什么，只管上楼看去，就说李叔叔让你去的，让人隋姨拿糖给你吃。”
有电视看，还有糖可以吃，宝蛋立马就不哭了，迈着短腿就往楼上走。
到底是自家孩子，董来男也怕他不小心摔下来，忙在后头跟着，其余几个大人对视一眼，有上楼的有下楼的，何水莲看了看娄燕妮，“燕妮，带孩子上去看电视？”
“妈妈，一起看电视。”小哥俩在京城时也没少看电视，听到有电视看，也挺高兴。
李自成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没有个孩子，心里是极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的，最好是儿子，以前小哥俩没来时他最喜欢宝蛋，现在则是怎么看韩凛家的双胞胎怎么喜欢，做梦都想隋海英给他生一对儿子。
娄燕妮这里还没点头呢，李自成就要去拉小哥俩，“走走走，都到家里看电视去，弟妹，一起上去看吧。”
李自成对韩凛有意见，对娄燕妮却是没有，心里还有些羡慕韩凛，找了个漂亮又能干的老婆，做饭手艺好还能生孩子，最重要的是能生孩子，看这小哥俩，一个个长得多可爱。
对穿军装的叔叔，小哥俩都是极喜欢的，而且李自成还在家里吃过饭，小哥俩虽然没在大院生活多久，但也认得人，当即把手交给李自成，由他牵着上楼去。
娄燕妮只好跟了上去。
隋海英家里的电视没有搬出来，放在家里头，宝蛋和另外两个八九来岁女孩子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孩子娄燕妮没见过，应该是她上班这两天过来的新家属，董来男抱着宝妹在门口站着，刘凤仙也拘谨地站在一边，看到娄燕妮和何水莲她们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村里没有电视机，我来看看西洋景。”
“这是一营二连黄建业家媳妇，刘凤仙，那是她两个女儿，黄莺和黄鹂。”何水莲见娄燕妮一脸陌生，这才想起刘凤仙来的时候，娄燕妮正好去上班去了，当时娄燕妮下午走，刘凤仙带着孩子傍晚过来，正好给错开了，又看向刘凤仙，“这是韩团长家媳妇，娄燕妮。”
“嫂子嫂子。”刘凤仙忙打招呼，她年纪比娄燕妮要大上十来岁，但还是第一时间喊了娄燕妮嫂子。
娄燕妮有些不好意思，忙开口，“嫂子别这样，跟何嫂子她们一起喊我燕妮就行。”
刘凤仙笑笑，神情还是拘谨着的，来的时候他男人就跟她打了招呼，新部队团长很年轻，但刘凤仙也没想到团长夫人会这么年轻，站在娄燕妮面前，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别站在门口说话，进去坐，海英，家里不是有西瓜吗，把西瓜切了。”李自成进去，目光扫到宝蛋黑乎乎的手压在沙发洁白的织花盖毯上，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笑着张罗大家进去坐，别站在门口站着。
隋海英正皱着眉头在饼干罐子里掏糖呢，董来男家里的宝蛋一来就说叔叔让拿糖吃，这边刘凤仙家母女三个已经坐着了，她也不好下李自成的面子，只能来拿糖，想到自己从京城带来的糖，要给宝蛋这么邋遢又脏的孩子吃，何况他还有那么个妈，隋海英心里就一万个不愿意，黄家两姐妹倒是还行，乖乖巧巧地。
“妈妈，捉萤火虫去。”小哥俩本来看到宝蛋在沙发上，高高兴兴地想跑过去，转眼看到隋海英出来，立马返身回去抱娄燕妮的腿。
听话刚说完，懂事就仰着小脸，“妈妈，我看到了会吃孩子的坏阿姨，好可怕。”
“……”隋海英，怎么会有这么招人讨厌的孩子，“李自成，你这都领着什么人回来！”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一个大人不好跟孩子计较，非得把上回那一巴掌要回来才行。
李自成也有些懵，他都忘了上回隋海英和娄燕妮起冲突的事，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隋海英是说错了话，但娄燕妮不是打回去了嘛，就是孩子这里，有些麻烦。
毕竟孩子懂什么嘛，孩子又不会撒谎，还不是隋海英说话吓到孩子，给孩子留下了阴影，娄燕妮家两个孩子其实挺乖巧的，带得干干净净，瞅着就招人喜欢，李自成轻轻瞪了眼隋海英，“都是孩子嘛，你跟孩子计较什么，来，听话懂事，跟叔叔进屋去。”
说完李自成就要领小哥俩进屋，小哥俩往娄燕妮身后躲，娄燕妮皱着眉头把懂事拉出来，蹲下来严肃着脸跟他讲话，“懂事，知不知道不能这样跟人说话，很没有礼貌的，妈妈跟你一起向阿姨道歉好不好。”
懂事看了眼娄燕妮，又看了眼黑沉着脸和隋海英，和说不用不用的李自成，瘪了瘪嘴，“妈妈，对不起，阿姨，对不起，我错了。”
“孩子说话没礼貌，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教好孩子，海英同志，对不起。”娄燕妮把懂事抱起来，“孩子要捉萤火虫，我就先带他们下去了。”
何水莲家孩子吃了饭早出外面疯玩了，并不知道隋海英家里放电视，何水莲这会她也不太想呆在隋海英家了，跟着李自成和隋海英打了招呼后，和娄燕妮一起下了楼。

第三百零九章 于心不忍
懂事趴在娄燕妮的颈窝处不说话，娄燕妮板着个脸，十分严肃，何水莲看着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小孩子呢，小娄也太过严厉了一些。
何水莲忍不住劝了几句，说她不应该那么直喇喇地说孩子，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伤孩子的面子。
娄燕妮却十分坚持，不能让孩子养成这种没有礼貌的说话习惯，现在他还小，她们当家长的还能教，不然等到长大后，可没有再当他是小孩子，会顾着他的面子。
“妈妈，对不起。”懂事搂紧了娄燕妮的脖子，不肯松开。
懂事一向鬼灵精怪，淘气一些，也会仗着年纪小，要听话多让着他一些，只要不是原则上的大错误，娄燕妮向来是不太管的。
当时懂事说那话的时候，隋海英脸拉得特别快，娄燕妮特别怕隋海英冲过来打孩子，更怕孩子以后嘴上不留德，会被别人揍，与其那样，不如她现在教，现在揍。
这会见懂事知道怕了，娄燕妮心里的怒气和后怕也散了大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懂事勇敢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以后要记得不再犯了就行，跟哥哥去捉萤火虫去。”
“我不愿意去。”懂事还是搂着娄燕妮的脖子，娄燕妮也没把他掰开，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这时候韩凛从楼上下来，要把懂事从娄燕妮怀里接过来，懂事扭了扭，不愿意。
何水莲见韩凛来了，摇了摇头，走开了些，让他们夫妻两个教孩子。
“爸爸抱，妈妈会累的。”这一回懂事没有扭开，乖乖地换了个颈窝趴，韩凛问明白了什么事情后，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傻小子，说话这么招人嫌，万一她打你怎么办，逮着你妈跟我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揍你，你能往哪躲？”
“她还要打我啊？”懂事不趴了，抬起头来，一脸的惊讶，脸上哪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表情。“她是大人。”
韩凛看着他好笑，“大人就不能打小孩吗？你都说她是坏阿姨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打你。”
“……”懂事不说话了。
“有些大人呢，比较宽容，就不会跟小孩子计较，有些大人就比较小心眼儿，你说她坏话，她才不管你小孩大人。”韩凛细细地同他讲道理，也不管懂事能理解多少，反正先说着。
“可是，可是她坏。”懂事瘪嘴，大眼晴里满是不解。
“她坏，你不能跟她一样坏啊，她说坏话是个坏阿姨，你说坏话一样会是坏小朋友，小朋友要讲礼貌知道不知道，她要是再坏，你就告诉爸爸妈妈，你们现在还小，爸爸妈妈会替你们打跑坏人，等你们长大了，就能自己保护自己，还能保护爸爸妈妈了。”韩凛摸了摸懂事的小脑袋，“你现在小，不懂礼貌，很多大人虽然不会怪你，但别人会觉得是爸爸妈妈没有教好你们。”
“不要当坏小朋友。”懂事纠结了一阵子，拍了拍小胸脯，长大保护寄已，保护爸爸妈妈。”
“行，爸爸妈妈等你长大。”韩凛亲了亲他，放他下去跟频频往这边看的听话玩。
懂事下了地还没走，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直到娄燕妮摸了摸他的头，他才高高兴兴地往听话那边跑，“哥哥，哥哥……”
韩凛教育孩子的时候，娄燕妮就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正看着孩子们出神呢，韩凛轻轻地握了握她垂在身侧的手，虽然是一触即离，但娄燕妮心里还是有些暖，两人相视一笑。
说实话，有韩凛在，娄燕妮真的要轻松很多，孩子也更服管教一些，可能也跟孩子大了一点的原因有关系。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凶他了？”娄燕妮也在反思自己。
韩凛摇头，“没有，他们是男孩子，要对他们严厉一点才行，学坏容易学好难，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教好他们。”
……
她们下来没有多久，董来男也抱着宝妹下楼来了，楼上隋海英对另外几个军嫂那叫一个热情周到，独独对董来男没有好脸，对宝蛋也是，虽然也和别的孩子一样给糖吃，但那脸色实在难看。
好在宝蛋压根不看隋海英的脸色，有糖吃有电视看，就非常高兴，董来男在上头坐了不到两分钟，就下来了，孩子在上头呆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她还是下来跟熟悉的嫂子们闲话家长更舒坦一点。
“宝蛋那臭小子，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董来男说着气话。
何水莲摇了摇头，娄燕妮说收拾孩子，那是真收拾，董来男估计也就是说说了，“这也怪不了孩子，就是咱们大人，也喜欢去看个稀奇是不是。”
“哎！”董来男叹了口气，要是有条件，她也想买台电视机，多有面子多长脸的事，孩子也不用眼巴巴地去别人家里看眼色，但她们家三孩子，老家还有老人，她一没文化二没本事，也赚不到工资，家里哪里攒得下钱来。
大不了，明天送篮子菜给隋海英吧，她多摘两个菜瓜，再给隋海英赔个礼，就当是为了孩子。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何水莲拍了拍董来男，“能到一起来随军是缘分，小隋就是性格坏了点，人还是不坏的。”
这话董来男没作评价，反正她不喜欢隋海英，她低头也只是为了孩子。
她们说着话，娄燕妮走了过来，董来男又把先前何水莲劝娄燕妮的话再说了一遍，无外乎是娄燕妮对孩子太严厉了，让她慢慢教，孩子这么小，也听不懂道理之类的话。
娄燕妮笑，也不争辩，不过还是会适时提出点反对意见，譬如不能因为孩子小听不懂道理，就不跟她讲道理。
晚上睡觉的时候，懂事挤到娄燕妮怀里，搂着她的脖子香了一个，然后自己乖乖躺平，闭上眼睛，小手搭到心口上，娄燕妮看着他好笑，把手拿下来，替他把被子搭上，“小手不搭着胸口睡，会做恶梦的。”
懂事把手放下来，见娄燕妮目光温柔，立马笑嘻嘻地同听话挤作一团，娄燕妮看着他们，有时候真想他们一夜长大，但又盼着他们永远这么小，她能护着他们。

第三百一十章 人品没有保证
早上娄燕妮起床，家里一大两小三个男人都已经起床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好晾在了阳台上，桌上用碗扣着米粥和包子，还有一碟子切好的酸菜，出门看了眼，小哥俩正同宝蛋在楼下院子里玩。
热包子的时候，娄燕妮顺手把酸菜炒了炒，酸菜这个东西，直接从坛子里拿来能下饭，但用油炒过又是一样菜，滋味更胜一筹，虽然吃油，但是特别香。
娄燕妮这里刚吃过饭，那边刘凤仙就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是为了今天晚上她们家请暖房酒的事儿，邀娄燕妮过去吃饭，娄燕妮直接应下了。
暖房酒定在晚上，娄燕妮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钟，先把屋子收拾了下，便准备出门。
昨天夜里和嫂子们约好了，上午九点去附近村子的小河沟里去摸螺蛳，娄燕妮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着家里的菜蓝出了门。
董来男把宝妹绑在背上要带着她去，张秋草戴着草帽和菜篮子，还有俩也是同样的打扮，何水莲原本打算留在院里，帮忙看着各家的这些孩子，不过听到大人要去摸螺蛳，这一帮孩子不知道多兴奋，欢呼着都要去小河沟玩。
小哥俩也眼巴巴地要去，最后何水莲回屋拿了竹篮，大手一挥，都带上。
“燕妮，你怎么也不戴顶帽子，晚点太阳就晒了。”何水莲她们都是稻草编的草帽，帽子上穿了抽了铜芯的塑料线，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也没想着要用草帽，家里没有备着的。”娄燕妮笑。
听到娄燕妮说家里没有草帽后，一大帮子人干脆呼啦啦去了旁边村里专门做竹篾器一户人家。
进门就见到一个干瘦的老人就劈竹篾，身边摆了好些半成品，堂屋里还有许多已经做好的竹子篾器，小到刷锅用的刷把，大到凉席躺椅都有。
草帽很便宜，两毛钱就能买一顶，要是买箩筐菜篮的话，就能直接给当添头送。
这倒是来得正好，娄燕妮见这家的篾器做得非常好，不少刚做出来的崭新篾器娄燕妮细细摸过后，发现没有毛刺，立马决定多买几个，好些东西都是家里缺少又用得上的。
何水莲她们本意只是带娄燕妮来这里买顶帽子，这会看着这满屋子新编好的竹篾器，也想给家里添一些缺的，你挑一个竹笊，我挑一个竹刷把，都是小东西，但结实好用，还比镇上的篾器店里的还要便宜。
娄燕妮因为有两处地方，几乎什么东西都是添的双份，洗碗用的竹刷把，半大的蒸笼，还有洗菜用的大眼竹筛，还有一些放东西的小件，喜得老板娘见牙不见眼，娄燕妮的草帽也不用买了，老板娘直接给送。
老板娘会做生意，不仅切了两个自家菜地里种的菜瓜给她们吃，跟着来的七八个孩子，头上没草帽的，老板娘都各送了他们一顶，不仅小孩子们高兴得嘻嘻哈哈，就连娄燕妮她们几个大人心里也舒坦。
东西买得多，老板娘说下午给她们送到驻地门口去，听说娄燕妮有一份要分到县城，老板娘也不用她自己带，说周一顺手给她捎过去，反正她们也是要去给县城的篾器店里送货的。
娄燕妮谢过后，留下县城的地址，把钱结清就带着孩子跟着何水莲她们一块儿告辞离开。
这里山青水秀，小河沟里水清浅，孩子们在这里玩也不用担心出事，里头没有大鱼，倒是有许多很小的小鱼崽儿，孩子们在河沿上挖了个洞，捉小鱼儿玩，娄燕妮她们几个大人就在河沟里摸起螺蛳来。
“嫂子你知道不，听说一大早，刘凤仙又带着孩子去隋海英家里了。”摸螺蛳的队伍慢慢散开，娄燕妮怀着孕，董来男带着孩子，何水莲不爱吃这东西，她们三人渐渐落在了后头。
娄燕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早上也去我家里了，应该是说暖房酒的事儿吧。”
“刘凤仙去找隋海英，把分给隋海英的地要了过来，说是她来种，让以后隋海英要吃菜去她那里。”何水莲知道得多一些，说完又淡淡地把上回隋海英请酒，刘凤仙跑来跟她们讨主意的事说了一遍。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那天刘凤仙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对隋海英有些敬而远之，话里话外都是隋海英有些张扬欺人，董来男本来就对隋海英有意见，当时说了两句，刘凤仙还附和来着，没想到转眼又有些上赶子巴结上了隋海英，这感觉，就有些让人不太舒服了。
“我也是大嘴巴子，新来的人也不熟，瞎说什么呀。”董来男也是后悔，对人有意见明着鼓对鼓锣对锣地来就是，背后说人坏人确实是落了下乘。
不过她平时跟何水莲她们说话随便惯了，大家本来就对隋海英请酒阵仗大的事有意见，就顺嘴说了两句。
她现在都担心刘凤仙跑去跟隋海英说她的坏话，告状来着，毕竟前头还跟她们同声同气声讨隋海英，转眼又能跑去巴结的人，人品可没什么保证。
不过董来男是直肠子，烦躁了一会儿，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反正话都说出去，也收不回了，爱咋地咋地吧。
“咱们慢慢看吧，也不着急，以后还要相处那么久呢。”娄燕妮没怎么跟刘凤仙打过交道，没好直接作评价，也没有因为她们的话，直接认为刘凤仙是什么样的人，慢慢相处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小河沟里螺蛳不少，摸了半个多小时，娄燕妮的篮子里就足够做一顿吃的了，她摸多了也没用，吃完晚饭，她就得回县城了。
何水莲摸的她自己也不要，全部分给了娄燕妮和董来男。
娄燕妮说中午她做好了，就给何水莲送过去一些，弄得董来男恨不得把自己篮子里的都倒给娄燕妮，娄燕妮和何水莲提早收工，董来男想多摸一些，多吃两顿，螺蛳再小也是肉啊，再说这小半篮子看着多，挑出来其实就一小巴肉。
“你去秋草嫂子那里吧，我们去看着孩子去。”娄燕妮提着篮子往河滩上走，“你把宝妹也放下吧，我们在这给你看着。”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会过日子
十点半回到家里，娄燕妮先把小哥俩领回家，把衣服换了，才放他们出去玩。
孩子们捉了好几条近半透明的不知名小鱼，找人借了碗盛了回来，现在正围在楼下看鱼呢，小哥俩急得不得了，听话换好衣服就想往下冲，还是娄燕妮凶了一句，才乖乖等着。
换好衣服，牵着他们的手送下楼，娄燕妮才上楼准备午饭。
因为不打算炒口味螺蛳，娄燕妮只粗粗将螺蛳洗了一遍，就直接把螺蛳倒到开水里煮，到时候好挑肉出来。
要说螺蛳带壳炒了会更好吃，但是刚从河里捉来的螺蛳里头还有许多泥沙，只用水泡几个小时，肯定是泡不干净的，只能挑肉炒来吃。
煮好后娄燕妮便搬拿了细针来，一点点挑螺肉，何水莲不忙着做饭，过来帮着她一块儿挑。
一盆螺蛳到最后只挑了小半碗螺蛳肉出来，何水莲看了直笑，“我就说这东西没什么吃头，这么一大盆子壳挑出来，只得了这小半碗螺肉，功夫还得花不少。”
挑出来了，还得再把螺肉搓一遍，洗掉肉上的泥沙才行。
“费点工夫没什么，重要的是好吃。”娄燕妮笑。
何水莲撇嘴，这东西能做得有多少吃，先前娄燕妮还说做好送点给她，要她说，就这一点点肉，还是不要送了，都不够娄燕妮自己家里吃的，不过想到娄燕妮的手艺，何水莲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改口道，“那我就等着了。”
中午做个爆炒螺蛳肉，再做个油煎茄子，做个丝瓜汤，再给小哥俩蒸根玉米，就够一家人吃的了，除了螺蛳肉是刚去河沟里摸的，其余都是董来男家里的，娄燕妮要给菜钱董来男没要，她琢磨着下周回来，给宝蛋宝妹买些鸡蛋糕回来。
娄燕妮做菜，葱姜蒜沫是少不了的，辣椒更是重中之重。
葱姜蒜下油锅爆香，娄燕妮开着窗户做菜，香味一下子就飘出老远了去，再倒入螺丝爆炒，加切好的新鲜辣椒再加酱油黄酒爆炒，最后撒入一把细叶韭菜，加盐韭菜断生出锅。
娄燕妮拿勺子舀了一勺子试味儿，螺丝肉虽然小粒，但是吃到嘴里微弹鲜香，再加上韭菜独有的香味儿，配上白米饭，特别下饭。
何水莲饭做得简单，家里炒个茄子，烧个丝瓜汤就成了，还有娄燕妮的螺蛳肉呢，够够的了，丝瓜汤已经烧好放在装了水的盆里凉着，茄子等她们家老徐回家再炒也来得及，闻着香味，何水莲坐不住了。
她来的时候，娄燕妮正在拿油一块块地煎茄子，切得厚厚的茄子片，煎得两面微黄，茄子吸饱了油便盛起来放在盘子里备用。
“这也太费油了。”何水莲摇了摇头，哪有这样吃茄子的，现在买肉虽然比以前方便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少油吃，但日子也不是这样过的。
茄子这东西本来就吃油，最好是切得薄薄的，放得油炒一炒再加点水一焖就行，也同样好吃。
娄燕妮笑，拿韩凛当借口，“我们家韩凛喜欢这样吃，而且他们训练辛苦，还是要多吃些油才好，不然哪里来的力气。”
既然是韩凛喜欢，何水莲就没有多说什么了，何水莲和这时候大部分的人是一样的想法，男人是家里的天，好吃好喝的都是先紧着男人，再是孩子，最后才是自己。
娄燕妮也觉得韩凛很辛苦，平时也是想尽办法做好吃的给他补身体，但是她也从来不会亏着孩子和自己的嘴。
油锅热着，娄燕妮不好放下东西，只让何水莲等一等，等她把茄子煎好，娄燕妮才把分出的一碟螺蛳肉递给何水莲，因为有辣椒和韭菜，肉看始看着少炒出来还挺多的。
何水莲没有拒绝，笑眯眯地端着回了家。
娄燕妮的茄子烧好，韩凛也回来了，还是顺手把在楼下玩和小哥俩拎回来，先干净手，让他们乖乖坐在餐桌边，就去帮娄燕妮端菜。
丝瓜汤是早凉好的，螺丝肉也有一大碗，油亮的茄子上了桌，玉米蒸在了米饭里，这会也都熟了，盛出来就好。
娄燕妮拿着筷子出来的时候，小哥俩已经直接拈起螺丝肉往嘴里塞了。
“先喝汤。”玉米和米饭还烫，娄燕妮舀了凉好的丝瓜汤给他们先喝，娄燕妮烧的丝瓜汤很干净，一点也不黑，已经彻底凉了，喝在嘴里是清甜，小哥俩一人喝了一碗。
“要圆圆的。”听话喝完就把碗递给了韩凛，家里只要有爸爸在，就是爸爸给他们换衣、盛饭。
韩凛一头雾水，什么圆圆的？
“他是要丝瓜汤里的籽，要汤底。”娄燕妮笑，替听话擦了擦嘴边的汤汁，“懂事喜欢吃丝瓜肉，你多给他一些肉。”
这倒是正好，两兄弟可以互补，不会抢。
喝完丝瓜汤，别的也都凉得刚刚好了，小哥俩非常喜欢吃螺蛳肉，还喜欢一粒粒地拈着吃，韩凛让他们拿勺子大勺地吃，他们还都不乐意。
“怎么跑去摸螺蛳了？”韩凛给娄燕妮盛了饭，把早上剩下的酸菜和茄子放到她那边去，这两样都是娄燕妮喜欢吃的，下饭。
夏天天气热，做饭的人吃油烟都饱了，都不想再吃饭，娄燕妮也差不多，不过歇了会儿，喝了碗丝瓜汤后，食欲又上来了。
娄燕妮一口茄子一口饭，吃得特别香，“嫂子们约着一起去，我现在也没到肚子大得动不了的时候，就去了，可惜明天要去上班，不然把螺蛳泡去泥沙，炒了唆着吃会更好吃。”
韩凛点头，给娄燕妮舀了一大勺的螺丝肉，懂事那边的肉立马就空了，懂事，“……”
吃完饭，韩凛照旧洗碗，娄燕妮吃饱了就犯困，带着孩子洗了脸后，回屋躺着，不到三秒，韩凛的碗还没全部收到厨房去，母子三个就挨在一起睡着了。
正中午地睡觉也还是有些热的，韩凛琢磨着，要弄台鸿运扇回来才行。
洗完碗，韩凛也没吵她们母子三个，收拾好了，便出了门，下楼正好遇到从西边楼梯下来的徐政委，“老韩，能不能请弟妹教教你何嫂子，今天的螺蛳肉配点小酒，是真的一绝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好累啊！（一更）
徐政委其实挺爱吃螺蛳的，还有蚌壳肉，鳝鱼泥鳅这些，他都喜欢。
小时候没肉吃，大人会想方设法弄些这东西给大家改善伙食，虽然少油少盐，味道也没那么好，做不好还有泥腥味，但这些都是肉呀，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这些泥里出产的东西也都成了心里极美好的记忆之一。
不过家里媳妇不给做，他也就没提起过，何水莲还以为他们一家人，都不爱吃这些东西呢，今天吃了娄燕妮炒的螺丝肉，徐政委心里还真觉得挺圆满的，还破例喝了一小杯酒。
就是可惜，只有那么一小碟，他几口酒下去就没了，要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徐政委差点就拎着酒瓶子上娄燕妮家里去了，听说还有油煎大茄子，上回暖房酒他吃过，特别好吃，油汪汪的，看着是油腻吃起来却一点也不腻，入口即化，特别香，跟吃肉似的。
徐政委悄悄地在心里补了一句，娄燕妮做的油煎茄子，比他媳妇做的肉还好吃。
不过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都是一样的糙老汉子，你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徐政委对自己的媳妇挺满意的，这么多年跟着他吃糠咽菜，也没嫌弃过他什么，就是……要是厨艺再好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
以前没有比较还不觉得，现在比较得实在太过明显，徐政委是真有些羡慕了，虽然都是一样的家常菜，但人家就是做得好吃呀。
学手艺的事，韩凛没有大包大揽，娄燕妮还怀着孕呢，他一点也不想她累着，要不是娄燕妮坚持，也嫌弃他的厨艺，韩凛都想自己每天中午回来做饭，让她吃现成的。
“政委，我比你小了十三岁。”韩凛承认自己有福气，可不承认自己是糙老汉子，长期训练，顶多是个糙汉子，跟老可搭不上边儿。
正回味着螺蛳肉美味的徐政委，“……”
娄燕妮午睡睡到两点多才醒来，小哥俩大概是上午玩得太疯，敞着肚皮呼呼睡得正香，就是脸上汗津津的，娄燕妮自己也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去厨房用凉水洗了把脸，娄燕妮才回来拿着扇子边看书边给小哥俩扇风。
扇着凉风，小哥俩就睡得更香了，还是宝蛋午睡睡好，跑来找小哥俩出去玩，小哥俩才醒来，本来还要发脾气的，结果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趴在床边的宝蛋，小哥俩立马睡意就没了，利索地揉着眼睛起来，就要下床出去玩。
“妈妈，我们慢慢下楼。”娄燕妮拧了手帕给小哥俩擦脸，懂事仰着小脸排队等着。
大院里除了还在妈妈背上的宝妹，就属小哥俩最小，别的哥哥都是自已下楼的，小哥俩都很羡慕可以独立下楼的大哥哥大姐姐，想要自己试一试。
小哥俩先前也就下过家门口的台阶，来这边后下楼大多都是娄燕妮牵着手的，要不就是韩凛给两人抱下去，往上走倒是由着他们自己连走带爬，要放他们自己下楼，娄燕妮是真不放心，但孩子既然提出来了，她打算让他们试试。
娄燕妮重新绞了手帕，给懂事擦过，又擦了擦有些汗津津的手心，“那妈妈先下，你们在妈妈后头跟着好不好？”
“不拉手吗？”听话问，娄燕妮点头，小哥俩对视一眼，立马兴奋地点头。
娄燕妮也不是非得牵着他们的手送着下楼梯的，不过当妈妈的心里总是担心孩子受伤的，尤其是小哥俩横冲直撞惯了，高兴起来什么也不管，平地随他们跑跳，但是楼梯她是真怕他们栽倒下去。
也就是家属楼的楼梯宽且缓，她才同意让他们试试，像邮电局家属楼的楼梯，黑洞洞的，又暗又窄，谁敢让孩子自己走，就是大人自己走着，都要多注意脚下。
邮电局分的宿舍楼梯的扶手是整水泥浇筑了一遍的，也就大人老人能搭把手，两岁的孩子只能摸着墙壁走，家属院的楼梯是铁的，中间焊花朵形状，刷的褚红色的油漆，可以让他们抓着慢慢下。
小哥俩信心满满，真站到楼梯口，才觉得有些害怕。
不过这时候娄燕妮已经下了几个台阶，正看着他们，宝蛋也在后面看着他们，虽然小哥俩暂时还不懂什么叫逼上梁上，但这会极好面子的他们也做不出向妈妈求助的事，小哥俩瘪了瘪嘴，哪怕心里害怕，也小心翼翼地抓着铁杆，一步步往下挪。
一直到小哥俩下到一楼来，娄燕妮都没有帮一点儿忙，听话先一步下来，接着才是懂事，下了楼小哥俩重重地呼了口气，听话还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好累啊。”
懂事跟着点了点头，还弯腰捶了捶自己的腿，小哥俩跟个小大人似的，逗得娄燕妮忍俊不禁，见他们又是一头汗，忙拿出手帕来给他们擦，“累是正常的，你们还小呢，爸爸妈妈牵着不丢人，等你们像哥哥姐姐们这么大的时候，就能自己下楼啦。”
“妈妈，我怕，你以后牵着我。”懂事擦完脸，就抱住娄燕妮的腿，很快就认怂，娄燕妮笑，点头让他们去玩。
她这里准备上楼，董来男正下楼准备去摘菜，好多菜老了，除了留种的，她得摘回来晒成干菜才行，见到娄燕妮立马冲她招手，“嫂子，走，去地里摘瓜吃去。”
一觉醒来，娄燕妮也想吃条黄瓜解暑气，而且上楼也没有什么事儿，便跟着董来男去了菜地里，刘凤仙听说韩团长媳妇的做饭手艺好，在家里犹豫了一阵后，出门准备请娄燕妮来家里帮忙，结果娄燕妮家里屋门敞开着，里头却没有人。
回家才在阳台上看到在菜地里和董来男一起摘辣椒的娄燕妮，刘凤仙准备扬起嗓子喊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声，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摘完辣椒，娄燕妮和董来男一人一根嫩黄瓜撸干净刺，就直接吃了起来，新鲜的没打药半点药的嫩黄瓜，满口的黄瓜清香，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甜，董来男还摘了几根准备给孩子们吃。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听说你们农村……（二更）
娄燕妮不知道刘凤仙去找过她的事儿，跟着董来男慢悠悠地上了楼，洗了黄瓜下楼一人一截分给孩子，才又上了楼准备去刘凤仙家里看看。
她到刘凤仙家里的时候，何水莲和董来男已经在帮忙了，何水莲一看到娄燕妮，立马扬声招呼她，“燕妮你来得正好，这个鸡去你家灶上炖吧。”
娄燕妮点头，她家里的煤炉还没熄呢，换块新煤就成，虽然她们母子三个不在家的时候，韩凛一直是冲冷水澡的，平时在食堂吃饭，要喝热水，就去何水莲家里讨一壶，根本用不上煤炉，不过娄燕妮在家的时候，韩凛可不敢把煤炉熄了，老实得很。
“怪麻烦的，不用了，这米饭马上就蒸好了，直接在家里炖就行。”刘凤仙咬了咬牙，又紧了紧裤腰带，还是想把暖房酒办得体面一些，去村里买了只鸡，又托后勤采购的战士帮她捎了肉回，别的蔬菜也准备了不少，弄得也十分客气。
除了没有鱼和腊肉，几乎比得上娄燕妮准备的暖房酒了。
虽然劝自己要舍得，不过刘凤仙心还是疼，要是把米饭送去外头蒸也还好，毕竟应该没人会把米舀出来，要是煮熟了就更不能偷了，但是这可是整半边鸡，要是少了一两块也看不出来，娄燕妮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刘凤仙有些不放心。
何水莲愣了愣，“你在这炖鸡，菜怎么炒？”
要炖的菜就只有一个鸡而已，但别的菜都是要炒的，要是等鸡炖好了再炒菜，那得弄到几点去，这饭还要不要吃了。
要是都打算在自家做，这鸡应该早就炖上才是，现在都四点多了，哪里忙赢，刘凤仙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快十岁了，操持着家里家外，不至于会犯这种错误才是。
“要不，炒到燕妮嫂子家里去炒。”刘凤仙笑得腼腆又十分有诚意，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听说燕妮嫂子的手艺好，我这都准备好了，直接下锅炒就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麻烦燕妮嫂子。”
这话说得！娄燕妮是应好还是不应好。
屋里来帮忙的几人，谁也没有料到刘凤仙会提这样的要求，这是什么意思，她们还以为刘凤仙是不想借灶呢，毕竟用的煤还是得自家出，但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刘凤仙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就是娄燕妮也是愣了愣。
“我看这就挺好的。”隋海英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包，她递给刘凤仙，“喏，在县城带了些卤牛肉回，给你添个下酒菜。”
刘凤仙忙擦干手出来接，满眼惊喜，“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谢谢，真是破费了，这是刚从县城回？我给你倒怀热茶。”
从进门起就一直在帮忙洗菜杀鸡，连口凉水都没有喝上的何水莲等人，“……”
刘凤仙倒了水出来，这才想起屋里其他嫂子，还有同为团长夫人的娄燕妮也在，好在她反应及时，转身又进屋倒了几碗茶水出来，忙不迭地跟大家伙道歉，只说是刚刚忙忘了。
“没什么，我手艺不行，也做不惯这种活，给你添个菜还是可以的。”隋海英笑着接过茶水，这破地方，跑县城一趟实在是太麻烦了，这还是家属区尽量修在了靠路边的缘故，要是再往山里去一点，出门会更麻烦。
想起先前进门时的话题，隋海英似笑非笑地看了娄燕妮一眼，“先前是说让燕妮嫂子做饭是吗？我看这个主意就很好，燕妮嫂子一身手艺，整个大院谁不夸啊，连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她呢。”
这话里话外的讽刺，可不止娄燕妮一个人听懂了。
娄燕妮神色微冷地看了隋海英一眼，转头冲神色有些慌张的刘凤仙笑了一下，“小刘，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怀了身孕，闻不了多少油味味，帮不了你什么忙。”
“没事没事，是我想岔了，没考虑太多，对不住，嫂子你别怪我。”刘凤仙被这一声小刘喊得心都有些凉了，她怎么看着娄燕妮年轻，就总忘了她也是团长夫人呢！
她不会给她们家男人闯祸了吧，听说韩团长特别宠媳妇孩子，这要是娄燕妮在枕头边吹吹风，那他男人的工作会不会有影响？！
刘凤仙心里怕得很，不过转念还是努力安慰自己，部队不是别的地方，会没事的，何况，隋海英也是团长夫人呢。
“不就是怀个孕嘛，多了不起啊，听说你们农村，怀孕九十个月的还要下地呢，生在地里的都有，你怎么就这么娇气。”隋海英也不看人，就自己在那里嘀咕，偏偏声音还不小，屋里谁都听见了。
刘凤仙都有些慌了，她就是再蠢，这会也看出来隋海英和娄燕妮不和了，想到还是隋海英跟她讲说娄燕妮手艺好的事，刘凤仙心知自己只怕是被人当枪使了，但是她现在已经得罪了娄燕妮，以后只怕还得多多仰仗隋海英才行。
何水莲要开口替娄燕妮说话，被娄燕妮给拦住了，娄燕妮低头看了眼肚子，眉眼带笑，“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家韩凛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被惯久了，可不就有些娇气了。”
娄燕妮骨子里多正板的一个人，要不是被隋海英逼着，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说完她脸就有些红了是羞的，屋里人听了直笑，韩团长宠媳妇，这才多久的时间，在家属院里可是出了名的。
“……”隋海英本来想刺娄燕妮几句，没想到反被娄燕妮气了个半死，这话简直就是在她的心上捅刀子，屋子里别的人不知道，但隋海英自己心里清楚，哪怕现在嫁给了李自成，但是韩凛永远是在她底的遗憾。
她几次三番针对娄燕妮，也是因为心里不平而已，对此，娄燕妮也很清楚。
什么叫做韩凛惯的！跟她炫耀吗？
隋海英的目光变得极其可怖起来，何水莲皱了皱眉头，娄燕妮这话也没啥，隋海英怎么反应这么大？韩凛宠媳妇，整个大院都是知道的，她们家属楼的阳台只隔了间屋子，每天早上韩凛早早在晒衣服，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

第二百一十四章 气了个够呛（三更）
难道是李团长背地里对媳妇不好，揍媳妇？所以隋海英才这么气，但那也不像啊，李团长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对隋海英也挺好的。
反正何水莲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隋海英曾经心悦韩凛，却败在娄燕妮手上的事儿的，何水莲想了想，“燕妮，这里也用不上你，你回去休息吧，晚点吃饭再过来。”
“对对对，嫂子你回去休息，孩子要紧。”刘凤仙立马顺着何水莲的补救，背后出了一身的汗，她现在后悔死了，就不应该张那个口的，她看了眼隋海英难看的脸色，现在弄得，两头不讨好。
娄燕妮也确实不想多留，跟隋海英打嘴仗她一点不怕，但是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怀着孕呢，得保持愉快的心情才行，有这跟隋海英斗嘴的时间，她不如回家把勾到一半的盖毯慢慢勾完，或者再看两页书。
她这边一走，隋海英也鼻子里哼着粗气，甩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上楼了，她留在这里干嘛，帮忙吗？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两人走了，刘凤仙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忙凑到何水莲身边，“嫂子，我真不知道燕妮嫂子有孕的事，我这人肠子直，说话不过脑子，嫂子你跟燕妮嫂子关系好，你帮我说说情吧。”
看刘凤仙这可怜的样子，何水莲也品出一点她这人的性子，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有何水莲点头，刘凤仙放下了一半的心，只是这家里的灶肯定得空出来才行，不然真要没地儿炒菜了，她看向何水莲，结果何水莲笑着转身去帮董来男摘菜了，刘凤仙是真急了，还是另外一个嫂子，说她家有空置的煤炉可以借给她用。
刘凤仙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手提式的小炉子，别看小，还是得放三节蜂窝煤进去才行，为了快点引上火，刘凤仙从灶上换了块烧得正好的煤来垫在下面，上面再放新煤。
等煤火燃上来，鸡终于给炖上了，刘凤赶紧进厨房刷锅洗碗，准备炒菜。
只是一边洗碗一边心疼后悔，早知道应该把鸡端到娄燕妮家里去的，能省两块煤呢，现在足足要用掉三块！等晚上她们家老黄回来，她一定要问问这边的煤炭多少钱才行。
……
到男人们下班的时候，刘凤仙家里也开席了，娄燕妮这里，刘凤仙亲自来请的，“嫂子，对不住，我今天没想那么多，就张了口，实在是对不住，本来我也没那么想的，就是听海英嫂子说你手艺特别好，人又热心，才会瞎张口的，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一回。”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娄燕妮在心里暗暗给刘凤仙打了个不可深交的标签。
两家只隔了楼梯和张秋草家里，三两步就到了，她们到的时候，韩凛刚晚一步拎着小哥俩上楼，跟娄燕妮和刘凤仙打了声招呼，让吃饭不用等他，就拎着小哥俩先回了家收拾，等他们父子三个再过来时，小哥俩已经简单地冲了个澡，衣服也都换了干净的。
现在洗澡衣服留在家里他顺手就洗了，要是去了县城那边，还得娄燕妮来洗，小哥俩玩得一身脏兮兮，难搓得很，还是留给他来洗比较好。
韩凛原以为他晚一点，大家伙已经吃上了，他们这里也没有特意等人的习惯，何况他还打了招呼，不过等他过来的时候，席还没开呢，韩凛牵着小哥俩走到娄燕妮身边，小哥俩立马抱住娄燕妮的腿，韩凛拦都拦不住。
小哥俩一口一个妈妈喊得甜甜的，韩凛本来还想训他们两句，被娄燕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哥俩抱新撒了会娇，就跑过去找宝蛋玩了，这时候小哥俩早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嫌弃宝蛋邋遢呢，他们年龄相近，宝蛋还大一点儿，刚好能带着他们玩，何况在大院这里也没有什么翘翘板，小滑梯给他们玩，就是玩虫子玩泥巴这些，他们自己也脏乎乎的，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隋海英和李团长还没下来。”娄燕妮给韩凛解释，正好韩凛也没过来，干脆就先等着了，韩凛点了点头，问过娄燕妮知道她不饿后，才转身跟徐政委说话。
隋海英和李自成姗姗来迟，李自成还是寻常时和气的样子，隋海英脸上却带着罕见的笑意，看见娄燕妮时，还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娄燕妮看了只当没看见，隋海英这种人，你要是理了她，她还真当自己是回事。
见娄燕妮连个眼神都不给她，隋海英确实被气到了，但转眼又高兴起来，李自成可是说了，要是怀了孩子，肯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两人都去医院检查了说没问题，孩子是早晚的事。
刘凤仙的手艺一般，就是普通的饭菜而已，少点油盐也挺正常的，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时，娄燕妮也舍不得放油放盐，有条件了才舍得在饭食上下功夫，只要饭菜干净，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娄燕妮每样都吃了一些，只是没有酸的，她胃口一般。
另外的时间多是在照顾小哥俩吃饭。
桌上的人都跟娄燕妮差不多，家里吃的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可挑的，都是夸刘凤仙的多，只有隋海英一副十分不合胃口的样子，挑挑拣拣，李自成都没怎么吃，光顾着问她吃不吃这吃不吃那了，也就是李自成挟的菜，隋海英才给面子是吃上一些。
至于隋海英带过来的卤牛肉，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交口称赞，娄燕妮打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伸筷子，不过隋海英一直盯着她，盯到后头娄燕妮烦了起来，她干干脆脆起身直接挟了两筷子放在碗里，把隋海英气得够呛，偏生她还不能说娄燕妮不应该吃。
那是她买的！娄燕妮怎么有脸吃！
卤牛肉的滋味不错，这时候牛肉是很少的，要不是牛意外死或者是老死，寻常是吃不上牛肉的，这里也不是牧区，没有专门养牛羊的地方，县城的卤肉店娄燕妮也知道，老板娘家里祖传的手艺，确实很好吃，主要是卤猪肉和一些素菜。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给难堪看（四更）
桌上其他人也都吃得一脸享受，一片牛肉恨不得多嚼几口，慢慢品出味来。
年纪小点的孩子，也都喜欢吃，牛肉量不多，大人们尝过味后，就都尽着孩子吃，小哥俩吃了娄燕妮挟的两片，也不吵着再要，他们吃过不少好东西，妈妈做的，外面买的。
像是卤肉，不管是在南京，还是来了这里，娄燕妮知道有，就买给他们吃过，并不十分馋。
桌上的人夸肉买得好，刘凤仙就低着头笑笑，隋海英见她一直不开口解释，心里也不太舒服，好一会闲闲地道，“吃得还不错吧，这我特意从县城捎回来的，听说是下面村里的耕牛腿折了，才宰来吃的，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才刚夸了刘凤仙的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立马转而夸了隋海英一句，然后低头吃饭，再不作评价。
刘凤仙和黄建业也是一脸尴尬，刘凤仙这才小声说了一句，要多谢海英嫂子的话来，心里却在懊恼，当时接肉的时候就应该给隋海英算一下钱。
当然也只是难堪的时候想一下而已，牛肉就不便宜了，何况是卤牛肉，刘凤仙都不敢想这么一碟牛肉得多少钱。
暖房酒上女人多，打点机锋是常有的事，就是闹起来的事也有，只是在这里还没发生过而已，大家也算见怪不怪了，男人们喝着酒谈着事，倒也还算愉快。
小哥俩吃完，娄燕妮也差不多要走了，他们一家三口提前告辞，娄燕妮明天还要上班，小哥俩要上托儿所，韩凛送她们去县城，顺便带人还要去接两位今天晚上到站，男人去出任务不在驻地的军嫂。
“家属院里人多了起来，品性不一，有些人处不来就不要勉强自己。”把孩子送上去后，韩凛转身握了握准备上车的娄燕妮的手，冲她低声道。
他有眼睛看着，知道黄建业的媳妇怕是有些表里不一，还有隋海英那个祸头子，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偏生现在他不是隋海英的领导，隋海英也退了伍，不然他还得把她往基层送一回，“尤其是隋海英，不用理会她。”
娄燕妮回握了下韩凛的手，眼里都是笑意，赶紧松开坐进车里，“我知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再说了，我平时也要上班，和她们交道打得也不多，另外何嫂和张嫂，还有来男她们都是好相处的性子，你别担心我。”
韩凛笑，虽然知道娄燕妮不是一味吃亏的性子，但他就是怕他不在的时候娄燕妮会受委屈，也不愿意她为了他去妥协什么，和别人交好。
“爸爸妈妈牵手手。”懂事眼尖，给他看到了，立马笑嘻嘻地嚷嚷出声，听话忙探身出来看。
这时候娄燕妮已经上了车，听话自然是看不到的，懂事笑完立车挪到娄燕妮身边挨着，伸手塞到娄燕妮的手里，“懂事也要牵。”
娄燕妮没想到会被儿子的话羞得满脸通红，不过她因为韩凛的话，本就心情极好，也没恼羞成怒，只忍不住噗哧一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你个小鬼灵精，眼睛怎么那么尖。”
坐在懂事旁边的听话也要牵娄燕妮的手，懂事不给他过去，一脸随意地把自己的手递给听话，“给哥哥牵。”
“不要。”听话摇头，自己滑下座位，娄燕妮本来准备把懂事抱到另一边的，见状干脆把懂事推过去一些，再把听话抱到另一边，然后把小哥俩揽在怀里，再握住他们的小手。
两边都圆满了，“都牵到了，咱们不吵架。”
小哥俩不说话，依了一阵，懂事从娄燕妮的怀里歪头看了听话一眼，对听话不肯牵他的手还是很介意，“哼！以后我的手都不给你牵了。”
听话不理他，抬起头挨着娄燕妮，“我牵妈妈。”
韩凛坐在前头，看着两儿子忍不住好笑，跟娄燕妮说，“咱们这一胎一定要是个闺女才行，千万别再来个小子了，不然三兄弟指定得打架。”
小哥俩对视一眼，立马护住娄燕妮的肚子，懂事还轻轻摸了摸，“弟弟弟弟，你别听爸爸的，你一定要是个弟弟，知道吗？不然我会揍你的。”
“我也一起揍！”听话在旁边肯定了一句，还伸手牵住懂事的手，“爸爸，我们不打架，我们牵手了。”
“……”韩凛，这到底是多不想要妹妹！
一路上有小哥俩两个活宝，倒是欢声笑语到了地方，大娘给她留了门，娄燕妮带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进了屋，韩凛今晚上没法多留，看着她栓了院门，才开车往县城三十公里外的火车站赶。
回到县城后，生活照旧。
娄燕妮每天送小哥俩去托儿所后，再自己去上班，她邮电局今年分来的唯一一个大学生，局里老一辈的大学生是有，不过早好几年就退了休，所以现在娄燕妮是局里唯一高学历的人才，十分受重用，而且娄燕妮功课扎实，不是那种没有几分料子的草包，熟悉工作了以后，很快就上了手。
虽然受重用，但娄燕妮的工作量是真的不大，不像以前在一线，要是赶上忙的时候，几乎从早到晚都在译电，像高考恢复那段时间，更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她每天早上花一个小时不到处理完工作，其余时间就是看书喝茶等下班，倒是会议有些多，但也没有什么累的地方。
娄燕妮每天闲来无事，就看看报纸，整理一下之前的资料，不然就是看书，办公室里不止她一个人，另几个女同志头时都是去其他办公室串门，不然就是凑在一起打毛线说八卦，娄燕妮刚来的时候跟她们在一起听了两天，后来发现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不听了，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别人虽然觉得她有些怪，却也没人议论什么，娄燕妮性子淡然，也没跟她们起过冲突，对她们这些长辈也挺礼貌，不过就是爱学习了一些，没什么好说道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后妈家的远房堂表妹（五更）
家属院那边，也正如韩凛所说，二三楼渐渐住满，基本达到随军条件的家属都带着孩子过来了，只有极个别父母老迈媳妇脱不开身的才没有过来，不过驻地军官也不多，一楼完全空了出来，归后勤统一管理，添了些简单的家具进去，改成了家属探亲的临时住处。
毕竟他们这里，不像别的成熟部队，有专门的招待所，不过这小两居的房子，可比一般的招待所还要大方舒服。
人一多起来就会抱团，何水莲董来男她们这些早来的军嫂关系一直都比较好，也处得来，像隋海英就渐渐和刘凤仙处到一块儿去了，两家人还经常凑在一起吃饭。
刘凤仙的人品有些一言难尽，大家默默地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见到她跟隋海英交好，大家也乐见其成，反正她们普通人家，也难跟隋海英走好关系。
“我昨天还见隋海英拦着韩团长，让他以后去她家里吃饭呢。”董来男悄摸声地跟何水莲轻声嘀咕着，昨天傍晚，也是凑巧了，宝妹吵着要吃瓜，她摸黑去后头菜地摘了瓜去，正好听到隋海英拦着加班晚归的韩凛在说话。
这后妈家的远房堂表妹怎么就对表哥这么亲近呢？董来男不太想得通，也因为两人有点亲戚关系，才没人往男女关系上头去想。
“这个隋海英就是不安好心，趁着燕妮不在就使坏。”想不通，董来男就懒得去想了，反正隋海英不安好心就是。“不过韩团长立场坚定得很，理都不理隋海英，还让她安分点别找事，可凶可凶了，比对那些兵蛋子还凶。”
何水莲瞪了她一眼，“这话到我这里就打止了，你可别让隋海英知道你偷听的事儿了，还嫌你男人事不够多啊。”
董来男立马撇嘴收声不再说话，隋海英那个女人小气得很，居然跟李团长告小状，让李团长为难她们家蒋飞跃，她们家蒋飞跃这才刚带兵回来呢，转头又被安排出去训练去了，还好有韩团长在，不然李团长随便一句话，就够她们家蒋飞跃喝一壶的。
两人又说起别的，说到最后，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去县城的事儿，董来男没念过书，从来都不敢出远门，像她来这里随军还是娘家兄弟把她们娘三个送来才来的，不过跟着何水莲去县城看看，董来男有些心动了。
家里也要添置些东西，大女儿宝珠的书包也要重新做过，两人想了想干脆就定了周六过去，反正娄燕妮这周应该也不会回来。
韩凛抽着空，又弄了袋子木炭来把邮局家属院里的给换了，换下来的原样用蛇皮袋装好，塞到门外的碗柜下面，要用的时候也方便拿。
屋外炉子锅碗都全了，韩凛找木匠做了个方便娄燕妮切菜，又能放东西的矮碗柜子，反正也就几副碗筷和一些调料，没有什么东西要放，柜子用不着太大，韩凛可不想看着娄燕妮和别人家一样，在水房用不到台子，不是弯着腰就是蹲在椅子上切菜，累得慌。
娄燕妮自己也来了两回，已经闻不到油漆味了，家里要用的东西也都备得十分齐全，娄燕妮琢磨着再把卫生搞一搞，趁着周末搬进来住。
因为要搬家，娄燕妮这个周末便没打算回大院那边去，正好韩凛去出任务，回去也见不着他，娄燕妮带着小哥俩，借了大娘家的平板车，把不多家里的生活用品一捆，搬上被褥一趟推出了门。
刚推到邮电局的家属院门口，就见到了带着孩子从里头出来的何水莲和董来男。
何水莲带着她家十七岁的大闺女，董来男还是背上一个宝妹，手里牵着一个宝蛋。
“你这是搬过来了？”上回来也没去娄燕妮租的地方，何水莲才上这里来找的，才问到地址准备过去呢，娄燕妮就推着东西回来了，她忙上前帮忙，“徐红过来帮你娄姨的忙，燕妮你别动这些东西，等会我和我们家阿红一趟就搬上去了。”
这里的楼梯不好走，何水莲怕娄燕妮抱着被褥摔着了，她可是有双身子的人。
娄燕妮也没争，到了楼下，把小哥俩交给董来男看着，何水莲她们母女俩把东西提走，她自己先去还平板车。
谢过大娘这段时间的照顾，拿回没住够日子，大娘退回来的钱后，娄燕妮跑了趟供销社，买了些糕点瓜子，又去蔬菜门市和割肉的摊子上买了肉菜回来。
“你说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何水莲帮让女儿道谢。
董来男则笑着道“就知道来嫂子这里有口福享，要不是我一个人不敢出门，我肯定要多来几趟，怎么还买菜了？”
说完想起来什么，把她们家宝妹从背篓里抱出来，开始掏菜，捆好的韭菜还有一网兜新鲜的西红柿，还有好些黄瓜、丝瓜，宝妹怀里还抱着个大菜瓜。
娄燕妮看着哭笑不得，她就说董来男平时都是直接拿布带子把孩子捆背上，今天怎么背了个大背篓来，原来里头还背了这么多的菜，“你不嫌重，宝妹还嫌挤得慌呢，以后可别这样呢，直接来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们家三张嘴呢，哪好意思白吃，送些东西，你也不好赶我不是。”董来男笑，帮着娄燕妮把东西装菜篮里，她们母子三个吃，也能吃个几天。
娄燕妮笑，和何水莲对视一眼，都拿董来男没办法。
小哥俩本来还因为不能回大院不高兴呢，他们可想宝蛋哥哥啦，结果宝蛋就来了，虽然带了个小拖油瓶子，小哥俩也没嫌弃，大方地把饼干分给宝蛋和宝妹吃。
何水莲家的徐红刚从老家玩了回来，毕竟也快开学了，过不了几天，董来男家的宝珠也该回来了，等到了八月底学校开学，好些回了老家过暑假的孩子都得要回来，再加上这段时间新来的军嫂家属，大院不用想都热闹得很。
“可不是热闹么，好些人呢，你是不回去，光是暖房酒这星期都有两桌。”何水莲和董来男帮着娄燕妮在水房洗菜，徐红在屋里帮着看几个孩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打电话（一更）
在水房洗洗摘摘干净后，三个又端着菜回来，何水莲感慨着道，“最高我跟老徐随军的时候，大院里也是差不多的公用水房公用厨房，热闹是热闹，人情味儿也重，但是干什么都得排队，有时候为了争东西还有吵架打架的，还容易丢东西，锅碗调料不敢放在厨房里，我那时候怀着徐红，天天大着肚子，把东西抱过去，顶着热浪做完饭，再抱回屋里，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那时候的日子怎么熬过来的。”
董来男先前没随过军，不过每年都去探过亲，一直觉得部队条件特别好，招待所也特别好，反正就是比老家的茅草屋子强，没想到还有那么艰难的时候。
“现在日子好过了，咱们家属楼里多敞亮啊，厨房厕所都全了。”娄燕妮笑着回话，边跟家属楼里忙着做饭的同事家属打招呼，有人问何水莲和董来男的身份，娄燕妮就笑着说是家属院里的嫂子们，过来看看她。
何水莲因为徐政委的原因，在大院也是像村里妇女主任一般的存在，她也跟着大家打招呼，还出言拜托大家多照顾娄燕妮，这时候的筒子楼里，人情味儿都是浓浓的，大家自然应下不提，还有处得好的邻居，见娄燕妮这里来了客人，怕她菜不够，特意送了菜过来。
“以前日子难归难，现在想起来还是怀念更多啊。”何水莲目光带着怀念，只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么多年留在部队里的人少之又少，好些人这辈子只怕是再也见不着面了。
准备工作都是何水莲和董来男做的，娄燕妮负责上灶炒菜，辣椒炒肉刚下锅，就有邻居闻着味儿过来说笑两句，住在这种筒子楼里就是这样，你家吃什么，除非买熟食藏着带进来，是没有半点秘密可言的，不过娄燕妮这是有了客人，大家也只是闻着味儿下饭，没有往前凑的。
也好在现在条件好了，鸡鸭肉蛋这些都敞开了供应，要是肉店买不到，还能去别人家里买，舍得的人家，一周总要吃上那么一两回肉，娄燕妮平时吃得好一点，也没那么惹眼。
屋子虽小，韩凛还是给准备了个正经的饭桌，怕娄燕妮肚子大了，压着肚子在茶几上吃饭不方便，徐红很有大姐姐的风范，把几个孩子照顾得好好的，也帮着拿碗盛饭，十分乖巧。
饭后董来男要去洗碗，何水莲赶紧把这活抢过去了，董来男这人性子大咧好相处，但是干活是真的不利索，她洗的碗，只怕到时候娄燕妮还得自己再洗一遍，娄燕妮说自己洗就行，何水莲也没同意，领着徐红去水房，一会儿就把碗洗得干干净净地过来。
下午三人带着孩子去了趟供销社，又去了新开了南食杂货店里转了一圈，何水莲和董来男来这趟主要是给快开学的孩子买布做书包，再给孩子买些本子笔这些东西，县城不大，娄燕妮走一圈下来也不觉得累，董来男把县城看了个遍，也非常满足。
两人回去的时候，也不去路边等中巴车，而是去市场外头等部队的采购车路过，再把她们捎回去，娄燕妮也没陪着干等，告别过后便带着孩子回了家属院那边。
上周回了家属院没有给京城那边打电话，也不知道韩父想小哥俩想成什么样子，娄燕妮看了眼时间，领着孩子去了局里打电话，韩父吃过午饭就在客厅里等着了，隋丽芳看得直撇嘴，她现在都习惯了韩父对小哥俩的偏爱，都懒得再管。
现在家里也就小哥俩这对孙辈，韩父心疼也是正常的，隋丽芳现在只盼着韩欢能早点成家，生下外孙子，到时候外孙子能时时陪在身边，能常常见面，看小哥俩拿什么来争宠。
听到电话里，小哥俩奶声奶气地喊爷爷，韩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心比喝了蜜还要甜，小哥俩虽然伶俐会说话，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一会说这一会说那个，韩父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娄燕妮听着小哥俩绘声绘色地跟韩父说着摸螺蛳那天，他们和哥哥姐姐们抓小鱼的事儿，还拿着手直比划，那语态神色，好像他们捉的是比他们还高还胖的大鱼，不觉有些想笑。
“燕妮姐，能请你帮个帮吗？”娄燕妮正听着，有一线的同事过来，跟她请教电译方面的问题，娄燕妮的档案里有之前的工作经历，包括取得了什么样的荣誉，都写得非常清楚，现在邮电局里的人都知道，娄燕妮不仅是大学生，还是基层上去的技术标兵。
有人来讨教问题，娄燕妮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拒绝的，接线员说会看着小哥俩一会，娄燕妮就跟着进了译电部的办公室。
等她再出来时，小哥俩还在兴冲冲地说着什么装小人的小盒子，娄燕妮怕他们说个没完，才把电话接过来，跟韩父说了几句。
得知韩凛工作顺利，小哥俩也都身体健康，现在还上了托儿所，韩父心里非常欣慰，虽然心里很想过年的时候，娄燕妮带小哥俩回京，但他也知道，娄燕妮现在有工作，还有身孕，除非他自己动身去韩凛那里看小哥俩，只怕想再见面，得要等到明年，还不一定。
娄燕妮很快就挂了电话，家里那边娄燕妮就没打电话了，现在打电话很贵，钱得省着花，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娄燕妮都是写信，而且给老家打电话也要更麻烦，村委的电话打不通，就只能打镇上邮电所的，娄大姐得等通知，再过去等电话，很耽误活。
等韩凛出任务回来，娄燕妮打算一家四口在邮电局门口拍张全家福给寄回去，也让奶奶看看小哥俩。
以前在南京的时候，小哥俩几乎不嘟囔爸爸，现在韩凛不过是出个任务，几天见不着，小哥俩就爸爸爸爸嘀咕个不停，除了问韩凛，就是问什么时候回去跟宝蛋哥哥玩。

第二百一十八章 孩子都在呢！（二更）
韩凛任务去了八天，等到他回来，娄燕妮正带着小哥俩下班在市场买完菜回，小哥俩兴奋得吱哇大叫，挂在韩凛身上不肯下来，韩凛身上挂着两儿子还轻松得很，手里还接过了娄燕妮刚刚去市场买回来的菜。
“你别惯着他们。”看着骑在韩凛脖子上，兴奋得直蹦达的懂事，娄燕妮就有些头疼，这孩子比他哥鬼灵精得很，托儿所的老师已经在跟她反应，懂事有些霸道的事儿了。
好在懂事不是主动欺负别人，就是护着听话和他喜欢的两个小朋友，不让别的孩子抢玩具，也就是吵吵两句，没到动手的地步，娄燕妮回来就问了懂事情况，结果臭小子一句我爸爸最厉害，比谁谁谁的爸爸还厉害，他们不敢揍我，就给回了过来。
娄燕妮把这事讲给韩凛听，韩凛颠了颠俩儿子，听到懂事还能拿他当挡箭牌，说他最厉害，立马高兴地笑起来，“没事，他们还小呢，咱们懂事好样的，知道护着哥哥和朋友了，对了，肚子里那个闹你了没？”
这一胎是单胎，除了先前害喜有些重，事实上比怀小哥俩的时候要轻松不少，娄燕妮也没有觉得可惜，双胞胎怀上是福份，单胎也很幸福，现在孩子四个多月，肚子还不算大，和小哥俩同月份的时候差距非常大。
“孩子挺活泼的。”娄燕妮微微一笑，下意识地低头抚了抚肚子，小哥俩在肚子里的时候有些懒，但这一胎明显感觉要活泼许多。
韩凛心里一动，亲不着媳妇，也想牵牵媳妇的手，结果一手抱着听话，一手拎着菜，懂事还架在脖子上，竟然半点空档也空不出来，还是回到家里，进了屋，韩凛才眼疾手快地捧着娄燕妮啵了一下。
小哥俩刚落地呢，就见爸爸偷亲妈妈，立马来推韩凛，他们虽然喜欢想念爸爸，但妈妈是他们的！
“……”韩凛，好气，这胎要是儿子，他就……他也不能怎么样。
娄燕妮也是被他亲得一懵，脸上迅速涌起血色，娄燕妮不好意思地推了韩凛一下，“孩子都在，你干嘛呢！”
“对呀，孩子都在呢！”懂事抱着娄燕妮，虎视眈眈地盯着韩凛，一脸郑重地道。
韩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蹲下来抱着两儿子，一人给狠狠地亲了一口，“两个小混蛋，老子等着你们自己娶媳妇生儿子的那天！”
小哥俩没仔细听韩凛的话，而是被韩凛亲得不好意思，不过韩凛亲完他们后，小哥俩还是甜甜密密地回亲了两口过去，听话还嘟囔着道，“爸爸爸爸，我们给你亲，你不许亲妈妈。”
懂事也连连点头，一副我们随便亲，妈妈不许动的模样，气得韩凛哭笑不得。
让他们娘仨个在屋里歇着，韩凛撸起袖子收拾炒菜，让娄燕妮吃现成的，家属楼里做饭的男同志几乎没有，偶尔也男同志做饭，也多是媳妇出远门不在家，又懒得去食堂，才自己动手随便做点的。
韩凛端着菜一出现在水房，立马招来好些婆婆妈妈的打趣，韩凛也没有不好意思，嘴上应着，手下的动作也利落得很，一看就不是生手。
邮电局家属楼里的女人们都挺羡慕娄燕妮的，娄燕妮自己是大学生有本事不说，男人还是军官，也是一等一的疼媳妇，单位分了屋子，大家不都是一样住着，哪里还舍得花钱重新粉刷，还有那些家具体杂事，娄燕妮就没沾过手，都是韩凛自己来干的。
而且娄燕妮还一胎生了两个儿子，听话懂事也皮实可爱，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了，总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叫她给赶上了似的。
都是一样的上班的，娄燕妮家里的生活条件就是比他们都要好一些，不过想到韩凛是军官，津贴少不了，有些眼酸的人，顶多也只是在背后嘀咕两句娄燕妮不会过日子。
以前韩凛是真不会做菜，不过这两年他有心，一直留意着怎么做菜，还会问娄燕妮，在娄燕妮没随军的那段时间，偶尔不忙他也会自己试着做，从只会煮面条，到现在把菜炒得有模有样，也是花了大功夫的。
只要是韩凛做的饭菜，娄燕妮都不嫌弃，小哥俩也不嫌弃，吃得还都挺香。
今天周五，吃完饭一家人也没急着回大院那边，而是睡在了邮电局的筒子楼里，夜里等小哥俩睡熟了，韩凛才把娄燕妮搂进怀里，敞开了亲了好几下，娄燕妮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干嘛呢，跟你两儿子置气呀。”
“就是想亲亲你，一回来就能看到你们母子真好。”韩凛把娄燕妮搂进怀里。
出任务回来，想吃热饭去食堂就是，只有见到她们母子三个，才是最让人满足的，现在韩凛都想不到娄燕妮没有随军时，自己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一阵子，他还后悔过，不应该送娄燕妮去上大学，如果不上大学的话，生了小哥俩，娄燕妮就能直接打调职报告随军，不会一拖就是两年多。
不过这念头才起，又被他按下了，娄燕妮是真的爱学习，哪怕是现在怀着孩子，她也会经常看书，想到当初娄燕妮辍学是因为家庭变故，韩凛就格外心疼，半点也不想上不成大学这件事，成为她心里一辈子的遗憾。
娄燕妮也回报过去，她也一样，看到他们父子三个，心里就特别特别满足。
第二天上午，一家四口先在门口照了相，去市场买了些肉菜之类的，才回了大院那边。
家里小半个月没住人，韩凛也没让娄燕妮进门，让她去跟何水莲、董来男她们聊天，自己带着两孩子打扫屋子，等娄燕妮不放心回来看时，屋子倒是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是小哥俩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玩水玩得湿乎乎的，气得她把韩凛狠狠训了一顿。
“……”犯了错的父子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乖乖认错。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祖传拧人了解一下（三更）
娄燕妮给小哥俩拿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了房间里放着的鸿运扇，韩凛立马凑过去，“媳妇，这是我托人捎过来的，给你们娘三个午睡用的。”
“哦。”娄燕妮白了他一眼，有心想要晾晾他，看也不看那台风扇，而是拿着衣服出去，客厅里光溜溜的小哥俩见到娄燕妮出来，立马甜甜蜜蜜地扭过去，搂着娄燕妮的腿，妈妈妈妈喊个不停。
娄燕妮能对韩凛冷脸，对两个儿子可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虽然是板着脸给他们换衣服，但嘴角已经有了笑意，“以后不许跟爸爸胡闹，今天天气不好，眼看着要下雨了，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发烧要吃药打针的，怕不怕？”
“怕！”小哥俩异口同声。
两孩子的身体都不错，很少感冒发烧，但是出生到现在也挨过几针，小孩子就没有不怕打针的，当然小孩子更爱玩水，娄燕妮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瞪了韩凛一眼，孩子还小没有自制力，他一个大人，还是当爸的，心里怎么就没点数。
韩凛是真没想玩玩水后果会这么严重，他就是看小哥俩玩得高兴，才没出声阻止，自知理亏了他默默地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然后也没出门，就跟在娄燕妮身边，娄燕妮做午饭的时候，他就默不作声地在旁边自己找活干。
大院这边厨房宽敞，接了水龙头，做饭非常方便，有条件娄燕妮更愿意自己动手，见韩凛蹲在地上剥蒜，娄燕妮忍不住噗哧一笑，“行了，我不生气啦，不过你以前可不能再这样带着他们玩水了，感冒了真不是好玩的。”
见娄燕妮露出笑脸来，韩凛立马松了口气，老实地点头，就是娄燕妮不说，他也不敢再放小哥俩这样玩水了，小哥俩开不开心不重要，不能惹媳妇生气最重要。
午睡的时候，韩凛和娄燕妮一人一边中间躺着小哥俩，新鸿运扇开着，确实比平时凉快了许多，韩凛握住娄燕妮的手，“媳妇，你以后生气，骂我发脾气都行，你别不理我，我心里七上八下地没个底，打我都行。”
正说着呢，原本以为睡熟了的懂事突然睁开眼睛，看了看韩凛，又看了看娄燕妮，“媳妇？”
“什么媳妇，这是你妈！”韩凛脸都黑了，被儿子撞见，娄燕妮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会也笑起来，拍了拍懂事，“乖，快点睡觉，醒来就能和宝蛋哥哥一块儿玩了。”
懂事闭上眼睛睡觉之关，还不忘抱着娄燕妮的胳膊睡，韩凛，“……”
不睡午觉的韩凛也陪着他们娘仨个睡了一觉，有了风扇确实要凉快许多，今天上午阴了会天，中午的时候又太阳又出来，天气有些闷热，不过娄燕妮这一觉睡得非常香，也没有被热醒。
这次回来，娄燕妮是真的感觉到大院里热闹了许多，院子里玩的孩子也多了不少，大院就这么大，楼上楼下转一圈，各家送了包特意从供销社带回来的糕点后，娄燕妮就把这些新来的军嫂都认了个全。
娄燕妮一直不在大院，暖房酒是没回来吃，但她是先来的军嫂，见面礼还是要补上的，娄燕妮也没再送干菜，家里的量不多，怕别人不会吃嫌弃是一回事儿，她自己也舍不得。
“黄莺，你从哪里回来。”娄燕妮转了一圈，还是去了何水莲家里闲坐，董来男和张秋草两个也都在，大家拿了凳子坐在走廊里。
正说着话呢，刘凤仙家里的黄莺满头大汗地从楼下跑上来，张秋草就坐在楼梯口边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黄莺停下脚步，小脸跑得通红满头大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去村里的代销点，帮隋老师买点东西。”
张秋草愣了愣，忙挥手让她上去，何水莲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只有娄燕妮不明所以。
听何水莲解释了才知道，刘凤仙不仅替隋海英种了菜地，两个女儿也经常给隋海英跑腿，听说她们还看见黄莺黄鹂两姐妹早在在家洗衣服的时候，有人在盆里看见了隋海英夫妻的衣服呢，不过这事就是上头新来的军嫂提了一嘴，说是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
反正大家伙现在都挺看不上刘凤仙的，当妈的自己上赶着也就罢了，何苦让两个女儿去伺候别人。
这事她们也没法去评判什么，刘凤仙愿意，谁也拦不住她，大家说了两句后，就把事情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楼上刘凤仙就站在门口，听到了黄莺说的那句话，等她送完东西进家门，刘凤仙立马在她腿上拧了一下，“你个死丫头，长了这么大，怎么没长脑子呢！”
刘凤仙拧人，是她家祖传的，从小到大她也是那么被她妈拧到大了，食指和中指一夹，再一拧，肉立马就能泛青，力气稍大一点，再过会会还能泛出紫来，痛死个人，尤其还是拧的腿上的肉，黄莺没挨住，立马哇地一声就哭了。
“哭什么哭！你给我长点脑子，以后楼下的婶娘们再问，你就说替你妈买东西，别说隋老师，听见没有！”刘凤仙眼睛一瞪，抬起手来，两指已经曲成拧人的姿式。
黄莺立马捂着腿，泪水涟涟地点头，也不敢再哭出声来。
不过她那一声，楼下的人还是听到了，孩子调皮捣蛋，院里打骂孩子是常有的事儿，但黄莺这才上去没一会就哭了，为什么挨打，就不难被猜到了，张秋草叹了口气，“也怪我，不应该问的。”
娄燕妮也跟着摇了摇头，孩子又没有犯错，怎么能随便打骂孩子，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管不着。
在大院住了一晚上，周末娄燕妮就带着孩子又回县城去了，等她周五回来时，立马就被家里壮观的场面吓一跳，客厅里多了沙发茶几，这是韩凛提前订做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应该交了货摆在了家里，不过组合柜上的电视机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章 胸口闷得慌（四更）
今天正好局里有车下乡，娄燕妮就没让韩凛去接她，哪里料到回到家里，家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娄燕妮懵了，小哥俩可没有，兴奋地挤到中间去，宝蛋坐在沙发上，立马挤开地方招呼小哥俩坐过去，小哥俩得意极了，“我爷爷给我们寄的电系机。”
这时站在一边的韩凛也看到了娄燕妮，把她手里的包和带回来的肉菜取下来，分别放到房间和厨房里，才站到娄燕妮身边来，“老爷子那边寄过来的，说是给小哥俩的，我也不知道。”
看娄燕妮的样子，也知道她是半点不知情的，倒是小哥俩这表现，指不定是他们跟韩父说了什么。
电视机也是今天才到，刚刚才装好，现在屋子里人多，娄燕妮和韩凛也没说什么，准备晚上再好好问问小哥俩，电视机虽然是大件，但是买台电视机的钱他们是真的不缺，一直没买也是因为娄燕妮觉得买了没什么用，才没起过这个念头，实在没必要让韩父特意买了送来，而且要是韩凛后妈知道了，韩父那里只怕又是一场闹。
京城那里可不止是一场闹，已经闹过几场了。
韩父要买东西，自己不方便出门，都是交给陈叔去跑，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何况韩父还没有打算瞒，隋丽芳都快要被气死了，她可不信什么韩父自己想买给孙子的话，她可是知道买电视机这事，是小哥俩亲自提的。
当然，隋丽芳也不觉得小哥俩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要这要那，孩子这样，还不都是大人教的，肯定是娄燕妮和韩凛两个教唆孩子找老人讨要东西的。
倒是装得一副清高样，还不是惦记了韩父手里的那点钱。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你说得我都烦了。”韩卓难得回家一次，被她妈念叨得快要烦死了，在他看来他爸给两个小侄子买台电视机也没什么嘛，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现在他爸都被他妈给闹到疗养院去了，“嫂子她又不是买不起，何必教孩子说这些。”
韩卓真心不觉得娄燕妮会是教孩子要东要西的人，说实话，韩卓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到现在，还真没见到她嫂子那样不宠孩子的，只要是犯了错，该训就训，该打就打，小哥俩被教得多好啊，来京城的时候，他们也没来过大院，也没见过小洋楼，可就是不像别家孩子一样，这里翻那里动的讨人嫌死了，小哥俩乖乖巧巧的，给他们东西都是娄燕妮同意才拿的，这都是她嫂子教得好。
说起别人家孩子来家里翻东西，韩卓心里就生气，“妈，你能不能别让我舅妈的孙子来家里的，我房里的模型又丢了一个，还有书也给我撕坏了。”
“以前也没见你那么爱学习，你表外甥才多大，他还不懂事，撕你几页书怎么了，反正你也不看，你说的那个模型是我送的，你表弟说喜欢，我看你光摆着，也没见你玩过，正好你表外甥喜欢，我就让他拿回去了。”隋丽芳半点也不放在心上，韩卓给气得半死，偏偏隋海英自有她的一份道理，也听不去他说的话。
韩欢也回来吃饭，听了他们母子的对话，没忍住嗤笑一声，隋丽芳的目标立马就转移到了韩欢身上，“还有你，也不让家里给介绍对象，你说忙工作，我也就不管了，但都上了这么久的班了，该稳定的也都稳定了吧，你什么时候给我领个对象回来看看。”
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头上，韩欢把筷子一丢，“不吃了。”
说完拎起提包，甩手就要走，气得隋丽芳捂着胸口直嚷闷得慌，隋丽芳身体好不好，没人比在医院上班的韩欢更清楚，隋丽芳嚷嚷得厉害，韩欢也没有回一下头。
韩卓也懒得拦他姐，韩欢在外头倒是对谁都挺好的，但是对着家里人就阴阳怪气，好像谁欠她似的，韩卓过去扶着隋丽芳，见隋丽芳还捂着胸口，不觉有些头疼，“妈，我姐都走了。”
听到韩欢都走了，隋丽芳怔了一会，心口是不闷，但是难受，这闺女！白养了。
“你姐这是怨我当年没有把她一起送到你爸那里去。”也害她买名额上大学的事上丢了脸，隋丽芳叹了口气，心里是真不好过，她当时就是想着让韩父管管韩卓，逼着这孩子上进，那时候在隋丽芳的心里，女儿是很听话的，她能管住，哪里知道韩欢自己处了对象，成绩一落千丈呢。
韩卓是考上了大学没错，但是他也被娄燕妮那个村姑收得服服帖帖，隋丽芳心说，她也后悔呢！
在隋丽芳心里，两个孩子都聪明，韩卓是太调皮，用不着娄燕妮，也能自己考上大学，韩欢则是被那个复读生勾花了心思，要不是那个复读生，韩欢明年都能毕业了。
还有买名额那事，隋丽芳心里也恨，都怪韩父这个死古板，生生断了闺女的前途，现在倒是叫她在医院考，但上了班的人，哪里还有时间看书，怎么可能考得上，而且韩欢都耽误到了现在，正是要抓紧时间找对象结婚的时候，偏生韩父这时候还站在了韩欢那边，说是要支持她。
支持个屁，在隋丽芳看来，韩欢要是日子过不好，头一个要怪的就是韩父，但偏偏韩欢谁也不怪，只怪她。
隋丽芳心里跟吃了黄莲一样苦，这事韩卓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说实话，他是挺感激他妈神来一笔，把他丢到南京去的，虽然在火车上他还想过逃跑来着，但真的在南京那一年，是对他改变最大的。
“姐会想通的。”韩卓叹气。
好在隋丽芳很快就振作起精神来，她不能看着韩欢这样自暴自弃地放弃自己，她不求韩欢成为人中龙凤，但至少要嫁个好人家，以后衣食无忧，听到隋丽芳还要给韩欢介绍对象，韩卓没忍住劝了一句，他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姐有想结婚的打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庭地位堪忧（五更）
隋丽芳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韩父那里，虽然被隋丽芳闹到疗养院来，但是这里都是老战友，每天下下棋，听听戏，说说国家大事，天气好就跟几个老友去外面转一转，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比家里还要舒心。
现在整个疗养院都知道韩父有一对双胞胎孙子了，长得虎头虎脑，皮实又可爱，儿媳妇肚子里现在还怀了一个，不知道多招人羡慕，韩父随身还带着小哥俩的相片，遇到关系特别好的，才舍得给他们看上一眼。
当年韩凛独自成长在大院的事，这些老伙计大多也清楚，他们虽然可怜韩凛，但也能理解韩父，韩凛小的时候，韩父还在外头带兵，等韩父调回来时，韩凛也长大了，父子不好亲近，再加上个隋丽芳。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大家没想到韩父如今这么疼孙子，这样也好，说不定韩父和韩凛的父子关系，还能够因为这对孙子有所缓和呢。
只不过大家想到韩父是被隋丽芳赶到疗养院来的，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隋丽芳把韩父丢在疗养院里一周，不闻不问，原本以为韩父会自己回来，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隋丽芳才又提着东西过来了。
老底是老夫老妻，韩父虽然是被隋丽芳闹得厉害气出来的，这时候气也消了大半，“我再住两天，晚两天再回去。”
晚两天就是周末，一般隔半个月逢周末娄燕妮就会带着小哥俩打电话过来，韩父这是要回去等电话，隋丽芳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好一会才憋着气道，“行，那你就住着吧，你信不信我回去把电话线给你剪了！”
都拿电话线威胁人了，韩父只能捏着鼻子跟着隋丽芳回去了，回到家里，见隋丽芳没再提电视机的事儿，韩父自己没忍住，“不生气了？”
“气！正好你说到这事儿了，老韩，咱们好好说道说道。”隋丽芳哪里能不气，就是不想跟韩父置气，才一直憋着而已，韩父既然自己问起来，隋丽芳干脆好好跟他谈一谈。
韩父一听头都大了，暗恨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
这里娄燕妮和韩凛也问清楚了，小哥俩上回打电话的时候，跟韩父说了去隋海英家里看电视的事，虽然说得不明不白的，但韩父还是听明白了有小人的盒子是什么东西，转眼就让人想办法弄了台电视机送了过来。
娄燕妮这才想起，那天打完电话回去后，小哥俩嘀嘀咕咕什么小盒子，说的就是电视机的事儿。
“妈妈，不能说吗？”电话里韩父说给他们买，小哥俩立马就应下来了，在他们眼里，爷爷给的东西，是不用问爸爸妈妈意见就可以收的。
韩凛摸了摸小哥俩的脑袋，“可以说，不过以后想要什么先跟爸爸说，爷爷老了，不能赚钱，咱们不麻烦他。”
虽然还不是太明白，小哥俩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懂事立马就兴奋地开了口，“爸爸，我要三轮车。”
懂事还惦记着在京城见到的三轮车呢，韩凛笑，“爸爸记着呢，等你们三周岁的时候买，不然妈妈不同意。”
本来三轮车韩凛是早要买的，他原本打算是小哥俩一来这里，三轮车就摆在了家里，但是娄燕妮提醒过他，不许他早早买，就算买了，也必须等三周岁的时候再拿出来，大人说话要算话才行，反正也只晚几个月，韩凛也没坚持。
“那还要多久呀？”懂事眼巴巴地看着韩凛。
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三周岁买就三周岁买，干嘛要扯上她，娄燕妮起身去把日历拿过来，捏着变薄了很多的一小沓纸，给懂事看，“不着急，很快就要到三周岁了。”
“妈妈，我们不急，我和弟弟每天都有撕日历，只撕一张。”听话竖着一根手指，挨在娄燕妮身边，其实撕日历的只有听话一个人，当初在南京的时候，懂事也跟着撕了几天，但他玩心重，过了几天就把这事给忘了，只听话一直乖乖地，每天都撕一张。
“是吗？”娄燕妮把日历递到懂事手里。
懂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还像模像样地把日历翻了翻，然后递给坐在一边的韩凛，“爸爸，去挂着吧。”
娄燕妮被逗笑，她一笑，懂事就捂住脸，钻到她怀里来，屁股一扭一扭的，“明天和哥哥一起撕。”
韩凛一脸懵地接到手里，愣了好一会，才默默地去把日历挂好，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看着两儿子，再看看对着儿子就格外温柔的娄燕妮，韩凛只觉得自己家庭地位堪忧。
韩父那里，再把电视机的钱还给他，他也不可能会要，娄燕妮打算趁着天没冷，给韩父织一身毛衣，再托人做两双单鞋两双厚棉线，到时候一起邮过去，过年再多捎些东西回去。
韩凛对此没有意见，随娄燕妮安排。
现在娄燕妮的肚子一天天变大，韩凛操心的是娄燕妮到时候生产的事，她们娘仨个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邮电局那里，要是突然发作，虽然有邻居帮忙，但没人照顾着，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韩凛轻轻地摸了摸娄燕妮的肚子，生完这一胎，不管男女，就再也不生了，燕妮实在是太辛苦了。
到了十月份，娄竣林的毕业分配结果出来，单位在北京，而且做为大学生，娄竣林进单位就给分了个十坪左右的筒子间，一个人住。
“姐，这单位离燕秋学校近，你放心，我能就近照看着她。”娄燕妮现在在邮电局上班，打电话会比之前要方便很多。
娄燕妮也高兴，“你先照顾好自己，用心跟前辈学习，好好工作，工资发到手里也别舍不得，除开攒下的部分，该吃吃该喝喝，也可以多花点钱打扮自己，好找个出挑些的对象。”
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裳后敬人，把自己打扮利索点儿，别人高看一眼，自己也会心情舒畅。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请皮影班子
毕竟分配到好单位，娄竣林心里很兴奋，第一个电话就是算着时间打给娄燕妮的，“我知道，我报道就穿你给我买的新衬衣，特别精神。”
娄燕妮还是上半年给弟弟妹妹买的新衣，闻言心里又安慰又心酸，安慰娄竣林懂事，又心酸他太过懂事，“衣服买来就是穿的，你别省着，现在都参加工作了，已经是能够承担一家的生计大人了，在外头，为人处世方面要多学着点，还有啊，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自己都别太小气。”
娄燕妮真的是有数不尽的嘱咐要说给娄竣林听，娄竣林也没觉得不耐烦，专心地听着。
“我知道，姐。”娄竣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就是太兴奋小心说漏了嘴，本来那么新那么好的衬衣，就应该留到重要的场合穿的嘛，而且穿着二姐给他买的新衬衣，他自己也格外有底气。
叮嘱娄竣林要虚心学习，还要记得给家里报喜后，娄燕妮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父亲过世时，竣林和燕秋还是孩子呢，不知不觉都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就是燕秋虽然叫人操心点，但实际上也是很懂事的孩子。
娄大姐接到电话后，喜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立马跑回村里找到在串门的娄奶奶，把娄竣林分配在了京城的市告诉了她。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不止娄大姐她们这一辈向往，在老一辈人心里尤其神圣，当初双胞胎考上京城的学校，娄奶奶还偷偷去娄爷爷和娄父坟上放了鞭炮上了香，现在竣林居然能留在那里上班，在娄奶奶心里，可是比娄靖平参军还要光荣的事。
也确实是脸上有光，娄奶奶常处在一起喝茶讲古的老头老太太们纷纷向娄奶奶道喜，娄奶奶喜不自禁，这时候也不谦虚一一应下，只说到时候家里请皮影戏，让老伙计们记得搬板凳来看。
不过在这之前，娄奶奶急着回家给娄爷爷和娄父上香。
“奶，请什么皮影戏啊，竣林也没时间回来。”娄大姐跟着娄奶奶回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听到娄竣林没时间回来，娄奶奶心里微微失落，不过马上就调整过来，“没时间也没啥，工作重要哇，皮影戏还是要请的，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其实早在娄燕妮姐弟三个考上大学的时候，娄奶奶就想请皮影戏的，但是那时候高考虽然恢复了，别的却没什么大的变化，也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另一个就是全的皮影班子难凑难请，以前的老班子都散啦，也是这两年皮影班子才又组了起来，就她们附近的这几个乡下，就有两套不错的老班子。
娄大姐一想，娄竣林念书念出来，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是应该请，她这段时间加紧赶活，虽然抽出去的亏空没填上，但手里也攒了点钱，请个戏班子还是请得起的，“那行，就请一个。”
娄奶奶没打算让娄大姐出钱，老人家手里有钱，娄燕妮每个月都给她汇钱，都是镇上邮电所里跟燕妮关系好的那个小徐亲自帮她兑了再送过来，后来也都是徐姐每月来送，这事娄大姐并不知情。
这事也是巧合，娄燕妮压根就没想着要瞒娄大姐，她以为邮递员送汇款单给娄奶奶，到时候肯定还得是娄大姐却取钱，哪里想到徐姐一看那汇款单就知道是她邮的钱，直接把钱取了拿着单子服务到家了。
娄奶奶拿了钱后，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有同娄大姐作声，还叮嘱了徐姐一声，毕竟娄大姐现在已经嫁到了姜家，有了自己的家庭，已经不单只是娄家的大闺女这个身份了，这钱娄奶奶自己悄悄地收了起来，她平时多贴补一下两个曾外孙就行。
听到娄奶奶坚持要自己出钱，娄大姐争了两回争不过，最后就随娄奶奶去了，她到时候准备茶水瓜子就是。
娄奶奶手里有钱，娄大姐也知道，平时奶奶就总给田妞和田宝买糖买饼干吃，不过她并不知道是娄燕妮每个月汇钱回来，只以为是娄燕妮和娄竣林之前回来时留给奶奶的钱。
因为娄竣林留京实在是高兴事儿，娄奶奶给娄爷爷和娄父上了香后，立马就亲自去请皮影班子，娄大姐走在村里，也觉得面上十分有光。
村里还有好多人上门来问娄竣林的婚事，娄竣林虽是上过大学的青年才俊，不过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嘛，村里的姑娘贤惠又能干，难道不比城里娇滴滴，啥也不会干，还要竣林伺候的姑娘强？
娄大姐就只是笑着，推说她做不了主，要是娄竣林回家，到时候再问他的意见，要是他同意，再安排相看相看，等于就是变相地拒绝了，大家自然就不提这事了，转而议论起京城来，不过大家谁也没去过，说起来，也是天马行空。
这一提嫁娶的事儿，娄大姐又操心起娄靖平的事情来，娄竣林年纪还小，而且他学校里有女同学，单位里有女同事，听说单位还有工会关系单身职工的终身问题，处对象结婚并不是为难的事，在娄大姐看来，娄竣林现在分在了城里，也是真要娶个城里的姑娘才好。
但娄靖平不一样，娄靖平是家里的长子，现在又是在当兵，当兵固然好，但这十里八乡的，也没见过有人能在部队里干一辈子，到时候娄靖平还是要回来的，哪怕是分配到单位上，不也是回来了。
娄大姐就是怕，娄靖平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单身汉，到时候年纪大了，还能找到什么好女人，还是不能听娄燕妮的，还是得要相看起来，娄大姐心里一方面想给娄靖平找个条件好些的姑娘，最好是镇上的，但是又担心以后娄靖平退伍回来，降服不住，但要是娶个村里的姑娘，又到底是意难平。
但不管是找哪里的，总归是要找起来才行。
家里皮影戏的事，娄燕妮在外的几兄妹也都知道了，因为娄奶奶实在太过开心，特意请了下乡来照相师傅给照了相寄给了她们在外的四兄妹。

第三百二十四章 探访
娄燕妮先前照的相片胶卷还在相机里没来得取下来呢，没想到就先收到了娄奶奶的照片，看着娄奶奶穿着压箱底的新衣，衣服上还有深深的褶印，满脸笑容地站在家里搭的戏台子边，娄大姐一家也都换了衣服伴在娄奶奶身边，娄燕妮心里也跟着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娄父过世的那年，家里连番遇事，奶奶生生老了十岁不止，要不是家里就只有她们几兄妹，娄奶奶硬撑着身体，只怕当时也要随娄父去了。
现在娄奶奶看着精神特别好，哪怕是半头银丝，但也根根精神。
“太姥姥。”娄燕妮指着照片里的娄奶奶教小哥俩认人，“还有大姨、大姨夫和表哥表姐，你们脚下穿的棉布鞋，都是太姥姥给你们做的。”
小哥俩对老家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还是乖巧地跟在娄燕妮身边，有样学样地喊人。
娄大姐给娄竣林寄相片的时候，连着她做的布鞋和家里晒的菜干寄了不少过去，娄竣林现在上班了，要是不上班的话，可能还得在家做饭，菜干这些都经放，可以慢慢做来吃。
娄燕妮买了西服料子，请裁缝师傅帮忙裁剪了，自己拿回家车好，给娄竣林邮了过去，韩凛做为姐夫，送了双皮鞋，娄靖平在部队知道好消息后，也想办法给娄竣林寄了块手表，虽然是买的修过的旧表，但是娄竣林也都很喜欢。
“我手里钱不多，去批发市场挑了根很便宜的领带，你不要嫌弃。”娄燕秋见娄竣林穿着新衣服新皮鞋，笑眯眯地把领带递给娄竣林。
领带的料子确实很一般，但是戴上效果很好，但因为颜色选得好很显年轻。
娄竣林压根就没有想到娄燕秋还能给他送礼物，她打暑假工是没有钱的，就是帮忙打杂，然后学东西，要是有演出才能拿到几块钱的车马费，她攒点钱在手里也不容易，再看身上这一整套，娄竣林是真的觉得再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等我拿工资，请你吃大餐，到时候给你生活费。”
娄竣林被分配到设计院画图，第一个月工资是六十八块钱，留十八块钱在手里，剩下的他打算全部汇给娄燕妮，把这个打算同娄燕秋一说，立马被她给反对了。
“二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啊，你说邮给她攒着，她肯定给你攒得好好的，一分都不会动用。”娄燕秋觉得娄竣林是高兴傻了，“还不是还想给听话懂事买玩具吗，你拿什么买？”
娄竣林愣了一愣，是这样没错，“那行，我到时候邮四十给二姐，三十给她存着，十块放到咱们家的账户里。”
家里的账户管着他们俩在京城的生活费，还有娄燕奶奶那边的花用，以前都是娄燕妮和娄靖平往里存钱，现在他也终于能攒钱往里存了，除开汇给娄燕妮的，娄竣林手里还留了近三十块钱，他自己用不了多少，还能给两个外甥买些东西，大姐那里也不能落下。
“我不要你的生活费，我自己能攒钱，等我寒假就能拿到工资了。”如果她按步就班地上学，现在也差不多要分配工作拿工资了，但是娄燕秋一点儿也不后悔，她现在走的路虽然辛苦一些，但她甘之如饴。
娄燕秋想，再过两年，哥哥姐姐们肯定能看到她登上剧院舞台的那天。
娄竣林留京的事儿，韩父也知道了，娄燕妮给他邮东西的时候，还有些东西是捎给韩父的，其实也不光是为了省那点儿邮费，而是娄燕妮希望，双胞胎留在北京，有人可以帮着照抚一下。
工作方面不用韩父拉拔，就是双胞胎要是万一出了个什么事，生病住院什么的，能有人求助，就近照顾照顾。
她这小心思也没藏，给韩父打电话的时候也提过，爱屋及乌，韩父喜欢小哥俩，对娄燕妮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再加上他向来对双胞胎感观好，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你看看这个娄燕妮，别看是乡下来的，心计可是深得很！”隋丽芳拉着韩卓，压根就不让他过去陪客。“手段还挺高明的，你看着吧，这样一来，你爸肯定得帮忙照顾着。”
韩卓这次回来，也是听说娄竣林会来，才会回家的，不然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乐意回来，回来不是面对他妈的唠叨，就是韩欢那张阴阳怪气的脸，要么就是她妈逼着他去学校看那个什么思诗。
虽然有些失望这次娄燕秋没来，但看到娄竣林，韩卓还是挺开心的，他们确实同在京城，但也是真的难约时间。
“妈，你说什么呢，这是大嫂的亲弟弟，咱们家正经亲戚，难道不应该照顾着吗？”韩卓实在是搞不明白她妈在想什么，要说照顾，隋家受的照顾是最多的吧，应该说不止隋家，连隋家那些姻亲，前些年都没少沾他们家的光。
倒是这几年韩父退了下来，家里才没从前那么热闹。
“什么大嫂！”平时当着韩父的面，隋丽芳随他们怎么喊，但是私底下，隋丽芳是很讨厌韩欢韩卓喊大哥大嫂的，“你就一个姐姐，以后也只有一个姐夫。”
以前韩卓没考上大学，韩父又病退下来，隋丽芳是真慌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她儿子出息了，自然不需要韩凛的拉拔，隋丽芳底气足得很。
韩卓懒得跟她争，争赢争输都没有意义，反正他妈对大哥大嫂的成见很深，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对了，你跟那个娄燕秋，没什么吧？”张思诗不来她们家了，隋丽芳特意去问过，开始张思诗不说，后来才说韩卓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不想去打扰他什么的。
隋丽芳想了很久，张思诗和韩卓见面的机会，也就韩卓放假回来的那两天，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就上半年，娄燕妮一家带着弟弟妹妹来看韩父那一回后，张思诗就不来家里的。
想来想去，韩卓心里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娄燕妮，只有可能是娄燕秋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乡下蛮子（一更）
知道隋丽芳对娄家几兄妹的态度，韩卓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应的，他要是应了，当亲儿子的，他妈肯定就是说说他，不能拿他怎么样，倒是娄燕秋那里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他嫂子还得吃挂落。
娄燕秋是想要站上剧院舞台的人，每次听她说起学校里排演的剧目时，一双漂亮的眼晴里好像闪着星光，那是她最光彩耀眼的时候，那样夺目的娄燕秋，韩卓现在连表明心意都不敢，做不了别的，至少不能让他妈去使坏。
当年隋丽芳也是部队文工团出身的人，以前的老战友，后来的夫人圈子，就有好些是此时文艺界领导人物，韩卓记得好像有个远方姑姑就是娄燕秋学校的领导，娄燕秋现在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来，隋丽芳一句话，就能把她的前途扼杀在摇篮里。
韩卓心里发苦，面上却是冲着隋丽芳，露出个讥诮的表情来，“我哥娶了嫂子也就算了，嫂子人还不错，不过出身确实不行，我怎么可能看上娄燕秋，长得再好也不行。”
隋丽芳一听这话就高兴了，她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干脆地把娄燕秋抛到了脑后，想着莫不是军校里有女同学，韩卓上了心？好像她带张思诗和韩卓第一回 见面，就是在韩卓的学校门口。
军校的女同学的话？还是得再看，不是说上了军校就是好的。
“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啊，就是学校里的同学，也中意的也先跟妈妈说说，妈妈打听好了再说。”隋丽芳心里高兴也就不再拘着韩卓了，放他去了客厅。
韩卓一脑门的官司从里屋出来，心里一肚子烦躁，他这里还不敢跟燕秋开口呢，他妈这里又是一万个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前途格外渺茫，跟韩父和娄竣林聊天也没有什么兴致。
饭后得知娄竣林等会要去娄燕秋的学校，韩卓也没说跟着一块儿去，实在是他妈就在旁边听着，他再想去也不敢，不然不是自打嘴巴子吗，韩卓可不敢惹他妈注意。
娄燕秋可不知道韩卓的纠结，她现在开始了新学期，不能成天呆在剧院了，但因为勤奋还是在剧院做着兼职，帮着打杂，为了能混到就近看演剧目学习的机会，她从来不喊苦不喊累，不管是布景还是管服化，不管活儿多累，她从来就没推辞过。
当然娄燕秋也有点小爆脾气，因为她是顾南宴介绍进来的，最开始的时候，剧院里还有小演员欺负她，头一回娄燕秋不明就里，后头就直接给还了回去。
她虽然是顾南宴介绍进来的，那也只是顾南宴看在老乡的份上帮的忙，她也是正经请了客谢了人的，又不是靠着卖皮肉进来的，她行得正立得端，才不怕这些人。
要她说，那些背后里说道她的人，才是真的龌龊，满肚子男盗女娼，才会看人都跟她自个儿一个样。
娄燕秋的性子，是本就比娄燕秋更泼辣一些的。
时间久了，剧院里的人都知道娄燕秋不太好惹，你要是拿妆服这些事情搞鬼去为难她，娄燕秋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小台柱子，还是资深演员，有理有据地就能怼得你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要是被污蔑得狠了，一张嘴说不清，她还能直接就给捅到了导演和老师那头去，让他们去调查。
乡下蛮子！这是剧院里看不惯娄燕秋给取的外号。
不过有人看不惯，自然也有人喜欢，娄燕秋手脚勤快，又虚心好学，干活的时候一点懒都不偷，不明白的地方先是仔细看别人做，若是还不明白就会主动问，从不会干自作主张的事，事情干完了，就乖乖站在幕布后头看表演，用心揣摩。
等演出完了，带头收拾清场的也是她，从来不说苦说累。
学校里的老师不少在剧院挂了职，娄燕秋的作为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对她十分欣赏，娄燕秋有灵气，专业课成绩很出色，难得的是她还肯努力，已经有老师在琢磨着，要分个小角色给她练手了。
“娄燕秋，你不累啊？”从早忙到晚，就是铁打的人也有些抗不住，周末连轴转一天，收工后娄燕秋还是劲头十足地在那里看台本。
娄燕秋笑，“不累啊，在老家的时候双抢可比干这点活累多了，我二姐说了……”
“行行行，你看台本吧。”听到娄燕秋又要顺嘴说她二姐怎么样，大家立马就没有什么兴致了，赶紧把她的话打断了，反正她二姐不仅长得好看，还又聪明又能干，心地善良，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们一点也不想听！至于双抢，大家倒是知道是干农活，但是有多累，在场的大多是城里姑娘，还真不知道，闻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管娄燕秋。
娄燕妮也摇头，她们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勤奋，她还不理解她们呢，有条件为什么不多用心好好学习？不多练练基本功？反而把时间浪费在处对象，看电影去舞会上头。
其实看电视也还好，好多影片里演员的演技都可供学习揣摩，就是娄燕秋被顾南宴强拉着去了一回，才发现大城市里，好些处对象的，一点也不知羞，直接就趁着黑亲了起来，羞得娄燕秋无论如何再也不肯去。
就算老师有布置观影任务，娄燕秋也不肯再坐后排，每次都挑靠前的位置坐，亮堂堂的坐着心安。
本来就不愿意和顾南宴交道太多的娄燕秋，自那次看电影的事情后，陡然忙碌了起来，哪怕顾南宴想办法让她在剧院没事做，她也能回学校练习基本功，愣是不让他钻半点空子。
顾南宴气得，恨不得直接去找娄燕秋的二姐提亲去，但实在怕吓着她，只能缓下不提。
娄燕秋平时还跟着剧院里的裁缝师傅学裁衣，她会用缝纫机，偶尔也帮着车些简单的东西，她裁缝师傅给布偶剧里的小布偶车的背带裤特别好看，自己学着，琢磨着拿旧布试了一回，发现有模有样后，就去五道口的大商场里，扯了两块灯芯绒的布料回来，在剧院里找了个敦实的三岁胖娃量了尺寸，做了两身背带裤给小哥俩寄过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沾文曲星的福气（二更）
娄燕妮收到娄燕秋寄来的背带裤和信，满满五大页信纸，都是讲娄燕秋的学习和工作的，说实话，看娄燕秋过得充实有劲头，娄燕妮真的放心了不少。
背带裤两条不同颜色的，一条姜黄色一条深棕色，样子是一模一样儿的，肚子那里有个大兜，兜上缝了两只小老虎在上头，信里娄燕秋还抱怨小哥俩的属相，她本来是想缝属相上去的，但是缝两条蛇怕吓着小哥俩，只能缝了可爱的老虎头。
娄燕妮失笑，属相又不是可以选择的，属蛇哪里不好了，属蛇的孩子聪明。
小哥俩非常非常喜欢这两条背带裤，入了秋天色凉了不少，但这两天温度又起来了，哪怕穿着热，哪怕穿在身上有一点点大，但收到的当天，小哥俩也美美地穿了半天不肯脱，还是后来实在太热才依依不舍地让娄燕妮收起来。
“妈妈，妈妈，留着天凉点穿。”听话摸着小老虎，依依不舍。
懂事也是，他一眼就挑中那条姜黄色的，死活不肯给听话，本来娄燕妮想着，听话性子稳重一些，没有懂事那么皮，穿黄色不会那么容易脏来着，懂事还特意叮嘱了娄燕妮，“妈妈，我的是黄色的哦。”
裤子收进柜子里，小哥俩每天都是要去摸一摸的。
娄燕妮给娄燕秋回信，让她有补贴就留在自己手里花，不用给听话懂事哥俩个做这做那，现在她还在上学，等毕业了再说，有这个心就行了。
其实就算毕业了，娄燕妮也不差娄燕秋的东西，父亲过世，母亲离开，她们当哥哥姐姐的，照顾弟弟妹妹是理所应当的，并不求他们什么回报。
另外娄燕妮还随信寄了好些松子过去，信里娄燕秋提了一句有个老乡非常照顾她，每次工作也是经他介绍的后，娄燕妮也觉得头回工作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叮嘱娄燕秋给人送些松子过去，礼轻情意重，这是基本的人情往来。
娄燕秋收到信，还是随信寄来的干果，虽然不情愿，格外舍不得，还是分出一点给顾南宴送了过去。
“哎呀，这是咱们听话和懂事呀，可真洋气。”娄燕妮周六上午领着穿着背带裤的小哥俩出现在大院里，立来引起了一阵小轰动。
主要是大院里的小孩子，不知道多中意听话懂事身上的灯芯绒背带裤，尤其是那两只唯妙唯俏的小老虎，更得得了院里小男孩子的一致喜欢。
何水莲拉着听话摸了一圈，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别看她家徐红才在上中学，但是她姐姐徐梅早就已经嫁人，现在外孙女都满四岁了，不过徐梅留在了之前随军的城市，工作也在那里，何水莲想做条背带裤给外孙女邮过去。
“我妹妹在剧院上班，说是布偶剧的小布偶演员就是有穿这个背带裤，觉得好看，才做大了给小哥俩邮过来。”娄燕妮说起底下的弟弟妹妹，就跟当父母的说起儿女一样，掩不住的骄傲。
才知道娄燕妮的弟弟留在了京城上班，这又听到娄燕妮的妹妹在京城念大学，还在剧院上班，大院里不少人家都羡慕得不得了。
这年头，一家里出一个大学生就是了不得的事，娄燕妮家里竟然出了三个，还都是难考的好学校，董来男夸张得很，挨个把宝蛋和宝妹塞到娄燕妮的怀里，说是要沾点文曲星的福气。
隋海英听了，不过撇撇嘴，这人哪，嫉妒的往往不是陌生人飞黄腾达，而是身边的人飞黄腾达。
看着吧，等以后娄燕妮的弟弟妹妹过得比她好很多，指不定她心里多嫉妒呢。
说起来，打从九月初开学，隋海英在学校里已经教了一个半月，开始时大院里的人还巴结着，结果得知隋海英不过是教教音乐舞蹈，大家的热情就都散了下去。
这个时候，大多数家长的眼里，唱歌跳舞就不是正经的事，读书才是正事，没见娄燕妮读了个大学出来，就分配了个铁饭碗么，她们这些军嫂一个个地，还在等安排呢。
就算到时候都安排了工作，跟娄燕妮也没法比，多是些费苦力不费脑的活，工资就更不用提了。
看一家人的生活水平，看平时的吃穿就知道了，娄燕妮平时就不是多抠门的人，除去存下的部分，分出来的家庭开支，吃穿上她是从来不省的，家里有这个条件，娄燕妮从来都不认为吃穿得好一点会过分。
最近韩凛因为训练回家太晚，赶到县城的时候，常常都是过了十二点，睡不到三个小时，又要早起赶回来，娄燕妮发过一回火后，韩凛就不敢见天地往县城跑了，稍微控制了一下，三两天跑个一回。
娄燕妮每周回来，都会鸡鸭鱼肉地拎不少，给韩凛补身体。
除了鱼肉是从县城带回来的，鸡鸭这些娄燕妮多是下车在附近的农家买的，韩凛知道累不着她，才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娄燕妮回来，菜篮子里是一只杀好的肥母鸡，光这样看着就馋人，何况是经娄燕妮厨艺做出来，就更馋人了。
娄燕妮跟着何水莲她们聊了一阵，放小哥俩同宝蛋在走廊里玩，叮嘱他们不能去楼梯口后，才回家准备做午饭，过不了多久，娄燕妮家里就传来久违又熟悉的蒜香和呛鼻的辣味。
等到韩凛匆匆回来，准备冲个澡去县城时，家里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昨天怎么没回来。”韩凛顾不得满身汗味，挤进厨房。
娄燕妮嫌弃地看他，见他脸上汗水冲下来的泥道道又十分心疼，催他去洗个澡，“昨天下班临时开会，等开完会就没事了，正好打算给你做鱼吃，就今天才回来。”
韩凛没忍住，长手一伸把敞着的窗户给拉上，把娄燕妮抱在了怀里，紧了紧，在娄燕妮憋不过气来时，又赶紧放开了。
就这一会，娄燕妮脸上就有些泛红，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屋门还敞着呢，万一进来一个人，脸还要不要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老夫老妻（三更）
“老夫老妻的，干嘛呢！”娄燕妮瞪他。
“以后都周六再回来，回不来就给我挂个电话。”韩凛昨天晚上担心死了，虽然心里知道肯定是有事耽搁的，但就是不放心，要不是他只是抽空回家看一眼，马上要回营区去，指定要半夜跑趟县城。
娄燕妮想了想，点头，傍晚回家是不太方便，要是中巴车抛锚在半路，她心里也害怕，还是白天回来为好，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一切都要小心。
“行，你赶紧进屋去洗洗，臭死了，小心孩子回来嫌弃你。”娄燕妮本来想推韩凛出厨房，不知道为什么手下一转，握住了韩凛垂在身侧的手，才半推着他出厨房，“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韩凛紧了紧娄燕妮的手，忍不住眉眼带笑，乖乖出屋洗簌，娄燕妮则出门喊小哥俩回家吃饭。
小哥俩蹦达着跑回来，娄燕妮一摸，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了，山里虽然比城里凉快，但是他们一回来就跑跑跳跳的，一会就出汗了，娄燕妮给他们绞了热帕子，把汗擦干，换了个上衣，才领他们出房间。
这边韩凛也冲好澡出来了，小哥俩见到爸爸，立马又笑又叫地往他身上扑，娄燕妮看着韩凛头发上还有水珠子呢，忙拿了干毛巾过来，递给韩凛，“先把头发擦汗，别陪着他们闹。”又唬着脸看小哥俩，“听话懂事乖一点，不吵爸爸。”
家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妈妈的话不能不听，要是不听妈妈的话，爸爸可是会揍人的，虽然暂时还没有真的揍过，懂事拉着听话，拍了拍胸口的小老虎，“妈妈，我们很乖的，爸爸，你快擦头发。”
娄燕妮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便进屋看她炖的鸡汤，韩凛擦完头发，把小哥俩赶去沙发那边玩，便进厨房来帮娄燕妮端菜。
鱼是香煎的，鸡炖了半边炒了半边，因为她在大院的时候少，去上班的时候，韩凛也不自己做饭，娄燕妮不管是买了什么，都是在两天内做完，不像以前一样，会小心地拿盐腌起来。
炒的青菜还是董来男家里的，原本分给娄燕妮的菜地上，已经被她开出来，种了不少菜，以前董来男多的菜，大多是收了送人，要么就是多到往炊事班送，得点补贴。
她老家那边晒菜干的品种就那么一两样，积酸菜也是光用白菜积，还是娄燕妮来了之后，才知道扁豆可以切丝晒，长豆角可以做酸豆角也能晒成干，白萝卜也能晒成干，辣椒也是既能浸坛子，又能晒成白辣椒。
娄燕妮指点了她一回后，董来男也没舍不得钱，去篾器匠家里买了好些晒箩回来，专门晒菜干，地里该拔的拔，又种了一茬新菜。
她们这边虽然比南边冷了些，但是山里气候还算好，四季分明，秋天能种的菜也有不少，只是要比一般的地方提前种那么一段日子就行。
韩凛不让娄燕妮端菜，怕烫着她，都是他一手一碗给直接端到桌上的。
“爸爸，好看吗？”懂事憋了好一阵了，等韩凛端完菜坐在饭桌边了，才跑到他身边问，小脸上满是期盼和得意。
韩凛自然是看到了他和听话身上的背带裤，只随手摸了摸懂事的小脸，“好看，妈妈给做的？”
“小姨给做的。”听话自己爬上凳子上坐定，见他坐好，懂事也点头，自己往凳子上爬。
娄燕妮把娄燕秋写信捎东西的事讲给韩凛听，韩凛听过也是笑着点头，娄家几兄妹感情向来十分好，尤其是底下的双胞胎，对娄靖平和娄燕妮更是十分亲近，他们对小哥俩也是爱屋及乌，同样爱屋及乌，韩凛对双胞胎也很不错，“那你们长大可要对小姨好才行。”
“给小姨买糖吃，很多很多。”懂事郑重地点头，听话也点头，现在对他们而言，给买糖吃，就是对一个人好了，还是特别特别好的那种。
楼下娄燕妮家里饭香四溢，其乐融融，楼上隋海英也买了鸡来，不过做得实在是差强人意。
鸡块也不知道怎么炒的，炒得黑黑的，配料也都焦了，虽然闻着倒是有一股子焦香，但是看着真是没什么食欲，尤其是入嘴之后，不是这一块没盐味，就是那一块咸死个人。
“这什么东西，不吃了。”李自成出身好，能哄隋海英一时，哄不了她一世，当即把手上的筷子一丢，便出了门，下楼闻到娄燕妮家里传来的香味儿时，李自成脚步顿了顿，心情更加烦躁。
他在外头累了一天回来，就想吃个热乎饭，隋海英倒好，一天天的不知道做些什么，看来这娶媳妇，还得看贤惠不贤惠，光看一张脸，这脸也不能当饭吃。
何况就是比脸，卸了妆的隋海英也不怎么样，好在隋海英现在十分勤快，日日化着妆，李自成不觉得有什么比较，觉得隋海英还有可取之处。
隋海英自己吃了一块，三两下就给呸了出来，这种高难度的菜，她真的是有心无力，所以虽然是很生气李自成的态度，但隋海英真没法因为这事跟他吵起来。
要是大院里能请保姆就好了，做饭的事，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李自成不吃饭，隋海英也懒得伺候她，家里的饭她也吃不下去，想了想，端起菜直接去了刘凤仙家里，让刘凤仙再加工一下。
好好的鸡肉没隋海英糟蹋成这样，刘凤仙也是无话可说，今儿她们家黄建业不回来，就她们娘仨守着盆炒吃菜吃饭，接过鸡肉直接进了厨房。
经过刘凤仙一阵折腾，又是焖又是炒后，鸡肉也是终于能入嘴了，看着黄莺黄鹂两姐妹眼巴巴的，隋海英干脆把鸡肉让桌上一放，让黄莺去她家里把焖好的饭端来，她就在刘凤仙家里吃得了。
黄莺立马高高兴兴地去了。
“凤仙，跟你商量个事儿吧，以后我给你菜钱，你做饭多带一份出来。”隋海英吃到一半，突然眼前一亮。

第三百二十八章 现成的保姆（四更）
她倒是想找个厨艺好点的，但是这整个大院里，也没人能像刘凤仙这样让她觉得好用，只能忍忍算了，有现成的吃，这样李自成总挑不出她的刺来了吧。
倒是刘凤仙有些迟疑，她心里是一万个乐意的，就是怕她男人不同意，“嫂子，这事我没啥意见，就像你说的，就是多带一份出来的事，但是我们家老黄他……”
“没事，你让他来找我说。”隋海英一拍胸口。
团长夫人开口，还给家里包了煤钱菜钱，家里妻子女儿都眼巴巴地看着，黄建业心里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他也不是不知道，只要他不在家吃饭，家里娘三个就是炒个青菜了事，连个鸡蛋也看不见，菜里也没有油花。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隋海英和刘凤仙私底下一商量，干脆家里搞卫生的事也交给了刘凤仙，趁着黄建业和李自成不在家的时候搞一下就成，隋海英每个月多出五块钱，刘凤仙自然没有不应的，反正又不是没帮隋海英干过活。
隋海英虽然把家政大权交到了刘凤仙手里，但也并不是没有要求的，家务得刘凤仙来干，她可不想落个欺负孩子的名声，而且两个孩子才多大，隋海英一是怕她们搞不干净卫生，二是怕她们小家子气偷家里的东西。
这个刘凤仙没意见，反正家里两个女儿什么活都能干，她们做家里的，她抽时间来做隋海英这里的就行。
另外就是刘凤仙的厨艺，还是有待提高，最好是去找人学学，满大院里谁了厨艺最好，不用问，肯定是娄燕妮的，还有几个特色菜不错的嫂子，隋海英也建议刘凤仙去好好学学，说起来隋海英也是后悔，现成的保姆放在这里，她竟然没有想到。
毕竟拿了钱伺候人么，可不是要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才行。
因为隋海英出手非常大手笔，刘凤仙也是卯足了劲想把手艺提上去。
“嫂子，我知道你们怕是要看不起我，但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家黄莺和黄鹂你们也是看着，因为营养跟不上，两孩子都是瘦巴巴的。”刘凤仙搓着手，站在何水莲面前，想让她帮忙做说客，去娄燕妮家里学两回手艺。
隋海英给钱给刘凤仙，让她帮忙做饭，她们这里说是喊大院，但也就一个院一个楼，这么丁点儿大，半点事都藏不了，没半天大家伙就都知道了。
刘凤仙这话说得，何水莲都不知道怎么接，黄建业堂堂一个连长，一个月的津贴养刘凤仙母女三个是绰绰有余的，就算要寄钱回老家，她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吃糠咽菜，归根结底，还是刘凤仙自己太抠门了。
“燕妮现在大着肚子，哪里能空出手来教你。”何水莲可不能去帮着当这个说客，不说她跟娄蒹尼关系好，就是关系不好，也不能去，“倒是我能跟你说说，我见燕妮做过饭，就是油多盐够，你多舍得放油，饭菜怎么做都好吃。”
是真的油多啊，想起娄燕妮煎茄子用的油，何水莲现在眼角还抽抽。
她自己试过一回，确实好吃，但也是真舍不得。
这话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刘凤仙有些局促地笑笑，“我不用手把手教，要不，你跟燕妮嫂子说，我替她来炒菜，她告诉我要怎么做就好了，也省了她的事儿。”
“……”何水莲，怎么就听不懂人的拒绝呢？
在何水莲这里碰了壁，刘凤仙还是不死心，她倒是想去找董来男，但是一想到董来男那张嘴，要是不同意，只怕都不容他解释卖惨，就会立马把她给喷回来。
下午娄燕妮睡了个午觉，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那些事，家里的和筒子楼那边的鸿运扇已经被她拿报纸包好细细地收起来了，说起来这风扇用了没几回，天就渐渐有些凉了。
午睡醒来，小哥俩居然罕见地没有出去玩，而是趴在她床头看她睡觉，娄燕妮失笑，她说怎么做梦都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你们干嘛呢？”娄燕妮起身洗了脸，漱了口又俯身亲了亲两儿子。
听话懂事手牵着手，显然人已经有些呆不住了，“爸爸说我们要照顾好妈妈，不让妈妈踢被子，妈妈，我们能出去玩儿吗？”
“当然能。”娄燕妮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熨帖，她们家三个男子汉，都是会宠人的主。
牵着小哥俩，把他们送下楼，娄燕妮才上楼，也没去聊天，而是坐下看书，看了一个半小时，才合上书，捧着肚子出去找何水莲她们闲聊，这才知道隋海英和刘凤仙的事儿。
隋海英是一万个看不上娄燕妮，当然娄燕妮也不需要她看得上，她每天上班下班，儿子家里，还要照顾韩凛，半点心思也分不出给隋海英。
娄燕妮无视隋海英，隋海英就算再蹦达，也对她没什么影响。
听到刘凤仙还来找何水莲当说客后，娄燕妮摇了摇头，她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做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调料也都是那些调料，材料也没有什么不同，或许做饭这事也同上学一样，也是要看一定的天分的。
而且谁说她就做什么都好吃啦，像面食她就做得很一般，她会做的，也就是那些自己常做的而已。
娄燕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想来刘凤仙也不会好意思找到她的头上来，娄燕妮便把这事抛开，帮着何水莲缠毛线。
眼看着天气冷了起来，大院里的女人们几乎都在忙着织毛线做衣服，娄燕妮这一回大院，上午就去了两拨借缝纫机的人，娄燕妮现在不用，所以有人找上门来，几乎就没有拒绝的时候，现在缝纫机都让韩凛给搬到客厅来了。
“你们家懂事要是把裤子换下来，你记得一定要让我看看啊，我打算给我小外孙女做一身，肯定好看，小姑娘穿黄色也好看。”何水莲心心念念着那条背带裤，就是胸口的图案她想换换，就是不知道换什么好，脑子里没有那个概念。
娄燕妮见何水莲勾花勾得飞快，心思一动，笑着给她出主意，“到时候缀几朵针织的小花，应该好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偷窥（五更）
何水莲想了下，想不出来灯芯绒的裤子上缝针织的勾花是什么样子，她现在勾的花，是给乡下老太太织的毛线帽子上的花，褐色毛线勾的四个小团团而已。
娄燕妮也是赶过时髦，照着画报做过衣服的人，她虽然裁剪刺绣不如娄奶奶，但是这么多年的审美培养下来，也是不错的。
说起来，她们姐妹几个，娄大姐像娄爷爷会算帐，她像外婆会一手好厨艺，奶奶的刺绣也学了点儿，也会做衣服，家里最像奶奶，审美最好的，反倒是没跟奶奶学过的娄燕秋，看她做的背带裤就知道了。
娄燕妮仔细一想，觉得缀小花还挺好看，就是可惜小哥俩不是姑娘，不能让她好好打扮，让何水莲把徐红的本子笔拿过来，娄燕妮在纸上勾了一勾，“用明亮颜色的毛线，缀朵大点的，旁边再缀两朵小的，嫂子你再勾几片绿叶打底子，你看看。”
勾出来的就是个样子而已，但是这样一画，何水莲脑子里就有了画面感，她细一想，这想法可行，就是她得再想法子去弄得鲜艳点的毛线，这个不难，大院里就能弄齐了，好些人家给孩子织毛衣，多少都会剩下一点收着，她拿饼干糖果换，能换好些。
眼看着到饭点，大家自然就散了，娄燕妮回家做晚饭，鸡和鱼都吃光了，只鸡汤剩下了些，娄燕妮准备给小哥俩下鸡汤面吃，韩凛的话给他炒个腊肉，再捞些酸豆角上来，给炒个酸辣鸡杂，加个炒青菜就齐活。
娄燕妮做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往窗户外又空空的没有一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谁在那儿！”娄燕妮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一片衣角划过，忙走了出来，但走廊外已经没了影子。
张秋草就在隔壁，听着声音出来，问明白娄燕妮后，才疑惑地道，“我刚一晃眼看到刘凤仙打门前过，难道是她？”
想到先前刘凤仙想来学手艺的事，娄燕妮估摸着八成是她，有些无语地摇头，刚刚真是把她吓了一大跳，好在钱已经炒完了，娄燕妮把菜盛出来，就去沙发上躺着。
刘凤仙回了家，心脏还砰砰跳，好在是饭店，大家都在屋里做饭，没有人知道她跑去偷看了事儿，但是娄燕妮做饭，居然真的和何水莲说的一个样，就是油放得多，想到那一勺油下去，至少是她们家三天的量，刘凤仙就心里直抽抽。
娄燕妮做菜，不光是油放得多，她做菜怎么说呢？刘凤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就是觉得好看，没有半点停顿的，就跟唱戏的甩水袖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在里头。
可明明都是一样的切菜洗菜炒菜呀，怎么就不一样呢？而且娄燕妮做饭感觉还挺高兴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不然就是轻轻地哼着歌儿。
想到站在娄燕妮窗边闻到的鸡汤香味，刘凤仙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看着面条下到黄澄澄的鸡汤里，光是想想都觉得香，喝到嘴里还不知道多么好吃，她看浮在上头的鸡皮好似都要化了软烂的一块，肯定入口即化。
不过娄燕妮也确实不会过日子，居然把鸡汤上的油撇掉，也就是肚子里不缺油水的人，才舍得这么干。
还有那个鸡杂，刘凤仙是真不知道鸡杂还可以那样炒着吃，她向来都是直接放在汤里一股脑地煮了的，看着过油炒的酸豆角和尖辣椒，就觉得肯定酸辣可口，鸡杂里本来就有鸡油，娄燕妮还放了满满一勺猪油下去，菜炒出来，都油亮好看，绿的绿红的红。
刘凤仙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怪道大院里的人都说娄燕妮的厨艺好，她这光看着就要流口水了。
韩凛向来不吃酸的人，也就着那一碟酸辣椒鸡杂吃了两大碗饭，腊肉被捧着饭碗来蹭菜吃的徐政委拨了大半过去，但徐政委还是气啊，早来一步就好了。
他进门的时候，韩凛正好把鸡杂全拨碗里拌饭吃了，瞅着韩凛吃得鼻尖冒汗，还嘴下不停，想也知道鸡杂有多好吃，最后只拈了一颗碟子里剩下的酸豆角，尝了点酸味儿。
还好有腊肉聊以慰藉。
听话爱吃宽米粉，不过面条也能吃，鸡汤面条本来就特别香，还不油腻，小哥俩呼噜噜吃得比他们爸爸还香，徐政委瞅了瞅小哥俩油乎乎的嘴，和碗里喷香的鸡汤，不行了不行了，明儿得让他们家媳妇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炖着。
娄燕妮的鸡蛋面没吃完，是韩凛代劳的，吃了两大碗饭，吃了半碗鸡汤面，桌上也被清空得干干净净，他们父子三个都不大爱吃青菜，被娄燕妮强制给分了，必须得吃掉。
“你也就是训练量够大，不然照弟妹这样的养法，啧啧，连里养的猪都没你长得快。”徐政委嚼着最后两块腊肉，真是香。
娄燕妮炒的腊肉，一大片肥的上面叠一片瘦的，再放两个辣椒，再把爆香的蒜放上去，一口，烟火香和腊肉特有的香味溢了满口，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辣味和蒜香也都融合在一块儿，真是快活似神仙。
也不知道娄燕妮家里这腊肉做不做来卖，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韩凛把嘴上的油抹了抹，手边娄燕妮给徐政委泡茶的时候，也给他泡了一杯，刚刚韩凛连底下的菜汤都一起拌饭吃了，正好喝点菜来解油腻，闲闲地道，“你也就只剩羡慕了。”
这个真没法否认，打心眼里羡慕，就是吃完饭还得收拾干家务，也还是羡慕。
“韩团长，洗碗去吧，我就不陪了。”不想跟韩凛说话，徐政委轻哼一声，一手端着饭碗，一手端着茶走了，“茶杯晚点再还回来啊。”
韩凛真想给他补一脚，连吃还带拿的。
喝完茶，韩凛就开始收碗了，今天晚上确实吃得有点儿多，但是撑不至于，就是刚刚好，要是老徐不来抢他的腊肉，他还能再来小半碗饭。

第三百三十章 借酱油（一更）
做晚饭的时候，刘凤仙咬了咬，抖着手，心肝肉痛地多放了些油，晚饭果然要比平时好吃很多。
隋海英吃得很满意，就连觉得隋海英让军嫂帮忙做饭，觉得有些不适合的李自成，也默默忍下了到嘴边的话，把这事给默认了下来，实在是隋海英的饭菜做得太难吃了，偶尔好吃一回，也不顶用啊。
你情我愿的事情，虽然影响不是太好，但只要两家没有纠纷，徐政委也没法去开口，不然刘凤仙拉着黄莺黄鹂往他跟前一站，两孩子瘦巴巴的，他怎么说？
“啧啧啧。”
第二天上午，听说村里有新捕上来的河虾卖，娄燕妮便提着菜篮领着孩子，和何水莲一块儿准备去村里，下楼遇到隋海英时，隋海英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突然阴阳怪气地啧了几声。
娄燕妮很不想同隋海英一般见识，但见隋海英这样，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没法忍，“你再啧一下，信不信舌头给你揪出来。”
“……”隋海英被娄燕妮吓了一大跳，她看见娄燕妮完全就是下意识地挑衅，早忘了上次被揍的事儿。
隋海英立马看向何水莲，但何水莲站在一边，目光移向别处，就是不看她，隋海英心里那个气，“我啧你了吗，我啧我的关你屁事。”
“啧谁你心理最明白，别把别人都当傻子。”娄燕妮看着隋海英，眼里是止不住的厌烦，隋海英这样的，真的比村里有些个难缠的婆娘还要讨厌，“你再在我面前乱啧试一试，你看我揪不揪。”
隋海英倒是想啧啧看，不过看着娄燕妮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怯了，气得直接甩手上楼，“神经病！”
出了这口气，娄燕妮心里顺了不少，把这事抛下，带着孩子去买虾。
都是新鲜捞上来的青皮虾，娄燕妮她们刚买好，刘凤仙也带着黄莺过来了，看到娄燕妮和何水莲两个，脸上挂起笑，推了推孩子，“何嫂子，燕妮嫂子，黄莺快叫人。”
黄莺有些内向，不过还是喊了人。
打了招呼后，也没什么好聊的，娄燕妮她们先走一步，刘凤仙看着娄燕妮篮子里的虾，眸光暗了暗，不过想到晚上要替隋海英做饭，孩子们也能落上几口虾吃，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而且现在家里开支少了，她又有做饭干活的收入，也能多买一点儿，给男人换换口味。
刘凤仙知道大院里别的军嫂可能看不上她，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家那里要钱不要命，见天地逼着她们汇钱过去，她没生儿子，只得了两个女儿，在婆家没有底气，连照拂娘家都不敢，更不敢扣钱在手里，只能他们要多少，她们就给出去多少。
中午娄燕妮煮了饭就躺着了，刘凤仙只盯着娄燕妮家窗口，等着冒烟就过去看，结果一直等到男人们下班回家，娄燕妮家里都没有动静。
刘凤仙在家里急得不行，眼看着楼上要送饭上去了，她这里还没有开伙，见娄燕妮家里还是没有动静，刘凤仙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自己知道的法子做。
娄燕妮把饭闷上，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想着反正有韩凛在，孩子也在何水莲家里玩，便躺下了，韩凛回来的时候，把她摇醒问了情况，知道她没什么大事，才放下心来，钻进屋里去做午饭去了。
刘凤仙让孩子看着锅，自己摸到娄燕妮家窗边一看，没想到居然是韩凛在做饭，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地愣住。
娄燕妮躺了会儿舒服了不少，缓了会起床准备去接孩子回来，出来就撞上了站在走廊里的刘凤仙。
“嫂，嫂子……我来借酱油，对，借酱油。”刘凤仙先是被韩凛震惊了一下，又被娄燕妮给吓了一跳，张惶之下忙想了借口。
娄燕妮没说什么，喊了声在厨房里的韩凛，“老韩，给倒点酱油。”
韩凛先前就看到刘凤仙在窗边站着了，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才装作没有看见，闻言倒了一碗底酱油递给了娄燕妮，娄燕妮递给了刘凤仙。
刘凤仙低着头接过去，不敢看娄燕妮的眼睛。
娄燕妮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往何水莲家里走，刘凤仙跟在她后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还是生了儿子的好，刘凤仙看了眼娄燕妮的背影，进屋再看躺在客厅凉席上的黄建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酸，刘凤仙再看站在灶边的女儿，心里怨恨，为什么就不是个带把的呢？
韩凛做饭简单粗爆，虾子直接水煮，沾酱油吃，腊肉也是容易炒的菜，切点辣椒一起炒炒，连盐都不用放，再炒个青菜，给小哥俩蒸碗鸡蛋羹就行，娄燕妮的酸菜是韩凛炒得最用心的，还切了红辣椒和青辣椒给配色，加辣。
吃饭的时候，韩凛跟娄燕妮说要请人的事，“主要是照顾你生产和坐月子，我怕到时候我出任务顾不上，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
就是不出任务，他也没有办法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守在她们娘几个身边，所以才格外愁人。
娄燕妮也发愁这件事，主要是她这次生完孩子，不仅小的要照顾，小哥俩才三岁，也不能抛开手去，到了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婆婆、亲妈的重要性了。
找人的话，除了杨姨那样知根知底的人，韩凛的意思是最好从娄燕妮家乡找人，至少做菜的口味适合娄燕妮，不至于让她坐月子饭都吃不痛快。
“我打电话问问大姐，看村里有没有婶子愿意出来。”亲妈那边是肯定指望不上的，娄燕妮只能打电话回家问娄大姐。
这种时候娄燕妮也不敢逞能，知道有人照顾着，自己省事，韩凛在外头训练才能够放心。
韩凛点头，他这里也准备联系一下杨姨那边，看她有没有信得过了姐妹愿意来这边，娄燕妮觉得请两个人一点也不多，要不是清楚隋丽芳肯定不会放杨姨过来，韩凛最想找人的还是杨姨，毕竟杨姨照顾小哥俩那么久，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和娄燕妮的感情也很好。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娄燕妮的预备产期在一月底，是应该提前把人找起来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探亲家属（二更）
杨姨那边知道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想亲自过去才能放心，她照顾小哥俩到两岁，对他们也是极有感情的，而且娄燕妮好相处，拿她当正经的长辈看，不像隋丽芳，就直接是把她当做饭搞卫生的下人，半点尊重也没有。
不过她想去也没用，隋丽芳这里不会放人，她也不放心老首长，至于信得过的姐妹倒是有，不过人家也不乐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工钱多也没用，这是最为难的。
倒是娄大姐那里，听到娄燕妮快要生产，要找人照顾，立马二话不说，安排了家里，就收拾包袱买了火车票过来。
在娄大姐到之前，大院先来了探亲的家属，也是头批到探亲的家属，隋海英的婆婆和小姑子。
娄燕妮周六领着小哥俩回大院的时候，在中巴车上恰巧遇上了，不过这时候，大家还互相不知道身份，倒是隋海英的婆婆，一眼就喜欢上了小哥俩，在车上就从行李包里掏水果和糖果，硬要塞给小哥俩。
热情得都让人没法拒绝。
陌生人给的好吃的，小哥俩是不敢收的，不管是娄燕妮还是韩凛，一直叮嘱他们，不能吃陌生人给的糖，不能跟陌生人走，小哥俩不肯收，但李母掏出来的糖和供销社买的不一样，明显更高级，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小哥俩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大眼睛里写了两个字，想吃。
“拿着拿着，我们是去部队探亲的，不是坏人。”李母忙冲娄燕妮道。
她们上车的时候，跟售票员说的目的地确实是驻地，娄燕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奶奶说谢谢。”
“谢谢奶奶。”小哥俩高高兴兴地把糖接到手里，奶声奶气地道谢，李母爱得不得了，恨不得这一对双胞胎是自己家的孙子。
小哥俩拿了糖，转身递给娄燕妮让她剥，剥完糖后，听话转身把糖送到李夫夫嘴边，“奶奶吃。”
“哎哟，小乖乖，你自己吃。”李母被哄得笑容满面，不过听话执着得很，李母吃到嘴了，他才翻兜子拿糖让娄燕妮给他剥。
懂事的糖也剥好，他下意识地给娄燕妮吃，娄燕妮摇头，说她不吃，懂事才把糖塞自己嘴里，然后又掏出一颗给娄燕妮剥，剥好递给李母旁边的李爱芬，“漂亮姐姐吃。”
别说李母了，就连李爱芬也笑弯了眼，她今年二十三岁，虽然还没出嫁，但是小哥俩爱她一声姨也是喊得的，不过女人嘛，都喜欢小朋友们喊自己姐姐。
李母觉得这糖真是太甜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吃上新孙子给递的糖，看小哥俩的目光那叫一个眼馋。
同在驻地门口下了车，李母才惊讶发现娄燕妮竟然也是军嫂，“这可真是缘分啊。”
隋海英听说婆婆和小姑子要来，上午最后一节课直接换给了主课老师，匆匆往家里赶，结果在门口遇到了牵着听话和娄燕妮并排走在一起的婆婆和小姑子。
“妈！爱芬！”隋海英踩着单车跳下来，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八度，居然还跟娄燕妮打了招呼，“燕妮。”
娄燕妮挑挑眉，驻地里还有两户姓李的人家，不过看李母的气质，十有八九是李自成家的家属，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也没想到隋海英在婆婆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平时那么趾高气昂的一个人。
当着人家婆婆的面，娄燕妮也没好不给隋海英面子，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李母看到隋海英，脸色顿了顿，不自觉就变得严肃起来，隋海英心里暗骂了一声，堆着笑上前，忙把两人手里的行李接了过去挂在自行车龙头上。
她们婆媳说起话来，娄燕妮跟李爱芬点了下头，便先带着小哥俩进了大院。
“妈妈，爸爸会买三轮车吗？”听话拉着娄燕妮的手，心里有些忐忑，前天在筒子楼里，三周岁的那张纸已经撕下来了，不过娄燕妮要上班，跟他们说推到周六，也就是今天。
娄燕妮笑，“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话歪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这样想着，脸上便雀跃起来，和懂事对视一眼，就想往楼上跑，小哥俩上楼还是没问题的，娄燕妮就随他们去了。
韩国凛听到声音，本来在剁鸡的，立马下来接娄燕妮，正奋力往上爬的小哥俩，“……”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人，是爸爸吧？！
“累不累？”韩凛本来要去接她们母子三个，娄燕妮没让，让他去村里买了鸡回来，做好吃的给小哥俩补过生日，刚刚韩凛正在楼上收拾呢。
她们也不是常常吃鸡的，也就是韩凛训练密度特别大的时候，或者家里过节，谁过生日这种时候，才会去村里买鸡吃。
娄燕妮笑，“不累，路也不算远。”
上了楼，一辆小三轮车，还有一辆二轮泡沫胎的小单车正摆在家里，懂事已经坐着三轮车在家里转圈了，听话瞪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二轮小单车发愁。
“爸爸，没有三轮车。”听话一看到韩凛，立马就委屈了起来，眼睛叭叭往下落。
韩凛没理他，先把娄燕妮扶到沙发上坐着，才抱起听话，“等下午爸爸给你改装一下，就能骑了，不哭啊，三轮车是你和弟弟一起的，小单车也是你们俩的。”
懂事骑了一个圈，自己从三轮车上下来，冲听话招手，“哥哥，你来骑。”
听话立马哒哒哒地跑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珠呢，立马高兴地坐上小三轮车，他们还不会踩前面的踏板，但两条腿撑地，也跑得呼呼响。
小三轮车顶多骑到五岁，这样小又做工精巧的单车却是难得，韩凛托朋友买的时候，对方就说有一批德国产的小单车，比较贵，但是做工特别好，能够骑到八岁，韩凛本来打算买两辆小三轮车和两辆小单车的，不过怕太招眼，就只一样买了一辆。
小单车跟大的女式单车差不多，前头没有横杠，方便孩子骑，还装了车筐，后头还有车座，能够搭人，不过车轮胎是泡沫底的，车身比较重，骑起来会微微费力。

第三百三十二章 婆婆驾到（三更）
虽然有点小缺点，但瑕不掩瑜，小单车还是很洋气的，韩凛也考虑过，怕小哥俩骑不了，买单车的时候就托朋友弄了两个可以装到后轮上的小车轮，可以让没有平衡感的小哥俩来骑，这会还没来得及装呢。
才十点钟也不急着做饭，韩凛进屋把鸡剁好炖上，就出门来给自行车装轮子。
比起骑过的小三轮车，小哥俩更好奇小单车，蹭亮又好看，跟大人的还很像，韩凛安装小车轮的时候，小哥俩就挨在旁边看着，好不容易装好坐上去，结果发现小哥俩的腿不够长，根本就骑不了。
“这至少得五岁才能骑吧？”娄燕妮拨了拨小单车的车铃。
韩凛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那朋友确实是说，单车是五到八岁的孩子骑的，“……”
一家四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懵，还是听话和懂事拍着韩凛，说让把单车收起来，等他们长大以后再骑，韩凛才得到一点点安慰。
娄燕妮反应慢半拍，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韩凛脸上直发黑。
“爸爸，我们可以带三轮车下去玩吗？”小单车骑不了，那就玩三轮车吧，听话和懂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韩凛，韩凛点头，一手拎着小三轮，一手牵着懂事，懂事再牵着听话，听话扶着楼梯栏杆，慢慢下楼去。
三轮车对孩子们来说，是十分新奇的玩具，尤其是小哥俩坐上去，由韩凛教着，踩着前轮的小踏板，居然真能骑着走后，宝蛋他们几个男孩子，立马就围到了小哥俩的身边去，七嘴八舌地想要借来玩。
韩凛把孩子送下去，教了一会儿，叮嘱不许打架后就上了楼，楼上娄燕妮还在笑。
她就是忍不住，韩凛黑着脸过去，“有那么好笑？”
娄燕妮辛苦地点头，韩凛办事从来就没有不靠谱的时候，这还是他头一回犯这种错误。
韩凛黑着脸坐在娄燕妮身边，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娄燕妮不笑了，脸色一点点涨红，“还笑不笑？还笑我还亲你。”
“干嘛呢，老夫老妻的。”娄燕妮不好意思，伸手推他。
韩凛板着脸，“老夫老妻我就不能亲你了？”
“……”这叫人怎么回答，娄燕妮面上非常不好意思，心里还是欢喜的，好在韩凛没有继续逗她，而是拉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娄燕妮进门就在堂厅呆着，也没进房间，进来才发现屋里多了张妆台，上头摆着没开封的雅霜，还有两块颜色素雅的新布料，不用看，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给她的。
自从怀孕起，娄燕妮穿的就是几年前怀小哥俩时的旧衣，一直也没做过新的，韩凛看在眼里，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呢，布料是跟三轮车一起回来的，还有托朋友买的孕妇穿的衣服在路上耽误了，还没到地方。
孩子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韩凛到现在还记得，等娄燕妮生产时的煎熬，还有娄燕妮的声声痛呼，比起孩子的生日，更值得纪念的是为此付出无数辛苦的母亲。
“媳妇，辛苦你了。”韩凛搂着娄燕妮，捧着她的肚子，“咱们以后不生了。”
事实上，以后想生也生不了了，他们这边接收文件晚一点，但也在十月初的时候收到了中央发来的公开信，就是关于计划生育的，先从党内抓起，再在全国全面开展。
娄燕妮这一胎也是赶了巧，要是上半年不见那一回，只怕他们这辈子就小哥俩这一双孩子了。
娄燕妮听到韩凛提起计划生育还有些懵，这要是一家只生一个，在村里怎么行得通，她虽然同样喜欢女儿，但也明白，要是不生儿子，在农村是要被人看不起的，而且家里没有劳动力，日子也会过得十分艰难，还会被人欺负。
当初她们家要不是有娄靖平支撑门庭，也熬不到现在的日子，娄燕妮心里还是有生儿子才能支撑门庭的想法的，闺女宠着爱着，以后嫁出去，就真的是别人家的了。
像杨丽花，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在县城上班时还好，一旦随军，家里就只剩下她爹妈过日子了，上回杨丽花写信，还在跟她说，她要是有个兄弟或者姐妹就好了，至少爹妈身边能有人就近照顾着。
“真不准多生了？”娄燕妮问韩凛，她这会有些发愁了，她和大姐还好，早结婚早生了孩子，双胞胎和娄靖平以后可怎么办？
韩凛点头，知道她心里担心什么，“没事的，凡事往好的地方想，再不济还有听话懂事呢。”
娄燕妮自己消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叹气，“也是，孩子长大了，始终是要离开父母身边的，到时候，也还是两夫妻扶持着过。”
而且她们家比别人家多一个孩子的几率更大，毕竟她们家现在就有两对双胞胎了，娄靖平他们就未必不能。
楼上李母和李爱芬，也是因为先听了政策才过来的，不过在此之前，隋海英得先怀一个才行，说是计划生育，你得先生育才能计划不是。
隋海英头都大了，好不容易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的轻松日子，哪里料到婆婆和小姑子就跟闻着腥似的，又跟了过来，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偏偏她还不敢露出不满的表情来，她虽然常常对李自成颐指气使，但李自成是个大孝子，当初她们两的婚事，也是因为她先做通的婆婆的工作，才会那么顺利的。
李母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李自成的衣服也洗在阳台上，看着清清爽爽的，面上表情缓和了不少，她开始一直担心隋海英没有办法照顾好李自成，现在看来是她操心操过头了。
“还不错。”李母上下打量过觉得里里外外都还算满意。
“妈，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隋海英给李母和李爱芬倒茶，“你这要是早两天通知，我和自成也能提前去火车站接你们，这匆匆忙忙的。”
就是要这样，才能突击看到效果，李母也不想被糊弄。

第三百三十三章 催生（四更）
“我和爱芬过来看看他哥的工作环境，顺便给你送些补药过来，用不着接，来你们这里也还算方便，这药你们两口子吃一吃，吃完了给家里挂电话，我再给你们邮。”李母从行李里头掏出一摞药包出来，看着隋海英，眼里带着点点试探，“海英哪，你来这里，也有二个多月了，肚子里就没点动静？”
隋海英脸上变得有些难堪，半点动静也没有，她现在正来了身上呢，她摇了摇头，李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失望起来。
不过来的时候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李母叹了口气，还怕隋海英有心理负担，“没事没事，才两个多月呢，不着急，你们也是长期两地分居，现在在一起，总会怀上的。”
婆媳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母又问起韩凛来，当初选择隋海英，一是李自成自己看上了，二嘛，也是看在她姑母是隋丽芳的份上，不然李母哪里认得隋海英这号人物。
现在她们既然来了这里，听说韩凛一家也在，最好是要当正经亲戚走动一下的。
“刚刚那个怀孕的，带着对双胞胎的，就是韩凛的媳妇，我表嫂。”隋海英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但面上还要笑着说话。
她这么一说，李母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亮了，然后是深深的羡慕，这可真是，韩家福气好啊，虽然听说媳妇是农村的，要是给她一个这么能生的媳妇，就是农村她也一点儿也不嫌弃呀。
李母对娄燕妮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是农村的，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农村来的媳妇，可比大部分城里媳妇强多了，人家是正经的大学生，分配了工作单位的，最重要的是孩子有三个。
别的李母都不羡慕，也没那么多要求，她就是想抱孙子。
“你和自成加把劲，争取在政策正式下来之下，家里想想办法，多生一个，不然政策一敲定，那时候可就真的没得生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多生总是有办法的。
隋海英也是这时候才听说计划生育的事，立马就愣了，这怎么突然就不让生了呢？
不等她这里想明白，李母就听到了小哥俩的声音，立马走到窗边看，就发现小哥俩正在组织小朋友们排队骑他们的小三轮车，围着外头的大院坪，一个轮一个圈儿，当然他们做为主人，每人骑两个圈儿。
小朋友们都没有意见，宝蛋骑了一圈后，仗着平时跟小哥俩玩得好，不肯下车，立马就被听话懂事拽了下来，让下一个上，有原则得很。
董来男和何水莲就趴在走廊栏杆上看，宝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汗的，董来男还在笑。
楼下有孩子哭，娄燕妮她们也听到了，夫妻两个没再腻歪，忙出来看，发现是宝蛋哭哒哒地跟在小哥俩后，没人打架后，才放下心来。
“你这肚子不小啊，不会有是两个吧。”看到娄燕妮出来，董来男和何水莲也走了过来。
娄燕妮现在六个多月，“去医院看了，就一个，可能是长得壮一点儿。”
她害喜的那阵掉了不少肉，后来养起来的一些，但这两个月胃口很好，身上却不见长肉，娄燕妮估摸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能吃的主，吃的都吃到孩子身上去了。
“能吃才好呀，听说了嘛，部队里学习新文件了。”何水莲笑，不由感慨娄燕妮这胎来得刚刚好，再晚一点就不能生了。
大院里大多数都是生了孩子的家庭，都还生得不算少，基本都是二个到三个的样子，计划生育对她们的影响不大，但是大家也忍不住来讨论，毕竟家里还有亲戚，还有没结婚的弟弟妹妹小姑子小叔子呢。
大院里重男轻女的家庭也有不少，不过有一点好，在大院里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有上学的份，就没有让孩子在家里干活不送上学的。
娄燕妮觉得重男轻女跟家里的环境都有关系，在大院里都能看出两三分来，老家那头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要是只生一个闺女，估计好些家庭都要不好过，还有得闹呢。
“听说农村政策会不一样，你们也别太操心。”李母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董来男在发愁，忍不住插了句嘴。
现在部队里还只是收到一封给党员的公开信，具体一点的政策还不大清楚，不过李母身份不一般，倒是知道一些。
制定政策这肯定得根据实际情况来，要是一刀切了，社会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只怕又要起动荡了。
大家同李母倒是聊得还好，等到最后知道她是隋海英的婆婆后，都有些不敢置信，李自成家庭出生好，大院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儿，但没想到他母亲会这么平易进人，看着气质不错，但说话十分随和。
李母没跟她们聊多久，就下楼去看着孩子玩去了，小哥俩还认得她，她一下去，小哥俩就乖巧地喊奶奶，他们一喊，带动院子里的孩子都跟着喊，乐得李母见牙不见眼。
她本来就是下楼来看孩子的，兜里揣着糖一人分两颗，孩子们就更高兴了，喊奶奶喊得特别甜。
隋海英站在楼上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边李爱芬冲了个澡出来，还催她赶紧做饭，做饭！隋海英忙借口下楼借酱油，去了刘凤仙家里，赶紧让她先别做了，李母在的这几天，她都得自己做饭。
要是婆婆知道她居然找别人给她做饭，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还好时间还算早，刘凤仙还没开始做饭，看着隋海英把装了肉菜的篮子提上去，刘凤仙心里莫名有些怅然，不过还好她存了些鸡蛋，刘凤仙咬了咬牙，准备中午炒个鸡蛋给孩子吃。
隋海英自己做的饭，被李母和李爱芬嫌弃得不得了，尤其是有楼下的菜香味衬着的时候，“哥，你倒是挺习惯的。”
“……”李自成，他也没吃过几回隋海英做的饭，不过这种时候，他也知道少说少错，只笑了笑，瞪了李爱芬一眼，“吃你的饭！”
楼下娄燕妮做的饭，给小哥俩单独煎了鸡蛋，煮了长寿面，还有炖鸡和韩凛心心念念许久的红烧肉，红烧肉的香味飘得远，要不是何水莲说今天小哥俩补过生日，徐政委只怕又要控制不住自己，到韩凛这里来蹭饭吃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娄大姐来了（五更）
长寿面不多，小哥俩一口就唆完了，啃完荷包蛋，韩凛把鸡腿夹出一个来分给他们，“知道为什么叫过生日吗？”
小哥俩齐齐摇头，油乎着两张小嘴，齐声道，“不知道。”
“生日就是你们出生的日子，三年前的你们就是在这一天出生的，妈妈为了生你们吃了很多苦，大鸡腿就奖励给妈妈了好不好？”韩凛把另一只鸡腿夹给娄燕妮。
小哥俩点头，好吃的都可以给妈妈吃，懂事还撅着油乎乎的嘴，“妈妈，要亲亲。”
娄燕妮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也不管小哥俩嘴上的油，凑过去给小哥俩一人亲了一口，韩凛幽幽地看着她们母子三个，懂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伸手拦在饭桌中间，“我们妈妈。”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的妈妈！”韩凛好气，生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他倒是想凑过去亲一下，不过小哥俩肯定要翻脸，好好地过回生日，还是不要闹到他们哭了，反正晚上媳妇都是他的，臭小子们没法跟他抢。
小哥俩吃得很欢，吃得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大碗红烧肉，韩凛还想着可能有剩下的，晚上让媳妇泡些菜干一起炒炒，没想到居然见底了。
“等他们长大，会更能吃。”娄燕妮笑，慢悠悠地喝着鸡汤，看着小哥俩吃得头也不抬，叹了口气，“我想给我妈寄张全家福过去。”
自己当了妈妈，才更能理解当妈的辛苦，虽然她妈后来选择了离开，但她辛辛苦苦生下她们姐弟妹四个是事实，为了养大他们也吃了很多苦。
韩凛点头，“我们下午出去转转，把相机里的胶圈拍完，再拿去洗。”
本来小哥俩的生日愿望是去省城动物园看猴子的，不过娄燕妮大着肚子，韩凛不想她太辛苦，直接给小哥俩给否了，不过好在有小三轮车，小哥俩也非常满足。
“隋海英婆婆过来了，我们要不要上去拜访一下？”娄燕妮突然想起李母来，李母人不讨厌，去拜访一下没什么，不过她尊重韩凛的意见。
韩凛想了想，没必要去给隋海英做脸，“不去，咱们反正也没打算当亲戚走动，不去也没关系，要是在大院里遇到，就当是寻常家属接触就是。”
娄燕妮想了想点头，她听韩凛的，去见了也不过是叙隋丽芳那边的亲，说起来还真没什么可叙的。
李母没见韩凛夫妻上门，但是在大院里遇到，娄燕妮待她的态度寻常，直接就猜明白了他们夫妻和隋丽芳，甚至是和隋海英和李自成的关系。
可惜是有点可惜，李母也没有说什么，私底下问了李自成，知道韩凛没有排挤他，李母也就不说什么了，也没有主动上门去硬拉关系，她一个做长辈子，也不至于到那份上去，就是可惜因此少了许多和小哥俩接触的机会。
李母实在是太喜欢小哥俩了，做梦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对这么可爱嘴又甜的小孙子，“海英啊，你多吃点，太瘦了，你得把自己养壮实点儿，才好生孩子。”
隋海英能怎么样，婆婆塞到碗里的，再讨厌也要闭着眼睛吃下去。
“韩凛家的媳妇娶得好啊，长得漂亮又懂礼，两个孩子也被教得十分有礼貌，爱芬，你听到他们喊我奶奶了吧，哎哟，我这小心肝啊，什么时候能有亲孙子喊我奶奶呀。”李母在家里拉着李爱芬的手叹气，隋海英在厨房里洗碗。
“……”隋海英运气，等婆婆走了，日子就轻松了。
好在娄燕妮周一就得回县城去上班，隋海英还想着，见不着人，李母能少念叨几句，哪里知道李母在家坐了一天，竟然琢磨着要去县城看看孩子。
“妈，那是别人家的孩子。”隋海英心里又气又妒，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什么意思！
李母一脸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见隋海英脸色实在难看，才笑着道，“海英哪，你赶紧怀一个，妈就不眼馋别人家的小子了，生个大胖小子，妈这辈子也知足了。”
隋海英不想生孩子吗？她以前是不太想，现在是真想，可是怀不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妈，我跟自成正在努力。”隋海英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李母叹了口气，也没往死里催她，至于去县城看小哥俩的事，就此作罢，李母在家闲了一天，转而去逗董来男家的宝蛋。
宝蛋的大姐蒋宝珠回来了，有姐姐盯着，宝蛋和宝妹的卫生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看着顺眼了不少，董来男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挺听继女的话，蒋宝珠嫌弃宝蛋和宝妹不干净，转脸兄妹两个就没那么邋遢了，当然蒋宝珠面上嫌弃弟弟妹妹，打从她回来起，董来男忙不过来的时候，宝妹就都是她在带。
不过像习惯性用袖子擦鼻涕这事，也不是董来男说说就能改的，她顶多就是把衣服洗干净一点儿，在隋海英看来，宝蛋还是邋遢得很。
这样一比较起来，莫名觉得婆婆还是喜欢小哥俩比较好，至少小哥俩白白净净的，还挺好看不是。
李母在隋海英这里呆了十天，才提要回京城的事儿，隋海英彻底松了口气，立马催着李自成去买火车票，终于马上要走了，这段时间她一个人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搞卫生，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偏偏李爱芬别的不说，对卫生挑剔得很，看到地方没擦干净，她也不说拿抹布顺手擦一下，愣是要指使着隋海英亲自去干。
刘凤仙也等着李母和李爱芬快点走呢，她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孩子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眼看着又要没了。
这边李母她们要走，那边娄大姐也风尘仆仆地到了附近的小火车站，娄燕妮特意买烟请局里的通信车帮着去把人接了回来，娄大姐一到地方，就往出掏东西，这一趟来，娄大姐是一点儿也不怕辛苦地，带着两大袋子东西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更）
娄大姐风尘仆仆地来，用她的话说，谁来照顾娄燕妮，也没有她这个当姐的经心，反正农闲，她就过来了，她亲自照顾着娄燕妮能安心，她和奶奶也放心。
到了地方，娄大姐也没坐，一直拆东西，娄燕妮让她先去局里的澡堂洗洗，她也说不急，一边往出掏东西，一边嫌弃娄燕妮和双胞胎，“我就说你把燕秋和竣林惯坏了，火车上那么多放东西的地方，怎么就不能自己拿了，也不用自己一直提着，放架子上就成，你看我，不说一个人全背过来了。”
小哥俩围在娄大姐身边，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大姨，你好厉害哦。”
娄大姐一乐，脸上特别得意，揽过小哥俩先一人亲了一下，“那可不是，不像你们妈和小姨小舅，大姨力气大着呢，她们可娇气得很。”
娄燕妮捧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姨甥几个亲近，笑着不说话反驳，娄大姐也就是念念而已，等她念完了就没事儿了。
这一回过来，不过是娄大姐准备了许多东西，给娄燕妮吃的用的，还有奶奶在家给做的鞋子，绣的鞋垫和一堆东西，还有家里的坛子菜，这回可不像上回一样，弄的小里的小坛子，娄大姐愣是背了个十二斤重的大坛子来，娄燕妮看着都觉得累。
“姐，你拿这个干嘛呀，我不是都说现在吃好睡好了吗？这么重的东西，你不嫌累啊？”娄燕妮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是心疼又是窝心的。
娄大姐大手一挥，“累什么，你姐夫把我送到火车上，下车的时候还有同志见我东西多帮着拿，不过立马就人来接我嘛，也没走几步路，不累，我以前是没出过门，这回我肯定要好好说说燕秋和竣林两个。”
说着，娄大姐看向娄燕妮，“想不想吃奶做的那口酸的？我开坛子给你夹点？”
不说没关系，一说还真想，娄燕妮下意识地唆了口口水，娄大姐立马就高兴了，知道外头就是碗柜，找娄燕妮要了钥匙，就去拿了碗和筷子过来，给娄燕妮夹了个藠头，酸！但是解馋。
小哥俩眼巴巴地看着，扶着娄大姐的手也想要，娄大姐坏心眼，从藠头上剐了两片窖透的叶衣下来喂给小哥俩尝味。
只一瞬间，直酸得小哥俩的五官全皱到一块儿去了，小哥俩立马吐了出来，娄大姐还问他们，“还要不要？”
哪里还敢再要，小哥俩忙跑得远远的，一脸惊恐地看着娄大姐手里的碗，再看看娄燕妮，完全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吃得那么香。
娄燕妮被小哥俩逗得直乐，娄大姐放下碗继续收拾，“姐，你先歇会吧，等会我们一块儿收拾。”
娄大姐不让，嫌她肚子太大，动作不利索，娄大姐做事确实很快，没一会就把里外的东西全都收拾齐整，也不知道她怎么塞的，反正跟她来之前，家里都看不出什么变化。
等全部收拾完，娄燕妮让娄大姐拿上换洗衣服，自己再用尼龙网兜提上毛巾、肥皂，姐妹两个带着两个儿子，拿着澡票去澡堂洗澡。
娄燕妮头回进澡堂，是真的特别不习惯，进去就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心里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但是不好意思也不能不洗澡啊，筒子楼里也不像家属院那边，家里就有厕所，说起来在澡堂洗澡还挺暖和的。
好在人是适应性极强的动物，娄燕妮咬着牙洗过两回倒也习惯了，至于小哥俩，他们平时都是韩凛给带澡堂来，要是韩凛不在的时候，她也往女澡堂里带。
女澡堂这边，带六岁大小男孩子进去的都有，不过娄燕妮想着，也就这个冬天了，之后就坚决不带小哥俩来女澡堂了，当然就算是这个冬天，也还是得多让韩凛带男澡堂去。
“我的个妈呀。”娄大姐进来看了一眼，立马就转身要走，和娄燕妮当时一模一样的反应，也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羞的，一张脸羞得通红。
不过娄大姐到底是结婚多年的妇女，别扭了一阵后，倒也咬着牙进去了，洗了头洗了澡，直接在澡堂里把衣服搓了，出了澡堂吹着凉风，说不出来的舒服。
“羞是怪羞人的，不过还真的挺舒服的。”娄大姐跟娄燕妮说悄悄话，“就是洗个澡也要两角钱，还挺不便宜。”
娄燕妮知道娄大姐是舍不得，“大姐，你看咱们那筒子间，虽然有暖气，但是要抹澡，也不方便是不是，而且烧热水也要用煤，一壶水肯定不够，最少得烧大半桶，才能兑着凉水用，在澡堂子里，热水尽够，两角钱还是便宜的呢。”
邮电局的澡堂虽说是内部单位的，不过县城里的人要是去洗，也是可以的，买票五角钱进场，她们有局里发的澡票，听说开始是不要钱的，不过女同志们好多都是攒着一家老小的衣服搓了才回家，才多收这两毛钱的。
娄燕妮觉得也挺值的，这边天冷，好些人都是半月洗一次澡，她受不了，但也不是天天去洗，也就是一周洗个一次的样子，就这频率筒子楼里还有婶子嫌她不会过日子。
不过别人说归说，娄燕妮自己舒服就行，就是小哥俩，也是拖两天没洗，就混身不舒服。
单说她们要两角钱，娄大姐觉得贵，一听说外头的人来要五毛，娄大姐立马就觉得自己赚了三毛。
知道娄大姐要来，韩凛多弄了一张床过来，夜里她们姐妹睡一张，小哥俩睡另一张，韩凛要是过来，就睡沙发，也不会太挤。
娄大姐在这里安置了下来，白天娄燕妮去上班，天气冷小哥俩不愿意去托儿所，也有娄大姐照顾着，她们姐妹几个都是利落的人，娄大姐把小哥俩照顾得十分熨帖。
就是娄大姐有些过份宠孩子，嫌小哥俩吃饭慢，要自己亲自喂，平时穿衣洗脸也是一样，恨不得都替小哥俩做了才行，不过因为有娄燕妮盯着，也渐渐这毛病生生地给改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二更）
至于做饭抠索，这个没什么关系，小哥俩嚷两回不好吃，要妈妈自己做，娄大姐自己就逼着自己舍得了。
娄燕妮现在离生还早着，娄大姐早早过来，一是因为家里农闲没了什么活，二是这边天冷起来据说雪大了根本就来不了，才早早过来的。
家里倒是还有些手工活舍不下，但怎么着也没有自己的亲妹妹重要，娄大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有亏欠的。
她也总有那些复杂的情绪，但归根结底，打心底里，也还是希望妹妹能一直这样过好日子。
娄大姐每天就是去市场挑些新鲜菜，给娄燕妮把菜饭做好，等着她回家吃饭就进，她也不无聊，筒子楼子好些几室同堂，或者来照顾孩子的妇女老人呢，大家伙凑到一起打毛线或者看电视，都能消磨时间，虽然娄大姐的普通语很撇脚，不过她敢说肯学，沟通倒是没有半点障碍。
说起来，娄大姐虽然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但没过多久，大家竟然惊人地发现，娄大姐竟然还是个高中生，还是基础特扎实的那种。
“小娄啊，得亏了你给我家孙女讲题了，昨天新包的包子，拿回去吃。”娄大姐就是在别人家看电视的时候，瞅着小姑娘因为做不出题被亲妈给训哭了，偏偏亲妈还不会教，就顺嘴说了两句，老人家疼孙女，立马就来感谢娄大姐。
娄大姐哪好意思拿人家的白面包子，不过婶娘太热情，愣是给塞娄大姐手里，推都推不回去，看看人家这疼孙女的劲，娄大姐叹了口气，她们家田妞要是有个这样的奶奶多好。
教孩子写作业这事，娄大姐没跟娄燕妮提，也就是闲的时候，顺嘴帮忙的事，在娄大姐看来，比看电视要有意思多了，看着孩子学明白了，她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等娄燕妮知道，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儿了，她一进筒子楼，隔壁王大婶就塞给她一网兜苹果和一包枣，还有一大块肉，都把她给整懵了，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心里也替娄大姐高兴。
“我家孙女，数学上了八十五分咧，这可是再也没有过的事，打从上初中起，这丫头数学就没及过格，常常就是三四十来分，她妈揍她，棍都揍断几根，心疼得我哟。”王大婶把东西都塞娄燕妮手里。
要不是今天她要带着孩子回乡下看看，这会娄大姐去买菜去了，她指定要亲自谢谢娄大姐的，“燕妮啊，你可得好好帮我谢谢你大姐，你们家姐妹都是好的，还都能干。”
娄燕妮笑一一应下，东西她也替娄大姐给收下了。
娄大姐回来，看到桌上的东西，立马就唠叨开了，“苹果和红枣倒是还行，你买肉干啥，我这也买了块肉，虽然放窗我冻着也行，但肉还是得吃新鲜的才好，你……”
“大姐，这是王大婶给你的谢师礼。”娄燕妮笑揽住娄大姐的肩膀。
娄大姐愣了愣，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啥，就是帮着看看孩子作业，没耽误带孩子，你别跟妹夫说啊，我以后不去了。”
她到这里照顾娄燕妮和孩子，按她自己的意思，就是当姐姐的照顾妹妹和外甥，是绝对不要钱的，但是韩凛硬要给她开工资，要是不要，韩凛立马就把她送回去。
娄大姐觉得自己收了钱，就更得全心全意照顾妹妹和孩子，现在反而去教别人家的孩子写作业，这样不好，她不怕妹妹会有意见，就是怕妹夫知道了不高兴，会对妹妹有意见。
“姐！你说什么呢。”娄燕妮揽了娄大姐的肩膀，娄大姐头半个月状态特别轻松，韩凛过来要给钱后，娄大姐就绷着了，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为这，她还和韩凛吵过一回。
她意思也是要给钱的，但是没必要现在给，到时候娄大姐走的时候塞红包就行，但是韩凛也没跟她仔细商量，就按他的方式给了钱，搞得娄大姐一直提着心，觉得妹妹妹夫把她当外人，娄燕妮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我和韩凛真没你想的那个意思，韩凛吧，家里后妈当家，没人教他，后来又直接进了部队，就更不懂这些了，他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大老远的背井离乡跑到这边来，才要塞钱给你，他是好心。”娄燕妮把娄大姐拉到沙发上坐下，“你想想看，我们请别人，不也要出工钱吗，就像你说的，别人哪有亲姐姐经心对不对？”
“那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娄大姐心里想起这事，还有点不是滋味，她是穷也爱钱，但是韩凛这样，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被瞧不起的感觉。
韩凛抽空过来，走到门口就听到姐妹俩的话，也知道自己当时是欠考虑了，大步走了进来，“大姐，怪我当时做事不过脑子，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
于一般人来说，外人的话往往比自家人的话更有份量，尤其韩凛还是妹夫，在娄燕妮面前，娄大姐可能还有点儿矫情，当着韩凛的面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特别是现在韩凛还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
“没有，没有，我没生气了。”娄大姐忙摆手。
娄燕妮笑，瞪了韩凛一眼，跟娄大姐开玩笑，“那姐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收钱，你把钱退给我也行，我可不嫌弃钱多扎手。”
“那可不行！都到了我荷包里了。”娄大姐没了心理负担，立马道，见娄燕妮看着她笑，反应过来娄大姐自己也笑开了来。
娄燕妮和韩凛松了一口气，一家子人就得和和气气的，才过得舒心，把茶几上的东西往娄大姐推，“这都是王大婶给你的谢礼，再三叮嘱我的，要好好谢谢你，小花那孩子平时因为学习被她妈打骂得多，你多教教她没事儿。”
“我就闲时说两题就行了，平时我还得照顾你和听话懂事呢。”娄大姐脸上难掩高兴，她虽然喜欢给人辅导作业，但正事她可一点儿也没忘。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三更）
韩凛还不知道送东西的事，问过了后，也夸大姐厉害，毕业这么多年，还能辅导孩子的学业。
娄家几姐弟妹都是会学习爱学习的料子，当然也跟娄父从小的培养离不开，娄大姐小时候不仅要自己学好，还要辅导因为调皮成绩好一时坏一时的娄靖平，所以学得特别扎实，她还是理科成绩好的那一种，要是当年能考大学，她肯定是娄家第一个大学生。
不过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什么要是，娄大姐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是被妹妹、妹夫夸着，心里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事情都说开了，娄大姐就张罗着要去做饭了，她这里买来骨头回来给娄燕妮炖汤，王大婶送了块肉，韩凛过来不仅买了肉，还带了鸡。
妹夫和妹妹到底是不一样的，娄燕妮要是买肉，能被娄大姐念叨死，韩凛带过来的东西，娄大姐就说他买得好，冻在外面也不浪费，对韩凛好得不得了，娄燕妮平时说韩凛两句，娄大姐还得骂她，跟丈母娘也没什么两样。
自从娄燕妮肚子越来越大后，韩凛就不让娄燕妮回大院那边了，路上颠簸不说，还要冻上一路，他多跑两趟也不辛苦，反正只在一家子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行。
娄大姐做饭是决不会让娄燕妮和韩凛插手的，娄燕妮给韩凛收拾了衣服，肥皂，又去隔壁把一起玩画片的小哥俩捉回来，把他们父子三个赶去了澡堂。
“你们俩是不是很久没洗澡了？爸爸给闻闻。”韩凛拎着网兜，牵着儿子，还真弯腰闻了闻，然后站起身来一脸嫌弃，“还真是臭，妈妈肯定是嫌弃你们了。”
听话苦着一张脸，“爸爸臭，妈妈嫌弃爸爸才对！”
“爸爸臭死了。”懂事还扇了扇鼻子。
韩凛绷着笑，“爸爸是大人，一点也不臭，小孩子才会臭，就是你们俩个臭哄哄的，妈妈才让我领你们去洗澡，你们想一想，是不是爸爸每回来，妈妈都叮嘱爸爸给你们搓泥。”
小哥俩齐齐盯着韩凛，明显是信了韩凛的话，豆大的眼泪说来说来，还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小哥俩扭身就要往楼上走，爸爸坏死了，他们要妈妈。
韩凛哪敢让他们去找娄燕妮，赶紧把小哥俩捉回来，扛在肩膀上，哄“没事没事，洗完香香就香喷喷的了，一点也不臭。”
别说不敢让小哥俩回家告状了，就是远远地让娄燕妮听到小哥俩哭也不行啊，韩凛骂自己嘴贱要逗孩子也得走远了逗才行呀。
父子三个洗了澡，韩凛顺手就把衣服给搓了，回到家里也没让娄大姐动手，自己就把衣服给晾上了，娄燕妮全程坐在沙发上听小哥俩告状，娄大姐端菜进来，忍不住瞪了娄燕妮两眼，就没见过她妹这么懒的媳妇。
不过瞪眼归瞪眼，要是韩凛真让娄燕妮干，娄大姐也是不乐意的。
听完小哥俩的话，娄燕妮就看向韩凛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就是觉得无语，这人幼稚不幼稚啊，刚认识的时候，成天板着个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还以为多成熟稳重的人呢，生了孩子才知道，这心智跟小哥俩也没什么区别。
“爸爸逗你玩呢，我们每周都洗香香了，可干净可喷香了，妈妈都知道。”娄燕妮懒得说韩凛，低头哄小哥俩。
小哥俩立马高兴起来，“真的吗？”
娄燕妮忙点头，使劲在他们脸上香了一个，“妈妈的宝宝可香了。”
面对爸爸妈妈，小哥俩被亲了总是要亲回去的，这会懂事就捧着娄燕妮的脸，香了一下，“最喜欢妈妈。”
“那爸爸呢？”韩凛凑过去，笑眯眯地问。
小哥俩同时哼一声，挨着娄燕妮不理他，娄燕妮也也不想理他，不过韩凛偷偷拉了她的手捏了捏，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跟小哥俩犯错的时候一模一样，忍不住好笑。
饭后，娄大姐带着不愿意睡觉的小哥俩去串门，韩凛陪着娄燕妮躺在小哥俩的床上午睡，跟她说大院里发生的事儿。
隋海英据说是怀孕了，刘凤仙停了一个月的活又重新做上了，继续给隋海英做饭搞卫生。
停了一个月是因为李母在离开大院前，无意间发现，隋海英在部队里搞特殊，居然请军嫂给自己当保姆，先是把隋海英训了个狗血淋头，当时就气得不走了，在家里多呆了半个月，每天盯着隋海英做饭搞卫生，做到她满意才算完。
刘凤仙虽然着急想要这份差事，但是李母在这里，她也只能忍着，不敢说她是甘心情愿地想帮隋海英做事。
好在李母一直以为是隋海英压迫她，给她们家里送了不少吃的用的，刘凤仙心里才好过一点。
一直到隋海英能做出像样的饭菜，且再三保证不会再压迫同院的军嫂后，李母才在京城那边的催促下回了家。
娄燕妮原本以为李母一走，隋海英就会故态复萌重新找上刘凤仙呢，不过大概是李母积威太重，隋海英竟然老老实实地等了一个月才又找刘凤仙。
“她怀孕的事你都知道？”这应该是刚怀上吧。
韩凛搂了搂娄燕妮，笑，“你这是吃醋了？”
媳妇就是结了婚，孩子都快生仨了，还总是不好意思，总不乐意在人前太过亲近，就是私底下亲近，也有点儿羞，韩凛久了自己也总结出一套方法来，媳妇脸皮薄，他的厚点就成，总不能两个人都脸皮薄。
“我才不知道你醋呢，我是瞎吃醋的人吗？”娄燕妮不好意思，捶韩凛。
她捶着，韩凛也高兴，这点力道在他这里，跟挠痒痒没什么差别，“大院里都知道这事，我还是听徐政委说起才知道的。”
一般情况下，怀孕是大事，家里人知道很正常，但是外人，都是三个月后才会说，多少也有点儿迷信的意思在里头，但是为了孩子，当父母的都会很小心，像隋海英这样刚怀上，就咋咋呼呼拿出来说的，真不多。

第三百三十八章 （四更）
两口子说了会这事，就聊起了别的话题来，韩父知道韩凛要找人照顾娄燕妮后，第一反应就是让杨姨过来，不过隋丽芳闹腾得厉害，再加上娄大姐马上就过来了，这事才没有再提。
娄燕妮说的是韩欢要结婚的事儿。
“怎么这么突然？”韩凛虽然对那边的事不关心，但多少也知道一点点。
娄燕妮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韩卓说是因为被念叨烦了，不愿意去安排的相亲，就自己找了个对象，觉得各方面不错，就带回家谈婚事儿了。”
韩卓一直跟娄燕妮有联系，有时候家里闹得烦了，也会打电话跟娄燕妮说一下，全家上下，也就大嫂能站在公正的立场，开导一下他了，爹妈指望不上，就是他们两个闹的，姐姐现在看他也是哪哪都不顺眼，至于韩凛这个大哥嘛，韩卓可不敢去烦他。
韩欢结婚的事，对韩卓来讲也挺突然的，好像男人是新来的医生，刚来医院报道才一周，两人就看对眼了，半个月不到，韩欢就把人领家里来谈婚事，说是要尽快把证领下来，因为男方条件一般，婚礼也不打算办了。
结了婚后，医院会给他们分配一套大点的住房，韩欢的意思是结婚就能搬出去住，清静。
别说不办婚礼了，就是男方条件差，隋丽芳都完全接受不了，但是韩欢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要嫁，隋丽芳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现在隋丽芳扣了韩欢的户口本天天在家哭呢。
她不能哭吗，隋丽芳心心念念就是韩欢能嫁个好人家，以后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但韩欢好像是跟她作对似的。
带回来的男人，不仅三十岁了，长得还十分一般，农村出身，还不是什么正经医科大学的毕业生，而是跟着师傅一步步学到如今的，她辛苦娇养大的闺女，隋丽芳怎么甘心让她嫁到这么一户人家去。
“欢欢啊，贫贱夫妻百事哀，结婚不是嘴巴一碰就成的事，是在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啊，刘明家里情况不好，乡下负担也重，你嫁给他，除了要操心一日三餐，还能帮着照乡下老家那边。”隋海英苦口婆心地劝，可惜韩欢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日子是我过的，男人是我自己挑的，就是日子真过不好，我也不会来找你哭，你放心。”韩欢话说得十分冷硬。
隋丽芳是真被气着了，她对别人不怎么样，对韩父前妻留下的韩凛更不怎么样，但是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是真的掏心掏肺啊。
这一回隋丽芳是真被韩欢伤透了心，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韩欢！好好跟你妈说话。”韩父在旁边看着，他其实也不太同意韩欢找这么个对象，主要是刘明那人看上去太老实了，老实得有些唯唯诺诺，这样的男人撑不起事来，要是再愚孝一点儿，那韩欢这辈子算是赔上了。
他们当父母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孝顺，但是这是嫁闺女，不是娶媳妇，自然是想找能立得起事来的男人才行。
韩欢低着头，不再吭声，虽然出言怼了隋丽芳，其实她心里也不太好受。
事情谈不拢就没得谈了，韩欢虽然没有再顶撞，但是也没顺着隋海芳说的，这门婚事作罢，她觉得老实的男人挺好的，她这条件能找多好的，就一个职专毕业，还能指望大学生看上她？
大部分情况下，爱子女的父母，一般都是斗不过一意孤行的孩子，隋丽芳最后也是拿韩欢没了办法，只能忍着心疼应下了这门婚事。
婚可以结，但是婚礼是一定要办的，现在没钱，可以推到明年再办，而且正经谈婚事，两边家长都是要到的，这个没法推。
“说是现在先打结婚证，明年五月再结婚。”娄燕妮觉得韩欢这样跟家里人赌气结婚非常不好，父母的话还是要听的，就算父母不同意，也可以尽量争取，硬钢着来，伤自己小两口的感情，也伤父母的心。
韩凛点头，没作任何评价。
“明年那时候咱们家小的也满三个月了，我抽几天的功夫去看看，你能看好孩子吗？”娄燕妮作为嫂子还是要出席一下的，到时候也带孩子见见很久没见面的韩父，就是小的太小，不敢带。
韩凛对带孩子倒是不愁，到明年五月份，驻地的事基本理清，战士们也都练了出来，照顾几天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能请到假，咱们就一起过去，顺便去看看妈。”
这个妈，自然是指韩凛过世的母亲，见娄燕妮叹了口气，韩凛把她搂紧了一些，“明年过年的探亲假，咱们回去看看奶奶，再去见见岳母。”
娄燕妮并不是非得去看梁素梅，就是提到了心情有一点低落而已，闻言叹了口气，“再说吧。”
大概是察觉到了妈妈的低落，突然被子底下娄燕妮的肚皮一隆，手搭在娄燕妮肚子上的韩凛浑身一震，“这……不是又是个儿子吧，劲也太大了。”
听着韩凛嘴里的嫌弃，娄燕妮不乐意了，“怎么着，你是嫌弃我给你生的都是儿子？”
“没有没有，你生的我都喜欢，咱们的儿子呢。”韩凛忙小心翼翼地哄着，但只要一想到肚子里这个还是带把的，就脑门疼。
韩凛知道娄燕妮精力不济，要睡个整午觉才行，忙哄她睡觉，好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等听话懂事玩得差不多回来，肯定要闹得娄燕妮没法睡。
在家陪了她们母子两人，韩凛又冒着雪匆匆回了驻地，娄大姐看了眼外头的冰天雪地，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薄外衣，这日子过得，都不知道回老家要怎么过了。
说起来这边的冬天比起老家那边的冬天可要好过不少，有暖气不说，就是外头冷也只是冷，只要不刮风，出去转一圈，也不觉得冻到骨头里。
但是家里可不行，屋里屋外一个温度，滴水成冰不至于，但水缸子里早上起来也是一层冰的，就是晚上睡觉，也会冻得脑门疼，冬天得一直坐在火桶上，才觉得舒服。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五更求票）
但就着明火烤久了，也难受，人还会上火呢，不像北边有暖气，虽然干了点儿，多喝水就成了，更别说烧饭做菜了，筒子楼道里虽然没按暖气片，但也不怎么冷，衣服穿得舒服，做饭也方便，老家那边，以前不觉得，现在想起来真是一万个不方便。
“也不知道田妞和田宝想不想妈妈。”来了这儿一个多月，就算过得再充实，娄大姐也开始想孩子了，尤其是田宝，也叫比小哥俩大一两个月，现在也才三岁多呢。
家里没个女人，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三个怎么过日子。
但是不来也不行，亲妈是万万指望不上的，把娄燕妮交给别人照顾，娄大姐也是真的不放心，预产期还有一两个月啊，熬着吧，也快了。
娄燕妮怀的只有一个，肚子肯定是没有当初怀小哥俩大的，但是也不小，小家伙一看就知道长得挺壮实，娄大姐怕孩子太大不好生，天天扶着娄燕妮在楼里多走走，也不敢再可劲地补，就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到十二月份的时候，大院里有姑娘出嫁，娄燕妮觉得情况好，韩凛也同意的情况下，和娄大姐一起带着小哥俩上了车。
大院里比邮电局要冷一些，虽然也有暖气，二楼还是有好一点，毕竟楼上楼下左右两边都是暖和的，就是太宽敞了，南北两面露出，供暖效果没有那么好，尤其是临北面的卧室，好在用料足，墙壁够厚，窗也是双层的，进屋也不用穿得太多。
娄大姐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来大院这边，一看这条件就直点头，“我看你月子得回这里坐才行，做饭也方便，地方大孩子的东西也够放。”
娄燕妮和韩凛也是打算在县城里生了再回大院来坐月子的，家里地方也有，到时候让娄大姐带着小哥俩睡一个屋就行，韩凛也能就近照顾媳妇和孩子。
而且家里电视机也有，娄燕妮实在无聊了，还能看看电视。
在家里把东西安置了一下，虽然韩凛平时也会在家里住住，但只要有空，他就往县城跑了，就算偶尔晚回来，也只是睡一下，家里好些东西要洗要擦，娄大姐是个呆不住的性子，进屋把娄燕妮赶到沙发上坐着，就忙活开了。
中饭自然是不必做的，她们得去人家家里吃酒。
今天是在女方家里办了两桌，不是正式办婚礼，新人就穿了新衣服胸口别了大红包，给大家敬过酒就成，事实上这时候一般人家的婚礼都是很简单的，比较起来，城里的婚礼反而没有村里的热闹。
娄燕妮也看到隋丽芳了，隋丽芳胖了一些，但也就是正常体重，看着都是比之前好看点儿，人也养白净了不少，但是因为不化妆，看上去五官有点儿普通。
李自成坐在她边上，脸上笑容满面，比主人家还喜庆。
“这是要当爹了，喜的。”开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何水莲坐在娄燕妮的右手边，给她解释夹菜，怕娄大姐不自在，还给她添菜。
娄燕妮笑，也想起韩凛刚知道要当爸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三年多过去了。
当时韩凛也跟李自成差不多，初为人父，也是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尤其是孩子出生，刚开始韩凛连抱都不敢抱，后来倒是抱得比她还利索。
“李团长年纪比韩凛还大点，也是应该有孩子了。”娄燕妮挺理解李自成的。
谁说不是呢，何水莲笑，招呼娄燕妮赶紧吃菜，“小哥俩这才多久没回来，可长高长大了不少，这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们啊，就一天天变老啦。”
“岁月可不催人老，孩子催人老倒是真的，都是操心操的。”董来男在旁边补了一句，把因为陌生一直闷不作声的娄大姐都给逗乐了。
桌上的气氛好，娄燕妮也是很久没回大院这边，一时高兴，也喝了一杯主人家里自酿的甜酒，甜丝丝的也不醉人。
喜酒比暖房酒要客气很多，大家吃得热闹，小孩子们咆饱了，就不乐意拘在屋子里，小哥俩又是很久不见宝蛋几个哥哥，吃完饭，就呼啦啦地出了门。
隋海英吃了一些，觉得不舒服，就不想吃了，屋子里门窗关得紧紧的，什么味儿都有，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就起了身出去。
李自成喝得兴头上，只以为隋海英会回家里歇着，便没有管她，倒是刘凤仙问了一句要不要她陪着，隋海英见她吃得一嘴油，心里有些嫌弃，直接挥手说不用。
她这里一出去，女人这桌又更热闹了一些，刘凤仙本来就是个两面逢源的会说的人，不管是卖惨也好还是说好话也好，都是信手拈来，大家聊得也还挺高兴。
正乐呵着，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还有小孩子嚎哭的声音。
在屋里吃饭的众人一惊，先是愣了两秒，才都匆匆往楼下跑，娄燕妮大着肚子，听着声音有些像懂事的，更是急得不得了，韩凛自然也听到了，但还是先直接跑过来扶住她，娄大姐对小哥俩也是心肝肉痛，见娄燕妮有韩凛在，立马急冲冲地奔下楼去。
楼下隋海英坐在雪地里，正一脸惨白地抱着肚子呼痛，宝蛋同样坐在地上，左脸上红通通的，整个人愣愣的都不知道哭，倒是懂事站在一边，嚎得比天响，脸上却没有眼泪，听话则站在宝蛋跟着，护着宝蛋。
要不是几人侧对着楼梯，大家还看不到被挡在听话身后的宝蛋。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自成都吓傻子，脑子里就只剩下孩子两个字，隋i海英肚子疼得厉害，孩子没事吧！
董来男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去抱宝蛋，被妈妈抱在怀里，被打蒙的宝蛋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眼泪更是滚滚而下。
娄燕妮也顾不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赶紧去看小哥俩，看见大人了，懂事倒是不哭了，就是撅着嘴，十分委屈的样子。
“孩子，我的孩子！”

第三百四十章
李自成见隋海英抱着自己的肚子直呼痛，握着他的手问孩子有没有事，直恨得目眦尽裂，他目光扫过隋海英跟前的几个孩子，再回头瞪向孩子的父母，“如果我的孩子有半点事，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李自成只要想到孩子可能保不住，整个人就完全是崩溃的，要不是隋海英抱着肚子呼痛，李自成要顾着她，不然他差点一脚一个，把这些招人厌的孩子，全部踹飞。
“老李！先小隋同志上医院！”徐政魏皱着眉头上前来，因为李自成的话，心里因为李自成的话非常，在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弄明白的时候，这种话是一个当团长的人该说的吗。
李自成醒过神来，“是是，送医院。”
但李自成这会整个人都是蒙的，还是韩凛下楼后，发现事情不对，立马把娄燕妮交给娄大姐，自己去开了车过来。
这会吉普车就直接开进了院里，随行的还有部队的随行军医。
医生先给隋海英大致问了下情况，问完后，医生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似乎不大想得明白情况一样，“先送医院吧，可能是动了胎气。”
“好，没事啊，海英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李自成想抱起隋海英，不过腿软差点没抱得起来，隋海英叫得更惨了，李自成一慌，求助地看向韩凛，不过韩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是立马去找人找车不假，但也没错过李自成那句话。
血债血偿！李自成以为自己是谁，事情前因后果还没有弄明白，就算是孩子们真犯的错，也自有当父母的，有律法来管教，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这事是隋海英自己作死，他还担心孩子们因此一生都背负阴影。
看了眼站在娄燕妮腿边的小哥俩，韩凛目光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两个小兔崽子，回来再找你们算帐！小哥俩见了，有些委屈地嘟起嘴来。
韩凛目光扫过隋海英，不觉皱起眉头来，不管多讨厌这个女人，韩凛此时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至少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韩凛不帮忙，军医和徐政委搭了把手，赶紧把人抬上了车。
看着车走远，站在楼下的一行人都像都回过神来似的，目光都分外复杂，尤其是孩子在楼下的几个父母，脸上表情都十分后怕。
董来男抱着宝蛋，这会宝蛋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董来男想碰碰他，又不敢，心疼得眼泪直流，“宝蛋，宝蛋，你别吓妈啊，你看看妈妈。”
宝蛋此时目光呆滞，对董来男的话完全没有半点反应，蒋宝珠在旁边也着急，突然脸上发了狠，猛地把宝蛋从董来男的怀里扯出来，去打他的屁股，“混小子！臭小子！你咋这么混！”
董来男先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拦，但蒋宝珠也是边打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是后怕不已，更怕李自成那句话，她都不敢去想后果，蒋宝珠打了两下，宝蛋慢慢地回过神来，看了宝珠一眼后，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了。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管教自己家的孩子，直接就开揍起来，屋外冰天雪地的，何水莲怕他们直接撸裤子打屁股冻坏孩子，赶紧把人往屋里撵。
娄燕妮也带着孩子回了家里，“韩东瑞，韩南璟，你们过来。”
小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太敢动，娄燕妮一般不喊他们的名字，但一旦喊名字，就证明她非常地生气，而且此时娄燕妮脸色沉得厉害，小哥俩心底也害怕。
“燕妮，孩子还小呢。”娄大姐夹在中间着急，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娄燕妮，这事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她再疼孩子，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护着他们。
娄燕妮不说话，小哥俩慢慢地挪到娄燕妮跟前，怯怯地喊，“妈妈。”
“你们说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不许遗漏，也不许撒谎，你们知道的，妈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娄燕妮脸还是沉着的。
这时候大院里孩子在现场的家长，都在问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何水莲则带着徐红帮嫁女儿的这家收拾残局，大好的日子碰上这事，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好在两个小年轻都没把这事记到心里去，反而劝父母和何水莲她们不要太过担心。
宝蛋脸上那巴掌是隋海英揍的，隋海英离了席后，回了趟家，她家里灶上温了鸡汤，是给她补身体的，隋海英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撕了根鸡腿就下了楼。
小孩子嘴馋，宝蛋有些喜欢讨吃的，不过因为他虎头虎脑又是个孩子，谁都没法拒绝一个孩子，宝蛋也不是贪得无厌的性子，就是嘴馋，给他尝过味，他就满足了。
不过隋海英吃的东西，宝蛋向来是不要的，他已经满四岁了，知道妈妈跟楼上隋阿姨的关系不好，小时候还不会看脸色，但隋海英在大院里一年，对孩子们向来没有太好的脸色，韩凛要是去县城就没法放电视给大家伙看，宝蛋有时候会去楼上看电视，也得不到好眼色，别家孩子能吃到糖，他一颗也吃不到，宝蛋又不是傻子，渐渐地自然是对她敬而远之。
隋海英也不是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吃东西了，宝蛋也是嘴巴有点儿多，说了几句隋海英是好吃鬼地主婆，隋海英听见了，上前就是一巴掌，把他给打懵打摔地上了。
至于隋海英摔倒，小哥俩也说不清是她自己滑倒，还是懂事推的，反正懂事就是推了一下，隋海英就摔倒下去，小哥俩面上绷着，其实心里也害怕，说完后就想去抱娄燕妮的腿。
娄燕妮想狠狠心推开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但小哥俩才多大，她只叹了口气，任由他们抱着，让他们抱了好一会后才开口，“等爸爸回来，你们跟着爸爸去跟隋阿姨道歉，懂事去把戒尺拿过来。”
懂事可怜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妈妈，我错了，不打。”

第三百四十一章
娄大姐也赶紧上前来拦，“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我看就是那个隋海英自己摔倒的……”见娄燕妮本来还算柔和的脸色变得严肃真情为，娄大姐竟然仿佛从娄燕妮身上看到了娄父的影子，娄大姐心里犯杵，改口道，“你怀着孕呢，要教训孩子也得让韩凛回来再说，你可别气了，你现在气伤了自己，才是要命的事。”
“韩南璟？”娄燕妮看着懂事。
懂事眼晴里含了一大泡眼泪，委屈巴巴地看着娄燕妮，然后自己去里屋把戒尺拿过来，娄燕妮看着他，“宝蛋被打，你们心急保护宝蛋没有错，但是你们才几岁，还是丁点大的孩子，这个时候应该喊大人来，对不对？”
“对。”懂事拿戒尺的时候就已经哭，这会抽抽噎噎的，“所以懂事哭了，哇……妈妈你别打我，打了懂事，懂事痛，妈妈也会痛的。”
“……”娄燕妮。
听话也哭得厉害，泪眼巴巴地把手伸出来，让娄燕妮打，懂事一看哥哥都伸手了，再看娄燕妮还板着脸，心里突然有些认命，默默地把手伸了过去。
“谁说我要打手心的，自己脱裤子。”娄燕妮绷着嘴角，她是当妈的，打在儿身疼在娘心，但是犯了错不教育是绝对不行的，孩子小不是纵容他们的理由。
娄大姐看看自己艰难要脱裤子的小哥俩，再看着板着一张脸的娄燕妮，忍不了了，把小哥俩揽到怀里，“娄燕妮，你疯了，这是你亲儿子，他们保护朋友有错吗？他们才三岁！你这样打他们，会伤他们的心的。”
“姐！”娄燕妮头痛，她和韩凛教育孩子的时候，从不唱红白脸，错就错了，对就是对的，当然她也知道娄大姐这时候不是要唱白脸，而是真心疼爱孩子，可是现在护着孩子，教他们一身孤胆，不问对错就去保护朋友，难道就是对的吗？
他们才三岁就敢推人，以后长大了，朋友被欺负，他们会怎么做？何况今天这事，宝蛋也是有错的，孩子口出无状，董来男夫妻没有教好，隋海英今天就替他们教了一回。
娄大姐护着孩子，“等韩凛回来再说，我保证到时候绝对不拦着。”
在这里照顾了娄燕妮这么久，韩凛多宠两个孩子娄大姐看在眼里，反倒是娄燕妮对孩子比较严厉，韩凛应该不会揍孩子的吧，娄大姐不确定地想。
小哥俩想往娄大姐怀里钻，又不是太敢，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候家属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嚎哭，瞬间就像开了个开关似的，楼上楼下都是哭声，哭得小哥俩混身一僵，赶紧往娄大姐怀里躲。
大院里平时也有揍孩子，毕竟孩子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地捣蛋，总要揍两回，才能消停一阵子，但像今天这样，上下齐上阵的，还真的不多见。
娄大姐铁了心要护着小哥俩，娄燕妮也没再做声，等韩凛回来再说！
小哥俩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悔没有把屁股翘起来给妈妈揍。
县城条件略微有些简陋的医院里，李自成不敢置信地看向给隋海英诊治的医生，“你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老医生是前两年返聘回来的，本来在省城大医院工作，经历了那些年，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老伴就葬在这边，才留在了县城这个小医院里，她抬了抬鼻梁上了老花镜，看了眼身穿军装的李自成，“我说，你媳妇没有怀孕。”
韩凛和徐政委对视一眼，目光转到李自成身上。
李自成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肯相信，“不可能的，海英两个月没来那事儿了，她平时还恶心呕吐，害喜还十分严重，对了，还有胎动呢，医生，怎么可能没有怀孕，我感受过孩子的胎动。”
遇到这样的事，老医生也十分理解李自成，她看了眼病历，知道隋海英年纪也不算小了，急着要孩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这个应该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假性怀孕，应该心里太想怀孕才会这样，你们夫妻俩情绪放松一点，孩子自然会来的。”
李自成还是摇头，他不相信。
“至于胎动，应该是肠胃蠕动，而肠胃不适的时候，就会出现恶心呕吐的情况。”老医生给隋海英开药，“她没事，也没摔着，就是心里压力过大，自己把自己吓着了，以为要流产，才会产生剧烈腹痛的情况。”
“……”韩凛，徐政委。
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李自成也不得不接受，看着打过针后，已经躺下的隋海英，李自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韩凛和徐政委他们也没走，随车来的军医也坐在他们身边，“我就说不对，嫂子疼得那么厉害，按理说早就应该见血了，我压检她的腹部，她虽然喊得厉害，但腹部肌肉却被有抽疼反应。”
“这事闹得，大院里的娃估计这会都被揍惨了。”徐政委最先没忍住，笑出来，这事实在是闹得太过无语了一些，他都吓坏了，生怕隋海英出个什么事，结果倒是大大地出人意料。
韩凛摇了摇头，想起懂事干嚎着没有半点眼泪的样子，“都是些混小子，该揍！”
等隋海英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李自成问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保住，结果让她不敢置信的是，李自成竟然告诉她，她从来没有怀过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是她怀的孕，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没有谁比她的感受更真切，隋海英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她哭着问李自成，是不是自己没了，他才说这样的话来骗她。
隋海英死活不信，李自成解释了两遍，心里就不耐烦起来，干脆请了医生来跟她解释。
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说得通，反正隋海英一语不发，不过她既然没事，就没有再在医院呆下去，正好韩凛他们也没走，可以直接随车回去。
车上李自成面色青黑，隋海英整个人也恍恍惚惚，韩凛开车，看了眼车后，跟徐政委交换了个眼神，便专心开起车来，心里念着自家两个皮小子，最好是他们妈妈已经揍了他们，要是没有，这回他要亲自动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回到大院，院里的人听到车声，立马都出了门，包括挨了通揍，哭得双眼通红的孩子们，就连董来男，虽然心疼孩子被打，但也知道是自己平时在孩子面前言行无忌，让孩子学了自己的话去，才有今天这一遭，也拉着宝蛋出来，准备跟李自成和隋海英赔罪。
李自成下了车，还是青黑着脸色，径直下了车，理都没理还在车上，身上有些“虚弱”，情绪也格外低落的隋海英。
不出意外，他马上就要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车里隋海英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比起成为大院的笑话，隋海英更不知道要怎么向李家那边交待，李母得知她怀了孙子有多高兴，私底下补贴了多少给她，她自己心里都没有数，要是这事爆光出来，隋海英只觉得头痛欲裂。
大家伙还准备跟李自成道歉呢，希望了能看在他们狠狠地教训了孩子一顿的面子上，放过孩子们，但李自成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大步上了楼。
这时候车上也没别人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心里一时都没有底，紧接着，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屋顶的雪都滑下来些，更别提楼下本就提着心的家长们了，各是一阵心惊肉跳。
难不成隋海英流产了！李团长是回家来收拾东西的，想到李自成那句血债血偿，好几个当妈的都忍不住要哭了，扯过孩子扬起来就要揍。
坐在车里的隋海英，也心惊肉跳了一下。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呢，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韩凛同徐政委一起下了车，韩凛还冲她身边的军医开了口，“小江，把车开回去。”
这是不下也得下了？
见到韩凛和徐政委，大家也顾不上揍孩子了，赶紧上前来问隋海英的情况，韩凛直接往娄燕妮走过去，徐政委没办法，只能跟大家说明了他们这一路去医院的结果。
大家都听懵了，就是女同志，也没几个知道还有这么个情况，这世界上还有假性怀孕这种事情？隋海英这阵子又是干呕又是口味大变的，走路时还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这……怀孕还能有假的？
这时候军医已经坐到前面驾驶座上去了，不过没敢发车，等着隋海英下车呢。
隋海英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板着一张脸下车，这时候大家已经渐渐在消化隋海英没怀孕的事实，不管这事闹得有多乌龙，没出事就好，这时候没怀孕，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唯独董来男反应最大，她都快要气疯了，隋海英这个坏女人，宝蛋才只是个刚满四岁的孩子，居然一巴掌把孩子打成那个样子，她因为怕李自成迁怒，要对宝蛋喊打喊杀，也不敢给宝蛋滚鸡蛋，这会脸肿得眼晴都成了缝，她怎么就那么狠心！
娄燕妮察觉不对，立马喊了何水莲一声，“嫂子，拉着些来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董来男把宝蛋往站在她身边，同她一样，一脸同仇敌忾的蒋宝珠手里，撸起袖子就往车那边冲了过去。
隋海英一下车，就被狠狠的一把掌给甩蒙了，董来男跟疯了一样，扑上了撕打，一下子就扯散了她的头发，挠伤了她的脖子。
比起长年种地，还长期抱着背着十来斤的宝妹，力气极大的董来男来说，不事生产退役后也缺乏锻炼的隋海英完全不是董来男的对手。
等到何水莲一行赶过来把人拉开时，隋海英的形象已经有些一言难尽了。
“董来男，你疯了吗？”何水莲也是气，这个董来男怎么就忍不住气呢，也就是她们家宝蛋运气好，隋海英没怀孕，要是真怀上了，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人赔罪呢。
董来男是气疯了，看着隋海英就来气，“这死女人把我家宝蛋打成什么样子，他才四岁啊！我就不信，一个女人能不清楚自己怀没怀孩子，她就是装可怜呢，偷懒耍滑的懒货，我呸！”
没有当妈的不心疼孩子，董来男也是，她快要心疼死了好吗，得知隋海英没怀孕，哪里还忍得住。
隋海英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就要开骂，还是李自成在楼上吼了一句，隋海英才消了声，但也狠狠地瞪了一眼董来男才上楼，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
董来男可不怕她，毫不客气地用眼神顶了回去，何水莲看着头疼极子，指着董来男道，“等你们家蒋飞跃训练回来，你看着吧！”
提到蒋飞跃，董来男缩了缩脖子，蒋飞跃最不喜欢她的，就是她太过呱噪，太说人长短的事儿，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要是知道这回因为宝蛋学她的话，闹出这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修理她。
“妈，别怕，那个女人就该打。”蒋宝珠拉住董来男的手，董来男冲她苍白一笑，她怕的，不是打人这事啊。
隋海英上了楼，娄燕妮也被韩凛扶着上了楼，全程夫妻俩都没有给站在旁边的小哥俩一个眼神，就是娄大姐心里也直犯嘀咕，她怎么瞅着韩凛的脸色不太对呀，韩凛不是最疼两孩子了吗？平时娄燕妮训孩子，有时候训狠了，韩凛还会出言回护两下呢。
小哥俩眼巴巴地看着娄大姐，娄大姐只好带着他们上楼，刚进门呢，娄燕妮就让小哥俩进屋，自己则对娄大姐说，让她扶着自己去董来男家里看看情况，娄燕妮手里还拎着十来个鸡蛋。
本来应该第一时间上门向隋海英道歉的，但是楼上的情况，现在去也不太好，太下李自成的面子，只能先去看看宝蛋那边，宝蛋只怕是伤得不轻，孩子被打成那样也是可怜。
娄大姐看着鸡蛋，再看看娄燕妮的肚子，有些无话可说，担心地往里看了一眼，知道就是拦着也没什么用，才扶着娄燕妮往董来男家里去，“妹夫是要打孩子吧，你这个当妈的，你也不拦着点儿，揍狠了，不怕孩子恨你们呀。”
“那你恨爸爸吗？”娄燕妮问娄大姐。

第三百四十三章
爸爸呀，娄大姐目光微怔，当年娄父对孩子严厉，比起娄燕妮夫妻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家里穷，娄父格外注重她们姐弟妹五个的教育和教养，吃饭不能咂吧嘴，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看到别人家吃饭吃东西，不能露出馋相来。
特别特别多的规矩，但那时候家里穷，小孩子哪有不馋嘴的，犯了就要挨打，梁素梅心疼孩子拦了两回后，娄父后来揍他们都关要灶屋里揍，揍完就跪着。
家里的地是泥地，没有压平实的那种，泥地有许多小坑，跪着非常不好受，但又不会真伤着膝盖。
家里的女孩子虽然挨揍挨得少，她因为是老大会多得一份疼爱，再加上比较听话，挨得就更少了，但是就不是没挨过，打得厉害了，混身都是细竹桠甩出来的血条，但是恨么，肯定是没有的，如果不是犯错，又怎么会挨打呢。
娄大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身上传来小哥俩的哭声，娄大姐也忍住了没回头。
听着小哥俩的哭声，娄燕妮心里也是一抽抽，眼泪都要涌上来了，但孩子不打不记教训，小哥俩越长大越精怪，嘴甜会哄人，你跟他讲道理他也听着，但就是不记在心上，小树不修不直溜，这会再心疼也只能忍着。
宝蛋被打得厉害，这会已经睡着了，睡梦里还哭哭唧唧的，十分可怜。
董来男也在同何水莲说自己错了的事，她心里也十分后悔，这次宝蛋打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教训，见到娄燕妮，董来男眼眶犯红，“嫂子，谢谢你们家听话懂事，也对不起你们家听话懂事，对不住。”
要不是听话懂事护在前头，宝蛋还不知道会被隋海英那个手黑心毒的女人打成什么样子。
娄燕妮看过宝蛋，把鸡蛋交着红着眼睛的宝珠，才坐下来同董来男说话，“这声谢谢，我就先不收了，我想麻烦你，带着宝蛋亲自跟听话懂事说一声。”
跟孩子道谢说对不起？这怎么好意思。
看出董来男脸上的为难和别扭，娄燕妮叹了口气，“听话懂事年纪还太小了，我跟他们爸爸都不想让他们长成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就无法无天的性子，现在他们爸爸正揍他们呢，但是保护朋友是值得肯定的，我希望你亲自同他们说，让他们知道保护朋友是对的，但是得用脑子仔细想想方法。”
“妈，我带宝蛋说。”蒋宝珠站出来，她不要面子，她是真的感谢听话和懂事。
董来男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不用了，我带着宝蛋亲自去说。”
娄燕妮又叮嘱了她，口头上说谢谢就好，一定不会拿糖拿吃的，董来男也都一一答应了，娄大姐这会正跟何水莲在看宝蛋，看着孩子高肿的脸，也觉得隋海英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毒的一点，这么大点的孩子，就下这么狠的手，这是使了吃奶的劲的啊。
姐妹俩在董来男家里坐了一阵，才慢慢地回家，家里韩凛在厨房煮面煎荷包蛋，怕娄燕妮中午没吃好肚子饿，小哥俩双眼红通通地站在墙角，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看到娄燕妮进来，小哥俩动了动腿想往妈妈奔，结果韩凛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双眼一瞪，小哥俩就老实了，各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不委屈。
爸爸太可怕了，爸爸太凶了，爸爸简直就是家里最可怕最凶的人！
韩凛下了两碗面，给娄燕妮和娄大姐的，“大姐，你也吃一点。”
娄燕妮是没吃好，娄大姐则可能是因为在陌生人家里吃饭，不好意思，估计也没吃太多，韩凛很贴心地都准备好了。
“大姐，先吃面。”娄大姐下意识就想往小哥俩哥，结果娄燕妮拉了她一把，脚步生生地转了个方向。
家里气氛凝重，娄大姐也不大敢再开口，吃完面后娄燕妮回屋躺着眯了会，娄大姐则分外煎熬地坐在一边沙发上看电视，韩凛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娄大姐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法开口。
自从电视机拧开起，小哥俩就被要求转过身去，面对墙壁反省。
娄大姐看了会，很想说，这么大点的孩子知道反省什么，但面对着韩凛的冷脸，实在是说不出求情的话来，最后自己憋得厉害，看着心里难受，干脆进了小哥俩屋里，翻出毛线来打毛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去管外头的事。
小哥俩平时在外头跑，精力不知道多足，从来都不知道累似的，这会站了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了，小身体扭来扭去的，韩凛也不作声，喝口水，呼吸的声音大一点，小哥俩立马就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懂事悄悄扭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韩凛，“爸爸，我错了。”
“错哪了？”韩凛问。
懂事看看天花板，看看脚底下，“不该推人？”
这疑问的语气，韩凛的脸立马就给板上了，懂事看了他两眼，又委屈巴巴地把头扭了回去，小手指抠着墙壁，心里满是怨念，刚抠没两个，韩凛冷哼一声，懂事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站了半个多小时后，娄燕妮起了床，看了眼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韩凛，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娄燕妮冲小哥俩招了招手，“行了，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小哥俩小心地看了眼韩凛的脸色，见他没有表示，没敢动，娄燕妮推了下韩凛，韩凛闷声嗯了一声，小哥俩才立马哒哒哒地跑到娄燕妮身边。
本来都不哭了的，但心里那个委屈呀，小哥俩眼里又含了一泡泪，尤其是懂事，正要哭出来，韩凛哼了一声，懂事立马收了声，默默地把眼泪忍了回去。
娄燕妮看得心疼又好笑，拿手帕把小哥俩眼泪擦了一擦，把事情从头至尾掰碎了跟他们说，懂事本来倔强的眼神，跟着一点点软下来，最后才软软地依在娄燕妮的怀里，“妈妈，我错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三更）
韩凛也看着他们这边，娄燕妮推了推懂事，懂事才委屈巴巴地看向韩凛，“爸爸，我错了，可是，可是……是我错了，你为什么要打哥哥。”
“因为你们是兄弟，要是哥哥犯错，你没有劝导阻止他，也一样是要挨揍的，还揍屁股。”韩凛声音还是很严厉，但娄燕妮听得出来，已经放柔了很多。
小哥俩对视一眼，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因为隋海英没有怀孕，小哥俩也挨了揍，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事也算是到此为止了，晚饭前徐政委过来找韩凛，等他们一出门，小哥俩立马捂着屁股跑到娄燕妮身边。
“妈妈妈妈，屁股被爸爸揍开花了。”听话挨在娄燕妮怀里。
懂事也忙点头，“好痛好痛的。”
娄燕妮给脱了裤子看了看，开花倒不至于，就是屁股被揍得有点红，韩凛还是注意了下手的力道的，半成力道都没有，哪有真开花，不过当妈的看着哪里有不心疼的，晚上夫妻俩睡觉，娄燕妮偎在韩凛怀里，让他下后下手轻一点。
“臭小子们找你告状了？”韩凛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搂着娄燕妮没忍住叹了口气。
比起娄燕妮疼孩子，韩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自己从小到大没得到过半点父爱，知道那是什么一种感受，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给小哥俩，以前他们犯错，因为都是小错，韩凛都只是口头说说他们，说要揍，实际上一次都没有揍过。
主要是小哥俩认错快，嘴巴又甜，有时面对着他们，根本就生不起气来，倒是娄燕妮，有时候会揍他们的屁股和手板心，比他这个当爸的更有威严。
“今天这事也是万幸。”韩凛心里也是后怕，“隋海英那个性子，要是在没怀孕的情况下，打了宝蛋，只怕能连着听话懂事一块揍，咱们要是赶不及……”
想到宝蛋那张脸，韩凛都觉得痛，要是出现在小哥俩脸上，他只怕也会气得发疯，“孩子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也幸好不是真怀孕，要是孩子出了点什么事，长大了知道自己害了条小生命，心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负担。”
谁说不是呢，娄燕妮觉得后背发凉，往韩凛怀里缩了缩，“你说隋海英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会不会记仇？”
不说用，肯定是会记的，而且会死死地记在心里，韩凛抱紧娄燕妮，“你们娘几个回县城去，生产前就别回来了，免得遇上隋海英受她的闲气，还有你肚子里这个，我也不放心。”
假性怀孕是因为太想生孩子才会有的症状，韩凛在医院里了解到，要是隋海英因此仇恨娄燕妮怎么办？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毕竟能跟一个四岁孩子计较，还上手的人，你不能指望她的心胸有多宽广。
娄燕妮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也有些后怕，“那行，我们明天回县城，就不回来了，现在雪越下越大，回来也不方便，你要是训练太累，也别往县城赶，你儿子也心疼你。”
“你不心疼我？”韩凛问。
娄燕妮哪里会不心疼，她是自己不好说，才拿儿子当借口的，“这都几点了，赶紧睡觉吧。”
韩凛哪里肯依，愣是让娄燕妮说出心里话，才心满意足地睡过去，有韩凛在身边，娄燕妮也睡得分外安心。
第二天宝蛋好了些，董来男就带着他来跟小哥俩道谢了，十分郑重诚恳地表达了谢意，看着小哥俩挺着胸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样子，韩凛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就提醒他们，下午得去楼上道歉，小哥俩立马就蔫了。
下午，训练回来的蒋飞跃带着宝蛋，韩凛领着小哥俩上楼跟隋海英道歉，隋海英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接待他们的李自成脸上臊得厉害，尤其是看着宝蛋红肿的脸的时候，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送瓶麦乳精给宝蛋补偿，但蒋飞跃坚决没有收，让三个小的站在房间门口跟隋海英说了对不起后，他们才离开。
他们前脚一走，身后的屋子里才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巨响，小哥俩倒还好，牵着韩凛的手并不觉得多害怕，倒是宝蛋被吓得混身一抖，立马就要哭，这孩子是昨天被吓到了。
“你好好开解孩子，别给心里留下阴影了，昨天的事，他有错，也不全是他的错，别打骂孩子，多跟孩子讲道理。”韩凛拍了拍脸色难看的蒋飞跃，“也别跟小董闹。”
蒋飞跃有些眼酸，“我知道，谢谢团长。”
下了楼，两家人分了方向，回到家里，小哥俩看看韩凛不说话，隔一会儿又看看，还是不说话，韩凛注意到了，也没理他们，反正憋不住了就会来问他。
“爸爸，我们是孩子。”懂事没忍多久，就跑过去站在韩凛跟前，娄燕妮正在给韩凛补衣服，娄大姐在坐在厨房门口摘菜，闻言都看向韩凛那么。
“嗯。”韩凛正在看书，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见韩凛没别白他的意思，懂事急得团团转，想了想把在摆弄铁皮玩具的懂事也拉过来，“爸爸，我们还是孩子啊！”
“我知道。”韩凛合上书，看着懂事，“你想说什么。”
“要多跟孩子讲道理，不能打骂孩子，爸爸你刚刚跟蒋叔叔说的。”意思就是要多跟他们讲道理，不能打骂，懂事有些不好意思讲，还是听话说的，双胞胎兄弟这点儿心灵感应还是好的。
“……”娄燕妮和娄大姐，忍不住噗哧一乐，这两个活宝。
韩凛也想笑，不过脸上还是绷着，他们才犯了错，又是鬼灵精的性子，不能松得太快，“是吗？咱们家不一样，你们太皮，我觉得揍过后，你们明白道理比较快。”
“……”小哥俩同时惊恐地看着韩凛，然后赶紧捂着屁股跑了。
隋海英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徐政委那里应该会找他们夫妻谈话，不过那都不是娄燕妮要管的事儿，吃过晚饭后，韩凛把她们送回了县城。

第三百四十五章 （四更）
从那天的事情发生过后，李自成和隋海英几乎是一天打一架，但这时候隋海英还是抱着县城医院里的医生是庸医的想法，天天躺在床上安胎，但是紧接着没两天，亲戚姗姗来迟，彻底绝了隋海英的念想。
隋海英来身上，瞒不过做为丈夫的李自成，他目光冷得吓人，“你自己想好怎么跟妈交待吧！”
简直就是丢脸死了，李自成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过，尤其是那天楼下蒋飞跃和韩凛他们上楼来道歉，仿佛有火辣辣的巴掌直接甩到他的脸上。
想着这半年来，他一直因为隋海英和董来男的缘故为难蒋飞跃，几乎是连轴转地让人出任务，生生把中立立场的蒋飞跃推到韩凛那边，李自成心里又愧又气。
李自成摔门出去后，隋海英只觉得身上冷得发抖，亲戚两个月没来，这一来就痛得让人直想死掉，哪怕屋里有暖气，隋海英还是混身直哆嗦。
艰难地下床，去厨房拎了暖瓶才发现，没有热水，是了，自从她没怀孕的事曝光后，李自成已经不让刘凤仙来家里干活了，隋海英去拧水龙头，发现没有暖气的厨房里，水龙头已经冻住了。
看着一滴水都流不出来的水龙头，隋海英愣了好一会，眼泪才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事情走到这一步，是她想的吗？生理上所有的不对，分明都是怀孕的样子，她怎么会知道只是因为她心里紧张，身体就会有反应。
刘凤仙拎着暖水瓶上门来的时候，隋海英还在哭，见到刘凤仙，心底一酸，差点又哭出来，虽然有掩饰，但声音还是沙沙的，“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啥看你的笑话，我给你送热水来了，黄莺那死丫头，多烧了一壶，我来给你灌上。”刘凤仙把隋海英挤开，见暖水瓶开了盖子放着，旁边还有个干瘪的汤婆子，就知道隋海英是要灌水，水壶放在开了流不出水的水槽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刘凤仙其实也在犹豫着来不来，隋海英给宝蛋的那一下，就是她看着，也忍不住心惊，隋海英这次闹了大笑话，又得罪了不少人，又是李自成亲自说不用她的，她就是不来也没事。
但刘凤仙向来是个圆滑的人，因为之前的事，她天然地被划到了隋海英这边，这时候不来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有冷眼旁观的嫌疑，太没有人情味了，想了想她还是来了。
“你进屋躺着吧。”刘凤仙把汤婆子灌上，塞进隋海英的怀里，推她回房间，之后拿剩下的热水去淋水龙头和贴墙固定的水管，淋了一会才出水来，接了水烧上灌到热水瓶里，才回自己家。
黄建业今天在家，看了眼刘凤仙，又看了眼在桌上写作业的黄莺黄鹂两姐妹，“以后，你要去李家就自己去，别带黄莺和黄鹂。”
刘凤仙知道黄建业是担心什么，“我知道，我以后也不常去，现在偶尔去看看，免得半点人情冷暖都没有，对你的工作也不好。”
也确实是这样，黄建业点头默许下来。
隋海英想瞒着这事，但心里也知道，越瞒越不是办法，到了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她要怎么解释？想到这里，隋海英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她就不应该嫌弃天气太冷，不去医院。
要是早检查，她还能想办法说孩子是意外流掉了，现在就算去骗公婆，李自成这里也会无情地戳破她的谎言。
李母原本喜滋滋地等着抱孙子，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噩耗，一切只是隋海英的臆想，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受不住打击的李母当即就上不过气来住了院，心里对隋海英气得厉害。
“离婚！你马上打电话让他们离婚！”李母在气头上，拉着李父，就催他去给李自成打电话，李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儿媳妇，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李父叹气，“你说你，气性怎么这么大，你当离婚好听呐，你也要替自成考虑考虑，他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隋海英心理压力过大，说起来只怕还有李母的原因在里头，要不是她催得太厉害，只怕也没有今天的事。
“……”李母不提离婚了，但心里实在难过，忍不住大哭了一场，好在哭过后，情绪也释放了出来，心里好受了不少。
出了院后，李母痛定思痛，琢磨了几天，开始求神拜佛，去找各种民间偏方给隋海英那边送，怕她不肯吃药，都是特意抓的一副副药邮过去，李父拦都拦不住，最后讲不能道理，只能随她去。
隋海英简直要疯了，被李母痛骂了一顿不说，接下来的简直就是恶梦，源源不断的香灰、中药、儿童画报被邮过来，还指定她要怎么做，李自成负责盯着，要是不做，后果十分严重，李母威胁她，要让李自成和她离婚。
和李自成离婚后她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还成了个二手的女人，再也找不到像李自成这样家世的男人，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自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不同意离婚。
不同意离婚，就只能乖乖地听李母的，连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隋海英觉得自己身上都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偏偏这里还没吃完，李母又寄了一批过来，今天让她去县城拿。
娄燕妮从医院里检查回来，还有半个月她就要生了，肚子挺得高高的，哪怕穿得多，也十分明显，娄大姐扶着她，姐妹俩个慢慢地走着，一边说孩子出生以后的事儿。
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新的摇篮韩凛也请人做了，小哥俩的衣服娄燕妮也没扔，肚子里的孩子也都能用得上，新的也准备了不少，现在就只等小家伙出世了。
娄燕妮也盼着孩子赶紧生出来，卸了货她才算是真的轻松，而且肚子里的这一个格外调皮，胎动十分频繁，越是离预产期近，肚子就越下坠得厉害，娄燕妮都有些担心他会早产出生。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五更）
隋海英一眼就看到了走在自己侧前方的娄燕妮，她目光一定，落在娄燕妮的肚子上，越看越恨，凭什么娄燕妮生了一个又一个，她用尽所有办法，也怀不上一个！
恶向胆边生，隋海英这段时间已经快被李母折磨疯了，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娄燕妮的孩子推倒了她，才害她的孩子没了，那她也……
“燕妮！”隋海英从后猛地冲上去，一把推开扶着娄燕妮的娄大姐，然后照着转回身来的娄燕妮，冲着她的肚子，抬起脚来，一脚踹了过去。
娄燕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重重往地上摔下去，预想中的坚硬没有感觉到，等娄燕妮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人小心地放到了一边，护着她的人从地上弹起来，去追逃跑的隋海英了，他侧腰上的半湿的脚印特别明显。
娄大姐爬过来，脸上又是雪又是泪了，整个人都吓傻了，“燕妮燕妮，你没事儿吧。”
“没事，大姐，我没事。”娄燕妮忙握住娄大姐的手，嘴里说着没事，但是心跳得特别快，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明显的宫缩。
娄燕妮心下觉得不好，忙抓住娄大姐的手，脸上表情一点点变得痛苦起来，“大姐，我可能要生了。”
娄大姐饶是经事比较多，这会也有些慌了，好在路上并不止她们几个行人，好几个人都围了上来，这里离邮电局不远，还有娄燕妮的同事，大家帮忙，飞快找来平板车，把捧着肚子痛呼的娄燕妮抬到车上，送去了医院。
韩凛接到电话后，立马就往医院赶，等他紧赶慢赶地赶到医院里，娄燕妮已经生产完，被送到普通病房了，孩子就在她身边，睡在襁褓里，娄大姐坐在旁边照顾着，病床边还坐了一个人，韩凛眸光一缩，左卫国？
见到韩凛，娄大姐心安了不少，“你看看她吧，一直撑着没睡呢。”
“媳妇，我来了。”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眼里只剩下她有些苍白的脸，娄燕妮看着他，也是酸窝一酸，忍不住就想要落泪，韩凛忙替她擦干眼泪，“别哭，奶奶说话，月子里不能哭的，别怕啊，我在呢。”
娄燕妮点点头，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只顾着护着肚子，人都吓傻了，这会儿哪怕孩子在身边，心里还是满心的后怕。
看到韩凛后，有他哄着，娄燕妮很快就睡着了，韩凛这才看向娄大姐。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怎么会现在就生，娄大姐打电话的时候，慌里慌张的，现在眼眶也是红得不行，肯定哭过，这里头肯定有不少事情在。
“还是我来说吧。”左卫国看着韩凛是真正把娄燕妮放在心上，心里说不出是安慰还是酸涩来，大抵还是安慰居多吧。
他今天也是在路上遇到娄燕妮和娄大姐，开始只是觉得有点想，跟上来看了看，哪里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也好在是他遇上了，不然娄燕妮想平安生产只怕是难，隋海英那一脚是下了死力气的，他现在侧腰还隐隐作痛。
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看着韩凛越来越冷的脸色，左卫国才满意地道，“人我已经扭送到派出所去了，你看看等下跟我过去一趟。”
“行。”韩凛目光狠厉，看向病床上的母子时，才柔和几分，心里心疼不已。
他们说话的时候，娄大姐去打了瓶子热水来，想了一下，对韩凛道，“那个人可能是隋海英。”
这边的冬天特别特别冷，一出门肯定是大皮袄和皮毛帽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娄大姐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一双眼睛，但直觉就是隋海英。
韩凛目光锐厉，不过现在主要还是娄燕妮和孩子，“大姐，孩子没什么事吧，听话和懂事是不是在家里？”
“没事没事，孩子很健康。”这是娄大姐最安慰的事儿，还好孩子没事，虽然是早产了半个月，但是白白胖胖的，比好多足月生的孩子还壮实，“听话懂事隔壁王大婶帮忙照顾着，孩子用的东西是燕妮的同事帮忙取了送过来的，等出院了要好好谢谢人家。”
韩凛点头，伸手摸了摸和小哥俩出生时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家伙，这才看向左卫国，两人一起去了县城的公安局。
戴着手铐的人果然是隋海英，她还在同公安求情，说她是司令的儿媳妇，是团长的妻子，让他们放了她，好处一定少不了的话。
看到韩凛，隋海英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我不是故意的，表哥，你相信我，我……我就是……”
韩凛大步走了去，提起隋海英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是我身为燕妮丈夫打的，隋海英，你真TM的畜生不如！”
公安局里都知道隋海英是因为什么原因送进来的，居然当街行凶，去踹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这样的女人其心可诛，见她被打，也没人上前拦着，韩凛一身军装，他们相信他有分寸。
隋海英被打蒙了，她压根就没想到韩凛会打她，隋海英捂着脸，恨道，“李自成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我会怕李自成？”韩凛冷冷地盯着她，盯到隋海芳低下头去，“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预谋杀人！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你胡说，娄燕妮根本就没事，她没事。”隋海英疯了一般，拿手铐砸着桌面，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个罪名，她要是杀人犯，李家绝不可能原谅她，更不可能会救她，她没有杀人！她没有杀人！
办案的警官看了韩凛一眼，本来准备纠正一下，是故意伤害，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要是孕妇出了什么事，其实也跟杀人没什么区别了。
李自成和徐政委姗姗来迟，大冷天的，徐政委一脑门子汗，这都叫什么事啊。
“老韩，弟妹没事吧。”徐政委看到韩凛，立马大步跑了过来，他们接到公安这边的电话时，都吓坏了。
请假条
今天本来的计划是跟家人一起去张家界的~结果想着爬山累，留下来码字好了~
但背后左边的那个什么蝴蝶骨，下面里面的位置一直隐隐作疼，然后连着根劲到左手肘都有点使不上劲~
嗯，所以，我是来请假来了~~
小可爱们，鲸鱼休息一天，明天恢复更新~
强行么么哒~
后悔没去爬山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院里这才安静了多久，转眼又闹出事来，还又是隋海英！再看一眼冷着脸，脸色格外阴沉的李自成，徐政委看着也是头疼不已，这两口子在院里时也是三天两头地吵架打架，他都不知道开导多少回了，这回只怕又是一番闹腾。
见到徐政委，韩凛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万幸，母子平安。”
说完又给徐政委和李自成介绍了一下左卫国，左卫国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把手里的验伤报告交给了办案的警察，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腰上的瘀伤亮出来给所有人看。
徐政委看得眼晴一抽，这么重的伤，大冬天的衣服穿得还厚，这要是踹在弟妹的肚子上，徐政委只觉得脊背一寒，最毒妇人心哪。
李自成脸色更沉了几分，看也不看顶着半张肿脸的隋海英，甚至他都没有再呆下去，只让办案的警察从严处理，就寒着脸坐到了问讯室外头去。
当丈夫的说了话，徐政委也没再开口，按理说，他一个当政委的，这时候应该说两口稍微调和一下，不说偏袒谁，至少也不要让矛盾激化，但他实在没法开口，隋海英的行径太恶劣了，不能因为娄燕妮有人救，平安无事，就宽大处理。
隋海英眼睁睁地看着李自成离开，想要喊住他，却被李自成厌恶的眼神盯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张口。
她真的不是愿意的，她当时情绪起来得太快，根本就没能控制的住，何况娄燕妮不是没事吗？她不是好端端地母子平安吗？
隋海英越想越恨，韩凛不是还狠狠地打了她的脸，这么显眼的一个巴掌印在脸上，李自成是瞎了吗？有人打他媳妇！在踩他的脸！
“我们现在也顶多就是拘留教育几天。”警察把人都送出来，这事吧，说严重吧挺严重的，性质就很恶劣，说不严重吧，孕妇没出什么大事，大人孩子都没问题，至于左卫国这里，受了伤，医院开了验伤报告，隋海英这边主动赔偿道歉也没什么事。
韩凛谢过对方，“能拘留几天也是好的，多谢。”
出了公安局，韩凛和徐政委往医院去，左卫国心里虽然担心娄燕妮，但是也不好再去医院里陪着，便和韩凛告了辞，转身往自己住的宾馆走去。
这一回真的不能再巧了，左卫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座小县城里遇到娄燕妮，他这两年一直是南边北地的折腾货物，北方的山货南方的服装电器，他惯常收货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离这里有一百多公里的另一个市。
这次来也完全是天意，有同行提了句这边的干菌好，他脑子不知怎么地一抽，想着过来看看货，就过来了，要知道以往也不是没人说过哪哪的货好，他向来是不大理会的。
也幸好是来了，左卫国揉了揉腰，深感这趟来得值。
医院里，徐政委瞅着白胖的婴儿睡得香喷喷的，也跟着高兴，韩凛这小子好神气啊，这老三还是个儿子啊。
娄燕妮和孩子睡得正香，徐政委也没多留，跟娄大姐打了招呼，看过娄燕妮母子都好后，就回去了，李自成那里他还得好好跟他谈谈，还有救人的同志那里，还有一些问题要和李自成协商解决。
另外还得再安排车明天过来，接娄燕妮回大院去坐月子。
徐政委走后没多久，病房里就炸了，刚出生的小崽子饿了，嚎得整个楼层都是他的哭声，这一哭，又冒出来两个新生儿的哭声，都是他招的。
娄燕妮自然也没法再睡下去，帮撑着起身要给孩子喂奶，韩凛给她们母子拉上帘子，看着娄燕妮怀里吸得大口的孩子，头疼得直抽抽，“这小子咋这么能折腾，不是个闺女就算了，怎么比他两哥哥还能哭呢。”
正喂着奶的娄燕妮一愣，看了眼韩凛，又看了眼自家胖闺女，有心想张嘴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只是笑眼瞬间弯弯，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起来。
又陪了娄燕妮半个小时后，娄大姐留在医院里照顾娄燕妮，韩凛去了家属院里，接了小哥俩去医院。
“爸爸，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韩凛嫌他们穿得多，腿短走得慢，干脆直接抱着走，懂事扶着韩凛的肩膀问，脸上表情纠结。
韩凛叹了口气，“如了你们的愿，是弟弟。”
“哇……”懂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向听话，“哥哥，我也当哥哥了。”
“乖，你要当个好哥哥，不许欺负弟弟知道吗，咱们一块儿带他玩。”听话也眼睛一亮，还似模似样地跟懂事传授当哥哥的经验。
“行。”懂事喜滋滋地点头。
韩凛可怜地看了眼懂事，这傻孩子，还高兴自己当了哥哥呢，有了弟弟是什么好事吗？他夹在中间，以后不能跟弟弟抢，又抢哥哥不赢，日子还不知道多难过。
这要是个妹妹该多好，打架的时候，软乎乎的妹妹能给他加油，给他抱衣裳，妹妹也不会抢他的玩具，多好。
懂事全然不知道亲爸眼里的同情，十分兴奋地盼着能赶紧看见弟弟，听话也是一样儿。
小哥俩到医院就自己走了，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娄燕妮，“妈妈，妈妈……”
一天没见娄燕妮，小哥俩想得要命，立马就要往娄燕妮那里扑，韩凛伸手把两只拎住，拉着他们慢慢地走了过去。
医院里的长凳，小哥俩跪在长凳上趴在床边看软嫩嫩的小婴儿，懂事看了看小宝宝，又看了看娄燕妮的肚子，扑着想上前摸一摸，被时刻盯着他们的韩凛给拉住。
差一点，就压到小老三了。
懂事不悦地看了眼韩凛，满脸稀奇地看着娄燕妮，“妈妈，肚子没有了。”
“小宝宝之前在妈妈肚子里，她出生了，肚子就没有了。”娄燕妮摸了摸懂事的小脸。
自从娄燕妮肚子大起来，小哥俩每天睡前必做的功课就是摸摸娄燕妮的肚子，同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说话，这会看到娄燕妮肚子下去，变出个小宝宝来，懂事眼里满是惊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小哥俩非常喜欢又软又嫩的“弟弟”，娄大姐听着不对，想告诉他们是妹妹，结果娄燕妮冲她眨了眨眼睛，娄大姐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想了想没有开口。
韩凛还在呢，娄燕妮想让他自己发现，老三是他盼得头发都快白了的闺女，至于小哥俩，娄燕妮可以肯定，是韩凛告诉他们宝宝是弟弟的，到时候让韩凛自己跟儿子解释去。
也不问一问，就给闺女定了性别，她小闺女不过就是长得壮实了一点嘛，眉清目秀哪里像男孩子。
娄燕妮拦着小哥俩不让他们戳小宝宝的脸，不过懂事还是趁着娄燕妮没注意，给戳了一下，小朋友没有什么轻重，一下就把刚睡着没半个小时的宝宝给戳醒了，顿时哭声那叫一个震天响。
小哥俩都给吓蒙了。
这肺活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连护士站那边都被吵了过来，“赶紧哄哄，你家这闺女嗓门可是够大的。”
嗓门确实够大，韩凛把小哥俩拎开哄孩子，被哭声吵得脑子里嗡嗡的，压根没听清护士的话，只忙不迭地点头，赶紧逗孩子，只求这祖宗别哭了。
“妈妈，我只是想弟弟陪我玩儿。”小哥俩绕到床的另一边，眼巴巴地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看着好笑，让娄大姐把他们俩抱上来，“没事，小宝宝是这样爱哭的，她现在还小，要等她长大了才能陪你们玩。”
“还好，还好。”懂事后怕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心地看了眼声音慢慢小下来的奶娃娃，又是好奇又是不敢，仰头看着娄燕妮，“妈妈，我等他长大。”
娄燕妮笑，正准备同他多说几句，不要戳小宝宝的脸蛋，韩凛突然来了一句，“孩子小名叫就没事吧。”
“……”娄燕妮，娄大姐，小哥俩。
这也太随便了一些吧，娄燕妮都傻眼了，生之前是谁捧着她的肚子，取了一堆乖乖、宝宝的乳名的，娄燕妮正要开口给否了，韩凛又道，“他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希望他以后也能这样化险为夷。”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没事？没事，叫两声好像也还顺口。
娄大姐冲娄燕妮使了个眼色，让她劝劝韩凛，娄燕妮想了想问他，“要是个闺女，你打算取什么名？”
“闺女那肯定是安安，宁宁，宝宝呀，这不是臭小子嘛，正好和听话懂事凑一块，走出去一听小名就是兄弟。”韩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所以因为是儿子，才取得这么粗糙的？娄大姐都有些傻眼了，她嫁了人后，婆家包括身边的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就算有疼闺女的，也是卯足了劲要生个儿子，还真没见过韩凛这样盼闺女的。
不过娄大姐看了眼长得壮实，跟小哥俩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奶娃娃，难怪韩凛会认错，要不护士说，她开始也以为是男娃。
在医院里呆了一夜，娄燕妮和孩子的状况都还不错，第二天一早，医生就开了住院单，驻地那边也来了车，把他们一家人给接了回去。
怕娄燕妮受风，韩凛不仅给她穿得严实，还给用被子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地给抱到了车里，直到娄大姐抱着小老三，徐政委牵着小哥俩都让了车，才允许娄燕妮露出头来。
娄燕妮闷得脸红红的，既是热的也是羞的，见徐政委和她大姐看着自己笑，娄燕妮忍不住瞪了韩凛一眼，韩凛脸皮厚得很，抓着她的手，一再叮嘱徐政委把车开稳当点儿，听得徐政委都想撂挑子让韩凛自己来开了。
到了大院里，何水莲她们都出来接娄燕妮了，隋海英在县城害人的事她们都听说了，虽然徐政委昨天回来说母子平安，但没见到人，大家伙都提着心。
韩凛还是照旧，把娄燕妮抱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吹不到，给送回屋里。
人多空气污杂，大家人伙见她们回来，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了，站在门口把带来的吃的用的送给娄大姐后，就都回了自己家，何水莲做代表进屋看了眼被热得脸蛋红通通的娄燕妮。
还有放在她身边的小家伙，何水莲拨了拨奶娃娃的小手，立马就被握住了，惊喜地看着娄燕尼，“小家伙劲还挺大的，长得也壮实。”
其实奶娃娃就是无意识地小手包住了何水莲的手指而已，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点劲儿的，比一般足月生的婴儿发育得还要好。
“对了，隋海英没伤到你吧。”何水莲真是后怕不已，真没想到隋海英心眼连针尖大都没有，对着个孕妇居然都能下那么重的手。
提到隋海英，娄燕妮的表情也不是太好，“没伤着我，也是运气好，正好遇着了家乡在这边做生意的人，他救了我。”
这事娄燕妮对左卫国还是很感激的，别的不说，他这个干爹当得是板上钉钉了，昨天晚上韩凛已经去找过他，左卫国最近要离开这里，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回来，正经吃个酒，认个干亲。
听娄燕妮说了事情经过，何水莲也是心惊不已，没忍住偷偷跟娄燕妮说，李自成回来后就给家里去电话了，说是要跟隋海英离婚，李自成气急了，没控制声音，大院这边传得都知道了。
“这军婚本来就只对非军人一方有限制，李自成铁了心要离婚，隋海英也没办法。”何水莲摇头，这隋海英也是作的，李自成这个人，不说他工作方面的能力，但是作为丈夫这一点，已经可以了，毕竟谁家男人没点臭毛病，真正十全十美的可没有。
何况李自成家庭条件好，本身职位高，隋海英这一离婚，很难找到李自成这样条件的，除非给人当后妈去。
娄燕妮不想提隋海英，何水莲也没多说，见娄燕妮乏了，赶紧催她休息。
送走了客人，娄大姐进厨房做饭，韩凛已经托着何水莲买齐了食材，厨房里有土豆、大白菜，还有冻好的鸡鸭鱼肉，啥都不缺。
刚进厨房忙活一会，屋里的铁肺奶娃又醒了，哭得娄大姐一哆嗦，赶紧就要进屋，韩凛正在把尿布往暖气上搭，这才刚奶完不久，估摸着是尿了，忙取了干尿布的过去，“大姐，我来就行。”

第三百四十九章
娄燕妮生小哥俩的那个月，虽然娄奶奶在身边，但照顾小哥俩的活大多是韩凛亲自做的，白天黑夜地哄孩子、换尿布、洗尿布，包括帮软软的小哥俩洗澡。
虽然隔了几年，但韩凛的动作还是十分熟练，伸手摸一摸，果然是尿布湿了，韩凛把小家伙放平放好，顶着哭声给她拆尿布，嘴里还轻声低估着哄着，“没事啊，爸爸给你换尿布啦，不哭啦不哭啦。”
韩凛动作很快，小家伙只是尿了没拉，把让她不舒服的尿布取走后，她就不哭了，哼唧唧的，闭着眼晴又睡着了，虽然屋里有暖气，但还是怕给孩子冻着，抬起小屁股给干尿布塞好，前面再给扎皮筋里，尿布就换好了，总共也没花到一分钟。
换完后，韩凛才后知后觉地愣住了，他看了看娄燕妮，又看了看重新睡熟的奶娃娃，好半晌才问娄燕妮，“咱们孩子给人调包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就是闺女，也不知道怎么就一眼认定是儿子的。”娄燕妮给小家伙搭上被子，嗔了韩凛一眼。
韩凛愣是半天，脸上不知道咋做表情，高兴吧，是挺高兴的，毕竟是盼了那么久的闺女，但他都接受了小老三是儿子的事实，结果却是闺女，这会他也顾不上高兴了，心里头一个想的是，“完了，我要怎么跟听话懂事说，媳妇，你是不是发现了故意没提醒我的。”
娄燕妮轻哼一声，谁叫韩凛自个不开口问问，就直接定下性别。
不过娄燕妮这会也有些心虚起来，发现韩凛搞错那会，她光顾着好玩了，结果把小哥俩给忘了，想到听话懂事对弟弟的喜欢劲，娄燕妮心就更虚了，“老公，我错了。”
娄燕妮难得口气软软地喊回老公，韩凛心一下子就酥了，大手一挥表示都怪他，不自己问明白，就自己瞎认定，至于听话懂事那里，更没啥问题，一切都有他在呢。
不过转眼见到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看“弟弟”的小哥俩，韩凛又有些头痛起来，要怎么说呢？
但这事还是得说，不可能一直瞒着，中午吃饭的时候，韩凛对着陪娄燕妮吃月子餐的小哥俩，欲言又止。
“听话懂事，来，爸爸给你们说个事儿。”吃完饭，小哥俩都争着要陪弟弟一起睡午觉，韩凛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把人喊住，直接把弟弟其实是妹妹的事情给说了。
听话和懂事面面相觑，又一会才看向娄燕妮，他们本就坐在娄燕妮臂弯里，娄燕妮低头亲亲他们的小脸，“爸爸看妹妹长得你们小时候一个样，又壮壮实实的，就以为是弟弟，他开始也不知道，爸爸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对不起，妈妈没有跟爸爸说清楚，妈妈也有错。”
“可是，弟弟呢？”被妈妈亲了，被妈妈安慰了，也没法安抚弟弟变成妹妹后，小哥俩崩溃的心情。
听话还问了一句，懂事直接就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兄弟两个都眼泪巴巴地看着旁边睡熟的……妹妹，想到她不是弟弟了，就哭得更凶了。
韩凛忙给他们擦眼泪，他手上老茧多，刮得脸还疼，小哥俩又生他的气，纷纷避开他的手往娄燕妮怀里躲，哭得伤心得不得了。
眼看着家里的铁肺奶娃有被吵醒的趋势，韩凛实在有些怕了那个穿脑魔音，想着把小哥俩抱出去哄，可惜小哥俩死活不肯离开娄燕妮的怀抱。
小哥俩就是想要弟弟，一点也不想要妹妹，谁也说不通，哭声渐大，转眼家里两个孩子哭，就变成了三个孩子哭，娄燕妮让韩凛把没事抱出去，自己搂着小哥俩慢慢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何水莲正准备眯一会呢，就被娄燕妮家里的哭声给震住了，开始还听到小哥俩哭呢，转眼就变成了声音极响亮的婴儿哭声，赶紧跑过来看了，张秋草早过来了，正跟娄大姐说着话。
见何水莲过来，忙拉她进厨房，把这里头的事一说，何水莲也是有些哭闹不得，这事闹得，也实在是有些好笑。
娄大姐也是哭笑不得，“都怪燕妮那丫头，起了坏心眼子，要逗他们父子三个，早说不就没这事儿了。”
小哥俩正难受呢，何水莲的张秋草也不好意思再进去，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笑出来再伤到小哥俩的心，知道情况后就准备走，韩凛正在客厅里哄没事呢，看到她们，脸上也闪过不好意思。
何水莲和张秋草出了屋，没忍住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她们的笑声，屋里小哥俩和奶娃娃的哭声，又大了些。
小哥俩哭着哭着，声音全给压下去了，想到外面哭的是妹妹，好不容易哭得差不多的小哥俩，瞬间又悲从中来，三小只跟较劲似的人，我一声高我一声低哭个没完。
娄燕妮哄了好一阵子，小哥俩才被她哄得不哭，也仅仅是不哭而已，他们不哭了后，铁肺奶娃哭了一阵子，打了个哈欠，睡了。
韩凛把闺女送到娄燕妮身边去，小哥俩一看，眼泪又要往要掉，韩凛忙把小哥俩抱回隔壁房间，细细地跟他们解释，有妹妹的好处，妹妹可乖巧了，不会同哥哥们抢玩具，也不会跟哥哥们打架，还会喊哥哥。
“可是弟弟也会喊哥哥。”懂事不服气地回了一句，胸口还喘着大气，“我，我的玩具都可以分给弟弟，我不小气。”
事实上回到家里后，小哥俩就已经在琢磨着分玩具了，盼望已久的小弟弟，自然是什么好的都想分给他，说完懂理怨念地看着韩凛，“爸爸，你明明说过是弟弟的。”
“……”韩凛，把别扭着不肯理他的两儿子拉到怀里，一人狠狠地亲了一口，干脆破罐子破摔，“行，爸爸知道你不小气，但是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找人把妹妹换掉吧，或者把妹妹再塞回妈妈肚子里。”
“不行不行！”懂事立马挥手否决，“那是别人家的弟弟，不是我的弟弟。”

第三百五十章
懂事说完，韩凛就一副，爸爸也没办法了，你看着办的表情。
塞进肚子里去也不行，生都生出来了，哪里还能塞回去，懂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妹妹就妹妹吧，不过爸爸，你说她不会抢我和哥哥的玩具的。”
韩凛看向听话，听话哭过后就比较淡定，已经渐渐接受了妈妈生的就是妹妹的事实，有些无奈地补充，“爸爸还说了妹妹不会同我们打架的。”
“相信爸爸，妹妹玩的是洋娃娃，和你们不一样，妹妹是女孩子，肯定不会打架的，你们放一万个心。”韩凛重重地松了口气，把小哥俩搂紧了一些，又一人给亲了一口，“乖儿子。”
结果小哥俩回过神来，都赶紧拿袖子擦脸上的口水，格外嫌弃他，不过耳尖却有些红红的，心底还是高兴。
好在韩凛还没来得及给两边家里打电话，不然又是一通解释，不过也该给家里报个信了，韩父那边听说得了个胖孙女后，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的，有了两个大孙子，来个孙女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娄姐夫那里接到电话也十分高兴，娄燕妮生了，就代表着娄大姐快要回家了，老婆一走几个月，娄姐夫是深刻感受到了家里没有女主人，日子是多么地不好过。
娄奶奶听到生了个胖闺女也高兴，老太太把自己做好准备邮过去的老布鞋又通通翻出来，在上头给绣小花朵儿，小姑娘家家还是要穿得秀气一点才好。
在京城的双胞胎也知道了娄燕妮生闺女的消息，娄燕秋还在笑，这回终算如了二姐夫的愿望。
愿望是如了，但是这小棉袄和梦想中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动辄哭闹不停，稍有点儿不如意，就哭得震天响，比小哥俩小时候难带得多多了。
韩凛本来想给没事换个小名，他觉得小棉棉不错，小姑娘本来就是爹妈的小棉袄，又软绵绵的，这个字挺好的，结果娄燕妮和小哥俩都不同意。
娄燕妮觉得这名字取好了就没必要换了，没必要把小闺女弄得格外与众不同一些，就像韩凛说的，三兄妹的名字，听话懂事没事，一听就是亲兄妹，小名取得一样的随便。
小哥俩则是坚决拒绝，当他们不知道自个的名字取得怪怪的呢，经常有阿姨问他们为什么小名是这个来着，“要换就要一起换。”
韩凛很是遗憾地亲了亲小闺女的脸，结果回应他的是一阵比尿了还有爆发力的哭声，小胳膊还拼命挥舞着，完全就是十分嫌弃的样子。
直到把她交到娄燕妮手里，小丫头哭声才渐缓起来，韩凛，“……”
“爸爸，妹妹嫌弃你。”听话趴在床上，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妹妹。
懂事则一脸严肃地教育韩凛，“爸爸，妈妈说男孩纸不能随便亲女孩纸，爸爸，你也是男孩纸，你不能亲妹妹，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娄燕妮在他们进托儿所的时候就教过，不能看托儿所里的女娃娃可爱，就去偷亲她们，虽然小哥俩并不喜欢女娃娃，只喜欢和大哥哥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这话记在心里。
韩凛心里就两个字，憋屈！
娄燕妮看着他们父子三个斗嘴，忍不住直笑，就是看着怀里的没事发愁，小丫头这么能哭，别是身体哪里有问题吧，娄大姐前天夜里还悄悄给喊了魂，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以前小哥俩省心又好带，娄燕妮真没想到孩子会能这么闹腾，哭得还特别响亮，有时候哭上劲了，憋得小脸通红还一身的汗，娄燕妮是真怕她自己把自己给哭坏了。
“要不带孩子去医院看看，问问医生情况，老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娄燕妮给孩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脸轻轻地贴了贴她的小脸。
韩凛也担心孩子的身体，就是这个嗓子，哭多了不会坏吧。
抽着时间，韩凛和娄大姐带着孩子跑了趟省城，娄燕妮想跟着一块儿去，被韩凛制止了，娄大姐也不同意她出门去，外头天冷真呢，万一着了风怎么办。
娄燕妮留在了家里，小哥俩陪着他，何水莲也过来陪她说话。
“我看你们家小丫头身体挺好的，孩子爱哭挺正常的，长到一岁大就差不太多了。”何水莲带孩子有经验，细细地给娄燕妮说。
娄燕妮认真地听着，娄大姐照顾她坐完月子就得回去，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得自己带孩子，韩凛虽然能帮忙，但是他要上班，能够时时搭把手照顾的时候也不多。
果然同何水莲说的那样，孩子身体健康得很，就是爱哭，也是求关注的一种表现形式，平时家长可以多抚摸孩子，多关注孩子是不是肚子饿，或者尿了拉了，孩子妈妈要多在孩子身边发出轻轻的声音来，说话也好，嘘两声也行。
“真是个小魔王！”娄燕妮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小家伙睡得香，也没醒，就是眉头皱了皱。
不过就皱了这一下，还是把娄燕妮给吓开了，可不敢吵醒了她，不然哭起来没个玩，小哥俩本就对小婴儿非常好奇，再加上现在天冷，不能像以前那样见天地出去玩，小哥俩除了去小伙伴家里串门，就是守在娄燕妮身边，看小婴儿。
也就是看看而已，上回戳哭了妹妹后，懂事已经心有余悸不敢再戳，听话也不敢，也就是小丫头吃饱喝足明显心情不错的时候，小哥俩才会摸摸她的小脸，看着妹妹叽里咕噜吹泡泡。
“妈妈妈妈，妹妹好好玩。”听话抓着娄燕妮的手，拉着她一起看没事，“妈妈，我可以亲妹妹吗？”
娄燕妮点头，听话小心地弯腰，亲到没事的额头上，然后屋里三人都屏住呼吸，结果没事一点也没哭，握着拳头的手抻了抻，嘴角微微一动，看着还像是在笑。
懂事也激动起来，“妈妈，妈妈，我也要亲。”
娄燕妮继续点头，懂事也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没事不仅没哭，懂事拿手指去逗她的手指，还被她拽在了手心里，懂事高兴极了，“妈妈，妹妹喜欢我。”
不被闺女喜欢的韩凛正好下班回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韩凛那憋闷的样子，就是娄大姐都看得有些想笑，怕当着面笑出来，赶紧扭身进厨房把留的饭给韩凛端出来。
给娄燕妮炖的乌鸡汤也给韩凛留了一碗，加足了盐的，虽然先前已经同娄燕妮吃过了月子餐，小哥俩见到韩凛吃饭，还是欢快的扑出来，叽叽喳喳地跟韩凛说他们要吃什么要吃什么，等着他投喂。
小哥俩一人吃上一口，又欢快地跑到房间里，扑在床沿上看妹妹，早没了先前哭唧唧不肯要妹妹的模样。
“爸爸，你这里有鸡翅吗？听话想吃。”比起鸡腿来，听话比较爱吃鸡翅，这点也是像妈妈，听话就比较喜欢吃鸡腿。
今天的鸡腿是听话和懂事分了，唯一的鸡翅哪了娄燕妮，还有一个在锅里，听话还心心念念着呢，他扒在桌沿，眼巴巴地看着韩凛。
娄大姐在收拾厨房，“先前我说给听话捞出来，燕妮没让，应该是在你碗里。”
娄燕妮不惯孩子挑菜吃的习惯，她自己本身就不太喜欢吃饭时，扒在菜碗，拿着筷子日挑拣的样子，把自己喜欢的挑出来吃的，还惹了别人没法下筷，这种人，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不讨人喜欢。
别人她管不了，但自家孩子她要教好。
韩凛拿勺子找了一下，鸡翅果然在，把鸡翅舀出来给听话，听话立马高高兴兴地咬到嘴里，嘟囔着道，“蟹蟹，八八。”
这才吃了几天月子餐啊，小哥俩脸上的肉就跟气球似的鼓了起来，胖嘟嘟的，韩凛捏了捏听话的肉脸，“不谢，进去看妹妹吧，懂事，有鸡皮吃不吃。”
懂事立马欢乎着跑出来，张着小嘴，等韩凛投喂。
小哥俩吃了点后就不吃了，韩凛很快把饭菜解决掉，就开始收拾屋子。
没事换下来的尿布，娄大姐有的顺手洗了，有的没来得及，没事食量吃，吃得多也拉得多，每天尿布不知道要用多少，基本都是韩凛在洗，娄燕妮生小哥俩时坐月子，也是一样。
洗完晾完，就该抱吃饱了饭的没事拍嗝了，韩凛给她拍嗝的时候，小家伙乖得很，小脑袋搁在韩凛的脖子那里，嗝完就给睡了，不过有的时候拍不出嗝来，就会吐韩凛半肩膀的奶。
韩凛脾气好的很，一点也不生气，换个肩膀拍出嗝来，才会放孩子睡觉，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经验，会在肩膀上热点东西挡着。
小哥俩每次都看得直瞪眼，脸上是掩不住的嫌弃，娄燕妮捏了捏他们的小圆脸笑，“你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哪，你们还尿过拉过爸爸一身呢。”
“不可能！”小哥俩捂住嘴，不肯相信娄燕妮的话，他们才不会像妹妹这样呢，不会说话也不会坐，碰也碰不得，吐奶不说，还会拉屎拉尿在床上，他们一直干干净净哒。
小姨说了，他们是干净漂亮的小宝宝。
娄燕妮没再说下去，等他们长大，自己就能明白，这会要是说多了，该把他们逗哭了，别再把没事吵哭了。
小没事特别爱哭，白天哭晚上哭，小哥俩要是哭的时候，她还爱跟哥哥们比赛，简直就是个小祖宗。
不过好在白天有娄大姐，晚上有韩凛在，基本上累不着娄燕妮，就是孩子哭起来焦心。
开始娄燕妮还会跟着着急睡不着，但渐渐地她喂完奶，把孩子交给韩凛，自己就能睡得喷香，娄大姐半夜起来看过两回，都是娄燕妮睡得人事不知，韩凛抱着没事在屋里转悠，娄大姐都不知道说娄燕妮什么好。
“你就是福气好！”娄燕妮吃饭的时候，娄大姐轻轻地摇着摇篮哄没事睡觉。
娄燕妮最近养得白白胖胖地，脸上气色非常好，也就是现在条件好，搁在小哥俩那会，娄燕妮月子里条件不差，也真没有现在的好，韩凛是生怕她吃不着，吃不够，想方设法地给她弄吃的来，猪肝、牛肉、排骨、乌鸡，反正是只要对孕妇好的，餐餐不落。
也就是这边新鲜菜比较少，不过这里有贵点的暖房菜，新鲜的蒜苗娄大姐自己在窗台上也发了一盆，大白菜土豆这些也是尽够的，反正亏不了娄燕妮的嘴，就是娄大姐这阵子，也吃胖了不少。
娄燕妮笑，她一点也不否认，“我福气确实挺好的，有这么好的大姐。”
娄大姐虚点了点她，“真是被惯得不成样子了，你可是三个孩子的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再照顾你十二天，你就让妹夫给我买回去的火车票吧。”
她们老家那边，分大月子和小月子的区别，大月子是坐满四十二天，小月子是三十天，还有一种一百天的，娄燕妮这一胎早产，娄大姐心里再想孩子，也打算给娄燕妮坐满四十二天的大月子，这也是娄燕妮和孩子的身体情况都不错，不让娄大姐得压着她坐足一百天。
娄燕妮一算日子，那天都腊月二十九了，娄燕妮不同意，“姐，不急着那两天，那天都二十九了，先在家里过了年再回去。”
娄大姐真没仔细算日子，她光想着照顾完月子赶紧回家，没成想居然都要过年了，娄大姐有些犹豫，她自然是想回家过年的，家里男人孩子她心头一直惦记着，但是娄燕妮这里，白天韩凛去上班，娄燕妮就得自己在家做饭带孩子，这可不行。
“行吧。”娄大姐点头。
夜里娄燕妮跟韩凛说起这来，娄燕妮在犹豫，是留娄大姐在这里过完年，还是提前送她回去，她看得出来，娄大姐真的很想孩子，韩凛自然是希望娄大姐能够留着的，不过娄燕妮要是执意让娄大姐提前回家，他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商量好了，要是娄大姐提前走，就给封个大红包，要是娄大姐坚持留下来，就先多给准备些东西邮回去，让娄姐夫带着孩子也能过个宽裕年。
第二天娄燕妮拉着娄大姐的手，仔细谈了这个情况，娄大姐自己也想了一夜，还是决定留下来照顾着，过了年后再说。

第三百五十二章
“姐，你要是真想田妞田宝，我就让韩凛给你买火车票，你别担心我这里，何嫂子她们都会给我搭把手的。”娄燕妮自己当了妈，自然明白孩子在当妈的心里有多重要，要是她像娄大姐这样，一离孩子几个月，她肯定要想得挠心挠肺。
娄大姐拍她，“你倒是再懒一点，还指望着别人搭把手呢，没事，我在这里多顾你几天，反正正月初回去，还是年里，再说了，一辈子长着呐，不差这一个年。”
她这里拿定了主意，韩凛就去给家里打电话了。
韩凛一直在考虑过年的事，娄大姐想家人孩子，娄燕妮也想娄奶奶，本来分配前娄燕妮就想回老家陪陪老人，不过因为怀孕没来得回去，韩凛想趁着过年这个机会，让她们祖孙好好聚聚。
他先没去置办年货，而是先打电话给了双胞胎，问她们寒假计划，得知她们都会回老家过年后，让他们先缓一缓。
之后再打电话给娄姐夫，问了娄奶奶的身体情况，得知奶奶身体不错后，又请娄姐夫去问娄奶奶的意见，知道老人家愿意来这边过年后，韩凛直接托胡正军给定了两张火车票给老家送了过去。
反正他们要到京城中转，正好双胞胎也不用急着回去，可以在京城等着。
一张软卧，一张硬卧，这是到北京的，年前火车票紧，不太好买。
从北京到这边来的就好买了，也是韩凛安排的，四张软卧票，最大程度地让娄奶奶能舒舒服服地到这边来，韩凛还格外叮嘱了，不要怕麻烦，多带几个汤婆子，多带些厚衣服，这边很冷。
怕娄姐夫一个人照不来娄奶奶和两个孩子，娄燕秋特意回了老家，她不像娄竣林已经参加了工作，腾不出太多的时间，她寒假长着呢。
定北京的票的时候，双胞胎特意让把时间晚了一天，好让娄奶奶也看看她孙子孙女上学工作的地方。
……
左卫国忙完手头的活后，没等到约好的孩子满月，而是早早地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大堆的东西到了大院这边来，不仅有给娄燕妮吃的，还有给小哥俩的玩具，其实他事情多着，就是耐不住想过来看看。
看看娄燕妮，也看看新出生的奶娃娃，他的干闺女。
没想到这辈子，他居然有幸能以这样的方式和娄燕妮扯上关系，这对左卫国来说，已经是另一种圆满。
左卫国刚重生的时候是有执念的，娄燕妮是个好女人，性格坚韧，心地善良，上辈子因为他吃了很多苦，左卫国是真心想要弥补，只可惜世事弄人。
其实看到娄燕妮过得好，左卫国早就放下了，没有什么比娄燕妮这辈子能够得到幸福更让左卫国满足的事。
有时候左卫国自己也会想，两辈子的感情下来，他确实自己十分爱她，也会竭尽全力对她好，但他心里总有愧疚，总记着上辈子的过往，为了弥补而弥补，未必会比韩凛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要好。
最重要的是，娄燕妮爱韩凛，医院里娄燕妮愣是要等到韩凛来，才能心安睡下，就足以看出两人的感情来，两情相悦的幸福，才是最好的。
韩凛亲自到大院门口来接的他。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娄大姐看左卫国的目光，是无比的感激，多亏了他啊，不然她们家燕妮和没事可就危险了。
左卫国笑，这几年的历练，他比上辈子还要成熟很多，本身就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长相，再加上他现在小有资产，捯饬得还挺像样子，看起来也是十分有为的青年，十分讨喜，“那个伤你们的人回来了？”
进大院的时候，左卫国晃眼看到了隋海英，他也没在心里猜，直接就问了出来，听到他提隋海英，娄大姐脸就是一沉。
隋海英早出来了，拘留教育几天后就出来了，结果出来了这么久，愣是跟个死人一样，竟然也不上门来道个歉，娄大姐光想想就气得不行。
倒是娄燕妮说，不来也好，要是她拉着徐政委他们来做说客，你说是原谅好还是不原谅好，反正她是不打算原谅的。
娄大姐就是觉得这做人基本的礼义廉耻你该懂，伤了人，你主动来道个歉总行吧，先别提什么原谅不原谅，那是她们的事儿，至少你这个伤人的，态度得端正是不是。
“大姐说得是。”左卫国连连点头，娄大姐气得不轻，他只能出言顺着她，果然他这么一说，娄大姐就高兴了，那边韩凛已经抱着没事在拍嗝了，娄大姐就让他进去看看孩子，也跟娄燕妮说说话。
在医院时，左卫国也没跟娄燕妮说上两句话，到了这里，他先看了孩子，孩子这会已经白胖白胖的了，比起刚出生那会，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眉眼跟小哥俩很像，一看就是亲兄妹。
“你身体怎么样？”左卫国再看娄燕妮，已经没有最开始时，让娄燕妮不舒服的眼神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老朋友，或者是需要关爱的妹妹，比陌生人比一点内容，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挺好的。”娄燕妮微微点头，笑着跟他道谢，“那天的事也没好好感谢你，真的特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现在也不能安安稳稳的。”
“当年你不也是一个人救了我大姐和我小侄女儿，举手之劳，应当的。”左卫国笑着摆手，他是真觉得这是应当的，上辈子的事不提，这辈子就算是为了他大姐，那一脚他也挨得值，何况还白捞一个干爹的身份。
说起当年，左卫国心里也十分感慨，见韩凛抱着孩子晃去了客厅，他看着娄燕妮笑了笑，“以前的事，跟你说句对不起，年少轻狂，做事没有分寸。”
听到他的道歉，娄燕妮微微一笑，接受了他的道歉，两人也算是尽释前嫌。
左卫国只跟娄燕妮说了两句，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
只是在听到自己干闺女的小名儿后，左卫国不淡定了，再看看正在旁边翻小人书的小哥俩，他记得这两孩子叫听话懂事？再加上一个没事？韩凛这取名的能力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第三百六十章
“我就说要弟弟好吧。”一到这种情况，懂事就老气横秋地说上一句。
听话也跟着点头，“妹妹一点都不好，太爱哭了，还特别霸道，爸爸说妹妹不抢我们的玩具都是骗人的。”
确实是骗人的，小哥俩的玩具只要没事看上的，那没得说，都是她的了，要是小哥俩不肯给，韩凛这个当爸的就偷偷拿给没事玩，没立场极了，娄燕妮说过他几回都没有用，小哥俩都气哭了好几回。
最后韩凛想出新的一招，把没事看上的拿给她，再给小哥俩买新的，完美解决。
小哥俩也是没骨气，口里嫌弃着妹妹，只要没事糊他们一脸口水，立马乐颠颠地什么都舍得给了。
见韩凛抱着闺女，一副天下他闺女最好的模样，娄燕妮都懒得再说什么了，自己进厨房准备晚饭，韩凛颠了没事两下，没事就不耐烦了，她还盯着小哥俩的玻璃罐子呢。
韩凛把没事放到固定好的婴儿车里，让小哥俩陪着她玩，自己则钻进厨房给娄燕妮帮忙。
“你歇会，晚饭我来做。”韩凛进厨房就把娄燕妮手里的菜刀接过去了，韩凛疼闺女归疼闺女，但最心疼的还是娄燕妮，娄燕妮请假回大院没多久，脸上就开始长肉，都是韩凛养出来的。
倒是韩凛夜里看孩子，整个人比从前瘦了许多。
韩欢和刘明的婚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五月份推到了十月份，也正好没事能再大一点，带着她上火车才方便，不然到五月份的时候，没事才四个月。
“这次回去你有没有假？”娄燕妮没出厨房，小哥俩正陪着没事玩呢，厨房的帘子也被拆了，扭头就能看见她们在客厅。
再过半个月，她们就要回京城去了，娄燕妮担心韩凛到时候会没有假，韩凛现在也说不好，得等到时候看情况，“现在还不太清楚，李自成现在还没回来，我这里不好定。”
现在九月份了，算算日子，隋海英也要生了。
隋海英快要痛死了，她死死抓住李母的手，大声地哭喊着，“妈，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别说泄气话，忍忍就过去了。”李母看着她疼成这样，也焦心不已，不过瓜熟蒂落，隋海英正是预产期当天发动，这一胎应该会顺利的吧。
隋丽芳也放下婚礼筹备的事，赶紧到医院来陪隋海英生产，隋丽芳的堂哥堂嫂也到了，接下来便是焦灼的等待，原本以为孩子会平平安安地出生，结果生到一半医生跑过来告诉李母，孩子难产要准备剖腹，让李母来签字。
除了签字以外，还需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手术过程中有些风险不可控，需要她们拿主意，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
“自然是保大人！”隋丽芳怒瞪着医生，这问题还用问吗？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要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李母有些迟疑了起来，隋海英肚子里是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啊，保谁都是两难，不过隋丽芳站在一边虎视眈眈，李母好半晌才咬着牙道，“保，保大人。”
手术室里，隋海英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得了准确的答复，医生就要往手术室里走，李母猛扑上去，“医生，保了大人，还得要保孩子啊，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医生，我求求你了……”
这是肯定的，其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大问题，他们也不过是例行问话而已，见医生得了头，李母才神情恍惚地松开口，只是整个人都有些垮了下去，怎么也提不起劲来，隋丽芳看着她可怜，喊来自己嫂子把人架了起来，拖到旁边的长椅上坐好，慢慢等。
手术室里，隋海英握住医生的手，“医生，求你尽力保住我的孩子。”
“放心！”
李自成是在预产期的前一天请假上的火车，一是因为任务，二是因为隋海英一直没有发动的迹相，就连医生都说孩子可能会在预产期后出生，结果等他到家时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是邻居看见他，才说隋海英上午发动去了医院，才匆匆往医院赶过去。
“妈！”李自成遇到了提着开水瓶的岳母，立马迎了上去，“海英和孩子怎么样了？”
见到这个出息女婿，隋母脸上绽开出真切的笑意，“母子平安，你快进去看看孩子去。”
母子平安？他有儿子了！李自成脸上满是惊喜，立马冲着隋母指的病房过去，他才走到门边，就见到他妈抱着个襁褓，笑得格外灿烂，李自成心底一喜，大步迎了上去，“妈，让我抱抱。”
李自成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瞬间，隋海英就看了过去，脸上的惊喜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来，就见李自成大步走向了孩子，隋海英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心里突然就有些空落落的。
她生了个儿子，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但是在李自成眼里，似乎就只有这个儿子，完全没有她这个孩子妈的地位，隋海英不觉有些心酸。
“我当爸爸了！”李自成抱着孩子，动作十分生疏，若着孩子有些不舒服，李母忙帮他调整，生怕惹得她宝贝孙子不高兴，李自成自然是高兴极了，没忍住把襁褓掰开，果然见到了他儿子的小辣椒，“这是我儿子。”
李母也高兴得很，给他看了孩子，赶紧就把襁褓包住了，母子俩看着孩子，怎么也看不够，还是隋丽芳看不下去了，过来拍了李自成一下，“去看看你媳妇。”
这会李自成才想起隋海英来，李母也是，赶紧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催他过去看看隋海英。
“辛苦你了。”李自成见到隋海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眼里带着感激，目光落到床头的鸡汤上，“累不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听到李自成这样问，隋海英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生了儿子，她的底气就足了，也不用担心李自成再要跟她提离婚。
隋海英握着他的手，十分温柔地道，“暂时不想吃什么，就想你陪着我”

第三百五十四章
她就是那两天情绪不好，没忍住情绪就把事情搞成了这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隋海英的哭声，也就到了她家门口的刘凤仙听到了，其实最开始隋海英假性怀孕的事实爆出来后，大家虽然觉得她对孩子狠，心里还是同情她的，这得有多大的心理压力，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但她自己作死，居然坏到去踢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也就是现在社会好了，不划什么坏分子，不然隋海英妥妥地要被拉去批斗，被扔臭菜叶和臭鸡蛋，发生了这事后，就是刘凤仙也不敢跟她来往了，今天来，也不过是因为看着隋海英家里两天没起炊烟，想着给人送点吃的，尽点最后的心。
不过刘凤仙听到哭声没敢进去，把碗放在门口边的矮柜上，把李自成没关的门给轻轻带上了，才回的家。
左卫国在娄燕妮家里吃了午饭，本来打算在满月那天认干亲的，这不是娄奶奶她们都要来嘛，正好左卫国也没法赶回去过年，不如就把日子改改，年三十那天左卫国来家里吃顿便饭得了，正好认干亲，也过个热闹年，有长辈在也正式一点儿，左卫国自然没有不应的。
娄大姐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家里男人孩子都要到这边来，就连楼下的探亲房，韩凛也一早就申请下来，到时候也不怕住不开。
“奶奶的身体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事韩凛办好了后，才跟娄燕妮说，娄燕妮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娄奶奶年纪大了，在家时就怕冷，北方这边的温度是真低，她怕老人受不住。
娄大姐也同样担心，不过，“应该还行，到时候让奶多穿点儿，到了家里就好了。”
家里有暖气，不会被冻着，反倒比在老家抱着火炉子过冬天要舒服，娄燕妮也只能这么想了，盼着过年那几天，天气能好一些，不要刮风下大雪就好。
因为家里人要过来，娄大姐思乡的情绪一下子就缓子，脸上笑容多了不少，每天都高高兴兴地盼着日子快点儿过，没事就下楼把屋子收拾了又收拾。
近了年关，来大院里探亲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院里也越来越热闹了起来，这边热闹，韩凛他们那边就管得越严，他们的营区本来就离大院不近，还得往山里走老远，现在去的路上更是拉了几层障碍，执勤的士兵也多了起来。
老家那边，娄奶奶是这也想带过去，那也想带过去，都是是给她曾孙子曾孙女做的衣服或者鞋子，娄姐夫性子老实，只要是娄奶奶说要带上的，他统统给拿上了，还按韩凛说的，多多给老人准备了汤婆子和厚棉衣，怕老人在车上喝不上开水，还给拎了个暖水瓶。
娄燕秋接到韩凛的电话就往家里赶，总算是赶在娄姐夫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到了家里，看着堂屋里绑在扁担上的两大包行李，还有担子上网兜捆着的锅碗瓢盆，娄燕秋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但娄姐夫一说用处，娄燕秋也不怕麻烦了，干脆点头都带上，她还给娄奶奶拿了棉鞋在车上穿。
去娄燕妮那里的票，胡正军前两天就送了来，到了出发的那天还特意开着车来接的她们，娄奶奶没被挤也没受什么颠簸就到了省城上了火车，胡正军买的软票花了功夫又贴心，离厕所很近，方便老人解手。
帮着把东西都送上车，老人孩子都安置好了后，胡正军才下车离开。
“胡哥，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这是家里做的腊肉你拿回家里吃。”娄姐夫不擅长同这种当干部的打交道，但这里就他一个顶事的男人，总不能喊娄燕秋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来。
下车的时候他还从行李里抽出一条熏好的干腊肉来，硬是塞到了胡正军的手里。
胡正军接过腊肉和娄姐夫开的香烟，也没嫌弃烟是最便宜的那种，直接就借着娄姐夫嘴上的火给续上了，“说什么谢，都是一家人哪，我跟韩凛是老战友，弟妹也一直挂念着我们这边，我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姐夫，你赶紧上车吧，火车马上要开了。”
因为娄燕秋临时回来，胡正军想办法给娄燕秋加了个塞，费了不少人情，他还得去同人打声招呼，送娄姐夫上车后，胡正军看了手里的腊肉，没舍得给老友送过去，干脆把腊肉藏车里，另外买了罐头糖果送过来。
娄家熏的腊肉香着呢，胡正军可舍不得就这么给人了。
买火车票就是费点人情的事，就像他说的人情是相互的，这么些年，娄燕妮也没忘了他们，年年都给孩子寄吃的穿的，他也是难得有机会还这人情，刚刚没对娄姐夫说这些，也不是想人家里人有想法。
她们几个人，除了娄燕秋念大学以来坐火车坐得多，娄奶奶，甚至是娄姐夫都是头一次坐火车，更别提一上火车，就兴奋得要跳起来的田妞和田宝了，要不是娄燕秋跟他们讲，火车上可能会有拐小孩的，他们俩还想往别的车厢钻，到处看一看呢。
娄姐夫准备得妥当，娄奶奶除了觉得火车上闷了点，活动的空间少，也没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冷不着也饿不了，厕所就在旁边过去一点点，也十分方便。
一路平安到了京城，娄奶奶下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想念已久的乖孙，立马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娄竣林久久不愿意松开。
在京城也就一天时间，娄奶奶还觉得十分可惜，她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回能出来看看西洋景了，到了京城不好好看看，总觉得十分遗憾哪，娄奶奶下了火车也不累，休息了一阵后，娄竣林带着娄奶奶在娄燕秋的学校转了转，又带去自己的单位看了看。
夜里一家人就窝在娄竣林的单身宿舍，娄姐夫还担了床被子呢，娄奶奶和娄燕秋带着孩子挤在床上，铺上桌上他们两男的睡，也不冷。

第三百五十五章
赶在第二天上火车前，他们还去了趟天安门，看了升国旗，还请照相师傅给她们照了相，娄奶奶向来节俭的一个人，这时候也提了要求，让照相师傅给她单独照了相，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奶，等我过去就把照片捎过去，您别着急，路上要是饿了渴了，记得要跟燕秋和姐夫说啊。”娄竣林假要到二十八才放，不能跟他们一趟车，只能不放心地千叮咛万嘱咐。
娄奶奶连连点头，让他赶紧回去安心工作，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路上要小心。
又是一路哐哒哐哒，下了火车就见韩凛等在站台边上了，娄奶奶路上奔波了这么好几天，精神有些萎靡，不过见着韩凛还是高兴，下火车到上车，一直握着韩凛的手，高兴地跟他说，自己去了天安门，看了升国旗，这辈子死也能闭眼啦。
“奶奶得长命百岁呐，看着小曾外孙女儿结婚才行，咱们还得去爬长城呢。”韩凛笑，很高兴地哄老太太。
娄奶奶听了这话果然十分高兴，不过人也确实是累了，上了车就靠着娄燕秋睡着了，车上还是冷的，韩凛把家属院的汤婆子借了五个出来，再加上她们自己带过来的，在站台那边就灌满了热水，给娄奶奶脚面上放一下，怀里抱一个，再盖上被子，再给娄燕妮和田妞田宝一样的配置，就都冷不到了。
只有娄姐夫，坐在副驾驶上，把汤婆子都给了孩子和老人，得跟着韩凛一起冻。
“没事，我抗冻。”娄姐夫自己也穿得厚实，真不是太冷。
因为有娄奶奶在，韩凛路上都开得很慢，娄奶奶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地，心里只担心孙女一家过得好不好，娄燕秋就单纯觉得这一望无垠的雪景特别美，田妞和田宝也是一样，非常兴奋，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多雪呢。
他们路上开得慢，家里娄燕妮和娄大姐就等得越着急，娄燕妮已经出了月子，抱着没事一直在窗口打转，就盼着有汽车能开到大院里停下来。
直到真看着车停下，娄姐夫扶着娄奶奶下车，娄燕妮和同样守在窗边的娄大姐一下子就哭了，娄姐夫把娄奶奶扶下来后，就去担行李，娄燕秋准备扶着奶奶慢慢走，韩凛下了车帮着把行李拿下来，就绕过去直接把娄奶奶给背了起来，一直背到家门口才放下。
“奶奶！……”娄燕妮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心里知道娄奶奶会来是一回事，但这会看到真人又是另一种感受，娄燕妮握着娄奶奶粗糙又温暖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来。
娄奶奶拉着娄燕妮的手，进了房间，“别哭别哭，让我看看小丫头。”
没事被娄燕妮抱在怀里，难得没有哭，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娄奶奶看，也不害怕，娄奶奶看得直乐，她拉着娄燕妮的手，也是想得心疼。
客厅里，娄大姐抱着田妞和田宝也是又哭又笑，娄姐夫担着行李跟进来，也红了眼眶，田妞还好，毕竟年岁不算太小了，扑到娄大姐的怀里就喊妈妈，十分依恋，不过田宝太久没见到妈妈，对妈妈还真有点儿陌生了，看得娄大姐格外伤心。
不过血脉亲情，没多久田宝就变得黏糊起来，不错眼地跟在娄大姐的后头，这是怕妈妈又不见了。
娄燕秋心里看了不太好受，她以前，对她大姐偏见挺大的，不过现在，过去的就都过去吧，这世上也没有十全人，她大姐心里还是有她们这些弟弟妹妹的，她可能真的有她的为难之处吧，就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的时候也让家里人挺头疼的呢。
小哥俩都傻眼了，家里涌进来一堆人不说，转眼就哭成了一团，屋里妈妈和太姥姥抱成一团哭，客厅里大姨跟两个哥哥姐姐抱成一团哭，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生人，小哥俩有些怯，拉着韩凛的裤子，不敢往前走。
“去，到太姥姥那里去，太姥姥最疼你们俩了，动作慢点，别撞着太姥姥。”看着娄燕妮哭成一团，眼里还全是高兴，韩凛心里也觉得挺满足的。
韩凛也没劝她别哭，有时候人憋狠了，哭出来也是好事，娄燕妮自己也有分寸，她还奶着孩子呢，见她哭好了，便推着小哥俩上前，让他们去见太姥姥，这两天娄燕妮已经教小孩子见到太姥姥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到了娄奶奶跟前，小哥俩先跪下给太姥姥跪头，才奶声奶气地道，“太姥姥过年好，太姥姥长长寿寿的。”
没敢教太复杂的，就最简单的，他们也记得住，娄奶奶高兴极了，看着两个许多不见的曾外孙，娄奶奶是真高兴，赶紧从兜里摸摸，摸出两个红包塞到小哥俩手里，娄燕妮让他们自己收着自己自己的存钱罐里去，这是老人给的祝福，让他们自个收着。
没事醒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只是屋里吵吵闹闹，她睡也睡得极不痛快，眉头皱了又皱，小拳抻了又抻，十分不安稳的样子，屋里两头都在续话，娄奶奶在同娄燕妮说话，娄大姐抱着孩子亲香，娄燕秋最闲，跑来看没事。
看着白胖的外甥女，娄燕秋没忍住用指腹戳了戳没事的小肉脸儿，就见小没事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震天响的哭嚎，差点没把娄燕秋给吓地上去。
“姐，奶奶，我……”娄燕秋手足无措地摆手，她啥也没干了，她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还是用指腹，跟摸也差不多了，怎么就哭了呢？
娄燕妮这才刚把孩子放进摇篮里不到两分钟，“……”
在旁边的韩凛，赶紧熟门熟路地把没事抱起来哄，他向来比娄燕妮更快一步，要是实在哄不好，才会交给娄燕妮，开始韩凛怎么抱小家伙都不乐意，但是久了，小没事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有人晃她哄她她就心满意足了，只要哄舒服了，她也能勉强在韩凛手里睡着。
嗯，勉强。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过可能今天实在太吵了，没事哭起来就没个完，韩凛也有些哄不住，还是娄燕妮抱着她，给她奶了两口，才给哄得只是轻声哼唧起来。
早在她开嗓子哭的时候，娄大姐就收了声，这一激动就忘了家里这个小祖宗了。
有话可以留着慢慢说，见客厅里堆着的大包裹，娄大姐让娄姐夫把铺盖和盆桶拎到楼下去，她来安置其他东西，娄燕秋可不敢再在里屋呆了，赶紧出去帮忙，跟着娄大姐把带过来的吃的用的拿出来收好，小声地问没事的情况。
一楼八个房间都是用来招待来探亲的军属的，像家里只来了一个的，就合住在一起，娄燕妮她们这来了一大家子的，就住一整套，娄燕秋到时候带一个睡小哥俩屋里的上铺，娄竣林带一个睡下铺，娄奶奶和娄大姐一姐住楼下。
小孩子哭是正常的事，娄奶奶也只以为这孩子嗓门大了点，嗓门大好哇，老人家朴实的念头里，就没有新出生的孩子不哭的，孩子哭得越响亮，身体就越好，也越皮实，可千万别像小猫崽儿一样哼唧，不好养活。
娄奶奶累得够呛，说了几句话后，韩凛就把老人送隔壁房间歇着了。
要不是没事哭得太厉害，娄燕妮和韩凛其实是想让娄奶奶睡楼上的，毕竟方便，但是没事晚上闹腾得厉害，两人不想吵着娄奶奶，人老人觉少，吵醒了就没得睡了，为此韩凛还特意用棉花做了两个耳塞，到时候给娄奶奶睡觉用。
事实上，大院里家家老早都收到了韩凛送的棉花耳塞，实在是没事哭得没办法，但又不能捂着孩子的嘴不让哭，只能想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好在效果还算不错。
娄燕秋安置完东西后就上楼了，先是抱着小哥俩好好亲香了一遍，比起嗓门响亮的小没事，娄燕秋觉得还是听话懂事更招人爱，她姐怀小哥俩的时候就没受过什么罪，生下来也特别好带，没事那个小魔鬼，听说怀她的时候，她姐就害喜严重，现在一看也不是好惹的性子。
不过再是小魔鬼，也是长着天使翅膀的小魔鬼呀，娄燕秋看着小家秋熟睡的面孔，心里还是爱得不得了，“睡着了可真好。”
娄燕妮笑，“我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你可千万别碰她了，小家伙脾气大着呢。”
“看出来了，我也不敢。”娄燕秋心有余悸，那会哭得太可怕了，小哥俩也跟着娄燕秋一起，趴在摇篮边看，还告诉娄燕秋，妹妹醒着的时候脾气最好，还给亲亲，可乖可乖了。
娄燕妮一点也不信，她可没看出这小丫头，哪里可乖可乖。
一家人能团圆，最开心的就是娄燕妮，小哥俩也高兴，娄姐夫和娄奶奶带来了老些家乡的好吃的，又小田妞和田宝来陪他们玩，几个表姐弟虽然不大记得对方，但没一会就熟了起来，再加上宝蛋和另外几个没回老家过年的朋友，几个孩子不管是看电视，还是下楼玩雪，都高兴得要命。
“北方这地界挺好。”屋里暖气足，娄奶奶在屋里都只要穿个小夹棉子，不像家里穿得老多，行动都不太方便，在这还能空出手来帮着娄燕妮哄哄孩子。
娄奶奶给织了带小花的厚袜子，怕这边太冷，娄奶奶还在里头絮了棉花，穿着可暖了，而且特别神奇的是，没事只要一哭，娄奶奶的大手摸摸孩子的眉眼小脸，小家伙一会儿也不哭了，娄燕妮觉得神奇极了。
“没事，孩子可能是惊着了。”娄奶奶同娄燕妮道，然后把个布绣的小符袋弄了根小短绳，别在了没事的背后，防止他缠脖子或者拿来吃。
娄燕妮知道这是平安符，小时候听话懂事也戴过的，没事这一出生，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主要也是这边没有这个习俗，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求平安符为好，还是奶奶准备得齐全。
“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想留奶奶在这里。”韩凛是真觉得有娄奶奶在这里镇着，都不需要她老人家做什么，他们两口子都格外有底气。
不过故土难离，娄奶奶肯定不会愿意呆在这里的，今年也就是为了孩子才出来过了个年，知道她要是不来，两边孩子都得为难，不然放在以往，娄奶奶是绝对不会同意过年离家的，老家娄爷爷和娄父，娄奶奶一个也放不下。
到了过年这天，大院里也过得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是天不亮就开始做饭，娄奶奶一来，让娄大姐炸了许多丸子，各家各户都给送了一些，娄竣林在年三十上午匆匆赶来，天安门照的相片也加急洗了出来，娄奶奶为了看照片还找同住一楼，来看孩子的一个老太太借了老花镜。
“回去给我也买个老花镜戴戴。”娄奶奶高兴地同娄大姐道，娄大姐自然没有不应的。
娄奶奶高兴得很，对那张相片爱不释手，就是她们全家聚齐，又照了张全家福，也没天安门那张更让娄奶奶喜欢的，上午十点多钟，左卫国就过来了，在饭桌上，由娄奶奶做主，给没事认了干亲，以后左卫国就是小没事的干爹了。
怕娄奶奶担心，娄燕妮和娄大姐都没把那天的事说得太严重，虽然事情过去了，但也怕老人后怕，左卫国也没提，因为知道娄奶奶要过来，左卫国还拿出了一枝野山参，送给娄奶奶。
“拿着吧，就是根普通的野山参而已，我在山里每年都能收几根，韩哥应该知道，这东西在山里不值什么钱，给咱奶奶补身体，我替我干闺女先孝顺的。”因为认了干亲，左卫国就改了口，喊韩凛作哥，虽然以前是他的首长，不过现在他不是退伍了么，喊哥也能拉近距离，娄奶奶就自然是喊奶奶了。
这帐不是这么算的，山里就算不值钱，但这山参起码得有二十年以上了，这个品相的放到外头价格可不好估，就是在山里，没有个二三百块钱，也收不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除了这根野山参，左卫国还给没事一对银手镯和一条长命锁，老家那边认干亲，旧时候都是给孩子打长命锁，不过近几十年来，也没谁家这么阔气，都是送篮鸡蛋，做身衣服。
也就左卫国了，娄燕妮想说一样就够了，不过他都拿出来了，也是他这个做干爹的心意，她也没拂他这个面子，娄燕妮替孩子收下了，等左卫国以后结婚生孩子，再多还礼回去就行。
至于山参，韩凛想了想，也让娄大姐帮忙收着了，这东西在这边不算难得，难得的是品相不错，年份也够长，用来给娄奶奶补补身体确实不错。
认了亲，吃了团圆饭后，左卫国就要走了，他合作伙伴还在县城等着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过年呢，主要是部队这地方，要不是他救了娄燕妮的命，也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尤其韩凛这个还是新组建的，暂时对外保密的部队。
韩凛把人送到县城，数了五百块钱给左卫国，左卫国看了韩凛两眼，见他目光严肃不像说笑，把钱收下了，这事也怪他欠考虑，他就是太激动了一些，想到要收干闺女了，没喝酒都有些上头。
“以后要是有好的补品，我正价买。”韩凛只给五百块钱，也是承了左卫国的情，不然的话他肯定得按市价给。
左卫国一听这话心里确实要舒服很多，爽快地道，“行，到时候指定给你留着，谁叫你是我干闺女她爹呢，给你个八八折。”
韩凛笑，这算是正式认可了左卫国的身份，“平时在山里收货小心点儿，别跟人起冲突。”
“首长，你训出来的兵，你还不信吗！我心里有分寸。”左卫国也笑，有些执念彻底放下后，心境真的开阔了许多。
韩凛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车，他还得赶回去陪着战士们过春节。
“这礼可太重了。”娄大姐小心地把野山参收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她这心里都有些怕了，要是这东西路上丢了可咋办，想了想，找娄燕妮要了件旧棉袄弄破了，把盒子给藏到里头才安心。
“大姐，你拿回去泡酒，奶奶能喝一点酒，这个泡酒好，姐夫也能跟着喝一点。”娄燕妮没什么心理负担，东西收都收了，就要物尽其用，娄大姐点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过了初四，韩凛把火车票买了回来，就代表了娄奶奶她们都要走了，娄燕妮是一万个舍不得，但也知道她们不能一直在家里陪着她，娄奶奶舍不得家，家里还有田地，姐夫得回家照顾地里，娄燕秋快要开学，娄竣林也得赶回去上班。
这一次在北京停留的时间长一点，主要是娄大姐也想去北京看看，娄奶奶还想去看看长城，再去看看天安门。
送娄奶奶出了大院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娄燕妮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韩凛搂着她的肩膀，“别伤心，等有时候咱们就回老家去，多陪陪奶奶。”
娄燕妮点头，眼泪正要越来越汹涌的时候，她站在大门口都听到了没事的哭声，连眼泪都顾不得擦，夫妻俩赶紧一路小跑回了家，何嫂子正手足无措，没事脾气大得很，她根本就抱不住，可是不抱她，她又一直哭，直急得满头大汗。
这也是娄燕妮没法送娄奶奶去火车站的原因，上了楼，赶紧把没事抱起来，哄了几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没事才慢慢地缓下哭声来。
“你们家这磨人的小家伙啊。”何嫂子真是，带自己家孩子的时候都没这么急。
娄燕妮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怕是知道太姥姥走了，舍不得呢。”
也确实是这几天，娄奶奶在的时候，没事哭得都比平时少，要好带了很多，娄燕妮还以为孩子缓过来不会再哭得像之前那么厉害了呢，没想到还是一个样子，经常哭得韩凛晚上都没法睡觉。
帮着哄好孩子，何水莲也没急着回家，而是留在娄燕妮这里，帮着搭把手，顺便说说八卦。
隋海英大年三十那天离开的大院，喊了村里的牛车走的，听说是跟李自成大吵了一架，说是大吵了一架，但是旁边的邻居只听到隋海英哭骂的声音，没有听到李自成说一个字，等声音消停后，隋海英就收拾了个行李走了，竟是年也不打算过了。
“这婚估计是离定了。”何水莲摇了摇头，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给李自成和隋海英给过成了这样。
京城那边，隋海英从大院里跑回去，李父和李母都气得要死，打电话给李自成痛骂了一顿，还是不同意他们就这样离婚，不过李自成打定了主意，离婚报告他都打上去了，放话说，如果家里不同意，他们就上法院去。
上法院自然是不行了，李父李母拿李自成没办法，只能同意，隋海英倒是不想同意，但是她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隋家身后虽然靠着韩家，但真把人得罪狠了，结了死仇，李家人可不会管北后韩家人的态度。
“姑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隋海英跟隋丽芳哭诉，她当然没敢说，她故意去踹娄燕妮的肚子，只说路上太滑，她没走稳当扑到了娄燕妮大姐的身上，吓到了娄燕妮而已。
隋丽芳对隋海英也是恨铁不成钢，李家这样的家世，对隋海英来说已经不错了，何况隋海英还为了照顾家庭从部队里转业出来，现在居然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可以说是婚姻没了，事业也早早丢了。
到底是自己的侄女，隋丽芳还是帮着往李家跑了一趟，想着当个说客，能不能说说情。
小夫妻嘛，因为一些事吵吵闹闹是正常的，就是拌嘴打架闹着要离婚也没什么了不起，夫妻俩个打打闹闹才能有感情不是，当大人的多少也要劝着些才行。
李母虽然对隋海英有意见，但也是真的打心眼里不想让这两人离婚。

第三百五十八章
隋海英是次要的，李母只担心李自成的前途，自己生的孩子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清楚，李自成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也就是靠着家里能走到今天，隋海英别的不说，隋丽芳这个姑姑还是向着她的。
韩家那边，韩凛不待见后娘这边的亲戚是正常，不过不是还有个韩卓么，韩卓已经考上了军校，未来也是光明的，再有韩父的那些人脉，韩家以后差不了。
能不离当然最好是不离。
但是李自成铁了心，她这个当妈的也没办法。
隋丽芳跑来当了说客也没有用，李自成铁了心，还是要离，还特意请了假回家来办结婚证，隋海英和李自成正到正式开门上班的民政局时，心里这才真正绝望起来，不知道怎么地，眼前一黑就直接晕了过去。
送进医院里一检查才知道，隋海英这是怀上了，已经两个月了，不过这段时间隋海英的情绪不太稳定，肚子里的孩子怀得不是太稳当，得躺在床上养胎。
有了孩子，这婚自然不能离了，哪怕李自成还嚷嚷着要离，李父李母也坚决不肯让他再任性，他开始还不相信隋海英怀上孩子，带着去另外的医院检查过，才知道确实是怀上了，应该是假性怀孕检查出来没多久，隋海英歪缠着他，说要真怀上时，怀上的。
“海英哪，你放宽心，好好坐稳胎，妈跟你保证，这婚离不了，自成还是得好好跟你过日子。”李母拉着隋海英的手，心里直叹隋海英晕得及时，要是晚一点，这孩子只怕就不姓李了。
隋海英这段时间经了些事，又有隋丽芳提点着，多少也长进了一点儿，她眼里含着泪，“可是妈，自成他要是一直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肯定不会的，自成打小就心软，咱们好好跟他说，慢慢跟他说，他会原谅你的。”李母哪里敢让隋海英胡思乱想，只拼命地哄着。
不过她这话也没说，得知隋海英确确实实怀了孩子后，李自成也是真的心软了，他想要孩子，先前执意跟隋海英离婚，比起隋海英做了坏事，更多的其实是隋海英做的事伤了他的面子，他受不住而已。
现在比起孩子来，面子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妈，我好怕，万一是个闺女，自成他会不会？”隋海英也怕啊，现在不像以前了，生了一个就不准再生，李自成是有些重男轻女的，她十分清楚，隋海英就是怕自己生了女儿，惹了李自成的嫌，最后日子还是过不下去。
李母也盼孙子啊，万一是个孙女怎么办，她还真没细想过，不过孙女就孙女吧，先生下来再说，“没事，有妈在呢，自成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不管男女，他肯定都十分疼孩子，我跟你说啊，你爸也是说不大喜欢闺女，想要儿子，但爱芬出生后，最高兴的还是你爸。”
得了李母的话，隋海英便安安心心地在婆家养胎，李自成也不闹了，刚好有几天假，开始还跟隋海英别扭着，没几天就开始主动关心孕吐的隋海英想吃什么，孩子闹不闹腾了。
知道李自成和婆家人都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隋海英也不敢瞎作，老老实实地样着胎，安安分分地不敢闹脾气，就算李自成和李母供着她，她也不敢闹脾气，虽然有之前的话打底，但这万一要是个闺女呢，她可没有娄燕妮那样的好命，一胎就生了两儿子。
隋海英和李自成最终没有离成，隋海英还怀了孕，这戏剧性的转折，让大院里的人都咋舌不已。
李自成从京城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了好些东西上门给娄燕妮和韩凛道歉，先前他想着要离婚，压根就没提道歉的事，隋海英不来他也懒得去管，但现在既然不离婚了，自然该做的还得做，李自成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故的人。
韩凛和娄燕妮也没为难他，东西收下了，这事在大院里就算是揭过去了，反正隋海英没生下孩子之前，应该是不敢来大院的。
隋海英舍不得李自成，但也确实不敢回来大院这边，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觉得她要是回大院，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娄燕妮肯定会替自己的孩子报仇的，韩凛夫妻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不管是韩凛还是娄燕妮都是打起人来毫不含糊的人，隋海英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娄燕妮懒得跟陪着笑脸的李自成计较，东西收下也是不想李自成再来烦他们，都是好东西，奶粉、麦乳精，进口饼干还有好几种罐头，娄燕妮不想吃，她家里也不缺这个，干脆都分给了大院里别的人家。
这事李自成也知道，他也没说什么，只要东西是娄燕妮收下了就行，管她分给谁。
娄燕妮休了九十天产假，就要回邮电局去上班了，但是因为没事不好带，她格外辛苦，哪怕韩凛尽量每晚都去县城，娄燕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憔悴起来，就连小哥俩也跟着瘦了好多。
请人也不行，没事根本就不要别人，除了娄燕妮，她唯一接受的人就是韩凛。
当然人还是请了的，本来请来照顾孩子的阿姨，最后变成了专门照娄燕妮母子几个生活的，就负责做饭洗衣服，搞搞卫生这些。
韩凛看着娄燕妮心疼极了，头一次动了让娄燕妮请假回家的念头，“要不先请假回家一段时间，在大院里我呆的时间长，能够多帮你顾着孩子。”
“我再想想。”娄燕妮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她工作也工作不好，没事根本就不像别的婴儿，可以放在托儿所里，有专门的人给喂奶粉换尿布，就是钱要多给一些，其实钱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没事太能闹，交到别人手里她就哭。
娄燕妮带着她上班，虽然工作轻闲，但也还是有事情要做，实在是太耽误事，而且孩子平时尿了拉了，在办公室里也不方便，同事领导都有意见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又坚持上了几天班后，娄燕妮还是打了辞职报告，她自己幸苦一点没所谓，但是孩子哭起来，她真的看着心疼。
不过领导那边不肯放人，娄燕妮可是难得的大学生，周围几个县的邮电局，就他们这里分了一个，就是娄燕妮什么也不干，局里也愿意供着她。
何况娄燕妮工作能力出色，去年提了几条具有实际操作意义的意见，也取得了十分大的成效，是个能干实力的，领导们还打算培养她当干部呢，这会实在不愿意放人走。
不过娄燕妮的困难领导也都知道，没事这孩子居然闹得厉害，几个领导开了个会，最后商定的结果，是给娄燕妮放长假，等把孩子带到一岁多点，能由小哥俩带着去上托儿所了，再回来上班。
这样自然更好，娄燕妮就是怕请长假局里有意见才提的离职，当天下午，娄燕妮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大院。
“孩子怕是在肚子里惊着了，才会这样。”何水莲十分心疼没事，这段时间，不光是娄燕妮瘦了，原本白白胖胖的奶娃娃也瘦了不少，“你大姐要是见着没事这样，只怕要心疼死。”
娄大姐走的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没事，哭得眼睛都肿得看不见了，抱着没事怎么也不肯撒手，就是舍不得。
娄燕妮叹气，“这个小祖宗啊，我和她爸都算怕了她了，只求她能安安稳稳的就行。”
回到大院，没事消停了许多，娄燕妮也长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小丫头平时只要不惹她，她轻易是不哭的，但一旦哭起来，也轻易哄不好就是，没事真的特别特别能哭，铁肺奶娃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了附近的村里。
娄燕妮不用上班，小哥俩也就不用上托儿所啦，随着天气渐暖，每天跟着宝蛋他们在外头疯玩，迅速地长高长壮，不过小哥俩的皮肤都随了娄燕妮，特别白净的那种，就是晒也难黑，不过在外头野惯了，他们也越来越调皮。
“哇……”娄燕妮正在厨房做饭，就听到没事一声音哭嚎，出来一看，臭丫头就是哭得响，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见娄燕妮出来，还冲她乐。
听话懂事则是一溜烟就跑不见了，没事的小木碗里，一条肉肉的菜青虫在碗里拱，娄燕妮出来的时候，没事正要伸手去抓，她才走了两步，小丫头就哇哇大叫地抓住了虫子，十分兴奋的样子，抓起来就要往嘴里塞。
“……”娄燕妮赶紧上前把虫子抢下来。
不过抢下来，虫子也只剩下半截能动了，被握在手里的半截早就捏成的渣，菜青虫绿色的体液，全给没事捏出来了，娄燕妮头疼地把没事抱去洗手，“我看你不止是铁肺，你还大力！”
没事不知道娄燕妮是说她，冲娄燕妮咯咯乐得厉害，娄燕妮看得直叹气，拿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你个臭丫头。”
洗完手脸后，娄燕妮抱着没事坐到客厅，虎着脸等小哥俩回家。
小哥俩赶在中饭前兴冲冲地跑回来时，空的糖水罐头瓶子里全是一条条绿油油的肥虫子，没事一看见就兴奋起来，呜呜啊啊地就要往小哥俩那里去，手伸得长长的，整个身体都探出去，一点儿也不怕摔。
“妈妈妈妈，我们捉虫子给鸡吃。”董来男在菜地那边围了个小鸡圈，里头有一只鸡算是娄燕妮家里的，小哥俩最近特别爱去捉虫子给鸡吃，因为韩凛跟他们讲，母鸡吃了虫子就会生个很大的鸡蛋。
“生了鸡蛋给妹妹吃。”听话慢悠悠地给懂事补一句。
娄燕妮对着兴冲冲邀功的儿子生不起气来，尤其是勤快听话又疼爱妹妹的儿子，“那你们为什么要拿虫子吓妹妹？”
“没有没有。”懂事忙摆手，小心地看了眼娄燕妮，“是妹妹要的，我不给她就哭，她一哭……”
他就赶紧把虫子扔她碗里跑了。
听话也点头，他们在菜地里用筷子夹到一只大菜青虫，就赶紧回家拿来罐子装，没事见着的虫子就伸手要，听话懂事虽然才三岁半，但也知道虫子不是小姑娘玩的东西。
宝妹就特别怕虫子，宝蛋拿虫吓过宝妹，把宝妹吓哭了好几回，宝蛋还被蒋叔叔揍得屁股开花呢，他们可不想自己也被韩凛揍得屁股开花，不过妹妹哭起来太可怕了。
比起宝妹哼哼唧唧的哭声来，小哥俩可是半点也不敢惹自家妹妹，那哭起来不仅没完不说，还特别响亮，哭伤了她，韩凛还得揍他们。
所以没事一哭，听话就抗不住了，赶紧把虫子放到了她的小木碗里，又怕妈妈骂，才赶紧跑走。
没事也确实是不怕虫子，她还敢吃呢，这憨闺女，娄燕妮头疼得不得了，等韩凛回来，听到没事的丰功伟绩，立马抱着胖闺女亲了两个，“我闺女就是好样的，都不怕虫子，像爸爸！”
为了能亲闺女，韩凛每天都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回家就洗脸洗手，一直努力到现在，没事会随便给他亲两下，但要超过两下，她就不乐意了，铁定是要哭的，不过比起从前亲一下就哭，对韩凛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娄燕妮看着闺女头疼，看着疼起闺女来完全不讲道理的韩凛就更头疼了，他向来就宠小哥俩，但直到有了没事，娄燕妮才算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宠孩子。
没事尿他身上拉他身上了，他觉得闺女最棒，闺女的屎尿都是香的，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抱闺女，什么宝宝乖宝宝好宝宝是个乖宝宝这样的自创童谣无数，要不是还记着帮她做饭，恨不得下班后的时间全黏糊在他闺女身边。
娄燕妮有时候说没事几话，气恨了拍一下小手，背着韩凛还行，要是当着面，韩凛那肯定是要护着闺女的，什么没事还小，长大的就听话这样的。
“我就说要弟弟才好吧。”

第三百六十章
“我就说要弟弟好吧。”一到这种情况，懂事就老气横秋地说上一句。
听话也跟着点头，“妹妹一点都不好，太爱哭了，还特别霸道，爸爸说妹妹不抢我们的玩具都是骗人的。”
确实是骗人的，小哥俩的玩具只要没事看上的，那没得说，都是她的了，要是小哥俩不肯给，韩凛这个当爸的就偷偷拿给没事玩，没立场极了，娄燕妮说过他几回都没有用，小哥俩都气哭了好几回。
最后韩凛想出新的一招，把没事看上的拿给她，再给小哥俩买新的，完美解决。
小哥俩也是没骨气，口里嫌弃着妹妹，只要没事糊他们一脸口水，立马乐颠颠地什么都舍得给了。
见韩凛抱着闺女，一副天下他闺女最好的模样，娄燕妮都懒得再说什么了，自己进厨房准备晚饭，韩凛颠了没事两下，没事就不耐烦了，她还盯着小哥俩的玻璃罐子呢。
韩凛把没事放到固定好的婴儿车里，让小哥俩陪着她玩，自己则钻进厨房给娄燕妮帮忙。
“你歇会，晚饭我来做。”韩凛进厨房就把娄燕妮手里的菜刀接过去了，韩凛疼闺女归疼闺女，但最心疼的还是娄燕妮，娄燕妮请假回大院没多久，脸上就开始长肉，都是韩凛养出来的。
倒是韩凛夜里看孩子，整个人比从前瘦了许多。
韩欢和刘明的婚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五月份推到了十月份，也正好没事能再大一点，带着她上火车才方便，不然到五月份的时候，没事才四个月。
“这次回去你有没有假？”娄燕妮没出厨房，小哥俩正陪着没事玩呢，厨房的帘子也被拆了，扭头就能看见她们在客厅。
再过半个月，她们就要回京城去了，娄燕妮担心韩凛到时候会没有假，韩凛现在也说不好，得等到时候看情况，“现在还不太清楚，李自成现在还没回来，我这里不好定。”
现在九月份了，算算日子，隋海英也要生了。
隋海英快要痛死了，她死死抓住李母的手，大声地哭喊着，“妈，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别说泄气话，忍忍就过去了。”李母看着她疼成这样，也焦心不已，不过瓜熟蒂落，隋海英正是预产期当天发动，这一胎应该会顺利的吧。
隋丽芳也放下婚礼筹备的事，赶紧到医院来陪隋海英生产，隋丽芳的堂哥堂嫂也到了，接下来便是焦灼的等待，原本以为孩子会平平安安地出生，结果生到一半医生跑过来告诉李母，孩子难产要准备剖腹，让李母来签字。
除了签字以外，还需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手术过程中有些风险不可控，需要她们拿主意，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
“自然是保大人！”隋丽芳怒瞪着医生，这问题还用问吗？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要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李母有些迟疑了起来，隋海英肚子里是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啊，保谁都是两难，不过隋丽芳站在一边虎视眈眈，李母好半晌才咬着牙道，“保，保大人。”
手术室里，隋海英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得了准确的答复，医生就要往手术室里走，李母猛扑上去，“医生，保了大人，还得要保孩子啊，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医生，我求求你了……”
这是肯定的，其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大问题，他们也不过是例行问话而已，见医生得了头，李母才神情恍惚地松开口，只是整个人都有些垮了下去，怎么也提不起劲来，隋丽芳看着她可怜，喊来自己嫂子把人架了起来，拖到旁边的长椅上坐好，慢慢等。
手术室里，隋海英握住医生的手，“医生，求你尽力保住我的孩子。”
“放心！”
李自成是在预产期的前一天请假上的火车，一是因为任务，二是因为隋海英一直没有发动的迹相，就连医生都说孩子可能会在预产期后出生，结果等他到家时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是邻居看见他，才说隋海英上午发动去了医院，才匆匆往医院赶过去。
“妈！”李自成遇到了提着开水瓶的岳母，立马迎了上去，“海英和孩子怎么样了？”
见到这个出息女婿，隋母脸上绽开出真切的笑意，“母子平安，你快进去看看孩子去。”
母子平安？他有儿子了！李自成脸上满是惊喜，立马冲着隋母指的病房过去，他才走到门边，就见到他妈抱着个襁褓，笑得格外灿烂，李自成心底一喜，大步迎了上去，“妈，让我抱抱。”
李自成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瞬间，隋海英就看了过去，脸上的惊喜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来，就见李自成大步走向了孩子，隋海英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心里突然就有些空落落的。
她生了个儿子，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但是在李自成眼里，似乎就只有这个儿子，完全没有她这个孩子妈的地位，隋海英不觉有些心酸。
“我当爸爸了！”李自成抱着孩子，动作十分生疏，若着孩子有些不舒服，李母忙帮他调整，生怕惹得她宝贝孙子不高兴，李自成自然是高兴极了，没忍住把襁褓掰开，果然见到了他儿子的小辣椒，“这是我儿子。”
李母也高兴得很，给他看了孩子，赶紧就把襁褓包住了，母子俩看着孩子，怎么也看不够，还是隋丽芳看不下去了，过来拍了李自成一下，“去看看你媳妇。”
这会李自成才想起隋海英来，李母也是，赶紧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催他过去看看隋海英。
“辛苦你了。”李自成见到隋海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眼里带着感激，目光落到床头的鸡汤上，“累不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听到李自成这样问，隋海英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生了儿子，她的底气就足了，也不用担心李自成再要跟她提离婚。
隋海英握着他的手，十分温柔地道，“暂时不想吃什么，就想你陪着我”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李自成忙点头，陪着隋海英坐了会，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儿子吸引了过去。
孩子重八斤八两，长得非常壮实，也是因为孕期补得好，运动得少，孩子发育得太好，才会难产，不过李自成不觉得孩子太大了不好，现地瞅着，长得多好呀，头发也长得好，眼睛鼻子也长得好。
看着李母怀里的小婴儿，李自成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堆到这个小小的婴儿面前来，任他挑选。
隋海英看在眼里，虽然不太舒服，但也还过得去，那也是她儿子，母凭子贵。
想着娄燕妮有男人和儿子宠着的日子，隋海英想着，她也不比娄燕妮差，她以后不光有儿子和男人，婆家都得供着她，谁叫她是家里的大功臣呢。
李自成在家里陪了隋海英一周，就回部队了，主要是他在这里什么帮也忙不上，带孩子有李母和保姆，他就是闲时逗逗孩子。
但刚出生的孩子，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要么就是在哭在拉，李自成实在是没那个耐心给孩子换洗尿布，半夜里起来哄着睡觉，让他白天亲亲抱抱还行，这些他干不来，嫌烦。
所幸李母也不需要他干这些，见他在家也没什么事，隋海英见天地支使李自成给她找吃的，李母干脆把他赶回部队去了，在家里还是添乱，不如好好回去工作，给她宝贝孙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李自成归队，隋海英是最不高兴的，哪怕是看着李自成不会抱孩子，把孩子的襁褓抱得往下掉，弄哭儿子，她心里都是高兴的，李自成这一走，家里就剩下她要天天对着哭闹不停的婴儿。
虽然她不用带孩子，但喂孩子还是她，她奶水不足，经常被李母嫌弃，月子里生了不少闲气，心里放着狠话，想着等出了月子就去大院。
但那显然不可能，只想想到要自己给孩子洗尿布，隋海英就不乐意了，受些气就受些气吧，这样也挺好。
娄燕妮和韩凛就在厨房说个话的功夫，客厅里就闹开了，娄燕妮和韩凛出来一看，都傻眼了，没事右手拽着一大把菜青虫，左手还捏了一条，正要往嘴里塞，不过听话懂事看着着，小哥俩一人拉着一只手，愣是没敢让她吃。
没事急得哇哇大叫，小哥俩也都要急哭了。
韩凛都给看傻了，他闺女这也太彪悍了一点儿吧，夫妻两个赶紧上前，把没事手里的菜青虫抠出来，娄燕妮抓着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掰开她嘴看了，确认没有吃那虫子才放心。
她这里正给没事洗澡呢，客厅里小哥俩看着地上辛苦捉来的虫子的尸体，哭了，这是他们捉了一下午，准备去喂鸡的虫子。
“吃过晚饭，爸爸陪你们去捉虫子。”韩凛赶紧把东西收拾了，把只剩下个底的玻璃盖子给盖上，让听话把罐子收好，别拿到没事跟着去，“捉满一罐子。”
有了韩凛的保证，小哥俩才不哭了，委委屈屈地收子眼泪，帮着韩凛把扫到撮箕里的虫子送到楼下鸡窝里去，虽然是半死的虫子，但是也能喂鸡呀。
没事没心没肺，没吃到虫子听到哥哥们哭也很开心，兴奋地拍着水，娄燕妮都拿她没办法，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娄燕妮把没事塞到韩凛的怀里，就在家里到处检查，怕孩子们玩的时候，有虫子掉出来或者爬出来，被他们漏掉，万一没注意被没事捉到，那丫头肯定会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媳妇你忙，我来训闺女。”韩凛抱着闺女去炒菜，一边炒菜一边“训”她，“你说你丁点大的人，吃什么虫子，想吃肉跟爸爸说呀，那虫子没滋没味地，爸爸给你做肉羹吃，香喷喷的肉羹哦。”
检查完客厅的娄燕妮，正准备进厨房把孩子抱过来，刚好好听到韩凛的话，“……”
这真是训孩子吗？
吃完饭，韩凛很讲信用地带着小哥俩去菜地里捉虫子，娄燕妮则抱着闺女在楼下跟何水莲她们一起溜达聊天。
“你们家韩凛可真宠孩子。”听到韩凛要带着小哥俩去捉虫子，宝蛋也带着一帮小伙伴拉着他爸跟过去了，董来男高兴得很，有他们这一捉，大院菜地里的虫子就倒霉了。
娄燕妮无奈得很，“他答应了孩子的，答应就得做到。”
董来男不是很理解娄燕妮夫妻的教育理念，孩子嘛不懂事哄哄就好了，何必那么较真，至于大人答应的事，孩子能有多长的记性，转眼就忘了的，看着韩凛和娄燕妮宠孩子那个劲，董来男都觉得有点压力，去年起他们家宝蛋，就会跟着算过日子的天数了，就盼着那天能收到礼物。
第一次听到礼物这个词，董来男还有些蒙，直到宝蛋说小哥俩过生日，娄燕妮夫妻都会给孩子送礼物，董来男才大致明白是礼物是个什么意思。
董来男不懂什么教育方法，孩子听话就哄着，不听话就揍，空头承诺董来男也经常许，但孩子不也挺好的，不过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也是宠孩的，别人的孩子有，她也想自家孩子有。
今年宝蛋生日，董来男给做了条新裤子，宝蛋收到了果然十分高兴，臭美了好些天。
没事本来在妈妈怀里正美滋滋地东看看西看看呢，不知道是不是没见着每天傍晚让她骑大马的韩凛，突然就哭了起来，刚出生那会没事的声音就够响亮了，现在越长大越加，好在她声音只是格外响亮，不是尖利得招人烦的那种。
而且这臭丫头已经无师自通了干嚎这个技能，哭得伤心，脸上可没一滴眼泪，嚎得再响她也不累，不过震人，娄燕妮只能抱着她去找韩凛，见到韩凛和哥哥们，没事果然就不哭了，看到哥哥手里的虫子，眼睛立马亮得放光，张着手就往下头扑。
虎得很！娄燕妮差点没抱住，给她吓出了一声冷汗。

第三百六十二章
韩凛也吓了一跳，把孩子拎过来，就是一巴掌拍到屁股上，“老实点，不许吓你妈妈！”
没事长到这么大，还没被揍过嫩屁股，一时愣了愣，看着韩凛好久没有回过神来，韩凛也有些后悔了，不会是打得太重，把孩子给打傻了吧？正自责呢，没事眼睛睁得溜圆，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里，哇地一声，真哭了起来。
韩凛心疼坏了，立马哄他，可惜没事不肯再要他，往娄燕妮怀里生扑，然后抱着娄燕妮的脖子，小脸搁在她肩膀上，哭得伤心极了。
娄燕妮耳朵都被她哭得嗡嗡直响，韩凛见她皱眉，先赶紧掏口袋，发现棉花团没带在身上，赶紧伸手捂娄燕妮的耳朵，“别捂，嗡得更难受了。”
她们家这丫头，又虎脾气又臭，打不得骂不得，一动她就嚎给你看，愣是得把你哭得投降才行。
小哥俩攒满了一瓶子的菜青虫过来，准备明天早上喂给鸡吃，懂事抬看着看妹妹，又看看他爸，叹了口气，“妈妈，你蹲下来。”
娄燕妮不知道他要干嘛，一边哄着没事，一边蹲下来，懂事绕到她背后，捧着没事的小脸，亲了一个，“妹妹不哭了，咱们回家吃果果去。”
听话也凑过去，亲了亲没事，小哥俩这一哄，还真有用，没事撅着嘴居然真的就不哭了，不过还是不肯让韩凛抱，韩凛只能端着脸，跟在娄燕妮后头，不过目光紧紧地盯着没事儿身上，没事见韩凛看她，哼一声扭脸到前头去了。
“……”韩凛，他好不容易让闺女多喜欢她一点点，又得重新开始了。
不过韩凛不后悔，臭丫头那一下差点把娄燕妮和他都吓坏了，是该揍揍屁股，让她长得记性。
这时候韩凛也越来越觉得，梦想里那个软萌可爱，像极了娄燕妮，全抱着洋娃娃给它打扮的可爱闺女离他越来越远了，现实里他的闺女，和他想像的完全是相反的，就没有她不敢的，没事也不爱洋娃娃，她喜欢哥哥们的玩具，喜欢玩虫子，比较起来，小哥俩好像更加安静听话。
快到韩欢和刘明结婚的日子，娄燕妮提前一周带着三个孩子上了火车，韩凛没法跟着一起去，只能娄燕妮回来的时候去京城接她。
没事虽然不好带，但好在听话懂事十分乖也很听话，娄燕妮还是比较放心的，而且她坐过这么多次火车，还真没有遇到过什么坏人，一路安然，眼看着要到京城了，娄燕妮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妈妈，我想尿尿。”没事在卧铺上睡着，听话突然一脸急色地开口，懂事也嘟着嘴说他也要去，娄燕妮看了看走廊，没见着乘务员，之前小哥俩要上厕所，娄燕妮都是找乘务员帮忙的。
对铺的中年女人冲娄燕妮一笑，“同志，你带孩子去上厕所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孩子。”
中年女人穿的黑色料子布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衣领，是以前老派正经的打扮，娄燕妮看她样子挺严肃正经的，应该可以信得过。
“那就拜托你了。”没事在火车上出人意料地乖巧，娄燕妮看了眼熟睡的没事，咬了咬牙冲人道谢，便赶紧拉着小哥俩往厕所走。
不管怎么讲，把孩子交到陌生人手里，娄燕妮心里始终是不放心的。
小孩子有生理需要求是正常的，娄燕妮心里虽然十分着急，但也没催他们，等他们尿完，又准备带他们去洗手，刚洗完呢，就听到一声极响亮的熟悉的哭嚎，娄燕妮心里一紧，顾不得帮懂事擦干，就牵着小哥俩的手往铺位那里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一定不能乱，这里是火车上，不能把小哥俩丢下，可能懂事只是醒来了见不着妈妈哭呢。
娄燕妮跑过去，铺位上空空如也，往前定睛一看，那个中年妇女正一脸慌张地想要捂住没事的嘴，但没事的嘴是那么容易被捂住的吗？没事力气大着呢，抓着她的手一扯开，立马哭嚎起来，娄燕妮把小哥俩往软卧的小包厢里一推，立马就冲着那女人奔过去。
抢回孩子的过程不难，那女人本来就有些慌，又正好撞上乘务员迎面过来，娄燕妮轻而易举地把孩子抢了回来，咬牙切齿地指着衣着打扮都很知性的中年女人道，“她是人贩子！”
是她大意了，这几年卧铺车厢没有以前非干部不能坐的规定，只要有钱就都能买到软卧票。
“我不是，我不是。”中年女人慌张极了，忙摆手否认，但是乘务员是亲眼看着的，他过来的时候，正好遇着娄燕妮追上来，从中年女人怀里抢回孩子，乘务员立马扣住对方，中年女人挣脱不过，哭着冲娄燕妮道，“同志，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啊，你原谅我吧，你……”
娄燕妮可不打算听她在这里瞎哔哔，有话去跟警察说吧，娄燕妮直接转身大步往车厢走，小哥俩还不知道多害怕呢。
没事从到妈妈怀里起就没哭了，这会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趴在地上又哭又叫的中年女人，车厢里小哥俩手牵手站着，眼里已经含了泪，娄燕妮进来眼泪就流了下来了，“妈妈。”
娄燕妮把孩子抱进怀里，“没事，有坏人想抢妹妹，妈妈已经抢回来了，妈妈是不是很厉害，别怕啊，妈妈会保护你们的。”
小哥俩点头，看到娄燕妮回来，他们就不怕了，没事还在娄燕妮怀里呢，三兄妹挤在一起，没事觉得哥哥们奇怪极了，伸手去抹他们的脸，给他们擦眼泪，还咧嘴直笑，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娄燕妮看得又气又好笑，“你个心大的臭丫头。”
没事还以为娄燕妮夸她跟她玩呢，笑得更开心了。
乘务员把那中年女人扭送到了乘警那里，正带着乘警来取那中年妇人的行李，见到没事笑得开心，也跟着乐了，“小家伙胆子可真大，声音也够响亮。”

第三百六十三章
乘务员其实也是听着没事的哭声，才赶紧过来的，实在是平时孩子哭得再厉害，也没听到过这么响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有些担心，没想到会遇着人抢孩子。
娄燕妮忙跟他道谢，要不是遇到乘务员，帮她堵住了人，抢回了孩子后娄燕妮也不敢去追那个中年女人，毕竟她后头还有两孩子呢。
万一让人给跑了，以后还不知道谁家孩子遭殃呢，娄燕妮再三道谢，乘务员直说不用，还从兜里掏出糖来送给小哥俩他们三个吃，他和乘警取了中年女人的行李后，叮嘱娄燕妮有事一定喊他，就先去忙活去了。
火车到了站，娄燕妮也没急着走，她还想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偷她的孩子呢，实在是太无耻了。
韩父还着陈叔亲自来接的人，本来看到孙子孙女高兴得不得了，结果就听到了娄燕妮说小孙女差点被人抱走的事，也是吓得出了一身汗。
好在娄燕妮警醒，没事也认生，也万幸没事不是她两个哥哥以前那种不认生的性子，不然只怕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下了车，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往人流里一走，哪里还找得到。
等了一会儿，乘客走得差不太多了，乘警才铐着那中年女人下车来，娄燕妮忙迎了过去，先前去拿行李的乘警让同事将人带走，自己留下来给受害人说情况。
见到韩父和他身边的警卫员，乘警直道那中年女人运气不好，虽然他不知道韩父的具体身份，但能带警卫员的必是首长，那中年女人偷谁的孩子不好，偷到了首长家头上，可不是运气不好。
“对方是名中学老师，跟爱人结婚十几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见到您的孩子可爱，想着你们家有三个儿子，就想抱一个回去养着。”乘警也是无语，那中年女人被抓到，还一直在说她家里条件好，一定不会委屈了孩子，她和她爱人都是中专生，又是当老师的，一定会教育好孩子。
还说什么娄燕妮这边三个孩子，肯定不好养活。
却不知道这孩子的出身可不简单，首长家的孙子，稀罕你家的条件和中专学历吗？而且这三个孩子，穿得可半点不差，条件一看就知道应该不错。
娄燕妮还以为是专门的人贩子呢，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那中年女人也是临时起意，不过自己没有生孩子，想在领养一个，难道不知道去孤儿院里领养吗？那么多无父无母的孩子渴望着一个家，瞅见别人的孩子就想偷回家，算怎么一回事儿！
“这事还要拜托你们从严处理。”娄燕妮沉着脸，心里还是后怕，她要是真把没事偷走了，心满意足有了孩子，她和韩凛不得疯了，就是小哥俩长大后也会自责，尤其是娄燕妮听着乘警解释，那中年女人是以为没事是男孩子才抱的，要是回家去发现是个闺女，虐待孩子怎么办？
能干出偷别人孩子的事情来的人，不要指望她的道德底线有多高。
韩父的意见和娄燕妮的一个样，没孩子就去偷孩子这是什么道理，要谁都这么干，社会还不得乱套，韩父干脆让陈叔去跟进这件事，一定要叫偷孩子的人吃到教训才行。
“哎哟，爷爷和宝贝乖孙子，吓着了吧。”韩父把小哥俩抱到他腿上坐着，喜欢得不得了，比起孙女儿，韩父心里还是更疼双胞胎孙子，娄燕妮一直抱着没事，小哥俩只能揪着她的衣摆，韩父看着心疼极了。
生了小老三，老大和老二该受忽视了。
懂事摇头，“不怕，妈妈把坏人打走了，妈妈很厉害的。”
听话也点头，开始是有些怕的，但现在已经不怕了，坏人已经被抓走了，韩父听了高兴不已，直夸小哥俩很勇敢，像他。
“……”娄燕妮。
她算是明白了韩凛宠孩子的那股劲像谁了，像韩父。
没事这小丫头，爱哭也爱笑，哭的时候吓人，笑的时候可爱死个人，懂事坐在韩父腿上，给她做了个鬼脸，就逗得没事咯咯直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就忍不住跟她一起乐。
韩父看着喜欢极了，“小家伙笑得可真好。”
“爸，您帮我抱会没事吧，我来推您，咱们先出去再说话。”娄燕妮带着两大袋子行李，都是三个孩子要用的东西，现在陈叔也不在，他们也不好一直在月台这里等着，娄燕妮想先把韩父推到外头去。
韩父摆手，“没事，等会韩卓就过来了。”
韩卓从学校那边直接坐公交车过来，会要比他们晚一点，本来韩父也是准备在外头等他一阵的，现在正好，让他自己找进来。
没事歪着脑袋看把哥哥们抱在腿上的老人家，听到他说没事，拍着娄燕妮的肩膀呜啊呜啊，十分高兴的样子。
韩父还以为小孙女儿跟她说话呢，也呜啊呜啊地学着没事，同她神交流，娄燕妮一脸尴尬，“爸，小丫头的小名儿叫没事，她以为您叫她的名字呢。”
娄燕妮生完没事，韩凛只给韩父去了个电话说他又得了个孙子，也没再细说别的，之后娄燕妮一直焦头烂额地带孩子，就连带着小哥俩给韩父打电话都变成了一两个月一次，别次都是匆匆说几句就挂了，就算提及没事，也都是以小丫头代替，似乎也没说过孩子的名字。
没事啊……韩父看了眼腿上的听话和懂事，再看看娄燕妮怀里的没事，“挺好的，一听就是亲兄妹。”
韩卓找过来，先抱了抱小哥俩，一个给抛高一下，才被韩父催着赶紧把行李扛了出去，再进来推韩父的轮椅，没事一直好奇地盯着韩卓看，不过韩卓一看她，她就趴在娄燕妮的肩膀上，躲起来。
韩欢结婚，隋家这边来的亲戚不少，韩父这边没有什么亲戚，就来了个老叔公，外地过来的亲戚都住在大院里。
娄燕妮带着孩子住回了自己家，韩卓先把韩父送回大院，本来韩父想留小哥俩和没事在家里玩的，但孩子都不肯离开娄燕妮，只能先放她们母子三个回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家里娄燕秋已经提前来打扫过，铺盖都给晒好铺好了，厨房里放了米面和蔬菜，娄燕妮带着孩子只要进去住就行了。
火车上也没吃好，小哥俩说饿了，娄燕妮赶紧进厨房，准备做个西红柿鸡蛋面给小哥俩填填肚子，正韩卓在这里，可以陪着孩子们，顺便看一下孩子。
“来，让小叔抱抱你，成不成？”没事坐在床上，娄燕妮用被子把她围了起来，虽然没事特别能爬，不过摔过两回后，她就不敢再往床沿爬了，除非韩凛陪她玩的时候，让她从床沿扑下来，他再接住她。
韩卓冲没事伸手，没事看了他两眼，往被子上一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抬头，这是不乐意了，听话懂事也脱了鞋子上床，听话把没事挖出来，指着韩卓告诉她，“这是小叔叔。”
没事才不管什么小叔叔呢，只冲着听话笑，抱住听话糊了他一脸的口水，懂事立马也爬过去，把脸凑到没事跟前，“还有二哥。”
韩卓看着他们三直乐，见没事不往他这来，伸手就要把小丫头抱起来，听话和懂事还没来得及阻止，韩卓就已经把没事抱进了怀里，然后不出意外，就是哇地一声哭。
声音震得，韩卓都觉得屋梁上的灰要震下来了，娄燕妮听着声音，也顾不得忙活了，赶紧进屋。
“怪我没跟你说。”娄燕妮把哭成泪人的没事抱过来，韩卓这回已经是一脑门子汗了，“这丫头胆子大得很，偏偏又特别认人，不是特别熟的人，从来都不给抱。”
韩卓还以为没事是在火车上吓着了，没想到这丫头打从生下来就是这副性子，闻言松了口气，“这样挺好的，你看那人贩子不就没有得逞。”
以前娄燕妮觉得没事这性子难缠，但经历了火车上的事后，确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没事哭了会就不哭了，坐在床上一直瞪着韩卓，到了吃面的时候，还不肯分面给韩卓，死死护着碗就不是给，娄燕妮瞪了她一眼，“没事！”
娄燕妮一凶，没事就松了手，就是小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娄燕妮喂她一口面，她吃一口，眼睛则一直盯着娄燕妮，一副爸爸不在就受尽了委屈的小模样儿，逗得娄燕妮乐得不行，“你是还没被烫够啊，上回不给哥哥喝汤还烫着了手呢。”
带没事这大半年来，娄燕妮是操碎了心，没事胆子大，什么还爱去摸一摸啃一啃，烫到手夹到脚是常有的事，小伤小痛不断，好在她身体结实没有生病进过医院，不过没事弄点伤来，娄燕妮也是头疼得不行。
至于心疼，那是韩凛的事儿。
没事委屈了一阵，就冲娄燕妮笑得甜甜蜜蜜的，张着手要娄燕妮抱，特别黏糊人。
韩卓觉得这个小侄女儿的脾气特别有意思，看得出来，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还挺怕她妈妈的，听话和懂事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她们家里现在妹妹脾气最大，但她脾气再大，还是得听妈妈的话。
他们家里，妈妈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婚礼有很多杂事要干，韩卓还得回去帮忙，不能在娄燕妮这里多呆，其实他挺想呆的，因为小哥俩无意间说了晚上，小姨和小舅舅会来家里吃饭。
韩卓想着先回家，忙完了晚饭再赶过来，没成想，晚上刘家人到了京城，他得帮忙安置，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事情忙完了，还是走不了。
刚到家韩欢就和隋丽芳又吵了一架，因为隋丽芳自作主张把婆家人都请来的事。
本来说好了，结婚就在京城办，除了娘家这边的亲戚，还有两人的朋友同事，至于老家那里，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去办一桌酒席。
本来都说得好好的，隋丽芳也同意了的，结果转眼她就让人把刘家父亲和几个近亲一起接了过来，“你看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是嫁人，婆家长辈不在算是怎么回事？难道刘明真是入赘我们家？要真是这样，我现在立马把刘家人送回去。”
韩欢被隋丽芳不讲道理的话气了个半死，人都请过来了，现在又把人送回去，她以后在婆家还怎么立足？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吗！
韩父也是才知道隋丽芳让人把亲家请来的事，想了想道，“请过来也好，不可能你们结了婚，以后两家都不打交道，韩欢你也懂点事，你妈也是为你好。”
隋丽芳自然是为了韩欢好的，什么都替她考虑好，还在医院旁边给她买的套房子，以后小两口不必住在医院分配的筒子楼里，全套的家具也都是隋丽芳请人打的，都是用的好森料。
家电也是陪嫁齐了的，彩电虽然是娄燕妮和韩凛出的钱，但那也是韩家这边的人，跟刘家可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结婚，别说彩礼有多少了，反正隋丽芳能看见的，就只有韩欢手上那支国产的手表。
还比不上娄燕妮手上那一支呢，要不是她再出钱给重新买手表，会伤到刘明的自尊，隋丽芳是真想把手表也重新给两人置办齐全。
娄燕妮在婚礼前一天，带着几个孩子去了趟大院，也见到了刘明，刘明是个长相十分老实的男人，年纪虽然比韩欢大不少，但人看着很妥贴周到，对韩欢也很不错，应该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大概是因为她陪送了电视机的缘故，韩欢对她十分客气，喊了嫂子不说，还给听话三兄妹各买了身衣服，做事比起前要客气懂事很多。
八十多岁的老叔公非常喜欢小哥俩，老人家重男轻女，对小哥俩十分亲香，不大理会没事，好在没事还小，不懂这些，只要娄燕妮陪着她就行，也不管哥哥们收了红包得了糖，就自己傻乐。
没事对韩父的轮椅非常感兴趣，难得地可以不要娄燕妮，高高兴兴地窝在韩父怀里，这里摸摸那里玩玩，小哥俩装了一兜喜糖过来，他们也不大爱吃，全倒到了娄燕妮的包里。

第三百六十五章
韩家还有不少隋家那边的亲戚，看到娄燕妮过来，都还挺意外的，毕竟韩凛跟家里关系不好，她们都清楚，听到娄燕妮陪送了台大彩电后，都有些咋舌，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也难得有当嫂子的舍得陪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那是因为老韩去年给她们家搬了台电视机去。”隋丽芳可不怎么领情，她觉得就这是娄燕妮夫妻该她的。
也就是陪着她说话的是隋家人，要是别人家的人，听了这话只怕得啐她一口，韩父买电视机送过去，那是心疼孙子，当爷爷的买点东西给孙子，难道还得要记着帐还回来？就没这么算的。
而且他们也知道，当初韩父送过去的，是台十四寸的黑白，娄燕妮送的可是彩电，可不便宜。
娄燕妮并不在意隋丽芳怎么想，电视机是她和韩凛早商量好的，韩凛是不想欠这边的东西，娄燕妮是不想落人口舌，既然来了，就大方一点儿。
婚礼是在饭店办的，办得十分热闹。
刘明家的父母也都换了新衣服坐在席上，不过娄燕妮看着，刘家人脸上的笑容并不多，倒是隋丽芳心情极好，全场都是她在忙，忙着招呼宾客，忙着劝酒，忙着同酒店安排调度。
“我们家欢欢就是喜欢刘明踏实，肯干，我也觉得刘明不错，肯定能对我们欢欢好，小两口刚结婚，日子难着呢，我们当父母的别的给不了，想办法给孩子买了套房子，以后也有个自己的窝。”隋丽芳给大家敬酒。
隋丽芳这话说得非常响亮，只是她每多说一点，刘父刘母的脸色就更难看一点儿，刘明表情也不是太好，不过还是撑着，今天毕竟是结婚。
“我也没别的盼头了就盼着她们夫妻两个，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亲家您说是不是？”隋丽芳笑得灿烂，刘母只能僵着脸扯起嘴角笑了笑，“要是再赶紧生孩子就更好啦，我还年轻，能帮着孩子带几年孩子，以后孩子就放到我这里养，小两口也轻松点儿。”
说完这些，隋丽芳又开始说酒席的事儿，不过这话是冲着刘父刘母说的，“亲家，这酒席可不便宜，比你们老家那气派吧，我跟你们讲啊……”
“妈！”韩欢真的是有些忍无可忍了，隋丽芳非要把刘家人从乡下请来就算了，来了就来了，她和刘明也确实没时间再回乡下办酒，能一趟解决也行，但是当着她婆家的面，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他们沾了她娘家多少光吗？
隋丽芳瞪了韩欢一眼，如果不一次把刘家人给压服了，以后韩欢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她可是看着了，刘明这个亲妈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再说了，她说的哪一点错了，办酒的钱都是她出的，酒席也是她一手操办的，给韩欢夫妻买的房子，也都是她掏的钱，刘家人可没有出过一分。
刘母一脸苦相地看着儿子，旋即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默不做声地低头吃菜，一副十分忍辱负重的样子。
刘明脸上立马就有了薄怒，韩欢看在眼里，立马又瞪了隋丽芳一眼，“你少说几句！”
“……”隋丽芳气得胸口一滞，她这闺女，哪是什么小棉袄，讨债的才对。
娄燕妮同坐在这一席，把这些画面都一一看在了眼里，她一见刘母这样子，就知道刘母不是那种特别好相处的婆婆，不过隋丽芳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岳母。
这事没法说个对错，单看你站在谁家的立场上，隋丽芳本就不同意韩欢下嫁，家里又是贴钱又是贴物的，还不许她说说了？
刘家当公婆的，说让来吃喜酒，就光着手来了，连点金器都不知道打来送给儿媳妇，就是刘母把自己耳朵上的金耳环融了打个戒指给韩欢，隋丽芳心里都能舒服点，又想占便宜又听不了半句空话，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听说韩欢和刘明结婚，刘家没有出一分钱，都是刘明自己折腾的。
娄燕妮只当自己没听见，专心吃席，然后照顾好没事，让她吃饱，小哥俩今天跟着韩父，这会不在娄燕妮那里。
喜宴上，娄燕妮还遇到了隋海英，堂表妹结婚，隋海英自然是要到的。
隋海英刚出了月子，整个人珠圆玉润，气色极好，她今天也帮着隋丽芳招乎客人，脸上笑容满面，端得明**人，不过看到娄燕妮时，脸上还是苍白了一瞬，娄燕妮怀里的没事也看着她，隋海英忙挪开了视线。
那次的事情过后，她做了很久的恶梦，还真有些不敢面对娄燕妮。
娄燕妮和隋海英算是成了仇，当下理也不理她，脸色非常不好看，韩父见了，好奇问了一嘴，娄燕妮也没有任何保留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欺人太甚！”韩父气得一拍轮椅，指着韩卓道，“去把那人给我赶出去，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亲戚。”
韩卓听了也气得很，就没见过这么心思歹毒的人，韩卓犹豫了一下，没有当着人的面赶，毕竟隋海英也算是他的堂表姐，他多少也要顾着他妈的面子，韩卓走过去，跟隋海英耳语了几句。
隋海英脸色一白，扭头一见韩父隐沉的脸色，不用韩卓让她走，她自己就先呆不住了，赶紧找到隋丽芳，说担心家里的儿子，无论如何要回去。
隋丽芳正忙着，隋海英一走，她头疼得要死，但隋海英都说担心家里的儿子了，她也不能拦着人，只是心里到底有了疙瘩，觉得隋海英不懂事，不给她这个当姑母的做脸，好在韩卓能干，顶了隋海英的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是不是你跟姑父说了什么？”娄燕妮没想到自己去趟厕所还能遇到早应该离开的隋海英。
毕竟是韩家的女儿出嫁，今天来婚礼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隋海英的公婆也在，她帮着操持，也是十分露脸的事，但隋海英没有料到，娄燕妮居然会去告状，实在是太可耻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娄燕妮点头，“怎么，你做了，难道还怕人说吗？”
“你！”隋海英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娄燕妮盯着她，握了握手里的拳头，“隋海英，你该不是忘了，你害我早产后，我还一直没有逮着机会跟你算帐吧，正好你人在这里，咱们来算个总帐。”
厕所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隋海英觉得娄燕妮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今天可是韩欢的婚礼，要是娄燕妮把事情闹大了，要怎么跟姑姑和姑父交待，她不敢的！
但在娄燕妮不过是脚步往前挪了一步，隋海英先吓得尖叫着跑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不敢再留在酒店里，赶紧离开这里回了家。
韩父搂着到处抠轮椅玩的没事，也是心疼得不得了，他这小孙女儿可是吃了大苦头了，先是被人害得早早出世，又差点被人抱走。
等酒席散了，韩父坚持让娄燕妮带着孩子跟他回了大院，也就是隋丽芳一错眼的功夫，韩父从家里的保险柜里拿了只玉佛出来，挂到了没事的脖子上，“给咱们没事压惊。”
娄燕妮不懂玉，但看那佛十分通透，慈眉善目，看起来十分有灵性，就知道这玉佛的价值只怕是不低，她怎么肯要。
还是老叔公认出了玉佛的来处，说起来应该是老韩家的祖产之一，韩父太奶奶的陪嫁，韩家经历了兴盛败落，到现在留下的东西也就这么一两样了，虽然不高兴韩父把东西给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到底原就是女人的嫁妆，老叔公也没多话。
隋丽芳回来看到没事脖子上的玉佛气得要死，不过老叔公一句老韩家的东西给韩家的子孙，隋丽芳就说不出半句话来，在她原本的打算是把这玉佛给韩欢作嫁妆的，但是韩欢执意要嫁给刘明，隋丽芳一生气，就没给了，没想到韩父会拿给个小丫头。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早拿给韩欢，现在倒是平白便宜了娄燕妮。
“你爸就是偏心！”隋丽芳给气死了，心疼孙子也就算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这么疼。
韩卓看了隋丽芳一眼，“妈，我姐也是丫头片子。”说完韩卓一顿，惊恐地看向隋丽芳，“妈，你不会重男轻女吧，这要是万一我以后就一个闺女怎么办？”
“呸呸呸！”隋丽芳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你倒是先给我找个媳妇回来看看，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里气我。”
这里玉佛给了没事，隋丽芳心肝肉痛，喜宴回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听说住在旅店的刘家人，全部被刘明接到了家里去住，隋丽芳就是心肝脾肺肾都痛了。
那可是她买给女儿女婿的房子！隋丽芳气势汹汹地想去那边，被韩父给拦住了。
“你要是想韩欢今天结婚明天离婚，你就去。”韩父也不大高兴刘家人就这么大喇喇地住到新婚夫妻那里去，但她们是当公婆兄嫂的，住到儿子兄弟家里也是正常的。
何况这两天刘家人住旅店的钱都是刘明在出，刘明手里哪还有什么钱，反正都是花女婿的钱，还不如让她们住过去。
隋丽芳虽然不喜欢刘明这个女婿，但是也不希望韩欢结婚没几天就闹离婚，离婚可不好听，尤其是对女人来说。
喝完了喜酒，娄燕妮也没急着回去，难得来一下京城，娄燕妮打算多呆一段时间。
让小哥俩多陪陪韩父，她也能多给娄燕秋和娄竣林多补补身体，娄燕秋已经开始上舞台了，不过都是一些很小的角色，但她很高兴，每个角色都很用心，只要有时间，都是在那里背台词，或者自己比划，琢磨怎么表现那一句台调的情绪。
正好家里有三个小朋友可以给娄燕秋当观众，娄燕秋一人分饰几角，还演得特别起劲。
娄竣林提着吃的进来，就见小哥俩和没事三小只，排排坐在家里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的娄燕秋情绪饱满地又哭又笑，娄竣林贴着墙根走，摸进厨房找到了娄燕妮，“姐，燕秋这是演了多久了？”
“从上午八点钟来的时候起吧。”娄燕妮回想了一下。
娄竣林表情惊讶，现在都十点半了，听话他们三兄妹也能坐得住？
“做为交换，燕秋先演一会自己的，再给他们三个演小动物，演猴子。”娄燕妮说起这事也是哭笑不得，听话三兄妹对于动物方面的喜好，是一脉相承，都格外喜欢猴子，为了能看娄燕秋给他们表演猴子，小哥俩愣是坐住了。
没事估计就是纯看大戏了，她也不懂小姨和哥哥们是在干啥。
正说着话呢，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娄燕秋正带着小哥俩，教他们怎么表演猴子，没事则是在地上速度极快地跑着，跑出一段路，娄燕秋就学着猴子走路，跳过去把她拧回去，逗得没事咯咯笑得特别欢快。
然后没事再爬，再被拎回来，再笑。
“没事想干嘛呢？”娄竣林奇怪地看着外头猫弹鬼跳的几人。
娄燕妮瞅了一眼，见没事盯着小花坛那里，一直往那个方向爬，“想吃草吧？”
“……”娄竣林，真是我亲姐，你闺女心心念念想吃草，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娄竣林看不下去，出去把没事捉廊下的石阶坐好，没事看了看他，往前一扑，又往前头爬去，爬了一半还扭头看了看娄竣林，因为娄竣林过来，娄燕秋就专心教小哥俩要怎么演猴子，娄竣林只能自己一趟趟去把没事往回拧。
拧了几回后，娄竣林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了，没事大概不是想吃草，她应该只是在溜他，爬出一截，就回头看他，等他把她拧回来，她又继续，还十分高兴的样子，笑得咯咯直响。
娄燕妮做的都是老家的家常菜，就单独给小哥俩和她自己炒了两个不是太辣的菜，别的菜都是照着她们先前的口味来，除了啤酒鸭和辣椒炒肉外，娄燕妮做了个烧辣椒皮蛋，一个虎皮尖椒，一个烧辣椒拌醋，和一个油煎茄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
几乎是辣椒宴，满足娄燕秋和娄竣林馋辣的需求。
娄燕妮看着辣椒也馋，但现在不行，她还在喂奶呢，只能忍着。
“姐，我不行了。”娄竣林吃得大汗淋漓，脸辣得通红，一边哈着气，筷子还一直往辣椒小炒肉的碗里去。
在京城呆了这几年，平时里吃辣吃得特别少，娄竣林的口味早就变淡了许多，但吃起来还是老家的菜最香最好吃，就是辣，也辣得格外爽快。
韩卓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他一见娄燕秋眼睛就微微发亮，不过没好让娄燕妮和娄竣林看出他的心思来，飞快把那份欢喜敛了下去，推着韩父往里走，今天没见着小哥俩和小孙女，韩父在家里想得不行，韩卓稍微怂恿了两句，韩父就领着他过来了。
正好撞上吃饭，娄燕妮赶紧进屋另炒了两个菜过来，饭桌上的菜太辣了，他们肯定吃不习惯。
饭后，娄燕秋要回剧院去排练，韩卓立马扒了几口饭，“我送你。”
见屋里人都看过来，韩卓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这不是开车过来了么，就是多跑一趟的事。”
娄燕妮还没来得及想是哪里不对，韩父就开了口，让韩卓速去速回，得了赦令，韩卓赶紧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娄燕秋没什么所谓，韩卓在她眼里就是二姐的小叔子而已，就是普通的亲戚。
上了车一路聊到学校，娄燕秋表示她要是真拿到比较重要的配角，就一定会给韩卓送票。
韩卓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其实娄燕秋就是演小配角，他也是愿意去给她捧场的，不过军校管得严他出不来，不然他一场都不想落下。
隋丽芳今天来剧场见老朋友，没想到会见到自己家的车停在外面，开车的人还是韩卓，隋丽芳想着怕是儿子知道她在这里，过来接她的，结果正要往前走呢，就见娄燕秋从汽车上跳下来，韩卓把人送下了车，还站在车边久久地看着娄燕秋，直到她走进剧场里。
韩卓怎么会跟娄燕秋在一起？
而且韩卓目送娄燕秋的眼神，她怎么越看越不舒服呢，这混小子，不是说看不上娄燕秋这样出身的姑娘吗？
隋丽芳怒不可遏，大步就走了上去，韩卓正准备转身上车，就见他妈大步向他走来，心里猛地一个咯噔，立马笑着迎了过去，“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隋丽芳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上下打量了韩卓几眼，“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卓立马笑眯眯地跟隋丽芳解释，他上午送韩父去见孙子，吃完饭后，听从父命顺手来送一下娄燕秋，他不想进去走在娄燕秋的身边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只能站在车边看着人进去，安全到地方，这才算是完成了交待。
“真的？”隋丽芳半信半疑。
韩卓自然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确实是，韩卓就是在车边站着，至于目光，可能是她隔得太远看错了，不过，真的看错了吗？隋丽芳回头看了眼娄燕秋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眼韩卓，“不要跟你妈耍心眼。”
“保证没有，我什么样，你是我妈你还不清楚？”韩卓立马保证，隋丽芳一想也是，暂时把这事略过不提。
娄燕妮到京城的第五天，一对老夫妻并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提着礼物敲响了她家的大门，“请问这里是娄燕妮同志的家吗？”
把人让进来才知道，对方就是火车上抱没事的中年女人的家属，中年男人是那女人的丈夫，两位老人是那女人的公婆，进了屋，见着娄燕妮坐在一起的三个孩子，老夫妻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算是明白儿媳妇为什么会剑走偏锋，想要抱走其中一个孩子了。
这三个孩子都长得精致好看，眼珠灵活，一看就知道是聪明机灵的孩子，尤其是最小的那个，看着长得十分壮实，年纪又小，抱回去肯定能养得熟。
这要是他们遇上了，只怕也会心动。
“我是代我爱人来向你道歉的，希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能够私下和解。”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姓郑，叫郑柏森，和中年女人既是夫妻，也是同事，她的爱人姓林，叫林秀英，在中学当语文老师的。
他们夫妻结婚近三十年，中间不是没有怀过孩子，但都没有留住，前几年他们的工作恢复后，林秀英提过离婚，但是郑柏森不同意，他们夫妻是从苦日子一路走到现在的，互相扶持这么多年，怎么还能分得开，这些年来林秀英心里非常苦，有心力都放到了教学上面，这次在火车上遇到娄燕妮母子，也是因为林秀英从外地交流学习回来。
确定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后，他们也曾去过孤儿院，但是林秀英都说没有眼缘，没有那种一眼让她看到，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孩子的孩子。
因为早些年受过不少苦，林秀音的脾气是有些怪的，郑柏森也不想为难她，两人就一直这么过着，他也没有想到林秀音会一时想差，偷偷抱别人的孩子，现在公安那边说林秀音涉嫌拐卖儿童，行径十分恶劣，可能要被树个典型。
典型在这时候可不是个什么好词，凡是被树典型的，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郑柏森花了很功夫，才打听到娄燕妮这里来，郑柏森说完这些，看向娄燕妮，想知道她怎么看这件事情，能不能同他们私下和解，不过娄燕妮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看着他的父母，郑柏森看过去，两老看着孩子都有些挪不开眼了。
“对不起，我们家没有孩子，我父母看到可爱的孩子就会这样。”郑柏森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我知道秀音做了错事，她罪有应得，但是娄燕妮同志，求求您看在我和我的一双老父母的份上，原谅她，不管您有什么要求，您直管提。”
娄燕妮挡住老两口的视线。

第三百六十八章
做为一个母亲，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娄燕妮都没有办法理解林秀英的所作所为，“我很同情你们夫妻的遭遇，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差一点害我们母女分离的人，对不起，你们请回吧。”
郑柏森也没想一趟来，就把娄燕妮说通，娄燕妮赶人，他把东西放下就扶着父母往外走，娄燕妮拎着东西把他们送出去，“东西你们就拿出去吧，我看你们条件也不是太好。”
说完娄燕妮把东西放在地上，就转身进了屋，把大门给栓上了。
屋外郑父郑母和郑柏森互看了一眼，都叹了口气，郑父推了郑柏森一把，“你把东西拿上，我们再回去想想办法。”
这东西娄燕妮指定是不会收的，留在这里，表明不了他们的决心，只会便宜到别人，就像娄燕妮说的，他们家里的条件并不好，郑柏森有些颓丧地把礼品重新拎回手里，心里直叹气，秀音糊涂啊。
之后郑柏森又独自来过两趟，见到是他，娄燕妮连门都没有让他进，原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娄燕妮没有想到会在大院里遇到他们一家人。
今天过来是隋丽芳请她过来的，看到客厅里坐着郑家人，娄燕妮二话不说，便要准备离开，谁知郑柏森发现了她，立马追了出来，一把跪到她跟前。
娄燕妮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杨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今天韩父像往常一样去找老朋友下棋，一般情况下来讲，午饭前能够回来，不过有时候也会留在别人家里吃个便饭。
今天一大早，这几人就带着好几样重礼到了家里，听着话音，似乎还是韩凛妈妈那边以前的亲戚，八杆子打不着的那种，隋丽芳向来是不管这些事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管起闲事来了。
“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要闹成这样。”隋丽芳看了娄燕妮，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郑柏森，“柏森你起来，她一个小辈，比你还小几十岁呢，哪里受得起。”
隋丽芳这话，不用杨姨提醒，娄燕妮也能听出不对来了，见杨姨一直冲她打眼色，娄燕妮只庆幸今天娄燕秋没课，和特意请了半天假的娄竣林带着没事和小哥俩一块去动物园看猴子。
“小娄，过来坐。”隋丽芳看了眼娄燕妮，手一抬冲娄燕妮招了招手。
娄燕妮可没打算过去坐，坐下来说什么？听隋丽芳帮郑家几个人说话，还是听郑家人苦巴巴地求情？人做了错事，只求求情就这揭过，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这里没动，郑柏森的父母看着也有些蠢蠢欲动，娄燕妮脸上浮起怒气来，这是想一起老小齐上阵地逼她？
在隋丽芳眼里，娄燕妮这个村姑，性子看上去确实是足够软和，但实际上心机不小，哄男人的本事一流，韩凛那样的人，在她跟前都化成的绕指柔，命也足够好，一胎生下两儿子，连韩父都被哄了过去。
刚到大院的时候，还装得有模有样，等孩子大点，就学会了支使孩子要这要那，偏生韩父疼孙子，就没有不给的。
打从小哥俩出生这几年来，隋丽芳可没少受气，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就特别想煞一煞娄燕妮的威风。
见娄燕妮不动，隋丽芳斜了她一眼，“怎么着，我还请不动你啊，过来见见长辈，这是你郑叔郑婶，要按韩凛那边的论，你得喊堂舅堂舅妈。”
娄燕妮眼了眼隋丽芳身边脸色讪讪的郑父郑母，再看还跪在原地祈求原谅的郑柏森，目光落在家里的电话机上，大步走了过去，“您都发了话，我自然不敢不从，既然要论亲戚，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家韩凛。”
打从结婚起，娄燕妮就没听韩凛说过韩家和他生母那边还有什么近亲，战争年代，尤其是韩父和韩母那样投身革命的人，家人流离失散，走的走，没的没，至亲早没了。
老家那边倒是还有几个远亲，但出了都不止五服了，也就一个堂老叔公还在世，这个堂舅堂舅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端着婆婆架子的隋丽芳脸色立马就黑了，“你怎么回事？不相信我的话？”
“当然不是不信您，只是您毕竟只是后妈，我婆婆家那边的亲戚没可能认识，说不定是有些人打着亲戚的旗号，上门来坑蒙拐骗呢，我这是怕您上当。”娄燕妮脸上没有表情，这时候她要是脸上带着笑说话，效果只怕要更好一些，可惜她笑不出来。
装也装不出来。
隋丽芳被娄燕妮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她正要发怒，韩父被陈叔推着从门外走来，他在老友家里下棋，隐约听着家里有客来，偏偏老友家那位还一直留他吃饭，韩父觉得不对，便让陈叔推他回来了。
回来一看，好家伙，门口跪着个人，屋里隋丽芳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娄燕妮站在客厅里，就跟三堂会审似的。
“这是怎么了？”韩父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郑柏森，示意陈叔把人扶起来。
隋丽芳脸色更难看了，才被娄燕妮话里藏刀地讽刺了一回，能给娄燕妮撑腰的韩父就回来了，她不是让人帮忙拦着些了吗，“事情是这样的……”
把郑家人前两人找上她，想让她帮忙说和一下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到这里，隋丽芳还叹了气，“这也是巧了，竟是一家人，又是韩凛亲妈那边的亲戚，老韩，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是亲戚，就这咱们各退一步，不也挺好的。”
见韩父面色不好看，隋丽芳立马又补了一句，“我今天叫小娄过来，就是想同她说说情况，她要是不同意，我自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郑柏森立马看向隋丽芳，明明先前她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这种时候，郑柏森也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不然惹恼了隋丽芳，只怕情况会比现在还要糟，至少现在隋丽芳还愿意替他们说话。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听到是在火车上抢没事的家属，韩父立马就来火气了，他这里最近虽然忙着韩欢的事，但小孙女的事情他也放在了心上，昨天还让小陈去公安局走了一趟，说是快出结果了，回家就遇着这事。
韩父扫了面容紧张的郑父郑母一眼，“我怎么不记得阿秀还有你们这一门亲戚？”
听到韩父这个称呼，隋丽芳脸上有些不快，韩父和韩凛的生母，虽然是组织牵线的婚姻，两人夫妻感情不深，但也是真的革命战友，如果不是韩凛生母牺牲，后来也不会隋丽芳什么事儿。
“是，沾了点远亲。”郑父拉下不面子，还是郑母踟蹰地开了口，其实就是同韩凛生母的娘家同村同族而已，说有亲，祖上有一点，但再深的真没有。
当然，韩凛生母的事，郑家人打听不到，他们是送了重礼给隋丽芳，几人东聊闲扯的时候，无意间聊出这一点点干系的。
也就是聊到这点关系上，隋丽芳才改了态度帮她们。
本来郑母开始还觉得，送的礼只怕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成想，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只是她高兴得太早，隋丽芳这个婆婆要娄燕妮面前说的话一点也不管用。
也确实是她太想当然了，毕竟是个后来婆婆，哪还管得到继子媳妇头上。
“老首长，并不是我们刻意要来攀关系，实在是，我儿媳妇平素里是个好人，她爱护学生，照顾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和柏森也是相互扶持，她真的是一时想差了，才会走错了路。”郑母抹着眼泪，虽然说着儿媳妇的好话，心里也恨儿媳妇害了她们全家。
“秀英和我们家柏森，早几年被下放到农场……”郑母想说一说林秀英同郑柏森共患难的事，但韩父压根不给她机会。
韩父大手一挥，直接把郑母的话卡在了喉咙了，“这跟你儿媳妇偷人孩子有什么联系？”说完韩父警告地盯了隋丽芳一眼，“这事没法和解，这位老同志，你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要是你家儿子小时候被人意图偷走，你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郑母低下头，终归是林秀英做错了事。
话说到这份上，郑家人也没脸再呆下去，三人灰溜溜地走了，隋丽芳看了眼桌上郑家人提来了东西，又看了眼韩父的脸色，“我这也是一番好心。”
“那还真要谢谢你的一番好心！”韩父气到拍轮椅，娄燕妮想说话，被韩父止住了，让她先回去。
娄燕妮只是不想韩父被气着，并不想替隋丽芳说话，“爸，有话好好说，您的身体不能受气，听话懂事才三岁没事更小，您还得帮着教孙子孙女呢。”
听了娄燕妮的话，韩父一下子就高兴了。
隋丽芳翻了个大白眼，她算是知道娄燕妮怎么把韩凛和韩父哄得服服帖帖了，要是她家韩欢有这本事，她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了。
巧舌如簧！
劝了韩父两句后，娄燕妮就离开了，郑柏森等在路口，郑父郑母并不在。
“为什么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被人夸是改过自新，但好人只做了一件坏事，就要万恶不赦！”郑柏森看着娄燕妮，整个人比起之前上门时要憔悴了很多。
这人倒是对他的妻子一片情深，娄燕妮叹的口气，“重要的并不是她们之前是什么人，而是她们当下做了什么事，做错了事，自然就要受惩罚，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会让我公公这边额外施加压力。”
郑柏森嘲讽一笑，“你是首长家的儿媳妇，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
这个时候还跟她来说不公平？娄燕妮刚刚一瞬间的心软瞬间消失，“那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妻子，为什么不挑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偷！”
说完，娄燕妮就要往公交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没有孩子固然是你们夫妻的遗憾，但一个女人人生的圆满并不是非要孩子不可的，如果她不是压力太大，绝不会剑走偏锋，走到如今这一步，郑老师，还请你好好反思一下，你妻子为什么会这样。”
郑柏森愤慨的表情一怔，渐渐变得颓然，他想起自己不时在妻子面前念叨，谁家的孩子真可爱，谁谁谁的家的皮得不得了家长还不好好教的事儿。
垂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郑柏森压下心底的恐慌，想要反驳娄燕妮的话，但抬起头来却发现，娄燕妮已经走到了公交站那里，随着人群挤上了公交车。
林秀英那里，娄燕妮到底是没让韩父过多插手，就像郑柏森说的，光她们的身份就足够震慑了，韩父再施加压力，就真有点以权欺人了。
权力是个好东西，但权力未来能伴你一生。
打动娄燕妮的不是因为郑柏森的那天的质问，而是几个林秀英的学生家长，她们自发找过来，替林秀英求情。
林秀英教学很认真，人虽然有些古板严肃，但是对孩子是真的好，孩子没吃饭，她把自己带的饭拨给学生吃，孩子读不起来，她也经常自己掏钱垫学费，除了在火车上一时想哭偷抱没事，林秀英在平时的生活中，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其实林老师日子不好过，她自己就身体不好，还在照顾孩子，郑老师那里，说句实在话，他们夫妻看着相敬如宾，其实日子不是他们那样过的，林老师脸上都没见过笑。”没有孩子是压在郑家人头顶上的一把大刀。
虽然大家都认了命，但心底还是会有不甘，自然也会表现出来，所以娄燕妮那天说的话并没有说话，不光是郑柏森平时的表现，还有郑父郑母，也一样。
单看郑父郑母头一回上门，就看小哥俩他们三兄妹看得挪不开眼就知道。
娄燕妮同韩父说了决定后，亲自去公安跑了一趟，让他们按照条例处理就行，林秀英那里，娄燕妮也去见了一面，林秀英没了刚被抓了惊慌失措，人很平静。
她没有再剖白什么，只平静地对娄燕妮说了对不起，也并不需要娄燕妮的道歉。

第三百七十章
去了趟公安局后，娄燕妮就没再管这边的事，公安自会处理。
其实林秀英这个情况其实她只要咬死的不承认自己意图偷拐孩子，其实顶多也就是被教育一顿，就被放了，就算是韩父施压，拐卖未遂顶多也就判个一年，要是韩父愣是想要为难对方，顶天了也就三年。
郑家人一直在替林秀英想办法，想来也嘱咐过林秀英，千万不要认罪，但娄燕妮去公安局的时候，听说林秀英已经承认了她想偷孩子的事，从什么时候起心思，到抓住娄燕妮离开的时机下手。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孩子的不配合。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秀英主动认罪，而且认罪态度十分好，娄燕妮也不会说后头那些话。
她既然认了，娄燕妮也没再把这事抓着不放。
娄燕秋排练了两个月，终于要登台了，她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钱，买了几张票，分别送给了娄燕妮和娄竣林，票的位置不好，挨在走道边上，比较靠边，“姐，我现在不是主演，拿不到赠票，你们先看着，以后我肯定让你们坐在最中间看我演戏。”
“这地方买得倒是好，没事要是哭闹我能赶紧把孩子抱出去，能尽量少影响别人。”娄燕妮笑，十分珍惜地把票仔细看了又看。
演的是文学作品里的节选，海报上画的女孩子是主演，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娄燕妮想，终有一天，她们家燕秋也能这样被画到演出票上。
顾南宴得知娄燕秋买了票送给家里人，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娄燕秋给他去送票。
到第四天，按耐不住了，跑去剧院找到了正在最后排练的娄燕秋，他也不拐弯子，直接开口质问娄燕秋，为什么不给他送票，好歹娄燕秋进剧院有他出的一份力，不进剧院，娄燕秋也没那么快得到老师们的赏识，居然就这么把恩人给抛之了脑后？
“其实我买了票的，就是不知道你乐不乐意来。”娄燕秋有些不好意思。
顾南宴这样的身份，都是在剧院坐头排的主儿，娄燕妮买给顾南宴的票，还得想办法同她二姐的岔开，买的位置更加不好，但是她手里的钱，已经不够买更好的票了，她一直犹豫着，也是怕被拒绝。
拿到票，顾南宴也不嫌弃，直接就给揣兜里了，见娄燕秋排练得差不多，就想邀她出去吃饭。
“不行，我得回去带外甥女儿。”娄燕秋直接就拒绝了，顾南宴还一堆话就被她这么直接给堵到了嘴里。
娄燕秋也没跟他多讲，票送出去了，她心里也长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提起背包就往车站跑，她可没有顾南宴那么多的惆怅心思，在她心里，顾南宴就是个帮了她许多的半个同乡而已。
回去吃了午饭，娄燕秋便和娄燕妮一起，带着小哥俩和没事一起来剧院这边，下午的时候，娄燕秋可以带着娄燕妮她们母子三个参观参观，演出七点开始，她们还能在剧院旁边吃碗面，娄燕秋都计划好了的。
“老板，大份的拉面先来三碗，多放些肉。”娄燕秋是这里的熟客，不过平时她自己吃是很俭省的，都是小份的，老板送什么吃什么。
娄燕秋高高兴兴地把筷子拿过来分给娄燕妮和小哥俩，等面好了，也是她一个人跑去端过来，“姐，这里的面特别好吃，量大肉也多，你尝尝。”
汤是牛肉清汤，筋道的面条上头盖着牛肉，汤面上飘着葱花和白萝卜，肉烂汤鲜，小哥俩光汤就喝得直呼呼，他们向来不挑食，吃得特别香，娄燕妮也吃得特别好，就是没事嘴馋，拼了命地想扒汤碗，影响到了娄燕妮吃面的速度。
小哥俩分吃一碗，把面条吃了个精光，头一次买单请家里人吃碗的娄燕秋心情有些激动，招手就还想给小哥俩再来一碗，还是娄燕妮给拦住的。
听话和懂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小姨，我们饱了。”
吃过面后，娄燕妮带着孩子和下班匆匆赶来的娄竣林汇合准备进场，娄燕秋提前去后台准备，顾南宴看着娄燕秋姐妹领着孩子在剧院里参观，也看着娄燕秋带着人去吃面，几次想借机上前认识一下，但最终怕惹恼了娄燕秋，还是没敢。
娄燕妮进场前看到门口有卖鲜花的，掏钱让小哥俩帮着给他们小姨选了一束，娄竣林想着这到底是娄燕秋第一次登上剧院的舞台，也给买了一束，到时候，正好让小哥俩送给娄燕秋。
剧场气氛很好，台上的演员演得十分投入，台下的观众也看得十分认真，没有吵闹谈话的人，没事也出乎意料地，全程都没有哭，乖乖巧巧地看着表演，然后半途乖巧地睡着。
娄燕秋出场的时候，娄燕妮和娄竣林都有些激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角色，不过几句台词，但娄燕妮愣是看得热泪盈眶。
小丫头从高中起，就梦想着能够登上舞台，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娄燕妮只觉得当初幸好没有阻拦娄燕秋重新高考，不然这个舞台上闪闪发着光的妹妹，只怕就不复存在了，爸爸在天上看着，肯定要很欣慰。
演出结束后，有送花的环节，娄竣林赶紧带着小哥俩出了，结果没一会，两人又拿着花回来了，“说是只让给主演和导演献花，还得把花交给工作人员才行。”
娄竣林语气有些低落，小哥俩也撅着嘴，懂事指着台上收了鲜花鞠躬谢幕的主演，委屈地跟娄燕妮道，“那个姨有花，小姨都没有。”
“没关系，我们去外面等着，你们亲自把花送给小姨好不好。”娄燕妮笑关摸了摸小哥俩的手，“你们想想看，要送花的人那么多，舞台却只有那么大，要是大家都冲上去，万一被挤下来怎么办？”
小哥俩很听劝，听了娄燕妮的解释后，立马又高兴起来，这时候观众台这边已经散场到一半了，娄燕妮和娄竣林带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出走。

第三百七十一章
顾南宴沉着脸看着先前拦住娄竣林和小哥俩的工作人员，他分明事先叮嘱过，让看到有人带着两个孩子上台献花，就给放行，结果倒好，阳奉阴违啊！
“顾少，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他们上去是给上小配角献花，林姐脸往哪里摆？”工作人员搓着手，为难极了，他开始还以为是给林姐送的呢，本来是准备让过的，结果一听是去给那谁谁谁送，立马又给拦住了。
而且这上去献花也是有规定的，要送就全给送，不然就是主演和导演了，哪有配角什么事啊。
顾南宴怒视了对方一眼，知道跟他计较也没有什么用，冷着脸把人给放了。
晚上有庆功宴，娄燕秋还要回学校，她们寝室有门禁，所以不能参加，提前一步先前了，出了剧院，就见到小哥俩拿着鲜花朝她奔过来。
听话送花很直接，把花给娄燕秋一塞，就算送过了，懂事则甜甜蜜蜜地把花送到娄燕秋怀里，还夸娄燕秋在台上特别特别漂亮。
“演出很好看，好好加油，下次上台，要是不那么紧张，表现得会更好。”娄燕妮抱着没事，腾不出手来，不然她真想抱抱娄燕秋。
毕竟是第一次登台，娄燕秋还是紧张的，多多少少会有些表现出来，有一点点放不开，不过在娄燕妮看来，已经很棒很厉害了。
娄燕妮捧着花，熊抱了娄燕妮一下，赶在没事被挤醒前，退开，“谢谢姐，我会的。”
把娄燕秋送回学校，娄竣林才送娄燕妮母子三个回家，为了早上能多睡会儿，他没有留下来，而是去赶公交车回了宿舍。
娄燕妮之后的几天，都在家里做吃的，留给弟弟妹妹，辣椒肉酱自然是不二之选，娄燕妮还准备泡两个坛子的辣椒给娄竣林那里备着，平时娄燕秋也可以去他那里改善伙食，整辣椒腌一坛，剁辣椒腌一坛。
娄燕妮还抽空去娄竣林的宿舍那边看了看，虽然宿舍不大，但里头收拾得十分利落，娄燕秋和娄竣林明明是双胞胎，但娄竣林过日子比娄燕秋更精细，瞅他衣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被单拉得平平整整，屋里看不到半点脏东西就知道。
“您是娄竣林的姐姐？”娄竣林为了省钱，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的，公司宿舍的筒子楼里，有公共的厨房，娄燕妮做菜的时候，有个漂亮小姑娘有些害羞地问她。
娄燕妮点头，“对呀，我是他二姐，你是？”
小姑娘暗暗咋舌了一下娄竣林家的姐妹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他同事，我叫阮湘君。”
娄燕妮笑着跟她点了点头，便把注意力放到了菜上，她正炒着菜呢，分不出太多心神聊天，娄燕妮手艺好，炒的就是简单的家常小菜，但是光看她那行云流水的架式，和出锅色香双全的饭菜，就知道这菜差不了，大家都夸了两句。
不过哪里都有些不和谐的分子存在，“这做什么呐，呛死个人，能不能有点集体观念，这公用厨房又不是你一家的，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成不？”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边的人不怎么吃辣，娄燕妮今天做的菜都比较青淡，根本就没有什么呛人的味道，至于红通通的辣椒，是她在家里炒好的辣椒肉酱，这个大婶一进来，问也不问，直接就开口呛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难道竣林平时被人排挤？
“妈！你少说两句，二……娄竣林的二姐根本就没炒辣椒。”阮湘君快被她妈给气死了，忙把阮母拉开，走前还不好意思地冲娄燕妮笑了笑。
娄燕妮没把这当回事，凭着先前小姑娘的态度，她估摸着这里头只怕有点儿小猫腻。
做好最好一个菜，娄燕妮就把饭菜端着回屋了，走到一半，阮湘君小姑娘从自家屋里出来，笑嘻嘻地往娄燕妮的托盘上搁了下荷叶包，“二姐，送给你家吃的，当给我妈的陪罪。”
说完，阮湘君就羞涩一笑，赶紧跑回了屋里。
“唉，别啊，我……”娄燕妮两个手托着托盘，也不好给人还，更不好直接冲人家里去，刚刚阮湘君母亲的态度可不算好。
回到屋里，娄竣林正跟三小只一块儿玩，见到她，忙迎上去把饭菜接过来，“咦，姐，你哪来的荷叶鸡？我本来想买一只给听话懂事吃的，结果下班去晚了，没买到。”
娄燕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把刚才在厨房发生的事，还有这鸡怎么来的，都告诉了娄竣林。
娄竣林听了眉头紧皱，他听他姐这意思，是阮湘君喜欢他？那怎么可能，他们都没有说超过五句话，而且他经常听到阮母说，要阮湘君嫁个本地人，坚决不找外地人来着的。
“你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娄燕妮问他。
娄竣林都有些懵，见娄燕妮的目光不对，立马摆手，“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跟阮同志没什么的，我都没跟她讲过两句话，我不喜欢她，我现在就把这鸡还回去。”
别说娄竣林本就跟阮湘君没有什么交情，就是有也说不上喜欢，而且阮湘君那个妈，娄竣林可不想去招惹，别阮母嘴里那个外地人就是他就行。
既然对人小姑娘无意，这鸡确实得赶紧还回去，不过这么直接还回去也太伤小姑娘的面子。
娄燕妮想了一下，问明了娄竣林这鸡是什么价格，亲自过去阮家敲了门，没等阮湘君回过神来，就把钱塞到了她手里，“小阮同志，谢谢你啊，我回去才听竣林你托你给他捎了只荷叶鸡回，耽误了不少时间吧，这钱给你，真是谢谢了。”
“……没什么，都是同事。”阮湘君立马就明白了娄燕妮的意思，心里酸的厉害，特别想哭，但愣是倔强地撑着。
给了钱娄燕妮就赶紧走了，她看着小姑娘的表情心会软。
阮湘君握着钱，抽了抽鼻子，进屋就把钱耍到了阮母面前，“呐，买鸡的钱还给你！”
说完就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架子床，拉上帘子，窝里头哭起来，刚刚还指着阮湘君脑袋骂她不要脸的阮母讷讷地，半天不知道要讲什么，不过还是快速把钱收了起来，好一会才嘟囔，“早点死心吧，人家大学生，才看不上你一个中学毕业顶职的人。”
帘子里阮湘君哭得更厉害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送了钱后，娄燕妮就回了屋，娄竣林和小哥俩正坐在小桌前头等着她呢，没事在地上爬，家属楼里是水泥地，娄竣林怕没事硌着手，把夏天的芦苇席搬出来铺在了空地上，方便她爬。
看着娄燕妮，没事就傻乎乎地冲她直乐。
吃饭的时候，因为发生了阮湘君送吃的的事，娄燕妮和娄竣林仔细谈了处对象这件事，娄竣林都毕业一年了，正是谈对象谈婚嫁的年纪，这事没什么好逃避的。
娄竣林以前对处对象还没有个具体的概念，挺希望娄燕妮替他张罗的，不过有阮湘君比着，娄竣林觉得自己也能说出点儿要求来了。
阮湘君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娄竣林虽然没跟她说过两句话，工作上也没什么接触，但毕竟是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平时在公共厨房做饭时，也会听阿姨大婶们聊到过两句。
长得不错，品性好，性子也非常利落，虽然没有父亲，但凭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家，还供弟弟妹妹上了大学，其实楼里挺多阿姨大婶想替阮湘君做介绍的，不过阮母势利眼，找女婿条件多得很，要是本地人，要有自己的房子，家里的兄弟姐妹不能多，怕负担重。
反正娄竣林是样样不符合，不过娄竣林也没有想到阮湘君会喜欢他就是。
不过阮湘君除了阮母，也不是没有短处的，当年她初三，父亲病故后，直接辍学顶了职，学历方面是很大的短板。
这么多年下来，要是阮湘君自学，应该也不错，毕竟是设计院，都是些老派的知识分子，想学东西绝对不会没有人教，不过几十年过去，阮湘君还是干最开始的那份工作，就知道她并没有太多的上进心。
娄竣林觉得，他喜欢的女孩子，至少是要能跟他一齐努力的，有共同语言的姑娘，然后再一个就是要品性好，别的方面他没什么要求。
“你自己心里有打算就好。”娄燕妮觉得娄竣林这个要求挺好的，两个人一齐努力，劲往一处儿使，不愁过不好日子，光把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娄竣林自己就能做到。
娄竣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还有一个要求，他没讲，这个也不强求，他希望女方家庭能够比较和睦，兄弟姐妹多也没什么关系，他家姊妹也多呐，人多才热闹，他就是希望一大家子，能够家庭温暖。
“你平时和同事相处，要注意分寸知道吗，要是对人家姑娘没有想法，就别让人家误会。”娄燕妮细细地叮嘱娄竣林，她是相信娄竣林的人品的，但是怕他弄不清楚界限，害得人家姑娘误会就不好了，他是男人，自然要多注意一点，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未来的另一半负责。
娄竣林点头，他没好意思讲，他们部门都是男人，压根就没有女同事，也就是偶尔和别的单位联谊能多认识两个人，不过娄竣林觉得，都不太能聊得一块儿去。
吃过饭，娄竣林负责收拾完，就送娄燕妮她们母子三个去坐公交车回家。
出筒子楼的时候，遇到眼睛红肿的阮湘君，小姑娘还跟娄燕妮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因为被婉拒而冷脸或者甩脸子，娄燕妮对她感观不错，但是对阮母的感观极差。
临上车前，娄燕妮忍不住提醒了娄竣林处对象的时候，最好顺便了解一下对方的家人，家里有负担不怕，就怕人难缠，或者妄图不劳而获，再有就是阮母那种人，估计娶了她家姑娘，也不能消停。
娄竣林自然没有不应的。
接下来的几天，娄燕妮多是带小哥俩回大院陪陪韩父，不然就是带她们出去转转，赶在离开的前两天，卢雨婷休假回家，在娄燕妮那里混了两天的饭吃，一直在问娄燕妮有没有想法，自己出来开饭店。
要说现在的个体户，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听，但是是真实惠，知道底子的人都知道，好些一个月就能挣到单位一年的钱，多的两三年的都有，就算有些个体户总说生意不好做，又累又不挣钱，但家里吃的穿的用的，眼见着不一样了，大家也不都是傻子。
当然也有不会做生意赔了的，但这时候，赔钱的是真少。
本来卢雨婷是没打算怂恿的，不过听说娄燕妮因为孩子太闹暂时停职在家带孩子后，立马就怂恿了起来，干了个体户挣了钱，谁也不乐意去上班了呀，要不是她家里老头是个顽固派，她也挺想出来做生意的。
不过她不行，娄燕妮行啊，尤其是想到把娄燕妮拐在京城，以后她休假就能吃到各种好吃的，卢雨婷就美得不行。
“我就算真要做生意，也不会在京城。”娄燕妮看着卢雨婷笑，她不管做什么，地方肯定是以韩凛的工作为主，卢雨婷撇嘴，其实她心里知道不会，就是奢望一下，现在连奢望的机会也不给她。
娄燕妮摇了摇头，个体户有个体户的好，她之前也卖过早餐，知道现在大家生活水平高了，都舍得给自己吃点好的穿点好的，但是单位也有单位的好处，旱涝保收不说，工作时间富余，她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孩子，做生意看似自由，其实是真正的一点都不自由。
韩凛来接她们母子，听到卢雨婷怂恿娄燕妮留在京城，立马就把人给轰了回去，顺便给她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管教好这个妹妹。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娄燕妮才把火车上的事说给韩凛听，之前主要是怕耽误到他的工作，说完后，娄燕妮从事情发生起就一直压在心底的眼泪一下子都涌了出来，“我吓死了。”
最近娄燕妮夜里总是会惊醒，看到三个孩子好好在她身边，才能安心。
娄燕妮也是万分庆幸，偷孩子只是林秀英一时恶念，要是遇上专门偷孩子的人，给孩子捂块帕子迷住，孩子就是再能哭，哭不出来也没有用。
韩凛心里先是一紧，继而是背后汗毛竖起的后怕，韩凛把娄燕妮搂得紧紧的，“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好好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要是能陪在你们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的错，你别自责。”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说出了心里的害怕后，因为韩凛的宽慰，娄燕妮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搬开，心里的后怕因为韩凛而被抚平。
知道了这件事后，韩凛对没事更是多宠了几分，第二天他们一家去大院的时候，全程没事就挂在韩凛的怀里，父女两个腻歪得不得了。
小哥对妹妹同父亲腻歪没意见，只要爸爸不跟他们抢妈妈，他们就很开心。
“爸爸，去看猴子吗？”懂事还是惦记动物园的猴子，怎么看也看不厌，而且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后就没有猴子看了。
韩凛点头，他特意提前一天来，就是为了陪三个孩子到处玩一玩看一看，“咱们明天先去爬长城，下午再去动物园，晚上再去吃烤鸭。”
“哇……”小哥俩一阵欢呼，牵着娄燕妮的手，高兴地又蹦又跳。
这些都是昨天娄燕妮和韩凛商量好的，趁着秋高气爽，一家人出去走走看看，到了大院后，韩父听到他们的行程，也兴致勃勃地要和他们一起。
长城他是爬不了，不过可以陪孩子去动物园啊。
小哥俩很喜欢爷爷，不等问韩凛，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儿子都答应的事，韩凛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只冷着声说了句，要是身体不行就别勉强。
听着倒是挺不乐意的，不过到底还是关心，韩父心底一哽，一迭声地说自己没问题。
娄燕秋在家教小哥俩怎么演猴子，这会小哥俩表演欲来了，愣是要给韩父表演，小孩子模仿能力强，要有娄燕秋这个专门学表演的教，还专门带他们去动物园观察了猴子，小哥俩学得惟妙惟肖。
曲着手挠着头的小猴子蹦到陈叔跟前，示意他蹲下来，陈叔不明所以，按要求蹲在小猴子跟前，谁料小猴子把他头上的帽子一摘，扣到自个的小脑门上，一溜烟就逃走了，逃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陈叔，见陈叔起身，小猴子利落地把帽子丢给旁边的小猴子，两只小猴子跳到另一边，好奇地玩着帽子，还不时往自己脑门上扣，扣完还挑衅地冲着陈叔吱吱唧唧地直叫唤起来。
这一段给懂事听话演得活灵活现，陈叔都蒙了，等反应过来时，客厅里的笑声好一阵都停不下来。
娄燕妮和杨姨在厨房准备午饭，见着也笑个不同，杨姨感叹，“老首长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家里的事一阵一阵的，隋丽芳也不是消停性子，夫妻俩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吵架，现在上了年纪也是还是一样，尤其是韩父退下来，隋丽芳心里压力大，更是闹腾得厉害。
再加上孩子大了，烦心事的程度也远比年轻时候的多，像韩欢这次结婚，闹出来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韩父还不知道吗，心情哪里畅快得起来，好在女婿是个好的，韩父心里才有了些安慰。
“爷爷，爷爷，我们演得好不好？”小哥俩趴在韩父的腿上，热得脸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韩父掏出手帕给她们擦汗，乐得直点好，“好，特别好，我看比那动物园的猴子还像猴子，小陈，早上老肖不是送了两挂香蕉来，去拿过来，给咱们家的小猴子吃。”
听话把帽子还给陈叔，陈叔笑眯眯地接过帽子戴上，就去找杨姨拿香蕉了，这些吃的东西都是杨姨负责收着的。
“这个，夫人今天去看韩欢，把香蕉都提过去了。”杨姨一怔，表情为难，下意识地看向娄燕妮。
韩父知道韩凛会来接娄燕妮母子，隋丽芳也知道，自然也就知道她们一家会过来陪韩父，所以一早隋丽芳就把家里搜刮了一遍后，包袱款款地去了韩欢那里。
娄燕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她拿了两条黄瓜，搓干净上头的尖刺走了出来，掰成几截给客厅里的人一人分了一截。
小哥俩拿着黄瓜，也啃得十分高兴，只有韩父眉头微微皱了皱，想到隋丽芳一大早急匆匆去看韩欢，也没有再说什么。
韩父心情有些不好，不过小哥俩够闹腾，一会儿就把韩父心里那点不愉快给闹腾开了。
本来韩父还想赌着气，中午一家子都出去吃的，不过娄燕妮和杨姨饭菜都已经做了一半了，只能在家里吃午饭，晚上再出去吃。
吃过午饭后，韩父也不想再呆在家里，干脆领着小哥俩去后海那边玩去，娄燕妮和韩凛自然陪着，等隋丽芳在韩欢家里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家里空荡荡地，连个人影也没有，就连应该在家做饭的杨姨也不在。
韩欢家里，本应该早早回乡下去的刘父刘母都还在，公婆在也就算了，大姑姐竟然带着孩子也还在，偏生韩欢那憨货还没觉得哪里不好，她刺两句，韩欢还给护着，把隋丽芳气了个够呛，只嚷嚷着再不管她这个闺女。
本想回家好好同韩父说说情况，到时候让他找刘明好好谈谈这事，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隋丽芳坐在沙发上等着，到了饭点，也还没有人回来，她去厨房里，没有一点现成的吃的，家里平时放吃的柜子里，连片饼干都没有。
因为韩凛他们一家五口占了便宜，她今天不辞辛苦，全部拎到了韩欢那里。
想到那些吃的，最后要落到刘明的父母，和他姐他侄子嘴里，隋丽芳后悔得不得了，还不如留在家里便宜韩凛他们一家呢，至少他们姓韩！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韩父才乐呵呵地回了家，见到隋丽芳，也没理她，径自让陈叔给他送到房间去了，把门一关，隋丽芳也进不去。
夫妻两个分房有几年了，开始是一个房间一张床，后来是一个房两张床，最后韩父不想生太多闲气，想多活几年，干脆搬了出来。
隋丽芳，“……！”
本来想着第二天再讲，谁知道第二天一早，韩父把自己收拾利落，就让陈叔去接他的宝贝孙子和孙女儿了。
送他们一家去了长城，韩父去了朋友那里，下了半上午的棋，等陈叔把韩凛他们接回来，祖孙三代人又去吃了饭，下午去了动物园，陪着玩了一下午，晚上还去吃了烤鸭，又折腾到八点多才回家。
隋丽芳也气着了，赌着气不理人，韩父也懒得理她，累了一天，回屋睡觉去。
请假条
非常抱歉，鲸鱼来请假了，大热天找房子，虽然有中介，但看房也是非常麻烦非常累的呀，还临时来了大姨妈，简直了~
今天欠的两更，明后天分开补起来~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鲸鱼，成绩好编辑给的推荐多，加更自然就多啦，爱你们~~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三个孩子在外头疯玩了一天，还没到家就都搁爸爸妈妈肩膀上睡着了，娄燕妮抱着没事，韩凛扛着小哥俩，夫妻俩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从她们身边过去的推着三轮车的小商贩。
邢小娟看到娄燕妮的瞬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等娄燕妮和韩凛走过去时，才扭回头去看。
娄燕妮，居然已经三个孩子了吗？
邢小娟想丢下三轮车跟过去看看，但是看到抱着两孩子还护在娄燕妮身侧的韩凛，咬了咬唇，推着三轮车走了。
左卫国走了到现在，邢小娟都是一个要在京城打拼，要说钱肯定攒了些，但真要拿这些钱来盘个铺面还是不够，邢小娟心大，她看中的铺子地段好人流多，当然租金也十分贵，邢小娟又不想租次一点的地方，还一直在攒钱。
一个女人在京城摆小摊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社会上鱼龙混杂的人多，邢小娟也过得十分艰难，她无数次想过放弃，又无数次坚持了下来。
想到上辈子，娄燕妮一个人扛着整个左家，摆摊给左卫国和他父母挣医药费，给两个孩子挣学费，左卫国和两个孩子，一提起娄燕妮，就是娄燕妮为他们吃了多少苦，多么不容易，邢小娟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邢小娟觉得，左卫国一直过不去前世那道坎的原因，除了她抛夫弃子外，就是娄燕妮了。
抛去仇恨纠葛不讲，邢小娟自己也明白，她和娄燕妮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一个为了前程抛夫弃子，一个则忍辱负重，担负起一家的大计，根本就没法比较。
很多事，是不能一蹴而就让，她需要慢慢做出改变，并让左卫国看到自己的改变。
至于娄燕妮，邢小娟咬了咬，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这个人呢！
邢小娟第二天过来，又推着三轮车在这片胡同转了好几个圈，但都没有再遇到娄燕妮一家，而这个时候娄燕妮和韩凛已经在火车上了。
“你睡觉，我看着没事。”没事白天睡了一路，到了晚上格外兴奋，娄燕妮和小哥俩都困得不行，韩凛抱着闺女，看着睡在一起的两儿子，催另一边的娄燕妮赶紧休息。
娄燕妮半撑着身体坐着，微微皱眉，“你不休息也不行，我先眯一会，等会你记得喊我起来。”
“行，睡吧。”韩凛点头坐到娄燕妮身边，让她躺下，轻轻地替她拍着背，跟哄孩子似的，没事见见状，也伸出小手在娄燕妮身上拍拍。
娄燕妮忍不住笑，搂住没事亲了一个，才又躺下休息。
原本以为火车上不好睡，但几乎是闭眼，娄燕妮就睡着了，韩凛看着她眼底下的青黑，心疼不已，没事还想给拍拍，被韩凛给抱开了。
几乎大半个晚上，韩凛都是抱着没事在走廊里晃悠，凌晨一点多小哥俩醒来，也是韩凛给牵着去了厕所，等小哥俩睡下后，没事也困了，韩父抱着她，就坐在小哥俩睡的床尾，靠着车厢闭到了天亮。
等娄燕妮盼开眼晴时，天色已经麻麻亮了。
娄燕妮简单地漱口擦了把脸，就匆匆过来抱没事，刚碰到孩子，韩凛就醒了，娄燕妮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把孩子给我，你去卧铺上躺一会儿。”
韩凛趁着车厢里光线昏暗，上铺的人都还睡得正香，起身的时候往娄燕妮脸上亲了一下，惹得娄燕妮红着脸作势要打他，当然没打下去，万一把别人吵醒了多尴尬。
娄燕妮气乎乎地瞪着韩凛，韩凛脸皮厚得很还挺高兴，自己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对面床上侧躺下，没事还是枕在他手臂上睡着，睡得呼呼的，半点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娄燕妮上前把被子给他们父女搭好，见韩凛还直直地看着她，忍不住在他手臂上一拧，凶巴巴地道，“还不赶紧睡！”
韩凛顺势握了握娄燕妮的手，这才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小哥俩睡到六点钟醒来，睁开眼睛，娄燕妮已经坐在他们旁边了，桌上是冲好的奶粉，和剥好的水煮鸡蛋，小哥俩先跟着去刷了牙擦了脸，才回来把早餐吃完。
火车上没有什么玩的，吃完两人一起趴在卧铺床沿上，盯着睡得香喷喷的妹妹看。
没事已经长已经八个月了，小丫头长得胖嘟嘟的，小哥俩最喜欢的是趁没事心情好的时候，去捏她肉乎乎的腮帮子，虽然娄燕妮不许他们捏，说捏了妹妹会流口水，可还是管不住手。
不过没事睡着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动，只敢趴在一边看着，要是把没事弄哭了，又得是好一阵哄，到时候妹妹一哭，这车厢的人都别想睡了。
见他们不吵没事，娄燕妮就随他们去，把行李收拾收拾，过不了几个小时，她们就要到了。
等到没事醒来，火车已经快要到站了，小丫头一醒来就咿咿啊啊地同哥哥们瞎搭话，娄燕妮拿拧干的湿手帕给她擦脸，还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等到了家里，娄燕妮才算松了一口气来，去隔壁张家借了块煤火，先把火引上，就赶紧烧水，娄燕妮和韩凛先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等水烧好，挨个给三只洗完澡就都放到了床上。
她们路过镇上的时候，已经找地方吃了饭，这会洗干净放到床上，原本以为三兄妹还得再闹一会，等娄燕妮把家里收拾好，行李整理完，自己也洗完包着头发出来时，三兄妹已经横七竖八，睡得香喷喷的了。
火车上休息根本算不上什么休息，就是没有坐硬座那样生熬着累而已，娄燕妮头发擦到半干，也困得不行，本来想就在沙发上躺一下，愣是被韩凛拉了起来，把头发风干了才能睡。
“你精神怎么那么好？”娄燕妮困得眼睛都是半眯了，尤其是有人在给自己擦头发的时候，更是舒服得感觉闭眼就能睡过去。
韩凛没说话，动作轻柔地给娄燕妮擦头发，董来男和何水莲估摸着娄燕妮差不多收拾好了，准备过来找她说说话，结果刚撩帘子呢，又默默地退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
屋里明明是韩凛给娄燕妮擦头发呢，何水莲和董来男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脸都烧得厉害，董来男拍着心口，“这老夫老妻的，可真是……”
可真是怎样？董来男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压抑了十多年，这时候人的感情都十分内敛，正经夫妻在外头走着，至少也得隔个一人宽的距离，就是在家里，也都是孩子爹孩子妈的，叫名字的时候都少。
至于帮着擦头发，这样亲密的行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指望着男人干点家务活都难，还指望他多体贴你？别想了。
不过在军营家属院里，大部分当兵的，都比外头的男人要心疼媳妇，尤其是没法随军的战士，本来探亲的时间就短，家里的重担都是媳妇担着，可不得好好心疼一下。
何水莲看着刚刚那一幕，不由得想起徐政委不到级别，她还在乡下的时候，那时候大女儿才出生没多久，老徐还给她打过洗脚水，亲自给她洗脚呢。
不过这待遇，就是新婚夫妻，小别胜新婚的那阵有，哪里像娄燕妮和韩凛，结婚都好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人，感情还这么好。
两人心里想说两人不知羞，但心底最深处其实还是羡慕。
董来男和何水莲来一趟，娄燕妮听着动静醒了一下，不过眼皮子太重，韩凛说没事，她又眯着睡了过去。
等娄燕妮睡到晚饭前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小哥俩和没事早不见了人影，她起床时，床头还有韩凛留的条子，让她别做饭，晚上他从食堂打饭菜回来吃。
娄燕妮洗簌出门，睡了半下午，精神好了不少，不过一出门，见着坐在廊下摘菜的董来男和何水莲，这两人看她的表情一脸打趣，娄燕妮还有些蒙。
“诶，你们家老韩，可真体贴呀。”董来男冲娄燕妮挤眉弄眼，挨到她身边小声地问。
何水莲年纪比较大，没开口说什么，不过脸上笑一直没落下去，也是神神秘秘的，见娄燕妮还一脸茫然，董来男说，“头发。”
明白她说的什么事，腾地一下，娄燕妮脸就红了，“……”
眼瞅着娄燕妮落荒而逃，董来男和何水莲见着都不厚道地笑了，张秋草见她们笑得诡秘，“你们笑什么哪？”
“没什么没什么。”这事她们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去给娄燕妮往外宣传，娄燕妮脸皮薄着呢。
夜里娄燕妮精神好，韩凛精神也好，趁着孩子睡着了，自然免不了做些夫妻间爱做的事儿，娄燕妮想跟韩凛说，以后人前注意点儿分寸，但是她心里又觉得两人亲近点也挺好的，羞归羞，娄燕妮还是很喜欢韩凛牵她的手，抱抱她或者偷亲她的。
说句不知羞的，娄燕妮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趁着韩凛睡着的时候，偷亲他的嘴，就是觉得喜欢，亲不够似的。
憋了一会，只把董来男打趣她的事儿说了，准备看韩凛怎么讲。
“别理她们，她们就是羡慕的。”韩凛一脸满足地把娄燕妮抱在怀里，“这人端着多累呀，你说都成了夫妻，还要在人前端着，端久了，人后估计也要亲近不起来了。”
其实他们两个已经很克制了，现在公园里，还有坐在长椅上亲嘴的呢，他们在京城动物园的时候，休息亭里，就有男女青年靠在一起小憩的，现在大城市，年轻的一辈们已经越来越乐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娄燕妮一想也是，偎在韩凛的怀里，嗓子带着点儿满足的沙哑，“不过还是得注意点儿，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他们还小呢。”
“行，都听你的。”韩凛不跟娄燕妮争这个，见她精神好，搂着她翻了个身，“媳妇儿……”
……
娄燕妮回家才三天，家里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燕妮，家里来客了！”
韩凛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帮忙拎着行李，娄燕妮正在房间里给孩子们做衣服，没事在床上爬，听着声音娄燕妮赶紧停了脚，把没事抱起来，撩帘子出去。
客厅里，娄二丫牵着个孩子，怀里抱着个小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自从娄二丫找到学校，之后离开去找陈伟，她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了，娄燕妮看着丰满白胖的娄二丫，简直都不敢相认，再看她手里怀里的孩子，娄燕妮都愣了，愣了好一会，“你们这是三年抱俩？”
娄二丫脸迅速一红，看向已经走到柜子边放东西的陈伟，陈伟也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求饶地喊了声，“嫂子。”
娄燕妮这才注意到陈伟身边还有一个八岁大小左右的孩子，娄燕妮眼底意外，但没有问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有？”
“没吃呢，十点钟下的火车，直接就过来了。”娄二丫也不跟娄燕妮客气，她本来也是十分爽利的性子，就是刚刚娄燕妮那问题，太让人不好意思，她一时给被问蒙了。
娄燕妮赶紧把孩子交给韩凛，娄二丫也把孩子交给了陈伟，挽起袖子跟着娄燕妮进了厨房。
在楼下跟小伙伴们疯玩的小哥俩立马就往家里跑，进屋一看，有个大哥哥，还有两个小弟弟，小哥俩立马就高兴了，拉着能自己走路的一大一小就往他们的房间跑。
“是小妹妹。”娄二丫在厨房里笑着纠正，她和陈伟的头一个，是闺女，叫陈如意，现在两岁多点，老二才是小子，现在才三个月大，叫陈正毅。
至于那个八岁大的男孩子，是陈伟和韩凛过世战友的遗孤，娄二丫和陈伟收养了，叫张博，他们夫妻没给改名字，还用原来的名。
娄燕妮怕他们饿，先做了几碗甜酒鸡蛋给他们填肚子，才进厨房准备中午饭，娄二丫给她打下手。
两人在村里时，因为家里的关系，虽然是小姐妹，但经常一起聊天的机会不多，这会凑在一起，光是说孩子，就有说不完的话。
娄二丫一直在婆家生活，生了老二才跟着陈伟来随军，他们这次是路过这里，特意过来看看。

第三百七十六章
看娄二丫被养得白白胖胖，气色也极好，就知道在婆家时日子过得还不错，不过据娄二丫所说，刚去的时候，也被妯娌欺负过，不过她性子可比娄燕妮厉害多了，要知道在家里，她可是连老爹都不给面子，能顶得亲爹话都说不出的人。
“反正日子嘛，过着过着就顺了。”娄二丫还是看得很开的，她看中的是陈伟这个人，再就是公婆，要是公婆对她不好，她也就只给个面子情，对她好，她也会翻着倍地回馈。
好在陈伟父母都是明理的人，对娄二丫还不错，即便陈伟不在家，娄二丫也把日子过得很好。
至于张博，这事也是娄二丫同意了的，孩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陈家去，十分懂事听话，对弟弟妹妹们也很好。
“开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一直对他挺客气的，不过孩子一直不是很开心，跟我也挺生分，结果有一回他跟村里的娃打架，我带着他跟那边家长干了一架，回来再揍了他一顿，这孩子就跟我亲了。”娄二丫自己说起来也好笑，“还是要揍！”
娄燕妮瞪她，娄二丫立马讨饶，“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可别这么看我，哎，你不知道孩子刚来的时候，瘦骨伶仃地，看着我心里可难受了。”
其实陈伟的父母都不同意他们小夫妻收养这么大个孩子，怕养不熟是一个方面，另外就是养孩子要花钱啊，何况他们自己还有两，那时候小儿子已经在娄二丫的肚子里了。
但是张博到陈伟手里时，已经轮换过两家了，再被送走，娄二丫和陈伟都怕孩子会受不了，顶着压力把孩子留了下来。
“孩子学习用功，干家务也勤快，照顾弟弟比陈伟还利索，我不让他干，他也不听。”娄二丫说起大儿子，心里还挺骄傲，她自己不爱念书，不过还是挺喜欢文化人的，“上学期全校第一呢，可厉害啦！”
张博听到厨房里养母又在夸他，只觉得脸皮烧得厉害，不好意思极了。
客厅里，一个抱着闺女一个抱着儿子的两个儿子坐在一起，韩凛拍了拍陈伟的肩膀，“不错，有什么困难就跟我开口。”
照拂战友的遗孤，是韩凛一直坚持在做的事，陈伟也是一样，不过陈伟现在毕竟多养了一个孩子，自己家里又有两个，韩凛怕他负担太重，又憋着不开口。
“有困难我肯定说。”陈伟不跟韩凛矫情。
两男人说话的当口，没事眼巴巴地看着比她还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地就抬手往小婴儿的脸上一抓，几乎立刻，陈伟家的胖儿子就哇哇地嚎啕大哭起来，把厨房里做饭的两妈给吓了一大跳。
没事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也被孩子的哭声吓了一跳，张惶地看向了韩凛，大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
娄燕妮赶紧过来一看，小家伙的脸都给揪红了，娄燕妮立马瞪向没事，没事见到妈妈生气，眼珠子滴溜转了转，小脸往韩凛怀里一埋，拔都拔不出来。
“没事没事，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娄二丫只看了眼，就把娄燕妮往厨房里拉进了厨房里，“我们家正正自己抓自己的脸，经常自己给抓破了，一点点红，没关系的。”
陈伟也连声说没事，他们家好儿子好哄，一会儿就不哭了，韩凛没有打没事的屁股，不过等小正正不哭了以后，没事还想伸手抓，就被韩凛啪地打着了，他就等着这会呢。
没事立马泪汪汪地看着韩凛，现在除非是被吓到，或者醒来不见人，以及她自己心血来潮干嚎外，这种情况下，没事都不怎么哭了，就泪眼汪汪地看着你，看到你心软为止，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
韩凛也心疼啊，尤其是放在心尖的小闺女委屈巴巴的时候，不过该教的还得教，没事还小，下手不知道轻重，捏红了脸是没事，但她要是抠到孩子的眼睛怎么办？
“不能捏弟弟的脸知道吗，弟弟会痛。”韩凛冷着眼，没事哭唧唧地看着他，然后扭身向着厨房，叽叽哇哇地喊。
陈伟看着他们父女互动好笑，忍不住有些羡慕，他家大闺女都不跟他亲，因为她打出生，到长大，他这个当爹的都没在过几天，“这是干嘛呢？”
“找她妈告状。”韩凛哭笑不得，把孩子抱远了些，让她就是够，也够不着陈伟怀里的孩子。
娄燕妮也听到了没事在那里叽叽哇哇，不过她没往出看，以为没事在跟小娃娃说话呢，她正跟娄二丫说女儿的事，听到娄二丫说她家大闺女特别文静，娄燕妮承认，她还真挺羡慕的，她们家没事这性子，长大后百分百文静不起来。
没事哇了半天，也不见她妈出来，然后气哼哼地冲屋里哇，哥哥们在屋里呢。
听话懂事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没事立马就要往听话怀里扑，听话哪里抱得住她，他倒是想接，不过韩凛可不敢让他抱，没事这会脾气大得很，韩凛只好拎着她，把她送到了房间里，让她跟哥哥姐姐们玩。
午饭很快做出来，四个大人带着六个小的，把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如意还不太会自己吃饭，在家里都是娄二丫的婆婆喂她，这会是陈伟拿着调羹一口一口地喂。
平时没事吃辅食只要韩凛在，都是韩凛喂，今天小丫头怎么也不肯，只让娄燕妮给她喂，还抬起手给娄燕妮看，娄燕妮看着她白白嫩嫩的爪子，实在不知道她想干啥。
直到听了韩凛的解释，才好笑地捏了捏没事的脸，没事平生两大不喜欢，不喜欢爸爸亲她的脸，不喜欢有人捏她的脸，也就能容忍小哥俩捏一下，这会娄燕妮就捏了一下，没事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虎着脸的样子，跟韩凛特别像，逗得屋里的人直乐。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娄燕妮就领着娄二丫带着孩子去楼下收拾屋子去了，娄二丫她们一家五口人，在她们家里可挤不下，好在家里铺盖都是现成的，只要铺好床就行。
娄二丫她们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的火车去陈伟新调任的军区，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见面。

第三百七十七章
娄二丫一家来了一趟，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了许多陈伟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把娄燕妮还没发酵好的两坛子辣椒给抱走了，娄燕妮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娄二丫说说话，好好逗逗孩子们，家里突然一下就空了下来。
就跟年初娄奶奶和娄大姐一家离开时一样，前一刻家里还热热闹闹，下一刻就静得让人格外难受。
“你觉得陈伟家的张博怎么样？”夜里韩凛给没事换完尿布，上床同还没睡着的娄燕妮说话。
娄燕妮下意思地回想娄二丫一家来了之后，张博的表现，是个好孩子，很听娄二丫的话，很会照顾弟弟妹妹，才来了一天，小哥俩就特别舍不得这个哥哥，去送行的时候，还哭了。
不过可能是寄人篱下，孩子有些说不出来的拘谨，还会看人眼色，看着特别怕给人惹麻烦，招人心疼。
“挺好的，就是没有亲爸亲妈挺可怜的。”娄燕妮叹了口气，突然扭身看向韩凛，“你不管是出任务还是干嘛，都要打起一万分的精神，照顾好自己的安全，不然你媳妇孩子，就要变成……唔……”
现在虽是和平年代，先不说韩凛所在的部队属于半保密部队之一，本就比普通部队来得更危险，在部队里就是普通的演习训练都是有伤亡名额的，韩凛他们拉练又长年是在深山密林里，每次韩凛出门一周以上，娄燕妮心里就忍不住担心，家属院里其他军属，也是一样。
韩凛把娄燕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里，好一会儿才松开，娄燕妮脸色微红，伸手拍了他一下，说了两句，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我是当妈的，肯定不会让孩子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你要是真出事，我肯定会带着孩子改嫁，我……韩凛！你听我跟你好好说话。”
陈伟和娄二丫一家的到来不是偶然，而是韩凛和陈伟仔细沟通过后，陈伟带着妻儿特意绕过来的，为的就是另外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本来想好好跟娄燕妮说说收养孩子的事，这会韩凛被娄燕妮给说出火气来了，他还好好的哪，就想着改嫁的事，哪里还能忍得住，得先修理一番胡思乱想的娄燕妮才行，这思想就不对。
等娄燕妮手软脚软地摊床上不愿意动弹，韩凛才抱着她亲了亲，“别胡思乱想，我还得陪着慢慢你变老，看着听话懂事娶媳妇，咱们的没事出嫁呢。”
“……”屋里是久久的沉默。
这个话题提起来多少有些沉重，娄燕妮忍不住流了眼泪，不过不敢叫韩凛发现，她扭开了脸，看向另一边摇篮里睡得正香的没事，“你跟我说说那孩子的情况吧。”
这下轮到韩凛沉默了，他就知道瞒不过娄燕妮。
这个孩子同王博一样，同是韩凛牺牲战友的儿子，王博是父亲牺牲，母亲抛弃他离开，家里的唯一的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媳妇又逃家，身体没扛住，拖了几年去年过世后，孩子无依无靠，才被陈伟接到家里。
当时韩凛就要把人接过来，不过娄燕妮正怀着没事，他们几个战友一商量，还是陈伟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这回韩凛要同娄燕妮商量的孩子，父亲牺牲的当时，母亲就受不住自杀跟着去了，家里也没有老人，一直是孩子的外婆带着。
不过外婆毕竟年老，家里是舅妈当家，哪怕韩凛他们每年会寄钱粮过去，寄过去的钱粮，足以养两个孩子，舅母对孩子也不诚心，非打即骂不说，还压迫孩子做家务。
上个月有战友回乡探亲，拐过去看了眼，五岁大的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提不动潲水桶，就拿瓢一点点地从厨房舀到猪圈去，中间还不能撒下来，若是撒了一星半点在地上，不是挨打就是要饿肚子。
小小的孩子被磨得不成人样，气得战友差点揍人，把孩子舅舅、舅妈大骂了一顿，找了村里的干部，战友一冲动把孩子带回了自己家。
他以前是韩凛先前手底下带的兵，还没有成家，这回探亲假就是回去相亲的，突然带了个孩子回去，亲事直接给吹了，家里老娘死活不同意他没结婚就养个孩子，但送回去，孩子肯定长不大，只能求助他们这些老领导。
他们这些有收养条件的人里，有人先前就收养了战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遗孤，现在也就他和陈伟的条件略好一点，负担没有那么重，但陈伟家里已经有张博了，韩凛提出他来收养，大家意见倒是没有，就是韩凛光自己的孩子就有三个，怕娄燕妮不同意。
“孩子现在在哪里？”娄燕妮问韩凛。
孩子还在那个战友家里，自从知道孩子有人接手后，战友的妈妈对孩子就十分好了，毕竟是个才五岁的孩子，看着孩子瘦骨伶仃的样子，妈妈辈奶奶辈的人都会心疼。
既然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娄燕妮就不打算再拖下去，本来韩凛先前的部下就是回老家相亲，要是为了孩子再过来一趟，太耽误时间，娄燕妮打算自己跑一趟，去把孩子接过来。
反正先前回京之前，没事已经强行断了奶，现在辅食吃得很好，家里还有奶粉和米糊，她离开一两天，韩凛也能照顾好孩子。
韩凛愣了一会，把娄燕妮抱在怀里，“媳妇，你真好！”
他劲有些大，娄燕妮哭笑不得地回抱住他，“这就是好了，那我不同意收养这孩子，是不是就是不好了？”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韩凛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松开娄燕妮，“我心里自然是希望你能同意的，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能托京城的朋友找到合适的人家来收养……”韩凛定定地看了娄燕妮一会，重新抱紧了她，“我就是高兴，特别高兴。”
“傻样。”娄燕妮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她心里其实有许多忧虑，毕竟家里是多养一个孩子，不是多个什么小动物，孩子才五岁，正是懵懂的年纪，大一点懂了事，小一点不知事，都比较好养，但偏偏才五岁。
娄燕妮没有耽搁，跟小哥俩把原由讲清后，娄燕妮就独自踏上了往沿海去的列车。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因为这次是一个人出门没带孩子，而且韩凛要看着没事没法送她，娄燕妮是一大早偷偷出的门，到了火车站娄燕妮没舍得买卧铺票，直接买的硬座票。
反正这趟过去也不远，一天一夜就到了，明天早上四点钟到地方，挨挨就过去了。
这还是娄燕妮第一回 坐硬座，车厢里的人又多又挤，味道也特别重，所幸她还有个位置，不至于那么幸苦，熬到天亮，娄燕妮下了火车，才觉得人舒服些，直接在火车站里找了水洗了脸，娄燕妮便按着地址去韩凛战友的家里。
想着年轻人是回家相亲结婚，娄燕妮随身带了块红色昵料，这是前段时间韩凛在京城偷偷给她买的布料，让她做衣服的。
娄燕妮自己不太喜欢正红色，嫌太过张扬，正好用得上，就拿了过来，十月底了，昵料早就能用上了。
在县里的供销社里，娄燕妮给老人拎了两瓶罐头，一罐子麦乳精，还有饼干糖果都买了好些，听说战友家里兄弟多，想来子侄辈的应该也少不了。
以前供销社里啥都缺，这两年倒是好了不少，麦乳精这种紧俏货，在小县城的供销社里也能够随便买了，罐头也尽够。
娄燕妮看了眼包里的成衣，这是她找董来男借的一身新秋衣，是她们家宝蛋的，小哥俩年岁太小，娄燕妮做衣服会做大一点，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要放三放的那种，就大一点点，宝蛋的倒是做得比较大，但也差了一岁，也不知道会不会小。
要是小的话，到时候借针线放一段出来，应该也够了。
东西准备齐当，娄燕妮就跟供销社的营业员打听怎么往村里去，娄燕妮东西买得多，身上穿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补丁，一看就同寻常的村里人不一样，营业员对她还是高看一眼的，正准备说怎么走，就见外头路过一辆牛车。
“诶，同志，你快跟上，正好是下林村的村支书。”那年轻营业员拉着娄燕妮出了供销社，就往前喊，“林支书，停一下。”
前头赶车的老丈停下，营业员把娄燕妮拉了过去，“这位同志想去你们下林村，林支书您正好给捎一段吧。”
林支书上下打量了娄燕妮几眼，是个生人，掏出自己卷的卷烟给点上，林支书皱着眉头问，“小娃娃，你去下林村找谁呀？”
娄燕妮告知了地址，不必她再细说原因，就见林支书一脸恍然，“你是来接那小娃娃的吧，上车吧，我领你去。”
上了牛车同营业员姑娘道了谢，娄燕妮便跟着林支书一路往下林村去。
穿过空旷的原野，牛车一路颠簸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进到村里，林支书一路上都在暗暗观察娄燕妮，见娄燕妮坐在牛车上十分自然，脸上没有嫌弃的表情，还时不时同他攀谈上两句，路上颠簸，娄燕妮也没有抱怨，看上两边的田野，还能谈上几句农事，林支书对娄燕妮的印象还挺不错。
小林没有想到娄燕妮会亲自来接人，看到娄燕妮的时候都傻了，娄燕妮不认识他，不过先前娄燕妮去韩凛那边探亲，小林见到过娄燕妮，知道这是他们团长的媳妇。
“嫂子……”小林都卡壳了，他身边一个小小的男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从牛车上下来，示意小林赶紧把东西提上，然后自己从包里摸出一包饼干来，递给林支书，“支书谢谢您，这包饼干您拿着，车钱我就不掏啦。”
供销社就一种饼干卖，牛奶味儿，上面撒了一层糖，一包半斤，现在不要票，也要卖一块二毛钱，村里的牛车拉一个客去县城，顶多也就收个两毛钱。
林支书见娄燕妮给得真心诚意，也没跟她客气，只同小林说，“二牛，到时候要送客人去县里，你去叔家里喊我，我让你坚强哥开拖拉机送。”
“行嘞。”小林不好意思地笑，提了东西就引着娄燕妮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伸手推“这就是那孩子，方琰喊人，喊……”
“不着急。”娄燕妮冲有些紧张的小男孩微微一笑，看着他格外瘦小的身量，心里微紧。
娄燕妮说不着急，小林也没催孩子，赶紧领着娄燕妮往家里去，林家人对娄燕妮的到来十分欢迎，尤其是小林他老娘，老太太拉着娄燕妮的手，“我不是我想收留这个孩子，实在是二牛眼看着要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愿意回家相亲娶媳妇，这女方家里，哪里愿意好好的闺女一嫁过来当后妈的。”
说着话，老太太把叫方琰的小孩子拉过来，“闺女，你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其实乖巧得很，也不晓得他那狠心舅妈是怎么搓磨他的，才五岁大的孩子，什么家事都能干，他是个好孩子，特别心疼我老人家，我们家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然我是真舍不得送他走。”
林家条件一般，虽说林家已经分了家，不过几兄弟还住在一起，土砖砌的房子，盖的瓦顶，小院里收拾得格外干净利落，方琰穿得破旧，但是很干净，丫子晒得有些黑，精瘦干瘪，身量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大小。
他大概知道娄燕妮是来接他的，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等娄燕妮看他时，立马又收回的目光，并往林母身后躲。
接了人也没法马上走，娄燕妮晚上要睡在林家，林母想着孩子终是要跟着娄燕妮走，也没说什么再陪孩子住一夜，直接把方琰洗干净，推着他进了娄燕妮睡的房间。
这间房是小林准备结婚的婚房间，屋里家具都是半新的家具，应该都是早早打好备上的，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晒得十分蓬松，闻着还有太阳的味道。
方琰挨在门边不敢靠近，娄燕妮冲他招手，他踟蹰了一会，慢慢地挪过去，低着头不说话，娄燕妮想把人抱起来放床上，本来是用寻常抱没事的劲去抱这孩子，结果怀里轻飘飘的，不及没事一半的重量。

第三百七十九章
娄燕妮摸了摸他的细胳膊细腿，眼窝一酸，没有说话，替孩子把脚上的棉鞋脱掉，把他放到被窝里。
上了床，方琰就缩到床角躺着，娄燕妮轻叹一口气，掩住心酸，拉灭了电灯上床，“来，睡到妈妈这边来。”
“我没有妈妈。”屋里静了好一会，娄燕妮才听到一个极细小的声音，“舅妈说，我是从茅坑里捞上来的，说我是舅舅在外头捡回家的野种，我没有妈妈。”
声音开始极小，到最后才渐大起来，尤其是最后几句，仿佛受伤极重的小兽，带着防备地极力强调着，他没有妈妈这个事实。
娄燕妮在心里骂了句娘，把孩子捞进怀里来，顺着他瘦骨嶙峋又十分僵硬的脊背，轻轻抚摸，“别听她的，你是有妈妈的，从今往后，我也是你的妈妈。”
方琰没有回话，选择了沉默。
娄燕妮也没有再逼他，轻轻地抚着他的脊背，感受到他一点点放松，然后慢慢睡了过去，再一点点不自觉地带着试探地挨近她，不过娄燕妮一动，小家伙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紧张是弓起了身体。
几乎一夜未眠，到天亮了为娄燕妮才半梦半醒地眯了半个小时，刚入睡，就被惊醒，方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爬了起来，出了屋。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呢，娄燕妮跟了出去，然后就见着方琰动作熟练地钻进灶屋里，烧水洗锅，身高够不上灶台，就搭着凳子上下，下米煮粥，还会从大缸里捞出咸菜头出来切好，做下粥吃的菜。
干完这些还没完，他拿出林家人洗衣服用的大脚盆和搓衣板，准备拖出厨房时，就见到站在门口的娄燕妮，吓得整个人一抽，不过手里的脚盆还没有丢下。
“哎哟，奶奶说了多少回了，这活不是你这几岁的娃娃干的！”林母觉少，早早就醒了，原以为今天有娄燕妮在，方琰不会早早起床，哪里料到这孩子又是一大早起床，顺手就把家里的活干了。
听韩凛说和亲眼看到，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娄燕妮心酸得要命，抽了抽鼻子长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来，“没事，今天我们就得走了，让方琰给你们再做餐早饭也没啥，方琰，要洗衣服吗？来，妈妈帮你。”
娄燕妮上前，把脚盆端出屋外，方琰表情难掩意外，但还是赶紧跟了出来，怯怯地指挥着娄燕妮把脚盆放到林家储水的大水缸边。
帮着把老太太的衣服搓干净，娄燕妮带方琰进屋把她带来的衣服换上，方琰身上穿的是林家孩子的衣服，他们的衣服也不多，得还给他们，等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也差不多吃饭了。
先前娄燕妮还担心宝蛋的衣服小了，现在穿在林琰身上，就跟套了麻袋似的，空荡得厉害，袖子还得挽起一截才行。
吃过饭，娄燕妮也该带着方琰去赶火车了。
小林去找拖拉机的时候，林母拉着方琰流眼泪，住了这一个多月，怎么着也处出感情来了，再加上孩子实在是可怜，林母掏出五毛线，塞到方琰的口袋里，“你拿着，自己买糖吃，你妈妈家条件好，跟了亲妈妈，要好好听话，知道不？”
方琰点点头，林家其他叔伯婶娘也都给方琰塞了五毛一块的钱，叮嘱他到了新家以后要好好听话。
娄燕妮想掏钱给林母，林母死活没要，只说把钱留着给方琰用，推了半天，拖拉机也来了，娄燕妮上了车，等车开了，才把用皮筋捆着的五十块钱往林母一丢，林母想推也没法再推了。
“嫂子，你这太客气了。”小林送娄燕妮去县城坐火车，见状一张脸憋得通红。
娄燕妮见方琰窝在小林的怀里，“就当是嫂子给你结婚的礼钱。”
小林虽然不知道娄燕妮具体给了多少，但想来也不会少，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红着脸受下了，心里想着等以后发津贴，他每个月给方琰邮五块钱的生活费，也好减轻一下团长家里的负担。
回去的火车，娄燕妮买的卧铺票，方琰虽然很依赖小林，但也很听话，说让他跟娄燕妮走，他就乖乖地跟着娄燕妮上了车，只是趴在车窗上，一直望着小林，看得小林恨不得冲上车把孩子抱下来，自己养着。
娄燕妮坐在方琰身边，“别伤心，等你长大一点，就能自己来看小林叔叔和林奶奶。”
“长到多大？”方琰问。
娄燕妮摸了摸他的头，微微一笑，“等你十六岁上高中，就能自己坐火车了。”
十六岁已经算是成人了，在乡下，十六岁就当爹的少年不在少数，娄竣林好些小学同学，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方琰点点头，默默记下了娄燕妮的话，火车缓缓启动，一直忍着没哭的方琰还是哭了，不过他哭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嚎啕大哭，就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娄燕妮听小林提过，在方琰舅舅家时，方琰挨了打也是不许哭的，哭一声就要多打好几下，再痛也只能生生忍着，就算流眼泪，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次要不是小林过去看，村里人还当方琰舅舅舅妈对他多好呢，孩子干家务也没什么，谁家孩子不是早早就干起了活，尤其方琰还是寄人篱下，更应该有眼色一点儿，没饿着冻着，就够了，哪里想到，方琰舅母治孩子的法子那么多，还那么变态。
娄燕妮没说什么，给孩子递了手帕，等他哭完，才领着他去打开水，告诉他要上厕所一定要告诉她。
小林这边依依不舍地看着火车走得没影了，才坐拖拉机回了家，家里林母坐在他的新房里，看着被褥下的一沓钱，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犹豫了好半会，悄悄地把钱收了起来，不敢让小林几个哥哥嫂子知道，这钱她打算偷偷给小林娶媳妇用。
等小林到家，拿到林母塞给他的一百三十块钱，也有些愣了，林母叹气，“这一百块是小娄同志塞到枕头下的，这里三十块是送她时拿给我的，你都收着，这二十妈收着，给你几个侄儿侄女买糖吃，补贴补贴家里。”

第三百八十章
小林拿着钱的手都在发抖，“妈，这钱我们不能要，我明天就给嫂子汇回去，您别拦我。”
屋里沉默了一阵，林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二牛啊，你听妈的，先娶了媳妇再说，成不成？结了婚，你的津贴就不要给家里邮了，你让你媳妇收着，你再攒钱还给小娄同志，妈也不拦你。”
这钱，要是能不还回去，自然是最好的，但林母也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事不是她说了就能算的，而且这不是五块十块，是一百五十块，虽然挺想占这人情便宜，但这钱拿着也确实是烧手。
林母心里明白，娄燕妮为什么会留这么多钱下来，估计是哪个媳妇在娄燕妮耳边嚼了耳根，抱怨二牛在方琰身上花了钱，要么就是提了二牛相亲不顺利的事。
方琰刚来的时候，身体严重营养不良，二牛带着他在县医院吊了一周的营养针，又买了好些吃的给孩子补身体，还一天一个鸡蛋地养着。
也多亏养了这么些时日，脸上多了些肉，不然方琰真没法看，瘦得跟骷髅似的小林陷入沉默，林母叹了口气，“妈对不住你，这些年你的津贴也没替你攒下多少，娶个媳妇连三大件都凑不齐。”
家里也就是这两年条件还过得去一点点，之前几乎是全靠着二牛的津贴养家，这么多年家里添丁进口，生活开销，生病吃药，真没攒下几个钱，这回二牛结婚，林母东凑西拼，也就凑了辆自行车和缝纫机出来，就这二牛上头的嫂子还有意见。
也不想想现在和以前哪里一样，以前那会，有半袋粮食都能娶个媳妇回来，现在没有个几大件，哪里娶得回来媳妇。
而且，这几年家里没少沾二牛的便宜，这些人咋就那么不知足呢？这个家可全都是二牛给撑起来的。
林母也后悔心痛，她要是手紧一点，不让儿媳妇们从她这里抠钱，二牛的彩礼能多一点，原本相好的那姑娘，也不至于拿着个孩子当借口就把这婚事给拒了。
现如今，当兵的可没以前吃香了。
“行，我拿着。”小林咬了咬牙，团长也一直操心他的婚事，他要是现在汇回去，估计团长还得给他邮回来，还得遭骂，小林仔细想了想，决定先把婚结了再说，到时候再想办法钱汇回去。
林母抹了抹浑浊的眼睛，拍了拍他的手，“你要记人家的恩，以后好好报答他们。”
……
娄燕妮几乎是把手里剩下的钱都掏了出来，一百五十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们家里开销比较大，也能用上三个月，还有点点剩余，但是小林家里条件不好，没钱结婚也是真的，这钱给了也就给了，娄燕妮不心疼。
当然，这里头也有小林几个媳妇在旁边敲边鼓的原因，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同林支书的来的路上闲聊林家的具体情况，再加上在林家呆了那一阵，娄燕妮觉得林母也不是糊涂的人，才把钱留在屋里，给了林母。
不然她大可以回去了，再以韩凛的名义给小林汇过来，虽然路上可能要耽误不少时间。
火车一天一夜就能到地方，本来娄燕妮她们应该凌晨一点到，不过火车晚点了六个小时，愣是拖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到。
娄燕妮牵着方琰的手，一下火车就见到裹着大棉衣孤单影只站在站台边上的韩凛。
“走，爸爸来接我们了。”娄燕妮赶紧牵着方琰往韩凛那边去，虽然心急，她还是将就着方琰的脚步，那边韩凛也看到了她们。
这是个小站，今天在这里下车的乘客就娄燕妮和方琰。
韩凛刚走进，娄燕妮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就见韩凛胸口的棉衣动了动，从里头拱出个小脑袋来。
没事一看到娄燕妮，先是下意识地笑眯了眼，紧接着就是满满的委屈，然后哇地一声就哭了，这回是真哭，大颗的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落，把守站的大爷都给惊出来了。
方琰也给吓了一跳，傻愣愣地看着那大衣里伸出来的大胖脸。
娄燕妮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把没事接到怀里，韩凛把大衣脱下来，将娄燕妮和闺女一裹，直接弯腰把方琰抱了起来。
本来只能仰望的方琰一下子就腾空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娄燕妮。
毕竟这一路都是娄燕妮照顾他过来，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方琰首先想要依赖的就是自称是妈妈的娄燕妮，娄燕妮抱过懂事，也没忘了方琰，见状，拉了拉他的小手，“别怕，这是爸爸，咱们现在回家。”
没事上车就不哭了，被娄燕妮裹在军大衣里头，方琰同她坐在一起，也被裹在了大衣里，两个小的正在大眼对小眼，娄燕妮扶着他们，正在说韩凛。
韩凛估摸着她是这趟列车，凌晨就过来等着了，小哥俩被他抱去了董来男家里跟宝蛋睡，没事就只能抱过来了，在韩凛有大衣里凑和了一夜。
娄燕妮听着气死了，她要是半夜下车，在守站的大爷那里将就一夜就行了，韩凛这个当爸的心里怎么也没点数，没事还没满周岁呢，这个季节夜里这边的温度顶多就一两度，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不管娄燕妮怎么说他，韩凛就听着，然后认错，等娄燕妮气消了，才弱弱地说，他也没在外头傻等着，而是在大爷屋里头烤火，没事在他怀里睡得可香了，也就是听到火车的声音了，他才出去等着。
现在在车上，娄燕妮懒得再说韩凛，准备回了家，再好好同他说道。
还没到家，没事就犯困了，依在娄燕妮身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娄燕妮忍不住又狠狠瞪了韩凛两眼，韩凛都不敢往后看，以前是俩儿子，现在是闺女，家埋在越发没有他一点地位了。
不不不，现在家里是三儿子和一个闺女，这一排，他直接从媳妇心里的头名排到了最末，不知道为什么，韩凛莫名有些心酸，老人果然说得没错，儿女生下来，都是来讨债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小哥俩已经知道妈妈离开家里两天是要干什么了，昨天晚上睡前韩凛也跟他们讲了，他要去车站接他们妈妈，所以小哥俩早上在董家醒来时，非常淡定。
但这会淡定不起来了，娄燕妮回来了，那小哥哥肯定也接回来了。
虽然心急，但小哥俩也不敢跑，有一回懂事跑来跑去，摔在楼梯口那里，差一点儿滚下去，小哥俩自己吓到了，懂事难得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满心后怕的娄燕妮抱着哄好，结果哄到他们心里不害怕了后，又抓着他们各揍了一顿。
反正不能在走廊跑这件事，小哥俩是记忆深刻了。
一进屋，小哥俩就见到了站在沙发边上的方琰，方琰也转回来看他们，小哥俩长相上某些地方各自像爸妈，但站在一起，又特别相像，一看就知道是双胞胎，方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蒙。
娄燕妮刚把下车后半醒的没事放到床上哄睡了，就见三个儿子正式见面了，娄燕妮上前把三小只牵进小哥俩的房间里。
房间的摆设变了变，韩凛又弄了床上下铺摆在了房间里，放玩具的小柜子也添了一个，娄燕妮先给他们介绍，“韩东瑞、韩南璟，这个是韩方琰哥哥，以后就是你们大哥，方琰，这是你的两个弟弟，以后你就是哥哥啦。”
娄燕妮和韩凛已经商量好了，方琰现在年纪小，不像张博已经懂很多事了，改姓这事，陈伟当时征求过张博的意见，他不同意，他们就没改。
但是方琰年纪太小了，在大院里没什么，以后去镇上念书，别人要是问他，怎么跟弟弟妹妹不同姓，他要怎么回答？
而且方琰一直没有上户口，他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太小，这几年在舅舅家里，也没谁愿意替他去上这个户口，小家伙一直是黑户的存在。
正好也是缘分，这孩子名字里有个琰，和他们家三个一样从王字旁，便决定上户口的时候直接给加上韩姓就成，方姓也给他留着，等他长大，再由他自己决定，自己的姓名。
娄燕妮当时还说，小哥俩三兄妹按东南西北排的序，最小的北肯定是不会有了，方虽是方琰的姓氏，但外人问起，也能解释成方向，统领下头几个小哥的。
“妈妈，可是，可是他比我还矮。”懂事不干了，要是像张博那个高高的哥哥，他还认得心悦诚服，可是这个韩方琰，看上去比他还矮呢，怎么就是哥哥了？
懂事想有个弟弟，这事都快成了他的执念了，他委屈巴巴地拉着娄燕妮，“我想当哥哥。”
“方琰今年五岁了，你几岁？”娄燕妮搂着他，温言细语地问他。
懂事委屈巴巴地比了个三，好一会才又弹出一根手指，“四岁，可是五岁就当哥哥吗？那我也五岁好不好？”
娄燕妮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坚定地告诉懂事，方琰就是哥哥，没得改了，他以后就是家里的老三。
懂事是真伤心，委屈巴巴的，一直提不起精神来，娄燕妮又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三兄弟就要一起睡这个小房间了。
之前小哥俩都是在娄燕妮那边的房间入睡，然后半夜韩凛给他们抱过来，早上他们醒了又自发跑到娄燕妮那边睡回笼觉，不过今天起，从入睡起，他们就得自己一个房间了。
虽然多加了一张双人床，娄燕妮打算让小哥俩睡一张床上，让他们横着睡，反正他们现在短短的，横着睡绰绰有余，还不用担心会滚下来。
小哥俩本来不同意的，不过听到是三个人一起睡后，听话和懂事对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听话还牵起方琰的手，弯腰把脸凑到方琰的眼前，“哥哥，我们一起睡。”
方琰看着眼前的大脸，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再下意识地看向娄燕妮，见娄燕妮鼓励地看着他，好一会点了点头，但是没出声。
“乖孩子。”娄燕妮轻轻地摸了摸听话的头，再又摸了摸方琰和懂事的头。
接下的柜子娄燕妮也给他们分好，小哥俩有自己的柜子，也一直是他们自己收拾的，有什么小宝贝也都放到自己的柜子里，这是他们的私人领地，现在对方琰，也是一样。
看着柜子上的储钱罐，娄燕妮一人给分了五分的小硬币，小哥俩立马高高兴兴地塞到储钱罐里，见方琰不动，听话忙去拉他，“把钱存起来，买糖吃。”
懂事看了看方琰，把方琰的储钱罐从柜子上抱下来，“哥哥，把钱放到这里，等它满了，我们就能去买糖了。”
娄燕妮管他们吃糖管得很厉害，小哥俩最大的梦想，就是储好多好多钱，买很多很多糖吃得饱饱的。
方琰学着小哥俩的样子，把钱丢了进去，听到银币落下的声响，看向娄燕妮，“我的？”
“你的。”娄燕妮笑着摸摸他的头，肯定地回答。
懂事也高高兴兴地把罐子放回了原处，拍了拍方琰的小手，“我们一起买，爸爸说了，我和哥哥的凑起来可以买很多，再加上哥……妈妈？两个哥哥。”
“方琰是大哥，听话是二哥。”娄燕妮知道懂事纠结的点。
懂事点点头，“再加上大哥的，咱们能买更多更多的糖了。”说完，懂事又看向娄燕妮，“那我呢？”
“你是哥哥们的三弟弟，妹妹的三哥。”娄燕妮笑，懂事知道自己还是占了个哥，高兴极了。
接下来的一天，方琰仿佛是在梦里，不用他干活，可以吃得饱饱的，吃完饭被弟弟们拉着看了很久的妹妹后，就出去玩，玩了一天回来，“妈妈”也不会骂他，还会温柔地给他洗脸洗脚。
晚上睡的床，又松软又暖和，比在林叔叔家里的还要暖和，旁边就是弟弟们，他睡在中间，他们挨着他，让他不仅身体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他以为他没有爸爸妈妈，但是现在都有了，妈妈比他梦里的妈妈还要好，弟弟也很好。
方琰知道，舅妈是他的舅妈，但也是表弟的妈妈，舅妈对他不好，但是对弟弟们却好得不得了，可温柔了，从来不会打骂他们，那时候他就经常想，舅妈是他的妈妈该多好，他的妈妈肯定也会像舅妈对弟弟们那样，对他好的。
但那只是做梦，醒来，舅妈还是舅妈，弟弟也还是讨厌他，会冲他吐口水的弟弟。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院里很快就知道娄燕妮家里多了个老大，大家伙都是军人军属，对方琰都十分同情疼爱。
他们这里是新军区，好些青年军官，是前几年才提上来的干部，但像何水莲和张秋草这样的老军属，都知道，像方琰这样身世的孩子不少，她们先前所在的大院，也有不少像方琰这样的孤儿。
何水莲家的大闺女，其实也是何水莲和徐政委收养的烈士遗孤，先前何水莲给外孙做背带裤，就是做给大闺女家的。
大家对方琰不像他之前舅舅家的村里人那样，同情他，但也漠视他，毕竟方舅妈对他再不好，也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给了他一碗饭吃。
加上方舅妈折磨人的法子多，孩子只是瘦，平日里也不见他哭，也不见他身上有伤，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是方琰舅舅家条件不好，粮食不够吃而已，至于做家务，在乡下五岁的孩子做家务挺常见的。
就算真虐待，那也是家事。
说起来，当初小林想把方琰带出来，差点被全村人阻拦殴打呢，方舅妈哪里舍得方琰这么个摇钱树就这么没了，不说方琰父亲的抚恤金，就是方琰的这些战士叔叔们，每年邮的钱和物都不是小数。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方琰在大院里适应良好，就是总跟娄燕妮抢活干，让娄燕妮有些头疼，但一下子什么都不让他干，孩子显得有些堂皇，娄燕妮只好请他帮忙照看弟弟，或者让他带着小哥俩一起帮她摘菜。
有活干，说明这个家里需要他，方琰也呆得安心了一些，脸上的肉慢慢涨起来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多了起来，也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年关将近，娄燕妮看着在铺了厚毯子的地上，已经能爬得飞快，平时还能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的没事，想着年后去上班的事儿。
没事年前一月份出生，她休完产放假上了一个月的班，就停薪留职到现在，娄燕妮觉得，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
现在只要有哥哥们陪着一块儿玩，没事基本不会哭，也比以前容易哄得多，到时候放托儿所应该能行，她这样总不去上班也不是个事呀。
家里四个孩子，明年老大就能去上学前班了，紧接着是听话懂事，四个孩子吃喝的开销可不小，她先前做点小生意赚了些钱，但是光韩凛一个人的津贴收入，娄燕妮总觉得心里有些焦虑。
她算了一笔帐，如果单靠韩凛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他们一家老小没有半点问题，如果没有人情往来，每个月还有结余，但要是有点人情往来，或是额外出点事，肯定是不够的，何况韩凛每季度，还得拿一部分钱出来支援战友。
班是肯定是上的，邮电局的工资不算低，还有节假日补贴，现在娄燕妮唯一担心的就是没事这个小祖宗。
“等妈妈去上班了，你要乖乖地听话知道吗？”娄燕妮抱着亲了亲她肉呼呼的小脸，没事哪知道娄燕妮跟她说什么，以为娄燕妮跟她玩呢，扑到娄燕妮的怀里，高高兴兴地糊了娄燕妮一脸口水。
娄燕妮被她亲得无奈极了，现在也不能马上去上班，等过了年再说吧。
进了腊月，娄燕妮就和院里的军嫂们一起准备过年的物资了，今年有文工团下基层慰问演出，晚上那顿她们要和战士们一起过节，不过该准备的年货还得准备，对联也得买新的贴上。
董来男剪得一手好窗花，娄燕妮也会剪，但就会剪喜字这样极普通的花样，但董来男手巧得很，红纸一叠，这里一剪刀那里一剪刀，什么飞禽走兽、石榴牡丹，或是门神财神，她都能剪得精巧又好看。
娄燕妮拿鸡蛋换了一叠窗花来，挨个往家里的窗户上贴，小哥俩看得眼热极了，强烈要求自己屋里的得自己贴，娄燕妮教他们先喷点儿水，再往窗上糊，小哥俩学会了，立马拿了窗花进屋去。
“三扇窗户，一人贴一个，知道吗？”窗户安装了铁栏杆，也不怕他们掉下去。
方琰还站在学步车前看着没事呢，转眼就被听话懂事给拉进了房间里头，娄燕妮贴完，往屋里看了一眼，还能看到他们三个小脑袋瓜子凑在一起，要研究着怎么贴呢。
娄燕妮干脆牵起没事，进了屋里，看他们贴。
小哥俩分好各自的窗户，就由方琰为代表，先上凳子再上桌子，再往窗户上黏糊了，小哥俩还在下头瞎指挥，一个说要往左一点，一个说要往右一点儿，方琰一会左一会右，自己都有些蒙了。
不过最终还是贴上了，小孩子手上力道控制不匀，窗花下面被扯烂了一点儿，方琰还想把破的地方用手指挪一挪，就被听话懂事催着下来了，听话懂事也信次把自己的贴上，他们俩的也一样，破了好些地方。
看着三张贴着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皱巴没展开，边缘还被扯烂了的窗花，三兄弟满意极了，都觉得贴得十分地完美，就是方琰觉得贴得不好看，发现和弟弟们的差不多，也高兴了。
“妈妈，我觉得特别好看。”懂事还特别美地跑到娄燕妮面前来炫耀，方琰和听话也期待地看着她。
娄燕妮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夸他们，“妈妈也这样觉得。”
想起相机里还有两张底片没拍完，娄燕妮拿出相机，让三兄弟站在书桌前，娄燕妮给他们拍了张照片，连同着被贴得奇奇怪怪的窗花一起，给他们纪录下这一时刻。
三兄弟大受鼓舞，在家里到处转悠，把娄燕妮她们房里，还有厨房的窗户，这些娄燕妮没打算贴的地方，都贴得满满的，等韩凛回来，家里已经被贴得红通通的一片了。
在家里转了一圈，韩凛脖子上骑着没事，领着三儿子往徐政委家里去，家里的对联还没有呢，得去跟大院里毛笔字写得最好的徐政委讨副对联来贴上。
大红对联往地墙上一贴，八一年的春节马上就到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今年春节，韩凛还是没有假，他的假被李自成占了，李自成半个月前就回京陪儿子过年去了。
韩凛没假，娄燕妮也没有办法带四个孩子回老年或者京城过年，韩父那里不用操心，听说韩欢今年会和丈夫回大院过年，老家那边，今年娄靖平和娄燕秋都能回去，不过娄竣林因为工作原因，只能一个人呆在京城过节。
韩父倒是想叫娄竣林过去，一起过个热闹年，但是他也知道隋丽芳有多不待见儿媳妇的弟弟妹妹，只让陈叔送了好些吃的喝的过去。
娄竣林也就春节那天能休息一天，其余时间都得加班，不然的话，娄燕妮是打算让他来大院这边过年，来大院比回老家还是要近很多的。
“今年过年，大哥有得头疼了。”娄靖平到现在还是单身，娄大姐已经攒了几年的劲了，好不容易逮到娄靖平有探亲假，肯定会给安排相亲的。
一大早，小哥俩就带着方琰跑到她们房间来了，韩凛这会把他们挖起来穿衣服，娄燕妮则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父子三个。
韩凛给三个儿子穿鞋子，准备带他们下楼去跑一圈，“他一直拖着不找对象，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遭，大姐平时也没少催他。”
“要是能相到合适的，也挺好。”娄燕妮叹了口气，不想这事，把爬到床沿跃跃欲试的没事拖回来，“今天别跑太远，你还得早点去营区呢，今天早上吃甜酒鸡蛋好不好？”
后一句是娄燕妮冲着三个儿子说的，方琰和懂事像韩凛，喜欢吃甜酒蛋，听话则像娄燕妮不爱吃甜口的东西，也不爱吃鸡蛋，不过家里的早餐向来都是轮着来的，还不许挑食，娄燕妮也只是这么问问而已，她这么说了，今天就这么定了下来。
“妈妈，明天吃米粉。”听话瘪了瘪嘴，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点头，孩子们想吃的，娄燕妮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尽力满足，“行，明天咱们吃猪肝米粉。”
“那，那妈妈，我要多一点辣椒。”懂事最先穿好衣服，撅起小屁股趴在床沿，跟娄燕妮讲话。
娄燕妮笑，捏了捏他的小脸点头，鞋子都穿好，韩凛就轰三个儿子去客厅等着了。
“还早呢，你再睡会，我回来再煮蛋。”韩凛穿好鞋子，捞起在床上爬来爬去的没事，亲了一个，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弯腰揽过娄燕妮亲了一下。
娄燕妮忍不住皱眉，“我还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韩凛笑，趁着儿子们没等得心急冲进来，又亲了一下。
没事被韩凛抱得难受，小身子扭了扭，她劲儿大，要不是韩凛，一般人还真抱不住她，娄燕妮忙把闺女接过来，“你也没刷！”
言下之意，就是我嫌弃你。
韩凛笑，把没事交给她，大步出了屋，没事一见爸爸和哥哥们都走了，立马哇哇哇地冲着门口喊起来，不过这大冬天的，娄燕妮可不敢让韩凛抱她出去跑步。
这丫头人来疯，到时候肯定兴奋得不得了，要是吃了冷风，要闹肚子的。
没事哇了一会，也没见她爸也抱她，气哼哼地拱回娄燕妮身边，娄燕妮看着她好笑，把她塞到被子里，娘俩挨在一起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娄燕妮醒来时，韩凛他们还没回来，用被子把没事围起来，娄燕妮起床洗漱做早饭。
甜酒是自己酿的，酒酿丸子是娄奶奶从老家寄过来的，酿出来的甜酒特别清甜，发酵过的米饭也是香甜的，没有一点儿酸味，直接吃最好吃不过。
娄燕妮和听话都喜欢直接吃甜酒酿，不过吃甜酒冲鸡蛋是娄燕妮老家那边的习俗，冬天常吃对身体也有益处。
水烧开倒入甜酒酿，再把鸡蛋液倒入，冲出漂亮的蛋花，蛋酒冲蛋就煮好了，老家那边条件好的还放红枣和桂圆，不过考虑到听话和自己的口味，娄燕妮没有加那么多的东西。
这边出甜酒冲蛋出锅，那边水煮鸡蛋也好了，剥了壳放到碗里，刚刚盛出来放上调羹，韩凛就领着三儿子回来了。
韩凛不怕烫，端碗的活他来干，娄燕妮听到没事的声音赶紧进屋抱没事。
“你去吃早饭，我来给她穿衣服。”韩凛把碗端到桌上，就进里屋来了，把没事接过来，给她套毛线衣。
娄燕妮也不跟他争，把没事的线裤递给他，看着没事的头又给卡在毛衣领子里，娄燕妮就头疼得不得了，“这丫头脑袋怎么这么大。”
这件毛衣是娄大姐织了寄过来的，特意往大了点织，听话懂事都能穿，结果没事每回穿，都得卡脑袋。
“不大不大，是毛衣缩水了。”韩凛用力把毛衣扯下来，没事整个脸都憋得红红的。“而且领子小点好，保暖对不对，这样就冻不着我们家小没事啦。”
没事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多少能懂话的好赖，尤其是韩凛说话的那个语气，腻死个人，没事冲他咧嘴直乐。
娄燕妮，“……”
懒得理父女腻歪，娄燕妮把鞋子递给韩凛，出来客厅，屋里小哥俩三兄弟已经一勺一勺地慢慢喝了起来。
吃过早饭，韩凛去上班，董来男把她们家三个孩子冲过来看电视，最大的蒋宝珠负责看几个孩子，董来男回家准备中午的团圆饭，娄燕妮也在厨房忙活。
鸡是在村里买的已经杀好弄干净放屋外冻着的新鲜鸡，娄燕妮准备炖一只，高压锅里焖的是猪蹄，新鲜的大草鱼已经切块剖好，还有排骨和腊肉也都收拾好了，只等着下锅炒了。
“妈妈，我来摘菜。”方琰看电视的时候就频频往厨房看，最终还是耐不住摸到厨房来。
娄燕妮也不拒绝他，给了他一把香菜，还有小篮子和小盆，把听话和懂事招呼过来，三个人一起摘。
收养了方琰后，娄燕妮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忍不住差别对待，她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她虽然同情心疼方琰，但论疼爱，肯定是自己亲生的最宝贝。
所幸娄燕妮也不是会溺爱孩子们的人，她给自己定的要求，就是尽量一视同仁，三兄弟有活儿一起干，有好吃的一块儿吃，一起学习一起玩，她一样严厉教育。
方琰是老大，肯定要担起大哥的责任，像寻常人家的兄长一样，照顾好弟弟妹妹，不能因为他的身世，就放松要求，至于小哥俩和没事，也要学会爱护哥哥。
娄燕妮还在心里演练过，要是他们三个打架自己要怎么处理之类的，结果三儿子处得非常好，她心里的戏都白演了，就连韩凛都说她想得太多。

第三百八十四章
见到方琰他们三个开始干活，蒋宝珠就拉着宝蛋和宝妹回家了，说是要给董来男帮忙，娄燕妮也没留她，给她盛了半碗藕丸子让她带回家里吃。
娄燕妮家里的团圆饭做得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少，这样的生活水平，在大院里是头一份。
刘凤仙最嫉妒的就是娄燕妮家里的好日子，自从隋海英走后，她家又恢复了以前一家四口，顿顿吃青菜，一周吃回蛋肉的日子。
这世界上，永远是人比人最气人，每个月刘凤仙领了他们家老黄的津贴去邮电局往老家汇钱，三个月里有两个月能遇到娄燕妮去邮电局取钱，听说娄燕妮参军的哥哥和已经参加工作的弟弟，每个月都把津贴工资邮给她。
再加上韩凛团长的工资本就不低，娄燕妮的日子想要过得不好都难。
去年娄竣林也来了大院这边过年，当时刘凤仙一看就瞅中了一表人才的娄竣林，她婆家小姑子中专毕业，长得也还算标致，本来还是打听一下娄燕妮的口风，给做个介绍的。
不过知道娄竣林的工资都交给娄燕妮后，刘凤仙就打消了这个念，凭什么她们家老黄赚的钱，就得往回邮，小姑子嫁出去就一心向着婆家呢，她得替小姑子找个老实手松的男人，好补贴娘家的才行，娄竣林这样听姐姐话的，头一个不行。
其实刘凤仙也有弟弟，她家里还是五个姐姐一个弟弟呢，其实她心里矛盾得很，既觉得娄燕妮这样吸弟弟的血的，没有当姐姐的样儿，又觉得弟弟这么听姐姐的话，实在是让人羡慕。
想到又给她写信说想做大生意的弟弟，刘凤仙就有些头疼，等过了年，隋海英还不回大院，她可以要试着去镇上找工作了。
部队这边虽然会联系当地的一些企业，优先安排军嫂，但实际上很难安排进去，就算去，也是挑有学历有技术的年轻军嫂。
她这样的，没学历也没本事的，就只能做些流水线的活，要是驻地繁华一点还好，这边偏僻不说，经济发展又十分落后，除了娄燕妮这样学校分配的，还有隋海英这样转业这来进单位的，几乎没有军嫂在外头工作。
倒是有个军嫂在镇上做家乡小吃，刘凤仙心动过，但光是租铺面的房租，还有家伙事的准备，就彻底为难住了刘凤仙，而且她也怕东西卖不出去，反而亏钱。
还是找个活干，更适合她。
“妈妈，咱们家吃丸子吗？”黄莺和黄鹂从楼下玩了一圈上来，还去蒋宝珠那里玩了一会，被董来男喂了几颗炸丸子，一回家就眼巴巴地问向刘凤仙。
毕竟是过年，刘凤仙买了鸡也买了鱼，还称了一点排骨和肉，伙食比往常好出不少，但丸子是真没有。
大院里处得好的人家互相送点东西是常事，不过刘凤仙同娄燕妮和董来男那一挂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家里没有收到娄燕妮送的丸子，她倒是想送点东西缓和一下关系，但早上端着碗去的时候，韩凛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打发了。
东西自然也没有送出去，刘凤仙叹了口气，“没丸子，但是今天咱们吃鸡吃肉。”
黄莺和黄鹂都是懂事的孩子，闻言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乖巧地进屋帮着干起活来，大过年的，她们也不想因为吃了被妈妈骂，更不想爸爸妈妈为此吵架。
中午韩凛回了家，见三儿子坐在沙发上，护着没事在看电视，挨个摸了摸头，就钻进了厨房帮娄燕妮干活。
“有我能做的吗？”韩凛进去系上了围裙。
娄燕妮正在用鱼做火锅汤底，指了指孩子们摘好的香菜和白菜芯，“把这些都洗了，然后把炭炉子点上，差不多就能吃饭了。”
韩凛也不废话，利索地干起活来，边跟娄燕妮说着晚上慰问演出的事情。
慰问演出就是单纯的慰问演出，军嫂带着孩子过去看看节目就成，没有什么表演项目，当然要是想一展歌喉也没有任何问题，娄燕妮不爱争表现，她在台上看着就好。
演出结束后就是跟战士们一起包饺子过年，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到时候娄燕妮家的电视机到时候也用得上。
僧多粥少，团里的两台电视机是远远不够的，李自成家的早在他休假前就搬到了团里，他们家的，韩凛等会就搬过去。
洗完菜，韩凛就开始点炭盆子，炭盆子架上后没急着端出去，怕没人看着孩子烫着了，做完娄燕妮安排的事情后，他也没闲着，出了厨房把桌子拉好，把地都扫干净，听到娄燕妮说可以开饭了，又抱起没事，领着三个儿子去洗手。
今天过年，娄燕妮和韩凛都倒了杯在村里买的米酒，孩子面前都是一碗吹温了的鱼汤。
“媳妇，谢谢你。”韩凛先端起杯子跟娄燕妮碰了一杯，“你给了我比梦想中的生活还美好一百倍的日子，希望咱们年年岁岁，幸福美满。”
韩凛记忆里温暖的年，是从娄燕妮结婚后，虽然婚后也不是每个年都在一起过，但是知道这个世界在有这么一个人，心是同自己在一起的，哪怕是在部队里，心里就是满涨幸福的，尤其是他们渐渐地还添了三个孩子，现在还有了方琰。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年，都能像今天这样，韩凛不是个感性的人，但这时候也忍不住眼眶微湿，默默地在心底许愿。
娄燕妮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郑重的语气也弄得有些想哭，“我也谢谢你，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孩子们也都平安健康。”
除了韩凛，她大概再找不到像他这样对她好的人了，娄燕妮抿了口米酒，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娄燕妮不敢再看韩凛，放下杯子，赶紧给儿子们夹鸡腿。
方琰没想到自己也有，一下子就愣住，抬眼看着娄燕妮，眼睛里有惊喜，也有不敢置信，“妈妈，给弟弟吧。”
娄燕妮继续把鸡腿夹出来，分别分到听话懂事的碗里，“三个鸡腿一人一个，快吃，吃了鸡腿还有好多好吃的。”
方琰想说给爸爸妈妈吃，韩凛坐在方琰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吃吧。”
“嗯。”方琰轻轻地嗯一声，低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滴到了碗里。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下午四点的时候，几个军嫂就结伴还喊娄燕妮了，娄燕妮这会正好给四个孩子换上过年的新衣服，为了方便和省钱，扯的是整块的灯芯绒的料子，米白的做成的罩衣，深蓝色的给做成了裤子。
三兄弟都是这样的，只有没事一身深蓝色，这小丫子经常一个不注意就爬得一身黑，袖子上脏乎乎的一片，给她戴袖套她还爱扯掉，娄燕妮干脆从不给她做浅色的衣服，难洗。
“哎哟，你这几个一牵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何水莲一看就乐了，知道没事不爱给人抱，还伸着手逗她，“没事给婶抱抱，婶给糖给你吃。”
没事脑袋一甩，扑到娄燕妮肩膀上，给了何水莲一个后脑勺，立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说说笑笑地坐车去了营区，看了场水平极高的慰问演出，听着战士们齐声合唱国歌，娄燕妮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情激荡，几乎要落下泪来，紧接着和战士们包饺子过大年，然后再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全程欢声笑语，过得非常充实。
回程的路上，没事趴在娄燕妮怀里睡得香，方琰他们三个挨在娄燕妮身边，也都瞌睡得直点头。
凌晨三点多，韩凛才满身凉气地回来，他这趟是送唱醉的徐政委回来的，也没洗洗休息，而是进屋看了看孩子和睡熟了的娄燕妮，轻轻地同她们说了声“新年快乐”才又大步出门，他还得返回营区。
娄燕妮没想到，还会在营区见到隋海英，还是提着重礼，亲自上门来道歉的隋海英。
初六这天，韩凛有休息，李自成和隋海英敲开了娄燕妮家的大门，两人提了满满当当的东西挤进屋里。
娄燕妮一见隋海英脸色就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们。”
“……”隋海英磨牙，要不是娘家那边出事，她哪里想上门来求韩凛和娄燕妮。
年前隋海英的弟弟因为赌博嫖娼被抓进了局子里，她弟弟也不是头一回进局子，家里想着塞点钱，或者让隋丽芳帮着说说话，就能像以前一个教育教育就放出来，哪成想，这次居然不行。
能找得上的关系都找到了，不仅没有半点用处不说，她弟弟以前犯的事还都被查了出来，居然查到他弟弟有抢劫伤人的历史，这下直接要判刑了。
隋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何况家里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能看着他去坐牢，可惜路子走不通不说，隋丽芳那里说的话也没有用，最后这事还被韩父知道了，直接不让隋丽芳去管。
本来就只是堂亲，隋丽芳对隋海英另眼相看，是因为隋海英是隋家难得能扶起来的人，也肯吃苦，当初把她送进文工团，隋海英就能一点点熬成的台柱子，至于隋家其他堂亲，隋丽芳向来是不大管的，她只是喜欢她们捧着她而已。
隋海英弟弟这次的事犯得大，隋丽芳既然管不到，她也懒得再去管，恨不得立马撇清干系，别影响了韩卓的前程才好。
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主管隋海英弟弟案子的新局长，居然是韩凛以前的战友，隋海英还在犹豫的时候，立马就被自家爹妈逼着过来了。
求韩凛，求到他愿意出手帮忙，要是她弟弟有个万一，那隋海英这个女儿他们也不认了。
“表嫂……”隋海英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可不接她的茬，“你别喊我表嫂，这里没有你的表嫂，李团长，你要是上门做客，我和我们家老韩都欢迎，但是麻烦你把你妻子带走，我们家不欢迎她。”
李自成也是头疼，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叫隋海英那时候犟吧，早跟着他来赔礼道歉不就好了。
但是头疼也没办法，这是他儿子的妈，他岳父岳母那边又一直苦求着他，他也是没有办法，才陪着来跑这一趟。
“弟妹，我……”李自成想帮着隋海英说两句。
韩凛正陪没事在床上玩积木呢，听到声音就穿鞋出来了，正好遇上李自成想替隋海英求情，李自成看向韩凛，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隋海英就往前一大步，可怜巴巴地看向韩凛，“表哥！”
任谁看到自己的妻子对着另外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都不会好过，尤其这个表哥有多表，李自成心里再清楚不过。
不过这时候还是妻弟的事比较重要，李自成皱了皱眉头，没有阻拦隋海英。
“别乱喊，我既没姑表亲也没姨表亲。”韩凉抱着没事，站到娄燕妮身边，“李团长，我夫人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不管你们为了什么而来，求我都没有半点用处。”
娄燕妮说话的份量在李自成心里，自然没有韩凛足，这是男人之间常有的一种微妙较量。
李自成提了一口气，“老韩，我知道海英做错过事，但是还请你看在李家的面子上，能帮我们这个忙，海英的弟弟的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他……”
搬出李家，韩凛总该给点面子了吧。
隋海英立马感激地看向李自成，眼里竟然有感动，两人对视了一眼，隋海英才扭头接过李自成的话，“表……韩凛，海潮还小不懂事，犯了些小错，现在被抓了起来，听说东城分局的赵局长是你的战友，能不能请你帮着说两句话，我们愿意和受害者协商赔偿。”
韩凛对隋海潮犯的事清楚得很，先前老赵同他打电话的时候，事无巨细地都跟他说了个清楚，也是他让老赵深查的，这会自然不可能再替隋海潮说话。
见韩凛脸上没有表情，隋海英有些着急，“韩凛，海潮可是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的人，我看在幼年的情份上……”
韩凛冷冷地看了隋海英一眼，隋海英就说不出话来了，小时候她们是因为隋丽芳的原因，经常被接到韩家去玩，那时候韩凛已经算是个小少年了。
隋海潮以前对韩凛可不友好，带头告黑状，说韩凛打韩卓，撕韩凛的作业本，还偷偷往韩凛床上撒尿，这些都是他干的。
想起以前的种种，隋海英实在是没脸再说下去，但隋海英也知道，今天决不能被赶出去。
看了看韩凛，又看了看娄燕妮，隋海英咬了咬牙，满心愤恨地弯下了膝盖。

第三百八十六章
韩凛可没打算受隋海英这一跪，正好旁边靠墙有椅子，直接拉过来蹭地塞到隋海英膝下，木制的椅子直接磕到膝盖上，韩凛只想着拦住隋海英，可没想着留力气，这一下磕得不轻。
隋海英倒抽了一口气，哪里还跪得下去，李自成也没有想到韩凛会这么不给面子，也没想到隋海英居然说跪就跪，没有一点团长夫人的样子不说，还在韩凛面前丢他的脸面，顿时脸色就有些发黑。
“虽然还没出年，不过我们夫妻辈份可不够你行大礼，回去吧。”韩凛把椅子拖回来，原样放好，“我会联系老赵……”
隋海英脸色一喜，微微仰头期盼地看向韩凛，泪水盈盈的眼眸里似喜还怨，隋海英长得不丑，这副模样更是若人怜爱，若是一般男人看了，只怕要恨不得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不过韩凛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把目光转向李自成，“我会同他好好谈谈，隋海潮案子的疑点还有不少，毕竟，隋海潮伤人发生在两年前，为什么当时真相会悄无声息地被掩盖，直到今天才查出来。”
李自成脸色一凛，定定地看向韩凛。
隋海潮犯事的时候，他和隋海英早就结婚，那时候韩父退了下来，隋家人就没去找隋丽芳，而是找的李家，毕竟是儿媳妇的娘家，他家里帮着处理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事发到现在，李家只默默地看着事态发展，没有过多插手的原因。
牵出萝卜带出泥，万一把李家扯出来，虽然隋海潮这事动摇不了李家的根本，但是十分伤威望和颜面。
隋海英也是脸色一变，心里翻山倒海，“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既然明知道有私仇，你是有多大的脸，才好意思上门来求情的。”娄燕妮被刚刚隋海英那样子恶心死了，“隋海英同志，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韩凛是我的丈夫。”
这帽子可不能戴，隋海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别血口喷人。”
娄燕妮有没有血口喷人，在场的四人心里都清楚，隋海英刚刚的神态，李自成虽然没有面对面地看在眼里，多少也能感觉得出来，他毕竟是隋海英的男人。
一个男人，哪里能忍得了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示弱讨好，摆出我见尤怜的姿态，尤其李自成，他又不是没钱没势靠女人吃饭的怂包。
“走，跟我回去。”李自成拉了隋海英一把，隋海英想拒绝，但看着李自成的黑脸，到底没敢。
气冲冲地回到楼上的家里，隋海英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礼口往茶几上一丢，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垮了下来，李自成也黑着脸坐着，一直冷冷地看着隋海英。
刚刚娄燕妮的话，李自成心里十分介意，他在等隋海英的解释。
“你说，我弟弟的事，是不是韩凛下的手？”隔了很久，隋海英才开口，虽然不是解释，不过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吸引走了李自成的注意力。
隋海英悄悄松了一口气，认真地同李自成分析起来，隋海潮在京城就是不入流的二世祖，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十分受宠爱，但是自己又没什么本事，不过靠着隋丽芳这个堂姑和隋海英这个亲姐，日子一直过得不错而已。
混帐是混帐了一些，但也是很有眼色的人，惹不起不能惹的人，他从来都不惹。
本来一直这么相安无事挺好的，结果突然就有人盯住了他，把他之前犯的事都给挖了出来，其实那些事都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李家也不会轻易出手摆平。
像李家这样的人家，向来都是最爱惜羽毛的。
“自成，我觉得韩凛这不仅仅是在针对我针对我弟弟，而是针对李家。”隋海英看向李自成的目光微闪，但旋即又坚定了起来。
“针对李家？”李自成看向隋海英，隋海英立马肯定地点头，但李自成只是看着她，没有再接下面的话，隋海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忐忑，隔了好久，李自成才笑了笑，“我倒不是这样看。”
李自成虽然能力平庸了一些，但也不是傻子，也是李家精心教导出来的接班人。
“我看是之前你害弟妹早产的事，才会让韩凛记上心上。”李自成想明白关节，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眼隋海英，“我去营区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隋海英脸色一白，还想要再说什么，李自成回头看了她一眼，“老实留在这里，别想着去求韩凛，也别想着回京城，你娘家的事不许再管，也别跟我爸妈瞎提，如果你还想坐在李夫人的位置上的话。”
说完，李自成就走了，留下隋海英怔在沙发上。
李自成这话不是威胁，隋海英心里也明白，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不必面对她父母以亲情相逼，至于隋海潮那里，有李家在，怎么也判不得太重吧，让他吃吃教训也好。
楼下，娄燕妮正准备问问韩凛这事，房间里没事就咿咿呀呀地叫开了，娄燕妮只能赶紧进屋去看孩子，房间里兄妹四个坐在床上，正在吃猫屎筒筒，是娄大姐寄过来的家乡特产，一种带糖霜的糕点。
隋海英和李自成是一早来敲门的，那会方琰三兄弟刚醒来，都跑到主卧这边来睡回笼觉，隋海英来的时候，就把四兄妹吵醒了，本来没事是要吵着出去的，不过方琰瞅着不对，从柜子里拿出零食来，把没事给哄住了。
家里过年的年货都放在柜子里，娄燕妮从来没有上过锁，不过有规定不能吃太多零食，尤其是饭前，孩子们都很乖巧，从来没有主动翻过柜子，要吃什么都会跟娄燕妮说。
“妈妈，是我拿的，我怕妹妹哭。”方琰现在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但这时候还是有些怕。
娄燕妮看小哥俩和没事都有一根，只有方琰没有，抬手摸了摸他的手，“没关系，做得很好，你先去刷牙，听话懂事，把吃的先放下，跟哥哥去刷牙。”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小哥俩吃得嘴边一圈白，闻言依依不舍地把吃了一小截的放在报纸上，滑下床趿着拖鞋，跟着方琰去刷牙，没事不用刷牙，穿着小棉袄，抱着跟她小手臂一样粗的猫屎筒筒，正啃得十分乐呵，嘴边脸上还有衣襟上，全是黏糊糊的糖。
“小花猫儿！”韩凛把没事抱起来，伸手摸了一把，没事的衣襟都给混着糖的口水打湿了，“我给没事换衣服，你把床收拾一下。”
床上也是一床的碎渣子，娄燕妮点了点头，把吃的挪到桌上放着，开始换床单被面。
等她这里换好，没事也换了身新衣服，脸也洗好了放在学步车里，给她系上了白色荷叶边的围兜，再把她心心念念的猫屎筒筒还给她。
转身韩凛就把被面和床单接过来，和没事换下来的小棉袄一起泡在了大脚盆里，冬天家里换下来的衣物，基本都是韩凛洗的，娄燕妮都习惯了，手里的东西十分顺手就交给了他。
“隋海英弟弟那事，是不是你让人查的？”娄燕妮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
方琰带着小哥俩刷完牙回来，娄燕妮把小哥俩啃了一半的还给他们，又给方琰拿了根大的，便让他们去沙发那边看电视。
韩凛点头又摇头，“我只让人注意一下隋家那边，查到这些，也只怪隋海潮自己无法无天。”
当初隋海英推娄燕妮，因为有左卫国帮了一把，娄燕妮和孩子都没事，隋海英又被拘留教育了一阵子，看似让她得了教训，其实韩凛一直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下黑手去打击报复，让隋海英丢工作，或者在李自成同隋海英闹的时候推波助澜一把，韩凛干不出来这种事，不过他清楚隋家人的秉性，正好老赵调任到市局，新官上任想烧火，正好谈到隋家这边，韩凛就让他去查一查隋海潮。
说句实在话，韩凛也没想到隋海潮会犯那么多事，他倒是精乖，欺负的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要是早知道隋海潮那么无法无天，韩凛哪里会等到现在，早把人送局子里去了。
比较可惜的是，隋海英倒是干干净净，除了推娄燕妮那回进了公安局，再没有前科，想想隋海英十来岁就在隋丽芳的运作下进了文工团，一直在部队里，生活单纯，跟李自成结婚后就转业到地方，想犯事也没有机会。
看着厕所门口韩凛坐在小马扎上，用搓衣板轻轻地搓没事的小棉袄，一边跟她解释这些，娄燕妮知道韩凛这么做的原因，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冬天的时候家里的大门都是关着的，有人来也会敲门，儿子们刷了牙都在沙发那边吃零食，没事在哥哥们身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娄燕妮难得地身随心动，弯腰从后头抱住了韩凛，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娄燕妮一触就要离开，韩凛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环在他胸前的手，韩凛的大手刚从水里拿上来，明明是从温手里拿上来的，但韩凛的手却烫得可怕。
韩凛转过脸来，目光幽深地看向娄燕妮，娄燕妮脸色微红，轻轻挣了一下，小声地道，“你干嘛呢，快松开。”
亲吻这件事情，其实是爱情婚姻里，最最甜蜜的事情之一。
韩凛没有说话，直接凑了上去，娄燕妮手被韩凛抓着，躲不了太远，也不敢太躲，怕引起孩子们的注意，明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凑上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有一种措不及防小鹿乱撞的感觉。
“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孩子都在你身后，但你不管做什么，也要想想，在你身后的我和孩子们。”一吻过后，娄燕妮倚在韩凛背上，两人额头抵在一起，气息都有一点不稳。
娄燕妮别的不怕，就是怕隋海英弟弟的事真跟李家有关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本是老虎的李家，但凡手握权贵的人，一旦有人触及到他们的根本，都会疯狂反扑。
韩凛轻轻地嗯了一声，“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有他这句话，娄燕妮就放下心来，做贼似地偷偷看了孩子们一眼，正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新闻，吃得高高兴兴呢。
娄燕妮平复了下心情，进厨房煮粉煮面做早餐，猫屎筒筒有些类似于大型的炸短油条，外壳香甜里头全是网状结构，并没有什么料，并不饱肚子，早饭还是要另做的。
韩凛也高兴地很，洗着衣服还吹起了口哨，吹的居然还是苏联爱情歌曲，娄燕妮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这会红得越来越厉害起来。
“老韩，心情挺不错呀。”隔壁后勤主任张伟国家的阳台隔韩凛家就一间次卧的距离，这会正在外头抽烟呢，见韩凛端着盆去阳台晾衣服，立马打趣他。
韩凛笑，“确实还不错，年底考核的成绩领导很满意。”
提到考核成绩，张主任也挺高兴，团里战士表现越出色，他就越好跟上级打报告要钱要物，他们这边训练量大，战士们的棉衣和军靴都该换了，还有伙食水准也应该提高提高了。
“晚上喊上老徐老李来我家吃饭，嫂子弟妹们也来，咱们一起聚聚喝一杯。”张主任笑，他年前几个月都在京城那边跑各种审批文件，年前几天才回来。
韩凛利索地把衣服都晾好，“行，我带酒，让老徐带下酒菜。”
“我带酒，让弟妹给炒几个下酒菜不行？”徐政委正好到张主任家里来找他来，刚从房间穿到阳台上来，就听到了韩凛的话。
何水莲是跟徐政委一块来的，这会也从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来，“你以为韩团长像你啊，一天到晚在外头尽给我乱揽活。”
这男人哪就是这样，死要面子，年轻的时候，何水莲给徐政委织件毛衣好看，转天徐政委去外头得瑟一回，就给她接了几个活，不是教人织就是帮人织，还是不收钱的那种，你说气不气人。
听到何水莲的话，徐政委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反驳一二，进屋喊韩凛吃面的娄燕妮笑着道，“没事儿，几个下酒菜累不着我。”
“那就说定了。”徐政委一乐，过年不好上门，他早馋娄燕妮的好手艺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主任要去喊李自成，他曾是李自成爷爷李老的老部下，对李自成一直很照顾，两人关系挺好，不过张秋草没让。
要是隋海英没有突然回来，喊了也就喊了，毕竟事情发生后，李自成的作为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没有逃避责任，但隋海英就不行了。
今天一大早上的，虽然不知道隋海英去娄燕妮家里做什么，不过张秋草也是看着李自成牵着隋海英，手里的节礼怎么提过来的，就怎么原样提了回去。
想到隋海英先前干的事，张主任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上楼，和事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种场合确实不好喊李自成夫妻，到时候他再单独请吧。
晚上娄燕妮炒了几个菜端过去，徐政委他们带了酒，三家人好好聚了聚。
李自成从营区回来，家里冷锅冷灶不说，还得知了张主任请客的事儿，他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脸色当即就不是太好看，“隋海英，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当老佛爷的，还不滚去做饭！”
隋海英白天光顾着生气，到下午三点多才给自己下了碗面条，根本没做什么，再说了之前李自成不在家里吃，过年又回了京城，现在家里哪里有什么吃的，闻言也有些生气，“你心里有气冲女人撒，算什么本事。”
……
娄燕妮一家吃完，闲聊了一阵，没事睡着了，夫妻才带着孩子告辞，徐政委一家也跟着起身，一行人刚出门，就听到楼上砸东西的声音，这声音明显就是从李自成家里传来的，隐约还能听到两人的吵架声。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徐政委皱了皱眉头，和韩凛的目光对到一块儿，“我上去看看。”
他是政委，这时候也就他上去最合适，韩凛点头，怀里抱着没事，和娄燕妮带着三儿子回了家里。
李自成和隋海英为什么吵架，娄燕妮没有半点儿好奇心，她现在忙着呢。
徐政委带的是老家的粮食酒，度数特别高，韩凛今天多喝了些酒，人看着没什么，脑子却有些晕乎，下手也没个轻重，给没事擦脸，不仅把她给擦醒了，还一下把她给擦哭了，他还手忙脚忙地给闺女擦眼泪，娄燕妮赶紧把闺女抱了过来。
好不容易把闺女哄睡了，儿子们也乖乖洗脸洗脚上了床，娄燕妮才空出时间来管坐在沙发上的韩凛。
韩凛醉了十分老实，娄燕妮让他洗脸，他就自己搓了把脸，得娄燕妮拿毛巾给他擦干，跟个孩子似的，娄燕妮对他生不起气来，给他喂了点蜂蜜水，打了热水让他泡了脚，赶紧把他扶上了床，屋里虽然有暖气，但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也是要感冒的。
孩子们都睡了，但还有得收拾，娄燕妮给韩凛盖上被子，刚准备走，手腕就被韩凛抓住了，他迷迷糊糊地道，“放那吧，明天我来收拾。”
“好，我去洗个脸，你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娄燕妮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哄。
韩凛松了手，娄燕妮替他掖了掖被子，去客厅里头收拾。
家里的活，向来是谁有空闲谁来干的，韩凛虽然分担了许多家务，但娄燕妮也没闲着过，她本来就是个爱利落的性子，这会不收拾齐整了她也睡不着。
再说了，喝多了酒明早起床韩凛肯定会头痛的，不光是韩凛心疼她，她也是很心疼韩凛的。
等娄燕妮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还没来得及关灯呢，就被韩凛拉进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她抱得紧紧的，娄燕妮无奈极了，拍了拍他，才灯给关掉。
一夜无梦，韩凛还是按平时的生物钟早早醒来，在床上发了两分钟的懵，就起床就准备去收拾，见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干脆进了厨房，给她们娘几个准备早饭。
有没事在，娄燕妮就算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小家伙一醒来，就折腾得厉害，娄燕妮起了床，吃过早饭，等韩凛去上班后，就准备带着孩子们县城取包裹。
年前邮的包裹，这时候也应该差不多到了。
同娄燕妮一起去的还有何水莲和董来男，大家伙都带着孩子，人多不好坐采购车，一块儿去外头等中巴车。
等车的时候，何水莲没忍住，八卦了隋海英家里的事一回，昨天这对夫妻在家里吵架了，东西砸了不少闹得还挺厉害，徐政委上去的时候，夫妻就停了下来，徐政委就在门口问了两句，叮嘱李自成好好说话，别砸东西别动手，就走了。
“说是因为小隋娘家的事吵的。”何水莲不怎么大信这个理由，“小娄，隋海英昨天一回来不就去你那里了吗？怎么回事儿。”
娄燕妮没有细说前因后果，只说了隋海英是为了娘家的事来求韩凛帮忙，被拒绝了。
三人也没说几句，车就来了，三人赶紧领着一堆孩子上车，好在才正月初七，中巴车上的人不多，孩子们也都有坐的地方。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娄燕妮直接去了邮电局，年前的包裹果然都到了，娄靖平寄的和左卫国给没事寄的都到了。
娄燕妮没有急着拿包裹，而是去找领导谈了一下复职的事，谈妥元宵节后娄燕妮来上班，娄燕妮就去了宿舍那边，她只是暂时停职，宿舍一直替她保留着，见到娄燕妮回来，大家就都知道她要回来上班了。
“这是？”大家伙都知道娄燕妮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和一个小女儿，这会又冒出来个男孩子跟在娄燕妮身上喊妈妈，大家心里都疑惑得很。
娄燕妮笑，摸了摸方琰的头，“这是我家大儿子，韩方琰，以前一直跟着老人一起住，去年才接过来。”
这么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娄燕妮觉得这样解释挺好，这时候很多人家都是养不过来，就会把孩子放在老家，邻居们也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不过转身的娄燕妮没有注意到，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里莫名带了点隐晦的同情。
她们就说娄燕妮的男人怎么会对她那么好，原来是个二婚带儿子的男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娄燕妮很少跟人详细地提过自己的家庭，不过大家伙都十分清楚，娄燕妮就只生了双胞胎和这一个小女儿。
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儿子，只怕是韩凛前妻留下的孩子。
这样一来，大家就都理解了韩凛为什么会对娄燕妮那么好了，本来就娶得年纪偏小的媳妇儿，又有前头的孩子在这里，肯定要哄着供着了，尤其娄燕妮还会生，自己长得漂亮又有能力。
筒子楼里先前还有嫉妒娄燕妮的人，知道她是给人当后娘的后，心里那点嫉妒诡异地就没有了，先前总觉得好事都被娄燕妮占尽了，现在看来，其实也不尽然。
娄燕妮并没有太多察觉到大家奇怪的目光，主要是大家伙心里同情归同情，好奇也有一点，但也实在不好当着娄燕妮的面表现出来。
让方琰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娄燕妮就开始动手收拾屋子，家里的蜂窝煤还有不少，娄燕妮很快就生了炉子，烧了热水，把屋里大致擦了一遍，开窗透了气，才带着孩子们出门。
在车上的时候娄燕妮和何水莲她们就决定，中午去下馆子，昨天徐政委也没少喝酒，去李自成家里还绷着劲，到家就又是吐又是叨叨的，拉着何水莲说了半宿话，把她给累了个够呛，何水莲今天是一点也不想再回去伺候他了。
饭后娄燕妮回了趟邮电局，取包裹，顺便给家里打电话。
方琰的事，她还得跟两边家里交待一声，免得到时候见面，她们意外惊诧的态度会伤到孩子。
先前说好了初七下午打电话回家，还没回校的娄燕秋早早就去镇止的邮电所等着了，掐着时间，娄燕妮这边电话刚拨过去，那边接线员接了就把电话给娄燕秋了。
“姐，家里出大事了！”娄燕妮还没开口呢，就被娄燕秋把话给截去了。
娄燕妮脸色一肃，“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还是关于娄靖平结婚的事，娄大姐一直操心得不得了，好不容易娄靖平说今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回来过年，娄大姐立马就张罗上了。
正好秋收那会，有人介绍了个不错的女孩子，就是邻村的，女孩子上的初中毕业，现在在她们村的竹篾厂上班，长得挺清秀的姑娘，懂事又贤惠，娄大姐找人打听了，觉得对方人品不错，就把这事跟娄靖平写信说了。
娄靖平的意思是不用太着急，等他回家相看了再说，但不知道娄大姐怎么想的，秋收过后，就总接那姑娘上家里来玩，等到快过年的时候，竟然把人姑娘接到家里来住了两天，直到娄燕秋和娄靖平回家。
娄燕秋是因为有表演，拖到二十六才上的火车，兄妹俩正好凑在一天下火车，所以都不知道娄大姐干的好事。
娄奶奶倒是不同意，但娄大姐白天带着人姑娘在老家，晚上就带到自己家里去住，这跟住在老宅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本来都打算好接受相亲了，结果娄靖平一回家，看到娄大姐干的这些事，哪里还接受得了，娄大姐这么一折腾，他要是态度不明确一点，这事等于就直接定了。
娄靖平也顾不得好好跟人姑娘谈谈，当时就把人家姑娘给好生生地送了回去，还赔了不少礼过去，一番赔礼道歉，这事才勉强算完。
回家后，娄靖平还跟娄大姐吵了一架。
娄大姐气娄靖平不懂事，不理解她的好心，娄靖平气娄大姐自作主张。
“大姐怎么想的？”娄燕妮眉头一点点皱起，这事她也听说过一点，当时娄大姐还给她打了电话，说有个姑娘人挺不错，娄靖平也答应相亲的，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娄燕秋轻嗤一声，“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事都不过脑子的，姐你不知道，那姑娘其实是大姐弟媳妇的亲戚，姜家办事真是恶心死人了，大姐还替人说话，说是别人介绍的，没她弟媳妇什么事。”
“燕秋！”娄燕妮轻斥了一声，“别这么说大姐，她应该就是这么觉得的，那姑娘人怎么样？”
娄燕秋撅了撅嘴，就是因为她知道大姐就是这么觉得，才觉得她蠢呀，这些事都是她们后来打听出来的，可惜跟娄大姐掰开了说，她还是不信，娄燕秋才特别生气。
不过娄燕秋也知道娄燕妮不喜欢听这样说大姐，娄燕秋就敛了敛情绪，“我就回家那天看了眼，话也没说上两句，哪里能看出人怎么样，奶奶说人挺勤快的，嘴巴也挺甜。”
人小姑娘存了心表现，自然是事事往好里表现，娄奶奶也说不出别的不好来。
“哥呢？”娄燕妮叹了口气，这事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娄大姐这纯就是好心办坏事，估计没少被人瞎吹风。
娄燕秋叹了口气，“今天大哥高中同学结婚，他过去帮忙了，姐你是回大院还是在局里住着？哥说晚点赶回来跟你通话。”
娄燕妮看了眼时间，告诉她，她三点半就得去坐中巴车，这边天冷雪大，班车走得早，再晚就没有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别冻着我宝贝外甥们。”娄燕秋忙道。
提起小哥俩几个，娄燕妮赶紧把方琰的事跟娄燕秋说了一下，让她先跟娄靖平说，再回去跟奶奶好好说说，还有娄大姐那里，也要去说一下。
娄燕秋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能理解，大方表示以后再给孩子们寄东西，就寄四份儿。
同娄燕秋挂了电话后，娄燕妮又给大院那边打了电话，电话是杨姨接的，寒暄了几句，杨姨去喊韩父过来接电话，等接电话的时候，娄燕妮隐约听到那边似乎有争吵声。
“喂。”韩父的声音隐隐有些疲惫。
娄燕妮顿了一下，没问韩父那边发生了什么，直接把方琰的事同韩父说了一遍，得知娄燕妮夫妻又领养了个孩子，还是烈士遗孤，韩父沉默了一会，“要是你们顾不过来，可以把孩子送到京城来，我这边带着也行，大院里也还有没有孩子的人家。”
“爸，方琰很懂事。”娄燕妮看了眼在柜台里护着弟弟妹妹的方琰，微微一笑。
韩父听后没再说什么，让娄燕妮有困难跟他讲，就匆匆挂了电话，也没让娄燕妮把孩子喊过来，同他说几句话。

第三百九十章
电话挂断后，娄燕妮轻轻摇了摇头，等了会还在和老家通电话的董来男，等她打完电话后，一行人才回了大院。
两个包裹都不算大，娄大姐的那个比较重一点，一路上都是董来男用背篓帮着背回来的。
娄大姐邮的一些腊鱼和腊肉，娄燕妮割了两截分别给董来男和何水莲家里送了过去，左卫国寄来的是两身给没事的衣服，还有一些女娃娃扎头发用的漂亮皮筋，不过娄燕妮看了眼没事年前刚剃完的短发，把皮筋送给了宝珠她们几个留着长头发的女孩子。
里头还有一些塑料制的男孩子玩具，小兵人小塑料马和小小的假大刀那样的东西，都是小小的，所以不占地方，懂事一看见就抱着那一兜到旁边分去了，这些玩具肯定是给他们的，妹妹的是个小洋娃娃。
左卫国随着包裹寄来了一封信，里头还夹着左欢抱着沈月妮的照片，娄燕妮的小干闺女如今都上学前班了，小丫头长得很像沈家人，大眼晴小圆脸十分可爱。
“妈妈，这是谁？”听话挨在娄燕妮的身边，指着扎着两只冲天辫绑着红色纱花的沈月妮问。
娄燕妮笑，“这是你们的干姐姐，你们小时候，姐姐还和你们一块儿玩过呢。”
听话没有一点印象，摇了摇头，对照片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兴趣，跑到懂事那边分玩具去了，还是小兵人更让人有兴趣一点。
没事本来抱着娃娃奇怪地看，抱着比她小了三个号的娃娃咬了口，一口咬在娃娃的假头发上，立马噗噗噗地把头发吐出来，把娃娃丢到了一边，冲着哥哥们张着手哇哇大喊。
“妹妹，你要什么？”方琰立马跑到没事跟前，没事看到有人理她就更兴奋了，拍着学步车，冲着听话懂事直哇哇。
方琰虽然不知道没事要啥，但总终是想过去的，见娄燕妮在看信，直接拖着学步车往懂事那边挪了两步，然后刚挨进，没事就踮着脚尖趴在学步车上，小胖手一挥，揪了只绿色的小马在手里，顺便把别的全部都扫下了茶几。
“妹妹！”懂事哥哥一个一个他两个，分得高兴呢，没事这一抢，又全给弄乱了，尤其没事抢完还高兴得很，拍着学步车冲他直乐，乐完还把小马往嘴里塞。
懂事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掰没事手里的小马，没事力气也大，懂事一下没给掰出来。
听话和方琰一起蹲在地上捡玩具，一抬头就是懂事跟没事两个大眼睛互相瞪着，懂事急得只喊娄燕妮，“妈妈，妹妹又乱啃东西。”
娄燕妮刚把信抽出来，闻言赶紧放下信。
没事现在只要是她能拿到的东西，就特别爱往嘴里塞，抱在怀里的时候啃衣服啃头发，坐在床上时啃脚丫子啃被角，家里的电视机插头，沙发扶手，都被这丫头啃过。
娄燕妮过去的时候，懂事已经把小马从没事的手里抠了出来，娄燕妮刚过去，没事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声音大得娄燕妮一震，过年这段时间没听到没事哭，猛一听娄燕妮都有些不习惯。
“你们把玩具收收进屋里玩，妈妈抱着妹妹出去哄哄。”娄燕妮赶紧把没事抱进怀里，小丫头哭得还不老实，豆大的眼泪直往外涌，还要往下够，想把小马给抢回来，娄燕妮都差点抱不住她。
懂事严肃地点头，可不敢把手里的东西给妹妹，妈妈说了，妹妹要是乱吃东西生病或是卡到了，就坏了，方琰和听话的动作更快了些。
韩凛刚到大院门口，就听到了自家闺女的哭声，本来跟徐政委他们边说话边往里走，这会也顾不上了，大步往家里走去。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娄燕妮正抱着没事走过来，没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一直冲家里的方向伸着。
韩凛赶紧把闺女接过来，拿出手帕小心地给她擦眼泪，“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娄燕妮哭笑不得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韩凛也摇了摇头，这会没事已经从大哭变成抽抽嗒嗒，哭得没有刚刚那么厉害了。
“傻闺女，我们是女孩子，要玩洋娃娃，不跟哥哥们抢，明天爸爸去给你买地瓜干回来，给你啃个够。”韩凛握了握没事的手，拍着她的肉手晃了晃。
没事嘴瘪着，抽着鼻子不理他，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要！”
娄燕妮愣住，韩凛也愣住，刚刚没事是说话了？
小哥俩说话说得比较晚，先会走路好长一段时间后，才会说话的，没事现在还只能扶着东西走呢，还没自己放开走过，小丫头怕摔，死活不肯自己走，娄燕妮都做好了准备，没事也会要像哥哥一样，学会走路后，才会学说话。
刚刚她没听错？
“闺女，喊爸爸。”韩凛高兴极了，赶紧抓着没事的小手，逗她叫爸爸，可惜没事压根就不理他，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瞅着自家门口，这是还惦记着刚刚的小马呢。
回了家，方琰已经带着小哥俩把那堆小玩具给收了起来，没事看不到，虽然还是委屈，倒也没有再闹，韩凛也顾不得问家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而是兴致勃勃地带着儿子们，教没事学着喊爸爸喊哥哥。
可惜都是徒劳，喊了那一个字后，没事金口就再没有开过。
“爸爸？”懂事怀疑地看向韩凛，总觉得韩凛是骗他们的，妹妹明明还是那个只会叽叽哇哇的妹妹。
韩凛还没来得及解释，听话就揪着他的裤腿仰着小脸，“爸爸，你说的，妹妹不会抢我们的玩具的，她都不要洋娃娃。”
没事确实不要洋娃娃，递到她眼前都会被她扔开的那种，韩凛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是这副性子啊，闻言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听话的问题，还是娄燕妮过来给他解了围，告诉他们妹妹只是好奇，想要试试味道小哥俩才放过韩凛。
三个哥哥都是疼妹妹的哥哥，听到没事只是想尝味道，三人已经在商量要不要把小马洗干净给没事啃啃了，等她尝到没味道应该就会放弃了。
娄燕妮看得好笑，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并再一次叮嘱他们，不要把那些小玩意给妹妹，尤其是硬币这些都是不可以的，吃的花生瓜子也不能喂给妹妹吃。
“这是左卫国写的信？”

第三百九十一章
韩凛看到了那封娄燕妮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的信，娄燕妮回头看了一眼，把今天去取了包裹的事告诉了韩凛。
娄燕妮也只是回头看一眼，便继续陪儿子闺女，“你看一下里头写了什么。”
韩凛展开信，眉头一点点地皱紧，眼里闪过惊讶，又闪过些释然，良久后才把信递给娄燕妮，“你也看看。”
左卫国在信里讲，让娄燕妮和韩凛要小心地方邢小娟，也要提醒娄燕妮的家里人多注意邢小娟，这个人十分危险。
信里左卫国讲了自己和邢小娟处不下去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邢小娟这个人性格特别地偏执，而且占有欲十分的强烈，整个人十分神经质，左卫国还郑重地向娄燕妮道了歉，他没有讲自己和邢小娟是重生的事，这事说出来也没有人信，他只讲了自己是因为邢小娟总爱跟娄燕妮比较，他才会注意到和邢小娟格外不同的娄燕妮，并且渐渐动了心的事。
也是因为他的缘故，邢小娟才会格外针对她，左卫国对此很抱歉。
另外他还提了一些大家伙之前都不知道，他也是这次回家过年才知道的事，原来当初左欢在路上差点早产，就是因为被邢小娟一些残忍的行为吓到，才造成的。
事实上，左卫国还怀疑回收站以前的那个刘姐，只怕是邢小娟杀的，不过这事他只是隐晦地提了句，可能和邢小娟有关，毕竟那案子已经判了下来，他没凭没据的，仅凭怀疑根本站不住脚。
“你怎么看？”娄燕妮看完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但对左卫国的话还是相信的。
在左卫国救了她和没事之前，娄燕妮对左卫国的感观非常不好，但那个救了她之后，她明显地感觉到左卫国变了不少，整个人变得踏实了起来，看她的目光也没有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执着。
韩凛接过信，“他信里说的应该是真的，你打电话跟燕秋和竣林说一下，他们两个在京城那边，听说这个邢小娟这几年也一直在京城。”
他们这边韩凛倒是不担心，这里毕竟是驻地，邢小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这边，就算来了也根本做不了什么，反倒是娄燕秋和娄竣林那边更危险一点。
娄燕妮这时候也想起先前邢小娟故意接近娄燕秋的事情来。
韩凛把娄燕妮揽进怀里，“别太担心，咱们有了防备，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娄燕妮点头，心里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走哪路霉运，居然被邢小娟这样的人惦记了上，怨左卫国？现在怨他也无济于事，而且比起自己来，娄燕妮觉得似乎左卫国更可怜一些。
先给娄竣林打了个电话，娄竣林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邢小娟不像个好人。
娄燕秋那里，因为有先前的事儿，娄燕妮更是细细地说了个清楚，生怕娄燕秋再被邢小娟给糊弄住了，娄燕秋也确实被娄燕妮的话吓了一跳，不过后来她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邢小娟的态度太热切了一些。
而且真正考进了电影学院后，娄燕秋才明白，像邢小娟那种守在制片场外等机会，遇到了就能一飞冲天的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现在拍戏除了那些老艺术家就是文工团出来的，不然就是去各大学校挑演员。
她们学校的学生毕业后，能够上大荧幕拍电影的只是凤毛麟角，大多是进剧院剧场工作。
最重要的是，娄燕秋打一开始，梦想就只是礼堂里的那一方舞台，拍电影当明星她根本都没有想过，她觉得那不是她应该走的路。
虽然邢小娟当时描述的，她确实十分心动，但经过这两年的系统学习，和在剧院工作的经验，娄燕秋觉得现在特别好，她不会再被邢小娟描述的世界引诱。
“姐，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娄燕秋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生活除了学校就是剧院，邢小娟应该也不大能接触得到，她只要不相信她的话，不再受她蛊惑就成了。
听到娄燕妮打电话过来，娄大姐也跟了过来，娄竣林本来要来的，但看到娄大姐苦着的脸，知道她肯定是要跟娄燕妮诉苦的，就没跟过来，怕自己会忍不住跟娄大姐吵架，让娄燕秋跟娄燕妮说他晚半个小时过去。
电话给了娄大姐后，娄大姐果然是一通抱怨，她实在是想不通，娄靖平为什么会这么不听话，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好不容易遇到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姑娘，不好好抓住，错过了怎么办？
满打满算，娄靖平已经当了七年兵，还是孑然一身，难道再等个七年吗？七年后，能看上他的除了二婚的就是那些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大姐，强扭的瓜不甜，你也是自由恋爱过来的，你多理解理解大哥吧。”娄燕妮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娄大姐才好。
在娄大姐看来，她是一番好心，要不是娄靖平是她的亲弟弟，她才懒得这么替他张罗，但是娄靖平生了反感，难道还要强逼着他扭下这颗瓜吗？那时候才是真的害了他和那个姑娘。
娄大姐叹气，她确实是自由恋爱过来的，所以这次帮娄靖平相看，她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听了那姑娘的家庭，确定对方是通情达理的家庭，姑娘也是大方懂事后，才跟娄靖平说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把人接回来，是因为当时另外有人想跟人姑娘相看，她才着急把人接过来，结果娄靖平问都不问，就把事情怪到她和人家姑娘头上。
娄燕妮叹气，娄大姐除了觉得娄靖平太伤她的心外，只怕还有伤了面子的缘故，但这时候娄燕妮也不能跟她去讲什么，早跟她说了不要管娄靖平的事这种话。
“我跟大哥说说，你别伤心了，你以后就别管他了，随他去吧，反正一辈子打光棍是他。”娄燕妮顺着她的话，故意这样讲。
娄大姐抹了把眼晴，立马反驳，“话也不是这么说，管还是要管的，你跟他说的时候，委婉点，别说重话，哎！”
娄燕妮听得又好笑又好气，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娄大姐心疼电话费，没让娄燕秋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娄燕妮今天没急着回去，孩子们韩凛带着都没跟过来，她可以再等等，再跟娄靖平通个电话。

第三百九十二章
娄靖平来得很快，兄妹俩通上电话，娄靖平先是问了娄燕妮的近况，着重问了下方琰的情况，得知方琰是韩凛战友的遗孤，虽然知道娄燕妮心善，还是没忍住替韩凛说了几句话，怕因为这事，影响到她们夫妻的感情。
如果没有当兵，娄靖平会直接站到娄燕妮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但是他从军这么些年，更能理解军人的艰辛，就像他自己出某些重大任务写遗书时，最不放心的就是奶奶和弟弟妹妹们。
谁也不想牺牲，但为了国家义无反顾。
至于他的婚姻大事，娄靖平多少还是生娄大姐的气的，娄燕妮劝他，不如在部队相看，以后夫妻的工作也比较好安排，像军医院的医生护士就有很多不错的姑娘。
娄燕妮发现，自己提到军医院的医生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地乱了一下，“哥？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吧？对方是医生？”
“……”娄靖平。
隔着电话线呐，就是长了狗鼻子也没这么灵敏的，“别瞎说，没有的事。”
娄燕妮一听这心虚的回答，就知道这里头只怕是有问题，想到她从电话里听说的一出出，神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哥，你要是有喜欢的人，还让大姐给你张罗，这事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娄靖平才缓缓道，“我是被人拒绝了，经过慎重考虑后，才让大姐张罗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大姐是这样替他张罗的，要是他糊涂一点，只怕自己得莫名背上一桩没有感情的婚姻，还害了一个姑娘一辈子。
娄燕妮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也因为娄靖平的语气有些心疼，好一会才轻声道，“哥，你冲动了。”
说是慎重考虑，其实大半还是心灰意冷的冲动，娄靖平自己心里也清楚，“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我不会再犯糊涂了。”
娄燕妮自己的感情比较顺利，对于娄靖平这样的情况，除了鼓励他，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别的，她不清楚娄靖平喜欢的女是什么样子，也不好妄下论断。
娄靖平听娄燕妮说了一通什么她觉得大哥最好之类的话，因为提起某人而失落的心情也渐渐上扬了起来，话气里终于带了些笑影，“行了，别夸了，你再夸下去，你哥都不好意思呆在凡间了。”
娄燕妮也笑，兄妹俩又谈了邢小娟的一些事，娄靖平说会托村里的好兄弟帮着关照一下家里，也会趁着娄燕秋还没返校，教她几招简单的防身术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回大院的路上，娄燕妮一直在想娄靖平被拒绝的事，忍不住就想要叹气，先前是被退婚，好不容易等他走出来，紧接着又是被拒绝，为什么娄靖平的感情会这么曲折呢？
比起左卫国说的邢小娟的事，娄靖平的感情生活更牵动娄燕妮的心，毕竟邢小娟已经离她的生活很远了，而娄靖平的婚事，不光娄大姐惦记着，其实娄燕妮心里也一直关心着。
“感情这种事情也要看缘分，可能是有更好的在后头等着他。”韩凛紧了紧娄燕妮的手，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娄燕妮把炒好的菜盛进碟子里，轻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在家窝了几天，娄燕妮就准备搬到筒子楼去了，四个孩子的入学手续要办一下，娄燕妮也想提前出收拾，和同事交接一下。
正月十三，韩凛把她们母子五个送到邮电局，自己则去赶火车去京城出差。
筒子楼的房子娄燕妮取包裹那天已经简单收拾过了，这会只要把床单被罩换上新的，再简单地打扫一下就能住了，筒子楼里暖气比大院那边还要足一点，孩子也比大院那边要比很多，小哥俩带着方琰，没一会儿就跟先前玩得熟的小伙伴们熟悉起来。
没事已经会走了，不过跌跌撞撞走不了几步，在屋里的大多数时间，娄燕妮都是把她放到学步车里，由着她踮着脚尖在屋子里乱转悠。
拜托邻居大婶帮着看会孩子，娄燕妮裹紧了围巾帽子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菜来，年前市场里就多了好些大棚菜来，价是高一点，但是也比一整个冬天全是大白菜和土豆要好，娄燕妮买了些孩子们爱吃的，买了些新鲜肉，反正这时候天冷，到时候冻在窗外就成。
因为记挂着孩子，娄燕妮几乎是直奔摊位买齐了东西，半点停留也没有，直接就回到了筒子楼里。
原本还以为没事小丫头会哭，结果等娄燕妮回去，刚上楼就听到了没事咯咯咯的大笑声，心安时又有些失落，小丫头也没她想的那么离不开她嘛。
邻居老太太爱听二人转，她有两个孙子特别活泼爱演，没事就是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虽然她啥也听不懂，估计就是瞅着哥哥们手里的手帕转得飞快觉得有意思。
小哥俩他们也在，跟着闹腾，一屋子孩子在家里又唱又跳，邻居老太太也不嫌闹腾，特别喜欢。
娄燕妮去接没事，方琰也跟着出来了，满屋子孩子，就他乖乖地守在没事身边，怕她摸着东西乱往嘴里塞。
方琰真的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虽然脸上的肉养起来，性子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但还是特别会看眼色，也特别勤快。
知道娄燕妮不喜欢他抢着干对他来说极吃力的活，就每天帮着娄燕妮管着小哥俩，不然就是照顾没事，十分有大哥哥的样子，替娄燕妮省了不少事。
省事欣慰的同时，娄燕妮也十分心疼这孩子，没爸没妈的孩子是真的可怜，不管是年幼或是年长年长，她自己是年少丧父，那时候真的是天塌了一样的感觉，娄燕妮都不能去回忆，一回忆就特别想哭，从那一刻起，她就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
现在方琰太小的可能不懂太深刻的感情，不太明白失去父母的意义，但也因为幼失恃怙而受尽冷暖。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什么时候能跟听话懂事一样，跟妈妈撒撒娇闹闹脾气就好了。”娄燕妮摸了摸方琰的头，轻声念叨了一句，方琰疑惑地看过来，娄燕妮笑了笑，“跟弟弟们去玩吧，吃饭了妈妈喊你们。”
方琰很喜欢娄燕妮摸他的脑袋，虽然他也喜欢跟弟弟们一起玩，但是他更喜欢呆在娄燕妮身边，就是呆着就觉得心满意足。
他摇了摇头，扶着没事的学步车，“我陪妹妹玩。”
“我们也陪妹妹玩。”听话没事心更大些，也从屋里扑出来，一左一右抱住娄燕妮的腿，他们打小就这么抱惯了，抱得格外自然。
娄燕妮见他们闹腾得头上都见了汗，也没说让他们继续玩，同邻居老太太道了谢，便领着他们回去，一溜四个孩子，壮观倒是挺壮观的，但是并不算稀奇。
虽然计划生育已经开始实行，但是早年前生孩子的人还是多的，尤其是风声出来后，大家都是争着怀孕，各地政策推行时间不一，部队机关是最早的，然后是大城市，他们这里偏远还地广人稀，等到他们这里严起来，赶早的那一波孩子都生了下来。
像局里有个主任家里，媳妇才三十多岁，家里有八个孩子，听说她媳妇十六岁嫁给他，总共生了十个孩子，最后活下来八个，就一直生，生了四个闺女来了个儿子，还想再要儿子，就继续生的那种。
大院里现在可热闹了，当初楼道里的尿骚味儿也是挺重的，有个别家庭不讲卫生，孩子换下的屎尿片不及时洗，挺埋汰人的。
回了家，娄燕妮给小哥俩擦了汗，让他们三个陪着没事在屋里看电视，大院里又有人家买电视了，韩凛干脆把家里的电视扛了过来。
其实先前娄燕妮上班的时候，韩凛在大院就挺不方便的，他一个大男人在家，院里老老小小都挤到家里看电视，韩凛不是小气的人，但是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也是真的。
十五那天娄燕妮送孩子们去托儿所，没事给她放车里，有哥哥们陪着她就不哭，兜里给她装了能磨牙的小零嘴儿，看到娄燕妮扭头走，小丫头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倒是小哥俩抱着娄燕妮的腿假哭了几声。
“鬼灵精，妈妈一下班就马上赶过来。”以前小哥俩就爱用这招，娄燕妮还是后来才发现，送他们进园时，他们会装模装作地哭两声，她一转身，两个小家伙就跟小伙伴们玩到一块儿去了。
娄燕妮刮了刮他们的鼻子，把他们拉开交给老师，然后蹲到方琰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别害怕，就跟在家里一样，跟弟弟和小朋友们一块儿玩，有事儿就找老师，不然就去找妈妈，知道妈妈在哪里吧？”
“我知道。”懂事牵起方琰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妈妈，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娄燕妮哭笑不得，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听话挤过来，“不对，哥哥要保护我们才对，我们照顾好哥哥。”
“你们互相照顾，也要照看好妹妹，妹妹哭要记得哄她，知道吗？”娄燕妮最担心的就是方琰和没事，方琰是新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至于没事，娄燕妮不怕她受委屈，只怕她哭得别人受不了。
方琰领着小哥俩郑重地点头，娄燕妮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上班。
不算产假后算班的那些天，整个算下来，娄燕妮已经一年多没有上班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而且去年下半年局里新换了个二把手，新的管理制度新的政策都需要重新学习，好在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还是那些老同事。
其实娄燕妮先前上班的时候，和大家的距离并不算近，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但是这突然离开又回来，大家的关系好像比之前还要好了些，能聊的话题也比以前多了，娄燕妮刚上班不到两个小时，就有同事跑过来跟她八卦新来的二把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娄燕妮运气好，正好错开了这些，火都已经变成了余温，她只要安心做事就好，不过同事说的话她也都听着，默默地在心里分析一下，适当地听进去。
像她们这样的单位，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只要你没有犯大错，就算你再碌碌无为，单位也不会开除你，颇有一种闲人那么多，多养一个也不多的感觉。
不过娄燕妮不打算做闲人，花一天的时间把制度和政策都理了一遍，娄燕妮便去找领导领活干。
娄燕妮这样勤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办公室里的人也都习惯，关键是娄燕妮勤奋归勤奋却并不讨人嫌，是那种她自己勤奋却不会踩同办公室里的同事，显得他们格外闲的勤奋。
“妈妈妈妈，老师教我们唱歌啦。”放学娄燕妮是和同事一块下的班，都是去接孩子，娄燕妮刚到托儿所门口，三个小子就围了上来，没事则坐在学步车里，瘪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娄燕妮看得心都快化了，不过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去撩没事，也不能太心急去抱她，不然这丫头指定得哭，娄燕妮领着三孩子过去，先跟守着没事的老师道了谢，才弯腰问没事，“没事要自己出来走走吗？”
“@#￥%……”没事轻哼一声，瘪着嘴冲娄燕妮张开手臂。
娄燕妮笑笑，把她从学步车里抱出来，牵着她的手站住，同老师说起他们几个今天在托儿所的情况，得知没事只哼唧了几声，就连老师给她换尿片也没哭，娄燕妮很是欣慰。
局里的托儿所是从三个月大的孩子就给托管的，有专门的阿姨管定时喂奶换洗尿布的，当然小婴儿的托管费也更贵一点儿，奶粉尿片什么的，家长也都要给准备好才行。
学步车娄燕妮就放托儿所了，省得下午还得弄过来，没事刚学会走路不久，正是爱走的时候，娄燕妮也不用太抱着她，还算轻松。
因为没事的配合，就算哭，方琰和小哥俩也能哄好她，娄燕妮终于可以安心稳定的工作。
娄燕妮这里一切走入正轨，而得知左卫国过年回了清远，年后匆匆追过来的邢小娟，此时只觉得天崩地裂。

第三百九十四章
邢小娟在京城，开始一直坚持着住在最开始的那小破院里，只有那里才能知道左卫国的消息，但是务工人员流动性太大了。
尤其是开放后，越来越多的进城务工人员来抢活，没过多久，大杂院里的人散了又散，就连一直给邢小娟消息的那人，也因为媳妇生产回了老家，邢小娟的消息来源一下子就断了。
等老不容易邢小娟再通过左卫国之前在京城的朋友，问到左卫国回家过年的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正月初十了，她匆匆赶回黄桥镇，得来的却是左卫国初六就已经离开家的消息。
“闺女，你年纪不大，找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吧。”杨秀芬是真不知道邢小娟居然这么执着，竟然还一直苦苦追着左卫国不放。
这种执着其实挺可怕的，杨秀芬一下普通的家庭妇女，说不出自己心底的感受，就是觉得心里发毛，但也发自内心地同情邢小娟，她是觉得自己儿子好，但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邢小娟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左卫国实在是太狠心了，“妈，我这辈子就认准了卫国，谁也不行。”
既然如此，杨秀芬也没有什么好劝的，也没留邢小娟，左卫国一心一意要和邢小娟撇清干系，她这个当妈的，自然不能拖后腿，而且，她这里要是松了嘴，不光是拖了左卫国的后腿，还是额外给了邢小娟希望。
杨秀芬觉得，这个希望不能给，得彻底断绝才好。
杨秀芬还出言劝邢小娟回去看看她的父母，当时左卫国要和邢小娟分开，她们都以为邢小娟跟家里人讲了，但是第二年杨秀芬接到邢家那边的信和给邢小娟寄的包裹才知道，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事，还以为他们俩在一起呢。
年前，邢小娟的母亲还打了电话来，问邢小娟有没有跟她们联系，杨秀芬才知道，这么多年，不仅左卫国没回过家，邢小娟也从来没有回过娘家。
左卫国还时常同家里电话联系，她们都知道左卫国在外头干大事业，但是邢小娟则是了无音讯，邢家人都快要急死了。
“我会的。”提起邢家人，邢小娟脸上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杨秀芬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邢小娟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敷衍了，完全是一点也不在意娘家人的样子，想到电话里邢父邢母担心焦虑的语气，杨秀芬心里忍不住微微叹气。
不过看邢小娟的样子，是一点也不在意娘家人，杨秀芬叹了口气，没有再深劝下去。
难得回趟黄桥，邢小娟没有急着走，本来她是想找杨秀芬问问左卫国的去处的，但是看杨秀芬那样子，已经是被左卫国叮嘱过的，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邢小娟回到县里，找了个小旅社住下，准备想点办法从和左家有关系的人里，套出左卫国现在在做什么，主要在哪里活动。
在此之前，邢小娟去了趟以前工作的回收站看了看，还去给刘姐上了坟，还去公安局问了下当年案子进展的情况，当初她去北京追左卫国的时候，这事情还没完，得知凶手被判刑后，邢小娟还去找人做了面锦旗给公安局送过去。
“毕竟我和刘姐同事那么久，非常感谢你们，替她讨回了公道。”邢小娟情自意切地，亲自把锦旗送到公安局，十分诚恳感激，因为情绪上来，回忆起和刘姐在一起的场景还流了泪。
公安局里的公安们也十分受感动，都觉得邢小娟重情义，是个好同志。
解决了这件大事后，邢小娟准备去沈家找左欢问左卫国的情况，她知道左欢不喜欢她，但是比起左卫国的父母，邢小娟觉得还是这个出了嫁的大姑子方便问话一点。
邢小娟只是去问左卫国的下落，并不是去打架，她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好些吃的，左欢家里孩子三个，她也不知道孩子什么样子穿多大的衣服，干脆全部买的吃的。
随着孩子长大，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左欢一家已经搬回了自己家的老房子，邢小娟去的时候，左欢正好在家，左欢不光在家，还在整理给娄燕妮邮过去的东西。
她现在还是百货大楼做售后，最后公司里新来一批彩色尼龙小书包，特别好看，左欢打算给听话懂事他们寄过去，娄燕妮又收养了一个儿子，这事左卫国知道，他过年前回来的时候跟左欢提过。
左欢准备的书包差了一个，但刚巧公司又没货了，新货前几天才到，所以本来年前就该寄出的包裹，现在才寄。
“你把那两瓶麦乳精捎上，对了信里你记得托小娄再给捎点干蘑菇来，你大姨爱吃，咱们月妮儿也爱吃。”左欢的婆婆坐在一边跟左欢闲聊。
娄燕妮虽然没能回来，不过每年她都寄了好些驻地附近的特产回来，除了家里的，邮电局的同事有份，左欢这里更有份，娄燕妮毕竟是做人干妈的，给月妮的吃用更是少不了。
左欢点头，能让她婆婆主动提醒她多捎东西的，也只有娄燕妮了，就是她娘家，她婆婆都没这么积极主动，“我记着了，妈，你说是不是缘分。”
收拾到一半，左欢突然感慨，“当初我生月妮的时候差点出事，多亏了燕妮，没想到卫国又救了燕妮一命，成了燕妮闺女的干爹，我和燕妮还都是生的两儿一女，真的，妈，我都觉得我跟燕妮上辈子肯定缘分不浅，要不是燕妮……”
左欢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清脆的玻璃在地上摔裂的声音，左欢和婆婆对视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
一出去，左欢就被眼眶通红的邢小娟给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不吓人么，邢小娟打从去北京找左卫国，就再没有在县城这边出现过了，左欢都快忘了这个人了，邢小娟又冷不丁地出现在眼里，而且，邢小娟的眼神还特别可怖。
“你说的都是真的？”邢小娟混身都发着抖，眼神似怨似恨。

第三百九十五章
左卫国不光是提醒了娄燕妮，家里这边他自然不会疏忽，说实话，自从那次在回收站，看到让她早产的那一幕后，左欢心里一直是挺杵邢小娟的，听到邢小娟的逼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邢小娟上前一步，“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左卫国救了娄燕妮，还成了娄燕妮孩子的爹？”
“……是干爹！我们这里救命恩人是要认干亲的。”左欢握住婆婆的手，强自镇定地回邢小娟的话。
干爹？邢小娟表情微微放松了一点点，神智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左卫国和娄燕妮扯上关系，凭什么，娄燕妮都嫁人生子了，他们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邢小娟还想再问，沈续正好回来，见到邢小娟，立上皱着眉头上前护着妻子和母关身前，“你来干什么？我家里不欢迎你。”
面对人高马大的沈续，邢小娟知道自己讨不着什么好，愤愤地甩手离开，没想到左欢喊住了她，指了指掉到地上的两个网兜，“这些东西你拿走。”
碎掉的只是两瓶罐头而已，油纸包的糕点什么都还好好的，邢小娟深吸了口气，转回去把东西捡起来，到底是没有忍住，看向左欢，“大姐，左卫国现在在哪里，我求求你，告诉我。”
邢小娟眼里的执拗看着左欢和沈续直皱眉头，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左欢想起左卫国的提醒，不要跟邢小娟起冲突的话来。
“卫国现在主要跑东北和港城，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左欢是真的不清楚，因为左卫国打一开始就没告诉她具体的位置。
邢小娟看出左欢没有说话，提起东西转身就离开了沈家，她刚一出门，就遇到个身上挂着米袋，手里拿着碗的讨米的，不过她也只是看了眼，错身而过走了没两步后，直接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池里。
邻居老太太是看着邢小娟提满了两手去的沈家，又是眼看着她黑着脸提着东西出来的，冲那讨米的示意了一下，让他赶紧去捡邢小娟扔的东西。
见讨米的没嫌弃去捡起来后，邻居老太太才脚步一拐，去了沈家打听八卦去了，她可是记得这个女的，可是以前沈家儿媳妇的弟媳妇，几年没上门了，怎么一上门就闹成了这样。
左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怦怦地，总有些静不下来，“沈续，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别担心。”沈续眉头紧皱，十分不明白小舅子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女人，简直跟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沈续本来打算在家里休息一下，不过这会他也没打算留了，邢小娟这里不盯着，他也不太放心，左欢不知道左卫国在哪里，但是他知道，他也要跟左卫国说一下，邢小娟回来的事。
邻居老太太跟沈续打了下照面，就见沈续严肃着脸出了门，“沈续他妈，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刚刚的那女，眼瞅的是你亲家儿媳妇吧？”
“……”沈母头疼，挥挥手让左欢进屋，她自己来应付这老邻居。
邢小娟回到旅社里，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总是重复左欢的话，左卫国救了娄燕妮一命，还认了娄燕妮的女儿做干女儿。
越是想越是狂躁，正好旅店老板家的猫从楼道里走过，邢小娟不知道为什么眼晴一眯，特别想把那只猫捉过来，她现在全身都叫嚣着把那个畜生弄死的念头……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邢小娟换上笑容，正好她昨天从饭店打回来的饭菜里有鱼，饭盒里还剩了鱼骨头，她把饭盒找过来，“喵，喵……”
养在旅社里的猫不怎么怕人，闻到鱼的肉味便一点点地试探着往邢小娟那里靠近，邢小娟耐心很足，哪怕那只肥狸花猫试探了又试探，她也一动也没动，轻声地学着猫叫，一点点地诱哄着。
眼看着猫离她这里越来越近，邢小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又等了一会儿，猫终于把脑袋伸到了饭盆子里，这时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男人提着行李出来，猫被惊到一下子就跑了，邢小娟因为猫靠近而压下去的戾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见她蹲在地上没动，那房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从宽的那边挤了过去，本来想骂她挡道的，结果低头一看，邢小娟头没动，翻起眼珠子看他，渗得男房客心底一寒，赶紧提着行李下了楼。
男房客走了，猫也走了，邢小娟回到房间里，气得把手里的搪瓷饭盆往地上一砸，瞬间剩饭鱼骨头落了一地，搪瓷饭盆底下的漆摔掉了一圈，露出黑色的金属来。
邢小娟还是气得不行，干脆掀了被子床单，从包里翻出剪刀把床垫拉成一条一条。
看着那一条一条，邢小娟心里的戾气才渐渐散去，等她平静下来，她淡然自若地把床单重新铺好，把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好。
这破旅社她也不打算再住下去，收拾了行李，就下楼去退房了。
离开旅社的时候，邢小娟看到了在屋檐下走动的小猫，心里里戾气又有点往上涌，她定了定心思，转身就往车站去，先回了趟乡下。
邢小娟去了趟娄家湾，见了两外现在还留在了乡下的知青，然后去了隔壁村子，之后直接从隔壁村子上了去省城的中巴车，彻底离开了清远。
沈续一直找人盯着邢小娟，听到说邢小娟上了去京城的列车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这祸害总算是走了。
知道邢小娟走了，左欢也松了口气，她差点被邢小娟给吓得不敢出门，连三个孩子也不敢放出去，这时候孩子们都是自己跟着街道的小伙伴们上下学，没有什么家长接送的说法，但左欢被邢小娟这一吓，每天早晚两趟，愣是得自己接送才能安心。
因为之前月妮差点被拐走的事，她实在是被邢小娟吓怕了。
邢小娟一走，沈续就去联系左卫国，不过一连打了几天电话，左卫国都不在，到了正月二十，左卫国才回了个电话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九十六章
得知邢小娟居然追了回去，左卫国的眉毛不自然地拧起，听到姐夫说让人盯着，直到看着邢小娟上火车，左卫国才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她明明是要走，但是没有从县城直接去省车，而是去了趟娄家湾，她先前是在娄家湾下乡吧。”沈续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又觉得理所当然。
临走时去看看自己先前下乡的地方，也挺正常的，而且邢小娟去的还是留在了农村的下乡知青家里。
不过沈续还是提了一下。
左卫国听了眉头也渐渐聚拢起来，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邢小娟，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虽然邢小娟没有后头十年作恶的记忆，但是左卫国都替她记着。
而且，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现在住在那个身体里的，其实就是上辈子的那个邢小娟。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邢小娟比上辈子更可怕，左卫国仔细想了一遍，邢小娟和她同村的知青关系都很一般，根本不可能特意去探望，事出肯定有因。
心里有怀疑，左卫国事无具细地问，得知邢小娟还去了邻村一趟，左卫国眉头越聚越拢，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想不通左卫国没一直憋着，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了韩凛，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看他能不能想到什么。
接到电话后，韩凛当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他这里刚挂完电话，准备打电话给娄燕妮时，娄燕妮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她要马上赶回老家一趟。
娄奶奶摔断了腿。
“怎么回事？”娄燕妮打电话来，是准备她把孩子送回来，让韩凛去营区门口接一下孩子，但韩凛接到电话后，直接回家帮娄燕妮收拾了行李，送到了县城来。
娄燕妮接完电话后已经哭过了一场，知道这时候着急心慌也没用，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大姐说是之前准备跟我哥相亲的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闹事，混乱中有人推了奶奶一把，奶奶年纪大了，腿直接给摔断了。”
“大哥呢？”韩凛开车送娄燕妮去火车站，孩子现在还在托儿所，韩凛打算送完娄燕妮再去接。
现在才正月二十，娄靖平的探亲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对。
娄燕妮抬手拍了拍脸，“他前天去了邻县的战友家里参加婚礼，那家人就是瞅着他没在家才敢上门的。”
韩凛伸手拉过娄燕妮的手，不让她拍自己，把手的手握在手心里，才发现娄燕妮在发抖，“你别慌，奶奶会没事的，别怕。”
娄燕妮含着眼泪点点头，她很想不慌，但是心底的恐慌根本止不住，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好几了，娄燕妮是真怕奶奶挨不过去。
邮电局离火车站近，最近的时间的火车已经没有坐票了，而且得去另外一个城市转车，韩凛知道娄燕妮现在回家心切，也顾不上心疼，直接买了站票。
离上车还有一段时间，韩凛给娄燕妮买了些吃的带着车上，其余的时间一直在安慰她。
“如果这事真跟邢小娟有关系，我肯定不会放过她。”听到事情可能跟邢小娟有关后，娄燕妮更是委屈又生气，心里还觉得十分冤枉，甚至一定程度上对左卫国也有了迁怒。
韩凛紧了紧她的手，“我会让人盯着邢小娟，不让她作乱。”
不仅是要盯着邢小娟，韩凛眉头一直微微锁起，先前左卫国在信里提及的事，也要想办法翻案查实才行，邢小娟这样的人本就危险，尤其是她的假想敌还是娄燕妮，现在就已经波及到了娄燕妮的娘家，等到以后邢小娟能力更大，胆子更大，只怕会更丧心病狂。
有韩凛在，娄燕妮还是安心的，火车还要等，但眼看着到托儿所要放学的点了，娄燕妮催韩凛赶紧去接孩子，细细地叮嘱他要照顾好孩子，也别再带着孩子过来，她怕到时候看着孩子，会舍不得走。
“别担心，有我在呢，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韩凛替娄燕妮拢了拢大衣，接到娄燕妮的时候韩凛就把自己的军大衣给娄燕妮裹上了，这会娄燕妮要还给他，他也没接，“晚上火车上冷，你裹着能找地方靠一会。”
有军大衣也能多层保险，这两年火车上不太平，一般犯事的人多少都有点眼力见，娄燕妮这样穿着他也能放心一点。
娄燕妮点头，她这次回去除了韩凛给她收拾的两身里衣，另外就是韩凛从家里拿给她的存折，和在车站买的一点吃的，再没有别的，现在冷着呢，有件军大衣夜里肯定要好过一点。
眼看着就到托儿所放学的时间，娄燕妮赶紧催韩凛过去了，她怕别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留下四个孩子，他们会害怕。
再多的话也交待不完，韩凛大步离开。
等韩凛到托儿所门口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被接走得差不多了，三儿子守在没事身边，眼巴巴地朝着门口看，看到韩凛，眼里才闪过惊喜。
“爸爸，妈妈呢？”懂事扑到韩凛脚步，仰头就问他，方琰和听话也抬头看他，只有没事，被爸爸抱在怀里，还挺开心的，伸开小手就去抓韩凛的头发，这是没事的新爱好，扯头发。
可惜韩凛的她抓不住，越来抓不住她就越是要抓。
韩凛也随便她去，虽然娄燕妮已经跟过来跟老师说了一声，韩凛还是先去找老师请了假，之后才伸手牵住方琰，再让听话懂事依次牵住哥哥的手，往汽车那边去，“妈妈有事回老家了，过几天才回来。”
“……”三小只对视一眼，听话看向韩凛，“爸爸，为什么要回去，几天是几天？”
“因为家里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妈妈要回家看看情况，几天是，是两个星期吧。”怕孩子们失望，韩凛把日子说得稍微长一点点，“你们要是乖乖听话，妈妈会早一点回来。”
三小只已经学会了数一到十，方琰能数到一百，一个星期就是托儿所上六天学休息一天，听话两个手还数不完，得再加方琰一只手，这样一算，两个星期好长啊，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久归久，不过三小只都很相信韩凛说的话，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妈妈就能早点回家。
韩凛以为哄住三儿子了，心里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哄闺女，没事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妈妈，韩凛别的不怕，就怕没事哭，小丫头现在不怎么爱哭了，假哭的时候多，但真哭起来是半点也不惜力，哭得他心疼。
虽然担心在火车站等车的娄燕妮，韩凛还是开着车带着几个孩子回大院。
上车没一会儿，懂事突然扒着车座探出头来，眼巴巴地问，“爸爸，那，那妹妹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韩凛。
懂事执着地看着他，后视镜里听话和方琰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方琰到家里来这几个月，跟韩凛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虽然知道新爸爸也对他好，但是最依赖的还是亲自去接他过来的娄燕妮。
三小只现在就怕，他们乖乖听话，但是妹妹不听话，要是算到一起，妈妈还是不能早回来。
韩凛默默地收回了儿子年纪小，很好哄的想法，没再敷衍他们，而是仔细是跟他们讲了妈妈为什么回家，以及妈妈可能要等太姥姥好转才能回家的事。
方琰不知道太姥姥是谁，小哥俩倒是还有印象，知道是对他们很好很好的太姥姥，小哥俩都十分担心，听到儿子们童言童语地问太姥姥怕不怕疼，爱不爱吃糖，要把他们的糖给太姥姥邮过去，韩凛心里安慰又感动。
小哥俩不是说说而已，回家就把他们的零食罐，还有最爱玩的玩具都拿出来，让韩凛给太姥姥邮过去。
“你们乖乖在家陪妹妹，爸爸去给你们寄东西，好不好？”韩凛怕火车晚点，正准备把没事托付给徐政委家的何嫂子看顾一会。
三小只忙点头，韩凛分别揉揉他们的脑袋，把没事交给何水莲，拿着他们准备的东西就匆匆出了门。
火车没有晚点，不过韩凛还是在发车前的二十分钟赶到了火车站，娄燕妮接过韩凛递给她的东西，忍不住就想哭，但还是生生忍住了，她仔细地把那一小包东西放进行李里头，让韩凛转告孩子，她一定会把东西好好交到他们太姥姥手里。
“别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孩子的。”韩凛送她上火车。
娄燕妮只能点头，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口眼泪会崩不住，韩凛也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其实他心里很抱歉不能陪她一起回去，却不敢开口，怕惹娄燕妮哭。
一路风尘，娄燕妮连眼都没有合上一次，终于在第三天赶回了县里。
县人民医院里头，娄奶奶在病床上睡着，娄靖平趴在床沿上，娄燕妮刚推门进去，娄靖平就醒了。
娄靖平头发有些邋遢，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娄燕妮也没觉得意外，娄大姐电话打得太快，等他当天晚上从邻县回来时，娄燕妮已经在火车上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好在娄大姐没有打电话给燕秋和竣林，不然他们也得赶回来。
“回来了。”娄靖平声音沙哑，伸手把娄燕妮的东西接过来，知道娄燕妮担心娄奶奶的情况，“奶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你别太担心，就是上了年纪也不好手术，只能保守治疗，要受不少罪。”
娄燕妮点了点头，坐在病床前，握住娄奶奶干瘪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憋了几天的眼泪，忍不住叭叭就往下落。
娄靖平拍了拍娄燕妮的肩膀，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知道现在劝她也没有用，娄燕妮回来得匆忙，他看她那样子，这一路只怕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娄靖平取了饭盒出了病房。
等娄靖平打了饭菜回来，娄燕妮已经收了泪，情绪稳定了会儿，不过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妮儿回来啦？”娄奶奶醒来看到娄燕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等感觉得腿上的疼痛，就知道娄燕妮是真的回来了。
娄燕妮刚下去的眼泪，又有些往上涌，娄奶奶看着她好笑，“哭什么啊，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奶奶没事，别担心啊，奶奶老了迟钝了，一点都不疼。”
“骗人。”娄燕妮瘪着嘴，娄奶奶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哪里会不疼。
不过当着老人的面，娄燕妮也没敢多哭，努力压了压情绪，就去掏行李，把孩子让捎来的东西捧给娄奶奶看。
“都是好孩子。”娄奶奶高兴极了，拿着个小兵人，还高兴地向娄靖平显摆，跟个孩子似的。
看着娄奶奶状态不错，娄燕妮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哄着娄奶奶吃了点东西，老人家饭后吃了药犯困，哄着她睡了觉，娄燕妮才扒了两口饭，去医生那里问情况。
娄大姐是下午过来换娄靖平的，见到娄燕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住地自责。
现在自责又有什么用处，娄燕妮也不知道要说娄大姐什么好，先不说邢小娟到底有没有在这里头做什么，光是娄大姐先前干的那些糊涂事，女方家里人找上门来闹，也是正常的。
“大姐，奶奶刚睡着。”娄靖平并不想迁怒，但是他实在控制不住脾气。
娄大姐收了声，眼眶红红的，她也没想到后果会有这么严重，这乡下人家相看，也不是没有把女方接到家里来住着的，她这又不是特例，而且这事虽然没成，娄靖平送女方回去的时候，还赔了不少礼呢，他们怎么有脸来闹。
娄燕妮也没拦娄靖平，更没劝娄大姐，娄大姐总要吃吃教训才行。
娄奶奶腿上的石膏已经打好了，其实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上了年纪的人，做手术风险太大，只能回去好好养着，等腿自己养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养伤的时间就更久一点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结清了医药费，把娄奶奶送回家以后，娄燕妮和娄靖平一起登门去了那边女方的家里，先前的事，娄大姐觉得按习俗来讲，她们不理亏，但娄燕妮和娄靖平认，他们觉得确实对不住人家姑娘，当时娄靖平第一时间赔了理道了歉，而且这不是他们上门闹事，伤害老人的理由。

第三百九十八章
兄妹俩个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想法去的，他们更想了解的是，女方家里人，到底是不是被有心人利用，才导致现在的情况发生。
不过到了女方家里后，家里只有一个比娄奶奶年纪还大的老太太开门，别的人都不在家，一问不是去走亲戚就是去外头打工了，这是故意躲着他们呢。
当事人都走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就留下个老奶奶，这问题也不用解决了。
不过娄燕妮和娄靖平还是在附近访了访，得知在他们上门闹事前，确实有生人到女方家里做过客，只不过不知道那人是谁，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穿得有十分时髦的样子。
这个人八成就是邢小娟了，娄燕妮和娄靖平心里都有了底。
离开前，娄燕妮托邻居近亲留了话，让这家主事的人回来，有事说开，毕竟是伤了人，就应该拿出该有的态度来，不然她等不到人，肯定会去公安局报案。
娄燕妮和娄靖平回去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女方父亲就带着当时推人的男青年上了娄家门，手里提了不少赔礼，他们倒是不想来，但是不来不行啊，那天现场虽然有点混乱，但是谁推的人，大家伙都看得清清楚楚，压根就没法包庇。
但是女方父亲心里还是有气的，这事要怪也得先怪娄家人做事不地道。
原本以为娄家人要狠狠敲诈一番，没想到娄家人只接受了他们的道歉，没有接受礼品，也没有要求任何赔偿，甚至人家还因为先前相看的事，再次道了歉。
“这……”女方父亲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其实本来他们家里的人，因为娄靖平处事没有拖泥带水，道歉态度诚恳并没有什么怒意，不过，“听说，小娄你在部队里已经处好了对象？”
这才是女方父亲最生气的地方，既然已经处好了对象，怎么还在老家相看呢！害得他们一家人空欢喜一场，对女儿的名声多少也有些牵累。
“没有。”娄靖平和娄燕妮对视一眼，回答得很肯定，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管在哪里都没有对象，我一直是单身。”
娄靖平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女主父亲毕竟是长辈，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一点的，娄靖平这话他信，话说到这里，他也多少有些明白，自己是被人欺骗，拿来当枪使了。
话说开了，误会解释清楚，娄燕妮兄妹也没有再留客，女方父亲最后还是留下了带来的礼品，至于医药费，他们家条件也就一般，娄靖平只接了二十块钱，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出去。
“奶奶这次住院花了快两百呢，就出二十，真是便宜死他们家了。”娄大姐觉得娄靖平和娄燕妮太和善了一些，应该把医药费全部要到手里才行，何况娄奶奶后续估计还得花不少钱呢。
就算知道人无完人，娄燕妮这会心里也有些烦娄大姐，“大姐！你，你少说两句，这事还是咱们家起的因，错并不全是在人家那里。”
而且这事真要拧死了弄成仇，她和娄靖平回去后，又怎么能放心。
提到这个因，娄大姐就不说话了，她在老宅这边没说，回到家里，还是忍不住拉着自家男人哭诉了一通，娄大姐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唯一的错，就是错在出了嫁，还管太多娘家的事，没出事自然皆大欢喜，现在出了事，就全是她的错。
娄姐夫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不停的说，娄燕妮和娄靖平不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会娄大姐根本听不进去，还怪娄姐夫也不站在她这边。
最后娄姐夫没办法，干脆扛着锄头去了地里，虽然这会，地里根本没什么活可干。
娄大姐抱怨了一阵，也不能说真因为这事跟弟弟妹妹赌气，奶奶那里也还是要管的，等她自己心里舒服了些，收拾了些东西，还是过到老宅那边去。
娄奶奶的医院费，直接是从娄燕妮先前存的家用存折里出的，这张存折里，不止娄燕妮和娄靖平的部分工资，现在还多了娄竣林的，娄燕妮每次收到汇款，都会分别帮他们存好。
这次过来，韩凛把家里的存折本都拿给了娄燕妮，就是怕情况万一严重，娄燕妮会钱不凑手。
好在娄奶奶的情况还好，老人家情绪好也积极配合治疗，花费也不算大，光是家里的存折，完全可以支付得起。
“哥，这是你的津贴存折，你以后自己收好。”娄燕妮本就想把娄靖平的存折还给他，正好这次人在存折也在。
娄靖平不肯接接，这钱他压根就没打算收回来过，他自己手里有任务补贴，这钱是他给娄燕妮的生活补贴。
当初娄燕妮结婚，什么都是韩凛准备的，娘家这边就只准备了些基本的棉被什么的，家具还是父亲在世时打的，这事在娄靖平心里一直不太过得去，觉得亏欠了妹妹。
存折上干干净净，只有往下存的纪录，这几年里没有一笔是往外取的，积累下来，在这时候，也算是个不小的数字。
“这是给你的，你自己收着就是，我有钱，大不了我以后工资只给你寄给家里的那部分。”娄靖平不要。
娄燕妮硬塞给他，“哥，我自己有工资，韩凛的工资也在我手里，我不缺钱，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心里知道就行，这钱你拿着，你看你现在，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你结婚总不能让我嫂子跟你吃糠咽菜吧。”
娄大姐在里屋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不是滋味，她一点也不知道弟弟妹妹弄了个公中存折的事儿，也不知道娄靖平竟然把工资全部交给娄燕妮，不是交给她管，是给她。
不过想到同是出嫁的女儿，娄燕妮还一直给娘家的存折里存钱，娄大姐就没有立场开口了。
最后娄靖平还是没有推得过娄燕妮，娄燕妮摆明了态度，比起给钱给她，不如赶紧给她找个好嫂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娄燕妮难得回趟老家，虽然很挂念家里的孩子，但娄燕妮还是打算再多呆几天，好好陪陪奶奶再回去，结果倒是娄奶奶先催她赶紧回去照顾她的曾外孙。
老人家恢复缓慢，不过娄奶奶自己的心态好，娄大姐伺候娄奶奶也很利索，娄燕妮留下来除了能多陪陪娄奶奶，也做不了太多别的，娄靖平和娄大姐，也让她先回去。
娄燕妮给娄大姐拿了一百块钱，这钱既是给娄奶奶补身体的，也是照顾娄大姐，替她补贴一部分家用，现在娄大姐在老宅照顾娄奶奶，娄姐夫和孩子也是一起过来吃饭的。
离开前，娄燕妮去县城给娄奶奶添东西，老人家向来不爱添置东西，总说自己年岁大了，快入土了，就算添了好东西，她也用不上，也就过年的时候给她添东西不被念叨。
娄燕妮领着娄靖平，不管是里头的汗衫还是外头穿的罩衣棉袄，都给买了新的，还有拐杖什么的东西，只要娄燕妮能想到的，都给买上了，更别提那些补身体，对骨头有益的东西了。
不过这时候保健品还是少，娄燕妮就算想买也买不了多少。
买东西前，娄燕妮去见了见以前的老同事，还去看了她的小干女儿，虽然小丫头现在已经完全不认得她了。
左欢得知娄燕妮为什么回来后，也惊讶得后，心里十分害怕，“怎么就惹上了邢小娟这样脑子有问题的人呢？”
这话娄燕妮也挺想问问的，不过现在问也没有意义了，娄燕妮摇了摇头，“欢姐，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了防范，至少能把握住一部分主动。”
“哎，就是连累你了。”左欢也是这次过年，才知道左卫国喜欢过娄燕妮的事，还给她带来这样的无妄之灾，左欢心里抱歉得很，“你放心，家里我和你姐夫尽量帮你照顾着，有事你让你大姐来找我们就是。”
娄燕妮谢过。
“奶奶，你赶紧好起来，等你腿好了，我们陪你再去京城，咱们好好玩个够，好不好？”马上就要离开了，娄燕妮是真的舍不得，也放心不下娄奶奶。
娄奶奶拍着她的手，高兴得直点头，这满村的老太太，也就她去过京城了，去年正月她们从娄燕妮那边回来，村里人见着她在京城的照片，哪个不羡慕呀，老家伙们可都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想当初娄大姐出生，之后是娄靖平，没两年梁素梅又生了娄燕妮，因为孕期营养不太够，娄燕妮刚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生着就不太好养活，那时候，村里家家条件不好，娄家也困难，当初村里人都说一儿一女都难养活，不如娄燕妮送人呢。
娄父多心疼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往出送，后来家里再困难，娄父也坚持让几个孩子念书，村里人谁不说风凉话，现在是完全反了过来，村里人谁不羡慕娄燕妮她们四兄妹念书多，有文化有出息。
就连娄大姐，也因为是村里媳妇里唯一的一个高中学历，村里正推举她做村里的妇女主任呢，现在是村里妇女主任还没退下来，她一旦退下，接任的十有八九是娄大姐。
“行，奶奶等着，我赶紧回去啊，韩凛一个大男人，带着四孩子怎么过日子，你早点回去，奶奶也放心。”娄奶奶拍着娄燕妮的手，老人家又何尝舍得孙女。
娄大姐也坐在一旁，也劝，“你放心吧，我没你们几个有本事，但照顾奶奶还是行的。”
火车票娄靖平已经替她买好了，娄燕妮上了火车，回去时的心情因为娄奶奶情况稳定，到底是要比来时好不少。
在北京转车的时候，娄燕妮本来准备直接转车的，结果没有买到票，最早的票在晚上十二点，娄燕妮趁着这几个小时的空档，准备去看娄竣林和娄燕秋。
“娄竣林请假了，在医院呢，您是？”娄燕妮找到娄竣林单位，结果得知的却是娄靖林在医院的事，娄燕妮给吓了一大跳。
得知娄燕妮是娄竣林的亲二姐，单位告诉了娄燕妮娄竣林所在医院的具体位置，娄燕妮匆匆赶到医院，没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娄竣林，反而是看到了在脸虚弱的娄燕秋。
“这是怎么回事？”娄燕妮心里又担心又生气。
娄燕秋和娄竣林有些心虚，尤其是娄燕秋，“姐，我没事，就是从二楼摔下来，也没伤着骨头，你今天不来，我明天就要出院了。”
多处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本来回学校养着就行，结果因为事发前吃了些生冷的东西，再加受惊，引发了急性肠胃炎，才会一直住院。
双胞胎压根就没想着要把这事告诉家里和哥哥姐姐们，反正病也不严重，挂了两天水，娄燕秋早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娄燕妮会突然到北京来，还正好撞上她在医院。
娄燕妮沉着脸，问娄燕秋到底发生的什么事，面对着黑着脸的二姐，娄燕秋还是有些怕的，这事发生的具体原因她都没跟娄竣林说，不过到娄燕妮这里，藏不住了。
班里有汇演，娄燕秋因为角色的事跟同寝室的同学起了冲突，她们嘲讽娄燕秋已经有了在剧院登台的机会，还来同她们争角色，特别不公平，娄燕秋平时挺虎的一姑娘，这时候也不怕她们，她的角色来得正大光明，又没背地里使什么手段。
不过虽然吵赢了同学，但娄燕秋心里还是不好受，而且在宿舍里她这一回彻底被排挤了，心里憋得难受的她在剧院下班后，没有立马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旁边的小街喝酒。
结果被坏人盯上，把娄燕秋拉进了附近的小旅社，娄燕秋没彻底喝醉，被控制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人牛高马大的男人，还有把刀比在她腰上。
她是趁着那男的洗澡的时候，从窗户跳下来的。
就是吧，她运气也不好，其实她不跳，也马上有人来救她的，就晚了那半分钟，顾南宴破门而入的时候，娄燕秋刚好落地，可疼死她了。
“燕秋……”顾南宴提着饭盒进病房，刚喊了名字，整个人就僵住了。

第四百章
见到顾南宴进来，娄燕秋给娄燕妮介绍他的身份，得知是顾南宴发现娄燕秋不对追上去，虽然娄燕秋已经先一步跳楼，不过事后还是顾南宴把人送到医院来的，就连图谋不轨的坏人，也被顾南宴带去的人送进了公安局。
娄燕妮对他十分感激，再三道谢，顾南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只说自己是应该的。
说实话，顾南宴非常清楚娄燕秋心里，这个二姐的地位有多高，要是他提出和娄燕秋处对象，娄燕妮的话绝对能够一句定生死，像他见到娄竣林的时候都不会觉得紧张，反而能十分自然的相处。
“你怎么过来了？”娄燕秋介绍完，扭头就毫不客气地问顾南宴。
顾南宴平时总给娄燕秋一种，他很闲的错觉，但她又清楚，顾南宴实际上非常忙碌，当然娄燕秋其实也不太愿意顾南宴老往医院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正准备在娄燕妮面前好好表现的顾南宴，“……？”
“燕秋，好好说话。”娄燕妮说了娄燕秋一句，顾南宴明摆着是来探望她的，哪有这么同客人讲话的，而且娄燕妮可是看着呢，这个顾南宴八成是喜欢她们家燕秋。
娄燕秋撅嘴，看顾南宴的眼神有些不善，要不是因为他，她二姐怎么会训她。
顾南宴觉得自己都快给娄燕秋给憋内伤了，他厚着脸皮在病房里又呆了会，最后在娄燕秋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先走一步。
离开前顾南宴得知娄燕妮晚上的火车，直接以晚上九点后就没有公交车为由，抢下了十点钟来接娄燕妮去车站的活。
这时候就有自己的小汽车，这个顾南宴看来家世不一般。
“这个小顾，你跟你关系特别好？”等顾南宴走，娄燕妮没直接开口问，而且闲聊了会，拿过一只顾南宴送来的橘子，装做无意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娄燕秋也没多想，“也没有，他外婆家也是咱们那边的，估计是看在老乡的份儿上吧，对我挺照顾，他人还挺热心的。”
娄燕妮点头，一听就明白，娄燕秋这是还没开窍呢，把剥好的橘子给娄燕秋，刚准备说两句，娄燕秋突然扭扭捏捏地看了她一眼。
“姐，我觉得顾南宴可能喜欢我。”娄燕秋又不是傻子，一般情况下，除了真的完全迟钝不开窍的，或者对方感情表达得太过隐晦的，正常的男女都能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
娄燕秋就觉得顾南宴可能有点喜欢她，但是呢，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更不太乐意。
不确定是因为顾南宴若即若离，他也没有明确说过喜欢她，但是顾南宴对她好，这是众所周知的，至于不乐意呢，娄燕秋觉得自己和顾南宴不适合。
不管是从性格上，还是自身的条件上，还有双方家庭的条件，都不适合。
顾南宴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娄燕秋不喜欢这样的性格，大学宿舍里夜谈会谈什么，还不就是学习、男朋友和学校里的风云男生，以及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些。
娄燕秋参与得少，但也听在耳里，她对未来另一半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想找个像父亲那样的人，温和大度性情宽和，但又有责任感担得起事，特别顾家，再不济，她大哥还有姐夫都是榜样，而他们都是和顾南宴截然不同的人。
听着娄燕秋的话，娄燕妮挑了挑眉头，她心里还是挺欣慰的，娄燕秋自己心里有数，娄燕妮就不担心她被人欺骗。
“不管你到时候选择谁，只要人品方面没有问题，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娄燕妮并不过分看中对方的家庭条件，当然要是条件不错，娄燕秋可以少吃些苦，她会更高兴。
她更为看重的是男方的人品性情，上进心这些，“不过姐要提醒你的是，老人讲究门当户对，都是有理由的，对方条件太好或者太差，你都会很辛苦，有情饮水饱，那是处对象的时候，真结婚了就是过日子了，你就算想风花雪月，也得有那个环境才行。”
这些娄燕秋都很清楚，别看她二姐看似嫁得好，姐夫又体贴人，其实娄燕秋更知道，她二姐在婆家，在后婆婆面前是没有半分地位的，你说隋海英是后妈，管不到继子继子媳妇头上，但是她膈应人呀。
“你一旦做出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也要有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当然，姐姐不希望你辛苦，希望你能平平顺顺地幸福。”娄燕妮替娄燕秋把乱发别到耳后，“日子是你自己的，你只要有心，怎么都能把日子过好，明白吗？”
娄燕秋点头，默默地把娄燕妮的话记进心里。
门外，顾南宴脸色苍白，娄竣林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南宴冲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有些颓然地离开。
原来娄燕秋是有感觉的，只是她的沉默代表着留有情面的拒绝而已，难怪，他十次约她，十次约不到，她伤心了，宁愿自己一个人喝酒，也不愿意找他倾吐心事。
娄竣林虽然同情顾南宴，不过他肯定是站在娄燕秋这边的，在他看来，娄燕秋年纪还小呢，不着急。
娄燕妮和娄燕秋是顾南宴走了后，才知道他在门口遇到娄竣林，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顺便把姐妹俩个的话都听了个遍的事儿。
“……你怎么也不，不出个声？”娄燕秋都懵了，她那些话应该挺伤人心的吧。
娄竣林倒是想提醒啊，不是人顾南宴不让么，再说了，让顾南宴听清了，早明白早死心才是最好的，难道一直蒙在鼓里人顾南宴就高兴了？
“……”娄燕秋想训娄竣林两句，这下好了，顾南宴都听见了，那晚上娄燕妮只能早早坐公交车去火车站了，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娄燕妮肯定要训她的。
娄燕妮确实打算早点去坐公交车离开，不过人顾南宴晚饭的点又来了，仿佛压根没听到下午那番话一样，不仅送来了饭菜，还让娄燕妮多陪陪娄燕秋，他十点准时来接。

第四百零一章
娄燕秋这件事娄燕妮和娄竣林仔细分析了几遍，觉得应该都是意外，毕竟邢小娟也不可能算得那么巧，算到娄燕秋会和同学发生矛盾，一个人出来喝闷酒。
离开前，娄燕妮仔细叮嘱了双胞胎，平时一定要注意，别入了别人的套，也别同人起太大的冲突，谁也不知道邢小娟会什么时候发疯。
邢小娟实在是个隐患，但娄燕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收拾她，她和韩凛不在京城，想给邢小娟来个引君入瓮也鞭长莫及，这事也不能交给双胞胎，这一双弟弟妹妹，娄燕妮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他们去涉险的。
除非邢小娟主动挑事，不然他们都不好处理。
左卫国倒是说他在想办法收集证据，不把邢小娟送到公安局，就是送去精神病院，但是娄燕妮觉得有点儿悬。
只但愿邢小娟心里对法律还有一丝敬畏，能够平安无事地相处吧。
顾南宴准时来接了人，路上顾南宴想先跟娄燕妮表表态，不过娄燕妮跟他东聊西聊，就是不往娄燕秋那边引，顾南宴也算是人精，知道娄燕妮不想插手娄燕秋感情的事，干脆也收了声不提，不过倒是通过聊天，把自己的情况都在娄燕妮面前亮了一遍。
父母离异，顾南宴跟着母亲生活，母亲曾是军人，现在是军政剧院领导，他也参过军，义务兵退伍后也在剧院工作过一段时间，开放后自己找银行贷款创业，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靠自己小有家产。
娄燕妮说是不插手娄燕秋感情方面的事，但顾南宴的话她都认真听着，打算到时候找卢雨婷帮她打听一下，上了车她也仔细观察了，车里没有烟味，很干净简洁，顾南宴开车的技术不错，单行道上遇到下夜班的自行车大潮堵在路口，也很有耐心。
总体来讲，娄燕妮对顾南宴的印象还不错，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顾南宴觉得娄燕妮这态度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只要没有反对就是好的，娄燕妮的态度多少也让他心里有了个底，重要的是娄燕秋。
娄竣林和娄燕秋本来是想送娄燕妮的，不过娄燕秋还有水要吊，娄竣林得在旁边看着，顾南宴陪着娄燕妮在火车站等着，直到把娄燕妮亲自送上了火车，才匆匆赶回医院，跟娄燕秋回报情况。
“谢谢。”其实娄燕秋挺不好意思的，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且顾南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也只好装傻了。
娄燕妮来来回回的时间，总共花了近十天，回到县城后，娄燕妮先去局里找领导销了假，才匆匆往大院赶。
“你家韩凛领孩子去上班了。”娄燕妮一回家，何水莲和董来男就过来了，“家里情况怎么样了？老人家还好吧。”
娄燕妮突然回娘家，把四个孩子丢给韩凛带，总会有人问起发生了什么事，韩凛只说家里老人摔着了，娄燕妮要回去看看。
大家伙都还挺担心了，以为伤得很严重，所以娄燕妮一回来，好些军嫂都分批上门来了，她们这些当军嫂的，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老人，就盼着一家老小都平平安安的。
娄燕妮开门，脸上表情放松，“没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只能在家养着，情况还算不错。”
这边娄燕妮刚回来，那边韩凛那里就接到了消息，小哥俩也听到了韩凛接电话，立马就闹着要回去。
“赶紧送回去，吵得我脑袋都要炸了。”徐政委看着小哥俩围着韩凛扑腾就觉得好笑，方琰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眼巴巴地看着韩凛，看样子是想回去的，只有没事，坐在办公桌上，拿着韩凛的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扣住脸了就哇哇大叫，等韩凛帮她戴正，她又自己掀下来，继续研究，十分喜欢的样子。
说来也是怪，没事脾性大得很，开始两天韩凛把孩子留在大院里，拜托何水莲照顾着，但没事一不见他就哭，哭得伤心欲绝。
开始韩凛还能狠着心去上班，等回去面对沙哑着嗓子，不肯理他的没事，韩凛就硬不起心来了，只能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上班。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没事到了部队里，竟然格外乖巧和兴奋，她能坐在窗边看练兵看一下午，也能坐在韩凛的办公桌上，玩韩凛的帽子玩半天，不吵不闹的，特别听话。
“咱们这闺女，以后也是当兵的料子。”徐政委特别喜欢没事，觉得小丫头很有眼光。
要是光看着没事，徐政委也不嫌闹腾，没事在营区可比在大院里安静多了，不过除了没事，还有小哥俩三兄弟，韩凛也是直接丢给徐政委带着，反正徐政委挺闲的，忙的时候，就交给文书帮忙看一下。
这些天，徐政委可是被几个小子可闹腾得够呛，方琰还算文静，小哥俩可没个消停，不过他也算看出来了，小哥俩这精力十足的劲，以后也是随爹参军的好料子。
徐政委心里还是挺羡慕的，他收养的大女人不愿意参军，大儿子也不愿意参军，现在在老家工作呢，小女儿呢还在念书，他瞅着也没有女承父业的意思。
还是韩凛好，三儿一女，总有一个能承父业的。
韩凛抱着没事，领着一串儿子回了家，家里娄燕妮刚刚送走上门来关心情况的军嫂们，正在房间里收拾呢。
“妈妈，妈妈……”小哥俩上了楼就往家里冲，方琰也跟在后头跑，他也很想妈妈了呢。
娄燕妮赶紧迎出来，她回去这段时间，心里最挂念的就是四个孩子了，就连梦里都是四个孩子，韩凛她都没想过。
挨个抱着三儿子来回亲了一遍，娄燕妮才站起来去抱没事，结果没事瞅了她几眼，返身往韩凛怀里一扑，不认得她了。
“……”娄燕妮，突然特别明白韩凛之前回去，小哥俩不认得他时的心情了，心里特别酸。
娄燕妮绕到韩凛身后，抓着没事的手，“没事，是妈妈呀。”
没事把手抽出手，瘪了瘪嘴，换了韩凛另一边肩膀趴，韩凛忙揽住娄燕妮，“闺女还小呢，缓缓她就能想起来了，先进屋，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韩凛问起娄奶奶的事，娄燕妮注意力移开了一点儿，把家里的事同韩凛简单地说了一下，知道娄奶奶没有大问题后，韩凛也放下了心。
接下来的时间娄燕妮一直在讨好没事，韩凛在一边帮忙，等没事终于记起娄燕妮是妈妈，扑到娄燕妮的怀里时，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京城来电话了。

第四百零二章
电话是韩父打过来的，找娄燕妮和韩凛借钱。
隋丽芳突然检查出胃癌，需要大笔的钱财治疗，按理说，家里给隋丽芳治病的钱还是有的，但是等韩父清点家里的钱的时候，发现只有他手里的存折有钱，隋丽芳手里竟是两百块也没有。
当初韩父收回家里的财政大权，该给韩凛的那部分交给了娄燕妮，韩欢结婚，韩父也给足了嫁妆，现在韩父手里只剩下给韩卓的那份，另外就是每个月的退休津贴和补助，再没有多的。
隋丽芳应该是有钱的，她以前有没有攒下钱不说，就这几年的退休工资攒起来，也是不小的一笔。
问过后才知道，隋丽芳手里的钱，几乎全部补贴给了娘家，还有韩欢结婚时，她在韩父给的基础上又添了一些，再加上她自己平时交际，走人情也是不笔不小的开支。
韩卓还要学校没钱，韩欢刚结婚，也拿不出多少钱来，韩父不喜欢因为私事麻烦组织，也不愿意找别人借钱，只好找到了韩凛。
隋丽芳得病，这钱借还是不借？
借是肯定要借的，毕竟是韩父开口，另外就是看在韩卓的面子上，娄燕妮和韩凛也是打算借的。
问题是娄燕妮在老家的时候拿了一百给娄大姐，到京城的时候又塞了五十给娄燕秋，娄燕妮平日过日子不小气，从不会亏了家里吃穿，尤其是有了四个孩子后，家里的开销更是大，再加上生了没事后，她一直没上班，存折上的钱基本都是之前的存款，所剩不多。
现在存折上也只有一千七左右，加上韩父当年给的那个八百的存折，统共才贰仟伍，韩父要借贰仟整。
不过钱还是汇了过去，娄燕妮亲自去汇的，顺便带着孩子们回了邮电局，准备恢复正常上班。
“嫂子，谢谢你，等我毕业分配有工资了，立马就还。”韩卓收到汇款后打电话给娄燕妮，才开口声音就哽噎了。
隋丽芳马上要手术，韩卓已经从学校请了假回来，现在一直陪在隋丽芳身边。
娄燕妮叹了口气，隋丽芳再多不是，韩卓是不错的，只当是看在韩卓的面子上了，“等你上班再说吧，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多陪陪她。”
“我知道。”韩卓眼泪流了满脸。
其实一开始韩父是没有打算找韩凛他们拿钱的，隋丽芳这几年对韩凛夫妻可从来没有过好脸，对几个孩子也不好，韩父看在眼里。
只是，韩父和韩卓找到隋家，以往隋家借着韩家的便利，隋丽芳的帮助，个个日子过得滋润得不得了，到了这种时候，竟然一个个地哭着喊着说没钱，甚至隋海英的父母还在抱怨韩父，没有帮她们家隋海潮说话，害得他们家隋海潮去坐了牢。
最后隋家一大家子人，抠抠索索地只拿到了不到两百块钱，韩父好险没被他们气得再次中风。
挂了电话，韩卓抹了把眼泪，扬起笑回了病房，病房里隋丽芳表情很沉默，看到韩卓，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了窗外。
隋丽芳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她得这个病，癌症是治不好的，她心里很清楚，说是早期，做了手术后能多活几十年，但是那是最好的情况，她听说了不少得癌症的例子，就没有一个多活了多久的。
“有时候真觉得老天不长眼，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凭什么我得这个病。”隋丽芳看着窗外，突然道，韩卓想要开口安慰，隋丽芳却不需要他应话，“说我恶毒，我又恶毒到了哪里去，比起那些表面上装得母慈子孝，背地里却虐待孩子的人，我问心无愧。”
隋丽芳是真的问心无愧，她没有办法把韩凛当作亲自的，但她也没有打骂过他，给吃给喝，给他上学，后来韩父送韩凛去当兵，把那套四合院给韩凛，她也没怎么反对，她是心里有意见，但那时候她憋在心里没讲出口过。
而且，即便是亲生儿子，结婚后也是要分家的，韩凛不过是早了几年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报应，也报应不到我的头上啊！”
说着隋丽芳眼泪就下来了，韩卓忙握住她的手，“妈，妈，不是这样的，医生不是说了吗，人吃五谷杂粮，都是会生病的，你别多想，等手术就好了。“隋丽芳把韩卓的手握得紧紧的，从儿子身上汲取力量，沉默了很久，隋丽芳突然抬头看向韩卓，“你答应妈，不要再喜欢娄燕秋了，行不行？”
确认韩卓对娄燕秋的心思，也就是娄燕秋跳楼住院那会的事，当时隋丽芳就气了个半死，既生气韩卓费尽心思骗她，又生气韩卓真喜欢上娄燕秋，更气韩卓因为她的反对跟她大吵一架，最后还以自己的前途相要挟，不许她去害娄燕秋。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快点好起来。”韩卓这时候哪里还敢在隋丽芳面前喊什么恋爱自由，想跟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的话。
挂完韩卓的电话，娄燕妮回办公室，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今年正月的日子格外不太平，先是娄奶奶摔伤，接着是娄燕秋住院，现在又是隋丽芳得了癌症，娄燕妮现在都不太敢接电话，生怕再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上了两天班，暂时没有电话打过来，不过托儿所又出了事，满了一周岁的没事，把人家两岁的小姑娘给打哭了，脸上还抓伤了。
“对不住，是我们的错。”托儿所的老师不住地娄燕妮和对方家长道歉。
没事本来好生生地坐在那里啃她的红薯干，结果两岁那小姑娘可能是嘴馋了，自己跑过去抢，没想到最后零食没抢到，还给没事揪着头发抓了脸，疼得哇哇直哭。
这会也还在哭呢，人家长搂着孩子，心肝肉疼地哄着，看娄燕妮的目光十分不善，“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瞅这脸上抠的，这是要把我家闺女给抠瞎了啊！”

第四百零三章
娄燕妮听得直皱眉，没事喜欢抓人，也爱抓自己的脸，她的手指甲娄燕妮都是隔两天趁没事睡着就给剪了的，那小姑娘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抓痕，就是她自己哭着说妹妹抓她的脸。
“同志，希望你先弄明白一件事，是您家闺女，先抢我家闺女的零嘴的。”娄燕妮不想挑事，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但是也不代表着她愿意听到人说没事心肠恶毒。
这话一出来，对方就炸了，“怎么，你们打人的还有理了是吧！”一蹦三尺高，指着娄燕妮就吼，“我看你也是邮电局的吧，哪个部门的。”
听着这话，娄燕妮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老师也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两头她们哪头也得罪不起，娄燕妮这里丈夫是附近驻地的军官，两岁姑娘则是局里领导的亲孙女儿。
不过县官不如现管，副园长把娄燕妮拉到一边，把利害关系一说，竟然是希望娄燕妮去跟人道歉的，“这是咱们局长的儿媳妇，待道办的张主任。”
娄燕妮接到通知来的时候，是打算好好道歉的，不管怎么说，没事不懂事打了人确实是她的错，但是对方这么咄咄逼人，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先做错了事，这她就没法忍了。
局里的领导怎么了，局里领导难道就能不讲道理了吗？
“道歉可以，她得先向我们家西璇道歉。”娄燕妮抱着没事，脸色十分严肃。
副园长为难地看了眼正在气头上的张主任，“西璇妈妈，你这……这不是为难我们嘛，你就低个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气生财。”
娄燕妮看了副园长一眼，心里憋气得厉害，这到底是谁为难谁，娄燕妮没再理会她，牵着没事走了过去，“张主任是吧，我希望你向我女儿道歉，道完歉，我们去医院验伤，要是像你说的，我女儿伤到你女儿，不管是眼睛还是哪里，我赔。”
“……你！”正滔滔不绝地向老师抱怨，怒骂她们没有看好孩子的张主任愣了愣，刚想对着娄燕妮大骂，她手里的闺女扯了扯她，指了指没事手里的红薯干，“妈妈，我要。”
没事被娄燕妮牵着，拿着红薯干慢慢地啃着，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眼睛都哭肿了的小姐姐，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啃了一会，没事把沾满了口水的红薯干往前一递，就发生的刚刚这一幕。
张主任脸色一变，抬手就装样揍自己闺女，居然这个时候下她的面子，“吃什么吃，家里缺你一口吃的了吗！”
也就是装样而已，她手才抬起来，老师就把人给拦住了，这种时候，老师自然是想看着孩子们自己和好的，这样的话，大人也不会揪着这事不放。
见状，老师鼓励地看着人小姑娘，“爱红，你接一下，妹妹给你吃呢。”
叫爱红的小姑娘立马高兴地去接，没事瞅着她，眼见着要接到了，没事手飞快地缩了回来，红薯干重新塞回自己嘴里。
“……”爱红小姑娘，老师们，张主任，和娄燕妮。
几乎是立刻马上，爱红小姑娘就痛哭了起来，娄燕妮也是头一次知道，还有比她们家没事嗓门更大更能哭的姑娘。
张主任立马心疼地抱住起自家闺女，恨恨地瞪了娄燕妮一眼，“你给我走着瞧！”
说完，人就匆匆走了，娄燕妮低头看没事，小胖丫头也仰头看她，咧着嘴直笑，口水顺着红薯干流下来，娄燕妮忙蹲下来给她擦口水。
“娄干事，这事？”副院长也是头疼得不得了，看没事的目光隐隐带着点不喜。
娄燕妮替没事擦干净口水，“这事不关你们的事，张主任就是要没完，也是跟我没完，你别担心。”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副园长忙解释，但现在解释也没什么用了。
晚上韩凛过来，听到没事干的好事，忍不住直乐，抱着没事连亲了好几下，亲得没事不耐烦极了，伸着小胖手把他推开，自己扭头去找哥哥们玩，“我闺女真是好样儿的，随爹！”
“是，好样儿的都随爹，不好的都随妈。”娄燕妮在后头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这话可不敢随便接，韩凛立马笑着撸起袖子帮娄燕妮摘菜，“那没有，闺女长得漂亮就随妈，现在小不懂事呢，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知书达礼。”
娄燕妮嗔了韩凛一眼，对他这话可不信，都说三岁看老，她看着一岁也差不多了，没事这丫头性格从出生起就有点霸道，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方琰和听话懂事想玩些什么都得背着她，不然她不是捣乱，就是全给抢了。
“要是那个张主任找你麻烦，你跟我讲，我让老徐来调解一下。”军嫂在地方工作，有矛盾部队也是会出面的，一般都是徐政委出面，不过要是对方不依不挠，韩凛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娄燕妮点头，她最近可能也是因为家里事多，火气大，不过她也不后悔就是，自己的闺女她不护着谁护着。
接下来几天倒是风平浪静，娄燕妮正常上班，没事在托儿所也每天玩得高高兴兴的，三个哥哥知道妹妹在托儿所里受了委屈，现在经常就是围着没事一块儿玩，不让她落单，老师也格外注意，把没事抱开一些。
没事虽然开口早，但现在除了叫爸爸妈妈，不太爱说话，她跟两个哥哥一样，走路比说话利索，才一岁的小姑娘，每天摔摔跌跌地跟在哥哥们屁股后头，也开心得很。
到最后，没事基本就是跟着大点的小朋友们一起玩。
一般大孩子都不爱带小孩子玩，尤其是没事这样小的，不过没事有三个哥哥，方琰都五岁半了，有他们护着，再有小零食打好关系，别的小朋友也不敢嫌弃，倒是看得爱红小姑娘格外眼红，回家就跟家长告状了。
没两天，娄燕妮又被喊到托儿所里去谈话，这次倒不是打架，而是老师让她不要给孩子准备太多零嘴，有也别带到托儿所来吃，把别人家的孩子都给生生馋哭。
娄燕妮刚处理好托儿所的事回办公室，下午的会议，就被点名批评了。

第四百零四章
先说是会议室没给收拾干净，又拿娄燕妮请假的事情出来说，开始还是说某些同志，说到最后就直接给点名了，娄燕妮部门的刘主任刚想开口替娄燕妮说话，那领导敲了一大棒子，又给了颗甜枣，夸她们部门这周的工作十分出色，着重夸了夸刘主任。
好话坏话场面话都给人说尽了，刘主任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最后只憋了一声会继续努力，这事就算是完了。
“燕妮，你怎么得罪杨局了？”散了会，刘主任把娄燕妮拉到一边来，局里不止一个局长，正局长一位，主管不同事务的副局长好几个，其中以这个杨副局长最为小心眼难缠，大家平时都不爱跟这位杨局打交道。
娄燕妮也是没想到，这一家人居然没有半点是非观念，大人不讲理不说，就连长辈也这样，娄燕妮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刘主任说了一遍。
刘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娄燕妮一眼，“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啊，杨局长家里儿子孙子多，盼了好多年才盼了这么个闺女，精贵着呢，你呀，你听我的，这件事就当吃个哑巴亏，晚上买两瓶酒去杨局家里，好好说一说。”
“主任，这事是他们不占理。”娄燕妮眉头皱起来。
刘主任看了娄燕妮一眼，别看是个大学生，还是孩子的妈，这思想还是个孩子呢，“我知道他们不占理，但是去低个头也没啥，也不一定非要你去道歉，就走个过场，不然杨局还得为难你，当然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这个杨局除了小心眼外，还特别爱占便宜，他是老员工熬出头的，也爱摆官架子，送个礼走一趟说点好话，这事就能这么了了，要是娄燕妮不上道，肯定还有得磨。
刚过易折，这个道理娄燕妮懂，她也不觉得人活在世上什么亏都不能吃，老人常说，吃亏是福，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那得看是什么亏。
上班被多分派活，做多一点，功劳被占出一些，这些对娄燕妮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她能学到东西能成长就是好的，但是让她去跟这个杨局长和他的儿媳妇低头，娄燕妮是万万不肯的。
娄燕妮不光没有打算去赔礼，她还打算看情况决定要不要给孩子们换托儿所，现在孩子在的托儿所是局里内部的，基本不用花什么钱。
但现在没事几个被老师带头孤立，小点的孩子压根就不敢跟没事玩，也就听话他们班的老师还不错，几个小家伙虽然没心没肺，没事又有哥哥带着玩，但娄燕妮还是会担心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她以前不懂被人孤立具体是什么滋味，但是她亲妈改嫁那阵，村里处得来的朋友们好像一夜间都带上了有色眼镜看她，娄燕妮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种跟着大众自我否定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这事还得跟韩凛商量，要么就请个人在家里帮忙带上下午的孩子，总得解决。
下班娄燕妮直接回了大院，休息两天后，娄燕妮带着孩子回了邮电局，没事也还是跟着，小丫头不肯在大院里呆着，非要跟着哥哥们。
娄燕妮送了孩子后去上班，进办公楼的时候，就觉得大家伙看她的目光不对，等她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文件和私人用品全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
“燕妮，进来一下。”刘主任正在跟人交待事情，见到娄燕妮，叹了口气，招呼她过来。
娄燕妮的私人物品，刘主任都给她收到了竹篓里，见她过来，没忍住，又长叹了口气，“你工作调动了一下，等会你拿着东西，去柜台那边报道吧。”
柜台工作是最累最麻烦的，工资也是最低的，基本都是内聘的职工子女，娄燕妮一个大学生，被安排到柜台上工作，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了一些，偏偏杨局就是管人事杂物的副局，他那里敲了章子，她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娄燕妮连缘由都不用问，自己抱了东西就去了柜台上班，一整个上午，娄燕妮都在处理寄收信寄包裹和少量的储蓄问题。
她们这个邮政局，因为临近火车站，大路也修得比较好，交通方便，是周边三个大县最大的邮局，每天的的人流量都不少，娄燕妮一整个上午，就没有歇的时候，有讲不太清道理的人，在柜台吵吵的，也有因为等得不耐烦，大骂柜员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娄燕妮也不是头一回坐柜台，她适应得很好的，对来问询的人的态度也都很好，至于嫌慢骂人的，娄燕妮速度就那么快，他们再着急，也只能干着急。
“那其实是杨局家亲戚，你别管她。”娄燕妮对门的同事突然出言提醒了娄燕妮一句。
娄燕妮点头，难怪呢，她呆过几个邮局，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人，她也不理，正好前面的老奶奶要办理的业务多，娄燕妮配合着老奶奶的速度，慢得出奇。
等那骂人的人好不容易轮上来，娄燕妮拿着提包直接起身，她到点下班了，她得去接孩子。
柜台轮班，娄燕妮这里下班，十一点半上班的同志接了娄燕妮的位置，继续为人民服务，正准备找茬的人，“……”
接了四个孩子，见孩子脸上都高高兴兴的，娄燕妮心也跟着微微放下了一点儿。
“阿姨，我错了，我不该抢没事儿的红薯干，我给糖给没事吃，你让哥哥们带我玩好不好？”娄燕妮正准备离开呢，那个叫爱红的小姑娘窜到了面前来。
娄燕妮看了眼神色难掩得意的小哥俩，心知八成是这俩小家伙做了什么，“糖你自己留着吃，哥哥们不要，你们可以一块儿玩。”
小孩子本来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才正常，先前打得厉害，转眼又能和好，孩子心里不记仇，大人反倒是上纲上线，娄燕妮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爱红手还执着地伸着，手心底放了四颗奶糖，娄燕妮失笑，伸手准备摸摸孩子的头，“不用，你自己……”
“爱红！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

第四百零五章
张主任冲过来，劈手就打开娄燕妮的手，“啪”地一声特别地响，并飞速地把小爱红给拉到了身后，小爱红手里的糖都给撒到了地上。
娄燕妮手背一下子就红了，她把手收到背后，把下意识冲到她身前的三个儿子拉到身侧站着，“妈妈没事。”
她这里话音才落，小爱红那里就爆发了一阵惊天的哭声，小姑娘伤心极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韩西璇的妈妈说话，因为韩西璇的哥哥说了，想要他们带着玩，就要跟他们的妈妈道歉的。
明明韩西璇的妈妈都答应了的，小爱红哭着往她妈妈身上砸拳头，反正她在家里都是这样的，不开心都可以拿妈妈撒气，“都怪你，都怪你，哇……我要和方琰哥哥他们一块儿玩……”
张主任也是被自己闺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质问娄燕妮，赶紧把暴怒的闺女抱进怀里，也不制止她，任由她打着，忙不迭声地哄她，“好好好，乖宝想跟谁玩都行，别哭别哭，都怪妈妈，妈妈错了，别哭别哭，妈妈都心疼了。”
说着说着，张主任一副也要跟着哭出来的样子，
看她们母女这模样，娄燕妮也懒得再跟对方讲理，看了眼自家的四个小家伙，领着他们回家去。
这边张主任还要问方琰哥哥是谁，可惜小爱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法回答她，还是旁边的老师，指着走远的娄燕妮母子四个，张主任才知道，她们家的小公主想和娄燕妮家的孩子玩，还不惜拉低身份，亲自给人家送糖吃。
张主任很生气，板着脸拉着小爱红，温柔地教导，“你这个傻孩子，你给他们糖吃干嘛，你爷爷可是局长，跟你爷爷说一声，他们不敢不跟你玩。”
“你骗人，南璟哥哥说，他说，他们只听他们妈妈的话。”小爱红抹着眼泪，还是伤心。
张主任忙给她擦眼泪，“不怕，你爷爷是他们妈妈的领导，他们妈妈得听你爷爷的。”
小爱红被哄住，抹干了眼泪，抽抽嗒嗒地跟着她妈回了家，站在旁边听了全程的托儿所老师摇了摇头，不过也只是摇了摇头感叹一下而已。
娄燕妮没有想到，自己被调到柜面上工作还不算完，下午刚把孩子们送到托儿所来上班，柜面组长就通知她，说杨局有找。
默默着半秃的杨局长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人生经历，足足说够了半个多小时，杨局长才话锋一转，让娄燕妮好好表现，让她去柜台是为了锻炼她，一副给你降职是为了你好，是组织要考验的模样。
甚至还拿局里中层领导空缺的事跟娄燕妮画大饼，说到最好，杨局长才说到叫她来的正题上，让她让几个孩子跟他孙女玩。
“孩子们嘛，打打闹闹的，也是正常，我们家小丫头脾气急躁了一点，你家孩子多多包容一下，多让着她一点儿，你看这样，让孩子们好好相处，你工作上的成绩，我当领导的也都看在了眼里，好好干，年轻人未来可期啊。”杨局长笑眯眯的。
娄燕妮扯了扯嘴角，作出笑了样子，“谢谢局长鼓励，柜上还有事，我就……”
“行，你出去吧，记得好好跟孩子们说。”杨局长挥挥手，慢条斯理地把茶杯端起来喝茶，架子足足的。
出了办公室，娄燕妮咬了咬牙，大步向柜台走去。
在局长办公室里，娄燕妮头一次生出辞职的念头来，然后这个念头就跟种子落到土里似的，一点点地发生根发芽出来，破土时又被娄燕妮给生生压住。
娄燕妮知道，以她的学历，只要能熬住，邮电局也不是这个杨局长一家独大的，她以后肯定能往上升，别说是杨局说的中层领导了，她上头的直属领导是希望她能够接他的班的。
这次任命来得太突然，她上头的主任，还有上头的直属领导都没来得及替她说话，中午刘主任还找了她，让她先安心呆在柜台，就当熟悉基层了，下午的例会，领导替她想办法。
她要是辞职，其实挺对不住自己的领导的，当时她要带没事，也是领导帮她转圜，复职也很顺利，他们都对她挺照顾的。
回到柜台，娄燕妮心里有些闷，不过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耐心地面对来办事的人，实在憋得厉害了，就起身去厕所呆一会。
下班接到孩子回家，这次没遇到张主任母女。
“妈妈，杨爱红说，你归她爷爷管，她爷爷说什么是什么，是吗？”回到家里方琰一边脱棉外套一边问娄燕妮，今天下午一去托儿所，杨爱红就趾高气昂地跑过来跟他们说，让他们跟她玩，不然就让她爷爷罚他们的妈妈。
一整个下午方琰和小哥俩都忧心忡忡的，十分担心娄燕妮。
娄燕妮替没事脱了外套，又把儿子们的外套接过来给挂上，依次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没有，妈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谁也管不到妈妈，你们不用担心。”
“那，我们要跟她玩吗？”听话看向娄燕妮，歪了歪小脑袋，“我不喜欢她。”
懂事也点点头，“我也不喜欢她，她可讨厌了，妈妈，她比没事还能哭，还抢小朋友的玩具，她还爱打人，还有她妈妈，是坏蛋。”
懂事一直记着上午娄燕妮被张主任拍的事呢，说着话，还拉着娄燕妮的手看了看，发现好好的，还小大人模样地抒了一口气儿。
娄燕妮心里暖暖的，“不喜欢她，可以不和她玩，但是不能欺负小朋友知道吗？”
三小只点头，没事看看哥哥们，也跟着点头，晃头晃脑的，可爱极了，娄燕妮捧着她的小脸亲亲，让她们几个在屋里玩，自己去屋外做晚饭。
饭后娄燕妮带着孩子们看书讲故事，本来电视机搬来后，晚饭后会有邻居来看电视的，但今天压根没人上门，想来是因为她得罪了杨局的事，这事白天已经在局里传来了，下午娄燕妮被找出谈话的事，也被传得变了样。
娄燕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清净一点也挺好，她们母子几个可以安静地看看书，听听故事，早点睡觉。

第四百零六章
托儿所里，小爱红等了一整天，矜持得等着韩家三兄弟来讨好她，结果懂事带头，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小爱红心里特别难受，跟老师哭也没有用。
要是一般的小朋友，肯定是老师说让谁玩，他们就跟谁玩，但是听话懂事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两人主意正着呢，就连性子比较内向顺从的方琰，也因为杨爱红欺负没事，在心里划了条杠，坚决不跟她玩。
小爱红死活不肯上学了，哭哭啼啼地要回家，愣是拉着老师，把她送到了家里，再由她奶奶带着，到了她爷爷的办公室里。
杨局长好不容易把孙女哄好，虎着脸训斥了妻子几句，让她赶紧把孙女带回家去，他向来不喜欢家里人在他上班时间来找他，影响他工作。
但娄燕妮屡教不听也实在是让他生气，杨局长心里清楚，娄燕妮背影不一般，他也不好一再打压，要是再过分一点，只怕他这个副局的位置都坐不稳。
先前把娄燕妮调到柜台，也不过是因为他笃定他这里揪了娄燕妮的错处，部队就算插手也没有道理可讲，而且，一般情况下，部队那边也不会管这样的事，那些高门大户，越是高高在上，就越是爱惜羽毛得很，他很清楚。
当然所谓错处，也经不起考究，杨局长就是认为，部队不可能会管这事而已。
说起来，杨局长也没有想到，娄燕妮会那么听话，说让去就去，也不找领导诉个苦什么的，搞得他现在骑虎难下。
事实上，把娄燕妮调到柜面上去，从周一起，局里的另外几个主事领导已经轮番找他谈过了，就连开会也提过这事，要是没有盖章之前，杨局长可能就怂了，但是章都盖了，人也去了柜台，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不可能再把人给弄回去。
但是孙女这里，杨局长怎么也气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了，而是娄燕妮这样一个小小的干事，在公然跟他这个局长叫板。
杨爱红小姑娘哭哭啼啼来局里找爷爷的事，娄燕妮没一会就听说了，她还等着杨局长找她谈话呢，结果一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你就是傻，开始的时候就该找领导，你找郑局，他肯定不能让你堂堂一大学生到柜面上来，郑局跟杨局一直别着苗头呢，找他一找一个准。”娄燕妮对面的同事一边给人办理汇款，一边说娄燕妮。
娄燕妮笑着摇了摇头，她这里忙活了半上午，已经歇了下来，只等下班了，“柜面上也挺好的。”
说实话，柜面上的活真的不用操什么心，做完了之后没没她的事儿了，也不用考虑别的问题，给人办了业务就成，柜面上也不怕做错事，都有解决的办法，顶多就是被训一训，娄燕妮本身细心，上手又快，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下班还比办公室早半个小时呢，杨局长硬要让她来，她也没必要杠着，来就来呗，至于去找领导，就算要找，娄燕妮也只会找直属领导，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两个领导较劲的棋子。
至于为什么当时不去找直属领导，这个念头当时在娄燕妮脑子里转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去找领导，甚至可以说，杨局长这出其不意的一手，正是瞌睡来了给送枕头。
早在恢职之时，娄燕妮就跟她的领导说过，想去柜面上工作一段时间，所以，就算杨局长不把她往柜面上调，她自己也要打报告调柜面的。
娄燕妮分到邮电局后，主要是做储蓄方面的管理工作，她发现局里的储蓄率特别低，驻地这边有好几个林厂，农场，工资不低，人民的生活水平比起内陆一些地区，还算不错，按道理来讲，储蓄率应该不低才是。
娄燕妮打算下基层了解了下情况，找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她之前没上班的时候，经常也会注意了解这方面的问题，同本地人聊天的时候，都会多嘴问一问，大家手里都有钱，但似乎没有什么储蓄概念。
现在县里只有一家农村信用社，和邮电有储蓄业务，邮电又因为有邮汇款业务，和农村信用社比起来，优势也十分明显，按理说不应该现有业务还维持着七几年时的水准。
另外一个就是邮电局的办事效率特别低，还有大量的包裹和信件存在库房，无法投递无人领取，娄燕妮一直想着手，研究出可行方案解决这几方面的问题。
当时领导让她先回部门工作，这些调查慢慢来，局里人员混杂，盘根错结，这事做好了，是大功一件，肯定会有人冒头抢功劳，做不好搞砸了又闹大了，要波及到不少人的利益。
本来领导还愁着找个什么好理由让娄燕妮调岗来着，杨局长正好是神来一笔。
当时杨局长把娄燕妮调到柜台，还想降娄燕妮的职，不过降职可没那么容易，别说局长，就是娄燕妮领导那一关杨局长都过不了，所以娄燕妮虽然是在柜面上工作，但还是干事，工资也还是之前的工资。
到下班，杨局长也没有找娄燕妮，娄燕妮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到点下班去接孩子，没成想，到家里有不熟的同事突然上门来。
带话说，杨局长让她晚上带孩子们过去吃完饭！
娄燕妮只听听算了，并没有去的打算，送走带话的同事娄燕妮就做饭。
母子四个吃饭，娄燕妮一点也不敷衍，两荤一素加个汤，还有没事的米糊糊。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听话吃完嘴里的饭菜，才开口问。
饭菜娄燕妮是给他们分好的，肉菜都有，方琰看似不挑食，其实不爱吃瓜，小哥俩就别提了，越长大越挑食。
“爸爸出任务去了，周末咱们回大院就能见到爸爸了。”娄燕妮给吃了一脸的没事擦干净嘴。
懂事闻言眼睛亮了亮，和听话对视了一眼，娄燕妮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勾起。
“妈妈，杨爱红今天哭了，突然就哭的，也没人惹她，她是不是生病了？”

第四百零七章
本来娄燕妮打算饭后再问问情况的，听方琰这么一说，难道今天那姑娘哭不是因为自家孩子？但杨局长为什么又找她去他们家吃饭呢？还说让带上孩子。
娄燕妮想不通这事，就懒得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里心里演练一万次，只怕也难演到点子上。
母子四个等娄燕妮收拾完就早早关了门，原本想来看电视的几个邻居见状，也没好意思上前来敲门。
娄燕妮给孩子们讲故事，问他们在托儿所里发生的事，现在的托儿所基本就是玩，老师也不会正经上课，但会教孩子们一些儿歌，或者随便教他们数数，娄燕妮会让孩子在家表演一下，然后自己教孩子数数和拼音这些简单的。
方琰会着重多教一些，今年秋天方琰就能上小学了，娄燕妮没有让方琰和小哥俩一起上学，护着小哥俩不被欺负的想法，方琰到了年纪，就应该去上学。
九点多一家四口就上床睡觉了，杨家却还是灯火通明，张主任抱着她昏昏欲睡的宝贝闺女，一脸气愤地对着杨局长道，“爸，这个娄燕妮实在是太不给您面子了，她一个小小的干事，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呢，可怜我们爱红，在学校里还要被她的孩子欺负。”
“你少说两句。”杨夫人是个老实的小老太太，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在家里拱火。
张主任可不怕这个文盲婆婆，“我可不是瞎说，妈，你看看那个娄燕妮，怎么教孩子的，我听说今天红红哭得可伤心了，你难道就不心疼？爸亲自让人去请她，她还一副不搭理的态度，我看呀，她比爸这个局长还牛气。”
话音落下，杨家客厅里静了好一会，看着公公越来越沉的脸色，张主任也熄了声，可别把公公气出个好歹来才好，见怀里的闺女半睡不醒，张主任赶紧拿孩子当借口，回了屋。
杨家几个儿子闺女，都已经成家立业，但最后只有她们生了闺女和四房，还跟公婆住在一起，虽然生活里少不了摩擦，还有不少婆媳妇矛盾，但是补贴也多，婆婆没事还能带孩子，张主任对此很满意，她现在正攒足了劲，想给闺女生个弟弟，那她在杨家的地位就稳当了。
客厅里，杨夫人还想劝两句，不过杨局长只沉着脸，怒气沉沉地进了里屋，杨夫人叹了口气，默默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关了灯进屋。
娄燕妮第二天早上送孩子去托儿所，在门口遇到了一正西装打扮的张主任，对方看见她，昂着下巴冷哼了一声，一脸得意地甩脸离开。
毛病！娄燕妮懒得事她，叮嘱孩子好好玩照顾好妹妹，就慢悠悠地去上班了。
“……您看您儿子一个月给你汇不少钱，您钱要是凑手，我建议您啊，把钱攒到卡里，一个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呢，到时候零存整取多好，还有利息，您攒在家里倒是行，但是要是被老鼠啃了或者丢了，可不值当。”正好前阵子，本地出了个新闻，有个大爷，攒了一辈子的钱，给老鼠啃了大半，大爷差点给急疯了，大家也担心着呢，娄燕妮这话也算说到人心坎里了。
取款的时候，娄燕妮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给对方介绍，取款的大爷大妈果然很感兴趣，仔仔细细地问着各种问题，有些问题无知得让人发笑，但娄燕妮没有半点异色，或者不耐烦。
“成，闺女，你给我开个存折，要，要你说的那个活期。”大妈大爷对视一眼，决定听娄燕妮的试试，不过心里还是没太多底，打算存个活期试试，到时候再写信给儿子问问情况，再改定期，柜台这闺女说啦，定期利息高。
娄燕妮很高兴，取款的证件和印章还有那五十块钱，又重新给递进窗口来了，娄燕妮给她们办好存折，告诉她们以后取钱，拿着存折，带着证件和印章到时候来邮电局按拇指印就能随时取到。
“你可真有耐心。”对面的同事忍不住小声冲娄燕妮嘀咕了一句。
局里好多来办业务的都是林场和农场那边的老农民，好些都是不识字的文盲，有些事情，你跟她们讲好多遍都讲不清，特别招人烦。
而且娄燕妮这么费心巴力地说了一大通，等她们回去同村里人说一说，被人说两句闲话，什么被骗了被哄了，立马就能冲回邮电局来又哭又闹非得把这点钱给她们退回去。
这就是纯给自己找事。
“为人民服务。”娄燕妮笑，把办好的存折一应东西交给大妈她们，“大妈，您这存折收好了，到时候存兑钱都得靠它，要是丢了，也不怕，记得立马来银行挂失，这里写的是您存了多少钱，您给按个手印，我们这里得留一页存档。”
这时候的存折都是手填，活期存折本有点像单据本，大妈她们不识字，但是她们选择相信娄燕妮，爽快地印了手印拿着印了艰苦奋斗、节约储蓄的存折本就回了家。
“你等着她们来闹吧，可不讲理了。”这边的人，爽朗豪气嗓门大，一言不合就上手，特别吓人，同事是南边来的知青，嫁到这里，这么多年，还是很怕人嚷嚷。
娄燕妮到了柜面上，才知道储蓄工作开展有多困难，年轻人没钱，中老年人不信，就像同事说的，可能她们明天就会来退钱，不过娄燕妮不怕，事情再难，努力去做去普及，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愿意把钱存起来的。
“没关系，到时候还我来办就行。”娄燕妮冲同事一笑，正要去喝口水，杨局长过来了，脸板着，脸色特别不好看，直接来敲了敲娄燕妮的桌面，让她跟他去办公室一趟。
娄燕妮没慌，先去喝了口水，把工作跟接手的人交接了一下，才扯平了衣角上楼。
办公室里，杨局长冷着脸，看到娄燕妮进门，也没像之前喊她谈话一样，让她坐在沙发上，就让她这么站着。
“小娄啊……”

第四百零八章
“我这里了解到，你是军属是吧？”杨局长看着娄燕妮，话说得很缓慢，一如既往地摆着官架子，娄燕妮摸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点头，她确实是军属没错。
杨局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局里呢，有意在临水镇上再设个邮政点，本着照顾军属的原则，局里打算把你调过去，你怎么想的？”
娄燕妮眉头一挑，邮政点？邮政点连邮政所都算不上，基本都是将负责较远区域的邮递员的家设成邮递点，别说取汇款了，就连收寄包裹也不行，顶多就是个临时收取信件报纸的站点。
说是照顾，其实是把算把她流放吧，娄燕妮的事业心并不重，要是一开始分配来，镇上有邮电所，让她留在镇上工作，她说不定会很感激，毕竟在镇上上班的话，她就能直接住在驻地大院里，而不是到了这边，还要和韩凛分隔两地。
但是现在让她下去，以这种方式让她下去，娄燕妮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谢谢杨局长，不过我暂时没有离开局里的打算。”娄燕妮微笑，“邮政点的工作，和我的专业并不对口，我相信临水镇片区的邮递员足以胜任邮政点的工作。”
大概是娄燕妮之前的顺从，让杨局长觉得娄燕妮比较好欺负，他压根没有想到，会被娄燕妮拒绝。
但调到邮递点跟调到柜台不一样，他要是敢不通知娄燕妮把人调下去，就算娄燕妮不闹，局里也得找他的麻烦，要是娄燕妮一闹，那就不得了了，只怕部队那边也会干预进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娄燕妮自己点头，省事省心。
杨局长脸色有点难看，不过还是拉着调子慢慢地道，“小娄，话不是这样讲的，基层更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呀，你这个觉悟不对，咱们都是组织里的一颗螺丝钉嘛，哪里需要就应该往哪里拧，你……”
“局长。”娄燕妮趁着杨局长说话大停顿的时候，插了句嘴，“我同意您说的话，如果是组织上的决定，我愿意去，哪怕再偏远我也没有意见，但如果您公报私仇，原谅我没法认同您的作为。”
“……”杨局长心头猛地一跳，眉毛一竖，拍着桌子站起来，“什么公报私仇，你这个年轻的同志是怎么说话的，领导做出什么决定，肯定是经过再三思量的，你这种随便往领导头上扣帽子的行为，可要不得！”
娄燕妮还是保持微笑，“没有当然最好，但是杨局长，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您把我调到柜面上，我一句话不说，听组织安排，但您要是把我往镇上调，那就是欺人太甚了。”
“……”杨局长气鼓鼓地看了娄燕妮一会，心里憋得厉害，娄燕妮气定神闲的样子，反倒称得他心里格外地虚。
而且瞅着娄燕妮这样子，杨局长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呢？
杨局长喊娄燕妮谈话，办公室外早有人注意着了，娄燕妮原先部门的同事，抱着文件屡次从杨局长办公室外头路过，这会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立马就有人去找刘主任去了，这里娄燕妮话音才落没几秒，娄燕妮的直属领导纪局长和刘主任几乎是瞬间就推门进来了。
接下来就不需要娄燕妮再说什么了，有纪局长和刘主任在，不管杨局长打什么主意，都没法实施。
纪局长和杨局长寒暄了几句，刘主任就拉着娄燕妮出了办公室，“怎么都气得拍桌了，杨局找你干嘛呢？”
娄燕妮把杨局长的话复述一遍，刘主任气得恨不得冲回办公室里同杨局长好好争上一争，娄燕妮这么个人才，局里是想方设法在留，杨局长倒是好，想方设法地把人弄走，就为了他家宝贝坏女？
杨局长为什么针对娄燕妮，这事在局里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私底下都在笑话杨局长，越老越糊涂，小孩子间的打闹居然摆到台面上来为难人，也不怕自己屁股下头的位置坐不稳当。
“我没同意去。”娄燕妮笑，跟着刘主任并排下楼。
刘主任摇了摇头，十为不耻杨局长的行为，想了想看向娄燕妮，“你什么时候回部门？。”
刘主任也是娄燕妮拿着东西走后，跟领导汇报才知道，娄燕妮早有去柜面的打算的，也幸好如此，不然他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内疚，当时也是他没有护得住娄燕妮。
现在还不着急回去，娄燕妮打算再在柜台上做一段时间再说，和老百姓们打交道其实并不难，以诚待人，真心替大家办实事，老百姓就没有不拥护你的，工作开展有困难，但这些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慢慢来。
在二楼娄燕妮和刘主任分开走，刘主任回办公室，娄燕妮下楼去门面楼柜台继续工作。
因为纪局长出面，杨局长算是消停了下来，没再找娄燕妮的麻烦，娄燕妮也乐得轻松，孩子们在托儿所也没有被欺负，大概是看杨局长也没怎么娄燕妮，托儿所里那个副园长也见风使舵，也没再针对没事。
当然就是老师针对孤立，让孩子们别跟没事兄妹玩，也起不到多大成效，孩子还太小，三四岁的孩子还没到唯老师命顺从的年纪，而且托儿所里的老师基本是职工家属，也没什么威慑力，再加上小哥俩天生号召力强，有很多孩子就算被老师交待了，也愿意跟着他们玩。
至于没事呢，你孤立她，她也不明白，每天有零嘴，有哥哥们护着，屁颠颠地跟在哥哥们后头，她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啧，这不是娄大学生嘛？”隋海英来邮电局取包裹，本来排的是另一队，结果瞅见娄燕妮居然坐在中间的柜台那里，立马换了条道重新排起。
本来隋海英还不太相信娄燕妮居然来坐柜台的，她排在后头仔细观察了过后，发现娄燕妮确实是做的柜台的工作，有个老人家，说话味儿特别重，口水直飞地叨叨，娄燕妮还赔着笑脸服务，隋海英本来不太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第四百零九章
虽然跟着李自成到了部队，但是隋海英的日子并不好过，首先是韩凛这边无论如何不肯帮忙，娘家那边一直怪她不尽心，李自成不仅不许多她再管娘家的事，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冷淡，夫妻的感情并不好。
学校那边，因为之前她无故旷工长达一年，已经被作开除处理，想回去倒是能回去，但是隋海英不想去走关系道歉，这事就一直拖着，现在开学了她也无事可干，彻底沦为家庭妇女。
再就是想孩子，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也想念得很，但是要让她把孩子接过来，先不说公婆是不是会同意，就是隋海英自己也是不愿意的，不到半岁大的孩子，每天要吃奶粉吃米粉，要换洗尿布，光是想想隋海英就要爆炸。
她现在在这边，虽然没什么事情可干，但日子也是舒服的，不用喂奶，没有小婴儿的吵闹，每天管好自己和李自成的一日三餐就好，现在她也不用上班，找刘凤仙当保姆的事也没法提，要不是回家没法面对娘家，不然隋海英是真想回京城。
隋海潮被判了刑，到底是托了不少关系，有人帮着转圜，枪决倒不至于，但是犯事严重，没个三十年出不来，娘家父母现在是恨透了她，要不是隋海英还是李家媳妇，只怕隋父早说出断绝父女关系的话来。
这些糟心事，隋海英都不太爱想，但是每次跟婆家打电话，婆婆都会拎出来说一遍，让隋海英烦不胜烦，今天婆家打电话催她来娶包裹，又被念了一通，隋海英心里特别烦躁。
直到看到娄燕妮在柜台工作，被人刁难隋海英心情才好了不少。
娄燕妮只是看了隋海英一眼，“同志，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取包裹。”隋海英把单子甩给娄燕妮，脸上是掩不住的讥诮，“娄燕妮，你不是大学生嘛，不是坐办公室的嘛，怎么跑到柜台上给人服务了啊。”
当时大院里的人知道她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舞蹈老师后，那些八婆背地里也没少说她的坏话，还拿她跟娄燕妮比较，说她比不上娄燕妮，简直好笑！
娄燕妮不是很厉害嘛，现在还不是得给人赔着笑脸干活，还坐办公室呢，就没见过这样坐办公室的。
“为人民服务。”娄燕妮直接堵了回去，“同志，户口本带了吗？我需要核对。”
身份证就在隋海英的口袋里，但是她这时候就是不想拿出来，“没带，我都取了多少回了，也没见回回都要户口本，你这人怎么办事的，赶紧给我取了。”
娄燕妮手下动作一顿，“同志，没有身份证取不了包裹，你要不改天再来。”
改天再来就不是隋海英了，她抱着手臂，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娄燕妮，“娄燕妮，装什么不认识啊，我们一个大院楼上楼下地住着，我是谁难道还用一张户口本来证明吗？包裹单都交到你手里了，赶紧地别废话，我取了包裹得去赶车呢。”
娄燕妮算是看出来了，隋海英就是纯找茬来的，她要是不给办，估摸着下一步隋海英就得威胁她找领导了，不过娄燕妮还是把单子递了出去，指了指贴在墙壁上的宣传画，“包裹收件人并不是你，所以需要户口本，规章制度都在这里，你可以读通了，再决定怎么做，请你让一下，后面的同志还急着办理业务。”
后头等着的几个人早就不耐烦了，纷纷让隋海英回家取了户口本再来，隋海英气得回头狠狠地瞪了身后的人一眼，才转头看向娄燕妮。
“你！”隋海英眼睛一瞪，看向娄燕妮对面的同事，“你们领导呢，把领导找过来，娄燕妮，你就是纯跟我过不去是吧，收件人是李自成，我是李自成的妻子！”
这边隋海英在闹，那边立马有巴结着杨局长的人去找杨局长通风报信去了，等杨局长听到消息赶过来时，正好听到隋海英在发彪。
“小娄，为人民服务是你这样服务的？办事要灵活一点嘛！”杨局长来时已经听了一些，知道娄燕妮和隋海英认识，而且瞅着两人关系还不好，取包裹的女同事像是来找茬的，“你好，同志，我是局里的副局长，我姓杨。”
本来家里儿媳妇是说要找闲散人员来找茬，逼着娄燕妮在邮电局干不下去，杨局长怕牵扯到自己，把这事给阻了，没想到娄燕妮竟然也有对头，居然还闹上门来了。
隋海英一听这话，笑了，“杨局长，我丈夫姓李自成，是团长。”
原来是团长夫人，听说娄燕妮的丈夫也是团长来着，这是两个团长别苗头，夫人也不对付？杨局长心念电转，笑着接过隋海英手里的单子，“李夫人，你好你好，没事，您稍等，我让小娄马上替你办理。”
娄燕妮暗叹一口气，她猜着杨局长会掺和进来，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真是嗅着臭味就过来了。
“那就快点吧，我等了也老一会了。”隋海英得意地抱紧手臂，“要我说啊，早办了不就早完事了嘛，娄燕妮同志这个态度可不对，我就算了，毕竟是熟人，要是面对人民百姓，可实在是有损邮电局的颜面，树立了十分不好的形象。”
杨局长脸上严肃，心里却在笑，把单子递给娄燕妮，示意她赶紧办理，还让娄燕妮办好后给隋海英好好道歉。
“杨局长，收件人是李自成，李团长，万一包裹里是什么机密文件，这位同志连个身份证明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万一出了事，谁负责？您负责？”娄燕妮不接，手里的章子扣着，反正今天她不可能给隋海英取这个包裹。
杨局长一愣，不管是不是真的，娄燕妮这话一说出来，这事就不太好办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可能是机密文件，但万一呢。
“什么机密文件，机密文件可不会走邮政，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隋海英皱眉。
娄燕妮微微一笑，冲杨局长摊手，“局长，不如您来替这位李夫人办理。”

第四百一十章
杨局长自然是不敢的，现在时局虽然明朗，但前些年的事情，大家伙心里不是没有阴影的，他们这里拖了有一阵，后头要办事的人就有些着急了，开始催。
有说让娄燕妮赶紧给办了的，也有劝隋海英回家取户口本的，说什么的都有，有那心急些的，直接把隋海英给挤开了，“要取赶紧取，不取就让开点儿，别碍事。”
隋海英哪里受过这种气，眉毛一竖，就要找娄燕妮的茬。
“咦，这位同志，你口袋里装的是户本吧？”红色的小本本从口袋里露出个角来，站在隋海英身后的大妈，直接伸手一抽，就扯出个巴掌大的小红本，上头金灿灿的户口薄三个字特别显眼。
隋海英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户口簿抢到了自己手里，杨局长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了，这事弄得。
本来还有人觉得娄燕妮为难人呢，这会大家伙都知道隋海英是来找茬的了，大家伙顿时议论纷纷，话里话外对隋海英全是指责。
“同志，户口本。”娄燕妮坐下，冲隋海英伸手，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心静气，隋海英既然有户口本，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隋海英牙根磨了磨，面对着众人嘲讽的目光，竟然气冲冲地甩手退出了柜台。
“……”娄燕妮，等着的众人。
不是非得要取吗？现在有户口本了，怎么又不取了？娄燕妮想不通，隋海英后头等着的人也想不太通，不过隋海英一退，立马就有人排了上去，刚刚那一番闹腾可是耽误了不少事。
隋海英往退，退完才怔了一下，立马就后悔了，她退什么退，总有一种受了气还白吃亏的感觉，就跟小时候跟她弟抢吃了，被父母训斥后，用以弥补多分给她的零食，因为心里太生气，赌气拒绝，只能梗着脖子看弟弟吃的感受差不太多。
亏大了！
到底是面子搁着，隋海英也没再往前，而是气冲冲地去打了个电话，想让李自成马上赶过来，不过李自成被韩凛拎出去出任务去了，人都没找到，隋海英只能自己气乎乎地回了大院。
娄燕妮跟同事交接完班后，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今天的事情吧，到最后虽然是她略占上风，但心里觉得这样跟隋海英争执其实挺没意思的。
没有任何意义不说，反倒弄得自己心情不好，而且杨局长肯定得借题发挥。
“妈妈，妈妈？”懂事摇了摇娄燕妮的手，一脸疑惑地看她，他正说托儿所里好玩的事儿呢，结果半天没等到娄燕妮的回应。
娄燕妮收回思绪，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因为心情原因，娄燕妮也不想自己回去做饭了，领着孩子去饭店里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放松心情继续上班。
李自成的包裹是李自成亲自来取的，本来隋海英还想为难一下娄燕妮，结果却被李自成拉开，气得隋海英够呛，回去就跟李自成吵了一架。
“隋海英又找事了？怎么突然被调到柜台来了，因为那个杨局长？”韩凛出完任务就来了县城，先接娄燕妮下班，他一回大院，就听人到隋海英在大院里胡说八道，诋毁娄燕妮。
被韩凛当场撞破，隋海英当然没得什么好脸，又不敢得罪韩凛。
自从隋海潮去坐牢后，隋海英心里对韩凛那点旖旎心思彻底绝决，反而多了些恨意，反正她是认定了，隋海潮的事和韩凛脱不了干系。
隋海英心里恨韩凛太过无情，被娄燕妮这个农村女人糊住了心眼，不顾半点情谊，恨自己竟然喜欢这么个冷心冷肺的人这么多年，更恨韩凛有眼无珠，看中娄燕妮。
虽然恨，但也因为隋海潮的事，对韩凛心里多了几分忌惮，包括娄燕妮，只是遇到娄燕妮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挑衅。
“没事，她来找茬，反倒自己丢了脸。”娄燕妮摇了摇头，示意韩凛别担心，“调到柜台来确实是因为杨局长，不过他不调，我也是要打申请过来的。”
夫妻俩一起去托儿所接孩子，路上娄燕妮跟韩凛说这周发生的事，知道娄燕妮心里有数，韩凛便没有多管，不过到了托儿所后，还是点了托儿所的老师两句，尤其是那个有些势利眼的副园长。
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女性都是相对弱势的一方，威慑力远不如男性，韩凛一出现在娄燕妮身边，副园长的态度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诚惶诚恐的，生怕他来问责。
就是那个张主任，看到韩凛站在娄燕妮身边，连大气也不敢出，接了孩子就想赶紧走。
她先前欺负娄燕妮，也不过是仗着她公公的势，娄燕妮在邮电局工作，职位不高而已，有韩凛在，瞅着他身上的军装，张主任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韩凛上来就是一拳。
不过她想走，她闺女可是一点也不配合，杨爱红被她妈妈拽着手臂，还一个劲地往听话那边凑，哭着喊着要把手里的糖给哥哥妹妹吃。
孩子不明白大人间的机锋，但是杨爱红明白，她妈妈的话没用，她爷爷的话也没用，韩家三兄弟，说不带她玩就不带她玩，就算她哭闹也没有半点用处，比零食她也比不过，最后只能自己往听话懂事跟着凑，对没事也十分友好。
现在杨爱红天天跟着没事她们四兄妹的屁股后头跑，每天从家里抠好吃的带到托儿所来，就是为了哄好没事，好让她的三个哥哥也带着她玩。
懂事不吃亏，杨爱红每天带的吃的他都收了，可以给妹妹吃什么，他们三兄弟心里多少有数，能给没事的就给没事装兜里，不能的就拿着一起分给小伙伴们吃，带着杨爱红一点也不吃亏。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人们还别着，但孩子们早就和和睦睦地玩到一块儿去了。
大概是觉得杨爱红丢自己的脸，向来不敢冲女儿发脾气的张主任，扯过杨爱红，就往她屁股上拍了两下，杨爱红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哭声，不过哭得再厉害，还是被她妈生生给扯走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妈妈……”目送杨爱红走了后，小哥俩立马返身往娄燕妮跑，娄燕妮忙接住她们。
没事还在老师怀里，韩凛去接，结果没事往老师肩膀上一趴，不认得韩凛了，不让他抱，娄燕妮赶紧上前，谢过老师，把没事接过来。
闺女还小，韩凛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没一会就能熟悉起来，弯腰准备摸儿子的头。
方琰乖乖地任他揉了一把，到了听话懂事，小哥俩身子一扭，跑到了娄燕妮腿后，扒着娄燕妮的腿偷偷看韩凛，“妈妈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韩凛，他才出任务一周，不是一年。
娄燕妮看得好笑，她说小哥俩那天问她韩凛的事怎么一副要使坏的表情呢，居然是想装不认识。
“韩东瑞，韩南璟。”韩凛板着脸，可惜小哥俩打小就不怕他，在他们家里，韩凛向来比娄燕妮好说话一些，娄燕妮是真严格，韩凛的话，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都好说。
小哥俩笑嘻嘻的，方琰也抿着嘴，偷偷乐，韩凛抓过懂事扛肩膀上，抬起巴掌作势要揍屁股，懂事赶紧求饶，搂住韩凛的脖子，“爸爸，爸爸！”
这还差不多，韩凛看向听话，听话牵着方琰的手，笑嘻嘻地喊了声爸爸，韩凛这才脸色好看点，也没把懂事放下，顺势直接抱着，“你们哥俩，谁出的主意。”
心里估摸着是懂事出的坏主意。
“我。”懂事捂嘴笑，跟听话挤眼睛，手臂搭在韩凛肩膀上，“谁叫你好久不回家呀，别人家的爸爸，天天都在家里的呀。”
小家伙鬼精鬼精的，韩凛摁着他，把冒出来的胡茬往他脸上扎，懂事立马吱哇乱叫地躲，“谁说别人家爸爸天天都在家，宝蛋爸爸不也经常不在，爸爸是军人，军人要保家卫国，所以才不能经常在家。”
“那，那好吧，这次原谅你。”懂事满脸嫌弃地推开韩凛的脸，一本正经地道，“爸爸，你要刮胡子了，不然妹妹肯定不要你。”
“臭小子！”韩凛磨牙。
娄燕妮被他们父子逗笑，韩凛抱过懂事后，又轮番把方琰和听话抱了一程，小哥俩经常被爸爸抱，十分适应在爸爸怀里的滋味，就是方琰，开始十分拒绝，但被抱在怀里后，脸上极力克制的欣喜和激动让人有些心酸。
韩凛在筒子楼里陪着她们母子几个呆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又因为工作匆匆离开，因为韩凛是去省城开会，娄燕妮也没带孩子再回大院去，母子五个周末去公园玩了一圈，还去看了电影，过得十分充实。
不出娄燕妮意料，每月十号的全体职工大会上，杨局长把这事给拎出来说了，点名批评了娄燕妮，反正隋海英是没有什么错的，不管她刁难也好，不讲道理也罢，娄燕妮是提供服务的人，哪怕按照规章办事，她也是错的。
娄燕妮听着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因为都在意料之中，也懒得同杨局长争执，没有意义，会后纪局找她谈话，想要安慰她，但娄燕妮却十分平静，半点也没有表现出委屈的情绪来。
在柜面上呆了两个月，被杨局长针对了几回，不过娄燕妮每次都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杨局长十分没面子，对娄燕妮记恨更深，在大院里遇到隋海英，对方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想来隋海英之后肯定又做了些什么。
辟如以她团长夫人的身份，向杨局长施压？
娄燕妮遇到的事情，韩凛也十分清楚，他本来想出面亲自找邮电局的领导谈谈，不过娄燕妮没让，她能凭自己的本事来打翻身仗。
两个月后，由纪局长出面，娄燕妮回了自己的部门，紧接着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
娄燕妮带头组建了一支负责储蓄工作的小组，她任组长，柜面上储蓄业务和邮政业务分开设柜，杨局长属保守派，不过正局和纪局及负责行政的领导、工会主席都十分支持娄燕妮的工作，杨局长反对也没有任何用处。
工作班子新成立，因为有杨局长这样持反对意见的人，娄燕妮带头立下了军令状，月储蓄业务必须比之前的提高百分之二十才行，不然这个小组得立马给撤了。
小组刚成立，娄燕妮听到的风凉话可不少，尤其是杨局长为最，不过娄燕妮一点也不怕，小组的人都是她亲自选的，基本都是各部门高中毕业进来的临时工，肯干活有冲劲。
娄燕妮在柜台工作的那两个多月的时间不是没有成效的，能到邮电局取汇款，说明家里至少是有人在外上学或者务工，见过世面的人，大家只是没有储蓄的概念，只要明白不是骗人的，业务开展比想像中要顺利不少。
带队下乡宣传，精进柜面上取汇款业务，娄燕妮一直连轴转没怎么停过，要不是有孩子们牵绊着，娄燕妮只怕跟转起来的陀螺没有什么区别，半个月不到，娄燕妮就瘦了好几斤。
工作上面的事情，韩凛帮不了娄燕妮太多，他能做的，就是给娄燕妮做好后勤工作，中午娄燕妮来不及做饭，多是带着孩子在食堂吃，晚上韩凛只要不出任务，都会赶到县城来，负责接孩子洗衣做饭，没有半分不乐意。
韩凛工作好，长得高大挺拔一脸正气，还能下厨洗衣带孩子，一时间邮电局未婚青年的择偶标准都因此提高了不少，娄燕妮更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因为有韩凛在，杨局长也不敢再欺负娄燕妮，当然，就算是他之前找娄燕妮的麻烦，也是想尽办法挑毛病，除了头回把娄燕妮调柜台，娄燕妮顺从没二话，之后不是被娄燕妮自己怼回去，就是娄燕妮的领导来找他的麻烦。
现在娄燕妮还搞出这一堆事来，要是办成了，杨局长面子里子都得被娄燕妮踩到地上。
正局长年纪到了，差不多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杨局长资历够能力不足，他不肖想这个位置，但他希望是自己这边的人上去，万一换成一直和他不对付的纪局长上位，以后可没他的好日子过。
娄燕妮在努力工作，杨局长也在不遗余力地拖后腿。
请假条
今天临时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请假一天~
明天三更~
强行么么哒~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杨局长是本地人，家族庞大，姻亲众多，十里八里都是沾着点远亲的，他只要随口说一句，钱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更放心，谣言就像病毒一样，不仅传到四面八方，还谣传成了邮电局公然欺骗人民百姓，坑大家伙的血汗钱。
甚至有之前办理的储蓄业务的老乡来闹，娄燕妮什么也没说，但凡来闹着退存折的，都给他们办理妥当。
“别太着急。”周末回到大院，哄完没事睡觉后，娄燕妮还在书桌前写材料，韩凛趁她想事的时候，给她揉肩膀。
娄燕妮握住他的手，闭目享受这难得的放松，“突然觉得编制内特别没意思，勾心斗角得厉害。”
勾心斗角还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就像现在，她一直不愿意，却又无可耐何地成为了权力斗争漩涡里的一枚小棋子。
娄燕妮现在做的，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有份量一些的棋子，不至于被绞碎，最终能够全身而退。
“要是实在太累，就回家，我养得起你。”韩凛力道刚刚好，微微有些痛，更多的是舒服，娄燕妮都有些犯困。
闻言，她不禁失笑，“你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以后还得娶媳妇嫁闺女呢。”
韩凛养她们一家六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大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娄燕妮觉得手里还是要有钱才行，而且要有许多的钱，才可以。
因为家里的原因，娄燕妮一直都知道钱的重要性，所以她一直有储蓄存钱的习惯。
大学期间，她用自己的手艺赚了些钱，再上韩凛的工资，而且分配工作后，家里有两份固定的收入，娄燕妮一度以为足够了，但是从娄奶奶摔断腿起，几乎一个月不到的时候，家里的存折上的钱，瞬间就缩水了大半。
虽然有韩凛每个月的收入顶着，她也马上上了班，但是家庭生活的开销，很多都是看不见的，且孩子们的吃穿这些，也是不能缩的。
隋丽芳重病，需要的钱就跟无底洞似的，前些天同韩卓通电话，说是手术挺成功的，现在已经被接回家去休养，听说之后还要持续治疗，要复查，这些都需要钱。
当然娄燕妮夫妻能帮的都帮了，再多也拿不出来了，不过韩家的条件到底不是一般人家，渡过了最艰难的手术期，后续的不必太过担心。
还有娄奶奶摔断腿这事，虽然因为娄奶奶年纪大了不能手续，但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少，也就是现在是她和娄靖平，娄竣林都有工作，她还有韩凛作后盾，她们家才有了一定承担风险的能力。
要是放在几年前，家里人哪怕是小病一场，都能把家里逼向绝路。
“那也能养得起你们，咱们只要负责把他们教好养大，以后他们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拼。”韩凛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他一直想做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但不代表他要事无具细，替孩子们全部考虑周到。
小哥俩出生的时候，韩凛就做好打算了，孩子要能读书考军校最好，要是学习不好，就麻溜地给他进部队自己拼去，闺女的话肯定要宽松一点，至少她以后想学什么做什么，看她喜欢就成。
娄燕妮笑，回握住韩凛的手，“好。”
难得休息一天，娄燕妮写计划到深夜，第二天晚起了会儿，醒来的时候，韩凛已经起了，不在屋里，没事坐在枕头边抱着自个的肉脚丫子在啃，听话拖了椅子坐在门口，负责看着没事不从床上滚下去。
娄燕妮一醒来，没事就往她怀里扎，小丫头口水糊了她一脸，小嘴才刚啃过脚丫子。
搂着闺女，娄燕妮特别安心，疲惫的心里瞬时充满了力量，抱着小丫头亲了亲，赶紧收拾收拾起床。
“好久没见着你了。”何水莲和董来男几个早就吃过早饭坐在走廊里，边晒太阳边聊天了，董来男在被衣服，何水莲在挑韭菜，中午准备包饺子。
娄燕妮抱着没事过去，周末在家的蒋宝珠起身给娄燕妮拉了条凳子出来，“最近工作有点忙，一时没时间回来。”
在柜面上的那两个月，娄燕妮也是忙着调研，写计划书，回来的时候也不多，就算回来，也多是在家里算数据，出来的时候少。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瞅着你瘦了不少。”董来男说着，边让蒋宝珠去给娄燕妮摘点菜上来。
正说着话呢，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怦怦的东西响声，没事没惊着，娄燕妮吓了一跳，“这谁家东西砸地上了？”
董来男和何水莲对视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难尽，董来男朝楼上呶了呶嘴，“不是砸地上，是老李和隋海英打架呢。”
李自成和隋海英打从隋海英留下来后，夫妻两个三天两头地打架，反正大事小事没事就吵吵，而且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落下了砸东西的毛病，就家里的东西轮番砸，那动静可不小，就董来男这住的远的，有时候都要被惊了下，可怜了住在她们正楼下的王营长一家。
“小隋还是要去上个班才好，这样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何水莲叹了口气，为了这夫妻俩的事，她们家老徐也没少跟着头疼，可惜劝了劝了，两口子还是吵吵，他们也没办法。
大院里的人都觉得是隋海英不上班闲的，以前隋海英上班的时候，夫妻两个感情都还不错，就是想吵也没这么多时间来吵，现在隋海英成天呆在家里，不是常听到她跟李自成闹，就是听到她在院里炫耀在京城的生活。
以及给娄燕妮造谣，不过被韩凛当面撞破过那回后，隋海英已经不大在公众场合说娄燕妮的事儿了，都是在家里说。
本来大院里处得来有军嫂就有点分圈子，有隋海英带头，就分得更厉害了，不过这人一多起来，有的人心里也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看是，口口声声还自己是城里人呢，我看她比我这个乡下人嘴巴还多。”瞅着孩子不在，董来男飞快地说了一句。
董来男现在特别注意自己在孩子们面前的一言一行。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说到隋海英给娄燕妮造谣这事，虽然大家后来大家都知道娄燕妮只是因为工作调动到柜台工作了两个多月，之后又回了办公室，但后来又有了娄燕妮不是简单的工作调动，而是得罪了领导的流言。
不过娄燕妮最近几次回来都很少出门，何水莲有时候上门，娄燕妮都是在家里加班，她也没有问起过这事，难得今天娄燕妮出门闲坐，何水莲就问了，“你工作怎么样？听说你们局里有领导针对你，怎么回事儿。”
何水莲不说，娄燕妮都能猜得到，这话是隋海英传出去的，她搂着没事，帮着何水莲摘韭菜，“工作还行，领导那边，我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成了。”
这里头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娄燕妮也不是爱诉苦的性格。
董来男点头，她觉得就应该是这样，把自己的工作就好了，谁也没法说道什么，只何水莲担心地看了眼娄燕妮，娄燕妮冲她一笑，何水莲知道她心里有数，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们这里没聊几句，就见到李自成气冲冲地从二楼走廊路过，下了楼去。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做声。
隋海英现在不上班，每天就是管自己吃饭三餐，完全无事可做，娄燕妮回大院的事，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还想去嘲讽娄燕妮几句，结果一大早上地，就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李自成大吵了一架。
李自成再次摔门而出，看着一地狼藉，隋海英忍不住趴在沙发上闷着脸痛哭。
娄燕妮聊完天回家的时候，还能听到楼上隐隐传来的哭声，娄燕妮没有同情心分给隋海英，回到家里，把没事放到学步车里，娄燕妮把屋子里外收拾了一遍开始准备做午饭，中午韩凛回来吃饭。
先前娄燕妮出门的时候，小哥俩就拉着方琰下楼去跟宝蛋他们玩了，等娄燕妮准备做饭，方琰就把小哥俩拉了回来，小哥俩负责陪没事玩，方琰则帮娄燕妮干活。
炒了个丝瓜鸡蛋，一个辣炒黄牛肉，孩子们喜欢的糖醋排骨，再炒了个白菜，一个肉丸子汤，午饭就算是齐活了，韩凛到家时，最后一个菜刚好上桌。
“真香！”韩凛这一阵子，吃食堂的还有自己的手艺，可是把自己给吃伤的，明明以前也不是多吃辣的人，现在特别念着娄燕妮做的菜。
见到韩凛，听话懂事立马往他那边跑，方琰也跟着一块，听话懂事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以前他们爱黏着娄燕妮问，不过这段时间娄燕妮太忙，韩凛经常去托儿所接他们，现在已经样成了问韩凛的习惯，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
为什么人不长翅膀，不能像小鸟一样在天上飞，为什么要吃鸡蛋，鸡蛋不是用来孵小鸡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父子四个叽叽喳喳地挤成一堆去洗手，韩凛一副头疼得不得了，还得绞尽脑汁回答的样子，看得娄燕妮失笑不已。
娄燕妮家里一片欢声笑语，楼上隋海英家里则是一片狼藉，隋海英不想收拾，反正李自成看不下去，他会自己收拾。
午饭隋海英还是做了，拿昨天的剩饭随便热了一下，敲了个鸡蛋炒上就糊弄了一顿。
碗也没洗，隋海英擦了嘴就回屋躺上了，就这样吧，爱咋地咋地，反正儿子也生了，李自成不可能跟她离婚的，公婆也决不会允许，离婚她也不怕，只要儿子在她身边，不怕李家人会不管她。
说到儿子，隋海英心神一动，自打前年李自成和她闹离婚起，夫妻俩的关系每况日下，也就是怀孕的时候，李自成对她有些耐心，那时候她也是真心想挽回。
不过现在两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矛盾越来越多，大概是李自成本来心里就对她有意见，所以看她做什么都不顺眼，没按时做饭他要吵架，起来找不到袜子鞋垫他也要吵架，回来发现屋里没收拾，李自成也要跳起来跟她吵。
吵到最后，隋海英也懒得再讨好李自成了，两人卯足了劲吵，到最后就演变成了砸东西，反正李自成是不敢打人的，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兵了。
虽然不想讨好，但隋海英也不想吵吵闹闹地，让人看了笑话去，李自成现在心里最重要的，只怕是她们的儿子，隋海英在心里认真地思考着，把儿子接到这边来的可行性。
婆婆那边只怕不会同意，但是可以找借口，让婆婆带着儿子过来住段时间，有婆婆和儿子在，李自成应该不能再跟她吵，到时候她们再好好谈谈，至少明面上做一对和睦夫妻。
隋海英现在是恨死了娄燕妮了，如果不是娄燕妮半路截道，那现在和韩凛恩恩爱爱过日子的人就是她，很多事情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不会嫁给李自成这么个没本事只会在家里横的男人，韩凛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她娘家出事。
她现在是既恨韩凛又恨娄燕妮，比较起来，还是更恨更讨厌娄燕妮多一点。
想到娄燕妮现在工作不顺利，隋海英的心情好了一点儿，这世界上，好事总不能叫娄燕妮一个人给占了，总得让别人也沾点儿光才行。
楼下娄燕妮可不知道隋海英的想法，吃完饭，夫妻两个一起洗碗收拾，然后下午休息的韩凛带着孩子们去镇上玩，娄燕妮留在家里继续工作。
前些天，娄燕妮去省城开会，了解到全国正在开展有奖定期储蓄活动，娄燕妮打算在这边试行一下，不过在试行之前，还是要将宣传工作做到位才行，有些老乡被人煽动得太厉害，你说什么她都不信，不过她得想办法去动员那些相信邮电储蓄，却迫于情面的那些老乡。
“有钱放在自己放手里难道不好？要用的时候也不用跑去县城取城，多省事，再说了存进邮电的那点利息，能有几个钱，要是真存，不如存定期，存到信用社去。”隋海英站在楼下院子里，跟好几个军嫂坐在一起闲话，“人家信用社，好歹是正经管钱的地方，邮电局是干什么的，就是寄信收信邮包裹的地方，钱放到那里去，你们安心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
娄燕妮正好从董来男家里出来，分给她的地虽然给董来男种着，但那块地她根本没有时间打理，留在手里也只是荒废。
现在董来男把地打理得很好，但娄燕妮却不能心安理得地吃董来男辛苦种出来的菜，给钱董来男不肯收，正好县城来了一批国光苹果，娄燕妮买了好些给孩子们吃，董来男平时舍不得买这些，娄燕妮分了部分送过来。
董来男送她，两人一出门，正好听到隋海英的高谈阔论。
其实隋海英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相比较于邮电来讲，信用社还有一个好处是，几乎每个乡镇都有，取用十分方便，而邮电能够存取款的只有县城的邮电局，一般乡镇的邮电所都是不具备储蓄资格的。
这也是娄燕妮开展工作的一大难题之一，现在和信用社相比，邮电唯一的优势是定存的利率比信用社的要高。
“这个隋海英，她就是故意的，不行，我得找她说道说道！”董来男是个直肠子，听了就要下楼去找隋海英掰扯，娄燕妮赶紧把人给扯了回来。
“别去，你去跟她争，争赢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听了隋海英的话，娄燕妮也生气，但她更知道，隋海英这话只怕是故意在大院里说的，为的就是传到她耳朵里来。
生气才是真如了隋海英的愿，就算去吵一架，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来，邮电的短板很明显，她也不不能说隋海英说的完全不对。
“燕妮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我和水莲嫂子都不信她的，我们手里的钱，都存到你那里去。”董来男觉得娄燕妮是真的好，也愿意对娄燕妮好。
不过娄燕妮知道，董来男和何水莲的钱都是存在镇上的信用社的，忙摆手，“别别别，你们存在信用社就好好存着，没必要舍近求远，我们局里发动的都是手里有余钱，经常去邮电局取汇款的那一部分人。”
董来男倒是经常去邮电局，不过她从来都只是去汇钱的，顶多就是快过年，老家会邮点过年的干货过来，每个月领了津贴补助，只要去镇上一趟就行，要是去邮电局存钱，也确实是挺麻烦的。
大院里大部分家庭和董来男的情况都差不多，也就只有娄燕妮，以前娄靖平和娄竣林的工资每个月都会给她寄过来，现在娄靖平自己管钱，但娄竣林的工资还是按时给她邮。
娄燕妮打一开始，就没有打过大院这边的主意，虽然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在大院里发个话，肯定有一大半的军嫂会听她的，就连跟隋海英交好的，只怕都会背地里去存一部分，毕竟韩凛这个团长不是虚的。
只是娄燕妮不愿意而已，偏偏隋海英认准了娄燕妮会来动员大院里的军嫂，早早就给大家伙打预防针了。
院里的军嫂听着，心里都有些纠结拿不定主意，有的想着干脆每个月分一部分钱存到邮电局去，尤其是跟隋海英交好的那一拨，更是为难，结果她们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娄燕妮上门游说，到了周一，娄燕妮一早就赶去县城上班了。
大家没忍住去跟何水莲打探消息，才知道，娄燕妮根本不像隋海英想的那样，她们白操心一场。
隋海英因为娄燕妮没有按她想的那般做事，自己又生了场闲气。
娄燕妮回到局里后，就给纪局长递了有奖定期储蓄的报告文件，除了从报纸上剪下的内容，还有她自己针对本地情况的一些针对性意见。
“行，我跟几个领导开会研究研究，你先去忙吧。”纪局长按下文件就让娄燕妮去忙。
出了办公室后，娄燕妮叹了口气，她觉得她还是太过理想化，总想着能遇到伯乐，但这体制内哪里来的真正的伯乐，端看你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可供人利用的资本而已。
她复职以来最大的教训是，永远不要对自己的领导毫无防备地掏心掏肺，直抒心意，别傻乎乎的，领导给你两颗糖，说两句看重你，就信了。
报告是周三批下来的，看到文件上仅有的纪局长的名字，娄燕妮微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学会不在文件上署自己的名字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报告批下来，娄燕妮立马招开自己小组内的人员开会，商讨具体实行办法。
杨局长路过娄燕妮的办公室，看着里头热火朝天的会议，冷哼一声，这个娄燕妮只怕是个傻的，辛辛苦苦最后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跟别人一样上班喝喝茶开开安，按步就班地等升迁难道不好吗？
娄燕妮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好不好，但她已经打定主意，把储蓄小组拉上正轨后，就功成身退离开邮电局了，这支年轻的队伍是她一手组建，她既然把他们提上来，就要把他们捧上去，决不能留下个烂摊子。
开邮电局的卡车去下乡宣传，借用各村委的大喇叭宣读政策条例，包括在围墙外刷石灰广告，娄燕妮把能想到的宣传方式都用过一遍后，开始宣传有奖定期储蓄的事情。
准备奖品，制作奖票，都是娄燕妮亲力亲为。
从一开始娄燕妮的目标，都是相信储蓄正规，但碍于情面的那一部分人，国人都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既能按正常储蓄拿利息，又能抽奖拿奖品，存二十块就能得到一次摸奖机会，多好的事儿，要是运气好，抽到最高奖，奖金可是足足五十块钱，大家伙都心动了。
赶在有集的一天，娄燕妮在邮电局外请人搭了台子，请了正局长和纪局长及几位领导坐镇，抽奖箱还没搬上来时邮电局外已经是人山海了。
除了有心想要存钱的，还有来看热闹的，而且之前存过钱的储户，都可以凭存折领取肥皂一块，娄燕妮这次活动还没开始，人气已经是足足的了。
找不到合适的主持人，娄燕妮亲自上台主持，她虽然不像娄燕秋，上台就像变了个人能发光发亮，但上台讲话她也是半点不杵的，上学时，娄燕妮就经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第四百一十五章
局长首先发言，紧接着是纪局长宣布流程，有他们两人出面，这次活动的权威性不言而喻，台上摆着要发放下去的奖品，小到一块肥皂，大到最高奖的五十块钱，都放到了台上。
人都有赌徒心理，最重要的是，这钱存到邮电局，钱还是他们的半点也不亏，满一年还有利息可拿，运气好，不管抽中大奖小奖，都是自己的。
因为现在办理储蓄都是手工做帐登记，要的时间不算短，娄燕妮便先开始引志之前的储户凭存折和身份证件，有序领取奖品，大家热情极其高涨，娄燕妮这里的还没有领取完，头一个办理储蓄业务的老乡已经高高兴兴地举着存折过来了。
“领导，我存了整一百圆，是不是能抽五次？”首先存钱的是附近林场的工人。
纪局长一笑，看过他的新存折本后，上头第一张凭证果然是一百圆整，让工作人员登记好名字后，立马就给他安排抽奖。
这位工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自己的妻儿，闻言抱着儿子高高兴兴地往奖箱去，大家都相信童子手运气好，小男孩子连抽了五张，虽然没有抽到大奖，但是也抽到了一支钢笔，两小袋洗衣粉，一块肥皂，和一打十盒的火柴。
虽然没抽到大奖，工人也十分高兴，这些东西都实用着呢，而且还抽到了钢笔，工人觉得这个意头非常好，家里都是半文盲，盼着孩子读书有出息，以后坐办公室哩，高兴得不得了。
他这一抽，大家伙都想上台试试，现在可不是早些年的时候，一家的积蓄就只有百十来块钱了，这两年种的地都是自己的，农闲的时候进城做点短工，就是靠天吃饭的农民手里也有些小钱，存个百把块钱没有半点压力。
台上抽奖，另一边娄燕妮也没闲着，特意设了一排柜台在抽奖台边上，大家穿着统一的西装制服，给大家讲解储蓄的好处。
上午的抽奖，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娄燕妮她们这一组人都累摊了，后来还抽调了好些同事来帮忙，不过结果也是喜人的，已经远超娄燕妮当时立下的军令状了。
“好！”纪局长今天跟着大家伙一块也累得够呛，不过累也高兴，整个人红光满面，拍了拍娄燕妮的肩膀，“好好干，组织上十分看好你。”
娄燕妮笑着应是，杨局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到，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
有奖储蓄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虽然效果好，但不能常用，娄燕妮接下来的主要工作，还是带着组员去乡下进行宣讲，借着抽奖那天的宣传，娄燕妮她们的工作开展得也越来越顺利起来。
办有奖储蓄这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省里去了，纪局长去省了开了个会，第二天就又带着娄燕妮去了趟省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奖储蓄的事，是娄燕妮一手操办起来的，所有的细节都是她跟组员讨论的，纪局长原以为只是开个会讨论一下，上头奖励几句，没想到省城也想开办这个活动，这一问起来，他答不上，可不得把娄燕妮捎上。
省城邮电局借调，完全出乎娄燕妮的意料，不过娄燕妮想了一下，同意了下来，条件是得带小组里的几个人上来一起，省邮电的领导同意了。
省局的领导对娄燕妮十分看中，离开的时候娄燕妮笑着表示，“都是纪局长领导有方，我们也都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
纪局长在旁边听了十分高兴，表示是娄燕妮自己能力强才能做到现在的成绩，他也不过是在大体方向上把舵而已。
回去的路上，纪局长叮嘱娄燕妮多看少说多做，让娄燕妮放心大胆地干，要是有问题不能联系上他，可能去找省局里的某某主任。
娄燕妮都一一听着，省局里人员混杂，虽然纪局长之看明着看重她，背地里有利用她的嫌疑，但这个时候纪局长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要去省城，娄燕妮别的不担心，只担心四个孩子，好在只去半个月，韩凛正巧这段时间不用出任务，可以把孩子接回大院去。
“突然觉得以前要求女同志在家相夫教子是有道理的。”韩凛替娄燕妮收拾东西，只要一想到十天半月见不到娄燕妮，韩凛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跟娄燕妮回老家，他出任务时见不上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是莫名地心里想得慌。
可要说单因为他舍不得，不让娄燕妮去吧，肯定是不行的，这不是影响娄燕妮进步么，而且去了省城，娄燕妮要是表现出色，对她的工作的影响不言而喻。
娄燕妮想离开体制，还只是心底的一个想法，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并没有拿出来和韩凛详谈，所以现在韩凛还不知道。
“你这思想可别让徐政委知道了，他肯定得好好教育你，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凭什么得在家相夫教子啊。”娄燕妮把他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放到旅行包里。
韩凛目光幽深地看了娄燕妮一眼，“……”
娄燕妮没有理他，收拾好东西，就去跟孩子们讲她要去省城一段时间的事儿，没事听不懂，对此并不关心，听话懂事则是十分舍不得，依在娄燕妮怀里不愿意出来。
本来这段时间娄燕妮忙工作就很少陪他们，现在一离开又是半个来月，小哥俩是真的舍不得，方琰也舍不得，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就安静地呆在一边陪着没事玩。
“到周末，要是爸爸有空，就领你们去省城玩，咱们一家还没去过这边的省城呢。”娄燕妮摸了摸小哥俩的脑袋，“妈妈打听了，省城有动物园，有一座猴山，到时候带上相机，妈妈给你们拍照。”
听到有小猴子，小哥俩和没事都很高兴，没事迈着小腿就往家里的大组合柜那里去，自己拉开抽屉翻出相册，自己抱过来，指着上面的照片给娄燕妮看，“猴纸，妈妈，猴纸。”

第四百一十六章
没事开口比小哥俩早，正式说话却要晚一点，而且不像小哥俩开口就能说短名，没事说话还是两个字两个字地蹦，不过小家伙行动力格外强，相对应的，破坏力也比较强，没事劲特别大，这丫头还特别蛮。
娄燕妮怕她把相册扯坏，赶紧搂过她，顺便把站在一边的方琰也拉过来，母子五个一起看相册，“好好，看猴子，没事到时候和哥哥们一块儿去看小猴子。”
方琰还没机会去动物园呢，不过他也见过猴子，村里会有讨饭的牵着猴子去村里，那些猴子大多苍老又邋遢，要是运气好遇到带着小猴子去村里的，村里的孩子能跟一路。
不过那时候方琰的舅妈总跟他说那些讨饭的是拐孩子的，要是他跟着去看，讨饭的就会把他拐走，也用铁链子栓起来，让他装猴子讨饭。
方琰很害怕，每次来的讨米的，他都不太敢出门，更不用说追着讨饭的人，要他让猴子表演吃花生抽卷烟这种绝活儿了。
不过方琰看到相册里的照片，看到好多猴子蹲在猴山上，还有猴子伸手拿没事手里的花生，眼里闪出亮光，心里生出了很多期待，除了猴子，还有长颈鹿，大河马……方琰看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这，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动物？
娄燕妮注意到方琰的表情，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告诉他，和弟弟妹妹们合影的动物分别是什么。
“哥哥，哥哥，这是孔雀。”没一会，娄燕妮介绍的活就给听话懂事抢过去了，要是翻到有猴子的照片，就到了没事出手的时候，小丫头一巴掌拍在相册子上，不让哥哥们说话，得她来说。
看着没事一板一眼地告诉方琰是猴纸，娄燕妮就想笑，和站在一边的韩凛对视一眼，抿嘴失笑，起身让孩子们自己玩。
娄燕妮被借调去省城，孩子们留在大院里，怕韩凛有顾不到的地方，娄燕妮特意去拜托了何水莲，麻烦她这段时间多帮她照顾着孩子一点儿。
“你这一去，会不会留在省城上班啊？”董来男对这事还挺好奇的，心里特别羡慕娄燕妮有文化，能够自己上班。
娄燕妮摇头，一个萝卜一个坑，省邮电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就算真要去，娄燕妮也是不愿意的，本来县城来回大院这边就不方便，要是去了省城，不得半月一月才能一家团聚一回，“省城好是好，但是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团聚。”
闻言董来男和何水莲都点头，也确实是这样，何水莲年纪比较大一些，更觉得女同志不管多能干，还是要多顾着家里的。
娄燕妮拜托何水莲的时候，除了董来男在，还有另外两个军嫂，这也不是要避着人的事，娄燕妮是直接说的，结果还没到下午，大字里都知道娄燕妮要借调到省城去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借着她们的口传到我耳里。”隋海英听得生气，忍不住就抱怨起来。
也不知道是嫁的男人没有出息还是怎么样，自从到了这边来之后，隋海英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顺，工作不顺，生孩子也不顺，要不是那时候回了京城，说不定她孩子都要被娄燕妮害得生不下来呢。
刘凤仙还是跟隋海英关系好，闻言却觉得不太可能，她在大院里也住了这么久，知道娄燕妮是低调的性子，“不能吧。”
“什么不能，你是不了解她，娄燕妮那个人心机最深了。”要不是娄燕妮出来横插一脚，当年她就应该嫁给韩凛了，而不是嫁给李自成这么个草包得只知道在家里横的男人。
见隋海英脸色不好，刘凤仙忙好言好语地顺着隋海英的话说，隋海英还是不能得罪的，尤其现在她们家老黄跟着隋海英做事。
“我们家老黄让问你，这回去江城，是不是还找之前那位同志。”见着走廊里没人，刘凤仙低声问了隋海英一句。
隋海英听到正事，脸色严肃了一点，闻言点了点头，叮嘱刘凤仙，“让你们家老黄小心一点，别出了岔子。”
这事不用隋海英叮嘱，谁都会小心的，毕竟这事一闹出来，别说那身军装了，只怕是要坐牢吃枪子的事儿，要不是情势所逼，刘凤仙也不会让男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
想到马上要有进帐，隋海英心情好了一些。
中午隋海英去刘凤仙家里吃了一顿，不想呆在家里便出门去了镇上，娄燕妮也到了镇上，她在家里的时候少，家里的米面快没了，韩凛也顾得上这些零碎的事，趁着还没去省城，她打算把家里缺的东西都给添置上。
没事要午睡，娄燕妮把她留在了何水莲那里，带着三儿子到了镇上。
“留给妹妹吃。”市场上有卖油炸红薯饼和葱油饼的小摊，一毛钱一个，做这样的饼费油，娄燕妮平时在家里很偶尔才做上一次，正好遇上有卖，娄燕妮给自己和三个儿子一样的来了一个。
方琰拿到后犹豫了一下，打算自己吃一个葱油饼，留一个给没事。
娄燕妮让他自己吃，另外买了一些用油纸包上，准备带回去给孩子们解馋。
买米面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部队也在采购，娄燕妮本来是准备回去的时候再来拿，这会正好有人有车，便干脆多买了一些。
现在镇上还没有成衣店，只有两间裁缝铺子，里头卖布，也帮做衣服，娄燕妮打算给孩子做两身睡衣，现在自己又没有做衣服的时候，做便领着孩子去了街尾的裁缝铺子里，正巧遇到了在量尺寸的隋海英。
见到娄燕妮母子四个，隋海英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理也没理，巧了，娄燕妮也没打算理她，进了店里就只直接去柜台那边挑土棉布去了，孩子睡觉时会出汗，穿这种土棉布最好了，柔软又吸汗。
见到娄燕妮挑便宜的土棉布，隋海英轻嗤了一声，嘲讽意味明显，娄燕妮听在耳里，摇了摇头，懒得当着孩子们的面跟傻子争执，省得隋海英到时候蹬鼻子上脸。

第四百一十七章
隋海英出手阔绰，就娄燕妮定下料子的时间，隋海英就一连要了五件不同样式的连衣裙，阔绰得让娄燕妮都有些咋舌。
不是说隋海英就不能做这么多衣服，只是隋海英现在没有工作，李自成的工资经得住她这样花销吗？这些料子也不是便宜的土布，全都是价格比较贵的好料子，一件做得出来就得近二十块钱，隋海英这是发财了？
这个念头只在娄燕妮脑海里闪过，想到李自成的家庭，似乎又有些理所当然。
娄燕妮跟师傅选好了布料，给三个儿子定了六身半长袖的睡衣，虽然天气马上要热起来，不过山里气候宜人，除了最热的那几天，夜里都有些微微凉，娄燕妮没敢做短袖。
没事也做了两身开档裤式样的睡衣，虽然都是孩子，这么多做下来也不少，她和韩凛其实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夏天穿汗衫，冬天穿秋衣，起床直接套衣服就成，摸着这土布料子确实舒服，娄燕妮干脆给韩凛和自己又各做的一身先试试。
娄燕妮做了这么多，手工费再加上布料的钱也不过二十来块钱，主要是布料十分便宜。
隋海英不屑地看了娄燕妮一眼，施施然地付了定金，昂着下巴就走了，其实隋海英和娄燕妮不管是在大院里，还是在外头遇到都是当对方是陌生人的。
至于上次在邮电局的事，要是娄燕妮打从一开始就在柜台工作，隋海英肯定不会排她那一队，不过娄燕妮一个坐办公室的突然出现在柜台，隋海英想要借机踩娄燕妮而已。
娄燕妮没有理她，拿钱出来付定金，这边隋海英刚走，刚刚服务隋海英的小姑娘就跟裁缝师傅抱怨开来，“大姑，这人不是嫌弃你做的衣服样式土气吗？她怎么还来做啊，她虽然衣服做得多，隔三岔五就来，但也实在是太讨厌了，给她做衣服赚的还没赔的多呢，挑三捡四的，做好了还得改。”
“付了钱来做衣服的，忍忍吧。”上了年纪的裁缝师傅抱歉地冲娄燕妮笑笑，板着脸轻斥了那小姑娘一句。
娄燕妮笑笑没说话，裁缝师傅收了钱，仔细在本子里记下日期，以及娄燕妮做衣服的料子是什么，有多少件，什么时候来取这样的。
写完这些裁缝师傅还得跟娄燕妮开个条子，到时候凭条取货，旁边摊开的黑皮壳登记本上，左右两页几乎写满，上头竟然大半是隋海英的名字。
裁缝师傅开条子，见娄燕妮专注地看着登记本，想起刚刚隋海英对着娄燕妮鼻孔里出气的样子，也是因为在她这里选布做衣服才受这无妄之灾。
也是娄燕妮脾气好，要是别的气性大点的客人，只怕是要在店里打起来的，忍不住多嘴安抚两句，“现在有钱的人多了起来，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大妹子你别介意啊，到时候多的布料，我给你们家丫头多做几个口水兜。”
扯好的料子到时候多少会有些富余，多做两条口水兜也不费事。
“谢谢你。”娄燕妮笑，道过谢后，接过开好的条子便带着儿子们离开，准备去镇上新开的书店给孩子们看看连环画。
走着走着，方琰突然扯了扯出神想事的娄燕妮，“妈妈，我不喜欢楼上阿姨，她看不起我们。”
方琰对大人的情绪比小哥俩要敏感得多，尤其是不好的情绪，虽然隋海英一句话都没说，但方琰还是感觉到了。
“我们并不需要她看得起。”娄燕妮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眼方琰，听话懂事依次牵在方琰的左手边，也一起抬头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四下看了下，见旁边有个羊肉汤店，想着出来这么久，喝碗汤歇歇脚，顺便好好同孩子们讲讲今天发生的事，便领着孩子们进去了。
小哥俩四岁多，娄燕妮也不知道自己跟他们讲这些他们听不听得明白，或者说他们愿意不愿意去明白，娄燕妮是感觉孩子们都挺聪明的，而方琰虽然才五岁半，但已经很懂事了，比一般的孩子更聪明也更敏感。
其实娄燕妮小时候，父母是不会跟她们讲这么多的大道理的，大多只会简单地告诉她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多是言传身教比较多。
不过方琰这孩子之前的经历并不好，有些想法有些偏激，尤其是对小哥俩和没事，格外要紧，护他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前段时间没事欺负一只小奶狗的时候差点被小奶狗咬一口，方琰竟然想悄悄地把那小狗弄死。
分明之前他和弟弟妹妹们一样，非常喜欢那只小狗，好在这事被韩凛发现及时阻止，不过那几天方琰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方琰心里应该模糊感觉自己那样是不对的，所以他在娄燕妮和韩凛面前一直很克制。
一个才五岁多的孩子，察言观色到克制的地步，是一件非常让人心疼的事情，一般发生事情，方琰都是自己观察自己暗暗琢磨，很少会问出来，还是娄燕妮之前跟他讲，想不明白的事，一定要问大人，方琰才慢慢学会开口。
“楼上阿姨看不起我们，是她以为咱们家很穷，以为咱们家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服，但是咱们家很穷吗？”小哥俩还不太明白穷是什么意思，不过方琰很明白，家里并不穷，他摇了摇头。
娄燕妮把送上来的羊肉汤挪到孩子们面前，“咱们家并不穷，爸爸妈妈有工作，咱们都能吃饱穿暖，这些我们自己都知道对不对？但楼上阿姨不知道，她以为的都是她瞎猜的，她不知道我们能吃大油饼，能吃羊肉汤，她看不起我们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得我难受。”方琰垂下眼眸，他看着隋海英用那种眼神看娄燕妮，就恨不得把隋海英的眼睛戳瞎，心里也特别特别难过。
以前他舅妈的娘家人，就常常用那种眼神看他，或许更复杂一点，但那时候他被看习惯了，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他一点也受不了妈妈被人用那样的目光看着。

第四百一十八章
方琰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不过小肩膀微微耸动一看就知道是哭了，娄燕妮轻叹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的小脸捧起来，擦干眼泪。
“别难受，她看不起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看得起自己就好，你们记住妈妈的话，人活一辈子，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没有什么好让别人看不起的。”娄燕妮看着方琰的眼睛认真地说。
见方琰哭，小哥俩都有点慌，坐在他身边的听话忙握着方琰的手，“哥哥，你别哭，我们也看不起她，她坏，你不哭。”
方琰抽了抽鼻子，忍住眼泪，不过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对的，哥哥你不知道，她可坏可坏了，我们不要理她。”懂事用力地点头，见方琰抿着唇还是很难过的样子，手指把嘴拉开，大拇指把眼角往上撑得高高地，做鬼脸逗方琰开心。
听话也把自己汤面上露出来的肉，舀了一勺子放到方琰碗里哄他。
方琰没忍住，噗哧一笑，小哥俩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娄燕妮欣慰地看着小哥俩“这样的人等你们长大，还会遇到很多，他们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其实是思想十分贫瘠的人，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在跟别人比较永远也不会快乐。”
“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你看，她看不起我们，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好吃的，等会我们还要去买好看的连环画，弟弟们还是这么关心你，妹妹在等着我们回家，什么都不会改变。”
方琰若有所思，娄燕妮让他自己慢慢想，招呼小哥俩先喝汤，汤里有细粉丝，娄燕妮没再要饼，怕他们吃多了，晚上回家吃不下。
吃完后娄燕妮领着他们去书店，见到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连环画，小哥俩都喜疯了，就连方琰眼里也迸发出真切的欣喜来。
按小哥俩的想法，这一柜子的连环画都恨不得搬回家去才好，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的，娄燕妮早规定过，一次只能买两本，选自己最想要的。
“妈妈，要西游记。”听话拉着娄燕妮的手，他想看孙猴子，家里已经有了前三十册，听话想要后头的，不过他不认得字只能央求娄燕妮帮忙找。
懂事也抱住娄燕妮的腿，“妈妈，妈妈，我要王二小，你给我找王二小。”
方琰想要水浒传，娄燕妮一一帮他们找想要的，自己再挑了本书准备带到省城去看，结完帐去供销社买了点零嘴，就坐顺路的马车回了大院。
没事早醒了，本来高高兴兴地跟着宝妹一块儿玩呢，见到娄燕妮鼻子一哼，十分生气地扭过脸去，娄燕妮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这胖小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气性特别大。
虽然看到娄燕妮没事气哼哼，不过哥哥们来哄她，小丫头特别好哄，给她含口糖，立马笑得大眼眯成条小缝儿，露出小米牙来，别提多高兴了，还有油饼吃就更高兴了。
娄燕妮把装饼的油纸袋给方琰，让他给院子里玩的孩子们分，自己领着没事上楼整理东西，米面是韩凛下班给捎回来的。
本来娄燕妮已经忘了在缝纫店发生的事，结果晚饭一吃，就见隋海英穿了身格子连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隔壁张秋草家门口说话，娄燕妮一下子就想起了缝纫店里记得满满的两页纸。
隋海英见娄燕妮和韩凛出来，知道他们夫妻是要带着孩子出去散步，横了娄燕妮一眼，跟张秋草说完，扭头就上了楼。
“什么毛病。”韩凛皱着眉头看了眼隋海英，这个隋海英不止是脑子有毛病，还不记教训，不过隋海英也蹦达不了多久了，想到楼上老黄办的那些糊涂事，韩凛微微摇头。
娄燕妮也觉得隋海英有毛病，都没有人理会她，也不知道她蹦达个什么劲，“有个事我觉得挺奇怪的，今天我们不是去镇上了吗？”
也就是闲话家长，娄燕妮把在缝纫店里的事讲给韩凛听，也没掩饰她的怀疑和惊奇，明明结了婚有了孩子，隋海英花钱竟然没有半点计划和节制，李家真有那么大的家底给她造么？
“我也没细数，我看就这个月，隋海英就去了缝纫铺不下十次，每次都是三四件衣服，一次六七十块钱打不住，这一算下来，可不是小钱。”娄燕妮实在想不明白，就算是婆家供着，也不是这样花钱的吧。
她做饭摘菜那会还听董来男在那里讲隋海英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细一算都有些吓人，除了衣服，还有别的开销，这隋海英一个月不得花上小一千块钱，这也太吓人了点儿。
两人本来慢慢沿着村里的公路走着，韩凛脚步突然一顿，“媳妇，你这回帮了我大忙了，我有事先回营区了，你别逛太晚，早点回去，方琰听话，看着点弟弟妹妹。”
说完，韩凛就大步走了，留下娄燕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
娄燕妮想不明白她就是说了白天发生的很寻常的事，怎么就帮了韩凛的大忙，不过见他这么着急，想来不是小事，娄燕妮摇了摇头，领着孩子继续散步，中途和董来男她们汇合，八点多才回大院。
洗漱完，领着孩子看了会儿连环画，九点多的样子韩凛还没回来，娄燕妮留了盏台灯就领着孩子们睡下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韩凛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娄燕妮本来还担心韩凛要是不回来，孩子们要怎么安排呢。
“吃完面我送你去县城，别担心孩子们，大院里的孩子都跟他们一样长大的，我不在的时候就寄放到徐政委家，何嫂子会帮忙照顾着，你就当是出个短差。”韩凛站在灶前，正在往碗里盛面汤。
娄燕妮目光微暖，洗漱完擦干净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韩凛忙活。
吃完面韩凛拿上早收拾好的行李，娄燕妮把没事抱到何水莲家，托她照看一下，夫妻俩便顶着晨雾上车往县城去，娄燕妮今天要领人去省城报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这次去省城，娄燕妮要带过去四个人，等她和韩凛到邮电局的时候，她挑出来的四个人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邮电局门前了，行李也都背在身上了。
他们都是县城这次活动表现出色的组员，一个组那么多人，谁用心做了事，娄燕妮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别人组员羡慕也没有用，只想着以后肯定得老实工作，说不定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呢。
去省城可是长脸的事情，他们多是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的那种，要是这次去省城表现出色的话，不求能够留在省城，就是回县城转正，对他们来讲，也是不可多求的好事。
“娄组长，行李给我吧。”娄燕妮一下车，有那心眼活的，立马上前接过娄燕妮的行李，还跟韩凛保证，“韩团长，你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娄组长。”
“行，麻烦你们了。”要叮嘱的话路上都说了，韩凛也没再和娄燕妮腻歪，他还得赶回大院照顾孩子工作，也没法再送，挥手同娄燕妮道别后，就掉头离开。
娄燕妮和同事一起去汽车站，坐中巴车去省城。
一路上大家都特别兴奋，开始碍于娄燕妮都不敢说话，只用眼神交流眼里的喜意，小声交流，发现娄燕妮听到只微微笑笑后，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娄燕妮省城的情况来。
“省城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咱们这次过去，别的不管，听领导安排，专心做事，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出不了岔子。”若是娄燕妮一个人去，她也会紧张，不过带着这几个小兵，娄燕妮心里只有责任。
大家听了，觉得很对，见娄燕妮十分平静，都觉得她特别厉害，也跟着努力让自己兴奋的神经平静下来，到最后大家虽然还高兴激动，但面上却十分淡然。
到了省城后，也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带他们到分配好的办公室放下自己的东西后，也没有坐下歇歇的时间，立马就拿着本子笔去开会。
除了娄燕妮带过来的这几个人，省城这边也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由原本负责储蓄的领导带队，负责协助娄燕妮她们的工作。
不同于娄燕妮她们几个都是年轻人，省队这队六人基本都是组长科长级别，等到这次省城活动结束后，他们将要分配到各省城下属各市城的邮电局，主持抽奖储蓄工作。
按娄燕妮的想法，进行抽奖活动之前，应该进行一定程度的调研，但是他们这边时间紧，工作量大，留做调研的时间不多，当然也不能马上进行抽奖活动，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娄燕妮预计的是第一周进行宣传筹备工作，另分一组在局里进行统计工作，老储蓄的福利还是要有的，还要分一队人马进行奖品准备工作，不过这个油水多的活有人操心，娄燕妮只需要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就好，自然有人去采买。
“组长，我们能不能行啊。”娄燕妮她们这一组写工作计划，还有宣传工作，省城的排场和县城里的可不一样，那会议室大得跟食堂一样，领导往上头一坐，大家伙大气都不敢出。
最让人发憷的是，就他们合作的小组，随便搭个话的人就是哪哪科室的科长，大家伙心里都没什么底，回到办公室后，立马就围到了娄燕妮的身边。
娄燕妮微笑着道，“肯定可以的，相信自己，咱们不像先前是摸着石头过河，多少有了些经验，有不懂的就去问，有困难就大担提出来，别担心，有我在呢。”
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最重要的是人都站在了这里，让他们再回去是决不可能的，担心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好好做事好好表现。
说完，娄燕妮就给大家伙分配任务。
大家都很信服娄燕妮，拿到各自的分配的任务后，立马就投入到了工作中去，有不懂的问题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直接就去找隔壁小组的人进行协商讨论。
省局的领导原本还担心两边的人需要时间磨合，没想到娄燕妮这边的人十分虚心诚恳，也没端着架子，仗着自己有经验就瞎指点。
而且都是些小年轻，做事特别有干劲，省局这边的人被他们感染着，眼瞅着整体的精神面貌都积极向上了许多，省局的领导都十分欣慰。
大家都一心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没有做不好的。
虽然合作当中也会有小小的摩擦或者猜忌，但总体来说合作还算愉快，省局这边的工作人员心里都清楚，娄燕妮她们工作结束后就会回到县城，这帮县城上来的人，并不会影响到自已这边。
就算表现好被留下了，那也是他们运道好，也不会把自己给挤下去。
娄燕妮到了省城后，因为领导十分看中这次活动，大家都非常配合她的工作，她性格里强势精干的一面体现出来，做事特别干脆利落，人员派遣也是出乎意料的适合，似乎她心里对每个人擅长什么都十分清楚。
不说娄燕妮自己带来的人，就是省城临时组成的小组组员，经过一周高强度的工作后，都不得不对娄燕妮另眼相看。
“小娄这个同志不错。”娄燕妮工作能力出色，她又是带头人，自然入了领导的眼，周会散会后，几个领导一起去吃饭，席间不免说起娄燕妮。
“听说这个小娄同志的背景也不一般，丈夫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婆家是京城那边的，住光荣大院的。”旁边一个知道得多一点的领导补充，这也是比较有心的，知道韩凛的情况后，立马去打听了一下。
几个领导微微沉思，正局抬手往下压了压，“不提这些，小娄这个周志本身的能力还是很出色的嘛，这个同志不骄不躁可当大用，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咱们再观察观察看看。”
“对对对，再观察看看。”
周六娄燕妮加了半天班，在宿舍休息了半下午，周末一大早就去动物园等着了，韩凛打电话过来说了，今天早上带孩子过来。

第四百二十章
“妈妈，你想不想懂事。”没等多久，吉普车就停到了路边上，懂事第一个下车，下车就往娄燕妮怀里扑，娄燕妮这一周想孩子可是想坏了，抱着懂事先亲了亲。
懂事也是一肚子的甜言蜜语，搂着娄燕妮，“妈妈，我可想可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那你哪里想妈妈？”娄燕妮笑，这时方琰和听话也下了车来，娄燕妮把他们俩也揽到怀里，挨个摸了摸头。
懂事拿手戳着自己的眼睛，“眼睛里想。”
娄燕妮被他逗笑，那边韩凛停好车，抱着没事过来，娄燕妮赶紧站起来，抱着她家小闺女亲了亲，娄燕妮认真跟没事说了，妈妈要出差，所以没事这回很给面子，没有扭头不理她，可见小家伙还是很懂的。
“脸上怎么长了个包？”娄燕妮摸了摸没事白嫩小脸上的红包，有些心疼。
韩凛还没来得及回答，懂事就跳着先说了，应该是抓紧机会告状，“妹妹跟宝妹去小树林子里，被蚊子咬的，妈妈你不知道，妹妹跟宝妹给董姨新养的小鸭子洗澡，把小鸭子给掐死了，宝妹怕骂，带着妹妹去小树林里埋鸭子。”
娄燕妮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事听了还以为懂事在夸她，高兴得直拍手，跟娄燕妮邀功似的喊，“妈妈，鸭子，小鸭子。”
提起这事，韩凛也是好笑又好气，宝妹和没事都小，两个小丫头哪里知道控制手上的力道，把行动还不太利索的小鸭子抓进桶里，加了水要给洗澡，小鸭子不从，没事这虎丫头一把拽着脖子，澡洗完了，鸭子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给老蒋赔了一对鸭子。”韩凛舍不得揍闺女，给赔了对鸭子，不过宝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被董来男揍得哭得死去活来。
娄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叮嘱三个儿子，“以后妹妹再靠近院里的鸡鸭，你们记得把妹妹拉回来。”
三儿子都极有使命感地点头，表示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动物园旁边有早点店，一家六口进去吃了豆浆油条，买票就进了动物园里头，小哥俩拉着方琰，一进动物园就高兴得直欢呼。
韩凛本来想抱着没事，可没事劲大，挣扎着要下地去，韩凛没办法，只能放她下去，让哥哥俩领着她，他和娄燕妮在后头看着。
“怎么瘦了这么多？”韩凛趁孩子没注意，悄悄握了握娄燕妮的手。
娄燕妮回握了一下，对面有人走过来，夫妻俩默契地松开，“最近工作有点忙，饭明明是按点吃的，量比在家吃得还多呢，但还是掉肉。”
任务重压力也大，娄燕妮在下属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只自己默默承受着，怎么可能长肉。
韩凛听了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尽力做好的同时，也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别崩得太紧了，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养胖的媳妇瘦得不成人样儿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呢，娄燕妮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就是忍不住想往上翘。
小哥俩和没事进了动物园就跟鱼进了水里，东奔西跑得，玩得那叫一个痛快，方琰要克制许多，但眉眼里难藏喜意，娄燕妮和韩凛看着孩子们高兴，心里也非常满足。
韩林把相机也带了过来，装上胶卷，给娄燕妮和孩子们拍了许多照片，一家六口的合照也请工作人员拍了好几张，一卷三十六张相片，娄燕妮以前都会省得拍，今天出来玩，拍了近两卷。
在动物园疯玩了一天，中午都是在园里吃了些娄燕妮带来的饼干，晚上去饭店吃了顿好的，韩凛把娄燕妮送回宿舍后，就要回省城了。
“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哦。”听话挨着娄燕妮，十分舍不得。
方琰跟在旁边点头，扯了扯娄燕妮的衣角，“妈妈多吃饭，早点回家。”
韩凛没说什么，把车里捎来的一大包东西给娄燕妮，娄燕妮打开一看，饼干方便面，里头还有几个瓶子，不是罐头，是咸菜头炒肉和家里的剁辣椒，都是下饭的好东西。
“你做的？”娄燕妮问韩凛。
宿舍里还有别的女同志，韩凛不好上去，夫妻俩打算在楼下就分开，“我怕我做的不好吃，请何嫂子做的，我让她多放了油，挺香的，你记得多吃饭，晚上饿了就垫一口饼干。”
虽然夫妻俩没见面，但韩凛心里是实打实地惦记着娄燕妮，就怕她在省城吃不好饭，果然他没想错，还好准备了这些东西。
娄燕妮眼眶微润，重重地点了点头，含着眼泪送走韩凛和孩子，娄燕妮休息了一晚后，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去。
周三，娄燕妮要回县城取一份资料，她带来的人手里都有活，相对而言她这个总指挥要轻松一点儿，便由她跑一趟，回县城去取，一天的时间，她还能回大院看看孩子。
“娄组长！”娄燕妮回到县邮电局，储蓄柜台的几个柜员高兴地同娄燕妮打招呼。
现在储蓄和收寄服务分开，她们这边除了死工资外，每个月完成储蓄目标还有资金拿，算下来可比旁边几个柜台福利要好得多，大家伙都很感激娄燕妮当初把她们挑出来。
当初不看好娄燕妮的几个柜员现在也十分后悔，早知道就跟着娄燕妮干了，说不定拿奖金的就是她们了。
娄燕妮跟她们打了招呼，穿过大台去了后头的办公楼。
拿资料自然要去她之前的办公室，顺便看看她的组员们，看看他们现在工作开展的情况，结果一进去办公室里多了好几张生面孔。
“娄组长。”向楠见到娄燕妮，眼窝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委屈。
她是娄燕妮临时提拔上来的代组长，本来她能力挺强的，娄燕妮开始想带她去省里，但是她妈妈身体不好，她得在家照顾去不了，娄燕妮就给她提了位置。
结果娄燕妮去了没几天，她这个代组长就给掳了下来，万幸没有把她给踢出去。
那几个生面孔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冲人使了眼色，自己起身同娄燕妮打了招呼，借口出去上厕所赶紧去通风报信去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眼看着向楠眼眶越来越红，怕她直接在办公室里哭出来，娄燕妮把向楠喊去外头说话。
“对不起组长，我没有替你守好咱们组。”向楠特别内疚和自责，也特别害怕。
内疚自责没有办好娄燕妮交待下来的事，没有把娄燕妮安排的工作做好，害怕娄燕妮因此对她失望，其实娄燕妮在县局里并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个小组长而已，局里别的部门说风凉话的也不是没有，再加上这两年，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虽然少，一年也有一两个，娄燕妮大学生的优势已经没了。
这时候说是男女平等，其实一点儿也不平等的，尤其是在职场上，格外地不平等，你看各机关各单位，看不到几个女性领导就知道了。
大家的固有观念里，女人就是不堪大用，妇人之仁没有大局观，容易被家庭绊住脚步，娄燕妮当了个小组长是没人眼红，但要是当个眼前是康庄大道的组长，局里就人心浮动了，尤其是在应该巩固地位的时期，娄燕妮被借调到了省城。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跟我说。”娄燕妮叹了口气，示意向楠先别哭别激动。
向楠脚尖踢了踢地面，忍着眼泪不敢哭，踟蹰着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口，但现在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不从她这里知道，娄燕妮也会从别的地方知道。
深呼吸了一下，向楠从娄燕妮走的时候开始说起，她确实当了两天代组长，不过第三天局里就开了个会，结果是她年纪太轻，工作经验和能力都有待商椎，所以把她给撤了下来，还干之前的工作。
至于现在她们组的组长，是纪局长的小舅子，前年毕业进他们单位的，不过这关系纪局长一直瞒着，娄燕妮也不知道，之前挑组员的时候，因为是年轻的新毕业生，娄燕妮还点过对方的名，不过对方部分没给放人。
现在想来，大概不是不想放人，只是怕她做不成事，不敢犯险而已。
娄燕妮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她以为是杨局长做的，没有想到居然是纪局长，真的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对方是纪局长的小舅子，似乎又有些理所当然。
向楠到底没有忍住眼泪，“组长，对不起，我要是不那么胆小怕事就好了。”
这事怪不得向楠，娄燕妮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难过了，领导发了话，她一个小职工能做什么，换做是娄燕妮，能做的也不多，她倒是能跟领导据理力争，但结果会是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而且向楠毕竟不是她，小姑娘是家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学生，虽然只是大专，而且运气好被分配到了县局，对这份工作十分看重。
跟领导对着来，除非你不想干这份工作了。
像她们这种单位，开除人倒不至于，但领导要给你小鞋穿，谁也拦不住，别说以后的发展了，把你调到又穷又偏僻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先前杨局长不就是打算这么干。
所以向楠只能默默委屈，还不敢告诉娄燕妮。
娄燕妮突然回来，纪局长一上班就听到了消息，正准备等娄燕妮主动上门跟他这个老领导老招呼，自家小舅子小忙不迭地跑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姐夫，娄组长回来了，我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拌！
纪局长看着半点也不顶事的小舅子，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本来想等娄燕妮过来，这会也耐不住小舅子叨叨，跟着他起身下楼。
娄燕妮还在问向楠情况，就听到了自上而下的脚步声，她表情平静地回身，“纪局长。”
去省城不过一周多，娄燕妮身上的气势就有些不一样了，而且她表情十分表情，反倒是纪局长心里有些发憷，说起来，这事也确实是他办得不地道。
娄燕妮回来的消息不是秘密，局里早就传开了，大家伙还都挺兴奋的，都等着开好戏。
自己辛辛苦苦找拼下来的江南，不过是离开一阵子，转眼就被人夺了去，下手的人还不是自己的对头，而是自己的领导，这事搁谁身上，心里只怕都不会好受。
局里是没有人看好娄燕妮和她带着的那几个人能留在省城的，省城那是什么地方，他们省可是大省，娄燕妮去调去的还不是省城的某一个分局，而是省城的储汇局，办公地点在省政府大楼，娄燕妮她们肯定要回来县局的。
等回来一看，得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娄燕妮能干？
娄燕妮肯定是不能干的，领导因为私事要找她的麻烦，挑她的错处她无话可说，只能怪她办事不周全，让领导挑到了错处。
但现在，欺负到她手底下的人，娄燕妮真不打算忍。
“小娄啊，正好你回来了，本来我也是要找你谈谈的，先跟我去办公室吧。”纪局长清咳了一声，冲娄燕妮招呼，又看了看身边的小舅子，又看看向楠，“你先回去工作，小向你也进去。”
向楠不肯走，看着娄燕妮，等娄燕妮点头了，向楠才转身进了办公室。
纪局长看着冷着脸的娄燕妮有些头大，本来他就没打算让娄燕妮回来后再接手这个组，但是他没有想到娄燕妮走前会把向楠推出来，这事他当时还不好拒绝，毕竟向楠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也有能力，胆子小了一点，不过是缺少历练而已。
当初也是他肯口同意娄燕妮的提议的，结果转眼就打了脸，纪局长也不好面对娄燕妮，哪怕他是打算给娄燕妮提职的。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娄燕妮心里暗道了一句，抬步跟上纪局长的步子。
杨局长平时都是半掩着门办公，今天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就是为了看看娄燕妮和老纪这对好忠仆是如何闹掰的，娄燕妮真当纪伟国那个老狐狸是什么好人呢，不过是她有后台有能力而已。
啧啧啧，辛苦种下的桃树，好不容易结了果，却被人摘了桃子，滋味不好受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杨局长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娄燕妮和纪局长上来，立马乐呵呵地跟了上去，“娄组长这是回来出公差？老纪，你这手底下的功臣可得好好招待。”
这个纪伟国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杨局长心里早恨，早知道娄燕妮这么有造化，当时弄到他手下该多好，听说省里几次表扬纪伟国，说不准人就要乘着这股东风进省城了。
“老杨，你工作不忙？会不开了？”纪局长看到杨局长，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这个关头，杨局长也不敢得罪纪局长，嘿笑两声就走了，不过离开时看娄燕妮的目光，格外地意味深长。
娄燕妮没有理会他，只看着纪局长，看他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先前娄燕妮面对杨局长，真不是她怂，一是因为孩子的事情闹没有意义，说句不好听的，反正她家孩子又没吃亏，二是她赶巧要找借口去柜面，更没必要闹起来，受了点闲气是肯定的，但谁要拍着胸口说，人这一辈子不受一点气呢。
“领导，就是要卸磨杀驴，也得先把磨盘卸下才是，事不是您这样办的，我这还在省城替您冲锋呢，您这就……”娄燕妮冷眼看着纪局长，她真的生气了，虽然她一早就知道纪局长有自己的心思和算盘，但他万万不该应下向楠的事，转眼又背着她把向楠给撤了。
纪局长脸色有些难看，瞬间扭曲了一下，不过表情很快就收敛起来，他没急着回话，先是给娄燕妮倒了杯茶，才坐下跟娄燕妮慢慢说，“小娄，稍安勿躁，我是你的老领导，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明白，你先听我说。”
推小舅子上位，这是纪局长一早就打算好的，尤其是他野心直指省城后，但娄燕妮这里，他也没有打算放弃，他是打算把娄燕妮带去省城的，娄燕妮有想法能吃苦，关键是有能力，试问，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就算娄燕妮因为家庭关系不愿意去，纪局长也是打算把她培养起来，替他守好大后方的。
至于向楠，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是个小临时工而已，也没有个正式的编制，本来这事他是等娄燕妮办完省城的事再说的，那时候事已成定局，那时候直接把这个小向拨到娄燕妮身边，皆大欢喜。
纪局长没有想到的是娄燕妮会提前回来，之前纪局长就不想跟娄燕妮撕破脸，更别提现在，娄燕妮现在还在省城呢，要是她暗中做点什么，他这辈子只怕得在县局呆一辈子。
他今年已经五十六了，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娄燕妮这次在省城的了，可以说机会就是娄燕妮给他的，他得供着娄燕妮。
当然这套说辞现在得改改。
“不论您打算做什么，我没有别的要求，只一点，跟着我的人，该他们的，别人不能抢。”听到纪局长说局里打算把娄燕妮她们那个组单独设成扩展部，不过这事没打算现在办，准备等娄燕妮从省城回来再议，纪局长的意思是要推她当这个部门的主任。
当不当主任娄燕妮没什么所谓，大概是起了离开的心思，娄燕妮对此并不怎么在意，想得更多的，反而是离开后要怎么走下一步的事。
当然，局里打算成立新部门，也确实有些出乎娄燕妮的意料。
纪局长笑，“你放心，委屈谁也不能委屈真正做事的同志，小向是挺好的，但还是得再磨砺磨砺，这不是场面话，你应该也清楚，小向还是有些难当一面，不过就算你不回来，我也是打算把她调到你原先的部门，跟着老刘学习一阵子，到时候她才能更好的帮你不是。”
是不是场面话，两人心里都清楚，娄燕妮也知道，再把向楠提回组长的位置不现实，向局长毕竟是局长，他也是要面子的。
“向楠在咱们单位也有两年了，工作也出色。”娄燕妮看向纪局长，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多帮向楠争取了。
升职加薪这不是帮她，反而是害她，有句话说得好，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得到的东西和实力不匹配，对向楠来说不是好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些小小的变动还是允许的。
娄燕妮话没说全，但圆滑周到的纪局长哪里不明白娄燕妮的意思，当即表示，向楠转正的事包在他的身上，甚至娄燕妮组里的临时工，只要有本事有能力，可以做出成绩来，纪局长都会安排转正。
为了稳住娄燕妮，纪局长也算下了血本了，他家亲戚还有好些等着安排呢，这邮电局也不是他一手就能遮天的，到时肯定得拿手里的筹码来换这些福利。
至此，领导下属之间的气氛重归和谐，纪局长问了娄燕妮在省城的工作情况，得知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纪局长十分高兴，连连夸赞娄燕妮并鼓励她一定要好好干。
娄燕妮自然是打算要好好干的，这一次她原本想协助省城做好，但现在她已经改变了想法，她要拿到主导地位，最大程度地取得成功。
取了资料，同向楠单独谈了两句后，娄燕妮又安抚了下人心有些浮动的之前的组员，之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县局。
回到家里娄燕妮没跟韩凛见着面，不过陪了孩子们半下午和一个晚上。
四个孩子看到娄燕妮都高兴极了，他们才从省城回来没几天，娄燕妮又回来了，虽然知道娄燕妮第二天又要走，四个孩子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正好韩凛晚上不回来，娄燕妮带着四个孩子一起睡，晚上娄燕妮拿着小人书给他们讲故事，母子五个闹腾到半夜才睡。
“真是烦死了，大半夜的有没有点功德心！”隋海英听到楼下传来的叫声和笑声，气得从床上坐起来，抓着枕头猛地砸在门上。
李自成还没睡着，摸来手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十点不到，孩子闹腾一下怎么了。”
他没说的是，隋海英平时自己还看电视到大半夜呢，声音开得老大，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四百二十三章
也就是今天电视机不知道怎么收不到台了，隋海英才早早睡了，不到十点，正是精力旺盛的孩子闹腾的时候，也得亏他们住三层，有时候三层的孩子夜里又蹦又跳地，二层的军属们才是真遭罪。
住大院本来就这样，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你家吃肉，明天你家打架揍孩子，就是夜里两口子的那点事，要是声响大点，隔壁也心知肚明，虽然难以忍受的缺点多，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他们这还算条件好的，小两居的房子，隔音也不算差了。
再者，住大院里多热闹，大家伙又都热心，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样的，谁家不遇到点麻烦事呢，借东家一根葱，西家半碗酱醋都是常有的事。
像这次娄燕妮去省城，不也是邻居帮着看顾孩子们么，要是谁家遇着为难事，大家不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李自成人不怎么样，能力也不行，心眼还不大，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并不眼高于顶看不起人，比起京城自扫门前雪的邻里关系，他还挺喜欢呆在部队大院的。
再者了李自成也没觉得吵，自已儿子远在京城看不着，听听大院里孩子闹腾他也挺高兴的。
“你什么意思？这大半夜的，大家都不要睡觉嘛，怎么就还早了？”隋海英被李自成的话气到了，翻转身拉着李自成就想要跟他掰扯个清楚。
浓情蜜意的时候，夫妻间小吵小闹是情趣，现在么，李自成连吵都不想跟隋海英吵，没意思极了。
李自成本来就是半睡半醒答的话，闻言紧了紧被子，装成熟睡状，隋海英哪里会容他这么敷衍，眉头一皱力气更大了些，掰不过人来隋海英就扯被子，李自成也被她闹得没了睡意，掀开被子就起了身，“我去营区。”
“你！”隋海英抱着被子，怒目圆睁。
李自成也没理她，说完就起身在床头摸着裤子就往身上套，看样子是马上要回营区去。
其实这段时间，两人平日里没少吵架，你摔门我摔茶缸的事时有发生，隋海英也不是没有感觉到李自成对她的不耐烦，但是她想着有儿子，李自成就是再不耐烦也没有用，反正这婚是不可能离的。
但是看着娄燕妮夫妻和睦，隋海英也眼气，凭什么呢？她就不相信自己比不上娄燕妮，拢不好自己的男人。
既然娄燕妮夫妻和睦，那她就要比娄燕妮更加和睦。
这几天隋海英已经有所努力了，李自成现在回家也有口热水有碗热饭，不然他这时候也不可能在这里，两人也有几天没有吵架了，但李自成若是现在离开，隋海英这几天的辛苦经营就全白费了。
想及此处，隋海英猛地扑过去，抱住李自成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放软，“自成，别走。”
李自成动作顿住，隋海英心里一喜，“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我也知道我这段时间的脾气一直不好，你也知道因为我弟弟的事，我娘家爹妈对我有了意见，工作又没了，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怕你嫌弃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的，我错了，我改好不好，我改！”
两人结婚，也不是没有浓情蜜意过，李自成对隋海英肯定是喜欢，不然的话文工团那么多的女战士，就算隋海英主动表现，也多是因为李自成先看中了她。
现在隋海英主动求和还放软了姿态，李自成心也软了下来，听了隋海英的话一想，也确实是这样，最近隋海英的日子不好过。
但就这么留下来，李自成心里有点别扭，他没说话，伸手想要掰开隋海英的手，隋海英感觉到了李自成的松动，自然是不肯松的，两个人一个紧紧抱着，一个想要扯开……
扯着扯着，两人就滚到一块儿去了。
“楼上又打架了？”隋海英家楼下的军嫂也早睡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念叨了一句，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才想起男人值班没回，听到上楼又没声响了，掖紧被子又睡了过去。
一番云雨过后，隋海英倚靠在李自成的怀里，“志成，我先前跟你提过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到李志成默然不语，隋海英声音更软了几度，“我知道你公正廉明，不屑于干这种事，我也不想，但我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咱们家看着风风光光，在权有势，但是内里是真没钱，早些年前还好，但现在，你瞅瞅外头，卖茶叶蛋的人都比造原子弹的人活得风光痛快，最重要的是，以后爸退下来，去了干休所，现在的风光咱们还能维持多久？”
见李自成沉默不语，隋海英贴着他继续道，“反正这么干的又不止你一个人，别人都没出事，现在都富得流油了，我就不信我们运气那么不好，出不了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爸呢是吧。”
李自成的眉头皱起来，隋海英心里有些不耐，觉得李自成胆心小半点魄力也没有，就他傻，这么好的位置也不知道给自己捞点油水。
你看娄燕妮养四个孩子，日子过得多好，成天不是鸡就是鸭，孩子也常常有新衣服，光拿工资怎么可能日子那么好过。
隋海英可是听说她堂姑这回做手术，娄燕妮那里可是拿了不少钱，一千多呢。
想到这里，隋海英轻哼一声，看看韩凛娶的是什么媳妇，明知道她堂姑对韩凛不好，这会还上杆子往上送钱，也不知道这事韩凛知不知道。
要是以前，隋海英肯定得想法告诉韩凛，但现在？算了吧，隋海英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韩凛找了这么个媳妇，以后自己受着吧。
“咱们家前头的刘政委家里，刘二哥家的孩子马上就要准备送出国，以后回来天生就要高一截，你想想，难道以后我们家的孩子就只能在国内上学，要是成绩不好，也没钱往出送，只有参军这一条路吗，你舍得吗？”隋海英知道李自成疼孩子，打送从孩子这里找突破口。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李自成自然是舍不得的，他自己就是被家里逼上了这条路，比起在部队，他更喜欢，过无约无束的生活，反正他家的条件，他什么也不干，一辈子也能吃喝不愁，实在不行借着他爹的关系去坐办公室也好啊。
不过李父是个独裁者，他说要把李自成送来当兵，李母也拦不住，好在这么多年，李自成也习惯了。
隋海英说的话，李自成不是不心动，现在的蛋糕摆在眼前，他也动摇过，不过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坚决不可以做，李父早事先提点过，李志成还一个优点，就是听他爹的话。
而且他多少还是有底线的，隋海英提的这件事绝对不可以，“不行，部队的东西绝对不能动，这件事我就只当没有听说过，你不要再提了，这个想法也不要再有了。”
夫妻俩两个人的感情好不容易好转一点，隋海英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同李自成吵起来，她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一转，收了话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李志成的怀里，除了会远在京城的儿子，安然入睡。
楼下娄燕妮看了眼时间收了书，不肯给孩子们讲故事了。
在省城的时候，因为可用的人手少，娄燕妮都是一个人当几个人用，不是不累的，回到县城后又发生了向楠的事，纪局长的这些作为，确实让她十分心累。
但不管在外头怎么累，回到家里看到三个虎头虎脑的儿子，看到软软甜甜的小闺女，娄燕妮就什么累都感受不到了，就想着多努力一点，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娄燕妮离开这一周多的时间里，都是韩凛照顾着孩子，要是他实在没办法要留在营区，就得把孩子们送到何水莲家里，请她帮忙照看一夜，今天能够能娄燕妮在一起，孩子们都舍不得睡，一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
懂事更是一直睁着眼睛，悄悄地扭脸看娄燕妮，娄燕妮看过来时，他就飞快地闭上眼睛装睡，母子俩玩你看我睡的游戏玩了一会儿，懂事突然捂脸嘻嘻笑起来。
小鬼灵精，娄燕妮失笑，手盖到他脸上，“快睡。”
“妈妈，睡觉。”没事窝在娄燕妮怀里，不满娄燕妮跟懂事玩，小肉手捧着娄燕妮的脸，去盖她的眼睛。
娄燕妮笑，搭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拍着他们几个，“好，睡觉，你们也快点睡。”
没事睡得比较快，娄燕妮轻轻拍着他们，拍了会儿自己的眼眼也往下拉，半睡半醒之下感觉有东西在身边拱来拱去，睁开眼睛一看，听话懂事拉着方琰，把睡熟了的没事挪到了中间一点，三人占据她左右两侧，在往背子里钻。
“妈妈妈妈。”听话懂事往娄燕妮怀里挤。
娄燕妮好笑，手摊开把他们三个搂在怀里，“还不睡，闹醒了妹妹你们谁哄？”
“……”方琰，听话，懂事同时一愣。
已经躺下的方琰和听话还抬起身体看了看没事，见没事睡得香喷喷的，才放下心来，吓死了，还以为妹妹真的被他们吵醒了。
没事周岁过后，哭得就少了，小丫头多是干哭不掉眼泪地装哭，真正哭的时候并不多，不过要是睡觉的时候被吵醒，肯定要哭的，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妈妈，你要早点回来，舍不得妈妈。”听话挨着娄燕妮，小脸扬着，眼巴巴地看着她。
娄燕妮心里软成了一摊水，挨个摸摸三个儿子的小脸，真舍不得孩子，也特别不想去省城，“好，妈妈肯定早点回来，你们早点睡，不然明天妈妈走你们都起不来。”
听到娄燕妮的话，三小只立马就闭上了眼睛，懂事还拍了拍娄燕妮的脸，“妈妈也快点睡。”
一夜无梦，娄燕妮第二天早早就起来，给孩子们做好早饭，陪着一块儿吃完，送孩子去董来男家里和宝蛋兄妹玩，自己拎着包又踏上了去省城的车。
等车的时候，娄燕妮隐隐听到没事在哭，她心里难受极了，恨不得直接调头回去陪着孩子不走了，但肯定是不行的，省城那里还有一摊工作在等着她。
回到省城，娄燕妮刚喝了口热水，处理了一些小问题后，听了组员的汇报，马上就夹起笔本去办公室里准备跟几个领导开碰头会，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娄燕妮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处理事情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多是样省城的同志出风头给他们提点，而是自己亲自上阵，县局的正局要走了，这件事娄燕妮比谁都更清楚，因为她人在省局这边，甚至连正局具体退休的日期她都知道。
这是一个机会，娄燕妮不打算错过。
当然她不是打算当局长，她这个资历，也不可能破格提拔为局长，娄燕妮是想借此，把她手底下有能力的人，推出去。
赶鸭子上架，但也得先上了架再考虑其他，娄燕妮是想离开，真的不想再在权力漩涡里挣扎下去，她没有站到顶峰的野心，但也不希望自己毫无自保能力，她不仅想护住自己，还想护住相信她的人。
所以，离开暂时是离她很遥远的事情。
说句实在话，人要是起了放弃或者离开的念头，这个念头就会在心里疯长，很难再压下去，娄燕妮先前也是这样，但现在不行，潮浪推着她往前走，她必需收敛心思，全力以赴。
娄燕妮的改变，省局的人，她自己带来的人都看在了眼里，省局的人不敢争其锋芒，娄燕妮带来的人，则是暗地里十分高兴，先前娄燕妮不争不抢，他们也放不开手来，现在好了，干劲比起之前更加十足，那个精神气说不出的高昂。
“姐夫，省城那边来电话……说是还要调人过去！”周一，纪局长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小舅子在他办公室里愁得直打转。
纪局长正想训他几句，闻言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
小舅子磕磕巴巴地把事说了个全，总之就是省局那边打电话来了，要人，要的还都是娄燕妮之前培养的几个骨干，最能做事的她肯定带走了，剩下的这几个也都是有能力的，小舅子平日里上班喝茶看报纸，好不威风，靠的就是有这些骨干给撑着。
现在全要走了，他怎么办？

第四百二十五章
这段时间，纪局长的小舅子虽然当上了组长在，但是在工作上却并没有付出太大的心力，每天上班除了看报纸就是喝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别的部门串门子。
反正有他姐夫在，有娄燕妮留下的能人，他这个组长的位置可谓是高枕无忧。
谁也没有想到，省局那边会突然要人，这会儿小舅子是真的有些慌了。
这些人要是走了，谁去拉业绩，难道他亲自去？他倒是带了两个人过去，但仅仅只是两个人，还是光有编制不干活的人，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他们小组的工作？
要知道他们组的工资，和别的部门是不一样的，业务量好工资就高，要是业务量做不上去，先不提工资，只怕这个组就得撤了，小舅子还等着成立部门当个副主任什么的呢。
就算不撤，他也没有脸再当这个组长，不管是被撤还是被掳，都十分丢脸。
听到这个消息，纪局长也非常震惊，他再三同小舅子确认过后，沉吟了一会儿，拿起电话，准备拨给在省局的娄燕妮。
不过他只是拿起了电话，好一会儿都没按下键去。
“姐夫，怎么了？姐夫，你赶紧打电话呀，姐夫，你好好跟娄组长说一说，让她别调人走，实在不行，能不能给留个一两个。”小舅子扯着纪局长的胳膊，可见是急得不行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稳重点儿！”纪局长放下电话，想了一会儿，“留不留两说，你先赶紧让你的人先好好跟人家学着，看看人家怎么做，我去一趟省城，别着急。”
到时候去省局找那几个领导卖卖惨，这事应该还能挽回。
把人从县局调到省城来，并不是娄燕妮主动提起的，而是省局这边的领导提议的，因为省局这边有奖储蓄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这边的人手十分不足。
当然可以临时从省局这边的员工调人上来，但大家都不想出岔子，娄燕妮之前的组员经验十分丰富，而且娄燕妮带到省局来的这几位小同志，近期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年轻有干劲，敢想敢提，领导们一致十分看好。
这个建议一提出来，立马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
把自己的人弄到省局来，这个想法从向楠的事后，就一直埋在娄燕妮的心里，说句实在话，她并不相信纪局长，她也没有时间一直耗在县局，等着他们一个个转正。
回了省局后，她没跟领导提把人弄来的事，只不过把活动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人手紧缺的情况给领导做了个汇报，提议领导提前选人上来进来培训。
不过把县局的人调过来，她只有五成的把握。
所幸结果是好的，娄燕妮小组的组员基本都能调过来，柜员的话就没有办法了，省局这边的柜员多是技术标兵，能力不是县局的能比的，娄燕妮带来的人，也不过是经验优势而已。
娄燕妮做了自己能做的，之后他们怎么发展，就得靠他们自己了，娄燕妮能帮的并不多。
纪局长赶到省局的时候，娄燕妮正在开会，他没有见到人，倒是找机会同自己的老领导深谈了一个多小时。
得知省局这边想要把娄燕妮留下来，季局长暗暗抹了一把汗。
他现在后悔极了，既后悔没有好好维护好和娄燕妮的关系，又后悔要娄燕妮离开的当口，把自己的小舅子安排到了娄燕妮先前的位置上，还挤开了娄燕妮安排的人。
她现在后悔极了，既后悔没有好好维护好和娄燕妮的关系，又后悔在娄燕妮离开的档口，把自己的小舅子，做到娄燕妮之前的位置上去。
实在是失策！
纪局长这么干，其实也是因为看出娄燕妮没有野心，要是娄燕妮稍微有野心一点，纪局长都不会这么干，而是会好好磨砺娄燕妮这把刀，把她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虽然心里觉得娄燕妮因为家里的原因，大半不会留在省城，但纪局长心里还是没有底，娄燕妮现在肯定是对他有了隔阂，现在纪局长也不求娄燕妮帮他在省局说话，只求她不要在暗地里使绊子才好。
“领导，你可不能把人全给我弄到省局来，你看看，我这都急死了，立马就赶过来了。”娄燕妮见到纪局长的时候，纪局长正跟负责调动的领导哭诉县局离不得娄燕妮培养的人。
领导看了眼敲门进来的娄燕妮，又看了眼纪局，“老纪啊，你别这样说，我都听说啦……”
听说什么了？纪局长也看到了娄燕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头半秃的头顶有些微凉。
“小娄，坐。”领导冲娄燕妮抬了抬手，这才看向纪局长，继续之前的话，“听说你那边已经安排人接手小娄的工作了嘛，我觉得你做得很好，能让局里没有后顾之忧地把人调过来。”
纪局长这会已经是肯定娄燕妮肯定做了什么了，不然县局一个普通的人事调动，省局的领导不可能会知道，一个小组长而已，也不需要往上头打报告。
娄燕妮全程就在旁边笑着听着，等他们这边谈完，娄燕妮才跟纪局长寒暄。
说的都是场面上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没什么可聊的，谈了谈省局这会活动的进展后，娄燕妮和纪局长先后出了办公室。
纪局长其实是个很有欺骗性的领导，娄燕妮之前停职一年，是纪局长强力挽留，给她一种一分受人看重的错觉，当然她也确实是被看中，不过这份看重背后的目的，娄燕妮没看明白而已。
主要是娄燕妮的心思只放在自己的工作上，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并没有分心思去揣摩领导的意图。
纪局长也十分关心下属的生活，像娄燕妮被杨局长在会上批评，会议上纪局长帮忙说了话，会后还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他帮她讲了话，但是作用不算大，提点她不要跟杨局长对着来。
那些话看似关心，其实有些各种意味不明的指向，无形中把娄燕妮拉到了他的阵营里面，开始娄燕妮还不太明白，时间久了，偶尔听同事聊领导间的争锋八卦，才渐渐回过味儿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小娄，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一出门，纪局长就皱着眉头看向娄燕妮。
这是还端着领导架子呢。
娄燕妮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纪局长凝眉跟上，娄燕妮笑，“商量什么？您是说调动的事，这事真不是我提的，我自己也是借调来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您说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你，你当时应该拦着点的，把人全部调走，实在是太伤储蓄组的根基了，你看看，要不你去找省局的领导谈谈，留下几个，到时候你当主任，手底下也不能没兵可用不是。”纪局长这会眉头是真皱起来了，现在的娄燕妮，莫名给了他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划了个大饼，纪局长又开始打亲情牌，顺便给娄燕妮挖坑，“咱们小组毕竟是你一手扶植起来的，你也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垮下去对不对？”
这话说的，好像这一垮罪魁祸首就是娄燕妮似的，娄燕妮停下脚步站定，“纪局长，我相信赵组长的能力，在他的领导下，小组只会越来越好。”
赵组长就是纪局长的小舅子。
纪局长，“……”
这话是没法再谈了，纪局长没办法，改口问娄燕妮能不能缓几天再让人过来，好叫他们仔细交接，娄燕妮只笑着说，省局这边时间赶，先紧着这边，到时候活动结束，大家还是得回县局去。
言下之意便是，延迟时间免谈。
不过短短的时间，娄燕妮就学会了打官腔，纪局长心里吃了一肚子闷气，谁不知道这些人省局这边是打算重有用的，回县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气归气，纪局长也说不出什么来，他也不可能嚷嚷说这些人就一定不回去，也不能骂娄燕妮忘恩负义，毕竟先下手的人是他。
纪局长这一行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虽然人要被调走已成定局，但也知道了娄燕妮可能要留在省局的事。
这个时候，纪局长自然不能再提让娄燕妮帮忙说话的事儿了，最后的脸皮还是好好挂着吧，撕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离开前，娄燕妮送纪局长，“纪局长，您之前跟我说过，坏事不一定是真坏，换个角度看，或许是好事，这次的事也是一样，对您对赵组长来说，都是机会。”
回到县城，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小舅子，纪局长是头疼不已，不过头疼归头疼，人还是要给的。
这次的人员调动，确实如娄燕妮所说，对县局来说，是重创也是机会，不过对纪局长来说，就不一定了。
“姐夫，怎么人还是要调走啊，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一点事也办不好？”小舅子得知人还是要走，急得不行。
要是纪局长的小舅子能够撑住，培养起得力的手下来，储蓄组还提握在他们手里，但现在……纪局长摇了摇头，就他这个小舅子，还是算了吧，储蓄组这块蛋糕势必是要分出去了。
县局的人很快就到了省城，娄燕妮没有给他们适应的时间，人一到立马就给分配任务，好在他们有同是县局已经熟悉了环境的人，不像娄燕妮她们之前，全靠自己摸索。
大家伙都知道，来了这里就是奔着前程去的，做事都非常用心，互相监督，不用前辈们过多操心，自己也十分注意，不给娄燕妮添麻烦，尽量减少犯错的可能。
娄燕妮这边的毕竟是个成熟的团队，虽然只有一次经验，但毕竟也是经验不是，有了他们的参与，工作进展得越发顺利，领导们对娄燕妮带来的下属的评价都不错。
“多吃点儿，我看你又瘦了。”韩凛到省城来办事，顺道来看看娄燕妮，夫妻俩在省镇府旁边的小饭店里吃饭。
娄燕妮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无奈地笑了，“哪里就瘦了，你也赶紧吃，孩子们还好吗？没事闹不闹？”
孩子们都还好，在大院里都玩疯了，天天跟着大院里那帮孩子，村里山里疯玩。
“何嫂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回真是麻烦了她，你回去买些东西送过去。”娄燕妮挺内疚的，小哥俩再听话，也是男孩子，怎么可能会不皮，也就方琰好一些，年纪大点能帮着照顾弟弟妹妹，至于没事，娄燕妮摇摇头，这疯丫头只怕比小哥俩还皮。
娄燕妮那天回去得晚，但在灯光下也能看出来，没事比三个哥哥还要黑了。
他们三兄妹，小哥俩的皮肤倒是随了娄燕妮，比较白也难晒黑，没事一个小姑娘，却随了她爸，晒黑容易养白难，偏偏她还爱疯，娄燕妮现在就愁上了。
韩凛点头，他本来打算买些东西送到何水莲和董来男家里的，孩子虽然放在大院，但他平时在上班，真正顾着的时候不多，都是她们帮忙看着。
等娄燕妮吃完，韩凛把剩下的一扫而光，夫妻俩出去打店铺买东西，现在是七点多钟，百货大楼什么的早关门了，这边经济虽然发展慢，但这里毕竟是省城，还是有几家南食店在营业的。
娄燕妮买的都是吃得着用得上的，顺便也给孩子们买了好些零食，娄燕妮自己在家的时候，会管着孩子们，现在久不见孩子们，总怕他们吃不够，就想给她们多买些吃的备着。
“你要记得少让没事吃糖，她那口牙可不能再吃了，也别给方琰，这孩子自己舍不得吃全给没事了。”娄燕妮一边买东西，一边跟韩凛念叨，韩凛仔细听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买完东西放到车里后，两人没回招待所，而是沿着马路慢慢地闲逛，还是手拉着手。
现在大街上手拉着手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用像以前，得冬天时借着棉袄袖子掩护，或者没人的时候才敢多拉会儿。
说起来，自从有了孩子后，两人已经很外没有这样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光了，虽然话题还是有些离不开孩子，但感觉和在家里时真的特别不一样。
“这样就咱们两个人走走还挺好的。”娄燕妮看着韩凛宽阔的肩膀，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满足和浓浓的安全感。
韩凛紧了紧娄燕妮的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娄燕妮，娄燕妮接过去，边问韩凛是什么边拆，韩凛不回答，还玩神秘呢，娄燕妮不由好笑，心头满是期待，把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四百二十七章
纸盒子里倒出来是一支女士口红，娄燕妮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韩凛会送她口红，娄燕妮自己是有口红的，不过她一般不爱擦，也就是工作中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会抹一点添点儿气色。
“我看她们都有，正好这次开会，旁边的百货大楼就有货，看到了就给你买了。”韩凛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看娄燕妮，目光盯着远处。
这个她们指的是大院里的军嫂们，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流行起来抹口红了，还经常聚在一块儿讨论，就连董来男也学着抹了个血盆大嘴。
不过那是她不会，后来别的军嫂教教，董来男也能抹好看了。
蒋飞跃还跟来他跟着得瑟来着，韩凛当时没说，要说抹口红好看，整个大院也没谁比得上他家媳妇，当时结婚的时候，娄燕妮嘴上不过擦了点儿红纸，红艳艳的特别好看，韩凛一直记在了心里。
也就是韩凛当时不知道还有口红这东西，不然肯定早给娄燕妮买了。
娄燕妮把口红揣进口袋里，心里止不住地泛着甜，两人慢悠悠地晃了半个多小时，又原路返回，今天娄燕妮不回宿舍住，跟韩凛住招待所，韩凛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会，得开完会才能回去。
洗簌的时候，娄燕妮洗完脸准备出厕所，不知怎么就摸到了口袋里的口红，忍不住掏出来往唇上抹了一点儿。
娄燕妮生得白，嘴唇衬的也比一般的人要红，不过正常的唇色肯定不如抹了口红亮眼，韩凛买的这管口红是黑色的方管塑料壳，娄燕妮瞅了眼底部贴的签，中外合资的牌子，肯定比一般的要贵不少。
拧开盖旋转出来是大红色，这会口色也没什么别的色可选，大红色是最普遍的，也是最符合大众审美的颜色，娄燕妮往唇上抹了一点儿，轻轻抿一抿让它晕开，再照镜子，整个人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平时娄燕妮工作的时候也这样抹，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出去，总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心里揉着一团说不出来的暧昧。
明明是老夫老妻的人了，娄燕妮抬手就要把刚刚擦好的口红给抹了去，手刚抬起来，门就被叩响了。
“媳妇？”韩凛在外头等了好一会，水声早就停了，没见着娄燕妮出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虽然知道出不了什么事，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没事儿啊，怎么没声了？”
娄燕妮一慌，也顾不得擦口红了，赶紧把手里的口红旋回去盖好，打开门栓就出来了，“没事，我照了会镜子。”
两人正巧在厕所门口遇上了，这真不是个浪漫的场合，不过从娄燕妮出来起，韩凛的目光就一直定在娄燕妮的脸上，准确地来说，是定在那张红艳艳的小嘴上。
他就说，谁抹口红也没有他家媳妇好看。
娄燕妮脸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就想要躲开韩凛的目光，其实这老夫老妻了，有些默契就不用说了，两人住进招待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吧，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娄燕妮开始也没觉得。
说句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话，自从有了孩子，夫妻两个那什么的次数就一次比一次减少，尤其是生了没事后，小丫头的那个闹腾劲，韩凛也不敢轻举妄动，当然生孩子带孩子，娄燕妮自己也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现在没事都一岁多了，又难得夫妻两个独处，两人都有点儿小心思。
“这招待所里的灯光也太暗了，还得十块钱一晚上呢，也太……”白炽灯下，光线昏黄，屋里安静得可怕，娄燕妮感觉自己心脏跳得特别快，挣扎着想要跳出嗓子眼似的，脑子里晕乎成一团，无意识地找起借口来。
剩下的话，韩凛没让娄燕妮有机会说出来，直接用嘴给堵住了。
娄燕妮觉得韩凛疯了，还没完没了了，求饶也没用，越求被折腾得越狠，到最后娄燕妮气得都快骂人了，她明天还得上班呢，闹腾得厉害了，她怎么见人呀。
不过气也没用，韩凛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半点气也生不起来。
楼下传来扫街的声音的时候，娄燕妮就醒了，天已经亮了，不过时间还早，才五点。
娄燕妮又困又累，半点劲也提不起来，瞅了眼自己枕头不睡，愣是要跟她挤一个枕头的韩凛，娄燕妮暗暗磨了磨牙，悄悄伸出手来，准备捏住韩凛的鼻子让他憋气，以泄怒气。
结果手刚伸出被子，就被韩凛给抓了回去，“别闹，再陪我睡会儿。”
“……”娄燕妮被韩凛整个抱进怀里，韩凛一个四季身体都特别热，冬天是最好取暖的，不过这会就有些热了，娄燕妮嫌弃地推了一下没推动，本来就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时，是韩凛把她推醒来的，已经六点半了，好在省镇府就在旁边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不用着急。
洗漱完吃过早餐，韩凛先送娄燕妮上班，自己才去忙自己的事儿。
“小娄，早上好啊，今天瞅着格外春光满面啊。”刚进办公楼就在楼梯口遇到了省工会的杨主席，对方一身中山装，衣着干练，提着公文包应该是要出去。
明明出门时她仔细检查过了，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呀，娄燕妮心里暗暗懊恼，也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发红，“杨姐，早上好。”
杨主席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着点头离开，弄得娄燕妮窘迫极了，心里暗骂了韩凛几句，拍拍脸赶紧往办公室走。
坐在会议室里等着开会的韩凛连打了几个喷嚏才止住。
娄燕妮年轻，长相上不太服人，平时总是端着严肃的样子，今天上班的组员一进办公室都发现，他们组长今天更加严肃，大家也不知道是哪里犯了错，一整天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娄组长的丈夫昨天来了，难道他们夫妻吵架了？有人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不过到了吃饭时间，看到娄燕妮和韩凛在一起的样子，大家又默默打消了这个疑虑。

第四百二十八章
韩凛中午也在省镇府的食堂吃饭，本来他们今天来开会的是要在宴客厅吃团桌的，不过并不是什么十分重要不可缺席的场合，就是省镇府这边招待他们这些来开会的人员，韩凛在里头喝了两杯酒，拿着饭盆就光明正大地去大堂里找娄燕妮了。
娄燕妮打的就是普通的大锅菜，韩凛饭盆里的菜都是从宴客厅里挟出来的，都是横菜，红烧猪蹄，酸菜大骨头，都是香喷喷油水又足的菜。
不管是哪里的食堂，大锅菜的口味都非常一般，油水也不饱肚子，不顶饿，再加上这段时间体力脑力的消耗都大，娄燕妮经常吃完饭，下午四五点就饿了，所以味道虽然不好，娄燕妮的份量还是打得比较多的。
韩凛看着娄燕妮碗盆堆冒尖的两荤一素直皱眉头，看着就没有油水，说是荤菜也不过是多几片肉而已。
“没事，我多吃一点就行。”韩凛眉头拧得死紧，娄燕妮哪里看不到，心里暖暖的。
韩凛自己吃什么都无所谓，训练里在山里三餐不济也没关系，跟战士们一起吃食堂也没有半句多话，但就是看不得她和孩子们吃不好。
“你吃这个。”韩凛叹了口气，直接把饭盆换给了她，把娄燕妮吃了几口的拉到自己眼前。
“你自己吃……”娄燕妮话刚开口，韩凛已经拿着她的饭盒开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食堂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暗暗瞪了他一眼。
韩凛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当丈夫的对媳妇好，天经地意，示意娄燕妮，“快吃。”
吃完饭韩凛就得回去了，娄燕妮心里有点舍不得，却也惦记着家里的孩子，想着韩凛早点回去，孩子们能早些看到爸爸，不能妈妈不在，爸爸长时间不在。
每次分别，不管是长期地分开还是短时间就能再见，心里总是控制不住地空落，娄燕妮是真想立马就跟着韩凛回去，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她也不可能抛下工作和跟着她的人，她得对他们负责。
“姐，你有没有想过留在省城呀，其实你在省城工作也挺好的，反正你在县城也只能周末带没事她们回大院，在省城也一样的吧。”娄燕秋每半个月会去娄竣林那里改善伙食，然后找时间跟娄燕妮打电话。
娄燕秋真心觉得，娄燕妮其实可以在省城好好发展，进机关的机会难得，这可比在邮电局工作要好得多，不说工资福利，光是社会地位就一样，到时候看她姐夫的继母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以前爸不是总说，让我们多读书，读书出来好当官，姐，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比起村里上两年学堂会写自己的名字，或者女孩子没必要读书，读多了书最后还是便宜别人家的想法不同，娄父一直支持他们五姐弟妹念书，而且要多读书，读完书出来当干部，是娄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就像娄燕秋说的，其实在省城和在县城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们母子也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回大院一家团聚，顶多也就是路上的时候多一点而已。
但娄燕妮心里知道，不一样的，距离太远了，心里的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而且她和韩凛都心疼孩子，或许会因为舍不得孩子颠簸减少见面的次数，那她千里迢迢来随军又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她和韩凛能陪着孩子们成长。
娄燕妮本身并没有太强的事业心，对她来说，如果这两者硬要比，那肯定是家庭比事业更重要。
劝不通娄燕妮，娄燕秋也没有再劝，反正万事有姐夫呢，她和娄竣林汇报了两人的近况后，娄燕秋说起左卫国到京城的事。
左卫国救了娄燕妮和没事，两家因此变得亲近，娄燕秋和娄竣林也和左卫国熟悉起来，左卫国到了京城肯定会给他们带东西，带他们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左卫国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从前左卫国傻里傻气喜欢知青的形象在双胞胎心里已经被替换掉，变成了事业有成的人。
娄燕秋和娄竣林对他的印象很好，跟左卫国吃饭聊天，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说实话，左卫国毕竟是有两辈子阅历的人，除了重生之时，太过紧要娄燕妮，再加上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发现邢小娟也是重生的，太过担心邢小娟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关心则乱，才会连出错着，其实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稳重可靠的。
娄燕妮知道左卫国去京城的事，好像是为了邢小娟的事儿去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们这段时间也要注意安全，别在外头瞎跑，有事记得找公安，也别给你们卫国哥添乱。”
“姐，邢小娟可能跑了。”娄燕秋挺注意的，不过她觉得比起防邢小娟，她更应该防着顾南宴，自从她无意间跟他提过一次邢小娟的事，他好像对她太过紧张了。
当然，这事娄燕秋没打算跟娄燕妮和娄竣林说，她自己能解决。
“怎么回事？”娄燕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安。
至于邢小娟逃跑的事，娄燕秋还是听娄竣林说的，娄燕妮一问，她就把电话给了娄竣林。
比起娄燕秋，娄竣林和左卫国的接触比较多，联系也更深，邢小娟可能逃跑的事，娄竣林也是听左卫国说的，左卫国现在也特别奇怪，以邢小娟对他的执念，应该他一出现在京城，邢小娟就找上门来才对。
偏偏邢小娟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姐，卫国哥让我提醒你和姐夫，注意一下，别邢小娟跑到你们那边去了，她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娄竣林把事情仔细地说给了娄燕妮听。
娄燕妮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叮嘱他们俩要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后，才挂了电话。
事关邢小娟，娄燕妮不敢大意，大概是为了避嫌，左卫国一般都是跟韩凛联系，可能韩凛已经知道了这事，娄燕妮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
韩凛果然是知道的，他让娄燕妮别担心，他那边都有安排，让她照顾好自己就成。
有韩凛在，娄燕妮自然是放心的，马上就要在省城举办有奖储蓄的活动了，她也分不出心来，县城那边只办了一天，省城这边是准备连办一周，人员调度、现场准备一堆的麻烦事在等着她处理。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省城的活动十分热闹，娄燕妮事先已经安排人去省城的几个大工厂里做了宣传，省城这边的工作还是要比县城好开展的，首先经济水平就要高出一截来，有储蓄意识的人也比较多一点，不过大多都是往四大里头存，往邮政里的少。
依旧是有奖储蓄，存得越多，抽奖机会也越多，奖品比县城可要大方多了，最高奖是一辆凤凰自行车，绑着大红花，擦得蹭亮地摆在舞台中间，这时候不管是领导还是人民都挺实在的，没人搞虚的，自行车摆在这里，就是等着人给摸走的。
当然，大红箱子里近千张奖券，想摸中自行车的也不容易，拼的就是一个运气。
大家自然都是盼着抽大奖的，现在买自行车虽是不要票了，但也是个值钱的物件，主妇们的目光盯在一边堆成山的洗衣粉和肥皂上，还有小菜蓝子大铁锅，抽不中大奖，抽这些也都是实惠的用得上的好东西呀。
眼看着时间到了九点，娄燕妮白衬衣黑西装，深呼吸了几口气，和自己的搭档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上台。
本来主持活动这活娄燕妮是想推出去的，她带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能在省城留下来了，虽然到时候会下到各县市去，但关系留在了省局，这就够了，娄燕妮不想出风头，这种露脸的好事让省局的同志来就好了。
在县城的时候是找不到这样的能人，不过省城这边，什么能人没有，不管是主持晚会还是主持会议的都有，不过娄燕妮也是占了形象好的便宜，大家竟然一力推举她上台。
至于搭档，则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播晚间新闻的，对省城人民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孔。
人家一上台，立马就引起一阵欢呼，娄燕妮上台前挺紧张的，上台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对过词的，基本上出不了什么大的纰漏。
流程也是走过的，领导上台讲话，开始主持抽奖，搭档毕竟是专业的，人家抽中个末等奖，拿把小蒲扇，也能说得跟中了一等奖似的，把大家伙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顺便把娄燕妮的情绪也调动得高高的。
瞅着娄燕妮踩着个高跟鞋满场跑，何水莲和董来男还有张秋草几个嫂子们都看得提心掉胆的。
没错，她们今天特意把孩子交给家里的男人，自己高高兴兴地上省城来给娄燕妮捧场来了，张秋草还好玩似的去存了一百块钱，抽中了四袋洗衣粉，好在最后一把运气好，抽中个口铁砂锅。
也就是张秋草上台摸奖，娄燕妮才知道她们到省城来了。
“累了吧。”一直忙到一点多，娄燕妮这边才算结束，她跟董来男她们坐在旁边的饭店里，菜早点好了，就等着娄燕妮来就上菜了，董来男给娄燕妮倒了杯水，“先喝口水。”
娄燕妮把高跟鞋拖下来，可不止是累了，她这会都快废了，嗓子也早哑了，喝了口水才算缓了点儿，“说了让你们先吃，等饿了吧，今天中饭我请。”
“那肯定得你请。”何水莲笑，给娄燕妮续了些凉白开，“别说，这女同志穿西装也挺好看的，要不是来男提醒，我先前还没认出你呢，可精神了。”
娄燕妮这身西装是特意找裁缝定做的，自己买的好料子，特别合身，本来同事们建议她做一步裙的，不过她觉得在台上不方便，给改成了裤子，效果还挺好的，娄燕妮自己也喜欢。
“这肩上垫了东西吧，撑得真好看。”董来男上手摸了下娄燕妮的肩膀，果然摸到有东西。
娄燕妮笑随她摸，“是海绵垫肩，不垫撑不起来，对了，你们要不要做衣服，这裁缝师傅手艺特别好，我下班带你们过去。”
大家来省城就是一起来玩来买东西的，像她们这样的主妇，几个都难得置办一身好衣服，来来去去就那几件，就是有条件也舍不得，总想攒着给男人孩子，今天难得来省城，出发前大家伙也存了心思给自己置办点东西，娄燕妮这话正合心意。
约好了娄燕妮下班带她们去裁缝铺子里，热热闹闹地吃过午饭后，娄燕妮把张秋草的奖品拎回自己办公室放着，把她们几个送到附近的百货大楼，又赶回去安排收尾工作，准备下午的总结会议了。
“娄嫂子可真是厉害，女中豪杰。”同来的年轻军嫂忍不住感叹，说起来她比娄燕妮还大两岁呢，每天除了灶台就是孩子，啥也不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董来男点头，整个大院里，她最佩服的就是娄燕妮了，家里家外一把手，干啥啥都行，关键是人还特别好，也没看不起人什么的，跟她相处可自在了，就是客气了点儿，送菜给娄燕妮吃，娄燕妮总要回些吃的用的给她。
何水莲笑，“那可不，燕妮可是大学生，一恢复高考就凭自己本事考上的，那时候她还怀了听话懂事呢。”
大学生在这时候可是含金量极高的一个词，娄燕妮这是分配的地方偏远，她们这一届正是国家大量缺少人才的时候，好些一毕业就是单位的小干部，重点培养的那种。
“我看这闺女多读书也是好的，我闺女要是能念，我也供她上完大学。”年轻军嫂心里有些怨父母不让她多读点书，不然她不求像娄燕妮这样儿，找个像样的工作也行啊，家里就指着男人那点津贴，还得给老家汇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话说出来，大家伙都赞同，当然她们在部队里随军，不可能出现不给孩子读书的事，但是在老家，兄嫂弟妹的孩子，女孩子能上学的真的不多。
像董来男，因为蒋宝珠是继女，她每次回娘家，娘家妈就会跟她念叨，把蒋宝珠养大嫁人就算尽职尽责了，对得起她们老蒋家，书就不用让她读啦，让蒋宝珠回家带弟弟妹妹，多给两个小的攒点钱才是正理。
这话不止是董来男她妈说，就连公婆也提过一两回，在他们眼里，闺女认得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成了，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别人家的，便宜了别人。
当然董来男不会听她妈说的就是，只说部队不允许，蒋宝珠也一直稳稳当当地在念着书。

第四百三十章
今天董来男她们约好了来省城玩，隋海英听到风声，也拉着刘凤仙到了省城来。
看到娄燕妮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隋海英气得直磨牙，她现在的心态，就是看不得娄燕妮好，看见娄燕妮好，隋海英自己就难受得不得了，抓心挠肝的，恨不得把娄燕妮扯下来，自己上去。
上次县城搞有奖储蓄的活动，刘凤仙没去，现在看了不免有些意动，她自己攒了些私房钱，存进去也挺好的，还能白得这些东西，等到期了再取出来，还有利息得，怎么算都划算。
她也不指望自己摸到那台自行车，摸点洗衣粉也是不错的，尤其是看到张秋草抽中口铁锅后，刘凤仙就更加意动了。
结果隋海英硬拉着，不肯让她去，还嫌刘凤仙眼皮子浅显，什么便宜都想去占。
现在刘凤仙唯隋海英马首是瞻，自然隋海英说什么就是什么，最重要的是，隋海英说了，等会去百货大楼，她私底下补贴几袋洗衣粉给她。
刘凤仙半点不在意隋海英话里鄙弃，拿到实惠才是真的。
三点的会议，收尾的工作有向楠带着做，娄燕妮准备了一下，写了几笔发言稿，到点就拿着写了大半的笔记本去了办公室，这本笔记本是娄燕妮到省城时新买的，不知不觉就写满了厚厚的一沓。
会议开始，柜面经理先汇报今天一天的储蓄数据，完美到达了预期，甚至因为主持人挑得好，还超出预期不少。
柜面经理说着，边复杂地看了娄燕妮一眼，为了刺激储蓄率，其实他们也做了不少工作，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当初在报纸上，其实他们也看到了有奖储蓄的报道，想过要做，但是提出来后好些领导瞻前顾后，生生给耽误了，柜面经理自己也觉得办这么个事困难重重，也怕百姓们不买账，没想到县城来的职工给办成了。
今天上午，柜面上忙着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个人用成四个人来用，但总结数字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会那么成功。
因为活动顺利，会议氛围十分轻松，开的时间也不长，四点钟就散了会。
“小娄，活动过后，你有什么打算。”娄燕妮被领导留了下来，跟着去了办公室，活动是还有几天，不过也该跟娄燕妮主动聊聊。
娄燕妮笑，这几天领导秘书找机会提点了她一下，也是想提前给她示个好，娄燕妮知道领导们想把她留在省城，不过娄燕妮并没有这个想法。
知道娄燕妮想回县局后，领导凝神想了一会，没劝娄燕妮留下，也没说同意娄燕妮回去，只说他们这边再考虑，让娄燕妮自己也考虑一下，转而说起来娄燕妮带来的这群年轻同志的安排。
娄燕妮带来的这十来个人里，只有向楠是大专学历，按理说向楠应该是有编制的，不过她情况有些复杂，就是没有，其余几个则都是内招进去的临时工，都是没有编制的，局里这几年分配的大学生心气都挺高的，他们的领导也不舍得把人拨过去给娄燕妮干。
不过他们也多是高中或者中专毕业，用人的标准还是达到了，毕竟这时候大学生精贵，每年分到他们这边来的，也没几个，这些年轻同志肯拼肯干，能力也是有的，尤其是他们用力表现，跟省局先前组建的那半边干部队，高下立现。
不用娄燕妮主动提，省局这边的领导也是打算把人给留下的，编制好说，能干事就行，省局也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谈话的结果娄燕妮很满意，出来后给收完尾等着她分派任务的大家伙站在开了个小结会，十分钟说完，就给大家下了个早班，让她们歇一歇，明天继续战斗。
董来男她们在百货大楼可没少买东西，明明和县城镇上差不多的价格，说不得可能还要贵个一两分，但她们就是乐意在省城买了，远远地背回去。
和她们汇合后，娄燕妮都被她们的战斗力给吓到了，其实都是攒着要买要用的东西，并没有多开支，就是你一点我一点，聚在一起看着格外吓人。
娄燕妮领着嫂子们浩浩荡荡地往缝纫铺去，现在外头已经有成衣店了，不过省吃俭用的主妇们还是喜欢自己买布找裁缝做。
裁缝铺子里，也与时俱进地挂了好些不同款式的衣服给顾客挑选，不止有娄燕妮身上的西装，还有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连衣裙，半裙。
两个女人凑在一块儿话就不少，三个女人更是不得了，一堆女人就跟下了油锅似的，好在娄燕妮最近都有些习惯这样的状态了，还能高高兴兴地给她们挑款式出主意。
“我们今天下午在百货大楼碰着隋海英了，好家伙，你说隋海英是不是发财了，买那些老贵的裙子，眼睛都不眨一眼的。”董来男挑得快，她虽然也喜欢那些漂亮的颜色和款式，但她只看那个款式干活方便经脏，毕竟家里活多，她要常下地还要带宝妹呢，爱不得美。
好久没听到隋海英的名字，娄燕妮还愣了一下，董来男继续讲，隋海英大手大脚花钱的事，最后还给总结了，李自成倒了大霉，娶了个败家娘们。
“可能是她婆家贴补的。”娄燕妮先前也觉得隋海英钱多得奇怪，她还跟韩凛提起过，不过董来男讲得有意思，她听得好笑，随口说了一句。
董来男翻了个白眼儿，“婆家哪能这么贴补当媳妇的啊，反正我是没看见过，要贴补也是往人李团长身上贴呀，再说了隋海英儿子不是还在京城吗？要是她儿子在，爷爷奶奶补贴还说得过去一点儿。”
也确实是这个理，不过隋海英有钱花是她的事，她们也管不到，只能背后嘀咕两句，董来男说完，注意力很快转到了何水莲身上，何水莲不给自己做衣服，准备给她们家徐政委和闺女做一身，正在纠结闺女裙子的颜色呢。
“你们家徐红白净穿什么都好看，这个白衬衣和格子裙不错，到时候天凉了衬衣配裤子也能穿，小姑娘穿着也秀气。”娄燕妮也过去给出主意。
何嫂子也是倾向于这一身，但另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也好看，怎么也割舍不下，最后都拿了。
本来汇合的时间也不早，等大家伙都高高兴兴地选好衣服，差点错过最后一趟末班车，晚饭也赶不及吃了，娄燕妮在车站买了好些包子和油饼给她们在车上吃。
送走了嫂子们，娄燕妮准备坐公交车回宿舍，因为是起始站，公交车等了一会才发车，发车的时候娄燕妮无意识抬头，晃眼看到个女的有些像邢小娟，等她细看过去，好像又不是，再看车拐了个弯，出了站。
难道是今天太累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事关邢小娟，娄燕妮不敢大意，先前在老家时的一桩桩一件件，包括小月妮儿差点被拐走的事，九成九跟邢小娟脱不了干系，那时候邢小娟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哥俩头上，现在呢？
只怕会更变本加厉。
娄燕妮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宿舍，先去给韩凛打了个电话，韩凛在营区，电话里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娄燕妮只委婉地说了汽车站的事，“就是没看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眼了。”
“别担心，我会注意的，今天你肯定累得不轻，早点去休息。”韩凛眉头皱起，语气却十分轻松，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韩凛是知道今天省城活动的，徐政委前两天就跟他抱怨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在大院里带孩子。
娄燕妮确实是挺累的，不过听到韩凛的声音，那些疲累瞬间就散去了大半，她其实一直盼着活动早点开始，开始了，就代表着她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叮嘱韩凛好好照顾好孩子们后，娄燕妮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生活还是忙碌，省城五个区都有邮电局，偏偏这几个区的邮电局离得还不近，娄燕妮带着组员们三天换一个场子，愣是又忙了半个月后，才圆满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省城已经兴起了一阵抽奖风潮，走在大街上，到处都会听到有人吆喝着买多少钱东西摸一次奖，像邮电局这种国营单位能弄来大喇叭，个体户们就直接扯着嗓子喊了。
好在他们的奖品都很一般，就是有自行车做噱头，也从没见有人抽中过，一般的奖品也没邮电局实在，围着等抽奖的人不多，而且个体户都是得先够多少钱的东西才给抽的，不像邮电局，完全就是白占的便宜。
“这样下去不行。”娄燕妮头两天还不觉得问题来，但眼瞅着抽奖风潮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察觉到了问题。
抽奖这东西，其实就是有赌运气的成分在里头，邮电局这样做是为了鼓励储蓄，刺激有潜在意向的储户，就是这些个体户也好，也不过是为了刺激消费，但要只是单纯抽奖呢？
两块钱给抽一次，台上放着大彩电自行车，能忍住不心动的人能有几个？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缺聪明人，当然梦想着以小搏大赌上一把的人更不少，两块钱换台大彩电，多美的事。
真有那么美的事？肯定不存在的，这里头操作空间大了去了，对普通人来讲，两块钱破不了产，但对操盘的人来讲，无数个两块却能让他发财，而且，有些天生赌瘾大的人……
其实这些事跟娄燕妮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要保证邮电局的活动真实有效，童叟无欺就行，但是娄燕妮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好，哪怕没有什么用处，她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尤其是，她是第一个从报纸上学了，把这项活动带进本省人民生活里来的人。
娄燕妮回单位后就认真地写了份报告交给了领导，这事她私人的力量太过渺小，还得靠上头的领导才行，几个领导一看，这事得重视啊，要是出了事，头一个被牵连的就是邮电局。
“这事我们会跟公安交涉，你放心，小娄啊，你真不考虑留下来？”领导很可惜，要说人才省局不少，不管是脑子灵活的，还是能力出众的，都有。
但难得娄燕妮不属于任何派系，自己又有一定的后台，关键是娄燕妮是真不错，脑子灵活有能力，责任心也强，不管什么事情交给娄燕妮办都放心，这段时间娄燕妮办事，众领导都看在眼里，其实都想留人，不过也就他这专管定储的领导占了点便宜，娄燕妮工作主要内容都是他负责。
领导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真想把娄燕妮留在身边，如今得力又安心的人才可不好找哇，可惜娄燕妮是铁了心要回县城。
“真不考虑了，家里孩子太小，实在是离不开人。”娄燕妮笑，孩子是万能的借口。
知道她去意已决，领导也没再强留，娄燕妮是等自己带来的人，都领到了新工作后，才动身回县城的。
放下了心底的一件大事，娄燕妮开始琢磨着辞职的事儿。
这个时候，放弃一个铁饭碗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邮电局这样的好单位，要是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十个人里绝对有九个人会说她傻，剩下的那个是韩凛。
这事就是说给娄靖平他们听，他们也肯定理解不了，尤其是娄大姐，先前她来照顾她的时候，就经常念叨，娄燕妮进了邮电局，是娄家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要是娄大姐知道，肯定要炸。
说句实在话，要是在两年前，娄竣林突然跟她说，他想要辞职，娄燕妮自己估计都很难接受，肯定会狠狠地训斥他。
以前娄燕妮也和大部分的人想法一样，单位的工作多好啊，收入稳定，福利好，尤其是她这样的大学生，只要自己不作死，百分之百是要往上升迁的，至于那点明争暗斗，明哲保身不就行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没什么不能忍的。
受了一点气，就想起辞职，那是十分幼稚的想法。
娄燕妮也不是因为受不了气，说句真心话，女人往往比男人更能忍更坚韧，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方面，娄燕妮也能忍，领导为难她，她也不怕，她能用出色的工作能力回击回去，但是更深一点，权力圈子里头的种种心机手段让她十分心累。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这是避免不了的，别说她接触的领导圈子，就是普通的科室，普通的职员之间，明争暗斗也从来都少不了，以前娄燕妮在老家的县邮电局也不是没有感受过。
只是有些人喜欢名利场，在里头会如鱼得水，但也有人生性就厌恶这些，娄燕妮恰好是后一种。
当然，辞职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事还得好好跟韩凛商量，以后怎么办也要好好计划。

第四百三十二章
娄燕妮独自一人回了县局，把县局里的人都震得不轻，别人都留下了，就娄燕妮这个领头的回来了？
别是犯了什么错吧，众人心里嘀咕着，有那消息灵通的，立马就往省城那边打探消息去了，底下的普通员工这样，领导们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往上打听消息，这决定了他们以后对娄燕妮的态度。
结果比娄燕妮独自回来更让人震惊，不是省局不留人，是娄燕妮不肯留。
娄燕妮是不是傻？！
大家伙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准备去问娄燕妮的想法，结果娄燕妮没来上班，第三天也没来，问纪局才知道，娄燕妮这段时间在省城累坏了，回来就请了一周的假，纪局亲自给批的。
果然是被领导看中的人啊，随便请个假就是一周，大家眼里难掩羡慕。
娄燕妮回到家里后，才真正睡了个安稳觉，这段时间在省城，每天梦里不是在准备资料，就是抽奖现场出现了什么问题，经常就是做着梦，整个人一空，生生被吓醒。
“不许吵妈妈。”清早起来，韩凛轻手轻脚地把孩子们从床上捞下来，都拎到客厅了，才小声交待，三个大的都知道妈妈很累不应该吵妈妈，同时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没事看哥哥们好玩，也学着屏住呼吸，抬起肉手捂住嘴，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韩凛看，韩凛爱得不行，弯腰把没事抱起来，在她小胖脸上亲了一下，小声夸她，“我闺女真棒！”
小哥俩同时翻了个白眼，哼，楼上姨姨说的话果然没错，男人的话不能信，都是骗人的！
当初爸爸跟他们说妹妹乖巧可爱，可实际上妹妹却调皮捣蛋，爸爸还说，妹妹不会抢他们的玩具，可实际上他们的玩具除了妹妹看不上的，都被抢走啦，爸爸还说不会偏心，哼，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爸爸可偏心可偏心了。
要不是他们的爸爸不揍小孩，还有妈妈和哥哥在，小哥俩只怕早就密谋着离家出走了，就像鲁滨孙一样。
娄燕妮昨天回家，韩凛是高兴在心里，孩子们则是真的欢呼雀跃，昨天晚上一家六口愣是挤在了一张床上睡的，腻歪得不行。
给孩子热了馒头再炒了个鸡蛋，再加上给孩子们定的鲜奶，孩子们的早饭就是这样了，安排完孩子们，韩凛又钻进了厨房，给娄燕妮下了碗面条端进里屋。
“吃点东西再睡。”韩凛把娄燕妮摇起来，喂她吃面条，娄燕妮脑子里想着要去洗漱，但人迷迷糊糊的，就坐在床上也没刷牙，吃了半碗面条人才清醒了点儿。
但还是困，就是想睡觉，这纯是累的。
“你继续睡，孩子我送到老蒋家里去，让他们跟宝蛋玩，中午想吃什么？我回来做。”韩凛心疼得不行，这得累成什么样才这么嗜睡啊。
娄燕妮没逞强，她现在就是想睡个饱，点点头擦干净嘴直接躺下又睡着了。
知道娄燕妮不会再离开，孩子们都很高兴，也没缠着韩凛非得守在家里，小哥俩除了在妹妹的事上不相信韩凛外，别的任何时候都是相信他的，韩凛也从没对孩子们说过谎。
至于没事，他是希望闺女乖巧可爱，可小丫头愣是蛮着长，他也没有办法。
娄燕妮一觉睡到十二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神清气爽的酸疼感，四个孩子已经被韩凛领了回来，在床沿趴成一排看娄燕妮睡觉，娄燕妮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他们的视线给盯醒的。
见娄燕妮醒过来，没事第一个往床上爬，不光穿着鞋子衣裤看着也不是太干净，娄燕妮还没来得及阻止，没事已经爬过来扑到了她的身上，“妈妈。”
娄燕妮被她一压，生闷了一下，看来她去省城的这段时间小丫头伙食不错。
“妈妈，我可想可想你了。”没事声音软绵绵的，扑鼻就是一阵奶香味儿，忽略掉她不甚干净的衣裤和小花脸，依然还是招人喜欢的小丫头。
昨天这话没事已经说过好多遍了，这甜言蜜语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的，懂事这样，没事也这样，分明她和他们爸爸，都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娄燕妮捏捏没事身上的肉，亲了亲她，“妈妈也想你，现在让妈妈起来好不好？”
没事挪开身体，娄燕妮起床，目光落在没事的鞋子，和昨天没注意到的被单上，被单可不是刚刚被蹭脏的，应该是一直就这么脏，娄燕妮上回来还没发现被单脏成这样。
“韩西璇，以后不许穿鞋子上床，不然打屁股。”娄燕妮看了眼三个乖乖挨在床边的儿子，目光一下子移到了没事儿身上。
小哥俩长抒了一口气，虽然不用比较就是妈妈最好，但现在娄燕妮比最好还要更好了，要知道韩凛第一次发现被单脏了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俩。
方琰是大哥，懂事得很，肯定不是他，没事才多大点，人才一床高呢，怎么能往床上爬，罪魁祸首自然就是他们咯，要不是韩凛知道先问再训，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小哥俩肯定得委屈死。
没事被抓了个现行，瘪瘪嘴滑下床，她觉得自己突然不喜欢妈妈了，哼！
娄燕妮没管她，摸了摸儿子们的头，让他们先出去，她得换衣服，娄燕妮换好衣服出来，就见没事跟牛皮糖一样缠在韩凛的腿边，就抱着，满脸委屈，也不说话，方琰几个坐在沙发上在看小人书。
小丫头片子，娄燕妮没理她，接过韩凛炒好的菜往桌上摆。
昨天回来娄燕妮是去县局报道上了半天班后才回来的，当时真没仔细注意家里头，这会一看是真乱，上次回来其实也挺乱的，不过韩凛应该简单收拾过，比现在好一点儿。
“你闺女穿着鞋子就往床上跑，你也不管管？”娄燕妮等下一个菜的时候，靠在门框问韩凛，没事本来跟她对视的，这会默默地把脸扭到一边，贴着韩凛的腿，看上去更委屈了。
娄燕妮看得好笑，这丫头怎么比她三哥还机灵，鬼精鬼精的。
韩凛看了眼粘在他腿边的闺女，也有些想笑，“没关系，我等会换了洗了就成，没关系啊。”
“……”娄燕妮，等着看妹妹被教训的小哥俩，随时准备帮妹妹顶锅的方琰。

第四百三十三章
娄燕妮觉得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不少事情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以前也没见韩凛这么宠闺女啊，这是闺女干啥都给纵容了？
韩凛乐呵呵地说完，没见娄燕妮吱声，转脸才发现娄燕妮脸上有点不对，很沉凝地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再瞅了眼脚边的小闺女，帮忙闺女说好话，“孩子这不是见着你高兴才往床上扑吗，我等会说说她，说说她，她就明白了。”
“骗人，妈妈妈妈，妹妹可坏啦，她特别喜欢坐在床上脱鞋。”懂事一听，不行啊，爸爸已经偏心眼儿了，可不能让妈妈也跟着偏，妈妈是他们的。
他们哥仨个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可怜极啦。
韩凛脸色一变，暗暗瞪了眼懂事，然后讨好地看向娄燕妮，娄燕妮板着脸，没理他，冲抱着他腿的没事伸出了手，“韩西璇，过来。”
没事不敢动，委屈巴巴地抬头看韩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就写了四个字，爸爸，救我！
“去，妈妈叫你呢。”韩凛心疼啊，但再心疼，这种时候也不能跟娄燕妮对着来，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夫妻俩虽然没有细谈过，也没研究过应该怎么教育孩子，却一直有些共同的默契，不管是谁，管教孩子的时候，另一方都不会插手。
像韩凛要教训小哥俩，娄燕妮绝不会跟孩子哭成一团去护着，虽然她心里也心疼得不行，现在没事也是这样，娄燕妮要教孩子，韩凛也不会跟她唱反调，韩凛其实也觉得没事很多小习惯不好，但是他舍不得管，总觉得孩子大了懂事了，就能自己给改了。
但他没道理阻止娄燕妮管。
没事委屈巴巴地看向娄燕妮，大眼睛一眨，一大串眼泪就掉了下来，娄燕妮这还啥都没开始呢，就先委屈上啦，娄燕妮真是气也气不起来，但要放过没事也是不可能的。
“妈妈，我乖。”没事期期艾艾地把手交到娄燕妮手心里。
娄燕妮心里憋着笑，见韩凛嘴角已经高高翘起了，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惯的，韩凛不敢再笑，赶紧收敛了表情，心神放到锅里的菜上，关火准备出锅。
等韩凛饭菜都上了桌，娄燕妮也牵着泪眼汪汪的没事出来了，毕竟没事还小，娄燕妮也没揍她，只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以后不可以这样，差不多就行了。
没听到揍屁股的声音，韩凛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说两句没啥，不揍他闺女就行。
“别生气，以后慢慢教，还小呢。”韩凛给娄燕妮盛了碗鸡汤，高压锅压出来，炖得又烂又香，“被子等会我来换，洗干净就行了。”
没事听了，可怜巴巴地看了眼娄燕妮，弱弱地点头。
“妈妈，妹妹会改的，我盯着妹妹。”懂事刚刚告状告得挺欢的，但瞅着妹妹泪眼汪汪的样子，自己就先心疼了，还小大人模样似的摸了摸没事的肉手，“妹妹别怕，妈妈可好啦，你只要乖乖的，妈妈就喜欢，咱们吃肉肉。”
“我也看着妹妹，是我没有带好妹妹，妈妈，不怪妹妹。”方琰也紧跟着表态。
听话点点头，挺起有胸脯，“妈妈，以后没事不听话，我训她，你，你别罚她。”
啧，家里三个小家伙都跟着倒戈了，娄燕妮憋了好一阵子，这会没憋住，被他们给逗乐，忍不住别开了脸，见到娄燕妮笑，韩凛是彻底松了口气，饭桌上的气氛也彻底放松下来。
娄燕妮本来就没打算在吃饭的时候生气，实在是韩凛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把他闺女怎么样了的模样太气人，才一直端着。
气氛松缓下来，方琰和小哥俩三个开始叽叽喳喳地跟娄燕妮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什么爸爸给他们买了铁皮壳玩具，和宝蛋去村里捉了鱼，或者是宝蛋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被宝蛋妈妈训……
总之是说不完的话，三兄弟抢着说，其中又以懂事为主，好在兄弟多，有一个说话的时候，另两个能抽时间扒两口饭。
没事被韩凛喂两口饭，也会拍着桌子，要求发表意见，一般这时候方琰和小哥俩就不说话了，让她说，哪怕她那开始两句还好，后面一长串全是听不懂的外星语。
先前没事估摸着自己只怕犯了错，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这会感觉到警报解除，可起劲了，欺负起三个哥哥来，完全没有半点压力。
娄燕妮仔细地听着，眉眼带笑，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满足。
比起留在省城，前途光明，娄燕妮觉得，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她在省城时虽然忙碌，但心里空得慌，总得不停地工作才行，但是现在在家里，她什么也不做，心里也觉得满满当当的。
韩凛下午还得上班，不过吃完饭后，他就利索地把两边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换了，真的是洗了才去上的班。
娄燕妮多睡了半上午，人已经精神起来，不需要在睡，洗完碗就被孩子们拉着出了门。
“可算是回来了。”董来男和几个军嫂已经坐在何水莲家门口在吃茶了，见到娄燕妮来，何水莲给她倒了杯茶。
娄燕妮接过茶，“是啊，回来了真是不一样，睡觉都格外安稳。”
话题一开，大家便七嘴八舌头地说起在家和在外的区别，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着就拐到了婆媳矛盾上头去。
这可是个说不完的话题，尤其是部分农村军嫂，都是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头倒。
娄燕妮倒是没有什么婆媳妇矛盾，和隋丽芳，也从来是隋丽芳单方面看不上她而已，不过隋丽芳的态度对娄燕妮没有半点影响，韩凛有本事，她自己能挣眼，又不靠韩父或者隋丽芳吃饭，娄燕妮没什么要说的，只专心听着。
家庭妇女们一边闲话家长，一边忙着手头上的活，缝衣服补袜子纳鞋底，反正活儿多了去了，娄燕妮没事可见，就帮着董来男缠毛线，董来男准备给蒋宝珠织毛线帽子，正在拆旧毛衣。

第四百三十四章
娄燕妮跟着几个嫂子们说话，孩子们就在楼上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娄燕妮家的四个孩子，隔一会也就会齐齐跑过来，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娄燕妮擦擦汗，不然就是挨着她直乐。
“以后可别离家这么久了，孩子们就是想你呢，怕你不在。”何水莲虽然挺羡慕能出去工作的女同志，但打心底里还是觉得，女人就该在家操持家务带孩子。
你看娄燕妮能干吧，工作都做到省里去了，特别优秀了，可孩子可怜啊，娄燕妮家里的几个孩子打小就机灵，你别看他们不说，每天也高高兴兴地在院里玩，但何水莲这段时间没少照顾他们，难道不清楚孩子们有多想娄燕妮。
娄燕妮摸了摸懂事的后背，发现出了不少汗，从兜里掏出干净手帕给他擦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肯定不离开那么久了，去玩吧，妈妈在家呢，不走。”
懂事笑嘻嘻地冲娄燕妮乐，然后就跑去孩子们那边儿了，不过娄燕妮说了不走，他们还是会不时看一下。
娄燕妮是真心疼，好在她请了一周的假，假期过后不了多久，就能辞职回家了。
不过娄燕妮肯定不会闲着，她自己的打算是做点小生意，但娄燕妮又怕自己一个人，顾不到几个孩子，上大学时，也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人手给她帮忙，先是杨姨后是刘彬和他媳妇和杨卫红她们。
本来她辞职除了自身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够多陪陪孩子，不能本末倒置。
这事还得仔细想想才行，也要跟韩凛仔细商量，要是实在不行，娄燕妮看了眼几个孩子，实在不行的话，为了孩子们，她再上几年班也不是不行。
等到韩凛下班回来，娄燕妮刚收了床单衣服进屋，坐在床边上叠衣服，没事还在睡午觉，就睡在娄燕妮身边，扭着小身子，可爱极了。
中午的剩菜多，灶上娄燕妮已经煮了饭，等饭好了把菜热一下，再炒个青菜就行，青菜娄燕妮也洗好摘好放在菜篮子里了。
韩凛一进屋，娄燕妮就察觉到了，扭头看过去，韩凛冲她比了个嘘，娄燕妮以为他是怕吵着孩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没料到韩凛绕到床边挨着她坐下，把她揽在了怀里。
“干嘛呢。”娄燕妮小声问他。
韩凛手上的劲挺大的，“没事，就是想抱抱你，又瘦了。”
夫妻俩个这个温情的时候，特别特别少，做妻子的不管家事带孩子有多辛苦，其实只要丈夫这样抱一抱，再大的怨气也就没了。
安静了抱了一会，其实也就十来秒钟，娄燕妮挣了挣，“孩子们得回来了。”
韩凛这才松开娄燕妮，这一松开，两人才发现，没事竟然是醒着的，身体还是睡着时的姿势，扭着脑袋，咕噜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们，见娄燕妮和韩凛看她，身体一扭，脸蹭在床单上，屁股翘起来，一扭一扭地自己想要坐起来。
娄燕妮脸色发红，瞪了韩凛一眼，把没事捞起来，让她坐好。
没事坐了几秒，看样子还有些蒙，醒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床上爬起来往韩凛怀里奔，“爸爸，抱。”
“……”娄燕妮。
韩凛得意地抱着闺女，心里那叫一个满足呀，可算让他体会了一把，当初小哥俩不要爸爸只要妈妈的感觉了，韩凛真想搂着娄燕妮亲一亲，看看她闺女会不会把她妈推开。
娄燕妮瞅着韩凛这得瑟样，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抱起叠好的衣服被单就起了身，让他们父女俩个腻歪吧，她要去炒菜了。
晚饭过后，看完新闻联播，娄燕妮抓着几个孩子挨个给他们搓了一身泥，自己洗过澡后，才跟着韩凛带着孩子慢悠悠地去村里散步。
生活回归先前的步调，娄燕妮心里别的没有，就是踏实，昨天是因为太累，回来没多久就睡了，娄燕妮没有把事情瞒着拖着，直接就跟韩凛说起了自己打算辞职的事。
“我想着，还是做吃的吧，这个我挺拿手的，早点做不了，这边人吃早饭的习惯跟我娘家不一样，镇上也有早点铺子，我打算看看开个小饭店，还是做别的。”娄燕妮不是走一步才算一步的人，她事先心里都会想很多，简单地计划一下。
也不是那种特别美好很难实行的计划，娄燕妮想的都是可行性比较大，她自己又给承担风险的。
“再不行，开个服装店也可以，燕秋早两年月跟同学去了趟粤省，写信说那边的衣服好看又好卖，肯定能挣钱，我在省城也关注了一下，确实市场挺大的……就是这事我没什么底，一是我不熟悉这个行业，二是我没时间过去选样式，到时候只能让燕秋帮着跑。”
现在娄燕秋已经毕业了，直接就被分配到了剧院，这也是顶好单位，娄燕妮十分满意，因为娄燕秋中途重考大学的事，一直揪着心的娄奶奶和娄大姐这回也算是放了心，当然娄大姐总还是要念叨两句，娄燕秋瞎作，要是好好的师范毕业，早就分配拿工资了，说不定都处着对象该结婚了。
娄燕秋她们剧院隔几个月会去那边找版式联系厂家做剧服，娄燕秋上回去，私人拿了不少衣服，不光她自己的，还给家人都拿了两身，尤其是没事四兄妹的最多，本来说工资邮给娄燕妮替她存着，结果全花没了，被娄燕妮说了顿好的。
娄燕妮不是怪娄燕秋花钱，是怪她花钱没个计划，心里没数，全部给花光了，手里没留上些应急的钱。
有些扯远了，总之就是娄燕秋能顺道给娄燕妮拿衣服，到时候直接从粤省走火车发过来就成。
至于市场，娄燕妮是真的有关注，省城的服装店，都是很普通的样式，跟娄燕秋邮过来的没法比，娄燕妮喜欢素一点的衣服，娄燕秋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挑的，都是特别简单的那种，就这样，穿在路上，还有好些人问是从哪里做哪里买的呢，粤省那边衣服的剪裁，就和这边市场上的衣服不一样，料子更好，衣服也更衬人气质，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娄燕秋会挑的缘故在里头。
不管是做吃的，还是做衣服，前期都需要投入，娄燕妮心里多少有点谱，她个人比较倾向于做吃的，毕竟是自己喜欢又拿手的。
在乡下，夫妻俩没牵走手走，但也走得挺近，娄燕妮说完，看着韩凛，她虽然知道韩凛肯定会支持她的决定，但她还是想听他的意见。

第四百三十五章
这时候放弃公职，其实是很疯狂的一件事情，经济水平这几年虽然发展得迅速，已经渐渐有了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倒的言论，但公职人员心里始终是有自己的骄傲的，虽然一些单位已经有了公职人员下海的苗头，但人家也只是停职留薪，给自己留条后路，娄燕妮这是辞职。
这事要搁别人家里，辞职肯定是一场大战，现在知识分子确实是挣钱没有小商贩多，但你就知道你辞了公职就一定能挣钱？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而且不体面。
甚至别的都不重要，就因为不体面这三个字，就会被万般阻挠，像是大院这样的地方，军属不是正经上班的，就是在家里当家庭妇女的，绝没有出去抛头露面当小贩的。
不过韩凛并不十分在意这些，娄燕妮想做什么韩凛都是放手让她去做，他了解娄燕妮的性子，决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起的念头，做事也不会虎头蛇尾，就算虎头蛇尾又怎么样呢，反正他养得起她，再说了，试过后发现不适合是条错路，难道还要闷头走下去？
“存折里的钱怕是不够，你看要多少钱，到时候我来想想办法。”韩凛语气寻常，就像娄燕妮不过是午饭不想做白辣椒炒肉，改成干萝卜丁炒肉一样简单。
他担心的，也只有娄燕妮到时候的启动资金够不够而已，反正到时候要是娄燕妮创业不成，再想办法安排娄燕妮进单位，他也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当然他更相信娄燕妮，相信她有那个能力和韧性，能够做成她想做的事。
四个孩子则完全不知道，父母在讨论着对自家影响重大的一件事，他们跟着小伙伴们高兴地在草丛里捉蛐蛐，抓引火虫，互相打闹。
辞职的事基本已经确定，不过现在还不着急，她现在正在休假，另外辞职得提前一个月，到时候局里肯不肯放人，还得有一场硬仗要打，虽然不喜欢局里的大环境，但娄燕妮并不想跟工作单位撕破脸皮。
七天休假，娄燕妮头两天过得还算轻松愉快，后面五天差点疯了，甚至生出了，要不就上班吧，反正白天有托儿所的老师看着，她至少不会被闺女气死的想法。
小哥俩都是好带的孩子，属于乖巧又听得进道理的孩子，方琰自不必说，已经是远超同龄孩子的懂事，只有没事，这段时间娄燕妮不在，被亲爸和三个哥哥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床单被罩的事娄燕妮就不说了，没事还想穿着鞋往床上爬，被打屁股是少不了的，现在已经改了不少，结果没两天娄燕妮就发现，沙发角塌了小半边，里头的弹簧被绷断了，没事干的，她梳妆台上的雅霜不是她离开前的那瓶，是韩凛悄悄换的新的，没事干的。
沙发坐坐就能发现，至于擦脸的霜，韩凛在营区值班，娄燕妮早上起来做个早饭的时间，没事自个爬上梳妆台，一整瓶全给她祸祸了。
韩凛伪装得挺成功的，换的时候，还把新的抠掉了一些，娄燕妮真没发现，还是她把掉到地上给cei了的瓶子拿去扔时，隔壁张秋草笑问她，是不是没事又捣蛋了才知道。
敢情还不是第一次，韩凛居然还护着闺女瞒着她。
等韩凛中午一下班回来，面对的就是娄燕妮的黑脸，和闺女委屈巴巴又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方琰和听话满脸担心，懂事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要是娄燕妮没发现，韩凛还能护着闺女，这都发现了，他也没胆子再护着了，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麻溜地就先认了错，并表示这事他有错，不该惯着闺女，娄燕妮不管是要打没事还是要罚没事，他保证不拦着，也不心疼。
“爸爸？！”没事不敢置信地看向韩凛，可韩凛愣是不看她。
知道没人护着自己，没事立马就认怂了，娄燕妮还没让她去拿戒尺呢，她就先抱着娄燕妮的腿哭得惊天动地，认错认得比懂事还快，然后没事也不敢再折腾家里的东西了，主要是娄燕妮也没让她再有机会折腾，这些东西都给仔细收拾了起来。
娄燕妮也没打没事，就是把没事自个儿擦脸的小香香全给抠掉，假装扔掉，只留给没事一个空瓶子，别看没事小，小丫头挺会护着自己的东西的，娄燕妮这么一干，可把没事给伤心死了。
每天晚上擦脸的时间，就看着哥哥们排排站让妈妈擦脸，她只能看着，拿着自己空荡荡留有余香的小盒子，心里委屈得不行，还不敢哭。
“你说你，这么伤闺女的心，她心里该多难受。”韩凛心疼啊，瞅着娄燕妮趁着没事睡着了，悄悄给她脸上抹香，心里心疼得不得了，他闺女这睡着了，眼睫毛上还沾着泪呢。
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要不是他纵容，她至于像现在这样儿么，在没事心里，妈妈现在只怕是世上最坏的妈妈，要像她哥哥这么大，该成天在家里唱小白菜了。
读懂娄燕妮的意思，韩凛默默闭了嘴。
在家这几天，家里经常鸡飞狗跳，娄燕妮被没事气得不行，但有时候又经常会被孩子感动到，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大院里有什么不同。
直到眼看着要上班了，娄燕妮才会现不对，怎么从她回来起，就没在大院里遇到过隋海英和刘凤仙呀。
隋海英现在没有工作，刘凤仙则一直在家照顾孩子，总不能这两人是同时回婆家探亲去了吧。
“韩团长没告诉你？”听到发燕妮问，董来男和何水莲她们还觉得奇怪呢。
娄燕妮摇头，她和韩凛几乎不聊部队里的事，也极少谈及大院里的谁家长谁家短，他们平时说孩子说自己看到的书或者电影的感想就有很多话题，再不济还有每天的新闻联播的内容可以聊呢。
所以娄燕妮压根就不知道，她在省城的那段时间，大院里发生了石破天惊的大事儿。

第三百四十五章
就特别突然地，她们从省城回来没有几天，黄连长、刘凤仙、隋海英及李自成四个人，被突然隔离审查起来，要不是黄家还有黄莺黄鹂两姐妹，大院里的人只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段时间，黄家两姐妹妹都是何水莲负责照应着的。
大概过了一周，李自成回了大院，人变得很沉默憔悴，大家伙也不敢去问他什么，又再了几天刘凤仙才又失魂落魄地回了大院，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东西，就领着孩子回了老家。
至于黄建业和隋海英，两个人涉嫌倒卖军需，非法牟利被判了刑。
“黄连长居然敢动军需？”娄燕妮都听傻了，黄建业面相上看着，挺正直严肃的一个人，又是有战功的连长，前途不说无量，至少也是光明，怎么会想不去动军需，那是能动的东西吗？
何水莲长叹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黄连长也是被逼到了份上走错了路，这里头是有他自己立场不坚定的缘故，不过这事还得怪隋海英，要不是她怂恿利诱，找人接手处理，黄连长胆子再大也没胆子干这事。”
隋海英打军需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最早是怂恿李自成干，不过李自成不乐意，还狠狠地训过她一回，后来隋海英旁敲侧击几回都没有用，最后才把主意打到黄建业头上。
黄建业家里是真难真穷，老家地方上穷产出少，家里兄弟姐妹又多，就指着他一个，偏偏他还没儿子，又赶上了计划生育，家里那边就觉得黄建业应该带契自己的侄子们，反正这里头挺乱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隋海英大概也是听刘凤仙抱怨多了，知道黄建业家的情况，先煽动了刘凤仙，枕头风加上利诱，黄建业最后踏出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黄建业本来不管军需的事，隋海先让黄建业争取到去领取军需物资的机会，然后再在路上找机会，黄建业和隋海英安排的人接头，把物资替换掉，以次充好，借此牟利。
甚至为了减少风险，随海英已经联系上了京城那边，妄图从源头上侵占公家财产，索性韩凛这边发现及时，早就盯上了黄建业，然后顺藤摸瓜，牵扯出隋海英，再把上面的一举给查了出来。
隋海英这里她其实做得特别明显，但就是因为过分明显，调查人员反而拿不定主意，毕竟李家的条件完全支持得起她的日常开销，只是暗中调查着。
调查组是韩凛点的名，就是兵营里普通战士，当兵的想事都比较直接，没有女同志那么细致，韩凛也没觉得隋海英有什么明显的不对，因为她实在是太坦荡了，不像黄建业十分心虚，直到娄燕妮给韩凛算细帐，才算是正式锁定隋海英，以她为突破口然后牵扯出后面的人来。
“就是可怜了两个孩子。”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里头大人都不可怜，只有两个孩子可怜，刘凤仙对两个女儿本来就不是特别爱护，老家那边更不必说，现在回去，也不知道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何水莲是真心心疼两个女孩子，在大院这里，至少上学生活有保证，要是回去，上学的机会九成九是不会再有的，刘凤仙以前还提过，她们老家那边，女孩子普遍是十四五岁就嫁人成家，想想黄莺黄鹂可能也是这样的命动，几人心里就憋闷得慌。
“黄连长那事，你怎么也没跟我说几句？”等韩凛回来，娄燕妮忍不住跟韩凛抱怨。
要是早知道这事，黄莺黄鹂走的时候，她也能让何水莲帮她塞点钱给孩子们，虽然刘凤仙不招人喜欢，但是两个孩子还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很谨慎很会看人眼色的孩子，有时候周末娄燕妮回来，她们还会带没事他们兄妹玩。
“别不好受了，我给了些，私下里给黄莺的，这孩子有些成算，能留住这些钱。”发生这种事，最痛心最无奈的就是韩凛，“这事是老黄糊涂，两口子都糊涂。”
黄建业那里，判决出来后，韩凛跟他谈过，只能说封建思想害死人，黄建业居然也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想法，总觉得两个闺女指望不上，想要帮着家里，盼着现在对侄子好，以后侄子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但愿刘凤仙这次回去，能够清醒一点，对两个闺女好一点，把她们供出来吧，黄建业家的那些人，都是心被养大了的主，这才是真指望不上的。
娄燕妮也是十分叹息，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能过成这样？
“那楼上呢？”娄燕妮没忍住，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嘴，李自成和隋海英，现在隋海英进去了，这夫妻俩还能过下去？
何水莲和董来男她们都猜是离了，不过她们也没有消息来源，就是觉得肯定得离，不然隋海英出了这事，多拖人后腿呀。
“离了。”韩凛挑眉看了娄燕妮一眼，给她倒了杯热水。
隋海英出事，还是出的这种丢人到家的事，不管是为了李自成的前途还是孙子的未来，都得离。
先前隋海潮入狱，那是他真干的犯法的事，没想到有亲弟弟这么个前车之鉴在这里，隋海英还敢以身试法，还一再怂恿李自成下水，好在李自成立场坚定，不然这回别说隋海英了，整个李家都得完蛋。
现在婚虽然是离了，对李自成也不是没有影响，至少近几年，李自成是没想着升迁的事儿了，老实在这山里窝着吧。
当妈的造孽，到时候苦的还是孩子，大院是什么地方，不管大人孩子都充满正义的地方，有个这样的妈，别管李家权利多大，孩子们不管这个，就看爹妈是不是真英雄，李自成这孩子注定了，是要被排挤的命运。
“哎……”娄燕妮听完，除了一声叹息，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也没有什么再品评的，不过这人活一世啊，还是得立身正，干什么都得无愧于心才行，不然害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家人孩子。
京城那边，隋家是真乱了套，好不容易接受了隋海潮入狱的事实，正准备跟隋海英缓和一下关系，看能不能借李家的势找点关系减个刑什么的，结果都傻眼了，隋海英也进去了。
隋丽芳在家好好养着病呢，差点没被隋家人烦死。

第四百三十七章
被堂兄堂嫂连烦两天后，隋丽芳终于决定跟着韩父搬去了干休所那边的疗养院里，反正女儿嫁了，儿子在部队，她和韩父的身体都不好，还不如去疗养院里住着，人多有伴，医生随时检查身体，孩子们也能更放心。
大病一场，阎王门前走一圈，隋丽芳也看开了许多事。
隋家因为出了隋丽芳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农村到京城，一步步地扎下根来，虽然打不进权贵圈子，但在普通圈子还是十分高高在上的，家里出了个首长夫人，多得意的事。
隋家人但凡有点文化程度的，隋丽芳都想办法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不是紧要位置，但也是活少钱多的地方，隋海英要强，又像她这个姑姑，隋丽芳就送隋海英进了文工团，隋海英自己上进，跳成台柱子，隋丽芳脸上也有光。
隋丽芳自然是希望隋家好的，只是隋家小辈里，除了隋丽芳，另几个都十分不成器。
尤其是隋海潮，她提醒过她兄嫂，但是根本就没有用，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隋丽芳提过几回，就懒得再提，隋家重男轻女，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感受过。
有件事隋丽芳一直埋在心底，她其实对娘家也是很有意见的，当年韩卓没有考上大学，她觉得都是隋海潮老是带韩卓出去乱混的缘故，她韩卓多聪明，去他爸爸那里专心复习后，不就考上了么，她有时候细想，总觉得是娘家嫂子挑拨，让隋海潮带坏韩卓。
另外就是她生病这事，很现实的一个事，钱的问题。
这些年隋丽芳往娘贴补了多少钱，她自己心里都没个准数，但她这次重病，要钱做手术，找隋家借钱得到的却是百般推脱的结果，最后却是韩凛那里拿出了部分钱来，这是隋海英最恨的地方，虽然她心里明白，这钱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只是，她从没有善待过的继子，和她百般护着的娘家，截然相反的对比，实在是太可笑了。
“隋丽芳，你不能没有良心啊，当年要不是你二哥，你早……”隋海英她妈追到干休所来，被警卫员给挡在了门外，顿时哭嚎着大叫起来。
干休所里向来是比较安静的地方，这哭嚎声还是十分突兀惹眼的，堂嫂一开口，隋丽芳就知道她要提当年她奶要把她丢山里，是她大堂兄和二堂兄把她捡回来，堂叔堂婶熬米汤把她养活的事来，这么年就念着这一件事，隋丽芳对这个二堂哥家真的是倾尽所能。
其实当初捡她的只有早就去世的大堂兄，根本没有二堂兄的事儿。
隋丽芳不想听，也不想跟她去辨，这些恩情这么些年来她早就还清了，再者，她欠的是死去的大堂兄，和堂叔堂婶，不是他们夫妻，更不是隋丽芳和隋海潮。
“把人赶出去吧，我不想见。”隋丽芳对韩父说。
她现在的命是捡回来的，还不定能活多长时间呢，她也不想在最后的时间惹了男人孩子的厌，就这样吧，隋海英姐弟做了错事，就得自己承担起责任来。
再说要不是堂兄堂嫂这对没脑子的夫妻，跟隋海英说什么拿钱就能把隋海潮弄出来，隋海英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动军需，愚蠢！
韩父示意陈叔去赶人，自己拍拍隋丽芳的手，“别气着自己，等你身体养好了些，咱们就出去走走，努力活得久一点，我们还要看欢欢生孩子呢，韩卓还没有成家立业。”
隋丽芳眼窝一酸，她要强了半辈子，到最后才明白，权力金钱都不重要，一家人健康平安最重要，她拼命把韩凛排挤出去，也并不能改变他是韩父亲生儿子的事实，白折腾了一辈子，还折腾得男人孩子都离了心。
就是现在生了病，韩欢跟她这个当妈的关系也回不到过去了。
把眼泪憋回去，隋丽芳含泪冲韩父点了点头，“行，我们努力活久一点儿。”
隋海英她妈被架了出去，在干休所的大门外远一点的地方，指着天跳着脚把隋丽和韩父从里到外骂了个遍，直骂到后来口水都干了，还不忘往地上直呸，以示自己的不屑，及自己这么些年对韩欢韩卓错付的好。
“二舅妈，您可别这么说，什么叫有好吃的舍不得给隋海潮，全给我和我弟吃了，你说话摸摸良心，那些吃的，是我妈买的，你背着我和我弟给隋海潮开小灶，你当我们不知道呢。”韩欢到了一阵子了，她冷眼看着，等隋海英她妈骂累了才开口。
“再说了，我大哥娶个农村媳妇怎么了，农村媳妇可是正经的大学生，你们家想攀还攀不上呢，至于我妈，她当年对你们隋家的好，就只当把肉包子打狗了吧。”
“你！”隋海英她妈被韩欢气了个够呛，偏韩欢说完就不理她，昂着头就往干休所走去，隋海英她妈想追上去辨别个明白，却又自个心虚，只愤愤地呸了两声，抹着眼泪扭头就走。
墙倒众人推，隋丽芳这根定海神针也遁了，隋家这会真是山穷水尽了，隋海英她妈没工作，就一家庭妇女，以前男人是个单位小领导，女儿出息，儿子虽然不太成器，那不是没成家么，成家就好了。
哪成想，现在儿女都进了那铁栏杆里，男人的工作也要保不住了，下调去乡下驻守，这不是逼人自己辞职么，他爹那个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
韩欢站在父母的房间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提着水果进去，就喊了隋丽芳一声，再没有多话，就板着脸开始收拾屋子，收拾完屋子，就沉着脸去了医生办公室问情况，知道隋丽芳身体渐渐好转，韩欢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轻松的表情。
只是回到病房后，那点表情又收敛了起来，其实韩欢心里不想这样的，就是一看到她妈就忍不住这样，别扭得久了，有点架起来的感觉，她其实特别恨自己这样。
“她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你别怪她。”韩欢走后，韩父安慰隋丽芳。

第四百三十八章
韩欢现在的小家庭也是问题多多，日子过得十分不顺畅，再加上先前隋丽芳自己造下的孽，韩欢婚前没少被她折腾，后来韩欢婚后，隋丽芳还把手插到她们的小家里，跟韩欢婆家那边几次起冲突，一度把母女关系搞得很僵。
这母女俩现在是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好不好，却又别扭着表达不出来。
隋丽芳怎么可能会怪韩欢，她其实挺想主动跟韩欢说说话的，又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对，伤到韩欢，母女俩再吵起来，只能憋着。
想到韩欢现在和刘明的关系，隋丽芳是后悔、心疼、无奈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却也不敢再多管，韩欢现在特别讨厌她插手管她的事，隋丽芳也怕逼得韩欢愣是违心跟她反着来。
……
隋海英被遣返到京城服刑，她同意跟李自成离婚，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跟李自成见一面，李父李母虽然对她恨得不行，但也只能把李自成找了回来，让他带着孩子去见隋海英一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审讯期间隋海英想了许多，反思了许多，有时候人走错路，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者只是赌了个气而已，现在这样说，有点像借口，隋海英自嘲地笑笑，说不定真是个借口。
李自成人很憔悴，他心不大，一点事就容易搁心里翻滚着想两遍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了婚，你能不能别急着结婚，等……等儿子满五岁以后再结婚行不行？”隋海英看了眼李自成怀里咕噜着眼睛到处看，什么也不懂的儿子，死憋着眼泪往心里流。
李自成冷冷地看着隋海英，“你现在才想到儿子，会不会太晚了点。”
面对李自成的质问，隋海英无话可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只说同意不同意吧，你同意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儿子面前，你要是不同意，你就是结了婚，等我出来，我也能搅合得你离婚，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的。”
“……！”李自成气得直磨牙，却拿隋海英没有半点办法，最终点头同意了下来。
隋海英也不怕李自成遵守诺言，至于儿子，有公婆在她也不怎么担心，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隋海英便打算起身，她没打算哭着教儿子喊她妈妈，她希望儿子从来不知道有她这么个妈妈，才是最好的。
看着隋海英戴着手铐起来，李自成牙根绷紧，那句你到底是看中我这个人，还是看中李家的家世才嫁的话，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当初自己结婚不也是目的不纯么，或许从一开始，两个目的都不纯的人，就注定的没有好结果。
李自成回到家里，父母都在客厅上坐着，面色都十分凝重，李父的意思是让李自成调走，调到艰苦一点的地方，不惹人打眼，缓两年等隋海英这事的影响小了，再往回调，李自成没同意，只要上头没来调令，他就好好呆着。
“自成哪，你听你爸的话啊，你还呆在那里，你那些下属要怎么看你。”李母着急着，抱着孙子，着急地劝李自成。
李自成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爸，让我留下吧，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想担起自己的责任，我不想当逃兵。”
李父看着李自成看了好久，他是跟韩父一批出来的军官，他身体好现在还在位置上，这点比韩父强，但是生儿子上头，他差了韩父很多，不过孩子总是自家的好，李父虽然羡慕韩父，但也是真心疼李自成。
见到李自成这样，李父心底十分欣慰，他这些年一直撑着，就是怕自己下来了，李自成也没有个后盾，现在他似乎可以稍稍放下点心了。
孩子还是留给李母照顾，到时候能上学了，李自成打算再把孩子接到身边来，李自成也没有在京城多留，连夜就赶回了部队。
等隋海英她妈知道李自成回京，赶到李家时，李自成早就走了，她不仅被李母赶了出来，还得知了女儿女婿离婚的噩耗，隋海英她妈又急又怒，急得直拍大腿，她早早就叮嘱过隋海英，死活也不能离啊，离了就全完了。
可惜，等她赶去监狱时，隋海英却拒绝与她会面。
李自成归队，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比以前沉稳了不少，韩凛也因此高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出了这事，李自成估计得优柔寡断地拖着舍不得离婚，然后火速调离呢，不走也好，都是磨合好的搭档，韩凛也不乐意换人。
回了驻地后，李自成就把大院的房子退了，搬去了营区，房子里简单的家具炉灶什么的，都送给了几家条件简单的邻居，电视机捐给了团里，丰富战士们的娱乐生活。
三零一空了下来，木门锁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看着门沿边露出来的瓷砖，那些早来的军嫂都能想起，李自成装修屋子时的高兴劲，别人一问，李自成就特高兴地说，把屋里收拾好媳妇就过来了。
娄燕妮对隋海英也是很服气的，好好的日子也能过成这样，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唏嘘，家里有没事一个，就能顶别人家三个了，何况家里还有三个小的一个大的惯着她，娄燕妮的生活也是鸡飞狗跳。
娄燕妮的辞职报告已经交了上去，不过一直没有回音，就跟没发生过这事儿一样，娄燕妮心里嘀咕着，准备找时间去问问领导。
休息了一周后，娄燕妮再去上班，回的是最开始呆的部门，储蓄部由纪局长的小舅子统领，里头压根没她的位置，娄燕妮回不去，也没打算回去。
事实上，自从娄燕妮带出来的元老走后，储蓄小组的工作就一直不尽人意，杨局长他们这几个保守派，成日里看纪局长的笑话，开始纪局长觉得对不起娄燕妮，时间久了反而怨恨娄燕妮拆他的台，不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娄燕妮回来后，纪局长也没给她安排合适的工作，就是想压压娄燕妮的气焰，至于娄燕妮交上来的辞职信，纪局长随手往文件里一夹，看都没有看一眼。

第四百三十九章
娄燕妮等了三天，正准备去找纪局长时，马上要退休的老局长突然找她谈话。
眼瞅着娄燕妮进了局长办公室，纪局长和杨局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都有点儿坐立不安，昨天老局长去了省城开会，议的应该就是退休的事情，新局长的任命，老局长虽然没那么大的权利直接定下来，但是他举荐的话，胜算会比较大。
这两年几个有心的副局都在老局长面前争表现，老局长也都由着他们，反正他马上就退了，不求无功只求不过，安稳地把最后这一年度过去就成。
老局长其实本身是偏保守一点的，不过纪局长之前领导娄燕妮做出了很大一番成绩，尤其是这成绩省里的领导都看着了，大家都觉得纪局长的胜算比较大。
“升副局？”娄燕妮都愣了，她虽是做了点事，但也不至于升副局这么夸张吧，娄燕妮信奉的是一步一个脚印，一口可吃不成个胖子，最重要的是，她打算辞职。
老局长笑得很慈和，要不是考虑到娄燕妮的年纪，省里领导本来是想让娄燕妮升正局的，“你十几岁就进了邮政系统，资历是有的，又是正经邮大本科学生，升副局不过份。”
娄燕妮也算得上是老邮政员工了，从做基层的邮递员做起，一步步到现在，资历学历都有，要不是年纪不服众，早就越格提拔了。
从老局长的办公室出来后，娄燕妮脑子一天都有些乱，是留在邮电局呢还是执意辞职呢？辞职后看似有一万种不同的可能，但是始终看不清摸不明，娄燕妮心里也不是没有担心的，她觉得她得跟韩凛好好商量一下。
好在晚上韩凛下了班就到了县城来，他要是今天不来，明天娄燕妮也得特意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事。
“升副局挺好的，说出去多有面子啊，工资福利也跟着涨，就是吧，我年纪轻，背后肯定有人有话说，而且肯定也特别忙，三天两头地会开会，老局长的意思是，上头想我管储蓄这块，那就更忙了，说不定还得经常去外地学习经验。”夜里哄睡了孩子后，娄燕妮窝在韩凛的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完了升副局的好处，娄燕妮又开始说辞职后不好的地方，万一到时候弄不好，说不定自己还得后悔，倒不如老老实实上班为好。
明面上听着是升职好，干脆就不辞了，其实韩凛还是听出来了，娄燕妮还是想辞职，说这些不过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夫妻相处之道，娄燕妮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也就是摸索着来的，虽然她相信韩凛，但更相信感情和婚姻需要用心经营。
“辞职吧。”韩凛听得好笑，也不戳破她，还一本正经地给她找理由，“你那个领导不好相处，以后他上位，肯定会压着你不能出头，不好不好，去出差也不行，孩子怎么办？辞职吧，再坏也就是在家照顾孩子罢了，你男人养得起你们。”
娄燕妮心里不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是天平两端，辞职占的比重更重一点而已，韩凛要是让她继续上班，她可能就继续上班了，毕竟韩凛的意思也是筹码之一，比重也十分重要。
但韩凛还是懂她的，这一点让娄燕妮尤为高兴。
“那就辞职。”娄燕妮眉眼带笑。
韩凛伸手捏住娄燕妮的鼻子，让她憋气，不过只捏了几秒钟就放开了，“长本事了啊，跟我都不说实话，拐弯抹角地，很好玩？”
筒子楼这边地方小，书柜隔开的里间里摆着两张床，儿子们睡小床，他们夫妻带着没事睡大床，在这里就是纯睡觉，夫妻俩个从不会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娄燕妮慢慢地，尽量不发现声响地转了个身，跟韩凛面对面地窝在他怀里，“那我不是怕你以后养不起我们母子几个，后悔让我这时候辞职嘛。”
“……”韩凛双眼一瞪，搂在她腰上的手，顺势就往下一点轻轻拍了一巴掌，在她心里他就是这种人？
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虽然有点儿羞恼，但心里还是高兴，反手抠住韩凛的手，“没有，你最好了，我知道就是我什么也不干，你也是乐意养着我的，我就是自己心里拿不定主意嘛，想让你给我拿主意。”
这还差不多，“那我让你继续上班呢？”
“那我肯定上班呀，都听你的。”娄燕妮现在嘴巴甜得不得了，平时她老说懂事和没事满嘴甜言蜜语不知道像谁，韩凛觉得，就是随了妈。
第二天一上班，纪局长就叫娄燕妮去办公室，其实昨天他就想找娄燕妮的，就是怕太现形了，才没敢找，夹在文件里的辞职信，纪局长已经看了，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批娄燕妮的辞职信。
“这封信我就当没有见到过，以后可不许提这事了。”纪局长心情还不错，他昨天找人打听了消息，知道自己这个副被摘掉几乎已经是定下来的事了。
这事还是沾了娄燕妮的光，娄燕妮虽然把人都带走了，但是在省城从来没有诋毁过他，纪局长在省局那边还是挂上了号的，再加上有他的关系替他争取，进省局差了点火候，摘副是板上钉钉了。
说完，纪局长就想把信给撕了，被娄燕妮赶紧阻止了，她现在辞职就是县局内部的事情，要是升到副局上头，辞职还得省局的领导批准才行，她得趁任命书下来把职辞了才行。
娄燕妮坚持辞职是纪局长没有意料到的，他皱着眉头，“小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现在组织上想要培养你，你要是换单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做事要顾全大局。”
“纪局，您放心，辞职是我个人的事，我会跟局长好好说，省局那边的领导我也会好好沟通的。”娄燕妮似笑非笑地看了纪局长一眼。
什么目光长远，顾全大局，不过是担心她离职会影响到自己的升迁而已。

第四百四十章
娄燕妮去找老局长谈离职的事情，老局长自然是出言劝阻的，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不管从哪方面考量，辞职都是自寻死路，极不理智的事。
只不过娄燕妮去意已决，老局长劝了也没有什么用，至于省局那边的领导，娄燕妮跟老局长谈好后，就主动去打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总要知会一声，在省城的时候，娄燕妮工作得还是挺开心的，领导也挺照顾她，何况她当副局，也是领导们推举提拔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主动给他们一个交待。
最后局里给娄燕妮办的是停薪留职，给的是最长期限，两年内只要娄燕妮愿意，随时都能回来，当然回来后再做什么，还得再定，基本就是现在的原职位了。
办好手续，韩凛已经找好车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娄燕妮同邻居们道了别，去托儿所接了孩子们，跟着韩凛上了车。
“自从想走后，心里就一直盼着快点离开这里，现在真走了，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娄燕妮看着渐渐远去的邮电局，心里有些怅然。
在邮电系统工作的这么些年里，她最怀念的是当初在黄桥邮电所，在清远县邮电局当电译员的日子，那时候努力背译电码，在技能比武上争名次，师傅严厉但是真心为你好，同事也很友爱。
当然，有时候想想，其实那时候也不是没有糟心事的，不过时间久了，再回忆起来，就只记得那些好了，不刻意去想，都想不起那些添过堵的人。
或许再过两年，再回忆起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她也一样会怀念。
“别难受了，反正每个月还得来。”韩凛握了握娄燕妮的手，每个月还得来取信收汇款呢。
娄靖平的工资现在他自己打理，但每个月还是会定期邮二十块钱给娄燕妮存到他们几兄妹的卡里，娄竣林的工资也还是交给娄燕妮管着的，娄燕秋虽然工作了，但是工资不确定，她开销大，但隔个把月，也会把钱邮过来交给娄燕妮存着。
正微微有些伤感的娄燕妮，“……”
回到家里，用不上的家具不是送人就是放到一楼去配上，像床家里就用不上，矮柜倒是可以留着，煤炉家里有两个也可以送人。
处理完这些后，娄燕妮带着孩子去村里，买了肥母鸡回来，半炒半炖，也不算庆祝，就是想吃点好的。
娄燕妮辞职这事，全程娄燕妮就没跟别人说过，就韩凛知道，她这一拉着东西回来，大院里的军嫂都傻了，这是干啥呢？工作不干了吗？怎么就全搬了回来了呢。
何水莲和董来男尤其担心，两人结伴到娄燕妮家里，一问才知道，娄燕妮真不干了，那么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
“嫂子，你别劝了，手续都办好了，后悔也回不去了。”娄燕妮见何水莲张嘴欲劝，立马阻拦住。
何水莲一肚子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闻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娄燕妮，“这事韩凛知道？”
娄燕妮点头，何水莲和董来男对视一眼，也是，刚刚还是韩凛接她们母子回来的，这样的大事肯定是知道的，既然韩凛都同意了，她们也没什么好劝的，不过何水莲还是叹了口气，“你们就是年轻，干什么都随心意，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还是可惜，多好的工作呀，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妈妈，要吃鸡。”没事扑过来，挨在娄燕妮的腿边，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灶上炖着的砂锅。
“……”何水莲和董来男，看她们瞎操心的，娄燕妮这心大了没点事儿，还有心情炖鸡吃呢。
娄燕妮离职的事，不光是在邮电局引起了震动，在大院里尤其，大院里的军嫂们想找工作是真不容易，这里毕竟偏僻，去县城不方便也没有好单位可以接收她们，镇上又没什么工作机会，要是能进邮电局，再不方便她们也会去啊，哪里像娄燕妮，太不懂得珍惜了！
大院里的嫂子们可惜归可惜，也只是唏嘘感叹几声，她们再可惜，也没法代替娄燕妮，再说了韩凛毕竟是团长，她们也不好在后头嚼娄燕妮的舌根。
辞了职，娄燕妮也没有闲着，她之前就休息了几天，这几天，白天没事就往镇上去。
附近的这个小镇，就一条长街，不逢集的时候人特别少，只有逢集时，才特别热闹，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月里，大半时间都是空闲的，只有赶集那几天会有生意。
镇上没有大型工厂，只有几家集体手工业，基本都是镇子及附近的居民，厂里连食堂都没设，都是下班了工人回家自己做饭吃，娄燕妮仔细观察过，附近没有什么饭店，仅有了几家生意也只能算一般。
这样一来的话，在镇上开饭店就不合适了，想开只能去县城，但娄燕妮如果在县城开店，生活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给否了。
再一个，娄燕妮做饭菜是好吃，但是南北方口味差异大，到时候还要往这边的口味上改良，比较起来的话，娄燕妮打算试试做成衣生意。
“衣服也不要太高档的，也不要太时兴的，主要要求是颜色鲜艳，结实经洗经穿，大人孩子的都要，量不用太大。”娄燕妮小本本上，写了好几页纸，这边的衣服风格和七八年前清远小县城差不多，多是灰蓝色为主，不过穿得时髦的也有，但是不多。
娄燕妮仔细去问过，这边主要还是交通不便，没人舍得为了身衣服去县里省里，镇上几家裁缝铺也没跟得上潮流。
“对了，钱现在汇过去来不及，有个叫卢雨婷姐姐的明天会去你学校给你送钱，你把钱收好了，注意安全，知道吗。”娄燕妮不怀疑娄燕秋的审美，只担心她的安全，钱的话，她到时候再给卢雨婷汇过去就行。
当初就是卢雨婷怂恿娄燕妮辞职去京城开饭店，她好经常去蹭饭来着，现在娄燕妮是辞职了，不过却是打算卖衣服，还不是在京城，卢雨婷虽然有点失望，但娄燕妮需要帮助，她还是立马就应下了。
“行，我都记着啦，我会注意的。”能够帮娄燕妮做事，娄燕秋高兴得不得了，刚好她马上要跟团去粤省演出话剧，正好顺路。
知道娄燕秋正好有演出，娄燕妮才稍稍放了心。
光指着娄燕秋那里的货不行，她还得自己上省城去拿些货来，毕竟从南方发过来，娄燕秋来来去去，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肯定得去省城市场看看。
不过货源的事暂时不用着急，娄燕妮开始找门面，其实赶集拉绳摆摊就行，但是娄燕妮不好把货拉来拉去，最好是找个门面，既能存货，也能开店。
小镇上的专门的门面房没几间，不过集上临街的房子不少，娄燕妮很快就租到一间，单独在临街的院墙开了门窗，再把原来的门一堵，单独的门面房就出来了。
韩凛抽着时间把屋里重新刷白了一遍，娄燕妮找木匠师傅打了货架，忙忙碌碌地，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是一条请假条
今天特殊情况，请假一天~
小可爱们好好休息，咱们明天见~
爱你们~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为了省钱，娄燕秋办的是列车托运，而且货不到驻地附近的小停靠站，得去省城拿货，娄燕妮本来打算自己赶早去，中午就能赶回来，韩凛没让，而是等了一天，她们一起过去。
娄燕妮想着货应该不会太多，没想到捆得扎扎实实的两大包，还是非常巨大的那一种，娄燕妮别说扛了，抱都抱不起，只能拖着走。
韩凛轻轻松松把两大包衣服扛起放到车上，娄燕妮默默地在他后头跟着。
准备工作早就做好了，只等娄燕秋的货送到了，娄燕妮等得有些心浮气躁，每天都各种担心，虽然不到吃不香睡不着的地步，但偶尔也会有失眠的时候。
毕竟这里头丢了不少钱进去，她也不是全然心大的人，工作上的事她自信笃定，自然不急，但开服装店和做早占摊又不同，卖衣服的投入可不是当初做早餐可比的，她心里自然着急。
本来娄燕妮还想去省城的批发市场进些货，最后市场倒是去了，娄燕妮只是拉着韩凛在里头来来回回转了两圈。
市场拥挤狭窄，水泥路面年久失修，不仅黑乎乎的还到处坑洼，刚好昨天下了一场雨，一不小心就会踩中，档口的摆货的木板延展出来，有时候挤开人过去看一眼，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积水中去，娄燕妮差点儿就踩到了，被韩凛拉了回来。
其实档口人不多，不过能走的地方少，门面小，各家都自行搭了木板，中间只有容两个瘦子艰难走过的过道，可不就挤挤挨挨的么。
省城就这一个市场，也没得选，娄燕妮默不作声地各个档口看，看来拿货的个体户跟老板讨价还价，看样式款式。
娄燕妮的注意力都在木板上摆的，货架上挂着的产品上，韩凛默默地跟在她后头，看到有水洼了就拉她一把，有人从后头挤过来，让人的同时还能不着痕迹地护着娄燕妮。
市场上也并不全是寻常货，娄燕妮注意到有两家的货还挺时髦，质量也都不错，不过价格就非常吓人就是，比起其他档口的繁荣，这两家店门可罗雀。
娄燕妮进去问了下价格，就默默地退了出来。
从市场出来后，夫妻俩也没在省城多留，而是直接回了镇上，把两大捆衣服往门面里一放，娄燕妮便催着韩凛赶紧回家。
虽然急着清点货物，娄燕妮现在更着急回去给孩子们做午饭，再说了最近的集还有两天呢，两天的时间，怎么也够她把衣服都整理出来了，反正货物都到了，不用再担心路上出什么事，娄燕妮也不担心了。
“割些新鲜肉回去，我答应了听话给他做酸豆角肉沫的。”听话的口味随娄燕妮一些，也爱吃酸，正好新鲜的长豆角下来，娄燕妮就拿了些用淘米水泡着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娄燕妮看了眼，已经可以吃了。
事实上自从没事出生后，娄燕妮的口味恢复，家里已经很少出现特别酸的坛子菜了，一是除了她和听话，家里剩下的几个都不爱吃酸，二就是娄燕妮工作忙没时间做。
坛子菜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以前地方上穷，吃不上什么菜才家家户户都做了替菜的东西，普遍做得又咸又酸，现在有鱼有肉又新鲜蔬菜，坛子菜也就只剩下个开胃的作用，偏偏家里大部分人都不爱吃酸，娄燕妮也就懒得做了。
最重要的是坛子菜没营养，就是娄燕妮家里小时候，虽然家里屋檐下一排十来个坛子，只要是家里有菜吃的时候，家里父母是从来不让她们几个吃这些的。
不过酸豆角这东西，只要不是过分地酸，还是很开胃下饭的，娄燕妮前些天弄了一点，炒了准备她和听事娘俩吃，结果一吃几个孩子包括韩凛都喜欢上了。
不是太酸，又脆又爽口，肉沫娄燕妮先下热油锅炸了几秒，带了些焦香，再加上新鲜的小红辣椒，不仅仅是缀着好看，还酸香脆辣，特别下饭。
在吃的上，娄燕妮格外舍得，到了镇上的生猪门市部，娄燕妮一口气买了三斤新鲜猪肉，两根棒子骨，两斤排骨，要不是他们到得不算早，现在天气热生肉放不住，娄燕妮还想买对猪蹄提一半猪肺回去，这些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门市部现在已经是个体经营了，不过老板大概也是懒得改变，门脸招牌还是以前的样子，不同的是，以前的门市部早上六点开门六点半就关门了，现在案板上还剩了半边肉。
“早上的早卖完了，这是刚送过来的半边，准备往饭店送的，你们也是赶巧了。”老板一边取架子上挂肉的大铁钩子，一边跟娄燕妮寒暄。
娄燕妮是大主顾，以前没怎么见过，最近时常来买肉，每次可都买不少，现在娄燕妮来买肉，老板都会给她抹个零，也算是谢她照顾自己的生意，现在镇上也不止他这一家卖肉的了，大客户得好好维护住了才行。
今天运气好，肉确实挺新鲜的，不然娄燕妮也不会没控制住买这么多，跟老板道了谢后，夫妻俩个上了车。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娄燕妮看了眼自己买的这些，一顿倒是能做完，但是量太大吃不完啊，要是有冰箱，骨头汤就能冻着，明天早来拿来下面条了。
韩凛也觉得是该买个冰箱了，娄燕妮平时量做得挺准的，但为防不够吃，多少都是剩下一点，家里都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往往最后都是由他负责清盘，韩凛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我找人看看，能不能买一台回来。”韩凛想了想，“再弄台洗衣机吧。”
自从娄燕妮不上班后，家里洗衣的活娄燕妮就接了过去，韩凛自己洗衣的时候不觉得，看到娄燕妮洗那一大脚盆的衣服立马就心疼了，冰箱无所谓，洗衣机一定得买。
其实娄燕妮在县城上班时，韩凛就想买了，但是那边筒子楼实在太小了，买了也没地方放，韩凛提过一次，被娄燕妮给否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拿开压在酸豆解上的石头，娄燕妮把盆里的全部捞了出来，旁边何水莲拿了碗已经等着了，娄燕妮把豆角分了一半给她。
“就下油锅炒是吧？”何水莲再三确认过后，拿着豆角回自已家去了，她们家老徐在韩团长家吃了一口，就惦记上了，前几天见娄燕妮浸豆角，何水莲当时就让娄燕妮多浸了点。
豆角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用水冲洗一遍，切成大小均匀的小粒，拍了几颗蒜备用，小红辣椒少不了，切得和豆角一样大小，家里孩子太小，娄燕妮没敢放太多，就缀几颗添个颜色。
肉沫是韩凛来剁的，娄燕妮买的是五花肉，炒个肉沫用不了三斤，切了一部分，剩下的娄燕妮打算再炒个五花肉，棒子骨焯水后放高压锅里炖上，娄燕妮看着排骨犯起了愁。
家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是爱吃肉的，尤其是没事，不知道是跟着哥哥们运动量大还是怎么回事，饭量跟三个哥哥都要差不多了，娄燕妮做菜向来做得比较多，不过今天还是买冲动了，一下给买多了。
不过买都买了，娄燕妮也没纠结，直接腌上了，准备做椒盐排骨，先前娄燕妮在省城时，跟领导吃饭吃到过一回，一直记着要给孩子们做，正好家里材料都有，试做一下。
等娄燕妮这里准备工作做好，韩凛那边也已经切好了炒五花肉用的辣椒，青菜也洗干净摘好放在篮子里了。
准备工作做完了，韩凛也没走，娄燕妮炒菜他就给冲个菜碗递一递，或者给娄燕妮递配料酱油什么的，两人一边做菜一边说些寻常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平时韩凛下班回家，饭菜都是做好摆在桌上的，虽然回家有现成的饭吃很好，但韩凛更喜欢给娄燕妮打下手，随便说点什么，心里都很高兴。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娄燕妮做出来的菜都清清爽爽的，红的红绿的绿，看着特别有食欲。
今天肉做得有些多，除了青菜，娄燕妮还拍了个黄瓜，怕太腻味，不过到最后黄瓜青菜动得都不多，还是娄燕妮盯着，韩凛才带头逼着孩子们多吃了些。
饭后韩凛负责收拾，一家人去了镇上，娄燕妮只在租好门面的时候带孩子们来看过，之后重新粉刷装货架的时候，孩子们都没来过，现在整个门面都大变样了，孩子们高兴地在屋里跑跳。
“妈妈，有个柜子。”没事拍着收银的小柜台，高兴地跟娄燕妮说话。
娄燕妮点头，“是柜子，听话，看着妹妹，别让她爬上去。”
“我看着她。”听话心有余悸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没事身后，方琰和懂事手拉拉出去买冰棍去了，不然他们仨早把没事拉开了，现在他一个人，拉不动，也怕摔着妹妹。
没事的运动神经跟哥哥们一样，特别发达，别看她小她劲还大，给她个椅子她就自己拖着敢往柜子上爬，多高都不怕，倒是娄燕妮经常被她吓得半死。
平时没事爬柜子没摔过，倒是经常从床上摔下来，不过大多没摔疼，自己又麻溜地爬上了床，结果前天没事在床上翻跟头，还拉着哥哥们一起玩，结果没事一跟头翻到床下，后脑勺摔了个大包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娄燕妮在阳台上晾衣服呢，听着声音跑进去时，就瞅见没事被懂事捂住嘴，不许她哭，傻丫头抽抽哒哒的，居然真的就不哭了，她问怎么了，懂事居然还说什么事也没发生，把娄燕妮给气得，差点直接拿鸡毛掸子抽他们。
还是方琰主动承认错误，娄燕妮才知道没事从床上翻了下来，不过没事摔倒也不关哥哥们的事，她自己瞎疯，不让她玩她还起劲，可不就摔了，娄燕妮给她揉药酒的时候，没事哭得哇哇直叫，她也没心疼。
等韩凛回来，知道这事立马心疼得要命，立马把三个……四个小家伙都收拾了一顿，韩凛想偏袒没事，不过娄燕妮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敢。
等方琰拉着懂事回来时，没事已经躺在衣服堆里滚了，娄燕妮把她拉出来，一瞬眼她又滚了进去，她要训没事，韩凛还在中间和稀泥。
好在方琰他们回来得快，拿冰棍把没事哄了出来，四兄妹坐在一起舔冰棍，眼睛看着父母忙碌。
娄燕秋给娄燕妮准备的货可不少，花花绿绿的什么都有，普通的款式也有，主要是女士和孩子的款式，料子有好的也有一般的，娄燕妮看了都有些担心，她头一次没敢进太多货，只给了娄燕秋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进不了多少衣服吧？
不过货已经在这里了，娄燕妮准备把货理清，再去给娄燕秋打电话，拆第二个包裹的时候，韩凛看到货单，也没细看，直接就给了娄燕妮。
娄燕妮开始照着货单点货，牛仔裤，连衣裙，两大捆健美裤，的确良料子的白衬衣，和红色裙子，孩子们的衣服也不少，不过也多是小衬衣和普通的裤子为主，还有一批孩子穿的背带短裤。
都是夏天的衣服，两大包，量真的是特别大了，大得娄燕妮都担心，这么多，到底能不能够卖出去了。
这批货一共花了六百多，娄燕妮在货单下面写了段话，大意是除了新奇点的牛仔裤和质量好点的连衣裙和衬衣是按件数算批发价，别的好衣服多是按斤称。
按斤称啊，娄燕妮一直以为衣服都是一件件的算钱，没想到能按斤称不说，进货价也比她预估的要便宜很多，不同款的牛仔裤进货价居然只要六到八块钱一条，百货大楼的牛仔裤可是卖到三五十呢。
至于多出来的三百多，是娄燕秋自己贴的。
娄燕妮现在也没法问娄燕秋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把样式好看的都拆出一件出来给挂到墙壁上，同款不同码的，都让韩凛给收到柜台后隔出来的不到四坪的小间里。
没事啃完冰棍，让方琰给她擦了手，就来祸害娄燕妮的衣服来了，韩凛这会可不给她滚了，先前是衣服装在袋子里没拆开，这会要是弄脏了，卖不出去怎么办，这不是打击娄燕妮的积极性么。
韩凛把没事搂在怀里，单手就能把娄燕妮安排的活干活，方琰也领着小哥俩过来给娄燕妮帮点小忙，把衣服抖开，或者给娄燕妮递一递。
一整个下午，娄燕妮都是在弯腰起身再弯腰中度过，比上班累多了，等到衣服整理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娄燕妮辞了公家的铁饭碗，自己在小镇上租了门面准备做生意，别说大院里的军嫂们不看好，就连徐政委也觉得娄燕妮太冒险闹着玩，为此还特意去劝过韩凛。
不过这夫妻俩都是主意正的人，徐政委没劝得住，只能无奈叹气。
大院里的军嫂不知道内情，只当娄燕妮仗着婆家家世好才这么折腾，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等着看笑话的也是有的，瞎着折腾吧，等把家底折腾进去了，就知道后悔了。
这衣服有什么好卖的，有好看的样子，自己扯布回来就能做，要是没有缝纫机，镇上不是有缝纫铺子嘛，手工费又不贵，她们暗地里给娄燕妮的生意算了卦，铁定亏。
这样的话娄燕妮也不是没有听到过，不过她都装过没听到，说就说吧，日子是自己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集在后天，衣服大概整理了出来，还得仔细收拾整理一遍，不过娄燕妮第二天没有一大早就急轰轰地出去。
早起一家人吃过早餐后，韩凛去上班，娄燕妮就带着四个孩子，让孩子们背上书包，挂上各自的水壶，拿上各自的小瓶子小竹篮，还有韩凛给他们做的小捞网，趁着太阳不大出了门。
先前门面装修的时候，韩凛要干活，娄燕妮也要帮忙，没法带着他们，娄燕妮就答应了他们，只要他们乖乖在大院和宝蛋他们玩，她抽空就带他们去山边的小溪玩。
“宝蛋，去溪边玩去。”一出门，听话和懂事就去喊宝蛋，不过宝蛋不肯去，昨天董来男说家里种的西瓜今天可以摘了，他要守在家里吃西瓜。
约好了小哥俩给宝蛋抓小鱼回来，宝蛋给他们留西瓜后，娄燕妮就带着四个孩子出了门。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娄燕秋邮回来的儿童背带短裤，小短袖衬衣，四个小家伙穿得一样，还挺招人眼的，不过娄燕妮家几个孩子向来穿得不错，听说是孩子们的舅舅小姨们从京城寄过来，羡慕也羡慕不来。
村里的小溪一路蜿蜒入山，先前娄燕妮还和几个嫂子来这里摸过螺狮来着，母子四个沿着溪流往山里走，一路上说笑打闹，笑声传出老远。
“妈妈，有鱼有鱼！”走了一会，没事突然跳着脚招呼娄燕妮。
其实就是那种特别小的小鱼仔，半透明的身体细细的不仔细看都看不见，见到有鱼，小家伙们都赶紧脱书包，拿出自己的工具来，准备捞鱼。
娄燕妮看了一下地方，这里是山边沿，很安全，树荫也挺浓密的，不怕孩子们晒着，溪边还有整块的岩石可以休息，娄燕妮也不打算再往山里走了，就这里吧。
放下背上的包，娄燕妮把两条装在网兜里的菜瓜放进溪水里，用石头压着兜口，溪水清凉，凉一阵子，瓜吃起来也会凉爽脆口。
娄燕妮挽起裤脚跟着孩子们蹲一块儿，看他们捉鱼，那些小鱼仔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孩子经常在外头玩，知道怎么才能抓住这些小家伙，没一会儿，带着的玻璃罐子里就装了两条小鱼，里头还有没事塞进去的石头。
捞了会儿鱼，几个孩子们就对溪边的动植物来了兴趣，娄燕妮带着他们，知道的就给他们认真回答，不知道的就教他们摘下叶子，或者画图记下来回去村里问村里的小朋友，或者自己回家再翻书看。
自从知道孩子们会自己翻连环画看图后，韩父从京城寄了许多图画书过来，不是连环画，而是装帧精美的儿童百科读物，图画精致好看，还有各种各样的百科小知识，有一本就是专门讲各种植物的，孩子们都特别喜欢。
一上午的收获是满满的，捉了十来条小鱼仔，捡了一捧小石子，摘了几片样子特别又好看的树叶，救了一只扑到蛛网里的蜻蜓，在溪边的荫晾下吃了娄燕妮提前准备好的烙饼的凉凉脆甜的菜瓜后，母子四个才又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回了大院。
下午方琰带着弟弟妹妹们午睡，娄燕妮去镇上做最后的清理工作，明天一早她的小服装店就要营业了。
小门面上挂了块招牌，就叫美丽服装店，通俗又易懂。
忙活了一下午，娄燕妮把昨天随便挂好的衣服重新调整了位置，自己再记了一遍价格，把门面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才又骑自行车回大院去。
“明天我去给你帮忙。”在楼下遇到了从菜地过来的何水莲，她手里还提着粪桶和长柄水瓢，其实何水莲也不赞同娄燕妮辞职，不过辞都辞了，再说那些也没用了。
娄燕妮知道何水莲是担心她，“没事儿，明天应该不会有多少事，你在家歇着就是。”
何水莲不同意，歇什么歇呀，她每天在家除了家里菜地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孩子们也有董来男在呢，韩凛明天得上班，娄燕妮还是年轻，她还是得帮忙去看看才行。
娄燕妮拗不过她，两人约好了早上六点出门，乡下的集市开得早，收得也早，六点集上就有人了，九点多集就开始慢慢散了。
每个月逢三五是小集，逢九有大集，平时镇上的人都不多。
娄燕妮到家，孩子们早就起来了，桌上娄燕妮拿水凉过的绿豆稀已经喝光了，这会方琰正带着弟弟妹妹们在翻图画书看。
见到娄燕妮回来，只有方琰抬头看到她，喊了声妈，另外三个都看得很入神，娄燕妮也没吵他们，进屋放下包，出来洗了个脸挽起袖子就准备做晚饭。
第二天一早，娄燕妮早早就起了。
“我送你去吧。”韩凛也跟着翻身起身，这会外头天才微亮呢，就娄燕妮去他不放心。
娄燕妮把他给推了回去，压低了声音，“你再睡会，水莲嫂跟我一块去，早饭我不做了，你记得给孩子准备早饭啊。”
刚出门，娄燕妮就遇到了脚步轻轻往她这里走的何水莲，娄燕妮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分，两人是都打算去对方门口等一等的，没想到都特别守时，也都提早了点时间。

第四百四十四章
清晨天气微凉，往镇上去的公路上，已经有了不少挑着担子的乡民，他们都是带着自家产出去集上摆地摊的，想着自己花费了不少心力的小店，娄燕妮踩着自行车，感觉混身都是劲。
“你说你，要是这生意做不成，还是早早回去上班才好。”何水莲是知道娄燕妮不是辞职是停职留薪的，没忍住还是劝了娄燕妮一句。
“成！”娄燕妮也不跟何水莲争，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看着东方泛红的天空，娄燕妮扬唇一笑，应声的同时，脚下用力，自行车欢快地向镇上驶去。
到镇上的时候，来的早的已经支起了摊子了，娄燕秋把车停到房东院子里，没急着开门，先去旁边新支的摊子上买了四块刚煎好的南瓜饼。
何水莲也没跟娄燕妮客气，眼看着有人已经来赶集了，赶紧吃完了手里的饼开了门，一进门面，等娄燕妮把灯拧开，何水莲就看花眼了，“这，这都是南边来的货？”
虽然昨天已经把店里打扫过一次了，不过毕竟是头天开张做生意，娄燕妮心里也有些紧张，拿起扫把又打扫了一遍，“都是燕秋给挑的。”
打扫完，娄燕妮把大门打开，把网架挂上，开始挂衣服，韩凛去省城给娄燕妮找了铁丝网架，可以挂在门上，然后把衣服挂上去。
何水莲帮忙给娄燕妮递衣服，两人把门板挂满，娄燕妮昨晚上还裁了红纸，用毛笔写了价格，这会也都一一夹到了衣服上，这招是在省城学的。
等忙完，集上也慢慢开始热闹了起来，娄燕妮准备了挂鞭炮，看着时间就给点上了。
本来集上新开了家店，大家就都挺好奇的，一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聚到门口来的人就多了起来，新开的服装店，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时兴的衣服，屋里头开着灯亮堂堂的，大家下意识地就会觉得很贵，买不起。
事实上，大家伙一眼看过去时，也是这样想的，大家就是看个稀奇，挤在一起张望着，没人敢进去，何水莲站在门面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娄燕妮倒是有点做生意的经验，热情地招呼大家伙进来看看。
不过挤在门口的大娘小媳妇小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在一起笑嘻嘻地，就是没人敢往里走，还有人看了两眼，就往别的地方去了，集上要摆摊卖衣服的，便宜又实惠，还是去那里买划算。
“这怎么都不进来呐。”何水莲有些着急，这一个个的笑嘻嘻地看着也没用啊，早知道她就不站在里头了，刚刚站在外头，这会好给娄燕妮做托。
娄燕妮心里挺紧张的，心里琢磨了一下词，正准备张嘴吆喝，站在中间的一个年轻媳妇指着门板上挂得最高的红色连衣裙问娄燕妮，“老板娘，你那裙子咋那么贵，要三十五呢？”
那件是娄燕秋邮过来的高价货，单价进货就十八，质量很好，料子摸上去特别舒服，娄燕妮觉得不会有人买，才把它挂得高高的，怕落灰，还用透明塑料袋搭了一下。
“这是南边来的最新款式的连衣裙，不仅样式好看，料子还特别好。”娄燕妮看了眼那年轻媳妇的身材，人身材挺好的，应该是能穿，长得也白嫩，娄奶奶做衣服手艺好，娄燕妮没学全，但眼力还是有的。
拿着晾衣的竹竿就往衣服那里去，“要不要取下来给你试一试？”
听说能试，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热闹，大家伙都怂恿着年轻媳妇试一试，那年轻媳妇刚结婚没多久，手里有钱胆子也比较大，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红着脸上前了一步。
娄燕妮微微一笑，把衣服取了下来。
“试一试，不用买吧，要试了就非得买，我就不试了。”拿到料子，那年轻媳妇就觉得质量很好了，有些担心地问娄燕妮，娄燕妮摇头，让她直管试，只要不是捅坏了，最后不买也没关系。
她这里拿着衣服进隔出的另一半小屋里试去了，何水莲赶紧上前把她那一帮结伴来的年轻媳妇姑娘们拉了进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进来看看衣服，万一有看中的，都是可以试的。
店里一下子就进来了不少人，不过好些人还是看了眼就离开了，娄燕妮她们也不着急。
年轻媳妇很快就试了衣服出来，她身材好，长得也不错，衣服穿在她身上跟量身定做了似的，非常好看，娄燕妮店里还有镜子，就挂在中间的墙壁上，其实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衣服她穿着好看，照了镜子后，年轻媳妇就想买了。
不过三十五块钱啊，虽然她手里有钱，但三十五块钱是一家人的生活费了，好像有点太奢侈了。
娄燕妮也没逼着她硬要买，年轻媳妇把衣服换下来后，娄燕妮还是笑着接过，重新挂好，给叉到最上面去了。
跟她一块来的人都笑嘻嘻地怂恿她买，不过年轻媳妇还是面带犹豫和不舍地摇了摇头，太贵了。
进了店她们也没出去，这七八个都是同一个村里结伴来的，都是年轻的新媳妇或者年轻的姑娘们，一进来就有人看中了衣服，娄燕妮按着她们选了款式，根据她们的身材给推荐了合适的码数，让她们进里头去试了。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试衣服，其实是很吵闹的事，大家各有各的意见，要是穿着不适合，也会引来一阵哄笑，显得特别闹腾，不过娄燕妮和何水莲都没嫌烦，她们试衣服的工夫，娄燕妮还顾了几个零星进来的散客。
不过进来的多是看一眼，不问不摸，就看一眼转一圈就走了的，也有问了嫌贵，一脸嫌弃地离开的，反正各式各样儿的都有。
到最后这一群人试了近半个小时，只卖出去一件衬衣一条普通的裤子，收入三十六块钱，收了钱给她们装好衣服，娄燕妮和和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她们走了之后，不停还有人进来，不过看的多买的少，等到九点半钟，总共也只卖出去一条裤子，三件衬衣。三件衬衣里，还有一件是孩子的，而且都不是照定价买，多少都砍了块把钱的价。
“真是累啊。”这一上午，没时间坐没时间喝水，就一直不停地给人吃给人介绍，把衣服取下来又挂上去，实在是太考验耐心了。
娄燕妮倒是不觉得累，她让何水莲坐着休息，自己去取门板上的衣服，该关店回家了。
“老板娘……”

第四百四十五章
来的人是刚刚试衣服的那个年轻媳妇，她没忍住，赶在娄燕妮她们关店前，还是过来了，说想再试一试，到时候回家找男人商量一下再来买。
娄燕妮也没嫌烦，把衣服取下来递给她，她进屋里试好后，美滋滋地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才把衣服换回来还给娄燕妮，走的时候还一再交待，一定要把这裙子给她留着，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
一直留着肯定不行，娄燕妮说给她留到下个集，下个集她要不来卖，要是有人看中，娄燕妮就会卖掉，不过这衣服贵，说不定有人看中也会舍不得。
“你真是好脾气，明知道人不买还给试。”何水莲等着娄燕妮锁大门，一边打趣她。
娄燕妮笑着回看了她一眼，“做生意不就是这样，总不能跟她说不给试吧，想要人家花钱，至少得让人家花得舒服，何况咱们也不着急。”
关了门才十点，两人去几个还没收摊的菜摊上买了些大院里没有的菜，娄燕妮还去割了不少肉，准备中午请客吃饭。
中午何水莲和董来男来帮忙一起做饭，三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
饭后韩凛收带着孩子们收拾碗筷，娄燕妮边休息，边跟韩凛总结，店里人流量不错，不过价格有点儿贵，心动是心动，但都不是很舍得钱，相对来说，年轻姑娘更舍得花钱一些，结了婚的花钱都有不少顾虑。
今天虽然卖出去的不多，但是有好几个年轻姑娘都说让娄燕妮给她们留着，她们没想着出来买衣服，口袋里的钱不多，约好了下次集她们再过来买。
“我准备明天去省城看看，去正正经经地取取经。”娄燕妮在省城的时候没去逛过服装店，她工作繁忙，带有衣服有多，唯一一次做西装也是去的缝纫店，找师傅做的。
一听到娄燕妮要去省城，四个孩子齐齐地看向她，懂事爱撒娇，扑到娄燕妮怀里就是一连串问题，“妈妈去不去动物园，妈妈带我们去好不好，妈妈，妈妈，妈妈……”
娄燕妮把他拎开，冷酷地摇头，她这次去省城没什么事儿，倒是能带孩子去玩，但是带一两个还行，四个她怕看不住，尤其是没事现在特别看跑，在外头玩一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
“等天气凉快一点儿，爸爸休息的时候，我们再一块儿去动物园。”娄燕妮看着孩子们说的，孩子们听完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懂事失落地低下了头。
现在天气太热，动物园里遮挡物少，特别晒，娄燕妮说不带他们去，就肯定不会带他们去，不过娄燕妮说天气凉快去，也一定会去。
从小娄燕妮和韩凛就给他们培养了，爸爸妈妈说话算话，从不骗人的意识，但同样的，爸爸妈妈说不可以，他们闹破天，也还是不可以。
“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娄燕妮摸摸懂事委屈的小脑袋，听到有好吃的，几个小家伙立马就高兴了，懂事就是扑到了娄燕妮怀里，连着亲了好几下。
没事向来爱跟哥哥们学，这会也顾不得自己手上还沾着饭粒，急冲冲地就往沙发上跑，愣是要抱住娄燕妮亲几下，把袖子手上的饭粒都糊到娄燕妮脸上才高兴，方琰和听话性子内敛，乖乖地帮韩凛干活。
……
娄燕秋演出回来，带了好些粤省的特产，分给同事朋友一些后，给娄竣林送去不少，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干休所，给韩父送些过去。
在干休所里娄燕秋遇到了来探望长辈的卢雨婷，卢雨婷跟娄燕妮虽然见面少，不过关系非常好，她自封是娄燕妮孩子的干妈，经常给孩子们邮吃的，当然，也没少央求着娄燕妮给她做好吃的邮过来。
见到娄燕秋兄妹，卢雨婷不由分说拉她们一起吃饭，反正中午她家里没人，她要自己解决午饭，一个人吃饭多没劲，现在正好有伴。
娄燕秋和娄竣林也不是别扭小气的人，正好兄妹也要找地方吃饭，很爽快地就接受了邀请。
卢雨婷自己开了车来的，去饭店前，卢雨婷先回大院拿了点东西，离开的时候，娄燕秋竟然看到邢小娟抱着个孩子，站在大院里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雨婷姐，那人你认识吗？”因为是在大院里头，卢雨婷的车开得很慢，娄燕秋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那人就是邢小娟。
卢雨婷看了一眼，“那是上个月来大院里的保姆吧，怎么，你认识？”
李家的事，隋海英的事，都不是什么秘密，卢雨婷经常回家，就算自己不去了解，卢妈妈也会拉着她说这些八卦。
“有点像我老家的知青，不过不太确定。”娄燕秋心里很确定，不过没把话说得太死，她也怕万一那人只是跟邢小娟长得像，弄错了不好。
这话题略过就算完，三人聊起娄燕秋这次粤省之行，吃饭是卢雨婷挑的地方，她特别爱吃，京城哪里有好吃的，她都门清，她也没带娄燕秋他们去太贵的地方，就普通的饭馆。
吃到一半，娄竣林就悄悄去把账给结了，把卢雨婷气得，以姐姐的身份好好说了他们一回，然后约好了下回再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和卢雨婷分开后，娄燕秋和娄竣林对视一眼，立马去找报刊亭，给韩凛打电话。
上次娄燕妮在这边省城的汽车站看到邢小娟，韩凛就找人仔细关注过了，邢小娟应该是来过这边，不过很快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她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人既然离开，韩凛就不再管，没想到邢小娟现在居然混进了大院。
挂了电话后，韩凛给大院的朋友打了电话过去，一问就明白了，邢小娟现在确实进了大院，当保姆，巧不巧还是去的李家，给李自成的儿子当保姆，都去了一个多月了，听说挺负责了，李自成他妈经常在外头夸她。
邢小娟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娄燕秋看到，她拿着个小布娃娃，把李自成的儿子逗得咯咯直乐，才来了一个多月，李自成的孩子就对她特别亲。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先前邢小娟确实去了趟北边，她打听到隋海英跟娄燕妮不对付，而隋海英不仅出身好，嫁得还好，正儿八经的团长夫人，邢小娟想去找隋海英合作。
从始至终，邢小娟始终把左卫国不接受她的缘由怪在了娄燕妮的身上，原以为这一辈子重生，是老天垂怜，结果到现在，她不仅没有挽回到左卫国，原本早早就应该出世的两个孩子也彻底没有了踪影。
邢小娟心里恨得不得了，夜夜辗转难眠，再加上年初听闻左卫国还成了娄燕妮孩子的干爹，心底的那股子恨意，更加实质化了几分。
回清远堵不到左卫国，邢小娟当时便想着借娄燕妮逼左卫国现身，结果在清远呆的那几天，她为了心安，去打听了刘姐那个案子的后续，了解到有人想要替“杀人凶手”翻案，听说是个大老板。
虽然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但邢小娟并不如何害怕，心里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她并不觉得翻案能翻出什么东西来，还在清远呆了一阵子，做了些事后，才回了京城。
邢小娟不担心案子的事，只恨娄燕妮恨得夜不能眠，回到京城后，邢小娟开始暗中打听韩凛的家庭情况，准备从韩凛那边入手，她相信韩家不可能会没有对头。
很快邢小娟就打听到了隋丽芳身上，知道隋丽芳是继母的同时，也顺势打听到了隋海英的身上，不过隋丽芳那边邢小娟不敢贸然入手，倒是隋海英，凭借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隋海英应该也十分厌恶娄燕妮。
隋海英喜欢韩凛这事并不算是秘密，当初她调到韩凛所在的部队，大院里就猜测过，不过大家多以为，这是隋丽芳的意思，毕竟那时候韩父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好，她急于拉拢韩凛。
古往今来，继母想要掌控继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介绍娘家这边的人。
大家并不清楚，隋海英对韩凛是真的一往情深，从知事起就一直暗恋韩凛，因为这事瞒得够紧，隋海英也才能顺利嫁进李家，不然李家或者李自成再想同韩凛打好交道，也决不可能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
但邢小娟很快就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来，隋海英心里一直各应着娄燕妮，所以她打算找隋海英合作，便赶去了驻地那边。
也就是那一回，邢小娟到省城转车的时候，恰好被娄燕妮给看到了。
寻常百姓对驻地这种地方都是心存敬畏的，邢小娟也不敢明止张胆地去打听，她可不想被当成间谍被抓起来，就连暗地里的打听，邢小娟都很小心。
不知道是邢小娟运气不好，还是娄燕妮运气够好，邢小娟在驻地附近租了房子，每天等隋海英出门，等了好多天没有等到，结果等到了刘凤仙带着孩子落魄离开。
邢小娟一路跟着刘凤仙到了省城，到了火车站借故同刘凤仙套话，才得知隋海英犯事东窗事发被捕的事。
跟隋海英合作是合作不了了，邢小娟只能回了京城，但她还没死心，也不知道她走什么途径，竟然想法子进了大院，当了李家的保姆。
然后就是娄燕秋这次无意间看到的事儿了。
韩凛对李自成没有什么意见，李自成这人缺点一堆，还爱跟他对着干，不过为人处世好歹没丢大院出生的脸，邢小娟这事，韩凛找机会跟他仔细谈了一次。
谁知道邢小娟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万一她伤害到了李自成的孩子怎么办，李自成有多照张他儿子，韩凛也是知道的。
“这个女人脑子有点问题，为了你儿子和父母的安全，你还是跟你家里联系一下。”韩凛怕李自成犯轴，跟他对着来，把他手里调查的一些关于邢小娟的资料给了左卫国，让他看了自己决定。
资料主要是邢小娟的生平，把娄燕妮完整地摘了出来，事实上，也不关娄燕妮什么事，纯粹是邢小娟跟疯狗似的，死盯着娄燕妮不放。
资料里还包括她在黄桥时牵扯进去的事，还有坐牢的前科，其实光是坐牢的前科就足够了，也不知道邢小娟是怎么瞒了这事的，按理里大院里用人都是挺严格的，组织有保姆安排，当然自己找自家亲戚也是可以的，但都会查一查，毕竟大院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行，这事谢谢你提醒。”李自成面色十分沉凝。
韩凛走后，李自成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李母听到这事后，也吓了一大跳，怎么就有问题呢，她看着邢小娟这小姑娘，挺纯朴的啊，也是真心喜欢孩子，不然她孙子不能那么黏糊邢小娟才是，孩子都是这样的，特别敏感，十分清楚谁是真心喜爱他。
虽然觉得李自成有些危言耸听，不过事关孩子，李母还是很当回事，等邢小娟带着孩子逛了一圈回来，李母把孙子哄睡后，就跟邢小娟说了辞退她的事。
邢小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觉没有犯什么错，不过这时候不是嘴硬的时候，立马吓到了似的，哭着问李母为什么，求她别赶她走。
这段时间，邢小娟在李家真的是很尽心，尤其是对孩子，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李母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当然不落忍归不落忍，最后李母只多给了邢小娟点钱，还是把人送出了大院。
邢小娟还想求情，不过门口的战士直接把她挡在了门外。
这以前她是大院里的保姆，都是熟脸，抱个名字就能出入，现在可不行了，没了保姆的身份，想进大院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邢小娟哭着走了，李家那边，李自成的儿子醒来没看见邢小娟也哭，哭得李母心都碎了，好不容易哄好，但只要小孙子一想到邢小娟，就会哭起来，喊着要姨姨，哭得嗓子都哑了，李母实在没有办法，打电话问李自成怎么办。
李自成看不到，就没那么心疼，当然也是不同意再把邢小娟找回来的，只说孩子还小忘性大，哭哭没几天就能忘了，李母心疼也只能忍着，耐着性子哄小孙子。
本来孩子已经哄好了，结果周末带去公园一圈后，回来又开始哭，李父李母怎么哄，也哄不好。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李父李母一商量，孩子再哭下去就该哭坏了，特意派人去查了邢小娟的生平，确实有前科。
不过这事情似乎又有内情，李父李母又找来邢小娟问具体情况，邢小娟自然是哭呀，哭着说那时候太过单纯，被人陷害了也不知情，最后无端去坐了牢。
哭得非常可怜，旁边李自成的儿子看了，也跟着哭，哭得伤心极了。
邢小娟也哭诉说自己特别特别喜欢孩子，舍不得离开小宝，还捧出两件小线衣，柔软的羊毛线织的浅黄色小线衣，一看就是特别用心织的，说完，又自诉自己知道不能再陪在小宝身边，开始事无具细地说小宝的一些生活习惯。
李父一看，这就是对孩子用心了啊，连孩子每天半夜三点多醒来，要喝水尿尿，睡觉要摸着人耳垂睡才踏实，都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李父李母一对视，人非圣贤熟能无过，就留下这姑娘吧，邢小娟这就又留下了。
邢小娟回去后，越发地谨小慎微，每天就留在家里看孩子，孩子被她照顾得妥妥当当里，就是对他们老两口，也照顾得十分经心，家里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李父李母心情也慢慢舒畅了起来，觉得邢小娟还是不错的，李自成也是关心则乱，顾虑得太多。
李父亲自联系了李自成，说了他做主留下邢小娟的事，其实知道孩子离不开邢小娟，李自成就有些动摇，孩子没有妈妈，好不容易有个精细照顾的，李自成也觉得有些可惜，现在既然李父已经出马，确定邢小姐吸没有问题，李自成也就妥协了。
这事韩凛也知道一点，不过他已经提醒了李自成，已经够了，他手再长，也伸不到李家去管教李父李母要如何识人用人。
娄燕妮去了省城取经，并不知道京城那边发生的事情，从省城回来后，她也是忙着做陪孩子们玩，做饭收拾家务，第二天是五号的小集，娄燕妮早早地和何水莲去开店。
前天生意虽然一般，但是人流量还真的挺多的，娄燕妮本来是觉得别让何水莲跟着她一大早上出门往外跑了，毕竟何水莲也不年轻了，不过何水莲觉得娄燕妮那个小店，她一个人看管不过来，要是有人混水摸鱼，一个不注意，就能把衣服给顺走。
“你这不是管早饭嘛，挺好的，我们家老徐不像你们家韩团长，他是懒得不行，我看着我出来帮你，他还能早起给闺女煮俩鸡蛋，正好趁机会治治他。”何水莲并不觉得累，有点事做她还挺高兴的，反正也不耽误事。
何水莲都这么说了，娄燕妮也没再推拒，有何水莲在店里，确实帮了她挺多忙的，娄燕妮打算月底再给何水莲结工钱，现在提何水莲肯定不能同意。
等娄燕妮和何水莲把衣服都挂出去以后，集上就开始热闹起来，娄燕妮看了眼晨光下熙熙攘攘的集市，刚刚转身准备进屋喝口水，上次那个年轻媳妇就带着个年轻的汉子进了店里。
“老板娘，麻烦你再把上次的裙子拿拿给我试一下。”年轻媳妇有些不好意思，见自家男人傻乎乎地杵在那里，不好意思地给娄燕妮介绍，“我叫罗美花，这是我男人刘铁牛。”
娄燕妮笑点跟她打了招呼，跟她男人点了个头，就从柜台下面把前天她试过的连衣裙拿了出来，见娄燕妮是真给她收了起来，罗美花脸上笑容更盛。
罗美花进去换衣服，刘铁牛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在门口等着，等罗美花试完出来，刘铁牛眼睛都看直了，这边到底赶不及大城市的时髦，虽然早几年衣服已经掐腰，也开始有人穿喇叭裤，但那只有在外头打工回来的人才穿，镇上县里都没有这样时髦合身的衣服卖。
连衣裙质量好颜色鲜艳夺目，腰身掐得刚刚好，为了试裙子，罗美花特意把结婚时买的皮鞋穿来了，配的白色丝袜，俏生生地站在屋里，特别好看。
刘铁牛一下子脸就红了，觉得媳妇比结婚时还夺目好看，他爽快地掏了钱，还问她媳妇要不要再挑两件别的。
“我是那不会过日子的人吗？我就喜欢这个，就这个了。”罗美花因为男人的爽快十分高兴，兴冲冲地就要进去把衣服换回来。
娄燕妮收了钱，“要不要我给你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起来，直接就穿着吧。”
说实在话，要是在家里穿这么一身，肯定得遭婆婆念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穿，罗美花也挺舍不得换的，听到娄燕妮的建议立马点头，她没想到还能直接这样，以往买了衣服，都是好好收起来，等着做客再穿的。
何水莲给她把旧衣服仔细叠好装进袋子里，罗美花高兴地站到男人看边，看了眼男人身上洗得微微泛白的劳动布衬衣外裤，没忍住问娄燕妮有没有男式的服装卖。
这个还真没有，娄燕妮准备是专做女装生意，娄燕秋给她拿的货里也没有男士的衣裤。
罗美花不无遗憾地跟着自家男人出了店，她这一走，先前在店里挑选，因为有男人在，没好意思叫娄燕妮拿衣服给她们试的姑娘，立马围上来问她，还有没有罗美花买走的裙子。
裙子自然是有的，不过价钱可不便宜，这时候的人都还很纯朴，知道价格后，就都不试了，转而去挑自己喜欢的。
店里有红色的半裙，配件衬衣，加起来还不到那条裙子的钱呢，而且分开的，都可以配，等天凉了，衬衣还能配裤子，划得来。
有着罗美花开头，娄燕妮的生意一下子就变得好起来。
前天看中想要买却囊中羞涩的姑娘们，找家里要了钱匆匆赶了过来，也有看到罗美花穿得好看，挤进来选衣服的。
没一会儿，店里就人来人往起来，这个要衬衣那个要裤子，好不热闹，董来男和张秋草过来赶集，本来想来娄燕妮这里看看，居然一时半会没有挤得进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董来男和张秋草也没有离开，干脆把手里买的东西放下，自发帮着娄燕妮照看起门口的顾客来。
娄燕妮忙着给人找衣服找码数，还要忙着收钱找钱，何水莲也差不多，不停地给客人介绍，两人都是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更没第一时间发现张秋草和董来男过来了，还是等人散了一波，几人才说上话。
这时候赶集都是成群结伴地来，所以一进店就是好几个人，娄燕妮这个店面真不大，进去七八个人还能转开身，十来个可就不行了，好在挤归挤，大家还是很讲规矩，碰到撞到笑笑也就算了，没有起什么冲突。
“你这里生意可真不错。”这会店里只有一对妯娌带着两个小姑子在试衣服，董来男和张秋草才得以进去喝了杯水，喝完董来男就兴冲冲地向娄燕妮邀功，“我刚刚可以替你挡住了两个想偷衣服的婆娘。”
不管什么地方，民风再纯朴，也是有好人坏人的，有些人未必多坏，就是喜欢占些小便宜，偷摸拿点东西，发现了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没发现就只能自认倒霉，好在董来男和张秋草来得及时，是真帮了娄燕妮大忙。
“这可要怎么谢你才好，不如请你吃门口的炸油饼，好不好？”娄燕妮笑着问董来男。
董来男穿用都随便，就是喜欢吃，闻言立马连声应好，惹得何水莲和张秋草都发笑，娄燕妮也笑，笑完直接出去买了油饼回来，还买了些山上的野果，小颗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果，闻着有股清香，吃起来有点苹果的味道。
等娄燕妮买回来，那对妯娌并小姑子也离开了，妯娌没买衣服，给小姑子各买了条半身裙子，何水莲把卖来的钱交给了娄燕妮，“还是店面小了点，多一多就转不开。”
“也就是今天了，估计下个集就能淡下来。”娄燕妮把饼分给她们，把野果放在柜台上。
虽然娄燕秋是按着娄燕妮的求，往不太出挑里挑的款式，有的艳色的看着还有点俗气，不过上面的印花好看不俗气啊，年轻一些的款式就更好看了，不是招眼的款，比较偏气质的类型。
娄燕妮的审美也不错，挂的时候也都注意分颜色款式挂，并不是瞎挂，挂出来就特别顺眼，不像集上摊子上，衣服堆在板车上，架子上的也胡乱挂一通。
今天人多，主要是衣服好看招人，再就是三号的集上，好些人看中了没带够钱，所以今天才来。
“下个集可是大集，比小集热闹多了，你看下个集，你们家韩凛要是有空，就让他陪你一趟，要是没空，我和来男再过来。”张秋草提醒娄燕妮，今天就遇到了有人小偷小摸，到时候让韩凛来震慑一下比较好。
娄燕妮还没赶过镇上的大集呢，她来这里这么久，一些小东西在村里就能买到，之前上班又是在县里，县里到底比镇上繁华，该有的都有。
张秋草的话有道理，娄燕妮点头，说先回去问问韩凛再说。
到集散，店里零星来了几个客人，都是看看就走的，娄燕妮没有半点不耐烦，拿衣服试衣服没有二话说的，董来男看了直感叹，她被先前的画面惊到了，还以为试了就能卖出去呢，没想到这么多只试不买的。
后面没人来了，董来男和张秋草拉着何水莲出去买东西去了，她们半路来帮忙，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买呢。
等她们买完东西回来，娄燕妮才关门一起回大院。
回到家里，韩凛已经在屋里炒菜了，见娄燕妮回来，只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招呼她赶紧放下东西歇一歇。
方琰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摘青菜，瞅着没事一揪一大片好菜叶，直接扔到装垃圾的桶里，娄燕妮就觉得头疼，见方琰把好菜叶捡出来，给她说要放到篮子里，没事乖乖点头，接下来还是照自己的路子干，娄燕妮直接挪开了目光。
“妈妈，你把妹妹抓走吧！”懂事可没方琰那么好的脾气，见没事把最好吃的菜心扔到桶里，还乐呵呵地求表扬，气得赶紧冲娄燕妮告状。
娄燕妮洗完手，要去抱没事，不过没事犟得很，不肯让她抱，迈着短腿站在方琰身边，扶着他，捡起桶里的菜叶就往懂事扔，“三哥坏！”
“……”懂事气得直鼓眼。
娄燕妮正要出去把没事拎到一边好好说一说，怎么能拿菜叶砸哥哥呢，韩凛手一捞，把她拉进厨房里，“来来，尝尝我煎的蛋，怎么样，没事摘的韭菜，摘得可干净了。”
哪里是煎蛋，是韭菜炒蛋还差不多，韭菜也放太多了，娄燕妮白了他一眼，给他尝味道。
“孩子们打打闹闹正常，别管了，没一会又哥哥长哥哥短了。”韩凛好声好气地给他的宝贝闺女打掩护。
娄燕妮懒得理他，没事精得很，要是韩凛没在，她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哥哥们，平时在她眼前，装得不知道多乖巧可爱，小小年纪就会见风使舵，都是韩凛给惯的。
吃了午饭，娄燕妮在屋里记今天的帐，顺便要把库存清一清，她记帐的时候，韩凛就在旁边看着，娄燕妮顺便问了下九号韩凛有没有空，韩凛十号才休息，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跟徐政委调一下就行。
“今天卖了四百六十九块钱！”娄燕妮算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韩凛，她带了一百块钱的零钱去，现在床上是五百五十块钱，在集上她买了些吃的，买了个两条板凳，总共花了十九块钱。
虽然是因为开业，又因为一个月开店天数不多，平摊下来并不算多，但是这一天也足够惊人了，毕竟她之前的工资，也才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这个月才开了两天的店，划掉卖出去衣服和成本和房租成本，一个月的工资就挣回来还有多了。
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个体户了，娄燕妮拿着手里这钱都有些心惊，这钱确实好赚。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三更）
不过这钱还不能收入囊中，还有娄燕秋垫付的货款要还呢，娄燕妮把钱收好，在帐上记清楚。
娄燕妮的脑子也没有被这点钱给冲昏头脑，明白这是因为镇上就她这一家服装店，又都是南边来的时髦货的缘故，就像以前的沪市货一样，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大家就是愿意多花钱买沪市的牌子。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等到镇上店铺多起来，生意肯定会平淡下来。
但不管怎么样，未来还是很有奔头的。
赚了钱娄燕妮非常高兴，约了韩凛九号关店后去县城吃饭，她请客，韩凛自然没有不应的，反正娄燕妮高兴他就高兴，他乐意陪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三天，娄燕妮都不必去店里，留一天给家里大扫除，剩下的两天都陪孩子，娄燕妮带着自家四个，董来男家两个，一起去了县城，带他们去吃好吃了，再去了趟新华书店，还是给他们买书。
家里除了没事还是个文盲，方琰和听话、懂事都能认不少字了，数数也能数到一百，娄燕妮还教会了孩子们认钱，能算很简单很单的加减法，用手指头掰着算的那种，九月份方琰就要去镇上上学前班，娄燕妮还打算买几张声韵母表贴在墙壁上。
孩子虽然在大院里不像在县城时，天天要去上托儿所，但每天傍晚睡前，不是娄燕妮就是韩凛，都会给他们讲故事，家里有最简单的认字书，娄燕妮也一直在慢慢地教他们认字。
路上娄燕妮还遇到了从饭馆出来的纪局长和杨局长，两人大概已经冰释前嫌，走得还挺近的，娄燕妮见到了，也不过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简单地寒暄了一句，就离开了。
“……”纪局长和杨局长回头看了眼气色特别好的娄燕妮，俱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还是在惋惜。
纪局长心里尤其不畅快，本来都定好了他接老局长的班，结果到最后，却是空降了个新局长过来，搞得他十分被动，现在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正旺的时候，他不得不和杨局长他们抱成团。
一个人带六个孩子，虽然带得过来，但是一人一句就吵得娄燕妮的头要炸了，好在宝妹和方琰、听话是乖巧的，只懂事带着没事跟宝蛋争，三人加起来比一百子鸭子还要吵。
好不容易吃完好吃的，买完书回来，把宝蛋宝妹平安地交到董来男手里，娄燕妮才算是松了口气，她以后别说是带六个孩子出去玩了，她连自己家里四个都不太想带了，太吵了，尤其是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精力会那么旺盛，她两个哥哥加起来，都比不上她。
九号大集，人流量比三五号翻了一番，散集也比较晚，好在有韩凛坐镇，店里忙而有序，一直到一点钟，娄燕妮她们三个才在旁边的小摊上对付了一顿。
大集不止是周边几个小镇上的人，远一些的农场林场上的人都过来了，来的都是有钱的主儿，娄燕妮店里的存货直接被清空了一大半，尤其是红色的衣服，被准备秋后办喜事的人给抢空了，小孩子的衣服也几乎全部清空。
盘算着店里剩下的货，差不多又该要进货了，尤其是红色的裙子，好些人跟她定货，娄燕妮没想到会这么快，才过了三个集，就得准备进货了，娄燕秋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再跑一趟。
“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省城进货得了。”上次她和韩凛接货的时候去省城看了的，省城的批发市场也在南边的货，进价贵一点就是。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少赚一点，总不能因为她这里的事，耽误娄燕秋的工作。
韩凛是不同意娄燕妮去南边的，太远了也太过辛苦，去省城的话，他至少能陪着去，两人商量好，娄燕妮就去给娄燕秋打电话了。
听说娄燕妮又要进货，娄燕秋很高兴，要不是生意好，哪里能这么快就进货，听到娄燕妮问她有没有演出要去南边，娄燕秋直接就给应下了，她是没有演出要去粤省，但是顾南宴有生意在南边啊。
她先前给娄燕妮拿的衣服，都是从市场档口拿的货，顾南宴知道后，把她说了顿，给了她几个电话，告诉她她进货的那个市场，百分之六十，都是那几个厂供的货，让娄燕秋下次再进货，直接拨电话。
娄燕秋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为了娄燕妮，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也不敢告诉娄燕妮，怕娄燕妮会拒绝，然后自己跑去她们省城那边进货，娄燕秋了解她二姐的性子，这事只能瞒着她二姐干。
“没事，我有同事过去，她上次还陪了我去，我让她去进货的档口跑一趟就行，到时候还是给你走火车邮过去。”娄燕秋拍着胸口打包票。
见她这样说，娄燕妮也就放心了，这次并不十分着急，所以娄燕妮没让卢雨婷再给捎钱，而是直接把钱汇了过去。
等娄燕秋货的半个月里，娄燕妮还是跑了趟省城，补了一些货。
娄燕秋联系了顾南宴给的厂家电话，几乎是她这里电话才挂断，那边就联系了顾南宴，这几家工厂，每一家都跟顾南宴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他自己的厂，也有他姐开的厂。
这里娄燕秋电话打过去，那里顾南湘电话就追到了顾南宴那里，顾南宴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娄燕秋就是他喜欢的姑娘，这块肉他看中好久了，一直护着，就是比较难刁到口里而已。
顾南湘简单地问明了情况，只提醒他把人护紧护好了后，也没再说别的，自己亲自把事情安排了下去，按着娄燕妮开出的要求，给娄燕妮把货都备齐了，进货价比出厂价还低了一成，毕竟是未来亲家，顾南湘乐得多照顾一些。
本来娄燕妮以为这回的货还得一个月才能到，她刚从省城拿完货，不出一周，南边的货就到了。

第四百五十章 （四更）
怀着一肚子的疑虑，娄燕妮和韩凛去把货给接了回来，这一回娄燕妮给的货款足，足足一千块，因为她要求一半得是秋装，但是回去店里一拆，里头确实秋装不少，但这货款和货量，跟头一次比，明显不对。
这一次的货量，足是上一回的两倍有多，这里头还有一半是价格略贵的秋装的情况下，质量也明显比上一批要好了很多。
货到了，娄燕妮给娄燕秋打了个电话，当然她没直接说货已经安全到了，只让娄燕秋好好感谢她那位同事，毕竟这事挺累的，娄燕妮虽然没去进过货，但也知道现在进货，凌晨就得去档口挤，去挑款，累得很。
“没事，我到时候请他吃顿饭就成了。”娄燕秋从没跟娄燕妮说过谎，娄燕妮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就虚得不行。
娄燕妮本就觉得不对，这不一听娄燕秋心虚，立马警惕心就上来了，只有这一个妹妹，娄燕妮自小就把娄燕秋看得重，梁素梅走后，更是当亲闺女一样护着。
“你那同事是几号演出啊，我正好有同学在那边，我买两张票，请我同学去捧个场。”娄燕妮笑着建议。
其实这个建议漏洞百出，就说买票吧，她人远在北方，就算托人买票也不好托，而且娄燕妮的同学肯定都是有工作的人，不能说给票就去的，人家也不一定就喜欢看话剧。
而且娄燕妮还设了个套，她直接问的是去捧场，而没有提对方已经演出结束的可能。
但娄燕秋想不到呀，她一下心里就有点慌，拼命地想着这时候粤省那边，有那场演出是她们剧团的，等她好不容易想起个最近的日期时，娄燕妮脸上的笑就下去了，不动声色地问了出发的日期和归期。
日期对不上。
“娄燕秋，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娄燕妮沉着声音，她并没有不高兴，她只是担心。
娄燕秋跟小哥俩他们一个毛病，听不得娄燕妮直接喊全名，娄燕秋吱吱唔唔地，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骗你啦？”
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娄燕妮语气严肃，“你同事是这周五演出，今天周三，你说她是上周末动身去的粤省是不是？”
“是。”娄燕秋委屈巴巴地回，已经猜到自己是哪儿出了错了，“姐，货已经到了吗？”
娄燕妮轻哼一声，“你说呢！”
娄燕秋知道瞒不住了，才细细地把顾南宴帮忙的事情给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咱们不是给了货款吗，给钱拿货，多正常。”
这语气隔着这么远的电话线，娄燕妮都听得出娄燕秋的心虚，娄燕妮也没跟她再绕弯子，直接跟她说了货量特别多的事，让她去问问顾南宴到底什么情况，既然是买卖关系，没道理让顾南宴那边吃亏，该多少就是多少。
顾南宴喜欢娄燕秋，这一点娄燕妮是知道的，她担心顾南宴私下里给贴了钱。
“我给你把钱邮过去，你还给小顾，这算了下，人工车马的，你都让小顾算算，不够的再跟我讲。”娄燕妮叹了口气，她听娄燕秋的语气，似乎只是把顾南宴当普通朋友，既然这样的话，之后再进货，她也不打算再找娄燕秋了，到时候去省城进货吧。
娄燕秋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立马就应下了，比起娄燕妮，她更不愿意占顾南宴的便宜，本来她心里就觉得有点亏欠顾南宴来着的。
“问明白了？”回到家里，韩凛问娄燕妮。
娄燕妮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韩凛，说起这事免不了要叹气，“也不知道燕秋怎么想的，要是无意，就应该早早断了，不应该这样给小顾希望才是。”
京城的圈子其实并不大，韩凛不认识顾南宴，但是听过这个名字，顾南宴的母亲其实也是军人，不过是总政的，韩凛并不清楚长辈的情况，只知道顾家的情况十分复杂。
顾南宴也不是在哪个大院长大，韩凛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顾南宴特别桀骜不驯，不过人品倒是不错，十分讲义气。
韩凛天生对军人家庭出生的孩子没有什么恶感，除非对方违法乱纪视法律于无物，不过关于顾南宴的事韩凛也只是道听途说，韩凛也不好拿来当诊断，只劝娄燕妮，娄燕秋也不小了，应该学会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负责。
娄燕妮白他一眼，说得轻松，以后没事找对象，看他能不能说出让没事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负责的话来。
担心归担心，娄燕妮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没几天娄燕秋就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顾南宴那边找厂里问过了，说并没有特殊照顾她们，钱货都是对的，毕竟是厂里直出的货，肯定要比市场便宜不少，让娄燕妮安心。
怎么能安心，娄燕妮又不傻，厂里哪能这样一个款五件十件地出货，肯定还是照顾了她的。
娄燕妮说完，没直接挂电话，“姐，顾南宴要跟你说话。”
顾南宴接过电话，说的还是货的事，再三让娄燕妮安心，娄燕妮听着应着，全然不知道电话那一头，娄燕秋挤眉瞪眼地威胁顾南宴，不许在她二姐面前乱说话。
“行，姐，我肯定会照顾好燕秋的，你放心。”顾南宴看着，该说的一句没落。
眼看着顾南宴直接挂了电话，也没留时间给她再跟她二姐解释两句，娄燕秋差点儿直接炸了，“你乱喊什么姐，那是我姐！”
“是是是，你姐，我跟你道歉。”顾南宴嬉皮笑脸地应。
娄燕秋，“……”
挂了电话，娄燕妮摇了摇头，人和人不一样，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不一样，这世间，并不是所有感情，都像她和韩凛之间一样顺遂的，娄燕秋和顾南宴之间，只怕还有得磨。
货源托了顾南宴的福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娄燕妮的小店慢慢也不限于是逢集才开店，平时的时候，娄燕妮要是去镇上办事或者买菜什么的，也会开半上午或者半下午的店。
到了九月，娄燕妮领着家里四个孩子去镇上的小学给方琰办入学手续。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入学手续特别简单，带了户口本给老师登记了，交了学杂费，在老师那里领了两本新书，就算是报上名了，周一到学校正式上课就成。
眼瞅着方琰马上要上学了，小哥俩可羡慕了，没事也一样。
“妈妈，我不能跟哥哥一起念书吗？我想上学。”听话牵着娄燕妮的手，眼巴巴地看着背着新书包，理了短发穿了新衣服的方琰。
懂事跟听话不一样，他还不想念书，念书一点也不好玩。
大院里也有比他大两三岁的，平时不能跟他们玩不说，每天要好早就得起床上学，特别辛苦，放假还得写作业，一点也不好玩，“妈妈，我不上学，我在带看妹妹。”
“……”娄燕妮，没理会没事，娄燕妮先跟听话说，“你年岁还小呢，要等大一两岁，到哥哥这个年纪了，才能去学校上学。”
这时候上学没有很严格的限制，你要是真想上学，直接拉去报道，跟老师说一下就成，听话要实在想上学，也是可以进去的，不过娄燕妮觉得他年纪太小了，早早去上学可能会坐不住，要是对学习生了厌恶，以后就很难再产生兴趣了。
“哦。”听话闷闷地应了一声，走一会儿看看方琰，走一会儿又看看方琰，然后挣开娄燕妮的手，跑到方琰身边，“大哥，我能背你的书包吗？”
方琰把书包给听话，听话一下子就高兴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在最前头，玩了一会又跑到娄燕妮跟前来，“妈妈，我也想要大哥一样的书包。”
“行，给你买。”这种小事，娄燕妮向来是乐于满足孩子的，旁边懂事和没事一听，也吵着要，懂事还跟娄燕妮数，他有好多小人书可以放，还可以放水，放本子笔，反正就是用处多多，这样一数，书包一下子就成为了必需品。
娄燕妮没有拒绝孩子们的合理要求，不过也提醒了他们必须爱护东西，转天娄燕妮就去县城买了三个不同图案的书包，分给了孩子们。
这时候的书包很简单，颜色也不多，就一个大口袋，外面一个小点放铅笔橡皮，粗一点的尼龙布做的，边缘里穿了东西，能把书包撑起来，也印了简单的图案花样，比做的有样子。
拿到书包，三个人就找东西往书包里放，正在看的小人书，喝水的水壶，还有平时乱写乱画的本子铅笔，几个孩子背着书包都高高兴兴的，看着他们有，宝蛋也想要，回去就找董来男吵了。
董来男耐不过，本来想自己做，不过宝蛋嫌弃做的不好看，董来男没有办法，只能去托人去县城买了俩，反正这东西能用很久，少不得要用到小学毕业才能换。
娄燕妮辞职的事，京城那边没多久也知道了，隋丽芳虽然觉得娄燕妮脑子抽了犯蠢，但念着先前娄燕妮大方出钱的事，也没说什么刻薄的话，要她接受韩凛，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做到不理会不讥讽，隋丽芳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韩父不太能接受娄燕妮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韩父思想比较老派，觉得当公公的不好直接教训儿媳妇，翻来覆去几天睡不好后，忍不住打电话狠狠地训了韩凛一顿。
难得地，韩凛老实听着，也没顶嘴，实在是韩父年纪大了，他不想刺激他。
训过一顿后，韩父也知道这事没有办法，他那边知道消息的时候，娄燕妮的服装店早就开起来了，“咱们家没有让女人在外头受委屈的，要是小娄那里不如意，你让她来找我。”
这意思就是，到时候娄燕妮想要重新回单位，他来给想办法，他老战友多，战友的子孙辈出息的也多，到时候舍了脸面去求一求，不是什么大问题。
“用不上，有我。”韩凛回得特别直接，他也是真这样觉得的，韩父被他气了个够呛，反正孙子也不是韩凛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撂了电话。
韩凛猛地被挂了电话，无语了几秒，无奈地放下了电话。
这边娄燕妮不上班了，服装店的活也不忙，韩父就琢磨着，能不能让娄燕妮把孙子带过来，他实在是想几个孩子想得不行了，不然等过两年，孩子们都上了学，就没那么自由了。
老人想见孩子，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本来娄燕妮是打算年底带孩子去京城看爷爷的，不过现在韩父提了这事，娄燕妮想了一下，决定请何水莲帮她看几个集的店，自己带着孩子去趟京城，就是方琰得自己上下学。
这时候的孩子上下学除了头一天报到，其余都是自己和小伙伴们成群结队地去的，娄燕妮只担心到时候韩凛要是出任务会顾不上方琰。
“早知道辞职那会就带孩子们回趟京城了。”娄燕妮心里后悔，当时压根就没想到这事。
韩凛给娄燕妮出主意，反正学前班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课程，请半个月的假，应该也不妨事，娄燕妮不喜欢这样，她从小到大就是好学生，娄父教她，也是要尊师重道，除非病得下不来床，她们兄妹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从来不迟到早退的。
方琰也不同意，小家伙特别珍惜能上学的时光，先前在他舅妈家的时候，舅妈就总念叨着他是扫把星，当牛做马的命，还总念叨着同岁的小表弟以后读书出来当大官，至于他，得在家干活供弟弟读书，等以后弟弟光宗耀祖，得点照拂。
他那时候连羡慕的眼神都不能露出来，会挨打的。
“妈妈，我自己能做饭，能照顾好自己。”方琰觉得自己能够好好照顾自己，还能够照顾爸爸呢，用煤炉可比土灶要方便，只要记得换煤就行了，换媒他是可以的，他搭着凳子换过，虽然被妈妈揍了一顿。
做饭就更简单了，他打小就会做饭，至于一个人睡，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在舅舅家，都是一个人睡没灯的杂屋的。
娄燕妮坚决地摇头，“不行！”

第四百五十二章
最后定下来，平时就是他们父子在家相依为命，韩凛要是有任务，方琰就去董来男家里吃饭，睡觉的话去何水莲家里，董来男家里孩子多，睡不开，硬要睡家里也行，大院里还是安全的。
家里的钥匙给他挂脖子上，上下学自己回家，在家做什么都行，但是一定不能动炉子，上回方琰自己换煤可把娄燕妮给吓坏了，这不管是从凳子上栽下来，还是随便烫一下，都是不得了的事，太危险了。
把事情安排好，娄燕妮就带着小哥俩和没事坐在了去京城的列车。
三个小家伙各自背着自己的书包，乖乖地坐在床铺上面看着窗外，火车上鱼龙混杂，又有先前没事小时候的前车之鉴，娄燕妮不敢放他们三个出去乱跑，也不敢留哪一个单独在车厢里，干什么都领着他们仨一起。
等下了火车，三个小只也乖乖串成一串，跟着娄燕妮下火车。
韩父老早就等在火车站了，小哥俩一看到韩凛，就牵着妹妹跑过去了，“爷爷！”
没事已经不认得韩父了，不过她精呀，她也不认生，直接就跟着哥哥们就甜甜地喊人，喊得韩父心花怒放，喜欢得不得了，明明骨子里挺重男轻女的老头，怎么看这小孙女怎么喜欢。
韩父直接把三个孩子给接去了疗养院，娄燕妮则回家去收拾。
疗养院里，韩父和隋丽芳住的房间是两室一厅的，多了几个孩子也不挤，反而更热闹，隋丽芳看着，是真的有些羡慕，这人的命实在是说不清，她自认为，韩欢和韩卓的命肯定要比韩凛好，没想到，韩凛小时候吃了苦，参军以后就顺顺当当的，倒是韩欢现在日子苦得很。
韩欢和刘明的感情还是有的，不过两边的妈都太能掺和了，以前是亲妈跟婆婆别苗头，搞得韩欢和刘明都不好做人，后来隋丽芳病了别不动了，婆婆少了劲敌，则是完全插手了她们夫妻间的事。
也就是那个时候，韩欢才终于从对亲妈的厌烦中转过弯来，明白隋丽芳折腾的一切目的，虽然不得其法，但都是为了她。
结婚了还能怎么样，就是忍呗，当初是她死活要嫁刘明的，现在总不好亲自打脸，韩欢忍着，可是婆家人却在不断试探她的底线，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何况是韩欢这样从小没经受过什么委屈的，夫妻俩吵过几次，就决定离婚了。
正准备离婚的时候，韩欢查出怀了身孕，这下婚也别离了，婆婆为了大孙子，立马收拾了东西回老家，顺便把鸠占鹊巢的刘明兄嫂弟妹都带回了家。
瞅着日子是顺当了下来，但是韩欢心里却并没有定下来，瞅刘家那重男轻女的样子，这要是个孙子还好，要万一是个孙女，只怕还有得闹腾，尤其现在是独生子女政策，她和刘明都是公职，只能要一个，她婆婆先前就总念叨，万万不能让刘明断了根。
不光是韩欢，隋丽芳心里也担心，医生说是不让她操心，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闺女，哪怕跟自己闹得再僵，再不理解她这个当妈的，操心了半辈子，以后也会继续这样下去。
要是韩欢像娄燕妮这样，生对双胞胎儿子该多好，保准那刘家老婆子从此供着她。
小哥俩对隋丽芳有记忆，不喜欢她，哪怕隋丽芳这次脸色平和，对他们十分和善的样子，他们也就是喊了声奶奶，然后就远远地站着，也不靠近，没事向来是跟着哥哥们的，也不沾隋丽芳的边。
韩父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隋丽芳，再说隋丽芳的病，也经不得孩子吵闹，这样就挺好的，他从来没想过，让他们这继奶孙关系搞得多融洽，回来换了身居家的衣服，韩父立马又带着三孩子出去了。
疗养院里别的不多，老头子老太太最多，还大多是以前的老战友，韩父就是出去显摆去的，他俩大孙子和小孙女儿，都来看他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多得意。
没事他们这三个小的，也确实是招人喜欢，让人羡慕，三兄妹一出来，都是养得白白胖胖的虎头虎脑，眼睛灵气，一看就是特别机灵的那种，也不认生，见着医生护士就喊叔叔阿姨，见着老头老太太就喊爷爷奶奶，尤其是懂事和没事两个，嘴巴甜得不得了。
娄燕妮傍晚过来接孩子，所有人都夸孩子特别听话懂事，小名儿没取错，三兄妹也觉得爷爷奶奶们特别好，想留在疗养院玩，于是第二天娄燕妮又把孩子们早早送了过去。
京城已经有了两个特别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她打算去转转，看看货摸摸行情，毕竟现在进了这一行，娄燕妮想把它做好。
没事他们兄妹也高兴，疗养院里不光是老头老太太，也有许多别的孩子，都是当爹妈的送过来陪伴老人给老人尽孝的，他们有伙伴玩，一点都不无聊。
娄燕妮虽然忙着自己的事，但也答应了孩子们中午会带他们去找小舅舅和小姨吃饭，所以十一点多，娄燕妮就忙完去了疗养院接人。
“妈妈。”没事蔫巴蔫巴地奔过来，抱住娄燕妮的腿，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神气活现，小哥俩则是一脸气愤的样子，三兄妹的衣服还脏兮兮的，像在泥地里滚过两圈。
娄燕妮眉头微微拧起，抱起没事，温声问听话发生了什么事，听话把上午发生的事，细细地跟娄燕妮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疗养院里的这些老头老太太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孙辈的爹妈也各有出息，这些孩子们本来就出生好家世好，又从小跟着爷爷奶奶身边，被溺爱的居多，性子都比较骄傲，或者说娇纵。
一个比懂事大点的男孩子，看中了韩父给懂事做的小手枪，懂事不是小气的性子，但这是韩父新送他的礼物，他自己也很喜欢，还没开始玩呢，自然不肯给对方玩一玩，结果那孩子就上来抢了。
没事吧，平时欺负哥哥们都挺能的，但是哥哥是她的，只准她自己欺负，看到有人欺负哥哥，她也不管自己年岁大小，嗷呜一声就冲了上去，听话脾气好一些，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被欺负，然后那个小男孩自己也有玩得好的小伙伴，最后……直接就打成一团了。
这事都有错，男孩子先扬拳头威胁，不过先打人的是没事，她扑上去，一口把人大哥哥给咬哭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没事好样的，是咱们老韩家的好闺女，知道护着哥哥，不过下次别傻乎乎的往前冲啦，你还小呢，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韩父心疼小孙女啊，眼巴巴地看着，生怕娄燕妮会罚没事。
自家的儿媳妇什么样儿，韩父还是了解的，那可真是严母，你看韩卓在南京那一年，被修理得老老实实就知道了，对着小叔子都没有什么情面可讲，何况是亲生儿女。
韩父说实话，打心底羡慕佩服已经过逝的娄父，会教孩子，五个孩子，要不是老大耽误了，老二进了部队，只怕是五个准大学生的料子，关键是孩子都个顶个的孝顺能干。
不像他，就三个孩子，没教的长好了，放在身边的两个，早些年是一个比一个不像样，现在也是操不完的心。
知道这边两家老人已经从中调停，两边都互相道了歉后，娄燕妮也没有多说什么，陪着韩父说了会话，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出了疗养院三个小的都看着娄燕妮的脸色，见她半没有生气，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这个说要小舅舅带他去动物园，那个说，要小姨带他去看表演，叽叽喳喳地没个停。
到饭店时，娄燕秋和娄竣林早等着了，三小子奔到小舅舅和小姨跟前好一阵亲香，没事更是黏糊在小舅舅的腿上不肯下来，吃饭都要喂，娄燕妮都不能说她，一说就委屈巴巴地看着娄竣林。
“我们家出了个小人精儿呀。”娄燕秋看得好笑，亲昵地捏了捏没事的小翘鼻子。
没事挨着娄竣林，睁着一双大眼睛软乎乎地看着娄燕秋，“什么是小人精儿？是不是像小姨这样漂亮的都是小人精儿？”
娄燕秋被没事逗乐，抱她抱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得可真好听。”
看着娄竣林和娄燕秋疼孩子的劲头，娄燕妮看得直摇头，也懒得再管他们，管也没法管，亲舅亲姨护着，她这个当妈的，现在说不上话。
下午娄竣林去上班，娄燕秋没有演出也没有排练，陪着娄燕妮母子去逛公园，京城大大小小的公园不少，就近找个公园就能玩一下午。
这一下午，娄燕妮也没跟娄燕秋说上几句话，没事这个小话唠，牢牢地霸占了娄燕秋身边的位置，小嘴巴嘚啵嘚啵地，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说。
说的还是上午在疗养院发生的事，听着娄燕秋夸张地顺着没事的话感叹怎么会有那样不讲道理的小霸王，娄燕妮是听得无奈极了，果然到要分开的时候，娄燕秋就跟她讲，让她回家不要罚他们兄妹。
自己的闺女自己明白，要是没事自己不心虚，肯定不会一直拼命拉外援。
回到家里，三个小家伙乖巧极了，在路口买的糕点放在桌上也没人去动，竟然乖乖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掏各自的小书包，找小人书出来翻。
娄燕妮冷眼瞅着，也不说话，自己进厨房去烧热水，晚饭已经在外头吃过了，洗洗再讲会儿故事，差不多就能睡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娄燕妮没有急着去洗衣服，而是把他们兄妹三个拎到床上，排排坐好，没事坐不住，娄燕妮一上床，她就往娄燕妮怀里扑，脸直往她脸上蹭。
小丫头片子，平时对她哪有这样黏糊，也就犯了错她爸又不在的时候。
“妈妈，我错啦，我不应该在大哥哥面前炫耀，气他。”没事软乎乎的，不等娄燕妮盘问，就知道认错了，反正等娄燕妮盘问出来，一样是要挨训的，不如自己主动承认错误，这是三哥教她的。
韩父不知道小孙女比男孩子还野，所以给小哥俩准备的是木头做的小手枪，给没事的是漂亮的布娃娃，听话的小手枪拿到就给妹妹玩了，没事欠啊，瞅着旁边的大哥哥眼巴巴地看着，就去人跟前炫耀。
人家孩子虽然娇纵，但也不会欺负女孩子，瞅着懂事有，就想借着玩一玩，后来怎么打起来的，他们几个也描述不清，反正是没事先去撩拨挑衅，也是她先上口咬人的。
“你跟人大哥哥道歉了吗？”娄燕妮早把没事从身上扯下来，让她跟哥哥们排排坐了。
没事瞅了瞅娄燕妮，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指，绞在一起不说话了，娄燕妮就知道，这坏丫头藏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没去道歉，也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娄燕妮让她明天去道歉，没事瞅了瞅她，低头抠自己的脚丫子，没事还想犟呢，听话懂事见着娄燕妮神色不对，赶紧推了她一下，没事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来，这才几秒钟的功夫，就泪眼汪汪地了，“妈妈带我去。”
“行。”娄燕妮磨牙，这臭丫头怎么不再犟一点，她是真想借韩凛不在这机会好好教训没事一回。
晚上娄燕妮带着他们三个睡觉，本来睡前还挺失落的没事，过一会就生龙活虎起来，还想拉着哥哥们翻跟头，被娄燕妮呵止后，大概自己也想起自己从床上栽下去的事，跟头虽然不翻了，但也没消停，看着她跟听话懂事嘻嘻哈哈地，娄燕妮心里早就软乎了下来。
临睡时没事钻进娄燕妮的怀里，娄燕妮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怎么要欺负人家大哥哥呢？跟妈妈说说看。”
大概是察觉到娄燕妮这会不是生气的状态，没事偎在她怀里，“大哥哥长得可好看了，可是他不理没事，眼睛长在这里，哼！”
没事把手拍在自己额头上，逗得娄燕妮噗哧一笑，孩子这样其实还是很可爱的，不过没事这性子也是被惯出来了，娄燕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慢慢地告诉没事，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缠着对方必须跟自己玩，也不能因为对方不跟自己玩，就去欺负他。
“可是他不跟我玩。”没事还是委屈，为什么不跟她玩呢？
“那你要这样想，你要是那个大哥哥，你不喜欢和别人玩，别人还非拉着你，不一起玩还要揍你，你高兴吗？”娄燕妮问。
没事嘟了嘟嘴，“那，那我揍他！”
“你揍不过。”娄燕妮直接回。
没事想了想，“那我就哭。”
反正哭了，有爸爸和哥哥们护着她，她不怕。
“哭也不行！”娄燕妮冷哼。
没事生气了，“那我不喜欢他了。”
“大哥哥也不喜欢你。”娄燕妮慢悠悠地堵她。
“妈妈，我错了。”没事没话可说了，瘪嘴瘪了好一会儿，才扑进娄燕妮的怀里，这下倒是真心诚意地认错了，娄燕妮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哄她睡觉。
第二天，娄燕妮带着孩子去疗养院，没事也不用娄燕妮催，自己抱着小木枪就哒哒哒跑到人小男孩子跟前，自己主动道歉，特别诚恳。
那小男孩子大概是个闷性子，昨天闹到长辈面前时，也没说没事主动挑衅的事，被爷爷训了一回，怪他不该欺负弟弟妹妹，心里挺委屈的，这会没事跑过来他还有些愣。
没事道完歉，还有模有样地跟人家爷爷说是她错了，不关人大哥哥的事。
“小木枪给你玩，哥哥，你喜欢我好不好。”

第四百五十四章
娄燕妮抚额，还好韩凛不在这儿，要知道没事才出生没多久，韩凛就开始愁他姑娘以后嫁人怎么办的事儿了，这会要是看到自家姑娘看到人家男孩子好看，就欺负对方，还要求对方喜欢自己，可不得被气死。
不过那小男孩子确实长得好看，白白嫩嫩的，五官长得十分精致，又不是小姑娘的那种精致，眉眼英气桀骜，还有点端着，小小年纪就十分有气场，虽然在娄燕妮看来有些幼稚就是。
本来就是小孩子间打闹的事，对方家长也没在意，笑着逗了没事两句，就让孩子们自己玩去了，娄燕妮看孩子们相处得还好，把孩子交到韩父手中，就离开了疗养院。
今天她准备去布料看布料，卢雨婷知道她到了京城，两人约了上午见面，卢雨婷没事，要跟她一起去布市看看。
“快走快走！”卢雨婷从大院里出来，一见到娄燕妮立马就拉着她走，都没给娄燕妮开口的功夫，直到拐了条街，卢雨婷才松了口气，见娄燕妮停下来看着她，卢雨婷才讨好地挽住娄燕妮的手，“你别这样看我，我坦白，我妈给我安排相亲了。”
卢雨婷年纪比娄燕妮还大两岁，一直单身，卢妈妈操心啊，好不容易等到卢雨婷休息，直接把卢雨婷的大姨喊了来，准备拉她去相亲来着。
“你是不想结婚，还是遇不着合适的才不结婚？”娄燕妮从来没觉得卢雨婷比自己大，总觉得她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爱吃又咋呼。
卢雨婷自己也弄不明白，反正她是不想找一个像她爸她哥那样的当兵的，她自己愿意当兵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偏偏自己接触的，家里介绍的，都是当兵的，想到以后结婚夫妻难得见上一面，还要时刻为对方提着心，她就特别排斥。
对着娄燕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卢雨婷直言她想找个顾家的，最好要厨艺好的，当厨师的也行。
这话她跟她哥提过，不过刚提起来就被否决了，不是说厨师不好，就是卢家这样家庭出生的男人，是真看不起去当厨师的男人，这时候当厨师的，都是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学艺的。
卢雨婷她哥折中了说给她介绍部队食堂的，被卢雨婷自己给否了，就是不想要当兵的。
出门太急，卢雨婷也没摸着车钥匙，两人边走边往公交车站去，说说笑笑的，这一幕全都落到了买菜回来的邢小娟眼里。
看到娄燕妮，邢小娟眼里满是怨毒，恨不得冲上前去，掐着娄燕妮的脖子好好问问，她前世今生到底哪里得罪了她，为什么都要害得她一无所有！
上辈子都是因为娄燕妮，她的一双儿女才会不认她，这辈子也是因为娄燕妮，左卫国才会避她如蛇蝎，全是因为娄燕妮！
看着娄燕妮说说笑笑，同大院里卢司令的女儿关系极好的样子，邢小娟心里更恨，凭什么娄燕妮这辈子的命要这么好，老天爷难道看不见，上辈子的娄燕妮有多虚伪吗！
“小邢？”比邢小娟落后一步的小保姆上前拍了拍邢小娟，奇怪地看了看天，“你冷吗？怎么牙齿打冷战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完小保姆还想上前摸邢小娟的额头，邢小娟赶紧退后了一步，把那恨不得要吃人的情绪赶紧逼了回去，“没感冒，就是穿感觉混身冻住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小保姆不疑有它，点了点头和邢小娟一起往大院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同邢小娟讲那些保姆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邢小娟胡乱地应着声，悄悄回头看了眼，公交车站那里，已经看不到娄燕妮和卢雨婷的身影了。
……
左卫国跟宋士林见完面后从医院出来，也没急着离开，坐在医院里的花坛边上就点上了烟，他现在特别庆幸，娄燕妮遇到了韩凛，庆幸不是他也不是别的什么高中大学同学。
韩凛就算不靠家世，单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护住娄燕妮，你看到现在，邢小娟也不敢去娄燕妮在的地方搞事就知道。
想到老家那边的案子难翻，宋士林这边的事他确实是邢小娟搞的鬼，但又找不出证据来，左卫国心里就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他现在有些焦虑，不知道邢小娟到底是最初时那个丧失了后头十多年记忆的邢小娟，还是全部想起来的那个邢小娟。
现在邢小娟居然还混到大院里头去了，要去打她就更不方便了，左卫国也不想出现在邢小娟的面前去刺激她，怕她又乱发疯，伤到谁就不好了。
“卫国哥，你怎么在这里？”娄竣林同事喝醉了酒，摔倒时把手腕伤着了，他陪着来医院看看，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左卫国。
看到是娄竣林，左卫国把烟碾灭了，看了看他身后医院门诊厅的大门，“怎么回事？”
“同事伤了手，过来看看，你没事儿吧？”娄竣林看了眼身边打上打了绷带的同事，拉他过去跟左卫国介绍，左卫国也没事，干脆请他们吃饭，顺便再送他们回单位。
反正现在过去也是下班时间了，娄竣林也没推辞，上了左卫国的车，“卫国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我姐也过来了，刚到几天。”
“你姐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左卫国语气难掩担心，不过话出口，就知道自己担心过头了，看娄竣林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缓了口气，没等娄竣林回答，便继续问，“我干闺女来没来？”
娄竣林本来觉得有点不对的，听左卫国提起没事，脸上立马带起笑来，瞬间把那点不对甩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跟左卫国说起没事各种惹毛她妈的事儿。
饭后，把娄竣林和同事送回单位，左卫国让娄竣林跟他约个时间，请娄燕妮吃饭，顺便见见他干闺女，娄竣林爽快地应了。
左卫国其实特别想带娄燕妮和几个孩子去游乐场玩一圈，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过而已，最终他只是让娄竣林跟娄燕妮说，让带着孩子一起吃个晚饭，到时候娄竣林和娄燕秋也一起，见个面看看孩子说说话就好。

第四百五十五章
晚饭定在胡同里的一家老京城火锅店，桌子不大，五个大人带三个孩子正好坐得满满当当，挨着也近，桌中间摆着铜炉，挪得离孩子们远一点儿，反正有大人照应着，也不需要他们自己往炉子里挟菜。
卢雨婷是来蹭饭的，相亲是逃过了，唠叨却是逃不过的，被念叨了一晚后，第二天她立马就逃出来了，她觉得在自己出嫁前的时间，应该没法跟她妈好好相处，还是逃出来消停，她妈见不着她不会生气，她也不会被念叨得头大。
饭桌上多是娄燕秋和卢雨婷在说话，家里刚发生变故的时候，娄燕秋急躁又有些敏感，冲动里还夹杂着三分要强，现在家里早已度过最难的时间，娄燕秋内心安定，那些尖锐或许还留存了小半在她的骨子里，但现在她性子里更多的是爽利和开朗。
本来有左卫国和卢雨婷在，娄燕秋是不会这么多话的，不过左卫国很是沉稳体贴，几乎不怎么插嘴，一直在旁边带着温和地笑容听着，一边照顾没事吃喝。
至于卢雨婷，她除了好吃外，京城大院里出来的孩子，来就见识广阔，不管什么话题，只要她愿意都能接下去，火锅店不大，饭桌也不大，气氛却是十成十地好，随着火锅沸腾的咕隆声，锅上升起的渺渺蒸汽，还有火锅店里热闹却不显噪杂的声音，都让人格外有谈兴。
重要的是火锅店口味非常好，非常正宗，卢雨婷以前居然都没有发现过，这让她很是气馁。
卢雨婷和左卫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对左卫国的印象非常好，长得不差，国家脸看上去挺正气的，说话处事很温和，对孩子也非常有耐心，说实话，不像她的同龄人，反而像她父母辈的人，不，应该说，比她父母辈的人更温和一些。
左卫国对卢雨婷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娄燕妮的朋友，再没有别的。
吃过饭，卢雨婷得先回去，好在左卫国也开了车来，他负责送娄燕妮姐弟和孩子们回去。
先把娄燕秋和娄竣林分别送回了各自的单位宿舍，左卫国才开车送娄燕妮和孩子们回家，其实实中途就能把娄燕妮放下的，反正最远的是娄竣林的单位，“特意绕这么远，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有点事想说，但是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
左卫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娄燕妮怀里抱着没事，没事已经睡熟了，听话和懂事依偎在一起倒在娄燕妮身侧，也是迷迷瞪瞪的，他想起上辈子，儿子女儿除了爷爷奶奶，就只亲娄燕妮，有什么话都只愿意跟娄燕妮说，眼眶不自觉有些润湿，嘴角却下意识翘起。
有时候左卫国也会想，重生一场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倒带重来，那他前世的儿子女儿呢？这两年有点钱，他也找人打听自己找过资料，有些理论看似成立，却又玄之又玄，到后来，左卫国所幸也不去想了。
无论只是临终时的一个梦，还是这个世界是前世的平行世界，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左卫国都不担心，他的两个孩子被他们唯了承认的妈妈教育得很好，自理能力强，有主意也有自己的规划，比他这个当爹的出息多了。
左卫国回拢了一下思绪，微微一笑，“到底是瞒不过你。”
汽车驶入宽阔的长安街，左卫国才缓缓开口，上辈子的事不好再提，他把宋士林的身份改了改，改成了邢小娟这辈子下乡前的初恋情人。
“你是说，邢小娟因为嫉恨这位宋先生的妻子，使手段害得他妻子流产还出了车祸！怎么可以这样，不是下乡前关系就断了吗？”娄燕妮听得直皱眉头，心里既惊且怕。
先前娄燕妮只是觉得邢小娟不是好人，但现在她真心相信左卫国的话，邢小娟是个疯子！
左卫国怅然又嘲讽地轻哼一声，邢小娟如果恨宋士林，左卫国觉得很正常，别的不说，宋士林上辈子确实心性大变，他们的那段婚姻确实很多痛苦，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邢小娟居然会嫉恨姚春，这个上辈子与她没有半点交集的女人。
只因为这辈子，姚春是宋士林的妻子。
而且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大学毕业后一起争取就近分配留了京，毕业就结了婚，从当年火车站见过一回后，左卫国开始并不知道宋士林的消息，是这次来京城办事，接到他姐夫的嘱托，来京城这边给他姐夫的姨表妹送钱过来。
才发现，他姐夫的姨表妹就是姚春，真是奇异又神奇的亲戚关系。
其实，左卫国也十分好奇，宋士林为什么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去运输公司工作，反而考上了大学，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大概是因为左卫国送来的钱解了宋士林的燃眉之急，也可能是一连串的祸事发生，让宋士林有了倾吐的欲望，左卫国才知道，当年他本来走得好好的路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给顶了，还牵连到给他走关系的亲戚，最后才被迫无耐拼命考学。
左卫国仔细问明了时间，一对就知道，又是邢小娟搞的鬼。
只是这一回，邢小娟自食恶果，本想毁了宋士林的人生，没想到却把宋士林逼入了另一条康庄大道，恢复高考的头一届大学生，其金贵程度不言而喻。
宋士林大学四年，邢小娟应该也挑过事，不过姚春不蠢，没有上钩而已，而且两人一毕业就结婚，要不是邢小娟搞鬼，再过几个月，孩子都快出生了。
有些可惜，五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
可恨的是，邢小娟做事没让人抓住把柄，到现在宋士林和姚春都只以为是姚春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下来，急着找车去医院里，被汽车撞伤，一切都是意外。
“你怎么确定这事是邢小娟做的？”娄燕妮很震惊，她从来没有小看过邢小娟，但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坏成这样。

第四百五十六章
左卫国叹了口气，“这事已经报案了，我去宋士林单位宿舍看过，楼梯上应该是被人泼了油，公安排查了整栋楼，那几天都没有人家去打油，而且那么多油撒了，失主肯定早心疼地嚷嚷得整栋楼都听到，都是老邻居，失主也肯定会拿煤灰收拾掉，那油是无端端地出现的，也没人收拾，不细看还以为是滩水。”
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姚春，还有几个老人也摔倒了，还伤得不轻，万幸他们家只是住一楼半。”
要是住在高一点的楼层，这一摔下去，只怕命都要没了。
娄燕妮听得目瞪口呆，左卫国说这事不是为了吓她，只是为了让她更清楚明白，邢小娟有多疯狂，自己要多加小心，另外也是他实在是想找个借口倾诉一下，内里憋了那么多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
“倒油的活应该是她自己动的手，有邻居反映，出事前一段时间，小区里经常有个陌生的女人在小区里乱晃。”这时候小区里住的都是熟识的人，新面孔少，分配来的新员工，大家也都认识，出现了生人，大家都会在心里留个印象。
至于车祸，宋士林也不大确定到底是不是姚春运气真的不好，但是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是巧合的，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想想上辈子，这手段几乎如出一辙。
“你别担心，邢小娟这里有我盯着，不过也别大意，邢小娟这人，思维跟常人不一样。”左卫国见娄燕妮一下回不过神来，不免有些后悔跟娄燕妮说这些，到时候直接跟韩凛说就好。
娄燕妮忙摇头，“我没事，我知道的，你也要小心，只怕邢小娟会更恨你。”
连自己早断了关系的初恋都能这样害，那左卫国这个把人都娶进家里，又悔婚的，只怕邢小娟要恨之入骨吧，以前娄燕妮觉得左卫国挺人渣的，邢小娟再怎么样，对他也是一腔痴心，现在想想，还是早了断得好，不然跟这么危险的人在一起，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左卫国心底一暖，郑重一点了点头。
把娄燕妮送回家，看着她栓紧大门后，左卫国才开车离开，他决定把事业重心定在京城，跑了这好几年，手里有了些资本，那些辛苦的南来北往的奔波活计可以交给手下去做，他现在也要琢磨别的路子了。
另外就是他想就近盯着邢小娟，左卫国以前想着避开点，现在想想，大概是宿命吧，他还是盯着邢小娟才行，最好是亲手把她送进监狱，才能安心。
在家休息了一晚，娄燕妮还是照旧带着孩子们去了疗养院，今天她不出去了，虽然她每次送孩子来都会在那里呆一会，但也不好总把孩子一丢就往外跑。
“妈妈，时度哥哥送我的糖果，时度哥哥送我的有公主的文具盒，还有橘子味儿的橡皮，可香可香了，你闻闻。”一到疗养院，没事就跑去客厅的柜子上搬她放宝贝的书包，昨天出去玩，落在这里没带走。
说着，没事揪着像皮塞到娄燕妮鼻子下头，都戳她嘴上了，娄燕妮被迫闻了一回味道，原来那小男孩子叫时度？“嗯，真香，你有没有跟哥哥说谢谢，哥哥送你这么多东西，你有没有送哥哥东西？”
“有的。”没事珍重地把橡皮放到文具盒里，“我送了时度哥哥小手枪，还送了好多喜欢给他，妈妈，我还亲了时度哥哥，我可喜欢他啦。”
“……”看着没事一脸窃喜的小模样，娄燕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真该让韩凛过来好好瞅瞅，“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不许随便亲别人，也不能让人亲你？”
没事为难地想了想，点头，“有的，可是，可是我不肯定亲爸爸，爸爸就说我不喜欢他，硬要我亲他，爸爸说家人是可以亲亲的，我可喜欢时度哥哥了，妈妈，我们把时度哥哥带回家去吧，带回家他就是我哥哥啦。”
娄燕妮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小孩子简单单纯，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想把人带回家去，亲亲也只是表示喜欢，没有别的意味，但是大人却不能不管这事，正因为她懵懂，才更应该给她划清界线。
“那可不行，他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能去我们家……”
“妈妈，是没事硬亲的，我看到江时度擦脸上的口水了，他可嫌弃了。”娄燕妮话还没有说完，从韩父身边蹦过来的懂事听到没事的话，立马突突突地告起状来。
“……”娄燕妮。
没事，“……”
眼看着没事立马泪眼汪汪，韩父瞪了眼懂事，忙开口，“没有的事，小度可喜欢我们家没事了，给没事送了好多礼物呢，是不是？”
没事立马就乐了，得意地抱紧怀里的东西，“时度哥哥可喜欢我啦。”
小丫头就是装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给她发现，自己泪眼汪汪的时候格外招爸妈疼爱，哥哥们也会让着她后，就特别爱过这招，娄燕妮被她唬过几回就不上当了，韩父明显还没有摸清她的套路。
娄燕妮叹了口气，让懂事去跟听话玩，自己拉着没事，好不容易说服小丫头不能随便亲别人，也不能给别随便亲后，小丫头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找她的时度哥哥去玩了。
隋丽芳一直在客厅里看报纸，她现在身体调养得还不错，说是看报纸，其实注意力全在娄燕妮她们这对母女身上。
说实话，看到娄燕妮那么郑重其事地跟没事讲道理，开始隋丽芳还想笑，孩子这么小，说这些东西她哪里听得懂，后来就笑不出了，她仔细回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她曾经是不是也像娄燕妮一样，细细地跟孩子们讲过道理。
韩父早带着小哥俩出去活动了，没事出去后，屋里就只剩下娄燕妮和隋丽芳，隋丽芳也没多呆，没事出去后，自己放下报纸也慢悠悠地出了门，娄燕妮也没管她，帮着把屋里里外收拾一遍，就挽起袖子准备做饭，她们来的时候是带着水果蔬菜过来的。
疗养院的条件好，套件里都有厨房，娄燕妮打算做顿家常菜，回来这几天，孩子们还没陪爷爷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第四百五十七章
疗养院的活动大厅在一楼，厅特别大连着个大花园，各种娱乐设施都有，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孩子在，花园里还装了孩子们爱玩的滑梯和跷跷板。
今天老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下棋的下棋，听戏的听戏，练二胡的练二胡，而滑梯和跷跷板那里，却罕见地没有看到一个孩子，院里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一会儿风风火火地从厅里跑过，一会儿围在一颗树下，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主意。
中间为首的，就是韩家三兄妹，再加一个平时不怎么太和群的江时度。
江老爷子很欣慰啊，看着韩家三兄妹的眼神特别柔和，尤其是小没事，瞅着她跟着自家孙子后头，咋咋呼呼地惹得他孙子不是皱眉就是冷脸，心情就特别好。
他这孙子从小就是保姆带大的，也没有什么玩伴，向来独得很，又被父母要求得十分严厉，小小年纪就十分老成，现在可算有孩子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了。
隋丽芳平时都是跟几个老太太一起跳会扇子舞，不过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动，就坐在花廊下，看着孩子们跑，眼神也不自觉得黏糊在自家的三个孩子身上。
抛掉以前那些成见再来看孩子，韩凛这三个孩子确实鬼灵精怪，可爱得很。这才来几天，懂事就隐隐有孩子王的架式了，就连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也愿意听他的，听他的调派，跟着他到处玩。
但隋丽芳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停在没事身上，都说侄女像姑，仔细一看，没事眼活脱脱地就是韩欢小时候的样子，但是也不一样，没事的眼睛更像娄燕妮，清澈又灵动，性格也不一样，她冷眼瞅着，没事这性格，比两个哥哥还要皮，脾气还挺大的。
还有点话唠的潜质，小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说，还指挥着哥哥们给她干这干那的，隋丽芳忍不住皱眉，好好一个小姑娘就应该用心教，看看现在野得跟什么一样。
但看到没事笑得眉眼弯弯时，隋丽芳也会忍不住跟着笑，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时，赶紧压下嘴角收回了目光。
七八个孩子风风火火地在花园里转了两圈，一阵欢呼过后，又呼拉拉地全都跑到了隋丽芳坐着的廊下，脑袋挤在一起，研究懂事刚刚抓到的花壳天牛。
有女孩子吓哭了，小哥俩就把甲壳里的翅膀都扯掉，已经不能飞了，此刻正无助地在水泥长凳上爬着。
疗养院里的花木有园丁打理，也没有种植蔬菜果树，院里的孩子很少见到这种昆虫，就算见到了也不敢去抓，这也不是别的虫子，天牛这种硬壳昆虫，看着就觉得有些可怕，大人也会吓他们，说捉不得。
小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多少问题，问什么的都有，大家都想碰一碰，又不敢去碰，天牛嘴巴处的大铁钳看着就十分吓人。
先前被吓哭的女孩还抽抽噎噎地哭着，没事可有耐心了，牵着她的手，像模像样的拍着人小姑娘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哦，这是坏虫，哥哥已经把翅膀揪掉啦，它不会飞也不敢咬人的，而且它可好玩了，你看我能摸它。”
说完，没事就上车摸了一下，小姑娘被唬住了，满脸崇拜地看向没事，不过她不敢摸，收了眼泪紧紧地拉着没事的手，就站在边上看着，这会也没那么害怕了。
好几个男孩子都不敢摸呢，好一会小姑娘才感叹道，“你可真厉害。”
没事看了江时度一眼，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可厉害可厉害了。”
“什么是坏虫？”大家也觉得没事厉害，不过大家关注地点都在中间的天牛身上，想起没事刚刚的话，有小朋友发问。
听话正拿树叶逗天牛，树叶刚塞到天牛的嘴边，铁钳一样的嘴立马就把书叶边沿给咬碎了，“是害虫，就是不好的虫子，它们吃粮食，农民伯伯辛苦种的粮食和水果，是它们最爱吃的，妈妈说，要是它们吃得多了，好多人就没有饭吃了。”
娄燕妮自从离职后，经常带孩子在村里山里玩，再加上家里有昆虫类的图画书，她会教孩子认识哪些虫是益虫，哪些是害虫，这次来京城，娄燕妮准备买些做标本的工具和书回去，这些她也不会，准备学会了再带着孩子们一块儿玩。
“那它可坏可坏了，我们不要放走它。”小朋友们立马点头，然后满眼崇拜地看着小哥俩，觉得他们兄弟两个特别厉害，不仅胆子大，还懂好多好多知识，会很多他们不知道的好玩的。
没事对科普没什么兴趣，她想玩这个，在驻地的大院里，她们经常捉了天牛放在水里玩，要不就是给天牛腿上绑线，让它们在天上飞，指着天牛对听话懂事道，“哥哥，要钓鱼。”
听到妹妹想玩天牛钓鱼，懂事立马去安排，让听话去找爷爷要棉线，没事带着两个小姑娘在这里看着天牛不让它跑掉，懂事则带着小伙伴们去花园里继续找天牛，一只天牛是没法玩的，肯定要多捉几只才行，孩子们立刻就散了。
听话找来棉线，小心翼翼地给天牛的触须绑上线，让没事牵着，叮嘱她别把天牛抓到手上玩，然后就去跟懂事汇合一起去捉天牛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灿烂，一帮小男孩子咋咋呼呼地在园子里跑来跑去，嘻笑惊呼声不时传来，也不觉得吵，反而听得人心情都要明媚几分。
也有胆子小的男孩子，跟着懂事跑了两圈后，就跑回来了，跟着没事她们几个蹲在一起看天牛到处爬。
本来孩子们呼啦啦地过来的时候，隋丽芳下意识就想走的，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没法动，现在也没走，盯着怕孩子们被天牛咬了，这东西咬人可疼了。
隋丽芳看看孩子们，再看看阳光明媚的花园，也就是一错眼的功夫，跑回来的一个男孩子被没事推倒在了地上，哭了起来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萌萌不想让你亲，你还亲，这是不可以的。”没事可不怕他哭，还凶巴巴地指着他，“你这么大了还哭，羞羞脸！”
说完把刚刚被吓哭的小姑娘拉到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萌萌你别怕，妈妈说了，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亲，咱们离他远一点儿。”想了想又改了口风，“要是，要是你很喜欢他，那还是可以的。”
牛萌萌摇头，奶声奶气，“我不喜欢他。”
小男孩子真伤心了，眼泪成串地掉，不过听到牛萌萌的话，没事心安下来，扬着胖乎乎的拳头威胁小男孩，“你以后都不许欺负萌萌，不然我还揍你。”
“哇……”好可怕，小男孩子心里委屈极了，为什么他就不能亲了，明明昨天没事自己还亲了江时度呢！小男孩想说，江时度才不会喜欢这么凶的女孩子。
心里这样想着，可惜没胆说，没事有两个哥哥，他打不过。
听到孙子哭，急匆匆跑来找孙子的老太太，没忍住，一下子就被没事的话给逗乐了，也不管自己孙子含着一大泡眼泪，可怜巴巴地在哭，转身拉着跟过来的几个老太太往回走。
“走走走，咱们继续打牌去，没多大点事，这混小子欺负牛家小丫头，被韩家小丫头训了呢，该的！走，回去打牌。”
几个老太太都没走过来，听完话又哈哈大笑着，真转身回去打牌去了，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傻了眼，哭声一顿，眼巴巴地看着他奶奶来了又走了，眼泪蓄在眼眶里，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继续哭。
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打架调皮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动刀子来阴的闹出人命就行，大院里好多孩子都是从小打到大，就像二炮的看不惯隔壁海军的，打赢了才是真本事，打不赢了回家练练再去找回场子去，有些家长背地里暗戳戳地还给加油呢。
像这种男孩子被女孩子欺负，就更不会管了，指不定老太太心里还在骂孙子呢，出息，被人小姑娘欺负了还有脸哭。
小男孩纠结了一会，抹了把眼泪，不哭了。
隋丽芳表情微微有些错愕，她没想到，没事不仅把娄燕妮的话记得很清楚，还会用来保护自己的朋友，会听娄燕妮的话，把它贯彻下去。
孩子其实是听得懂道理的，什么长大自然就明白，其实是父母不负责而已，隋丽芳想到自己以前怎么教孩子的，心口突然有些闷疼。
很快孩子们又捉了两只天牛过来，花园里没有水洼，江时度去自己爷爷屋里找了盆打了水来，一帮孩子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凑到一起，让天牛抱根细细的小棍子，放在水里，轮流让两个人牵着线，比哪一个的天牛能早一步顺着线爬上来。
“这些孩子……”加油声不停地传过来，还越来越大，下棋的老人忍不住看向孩子那边，摇头失笑，“以前可没这么热闹。”
韩父手里拿着象棋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高兴啊，要不是他孙子来了，这疗养院里哪里能这么热闹，“将军。”
“……”
到了饭点，孩子们都舍不得跟爷爷奶奶回去吃饭，纷纷跟听话懂事约，下午再去找天牛，等他们明天来，再一起来钓鱼。
天牛钓鱼太好玩了，他们都想要一只最好最厉害的，比别人的都比下去。
韩父一脸骄傲地领着三个孙子，乐呵呵地看着孙子们跟小伙伴们约要怎么玩，隋丽芳就跟在后头，默默地。
他们进屋，娄燕妮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看到桌上的菜，隋丽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桌上的菜都是按照她的身体情况来安排的，都是清淡有营养，适合她恢复的菜。
这屋韩父身体不好，忌大油大荤，隋丽芳也是大病初痊，还是胃癌，更要注意饮食，娄燕妮又不是隋丽芳那种性子，逮着机会就要给人找不痛快，来看老人，自然是紧着老人的来。
“爷爷，要先洗手才能吃饭。”听话懂事一左一右地拉着韩父进厨房洗手。
娄燕妮放好菜后就进了厨房，她习惯解围裙的时候，顺手简单地归置一下，没事看看前头的哥哥们，又看了看隋丽芳，冲她伸出了手，“奶奶，要洗手。”
“诶……”隋丽芳在心里应了一声，嘴里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拉着没事软乎乎的小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涨又酸软。
娄燕妮见隋丽芳牵着没事进来，只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洗了手就跟着出了厨房。
饭桌上说话的主要是三个孩子，隋丽芳注意到，孩子们吃饭很干净，很少掉饭粒，就算要说话，也是把嘴里的饭吃了咽下去了，才开口，不像别家孩子一样扒拉菜，想吃什么夹不到就喊妈妈帮忙夹，也不挑食。
孩子和娄燕妮的关系，是看得见的亲密和依恋，隋丽芳看了，心底忍不住地羡慕。
饭后韩父和隋丽芳要休息，娄燕妮把厨房收拾了，就带着孩子们辞职了。
韩父站在窗户边上目送他们母子三个离开，隋丽芳等韩父回到沙发上，才忍不住跟韩父感叹，“以前，我们对孩子的关心和管教都太少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都长大了，长直溜了。”韩父轻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隋丽芳的手。
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长直溜了，但是他们做父母的在这其中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没有教好孩子也没有帮助到孩子，是孩子自己吃了亏，才艰辛地长好的，不光韩凛是，韩卓和韩欢也是。
京城的新华书店特别大，娄燕妮给自己挑了几本书，又找了教做标本的书后，才带着孩子们去挑她们想要的书，还是老规矩，不是所有喜欢的都能买，不过难得到京城，这次娄燕妮允许他们一人挑两本，方琰由她来负责挑选。
“妈妈，我可以送时度哥哥礼物吗？”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江时度，明明江时度一点也不爱带她玩，反而更喜欢跟小哥俩一起玩，说不定，都是看在小哥俩的面子上，才理一理没事。
娄燕妮点头，“你可以从你的两本书里挑，不过这样的话，哥哥们有两本，你就只有一本了。”
没事点头，得到允许后，立马就高高兴兴地去找书了，没一会她抱回来一本家里有的昆虫百科图书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时度哥哥不认得天牛。”
娄燕妮点头，小丫头立马高兴地笑了起来。
“妹妹，那你送我们什么？”小哥俩有点吃醋，长这么大，妹妹还没送过他们礼物呢。
没事为难了，对啊，她送哥哥什么呢？小丫头想了又想，冲哥哥们招了招手，然后一人给亲了一下脸蛋，“喜欢哥哥。”
喜欢哥哥就不用送礼物了？娄燕妮看着想笑，不过也没插手，让他们自己协商。
没事主动亲人的时候少，也就亲娄燕妮比较多，很喜欢她才会主动亲人的，小哥俩想了一下，他们也很喜欢江时度，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没事的喜欢，然后高兴地去挑自己想要的书去了。
送走了哥哥，没事瞅了瞅笑着看她的娄燕妮，冲娄燕妮招手，软软地喊她，“妈妈，你弯腰。”
娄燕妮弯下腰，小丫头凑上来送上一个湿湿的吻，“喜欢妈妈。”

第四百五十九章
买完书的第二天，娄燕妮照旧把孩子们往疗养院送，今天是周末，去疗养院的路上好多车反方向往市区驶去。
娄燕妮把孩子们送到后，发现院里多了不少小孩子，看着年纪普通要大一点，应该都是家里趁周末，把上学的孩子送来陪老人的，热闹又喜气。
孩子们跟韩父和隋丽芳问好后，没事很快就从人群里找到了江时度，江时度冷着小脸站在他爷爷身边，没事高兴地挥着小手喊哥哥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娄燕妮看小哥俩领着她，又有韩父在旁边看着，也没多留。
前天和卢雨婷去布料市场，娄燕妮定了一批布料，准备发回去自己做衣服卖，不过档口货量不够得从仓库调货，约好了今天过去取货，娄燕妮还要找大车给捎回驻地那边去，事情还挺多的，就连中午只怕也没法来接孩子。
不过明天她们也该回去了，让孩子们陪爷爷一整天也好。
因为逢期赶集的原因，娄燕妮每个月开店的时候总共也就十天，这十天里还只有上午那段时间忙，其余的时间都是闲的，做家务陪孩子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娄燕妮自己平时也看书，但还是有不少时候浪费掉了。
娄燕妮心里有个想法，不过还只是个雏形，她打算一点点地实行。
等以后孩子们上学，娄燕妮的空闲时间就更多的，何况现在孩子们更乐意和小伙伴们混在一起，只要回家有热腾腾的饭菜，妈妈在家等着他们，睡前有人讲故事就好，平时一家人一周出去玩一次，他们就很高兴很满足了。
娄燕妮打算把多余的空闲时间利用起来，她虽然剪裁设计方面的天分不如娄燕秋，但做衣服的手艺不错，虽然脑子里没有太新潮的想法去设计，可照着样板做衣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毕竟是娄奶奶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像现在时兴的红色半身裙，不管是剪裁还是制作，都非常容易，娄燕妮仔细算了下成本，同样质量的裙子，自己做的话起码要省下五块钱的成本价，不要小看这五块钱，十件百件又是多少，积少成多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赶到市场，清点了货物，抽检了质量确定货物保质保量后，娄燕妮又在老板的介绍下，找了辆路过驻地那边的大货车，花钱让人把货捎回去。
大车傍晚发车，正好有多余的时间让娄燕妮去挑选一些辅料。
处理完布料的事情就十一点半了，娄燕妮在市场里随便找小店吃了碗混沌，就去挑辅料了，拉链、细的扁的各种皮筋，各式各样的纽扣，垫料，娄燕妮都挑了不少，今天有意外惊喜，她逛到一家专门做花边的档口，里头花样特别多，做工也特别好，虽然价格略贵，娄燕妮还是拿了不少花边。
从市场里转出来，又是两大包的东西，司机也没嫌娄燕妮麻烦，仔细地把她的东西收好，又核对了一遍地址。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娄燕妮没有急着去疗养院，而是先去火车站买了回程的火车票。
娄燕妮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孩子们已经跟着爷爷奶奶吃过了晚饭，正坐在疗养院的活动室里，看着爷爷奶奶们彩排节目，玩得不亦乐乎。
知道孩子们这一走，再见面起码得年底了，韩父是万分舍不得，但是驻地那边，韩凛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也不像样子，留孩子们在身边更不可能了，孩子还是要长在父母身边才好，像长驻在疗养院里的孩子，也不过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已。
“过年再来看爷爷，爷爷把好吃的都留给你们。”韩父摸摸这个的小脑袋又摸摸那个的小脸，眼里满是不舍。
小哥俩和没事点头，他们也舍不得爷爷，舍不得新认识的小伙伴们，不过他们更想念爸爸和哥哥，听到娄燕妮说快要回去了，心里也十分高兴。
“爷爷自己也吃，吃得多多的，身体好。”没事没有离别的概念，软乎乎地道，韩父被她逗得大笑，对没事喜欢得不得了，再看看旁边的小哥俩，心里觉着，还是小闺女贴心，小棉袄。
娄燕妮牵着孩子，“爸，您和隋姨的身体能出去吗？我买的明天傍晚的火车票，明天白天我接你们去公园走一走吧。”
本来是打算买白天的，娄燕妮后来想了想，还是买了傍晚的票，她这几天都是把孩子往这里一丢就不管，也就来做了顿饭，走前带着孩子们和老两口出去转一转才好。
也是这次过来，隋丽芳没有像以前一样老找茬挑事，大概是鬼门关前走一趟，人都会有所改变吧，娄燕妮觉得这个改变还挺好的，要是隋丽芳一直这样和和善善地，她也乐意好好把她当做长辈。
能多和孙子们呆一天，韩父很高兴，“行，怎么不行，明天我们去接你们。”
夜里隋丽芳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憋了好多话想跟韩父说说，结果才走到韩父门前，就听到了他响亮的鼾声。
隋丽芳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继续辗转反侧。
第二天韩父起来，刚出门就看见隋丽芳换了衣服利利落落地坐在沙发上，他表情一怔，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放了下去。
去接孩子的路上，隋丽芳还让司机让百货大楼拐了一下，顶着韩父打量的目光，给三个孩子各买了身衣裳，“对了，没事还有个哥哥吧？”
这话看着像是问韩父，不过隋丽芳根本没听韩父回答，直接找营货员比划，让再拿一身六岁孩子的衣服。
娄燕妮的意思是去安静的公园走一走，不过韩父知道孩子们喜欢动物园，怕去公园没意思，坚持要带孩子们去动物园，隋丽芳没有什么意见，她都可以。
说起来，她还挺不好意思的，她当时把东西给娄燕妮，娄燕妮微微错愕的眼神，还是让她有些脸皮发热。
以往到了动物园，孩子们就跟撒了欢似的到处跑，不过这次是跟爷爷奶奶来，小家伙都还挺乖巧，竟然也没乱跑，一直跟在旁边走，也不喊累。

第四百六十章
娄燕妮这次回来没带相机，不过公园里有帮忙照相的，韩父抱着没事坐在轮椅上，小哥俩站在两旁，娄燕妮听话旁边搂着他，隋丽芳站在轮椅后头，就这么合照了一张。
“等洗出来我要把这张照片框起来。”韩父很高兴，韩父年轻的时候不爱照相，到退下来，这一辈子也只有和隋丽芳结婚时照了一张，部队需要照过的两张，再没有别的照片。
自从有了小哥俩后，韩父不仅爱收集保存孩子们的相片，也爱和孩子们一起合影，想孩子的时候，就看着，思念能缓解不少。
人还是应该多出来走一走，疗养院里环境好，但出来见见不同的风景，心胸会舒畅许多，隋丽芳就觉得今天不止是天气好，心情也格外愉悦。
她想着，她要好好活，好好保养身体，以后也能带着外孙来动物园玩一玩，说不定还能看到韩卓结婚生子。
韩卓毕业后分配到了西北去了，本来他应该分到条件更好的军区，但是他自己打了报告，要去更艰苦的地方，隋丽芳知道韩卓不想留在北京，是因为她强力反对他喜欢娄燕秋，坚决不同意这事，韩卓才黯然离开的。
隋丽芳看着娄燕妮，自我安慰地想，这世界上娄燕妮就这么一个，娄燕秋即便好，她那个性格，她的事业，都注定了她不可能是个好的贤妻良母，韩卓跟娄燕秋不合适，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卓好，她不会后悔的。
娄燕妮不知道隋丽芳心里想什么，只觉得隋丽芳没了身上的刺，也算是个平和的长辈，就连小哥俩，也微微改变了对隋丽芳的态度，虽然还不亲近，至少喊起奶奶来，真心实意了不少。
动物园有直接到火车站的公交车，娄燕妮没让韩父他们送，准备自己领孩子去火车站。
上了车，隋丽芳发现后车座多了一袋东西，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老布鞋，还有贴身穿的软和的睡衣，这些都是双份的，还有一顶漂亮女士帽子，一看就是单独给她的。
“这……”她去买东西就是临时起意，车上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娄燕妮提前准备好的。
“奶奶，帽子是没事挑的，可好看啦。”娄燕妮抱着没事，身边站着小哥俩送他们，没事见隋丽芳看到了帽子，立马喜滋滋地邀功。
娄燕妮冲隋丽芳笑了笑，“我看您戴的帽子有些闷热。”
是挺闷的，还是春天时带的帽子，有些厚，隋丽芳平时戴着也习惯了，没人注意到应该换，她自己也懒得折腾，没想到娄燕妮会注意到。
直到汽车开远，隋丽芳也没说出什么来，明明道谢的话都到了嘴边，就是拉不下脸说出来。
“日子好着呢，我们好好保重身体，活得长长久久的。”这是韩父这两天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隋丽芳点头，心头微微有些梗。
送走了韩父和隋丽芳后，娄燕妮才带着孩子上公交车。
“妈妈！”本来都好好的，临上车的时候，没事突然抱着娄燕妮的腿，瘪着嘴含着一大泡眼泪，“哇，我舍不得云哥哥……”
云哥哥又是谁？娄燕妮脑子有些懵。
“云哥哥可厉害啦，他会折纸青蛙，青蛙还会跳呢，他还会……”懂事知道，立马跟娄燕妮解释，这个云哥哥就是昨天新认识的哥哥，和方琰一般大，现在在念一年级。
没事点头，瘪嘴呜呜咽咽了好一会，才可怜巴巴地道，“云哥哥最好看了，他说他最喜欢没事啦。”
“……”娄燕妮，家里也没谁有以貌取人这个毛病呀，怎么没事这小丫头，见着谁好看就走不动路呢？
娄燕妮也没吓唬没事说什么把她一个人留下的话，但是跟她说过年再来京城，没事又听不进去，最后娄燕妮是扛着哇哇大哭的没事上的火车。
“韩西璇，你再无理取闹，妈妈就打屁股了啊！”上了火车，没事还哭，小哥俩哄都没有哄好，没事那个声音本来就大，是真的特别吵闹，不过这时候人都挺和善，也没人说什么。
也没人怀疑娄燕妮是人贩子，她们母女长得还是像的，没事哭了一会，慢慢声音小了点儿，但还是不停，倒是把娄燕妮给哭烦了，凶巴巴地说了她一句。
没事大概也是怕打屁股，含着眼睛看了娄燕妮一会，自己挪到床尾站着，看着窗外看了几秒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把脸埋在上哭，不出声的那种。
“……”娄燕妮真是无奈极了，这小丫头，心里得是有多委屈啊。
火车上的床可不怎么干净，娄燕妮把小丫头拔出来，抱在怀里，也不劝她，就让她自己抽噎，抽了一会儿，没事没声了，靠在她怀里，嘴里瘪得跟小鸭子一样。
见娄燕妮还是不理她，没事也不瘪嘴了，自己叽叽喳喳地跟娄燕妮说起昨天和小朋友们一起玩的事儿来。
“江时度跟云哥哥打架了。”没事说到一半，听话突然插嘴，娄燕妮扭头看他，听话正要继续，娄燕妮怀里的没事用脚踢他，不许他说。
娄燕妮这时也顾不得听原因了，把没事掰正，看向她的眼睛，“为什么踢哥哥？”
这要不是在火车上，娄燕妮肯定揍她，这丫头，老是仗着哥哥宠她就欺负哥哥们，这坏脾气都是韩凛和她三个哥哥惯出来的。
没事不说话，她刚刚哭过一场，现在虽然不哭了，其实情绪还不太稳定，娄燕妮可不会纵着她，“你以后再踢哥哥一脚，妈妈就让哥哥踢回去，可不可以？”
“不可以。”没事瘪嘴，又想哭，不过瞅着娄燕妮严肃的脸，硬生生地不敢哭了，总觉得再哭闹，肯定会挨揍。
娄燕妮就看着她，没事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太对，但是……“妈妈，你不喜欢我。”
这是什么道理，娄燕妮被她气笑了，“妈妈是喜欢你的，但是你欺负哥哥是错的，妈妈虽然不会因为这事就不喜欢你，但肯定会教训你，你自己想一想，平时有好吃的好玩的，哥哥们是不是从来都让着你，也护着你不被别人欺负？”
“嗯。”没事点头，低下小脑袋，想了一下，抬起小脑袋，“三哥也有一点点欺负我……”见娄燕妮不说话，小脑袋就往娄燕妮怀里拱，“喜欢哥哥，不欺负哥哥。”
就会来这一套甜言蜜语，娄燕妮瞪她，又看向旁边的听话和扭开脸的懂事，语气十分严肃，“你们两个，以后没事再踢你们，乱拿东西丢你们，不许惯着她，还有，韩南璟，你也不许欺负妹妹。”
小哥俩乖乖点头，懂事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妹妹不欺负二哥，我就不欺负她。”
四个孩子默认的，家里是娄燕妮最大，其次是韩凛，方琰是大哥向来是管着他们的，然后是没事，最后才是小哥俩。
没事被惯得爱欺负两个哥哥，小哥俩都不放在心上，不过小哥俩毕竟是双胞胎，感情还是不一样，有时候没事欺负听话，懂事就气不过，欺负他没事，但是不能欺负他二哥，尤其是懂事觉得他二哥话少笨笨的，他得护着。
“……”娄燕妮头疼得慌，“以后没事要是再欺负你们，你们兄妹几个一起受罚。””好！“懂事脑袋转得很快，反正他们不吃亏，要是没事使坏，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训她，说完，懂事又扯了扯听话，听话不明所已，也应了声好。
没事气乎乎地盯着两个哥哥，最后哼了一声，扭开脸去。
不知道为什么，娄燕妮觉得更头疼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方琰一放学就往家跑，今天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回来，他已经迫不急待地想要见到他们了，等他跑回大院里，上了楼，眼看着要到家了，脚步反而放缓起来。
万一路上耽误了点什么，妈妈她们没回来怎么办？
不过没等他再胡思乱想下去，身后传来一声哥哥，听话、懂事和没事，三个串成一串从董姨家里跑出来，呼啦啦地向他跑了过来，后头还跟着宝蛋兄妹，方琰忙喊，“慢点，别摔着了。”
“哥哥哥哥，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哥哥哥哥，妈妈给你买了书，我们换着看。”
“哥哥，我可想可想你了。”
“哥哥哥哥，奶奶给我们买了衣服，都是一样的。”
“……”
方琰听着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哪怕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被弟弟妹妹们簇拥着回了家，娄燕妮系着围裙正在往桌上端菜，看到他微微一笑，“放学回来啦，快去洗手，爸爸今天晚上不回来，我们准备吃饭。”
“嗯。”方琰重重地嗯一声，却不敢开口说别的，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眼泪。
不应该哭的，多高兴的事儿啊，可就是因为太高兴，才格外想哭，不过方琰还是忍住了，放下书包，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洗了手，乖乖地坐在桌子上，等着娄燕妮上桌一起吃饭。
直到晚上，睡到被窝里了，方琰才蜷缩着身体，手里抠着一枚勋章，怀里抱着两本新书，默默地流着眼泪，勋章是他亲生父亲留下的，书是妈妈从京城给他带回来的。
方琰想，他有世界是最好的两对爸爸妈妈，虽然亲生爸妈不在了，但他知道现在的爸爸妈妈也很爱他，他还有世界上最乖巧的弟弟妹妹，他不是舅妈嘴里的扫把星，他是最幸福的孩子。
……
进了大院有一个不好，就是行动上不自由，出入时间都有人登记，邢小娟一直想找机会，去打听一下娄燕妮的消息，但是大院这边根本就离不开她，就算能离开，她要是出去久了，指定也不行。
好在韩父也是大院这边出去的人，韩李两家关系一般，但也是熟悉的人，又加上李母曾去驻地那边探过亲，对韩家的双胞胎十分有印象，邢小娟正挠心挠肺地想知道娄燕妮的去向时，李母在家里说起了娄燕妮和她三个孩子的事。
“真是聪明得不得了。”李母前几天去疗养院探望了个老朋友，正好见到了娄燕妮家的三个孩子，还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这会提起来就忍不住眉眼带笑。
李母抱着孙子，亲了亲他的脸蛋，眼里满是喜爱，“以后咱们家芒芒也要像哥哥们一样，结实又聪明呀。”
当然，再喜欢小哥俩，李母心里最喜欢的，还是自家的大孙子，就是可怜孙子命不好，摊上隋海英那么个妈，要是小娄是她儿媳妇，该有多好，聪明能干还本分，子女缘深，孩子教得真是礼貌又懂事。
邢小娟在李家是不要做什么家务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好李芒，这会就拿着奶瓶子站在一边，笑着问，“谁家孩子能比我们芒芒聪明可爱，我可不信。”
这话算是说到了李母的心坎里，不过还是笑着谦虚，“你呀就是成天眼里就芒芒一个，要是去看看别家的，就不这么想了。”
李母提起孩子，谈兴还是很浓的，尤其是自从隋海英做出那种让人丢脸的事后，她一直没敢怎么出去交际，这次去疗养院也是老友身体实在不好，才出去看看，这一去倒是去了不少心结，至少她知道老伙计们都是站在她这边的，没有看她们家的笑话。
也是，儿媳妇毕竟只是个外人，代表不了李家，大院里出去的孩子出息的多，但不成器的也是有的，没得为了个不成器的儿媳妇，毁了自己的生活。
李母笑眯眯地说起三个孩子，期间不免提到娄燕妮，“比起事业，这女人始终是更侧重家庭一些，也是没有办法，小娄也没个正经的婆婆能够帮她，只能自己亲自带孩子，哎！要是芒芒的亲妈有小娄一半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老人家聚在一起，说的无非就是家里的小辈，比较啊抱怨啊，就是家长里短的，翻来覆去地说，这也是老人晚年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娄燕妮刚辞职的时候，韩父也挺生气的，跟院里的人抱怨过，李母也听说了。
得知娄燕妮辞职，邢小娟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恐慌，难道娄燕妮也是重生的？
而且邢小娟心里也恨，凭什么当初杨秀芬一个劲地说娄燕妮好，说左卫国娶了娄燕妮是他们左家的福气，现在李母也说娄燕妮好，娄燕妮到底哪里好！
但好不好的，邢小娟只是在心里闪了一下，最重要的还是重生这件事。
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邢小娟的脑海里，邢小娟经历过前世，在她的认知里，娄燕妮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好单位，进去就是当领导的命，怎么可能会辞职，照顾孩子？她觉得不大可能，现在又不是后世，现在的孩子可没那么娇贵。
越是想，邢小娟就越觉得重生的可能很大，如果娄燕妮死了，那她肯定会来找自己报仇的。
报仇？邢小娟愣了，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娄燕妮为什么会要找自己报仇，她凭什么找自己报仇呢？
她被宋士林打死了，但是娄燕妮还是好好的活着呀？
邢小娟想不明白，只觉得脑海里一片茫然，明明不清楚缘由，却十分笃定娄燕妮会来找她报仇。
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邢小娟披衣起床，自己翻出本子和钢笔回忆前世的事情，写写划划半天后，邢小娟十分确定，自己是在娄燕妮的饭店里工作了一年多，就被宋士林找了回去的。
有杨秀芬在，邢小娟在那一年里也看明白了，自己和左卫国复合无望，两个孩子也只认娄燕妮这个后母，死活不认她这个亲妈，万般绝望之下，再加上宋士林跪地求绕，说自己改好了，她才跟着回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回到城里后，宋士林好不过三月，就变本加厉地打人，最后……

第四百六十二章
想到临死前深入骨髓的恐惧，邢小娟整个人打起冷颤来，那些冰冷的拳脚仿佛随时可能打砸在她的身上。
邢小娟猛地撕掉笔记本，眼里只余深刻的恨意和凶狠，宋士林那样的男人，就应该孤独终老一辈子，姚春那个蠢货，她几次提醒，居然还一意跟宋士林结了婚怀了孩子。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呢？邢小娟想不明白，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姚春走她的老路的，同是女人，姚春犯蠢，是因为她看不明白宋士林羊皮下面的丑恶嘴脸，做为过来人，她总要拉姚春一把。
邢小娟赤红着眼睛，平缓了情绪，继续在纸上罗列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想办法弄明白，娄燕妮到底是不是重生的，到时候再做决定，另外就是姚春那里，孩子已经没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让姚春和宋士林把婚离了，之后的事，到时候再做打算。
不着急，慢慢来。
等姚春离了婚，找到真正对她好的男人，姚春就能明白她做的一切了，到时候孩子她会再有的。
你看，要是有了孩子再离婚，就会像她一样，被人鸠占鹊巢，孩子们认贼做母，做为一个母亲，这是多痛心的事情，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姚春好，帮着她脱离苦海，宋士林就是个伪君子，神经病，虐待狂。
医院里旁边的小饭馆里，左卫国和宋士林一起在喝酒，上辈子有一段时间，两人也经常这样子喝酒。
不过现在不是聊家里那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就是聊各自的生活和工作，而上辈子，两人喝酒的唯一话题就是把邢小娟找出来，送到精神病院去。
小饭馆里灯光昏暗，因为挨着医院，夜里经常会有点小生意，来买粥或是夜里送病人来的家属会来吃口热汤面什么的，老板舍不得这点生意，经常忙到半夜才收摊。
左卫国看着小桌对面的宋士林，现在的宋士林留着三七分的头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胸口还别着两支钢笔，他现在的单位不错，虽然是个办事员，但单位领导很看重。
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不好的事，但宋士林的精神头还不错，“医生说姚春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虽然参加了工作，但结婚置办小家花光了两人攒的钱，单位能报销一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得自己出，而且单位报销的那部分，得出院后拿着单子再去报，要不是左卫国及时送来医药费，宋士林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说不得得去跟同事领导低头借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左卫国收回目光，心内有些感叹。
宋士林这个人，你说他不好，这辈子对姚春真没话说，姚春住院这阵子，全是他贴身照料，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嫌，孩子没了，也忍着伤痛安慰姚春，这个丈夫做得十分尽责。
你说他好，上辈子邢小娟也曾差点被他活活打死。
家暴这种事，确实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不过万事有总有因，宋士林打邢小娟，也是邢小娟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起先左卫国是不知道宋士林为什么打人的，是后来两人为了联手送邢小娟进精神病院熟悉起来，才知道些许。
宋士林骨子里是个十分封建保守的人，其实他们这一代的男人，都挺封建保守，大男子主义的，宋士林有处女情结。
邢小娟结婚前向宋士林隐瞒了婚史，隐瞒自己生过孩子，刚开始结婚那一段时间，夫妻感情还挺好的，毕竟高中的时候就有点若有若无的意思，邢小娟说自己一直单身，宋士林就以为邢小娟一直在等着他，所以对邢小娟很好。
长得漂亮，嘴上又能来事，还是曾经高中的校花，宋士林真的对邢小娟很宝贝了，所以左卫国去城里找邢小娟的时候，宋士林特别生气，再加上邢小娟跟他一通哭诉，说自己在乡下时被左卫国纠缠，差点失身，宋士林就恨上了左卫国。
是个正常男人都不能忍这种事不是，邢小娟说想让左卫国吃个教训，宋士林是一万个同意。
后来就有了左卫国被撞残疾的事，最后事情曝光，是因为邢小娟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一查，什么真相都曝光了，以前那会，办结婚证也没联网什么的，都是手写登记，城里没有邢小娟结过婚的纪录，宋士林去乡下一查，什么都不用说了。
开始宋士林只是自己抑郁，苦闷，没有冲邢小娟动过手，但夫妻感情肯定是出了很大的问题，日子过下去，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开了这个头，就没再断过。
本来呢，知道这个事情后，宋士林是要离婚的，他没法跟这么个女人生活在一起，邢小娟当时要是离了，就没后来的事了，但是她死活不肯离，宋士林是她当下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离了婚，她还能找谁去。
第一次打了人后，宋士林也后悔，跪着求邢小娟原谅，也求她离婚放过彼此，被打了邢小娟心里当然怨宋士林，但她还是不肯离婚，离婚她就输了，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不说，左家也回不去了，她不想跟左卫国认输，而且娘家那边，因为她自己，也闹翻了脸，根本无处可去。
两人就这么拖着凑和着，人的情绪真的能直接影响到生活，宋士林心里的苦闷无处可说，只能借酒消愁，因为酒工作出了问题，也因为酒邢小娟被打得更惨，直到宋士林彻底跌到了泥里，又穷又凶恶，邢小娟才无法忍受逃去左卫国那里。
她认命了，想回到左卫国身边，可惜，左卫国虽然内心动摇，但到底不愿意再接纳她，还有杨秀芬，她的两个孩子，都不认她。
左卫国想，上辈子的邢小娟，其实早就疯了，在她离开黄桥镇，抛夫弃子一心回城起，就疯魔了。
“姚春跟我吃了不少苦，是我对不起她……”喝了点酒，宋士林心里有些难受，他失去的毕竟是人生里第一个孩子，有些苦不能对妻子说，却能对左卫国诉说一二。
左卫国叹了口气，上辈子也是命运弄人，他们既是受害者，也是施害者，“别难过了，擦把脸，别让姚春看出来了难受，孩子会再有的。”
这辈子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左卫国想，下地狱，有他和邢小娟就够了，上辈子被他们拖累的人，都好好地生活着吧。

第四百六十三章
打算留在京城后，左卫国就开始在京城看房子了，房子这个东西，左卫国是打定主意要多买两套的，除了自住，主要就是看中房子日后升值，当然他也没打算多买，这种钱捞多了，人容易废，踏实做生意为好。
同是重生，邢小娟也有同样的打算，买房子。
京城那么大，两人谁也没有料到，两人会去同一片胡同看房子，看的还是同一户，位置就在韩凛母亲留给他的房子不远，左卫国这辈子没打算结婚，想买在娄燕妮家附近，也是想以后离干闺女近一点，以后他这房子，他也是打算留给他干闺女的。
至于邢小娟，她就有些居心不良了，好不容易打听到娄燕妮和韩凛在京城的家，她老早就在看房子了，只是因为钱一直不凑手，才没有定下来。
“好久不见。”邢小娟痴痴地看着左卫国，心里一时激动，一时忐忑。
左卫国冷眼看着她，没有应她，直接跟那房主讲，这屋子他今天就能给他全款付清买下，房主看了眼邢小娟，见她没反应，立马高兴地应了下来，他这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不少人看中，但都嫌贵左磨右磨，难得碰到个爽快的主，房主也想赶紧把房子处理了，去跟老婆孩子团聚。
今时不同往日，左卫国也是有助理的人了，办手续这种事不用他亲自去，这里定下，自然有人跟着房主去处理后续事宜。
“左国，我们能坐下聊聊吗？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邢小娟还是深情地看着左卫国，目光在他的皮夹克和蹭亮皮鞋上掠过，如今的左卫国俨然成了成功人士，邢小娟心里更狂热了一些，她就知道，左卫国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卫国，忘掉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上辈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我好好跟你过日子，你难道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了吗？”邢小娟眼里的期盼有如实质。
邢小娟是真想跟左卫国好好过日子，可惜左卫国一点儿也不想，至于邢小娟说的孩子，早已经物是人非，还提什么孩子，在另一个世界，燕妮把孩子们教得很好，孩子们肯定都好好的。
左卫国看了邢小娟好久，没说话，点了支烟才开口，“姚春那事，是你干的吧！”
空旷的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是我干的。”邢小娟把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半点也不心虚，脸上还带着笑容，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宋士林那人，你应该知道他多么虚伪，我是在帮姚春，难道要等到宋士林毁了她一辈子，才让她知道后悔吗。”
都是邢小娟的借口，以她对宋士林和姚春的关注，她不可能不知道宋士林夫妻感情融洽，小日子过得非常好，大概是不甘心吧，不甘心上辈子宋士林那么对她，这辈子去对姚春那么好。
做了坏事，却没有半点同理心，完全没有正常人应有的逃避愧疚的情绪，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像前世她偷偷拧开煤气，害死燕妮一样，邢小娟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左卫国摇了摇头，把手上的燃了一点的香烟扔下碾灭，“废品回收站姓刘的那个女人，也是你杀死的吧。”
邢小娟矢口否认，杀人是要坐牢的，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她已经坐过一次牢了，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
左卫国没打算跟邢小娟废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大步就要离开，难得正面遇到，邢小娟哪里会愿意就这么放左卫国走，赶紧上前拉住他。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左卫国推开她的手，脸上是让邢小娟看不懂，又有些不安的冷漠。
……
大货车在娄燕妮回驻地后的第三天，才到达，取货地点是在临镇国道旁边的一个专供长途汽车停转的旅店，娄燕妮和韩凛去等货，正好赶上货车在卸货，司机帮着把货搬上皮卡，清点完签了字结清了钱，娄燕妮就高高兴兴地准备和韩凛回去。
“真打算自己做？”估摸着以后可能还要请人司机帮忙，韩凛给货车司机开了烟聊了阵留好联系方式才上车，一上车就看到娄燕妮捧着笔记本在那里写写划划，忍不住给她泼冷水，“这事不管你干得好还是干得不好，结果多半是吃力不讨好，这你也确定要干？”
娄燕妮开店卖衣服的时间不长，但也看到了这里头大片空白的市场和需求，就是镇上再多几家卖衣服的店，只要衣服质量好，物美价廉就不愁没有生意。
本来最开始，娄燕妮是想发动军属们一起去省城进货，不行就从她这里从南边的渠道进货回来卖的，她这里一直拿货量小，她心里还挺不好意思，能增量不说，大家也都能赚钱，不过她问过何水莲和董来男，她们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主意。
首先成本是个很大的问题，像董来男家里，这边三个孩子要养，老家还有一家子指着她家老蒋的津贴补贴过日子，像何水莲家里，有点底子，但是做生意哪里能没有风险，何水莲承受不了这种风险，她觉得钱给攒在银行里，是最好的。
这是两个最主要的因素，另外就是这做衣服也不是说想做就能做好的，这个也是要看眼光看个人能力的，同样质量的衣服，一个厂家出的货，有人能卖好，有人一件卖不出去，就这是能力的问题。
大院里这些军嫂，要说本事，也不是全都没有，至少能说会道的不少，文化方面，也不都全是文盲，也有几个是初中高中毕业的，但是打小在农村长大，多是毕业就结婚，转着男人孩子转，眼光的见识真的不行，主要也是对陌生的事胆怯，不敢踏出那一步。
做生意这种事，娄燕妮也不能保证说完全不亏本，也不能你逼着人去干，她也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更不可能手把手地去带别人。
开店不行，做衣服总没问题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这个还真没问题，时下的女性多吃苦耐劳，家里地里都是一把手，做衣服虽然不会裁剪出好看的样式，但是都会做，车缝没有半点问题。
大院里也有手艺好有天分的军嫂，去娄燕妮店里看了一回，看中了一身裙子，来回摸了摸，自己就去买布仿了做，做得还真是差不离，就是没好意思在娄燕妮面前穿，这事娄燕妮还是听董来男说才知道的。
其实真没什么，能自己做出来都是本事，娄燕妮还觉得对方挺厉害的，她就没有这个本事，以前在邮电局时，做衣服做出好看的样式都是靠奶奶。
而最重要的是，大院里有电视机的人家没两户，有缝纫机的却是十有八九。
“慢慢来吧，我自己这里先试试看，等把章程理清了，再招人。”娄燕妮合上笔记本，看了韩凛一眼，“别担心，要是院里嫂子们不乐意，我就去村里租个屋子，村里还有那么多婶子大娘年轻媳妇呢，反正乐意跟着干的就干，不乐意的，我也不会强求。”
娄燕妮很早就明白，不管你做什么事，有人说好，也总有人说不好的，别人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做你自己坚持对的事。
当然，她也知道韩凛是担心她。
见韩凛面色还是有些凝重，娄燕妮开玩笑，“我这也是跟着国家步子走，先富带动后富，怎么样，我这思想觉悟，不拖你后腿吧。”
韩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哪里来的先富，本来他打算买冰箱和洗衣机的，结果都没买成，钱都被娄燕妮拿来投入到后面半车斗的布料里去了，“我是怕你辛苦。”
“不辛苦，我是你媳妇嘛，我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替你脸上争光，让孩子们能以我为傲。”娄燕妮见韩凛没急着发车，侧身搂住他的胳膊。
也是夫妻俩的感情几年如一日，娄燕妮多少也有些改变，像撒娇这样的事，虽然心里不好意思，但也能厚着脸皮撒上一回。
这人就是矫情，平时夫妻两个时，多没脸没皮的人啊，这时候还端上了，韩凛心里高兴，却还是尽力严肃着个脸，“坐好，我要开车了。”
娄燕妮嗔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坐好。
回了大院，娄燕妮准备把东西往楼上搬，韩凛没让，他事先找徐政委在一楼给娄燕妮要了间屋子，反正娄燕妮做这个事也是替部队分忧，拨动间屋子不算徇私。
这人，嘴上说着不同意，其实背地里把事情都给你办好了，恨不得不让你操一点心，娄燕妮眼眶微微有点儿湿，她这会儿觉得，再没有什么，比你想做什么，身后站着的男人给你当最坚实的后盾更让人感动的了。
娄燕妮弄了不少布料回来，还把自家和何水莲及董来男家里的缝纫机搬到楼下的事，大院里的军嫂们都知道了，来帮忙打听的有，冷眼旁观的有，看热闹的有，背地里说娄燕妮瞎折腾的也有。
“真行啊？”董来男心里打着鼓。
何水莲倒是无所谓，她家里最小的孩子，现在也初三了，用不着操太多心，家里也没什么活，是真的挺闲的，不说钱不钱的，光是替娄燕妮干点活，闲了有个去处，也是挺好的。
“不行也得行。”娄燕妮笑，以前她还嫌大院房子这格局不是特别好呢，客厅忒大，现在倒是觉得好，客厅做操作间，一间房间用来打版，另外那间能弄个办公室兼仓库。
董来男看了何水莲一眼，那就行吧，娄燕妮说了，车好一件衣服八分钱，董来男不敢细算，怕希望太大，最后会失望，另外缝纫机一个月的租用是五块钱，光这五块钱就能很好地改善她家的生活了。
这钱从缝纫机搬下来起，就妥妥帖帖地揣在她口袋里了。
准备自己干，娄燕妮没打算自己蒙头干，给娄燕秋和老家都去了信，求助娄燕秋和娄奶奶，尤其是娄奶奶，希望奶奶给传授点秘诀什么的。
娄奶奶拿到信很高兴啊，娄燕妮打小就爱跟着她外婆在厨房里混，不爱拿剪子，娄奶奶心里不说，多少还是有点儿吃味的，现在孙女写信求她帮忙，她自然没有不应的，要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上受不住，她还真想到娄燕妮这里来实地指导指导。
“燕妮可真是胆子大。”娄大姐在娄奶奶跟前没说什么，回去没忍住，跟娄姐夫念叨，好好的工作不干了，现在来做衣服，做衣服挣了再多的钱，哪有坐办公室当干部好。
娄姐夫话少，就是笑笑，娄大姐叹了口气，说说也就算了。
娄燕妮很快收到了娄奶奶的回信，娄奶奶教了娄燕妮不少她的经验，厚厚的几页信纸呢，都是娄奶奶口述娄大姐给娄燕妮写下来的，最后面的一页是家信。
“真是太好了！”娄燕妮看着，突然眼窝一酸，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了。
韩凛坐在一边看书呢，吓了一大跳，赶紧掏帕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哭就哭了？”
说完赶紧接过信看，信里娄大姐说，乡镇府的领导找上门了，请娄奶奶出山，国人的友人看中了娄奶奶早年的刺绣作品，乡镇府打算办个刺绣工厂，以后娄奶奶的刺绣作品要出口国外了，娄大姐说，奶奶现在心情好，身体棒，还收了新徒弟。
最让娄奶奶高兴的是，田妞有刺绣方面的天分，性子坐得住，她的手艺后继有人了。
“这是好事，别难过了。”韩凛见过娄奶奶的手艺，是真的好，绣什么都是活灵活现的，不过前十几年，别说刺绣了，就是在鞋垫上绣朵花被人看见了都是要上纲上线的大事。
娄燕妮点头，确实是好事，但她就是高兴，替娄奶奶高兴。
老家这边的信到了，娄燕秋那里的信也跟着到了，她寄来了一个特别大的包裹，里头除了现在时兴服装的纸板，还有好多本设计方面的专业书籍。
万事早就俱备，东风也吹来了，娄燕妮除了逢集开店，立马就投入到了自产这个研究中去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娄燕秋既然打算干，就是当正经的工作干，没打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她仔细盘算了一下，在大院里，按正常的上班时间是肯定不行的，都是熟人，怕把人给养懒了，另外就是这出底薪，她现在是真出不起，她琢磨着还是计件好，就像娄大姐领活一样，做多少的活拿多少的钱。
这样机动性更灵活一些，现在就她们三个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要是以后的军嫂多起来，这样便于管理不说，两边也都互不耽误。
韩凛磨拳擦掌地准备等娄燕妮忙起来，就把家务活的担子拉过来，他向来是支持娄燕妮的工作的，以前娄燕妮在县里时，不管多忙，他照顾孩子都没有二话，更别提娄燕妮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结果等他早早回家一看，家里是热腾腾地饭菜，就等着他一人回来吃饭了。
“不是说好了我中午回家做饭的？”韩凛洗了手，把最后一个汤端出来。
娄燕妮拿着筷子汤勺跟在他身后，“就在家里踩了半天缝纫机，压根就不累，再说了，对我来说做饭反而是放松，赶紧吃饭，碗留给你洗。”
“妈妈，我也帮爸爸洗。”小哥俩最近迷上了做家务，平时洗衣服时，他们也会摸出自己的衣服袜子出来要一起洗，洗碗也要跟着，现在带得没事就爱跟着瞎闹腾。
“我也，妈妈。”没事举起小肉手，兴致勃勃地跟风。
娄燕妮是从不阻止孩子们主动帮忙做家务的，尤其是这三个小的，开始韩凛还阻止过两回来着，结果他们等娄燕妮和韩凛不在家，自己就把柜子里的干净衣服摸出来，全给泡水里了。
他们还自己从碗柜里翻碗出来洗，到现在为止，打碎了一个碟子三个碗，听话还划伤了手。
方琰没上学前，都是他带着几个小的干点力所能及的活，现在方琰干活去了，韩凛上班，娄燕妮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在家盯着，这家里可不成了这三个家伙的天下，折腾得可欢了。
韩凛发现后，就再也不阻止了，虽然几个小家伙帮忙有点帮小倒忙的意思，但有他盯着，至少安全，也不用再闹出，把干净衣服全部拖出来，倒了半热水盖的洗衣粉的事情强。
娄燕妮点头，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挨个夸了一句。
这边娄燕妮忙着做衣服的事，那边韩凛也在忙邢小娟的事儿，邢小娟这人无疑是危险的，从朋友那里得知，邢小娟又被李家两老请回去后，韩凛就对邢小娟的事真正上了心。
李父是老革命，李自成这里既然提醒了，他们肯定会为家里唯一的孙子考虑，邢小娟竟然有本事去而复返，光这事就很值得韩凛重视了。
北京那边来的消息是说，李家的那个小孙子离不开邢小娟，大家都觉得挺正常的，包括替韩凛盯着大院那边的发小，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孩子从小没妈，邢小娟待他亲，突然离开孩子肯定舍不得。
不过韩凛却始终觉得，不妥，孩子天性亲近母亲，据他所知，邢小娟进大院也没多长时间，他这边就知道，感情不可能那么快培养起来，孩子才多大啊，舍不得哭个几天，慢慢自然就会把人给忘了。
韩凛了解到，邢小娟回大院的契机，是李家两老带孩子去了趟公园，从公园回来后，孩子就哭闹不止，这事应该不是巧合。
不管邢小娟是真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这人总归是个不安分的人，韩凛潜意识里觉得，不能放任。
左卫国在京城的事，韩凛也知道，事实上，他跟左卫国的联系一直就没有断过，宋士林和姚春的事，娄燕妮还没从京城回来时，韩凛就已经听说了。
“行，你那边安排，我这边负责配合。”左卫国跟韩凛挂断电话，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韩凛的意思是，他那边有朋友，直接就姚春的事，立案侦察，到时候连着清远那边的事一起查，这个世界上纸包不住火，除非邢小娟自己干净，不然动了真格，铁定能查她个底掉。
但左卫国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想法，还是因为娄燕妮无意间的提醒，才突然想通的。
也是娄燕妮无意间提了句，都说邢小娟是神经病，不过邢小娟看上去倒是挺正常的，一般人都察觉不出来。
左卫国以前一直怕邢小娟想起上辈子后来发生的事，现在想想，他这个想法一直是错的，即便想不起来，邢小娟行事也疯狂无忌，那倒不如让他完全想起来。
邢小娟没想到会那么快见到左卫国，左卫国领着几个公安找到大院里，直接出现在了她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李父正好在家，瞅见门口几个公安，脸色立马就不好了，这些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到他家里来要人。
邢小娟看了眼左卫国身后的公安，心头烦躁不安，头也疼得厉害，她端着壶茶水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叔，我也不知道。”
这里说着话，那边李母也抱着孙子从房间里出来，邢小娟眼睛一亮，立马就要上前去抱人。
速度快得很。
不过左卫国的速度更快，他直接冲上去，把邢小娟给扣住了，厅里李父和他的警卫员都腾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无法无天了是吗！”
警卫员是有配枪的，不过左卫国的行为并不是冲着李父来的，而且左卫国随同的人是公安，领头的人他认识，也是大院子弟，名字叫张涛，跟李自成一辈人，比李自成还大两岁，现在是朝阳区公安局长。
张涛不光他认识，李父也认识，所以他并没有动作，只护在了李父身前。
李母吓了一跳，怕吓到孙子，第一时间挡住了他的脑袋，没让他看见邢小娟被压着的那一幕，不过孩子还是有些感觉，被吓着了似的，一直挣扎着想往后看。
“速度不错啊，小子。”张涛笑着上前，从左卫国手里把邢小娟给接了过来，拿手铐给反铐住了。
左卫国松开手站到一边，“我是韩团长带出来的兵。”

第四百六十六章
“难怪了，不错。”张涛一笑，拍了拍左卫国的肩膀，这才笑眯眯地上前，“伯父，这个邢小娟涉嫌一起故意伤害事件，我们这里呢，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证据，现在需要她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左父眉头拧起，和左卫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邢小娟会牵涉到这种事情里去，邢小娟不过是个看孩子的保姆而已，左父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邢小娟，“这事会不会是误会？”
这就是场面话了，邢小娟一眼就看出来，李父这是没打算保她，立马凄厉地喊，“芒芒……”
李母怀里的孩子立马扭过头来，目光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看到邢小娟的瞬间，立马就张手，想让邢小娟抱他，邢小娟过不去，李母也不抱他过去，孩子就开始哭。
“这孩子不太对。”左卫国瞅着，张涛也皱紧了眉头，他大步上前。
李母抓着孙子的手，一边安抚他，一边皱着眉头盯着张涛，“涛子，你想干嘛，芒芒还是个孩子，你别吓着他了。”
“伯母，我看你们还是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张涛平时跟李家这一派人不亲近，在大院里见着，也是问个好点个头的关系，细一想起来，李芒这都一岁多了吧，看着怎么瘦瘦了，神情也不太对的样子。
当老人的，最听不得外人说自己的孙子不好，李母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张嘴就要赶客，李父看了看张涛，又看了看左卫国和他身边的邢小娟，拦住了李母，“多谢提醒，我们会带孩子去看的。”
张涛也没打算再多说，李家人也是倒霉，儿媳妇犯了事，现在家里又招来这么个灾星。
这边邢小娟被带走，李母怀里的孩子还在哭个不停，哭得人心烦意乱，李母想到张涛那话，恨不得跳起脚来骂人，但这时候，顾着安抚孙子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了别的。
李父看着孙子沉思了很久，才一拍大腿，“去医院。”
“老头子，你别听人瞎说，咱们芒芒好着呢。”李母有些着急，但是她年纪大了，已经有些抱不住孙子了，怀里的孩子不仅哭，还打她，孩子手下没下轻重，警卫员赶紧把孩子抱了过去。
李父做了决定，李母再不愿，也只能抱着孙子跟着到了医院里，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哭累了已经睡着了，李母看得心疼极了，看李父的目光止不住的埋怨。
医生没吵醒孩子，就简单地翻了翻眼睛，听了心跳，摸了下身体，然后就问家属情况，“孩子平时在家除了爱哭闹，还有没有别的？”
李父李母对视一眼，孩子除了爱哭闹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是，“孩子平时，要是长时间没见着他邢姨，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特别容易生气，会尖叫砸东西……”
李母迟疑地说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其实这些都是她们看在眼里的，只是孩子一旦爆发情绪，邢小娟就能很快地安抚好孩子。
他们也只当是孩子听邢小娟的话，他们为了省事，也嫌烦，一般都是把孩子交给邢小娟，就不管了，平时只要逗孩子笑笑就好。
“吃饭方面吗？平时孩子夜里跟谁睡？晚上孩子是个什么情况？”医生摇了摇头，继续问。
李母已经有些慌了起来，李父大手握住她的手，“别慌，好好跟医生说。”
李父嘴上说着让李母别慌，自己握着李母的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他盼了多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哪里能不心疼担心。
“诶！”李母抹了抹眼睛，“孩子不爱吃饭，夜里……夜里跟照看他的阿姨睡，我也不知道他晚上睡着是个什么情况。”
正说着话，睡在一边的孩子，突然惊厥了一下，呼吸似乎都有一点困难，李母心瞬时给纠点紧紧的，“医，医生，孩子他怎么了？”
医生本来一直在纪录，听到她发问，医生看了看李母又看了看李父，放下笔，叹了口气，“具体的情况还要检查，不过看情况，孩子怕是染上了烟瘾。”
“什么烟？”李父声音微微震颤。
“大……烟。”
张涛也没想到邢小娟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敢在李家孙子喝的米汤里加烟壳粉，还让孩子有了瘾，光凭这一点，别的都不用查了，直接就能让邢小娟把牢底坐穿。
李家是真的天崩地裂，其实李自成提醒家里那时候，邢小娟到李家还不久，那时候她离开，孩子还只是哭一哭，之后过几天就忘了，就是喜欢那个味道，但也不算有瘾。
不过自从邢小娟回到李家后，不知道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李家的宝贝蛋，就加大了用量。
左卫国知道这事的时候，也震惊了，他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因为他的逃避不作为，让邢小娟变本加厉地伤害无辜的人，这些虽然是邢小娟造的孽，但他也推脱不了的责任。
这次要不是韩凛坚持立案抓捕，他想的居然还是自己暗中调查搜集证剧，最后再一举把邢小娟送进监狱。
他错了，错得离谱。
左卫国苦笑一声，他自以为自己跳出局外，看邢小娟如同跳梁小丑，看得清楚，却不知道他自己的行事，有多么的自私冷漠和残忍，只要邢小娟没有伤害到娄燕妮，他就能袖手旁观，就算姚春因此丢了孩子，他也只是微微内疚，仅此而已。
“终于把我弄进这地方来了？”邢小娟穿着囚服，意味不明地看着左卫国。
左卫国也看着她，邢小娟的神情，终于是他熟悉的疯狂，“你都想起来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邢小娟不说话了，她看了左卫国很久，才缓缓开口，“是，我应该早点想起来的，早点想起来，就一定会拉着你和宋士林下地狱！”说完邢小娟顿了一顿，嘴角勾起，“还有娄燕妮，呵，没想到这辈子离了你，她过得还挺好，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我打心底感谢你。”
这是一条请假条~
今天不在状态，坐在电脑前，腰下侧的肉疼得厉害，站着也难受，枯坐在电脑面前，码了点又删掉了~
就放纵一下，国庆休息一天好啦~
其实也不是休息，除了身体不舒服，顺便也需要调整一下剧情~
提前通知一下，大概九号起，会有几天连续更新6000+国庆大家吃喝玩乐得高高兴兴啊~要加班无休假的小可爱们不伤心，鲸鱼陪着你们~

第四百六十七章
左卫国是真的感激邢小娟，他上辈子欠了娄燕妮太多太多，即便这辈子没有邢小娟横插一杠，她如愿和娄燕妮在一起，娄燕妮的生活未必会有现在圆满幸福。
他心里不甘过，但现在却只有欣慰。
邢小娟被左卫国一句话堵得老血都快哽出来，她不相信左卫国的话，左卫国也懒得再同她解释。
从拘留所出来后，左卫国给韩凛打了个电话，虽然张涛会把这边的消息告诉韩凛，但左卫国还是会主动给韩凛通个电话说说情况。
至于娄燕妮那里，左卫国挂掉电话，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她已经有了家庭孩子，他应该避嫌的。
娄燕妮这里也确实不需要左卫国通知，韩凛回来后就把这事告诉了她，见娄燕妮一脸惊讶，韩凛的心情比预想的要好很多，突然觉得左卫国电话里提的那一句，他把房子买在他们家旁边，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娄燕妮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老两口该得多自责多心疼孙子。”
李自成调回了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再坚持着想要自己做出些什么来了，家里孩子老人都需要他撑着。
韩凛坐在沙发上，见茶几上乱七八糟摊了好几本图画书，顺手就给收拾了起来，“也是他们太溺爱孩子才惹出的祸事。”
明知道邢小娟那人有前科，还能放心把孩子教给她，也是李家两老太过心大，总想着自家的身份地位，没有人敢使坏来着。
娄燕妮听着，摇了摇头，给韩凛端了碗鸡汤来，“你别收，以后也不给他们收，让他们自己回来收。”
见着茶几上的图画书，娄燕妮就一肚子闲气，家里三个小的也不知道随了谁，没有半点收拾，尤其是懂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惹来的毛病，最爱自己换衣服，她一个没注意，就自己翻抽屉，把衣服全部换了个遍，抽屉里翻出来的衣服就散在那里，也不收好。
娄燕妮觉得，大概是她们做父母的，还有方琰这个哥哥太过勤快，让下面三个小的养成了可以随便乱丢的习惯，反正乱了会有爸妈和哥哥来收拾，可不得使劲乱丢么。
以前小哥俩还挺爱收拾的，结果现在是他们带着没事在家里乱折腾，经常是娄燕妮这里刚收拾好，进个厨房的工夫，他们就能全部给你弄得比之前还乱，跟个狗窝似的。
“真不收？”韩凛停下手。
娄燕妮轻哼一声，“不收。”
她这回是打算好好治治这三个小家伙的坏毛病，韩凛想了想，又把书原样放好，这俩孩子是应该好好治治了，“没事还小呢，是哥哥们没教好她。”
“你晚上去找徐政委下棋，别在家里呆着。”娄燕妮还能不知道韩凛的打算。
韩凛，“……”
出门前韩凛再三叮嘱娄燕妮动口不动手后，才满是担心地出门，结果去了徐政委家里，才摆开棋盘，家里那边就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哭得韩凛心惊肉跳地。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疼孩子的。”徐政委看着韩凛直笑，他家里向来是严父慈母，孩子们都怕他这个爸，部队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都像他家这样，像韩凛家这样的可真不多。
韩凛家四个孩子，都怕娄燕妮，不怎么怕韩凛这个当爸的。
等到家里哭声小了下去，韩凛才神不思属了输了最后一盘棋回家，一进屋，方琰正趴在饭桌上写作业，小哥俩和没事正委委屈屈地自己收拾房间和茶几沙发上丢着的图画书和玩具。
看到韩凛回来，三个小的也只是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瘪着嘴含着眼泪默默收拾。
娄燕妮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收拾，等他们收拾完了，才拉到自己身边给他们擦眼泪，“以后东西在哪里拿的，用完就放回到原来的地方，要是放不到，可以找爸爸妈妈或者哥哥，但是不许乱扔了，知道吗？”
三个小的都委委屈屈地点头，捂着火辣辣地屁股，他们再也不敢了。
“因为哥哥讲卫生又勤快，这个月多奖励哥哥一本书。”娄燕妮瞅了三个小家伙一眼，他们脸上的委屈和不服气写得明明白白呢。
三个小家伙立马就急了，懂事扑上来，“妈妈，我们有吗？”
娄燕妮残忍地摇头，没事立马急了，自己跑上沙发，搂住娄燕妮的脖子，“可是，妈妈我们收拾好了。”
听话和懂事连连点头，他们都收拾好啦，娄燕妮忍住笑，“你们想想，哥哥什么时候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过？因为哥哥一直表现得好，才有奖励，要是你们也能一直表现好，也会有奖励的。”
三个小家伙一想，还真的没有，而且他们把家里弄乱后，也经常是方琰来替他们收拾，今天本来方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收拾的，被娄燕妮阻止了而已。
“我以后自己收拾。”懂事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抱住娄燕妮的大腿，“妈妈，我可爱卫生了。”
娄燕妮看向听话，听话也连连点头，表示他以后也会自己好好收拾，没事那里就不用说了，硬是挤进了娄燕妮的怀里，甜言蜜语不断，看得韩凛都有些吃味儿了。
小孩子忘性大，今天这样保证明天立马又忘了，娄燕妮也没苛刻到要他们像个大人的程度，有时候也会在后头帮着收拾或者提醒，也没再像这回这样，到了动手的地步，多是以鼓励督促为主。
几个孩子也会互相监督，方琰也明白，自己不能再事事替弟弟妹妹们做，不然弟弟妹妹会被揍得更厉害，他也要一起受罚。
娄燕妮的现在的生活就是楼上楼下，不过渐渐地在楼下的日子多了起来，大人们在楼下踩缝纫机，孩子们就在楼下的院坪里玩，抬眼就能看到他们。
董来男和何水莲干活都是很实诚的那种人，干活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说话，就是埋头苦干，歇着的时候才会家长里短地讲几句。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三楼和后边那栋楼的嫂子们都酸呢，说我们这是小作坊。”董来男拉了凳子出来，就坐在一楼的走廊下晒着太阳，一边看孩子在院子里凑在一堆玩。
何水莲捧着搪瓷杯，“说就说吧，也就是嘴上占几分便宜，小作坊就小作坊，多少大厂都是小作坊干起来的。”
确实是这样，董来男扬唇一笑，钱进了口袋才知道是真实惠，别看一件衣服的拿到手的工钱不多，但要是勤快一点，她一个月的工钱比她们们蒋飞跃都不低呢。
现在董来男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娄燕妮店里的货卖不出去，她以前是真心实意地盼着娄燕妮好，现在是急切地盼着。
娄燕妮的生意好，她们这个……董来男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先笑起来，可不就是小作坊，三台缝纫机，三个工人，娄燕妮一个人身兼多职，又是打版又是剪裁，还要跟她们一起上机，娄燕妮的生意好了，她们这个小作坊才能更好地运转下去。
“也不晓得燕妮那里怎么样。”虽然娄燕妮说衣服做得不错，肯定不愁卖，但董来男心里还是担心，“这料子都差不多用光了，那么多衣服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何水莲现在也不去镇上了，娄燕妮在镇上找了个年轻姑娘，平时白天也能在那里看店的，赶集的时候娄燕妮就自己过去盯上半天，何水莲心里也忐忑，不过还是安慰董来男，“肯定能的。”
从早上到店里到集散了，娄燕妮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现在也一直在忙着。
这已经是小作坊出品的衣服第二次进店了，两次走量都相当不错，虽然是她们自己做的裙子，但料子是北京来的，娄燕妮事先去服装批发市场看了货再挑的布料，都是新鲜时兴的花样颜色，质量做工也好，重要的是比南边来的货要便宜一些，买的人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娄燕妮店里买衣服，成了当地年轻姑娘眼里时髦的象征，比起买布去缝纫店里做衣服，年轻女孩子更中意去娄燕妮店里挑选可心的衣服，哪怕要贵不少。
但现在不是从前，一年都抠不出几块钱来置办衣服，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不少，虽然不到月月换新衣的地步，普通人家一个季度置办一身新衣还是能做到的，像是在农场林场有工作的人家，经济就更宽裕了。
现在有工作的年轻姑娘可不少，娄燕妮事先真的低估了她们的购买能力，等到店里口口相传，传出口碑来，就连寻常没集的日子都有人来店里看衣服买衣服，娄燕妮这才请了个姑娘顾店。
年轻的姑娘看店还有个好处，小姑娘爱俏，得了娄燕妮的允许后，上班会挑身自己喜欢的衣服换上，这就是现成的广告，像是娄燕妮和何水莲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燕妮姐，你怎么这么高兴？”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许珊把别人试过不要来不及挂上的衣服整理出来，一边往上挂一边问娄燕妮。
小姑娘原本的名字叫三圆，上头两个姐姐，家里的的意思是够了，三个闺女圆满了，下一个得是儿子了，到了娄燕妮这里，小姑娘自己做主把名字改了，嫌之前的不好听。
名字是请娄燕妮帮忙取的，小姑娘只读过三年书，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帐而已。
娄燕妮在笔记本来记清那几个老板需要的量，“有人来订货了，下面乡镇的，定的量还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董姐和何姨肯定高兴。”许珊长得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但是看着很干净舒服的样貌，北方人个子高挑，穿衣服特别有样子，好多衣服她一穿就有人抢着要。
“月底给你们发资金，这个月都辛苦了。”娄燕妮也笑，她主推的是她们作坊里自己做的衣服，董来男和何水莲确实会很高兴，一周前才跟北京那边定了布料，看样子还得再打电话去订一些才行，她怕不够。
“谢谢姐，你真好！”小丫头嘴巴也锻炼出来了，甜得很。
南边顾南湘也在跟顾南宴打电话，夸娄燕妮生意做得好，进货量一次比一次大，刚开始她是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帮忙，现在娄燕妮的进货量已经达到了厂里的基本出货量，娄燕妮这生意做得确实很不错了，那么偏远的地方，听说还是逢集才能做生意的。
根据店里走量的款式，娄燕妮仔细调整了进货的方向，主要以年轻姑娘媳妇为主，孩子和大人的衣物为辅，镇上的服装店越来越多，但是娄燕妮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更好一些，毕竟有不少临镇的老板从她这里进货。
比起朝九晚五的工作，肯定是做生意要更赚钱，当然自己干的压力更大，也更累，但却是真的累也舒坦，至少心里是舒坦的，尤其是进帐的时候。
娄燕妮觉得自己都有点财迷的潜质，看着钱就特别高兴。
看着存折本上的数字多起来，娄燕妮是打心底里觉得安定和满足，虽然这些钱基本上都是流动的，周而复始地进货进料。
现在大院里的嫂子们都盯着娄燕妮呢，一般人赚没赚到钱从生活上就能看出来，不过娄燕妮自打搬过来后，家里吃的穿的从来没有委屈过，现在和以前是真看不出什么区别。
不过何水莲和董来男两家人的生活倒是肉眼可见地在改善。
其实何水莲家里的条件不错，他家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家里负担小，不过何水莲习惯节俭，总想着这里那里地省一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现在自己能赚钱，手头上活泛的钱多了不少，何水莲也舍得拿钱出来多改善生活了，不说天天大鱼大肉，一周改善一次生活是肯定的。
大院里变化最大的就是董来男，不说生活上，光这人看着就干净利索了不少，其实董来男也没觉得自己以前多邋遢，家里老老小小，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收拾，乡下不都是这样的么。
不过娄燕妮这里不许，就是做个衣服，个人卫生还讲究得很，反正都是衣服，买回去也是要洗的。
董来男肚子里嘀咕几句，但全都是按着娄燕妮的要求来，衣服头发干净，指甲也清理得干干净净，本来她也不是懒，就是生活习惯的问题，现在更不会跟钱过不多，收拾着收拾着，可不就渐渐成了习惯了么。
伙食上就更不必说了，有条件了谁愿意亏着孩子的嘴，她家宝蛋本来就是个馋蛋。

第四百六十九章
随着新一批的布料到来，大院里的军嫂都有些躁动了。
“来男啊，我们平时关系也挺好呀，你帮我问问燕妮嫂子那里还要不要做工的。”院里的嫂子们本来还端着，想着娄燕妮生意好缺人的话就会主动来找她们。
不过左等右等不见，眼看着大批的布料到了，娄燕妮还没提起这事，转头还隐约听到口风，说是什么娄燕妮有意去村里招人工，虽然大家暗地里腹诽娄燕妮不厚道，不过还是有人坐不住，偷偷来找董来男了。
找娄燕妮是不太好意思，想着找董来男帮着说说话，其实大院里不少军属都不是太明白，董来男那么埋汰的一个人，娄燕妮怎么跟她关系那么好，难道就因为孩子能玩到一块儿？但也有几家小点的孩子成天跟着娄燕妮家孩子玩呀？
上门求人说情，不带点好吃的怎么也说不过去，好在现在大院外不远，就是村里的小商店，买点送礼的东西也方便，“这眼看着要到饭点了，我就先回去了，随便买了点饼干糖，给宝蛋和宝妹吃，哎，你别推，这是给孩子的。”
你推我往地来了几下，见董来男把东西收下了，那人脸上表情瞬时明朗了许多，立马叮嘱，“来男，你要记得帮嫂子问啊，拜托你了。”
“行，肯定帮你问。”董来男笑眯眯地把人送走，关上门叹了口气，这一个个的，她都忘记这是第几个上门的了。
当初燕妮把布料拉回来时，这些个军嫂背地里的话最多，现在却一个个地找上门来的，好话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倒，开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跟燕妮搞好关系，说两句好话？
董来男转身就想跟自家男人讲究几句，一看自家三个孩子就坐在屋里，董来男默默地闭了嘴，孩子在呢，少说两句罢。
“嫂子真打算在村里找人？”倒是蒋飞跃没忍住问了董来男几句。
娄燕妮实在是沉得住气，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倒是问过韩凛，结果韩凛也是一问三不知，全听娄燕妮的。
不过说句不中听的，这要是蒋飞跃自己弄这么个摊子，他也更乐意去外头找人，省心。
别以为大院里军嫂的素质就有多高，只是在大院这个环境下，大家会约束一下自己罢了，院里有那关系不好的，不也是三天两头地指桑骂槐地干架，而且也不好管理，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管也不好管，说也不好说。
这些军嫂凑到一起，和外头的婆婆妈妈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能说能撒泼的主，蒋飞跃悄悄看了眼自己媳妇，他媳妇就挺泼的。
当然，这要是真不找自己人，到时候头一个要找娄燕妮谈话的就是徐政委了。
“怎么可能！”董来男瞪了他一眼，“就是那么一说，故意放出去的风声，你想啊，总不能可能真让燕妮上门三请四求吧？不然以后怎么管人，想干活就自己麻溜点儿，别想着偷奸耍滑，想来做工的人多着呢。”
这倒是有道理，蒋飞跃听了放下心来，那边徐政委听了何水莲的解释也放下心来，娄燕妮折腾的这个小作坊，你别看小，那是真正能实打实地解决部分军嫂的工作问题，徐政委自打知道何水莲的收入后，就一直密切关注着。
盼着娄燕妮能把这个小作坊做起来，做大做好做强。
徐政委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几年军嫂的工作安排问题，一直是个大难题，难安排更难落实。
主要是这里太过偏僻，附近就是很普通的村镇，别说大型工厂单位，就是小一点的集体单位都没几个，能够接收军嫂的单位少之一少，有几个能接收的，对军嫂也有一定的要求，起码不能是个文盲吧。
好不容易有个工作，远一点的，军嫂自己还不乐意去，到现在，整个大院里就没有出去工作的军嫂，都是在家领着补贴照顾家里。
“到时候万一有麻烦事，找老徐就是，别累着自己。”韩凛给娄燕妮盛了碗饭，上午娄燕妮去开店，午饭是韩凛做的。
徐政委老早就跟韩凛打了包票，有问题找他就是，难办的他想办法来解决，像是运输方面，部队里就能给娄燕妮拨车，支持她的工作。
娄燕妮点头，脸上笑容灿烂，“我也没打算让徐政委闲着。”
等她这里开始招军嫂进来，徐政委就是想闲也闲不了，夫妻两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爸妈在笑什么，干脆不理会了，小手指着桌子中间的炒鸡蛋，“爸爸，给我鸡蛋。”
韩凛给没事拨鸡蛋，娄燕妮也没光顾着说自己的事，边吃饭边问起方琰和小哥俩他们几个，在学校和在家里的事儿。
家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唯一的要求就是吃完嘴里的再说话，为了插话，没事一碗饭都没扒几口，还是娄燕妮训了她，才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吃饭倒是老实了下来，就是没两分钟，就跟屁股下头有钉子似地扭起来，蠢蠢欲动地想要插话，娄燕妮看得忍不住直瞪韩凛，闺女都是他给惯的！
韩凛清咳一声，赶紧给没事又拨了点菜，哄她赶紧吃饭，再不老实，孩子她妈就得连他这个爹一起训了。
吃完饭，孩子们出去玩，娄燕妮和韩凛一起洗碗，边洗碗娄燕妮边在脑子里算帐，算到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钱才刚进来，还没捂热呢，马上就要花出去，真是心疼。”
开了店，要花钱的地方比以前多多了，布料辅料要跟着市场走，缺了立马要补上，她现在打算给小作坊里加人，材料肯定要备齐全，眼看着天渐渐要冷了，冬装进货又是一大笔。
尤其是她们这边等天气真正冷下来的时候，交通会不方便，娄燕妮打算多囤一些货，秋后年底结婚的多，红色的衣服布料都要多进一些。
这样一想，事情还真的不少，洗完碗，娄燕妮立马就进屋在她那本写了半旧的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去了。

第四百七十章
韩凛没有急着去上班，见热水瓶里开水没了，先把水烧上，然后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水烧好后灌了热水瓶，还特意给娄燕妮泡了杯热茶过去。
娄燕妮正在写计划呢，越多越多，越写越复杂，条条桩桩都是急等着去做去解决的问题，写着眉头不自觉就拧了起来，韩凛见状，把茶放到一边，大手直接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按压着。
这段时间娄燕妮平时看不出来，但晚上的睡眠明显没有以前好，有时候韩凛凌晨才回来，娄燕妮都没有睡，即便是睡着了，也睡得极不安稳。
“别着急，慢慢来。”韩凛心里十分心疼娄燕妮，但这种时候，他知道娄燕妮需要的不是他劝她放弃，而是他站在她身边，一直支持着她。
娄燕妮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表情随着韩凛的力度慢慢放松下来，“好像一不小心，弄了个大摊子在身上，突然觉得压力特别大。”
其实也不是没有预见过现在的局面，但是她既然有能力去做这件事，却不去做，总觉得心里会有遗憾，那也不是娄燕妮的性格，说到底，大概还是责任感太强的缘故。
“别有太大的压力，做你想做的，尽了全力就好，能做好最好，做不成也没什么关系，军嫂们的工作安排本就是部队的责任，不用你来担的。”韩凛手下的力道刚刚好，娄燕妮有些犯困，但听了他的话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部队里的军嫂都是在粮油补贴的，就算没有工作，也能不会短了吃用，现在大家都没工作，不也好好的么，道理娄燕妮都清楚，但话是这样说，真没压力是不可能的。
“嗯，我知道。”娄燕妮长抒一口气，睁眼看了看时间，抬头看了眼韩凛，“该去上班了，我也该下楼去了，来男和水莲嫂子估计都忙活起来了。”
韩凛低头看着娄燕妮，突然俯身在娄燕妮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娄燕妮耳朵一下子就红了，韩凛走了好一会她还没回过神来，蒙了好一阵子后，去外屋用冷水搓了把脸，才下楼去。
楼下董来男和何水莲已经在忙活了，娄燕妮进去跟她们打了招呼，先看了看她们正在做的，稍微指点一下，之后也在自己的缝纫机位上开始工作起来，她需要做点不费脑子的事来放空一下自己。
她们这里开始忙，外头走廊“无意间路过”的军嫂也不少，看着董来男和何水莲都眼热得不得了，这做一件衣服都是钱呀，家里有缝纫机的军嫂已经开始擦缝纫机了，就等着往楼下搬，有些军嫂的嫁妆没带过来的，也开始琢磨着要家里邮过来或者送过来。
军嫂们焦灼地等了一周后，徐政委才出面，开始替娄燕妮招工，确定小作坊里的工作细则，何水莲不想费神，也要避闲，最后董来男还当了个小组长，负责管着这些人。
招工的事全权交给了徐政委，娄燕妮压根就没管，她在琢磨着去附近的几个县城拉单子的事儿，而且已经开始跑了。
京城那边，左卫国一直在等邢小娟的判决下来，结果等来的却是邢小娟精神病发，被转到精神病院的消息。
“依照《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过鉴定，认为患精神病的人，在他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的时候造成的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不应对其判处刑罚，更不能判处死刑。”同样的话，左卫国上辈子听了一次，这辈子又听了一次。
上辈子邢小娟害死娄燕妮后跑了，被抓回来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才会和宋士林联手，一起找邢小娟，亲自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那时候邢小娟的精神确实极不正常，他再想送邢小娟去枪毙，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这辈子，明显邢小娟的神智是正常的，她的一切罪行，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
“可是她犯罪的时候精神是正常的，条理清晰，你是知道的，我也能够出庭作证，还有李家人也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是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而且罪该处死的，是可以判处死刑的！
“法院送请鉴定，经过复验，确定邢小娟是精神病。”张涛摇了摇头，现在案子陷入僵局，他也是无能为力，抬手拍了拍左卫国的肩膀，“小左，放宽心，反正她进了精神病院也是被关起来，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从张涛那里出来，左卫国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原本以为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却又生生拐了个弯。
李家那边也气了个半死，但再气邢小娟，现在也还是孙子紧要，暂时顾不到邢小娟那边，虽然恨不得邢小娟去死，但现在邢小娟进了精神病院，也算是去了她应该去的去处。
左卫国去了趟精神病院，看到了被严密监管起来的邢小娟，她神智不清，状若癫狂，看起来确实和上辈子发病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左卫国心里还是不安。
韩凛知道这事后，也一直凝眉不展，他也觉得这事情蹊跷得很，怎么突然就发病了呢？
“我打算继续搜集证剧，邢小娟不被判刑，我心里始终不安。”左卫国是真的不安，上辈子他们把邢小娟送进了精神病院，最后邢小娟不还是逃了出来，跟他同归于尽。
左卫国并不害怕邢小娟出来后找他，他只是担心邢小娟会去找娄燕妮，或者是去找他的家人报复。
不管邢小娟是伤害娄燕妮，还是伤害娄燕妮的三个孩子，抑或是他的父母家人，都是左卫国无法容忍，也完全无法承受的。
“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远水救了不近火，韩凛帮不上左卫国太多忙，但有些左卫国不方便的地方，他倒是能去找之前的战友帮忙处理一下。
邢小娟的事娄燕妮并不关心，反正有左卫国在那边盯着，出不了错，再加上邢小娟犯了那么大的事，娄燕妮理所当然地认为邢小娟的下场不会很好。

第四百七十一章
“燕妮姐，昨天林场那边的王姐过来了，她说周六下午三点过来，请你一定要过来。”娄燕妮一到店里，许珊就给娄燕妮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边还手脚利索地给娄燕妮倒了杯开水。
“还有往东边双峰林场的敏姐，她跟王姐一块过来的，我估计是谈进货的事儿，还有……”
许珊在娄燕妮这个小店里上班可以劲头了，每天有漂亮的衣服穿不说，一个月的工资比她当小学教师的大姐还要多二十几块钱，最近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她妈都有点供着她了。
她们家里五姐妹，她虽然叫三圆，但到她这里可没打止，她妈又接连生下三个女娃，最小的那个刚出生就被送给远房舅舅家里了，家里五姐妹，最受宠的是老二，文化水平最高的也是她。
许二姐哄着许妈把她供出来，等师范毕业分配了工作，一双眼睛就长在了头顶上，特别看不上其他几个姐妹，尤其是跟她只差了一岁半的许珊。
不过自从许珊在娄燕妮这里找到工作后，就彻底翻了身，除了每个月交部分钱给她妈当生活费，大头许珊都悄悄地存了起来，她妈心偏着呢，她得为自己和底下的两个妹妹做打算。
许珊最感激的还是娄燕妮，她现在做工作特别用心，因为文化水平不够，现在每天回家都跟小妹妹学习，自己查字典认字来着。
娄燕妮看了眼柜台上的记录本，虽然里头不少不会写的字，许珊只能用拼音，不过记录得非常干净整洁有条理，而且娄燕妮注意到，许珊用拼音代替的字越来越少了。
见许珊都给她约到了周六，娄燕妮觉得自己这个小员工没有招错，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脑子灵活还能很干，做事也很用心。
大院里的小作坊，娄燕妮这回只招了六个人，有别的军嫂脑筋就动到了店里这头，想要娄燕妮把许珊给辞了，这样就能空出一个位置出来了，娄燕妮没同意。
小作坊里只需要会用缝纫机就行，但店里可不行，得会说会来事，嘴巴甜脑筋灵活才行，而且店里还得管钱。
最开始的时候，娄燕妮是自己管帐的，但是每天都要往镇上跑，空不出那么多时间来，娄燕妮干脆就把存钱的事全权交给了许珊，她只要每个集后对一次帐就行。
到现在为止，许珊没有出过半分差错，娄燕妮对她十分放心。
“行，我周五过来。”娄燕妮对完帐就准备走，“下午没生意早点关门也没关系，别守到太晚。”
“姐，我记着了，你路上慢点。”许珊点头，虽然是应下了，但不到六点后她不会回家，在店里可比在家里要自在得多，就连两个小妹，也是一放学就往她这里跑，先做完作业再回家，这事她跟娄燕妮提过，娄燕妮同意了的。
回去的路上娄燕妮有些发愁，她现在其实还是缺人的，缺几个跟她一起跑市场的人，但大院里她实在是找不出这样的人才，但要去镇上招人，她暂时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徐政委提。
不过好在这事并不是十分着急的事，现在作坊里生产量就只有那么多，现在也就是自己辛苦一点而已，多往外头跑跑就是。
现在最紧要的是，娄靖平要到她这里的事儿。
“燕妮，家里这是要来客啊，又是鸡又是鸭的。”娄燕妮车龙头上挂满了菜，一进门就有嫂子跟她打招呼。
娄燕妮打从一进大院，就是院里的红人，难得一见的大学生，年轻的双胞胎妈妈，紧接着又是辞职引起热议，到现在小作坊开起来，简直就是红得发紫。
现在小作坊不大，招的人也不多，不过徐政委可说了，肯定会扩大的，让她们没事练练技术，一需要人她们就能进去了，现在大院里的军嫂们就盼着娄燕妮好好干，把小作坊做大，她们都能有个工作干。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们都想上娄燕妮家门，替她把家事都揽了过来，好叫娄燕妮多去外头跑跑单子了。
“是啊，您打毛衣呢？”娄燕妮笑着回话，把车停到车棚里，提着菜就上楼。
“天冷了，拆了旧毛衣给我们家那位重新织一件，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拎上去。”
“不用不用，您忙。”
……
家门口，懂事搬了凳子坐在最中间，正绘声绘色地讲小人书里的故事，娄燕妮细听了一下，是晚上韩凛照着小人书给懂事编的，旁边围了一圈大院里的孩子，一脸崇拜地看着懂事。
没事挨着懂事坐着，不时拍拍小手给她三哥捧臭脚，听话则坐在一边，看自己的小人书，他也不嫌吵，看得十分认真。
看到娄燕妮回来，没事立马不管她三哥了，赶紧奔上前来，要帮娄燕妮的忙，“妈妈，我帮你。”
今天娄燕妮两手都满满的，可不像平时，拎块肉或者别的回来，顺手就给了她，没事上来时候，抓着袋口往下一拉，整个人都挂在了娄燕妮的手上，娄燕妮被拉得往右一沉，还不敢松手把东西给她，怕压着她。
“别抢别抢，妈妈分一个给你。”娄燕妮无奈极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给挑了个洋葱让她抱进屋去。
没事拿到洋葱，立马美滋滋地抱进怀里往屋里跑。
“我妈妈回来啦，今天就讲到这里，你们快回家去。”懂事也不讲故事了，把书一合，跟着听话一起奔到娄燕妮身边。
娄燕妮也给挑了不太重的让他们兄弟俩拎，“今天大舅要过来，你们把屋里好好收拾一下。”
听到大舅舅要过来，小哥俩高兴疯了，没事不太记得大舅舅是谁，但说到收拾屋子，立马把手举得高高的，“妈妈，我要擦桌子，你给我打水好不好？”
“……”娄燕妮瞬间想起前天晚上没事拿盆玩水把自己浇透了的事，得亏小丫头身体壮实，不然现在的天气，肯定得冻病了，黑着脸断然拒绝，“不行！”
韩凛中午下班回来，老远就闻到了家里飘来的香味，进家门一瞅，三个小的正吭哧吭哧地推茶几，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饭桌上空空的，娄燕妮还在厨房忙活着。

第四百七十二章
得知娄靖平得下午才能到，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晚饭，娄燕妮就准备了一厨房的菜，韩凛瞅了心里觉得酸酸的，到吃饭时候，看到桌上简单的四个菜之后就更酸了。
“鸡不是炖了吗？我看懂事都馋得快流口水了，先盛一碗给孩子们吃。”韩凛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
正高兴地扒饭的懂事一愣，他什么时候馋得流口水了？瞅了瞅一脸严肃的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然后高高兴兴地对韩凛道，“爸爸，我们吃过了的。”
边说边挨个指过去，“大哥和二哥吃的鸡翅，我和妹妹吃的鸡腿，可香了。”
合着孩子们都吃了，就是没他的份？韩凛一哽，默默地扒起碗里的饭来，娄燕妮看得好笑，“给你盛一碗来？”
“别。”韩凛差点被自己呛到，清咳了几声赶紧阻止，“别，晚上一起吃。”
其实桌上的菜也不差了，都是他和孩子们爱吃的，娄燕妮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韩凛老脸一红，赶紧给她挟了一筷子菜，转移话题，“大哥什么时候到？”
这个问题韩凛刚到家听娄燕妮说的时候就问过了的，韩凛问出口也反应了过来，忙接着改口，“我到时候好去接他。”
娄燕妮忍住笑，也没拆穿他，给他回挟了一筷子菜，“不知道，他说不晚点三点多就能到，不用去接，要是时间早他可能要去个战友家，到时候自己找车过来。”
没事看着爸爸妈妈突然互相挟菜，觉得好玩，也自己挟了一筷子给韩凛，她手小，扒饭都是两根筷子一把抓呢，虽然很努力想挟筷子肉，不过最后挂在筷子上的只有一根干辣椒，挟的没有掉的多。
想着孩子挟菜也是因为学大人，娄燕妮说了一句，她还小自己吃，等长大再给爸爸妈妈挟，结果没事根本就不听，反而像是发现了某种极大的乐趣，更加兴致勃勃地去挟菜，把几碟菜都扒拉得不能看，筷子还一挑，掉到了桌下去，立马得来娄燕妮一顿凶。
关于训孩子这件事，娄燕妮向来觉得自己脾气不错，对着孩子能以讲道理为主，以前小哥俩小时候还好好的，但遇上没事就没辙了，小丫头片子，苦口婆心地跟她说再多都没用，娄燕妮每次都气得够呛。
自从无数间发现，说一堆道理，不如打一巴掌屁股，骂一顿来得快捷后，娄燕妮就有点走上不归路的架势。
“妈妈……”没事委屈巴巴地看着娄燕妮。
韩凛动作迅速，把没事挑下的菜都给挟到了自己碗里，又悄悄给没事递了个勺子，让她让勺子吃饭，“妈妈不是骂你，你还小呢，手没有力气，我们家没事最听话了，等长到哥哥这么大，就能不掉菜了。”
没事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概也是怕娄燕妮上手揍她，自己乖乖用勺子扒饭，扒了两口见娄燕妮像是没生气了，自己从碗里舀了块肉，放到娄燕妮碗里，“妈妈，喜欢你。”
“……”娄燕妮哪里还能气得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赶紧吃饭吧，小马屁精。”
见到娄燕妮笑了，没事高兴了，立马乐呵呵起来，还是要分菜，不过自己很注意了，努力不让菜掉到桌上，爸爸妈妈三个哥哥挨个“照顾”了两轮后，没事才高高兴兴地扒自己的饭。
饭后，娄燕妮在厨房继续准备要上高压锅的菜，韩凛在旁边洗碗，“得亏我闺女不记仇，被揍了还挨着你妈妈长妈妈短的，多乖巧，要是心眼小点，看你怎么办。”
“吃醋了？”娄燕妮笑韩凛。
家里四个孩子最有眼色的就是懂事和没事，最皮的也是他们俩，嘴上常常跟抹了蜜似的，不知道多会哄人，没事自打明白家里说话最管用的人是她妈，她妈说要打她就肯定得挨揍后，对她爸就没那么狗腿了，反之对娄燕妮则是黏糊得不得了。
“没有的事。”韩凛嘴硬。
娄燕妮只看着他笑，也不拆穿他。
……
娄靖平四点多下的火车，去战友家里跑了趟，帮忙把战友捎回来的东西送过去，在路上搭了辆农用拖拉机到了镇上。
路过娄燕妮的服装店时，看到街上别的店早关了门，就服装店开着，娄靖平还以为是娄燕妮在，顺道就拐了过去。
娄燕妮给娄靖平的信里讲了自己开服装店的事，虽然娄燕妮店旁边有好几个挂了服装店招牌的店，但娄靖平还是很快认出了哪一家是娄燕妮的。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店里没有点灯，许珊的两个妹妹刚走没一会，许珊正在调整挂在墙上的衣服，为明天的小集做准备，等弄好了就准备关店回家吃饭。
“燕妮！”久未见面，娄靖平心情有些激动，晃眼见着有个女性背影正在整理衣服，立马就喊出声来。
声音特别响亮，许珊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过身来，这一转身，两人都愣住了。
许珊一看，是个穿军装，背着行囊的高个男同志，眉眼和娄燕妮有点儿像，心顿时安下不少，脸上挂上笑容，“同志，您好，请问您是？”
娄靖平也认出了店里的姑娘不是娄燕妮，立马止住了脚步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得知对方是娄燕妮的亲大哥，许珊很热情地给娄靖平指了去驻地的路，还让娄靖平等了一下，跑回家去借了她大伯的自行车来硬塞给娄靖平用。
“没事，镇上离燕妮家那里虽然不远，但现在这个点了，你走过去天都黑透了，燕妮姐肯定等你吃饭呢，骑走吧，明天骑回来就是。”许珊硬把自行车塞给了娄靖平。
娄靖平想了想也是这样，再加上许珊在顾店，跟娄燕妮关系应该挺亲近的，也没再推脱，再三跟许珊道了谢之后，才骑着单车往大院那边赶。
目送娄靖平离开，许珊有点回不过神来，不过很快她便失笑地摇了摇头，长抒了一口气，转身去关店门准备回家吃饭。
大院那边娄燕妮确实在等，四个小的坐在一楼楼梯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
现在家里都是这样，要等客人到了，才能上桌吃饭，没有让孩子直接先吃的道理，四个小的倒是不饿，他们吃了点饼干，就是馋饭桌上的好吃的，盼着娄靖平早点到。
“大舅！”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小哥俩率先往前冲，娄靖平一弯腰就把他们俩给捞了起来，小哥俩高兴得不得了，走到楼梯口，娄靖平把小哥俩放下，冲没事伸出手，“舅舅抱好不好？”
没事有点犹豫，她不认得娄靖平呢，不过想到哥哥们的映，犹豫了两秒后，还是伸出了手，娄靖平单手一捞，就把小丫头抱进了怀里，方琰没好意思同娄靖平直视，伸手准备去牵两个弟弟，结果娄靖平顺手把他也捞了起来。
娄靖平对方琰的态度十分寻常，就好像他一直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似的，问的话也和小哥俩没事没有什么区别。
“舅舅，抱到那里，再抱我。”懂事扯着娄靖平的裤子，指着一楼半的拐角跟娄靖平说。
先前小哥俩喊人的时候，娄燕妮就听到了，这会拿着锅铲站在楼梯口，“韩南璟，不许闹你舅舅，赶紧回家先吃饭。”
没事撅了撅嘴冲娄靖平做了个鬼脸，也没再要求娄靖平抱他们，拉着听话先一步往前头带路，一边还不时扭头，小嘴的吧的吧地跟娄靖平说，今天妈妈做了好多好多菜。
方琰本来想说他不用抱，可犹豫了两秒后，默默地顺从了心底的欲望，让娄靖平抱了他一段，不过到了一楼半，他就要求下来了，没事也不肯让抱，自己挣扎了下了，跟着哥哥们一起给带路。
到了家里又是一番寒暄，兄妹俩个虽然总通信，但也是许多话要说，并没有半分生疏。
娄靖平的背囊里除了一套换洗的内衣，其余全是给娄燕妮和几个孩子带的吃的玩的，惹得几个孩子围着他舅舅长舅舅短的，不知道多殷勤。
“我去给你拿套韩凛的衣服，你先换洗休息一下。”娄燕妮叹了口气，进去给娄靖平拿衣服。
娄靖平想说不用，他反正明晚就得走，穿身上这套衣服晚上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就成，结果娄燕妮压根就没容他拒绝，韩凛本来想先跟娄靖平聊一聊，还没开口呢，就被娄燕妮指使着去架行军床去了。
“大舅，我晚上给你讲故事。”四个孩子都对娄靖平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没事，直接霸坐在了娄靖平怀里。
娄靖平乐呵呵地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也不吵，说什么他都应好，特别捧场。
“大哥一来，我在家里可是没有半点地位了。”韩凛把床架起，去他们屋里拿被褥，先是路过客厅，见四个孩子围在娄靖平身边，再是进屋瞅见娄燕妮拿着刚给他做的新衣服。
娄燕妮嗔了他一眼，“你多大岁数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计较。”韩凛厚着脸皮往娄燕妮那边凑，娄燕妮急着拿衣服出去，见状狠狠地瞪了韩凛一眼，可韩凛脸皮厚，还是往娄燕妮这里挤，娄燕妮恨恨地拍了他一巴掌，敷衍地往他脸上印了一下，微红着脸，推开他就出了屋。
大舅子要是能常来，也不错啊，韩凛美滋滋地想着，抱着被褥跟在娄燕妮后头出去了，认真老实地给大舅子铺床。
娄靖平洗了个澡出来，娄燕妮本来准备给他洗衣服的，结果人自己搓干净出来了。
今天一家人也没出去散步，就坐在沙发上闲聊，孩子们呆不住，有小伙伴来喊，呼啦啦就都出门玩去了，正好空出时间给让娄燕妮她们兄妹安静地说说话。
娄靖平在部队发展不错，年初调动了一回，去了新的军区，韩凛本来正跟娄靖平谈新部队的问题，结果娄燕妮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她可没忘，娄靖平喜欢的人在原来的军区呢。
听娄燕妮问起这事，娄靖平只笑了笑，“早过去的事了，别提了，人都结婚了。”
娄燕妮听了心里特别难受，她没认为对方就非得选她哥，就是吧，人有亲疏远近，做为她哥的亲妹妹，她肯定觉得自家哥哥是最好的，觉得对方姑娘特别没眼光来着。
韩凛了解清楚娄靖平的近况后，给了他一些建议，才借着去找孩子，把时间留给他们兄妹说话，主要是给娄燕妮关心娄靖平终身大事的机会，另外就是，他再不走，明天自个的腰就没法看了。
“……”娄燕妮，让你转移话题，没让你开溜！
再没几年娄靖平就得三十了，娄燕妮再不操心，也有些替娄靖平着急了，尤其是现在喜欢的人还结了婚，娄燕妮特别担心她哥会对婚姻失去信心。
“大姐找师傅给你算了命，说你明天肯定能遇到命定的人，天作姻缘。”娄燕妮一时也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安慰娄靖平，干脆把娄大姐算命的事拿出来说了。
家里最愁娄靖平婚事的肯定是娄大姐，再给娄靖平介绍是不敢了，但老放不下心来，娄大姐干脆去找了个据说特别灵验的师傅算了算，知道娄靖平会结婚，时间还不远，心算是彻底放下了，还迫不急待地把这事分享给了娄燕妮。
“你一个大学生你还信这啊。”娄靖平好笑地看着娄燕妮。
别的事娄燕妮不信，但这事她不信也得信，她努力回忆着娄大姐当时电话里说的话，斟酌着用词，“我信，算命的说你情路坎坷，但二十五和二十八这两岁会有红鸾星动，但是二十五岁这个缘份比较浅，所以，哥，要是遇到差不多的姑娘，你别急着拒绝，先处处看啊。”
娄燕妮说得特别认真，娄靖平脸上挺认真的，听得连连点头，却没好意思告诉娄燕妮，这个算命的不准，部队里他喜欢的这个姑娘，是二十二岁时遇到的。
兄妹俩个聊完娄靖平的感情生活，又说起家里和在京城的弟弟妹妹的事，韩凛背着闺女领着儿子们回家的时候，兄妹俩居然弄了零食，就着娄燕妮去年酿的葡萄酒喝起来。
这酒是娄燕妮特意给韩凛酿的，里头冰糖加得少，还倒了些二锅头进去。
聊着天吃着零食是最下酒的，虽然葡萄酒度数不算太高，但兄妹俩真没少喝。

第四百七十四章
“先睡觉啊，明天还一整天呢。”韩凛把想跟着闹腾的孩子赶去屋里睡觉，又出来劝娄燕妮兄妹，怕娄燕妮不听话，“大哥坐了这么久的车，先让他好好休息。”
娄燕妮连连点头，把娄靖平赶去孩子屋里睡，行军床给支孩子屋里了，正好没事在屋里嚷嚷要给大舅讲故事呢。
“我来收拾，你进屋躺着吧。”娄燕妮想动手收拾，韩凛也没让，把她赶去了里屋休息。
韩凛把客厅收拾干净，才自己去洗手洗脸进屋睡觉，一上床娄燕妮就滚到他怀里来了，“我今天特别高兴。”
家里五兄妹，以前感情是都好，但家里生了变故后，娄燕妮和娄靖平的感情就是最好的，对底下的双胞胎，除了姐弟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份责任，他们兄妹俩担着整个家庭的重担，一起吃苦饿肚子。
那时候最怕家里谁生病，也怕秋收前的那段时间，家里没粮没钱，娄靖平每到那时候，都出去外头担堤修路，干最辛苦的活，挣钱攒粮给家里，家里有吃的喝的，都是先紧着娄奶奶和正上学的双胞胎来。
在家里娄燕妮紧着老的小的，娄靖平就紧着她，他就算自己吃个四分饱，想方设法都要让娄燕妮混个六分饱，要是在外头做小工，得了个红薯饼，也从来都是偷偷藏了给娄燕妮吃的。
那时候娄燕妮上工都是拿的满工分，什么活工分多，她都是抢着干的，别看她皮肤好脸也长得好看，不像农村出来的，但这是天生的，她手的骨骼比一般姑娘都要大些粗些，在农村里不显，后来去上班，上大学，很容易就比较出来了。
也就是结婚上大学后，粗活做得少了，手才变得细嫩了一些。
“我知道，明天你也别忙小作坊的事，歇一天没什么，多陪陪大哥。”韩凛搂着娄燕妮，轻轻地拍着她，跟平时哄没事一样。
娄燕妮轻轻地嗯一声，忍不住就跟韩凛说起以前的那些事，父亲走后母亲改嫁，兄妹俩真的吃了特别多的苦，特别特别地艰难。
以前的那些事，娄燕妮很少在韩凛面前提及，早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日子好了，她也不爱记着，就是今天跟娄靖平聊了些，心情情绪一时难以平复，忍不住就想倾诉。
韩凛也不嫌烦，听得特别认真，也十分心疼，他知道娄燕妮以前日子不好过，但真没想过那么不好过。
夫妻俩就听娄燕妮絮叨，一直絮叨到一点多才入睡，第二天早上，娄燕妮又早早就醒来了。
韩凛吃过早餐后就去上班，方琰去上学，娄燕妮则带着三个孩子和娄靖平一起去镇上，先还单车，再买点菜回家做饭，出去玩就免了，娄靖平一连奔波，也就在她这里停一天，还是让他在家里好好歇着，让孩子们多陪陪他才好。
到了店里，除了许珊在，她二姐许玲玉也在，这倒是稀客了。
许珊刚到店里上班的时候，许玲玉跑到店里来买衣服，试了半个店的衣服，看中了衣服拿了就想走，许珊不让，姐妹俩在店里争执起来，正好给娄燕妮给碰上了。
一问起来，许玲玉居然大言不惭地跟娄燕妮说这钱直接从她妹妹的工资里扣就行了，跟着许玲玉一起来的许母还站在许玲玉那边说话，说什么许玲玉是老师，平时上课见朋友，去教育局开会什么的，得穿得好一些，让许珊这个做妹妹的，多替姐姐考虑。
给娄燕妮气得，直接怼了许母一通，知道许母心疼钱，万万舍不得许珊丢了工作，直接威胁她要真让许玲玉白占便宜，就把许珊给领回去。
闹了这一回后，许玲玉也没了脸，哪怕家里就在镇上，不过十来步路的距离，也再不到店里来，就算路过，也是走的另一边。
没想到今天居然站在了店里，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头。
“燕妮姐。”许玲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冲娄燕妮笑得甜极了，不过娄燕妮可没觉得甜，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玲玉自以为自己是个师范毕业的学生，眼睛就长在了头顶上，十分看不起人，这样的人娄燕妮向来是懒得搭理计较的，自然不会拿自己也是大学毕业生的事去压对方，平白降低了格调。
“燕妮姐，瑞瑞，小璟，璇璇。”许珊一脸的一言难尽，却还是撑着笑脸给娄燕妮和孩子们打招呼，许珊叫小家伙们的小名不习惯，坚持从大名里头喊。
“珊珊姨。”孩子们都很喜欢许珊，乖乖喊人。
许玲玉就在旁边站着呢，娄燕妮也不好问许珊情况，只跟许珊说把单车还了过来，许珊还没开口呢，许玲玉就兴冲冲地接了话，“燕妮姐，你把单车交给我吧，今天虽然没集，但镇上人来人往的，三圆也不好一心二用。”
“那行，车在外头……”娄靖平没进来，就站在外头车边呢，许玲玉其实早看见了，听了娄燕妮的话后，立马就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娄燕妮，“……”
许珊只觉得难堪，觉得她二姐忒不要脸，昨天她去借了单车，许玲玉跟在她后头，看到了娄靖平，她关了店回家后，许玲玉就一直在问她借单车的人是谁，不说还不行，许珊忍着烦躁没有开口，晚上为了躲许玲玉，她直接跑去跟奶奶睡了一晚。
没想到许玲玉转头去问了大伯家，知道她借车时说了今天还车后，直接班也不上了，跟着她到了店里来等着。
“燕妮姐，我二姐她……”许珊是真难堪，觉得丢脸极了。
娄燕妮算是看明白了，许玲玉就是冲着娄靖平去的，这事跟许珊没有什么关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关系，让她看好店，自己就领着孩子出去了。
店外，许玲玉正跟娄靖平说话呢，一脸娇羞地低着头，完全没有先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娄靖平同志，我叫许玲玉，我妹妹就是燕妮姐店里的员工，我听我妹妹说，你是当兵的对吗？你在哪里当兵呀……”

第四百七十五章
去市场买完菜回家的路上，娄燕妮不时看眼娄靖平，然后自己绷不住脸偷偷笑，娄靖平怀里抱着拿着风车玩的没事，瞅见妹妹的样子，心里无奈极了。
“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就那么好笑？”娄靖平心里其实也高兴，他是家里的长子，不管是对上头的大姐，还是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都有一份责任在。
虽然知道娄燕妮和韩凛夫妻感情不错，但没自己亲眼多看上几眼，总是会提着心，这次他趁休假过来看一眼，也是因为娄燕妮先前突然辞职的事，怕她们夫妻会因为这些家庭琐事影响到夫妻感情。
见了面娄靖平心里特别踏实，娄燕妮真的过得很好，韩凛非常疼她，并没有因为辞职就闲在家里，现在有了自己的事情做，孩子也都照顾得很好，虽然很闹腾，但孩子嘛，都是这样的，甜蜜比烦恼多。
今天早上娄靖平早起，还撞见韩凛在厕所里洗衣服呢，因为娄燕妮要流动资金，家里买大件电器的计划一直搁置着，韩凛没舍得让娄燕妮每天洗一家六口的衣服，只要不出任务，都是在上班前把衣服洗好晾上才上去班。
没点破还好，娄靖平这一说，娄燕妮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笑得停不下来，“挺好笑的，许玲玉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眼光是真好。”
娄靖平面色微囧，他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尴尬得不得了。
说起来娄靖平长相像娄父，少年时长相偏清秀看上去气质偏文弱，不过就是看上去而已，娄父没过世前，娄靖平就是十里八乡能干的小伙子，有文化能干活，要是不早定了亲，不知道多招姑娘喜欢，就这还有好多上了年纪的婶娘们爱拿他当女婿看呢。
当了兵后身板练得壮实了，人的气质也变得成熟硬朗起来，娄靖平现在在部队里，应该不是要长期训练的兵种，第一次回家探亲时人又黑又瘦，现在看上去皮肤还不错，比一般男同志要白一点。
再说了，一般长得高的男人都不会太丑，何况是娄靖平这样本来就俊朗，身高体格都出众的男同志，不管是穿军装还是穿便服，都特别打眼。
再加上娄靖平昨天来的时候穿的军装，现在这时候年轻的姑娘们还是爱武装的，许玲玉一看娄靖平就动了心，其实挺正常的。
“别开玩笑。”娄靖平耳尖微微发红，不是因为许玲玉，是因为自家妹妹，就没见过这么取笑哥哥的妹妹。
娄燕妮好不容易收了笑，没事一手勾着娄靖平的脖子，一手拿着风车，突然吧唧在娄靖平脸上亲了一下，特别得意地道，“等我长大了，嫁给舅舅，舅舅好看。”
“……”娄靖平。
娄燕妮看着小丫头笑，“你回去把这话给你爸说说，看他不揍你。”
女儿奴这个词现在还没有，但娄燕妮已经发现了韩凛有这个潜质，韩凛看着只是平常生活里多偏没事一点，别的没什么，偶尔说舍不得闺女出嫁，娄燕妮也只当他是想到了才说一说。
结果娄燕妮有一回发现，韩凛居然看着没事一张穿白色纱裙，额心点了红点，腮帮子涂得红通通的照片难过，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像哭过的样子，不过韩凛不承认。
问起来才知道，韩凛光是看着那张照片，就已经想到了十几二十年后没事出嫁时的场景，在那里说舍不得，自己心里发愁。
“那……”没事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跟她爸说的，是等长大后嫁给爸爸，“那我可不可以既嫁给爸爸，又嫁给舅舅？”
“还有小舅舅。”懂事跟听话帮娄燕妮提了个很轻的小网兜，听着听着突然来了一句。
没事一听果然就更纠结了，不过她不大想得起小舅舅的样子，只记得小舅舅会给她买好看的布娃娃，还会给她买糖吃，小舅舅也可好可好了。
越想越纠结，小眉头都拧到一起去了，娄燕妮和娄靖平被她逗得直乐。
许玲玉这事，娄燕妮和娄靖平都没放在心上，毕竟是个女孩子，在镇上时娄燕妮也没拆穿许玲玉，当然也没让娄靖平真去送什么单车，不然孤男寡女在镇上走一遍，许玲玉那性子，还不知道要编出什么来。
娄燕妮直接把娄靖平拉走了，反正娄靖平晚上就走，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许玲玉有什么想法，也没有用。
当然许玲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娄燕妮还是跟娄靖平说了一下，她虽然想娄靖平早点找到合心意的对象，但也不希望娄靖平被许玲玉的外表给骗住了，要是有个万一，两人在别的场合遇到，到时候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缘分这个东西，一是说不准，二是可以制造。许玲玉的人品，娄燕妮是真信不着，而且这姑娘心眼子特别多，还是防着些为好。
一天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娄燕妮觉得她都没好好看看娄靖平，人就要走了，昨天娄靖平洗好的衣服已经晒干了，娄燕妮没让他换，“都是新的，直接穿着走吧，你还要回家，家里估计也没你换洗的衣服了。”
自己妹妹娄靖平也没客气，把晒干的衣服折好收进了包里，兄妹俩的话说不完，主要也是娄燕妮不舍得，好不容易能见上这一面，马上就要走，娄燕妮心里特别难过。
她心里还有点生韩凛的气，觉得娄靖平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他这个做妹婿的没去接人，现在人要走了，也不见回来送一下，压根就忘了，昨天是她没让韩凛去接人的。
其实就是心里太难受了，没事找事地想要发泄一下情绪，等陪着娄靖平去路边等车时，这种情绪已经自己平复了下来。
本来娄燕妮是想送娄靖平去赶火车的，但娄靖平没让，这一来一回地得要不少时间，回来的时候肯定天黑了，娄燕妮一个人，娄靖平也不放心。

第四百七十六章
“做事别太要强，和韩凛商量着来，他比你成熟，能给你很多建议，遇事别着急，多听韩凛的话。”外人看娄燕妮只觉得娄燕妮性子挺好，也不怎么跟人生气，但娄靖平知道，自己妹妹性子其实是有些急躁的，而且执拗起来很难劝。
娄燕妮撅了撅嘴，觉得娄靖平尽站在韩凛那边说话，忍不住替自己辩驳，“我做什么都是跟他商量着来的，你多操心你自己才对，别等没事都要上初中了，你还是个光棍。”
娄靖平看着她没说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商量着来，应该是韩凛总让着她才对。
“我说的你听进去了没有？”娄燕妮瞪他。
娄靖平笑着点头，“知道啦，小管家婆。”
正说着话呢，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到两人面前，韩凛从驾驶座侧过身来，“说什么呢？大哥上车吧，我送你去赶火车。”
娄靖平今天要去赶火车的事韩凛记在心上呢，不过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抽得出时间，所以没跟娄燕妮说，主要是娄燕妮从娄靖平来起就挺兴奋的，今早一起来，就光顾着娄靖平了，韩凛都没找着说话的机会。
话一出口，韩凛立马觉得自家夫人看他的目光比平时还要柔和了八度，明明娄燕妮不是多凶悍的人，韩凛这会心底也不自觉得涌出得意和高兴来，好险赶了过来。
既然是韩凛开车去送，娄靖平没再拒绝娄燕妮送他的事，娄燕妮回大院拜托何水莲管孩子们一顿饭，不打算打孩子们去。
没事还想闹来着，娄燕妮问她，他们全走了，她们大哥放学回来怎么办，没事就不吱声了，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要留在家里等哥哥。
不过不能跟着去，还是能在大院门口在娄靖平怀里腻歪一会的。
韩凛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见自家闺女连亲了娄靖平好几下，娄燕妮还告诉他闺女说长大要嫁给娄靖平的话，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去赶火车的路上，还悄悄从后视镜里比对比对了自己和娄靖平的长相，深觉闺女只是年纪小，审美还不成熟。
离别的场景并不好受，娄燕妮看着娄靖平上火车，实在没忍住还哭了一会，不过回程的路上却被韩凛给逗笑了。
在娄靖平面前韩凛还端着，一点没表现出来，娄燕妮还以为他改了性子，不介意没事的童言童语呢，没成想居然记在了心里，回去的路上，问了她好几遍，他和娄靖平比起来，谁更招孩子喜欢。
男人真是小心眼的生物，较真起来，比女人更过分，至少女同志只担心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那是成年后结婚后的事，像韩凛这样的，还有闺女的男同志可不得了，闺女才丁点大，就各种飞醋吃个不停。
娄燕妮被逗得好气又好笑，心里不舍难过的情绪消散得差不多，最后还捶了韩凛几下，让他正经点儿。
方琰回到家里，见弟弟妹妹等着他，得知待他很好的大舅舅走了，心里也很不舍，不过不舍的情绪并不长，还是收拾残局比较紧迫，因为一只青蛙，没事把院里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给揍了。
把人脸抓破了两条，还打出了鼻血，方琰怕对方会来家里告状，自己提溜着没事上门去道歉，结果一开门，小男孩子一看到没事就哇哇大哭起来，还往他妈身后躲，估计是被打怕了。
“没……没啥大事。”王营长脑子里一瞬间觉得没事这小名取得，说话都不咋方便，“别担心啊，他连比他小的妹妹都打不过，是他该，不怪咱们没事，你们回去吧。”
方琰看了眼头发被揪散混身脏兮兮的没事，没急着走，还是站在门口正儿八经地跟屋里的王小胖道了歉才拉着妹妹带着弟弟们回家。
这头门一关上，王营长就开始夸韩凛家的四个孩子了，大的有礼貌，中间两个是双胞胎还特别聪明，没事肖其父，英勇无敌。
“什么英勇无敌，要不是中间那俩是黑心肝地按着，咱小胖能被打得这么惨！”当妈的心疼孩子啊，半点也看不出韩家四个孩子哪里好，还气大的那个精明，你说人小不点自己找上门来道歉了，他们当家长的，还好不好意思上门去找当爹妈的告状呢！
想想就气，简直太气人了！
最可气的是，上门道歉也没给收拾收拾，没事那乱糟糟的样子，好像也受了不少委屈似的，小胖他妈看了心里憋屈得慌。
一边的王小胖也没敢说话，开始听话懂事是想帮忙来着，结果他们看到没事打得过就没动了，更让人伤心的是，最后可能是他们怕他被打得太惨，才把没事拉开的。
王小胖也伤心啊，处理好被撞伤的鼻子后，他就跟她妈哭了，怪他爸他妈不给他生两个哥哥姐姐，害他打架没帮手。
王营长给儿子给气得，要不是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媳妇也抱着儿子哭，他是恨不得拿戒尺先抽自家小崽子一回，自己一个小男子汉，打不过人小姑娘不说，还怪爹妈不给他多生两帮手，忒没志气，不像他的种！
回到家里，方琰就有些犯愁了，一个大院里住着，没事打架这事肯定瞒不住，但是人王小胖家里应该不会告状了，是给没事收拾，还是不给她收拾呢？
“别收拾，爸看了准心疼。”懂事觉得不用收拾，整得跟没事人一样，肯定得挨训，不如卖点惨，最好他们再帮着没事弄乱点儿，反正刚刚去道歉前他们也干过。
听话有些纠结，“要不，收拾了吧，妈妈看到了，肯定会很生气的，还会打没事的屁股。”
没事捂着屁股，打架的时候不怕，去道歉也不怕，这会想到要挨揍心里就有些怕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三个哥哥，“不要被打屁股。”
三个哥哥看着他也发愁啊，方琰和听话是担心没事会真挨揍，懂事除了担心妹妹，还担心自己也要跟着挨揍。
“妹妹，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架了，打架也不能打得太赢……妈妈！”

第四百七十七章
看到娄燕妮和韩凛走进家门，懂事捂住自己的小嘴，眨巴眨巴着眼情瞅着娄燕妮和韩凛，默默地收了声，剩下的三个也不敢再作妖，都老老实实地扭过身来，低头等着挨训。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娄燕妮真是，本来想回到家里抱着几个孩子亲一亲，借以抚平她压在心底的不舍和难过，这下倒好了，难过不舍肯定是没有了，她来气。
现在家里四个小家伙已经被娄燕妮调教得，明白了包庇会更惨的道理，方琰不在场，他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等听话懂事把事情说完，然后再补充他回来后发生的事情。
为了只田里捉的小青蛙，因为王小胖跟几个小男孩子要拿青蛙玩，就被路过的没事给揍了。
“妈妈，青蛙是益虫。”没事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声音特别小，不过咬字清晰，听还是能听得清的，“哥哥领我去道歉了，王叔叔说不怪我。”
没事的逻辑就是，王小胖拿益虫玩，是不对的不应该的，是王小胖错了，她是在打抱不平……可能就是下的重了点，而且她已经由哥哥们带着去道过歉了，重点是人家家长说了不怪她。
娄燕妮没说话，横了板了脸坐在一边的韩凛，韩凛冲娄燕妮一笑，想替闺女说些什么吧，但娄燕妮那个脸色，他还真是不敢开口，就怕捅了马蜂窝到时候坑了闺女。
没当父母以前，娄燕妮觉得当父母也没什么难的，好像管吃管穿就行了，但当了父母后，从孩子落地起，娄燕妮就知道，真没那么容易，孩子皱巴巴地像点大软虫起，当妈的就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给她们，孩子一哭就跟剐心一样。
原本以为长大一点会好，结果要操心的事更多。
孩子安静了，当爹妈的担心，孩子调皮了，当爹妈的担心，管吃管喝是完全不够的，孩子犯错的时候，娄燕妮也会下意识地替孩子推脱责任，巴掌打在孩子的屁股上，她比谁都心疼，但她更明白，孩子不好好教，不过是疼他一时，害他一世。
家里四个孩子，方琰是最省心的，听话懂事看着乖巧，其实坏点子特别多，背地里没少捣蛋，不过他们是出主意的那两个，被家长找上门的少，他们向来装得乖巧，就算有小孩子供出他们来，别的家长也不相信。
不过可能是娄燕妮打小管他们管得严，小哥俩整体来讲，就算出主意捣蛋，也不是很过的事。
就只有没事一个，小小年纪，是个十成十的好战份子，刚出生时爱哭，会走路了爱打架，她还特别虎，管你多大岁数，只要她觉得自己干得过，就敢上手揍人，就她这样的，吃亏的时候肯定不少，但不吃亏的时候更多，毕竟年纪小，出其不意，力气还挺大，再有两个孩子王哥哥给她当帮手。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爸爸毕竟是团长，大院里村里的孩子都被家长叮嘱过，要让着韩家的孩子，尤其是最小的没事，虽然娄燕妮和韩凛从来没有搞过什么特权不同，但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下面的人，自己就会注意。
天时地利人和，没事干起架来，简直没有半点顾虑，开始别人被欺负了还瞒着，久了，人当妈的也心疼孩子啊，没忍住会跟娄燕妮提一下，没事就惨了。
这半年来，没事是四兄妹里挨揍最多的那个，谁求情都没用的那种。
被揍得多了，发现自己被告状，自己再揍回去，然后会被揍得更疼后，没事自己也学乖了，无缘无故欺负小朋友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行侠仗义就没问题啦，爸爸还会夸她呢。
不然每次打完，爸爸还要摸过来给她讲大道理，虽然满脸心疼，但话里还是小小地谴责她不应该欺负小朋友的。
这下大院里的孩子可算是倒霉了，像王小胖这回一样，小男孩子嘛，他们大院又是在乡下，挨着山傍着村，平时下河摸鱼上树掏蛋是经常的事，抓青蛙蝴蝶这些随处可见的虫子动物更是常事，要是胆子大的，还有抓水蛇来玩的。
以前都好好的，现在不行了，没事忒爱管闲事了，蜻蜓不能抓，青蛙不能捉，往自家菜地里摘个瓜都不行。
“妈妈，王小胖弄了针来，要给青蛙注水。”懂事估摸着，要是没事被罚，他们也逃不了，还不如尽力争取争取，好像这次他们也没错哈。
也不知道从哪里流行起来的玩法，用打针的针管抽一管水，从青蛙腿挑开皮戳开注进去，青蛙就会整个变成臃肿的注水蛙，在孩子堆里还挺流行这个玩法的。
这个玩法其实特别残忍，被孩子们玩一通的青蛙十之八九活不了了，娄燕妮也看见过村里孩子这样玩，还呵斥过孩子们不许这样做。
娄燕妮有些愁，这事确实不对，但没事更不对，一言不合就揍人这臭毛病，肯定得好好治治，尤其是她还学会了钻空子，可她要是揍没事，这臭丫头肯定有话说，讲道理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进去。
懂事多机灵，一看娄燕妮的表情，就知道她妈为难呢，立马戳了戳不敢抬头的没事，示意她看妈妈。
娄燕妮和韩凛把他们兄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没事抬头一瞅，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妈妈，小胖可坏啦，青蛙能吃好多好多小蚊子呢，还有还有，打针特别疼的，比妈妈打屁股还疼，青蛙肯定也很疼。”
“管管你闺女吧。”娄燕妮见韩凛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突然有些来气，说完娄燕妮就起身进了房间，留下韩凛和四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四个孩子看看韩凛，韩凛看看孩子们，“……”
也不知道韩凛怎么处理的，反正直到韩凛上床，娄燕妮没听到任何声音，韩凛端了杯红糖水过来，先挤上了床，挨着娄燕妮，“别担心了，没事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明天肯定能乖乖认错的，起来喝口水吧，肚子还难受吗。”

第四百七十八章
娄燕妮今天情绪特别不对，开始韩凛还以为是娄靖平要走，后来细一想才记起，娄燕妮每个月特殊的日子到了。
“就我是坏人。”娄燕妮被哄起来喝了热水，不说身体，至少心里舒服了不少。
韩凛忙哄，“没有没有，下次你在旁边看着，我来揍，我这不是怕你太心疼嘛。”见娄燕妮不说话，韩凛声音更柔和了一点，“以后我来动手，你指挥，成不成？”
“你说的？”娄燕妮放下水杯，斜睨了他一眼，韩凛头大如斗，但这种时候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串孩子果然乖乖来跟娄燕妮道歉，没事也主动承认错误，保证自己以后要先以理服人，实在不行再动手教育。
以理服人这个词，不用说，肯定是从韩凛那里学的。
娄燕妮看着眼巴巴的四个小家伙，再大的脾气也没法发出来了，尤其是四个人一起来认错了，娄燕妮叹了口气，昨天方琰已经带着弟弟妹妹道过歉了，她也不好再带孩子上门去。
正好周末放假，方琰不用去上学，娄燕妮给了方琰一块钱，让他等会带着弟弟妹妹，去喊王小胖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糖吃，几个孩子私底下合解一下。
“妈妈，我会跟小胖说对不起。”被娄燕妮紧紧盯着，没事细声细气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还会告诉他，青蛙是益虫。”
合着王小胖被揍，完事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揍的？
娄燕妮目光一凛，没事悄眯眯地把自己的小手背到身后，下意识地护住小屁股，嘴巴已经瘪了起来。
方琰跟听话准备说情，娄燕妮叹了口气，看了眼今天桌上格外简单的四个煮鸡蛋，“行了，出去玩吧，不许打架。”
娄燕妮一声令下，懂事立马拉着没事从桌上摸了个煮鸡蛋出去了，方琰跟听话也立马拿了鸡蛋跟上，韩凛正给娄燕妮下面条呢，探出身来看了眼，见娄燕妮看向他，立马讨好地冲娄燕妮笑，娄燕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吃过早饭，娄燕妮就去忙活小作坊的事了，亲戚最难捱的头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娄燕妮已经不疼了，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等到娄燕妮从镇上回来，大院门口，王小胖已经屁颠屁颠地跟在没事身后玩了，见到娄燕妮还乖巧地喊姨，娄燕妮从网兜里掏出个苹果奖励给他，别的孩子都没有，家里四个也没有。
围观的孩子们也不嫉妒，你看韩家四兄妹都没有呢，而且昨天没事才把王小胖揍了，要是被揍才能吃苹果，他们还是不要了。
虽然知道自行车上那一兜苹果，回家就能吃到，但没事还是委屈得不得了，刚刚准备瞪眼看王小胖，走出了几步了她妈就扭过头来，没事硬生生地从自家老妈挤出个笑来，可难看了。
娄燕妮被没事那表情逗得一笑，怕闺女恼羞成怒，还得生生忍住，“没事，不许欺负王新磊哥哥知道吗？”
“知道了。”没事瘪瘪嘴，干脆扭过身去不理王小胖。
等娄燕妮走了，没事也没去抢王小胖的苹果，王小胖看看没事的三个哥哥，又看看没事，然后得意地在苹果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没事瞅见了，就更委屈了，不过愣是瘪着嘴没哭。
懂事估算了一下揍王小胖的成本，默默地忍住了揍人的想法，三兄弟挤过去安慰妹妹去了。
独享了一整个苹果的王小胖很快享受到了被孤立的滋味，下午的时候院里的小伙伴就都不跟他玩啦，连院里懵懵懂懂刚会走路了小娃娃都不大搭理他了。
中午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没事他们几个吃到了苹果，不过吃得不怎么香就是，等韩凛回来了，没事还哒哒哒地跑去跟她爹告状了，说他们带王小胖吃糖，可是王小胖却不跟她们分享苹果，告着状还悄眯眯地看了几眼娄燕妮，当然她是没胆子告她妈妈的状的。
韩凛自然是替娄燕妮说话的，没事冲韩凛挤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然后哒哒哒跑回了哥哥们身边。
本来韩凛还想跟娄燕妮说说，他会一直站在她这边的，结果没一会儿，没事就腻到娄燕妮身边去了，妈妈长妈妈短的，亲亲抱抱最喜欢妈妈，韩凛在心里暗骂了声小叛徒，认命地接过娄燕妮手里做饭的活，好让她们母子几个好好腻歪。
下午方琰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王小胖被孤立的事，本来王小胖都哭了，准备回家告诉妈妈的时候，被方琰给拉了回去，然后小哥俩一个给王小胖做工作，一个给其余小伙伴做工作。
没事只喜欢打架，神经没这么敏感，再说她还小呢，没哥哥们那么人精，也早忘了苹果事件，见哥哥们带王小胖玩也不生气，自己高高兴兴地拉着小伙伴揪路边的狗尾巴草玩。
这场孩子间无知无觉得孤立刚刚起了个头，又消失在了无形之中。
“差点又要挨揍了。”回到家里好一会儿后，懂事才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没事很不明白，他们什么也没做呀，“为什么会挨揍？”
“小胖一个人玩会很难过的，而且宝蛋是因为我们，才让大家也不理王小胖的。”听话给没事擦了擦口水，没错，孤立这事，是宝蛋起的头。
没事歪着小脑袋，还是不明白，“不是因为苹果吗？”
“跟苹果也有关系，妹妹，我教你呀……”懂事苦口婆心地学着大人的语气跟没事说话，其实具体的弯弯绕绕他们也说不明白，就是一种诡异的直觉。
没事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越听越不明白了，干脆拉着两个哥哥，打断话题，“我们看大哥写作业去。”
小哥俩也松了口气，他们觉得妹妹有点笨笨的，跟妹妹讲这些，妹妹半点不明白，不像他们，不用细说，就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不过反正有他们在，动脑子的事交给他们就好了，他们不行还有大哥呢，懂事也没再说下去，先去书柜那里找了自己的小人书，替妹妹挑了本颜色好看的图画书，就一起去屋里陪方琰写作业去了。
家里几个小家伙消停了几天，没几天许玲玉那里又出妖蛾子了，许玲玉找上门来找娄燕妮要娄靖平的地址来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娄燕妮是疯了才会把娄靖平的地址给许玲玉，虽然她不像娄大姐那样，对嫂子的人选有诸多要求，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要求，别的不管，人品这关是肯定要过的。
“燕妮姐，我知道我家里之前的一些事，让你对我有些误会，但那其实只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玩笑而已，我和珊珊的关系现在特别好。”许玲玉追悔莫及，早知道娄燕妮有个那么出色的大哥，她就好好跟三儿处好关系了。
搞到现在娄燕妮对她成见很深，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真的，不信你要以去问珊珊。”
毕竟是亲姐妹妹，这种话问了根本没有意义，娄燕妮也不可能说真去问一句，然后就把地址给娄靖平。
许玲玉软磨硬泡了一阵，娄燕妮半点也不松口，而且娄燕妮有事要忙，根本没有无暇跟她瞎扯，很快就把她敷衍过去继续忙碌，许玲玉心里生气，却只敢跺跺脚，不敢像训妹妹一样骂出来。
她们这里镇子虽小，但附近林场农场的适应男青年其实很多，要是许玲玉眼光没那么高，她其实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事实上，许玲玉还是有许多男青年追求的，现在不像是前些年了，男女处对象主要以相亲为主，早在几年前，自由恋爱就已经从地下转入地上，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许玲玉条件不差，家里虽然姐妹多，但是许母偏疼她，她是家里打扮得最光鲜漂亮的姑娘，再加上师范毕业，正经有编制的老师工作，献殷勤的男青年不要太多。
可惜许玲玉一个也看不上，她想嫁到城里去，但是她能接触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学校里的老师不管多出色，都是被她排除在外的，她内心里并不喜欢老师这个职业，觉得没出息。
林场农场的男青年也不行，虽然挣得不算少，但就是做苦力的，就算是坐办公室的，那又有什么用，还是在这破落的乡下窝着。
学校里倒是偶尔也会接待上面下来视察的领导，前些年有个女老师供机调到了县里，但许玲玉心气高，不屑于找那些年纪大，可能还有家室的老男人。
说到底，许玲玉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又是大学生，想要找个年纪相当，有能力，最好是城市户口，长得还不能难看的男同志。
娄靖平其实不太符合许玲玉的择偶要求，至少城市户口这一项许玲玉没有办法确实娄靖平有没有，但是娄靖平长得好呀，气质也好，许玲玉一见钟情，自动把标准降低了下来。
出了大院，许玲玉又跺了跺脚，心里特别生气娄燕妮不识趣，要不是娄燕妮拦着，那天娄靖平去还单车的时候，她就能跟娄靖平熟悉起来，顺其自然就能留下联系方式，多好。
你看这样多好，一个是当兵的，一个是老师，许玲玉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组合，两地分居也不怕，她不是有寒暑假么，正好有许探亲时间。
“听话，懂事，快过来。”出了大院走了会儿，许玲玉就遇到了一帮趴在水沟边玩的孩子，里头赫然的韩家那三个小的，许玲玉眼前一亮。
小哥俩对视一眼，他们在店里见过许玲玉一眼，知道她是他们珊珊姨的姐姐，但是并不熟。
两人都是懂礼貌的孩子，有见过的长辈喊，就乖乖走了过去，他们也不怕什么，反正这里就在大院外头，旁边还有好多小伙伴呢。
许玲玉忍痛掏出一块钱来，还语气温柔地哄着小哥俩，“听话懂事，姨跟你们打个商量好不好？等你们大舅舅写信来的时候，能不能帮姨把信封拿出来，要是拿出来，姨给你们买很好玩的玩具，好吗？”
小哥俩对视一眼，这种时候一般是懂事出马，“不行的，妈妈会打屁股的。”
“没关系的，姨跟你们大舅舅其实关系很好的，你们那天也看到啦，姨不是跟大舅舅一直在说话吗？”许玲玉看见懂事眼里的挣扎，脸上涌出惊喜。
懂事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许玲玉笑容更大了许多，把手里的钱塞到懂事手里，“这钱你们拿出吃糖，要是帮姨把信封拿出来，不光有糖吃，还有好玩的玩具哦。”
“那好吧。”懂事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犹犹豫豫地把钱拿了过来。
许玲玉不担心小哥俩弄不清楚信封是什么，娄燕妮家里的这两个孩子据说是非常聪明，这么小就已经认得上百个字了，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对糖和玩具的渴望，是天性，无法抹杀。
“你们可以拿她的东西吗？”等许玲玉走了，宝蛋挨到他们身边来，“妈妈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跟着宝蛋一起过来的，还有没事，没事啥也不管，直接就把这钱抢到了手里来，按在肚子上挫折脑袋，“不给。”
“妹妹，咱们先去跟妈妈说一下，好不好？”听话哄没事，没事摇头不肯。
这钱拿着应该是没事的，不过得先跟他们妈妈报备一下，不过没事厉害得很，小哥俩也不敢从她手里抢，怕给抢坏了。
最后，听话和懂事对视一眼，干脆算了吧，到时候再说吧，懂事小手一挥，领着一帮孩子呼啦啦地往村里的小卖部跑。
这时候一块钱的购买力可不小，许玲玉掏出这一块来，也是心疼得半死。
买糖买小鞭炮，一块钱花了个干干净净，没事最霸道，吃的玩的她拿的最多，有吃的有玩的，孩子们很快就忘了钱的来路，高高兴兴地玩了半天。
等到方琰放学回来，顺手把弟弟妹妹捎回来，娄燕妮已经坐在沙发上，拿着戒尺等着她们了。
许玲玉在路上跟小哥俩说话，给他们塞钱的事也不是没人看见，娄燕妮没多久就知道了，她本来还等着小哥俩来主动交待呢，结果一直没等到人。
韩凛回来的时候，除了方琰在陪着娄燕妮摘菜准备做饭，另外三个小的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见到他进来，立马眼巴巴地看过来。

第四百八十章
韩凛摘下帽子，只当是没看见，也没让方琰再摘菜，让他先回屋先作业，自己接过方琰的活，一边摘菜一边跟娄燕妮问情况。
等弄明白小哥俩和没事干的好事，韩凛也没什么说的。
尤其是小哥俩回家后头头是道是跟娄燕妮说的那番话，娄燕妮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你家儿子可是聪明得很，还能跟大人玩心眼，钱拿了人家的，事也应了，就是不打算给人家办，还挺得意的。”
当然错不是在这里，而是从一开始打收钱起就错了，把那钱花了就是错上加错，娄燕妮快要气死了，孩子这么点大，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么多弯绕，瞅懂事说起这事的表情，似乎还想她夸他似的。
“……”是挺聪明的，韩凛默默地想，不过也知道这事不对，没法吱声，也没法替孩子们求情。
说完小哥俩，还得着重说一下没事，韩凛就更没有话讲了，只默默地听着，娄燕妮现在正是火气大的时候，他不敢护孩子，尤其是不敢护没事。
所以没事他们三兄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看着韩凛在他们眼前走过来走过去，最后认命老实地跪着，没事跪得马马虎虎，瘪着嘴要哭不哭，小哥俩就老实多了，跪得直直的，安份极了。
等饭做好，孩子们已经跪了半个多小时了，韩凛看了眼娄燕妮，“差不多了吧，别跪坏了膝盖。”
“以前竣林犯错，一跪就是半下午，现在也挺好的。”娄燕妮把菜端上了桌，心里也心疼，但还是嘴硬。
韩凛，“……咱老家里是泥地吧，这不是水泥地么。”
这时候小哥俩也跪不怎么稳当了，娄燕妮看了眼跪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小家伙，轻轻地哼了一声，韩凛立马板着脸冲几个孩子，“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回答的声音倒是挺齐整的，就是有点有气无力。
韩凛清咳了一声，看了眼娄燕妮的眼色，冲几个孩子挤了挤眼晴，懂事立马意会，“妈妈，我们错了，我不该拿别人的钱，不该纵着妹妹。”
“起来吧。”娄燕妮叹了口气。
有娄燕妮发话，方琰赶紧过去把小哥俩拉起来，然后把没事扶了起来，都是小孩子，跪久了走路也东歪西倒的，娄燕妮也心疼啊，但还是生气，板着脸在桌子下踢了韩凛一脚。
韩凛立马过去，一手挟一下，把孩子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没事则被他抱在了怀里。
吃饭的时候，没事又想闹妖蛾子了，哭唧唧地窝在韩凛怀里，不时偷偷地看眼娄燕妮的眼色，闹脾气不肯吃饭。
“不想吃饭？”娄燕妮问她。
没事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扭过身子，抹了把叭嗒叭嗒流下来的眼泪，“吃饭。”
别看娄燕妮平时也挺宠孩子的，但那是没犯错的情况下，要是犯了错，呵呵。
虽然年纪还小，但没事已经吃过好几次赌气的亏了，这种时候完全不敢跟她妈对着来，听到娄燕妮问话，立马就老实了，要是再闹脾气，别说这顿饭不用吃了，说不定连小零嘴都能给她禁了。
怂是认了，但是伤心啊，没事一边抹着小溪一样的眼泪，一边扒着饭，看着可怜又可爱，娄燕妮嘴角抽了几笑，想笑，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吃完饭，惩罚还没有结束，小哥俩带着没事进屋，把各自的储钱罐抱出来，三个人不仅抠出了一块钱还给许玲玉，还合抠了一块钱的罚款。
懂事心里难过死了，早知道花钱之前先拉着没事到报备一下，再去小卖部的，他本来有七成的把握他妈妈会把钱给他们的，现在倒好，钱花了，不全是他们吃了玩了，现在罚钱赔钱的全是他们，亏大了。
听话倒是无所谓，三个人凑不到的两毛钱还是从他的储钱罐里多掏出来的。
至此，三个小家伙脑子里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没有经过大人同意的钱，是一定不能拿的，要是拿了，可能还往出掏多的。
没事也老实多了，她往常顶多就是被捧屁股，罚跪还是头一回，也更深刻地明白了她妈不好惹，没见她爸回来了，没有半点用处吗，她还是跪了那么久。
罚完跪后的下午，三兄妹也不出去玩了，老实在呆在家里看电视看小人书，宝蛋他们也不敢来找他们玩，中午可是听到他们家传来挨揍的声音的哭声。
韩凛下午没事，不过吃完午饭就出门去了，娄燕妮也没问他是去干嘛，叮嘱几个孩子别乱动不能动的东西，就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等到韩凛从镇上回来，没事肉乎乎的小手正揉着自己的膝盖，愁眉苦脸的，看着韩凛心疼极了，韩凛把三个孩子轮流抱到怀里，给他们看了膝盖，跪了也不像磕了，褪下裤子一看，没青没紫的。
看完膝盖韩凛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三串红通通的糖葫芦，三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就明亮了起来，喜滋滋地接过去，一下子就忘了先前的委屈。
“给大哥留一串。”三个小家伙没急着吃，听话提议他们三吃两串，留一串整的给方琰，懂事和没事都没意见，没事是觉得应该要留给哥哥，懂事则是无所谓，反正方琰回来后，留下的这一串也是他们四个分，不吃亏。
韩凛看得欣慰，挨个摸了摸脑袋，“你们自己吃，哥哥有。”
给孩子们买零食怎么可能会少了方琰的，说完三个小家伙就高高兴兴吃起来，韩凛把三个小家伙抱在沙发上，一边看他们吃，一边跟他们讲道理。
其实娄燕妮已经讲过一次了，不过娄燕妮是先揍再讲的，那时候孩子心里也委屈，听进去的不多，只知道自己犯了错。
现在韩凛细细地跟他们讲完，听话懂事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识，至于没事，她表示以后都听哥哥们安排。
“要是下次再犯，就不是妈妈打你们的，我亲自动手。”话落，韩凛还补了一句。
没事瞅了瞅脸色有些僵的两个哥哥，又看了看韩凛，笑得甜甜的，哭肿了的眼睛挤得都看不到了，“爸爸不打。”
“……”小哥俩不做声，默默地点了点头，爸爸是不打啊，爸爸要是真打就完蛋了，他们可是见过别人爸爸们打人都是拿皮带抽的。
光是想想，小哥俩都打了个抖。

第四百八十一章
娄燕妮傍晚回来，没事心大已经笑眯眯地欢迎她，腻歪在她身边了，小哥俩也格外黏糊她，只差没有挂在她身上了，老实得不得了，还不敢看他们爸爸。
“你训他们了？”娄燕妮狐疑。
韩凛一本正经，严肃着个脸，“肯定得训，这几个孩子胆子太大了，什么钱都敢拿，这是原则问题，肯定得好好训。”
“你就装吧。”看他这样说，娄燕妮反而不信了，哼了一声，心里肯定韩凛只是吓唬了孩子一下。
韩凛笑，想起自己在镇上看到娄燕妮，不过怕娄燕妮看到他给孩子买吃的，没敢让娄燕妮看见他，“你下午去镇上了？”
娄燕妮点头，“嗯，我去许家了。”
许玲玉那钱娄燕妮直接给退回去了，她虽然生气孩子乱拿别人的钱，但更生气许玲玉唆使她的孩子干坏事。
工作上娄燕妮是不太愿意得罪人的那种性格，你只要不是明刀明枪地弄到她头上，她一般都能忍着，但孩子不行，当了妈的，孩子就是逆鳞。
娄燕妮下午的时候抽空去了镇上，拿了钱出来，直接就甩在了许玲玉面前，狠狠地躁了许玲玉和许母一回，娄燕妮不会骂人，但会损人，骂人是真的不带一点脏字的，现在半条街的人都知道许玲玉喜欢上了娄燕妮家大哥，自己不矜持被拒绝了不说，居然把心思动到了人孩子身上去了。
“许玲玉，许老师，您可是当老师的人，希望您能以身作则，为孩子们带个好头当个好榜样，孩子们心思简单，宛若白纸，您这一笔画下去，可能就让孩子走上了弯路！”娄燕妮冷眼看着许玲玉，直看得许玲玉冷汗涔涔。
旁边邻居都听着呢，等听明白了，对许玲玉真是一万个看不上。
许玲玉平时装得可好了，不说和家里姐妹妹的矛盾，这个瞒不住，但姐妹兄弟关系不好是说不清的事，在外头许玲玉有文化收拾得利落干净，见人也十分有礼貌，大家对她风评还是很不错的。
知道她眼光高，大家也没觉得不对，有些爱做媒的都给许玲玉记得着，准备把身体的好青年说一说，现在么……人家眼光那不是一般的高，她们认识的还是算了吧，而且许玲玉太不矜持了，这是稍长一辈的人最不喜欢的行为。
“这还是当老师的呢，怎么这么不要脸？”
“哎哟，我家铁娃是许玲玉教的呢，我得去学校问问校长，能不能给换个老师，这不是害人吗！”
“快去快去！”
……
“你少给我满口喷粪！”许母气疯了，同理，许玲玉也是她的逆鳞。
许母还想上手，娄燕妮可不杵她，往那里一站，气势特别强，许母心里虚，上手就没什么劲，娄燕妮抬手就把她给挡了回去，许玲玉也心虚，她就是只纸老虎，窝里横的那种，有点小心机，但是一戳就破，自己也拦着她妈，“我可没有一个字冤枉你女儿，你可以自己问问。”
虽然在许母眼里，许玲玉自带光环，但自家闺女的性子，许母多少还是了解的，她没敢问。
等娄燕妮走了，轰走了看热闹的邻居，许玲玉把许母扶进屋里就开始在心里发狠，“等我和娄大哥联系上，看娄燕妮怎么讨好我！”
虽然被娄燕妮直接说不可能，躁得恨不得有些地缝给她钻进去，许玲玉还是没有对娄靖平死心，反而更激起了她的斗志。
许珊也知道她姐干的好事，晚上墨迹到天黑了才回家，到家就被她妈狠骂了一顿，还拿扫把扑了几下，被拧了四下，疼得许珊哇哇大叫，许母还让许珊别去上班了。
虽然心疼许珊的工资，但许母更心疼许玲玉在娄燕妮那里受的气。
“不行，你要是不让我去上班，我就……”许珊知道，说死不死的，根本就威胁不到她妈，许珊心一横，“我要是上不了班，二姐这老师也别当了，我去学校闹，她是精贵人，要脸，我反正什么也没了，我不要脸。”
“你！”许母气得要死，又往许珊身上扑了几扫把。
许珊也不躲，这话说出来，心里竟然还十分爽快，“你看吧，到时候我先毁了她的工作，等她结婚，我也赖到她家里去，闹得她家宅不宁，我说得出做得到！”
“你敢！”许母真是气疯了。
“我敢，你别打我啊，你现在打我我都记着，等许玲玉生孩子，我全部偷偷还回去，反正我这么多年挨的打，就没有一次是跟她无关的。”许珊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姐姐和母亲，谁怕谁啊。
许母真是气死了，自从许珊开始自己赚钱后，她心里就觉得这个三女儿是一点都不受她的管控了，怕她真干出这种事，许母骂了她几句就进了屋。
这可是从前她怎么求都没有过的事，许珊看着倒在窗下的扫把，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心里闷得要命，难受得想哭。
从许珊跟许母干起来起，就一直护着许珊的两个妹妹都疑惑地看着许珊，不明白自家三姐为什么哭，还哭得特别伤心。
“没事，你们别怕，等姐赚钱了，姐把你们供出去，你们好好念书。”许珊心里发了狠，许玲玉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学生，是家里的骄傲吗？那她就把底下两个妹妹都供出去，考的学校还都要比许玲玉好。
许四元和许五多点头，看着许珊哭得伤心，也跟着哭起来，还替许珊擦眼泪，三姐妹哭成一团。
从院子里闹起来起就一直没有出来的许玲玉打开窗开了一眼，见底下三个妹妹抱成一团，冷哼一声，摔上了窗。
娄燕妮去了许家这一趟后，许玲玉就再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娄燕妮气过后，也没再管她，把精力都投入到小作坊里。
作坊里人不多，衣服却已经做出了不少，都压在了另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的存货越来越多，每天按点来上班的军嫂们心里忐忑得不得了，那些没有被选上，准备等下一批的军嫂心里既担心，又有些幸灾乐祸。
背里还跟关系好的已经在上班的打听，是不是娄燕妮都发不出工资来了，还互相交流庆幸，没有被选上去，不然就得做白工了。
董来男和何水莲她们对娄燕妮还是有信心的，但是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她们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这段时间衣服可没少做啊，万一砸在手里可怎么办，她们这些人的工钱，布料钱可都不是小数。
就连徐政委都有些担心起来，每天下班，就端着茶缸在楼下转个几圈。
可惜娄燕妮天天在外头跑，还不知道大院里暗流涌动。

第四百八十二章
眼看着库房里的布料快要消耗完了，几个上班的军嫂私下开了个小会，态度强硬地让董来男去问灵燕妮情况时，大院里来车了。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还没下雪，但温度十分低，天气也不好。
三辆卡车齐齐停在院子里，娄燕妮从当头那辆车上跳下来，紧接着又有好几个青壮年男人跟着下车来，娄燕妮领着他们去了存放做好的衣服的仓库，半个小时不到，仓库就给搬空了。
衣服不仅做好叠好，入库前娄燕妮还让拿黄纸挨件包好，十件扎成一捆摆着，这会取货也特别方便，看着也干净利索。
就站在车边，跟着来拉货的领头那人从包里掏出钞票来，直接就在车边点清交给了娄燕妮。
小作坊里的军嫂们也不干活了，别的军嫂从听到汽车到院里来的动静起，就趴在走廊上看着了，见到那些钱，各人眼晴里都闪出光来，死死地盯着娄燕妮装钱的皮挎包。
“燕妮嫂子还跟那男人握手呢！”有个年轻的军嫂趴在走廊上看着，轻轻嘀咕了一句。
她刚从乡下上来，先是被三辆大卡车惊住，又被娄燕妮和别人握手的动作给惊住了，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鄙夷。
跟她挨在一起的军嫂嫌弃地看了她，“你懂什么呀，电视里干大事的同志，都是这么握手的。”
“可燕妮嫂子是女的啊。”年轻军嫂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是觉得女人应该宜家宜室，不能这样抛头露面，还跟男人说说笑笑，这样勾搭在一起，实在是太丢脸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女的怎么啦，你这小同志，年纪轻轻的思想咋这么迂腐？”刚刚说话的嫂子立马就不乐意了，“就你这样的，想跟别人握手，别人还不稀得搭理呢。”
那年轻军嫂被凶了两句，不敢说话了，但眼里还是不赞同。
娄燕妮可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自己，知道对方还要去省城拉货，也没多留，高高兴兴地把人给送走了，把汽车送走，娄燕妮刚进到小作坊里，屋里的军嫂们就围了上来，热茶缸塞到了手里，凳子也给摆得好，一堆人挨着她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一个个问，这么多问题燕妮咋给你们回！”还是董来男吼了一句，大家才安静起来，不过只安静了两秒，又同时开了口。
把仓库里的货都清了，娄燕妮也十分高兴，这一仓库除了冬衣就是罩衣，布料棉花可是压进去了不少钱，她肩膀上的压力可不小。
这会大家伙一起问什么的都有，有问那老板是哪里来的，看着特别气派，还有问娄燕妮赚了多少钱的，也有问仓库里布料没了，是不是要停工了的，不过大家脸上都是同样兴奋高兴的表情。
就怕东西卖不出去，卖出去了就都高兴了。
娄燕妮挑着问题答了，交钱的那老板，是这个小运输队的老板，负责给人取货送货的，他也不是卖主，就是给人拉货的，本来娄燕妮那一仓库货听着多，其实也用不了三辆卡车，一辆都用不上，半车厢就够了。
钱的问题娄燕妮避了避，只说新布料过两天就到，不用担心没活干，至于发工资，这些大家都不问了，娄燕妮刚进了帐，发工资是肯定没问题的。
娄燕妮这里情势一好，立马就有人问工作的事了，不过娄燕妮没松口进人，现在生产虽然在继续，但还得看这批货出去的回馈。
没两天徐政委派车出去，果然又给娄燕妮拉了车布料回来。
本来大院里的人还在说娄燕妮发了大财，那天那男人给娄燕妮数钱，她们都看在了眼里，厚厚的一沓呢，结果布料一到，娄燕妮就去县里邮货款去了，正好有军嫂也去县城取包裹，看见了回来就在大院里说里。
大院里嘀咕着娄燕妮发财的人不说话了，我滴个乖乖，这钱才刚进来，没两天又数出去了，在口袋里都没揣热呢。
看来这生意，可真是不好做，要让她们这样来一回，那可真是舍不得，都是钱啊！
……
娄燕妮这里越忙越有劲头，京城那边，左卫国从精神病院回来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在老家搜集罪证的事也都停了。
邢小娟彻底疯了，不是最开始时装的那种，而是彻彻底底地神智不清了，而且她还沾上了毒瘾，身体被摧残得厉害，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人形。
左卫国坐在桌前，觉得脊背骨有些发凉，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得罪了权贵，邢小娟仅凭着事先准备的诊断书就躲到了精神病院，也实在是太容易了一点。
没想到最后等在了这里。
其实他说要去再找邢小娟的罪证时，韩凛说是支持他，但也隐晦地提醒过他一句，先等等看，他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邢小娟也是自作聪明，以为能复制上辈子从精神病院逃脱的经历，结果人家也等着呢，不愿意一下就给弄死了，想生生折磨死你。
左卫国倒是没有什么同情邢小娟，要给邢小娟一个痛快的想法，要他是李家人，好好的孩子被邢小娟害成那样子，他也会发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左卫国这里并不为过，他就是第一次在心里觉得，这世上不止钱是好东西。
对于未来，左卫国有了自己新的规划。
“老家那边的调查我不想断了，没道理让人替邢小娟背罪。”左卫国给韩凛打了个电话。
这次的事涉及的阴暗面不好在电话里提，韩凛那边的电话也不方便讲，左卫国只稍稍暗示，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韩凛对这事没有意见，只说左卫国要是需要人帮忙，还是可以直接找他，他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会尽力帮忙。
挂断电话后，韩凛连感叹都没有，就把邢小娟的事抛到了脑后。
清远那边，接到左卫国电话的左家人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邢小娟这个定时炸弹，她们也是被邢小娟搞怕了，日常生活都时时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左父左母，他们一直担心在外头的左卫国。

第四百八十三章
邢小娟带来的阴霾散去，左家人就开始操心起左卫国的婚事来，左卫国没两年就要奔三了，还是孑然一身，杨秀芬也是急得不行。
但左卫国现在有自己的事业，要他回家乡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左卫国也不大可能回家乡找对象，左家一直扎根在清远那个小县城，家里的亲戚左数右数，也没有一个是在京城的。
还是左欢无意间提了一句，娄燕妮嫁的就是京城那边的人，虽然夫妻两个在外地，但要娄燕妮帮忙在京城给左卫国介绍对象，应该是可行的，就算娄燕妮夫家那边不太好说话，娄燕妮还有弟弟妹妹在京城发展呢。
要说两家的渊源也是深，娄燕妮先是救了左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后来左卫国又机缘巧合救了娄燕妮和孩子一命，干亲也亲。
左卫国没有想到，娄燕妮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竟然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这么多年过去，左卫国心里建设挺成功的，反正娄燕妮过得幸福，他就是幸福的，而且他还有了没事这个干闺女，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成家的想法，左卫国是一点儿也没有的。
但是当娄燕妮电话打过来，心里的激动还未褪去，听到娄燕妮说要给他介绍对象时，左卫国心就跟针扎似的，疼死到了骨子里。
“你可别听我姐的，我暂时不想找对象。”左卫国笑，心里却疼得要命，“邢小娟这事刚结束，我这京城的事业也才起个头，真没那个想法要结婚。”
对现在的左卫国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自己喜欢的人要给自己牵红线更让人难受的。
娄燕妮也不是非要逼人的人，她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左卫国不愿意她也没什么好劝的，两人随便寒暄几句说了会孩子的事，说挂了电话。
结果没两天，杨秀芬和左欢就打了电话给左卫国，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左卫国上辈子除了亏待了娄燕妮和孩子，最愧疚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一家，杨秀芬和左欢一哭一闹，他实是没有办法了，万般无奈之下答案了她们接受安排，去见见相亲对象。
“早该这样了。”娄燕妮还笑左卫国呢。
左卫国怎么也没有想到，相亲的对象竟然是他见过的人，之前娄燕妮到京城来时，一起吃过饭的姓卢的姑娘，左卫国已经把人给忘了。
卢雨婷对左卫国还是很有好感的，要不是她无意间跟娄燕妮提了一嘴，不然就是左欢给娄燕妮打电话，娄燕妮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左卫国对卢雨婷印象就只是娄燕妮的朋友，再没有别的了，这次见面也主要是卢雨婷在说，他听着，不发表什么意见，因为是娄燕妮的朋友，左卫国对卢雨婷也十分有耐心，陪吃陪玩愣是耗费了一整天。
“我觉得他挺好的。”卢雨婷给娄燕妮打电话。
觉得挺好就好，娄燕妮头一回做媒，也没取笑卢雨婷当初想找个厨艺好的，左卫国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下厨的男人。
不过卢雨婷印象好，左卫国却反应平平，娄燕妮打电话问，他也只说人还行，就找借口说忙挂了电话，娄燕妮听他那口音，觉得只怕是难成，她也没打算瞒着卢雨婷，委婉地把左卫国的态度说了。
左卫国这里的事，左欢和杨秀芬也很关注，她们打电话过去问，左卫国就直接就不行，没看上，杨秀芬和左欢气得要死，但她们远在老家，压根没有半点办法。
“不行，这个兔崽子，我得去京城看着他。”杨秀芬在家里坐不住了，也没给左卫国打电话，自己收拾了东西就去了京城。
卢雨婷也不服气，凭什么呀，她长得不丑能力也有，除了好吃没别的毛病呀，左卫国凭什么看不上她。
家世什么的，卢雨婷没这个概念，她家里也不是以权压人，也不是挑家世的人家。
杨秀芬到京城的时候，卢雨婷也休假出来，连军装都没有换下，直接就找上门来了，左卫国不在，卢雨婷和杨秀芬先见上了。
……
娄燕妮从县城回来，顺路去了趟镇上，她在县里买了好些吃的，准备给许珊送点过去，结果去店里一看，门没开。
许珊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小姑娘，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关门的，就算店里没人上门，也会一直守到天黑才下班，估摸着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娄燕妮想了想，把吃的分出来包好，托房东转交给许珊，自己回了大院。
许家院里，许珊一手拽着揉得皱皱巴巴的信，一手狠狠地甩了许玲玉两巴掌。
信的收件人是娄燕妮，部队那边寄过来的，盖的是部队的邮戳，许玲玉去邮递员那里拿自己的信的时候顺手偷的，结果回来的时候放在桌上，让最小的妹妹看见了，许五多不敢跟许玲玉叫板，跑去告诉了她三姐。
“你就是娄燕妮养的一条狗！”许玲玉气疯了。
许母也在旁边生气，骂许珊，抓着扫把就往许珊身上扑，“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老娘打死你！”
许珊没再像从前一样，站在那里任许母打，自己躲开了，“许玲玉，你要点脸吧，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叫啥不，你这是偷，你这是犯法！”
“什么犯法，你放屁！”许玲玉气炸的，她就是家里的王法，哪里能受得了被许珊这样说，“你个死丫头，我不过是替燕妮姐取信而已，马上就给她送过去，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
许母也跟着后头骂，骂得难听极了，连着报信的许五多一起骂，许珊心里难受得厉害，现在信也抢了回来，她是不打算再跟许玲玉争辩了，反正道理都是许玲玉那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许珊拿着信拉着妹妹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心里觉得特别丢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和姐姐，更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第四百八十四章
看着许珊走了，许母忙挨到许玲玉身边去，一脸着急地问，“怎么样，地址你记下了没有？”
许玲玉收敛了怒气，突然一笑，“我早就记好了，拿信的时候就记下了，本来准备还回去说拿错了，结果五多那个死丫头，坏我的事！”
“等我回来好好揍她一回，真是不懂事。”许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记下来就好。”
许玲玉想起许珊甩她的那两巴掌，磨了磨牙，提醒许母，“还有三圆那个死丫头。”
提到许珊，许母表情滞了滞，但还是笑着点下了头，其实自打许珊能挣钱起，许母对许珊就不像从前了，虽然还是跟着许玲玉对许珊骂骂咧咧，实际上每次下手的时候，都比以前轻了很多。
骂人骂得顺溜是因为习惯，下手打人，许母不太敢打了，打得许珊起了你逆反心怎么办？
许珊其实挺孝顺的，每个月开了工资都会交给她一大半，不像许玲玉从上学到念书，都没给家里交过钱，不过人心偏着长，许玲玉不交钱，许母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娄燕妮刚到家，许珊后脚就来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吓了娄燕妮一大跳。
“燕妮姐，我对不起你。”许珊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娄燕妮，心里真的是懊恼极了，她了解许玲玉，知道自己二姐是个性子特别独的人，从小到大，只有许玲玉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
只要是许玲玉看上的东西，她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里。
娄燕妮拿过皱巴巴的信，听许珊说完了原委，直接被许珊给逗乐了，“没事没事，你别哭了，真没多大的事。”
许玲玉也知道偷信不好，许珊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敢对着抢，万一撕了怎么办，她还想接近娄靖平呢，虽然存着等搞定娄靖平一定要娄燕妮好看的心思，但在此之前，可不能再得罪娄燕妮了。
要是早知道娄燕妮家里那几个死孩子那么精，她就不会去诱哄那几个孩子了，白白丢了个大脸，想到自己教的学生，许玲玉就直皱眉头，她学生比娄燕妮家几个孩子还大呢，一个个蠢得没药救。
到底是城里的孩子，天生就是比乡下的孩子聪明。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更加坚定了许玲玉攀高枝的想法，娄靖平外型好，又是军人，自己的妹妹妹夫又这么出息，她先前也偷听过许珊鼓励家里两个拖后腿的话，好像是娄燕妮的弟弟妹妹都是京城的大学生，可厉害了。
就凭娄靖平弟弟妹妹的本事，就算娄靖平自己不怎么样，许玲玉都不想撒手。
所以信虽然有些皱巴，但还是完好无损的，也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可是……”许珊眼泪还是没停，“她肯定已经把地址记下了，燕妮姐，你赶紧给娄大哥写封信吧，提醒他一下，许玲玉真不是什么好人。”
许珊虽然对这个二姐很有意见，但在外面绝不会去说许玲玉的坏话，这次真是气着了。
“真的没事。”娄燕妮叹气，她就算要生气也是生许玲玉的气，这事跟许珊没关系，拍了拍许珊的肩膀安慰她。
没事刚刚就想出来了，这会又听到娄燕妮叫她，挣脱了哥哥直接哒哒哒跑出来了，仰着小花脸，“妈妈，你喊我。”
娄燕妮摸摸她的头，“没喊你，进屋跟哥哥玩。”
“哦。”没事瘪了瘪嘴，她想出来玩呀，她看了看许珊，没说话，哒哒哒进了屋，没一会又跑了出来，跑到许珊身边，给她塞了颗糖，还给许珊擦眼泪，“珊珊姨，给你，不哭。”
许珊也不好意思在哭了，握着手里的糖，冲没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许珊也没脸再给娄燕妮工作了，她除了来送信道歉，还想来辞职的，她真的特别喜欢娄燕妮喜欢这份工作，也喜欢娄燕妮家的四个孩子，每次看着娄燕妮母子的互动，是她最幸福的时候，比发工资还幸福。
可是她却给她最喜欢的人招来的麻烦，这是她的罪过。
“说什么傻话，你好好工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还要供两个妹妹读书呢。”娄燕妮没同意，许珊是个好姑娘，够用心又努力，也很有责任心，再去找个各方面都满意的姑娘很难了。
回去的路上，许珊脚步特别沉重，她觉得自己很辜负娄燕妮对她的信任，回到家里，许玲玉的脸色既阴沉又得意，许母也脸色沉得厉害。
“翅膀硬了是吧，在外头瞎混到天黑都不回来，你个死丫头，你……”
“是！”许珊直接吼了一声，把许母剩下的话都掐在了脖子里，“我翅膀硬了，我打算不要这个家了，这个家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还留着干啥呀。”
许珊进了自己睡了偏房，两个妹妹正挤在一起写作业，灯光特别昏暗，她们怯怯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惶恐，一句话也不敢说。
院子里的许母也怔怔的，眼睁睁看着许珊进了屋，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行李铺盖搬出来，眼见着许珊都走到门口了，才嗷地一声嚎哭起来，上前就想把许珊拉回来。
“你让她走！”许玲玉拉住许母，“留着干什么呀，妈，我以后会孝顺你的，你别管她。”
许玲玉巴不得许珊滚出家门去，什么玩意，居然敢打她，要不是许珊那会的样子像是要吃人，许玲玉早就打回去了。
“不行啊，三三她……”许母心里急得不得了，许珊走了，那她每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许玲玉可没有想到那么多，光是想到不用每天对着许珊的臭脸，她心情就畅快了许多，想到她傍晚丢到邮筒里的信，心里就更加飞扬了。
人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许玲玉觉得娄靖平一直呆在部队里，也没有什么见到女人的机会，她这么主动，信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之情，娄靖平肯定会觉得她不一样，肯定会记住她。
然后信件一来一回……
许玲玉想入了神，自己咯咯笑起来，笑完一回神，发现自己还在家里的破院子里，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好看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许玲玉的事娄燕妮只找了邮递员说了下，邮递员正因为丢信的事着急了，听到这事后立马领着公安去了许家，拘留没有，教育是跑不了的。
虽然没被拘留，但也够丢脸的，许玲玉气死了，她把这件事怪到了许珊头上。
只不过许玲玉现在没心情去找许珊的麻烦，她正焦灼地等待着娄靖平的回信，心里更担心知晓这件事的娄燕妮会给她使绊子。
有心去警告一下娄燕妮，但通过之前几次接触，许玲玉也知道娄燕妮并不是村里的普通姑娘，不是她放放狠话就能够糊弄得住的。
许玲玉更不敢去找娄燕妮的麻烦，上回她还是借着许珊的名义进的大院，这回去只怕是行不通了，许玲玉不知道的是，娄燕妮压根没有通知娄靖平。
在娄燕妮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去提醒的，娄靖平不至于连个许玲玉都搞不定，更不会被许玲玉三两句话给哄住。
果然不出娄燕妮的意料，娄靖平压根没有把许玲玉的信放在心上，哪怕许玲玉之后还给他写了许多封信，自从拆了第一封知道不是妹妹的信后，娄靖平就再没打开过许玲玉的信。
娄靖平也没有想过回许玲玉的信，打蛇随棍上，尤其是许玲玉这样好自作多情的人，娄靖平不想因为一封回信引来更大的麻烦。
许玲玉自然不知道她的焦灼根本等不到半点回应，她沉浸在自我构想的美好幻像中，每天琢磨着攒钱当路费，攒钱买好看的裙子，到时候去探亲穿，自己的钱不够花还找许母要。
许母活在现实里，看着有家不回的三女儿，心情十分焦躁，她开始是骂许珊，骂了几天后，眼看着许珊要花工资了，许母沉寂了下来。
她在等，等许珊自己送钱回来。
不过她注定是等不到了，许珊对家里死了心，自然不可能再把工资交给许母，她又不是疯了，不在家里吃住，有个蚂蝗似的二姐，和偏心到胳肢窝的亲妈，还傻乎乎地给她们送钱。
以前她是渴望能够得到许母的承认，享受着发工资那几天许母的好脸色，但现在，许母的态度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即便许母放下身段来哄她，也不过是骗她的罢了，等拿到了钱，嘴脸立马会变。
“四元和五多的学费我来供，别的钱是再没有一分了。”许珊咬死了，我是有工资，但我就是不给。
许母骂也没用哭也没用，也舍不得不让四元和五多不念书，这要是两个小的不念书，许珊那里就真的再不会掏出一分钱出来了。
虽然闺女读了书以后也是别人家的，但许珊能出钱供底下两个，许母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最后竟然说服了自己，不再闹腾。
或许是因为许珊的反叛，许母对许四元和许五多的态度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非打即骂，虽然还是要做家里大部分的活，但姐妹俩凑到一起学习时，许母也不会阴阳怪气地骂人。
只不过每个月总会唆使她们姐妹妹去找许珊要钱买肉改善伙食，要么就是总让她们姐妹去店里跟着许珊吃饭。
为了让许母对两个妹妹稍微好一点，许珊偶尔也会给块把钱给妹妹，让她们割点肉回家吃，至于许母赶妹妹们出来，许珊更是没有半点意见，甚至巴不得这样。
“吃吃吃，天天这是吃的什么东本！”许玲玉久等不到回信，脾气愈加暴躁，尤其是家里的生活水平一降再降，也就她每天必吃的水煮鸡蛋能供应得上，平时家里的鱼肉都给断了，每天就是那几个素菜。
给许玲气得，直接摔了碗筷。
许母一脸的心疼，赶紧把筷子捡了洗干净递给许玲玉，“别生气别生气，妈过两天就给你做好吃，这不是三圆那个丫头嘛，她也不往家里交钱了，没事没事，你要是想吃，妈明天就去买来给你做。”
“凭什么啊，妈你养她到这么大，现在挣钱了就不管家里了是吧，我跟你说，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许玲玉知道许母去店里闹过的事，以为许珊很快就妥协了，毕竟许珊有多孝顺许玲玉是知道的，“我明天去找她说。”
许母看了眼许玲玉，张了张口，有些话在心口转了一圈，一时没有说出口，很快又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她沉默了半晌，好一会才“诶”了一声。
许玲玉去店里找许珊，结果人不在，问了邻居才知道，许珊跟着娄燕妮去京城了。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她们这一辈人哪个不心生向往，许玲玉向来都觉得自己是许家最出息的闺女，是许家祖坟上冒青烟，才出了她这个了不得的大学生。
结果她到现在，也最远的地方也只去过省城，别说京城了，就是邻省她都没有去过，更没有坐地火车。
许珊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跟去京城，许玲玉嫉妒得眼都红了。
娄燕妮带着许珊跑了趟京城，主要是处理布料辅料的一些问题，娄燕妮现在身边没有合适的助手，因为许珊机灵，就直接带着她过来了。
这一趟来时间很紧，娄燕妮都没时间去见见朋友，也就提着营养品去疗养院看了趟，然后由娄燕秋带着她们在京城转遍了布料批发市场，连娄竣林都没见着面，娄燕妮就带着许珊回来了。
出了这次短差后，马上就是过年了，娄燕妮在京城买了不少年货，许珊初到京城，哪怕是节俭惯了，看到那么多玲琅满目的商品后，也买了好些东西回家。
“等明年开了春，我们再去一趟沪市。”论时髦，现在最时髦摩登的地方，非沪市莫属，娄燕妮一直想去来着，不过事情杂多，一直抽不出太多时间来。
许珊正满心期待着回家呢，她给两个妹妹买了新书包和新本子笔，新衣服也各买了一身，迫不及待地想给妹妹们换上，这会听到娄燕妮的话，愣了愣，“燕妮姐，明年还带我去吗？”
“好好工作，看表现。”许珊人机灵又好学，娄燕妮打算好好培养她。
许珊眼睛一亮，“我肯定好好表现。”

第四百八十六章
许玲玉每天上班都会路过娄燕妮的店，见赶集那天店也没有开，许玲玉暗暗磨了磨牙，心里各种思绪飘过，又后悔，又有些不屑。
其实娄燕妮店里招人的时候，许玲玉有想过辞了老师的工作来干的，别的倒没什么，主要是娄燕妮出的工钱高，比教师工资还高十块钱了，而且许玲玉这性子，她是真的对学生们爱不起来，对老师这份工作没什么耐心。
但在她们这边，个体户还属于胆子大的头一拨吃螃蟹的人呢，让许玲玉把工作辞了，去个朝不保夕的店子卖衣服，许玲玉又觉得丢脸。
既想店铺里的高工资，又想要旱涝保收的体面工作，这根本就是不能两全的。
许玲玉斟酌再三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干本职工作，本来她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这事告诉许珊的，但一想到许珊要是应聘上了，岂不是工资要比她比很多。
仔细想了一通后，许玲玉压根就没把这事往家里说，许珊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根本没什么时间出去，要不是娄燕妮要求高，一处找不到合适的人，也等不到许珊迟迟得到消息，匆匆来应聘。
这消息是许玲青梅竹马的伙伴悄悄告诉她的，也是他给许珊鼓劲，一个劲地鼓励她来的。
许珊要是再晚一点，娄燕妮就准备去大院里找人了，要么就是不做平时的生意，还是按以前那样，逢集才开店。
“早知道能去京城，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肯定去应聘了。”许玲玉心里十分憋闷，要是当初她去应聘了，哪里还有许珊的事，现在跟着去京城的人也是她。
到了第四天，许玲玉照旧骑车从店门口过，车子都骑过去了，许玲玉才发现店门已经开了，她急刹车停下来，返身推着单车去了店里。
店里许珊正在整理，准备开店的事。
去了趟京城，许珊没舍得给自己买东西，买的都是给弟弟妹妹的，就连许母，许珊都咬咬牙给买了件枣红色暗花丝绒面料的厚棉衣。
还是娄燕妮看不过去，给许珊置办了一身，冬天北边的衣服都穿得臃肿，大棉袄大棉裤，主要是以保暖为主，就是再爱俏的姑娘，也很难把自己穿出花来。
店里升了炉子，并不冷，许珊身上穿了一整套的羊毛里衣，特别暖和，所以裤子没穿大棉裤，而是穿的西装昵料裤，裤管笔直，脚下蹬着双牛皮鞋，上身穿了件鹅黄色的高领针织毛衣，这趟去京城许珊还剪短了头发，这会用卡子整齐地别在脑后。
这剪头发好看不好看，其实主要是看脸，许珊脸小眼睛大，发质也好，基本上市面上流行的发型，她留着都好看。
“哎哟，我们珊珊可真洋气。”许玲玉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邻居大婶挤开她进了屋，一看到许珊立马眼睛一亮，这话可不是气许玲玉，是真的。
可不就是洋气么，城里来的知青和大学生才这样穿呢，许玲玉去县里看见过，年轻的女老师都爱这样穿，她们穿得还没有许珊的好。
许玲玉说不出话来，本来想要质问许珊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浑浑噩噩地去了学校，就连上课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只记着那一抹鹅黄色。
可真好看，要是这一身穿在自己身上，肯定比许珊更出色。
许玲玉是真的后悔了，好不容易等上完自己的课，许玲玉也不等下班了，直接就往家里冲。
许珊觉得自己是犯贱，不过是几天没见，她居然有些想她妈，见到许母进了店里，还兴冲冲地迎上去，想要把买的新衣服拿给她，结果迎来的却是劈头盖脸一场骂。
“你要我把衣服给许玲玉？凭什么？”许珊冷眼看着许母。
许母哪里说得出凭什么，反正家里一直就是这样，好东西都是给许玲玉的，她张了张嘴，又准备说许玲玉是老师，要注重衣表的那一番话来。
许珊问了，但并不想听许母的回答，那答案她自己都能背了，赶在许母开口前，许珊手一摆，“不行的，许玲玉想要可以自己去买，她自己有工资，她也不用像我这样，要供两个妹妹，她赚的钱，可都是她自己花。”
许母有些生气，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她能不重复地反驳出无数条道理来，但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
没有许珊在家里做家务，后来又没有许珊定时交工资，许母已经渐渐察觉到许珊的好来，但要她说许玲玉的不好，她也说不出口，心到底还是偏，但也感受到了许珊的重要。
“不给衣服也行，你把这工作给我。”许玲玉在外头等急了，没有耐心，直接进了屋来。
简直可耻至极，许珊也不直接回绝，“我工作给你，你学校的工作给我吗？”
“你！我倒是想给你，问题是你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做得来么！”许玲玉嘲讽地道，她早就打算好了，自己来做许珊这个工作，到时候放低点姿态就行，反正谁看店不是看，她能保证自己可以替娄燕妮赚更多的钱。
至于学校的工作，许玲玉打算卖出去，或者跟人换对她有用的东西，算盘倒是打得精明，可惜全是许玲玉自以为是。
“照着书念而已。”许珊嘲讽一笑，“我念得可不一定比你差。”
许玲玉那个教学水平，许珊是半点也看不上，教个小学语文，最常干的就是叫学生替她抄课文，压着学生们把要背的不要背的全背一遍，就算完了，根本没有半点水平可言。
被揭了老底，许玲玉有些恼羞成怒，上手就想打人，许珊以前在家里备受欺负，不是她性子软弱，只是因为习惯而已，习惯了许玲玉的强势，许母的偏心，她心里更渴望母爱，所以才会一忍再忍。
“许玲玉，你要再发疯，我就报公安了。”许珊冷冷地扫了许玲玉一眼，最后把许母和许玲玉都赶了出去。
下午许珊的两个妹妹放学过来，看到许珊给带的礼物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她们没敢把衣服拿回家里去，只敢在店里偷偷穿了美一回。
虽然许玲玉比她们大七岁多，但姐妹几个的身形却差不多，她们怕许玲玉抢她们的衣服。

第四百八十七章
许母也拿到了许珊给她买的棉衣，是许五多给她拿回来的，许五多毕竟是许家最小的女儿，在家受到的打骂还是要少一点点的，见到许母拿着棉衣怔怔地发呆，忍着害怕开了口，“妈，三姐孝顺着呢，您别再伤她的心了。”
“是啊，三儿孝顺……”许母喃喃的，声音十分轻。
许五多也没敢再多说，怕她妈揍她，掩上门赶紧出了屋，想着书包里的新文具，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虽然很快就要放寒假了，但她们用东西仔细，明年开学肯定还是新的，今年就先不拿出来用了，得好好藏好。
屋里，许妈抱着暖和的棉衣，陷入了有些泛黄的回忆中去。
家里连生了五个闺女，没给男人留下后，她这辈子都在许家抬不起头来做人，年轻的时候许母也经常被婆婆丈夫磋磨，但她命好，许五多刚出生，许父在林场出了事故走了，每个月有稳定的抚恤金，没两年又送走了婆婆，整个许家都由她当家。
大闺女是第一个孩子，家里都喜欢，老二早产，虽然长得瘦弱但是漂亮嘴甜，公婆不喜欢，许母和自家男人十分喜欢，原以为第三胎该来个儿子，结果又是个女儿，这一回，婆婆再也没有给她端着好脸色了，月子坐得不好，老三生来爱哭，许母吃了很多苦。
但那时候，她对三个女儿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直到老四老五出生，许母也死了心，跟男人商量了，选个闺女招个女婿算了，本来定的是大闺女，但男人出事后，大闺女顶职去了农场干活，直接就在那边扎了根。
后来，算命的说老二命好，会给她招个孝顺贴心的好女婿，日后跟着二闺女日子会顺顺当当无灾无难，这时候许母的心才渐渐偏起来。
许母没有偏执到看不见剩下的闺女好的地步，只是这些年的心偏下来，想要摆正已经是极难的事了，许母压根不知道怎么对下面的三个女儿好，尤其是老三，算命的说，会克她的老三。
“我错了吗？”许母抱着棉衣，看着柜台上自家男人的遗像，说起来，男人没死前，五个闺女里最喜欢的竟然是老三，许母眼眶湿湿，忍着泪意把棉衣仔细地收在了柜子里，落下了锁。
娄燕妮跑了趟京城，给四个孩子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爷爷奶奶姑姑，小舅小姨，一人一点东西都不得了，何况准备得都不少。
“韩欢生了个闺女。”娄燕妮在疗养院见到了韩欢，也见到了她刚三个月的女儿，小姑娘长开了点，眉眼看得出些许韩家人的影子，娄燕妮挺喜欢那个小奶娃娃的。
只不过韩欢的状态不好，看上去十分憔悴，娄燕妮生没事的时候，因为没事太能闹，其实也有些憔悴，但不像韩欢那样，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打心底里生出的倦意。
在疗养院里，娄燕妮没有见着韩欢的丈夫刘明。
多了个孩子，隋丽芳和韩欢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养儿方知父母恩，韩欢现在吃到了不少苦头，总算是明白了隋丽芳的苦心，虽然这样的苦力曾是她极排斥讨厌的，但至少现在韩欢能够理解了。
“只怕韩欢和刘明长久不了。”娄燕妮离开疗养院的时候跟韩欢聊了几句，知道因为生了个女儿，刘家人对她诸多挑剔，“哎，要是能多生一个就好了。”
主要矛盾还是孩子，韩欢和刘明都是医院的正式工，无论生儿生女，规定都只能生一下，要是超生，不仅要罚款，两人的工作也保不住。
“刘明的妈想把孩子送掉，到时候跟外头说夭折了，韩欢月子里连觉都不敢睡，就怕孩子被婆婆偷偷抱走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久到再憋可能就要活不下去，韩欢遇到了娄燕妮，没忍住就全说了出来。
那些压在心里的痛苦，抱怨，痛恨……全部都说了出来。
娄燕妮很担心她，但韩欢自己很有主意，并不需要娄燕妮多劝，她只是需要倾诉而已，她不可能跟父母说这些，无论是韩父还是隋丽芳，他们的身体都受不住。
“你给韩欢打个电话，就说咱们站在她这边。”娄燕妮跟韩凛讲。
韩凛想了想，没有拒绝，抽时间给韩欢打了个电话，孩子才三个月，韩欢就回医院上班了，孩子就放在科室里自己带着，刘明的母亲是不给带的。
听到韩凛的话后，韩欢一下子就哭了，握着话筒，“哥，对不起，谢谢你。”
“你嫂子让我跟你说的，她的意见就是我的立场。”韩凛这是实话，要不是娄燕妮，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去管韩欢那边的事。
不是心眼小，而是本就关系漠然，韩欢就算有事，也不会找他，韩凛自然不会主动去理会。
韩欢点头，泪水糊得眼前一片模糊，“我知道，我知道……”
这些日子，韩欢真的是撑得很苦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为了走上这条路，不惜和最疼爱她的母亲对着干，结果却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这下，她心底真的就踏实了，心里特别特别后悔，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刚回大院那会，因为她和韩卓是生面孔，被大院里的孩子排斥，还有孩子欺负她们，其实是韩凛护着她们的。
这些小事那时候很快就忘了，现在想起来，再想想后头冷漠相处的十几年，韩欢就特别后悔，特别愧疚。
韩凛实在是跟韩欢没有多话说，表明了立场，问明了韩欢确定暂时不需要他出面后就挂断了电话。
“阿卓，对不起。”韩欢含着眼泪给韩卓打了电话，现在想想，她以前真的不是东西，对韩凛不好，对韩卓也不好，明明韩卓是自己努力考上了学校，她却因此而怨恨他，她的心胸实在是太狭窄了。
韩卓被韩欢吓了一大跳，他正训练呢，一般训练的时候是不给接电话的，就这么突然被喊过来接电话，人也是吓得不行，心里怦怦直跳，生怕听到父母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其实那边接线员也是听着韩欢声音带着哭腔，给吓着了，怕有什么事，赶紧让人通知来接电话的。
结果兜头就是韩欢的道歉和痛哭声，韩卓一下子就慌了，急得差点也要哭了，“姐，你别哭啊，你怎么了，你好好说话，是不是刘明那混蛋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回去揍不死他！”
韩欢哭着，嘴角却一直想往上翘起。

第四百八十八章
回医院上班后，虽然哺乳期调了班，不用上晚班，但为了早点回家给孩子喂奶，韩凛每天跟同事换班，每天值中班。
中班病人多护士少，韩欢累得手软脚软，回家面对的是孩子嚎啕大哭，和婆婆阴阳怪气的指责，做为丈夫的刘明为了逃避她们的婆媳妇矛盾，几乎每天都留在医院里值班，没有人比韩欢更清楚，医院里到底忙不忙。
最累的时候，韩欢差点抱着孩子从医院天台上跳下去，但现在韩欢想通了，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远比不爱她的人多，不管多艰难，她都应该好好生活下去，带着孩子一起。
年还没过，京城那边就传来了韩欢离婚的消息，房子本来就是隋丽芳出资买的，刘明婆婆倒是想占，但是刘明要脸要皮还要在医院工作，扯住了老娘，自己搬去了医院的员工宿舍，原本借住在家里的刘家人，都被逼搬离。
至于孩子，刘明倒是想要，但刘母是一万个不同意，恨不得立马划清界线，母子两个互相妥协，刘母不去闹，刘明不要孩子。
“我现在也想开了，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就是，反正请个阿姨也花不了多少钱。”韩欢是笑着跟父母说的离婚的事。
隋丽芳心疼极了，虽然知道韩欢已经快刀斩乱麻，赶走了刘家人，请了麻利的保姆，但还是不放心，跟着韩父一起，坚持搬去了韩欢那里。
他们身体不好，但也能帮着搭把手看看孩子，平时保姆出去买菜，她们也能带着孩子在小区里转一转，看一看。
至于住在不远的刘明和刘母，隋丽芳冷哼一声，也就是韩欢傻，从一开始就为了家庭跟刘家人妥协，不然刘母那个老虔婆哪里敢甩脸子端婆婆派头。
果然，韩父和隋丽芳没搬过去时，刘母还逢人就说韩欢的不是，等他们一搬过去，刘母就老实了，不敢再在外头乱说话。
刘家人回的回老家，留下的自己去租了房子，刘母在医院旁边租了间小房间，乡下老屋低矮潮湿哪里有城里住得舒服，刘母是半点也不想回乡下，正好留下照顾刘明，她这次打算亲自挑个儿媳妇，嫌刘明自己处的韩欢不如她的意。
家世好有什么用，大小姐的狗脾气，半句重话都听不得，叫她找亲家给她们家刘明挪挪地方也推三阻四，这些刘母都忍了，结果连儿子都生不出，还真不如早点离婚，别耽误她儿子重新找对象。
有韩父和隋丽芳在，韩欢轻松了许多，家庭环境变好，孩子竟然也乖巧了不少，韩欢还能抽出时间出来看书准备考试，本来她就准备考医师的，只不过因为结婚中断了，后来又是怀孕生孩子，现在韩欢自己下了决心，把书捡了起来。
娄燕妮知道这事后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一句也没提过这事，只是给韩父邮年货的时候，顺带给韩欢和小娃娃也都准备了一份，韩凛一如既往地没有只言片语捎过去，还好有四个孩子在，一人一句吉祥话，就逗得韩父心情极好。
“爷爷，我期末得了第一。”方琰在韩家已经适应得十分好，两边家里的长辈都没拿他当外人，他也不再拘谨，虽然不会像小哥俩没事那事直接提要求，但也并不生疏。
“好好好，咱们阿琰真聪明。”
“爷爷，爷爷，我和弟弟明年秋天就上学前班啦，爷爷我想要小书桌。”听话早跟懂事商量好了，家里爸爸妈妈的书桌太高，但大哥教室里的小桌子刚刚好，他们不想趴在饭桌上写作业。
“行行行，爷爷赶在开学前给你们做出来。”
“爷爷，我可想你啦，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我偷偷给爷爷藏了糖，等爷爷来吃。”懂事嘴巴甜，先哄完韩父，才巴巴地开口，“爷爷，我想吃那个好吃的糕点了。”
“稻香乡是吧，成，爷爷再给你多寄点过去，你慢慢吃，不够了再跟爷爷说，糖你给爷爷留着，咱们爷孙俩到时候偷偷吃。”
“爷爷你要好好的哦，我不在的时候不能偷吃糖的。”懂事抓着电话筒，细细地叮嘱韩父，韩父乐得不住地说好。
“爷爷，爷爷！”没事蹦跶着抢话筒，她快要气死了，可惜跺脚也没用，懂事冲她做了个鬼脸，转了个身继续唠唠。
没事鼓着眼睛，气哼哼地跺了跺脚，“韩南璟，你能不能别叨叨了！”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没大没小的，喊哥哥！”娄燕妮站在边上，皱着眉头点了点没事的额头。
“哼！”没事委屈哒哒地捂着自己的脑门，看了眼娄燕妮，“妈妈，三哥欺负我，不让我跟爷爷讲话，妈妈，我可想爷爷啦。”
“……妈妈，我就只剩几句了，讲完就给妹妹。”懂事跟韩父唠唠着，还能抽个空回一下没事的指控。
娄燕妮，真想让他们直接打一架分出胜负。
韩父在电话那头听得呵呵直笑，既舍不得孙子，又想跟宝贝孙女好好说说话，赶在没事要跺脚大哭，娄燕妮拧他耳朵前，懂事终于把电话给了她。
“爷爷……”没事瘪着小嘴，拉长了哭腔。
韩父立马急了，“哎哟，爷爷的乖宝贝，不哭不哭啊，哥哥坏，咱们不理哥哥，爷爷最喜欢我们没事了，没事有没有想爷爷呀？”
“想！”没事抽了抽鼻子，嘴上回答得十分干脆，“爷爷我可想可想你了。”
没事握着话筒，跟老鼠偷油一样，还小心地瞅了眼站在她边上看着的娄燕妮，自以为很小声，妈妈听不见的声音说，“没事最最喜欢爷爷啦。”
“……”娄燕妮，真想告诉韩凛，他宝贝闺女在他上班前还搂着他的脖子说最最喜欢爸爸了，现在转眼就改口了。
想到韩凛没在的时候，小丫头还挨着她亲了又亲，直言最最最喜欢妈妈，娄燕妮自己算了下，很好，她是最最最，韩凛只是最最。
懂事和没事不止名字像，嘴甜也是一模一样，跟抹了蜜似的，哄得人心花怒放。

第四百八十九章
今年过年，她们一家六口在大院里过，不能回京城，也回不去清远，这一年娄燕秋和娄竣林也都没有假回老定，娄靖平要呆在部队，只有娄大姐一家陪着娄奶奶过年。
“没事，你跟燕妮说，奶奶好着呐。”娄奶奶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就是耳朵有点背，娄大姐在中间作传声筒。
其实娄奶奶的话不用娄大姐传，娄奶奶自己听不见，说话就特别大声，生怕别人也听不见，电话这头的娄燕妮听得清清楚楚。
娄奶奶现在有事情做，自己能挣钱有收入，戴着老花镜每天还能绣上个多小时，没事就指点指点来学艺的小徒弟，在乡上十分有名，还有目慕名来学刺绣的人。
生活上娄大姐照顾得也精心，在外头的几个孙子孙女也孝顺得不了了，不能回家过年，都没少给她寄了衣服寄了零花钱，光是这几天电话都接了好些回了，娄奶奶特别知足，放眼望去，整个黄桥镇，可能都哪个老头老太太的日子有她好。
给娄奶奶打电话韩凛特意抽空在旁边等着，不像给京城打电话，都是娄燕妮带着四个孩子打。
比起娄燕妮来，娄奶奶更喜欢跟韩凛说话，奶奶和孙女婿隔着娄大姐这个传声筒，愣是聊了七八分钟。
“爸爸，买炮。”等着这里电话一挂，没事就跑上来拉韩凛的手了，一直往外头拖，要去买烟花玩。
娄燕妮看了眼跟两个哥哥说说笑笑的懂事，再看看对闺女一脸毫无办法的韩凛叹了口气，她就说昨天懂事教没事放小烟花是有所图的，她也懒得提醒韩凛了，只叮嘱他注意着量，别买太多。
韩凛连声应好，想着不买多了，就一个孩子买一份，好玩的都来一点就够了。
到了快过年这会，镇上天天有集，南边来的烟花炮竹特别多，还有卖对联卖各种年货的摊子，集上更是热闹得不得了，做小吃的，耍小把戏的都出来了，要不是四个孩子知道没有大人陪着不能往外头跑，只怕这中个小家伙见天地得自己窜镇上去了。
等韩凛被儿子闺女们拉走，娄燕妮在屋里算了遍工资，提着县城商场老板送的对联就下了楼。
对联一人给分了一份，然后就是发各人的工资，到这小作坊来做工这么久，娄燕妮一回工资都没有拖欠过，当然要是消极怠工，做衣服不上心的，也都被惩罚了，批评教育少不了，钱也照罚，大家也算是彻底正视到了娄燕妮身份上的变化，老实了许多。
工资发完，娄燕妮总结了一下之前的问题和经验，然后把何水莲单独提出来，成了小作坊里的小组长，其实先前也一直是何水莲在帮着娄燕妮管理小作坊里的纪律，娄燕妮平时要到处跑，根本没法时时盯着这里。
当了小组长，工资比一般的员工多五块，大家伙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徐政委的缘故，何水莲本身在大院军嫂里，就相当于妇女主任一样，谁家出了什么事，都找她调解调解，大家也都服她，何况何水莲跟娄燕妮关系特别好，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别人身上。
“你跟娄燕妮关系多好啊，咱这小组长怎么没有轮到你做呢？”楼上一个上回没有选上工的军嫂拉着董来男，“你看看韩家吃的菜可都是你在供应的，这吃干抹净就不认人啦，来男，我可是替你不平的，你哪里比何水莲差啦，你年轻有能力，就是男人职位上差了点儿。”
“……”这军嫂突突突地，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一样，董来男都找不到插嘴的地儿。
“真是太看不起人了，你说何水莲凭啥。”那军嫂跟看不见董来男的脸色似的，说起来就没个完。
“凭啥？”董来男总算找到了插嘴的地方，“凭水莲嫂有威望能压得住人，这小组长就该水莲嫂子来，你以为这上班是玩过家家啊，谁关系好谁得利，你脸咋这么大呢？”
冷不防被怼了一脸，那军嫂懵了好一会儿还回不过神来，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这种时候不该是董来男最失落的时候吗？她来表达表达关心，拉近一下关系，说不定下一次招人，就能把她招进去不是。
虽然董来男没有当上小组长，可她跟娄燕妮和何水莲的关系都好呀，又是元老，说话肯定管用的。
那军嫂顿时就有了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反被撩了一蹶子的感觉，整个人被躁得不行，赶紧借口家里要搞卫生跑了。
“什么玩意！”董来男啐了一口，小组长这事是她们三商量出来，当个小组长可不容易，哪里是管管纪律那么简单的事，平时进库出库，记录损耗这些，娄燕妮忙，都得小组长来弄，董来男有自知之明，这就不是她能干的事。
发完工资和资金，小作坊里早早就停了工，下一次交货时间得出了十五，不着急，大家伙好好歇歇过个年，年初六再开工。
娄燕妮在家里忙着搞卫生呢，去镇上买烟花的韩家父子五人回来了，娄燕妮看了眼韩凛怀里抱的箱子，一大箱子看着有点多，但也不算过分。
结果等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来，客厅里四个大纸箱子一字排开，四个小家伙正喜滋滋地在拆自己的份，还互相交流哪个更好玩，或者换上一换，就一会的功夫，客厅里就被孩子摆得到处都是烟花，那些小蜜蜂和响炮什么的，都是成盒摆在那里的。
“……”娄燕妮怒目看向韩凛，好好解释解释！
“过年嘛，让孩子们开心开心。”韩凛买的时候被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这个喜欢那个好玩，哇，还有只看见别人玩过的，一不留神就买了这么多。
他是准备一人一份，但当时真没准备买这么多，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完蛋了，果不其然，一进屋媳妇就上火了。
韩凛冲孩子们挤了挤眼睛，可惜四个孩子没一个理他，韩凛，“……”

第四百九十章
说好了回到家里一起要帮爸爸跟妈妈说好话的呢？韩凛满眼期冀地看向方琰，方琰最稳重懂事，他说话在娄燕妮那里挺有份量的，他要是说好话，娄燕妮肯定不会再追究。
不过方琰借着跟懂事交换烟花的机会，默默地转过身背对了韩凛，避开了他的目光，妈妈明显上火了，他不敢说话，而且他跟弟弟妹妹约好了要一起行动，他，他不能背叛弟弟妹妹们。
韩凛傻眼了，无辜地看向娄燕妮，“我，就是，哎，那个，媳妇，你听我说……”
见韩凛追着娄燕妮进了里屋，没事捂着小嘴吃吃笑起来，笑眼眯眯地看着哥哥们，方琰和小哥俩对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
娄燕妮真是气着了，孩子们不懂事，你个当爸的还能不懂事，那么多烟花，惹大院里的孩子嫉妒不说，万一孩子们偷偷拿出去玩伤到自己怎么办？
她现在压根就不想听任何解释，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
韩凛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四个小脑袋齐齐露出来，方琰领着弟弟妹妹们，挨个给娄燕妮礼物。
“妈妈，我是我给你挑发夹。”昨天四兄妹就砸了自己的存钱罐。
“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笔记本。”早琢磨着要送个新本子给妈妈了。
“妈妈，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香香，妈妈每天都香喷喷的，可好闻了。”擦香香最好，懂事最喜欢闻着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了。
“妈妈，糖葫芦。”没事举上来一串被咬了上头一颗，第二颗还有个小牙印沾着口水的糖葫芦，她上头三个哥哥看了，都不由自住地抚额。
“不是跟你说了，这是给妈妈的不能吃吗？”懂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没事的额头。
没事嘟嘴，“可是好甜呀。”
确实甜，娄燕妮的怒火散去，一下子甜到了心里，抱着没事狠狠地亲了一口，直接咬下那颗带牙印的糖葫芦，“还有五颗，你和哥哥们分了，多的一颗给咱们没事。”
没事回了娄燕妮一个甜甜的吻后，立马美滋滋地给哥哥们分糖葫芦了。
“我呢？”韩凛委屈极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小家伙什么时候背着他把东西买齐的，而且明明剩下五个糖葫芦，为什么没有他的一颗？
娄燕妮不想理他，高高兴兴地吃着糖葫芦，得意地睨了韩凛一眼，然后看向四个小家伙，“烟花呢买了，妈妈就不说什么了。”四个小家伙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到，“不过全部交到妈妈这里来，要玩找妈妈要，现在去把烟花收拾好。”
反正最近她都在家里，可以好好地管一管这四只皮猴子。
“……”哇，好难呀，送礼物都哄不住妈妈，三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有些拉头耷脑的，也不敢出言反对，默默地出去整理去了。
没事还不太懂烟花被上缴后会失去的乐趣，高高兴兴地含着咬碎的糖渣，掰着手指跟娄燕妮说，自己想要玩哪几样，娄燕妮都笑着应了。
等孩子们都出去，韩凛想说什么，娄燕妮瞪了他一眼，“你出去盯着他们，不许藏私，不然……”
“保证完成任务。”韩凛神情一肃，臭小子们，敢耍你们爹，等着瞧吧。
本来想偷偷藏两盒小蜜蜂的懂事，眼巴巴地瞅着他爹把上交的烟花点过一遍后，冲他伸出了手，懂事小手背在身上，“爸爸，你最好啦……”
“我不好。”韩凛斩钉截铁地摇头。
懂事委屈巴巴地把私藏的交上去，韩凛把箱子封好，放到了他们房间，娄燕妮看着十分满意，继续拆窗帘门帘，准备把该洗的都拆下来洗一遍。
结果她还没满意十分钟，没事就哭唧唧地进门了，拿着根光秃秃的竹签子，十分伤心地跟娄燕妮告状，“妈妈，爸爸把它咬走了，他说只舔一舔的，我不喜欢爸爸了，爸爸讨厌。”
“爸爸去徐伯伯家里了。”听话从房门口探出个头来补充。
幼稚！娄燕妮都无语了，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小丫头抱进怀里，轻声哄着她。
韩凛在徐政委家里坐了会，两人谈了谈春节战士们的过节安排，谈得差不多了，韩凛才美滋滋地回家，结果一到家门口，四个孩子同时候冲他伸出了手。
“爸爸，猪猪破了，要新的猪猪。”没事仰着小脸看韩凛。
合着你们砸了存钱罐，给你们妈妈买礼物，我这个当爹的半点光沾不上，还得花钱给你们买存钱罐？
韩凛看了看四个小家伙，心里默念，都是债主都是债主！磨了磨牙，“好，买！”
夜里娄燕妮正在看书呢，韩凛一直在屋里悉悉索索的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娄燕妮看得入神，脖子上突然一凉，手一摸，是根细细的链子，仰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韩凛。
“儿子们都给你送了礼物，我这个当爸的也不能没有表示不是。”韩凛笑，给娄燕妮扣好，“看看，喜欢吗？”
这时候流行黄金，一条金链子上缀着个桃心吊坠，不是很大，看着还挺别致的。
娄燕妮照了照镜子，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下去，“这是存了多久的烟钱？”
“有蛮久了，那媳妇，明年烟钱能不能多给点儿？”韩凛扶着娄燕妮的肩膀，他这一年都没怎么抽烟，就是为了存钱给娄燕妮买这根项链。
娄燕妮轻哼一声，“想得倒挺美。”
年三十一大早，韩凛照旧家里第一个起床，高高兴兴地换上新的羊毛衣裤，这一身都是娄燕妮亲手织出来的，细毛线一点点织，很费工夫，都是娄燕妮夜里挤时间一点点织出来的，他没舍得穿，特意留在新年这天才穿的。
去隔壁把四个小家伙挖起来，给他们换上新衣，刚给没事蹬上鞋子，门外就传来宝蛋和其他孩子的拍门叫喊声，方琰和小哥俩急了，也不等韩凛给他们穿不好穿的毛皮鞋了，自己胡乱穿了袜子，就往里头蹬，急着出门去玩雪和烟花炮竹。
“爸爸，妈妈说今天给我们玩个够。”听话一边蹬鞋，一边跟韩凛说。
韩凛无奈地把他弄反的鞋换过来，给他穿上，“行，记得让大哥哥带着你们，不许去炸雪吓弟弟妹妹，不许不带没事玩，鞭炮和烟花要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分享。”
“知道啦，知道啦，爸爸，你真啰嗦。”懂事脚已经挤进去了，正等着韩凛给系鞋带。
韩凛气得举起手来，最后只轻轻落到懂事头上，使劲揉了揉，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低头给懂事系好鞋带，娄燕妮这会也起了，靠在门框上看着，笑容满溢。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知道是不是娄燕妮的错觉，总觉得今年的年，过得比常年要热闹一些，一整天到处都是鞭炮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听得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
家里娄燕妮和韩凛忙着准备中午的团圆饭，中午韩凛在家里吃，晚上得去陪战士们过春节，今天上面没有下来文工团表演，就是部队里战士们自己组织了节目，娄燕妮她们也是要过去看的。
才上午十点不到，大院里各家各户已经飘来各种肉香，孩子们呼啦啦地在下头玩一圈，闻着香味一家家一串门子，送上一句恭喜发财，就是得颗肉丸子，或者别的零食，孩子们最喜欢跟着韩家四个孩子往他们家里跑，他们家好吃好玩的都特别多，娄阿姨还特别大方。
不像有的小孩子，领着孩子回家，自家妈妈给大家分了东西，还要拧着他的耳朵骂上一句净给她找事，当然，大过年的，大院里也没有特别小气的人家，没人嫌弃孩子上门，要训也是训自家的。
娄燕妮家里客厅电视开着，菜几上摆了梅花状的果盘，上头瓜子花生和糖果都齐齐的，还有这边难买到的干梅子和包装漂亮的小糕点。
“你妈妈真好。”宝蛋啃着牛舌饼，一边凑近懂事说。
懂事嫌弃地挪开了些，现在董来男收拾干净了，但宝蛋淘气，也没有养成爱卫生的习惯，平时不去玩泥巴爬树还好，看着还干净，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吃东西，经常会吃得糊一脸。
“我妈妈是最好的，哎呀，你埋汰死了，赶紧擦擦你的嘴。”懂事拧着小眉毛，“不然不让你在我家呆着了。”
为了吃的，宝蛋赶紧三两下把剩下的塞嘴里，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手帕来，以前他是从来不用手帕的，往袖子上一抹就行了，袖子黑乎乎了，不是还有领子么，现在董来男给他准备了手帕，但宝蛋也用得十分埋汰，掏出来皱皱巴巴的，还好上面还有鼻涕茄子。
“……”懂事默默地挪远了一些，眼不见为净。
吃完东西，小家伙又呼啦啦地跑下楼去玩鞭炮烟花去了，吃的吸引力还是没有玩的大，就这么一天可劲玩，可不得好好珍惜，大年三十这天不兴训孩子，不管孩子们怎么野，只要不打架就不会挨骂。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家伙果然吃不下饭了，娄燕妮也懒得管他们，知道他们吃不了多少饭，没煮多少饭，菜的样式丰富，但份量少，冬天虽然菜能剩着吃好几顿，但总归是吃新鲜的更好。
等年三十过完，正月里娄燕妮家里的客人就多了起来，不光是大院里的军嫂，就连村里的年轻媳妇们，也由村妇女主任带着上门来了，为的就是娄燕妮的小作坊明年招工的事儿。
大院里的军嫂不像别的军区那么多，大家也不是就跟几个军嫂处，好些跟村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大家都是有来往的，大院里娄燕妮弄了个小作坊，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或许是社会关系不一样，村里想来做工的年轻媳妇们没有大院里军嫂那么复杂的心态，就一个，有个离家近的工作机会在眼前，大家都想抓住，在她们眼里，大院里的军嫂本事都大着呢，尤其是娄燕妮，一直就特别文质彬彬有气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娄燕妮是有意扩充，她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在联系设备的事情了，家用的缝纫机应付生产还是有点难，最好弄一批工业缝纫机来，正好顾南湘那边有一批替换下来的老机器，现在正在磨价格。
顾南湘毕竟是个生意人，因为弟弟的面子给娄燕妮一点优惠没问题，但涉及到这种大买卖，人情就不怎么管用了，她只能说价格合适，优先考虑娄燕妮，毕竟这批机器虽然是她们厂里替换下来的，但这批机器是德国进口的，各方面都有保障，在南边依然十分抢手。
顾南湘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娄燕妮觉得非常的舒服，钱少她能想办法凑，人情大了，她怕还不起。
一定程度上，娄燕妮也是十分有魄力的人，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去做一件事，就会投入一百分的精力，一心一意想要做成，这批机器也是，钱不够，她打算去贷款。
八十年代，贷款对大部分人民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大部分的人思想十分落后，对负债有着天然的惧怕，害怕父债子还连累到后代，就算是实在没有办法，在信用社里借个几十块钱，也都是紧凑紧凑，赶在到期前还回去。
贷款这个想法娄燕妮一直是有的，不过之前家里的钱足够，暂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其实现在的福利政策是非常好的，为了推动经济发展，鼓励人民创业致富，银行都有无息贷款的政策，娄燕妮之前在邮电局上班的时候，对这方面的政策十分了解。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和孩子们以后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韩凛听了娄燕妮的打算后，一句反对的话没有，还能十分轻松地跟娄燕妮开玩笑。
娄燕妮莫名觉得肩上的担子有些重，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无愧于韩凛的这份信任。
这个世界上，像韩凛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凤毛麟角，一般的男人哪里能允许媳妇这么能，让你有吃有喝的，就在家里老实带孩子吧，像娄燕妮这样的，有个正经工作就更好了，辞职？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多难熬多辛苦，为了家里你就得熬着。
现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最大的成就不是在工作上，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获得多大的成功，而是她的家庭在外人看来多么地和睦，孩子多么地乖巧听话。
娄燕妮这样男人疼着，有儿有女，孩子还都聪明懂事的，早就是外人眼里的成功又幸福的女人了，她现在做的这些，在外人眼里，就是在作。
你别看大院里现在军嫂们都想来她这里工作，但心里，私底下跟自家男人说起时，大多都在等着娄燕妮爬高跌惨。
当然，她们不是不盼着娄燕妮好，她们也盼，这样就有工作有收入了，但心里吧，就是有那样的想法，就等着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决定把厂子扩张，这是娄燕妮深思熟虑的结果，你别看年前来拉货的次数就那么四五次，但现在她手里的单子，已经排到了明年秋天，还一直有在增加的趋势，为了联系方便，支持娄燕妮的工作，部队批了条子，娄燕妮给家里安上了电话。
娄燕妮这个小作坊，打从一开始，就和部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娄燕妮做了这个决定，也主动跟徐政委谈了一下，还写了个计划给徐政委，看上头是个什么意见。
部队是有工厂的，要是有部队要参与进来，娄燕妮也没什么意见，正好有个人分担管理厂子的事宜，她身上的担子也轻一点。
而且这样的事，糊里糊涂不好，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为好。
最后决定下来，这个厂子部队不参与经营，是完全属于娄燕妮的，因为娄燕妮这厂里主要解决的是军嫂的工作问题，部队会给予娄燕妮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听到答复后，娄燕妮自己想了两天，就开始准备资料跑贷款了，邮电局也是有贷款业务的，只是特别难开张而已，她工作的时候，有个女同志想贷一万块钱搞养殖，最后钱是贷了，但是也因为贷款的事，最后离婚了。
最后放款的时候，那位女同志是哭着办手续的，就在那一天，她婆家的人，还去她家里闹了一回，逼着她放弃贷款，回去复婚，那个女同志没同意。
现在想起来这事，娄燕妮还有些唏嘘，当时韩凛的评价是，就算那对夫妻当时不离婚，迟早有一天男方会追不上女主的脚步，到时候不是男方拖累女方，就是撕破脸皮，闹得更加难看。
娄燕妮没有那位女同志的顾虑，但她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娄……娄，娄姐，你，你确定要贷，贷一百万？”
负责给娄燕妮办理贷款的是纪局长的小舅子，他艰难是吞着口水，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全。
“对，这是贷款所有需要的手续，你看看。”娄燕妮点头，把资料全部递过去。
下这个决定前，她也十分忐忑，决定下来后，反倒十分沉着冷静，好像一百万不过是百十来块一样，最开始娄燕妮本来是只准备贷三十万的，但多方考虑后，娄燕妮咬了咬牙，决定一次性贷到位。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我，我，这个我办不了，得找我姐夫，不，得找纪局长。”小舅子吞了吞口水，看娄燕妮的目光像是在看疯子。
娄燕妮点头，拿了资料就去了纪局长的办公室，既然决定来邮政贷款，娄燕妮就做好了面对老领导和同事的准备，不过在哪里贷都差不多，老东家的工作，她还是想支持一把的。
纪局长到底沉稳许多，看完娄燕妮的材料后，便把资料留下了，他说了不算数，娄燕妮虽是老员工，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看着娄燕妮，纪局长也是诸多感慨，那时候娄燕妮辞职，他心里还觉得娄燕妮十分不识抬举，格局太小，眼里只有家里灶台那一亩三分地，结果转眼人家就给你来了个大的，确实挺惊人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放心，你的资料齐全，有部队那边做保，审批基本不会有问题，结果一出来，我就通知道你。”这时候，娄燕妮已经不是他手底下的员工了，而是客户，大客户！纪局长的态度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娄燕妮谢过纪局长后，便离开了邮电局，审批她并不担心，除非有人故意为难她，基本不可能出问题。
确实不可能出问题，款很快就到了娄燕妮的帐上，顾南湘也接到了娄燕妮的电话，她要亲自南下一趟。
“妈妈，你加油去工作，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哒。”没事拍着小胸脯，小手捧着娄燕妮的脸，在她脸上香了一下，“我妈妈最厉害了。”
娄燕妮抱着没事，还没离开，心里就已经十分舍不得，从辞职到现在，她每天都能看到几个孩子，想到这一去少说得半月一月的，娄燕妮都有点儿不想去了。
“没事，早去早回。”韩凛拍拍娄燕妮的肩膀，在替娄燕妮整理行李，怕她落了什么东西，“这次栋子跟你去，有什么事指使他去干就是。”
栋子全名许国栋，是前年退伍的老兵，老年离这边不是特别远，娄燕妮要去南边，没有陪着韩凛根本放心不下，徐政委知道后，直接就把人安排了过来。
“爸爸，你叫我干嘛？”没事嘴上说得厉害，心里还是舍不得的，窝在娄燕妮怀里，瞅着她爸。
韩凛现在也有点觉得，当时自己给三个孩子取名字，是不是取得太过随意了一点儿，小哥俩还没上学前班呢，就嚷嚷着不让叫小名，得叫大名了，当然，这个请求在叫了两天大名，两个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是喊自己后，被无情是忽视了过去。
“爸爸跟妈妈说话呢，没叫你。”韩凛继续叮嘱娄燕妮，“到了那边，一切以安全为上，遇事也别着急，实在有为难的事就跟我打电……”
“谁让你瞎喊的，韩凛，你以后不能这样了。”话还没说完，没事就插了一嘴，还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一脸对韩凛十分无奈的样子。
这小臭丫头脾气大着呢，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现在经常直呼爸爸妈妈的名字，可能是小孩子都有这样一个时期，小哥俩以前也有过，不过那时候韩凛不在，他们经常是燕妮长燕妮短的，跟妈妈一起混着叫，娄燕妮纠正几回纠正不过来，就不管了，后来他们自己就改回来了。
韩凛休息的时候本来答应带她去学校接方琰，结果临时有事没法去，没事这小丫头居然气得在屋里直呼韩凛的名字，爸爸也不叫了，气乎乎鼓着小脸又一脸委屈的样子，压根让人都生不起气来。
“……你这小丫头，这臭脾气怎么随了你爷！”韩凛大手盖在没事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娄燕妮给她绑了小小辫子给弄乱了，给没事气得，护着自己的小黄毛，拿眼睛直瞪韩凛。
出行的空落感被填满，娄燕妮哭笑不得，“还不是你惯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夜里娄燕妮在隔壁房间陪孩子直到半夜，他们睡着了，还舍不得离开，听话是拉着她的手入睡的，娄燕妮愣是舍不得把儿子的手拿开。
“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韩凛轻手轻脚地把听话的手拿开放回被子里，夫妻挨个给孩子掖好被子，才回自己屋。
第二天趁着孩子还没醒来，娄燕妮出了门，韩凛送娄燕妮和许国栋去火车站，不舍叮咛不必多说，韩凛看着娄燕妮她们坐的火车开动，才返身离开。
孩子们都知道妈妈去出差了，心情虽是有些失落，但也接受良好，自己洗脸吃饭，比平时乖巧了许多。
这时候火车速度慢，停靠点多，味道也特别不好闻，尤其是娄燕妮她们这样，由北到南的，更是要吃不少苦头，换乘后没有买到卧铺票，挨了一夜后，第二天半夜才被到两张卧铺，是列车上乘务员和工作人员休息的车厢。
这边车厢比起乘客车厢安静很多，但卫生条件反而更差了一点儿，娄燕妮睡的那个铺，枕头还没挨上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油腻味和烟味混杂的味道，娄燕妮拆了枕套味道也重得不得了，最后娄燕妮干脆枕的自己的衣服，被子也不敢盖，搭了大衣的自带的被套。
许国栋那边没有娄燕妮这样的讲究，其实他坐硬座就成了，一样也能睡，但娄燕妮坚持，他想着能就近照顾嫂子，就同意了补卧铺，现在适应得挺好，味儿是有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忍。
舟车劳顿几天过后，娄燕妮和许国栋终于下了火车，顾南湘亲自来接的人。
事实上，知道娄燕妮要亲自南下考查厂子机器时，顾南湘是十分惊讶的，惊讶过后就表示了十分热烈的欢迎。
她一直在南边，就连年节时，都不怎么回京城，再加上顾南宴一直阻拦着，她虽然想亲自见见娄燕秋，却一直没那个机会，现在能够见见娄燕妮也是好的。
虽说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如果家庭教养好的话，兄弟姊妹之间，品性是十分相近的，性格上的差异不提，至少三观差不到哪里去。
之前的联络沟通中，顾南湘其实对娄燕妮是很有好感的，是个十分有分寸感，有原则的女同志，她这几十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隔着山高水远的关系都能攀到你眼前来的人更是不少，像娄燕妮这样公私分明，不乐意占人便宜的真的不多。
“顾姐，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娄燕妮看到顾南湘就笑，顾南湘跟她想像的一样，是个特别干练精明的女强人，还特别地时髦，脸上的妆化得特别精致，娄燕妮一个女人，都觉得好看得移不开眼睛。
没有女人不爱被夸漂亮，顾南湘也一样，尤其是娄燕妮闪闪发亮的眼睛把她这句话诠释得明明白白，顾南湘心情极好，“比不得你年轻，你也真不像三个孩子的妈，你这样的说是没结婚都有人信。”
许国栋话少，默默地在后头，默默地听着，心里还觉得挺神奇的，如果他没有记错，嫂子可是说过，这是她俩第一次见面，这样也挺神奇了，初次见面却熟络得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夸人的话都不重样，虽然说得并没有太过夸张。
顾南湘自己开车来的，先带着娄燕妮她们去饭店好好吃了一顿接风洗尘，然后就把人送到了早定好的酒店，“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机器。”
“行。”娄燕妮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还要好好理理思路。
不过休息前，娄燕妮先去酒店前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韩凛算着娄燕妮到的时间，特意换班休了一天假，留在家里等电话，知道娄燕妮平安到了地方，现在已经到了酒店，韩凛才放下心来。
夫妻俩说完，娄燕妮又跟几个孩子一人说了两句，韩凛就催她去休息了，娄燕妮的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娄燕妮打电话的时候，许国栋也是陪在一起的，娄燕妮让他也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打了，嫂了，咱们村里还没通电话呢。”许国栋没说的是，他们村里这时候连电都没通，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家里都知道是指导员喊我来的，他们都放心得不得了。”
电话费算在房费里，也不需要另付，确定许国栋不需要打电话后，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睡了半下午，娄燕妮精神终于恢复过来，洗簌过后，就去敲许国栋的门，许国栋不怎么累，但也眯了半个多小时，这会正坐在房间里发呆呢。
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行李井井有条地放在了一边，不需要收拾，他也不敢去外头，怕娄燕妮要找他找不到人，许国栋可没忘了，他这趟来是为了保护娄燕妮的。
这时候才下午四点，还不到午饭的点，娄燕妮准备先去外头看一看，虽然来的路上看了一路，但那不过是走马观花，哪怕这边只是靠近工业区的近郊地区，娄燕妮也打算好好看一下，感受一下。
“这里真的好繁华，气候也好。”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穿大棉袄呢，到了这里只要穿件夹克就行了，一点也不冷，许国栋在车上的时候就想感叹了，不过那时候不想在嫂子的朋友面前显得太土气，一直忍着没敢说，这会就没什么顾忌了，“就是说的话听不懂。”
娄燕妮笑，“确实非常繁华，这里毕竟是最早的经济特区，别说咱们那里，就是京城也不一定比得了。”
即便是郊区，这里也高楼林立，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如织，两边的店铺繁多，人流量也多，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精神风貌都和他们那边完全不一样，这郊区，比他们那边的省城还要繁华很多。
街道上各类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路上年轻漂亮的姑娘也特别多，穿着打扮说不出的时髦，许国栋没敢看姑娘，注意力除了放在娄燕妮身上，大多放在了路边各色店铺上。

第四百九十四章
娄燕妮眼睛就盯着姑娘看，看她们穿的衣服，背的皮包，还有烫得精致的头发，这边大街上姑娘穿的服装是真的时髦，那种大领口，领边都到了胸脯上的海魂衫样式的衣服，也有姑娘穿着，修身又显身材，是真的挺好看。
这衣服要是放到北方去，估计就算有姑娘敢买，也得被家长拿剪子给绞了，但是这里就行，大家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人来人往的，除了她，也没人再盯着人姑娘的“胸脯”看的。
许国栋其实看见了，就是一瞥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心里其实挺不赞同的，觉得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穿的，但是人姑娘脸上坦坦荡荡的，路上也没人觉得不对，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法太狭隘了，不过还是不敢看，干脆就看路边的商店，这里的商店也新奇得很呢。
娄燕妮也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另一处。
两人眼睛就没停过，各种新鲜的人或事都目不暇接，看得人心里惊叹连连，娄燕妮记住了一脑子时髦的发式和服装样式，许国栋路过一家磁带店，暗暗记住了地方，准备明早抽时间出来转一下，想买点磁带，年轻人都有点爱好，许国栋爱听歌也爱唱歌，那货架上整排整排的磁带看得他眼热。
一圈转下来，娄燕妮也跟许国栋差不多，感觉啥都想买回去，尤其是杂货店里的各种小物件，都是生活中常用的东西，价钱也便宜得厉害，要不是想着在这里呆的时间还长，娄燕妮差点都控制不住自己。
晚上就在酒店旁边吃了晚饭，夜里两人也不敢出门，怕不安全，再加上明天还得去厂里看机器，谈价格，两人早早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顾南湘来接的，顾南湘是这里最大的一家服装厂的老板，可不是什么闲人，她几次来接，可见是真的很看重娄燕妮这一行了。
南华厂要淘汰一批机器，深市这边的几个服装厂老板早就盯上了，也都想办法走了顾南湘厂里好几个高层的路子，就是为了争取这一批机器，现在见顾南湘对北边来的这两人这么重视，厂里的几个高层心里也有了不同的考虑。
顾南湘的厂子，离酒店所在的小镇子还有点距离，出了镇，路边上也没那么繁华了，不过厂子很多，就是普通民房，正式点的，院门口焊接了铁拱门的牌子，用红油漆写的厂名，看着很显眼，更多的是门口立个木板子，写上厂名也是一个厂。
“你们别小看这些小厂，十来台机器，两班女工轮流上岗，每个月的出单量多得吓人。”顾南湘边开车还边给娄燕妮介绍。
她是头一批吃螃蟹的人，深市这里建立经济特区起她就过来了，开始吃了不少苦，但也渐渐地把生意做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顾南湘是很支持娄燕妮自己办厂的，进货卖衣服，也不过是个小个体户而已，就算做得量多了，能做个经销商，但是那多辛苦，也难管理。
服装这个行业，说句不好听的，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行业，一般厉害点的老裁缝师傅，拿了你的衣服翻过来看一看，摸一摸，就能给你仿得十成像，仿货特别多，做了经销商，你还得去打假，那玩意跟老鼠似的，你无论下多少药，也没法给它灭绝了。
自己开厂，推陈出新是最好的，你只有走在了最前头，别人怎么也追不上时，才能赚到大钱。
娄燕妮虽然是做小作坊，也多是从她们这里借版，但是北方市场空白啊，流行的也是南边几年前才流行的，可操作的空间极大，钱途广阔，尤其是娄燕妮有娄燕秋这个妹妹，要知道娄燕秋可不光只是话剧演员那么简单，人还给她们厂里画设计图呢。
这事还是顾南宴牵的线，顾南宴别的不说，纨绔公子当了许多年，审美奇高，娄燕秋自己给自己做了几身衣服，他直接从里头发现了商机，不过他生意不是这块，干脆让娄燕秋画了简图给了顾南湘，顾南湘有了好了设计，娄燕秋也多了一份丰厚的收入。
人总有私心，顾南湘觉得娄燕秋是个有才气的姑娘，很希望顾南宴能和娄燕秋谈成，这也是她对娄燕妮这么上心的原因之一，做为顾南宴的亲姐，她这是提前替弟弟在岳家刷好感了。
顾南湘的工厂占地面积很大，正规的厂房就有两栋，还有员工宿舍楼，娄燕妮和许国栋都惊呆了，从她们进入厂区起，就能看到不停地有大卡车进进出出，几乎没有歇的时候。
“我的老天爷！”许国栋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句，看了眼顾南湘，这可真不是普通人。
顾南湘领着她们直接去看了机器，厂子新机器已经用上了，旧机器都被搬到了空置的仓库，“这些机器是我买下这个纺织厂时接手的机器，全是德国制造的，虽然用了十来看，但厂里时常检修，替换的零件也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你看看这些零部件，磨损都非常小，起码还能用十年以上。”
“……”一整间仓库的机器，娄燕妮都看傻了，她以为的一批，以为是百来台的样子，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一台台擦得干干净净的机器摆在一起，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震撼了，娄燕妮红着脸，“顾姐，我，我可能要不了这么多。”
“你要真吃下这么多，我还不卖呢。”顾南湘笑，“最力而为，你看你需要多少，定下了数量，咱们再坐下来谈价格。”
一般工厂出这种机器，都是找一批吃下的人，像顾南湘这样，单独给娄燕妮一部分的，是真的在照顾了，娄燕妮心里也知道，也非常感激。
娄燕妮仔细在心里盘算过后，决定还是按她算好的数目，机器可以再买，但步子迈大了收不回来，可是会直接影响到还在摇篮里没出来的厂子未来的发展的。
顾南湘这下是真对娄燕妮刮目相看了，要知道她当年接手那间濒临倒闭的制衣厂里，因为贪心又激进，被原厂领导狠狠地坑了一把，大伤了元气，娄燕妮这样很好，冷静又理智，顾南湘都有点可惜，自己为什么不找点遇到她，不然她就直接拉着对方一起合伙了。
接下来，就是谈价格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工厂虽然是顾南湘个人的，但是跟着她一起奋斗到现在的元老们的意见不能不考虑，还有厂里新提拔上来的中高层领导，顾南湘能帮娄燕妮的都帮了，接下来就得看娄燕妮自己了。
“顾总，您做事不能这样仅凭自己的喜恶，乐总那边已经说了，机器他全要了，价格好商量，我已经摸清他的底了，绝对能卖出比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顾南湘正处理文件，那边市场部的主管就气呼呼地冲了进来，“而且您看看您让我们照顾的都是什么人，直接划一百二十台机器给人，结果倒好，人去问别厂处理机器的价格了。”
市场主管只抱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心里没说出来，到底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也不看看附近小厂淘汰的机器能不能跟他们厂的机器比，有眼无珠的傻冒！
顾南湘闻言一笑，得了，她又发现娄燕妮的新特质，谨慎。
“货比三家，什么时候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顾南湘头都没有抬，手下也没停，她事情多着呢。
市场主管气啊，“那也得看是什么货吧，那些破烂，能跟我们的比吗？我看不如直接打包卖给东总得了，总占着那仓库也不是个事。”
说完见顾南湘还无动于衷，气道，“您现在拆零卖，这机器就不值钱了！”
可惜，无论他怎么讲，顾南湘都没有任何表态，只说自己会考虑，能从一个小销售混到市场部主任，对方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顾南湘的敷衍，但他气死也没用，这厂子是顾南湘的，他们这些中层只有建议权，决策权始终在顾南湘手上。
南华厂里如何波流暗涌不提，娄燕妮跟许国栋忙着在厂区里看机器问价，这一片多是服装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很多，这些机器跟顾南湘的没法比，娄燕妮很清楚，但她需要了解行情，明白市场，毕竟顾南湘的机器再好，也是淘汰下来的旧机器，顺便也能能到一些关于南华的消息。
“我这机器上个月才换下来的，你看看，才用了不到五年，你买了回去肯定不吃亏，用不到十年你来找我，我给你负责。”一个小厂的老板指着屋里的五十来台旧机器，操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拍着胸脯给娄燕妮做保证。
在厂区里转了两天，早出晚归的，娄燕妮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的，这批机器看着新，但娄燕妮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十年前的旧机器，这批机器估计转了好几道手了。
而且，老板的保证是半点也信不得，这就是个二十来人的小厂，指不定哪天搬了或是没了，娄燕妮去找谁去，而且由北到南，几千公里的距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负到责的。
见娄燕妮不上钩，老板也有些着急，娄燕妮这样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肥得不能再肥的肥肉，外地来的有钱人，看着十分年轻也不是很老练的样子，他们这样的老板，是最愿意把旧机器卖给这样的人的。
“我跟你说，我这批机器，除了南华的比不上，这一片就没有哪家的比我的好了。”说完老板冲那边埋头工作的女工扬声喊道，“阿花，你来给娄老板示范一下。”
长得瘦黑的年轻女工拿了布料来，十分熟练地用起了缝纫机，那老板领着娄燕妮边看边夸，“你看看这线迹，再看看这稳定性，一点也不跳针，也没有断线的，你再看这里……”
买机器不像买衣服，手里有钱，看中了喜欢的就能买，得仔细看仔细比较才能做出决定，这批机器虽然老旧，但确实是这几天里看得比较好的一批，有些厂的旧机器根本都没法用了，买回去还得先修理才能投入生产，这里的至少能直接就用起来。
“我们再考虑考虑。”娄燕妮心里已经有了底。
老板送娄燕妮和许国栋出来，想从娄燕妮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惜娄燕妮很沉稳，完全看不出她的具体意向，“考虑好了随时过来找我，价格就是我说的那个价，你们要是全收了，每能还能再便宜五十块钱。”
娄燕妮点头，领着许国栋离开，走了两步，老板突然提醒她一句，“娄老板，早点决定啊，我这真是除了南华外最好的一批机器了，而且说句实在话，南华的机器你们也买不到，人乐老板早就包圆了，七百台机器，一台都没漏。”
“乐老板是谁？”许国栋没忍住，停下脚步问出声来。
老板以为娄燕妮她们真有去南华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立马把这个乐老板的信息透露给了她们，说完还透露了一些小道消息。
这个乐老板是港城那边来的，财力雄厚不说，还有黑道背景，早就放话他要了那批机器，敢同他抢的人，要做后断手断脚的准备，要是本地有背景的大老板去争一争可能还有希望，像娄燕妮这样的，为了小命着紧还是算了吧。
其实那批机器淘汰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位本地老板退出了角逐，不光是担心乐老板背后的势力，再就是这位乐老板在南华里头有人，人家早做了局，准备以白菜价拿下这批机器。
再三叮嘱娄燕妮她们后，老板才送她们离开。
“嫂子？”回去的路上，许国栋忍不住地担心。
从前天跟着顾南湘去看了机器后，这两天她们在这片厂区时总有人跟踪，两人都以为只是被那些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盯住了，想要从她们手里偷点东西而已，没想到这些人可能不是小偷，而是乐老板的人。
这位乐老板不向她们下手的原因，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她们一直在找旧机器，看起来意不在南华，当然也有他们比较谨慎有关，晚上基本都是呆在酒店没有出去过。
娄燕妮背后也惊了一身冷汗，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这边很乱，但没想到会这么乱，还牵扯到什么黑道背景，娄燕妮这辈子活到现在，自小长在红旗下，见过的恶少之又少，哪里接触过这些。

第四百九十六章
“咱们小心一点。”娄燕妮这时候心里更多的还是相信法律的，虽然也担心后怕，但还是冷静的，她现在想的更多的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南湘。
平安回到酒店后，娄燕妮便去前台打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那个老板的话的影响，娄燕妮总觉得哪里都不得劲，本来准备直接在电话里说的事，最后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请顾南湘吃饭。
这个时候娄燕妮请顾南湘吃饭并不突兀，她从来时起，就是顾南湘接待，外人眼里，她们不是亲戚就是朋友，总归是有点联系，这也是有的人按兵不动的原因之一。
娄燕妮请客，顾南湘欣然赴宴，还推掉了一个小饭局，却没想到会在娄燕妮那里听到她隐隐有所觉，却没有放在心上的事。
厂里淘汰下来的那批机器诱人，顾南湘一直很清楚，几个中高层的干部来替别人游说的事，她也只是听听说延后再议，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她也明白，但只要厂里的人把本职工作做好，小打小闹借职务之便捞点油水顾南湘向来是不管的，水至清无鱼，什么都弄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但她决不能容忍，有人把主意打到她一手建立的南华头上，这一批机器确实是淘汰下来的，但购买新机器花出去不少钱，顾南湘需要出售旧机器增加流动资金，要是这批机器没有回收到钱，南华的处境可能会一下子变得极为艰难。
而跟那个乐老板合作的人，顾南湘心里也有了底，她其实心底早有所觉，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主意，从一开始就准备除娄燕妮这批单独分出来的价高者得，压根没打算单独打包出售给谁，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这事也不知道是真假，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娄燕妮叹了口气，觉得顾南湘一个人实在是太辛苦，女强人不好当，“那个乐老板，听说不简单，我看你平时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你还是要对自己的安全多上点心。”
你看，娄燕妮不知道这些事前，并没有觉得这边有多危险，街上无业的闲散人员多，娄燕妮也从来没有去注意过，但现在那个老板一提，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就像你突然注意到身边有人怀孕，明明平时路上没注意有什么孕妇，突然一下，满大街就都是孕妇的感觉。
从酒店到饭店，娄燕妮目睹了两场打架，一场争执，还有一场抢劫，虽然许国栋说傍晚没人跟着她们，她也总觉得不安，好像后头总是缀着人一样。
或许这些事，在平时的这里是很寻常的事，但现在在娄燕妮眼里，纷纷都带上了色彩，深市在娄燕妮眼里，也由繁华的风水宝地变成了繁华又深藏着危险的地方。
“这事我要多谢你，我会看着处理的，就是机器这事，只怕要等事情处理完后，我们再谈了。”顾南湘表情微微凝重，但面对娄燕妮还是放松的，这事她肯定得查，在此之前，为了避免让娄燕妮一行陷入危险中，她们购买机器的事只能暂缓。
娄燕妮很理解，不管要做什么，安全至上，“没关系，正好我能趁此时间去几家布厂看看。”
先前娄燕妮都是从市场拿布料，但到了南边才发现，布料也是可以定做的，花色图案还有颜色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来，价格比在市场拿货要低得多，质量方面也更有把控。
“这几张名片你收下，都是南华早期合作的厂家，老板人品都还不错，布料的质量也有保证。”顾南湘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娄燕妮。
娄燕妮一时愣住没收，顾南湘放到她眼前，“都是以前合作的厂，现在他们的生产供应不上南华，这些我也用不上了，他们吃单量不大，比较适合刚起步的你。”
“谢谢。”娄燕妮除了一声谢，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南湘笑，举起酒杯，“谢不谢的不用说了，你谢我，我谢你，说不完了，燕妮，你这个朋友，我顾南湘认了，跟谁都没关系。”
娄燕妮一笑，两人碰了一杯，同时一饮而尽。
吃过饭后，送娄燕妮和许国栋回了酒店，顾南湘提出让娄燕妮和许国栋搬去她那里住，娄燕妮没同意，她有许国栋在身边，人身安全有一定的保障，而且顾南湘接下来会很忙，就算住过去，她也顾不到这边，如果真有人要做什么，去哪里都一样危险。
“那行，你们自己多多注意。”顾南湘没再坚持，不过第二天回厂，她就让市场部主管无意中听到，娄燕妮一行是顾南湘表妹的事。
市场部主管知道这事后，仔细想了想，同自己身后的人报了信，最后商定，娄燕妮那点就不管了，反正少了那百来台也没什么影响，他们的主要精力还是放下剩下的机器上头，因为分出娄燕妮这一部分的蛋糕，剩下的一定要万无一失。
“嫂子，这两天没人跟我们了。”从纺织厂出来后，许国栋突然跟娄燕妮说。
娄燕妮愣了愣，顾南湘给的名片非常有用，替娄燕妮省了不少事，除了一家厂已经转行，其余几个娄燕妮都和他们达成了合作意向，因为是顾南湘介绍的，还拿到了不少优惠，机器还没有买到，布料已经定下了一批。
她这两天忙着这些，虽然心里还担心顾南湘那边，但也把自己的事给忘了，就是夜里睡觉的时候睡不太踏实，门窗都得仔细检查几遍才能入睡，白天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娄燕妮皱了皱眉头，虽然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到底是好事，“先不管这些，明天我们去市区看看。”
这边娄燕妮十分顺利，那边顾南湘却有些头大，她主动找了几个之前有意向的老板，结果对方都闪砾其词地拒绝了她，甚至还有人根本不接她的电话，不见她的人。
她这边的动作，也引起了那位乐老板的主意，在顾南湘准备继续拜访时，把顾南湘挡在了办公室里。

第四百九十七章
来的人并不姓乐，姓梁，三十岁出头，光头穿着一身很朴素的衣服，大众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手腕上挂着一大串佛珠，看着是个信佛的人，不过说出来的话，可就没有那么慈善了。
比市场价还要低六层的价格，就想把南华所有的机器全部吃下，谁给他那么大的脸！
顾南湘不是本地人，也不想随便动用家里的力量，如果对方诚心做生意，顾南湘也不想惹上麻烦，低于市场价一成左右还是可以谈的，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那么不要脸。
“梁老板说笑了，便宜不好捡，也不是你想捡就能捡的。”顾南湘冷着脸，压根不打算跟对方谈。
梁老板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手里转动着他的佛珠，“看顾老板这意思，是没得谈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的，到时候顾老板再主动来找我们谈，就不是这个价了，我们还是很希望和顾老板做朋友的，不如顾老板再好好考虑？”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梁老板这里是笃定了除了他们没人敢接手这批机器，所以半点也不着急。
说完，就盯着顾南湘，等着她点头。
顾南湘也是个脾气硬的人，吃软不吃硬，听到这话也只冷着脸，没有半点松动的迹像，梁老板笑了笑，不过只是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收得干干净净，沉沉地看了顾南湘一眼，起了身，“告辞！”
送走梁老板一行，顾南湘立马就把市场部的主管给撤了，什么东西，居然敢算计到她的头上。
市场主管蒙了，他是帮着梁老板那边搞事情，但真没打算丢了现在的工作，油水只是一时的，工作才是长长久久的啊，尤其是他跟着顾南湘从一个小作坊熬到现在，他怎么乐意离开，“顾总，我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原谅了我这一回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深市这边厂子多，但这些厂子的老板多是一个圈子互相认识的那种，就算没有，圈里的消息传得也快，他这里被辞职，别的厂子绝不可能用他，就是有愿意用他的人，他也不敢去，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他手里倒是有点客户在，但那些客户认的只是南华的牌子，认的是顾南湘，不是他一个小主管啊，就算到时候能降低价格拉到一部分客户，也长久不了。
“念在你的元老的份上，明天多给你一天的时间搬走，房间钥匙和车钥匙记得交回会计部。”顾南湘看这人的眼神是真的没有一点温度，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最后竟然惯出一只大驻虫来。
提到车子房子，市场主管更不乐意离开了，试问哪家厂子，有南华这样好的福利，管分房子，因为他常在外头跑业务，车子也给配齐了，更别提各种差旅补贴。
可惜这时候说啥也没用了，他不走，厂里的保安可以帮着他收拾东西，他那个位置也抢手，手底下一帮能干的年轻人等着呢。
最后这市场部主管真的就如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了工厂，顺便也给留在厂里的人看看，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再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老姑婆，顾南湘，你个贱人，总有你求到我的一天！还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个个的，都给我记得！”人一走出来，厂门就立马给关上了，市场部主管气得心里直冒火。
心里想着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气冲冲地拉着箱子，去了乐氏那边。
这边厂区喊那个姓梁的作乐老板，其实并不是，梁老板也是给人打工的，真正的老板不在本地，而是集团叫乐氏，开了好几个厂了，这些消息顾南湘也是查了才知道的，但背后真正的老板具体是谁，她没查得出来，只知道似乎是姓左。
娄燕妮和许国栋到了市区，两人都看傻了，郊区那片平房多，五六层楼的楼房也多，他们住的酒店大概有十几楼，他们看在眼里，就觉得是高楼林立了，进了市区才发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有多少层啊？”两个乡下来的同志，站在国贸大楼下，仰着脑袋朝上看，就算觉得眼晕，楼好似要压下来，两人也舍不得挪开目光。
“不知道。”娄燕妮大学以前不必提，最高的楼就是在老家省城看到过十来层的楼，整个省城也没多少栋，大学在老城区，毕业后直接随军，北边的房子更矮，多是两层楼，一般单位也就六七层的样子，平房最多。
许国栋自己悄悄地数了数，没数明白，“这起码得有三四十层了吧，这怎么建上去的？建这么高不会有危险吗？”
许多头回来特区的人都跟她们俩一样，特区这边本来就是小渔村发展起来的，许多都是外地人，见到他们这样，也没有说光明正大取笑的，有的就是会心一笑，心里还挺自豪，这都是他们一点点建设出来的。
当然也有那些看不起乡下人的，会故意在和他们擦肩而过时，小声骂上一句，“乡巴佬。”
娄燕妮和许国栋开始听的时候还生气，多听了几句就没什么了，他们确实是乡下来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不就来见了么，看多了就好了。
市区里到处都在搞建设，好多地方都在修路修房子，好多地方都围了起来，哪怕是灰扑扑的，两人也乐意走近了去看看，哪里都觉得好奇。
在市区逛了一圈，许国栋直感叹，“这里可真好。”
娄燕妮也跟着点头，别的看不出什么来，你看那些店铺里头，基本上就没有生意特别差的，他们路过工地边一个快餐摊子，见到许多人在排队吃饭，也过去打了份饭，娄燕妮吃了，那个味道真没她做得好，价钱也很贵。
但你看着，来买饭的人特别多，队伍排得不长，但络绎不绝总有人来，有工地的工人，也有穿着不错的人，从旁边楼里出来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娄燕妮自己不做饭菜生意，但是她知道算帐啊，她自己也做过生意，看人家这摊子，也大概能估出成本来。
两人学着别人一样，蹲在路边吃，许国栋跟旁边的工人搭讪，娄燕妮就看着那小摊子，一算帐，可不得了，哪怕她不明白本地的物价，都稍微抬高了一点，赚的钱也绝不会少。
“……这里活多着呐，抢手得不得了，一个工期起码得四五个月，做完连歇的时候都没有，你看看那一片，都等着建楼哩。”旁边许国栋跟工人兄弟聊得正兴起，娄燕妮也听了几嘴。
“我们哪？我们都是包工头领过来的，包工头就是村里以前的本家，好着呐，跟着自己人不吃亏，小兄弟，你要是来，我给你介绍啊，我瞅你这体格，就很适合咱们这里的……”
“要是会点手艺就更好了，你看那边那个多点两个肉的，就是咱们队里刮墙的，他刮墙有一手哩，平平整整地跟镜子似的，他工钱高。”
“我就盼着我娃长大点，出来学门手艺，可比在村里种田划得来，我们那村里种地不行，水土不好，还是出来好。”
“想媳妇想娃啊，不过等过年结了工钱，就能回家了，媳妇和娃娃都盼着咱回去呢，钱都攒着，过年给媳妇和老娘买大红衣裳给娃娃买糖，待咱亲热得不得了呢。”
……
娄燕妮听着，觉得有点心酸，又觉得特别高兴，许国栋也高兴，他好多战友都在家里混不出样子来呢，都是能吃苦的人，只是在部队里呆久了的人，性情耿直，在单位里呆不住，而且干的多是打杂的活，好多最后都跟人处不来回家种田去了。
就像这位老乡说的，家里种地不行，一年的产出也就够家里嚼用的，多的钱都没有，谁心里没点抱负，谁不想多赚点钱让老婆孩子轻松点，但家里发展慢，想赚钱不容易。
不过娄燕妮在这里，许国栋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娄燕妮左等右等，没见许国栋说过，自己扭头越过他去问，“大哥，你有你们包工头的联系方式没有啊，我们北方来的，来回一趟怕你们换地方找不到人啦。”
这时候的人都热心，那大哥立马点头，晒得黑油油的脸上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有哩有哩，但这没纸没笔你们咋记啊？”
娄燕妮一摸兜，她们俩确实啥也没带出来，娄燕妮正准备让大哥报数字，她来记，旁边就走来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灰头土脸的眼镜也灰蒙蒙的，都看不出来年纪。
他也不多话，从兜里掏出支半小手指长的铅笔来，声音特别轻，“我有铅笔，借你们写。”
“哎呀，秀才，多谢你哇，同志，你有烟吗？”大哥接过笔立马跟他道谢，那男同志给了笔也不说话了，又走回了自己先前呆的地方，继续扒米饭。
许国栋不抽烟的，娄燕妮四下一看，饭摊旁边就有卖烟的，忙让许国栋拿着她的盒饭，去买了两三包烟来，一包给这大哥，一包给借笔的青年，一包拆了写电话号码，烟还给这大哥。
“别别别，赶紧退了，不要不要。”那大哥死活不肯要新的，自己去退了把钱塞还给娄燕妮，然后，仔仔细细地把拆出来的烟包好，放回到香烟外壳里，把笔和纸塞给许国栋，让他来写，“嘿嘿，咱不识字，别给你写错了。”
这大哥报了几个号码，有他们村里的，也有现在能联系上包工头的，反正他们换地方也会跟家里联系，要是现在地方的联系不上，费点周折打去村里问也是一样，“找我媳妇就是，我媳妇叫桂花。”
许国栋小心地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收起，这大哥把烟和笔拿过去塞给了借笔的男同志，他们拾推让了几下，那大哥指着娄燕妮她们说了两句，那青年才把烟收起来。
饭还没吃完，大哥回来继续边吃边聊，不知怎么地，就说到了刚刚借笔那个男同志的事，话里话外十分可惜。
娄燕妮她们这才知道，这男同志其实才二十岁，去年才高中毕业的孩子，念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的那种，但是家里穷，亲娘早死了，爹虽然没有再娶，但也是个混帐人，在老家打点零工混酒吃，也不管孩子。
但孩子自己争气，学习好，念书都不花钱，“我们县里的头名呐，可惜了，准大学生的料子，爹拖后腿了，高考那天把孩子都关屋里了，不让孩子们去。”
娄燕妮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涌着一团火，气愤得不得了，“现在大学不要学费，复习一年再考吧，他现在也成年了，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大哥把自己饭盆里的饭全部扒完，盖上合盖起身准备回工地，闻言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有个弟弟，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就那么疯了，这孩子现在带着弟弟，要照顾弟弟要给弟弟治病，老家的爹要见天地要酒钱，哪里还有机会去念书。”
娄燕妮最听不得这种事，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心里闷得特别难受，想要说什么，又张不开口来，喜欢念书的人被迫失学的那种痛苦，她自己感同身受，但是她又比他幸运得多，她抬眼想再看看那个孩子，但那里早换成了别人。
“哎，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是东西的爹！”许国栋听了心里也难受，他没有多少文化，就连当兵也走不长远，比谁都明白知识改变命运不是一件空话，对这孩子的经历，也十分可惜，对孩子的父亲也是十分痛恨。
娄燕妮心情十分沉重，过了好一会才稍微缓过来。
两人吃完饭，在附近走了一下，再远一点点就全是平房铁路了，两人又折返回来，路过那个烟摊的时候，娄燕妮又看到了那个外号叫秀才的孩子，他正拿着娄燕妮买的烟跟老板退钱。
钱拿到手里，秀才边走边数，这烟买来是六块钱一包，退了就只能退四块八毛钱，不过他不觉得少，这四块多钱能给弟弟买一回药了，刚点完揣兜里，一抬头就看到了娄燕妮和许国栋，他一愣，脸上迅速涌起血色，耳尖都红得能滴下血来，“我，我，我……对不起，我……”

第四百九十九章
见他窘迫得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眼底惊慌惶恐，已经微微润湿，娄燕妮于心不忍，装作在找路的样子，“同志，能不能问问你，五一路怎么走的？”
秀才愣了愣，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给弟弟送了饭后，再出来是洗了脸的，她们这是没认出他来？心里暗暗庆幸，忙收好表情强忍着怦怦地剧烈地跳着的心脏，给娄燕妮她们指路。
娄燕妮和许国栋道过谢，就照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见她们确实没注意到自己，秀才才真正放下心来，心情轻松地往宿舍走，揣在裤兜里的手还紧紧握着钱，这会已经汗津津地了，他心里挣扎过，想把钱还回去，但到底没有做到。
工地结钱都是半年或者一年结一回，平时生活或者农忙回乡，都是去找包工头支钱的，他这两个月已经把能支的钱都支完了，不能再支了，这点钱虽然很少，但对他来说，是弟弟三天的药钱。
其实就在刚刚走过的那截路上，娄燕妮和许国栋还说起他。
两人很感叹，娄燕妮是有心想要帮帮这孩子，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送去读书是不太可能的，这孩子看着像是责任心很强的人，打工还带着弟弟在外头照顾着，但给钱，又能帮得了多少？人家也未必愿意接受她们近乎于施舍的帮助。
这事本来还得慢慢想法子，但现在就不必了，你要找上门去，人家肯定接受不了，有骨气的穷人的自尊心是特别强的，娄父刚刚过世的那两年，娄燕妮自己也是一点都受不了别人的同情。
那么窘迫又难堪的一面被他们看见，那孩子肯定不想再见到他们，更不想知道他们其实一眼就认出了他。
心里虽然难过，但毕竟是萍水相逢，娄燕妮慢慢把这事放下，更多的时间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周过后，顾南湘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娄燕妮有些等不下去了，主动去厂里找她，顾南湘心情十分烦躁，那个姓梁的好似跟她杠上了，几乎她每去找一个老板，都会遇到对方。
在特区这边找下家已经成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外地的？太不现实了，先不说难有人大手笔直接买下，就算是有人十台几十台的买，她也乐意做这生意，至少比卖给姓梁的血亏要好，但问题就是难找到人买。
机器这东西，现在刚换下来还值钱，拖久了就只能当废铜烂铁贱卖。
而且，姓梁的眼看着是跟她杠上了，本地有点背景的老板都不敢收，何况是外地来的生人，顾南湘自嘲一笑，把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掉。
就算这批机器折旧送去京城给顾南宴想办法，她也绝不会把它们卖给姓梁的那边。
顾南湘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样处理资金回笼要的时间长一些，其间的损耗亏损也会有一些，但是既然做了决定，她就不会再犹豫，立马打电话跟顾南宴说了，顾南宴知道这事后只说把这事交给他，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多的一句也没问，自家姐弟自己也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性子，真要到了救急的时候，谁也不会憋在心里。
顾南湘想明白，不一定非得在这边处理了，把后路找好后，就准备去找娄燕妮，准备把娄燕妮要的机器便宜给她，正好也能顺路跟着她那一批送到京城去，省下大半的运费。
“燕妮！”左卫国没想到会在特区见到娄燕妮，赶紧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娄燕妮和许国栋正准备去坐公交车呢，她也没想到会遇到左卫国，在这边能遇到熟人也是十分惊喜的事，“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边？”
左卫国说了娄燕妮才知道，左卫国先前就是南北货互相倒腾，积攒了资本后就开始干实业了，特区这边政策来，在这边已经扎根有几年了，只不过厂子有专门的人管理，他之前又为了忙邢小娟的事，才一直呆在了京城。
知道左卫国刚下飞机，娄燕妮也没急着去找顾南湘，先请左卫国去她们住的酒店吃饭，这几天她和许国栋在酒店里的饭店吃了几回，味道不错，价格中上，比较适合请人吃饭。
也是巧了，她们这边正吃着，那边顾南湘也过来了，她最近日子不好过，不过要出门见人还是仔细打扮了一回，十分光彩照人。
和顾南湘到酒店门口的，还有梁老板。
“梁老板难道在我那里装了雷达？”顾南湘心里真是厌恶极了，只觉得这人跟苍蝇似的，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但脸上只是清冷的模样。
梁老板见到顾南湘倒是不意外，他是知道顾南湘的那个亲戚是住在这里的，脸上一团和气，笑眯眯的抬手示意顾南湘先进大门，“顾老板言重了，梁某人不过是路过办点事，您忙您的。”
真是气闷！顾南湘这些年的养气功夫几乎毁于一旦，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酒店。
酒店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吃饭的地方，顾南湘在前台问时知道娄燕妮就在楼上吃饭，也没多想，直接就上去了，梁老板比他提前一步，所以顾南湘上去时，就见娄燕妮和许国栋，跟着那姓梁的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了一起。
娄燕妮是不认得梁老板的，更不知道这人就是先前听到的那个所谓的“乐老板”，左卫国在前台打了个电话，这个让她们给喊三哥的男人就过来了，和左卫国十分熟稔。
“南湘，你怎么过来啦，正好给你介绍个朋友。”娄燕妮正对着入口坐的，一眼就看到了脸色微微有点难看的顾南湘。
生意场上的人和政客一样，是最容易阴谋论的，看到娄燕妮和梁老板坐在一起，还说说笑笑的，顾南湘心底一下子就凉了，她是不信什么巧合的，没有那么巧的事，娄燕妮这明明和姓梁的认识，还在她面前一副我告诉你，我为你好的样子。
现在顾南湘脑子里根本就没法深想，只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没想到娄燕妮根本没有被撞破的尴尬，还热情地拉着她走到饭桌旁边来。

第五百章
梁老板坐在那里，也是觉得世界太小了，他是真没想到，顾南湘的所谓亲戚，居然跟左卫国关系十分好，虽然他也就来了一两分钟，单看左卫国的介绍方式和看对方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小娄在左卫国心里份量不轻。
“顾老板，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张门啊，太巧了，来，坐坐坐。”梁老板心思转动得飞快，既然理清了关系，自然不能再用先前那一套来对付顾南湘了。
顾南湘这回理智回笼了一些，跟着娄燕妮走了过去，目光定在了坐在梁老板身边的左卫国身上。
娄燕妮并不十分意外他们认识，毕竟都是在这边做生意的，认识也是正常的，见顾南湘看左卫国十分陌生的样子，忙给她介绍，“这是左卫国，我闺女的干爹。”
姓左？顾南湘脑子里就这两个字，特别大。
互相认识过后就是一起吃饭了，饭桌上顾南湘也没提机器的事，梁老板也什么都没提，推杯换盏之间，愣是没让人看出一点这两人间的波涛暗涌。
娄燕妮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倒是左卫国多看了梁老板几眼，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对方什么德性都挺了解的，这一看就是里头有点事儿。
饭后左卫国有事先一步离开，顾南湘本来准备留下来跟娄燕妮问问情况，那边梁老板就直接邀她去喝下午茶，谈谈事情。
顾南湘心念一转，没有拒绝，跟着梁老板走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娄燕妮看向许国栋，许国栋摇摇头，他是一点也没感觉到。
也不知道顾南湘和梁老板是怎么谈的，总而言之机器的事是完美解决了，不包括娄燕妮要的那些，剩下的全部以比市场价低一层的价格拿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半分拖欠。
因为顾南湘主动降下一层价格，梁老板也顺手把先前顾南湘踢走的市场部主管拎了出来，“这人不老实，到处卖南华的客户资料，人我交给你了，你自个看看要怎么处理，要用得上直接来个电话就是。”
这时候梁老板自然不能说，他留下这人是为了搞南华的。
市场部主管也是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一步发展，他正等着看南华的笑话呢，哪里想到，自己转眼又回到了顾南湘手里，有心想求梁老板，但一对上对方的目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顾南湘气死了，她把人给收下了，也没劳动梁老板，自己就把人给整治了，她这比不上有黑道背景的人，但想要搞一下人，不管文的武的都是有路子的。
娄燕妮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替顾南湘解了个大麻烦，“不行，顾姐，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顾南湘想半价把机器给娄燕妮，就是白送她也高兴，但娄燕妮死活不同意，最后定了跟梁老板那边一样，低于市场价一层的价格拿下了剩下的机器。
“……那行，我再送你十台报废机器，这个你就别推了，这些旧机器出问题还算容易修理，但要是没有替换零件十分麻烦，市场上也难配好，这些报废的机器虽然不能用，但零件能拆下来修理用的。”顾南湘拗不过娄燕妮，只得同意，顺手把报废的机器全部送给了娄燕妮。
按理来说，这些报废的机器应该是给梁老板的，但谁叫顾南湘先前被逼得那么惨呢，现在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不代表她心里没气，这些报废机器本来就是搭头，合同里也没写，她爱给谁就给谁。
那边等梁老板知道这事之后，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苦笑一声，女人真是不能得罪。
顾南湘看着娄燕妮，女强人如她，这会也有些羡慕娄燕妮福气好，这次她也是借了娄燕妮的光，帮着南华度过一回难，还结识了左卫国和梁有德两人，生意人脉都大大地扩展了许多。
等事情办完，看着运机器的车走了，算算时间，娄燕妮和许国栋都离家一个月了，娄燕妮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她现在背着贷款，虽然心里不说，但真的是一天时间也舍不得浪费，就想着赶紧回去把厂子弄起来。
左卫国现在不打算回京城，他也不打算以他现在的身份做任何跨越界限的事，他也没打算送娄燕妮去火车站，只多买了些孩子吃的玩的穿的的东西给娄燕妮，让她来公司拿一下，到时候带回去。
娄燕妮看着那一堆白色粉色的玩具和小裙子，脸上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小哥俩小时候还能勉强穿得住浅色的，没事是一点也不行，她就不像个姑娘，洋娃娃也不爱玩，就喜欢抢哥哥们的，就是穿黑衣服，她也能滚得一身泥回来。
而且没事到现在，头发就没留长过，一直是剪掉的，看着跟个男孩子似的，这些衣服真的特别不合适。
其实收了也没什么，但那完全是糟蹋，也用不上，收了也是浪费。
“……”知道原委的左卫国。
“没事，我家闺女能穿，留下都留下，卫国这家伙抠门得很，我是难得占他一回便宜，小娄你让他再买去。”梁有德也在办公室里，见状美滋滋地把东西都截下来，他家小闺女跟没事差不多大，小家伙养得娇气，从不下地走路，穿这些正合适。
“那就真是太好了。”娄燕妮忙道谢，这么多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浪费了娄燕妮是真心疼，离开交，娄燕妮叮嘱左卫国不要再买，左卫国面上应了，还是立马安排人去采买，到时候直接寄过去就是。
至于被梁有德劫走的这些，左卫国心里也有些可惜，这些都是他一件件挑出来的呢，不过可惜归可惜，想到娄燕妮形容的他的干闺女，左卫国脸上又露出笑意来，不管没事多皮，左卫国听着都觉得好，哪哪都好。
送走娄燕妮，梁有德站在左卫国身边，“老六，你喜欢娄燕妮？”
“别做没用的事，来说说最近公司发生的事。”左卫国收回目光，回到办公桌旁，梁有德怂了怂肩，坐过去跟他汇报起来。
平时左卫国一工作便会很投入，但今天左卫国总是在走神，耳朵听着，目光却落在文件上，那里写着公司的名字，乐乐。
思绪渐渐飘远，上辈子他曾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孩子妈妈给孩子取的小名，就叫乐乐。

第五百零一章
许国栋去买票，买到了第二天傍晚的票，他买票大致算了下时间，反正要在车上度过几天几夜的时间，而且这时候火车普遍晚点，想要白天上午到，就买预计清晨三四点到的票，这样的话，晚点个几小时正好。
剩下的这两天时间，娄燕妮打算一天留来跟顾南湘吃饭道别，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剩下的一天，两人准备再去市里好好看一看，下午去火车站后，还能在火车站周边转一下。
娄燕妮打电话约顾南湘吃饭，顾南湘欣然应邀。
过了最开始的震惊后，顾南湘对娄燕妮倒是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情了，她是真没想到，娄燕妮生活性情都那么单纯的人，居然会跟左卫国这样的人熟识。
虽然梁有德一直没说，但顾南湘十分笃定，那个处处对娄燕妮十分照顾的左卫国，就是乐氏集团幕后的老板。
顾南湘没有想到，南华建厂以来，最大的一次挫折，最后会因为娄燕妮转危为安，要不是梁有德那边提醒，她是真的想拉着娄燕妮好好谢一谢，可惜左卫国似乎并不想让娄燕妮知道太多。
那天酒店过后，顾南湘没有再见过左卫国，一应事宜都是梁有德出面，但她暗地里查了不少左卫国的资料。
左卫国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有胆魄也有实力，不容小觑。
据她所知，左卫国不过是个农村出身的农民而已，在老家时顶天了就是个公社的小干事，后来虽然当了兵，但也没有干出什么名堂来，到时间就退了伍，最开始似乎是从火车站做人力车夫起步的，这个没法查证，只是听别人传言是这样，但终归是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顾南湘摇了摇头，当初她自己能抗着压力南下来干事业，那是因为她打小生活的环境和一般人不一样，她能紧早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知道国家的政策，知道国家准备大力扶持经济特区，知道只要不是脑子有毛病，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能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才有胆子来闯。
最重要的是，她有顾家在背后做后盾，家里也有一定的资金支持，不像左卫国，完完全全的白手起家，独自打拼。
左卫国创业的那几年结交了不少人，上九流下九流的人都有，像那个梁有德所在的家族就是本地一霸，梁有德以前就是混黑道的，也不知道左卫国是怎么收服了对方，让梁有德对他那么服气。
不光是人脉，左卫国的投资眼光也精准得让人害怕，几乎是做什么，什么赚钱。
据顾南湘了解到的一些消息，左卫国这几年做的生意也没有很干净，特区这个地方，你现在看着特别好，其实乱得厉害，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左卫国就能闯出名堂来。
这样的人，要不是通过娄燕妮才认识的，顾南湘真没有底气同对方打交道，总觉得对方老谋深算得可怕，偏偏这样的人，在娄燕妮面前却完全是一副邻家大哥的样子，就连梁有德，在娄燕妮面前也收敛得像个正经生意人。
顾南湘试探过两句，娄燕妮对左卫国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只当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干爹。
傻人有傻福，顾南湘都不知道是羡慕好还是嫉妒好，想到梁有德那些若有似无的敲打，顾南湘有些无奈地苦笑，不再在娄燕妮面前提左卫国的事。
“以后有帮得上忙的，只管找我。”出了饭店，顾南湘拉了拉娄燕妮的手，不管别的，顾南湘还真是舍不得娄燕妮，娄燕妮的个性十分对她的胃口，两人平时也有话聊。
娄燕妮笑，“我不会客气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顾南湘才驾车离开，看着顾南湘的车走远，娄燕妮才转向许国栋，“今天我就不用你陪着了，你想去哪里都去看看吧，我回酒店收拾休息一下，晚上你早点回来吃饭休息，咱们明天就回去了。”
想到要回去，娄燕妮就归心似箭，想韩凛更想孩子，每天做梦都是没事哭着问她，为什么妈妈还不回来。
许国栋也想回去，想早点回去，把这一个月来看到的感受到的带回去，到时候喊上兄弟朋友一起到这边来赚钱，他这段时间晚上睡不着，就会到酒店附近的工地看一看，就看着，看着就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乡的闲散劳动力一起在这里做工时的景象。
在家里就是苦穷苦穷，生生地熬着，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变化有多大，许国栋在心里算了笔帐，出来做工，农忙的时候还能回家帮着抢收，辛苦是辛苦一点，但他们老农民最不怕的就是辛苦，再辛苦还能比种地辛苦？
同样是卖力气，打工赚的钱是种地的好几倍，实在是太划得来了，农村人没文化的多，但有力气的更多，不愁找不到事干，就前些天，许国栋走在路上，还有人拦住他，看他体格好，想叫他去工地干活呢，工资开得比一般人都高。
“谢谢嫂子。”许国栋是挺想出去看看的，上回那个大哥给的电话他仔细收着了，但他还想去别的几个工地看看，留几个电话，到时候好联系，然后他看工地上做什么的都有，想看看不同工种的工资，要是能寻到师傅就更好了。
他别的道理不懂，但有技术的人赚得钱更多，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许国栋没让娄燕妮自己回酒店，先把她送回去才出门，直奔公交车站，来这里才一个月，他已经能毫不胆怯地坐公交车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娄燕妮在酒店是真收拾东西，把东西都清点齐后，才去给韩凛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大概什么时候能到，顺便也想跟孩子讲两句。
先前娄燕妮往家里打电话，基本很快就能被接起来，不是韩凛就是几个孩子，但今天电话一直响，响到最后也没有人接。
娄燕妮又打了一下，还是没人接。

第五百零二章
可能是韩凛带着孩子们出去了，也可能是韩凛上班，孩子们去村里玩，邻居没钥匙进不来，娄燕妮并不是什么疑心重的人，一两次电话没人接也没什么，明天再打电话就是。
其实驻地大院的家里，电话机边站着个人，两人把手伸到话筒边，又收回了去。
到底是没接。
许国栋七点左右回来，两人在酒店随便吃了点，就回了屋休息，第二天一早退了房，就坐公交车往火车站去，行李寄存在车站里，娄燕妮和许国栋又去外头转了一上午。
上车前途娄燕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马上就要上车回家了，娄燕妮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想，转头给部队里打了个电话，是徐政委接的，也没来得及说上再句，只告知了自己这边马上要上车，再从徐政委得知韩凛出任务去了，徐政委就因为有急事挂了电话。
“……”还想问问孩子们的呢，她在这边韩凛去出任务，也不知道这几天孩子有没有吃好睡好。
不过电话挂了，看着是真有事，娄燕妮没有再打过去，跟着许国栋在火车站周边看了看，两人就进火车站去候车了。
娄燕妮没想到会在火车站遇到那个秀才，他护着个瑟瑟发抖的男青年，眼镜也没有戴，缩在火车站的角落里，一直在轻声地哄着对方，娄燕妮听不清他近乎呢喃的话，见秀才手里捏着的似乎是火车票，也没有上前打绕，而是换了个方向走。
“喂，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两个男的，一个戴眼镜，一个看起来就是弱智的。”娄燕妮正走着呢，被个中年男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娄燕妮看着对方手里捏着的照片，眸光微缩，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迟疑，中年男人本就凶恶的脸上表情看起来更可怕了一些，“女人，我跟你说，要是看见了就说看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弱智是神经病，会伤人的！要是你运气不好……”
“你干什么！”许国栋就要娄燕妮不远的地方坐着呢，见娄燕妮活动的时候被人缠上，立马就过来了。
许国栋人高马大，一看就是很壮很有力气很能打的样子，那中年男人一下子就怂了，哼了一声赶紧走了，许国栋这才担心地看向娄燕妮，“嫂子，你没事吧？”
要不是这是火车站，许国栋不想节外生枝，早把对方给撂下了。
娄燕妮皱着眉头，看了眼角落方向，那里已经没了那两兄弟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们是犯了事，还是得罪了人，娄燕妮是不愿意相信他们会犯事的，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在工地做工时还会随身带着书和笔，独自照顾着生病的弟弟。
“他们找的是那天我们在工地遇到的孩子，你去那边找一下，帮着掩护一下，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娄燕妮指了指先前秀才兄弟呆的角落，想了想，娄燕妮停顿了一下，“要是真犯了事，交给火车站的驻警，别让那些人找到他们，那些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要是没犯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许国栋听娄燕妮说了后，表情很凝重，叮嘱娄燕妮在原处不要到处走动后，自己就赶紧往她说的方向去了，他毕竟是当兵的，以前也是部队里的尖子兵，不过是农村出身又没文化，才到年纪就退了下来，现在找个人，比那些野路子强了不少，没多久就在厕所附近找到了他们。
秀才带着弟弟，一直在人群里躲避，好在这里是特区的火车站，人流量大，能够借着人群遮掩身形，不然早就被那些人发现了。
“别跑！”此时兄弟俩已经如惊弓之鸟，见着许国栋就想跑，许国栋把人拉住，拉着走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秀才没戴眼镜，也没认出许国栋来，心里绝望得很，看了看牢牢牵着他的弟弟，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刚出社会不到一年的孩子而已。
许国栋很快就回来了，他独自过来的，跟娄燕妮把详情说了一下。
犯事说不上，犯错倒是有，但又不算全是秀才的错，事情起因是这样的，秀才在老乡包工的工地上干活，自己带着弟弟领着基本的生活费过日子，工地的工钱不是月结也不是季结，也是半年甚至一年一结，而且一大部分都被包工头结给他的酒鬼父亲了。
秀才每个月都是找工友借点钱，自己不上工的时候，再找点现结的小零工做，赚一点还一点再省一点买药，努力撑着自己和弟弟的生活，还有弟弟的医药费。
去年的工钱一直拖着没结，本来说好这个月结，结果秀才去结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工作在年前就被包工头结给了他的父亲，现在没钱给他了。
他一怒之下，就偷了包工头的钱，现在在火车站里找他的人就是包工头的人，要是找回去，他肯定会被狠狠的打一顿，轻点的养养就好，重一点，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这是秀才亲眼见过的，所以冷静下来后，他就带着弟弟到了火车站，准备逃跑。
娄燕妮听完后，跟着许国栋去了他安排给秀才他们藏身的地方。
“我偷的是我应该得的钱，我算过了的。”秀才目光茫然，眼底有惊慌，但一直努力擦干眼泪说话，“他（包工头）是我远房堂表叔，我一年做工的钱有好几千，我爹私下跟他商量，他给我爹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他扣下了，我不同意的，我……我真的只是偷了我自己的工钱，多的一分都没拿。”
说着秀才从兜里掏出小本，还有捏在手里皱巴巴的钱，给娄燕妮看，本子上细细地记着收入和支出，娄燕妮看了眼那些钱和本子上的记数，确实没有半分钱的出入。
眼看着那边人要找到这边来了，秀才急得不行了，先前跟许国栋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对方是大半个月以前，因为他借笔送烟给他的人，“大哥大姐，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人，我不应该偷钱我知道，你们把我交给警察吧，我认罪，但是我求求你们，带我弟弟走，行不行？这里是我外婆家的地址，这些钱都给你们，我不要，只求你们送我弟弟去我外婆家，我求求你们……”

第五百零三章
见对方膝下一弯，就要往下跪，许国栋忙抬手把人给拦住了，他看了眼娄燕妮，没有说话。
私心里许国栋是很愿意帮秀才的，他信他没有说假话，但许国栋也明白，他这次出来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娄燕妮，要做什么，也得听娄燕妮的安排，他不能自作主张。
再者，他也一穷二白，现在也没这个本事帮人。
“你和你弟弟有地方去吗？如果我们没来，你们打算去哪里？”娄燕妮觉得，秀才嘴里的外婆家其实并不靠谱，如果靠谱的话，两个孩子不会流落到这个地步，对秀才的话，她也只是半信半疑，当然情感上，她还是比较偏向弱小的。
不管这些事是真是假，她暂时也没打算把他们交给那帮子凶神恶煞的人。
秀才低下了头，不知道要怎么回娄燕妮的话，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他和弟弟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他们的身份证都押在了包工头那里，就算去别的地方，没有身份证抵押，根本找不到活，就算侥幸找到，也都是钱少容易被黑的那种。
娄燕妮从他手里扯出皱巴巴的火车票，上面的终点是个不太知名的小城，和他嘴里所说的外婆家是截然想反的地方，娄燕妮叹了口气，“我们是六点半的火车，去北边的那一趟，你们自己藏好，你要是信我，自己能混上火车，就去十五号车厢找我。”
说完，娄燕妮把车票重新还给秀才，自己带着许国栋回到了刚刚侯车的地方。
秀才捏着火车票，心里纠结挣扎万分，他不知道要怎么抉择，这两个人可以相信吗？他们能够给他和弟弟一个容身之处吗？可是秀才转念一想，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条命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他弟弟现在也不能没有他在身边。
下定了决心后，秀才咬了咬牙，带着弟弟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躲了起来，六点半去北边的火车，他在心里记得死死的。
“嫂子，要不要我再去打听一下，看是不是那孩子说的那样？”许国栋看了眼还在大厅里四处问人的几个中年男人，看向旁边的娄燕妮。
娄燕妮摇了摇头，“算了吧，你现在去哪里打听，要是找那些人打听，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等回去后，我打电话让梁三哥问问。”
这样也行，许国栋点了点头，那个梁老板应该在本地蛮吃得开的样子，找他打听确实要比较稳妥。
上了火车后，许国栋有些焦躁，一直在车厢里走来走去，不时看向两边的入口，但直到火车发车，也没见那两兄弟找上来，许国栋皱着眉头，心里十分担心，不知道那两兄弟是被那些人找到了，还是找错了火车，或者是不信任他们。
娄燕妮其实也挺着急的，但是她也不能硬拉着对方跟她们一起上火车，更不能把自己和许国栋置于危险的地步，帮人是可以帮的，但要在保障自己的安全之下，再去帮人。
这不是自私，也不要拿舍已为人的大义来压她，她家里已经有一个韩凛把她们的小家放在大家之后，不管是为了家庭还是孩子，娄燕妮都不会让自己以身犯险，何况是为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凡事量力而为，才是正理。
“那孩子挺机灵的，应该不会有事。”许国栋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娄燕妮。
说完后，许国栋就去打开水了，娄燕妮在座位上守着行李，一直到半夜，娄燕妮和许国栋被乘警喊起来，“这两人你们认不认识？”
乘警身后，秀才牵着弟弟的手惶恐地看着娄燕妮，他本来是想火车停靠过一个站之后再过来的，他没想给她们带来麻烦的，但是他要是不说，他和弟弟就得在下一站被送回去了。
“是，是我同乡的弟弟，同志，真是对不住了，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会跟上来。”娄燕妮忙站起来，揪着秀才的耳朵把他拉过来，“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你妈知不知道？赶紧向警察叔叔道歉。”
秀才老老实实地跟乘警道歉，十分乖顺的样子。
这时候对身份证这些东西，查得并不严格，有人认领，娄燕妮又给他们补了票，乘警就不管了，把人交给娄燕妮她们，叮嘱她们把人看牢了，孩子不听话，可别让再跑了，见娄燕妮她们点头，又教育了秀才几句才走。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许国栋抬手搓了秀才的脑袋了把，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来，结果感慨的话还没说，就摸了一手油，脏得不得了，“赶紧的，先跟我去把头给洗一遍，好好的小伙子，怎么这么埋汰。”
娄燕妮脸上也带了些笑，虽然后来她们没再说起这两人，但心情都不是特别好，总惦记着。
从包里翻出洗发膏来，娄燕妮又抽了两身给娄竣林买的衣服递过去，“想办法去擦擦身体，味儿忒大了。”
都是新衣服，秀才都不敢伸手接，但是他们这次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秀才兜里只装了弟弟要吃的药，他想他一定要赚很多钱，到时候翻无数倍还给这个好心的姐姐。
许国栋领着两人去了厕所，火车上条件简陋，热水也不是时时供应的，只能用冷水，又是春季夜里，虽然是南边，但也挺冷，秀才自己用冷水，热水瓶里的一点热水，全给他弟弟用了，虽然兑上后也没什么余温，顶多就是不刺骨而已。
当弟弟的也很乖巧，哥哥让干嘛，就干嘛。
兄弟俩的互动，许国栋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感慨，这么疼爱弟弟的哥哥，不可能是个坏孩子。
洗好后换上了新衣服，许国栋才领着他们回去，看着变得干净清爽的两兄弟，娄燕妮和许国栋才开始问他们的情况。
秀才叫林向前，弟弟叫林家栋，他比弟弟大一岁，当初念书的时候，为了带小一岁的弟弟，林向前晚一年入学，兄弟俩一起上学一块儿长大，感情非常好。

第五百零四章
只是他们的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又不成器，两兄弟学习确实优异，这些情况和工地那个大哥说的差不多，不过成绩最好的，是林家栋，他是学校的尖子生，老师说了有望考青华的苗子。
母亲去世后，林向前从小又当哥哥又当妈，性格比较坚强一点，林家栋则因为家庭原因，一直十分内向，几乎所以的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去年高考的时候，林家栋承受不住打击，就有些痴傻疯癫了。
说实话林向前也差点疯了，兄弟两个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考上大学，好让那些看不起他们家的人看看，但最后他们不是没考上，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毁了一生。
但他不能疯，他还有弟弟得照顾着，他要是也疯了，就真的完了。
“我弟弟不疯的，他不攻击人的。”林向前上车前上车后，最担心的就是林家栋的情况，他这样半疯半傻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嫌弃了，他很害怕娄燕妮她们接受不了他弟弟。
娄燕妮看了眼十分乖顺的林家栋，叹了口气，“医生怎么说？”
刚刚林向前说话前先给林家栋喂了药，偷钱好像也是为了给林家栋看病。
说到弟弟，林向前脸上有光彩了许多，“医生说我弟弟这个情况是受的刺激太大了，等他自己想开转过弯来，或许就能好，我弟弟很聪明的，现在都能自学功课。”
林向前身上唯一的行李，就是一本破旧的大一数学辅导书，那是他在外头捡的，林家栋早就自学完了，上面写满了他的笔迹，林向前献宝一样地，把书递给娄燕妮看。
娄燕妮翻开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眼林家栋，林家栋挨在林向前的身边，也不看人，自顾自地在自己的世界里，娄燕妮冲林向前笑了笑，“你弟弟很厉害，习题都对了。”
“他很聪明的。”林向前终于露出个笑容，小心地把书接过来藏到怀里，捡到这本书后，他试着再去捡过书，但是运气不好，根本就捡不到这样的书，废品回收站里的书要钱买，他和弟弟两人连温饱都有问题，哪里还有钱去买书。
问明白林向前的家庭情况后，娄燕妮也把北方的情况告诉了他，包括自己需要人工作的事，林向前欣然应允，他不怕没事做，也不怕事情辛苦，只要能吃饱饭，能攒钱给他弟弟看病，他做什么都愿意。
说明白了娄燕妮就躺下了，许国栋还在拉着他们兄弟问情况，问他们的，也问工地上的。
不问还好，一问许国栋夜里就睡不着了，他之前在特区那边打听的，都是跟着包工头有肉吃，有钱赚，压根不知道里头还有那么多的门道和黑暗，像仁义一点的包工头就好说，事情辛苦一点，钱还是会结给你，有的包工头就不行了，拖着钱，拖着拖着就没了的事常有。
而且这包工头也有大小之分，一层一层地上去的，反正干活的永远在最底层，拿着基础的生活费，干最辛苦的活，就盼着结工钱的时候。
“包工头拖着不结工钱，也不敢不做，都是血汗钱，只能生熬着。”都是这样的想法，不做了，那之前几个月的辛苦就是干白工的，包工头就等着你闹气不干呢，反正想要做活的人多得是。
像他之前干活的工地就不止一个包工头，他们大多是村里比较厉害的人牵头做事，干啥都听这个小包工头的，那天给许国栋他们留号码的就是另一个包工头手底下的，你看那大哥说起工地里的事都乐呵呵的，就知道，他们的包工头不错，待他们好，能为他们争取，在工地上说得上话。
工地就是个小社会，里头黑着呢，大吃小，小被吃。
许国栋本来打算是送完娄燕妮后，自己就回家乡拉人去干的，但现在只怕得换个路子走了，他这人性子有点冲，要是自己带人过去，上头包工头不给钱，他肯定耐不住性子，要坏事的。
最好是能自己当个包工头，但是初来乍到，谁会派活给他呢，许国栋翻转了一夜，他也不是死脑筋的人，头一下就想到了左卫国和梁有德，主要是梁有德，但是许国栋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太好，把它压回了心底。
林家兄弟算是在娄燕妮这里安顿了下来，心里安稳下来后，林向前变得活泼了一点点，也敢主动问娄燕妮一些问题了，不过他主要还是跟许国栋凑在一起说话，正好许国栋想知道南边的消息，两人很有话说。
林家栋一直老老实实的，他自己也能收拾自己，就是浑浑噩噩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给啥吃啥，不叫不闹的十分省心。
火车一路颠簸，到了京市，娄燕妮也没停，只趁着转车的空档，打电话喊娄竣林来了火车站一趟，她给双胞胎买了好些东西，还有给韩父他们准备的，“最近工作怎么样，和小黄处得怎么样？”
娄竣林单位领导给介绍了个对象，是领导亲戚家的女孩子，长得十分文静，性格也是文静的那一种，两个小年轻看了眼互相有好感，就处上了，这事娄竣林之前电话里跟娄燕妮说过，娄燕妮没什么意见。
“都还行。”说到对象，娄竣林有些腼腆，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对娄燕妮说，“姐，燕秋好像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处对象了。”
“和谁？”娄燕妮愣了愣，这事没听娄燕秋提起过，“南宴吗？”
顾南宴喜欢娄燕秋这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娄燕妮觉得这几年过去，有些事也该顺理成章了，顾南宴有顾南宴的问题，别的不提就光家世，两人就不是很般配，但他是真心喜欢娄燕秋，真心对她好，娄燕妮觉得这样就够了，别的只要两人有心，就能尽力去克服。
“不是。”娄竣林其实也觉得顾南宴不错，娄燕秋那狗脾气，也就顾南宴能容忍着了。
娄燕妮惊讶地挑了挑眉，居然不是？明明去年她听娄燕秋的语气似乎是有所松动了呀。

第五百零五章
其实这事娄竣林也不太确定，不过他之前两次去找娄燕秋，一次看到她挽着个年轻男同志的胳膊，一次是听旁边人议论才知道的，问娄燕秋，娄燕秋却不肯承认。
“这怎么行，我得好好说说她。”跟谁处对象，娄燕妮不管，娄燕秋也是个大人了，能对自己的感情和生活负责，但是这样处上了又不承认算怎么回事？这种不认真的态度可要不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模棱两可最伤人。
“姐，你好好说说她，她这样真是太不像样了，不过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的密。”娄竣林赶紧拱火。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娄燕妮也没跟他说太久，就催他赶紧回去上班，娄竣林是请假出来的，得赶紧回去，“里面有不少特产吃的，你给同事们分一分，还有一份是给小黄的，你们现在也没正式说定婚，姐就没准备穿的用的，都是些吃的，是个意思在里面。”
“行，那姐你小心点，到了给我个电话。”说完，娄竣林还特意去找了许国栋，给许国栋塞了包烟，拜托他，“国栋哥，还要麻烦你照顾我姐。”
怕娄燕妮饿着，离开前还给她们买了好些热食，娄燕妮拦都拦不住。
娄竣林现在也是个能担事的男子汉了，也处了对象，指不定年底就要结婚，娄燕妮不知道为什么，看得眼眶湿湿的，心里各种滋味陈杂，但最多的还是骄傲和欣慰。
林家兄弟坐在一边没怎么说话，娄竣林知道他们的身世也十分同情，跟林向前说，到时候把他的课本给他们兄弟寄回去，不过他也要好好替他姐做事，要是不尽心，到时候他不会放过他们哥俩。
林向前就没有不应的，心里对娄燕妮姐弟弟感激得不得了，尤其是林家栋听到大学课本时，人有了点反应，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让林向前欣喜若狂了。
到了京城，离家就近了。
火车到地方后，娄燕妮原以为会看到韩凛，结果并没有，想前之前的两个电话，娄燕妮心里有些不安，但她什么也没说。
林家兄弟娄燕妮没打算带回大院去，正好许国栋现在租在镇上住着，他负责安排林家两兄弟，许国栋心里有点事，也没急着辞行，他那点事，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准备跟徐政委谈一谈再说。
火车晚点了六个小时，到地方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娄燕妮自己坐中巴车回了大院。
“燕妮，你，回来啦？”大院门口，有两个军嫂提着菜篮子准备去村里买东西，见到娄燕妮时愣了一下。
娄燕妮听出她们话里的惊讶和迟疑，心里猛地一咯噔，冲她们笑了笑，打了招呼就往家里去，楼下宝蛋他们玩在一起，并没有看到自家的三个孩子，娄燕妮想了想，把宝蛋喊了过来，“宝蛋，听话懂事他们呢？没跟你一起玩吗？
“燕姨，听话他们去京城了，你不知道吗？”宝蛋仰着小脸，眼里满是羡慕，他也好想有个在京城的爷爷啊，他还没去过京城呢。
去京城了？娄燕妮的心情不觉有些沉重，眉头也拧了起来，难道是韩凛出了什么事儿？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娄燕妮就有些受不了，心脏空空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心里怕得厉害，她转火车时应该跟韩父那边打个电话的。
“那方琰哥哥呢？”娄燕妮问。
“方琰哥哥在上学呀，燕姨，你怎么啦？”宝蛋歪着脑袋看娄燕妮，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你说了，姨就知道了，姨没事儿，谢谢你，去玩吧。”娄燕妮摸了摸宝蛋的脑袋，让他去玩。
宝蛋还小呢，什么也不知道，也看不懂娄燕妮的脸色，又高高兴兴地往孩子堆里头去了，娄燕妮看了眼小作坊，门关着，里头传出缝纫机有序工作的声音，她高高提起的心微微缓了缓，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娄燕妮稳了稳心绪，提着行李大步向家里走去，她正摸着兜里的钥匙呢，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门口大敞开着，娄燕妮愣了愣，走了进去。
“韩凛？……不是啊。”沙发上，一个卷着齐房头发，化着漂亮的妆的女人惊喜地站起来，见到娄燕妮后，撇了撇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去，女人穿着浴袍，露出小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漂亮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一边涂一边闲闲地道，“你找谁的，主人不在，你下回再来吧。”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有种慵懒的性感在里头，但娄燕妮听在耳里，只觉得火蹭蹭往上冒，那瓶指甲油是她的，茶几上摊着的口红化妆品都是她的，这些东西都是娄燕妮去港城或是去国外表演时给她带回来的。
这边也没什么人化妆，娄燕妮几乎没用过，只是夫妻俩的时候，涂了口红化了妆给韩凛看过。
“你是谁，谁让你碰这些东西的？”娄燕妮放下行李，上前去拉了那人一把。
那女人好看的眉头拧起来，看着被拉到手指上的指甲油，十分来气，“我是谁你管得着吗，谁让我碰这些东西的，自然是我们家韩凛咯。”
我们家韩凛？！叫得可真亲热！娄燕妮要气死了，要不是理智尚存一分，她恨不得上前给这女人狠狠来几个巴掌，最让娄燕妮生气的是，这女主浴袍下穿着的睡衣，也是她的！
见娄燕妮赤红着眼睛盯着自己露出来的半边肩膀上的细肩带子，女主拢了拢浴袍，笑了笑，“好不好看？是不是很性感，我跟你说啊，韩凛最喜欢我这样穿了。”
娄燕妮不想跟她说话，她怕自己会被气死，她走进屋里一看，穿上乱糟糟地也没铺，枕头上是女主的长头发，椅背上还搭着女人的胸罩，屋子里到处是那女人的痕迹，娄燕妮去开柜子，发现柜子上了锁。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别人屋里也乱闯，我跟你讲，这可是部队大院，你这样不行的……”女人斜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娄燕妮，其实心底已经猜出了娄燕妮的身份。

第五百零六章
娄燕妮看了倚在门品的女人一眼，出房间的时候，半点不避让地撞开了她，准备去隔壁看一看，结果房间门上也挂了一把大锁。
女人被推了个踉跄，心里也有些生气，你说这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动手动脚呢，“哎，你就是我们家韩凛的那个黄脸婆吧，你长得也不差啊，就是打扮差了点，有点土气。”
南边暖北边冷，娄燕妮早就换上了大棉袄子，到了家里虽然有暖气，但她一时气忘了，压根就没脱衣服。
她这一提，娄燕妮才觉得热，她本来就生气，这会已经出了一身汗，她看了那女人一眼，提着行李进了房间，把门给关上了，柜子锁了，先从行李里拿出衣服换了，娄燕妮准备出去跟那女人好好谈谈，但看到那些胸罩什么的，实在是生气，干脆又把屋里全收拾了一遍。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娄燕妮把一大包帮乱塞好的东西扔到那女人面前。
女人一脸无所谓，她趁着娄燕妮换衣服清东西的时间，已经把指甲油都涂好了，正在晾，“我是韩凛的青梅竹马呀，怎么，阿凛没有跟你提过我吗？啧啧啧，不过是出国了几年，没想到他居然结了婚还有了孩子，明明我走的时候说了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娄燕妮不愿意相信对方的话，但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娄燕妮虽然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里还是生气得不得了。
“哎，我说完了我，不如你说说你呗，你们怎么认识的？韩凛那家伙没情没趣的，你看上他哪点了？”女人嘻皮笑脸的，半点也没有觉得自己在别人家里这样不修边幅十分不耻，也丝毫没有言语挑拨他人夫妻感情的愧疚。
娄燕妮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对方再聊下去，在没听到韩凛的解释之前，她不想被这个女人给误导了。
两人正在沙发上对峙着，听到娄燕妮回来消息的何水莲和董来男匆匆上楼来，把娄燕妮带去了她们自己家里，看着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的娄燕妮，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主要是有些话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伤娄燕妮的心。
据两人所说，那个女人是娄燕妮离开后半个月到大院里来的。
“是，韩凛亲自接过来的。”董来男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她们是亲自看着的，韩凛把人接到了这里，又把孩子送去了京城。
娄燕妮心里咚地一声，就沉了下去，她在南边时一直跟韩凛有电话联系，大概一周一次的样子，开始孩子们也经常在，但后来韩凛不是说孩子们去村里玩了，就是说孩子去跟着董来男她们去了镇上，她都没有怀疑，原来那个时候，孩子们被他送去了京城。
何水莲担心地看了眼娄燕妮，刚刚进门时，娄燕妮的脸色只是有些黑沉，但现在已经惨白的一片了，“燕妮，你别多想，这事还得听韩凛怎么说，可能是亲戚朋友呢，你别多想。”
这话说得，何水莲自己也不信，送走孩子们后，韩凛还在家里住了两晚，她们也见过韩凛和那女人同进同出的样子，那女人的黏糊劲，看着可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之后韩凛就去出任务去了，家里就只剩下那个女人和方琰在家，现在方琰中午也不回家吃饭了，中午就在学校里搭餐，晚上回来也是跟董来男她们家一起吃，那个女人三餐则是有战士给她送饭，听说，这也是韩凛安排的。
说完后，董来男和何水莲都十分担心娄燕妮，两人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里把韩凛骂了一万遍。
娄燕妮在董来男家里坐了半个午，眼看着方琰要放学了，才打起精神去学校接他，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现在去楼下干活是不成的，董来男和何水莲也不敢让她去，怕出事。
学校里，方琰已经在教室里磨蹭了半个小时了，作业全部写完了，就是不想离开，不想回家去面对那个讨厌的女人。
“方琰。”娄燕妮在操场里等了很久，没等到人，她现在反应有些迟钝，缓了很久，在回家和继续等下去之间，才想起还能去教室找人。
看到娄燕妮，方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赶紧往娄燕妮那里跑，因为跑得太快，还撞到了两次桌子，娄燕妮赶紧把人接过，伸手揉了揉他撞到了地方，“跑那么快干嘛，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撞伤，痛不痛？”
“妈妈。”方琰一下子就扑到了娄燕妮的怀里，方琰在家里一向老持稳重，跟个小大人似的，显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娄燕妮心里难过得不行，抱着方琰小小的身体，差点也跟着崩溃大哭，但是她忍住了，她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了，不哭了，妈妈回来了。”
母子俩也没急着回去，娄燕妮先带方琰去外面还没关门的小饭店里吃了点东西，母子俩才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在路上走，一边说最近家里发生的事。
“柜子上的锁是爸爸给锁的。”方琰只要想到家里有个妇人鸠占鹊巢，还把弟弟妹妹们给送走了，心里就难过得不行，听到娄燕妮问锁的事情，立马就回答。
“房门上的锁也是爸爸让锁的。”方琰对韩凛也是有点怨气的，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亲生孩子，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情绪，但他就是忍不住，不过怨归怨，方琰心里还是很爱韩凛的，想起韩凛出任务前交待他的话，立马补充，“爸爸在家都是跟我睡的。”
娄燕妮嘴角扯了个假笑，她心里虽是松了一口气，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好过。
这个女人和韩凛的关系，为什么他会纵容着对方，为什么还要把孩子们都送走，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对韩凛，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娄燕妮的脑子里，根本无法思考。
她能够冷静地站在这里，已经花掉了她所有的自制力和理智了。

第五百零七章
晚上董来男让娄燕妮睡在她家里，娄燕妮没同意，她自己的家，她为什么不睡。
“你们回来了呀，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回到家的时候，那女人正在吃饭，这是战士刚刚从食堂打了给她送过来的，还冒着热气。
娄燕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方琰也是冷着个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娄燕妮身后，娄燕妮去了她和韩凛的房间，看了眼大床，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床上的被子连同地下垫着的被褥全部掀了，抱着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女人傻眼了，嘴里还吃着菜着，“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做客人就有做客人的样子，你可以拿着被子在客厅打地铺，也可以去楼下住，楼下有房间是给访客的人准备的。”娄燕妮看着那一床被褥就觉得恶心得不得了。
当然她也没有打算睡自己的床，她嫌脏！直接把卧室的房门一关，拿在镇上买的大锁给锁上了。
“你！”那女人气得要死，“你信不信我拿斧头把这锁给劈了。”
“我信，但你信不信，你要敢劈，我立马就敢报警。”娄燕妮脸上真的是一点表情都摆不出来，还拿斧头劈，她现在自己就想拿斧头生劈了对方，但是能吗？不能。
那女人气了个半死，原来以为娄燕妮不过是个好欺负的农村女人，结果没想到对方还挺硬气的，娄燕妮家里的沙发不太好睡，是木制的，虽然垫了软垫子，但也不舒服，地下就更不能睡了，这女人其实就一个选择，自己去楼下睡去。
娄燕妮没有理她，自己去落了层灰的厨房烧了水，自己和方琰洗干净手脚，就进了旁边的小卧室，娄燕妮强迫自己不去想外头那女人的事，沉下心来检查方琰的功课，见他做得挺好，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欣慰。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娄燕妮打开门，“我去楼下睡，能不能再借件睡衣，你跟我身材差不多，这件我都穿了好多天了，韩凛也不给我开柜子。”
傻逼！娄燕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把门给甩上了。
没过多一会，外头终于传来的开关门的声，娄燕妮沉了下心，开门看了一下，沙发上的被褥也不见了，应该是那女人自己去楼下睡了。
“妈妈？”方琰担心地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摸摸他的脑袋，“妈妈没事，你别担心，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上学呢。”
方琰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再加上娄燕妮又回来了，他重新有了安全感，这几天他晚上都睡不熟，这会睡在娄燕妮身边，很快就熟睡了过去，娄燕妮轻轻拍着他的背，确认他睡熟了才给他掖好被子，自己在黑暗中想着事。
其实也想不想什么头绪来，就是睡不着，娄燕妮一整夜眼睛都没闭一下。
方琰早上起来时，娄燕妮已经做好了早饭在等着他了，是香喷喷的面条和煎鸡蛋，他拉着娄燕妮的手，“妈妈，明天我自己煮鸡蛋吃，你多睡一睡。”
小家伙贴心极了，娄燕妮笑着摸摸他的头，“那可不行，你要上学呢，早上这顿最重要了，得吃好一点儿。”
吃完饭，方琰去上学，娄燕妮也锁了门出去做事，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没有时间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浪费，有些事还是等到韩凛回来再说吧，本来出门前娄燕妮准备去找徐政委问问，韩凛什么时候回来的，结果得知徐政委一大早上就出了门。
“说是有急事。”何水莲一脸尴尬。
娄燕妮也明白，这是躲着她呢，她笑了笑，没再问下去，拎着包就出了门。
镇上许珊最近一直住在店里，家里也来闹过，想要她回去，但她这回特别强硬，头一回找了家里辈份高的长辈替他撑腰，后来许玲玉还来闹，她干脆去了学校，终于把许玲玉给吓怕了，不敢再来。
光脚和不怕穿鞋的，许珊这段时间过得好极了，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把生意做好。
娄燕妮到店里的时候，许珊正给客人找钱呢，她刚卖出去了两身衣服，许珊一见到娄燕妮立马就笑起来，赶紧给娄燕妮倒热水，摆零食，“燕妮姐，外头冷吧，快喝热水。”
店里的生意不错，娄燕妮坐在那里一会的功夫，许珊又接待了三波客人，卖出去两件衣服，好不容易等闲下来，许珊给娄燕妮汇报了一下店里的情况，把她藏着的货款交给娄燕妮，然后悄悄跟娄燕妮讲，“许玲玉最近在相亲了，不过都不是什么好对象。”
许玲玉算是死心了，她倒是想千里迢迢找到娄靖平那里去，但是没那个胆子，她其实还偷偷写过举报娄靖平的信，说他始乱终弃，部队里的领导也不是傻子，现在也不是从前，没有调查轻易不会下结论的。
后来不知道部队怎么联系上了学校，许玲玉被校长警告后，一下子就老实了，不敢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窝里横，在家里就跟霸王一样，对着家人可劲地欺负，但在外头，胆子就特别怂，许玲玉不怕娄燕妮，是觉得娄燕妮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她怕校长啊，她现在也没找到下家，许珊又不肯把工作给她，许玲玉哪里敢丢了学校的工作。
“挺好的。”娄燕妮心情不大好，一场闹剧这样收场其实也挺好笑的，但是她笑不出来。
许珊看出她情绪不对，没再说什么，娄燕妮在店里坐过一阵子后，就准备回大院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还有林家兄弟没有安置，又重新转回镇上，走了一会，又想起自己还要给左卫国那里打个电话，让他帮着去问问林家兄弟的事的，最好帮着把身份证要回来。
不然他们这两兄弟没有身份证也不是个事，要是去补办，还得回老家，也太麻烦了一些。
“……”娄燕妮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转道先去了镇上的居委会打了电话，才去市场买了些用的东西给林家兄弟送过去，这边太冷了，衣服被褥都是需要的。

第五百零八章
林向前已经攒足了劲等娄燕妮安排活了，不做事他总觉得自己像吃白饭似的，心里没有底气，娄燕妮也没让他闲着，把东西送到后，领着他们兄弟熟悉了个小镇的环境，然后先安排林向前去了店里，干点杂活。
“嫂子，对不住了。”许国栋昨天把林家兄弟安排住下后就去部队找了徐政委，本来徐政委喊他来就是希望他能跟着娄燕妮干的，许国栋也是同意了的。
不过去了趟特区后，许国栋想把老家的人带出去，实在是他们那地界太穷了。
娄燕妮早知道许国栋有这样的想法，她是十分支持的，“说什么对不住，这次跑一趟南边，也多亏了你。”
一个女人单独往外头跑确实有诸多不便，有许国栋在少了许多麻烦，娄燕妮塞给许国栋一个信封，这是他帮着跑这一趟的钱，许国栋不肯要，要不是这一趟跟着娄燕妮去，他还是那只井底青蛙，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大。
也是看过了外头的世界后，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许国栋觉得这一趟出去，他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而且许国栋心里内疚，总觉得自己背信弃义一样的，出去那么久吃的住的用的都是娄燕妮花钱，他怎么还有脸收钱。
娄燕妮硬塞了给他，“你收着，这些都是该你的，不收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嫂子了。”
许国栋收下，心里想着到时候走的时候让林家兄弟转交还给娄燕妮也是一样，结果娄燕妮又补了一句，“也别想着给我塞被子里或者给向前他们，你要那样干，我真会翻脸的。”
“嫂子，谢谢。”许国栋捏着那信封，好久才憋出这一句。
娄燕妮在外头忙了大半天，做起事来，心里不着力的烦燥感和难过委屈才被忽视掉一些，娄燕妮也没停，机器还有几天才能送到，她得趁着这两天把厂地清理出来。
这次的场地，娄燕妮没管驻地借，而是直接在村里租了个大院子，以前村里放粮，后来安排知青住的地方，还用来当过几年的学校，一个挺大的空院子，一条朝南的屋子，统共有六间，东西各有两间屋，南面用围墙围了起来，墙边一排整齐的杉木，笔直地指向天空。
娄燕妮离开前就找了泥瓦工，把屋顶的瓦片全部翻捡了一遍，屋里的煤炉也重新捅了，该修的修，该换了换，门窗也修整得差不多了，娄燕妮从镇上离开，也没胃口吃饭，在街口买了个饼就去了村里。
以前的破木门已经换成了大铁门，门也没锁，娄燕妮进去的时候，村妇女主任正盯着木工师傅修门窗。
“我这些天都来盯着呢，你瞅瞅，都修得利利索索啦。”娄燕妮说了，这次要在村里招二十个人，村妇女主任对这件事上心得不得了，每天自发过来监督。
娄燕妮跟着她在院里转了一遍，确实修整得不错，已经修好的屋子，卫生也搞得干干净净，一事不烦二主，“**，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东边那两间屋我打算做食堂，你帮我寻摸寻摸，村里有没有四十岁以上，勤快讲卫生的婶子。”
“有！”江主任立马拍着大腿应下，就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都转过了好几个村里性子好又能干的婶子了。
“一定得是勤快讲卫生的，最好有点儿手艺，工资的话头两个月十五块钱，定下来就是固定二十块钱一个月了。”娄燕妮嘴角扯出笑的弧度来，眼里却挤不出来任何笑意，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又不好冲无关的外人甩脸子。
江主任立马乐开了，来做饭的活，就是不开工资，也有人乐意来，食堂可是肥差，何况工资还这么高，她刚刚想着五块钱就差不多了，想了想，江主任觉得不能坑娄燕妮，“小娄啊，你这工资，定得有点儿高，我看十块钱就不错啦。”
娄燕妮现在脑子看似很冷静其实有些不在状态，她仔细想了一会，才跟江主任一起定下来，找两个婶子来，一个十块一月的工资来。
这样才对嘛，江主任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她刚刚还吓到了，原来小娄同志开始是想差了，准备只找一个，一百号人呢，一个人来管饭二十饭块钱也不算多，两个人就更合理了。
看完地方回到家里，娄燕妮看了眼穿得一身精致的女人站在院里跟别的嫂子们说话，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上了楼。
原先那些兴致勃勃跟那女人说话的几个军嫂见到娄燕妮回来，都慌忙低下了头，不敢跟娄燕妮对视，等娄燕妮一上楼，就立马散开来了，她们也是疯了，见这女人穿着洋气，说的也全是国外的生活，她们觉得有意思，竟然不知不觉聊了许久。
最让军嫂们懊恼的是，这一幕还被娄燕妮看到了，这眼看着没多久就要招人了，她们不会选不上吧？
“刚刚燕妮好像只扫了这边一眼，应该没记住咱们。”
“是是是，之后咱们可千万别往那女的跟前凑了，这不是给燕妮找不痛快么。”
“都怪姓向的那女人太有心机了，都怪她，她肯定是故意拉着我们的，为了气燕妮。”
“要不要去找燕妮解释一下。”
“你疯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算了算了，咱们以后注意一点就是。”
……
娄燕妮上了楼，开了锁进了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床架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心里想着要相信韩凛，但心里还是难过得受不了，刚刚就是暼了一眼，那几个和那女人站在一起的军嫂，都在她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她也从别的军嫂的议论中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向琳，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这两个字还是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别难过，等韩凛回来再说。”娄燕妮深吸一口气，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把包放好，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准备做饭，她答应了方琰，今天做饭给他吃的。
楼下向琳有些百无聊赖地回了后勤临时分给她的屋子，没想到韩凛这个农村媳妇在大院里还挺有威信的，娄燕妮一回来都没人再敢跟她说话，真是没意思极了。

第五百零九章
方琰一放学就立马往家里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这段时间都是在学校里磨磨蹭蹭地不大爱回家，有同学问他是怎么了，方琰立马神彩飞扬地应对方，“我妈妈回来啦。”
妈妈回来了有什么稀奇的？方琰的同学都不明白妈妈在家有什么好，这也不许玩，那也不许吃，得看书得写作业，还不能出去玩，他们可都盼着妈妈能去外婆家多住几天呢。
果然一进楼道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了，方琰脸上咧出个大大的笑来，妈妈回来了，那个女人被赶走了，弟弟妹妹们肯定也很快很回来了，只要想到他们一家人又能像从前一样，方琰就打心底里高兴。
向琳也闻到了楼上飘来的香味，再看看刚刚被送来的食堂饭，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娄燕妮和方琰坐在桌前正准备开饭，房门就敲响了，向琳站在门口，冲着她们笑，“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凑一桌，我一个人吃饭挺没意思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就直接往回关了，向琳忙抬手伸住门，“娄燕妮，你别太过分啊，我可是韩凛的客人，你这样对我，你就不怕韩凛对你有意见吗？”
娄燕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下使力，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她还怕韩凛对她有意见，要真因为这女人韩凛跟她闹脾气，那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早散早好。
想到这里，娄燕妮回桌的脚步一顿，很快又收敛住了心神。
“妈妈，你别生气。”方琰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心里对门外的女人恨得厉害，都怪她。
娄燕妮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扬唇冲他一笑，“没事，妈妈不生气，咱们吃饭吧。”
从回来到现在起，娄燕妮脑子里转过无数过念头，理智两边撕扯着，一边坚定是告诉她，不要妄下定论，一切等韩凛回来再说，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另一边却什么坏的可能都想到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不好的可能，娄燕妮真的就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但刚刚那一瞬间娄燕妮突然就想通了。
就这样吧，如果是误会最好，如果真是最坏的可能，那就散了吧，她带着孩子们，也能把日子过好。
冒出这样的想法，没人会比娄燕妮的心更痛，但再痛她也不能在方琰面前表露出来，母子俩吃过饭，因为方琰一直给她夹菜，娄燕妮多吃了几口，但也只有几口而已。
又几乎是一夜没睡，娄燕妮早起送方琰出门上学，自己去了小作坊里盘点，准备把这边先搬过去，今年开了年，又有军属随军了，一楼的房间只剩下四间了，她这小作坊也是及早腾空出来为好。
“燕妮。”董来男和何水莲十分担心娄燕妮。
娄燕妮自己不觉得什么，但外人看着，她状态真的不能算好，看着非常憔悴，吃不下睡不好，气色想好也好不起来。
“我没事。”娄燕妮笑笑，转而问起小作坊的事，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小作坊也运转得好好的后，放下了不少心，理清小作坊的情况后，娄燕妮就带着人去旁边的库房点库存了。
向琳穿着高领毛衣，昵料的裙子，也不怕冷，也套了件羊毛大衣，看是好看，但别人看得也觉得冻得慌，娄燕妮在库房里点库存，她就在外头看着，打量着。
“还挺厉害的。”在彻底看毛娄燕妮前，向琳回屋拿了个大毛披，杂色的纯貂毛，显得特别贵气的那种，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出了大院，她在这里小半个月，也不是常窝在这里不出门的，经常会出去转一圈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
盘点完库存后，娄燕妮去了镇上，许国栋今天走，她要去送行，到了镇上，娄燕妮后脚到，立马得知徐政委前脚才刚刚走不久。
“嫂子，你怎么没跟指导员一起来？”许国栋是以前跟徐政委的老兵，一直没改过口来，见到娄燕妮没有和徐政委一起来，还有些奇怪，这不是顺路么，他也不知道娄燕妮那边发生的事。
娄燕妮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许国栋的话后，才扯了扯嘴角，“哦，我之前有一点事儿。”
许国栋没有再问下去，那一头，徐政委头大地看着半路上车的韩凛，也是一肚子的窝火，“你说说这算是怎么回事，我现在都不敢出现在弟妹面前，就怕露馅。”
韩凛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眼里也是焦急，这些事说起来实在是太过复杂了，向琳不是大院里出生的孩子，是大院里首长家收养的战争遗孤，小时候确实是跟韩凛他们一起玩到大的，但向琳念书挺厉害的，很小的年纪就考上了大学，然后就是出国。
中间隔了十几年没见面没联系，以前收养向琳的首长也在几年前过世了，首长过世的时候向琳都没回国，因为这件事，大院里的人对向琳的观感都不是很好，半个月前向琳突然就找上门来，说是想念他？
鬼的想念他，韩凛是一万个不信，安顿好向琳，把三个孩子送到京城后，就借口出任务离开了大院。
本来韩凛是打算连方琰一起送回京城的，向琳这个人出现得莫名其妙，在国外一呆就是好多年，当年那么多玩伴，怎么就找上了他，京城还有不少从小玩到大的呢，他们部队又是保密部队，韩凛总觉得对方目的不纯。
怕自己看顾不到几个孩子，但是方琰还在上学，那三个小的还能说是京城爷爷想他们，方琰呢？
为了不引起向琳的怀疑，韩凛和方琰商量过后，方琰留了下来。
“已经查出点东西来了，关于春季军演的事，你再漏出点消息来，务必把向琳勾紧了。”韩凛心里也是着急，急着回家，急着跟娄燕妮解释，这两天娄燕妮的脸色有多难看，他都看在了眼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徐政委也是急，叹气，“你放心，对了，等这事结束了，你可得好好跟弟妹解释。”
韩凛点头，汽车一路往火车道奔去，韩凛前天才从京城回这边，今天马上又要动身去港城，为了还是向琳这事。

第五百一十章
“要不要跟弟妹通声气？”徐政委在等火车时问韩凛。
这个问题韩凛想了很久，从向琳一出现起，就一直在心里转，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燕妮太信我，她也很聪明，她就算提醒得再隐晦，她也能猜到，一旦她放下心来，状态不对了，我怕向琳察觉到，会伤害到她。”
现在娄燕妮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
韩凛猜得没错，向琳来因为他一直没回家，已经起了疑心准备离开，娄燕妮回来后的反应，反而让她安心了下来。
向琳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但是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消息，说是韩凛会要出任务，她就是瞅准这个空档才过来的，哪里料到韩凛和娄燕妮的感情那么好，虽然让她住在家里，但柜门都给锁上了，当时给她气得。
结果娄燕妮回来，还把她赶了出来。
这边徐政委叹了口气，告诉娄燕妮本来就是违背保密条例的，但是不告诉娄燕妮又实在是太过残忍了，稍微委婉地提点一下，应该是可行的，但韩凛既然这样说，那就先这样吧。
韩凛看了眼镇子方向，强忍着奔回去告诉娄燕妮别怕别误会他的冲动，在一辆运煤车路过时，瞅准机会翻了上去。
送走了许国栋，娄燕妮帮林家兄弟续了几天的房租，才慢慢地往回走，本来先前想好回家前要去店里呆一下的，她也给忘了，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菜也没有买。
回到家里，明明以前也经常有回家，家里没人的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感觉特别空寂，娄燕妮深吸了口气，准备收拾一下房间做饭，顺便准备把卧室里的床铺好，总空在那里，她看着难受。
不过旧的被褥都放在柜子里，钥匙方琰也没有，韩凛带走了，娄燕妮准备拿刀来把柜子劈开，结果正准备劈的时候反正锁反了。
大锁有两面，一面镶嵌着个小铜片，昨天冲着外头的这面上还没有标识，得翻过来才能看到小铜片，今天带小铜片的则明晃晃地反着光，娄燕妮没有再砸锁，而是出了屋。
她得弄明白，这个锁到底是谁弄的。
得知向琳从早上出门起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娄燕妮眼神暗了暗，跟董来男她们闲扯了两句后就回了家，她先在家里到处转了几圈，然后坐在空床架子上，看着衣柜上的锁发呆，韩凛回来过了，她很肯定。
可是他回来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说呢？为什么连面都不能见一面呢？
娄燕妮想不通，她心里现在都不知道委屈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了，就是麻木，不知道痛也不知道难过，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做军嫂是这样的，她知道做军嫂辛苦，但是她以为只要自己照顾好家里，在韩凛出任务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就够了。
现在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能够好好梳理这几天脑子接受到的信息。
她相信韩凛是有苦衷的，但是，她无法理解韩凛为什么半点消息也不跟她透露，她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
想了一会儿，娄燕妮觉得自己似乎又走向了另一个牛角尖，这样不对，她告诉自己，但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妈妈，妈妈？”方琰放学回来，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下子人就慌了，娄燕妮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捻开了灯，出了卧室。
看到娄燕妮从房间里出来，方琰一下子就笑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孩子，这会笑眼眯眯有一点儿像懂事平时的样子，“妈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杯水吧。”
说完方琰就哒哒哒地跑过去自顾自地准备给娄燕妮倒水，结果一拿才发现，桌上的水壶是空的，他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妈妈，我去烧水，你坐一下。”
娄燕妮轻叹一口气，纷乱的心因为方琰的小心变得安定了下来，“妈妈休息一下已经好多啦，来，我来烧水，晚上我们吃面好不好？现在做饭已经来不及了。”
“好！”方琰十分兴奋的样子，还是笑得甜甜的，哒哒哒地跟在娄燕妮身后，娄燕妮拿热水壶烧水，他就自己爬碗柜去拿面和鸡蛋，一边还得啵得啵地跟娄燕妮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娄燕妮开始听得还有点儿不大过心，不过没一会儿，就和方琰有说有笑起来。
听着她们这边的欢声笑语，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回家换身衣服的徐政委悄悄松了口气，何水莲看着她这副作贼的样子就生气，“你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韩凛怎么还不回来？”
边说话还边在徐政委的腰上拧了一把，徐政委疼得直呲牙咧嘴，还半点声音也不敢出，“你轻点儿，没事别多问，平日里多照顾点小娄那里，女人家懂啥，我走了，别说我回来过。”
徐政委悄悄地走了，何水莲气得说不出话来，气到最后，也只在心里暗骂了徐政委一句，扭身进了屋。
娄燕妮和方琰美美地吃了一顿面条，娄燕妮其实胃口还是不太好，但是她不想再让方琰看出来，陪着吃了好一些，晚上陪着方琰写作业，陪着他一块儿看课本，讲故事。
以前娄燕妮是他们四个人的妈妈，现在她只是方琰一个人的妈妈，全心全意地陪着他，眼里也只看得到他，但即便是这样，方琰也希望弟弟妹妹们快回来，爸爸也要快回来，他能感觉得到，妈妈特别不开心，他心里也很难过。
九点多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娄燕妮听着客厅里一阵阵的电话铃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去接电话。
“喂，你好。”
“喂，你好。”娄燕妮心里既期盼着是韩凛，又害怕是韩凛，结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没事，那头没事听到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就高兴了，坐得板板正正地，抱着电话筒，问，“请问你是燕妮吗？”
娄燕妮被这小家伙逗得噗哧一笑，她这几天不在状态，竟然忘了给京城那边打个电话，她实在是太失职了，“对，我是燕妮，请问你是。”
“我是燕妮的女儿啊，妈妈，我是没事呀，你没听出来我吗。”

第五百一十一章
没事一本正经地跟娄燕妮介绍自己的身份，可爱极了。
那头听话和懂事早急得不行了，没事这回没有霸道了，把话筒递给哥哥们，“让你们跟燕妮说两句，说完就要给我哦。”
韩父拿着报纸坐在旁边沙发上，隋丽芳抱着外孙女儿坐在他旁边，看着三个孩子直笑，本来韩父还担心隋丽芳没法接受三个这么闹腾的孩子在家里，没想到，隋丽芳接受得挺好的，对三个孩子也不错。
韩凛突然把孩子送到京城来，他们都有一点吓到，不过韩凛说娄燕妮去了南边考察购买机器，他又马上要出机密任务，孩子还小，长时候放家里，虽然有邻居照顾着，但也不安心。
“妈妈，爷爷家里有个小妹妹，跟妹妹小时候一样的，软绵绵的。”听话唧唧咕咕地跟娄燕妮报告自己看到小妹妹时的惊奇，他还以为只有自己的妹妹是这样呢。
懂事也说妹妹好玩，补充完听话落下的几句后，又粘糊糊地道，“妈妈，我可想可想你啦，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我们也想哥哥啦。”
方琰在旁边听到弟弟们说到自己，立马就笑了，见娄燕妮把话筒凑到他嘴边，立马也高兴地说，他也想他们了。
孩子们也有几天没有通电话了，见他们有话说，娄燕妮也没抢，直接把电话给方琰，让他们先说几句，三个小的用一个电话筒和这边的方琰，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
最后娄燕妮跟孩子们挨个说了几句后，才跟韩父说上话。
韩父并不知道家里这边来了个女人，娄燕妮意识到他不知道后，一句话也没有提起，倒是韩父安慰了娄燕妮几句，说韩凛去出保密任务，让她不要太过担心，好好照顾好自己。
虽然娄燕妮现在已经从南边回来，可以把孩子接回去了，但韩父还是想把孩子们留一段时间，再陪陪他一阵子，要知道这段时间有这三个孩子在，家里不仅变得热闹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行，等韩凛回来，我们再去接孩子。”娄燕妮这时候也不想接孩子们回来，她现在能顾住方琰一个，但不一定能顾住四个。
这一晚，或许是跟孩子们通了电话，娄燕妮难得地睡了个踏实觉，一夜睡到天亮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家里卧室的窗还是空空的，娄燕妮没再去管它，每天早出晚归地忙工厂的事。
办厂需要的资料，在娄燕妮在南边时就已经办好了，现在就只等着机器过来了，村里租的厂房间里已经挂上了厂牌，腾飞制衣厂。
大门口那间小房间也腾了出来，林向前兄弟两个已经搬了进来，以后林向前主要是在工厂这边做事，前天林向前已经领着林家栋去县城的精神病医院看过了，说法跟以前的差不多，得慢慢治，不要再让林家栋受刺激，慢慢开导他，让他慢慢地自己走出来。
而且这次林向前跟医生说了林家栋的学习情况，医生对林家栋的痊愈还是很看好的，虽然神智有些不清，但林家栋的智力和学习能力并没有受影响，这都是可喜的。
虽然有些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但林家两兄弟的心境都比在老家和南边时要开阔很多，娄燕妮是个好人，虽然还没开始拿工资，但已经预支了不少钱给林向前带弟弟看病，吃穿也没有亏待他们兄弟半点，身上厚实的新棉衣都是娄燕妮准备的。
不过林向前也感觉到了娄燕妮的不对劲，他其实没那么敏感，是林家栋提醒他的。
在南边认识娄燕妮的时候，娄燕妮虽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但能看得出心情还算不错，对回家十分期待，在京城见到娄竣林时更加好，但回来这边后，娄燕妮就明显的心不在焉起来，还经常忘事儿，但干活又特别拼。
林向前也没敢说什么，反正娄燕妮安排的事，他都努力做到最好，平时娄燕妮没活安排，他就带着林家栋在厂里搞卫生，卫生搞完了，就去镇上给许珊帮忙。
一周后，娄燕妮从顾南湘那里买的机器终于到了，那一天小作坊里没有上工，村里农闲在家的人也都出来看热闹了，两台大卡车，一百多台工业缝纫机，一整车的布料，棉花，工人一台台地搬下来，摆到厂房里头，看着人眼热不已。
负责押送的人是顾南湘找的，其实是梁有德的人，对方不光给娄燕妮把机器和布料运了过来，还有顾南湘厂里新出的春夏设计，还有左卫国给几个孩子买的东西。
“也就这春夏两季的，你也没客气，都是南华没选上又不错的款式，有些落时，不过我想你们那里应该用得上。”娄燕妮收到设计后都傻了，立马给顾南湘打了个电话，设计这东西多重要啊，她怎么就随便捎给别人给她了呢？
娄燕妮心里感动，“顾姐，谢谢你。”
她是真的感谢顾南湘，顾南湘没办法跟娄燕妮说她帮了自己多少忙，只能承了这份谢意。
娄燕妮又给左卫国打了电话，左卫国一声不吭地任娄燕妮念叨，反正咬死了就一句，他都是给孩子们买的。
还真的都是给孩子们买了，没事的最多，方琰和小哥俩的也不少，从娄燕妮那里摸清了没事的喜好后，左卫国给没事准备的都是男孩子玩的东西，女孩子的洋娃娃和小裙子只有一两个，估摸着心里还是希望干闺女是个乖巧的小姑娘。
左卫国这样讲，娄燕妮也拿他没办法，本来要挂电话了，左卫国突然问了一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全程都是在说孩子的事，娄燕妮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左卫国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娄燕妮情绪的不对，本来克制着想不问的，但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娄燕妮愣了一下，立马否认，“再见。”
“再见。”左卫国。

第五百一十二章
那句对不起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左卫国咽了回去，没有对不起，他并不心虚，他不过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关心娄燕妮一句而已，“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记得来找我。”
但回应他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声音，娄燕妮听到他说完再见后，就把电话挂了。
机器到了，接下来就是招工了，徐政委终于是露面了，他怕娄燕妮一气之下，不招大院里的军嫂了，才忍着心虚到了娄燕妮面前。
他这段日子过得也是很苦的，有家不能回，天天在营区凑和着，多少年没睡过木板床了，这段时间可算是睡了个够。
“徐政委。”娄燕妮这几天忙得，已经没时候去考虑家里的那些事了，向琳还是住在楼下的那间房子，出门的时候少，有太阳的时候就坐在院里晒太阳，没太阳就在家里窝着。
机器来的那天，向琳还跟着出来看了热闹，娄燕妮看见了，只当是没看见。
徐政委冲娄燕妮笑，心虚得不得了，你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要瞒着家属的保密任务，但是他也没有这么心虚过，大概是扯上了一点男女关系，这里头有些事很是说不清，才会这样，“弟妹，我看你最近挺忙的啊。”
“没有徐政委忙。”娄燕妮话回得硬梆梆的，徐政委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最后只干笑了几声。
大院里的军嫂肯定是要招的，娄燕妮本来就是打算把这事交给何水莲管，她现在是小作坊的小组长，去了厂里也是一样，她一直拖着这件事没说，就是为了想看看徐政委会不会被逼出来。
徐政委既然已经露面了，娄燕妮就没再冷着这事了，直接把招工的权利交给了何水莲，自己就去忙别的去了，徐政委本来已经想了一大通糊弄娄燕妮的借口，结果一个也没有用上，娄燕妮压根就没有问。
“小人之心！”何水莲在旁边说了一句，给徐政委气得，啥也做不了，确实是他小人之心了。
村里招人是娄燕妮自己去招的，和村妇女主任一起，招了四十个二十多三十来岁手脚利落的年轻媳妇，另外招了二十个没有工资的学徒工，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其实都是学徒才是，这些年轻媳妇都只会用家用缝纫机，工业的不会用，娄燕妮要一点点地教。
娄燕妮在南边耽误了那么久才回来，有一部分时间就是去厂里学用机器去了，不能说机器买回来，却没有人会用吧。
不过有经验的还是不一样，学得快，这么多人也是有竞争关系的，娄燕妮没打算没村里的和大院里的分开，打算和在一起，再抓阄分开，到时候分组，正好放了三间屋子的机器，以后排个一二三组，分别让人带头管理。
“我不行，我咋行，我就会干活。”董来男都傻眼了，她怎么能当组长呢，她没那个本事，当不了的。
虽然打算和在一起，但娄燕妮的心还是偏着大院这边的，何水莲管一组，董来男管二组，三组的组长昨天就已经从村里选出来了，村妇女主任来干，现在的村干部基本没活，也不需要坐班，就是每个月去镇府领一趟计生用品，报个报表什么的，闲得很。
江主任学得快，在村里又有一定的威信，至少那些年轻媳妇们都服她，选她娄燕妮能省不少事儿。
“我现在需要人帮忙，你只说帮不帮我吧，大院里我就信你。”娄燕妮知道董来男听不进什么道理，反正她认为自己不行，就是不行，其实就是心里怯，不敢。
好在董来男这人讲义气，娄燕妮这么一讲，她就没办法了，她难道能说不帮娄燕妮，她也不敢再推了，只弱弱地道，“不是还是秋草嫂子吗？”
娄燕妮没来大院以前，何水莲和董来男跟张秋草的关系都不错，不过因为家里男人的关系，张秋草和隋海英的关系也不错，后来出了那些事，张秋草慢慢地就远了她们，跟另一帮军嫂走得更近一些，这次招工，张秋草也选了上来，她年轻比何水莲还年轻一点，没道理不选她。
“来男，我……”娄燕妮表情有些伤心。
董来男有些受不了了，你要是强硬安排她来干，她可能还会刚一下，但娄燕妮一来软的，她就抗不住，“行行行，我要是做不好，你得说我啊，还有水莲嫂子，你得教我，我现在心跳得太快了，心里憷得慌，你说说，我咱能当组长呢，我就上了几回扫盲班，自己的名字都写得缺胳膊少腿的呢。”
“别怕，有我们在呢。”何水莲笑眯眯地拍拍董来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小作坊里的家用缝纫机用不上了，别的军嫂都把机器给搬了回去，娄燕妮自己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在空空的屋子里走了两圈，才锁门去还钥匙。
这些天娄燕妮忙得不行，就连方琰也是每天放学就去厂里，跟着吃食堂，然后晚上母子俩才一起回家的，算起来，娄燕妮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过向琳了。
“娄燕妮，我要走了。”向琳在楼梯口边上等着娄燕妮。
娄燕妮看了她一眼，“走就走吧，没人留你。”
“……”向琳被娄燕妮给噎着了，她也是闲得慌，任务完成了，直接走人就是，非得来撩撩娄燕妮，也是抽的。
向琳也不生气，看了眼娄燕妮，她穿得依旧十分少，一件大羊毛衣裹着自己，“别这么见外吗，我怎么说也是跟韩凛从小长到大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讲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哦。”
娄燕妮不知道向琳想做什么，懒得理会她，自己上楼准备把钥匙交给徐政委。
“要不要这么无情啊，我来道个别而已嘛，我突然发现你跟韩凛还挺配的，脾气都一样冷硬，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向琳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自己自顾自地笑个不停，“我跟你说，阿凛以前也是你这样的，惹不得，生闷气儿，特别难哄，但是只要……”

第五百一十三章
“只要什么？只要你哄才行是吗？”娄燕妮真是烦透了，猛地回转过身来，冷眼盯住对方。
向琳差点就撞到了娄燕妮身上，不过她反应得特别快，“也没有，就是……唉，你听我说呀。”
娄燕妮不想听，更不想看见向琳，过了最初的挣扎，又从方琰那里知道一些事情后，娄燕妮对韩凛的忠诚的那点怀疑早就散去，她只是生气难过韩凛对她的隐瞒而已。
做为一个军嫂，这种情况下是应该识大体的，这个向琳看着就有问题不是，娄燕妮心里清楚，所以她安心生活，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但谁也没法阻止她心里的想法不是。
娄燕妮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居然会被向琳气得回嘴。
“能不能借个电话用一下，我跟韩凛好歹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不是。”娄燕妮走得快，向琳跟着她也没有去徐政委家里，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而且进门就关门，向琳撑着门，没让娄燕妮关。
两人你追我赶地上楼，竟然也没人出来劝阻，向琳皱眉，隐约察觉到不对，但现在她更想进屋去，一时便忽略了过去。
娄燕妮掰着门，不说话。
“其实我跟韩凛没什么的。”向琳想了想，冲娄燕妮道，“你看，你把我赶出去，我不是二话没说么，至于我用你东西的事儿，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借电话用一用？”
“出大院左拐，三公里就是镇上，那里的街道办事处有电话可借。”娄燕妮用力想要把门关上，可惜向琳的力气太大，她双手都掰不上。
真是不近人情，向琳手下使力，准备强行进屋，反正她也不是干这第一回 了。
结果韩凛冷峻的脸突然在娄燕妮身后出现，脸色沉着可怕，然后“啪”地一声，房门就给关上了。
屋里的娄燕妮愣了，屋外的向琳也因为韩凛的突然出现愣住，等她反应过来要跑时，一转身就看到了蒋飞跃带着几个兵堵在了这边楼梯口。
难怪，刚刚她跟着娄燕妮一路上来，都没遇到一个军嫂，平时院里孩子吵吵闹闹的，今天竟然十分安静。
两边的楼梯口都有人，向琳从栏杆上往下一看，得了，别说楼下了，就连楼上也出现了一排扛着枪的兵脑袋。
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形势，向琳举起双手，被蒋飞跃给带走了。
大院里的兵撤走了，各家各户的女主人才率先探出脑袋来，四下看看，互相打探一下消息，大院里才慢慢又重新活过来。
屋里，韩凛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娄燕妮。
在外连续奔波了一个月，韩凛也没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胡子拉茬地还瘦了许多，尤其那个眼神，三分求饶六分讨好还有一分可怜。
娄燕妮绕开他，进厨房去干活，方琰快要放学回来了，她得赶紧做晚饭。
“妈妈！”听话懂事和没事都躲在小房间的门缝里偷看呢，韩凛跟他们说了，要是妈妈不理爸爸，就赶紧出来救场。
要是以前，小哥俩可能没那么听话，但小孩子的直觉得十分敏锐的，这会齐齐都冲了出来。
看到孩子，娄燕妮的脸绷不起来了，一下子就笑了，抱抱这个摸摸那个，又挨个亲了亲，摸到孩子身上都是肉乎乎的，娄燕妮才终于放了心。
“妈妈，我们可想你啦。”三个孩子一齐挤在娄燕妮怀里，任由娄燕妮摸摸抱抱。
娄燕妮点头，额头挨个再蹭蹭，“妈妈也可想可想你们啦，在姑姑家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有没有帮着照顾妹妹？”
“有的有的……”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回，娄燕妮一点也不嫌吵，高高兴兴地听着，韩凛厚着脸皮也想往前凑，可惜娄燕妮不理他，三个孩子也同仇敌忾，不理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儿？”娄燕妮问。
“爸爸把我们接回来的，爸爸不许咱们出声儿。”没事举高小手抢话。
娄燕妮再傻，也察觉到了不对，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气怒难当，这种危险的时候，竟然把孩子接回来，就不能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吗？
“妈妈，我好饿。”见娄燕妮瞪韩凛，懂事终于出来救场了一回。
不过韩凛却得到了个更生气的瞪眼，娄燕妮瞪完后，也顾不上韩凛了，赶紧进厨房给孩子先做点吃的垫肚子。
三个小家伙虽然在京城玩得很开心，但也是真的很想娄燕妮，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娄燕妮跟娄燕妮说话，韩凛有心想进去给娄燕妮打打下手，好好解释解释都没机会。
但这事再不解释，拖下去也是完蛋。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韩凛站在三个小家伙的身后，撑着门框看着娄燕妮。
他一回家，看到他们卧室的空床板就傻眼了，“我没让向琳睡我们房间，我安排她睡楼下的，那什么，肯定是她自己捅的锁，这个我真不知道。”
三个小家伙齐齐抬头看向韩凛，韩凛悄么么地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说话，更别瞎捣乱。
“我知道。”娄燕妮手下不停，好在家里备了点肉，她剁成了肉泥，准备打汤下面条给孩子们吃。
三个小家伙又齐齐看向娄燕妮。
她开始没发现房间门锁坏了，把东西扔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所以另找了大锁挂上，不是用的房间门锁。
后来方琰也跟他说了，从她南下时，韩凛就是陪着几个孩子睡，弟弟妹妹们去京城后，他还是陪着他睡的，那个女人开始没住在家里，韩凛出任务，她才堂而皇之住进去的。
当然，方琰并不明白，对方没有钥匙为什么会进家门，他赶过，但是没用，那个女人压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向琳出现得太突然，她对部队的训练很感兴趣，加上她出国的经历，我……”韩凛叹了口气，“我怀疑她是间谍，才把孩子们送走，自己去查向琳的来历，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当然，他也跟向琳周旋了几天，大院里的嫂子们都看着，但这是没办法的事，韩凛也是有苦难言。
娄燕妮挑挑眉，“哦。”

第五百一十四章
现在虽然已经是八几年了，社会看着稳固太平，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安全，有些事是普通民众并不清楚的，打击间谍的行动也一直暗中进行着，韩凛对向琳的怀疑是完全合理的，他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当时他能做出的最好安排。
娄燕妮可以理解，但是心里过不去自己的坎。
而且，你看韩凛都对，她一个军嫂不是应该理解体谅丈夫的工作嘛，她还在这里闹气，实在是太不深明大义了，但娄燕妮就是过不去，她这气要是不发出来，在心里就该憋坏了。
这是什么反应？韩凛低头，反现三个小家伙又在看自己，懂事这小坏蛋还在捂嘴乐。
“媳妇？”韩凛忍无可忍，把三个小家伙一起抱着给塞进了他们房间，自己赶紧挤到了娄燕妮身边，瞅着案板上就三个汤碗，一下子心里就难受了。
这是真生气了啊，做面都没他的份儿，“媳妇，我也饿了。”
“饿着吧。”娄燕妮冷着声，她自己不知道，其实她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韩凛听了难过又心疼，你说这事弄得，心里恨死了向琳了，他到处跑了一圈，最后才查明白，向琳不是间谍，是国家培养的特殊人才，人家在国外那几年也是替国家做事，现在虽然被安排在部队了，但做事风格迥异，有些生冷不忌，让人琢磨不透。
“……这次春季演习，她是蓝方指挥官，潜进咱们这里窃取情报和战略布局的。”韩凛一点点给娄燕妮解释，等面煮熟了，又觍着脸替娄燕妮端面条上桌。
三个小家伙被叫出来吃面条，吃得呼噜噜的跟小猪仔一样。
对着三个孩子，娄燕妮就完全不理韩凛了，一会儿问汤够不够呀，一会儿让没事慢点儿吃，又问懂事要不要再来点面……
韩凛也饿啊，就看着，其实锅里还剩了汤和面，但是他没敢去吃。
好在方琰回来的及时，他一进家门，看到弟弟妹妹在家，立马就高兴得不得了，四兄弟妹好一阵子没见，也是想得慌，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了半天，又一起跑出去玩了。
娄燕妮洗完碗，看着碗里有些砣掉的面条，忍了忍，到底是重新捞出来，又给韩凛煮了一份。
“媳妇，你真好。”韩凛把面接过来，讨好地冲娄燕妮笑。
娄燕妮不理他，她给孩子们下的面条都不多，也就垫一口，晚饭还是要吃的，从米缸里舀出米来淘米做饭，韩凛也不去饭桌上吃，就端着碗跟在娄燕妮身后。
最后还是娄燕妮嫌烦了，韩凛才老实挨着墙壁站着把面给吃完了，娄燕妮淘米呢，淘着淘着眼睛就滴进饭锅里了。
她憋了这么久，白天忙着厂里的事，晚上陪着方琰睡，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流，但这会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自己撑在水槽边上，水龙头流着水，自己眼泪也啪啪往水里落。
韩凛开始还没发觉，见水龙头一直没关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面碗一放，把水龙头关上，把娄燕妮拉到了客厅里。
“媳妇，我错了，你要打要骂你直管来，我都受着，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不说话啊，我怕。”韩凛把娄燕妮按进怀里，心里真是怕得不行。
现在事情解决了，韩凛自己也是后悔为什么不跟娄燕妮通个气，但要是这事不知道结果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隐瞒。
“你没错你有什么错……”娄燕妮哭得厉害，没忍住还反驳了韩凛一句。
徐政委这会也在家呢，坐在张主任家里，竖着耳朵听隔壁韩家的动静，向琳那里先关着就行了，不急着处理，反正这次春季演习他们已经赢了，蓝方的指挥官都在他们手里，现在着急的应该是蓝方才是。
“吵不起来。”后勤张主任笑眯眯地道，“小娄那个性格可不像咱们家那两位。”
也是，娄燕妮温温柔柔的，随军到现在，从来没跟韩凛红过脸，他们都羡慕得厉害，应该是吵不起来罢，这次的事，一是涉及到危险人物，二是涉及到保密协议，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出乎意料的事，张主任这话刚落下一会儿，隔壁就传来吵架的声音，不过声音不是太大，只知道在吵架，具体什么听不清，偶尔听到了几个字眼，组合起来，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徐政委准备让人喊韩家四个孩子回来，结果被张秋草和何水莲给拦住了。
“你们这些男人，一点都不懂。”何水莲瞪了徐政委一眼，“你让燕妮吵一吵，心里的气发一发，别瞎掺和。”
“这怎么叫掺和呢，这吵起来，多影响夫妻感情。”徐政委也跟着瞪眼，只觉得这两个女人在添乱。
张秋草给徐政委和自家男人的茶杯里续上热水，笑了笑，“这夫妻吵架是难以避免的，你看咱这大院谁家不吵，也没见谁把感情吵没了的，何况燕妮和韩凛不一样，人家夫妻感情深，吵吵感情能更好。”
徐政委和张主任对视一眼，十分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不过也到底没有让去喊孩子回来，只仔细盯着隔壁的动静，怕打起来。
听到徐政委这么一说，何水莲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就算打起来，也只有韩凛受着的份，就韩凛那疼媳妇的劲，怎么可能会打媳妇。
隔壁果然没有打起来，很快就消停了，听到韩凛出门喊在外头野的孩子吃饭，徐政委和何水莲才悄悄了回自己家去，为了听壁角，她们家还没开始做饭呢。
“妈妈，你不生爸爸的气了吗？”饭桌上，韩凛给没事挟了一筷子肉，没事眼睛都笑眯了，扒了两口饭，看看娄燕妮，又看看韩凛。
韩凛心里一乐，忐忑地等着娄燕妮的回答。
刚刚夫妻俩个是真吵了一架，就是说这回的事，平时娄燕妮多理智有条理的一个人，吵起架来，也是有理说不清，最后韩凛干脆放弃了，老老实实只认错就行，见娄燕妮吵累了，还提醒她孩子没吃饭来着。
这时候韩凛才有些明白，他接了孩子走了，韩父为什么提醒他，善用孩子。

第五百一十五章
当着孩子的面，娄燕妮肯定不能说是还生爸爸的气，只说不生气，让孩子安心，还给韩凛挟了一筷子的菜。
看她们俩还互相挟菜来着，没事很放心了，张开肉爪拍了拍娄燕妮的手，“不生气才好，妈妈，要是爸爸再惹你生气，我们让爷爷削他，我也帮你。”
“行！”娄燕妮好笑，这小丫头，去京城半个来月，学说话学得老气横秋的。
不止是说话，三个孩子的作息都规律了不少，在京城韩欢白天上班，晚上虽然要带孩子，但也睡得早，三个小家来跟着韩父和隋丽芳，睡得就更高了，吃完晚饭没多一会，就犯困了。
哄睡了孩子，韩凛跟娄燕妮回自己屋，结果韩凛就帮孩子关门落后了一步，就给关卧室外头了，扭头一看，沙发上放着被套枕头。
“媳妇，家里被子不多，你把厚被子给我了，别冻着你了。”韩凛真是，心里火急火燎的，他本来还准备陪娄燕妮说几句，再去会会向琳的，现在压根就没这念头了。
娄燕妮不理他，自顾自地铺床。
“你把门开开，我把棉被给你。”韩凛也不敢敲门，就贴着门冲里头说话。
娄燕妮把床铺好，才走到门口，“你睡你的吧，我用不着你操心。”
她才不会冻着自己呢，家里有床新做的棉被，暖暖和和的，娄燕妮一个人睡，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不用听韩凛的呼噜声，睡得竟然十分香甜。
韩凛睡了一夜的硬沙发，一夜辗转难眠，到天亮才睡了会儿，早上娄燕妮早早就起了，指挥着他把被子收好放屋里去，然后也不理他，自己就进厨房准备早饭去了。
“你不是要晨练吗？去啊。”放完被子，韩凛又挤厨房里来了，娄燕妮看着他心烦，直接赶人。
韩凛这时候可不敢走，娄燕妮冷眼看着他，又说，“你不是昨天才回来么，还不去汇报工作？去吧，家里用不着你。”
“……媳妇，我这还没吃早饭呢。”韩凛这声媳妇喊得是一怨三叹的，娄燕妮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惜这时候卖可怜一点用处也没有，韩凛不走，娄燕妮也懒得再赶，随他，娄燕妮把自己和四个孩子的早餐准备好，端着就出屋了，“要吃你自己做，你赶紧的，别让孩子看出来。”
“……”韩凛。
昨天还有面条呢，今天就什么也没了，韩凛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煎了个蛋，准备去馏馒头时才发现锅里剩了俩，就知道他媳妇嘴硬心软，韩凛乐呵呵的。
不过饭桌上，娄燕妮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韩凛乐不起来了。
媳妇得慢慢哄，工作却不能再拖，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韩凛黑着一张脸去了营区，见到了好吃好喝心情愉悦的向琳。
昨天晚上向琳还长发披肩，卷着大波浪，今天就是一头利落的板寸了，墙角丢着她的假发和换下来的衣物，身上重新换上了身合身的军装，除了五官秀气点，看着跟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韩凛趁着时间还早，把向琳给弄回了家里。
娄燕妮刚送方琰出门上学，又把三个小家伙放出去玩，自己换了衣服和鞋子准备去厂里上班，就撞上了仿佛换了个人的向琳。
“……”你说要是那天她回家看到的是这形象的向琳，估计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为什么撬锁睡主卧，是因为楼下的被子受潮，闻着有股子味儿，她睡不习惯，为什么用娄燕妮的擦脸霜和指甲油，是因为好玩，你看她自从回国后就在部队呆着，也没机会碰这些东西，至于为什么穿娄燕妮的睡衣……
“嫂子，这装衣服的袋子都落了一层灰，衣服上吊牌都没剪，我想着是你不要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凛就坐在旁边，向琳这会倒是乖顺了不少，这话说得竟然还有些委屈。
娄燕妮也就听着，现在自然是向琳说什么是什么，迫于韩凛的压力，话里话外自然也是维护着韩凛了，谁也不知道她当时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衣着打扮再像个男人，也改变不了本身是个女人的现实。
而且不管他有多少理由，乱动别人家的东西，总是错的吧，还有那些青梅竹马，你气我哄的，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要不是笃定韩凛不会拿她怎么样，就是存了心来刺激她。
娄燕妮面上看不清神色，韩凛着急也没用，只想着晚上回来自己再补充一下，向琳不能带出来太久，解释完这些后，韩凛又亲自把人押着又送回去关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点儿，韩凛赶紧回家收拾了，推着车子就去厂里接娄燕妮了。
以前韩凛也没少接过娄燕妮，等着也是常有的事，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最后一批女工下班，都晚上八点多了，还是看大门的林向前看不下去，主动跑出来告诉韩凛，娄燕妮早下班走了。
“……”韩凛。
女工两班倒，韩凛回到家里，家里早就冷锅冷灶了，饭桌上也是收拾得利落干净，孩子屋里没灯，他和娄燕妮屋里亮着灯，还有孩子的嬉笑声。
“晚上你自己睡吧，燕妮今天晚上跟我们睡。”许是听到韩凛回家的声音，懂事扬起声音喊了一句，气得韩凛直磨牙。
昨晚有亲手下的面条，早上有剩馒头，晚上灶上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怎么瞅着越来越生气了呢？韩凛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溜了个馒头吃着了，娄燕妮听着外头的响动，知道韩凛自己在热东西吃，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其实夫妻间有话说开就好，万万是不要冷战的，这道理娄燕妮知道，她还拿这话劝过别人，但真到了自己这时候，看着韩凛跟榆木疙瘩一样，只知道没头没脑地瞎道歉，自己就是来气，就是不想理人。
结果一觉醒来，睡在身边的孩子都不见了，韩凛霸道地挨着她，把她搂在了怀里。
“睡你自己那边去。”娄燕妮伸手推他。

第五百一十六章
韩凛其实早醒了，闭着眼睛装睡等娄燕妮的反应呢，见娄燕妮只是推他睡到另一边去，没动，嘴角勾着笑，把人使劲往怀里搂了搂。
昨晚上躺在孩子屋里，韩凛一晚上没睡，熬到早上翻窗从阳台进屋，把孩子们都抱走了，自己偷摸上了床，抱着娄燕妮才眯了半个多小时。
说起来，韩凛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他一动，娄燕妮就知道这人是在耍赖了，“韩凛，你严肃点儿，睡你自己那边去。”
“这是在家里，你是我媳妇，严肃不起来。”韩凛这时候可不敢听娄燕妮的，手脚并用，把娄燕妮抱得严严实实的。
娄燕妮被他给气笑了，她动也动弹不得，只剩下个脑袋还露在被子外头，嘴巴还能说说，手脚都给韩凛压住了，“你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松，你一开口就是让我走。”韩凛大脑袋往娄燕妮蹭了蹭，“媳妇，别生气了，我知道这次我错了，我其实心里特别怕，怕你和阿琰出事，怕得不得了，真的。”
这段时间比起娄燕妮来，韩凛更煎熬，他对娄燕妮隐瞒，既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但同时又是把娄燕妮放在了最危险的境地，要是向琳不是我方人员，真是间谍怎么办？
韩凛不知道，现在他都不敢回想。
娄燕妮不说话了，韩凛回来时瘦了那么多，她也是看在眼里的，能不心疼么，但越心疼也越生气，你看现在他抱着自己，以前感受的都是肌肉，现在都能感觉到骨头膈得疼了，“那你以后，能不能告诉我一点点，就一点点，让我安心。”
长久的沉默过后，韩凛声音特别轻地回，“不能。”
娄燕妮心里一梗，好不容易散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见她要挣扎韩凛赶紧把人抱住了，娄燕妮张嘴就想说话，韩凛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捂嘴，直接就给亲上了。
两口子平时亲嘴都甜甜蜜蜜的，今天亲个嘴跟打架似的，等松开后，两人的嘴都破皮了。
“媳妇，你体谅体谅我，我不能犯错误。”更不能让你担心，人总说不知道的事情反而会更害怕，但他们出的一些任务，有时候不知道反而安心，毕竟常规任务更多，让家属以为都是普通任务才不会一直提心吊胆。
娄燕妮眼眶红红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体谅你，那谁来体谅我。”
这时候娄燕妮又想起先前韩凛和娄靖平南下参战的事，那时候心里担心恐慌多严重啊，越想就越难过，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打仗啊，韩凛什么也不说，她带着孩子怎么办？
你说现在是和平时期，可因为是军属，消息多少知道一点点，现在大的战争是没有了，但周边还是有不少小动乱的。
她一哭，韩凛就没辙了，一迭声地哄着。
夫妻俩个这一墨迹，再起床时，方琰已经上学去了，三个小家伙趴在茶几上吃点心，没办法，早上爸妈都没起床，也没有早饭吃，只能从柜子里摸出点心饼干这些来吃了。
难得有机会可以吃零食吃到饱，三个小家伙一商量，就拉住了方琰，没让他去喊爹妈起床，也没让他上灶去给他们馏馒头。
“都怪你！”娄燕妮舍不得亏孩子，家里常常备了些吃的，但都是有定量的，怕他们吃多了不吃饭，看着茶几上的包装纸和碎渣，没得说了，今天中午的饭都不用吃了。
小哥俩和没事抱着饼干，特别乖巧地喊爸爸妈妈，没事赶在娄燕妮过来前，把手里的另一个饼也咬了口，怕娄燕妮给收走了。
“怪我怪我。”韩凛忙点头，然后赶紧上前收拾，顺便把几个小家伙赶出门出玩。
娄燕妮也没打算再做早饭了，韩凛今天不上班，但她还得去厂里呢，让韩凛赶紧收拾，自己就进里屋换衣服去了。
听话和懂事对视一眼，在韩凛把桌上的零食全收走前，把油纸包的饼干偷偷抱进了怀里，还抓了一巴糖塞兜里，韩凛看了拿眼就要瞪，懂事赶紧捅了捅没事，没事立马张嘴做势要喊妈，韩凛眼一鼓，憋着气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小哥俩和没事乐得跟偷了油的小老鼠似的，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娄燕妮正换衣服呢，“刚怎么回事，没事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她要喊我。”
“没什么没什么，我把她手里的饼抢下来她不乐意呢。”韩凛长抒了一口气，没发现就好。
娄燕妮上班，韩凛跟着，明明就几百米的距离，他硬是要送，娄燕妮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因为路过也不用骑单车，夫妻俩慢慢地走过去。
“那个向琳，是不是以前喜欢你？”今天一早上都是说别的去了，压根就忘了提起向琳这事，娄燕妮一想起来，立马就问了。
韩凛直接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一边呛一边摆手，“没有，真没有。”
“你不心虚，你怎么会被口水呛到？”娄燕妮皱眉，这反应似乎太大了点儿。
韩凛这会是有苦难言啊，以前小的时候哪里晓得什么喜欢不喜欢，只知道疯玩打架，向琳……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真没什么感觉，就是个不太合群的女孩子，经常被大院里的孩子嘲笑的乡下娃。
那时候韩凛也没什么英雄意气，男孩子只跟男孩子玩，他也没在意过，虽然觉得欺负人不好，但去帮向琳的好像是卢雨婷她哥卢昌宇来着。
“可是卢大哥不是结婚了？”娄燕妮下意识地反问一声，后来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干系啊，谁规定了，女孩子被男孩子保护，就一定要喜欢上对方的，说不定她就喜欢上了经常跟卢昌宇玩在一起的韩凛呢？
韩凛觉得娄燕妮看他的目光和别人不一样，他小时候也不是人见人爱的，他和向琳绝对是没有半点瓜葛的两个人，“媳妇，咱能不能把这事翻篇啊，真跟我没关系。”
娄燕妮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提这事，女人的第六感还是敏锐了，娄燕妮除了刚回家发现个陌生女人，气冲脑顶后，平静下来，真没感觉到向琳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也相信韩凛在男女关系这件事情上的原则。
但女人有时候就是不可理喻的，娄燕妮也不是个理智完美的女人，吵架翻旧帐，似是而非的事，气头上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提，更是听不进去半点道理。

第五百一十七章
有些事韩凛自己其实是有预感的。
向琳这里的事很快就处理完毕了，这次的春季演习，还没完全开始，蓝方就已经败了，向琳在韩凛这边被关了一周，那边军区的就来接人了，同时还来的还有一张临时调令。
你别看向琳在韩凛这里受制于人，但她自有办法把要传的消息传出去。
一个最高级别的出国任务，没到集合地点之前，韩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队友会是哪些人，程度是最高保密，也就是一点口风都不能往外透露，更别说家里，为了配和他的工作，蒋飞跃这边会带队出任务，为他掩护。
上面只说了任务级别，没有半点任务内容，韩凛就是想看出点什么来，把这张纸翻出花来，也看不出来。
“韩凛，对不起了，事情结束后，我会正式来向嫂子道歉。”向琳话说得十分郑重。
这次的事最对不起的就是娄燕妮了，她虽然撬了韩凛家的锁，但真没在韩凛和娄燕妮的床上睡过，用化妆品也是因为特殊情况，需要伪装。
整个大院，隋海英走了后，也就娄燕妮屋里有那些口红什么的，她也来不及去镇上采购，真的是恰好给娄燕妮撞上了，她当时的反应，纯属条件反射，当了十几年卧底，瞬间设定并进入角色。
当然，这里头牵扯的东西涉及保密条例，她也没法一一跟娄燕妮解释，就连韩凛也没有完全告知。
思虑再三后，向琳跟韩凛稍微透露了点任务情况，再多就不能说了，韩凛也理解，他也没有再问。
可仅向琳透露的这点零星内容，韩凛心就沉到了谷底，他也听说过这样的任务，基本是十不存一，能回来的几率十分的小。
韩凛沉默地目送向琳离开，他也马上就要走了，凌晨三点准时出发。
这个时间出发也是韩凛自己争取的，能最晚出发的时间，不然他应该这时候就跟着向琳走了的。
到了下班的点，韩凛还去接娄燕妮下班，他自己心情很沉重，但是不说，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要是别人，韩凛就糊弄过去了，但娄燕妮不一样，夫妻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不说心意完全相通，但对对方的情绪其实都十分敏感。
娄燕妮见到韩凛没一会儿就觉得不对起来，但是她也不问，就是心里难过，主要是问也没用，她自己也清楚，除了部队上的事，别的什么韩凛都不会瞒她。
夫妻俩个照常回家，收拾屋子做饭，把四个泥猴子喊回家里，韩凛给孩子洗澡收拾，娄燕妮负责做饭。
今天的晚饭做得尤其丰盛，四个小家伙什么也没察觉，吃得开开心心，吃完又呼拉拉跑出去玩儿了，他们约好了晚上去和村里的小伙伴汇合，一起玩儿。
小哥俩和没事在京城好不容易养成的作息，回了大院，没两天又给掰了回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以往韩凛都会很快把碗洗完，然后拉着娄燕妮出去散散步，走了走，说一说生活琐事。
但今天韩凛速度特别慢，娄燕妮就站在他旁边给他递脏碗，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谁都聊得到了，就是没有问起对方。
到了夜里，韩凛才动，娄燕妮就醒了，韩凛上手一摸，娄燕妮脸上湿漉漉的，泪流满面，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别担心。”韩凛抱着娄燕妮亲了几下。
娄燕妮回抱住他，“几点出发？”
“现在。”韩凛满心的舍不得，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妻子。
空气静默了一分钟，娄燕妮却觉得时间只过去一秒钟，她紧紧抱着韩凛，不敢撒手，她自己心里有预感，这次的任务不太一样。
你看以前韩凛也没少出任务，但真没像这次这样的，韩凛自己的表现就跟以前不一样。
“危险吗？”娄燕妮连沉默都不敢太久。
韩凛摇摇头，冲她笑，亲亲在她脸上亲了三下。
“什么时候能回来？”娄燕妮心里难过得不行，还在坚持着问。
韩凛又在她脸上亲了几个，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任务完成就回来。”
“多久？”娄燕妮这时候有些固执
“十天。”韩凛声音微沉。
“好，那我带着孩子在这里等你。”娄燕妮点头，自己把眼泪擦干，把韩凛给推开了，“你要带什么东西走吗？”
其实啥也不用带，但韩凛还是点头，由着娄燕妮给他收拾了个小包，放了两身贴身的衣物，娄燕妮看了眼时间，“吃点东西的时间有吧，你看去看看孩子，我给你下碗面，吃了再走。”
“好。”韩凛真的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四个孩子横躺着小床上，挤在一起，睡得跟小猪崽子似的，韩凛进去他们也没醒，韩凛按个地亲了亲，再抬起头来时，眼里也有了明显的湿意。
娄燕妮正看着锅里开花的面条发呆呢，听到韩凛轻手轻脚的关门声，才赶紧擦了把脸，把煮得半熟的面捞进碗里，“是不是来不及了。”
韩凛背着包，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接过娄燕妮手里的碗，心里是恨不得把碗里的面条一根根慢慢地吃，但实际上是三两口就吃光了，也没有什么汤，就是一碗光面，卧了个鸡蛋而已，韩凛愣是连面汤都喝得一滴不留。
娄燕妮把人送到门口，韩凛替她整了整衣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你早点回来。”娄燕妮尽量冲着韩凛笑出来，这个时候了，哭也只是会让韩凛担心而已，娄燕妮就笑，很努力地在笑了。
韩凛深深地看了娄燕妮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先一步出了门，反手替娄燕妮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娄燕妮看着门板，站了也不知道多久，她没哭，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流，就是人木木了，后来听到孩子翻身的声音才醒过神来。
她也没有回自己屋里睡，跑去孩子们床上挤着，这种时候，她只有抱着孩子，才觉得安心。
韩凛走了，蒋飞跃带队出任务了，大院里的人都习以为常，就连徐政委对事情也并不完全清楚，娄燕妮的生活也照旧。

第五百一十八章
“妈妈，没关系，爸爸不在家，我们保护你，爸爸说我们是小男子汉。”吃午饭的时候，懂事坐在桌子上，等着娄燕妮给他盛饭，郑重其事地对娄燕妮道。
娄燕妮心情再沉重，这会也被孩子逗得扯出个笑容来，只是这笑容难免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韩凛到底是出什么任务，十天的时间，看似很短，但娄燕妮却觉得格外漫长，“行，我们家的小男子汉，要不要多吃点蔬菜？”
听到要吃蔬菜，懂事立马苦了脸，皱着眉头一脸的抗拒。
抗拒也没用，娄燕妮给盛好饭，还给夹好了蔬菜，这些都是必须要吃完的，懂事还在做垂死挣扎，“妈妈，要多吃肉才能长成男子汉，青菜是女孩子吃的。”
女孩子没事正啃肉啃得欢快，见三哥说到自己，立起眼睛觑了懂事一眼，把勺子上的肉吃完，挺起胸脯，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妈妈，我今天的蔬菜吃完了。”
说完，把勺子一伸，示意哥哥给她挟肉。
娄燕妮看了她，再看看坐在她旁边的方琰和听话，平时吃菜跟吃药一样的小家伙，今天居然这么快把菜吃完了？
“真的吃完辣。”没事被娄燕妮盯得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碗捧给娄燕妮看，里头果然干干净净的。
方琰和听话碗里还有些青菜，不过也不多了，娄燕妮警告地盯了盯她，“行，妈妈相信你，不过没有吃青菜，粑粑会拉不出来，在肠子里结成羊屎蛋蛋哦。”
“……”没事心虚地扭开眼睛，糊弄地点头，“嗯嗯嗯，吃青菜吃青菜……”
娄燕妮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吃，八成是逼着听话和方琰给她吃了，娄燕妮也不说她，只吃饭的时候，给她和懂事都又多挟了些青菜，盯着他们吃完才罢休。
几个孩子对爸爸出任务已经习惯，也不问韩凛出了哪里，下午该上学的上学，小哥俩和没事也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中午休息一下睡个午觉，然后起床喝水吃个苹果，再跟宝蛋他们出去玩，然后一起去学校接大哥，最后再去厂里接妈妈。
阻止胡思乱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事干，娄燕妮除了陪孩子的时间，几乎都在厂里连轴转，正好厂子初办，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业务方面新组成的业务部门还比较生疏，需要娄燕妮亲自带队。
“妈妈好忙呀。”没事抓着根狗尾巴草，坐在厂外的田埂上直叹气，老气横秋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
孩子跟着老人住了一段时间，又正是爱模仿的时候，好些话都是跟着大人学的。
韩父和隋丽芳带着孩子出去，接触的也都是些带着孩子的老人，大家家长里短地说，跟在身边的孩子们就跟着学。
没事现在话唠得不得了，丁点大的事，她能从早说到晚，逮到一个人能给你再重新说一遍，她也不要你太多回应，自己能得得个小半天。
“可不是，我们得好好说说她，都是当妈的人了。”爱说爱学的还有个懂事。
听话向来话少，现在也还是话不多，但他学了医院家属院里的老爷爷走路，现在爱背着个手溜达，瞅着特别有意思。
方琰就听着了，他们四个在一起，光听懂事和没事得得就够够的了，他和听话一是插不进去嘴，二是他们要再争话，就有点吵吵了。
娄燕妮忙完出来，家里一溜小家伙都等着她呢，中午出门前她跟孩子们交待了，要是她回去得晚，就让她们去董来男家里吃饭来着，结果她还没开口呢，没事就先开口了。
“燕妮，你这样不好，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你乖一点好吗？”没事奔上前拉住娄燕妮的手。
懂事顺嘴就接了过来，“你就是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可是有……”懂事挨个把自己和哥哥妹妹数了数，举起手竖起四个手指头，“有四个孩子呢！可多可多了。”
“……”这跟韩父和隋丽芳教训韩欢一样一样儿，娄燕妮听得哭笑不得，但也没不把孩子的话当回事，“可是工作很多呀。”
“工作是做不完的，孩子你不陪着，一不留神就长大啦，知道不。”听话窜出来一句，这话可比懂事和没事有水平多了。
娄燕妮好笑，“这话说得有理，妈妈记着了，等了很久吧，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排骨。”论吃的，没事最积极。
“吃红烧肉吧妈妈，我们好久没吃了。”懂事可馋红烧肉了，在京城吃的都没他妈妈做的好吃。
娄燕妮看向听话和方琰，听话也想吃红烧肉，方琰说想吃排骨，可能觉得光吃肉不好，方琰还点了个青菜，得来弟弟妹妹的一致瞪视。
“我给留了饭，去家里随便吃点吧。”母子五个一回家，董来男就出来了。
娄燕妮牵着的懂事和没事手一紧，两个小家伙也不敢说不喜欢吃董姨家的菜，只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她们想吃好吃的菜。
“我随便做点吧，孩子们闹着想吃肉。”娄燕妮哪里能不知道孩子们的想法，董来男做菜口味一般，孩子们都不是太喜欢。
董来男也没强求，反正她们家是常剩下饭菜的，这顿不吃下顿还能吃，“那行，我新摘了菜，拿给你啊。”见懂事和没事一下子愁眉苦脸的，董来男还笑，“小孩子要多吃青菜，才能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
“董姨，我们不要漂亮，要吃肉长高。”没事立马回了一句。
董来男立马笑开了，点着没事的鼻子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要漂亮了。”
“哼，才不要，我要长高高，和爸爸一样。”没事撅着嘴，心里想着，她才不要漂亮呢，长得高高的才好，可以欺负小朋友玩儿。
董来男也不跟她争，她把菜拎到娄燕妮家，帮着一起收拾，“也不知道飞跃这次任务出多久，宝妹马上要过生日了。”
“……”娄燕妮脸上的笑容一顿，心里骤然就有些空荡荡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韩凛说只要十天，应该差不多时间蒋飞跃他们就能回来了，十天其实很快就过去了的，董来男也跟着点头，自己先笑起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别说过生日了，宝蛋宝妹出生他都不在咧，也是现在生活稳定了，老觉着他就应该在家里。”
娄燕妮也笑，是啊，人总是越来越贪心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开厂初期，娄燕妮本来也是要出去跑业务的，但是韩凛不在，她不想又把孩子丢在家里，所以把跑业务的事都交给了林家栋和许珊。
镇上的服装店又重新请了个人，许珊自己主动请缨到了厂里来，跟着娄燕妮一起去跑业务，新来的姑娘是许珊介绍来的，她以前的小学同学。
娄燕妮让人试用了几天，小姑娘还有些腼腆，没有许珊那么灵活，但是各方面都还不错，许珊不出差的时候就在店里带着她，进步很快，娄燕妮觉得还行，毕竟许珊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独当一面的，重要的是肯学。
林向前开始虽然是守大门干杂活，但娄燕妮一开始就没打算浪费他这个人才，这里不是大城市，连小城市都够不上，高中学历的林向前都能说是稀缺人才了。
不过林向前毕业就干苦力，上门干推销这事也没做过，人还是比较老实的，嘴皮子也不够利索，只能慢慢锻炼。
人被逼到了绝境上，什么不能干的都能干，林向前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只要娄燕妮交待下来的事，付出双倍的努力，再辛苦他也干，何况还有许珊在呢。
许珊胆子大，人也会说，但一个女孩子，娄燕妮不放心，有林向前在就很好了，至少两人的安全问题她不用担心，但两人不是从属关系，一开始就是竞争关系，谁的业务好谁的工资就高。
厂里的工资都是实行绩效制的，许珊和林向前靠业绩吃饭，厂里的女工们计件拿工资，做得多赚得多，做得少或者残次品多，就直接被淘汰。
娄燕妮自己也没有开厂的经验，这些都是仿照着南边学习的经验来的，包括厂里职工管理的各个方面，都是一样，肯定会有不合适的地方，但现在也只能够慢慢摸索了。
林向前走后，厂里缺了看门和搬料的人，看大门的韩凛走之前给找了个人来，以前的老兵，在战场上落下了残疾，独自带着十二岁的儿子生活。
家里地出产不好，还要供孩子上学，常年支了个修车摊子，但生意很一般，在老家过得很艰难，正好娄燕妮这里需要人，就自己过来了，孩子留在老家亲人照顾着，做事特别尽责。
像平时厂里晚上开光灯，半夜巡查，都做得特别好，林向前要是去出差了，还能帮把手照看一下林家栋。
可能是这边人都比较和善，林家栋的情况比在南边时好了很多，到点了自己会去食堂吃饭，林向前不在的时候，也能自己打理好个人卫生，他很安静，经常自己抱着书坐在门口就是一天，也不影响任何人。
林家栋人也勤快，厂里经常要搬料，这些他都能干，一开始是林向前教他干的，林向前怕林家栋在厂里吃闲饭，被人嫌弃，干了几回林家栋就习惯了，他也有力气。
能干活不惹事，娄燕妮也不亏待他，工资也是照着正常人开的。
因为这事，林向前感激得不得了，做起事来拼了命一样，娄燕妮拦都拦不住，不过他们正是奋斗的年纪，多干点活总是不会错的。
其实娄燕妮有问过林向前，要不要把书本捡起来，她是很支持林向前半工半读的，但林向前拒绝了，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多挣钱，带弟弟去京城看病，然后再多攒点钱，组一下家。
娄燕妮没有强烈要求对方按自己希望的路走，林向前心里有规划，是好事，不过她也没让林向前就这么放弃学业，她们这边虽然没有夜大电大，但是去读函授大学。
林向前从学校到工地，再到现在，其实见过的世面非常少，因为错失高考，出社会的时候又短，心里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心里也认定了自己不可能再有机会念大学，一直逃避相关的消息，也没有去打听过。
他看得清楚事实，但心里未尝真的甘心，从娄燕妮这里知道函授大学，真的惊喜得不得了，要不是林家栋的情况不允许，他甚至想把林家栋送去省城读夜大。
“这里是清河镇百货大楼经理的电话和地址。”娄燕妮把之前联系过的一些意向客户交给许珊和林向前，“这里先支给你们一百块钱，在外头不管是坐车还是吃饭，记得开票开条子，回来好报销，注意安全。”
“保证完全任务！”许珊接过东西，林向前也跟着点头。
送走许珊和林向前，娄燕妮自己继续研究顾南湘给她的资料，不光是底下的员工需要学习，她也需要不停地学习才行，很多事她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但不能不懂。
还有厂里要购置筹备的各种工作，娄燕妮也需要列一个章程出来，一件件地去完成。
资料看到一半，没忍住看了眼日历上的时间，娄燕妮叹了口气，韩凛已经离开五天了。
同时，娄燕秋也马上要到了，娄燕妮是三天前按到的娄燕秋的电话，娄燕秋有一段时间的假，准备到她这里来看看。
娄燕秋也没让娄燕妮去接，她东西非常少，反正冬天换衣的衣服不必多带，就算不够还能穿娄燕妮的，娄燕秋就背了个小包到了厂里。
“姐，你这里可真是有模有样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娄燕秋跟着娄燕妮在厂里转了一圈，兴致勃勃的，看上去心情比打电话时好多了。
娄燕秋过年的时候没休假，一直在演出，好不容易休到了半个月的假，也没回老家，直接到了娄燕妮这里。
虽然很想念娄奶奶，但娄燕秋是真不想回去面对娄大姐的唠叨，这两年娄大姐是不唠叨她当初放弃师范重考的事儿了，转而念叨起她处对象结婚的事儿，就没个停的时候，二是知道娄燕妮开了厂，想过来看一看。
而且她也怪想姐姐家里的四个小家伙的。
厂子是真小，但是像模像样的，车间里也热火朝天地，女工穿的都是统一的工服，干起活来特别利落，也没见谁凑在一起闲聊天。

第五百二十章
“这些都是仿着南华那边来的。”娄燕妮去一趟南边，可不光是为了机器，还考查了不少东西，学了不少经验，现在正一点点地实践。
提到南华，自然免不了得到顾南湘和顾南宴姐弟。
提到顾南宴时，娄燕秋脸色怔松，眼底有些茫然，“姐，我觉得，顾南宴有病。”
关于娄燕秋感情的事，娄燕妮听到娄竣林说过后，回来就打电话问过了，但那时候娄燕秋完全是避而不谈的，只说自己处了个还不错的对象，关于顾南宴，是一个字也不想提。
这次来娄燕妮也看出了娄燕秋情绪的不对，以为是对象黄了，所以一直忍着没问，怕伤娄燕秋的心。
没想到娄燕秋会自己提起来。
“他那个人，占有欲特别强，不许我和别的男人相处，连说话都不行。”娄燕秋看着厂后的远山，神色怅然，“你也知道我是当演员的，和同事一起演戏，总不可避免地会有接触，不管是私下里对戏培养感情，还是舞台上的表演。”
顾南宴嘴上说支持娄燕秋的工作，其实对娄燕秋演出的一些剧目很有意见，他不希望娄燕秋出演任何带男女感情的戏，甚至娄燕秋隐隐察觉到，顾南宴其实并不希望她站在舞台上，他想剪掉她的翅膀。
越是相处，娄燕秋越是发现，顾南宴想要的，只不过是一只华美的金丝雀而已。
许是心里憋了太多的话，太多的委屈和难过，娄燕秋说了很久。
“你有没有好好跟他谈过？”娄燕妮不知道娄燕秋会在感情方面吃那么多的苦，心疼得不得了，但她也看得出来，娄燕秋对顾南宴不是没有感情的。
娄燕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嘴角的笑特别牵强，“谈过，没用。”
而且困扰她的，不止是顾南宴的强势，还有顾南宴的家庭，顾家人看不起她这样的出身，也看不起她的职业，按照顾家人的要求，如果两人需要在一起，娄燕秋首先要放弃的，就是自己的梦想。
这一点的某些方面，倒是与顾南宴不谋而合。
如果两个人感情很好，娄燕秋完全不会怕来自顾家的压力，如果一定要放弃登上舞台，她可以减少演出，只演一些正剧，也可以转做幕后，不一定非得在舞台上，为了对方，她是可以适当做出妥协的。
但如果两个人一开始就有问题，观念完全不合，恕娄燕秋不能从命，顾南宴在她心里，还没有重要到可以放弃一切的地步。
有时候娄燕秋也会很羡慕娄燕妮，因为韩凛真的是不管什么，只要娄燕妮想做，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各种各样的原因，娄燕秋和顾南宴很快就闹崩了，到现在，之前新处的对象也出了问题，娄燕秋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两个人闹分手后，她确实去相过亲，也跟条件合适的对象处过，但是处起来没感觉是一回事，顾南宴从中捣乱又是一回事。
这些事娄燕秋没有跟娄燕妮说，怕她担心，来娄燕妮这里前，娄燕秋夜里入睡，闭眼就是相亲对象的母亲哭着求她放过她儿子的画面，还有顾南宴冷冷地盯着她的样子。
但即便只是娄燕秋透露出来的那些，娄燕妮也知道，娄燕秋真的很辛苦。
“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体谅互相妥协的，但首先，你要做自己。”娄燕妮抱住娄燕秋，特别心疼自己的妹妹，“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虽然娄燕妮说的不要自责不是娄燕秋心里的自责，但娄燕妮的话，真的给了娄燕秋很大的安慰。
娄燕秋到了这边也不是纯粹来散心的，她不是陪着三个不上学的外甥外甥女疯玩，就是在厂里帮着娄燕妮改进服装款式，出了主意什么的。
这几天家里四个孩子可是喜欢疯了，漂亮小姨不仅给他们带了好吃的好玩的，还领他们去省城玩了一整天，带他们照相，还带他们去坝上骑大马看星星，吃烧烤，可好玩，可招院里其他小朋友的羡慕了。
“我这难得来一回，带孩子们玩玩没啥。”娄燕秋一瞅娄燕妮要说她和孩子，立马先护住孩子们。
几个小家伙也是得瑟，知道小姨是客人，又护着他们，娄燕妮不会发大火，可黏糊小姨了，这会更是除了方琰，剩下三个串成一串，躲到了娄燕秋的身后。
娄燕妮真是头疼，先是瞪了几个孩子一眼，又唬着脸看向娄燕秋，“你要再这样，你就给我回北京去。”
真当她管不了了是吗？
“就这一回，再也不了。”娄燕秋忙摆手表态，“姐，你别赶我走，我保证听话。”
说完还冲身后三小家伙挤眼晴，小哥俩和没事立马就怂了，小姨也得听他们妈妈的，没事还叹了口气，一副怎么这样，我好无奈的样子。
自从来了这边后，娄燕秋夜里都是跟娄燕妮挤着睡了，姐妹俩说不尽的话，娄燕秋也问过韩凛的情况，觉得自己来得还挺巧的，正好姐夫出任务去了。
娄燕妮只说韩凛是去出任务去了，归期不定，娄燕秋也没上心，虽然没见到姐夫有那么一丁点可惜，但娄燕秋更高兴自己来得巧，这样她就不用跟姐夫抢姐姐了。
娄燕秋来的第四天，顾南宴竟然也追了过来。
“燕妮姐，我是来接燕秋回去的。”顾南宴这一段时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本来一直在等娄燕秋想通，结果等来等去，没等到人，去剧院宿舍找人才知道，娄燕秋请了长假。
他在娄竣林那里熬了两天，才知道娄燕秋到了娄燕妮这里，当时就自己开车赶过来了，真的是风尘仆仆。
他到的时候，刚巧家属院里一个来探亲的婶子，拉着娄燕秋的手，想给娄燕秋介绍对象来着，顾南宴从那会起，脸一直黑到现在，特别吓人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娄燕妮冷眼瞅着，娄燕秋看到顾南宴时，还有些怕。
“南宴，你先跟我好好谈一谈。”娄燕妮让娄燕秋去房间呆着，自己倒了热茶，准备跟顾南宴好好谈谈。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站在顾南宴的立场，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完全没有问题，娄燕秋可以继续做她喜欢做的事，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娄燕秋多考虑到她，不要接演感情戏重的剧目。
“大姐。”顾南宴搓了搓自己格外疲惫的脸，他想好好措词一下，但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我爱燕秋，真的，我特别特别爱她，我没有想要把她关起来，她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我只是希望她多考虑考虑我，我毕竟是个男人。”
顾南宴觉得自己也是憋屈得狠了，娄燕秋实在是太狠心了，说分手就分手，还很快又找好了对象，顾南宴不明白，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到底有哪里比得上他的，无论是人品、能力、还有长相，甚至是爱娄燕秋的那颗心，他都能甩那男人几十公里。
他也承认自己做事是有些过激，但是娄燕秋难道就没有错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怎么能单方面就断就断。
“我相信你爱她。”娄燕妮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对对方都还是有感情的，尤其是顾南宴，这段感情里，明显就是他付出得更多，“但是爱一个人，更多的是相信，理解和支持，你也要相信燕秋对你的感情。”
顾南宴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相信娄燕秋爱自己，但是他看不了娄燕秋和别人卿卿我我，哪怕只是演戏也不行。
而且，一场戏，从入戏到出戏，走完了感情的所有过程，甚至好些都是停留在最美好或最悲情的时候，娄燕秋是个好演员，任何一出剧目，都是一百分的投入，一场没关系，十场百来场下来呢？
日久生情这个词，不只是书本上的四个字而已，顾南宴对自己并没有自信，他知道自己有许多缺点，而这些缺点大多是娄燕秋没有办法接受的，如果娄燕秋和别人弄假成真，他怎么办？
顾南宴的眼神十分痛苦，他知道娄燕秋的梦想，他见过她闪闪发光的样子，甚至于他心里一直有那年棉纺厂夜里，在路上在家人面前有些笨拙地跳舞的娄燕秋。
但他终是个男人。
“大姐，我会尽力，你帮我劝劝燕秋好不好？”当然，这些痛苦远不及娄燕秋要离开他的痛苦。
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开就要死要活的，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以前顾南宴十分看不起那样的人，但现在他知道，心爱的人离开，那种痛真的痛不欲生。
娄燕妮叹气，“我会帮你劝她，但是南宴，你要正视你们俩之间的问题，如果不解决，你们也不可能走得长久，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她。”
“……好，我会努力。”顾南宴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的情绪。
感情这条路，只能当事人自己走通，别人劝或是从中调和，永远都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娄燕妮看着顾南宴，转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忧虑。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的，这两个人都太固执，轻易不会妥协，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能不能走得长久。
至于顾家的事，顾南宴表示那都不是问题，顾家从来就不是他和娄燕秋之间的阻碍，他自小跟着母亲长大，顾家那边的意见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姐，你把顾家，看成是以前的韩家就行了。”顾家的事有些复杂，顾南宴不想多说。
娄燕妮这两天也听娄燕秋说了一点，顾家上一辈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她点了点头，现在两个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就考虑两边家庭的事未免太早。
家庭确实是很大的阻碍，但要是两个人首先就走不到一起去，后面的也无从谈起，而且家庭这边，最主要的也是顾南宴自己的态度。
房子不大，客厅的谈话也没有刻意避讳什么，娄燕秋也听着，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还没有发出新芽的大树，顺着顾南宴的话，也在一点点地拷问自己。
从两人的矛盾爆发以来，娄燕秋第一次这么冷静地审视两人之间的问题。
娄燕秋自己知道，说爱的话，她肯定不如顾南宴爱她多，但是她会选择顾南宴，为的从来也都只是他这么一个人而已，她对顾南宴的感情，是长时间的接触中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如果不是顾家跳出来得太快，现在她对顾南宴的感情应该跟他平分秋色了中吧，女人本就是感性多过于理性的。
想到这里，娄燕秋自己又摇了摇头，嘴角逸出一丝苦笑，或许顾南宴并没有那么爱他，毕竟在她一点点沉沦在感情里的时候，他在一点点地经营，利用关系插手剧院工作安排，如果顾家没有跳出来，说不定很快她就没有戏演了。
到现在，娄燕秋自己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突然出现的顾家人。
不过这一回，顾南宴从京里千里迢迢的过来，这行为可以说是很浪漫了，娄燕秋心里也很感动，所以说女人就是感性的，除非是玩弄感情的，只要动的感情，最后多是要输的。
……
顾南宴一来，大院里琢磨着给娄燕秋介绍对象的人就消停了，顾南宴再风尘仆仆，那也是人中龙凤一样的人物，长相自不必说，本身的气度也很唬得住人，光是那台汽车就够招人眼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十分招人眼，娄燕秋本就十分漂亮有气质，以前她可能差娄燕妮一点儿，但说句实在话，女大十八变，又是做演员的人，长相气质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两人都太好看了，只怕是长久不了。”那来探亲的，准备给娄燕秋介绍对象的婶子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念叨了一句，倒是不可惜娄燕秋，就是觉得这两人都太优秀了，心里总觉得长久不了。
娄燕秋隔天就跟娄燕妮说，她要跟顾南宴走了，两人也没说和好不和好的，跟娄燕妮谈过之后，顾南宴和娄燕秋又谈了一回，谈过出来后，就决定要回京城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
娄燕妮留顾南宴休息了一天，不然连开了几天车过来，马上又开回去，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姐，我想再努力一回，不然我总不甘心。”娄燕秋苦笑，她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狠下心来，总想着再给顾南宴一次机会。
哪怕心里知道他不会改。
娄燕妮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她当姐姐的，自然不希望娄燕秋有半点坎坷，但生活就是这样，你没有办法的，娄燕妮也不说别的，只让娄燕秋做任何决定都要慎重考虑清楚，不要一冲动后悔一生就行。
无论娄燕秋怎么选择，娄燕妮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但是顾南宴介意的地方，娄燕妮也很明白，你别光说男人有占有欲，女人都是一样的，应该说，男女都是一样的，只要是真心爱对方，哪里有不介意这些的。
“既然决定给他机会，你做事接演剧目的时候，就多为南宴考虑。”娄燕妮想着顾南宴也可怜，还是多帮着他说了两句话。
除了这个，娄燕妮还有担心的地方，娄燕秋和顾南宴在家里谈的时候，虽然克制了很多，但还是声音大了不下，像是在吵架，娄燕妮还听到“啪”的声音，像是在打耳光的样子，她差点就冲进去了，还是因为没听到娄燕秋叫喊呼痛的声音才停住。
娄燕秋出来后，脸上也没有任何痕迹，应该不是打脸了，但不管怎么说，心里就很担心了。
她们家里性格都是比较温和的那种，以前娄父是，娄靖平和娄竣林两兄弟也是，娄大姐以前性子也软，结婚后更软，分了家出来才硬气了许多，娄燕妮就一直是温温和和的，你不惹她，是最好说话的那种，就是惹到了，她也不会有特别过激的行动。
但娄燕秋大概是娄父出事的时候，正是性格最敏感的时期，冷言冷语听多了，性子就有些冲，容易跟人吵吵起来。
夫妻吵架，男女朋友吵架都是很正常的是，娄燕妮也没说两人就不能吵架了，她是怕两人动手，尤其是顾南宴动手，这两人的脾气看着都不大好。
“你们俩有话好好说，说开了就好，千万不能动手，你不能对南宴动手，南宴同样不能动你，知道吗？你到时候可别瞒着忍着。”娄燕妮也是操心了。
夫妻打架最好是不要开头，女人毕竟弱势，一般都打不过，就算男人爱你爱得不得了，任你打骂，也最好不用动手，伤感情。
这男人打女人的，真的是哪里都有，就连大院里都有，只是人都瞒着，程度比较轻，也不往外说而已。
以前在南京的时候，同往的巷子里，就有个男人经常打老婆的，那男的平时看起来好好的，不抽烟也不喝酒，更不赌博，但就是打老婆，往死里打的那种，娄燕妮有时候遇见那女的，大夏天里包得严严实实，就知道肯定是挨打了。
打人是会上瘾的，打了一回，肯定会有下一回，千万别信男人会改的话，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这样的事。
娄燕秋很惊奇地看向娄燕妮，“姐，你说什么呢，顾南宴怎么可能打我。”
“我就是担心。”娄燕妮在娄燕秋腰上拧了一把，示意她小声一点儿。
听到娄燕妮说是看到顾南宴举手，像是要打她的样子，娄燕秋自己就先笑开了，“他是气狠了拍自己额头呢，瞎担心。”
“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娄燕妮瞪了她一眼，娄燕秋就笑，半边身子挂在娄燕妮身上，笑得停不下来。
笑得在客厅里陪着小哥俩玩模型的顾南宴莫名其妙，娄燕秋好久才止住笑来，“姐，你最近特别敏感，你知道吗？你哪有时间想这么多啊，工厂不够你忙活的吗？”
娄燕妮一顿，飞快地冲娄燕秋笑了笑，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瞎说什么。”
“……”娄燕秋皱着眉头，总觉得娄燕妮这反应不是太对，不过她也想不出缘由来，也就把这事暂时放一边了。
送走了娄燕秋，娄燕妮长叹了一口气，本来说要在家里休息一下的，还是直接去了厂里。
已经过去十天了，韩凛并没有回来。
娄燕妮说她最近很敏感是真的，至于胡思乱想的时间，娄燕妮揉了揉胀痛的眼睛，这些天，她晚上几乎就没有睡着过。
好在姐妹俩难得见面，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总有说不完的话，都是很晚才睡，娄燕秋自己的精神也不是特别好，才没有发现娄燕妮总是失眠的事。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早上娄燕妮给孩子穿衣服，没事摆弄着顾南宴送的积木玩具拼起的模型，一脸忧愁。
顾南宴虽然来得匆忙，但是给孩子们带了好些国外进口的玩具来，好些都是需要动脑子组装的，他陪着他们四个玩了几天，把孩子的兴趣充分调动了起来，这几个小家伙，天天就光摆弄这些了，现在顾南宴走了，孩子们就想念韩凛的。
“爸爸在就好了，爸爸肯定比顾叔叔还厉害。”听话眼睛还没睁开呢，就顺嘴接了话。
孩子主要也是想爸爸了，娄燕妮笑了笑，给没事穿上鞋子，“晚上妈妈下班回来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妈妈你都不会。”没事嘟着小嘴，有些嫌弃。
娄燕妮确实对着那些花样繁多的碎零件一筹莫展，拿着图纸也不知道怎么拼，只能陪在一边，看着孩子们自己叽叽喳喳地讨论。
一听没事嫌弃娄燕妮，懂事就不乐意了，“没事你不许说妈妈，你才是瞎捣乱，要不是你我的风车就能装起来了。”
没事也不会玩，她就爱在旁边瞎捣乱，有几个小零件被她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气得三个哥哥要死，但不让她在旁边吧，她又哭又闹的，只能带着。
“我没有！”没事不承认，她觉得自己可乖巧了，听到懂事这么一说，立马就怒了。
两个小家伙一言不合直接吵吵起来，以前孩子也经常吵吵，打架的时候都有，娄燕妮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挺正常的，哪有兄妹不打架的，但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烦躁，以往的耐心半点都没有了。
“不许吵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没事正拉着娄燕妮给她作证呢，结果冷不丁被娄燕妮这一哄给吓到了，已经下床的方琰和小哥俩也都吓到了。
娄燕妮自己也回过神来，心里茫茫然的，看着孩子茫然害怕的脸，心里满是懊悔。
“对不起，是妈妈不对，妈妈心情不好。”娄燕妮心里情绪翻涌，忙把没事抱进了怀里，还抬手摸了摸旁边小哥俩的脑袋，“是妈妈不好，吓着你们了对不对，妈妈道歉，不要生妈妈的气。”
这会娄燕妮的心里真的是自责得不得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因为韩凛逾期不归的焦躁，转化成了怒气发泄到了孩子的身上，孩子们分明是无辜的。
原本以为没事肯定会要被吓哭，没想到小家伙窝在娄燕妮的怀里，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娄燕妮的身体，“妈妈不要不高兴，没事不害怕，妈妈，你别难过，妈妈，喜欢你。”
娄燕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方琰和小哥俩有些不知所措，但也第一时间抱了过来。
几个孩子没有被刚刚娄燕妮的教训吓到，这会儿被娄燕妮的哭给吓到了，听话一看娄燕妮哭，自己也跟着哭了，小手笨拙地给娄燕妮擦眼泪，“妈妈，不哭。”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娄燕妮的情绪积压得很厉害，娄燕秋来了一趟后，她情绪好了不少，但是因为韩凛没有按照所说的时间回来，她又有些焦躁了起来。
甚至失眠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她这几天几乎夜不能寐，夜里失眠最常想的是，能突然听到开锁的声音该有多好，早起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希望韩凛能够在身后。
因为连续几天失眠，娄燕妮精神状态不是太好，白天工作时脑子疼得厉害，工作上弄了点小差错出来，虽然自己及时发现，但也给了娄燕妮警醒，所以昨天晚上娄燕妮睡着喝了杯酒。
睡是睡着了，但是做了个恶梦，后来生生被吓醒了过来。
梦里娄燕妮梦到自己是睡着的，韩凛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就一直看着她，她醒过来，想跟韩凛说话，结果韩凛不理她，就一直那样冲她笑着，然后转身往隔壁走，应当是要去看孩子的。
娄燕妮起床想追上去，一起去看孩子，但韩凛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说不出的不舍，明明是梦里，但娄燕妮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总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一样。
“韩凛！”
娄燕妮一急，人就彻底醒了过来。
哪有什么韩凛，屋里黑洞洞的，房门紧闭，摸出手表一看，凌晨三点钟的样子。
娄燕妮再躺下，但是人却睡不着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那么离她而去了，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然后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这个梦并不好，娄燕妮心里其实很害怕，但那些害怕又不能跟孩子们讲，只能自己硬憋着。
“妈妈，你别难过，我们长大了，可以保护你和妹妹的。”方琰揽着两个弟弟，一起趴在娄燕妮身上。
懂事也点头，“妈妈，爸爸很快会回来的。”
“对，爸爸很快会回来的，我们家的小男子汉们也长大了。”娄燕妮努力擦干眼泪，挨个捧着孩子的脸亲了亲，然后郑重地跟他们道了歉，小家伙们都表示谅解。
日子还是像昨天一样过，吃过早饭后，方琰要去上学，孩子们在院里玩耍，娄燕妮去工厂上班。
娄燕妮努力想忽视那个梦，但是心跳得特别厉害，就是有一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的预感，让人特别的不安。
中午的时候，娄燕妮提前下班回家做饭，刚把菜刀拿出来准备切土豆，手就被割了一刀，一下子就流了很多血。
娄燕妮任它流了会，才反应过来，放到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出屋里找创可贴给粘上了。
一般像这样的时候，一点不好的事情都不能发生，一旦发生，人总很容易瞎想，娄燕妮也是这样，但是她拼命地安慰自己，先前她上学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结果打电话回去，一切都好好的。
都是自己吓自己，娄燕妮告诉自己，拿起菜刀准备做饭。
“燕妮，你快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刚切完一个土豆，徐政委就冲了进来，“韩凛受了伤，现在在首都医院，咱们现在赶紧过去，你别着急，人没什么事。”
有事没事，其实徐政委自己也不知道，上头来的电话，韩凛现在人还在国外，正在等待转机回国，徐政委从营区回来的时候算了下时间，他们这里赶过去，韩凛应该也到了，才说的在首都。
“小心！”徐政委见自己的话一出，娄燕妮手里的刀就直直剁下去，愣是被吓了一跳，好在，娄燕妮自己下意识反应过来，把按土豆的手挪开了，没有切到手。
娄燕妮点点头，脑子其实还是蒙的，但人反应很快了，直接就摘围裙盖火，然后洗洗手进屋去收拾衣服，想着人住院还是要带点换洗的内衣裤，还有生活用品也要带上。
徐政委也没催娄燕妮，他现在巴不得拖延一点时间，但是娄燕妮真的特别快，三两下就收拾好了站到他面前来。
“你要不要再跟孩子说一说，我怕咱们突然一走好几天，孩子会害怕。”徐政委想了想，提起了孩子，“不过你放心，孩子我交待你水莲嫂子了，保证给照顾好了。”
娄燕妮和韩凛同时出门的时候也有，孩子就是在何水莲和董来男混吃混喝的，娄燕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确实要跟孩子们讲一声，她以往出门，也都是跟孩子们打过招呼的。
“爸爸生病了吗？”听到韩凛在医院，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立马瞪大了，满眼的担心。
徐政委没有想到娄燕妮直接跟孩子们讲自己要去京城，还说了韩凛现在在医院，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瞒着孩子们吗？

第五百二十四章
可能是娄燕妮自己也吓到了罢，徐政委叹了口气，娄燕妮也不容易，他觉得这样告诉孩子不好，让孩子白担心，便想上前圆上两句。
没想到听话拍拍娄燕妮的手，“妈妈你别担心，你去医院好好照顾爸爸，我们也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不害怕。”
家里三个孩子，对医院都没有特别恐惧的心理，他们身体都不错，但每年换季变天，或者方琰在学校染上感冒，都是病几回，一般就是扯个痧就好了，但也有严重到要去医院打针的时候，每次生病进医院，娄燕妮都会告诉他们，人都是要生病的，生了病打了针就会好。
倒是方琰第一次去医院时十分抗拒，到现在也不喜欢医院，有时候生病了，都瞒着想要硬抗。
所以小哥俩和没事现在听到韩凛在医院里，他们并没有什么受很重的伤，或者生很大的病的概念，娄燕妮也能放心这样跟他们讲，方琰那里，娄燕妮也没打算瞒着。
她这个当妈妈的亲口告诉，别孩子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夸大后的流言议论，最后自己瞎想瞎担心，要好得多。
“妈妈会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爸爸的情况，你们在家里要乖乖的，好好吃饭睡觉。”娄燕妮心里也放心不下孩子，但是她更不可能把孩子带在身边。
听话点头，“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妈妈，我们会乖乖的。”
“妈妈，你和爸爸早点回来。”没事也一点小大人的样子，还从兜里掏出娄燕妮早上额外多分给她的两颗糖，“这个给爸爸吃，打了针吃颗糖，就不痛啦，你跟爸爸说，打针就跟蚂蚁咬一样的，一点也不疼，让他别害怕。”
娄燕妮挨个摸摸孩子的脑袋，冲他们笑，“爸爸特别厉害的，怎么会害怕呢，不过他可能会想没事，所以没事的糖妈妈一定会转交给爸爸的。”
给在家的三个孩子说好了后，娄燕妮又往学校去，虽然到了放学时间，但娄燕妮已经等不到方琰回家了。
果然在路上就遇到了放学回家吃午饭的方琰，他到底年龄要大一点，经历的事情本来也多，眼睛一闪而过的恐惧没有逃过娄燕妮的眼睛。
娄燕妮其实也害怕，但是她还是温柔地揽着方琰，“不要怕，爸爸不会有事的，帮妈妈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妈妈……”方琰拉着娄燕妮的手，说不出话来，小手颤抖得厉害，紧紧地抓着力气很大。
方琰爸爸死的时候他还小，但是他知道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是会死人的，他妈妈就是听到爸爸死讯后喝了农药，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难为脑子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娄燕妮还能及时反应过来方琰到底在害怕什么，她沉默了几秒钟，冲方琰露出个十分艰难的笑容，“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会永远在你们身边，你答应妈妈，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妹妹们，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方琰点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是真的害怕，提起医院就打心底害怕，惶恐。
拉了钩，娄燕妮把方琰送回大院里，才跟着徐政委去赶火车。
一路上娄燕妮出乎徐政委意料的镇静，也出乎他意料的安静，全程娄燕妮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目光一直看着窗外，只有他提醒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喝口水，吃口饭。
虽然冷静，但是状态看着也不是特别好的那种。
万幸的事，韩凛确实是在他们赶到首都军区医院时就已经被转移了回来，娄燕妮不至于在医院时得知丈夫远在他乡生死未卜的消息。
但韩凛的情况也不好，虽然在国外的手术很成功，但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后，高空上又有各种不可预测的情况，韩凛感染了，娄燕妮她们赶到的时候，他重新被送到手术室里，还没有出来。
韩凛这边的情况就通知了徐政委那边，让把家属带了过来，韩凛受的伤很重，能熬过手术已经是意外之喜，但人一直昏迷，国外主刀医生并不看好，说是苏醒的几率不大。
这时候把娄燕妮喊过来，其实也有见最后一面的意思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只要有一线希望，这边都不会放弃的，韩凛是英雄，虽然是无法公知于众的英雄，但他这次保密任务的贡献，真的可以造福整个国人，上头也很重视了，全国最好的医学人才都给找了过来，有的早就到了，有的还在路上。
娄燕妮到医院没见着韩凛，就先有人来商量，要不要通知韩父。
韩父是退下来的老首长，他那个级别也很不低的，上头的人也很尊重，这种事，按理来说肯定是要第一时间通知的，但是韩父身体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事情还没有到坏得完全没有希望的那步，大家都不敢去通知，怕出事。
“等一等，他会没事的。”这个决定要娄燕妮来下，其实也很难为人，很残忍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是韩凛的爱人，这时候最好是她来做主。
娄燕妮是相信韩凛能挺过这关的，这一辈子还那么长呢，几个孩子也都还那么小，尤其是没事，韩凛捧在手心里的小闺女，他还没有看着她出嫁的。
部队及部队医院里的人都是看惯了生死的，但看着娄燕妮目光坚毅地说韩凛会没事，心里还是觉得不忍。
韩凛的伤很重，发生爆炸时他在五楼被掀飞，跌了下去，中间被雨棚缓了一下，但掉下来的时候，身上真的是什么伤都有，脑震荡、各种挫伤骨折，还有炸弹碎片打进身体里，就差把人戳成个筛子了，被找到的时候，真的是差不多已经没气了。
也万幸韩凛当机立断跳得快，他离爆炸中心也远，没有断胳膊断腿，同去任务的战士里，就有两个直接在爆炸中牺牲的，还有一个炸断了腿。
娄燕妮这里到了，上头的人就去处理后面的事情去了，韩凛这里还有希望，牺牲的同志那里的善后工作也是重中之重，娄燕妮特别理解，送走了领导，自己就守在手术室门口。
徐政委本来把人送到，确认韩凛的情况就得赶回部队的，但现在走不了，你别看娄燕妮处理事情跟人打交道都挺理智的，但这会她干什么都是全凭本能，他不盯着，娄燕妮能不吃不喝地守着。

第五百二十五章
徐政委就默默地陪着，他这里也担心韩凛的情况，这次韩凛出任务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任务的保密极别很好，就是他们的直属上级也不一定清楚。
还是娄燕妮先发现徐政委在旁边陪着，她等了很久，韩凛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她也不觉得饿，但是自己知道时间流逝，也知道自己要去吃点东西，准备去买吃的的时候，才发现徐政委就在自己旁边。
徐政委本来是准备留下来帮着照顾一下娄燕妮的，但自己陪着在手术室门口，心里高高提着，一时间竟然也忘了饿。
娄燕妮让徐政委帮忙在这里等着，自己去楼下买了份午饭过来，好在医院这种地方，外面最不缺的就是小饭店。
买完饭回来，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娄燕妮也没说什么，招呼着徐政委一起吃了饭，就先送徐政委走了。
部队那边，韩凛不在，徐政委不能一直不在，得有个人主持工作。
“我没事，就是要麻烦您回去多帮我看顾一下孩子。”娄燕妮没有别的担心的，就担心家里几个孩子，工厂那边这段时间她一直加班加点地工作，除了陪孩子外，没有让自己有一丝空余时间，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徐政委没得说了，这事他责无旁贷，只让娄燕妮放心。
“要不要通知一下韩老先生。”离开前，徐政委还是忍住沉痛问了娄燕妮一句，相较于娄燕妮知道韩凛性命还在，就不去了解更多情况，只一心一意地守着，他跟医院了解得更多。
娄燕妮摇头，脸上已经带了淡笑，她人虽然憔悴，但眼里有光，“不用了，到时候韩凛好起来再说，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见娄燕妮这样，徐政委也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先行离开。
韩凛是徐政委离开后五个小时左右，被推出的手术室，整个人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就剩下粗黄的大手露在被子外面，但就是看了那手一眼，娄燕妮就知道，是她们家韩凛没错。
虽然出了手术室，但娄燕妮还是不能在床边守着，韩凛这个情况，很危险，得去无菌室呆着，娄燕妮只能守在外面，但娄燕妮也安心了，只要不是一张白布蒙着出来，娄燕妮就谢天谢地了。
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娄燕妮就轻轻抚摸着韩凛的手，跟他说自己说孩子的情况，脸上笑容很灿烂的，就像韩凛好生生地坐在她面前，夫妻两个闲话家常一样。
旁边负责监管的护士看得眼睛都酸得不行，自己悄悄地背过了身去，不忍心看。
娄燕妮就一直守着韩凛，每天趁着一日三餐去买饭的时间，给家里给厂里打电话，大院里已经有了些许传言，但孩子们都还挺镇定的，因为有娄燕妮每天给他们打电话。
至于工厂那边，也一切运转正常，有许珊和林向前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而且娄燕妮人虽然在京城，但一些重大的决策，通过电话她也能处理。
娄燕妮这边来京城，那边许珊和林向前知道消息后，也尽快完成任务回了厂里，现在娄燕妮不在，两人就自己安排，反正总要留一个人看着厂子才行，一般事情自己做主，实在拿不定的，才敢去打扰娄燕妮。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韩凛的情况也越来越好，最开始的几天还总被推进手术室抢救，但韩凛也是意志坚毅的人，那么次手术，都硬生生地挺了过来，慢慢地身上的绷带一点点在拆，也转出了无菌室，就是人还没有醒过来。
“才半个月，咱不着急，但你还是得快点醒来。”娄燕妮给韩凛擦身体，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话，“你看过不了多久听话懂事就得上学了，你不在谁送他们去学校，别人家都是爸爸送孩子去报道的。”
娄燕妮总有那么多话说，电话里孩子们唧唧呱呱的小事娄燕妮也可劲地跟韩凛说，虽然床上的人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医院这种地方，最多的就是生离死别，韩凛同病房的，就有几个人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了病房里。
“你跟他说那么多，有用吗？他也听不到。”隔壁床空的那天早晨，跟娄燕妮一样守着自家男人的军嫂坐在空掉的床沿，幽幽地问娄燕妮。
他男人已经没了，已经送去火化了，她这里收拾了东西，就要带着男人的骨灰回老家了。
很万念俱灰的样子，整个人看着阴郁极了，娄燕妮就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缓缓地摩挲着韩凛粗糙的大手，“听得到的，他肯定也要努力，也不想这样睡下去的。”
娄燕妮就是这样相信的，不止是她在努力，韩凛也一直在努力。
“算了吧，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那军嫂轻声念叨了一句，提起收拾好的行李就走了。
她的话娄燕妮听着，压根就不往心里去，韩凛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怎么可能会没用呢？她跟他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是在听着的。
韩父那里，等韩凛的情况稳定下来，娄燕妮就去告诉了，这事也没法瞒着，韩父虽然退了下来，但消息来源还是有很多的。
看到一辈子不对头的儿子就那样静悄悄地在床上躺着，韩父心里也难受得不得了。
韩父这样的老人家，就算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些事做错了，也是不会承认的，他们的爱放在心里，后悔歉疚也通通放在心里，从来都不说的。
偶尔的时候，韩父也会来医院，坐着轮椅就静静地陪着韩凛，什么话也不说，能坐上很久。
人老了其实最怕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很难受了，但也只有这样的时候，韩父能静静地陪着韩凛坐一会，不然父子俩哪有这样平和的时候，但韩父打心底里，希望韩凛能像以前一样，冲他横眉冷对。
想到以前那会，韩父自己也笑了，然后又沉默下来，离开时，轻轻地拍了拍韩凛的手，“儿子，这么多年，对不住了。”
也就是病房里只有韩凛，帮着娄燕妮伺候的护工下了班，娄燕妮去打电话了，韩父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送走了韩父，娄燕妮就在韩凛的病床边上守着，今天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平时那么轻松，有些凝重的样子。
下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没事哭了，小家伙已经很久不哭了，除非哥哥们故意惹她哭，那也只是哼唧几声，平时自己摔倒了就爬起来，碰到了磕到了也从来不哭的。
“妈妈，他们说爸爸要死了，我永远也看不到爸爸了。”没事哭的声音很大，说是嚎啕大哭也不为过，一字一句就像刀割在娄燕妮心上似的，难过极了。
没事哭了好一会儿，娄燕妮一直安慰她，她翻来覆去就这两句，也说不出太多别的来，还是听话接电话，娄燕妮才知道，他们是听大院里别的孩子说的。
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事，八成是他们当妈的在家里议论时听到了，到外面去学嘴的。
任务是保密的，但任务结束了，韩凛负伤入院这是瞒不住的，娄燕妮也知道会有流言在大院里传，但没想到，她们会那么恶毒，说这些话还让孩子听到了耳里。
这就是恶毒了，韩凛人还在医院躺着呢，那边家属院就说醒不过来了。
娄燕妮强撑了这么久，心里不是不累，但因为一直有希望，所以并不觉得，但这一刻，夕阳渐渐隐去，娄燕妮看着躺在病床上一无所知的韩凛，突然就有些心力交瘁起来。
大院里，董来男和说闲话的军嫂直接干了一架，里头两个因为手艺不行不能被招进厂里的，还有一个说是被迫拉着说闲话的，都打了架，那上班的还正好是董来男她们组的，董来男直接把那个招进厂里的军嫂给开了，说啥也不让人去上工了。
娄燕妮厂里的工资不低，只要你做得多，质量过得去，工钱比外面的厂子只多不少。
那个在上班的军嫂立时就觉得天崩地裂了，哭着喊着说自己冤枉，各种指天发誓说她没有说过娄燕妮的闲话，她就是被她们拉着，没有办法走得脱而已，求董来男放她一马。
董来男要是横起来，真的是一点道理也不跟你讲，你不是能么，背后说人小话，还想在人厂里赚钱，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想得美，赶紧滚！
那军嫂去徐政委那里求，徐政委也没站在她那边去，而是立马组织军嫂们，上了一节政治教育课，狠抓了一回思想工作。
最可笑的是，那军嫂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娄燕妮现在医院的电话，那边娄燕妮刚和没事她们打完电话，对方就把电话打到护士站来了。
“这事是我的意思。”娄燕妮真的半句话也不想跟这样的人说，她也不管你到底是说了还是听了，反正这样的人她是不想要了，糟心。
这事看着这是这么结束了，但娄燕妮心里酸楚啊，脑子里全是没事哇哇大哭，问爸爸是不是要死了的话，还有儿子们故作镇定的声音。
以往娄燕妮是从不跟韩凛说这些事的，也从不说自己多担心，就是想说些美好的东西，把韩凛唤醒来，但是没用，什么用都没有。
“……你接下来就自己呆着吧，我要去接孩子们过来。”娄燕妮把事全一股脑说了，就跟发泄似的，说完见韩凛还是不动不动，心里就有先气馁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的，我把孩子接过来，我们一起等你醒过来。”
这时候报纸上其实也有那些医学奇迹的报道，用爱唤醒植物人，或者亲人几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成功帮助患者站起来这样的。
娄燕妮现在特别佩服那样的人，她们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她也能照顾韩凛一辈子，她有那样的韧性，也坚决做不出放弃或者抛弃那样的事，但是那种心理上的疲惫，真的太累太累了，只有家里有病人的人才能够理解。
收拾好情绪，娄燕妮给韩凛擦了身子，才靠在陪床上眯着，人也没睡深的那种，隔个十来分钟就自动会醒来，没有办法的，韩凛发不出任何动静，只能是她们陪护的警醒，基本上是眯一眯就得醒。
一般不是自己家里的人，都做不到这样，所以晚上都是娄燕妮亲自陪护的，白天才让护工照顾，自己也在旁边一起照顾着，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别看韩凛现在昏迷不醒，只能通过鼻饲进食，但娄燕妮瘦得别韩凛还快，要不是她每天坚持按时按点压着自己多吃饭，只怕是早就倒下了。
“你去。”
娄燕妮做了个梦，她最近经常做梦，总是梦到韩凛醒过来了，今天她也梦到了，不仅梦到韩凛醒过来，还梦到韩凛说话了。
人还没完全清醒，眼泪就先下来了，娄燕妮白天是从来不哭的，晚上也哭得少，但今天不是心里难受么，就有些忍不住了，也不愿意醒过来，真的不愿意醒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梦到韩凛说话呢。
结果不对，娄燕妮自己猛地一醒，就见微弱的夜灯下，韩凛嘴缓慢地开合着，好像在说话。
娄燕妮第一时间不是去听他在说什么，而是立马按了铃，喊医生护士过来，才趴到韩凛的嘴边，听他在说什么。
“去……你去……接……孩……子……”韩凛紧闭着眼，也不知道醒没醒来，但这话千真万确是他在说的，等医生护士冲过来时，他嘴还在开开合合着，很微弱了，除了娄燕妮，谁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韩凛很快被推走了，要去检查，娄燕妮痴痴地坐在陪护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笑起来，大半夜的这么笑，真的挺渗人的，然后笑了一会，娄燕妮就捂住脸痛哭起来。
她知道韩凛在说什么，韩凛是让她把孩子接回来，她说的话，他真的全部都听见了。
娄燕妮这会后悔死了，早知道说这些有用，她就早刺激他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什么狠心的话她不能说，只要人醒来就好。
也万幸娄燕妮没有这样，也就是韩凛身体机能一直在恢复，要是刚回来那阵，他可不一定受得住这样的刺激。
娄燕妮擦干眼泪就去追医生去了，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跟在后面跑着，也觉得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第五百二十七章
医生也很惊喜的，韩凛的体质确实比一般人要很多，你看他受那么重的伤还能一点点恢复就知道，但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构造，现在医学发展还比较缓慢，韩凛脑部受过重击，医生对他苏醒这事的希望连五五开都没有，顶多就是三七。
也就是拖着，看娄燕妮那么有信心的样子，所有人都不忍心去下那么结论。
韩凛这一动，不止留值的主治医生欢欣鼓舞，他的另外几个主治医生，也第一时间往医院里赶了过来。
谁还管大半夜不大半夜的，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从韩凛入院起，连续的开会讨论研究，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因为韩凛而聚在一起的精英专家，可以说是耗尽了心血，可韩凛昏迷的情况还是没有太多好转。
失望是一次又一次的，也就是娄燕妮心态好，一直死扛着，再加上韩凛的身份，要是放在别的人别的医院身上，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是直接放弃了，家里有钱，就靠机器维持着生命，没有的，赶紧撤了吧，那就是个无底洞。
但韩凛只要不是彻底死亡，他们就不能放弃，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上头交待的是务必要把人治好，这是政治任务，医生们的压力也非常大的。
现在可算是看到希望了。
“姐，你在医院守着，我去接孩子。”娄燕妮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娄竣林和娄燕秋也经常帮忙来照顾着，尤其是娄竣林，几乎所有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泡在了医院里，帮娄燕妮打下手。
韩凛这里情况渐好，人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说不定哪天就醒了，可能是转个身的功夫，也可能还是漫长的等待，但总归是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把韩凛一个人丢在医院里，虽然有医生护士也有护工，但娄燕妮不放心，现在娄竣林能去接孩子是最好的，她也放心。
这些一定，她就立马去跟徐政委和孩子们打电话了，顺便给方琰学校也打了电话，给方琰请假，娄燕妮不想把方琰一个人丢在家里。
知道舅舅要来接他们，几个孩子都很高兴，也不用董来男她们给收拾，自己就拖着家里的行李包，自己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了，很是井井有条的样子。
孩子们受到了流言的伤害，这两天都不乐意出门了，不跟院里的孩子们一起玩。
其实就跟娄燕妮猜的那样，孩子们懂什么呀，尤其是跟小哥俩他们玩到一块的孩子，都是五六岁的年纪，大多都是学父母的话，也不明白自己学的那些话杀伤力有多大。
那几个说闲话的军嫂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政治教育课上是上了，但她们该干嘛还是干嘛，只回家把孩子揍了一顿，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也就那个被开除的军嫂，这几天老怂恿着自家孩子去找韩家四个孩子，道个歉什么的，想着走孩子路线，看能不能回厂里上班。
娄燕妮那厂里福利好呀，基础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多劳多得呀，离家里又近，年节还有福利，已经够好的了，而且厂里销售好，你看自打开始出货起，来拉货的来下单的，就没有停过，南边的布料也是一车车地送过来，那叫一个蒸蒸日上。
现在那军嫂也后悔，是真后悔，就不应该顾着面子，听了几句，还附和着说了几句。
说句阴谋论一点的话，她都觉得是那两人故意的，就是看不得她好一样。
娄竣林赶的最早一班的火车，很快就到了大院里头，他也不是头一回来，大家都认得他，打一进大院里，就有人打听韩凛的事，除去个别心理极阴暗的人，大家伙还是希望韩凛赶紧好起来的。
就是那心理阴暗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面上都是过得去的。
先不说她们本身就是军嫂，对娄燕妮的痛苦感同身受，希望韩凛早早好起来，他们家还有四个孩子呢，娄燕妮再能干，家里没了顶梁柱，那也不像个家了。
不说这些，光说韩凛这个人，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领导，大家都希望他赶紧回来。
你看她们这样拉起来的新部队，一般都没有这么好的福利的，想要家属随军，那太难了，起码得建设个三五七年才行，不训练出成绩，都不好向上头申请。
韩凛这个人，平时话也不是很多，对着院里的军嫂们都是很有距离感的那种，但是他很用心了，不光是对手底下的兵，还为军嫂们争取了不少福利，人也没有什么架子。
像好些人摸爬滚打上去了，人就爱摆架子，部队里没有官场上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不是没有，特权阶级更是永远都存在的，韩凛就不这样，他从来就没搞过什么特权。
你看他家几个孩子就知道，跟大院里的孩子，就没有说让别家孩子供着的，都一样，打架什么的也没有说拿领导的权势来压人的，错了就道歉，要是被欺负了，就让孩子自己找回来，很好的一个人了。
娄燕妮也一样，正儿八经的团长夫人，很和善的一个人了，没端过什么架子，也从来不要人捧臭脚，对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尤其是对孩子人，人很大方的，家里有什么吃的，经常会让孩子带出来分着吃。
尤其是娄燕妮搞了这个厂子，背后说酸话的人肯定有，但是你问问院里，哪个军嫂不想去上班，都想去。
有人说这家属院是以前的李团长一手建设起来的，那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知道的就能明白，李团长那人干事没那么大的魄力，但是人家有关系倒是真的，这家属院归根结底，还是靠着韩凛知人善用。
韩凛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要再换个领导来，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这大院里好些军嫂也不是头一次随军了，见到的听到的都不少的。
娄竣林只说很快会好，也没透露出别的，他也知道他来这一趟是因为什么，对这些闲着就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非常厌恶。

第五百二十八章
家里小家伙早就在等着他了，没事见到他真的是哇地一声就扑到了娄竣林的怀里，哭啊，特别伤心的那种了。
娄竣林心疼得不得了，真的是好一通哄，他现在还没结婚，对着姐姐的孩子就跟自己的一样，心疼得不得了。
本来娄竣林接了孩子，看了看他们自己收拾的东西，就想直接出发的，徐政委没让，愣是留了吃了顿饭，休息了一下，才亲自送着他们舅甥五个上火车。
四个孩子上了火车，也不像以前那样爱跑了，都挨在娄竣林身边，你一嘴我一句地问京城那边的情况，娄竣林一个个地回答，没有半点不耐烦，还给照顾吃喝拉撒，真的是特别细心的。
本来娄竣林还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没想到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听话，方琰他是不担心，但小哥俩和没事也这么听话，他心里觉得，还是宁愿她们调皮一点儿的，他累一点都无所谓。
火车一路平安到京城，韩父知道孙子们要来，早早就来接了，他们也没往别的地方去，直接就去了医院那边，把孩子交给了韩父后，娄竣林就回单位去销假了。
“妈妈！”
娄燕妮知道孩子们要来，一直就在窗口望着，看看韩凛看看远去的路口，等看到给韩父配的车过来时，就知道是孩子们来了，立马就下楼了。
没事那个小短腿比谁都快，就跟小炮弹一样，撞到娄燕妮怀里，没事在娄燕妮怀里扭了扭，很是依恋的样子，连喊了好几声妈妈。
娄燕妮抱着没事，又拉过方琰和小哥俩看了又看，孩子们都瘦了不少，以前都肉乎乎的，现在都瘦了下来，脸都尖了，当妈的就喜欢孩子肉肉的，看到孩子瘦下来，心疼得不得了。
“妈妈，我们去看爸爸吧。”小哥俩拉着娄燕妮的手就往医院里拽，娄燕妮也没时间再感慨，赶紧带着孩子们去了病房。
韩凛那天说了话后，到现在也没醒，但是手指头有时候能动动了，眼珠子也动得越来越频繁，医生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了，这是大脑活跃的表现，用不了多久，韩凛就要醒来了。
“妈妈，爸爸睡着了吗？”四个小家伙由小到大，排成一排趴要病床旁边，没事离韩凛的脸最近，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韩凛脸上掉了痂的嫩疤，扭头问娄燕妮。
娄燕妮点头，“对，爸爸睡着了。”
“爸爸是不是跟那个睡美人一样，需要王子亲亲才能醒过来？”懂事也挨着问，也伸手摸了摸韩凛。
娄燕妮还没反应过来呢，旁边的护士先笑了，小孩子真的天真，这样严重的伤患，都能被他们联想到童话故事里去。
不过护士很含蓄了，笑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也知道这样笑不好，看了看韩凛的输液情况，很快就退出去了，懂事和几个孩子都没发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娄燕妮，等回答呢。
“不是不是，睡美人是女的，爸爸是男的。”听话想了想觉得不对，立马就出声反驳。
没事听着，脑子里一转，“白雪公……”
“白雪公主也是女的。”方琰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没事立马捂住嘴，一副我什么也没说的样子。
孩子来了，白茫茫让人空落沉重的病房一下子就变得亮堂起来，再加上韩凛情况好转，娄燕妮脸上也带了笑容，听着他们几个瞎掰扯。
最后几个孩子一致商量，韩凛是替白雪公主吃了坏巫婆苹果的王子，所以才会睡着了，现在需要白雪公主来亲一亲，反正都是一样的嘛，白雪公主睡着的时候，就是王子亲的呀，现在王子也一样啦。
这个白雪公主，当之无愧就是……没事咯。
没事自告奋勇，给她亲爹啵了一个，不可否认，某一个瞬间，娄燕妮是真心盼着韩凛能就这样醒来的，结果并没有。
几个孩子很失望，孩子们也很失望。
“没关系的，王子救公主，也要经历很多磨难对不对，我们不着急。”娄燕妮摸摸没事柔软的发顶，轻声安慰，“好啦，你们先跟爷爷回姑姑家休息，明天再来看爸爸，好不好？”
小家伙们都舍不得，懂事软软地问，“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娄燕妮摇摇头，很果断地拒绝，四个小家伙只能依依不舍得跟着韩父离开，不过到底是来了这边，又见到了韩凛，四个小家伙的情绪好了很多，跟着韩父回去，也都乖乖的。
送走了孩子，病房里又只剩下娄燕妮和韩凛，娄燕妮打来热水给韩凛擦身体。
一般像韩凛这样的病人，家属少有像娄燕妮这样勤快的，早晚各擦一次，天气稍好一点，就推出去晒太阳，就是喂的流食，娄燕妮也是十分细心搭配的，每天还有好几次按摩，帮助肌肉活动，这后半个月，韩凛在昏迷里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以前在家里，韩凛真的半点也舍得得娄燕妮吃苦，只在他在家，大半家务都是他来做的，小哥俩出生的时候，也是他伺候娄燕妮坐月子，现在娄燕妮伺候他也是尽心尽力，生怕自己哪里没有伺候得到，让韩凛不舒服。
他现在昏迷着，就算不舒服，也没法说得出口。
还别说，部队里男人伺候媳妇的挺多的，主要是军嫂难当，好多当兵的都心疼媳妇，就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在家啥也不干，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他也有自己的方式心疼媳妇，你把家里孩子伺候好了，不用你去外面吃半点苦头的。
但这疼媳妇其实也是要分人的，有的人就被惯得不知好歹了，男人家外打拼家里伺候，出个什么事，女人就跟天都塌了一样，到医院里要照顾人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会也不去学，还嫌东嫌西的，更有甚者，直接就带着钱跑了的，也有。
医院里娄燕妮就见过这样的事，就这两天发生的，男人伤着了，挺严重的，就是那种伤好基本就要回老家的那种，好了，在家里媳妇啥也不用干，带孩子就成了，结果在医院里养伤这阵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第五百二十九章
伺候了几天，媳妇不耐烦了，想着人已经废了，以后也没什么出息的，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是要离婚，那男人的也是条汉子，伤多重也没哭，这会别媳妇给急哭了，但没办法，他伤重哪也去不了，最后还是男人的老母亲从老家千里迢迢赶过来伺候的。
后面的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估计还有得闹。
娄燕妮是真看不上那样的女人，这夫妻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互相扶持着走的，哪里能指望着对方无止境地付出呢。
“儿子和闺女都来了，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赶紧醒过来吧，这一回两回的，孩子们还能把你当王子，要是再来几回，孩子就哄不住了。”娄燕妮一边擦身体，一边跟韩凛絮叨。
娄燕妮自己身形瘦瘦小小的，给韩凛擦个身，就跟洗了个澡似的，自己能累得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韩凛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好啦，今天也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娄燕妮给韩凛擦了身换了衣服还给按完一遍身体，才喘着气歇一会儿。
就是歇着了，手也没停，一点点再给韩凛活动手指头，虽然已经按过一遍了，就是总想找点事做的那种，轻轻地按着。
娄燕妮也不看韩凛的脸，目光就停在他指节分明的大手上，“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能看到孩子们了，我们明天醒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娄燕妮自己笑笑，拍了拍韩凛的手，放在被子里，准备自己去洗一洗，结果手刚挪开，就被握住了。
真的就是握住了，大手包裹着小手的那种。
娄燕妮惊呆了，自己傻愣愣地盯着那手，都不敢抬头看韩凛的脸，怕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甚至有点怕韩凛睁开眼睛。
良久，娄燕妮才缓缓抬头，让她失望的是，韩凛表情平静，双眼依旧是闭着的，娄燕妮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掰了掰，没有掰开。
“你亲一下我。”
……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时间都停滞了，娄燕妮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你，你说什么？”
握她的手渐渐用力，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亲一下我。”
娄燕妮空着的手赶紧抹了下眼睛，韩凛睫毛颤抖着，眼泪水直接从眼角落了下来，娄燕妮就跟做梦似的，自己俯下身去，在韩凛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就准备抬起头来确认了，她真怕自己是出现在幻觉。
抬起头来时，韩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泪水，娄燕妮的那水就跟水龙头阀门松开那一下，直接彪了出来，真的就是彪出来的。
她刚想起身，结果人就被抱住了，韩凛直接把人拉到了怀里，落下去的时候，娄燕妮不是高兴，是着急，“快松开，别压着了伤口，我还要找医生，你快松开。”
“让我抱一下。”韩凛长抒了一口气，抱着娄燕妮不愿意松开，鬼门关里走一趟，再没有比一睁眼就看到娄燕妮更好的事了。
胸口被压着，其实有点喘不过气来，伤口也疼，但是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韩凛就这么突然醒了，医生赶过来时，自然又是一连串的检查，娄燕妮也顾不得都十点半了，赶紧去打了电话，先给韩父打，再给娄竣林和娄燕秋打，接着她自己也没数了，反正就是到处打电话，只要能想起来的，她都打了电话。
左卫国那里接到电话，知道韩凛醒过来时，也不知道是怅然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把桌面上那几十份准备转移股份的文件收起来，锁进了抽屉里，他原是准备，要是韩凛真有个万一，他就出手南边的事业，去就近照顾娄燕妮母子几个的。
如果她不嫌弃他，他也很愿意当孩子们的父亲，如果她接受不了，他也会一直是没事的干爸。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没过多久，韩欢带着韩父和隋丽芳还有四个孩子都赶了过来，她们离这边近一点，没多久，娄竣林借了单位的车也赶紧接了娄燕秋赶了过来。
上级那边医院这边也通知了，一下子病房间里头就满了，还是医生看不过去，让他们先回去一部分，明天再来探视，韩凛这才刚醒，哪里来的精力给他们一一说话的。
最后韩父和几个孩子留下了，其余人就都先回去了。
“我路上买了点吃的，这一通忙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到时候饿了先垫垫肚子。”娄燕秋很细心，来的路上就给带了好些点心来，“姐，我明天就不来了，我要跟团出去演出了。”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点儿，去哪里？”娄燕妮送完领导后，送娄竣林和娄燕秋出去。
娄燕秋看了挽着娄燕妮的手，“去维也纳，国外。”
很随意的说的，娄燕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娄燕秋也不是第一次出国演出了，不过这种大型表演，她都是给人家有资历的老演员当配，不是主角。
一般的新苗子都很傲气的，不愿意给人当配，就愿意当主角，娄燕秋不一样，她觉得跟着老人能学到东西，跟着剧团走能增加阅历，很乐意往外头跑的。
娄燕妮就叮嘱她多带着药品和吃的在身上，别到时候水土不服，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连药也找不到，吃的也要带一点，娄燕秋第一次去国外，吃不习惯东西，差点没把自己给饿脱了形。
“我都记着呢。”娄燕秋垂下眼睛，她这次去，其实是去考试的，要是幸运考上了，明年春她就要出国留学了。
送走了弟弟妹妹，娄燕妮上楼的时候，隋丽芳和韩欢还在病房里，陪着韩父等着呢，“你们都过来了，孩子呢？”
韩欢家的闺女还小呢，夜里没人看着不行，小家伙听说还很磨人，妈妈不在要哭的。
“孩子张姨带着呢，就一会儿。”韩欢看向娄燕妮，眼里泪水闪闪的，“嫂子，我哥醒来了，真好。”
确实挺好的，娄燕妮也笑，眼里的泪光闪闪的，现在她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就是觉得好，醒来了就好。

第五百三十章
等到韩凛检查推回病房来，人已经睡了过去了，娄燕妮还担心怕他又这样昏迷过去呢，听到孩子们喊爸爸的声音，韩凛又强撑着睁了会眼睛，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最后才撑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韩父得好好休息，医院这边派车送回了家，至于四个小的，死活不肯再回去了，非得跟娄燕妮一起在医院里守着，说要是等明天爸爸一睁眼，就看到他们。
娄燕妮让孩子睡陪护床上，自己趴在床沿睡了一觉，其实娄燕妮睡不着，脑子里走马观花的，一闭眼就做梦，比平时还睡得更不踏实，没事就惊醒了，然后看看韩凛，看困了，继续再眯一会儿。
这是娄燕妮到医院里来后，最漫长的一个晚上，感觉天总不亮似的，急死个人。
“别担心，我是真的好了。”凌晨四点的时候，韩凛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在等天亮的娄燕妮，心里知道她担心什么。
娄燕妮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含笑，“我知道，你再睡会。”
“不想睡了，睡了太久，想多看看你。”韩凛贪婪地看着娄燕妮，爆炸发生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待在那里，再没有见到她们娘几个的机会了。
夫妻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最后都笑了，娄燕妮觉得不应该哭了，人都醒了，还哭什么呀，应该高兴才是。
赶在天亮前，娄燕妮握着韩凛的手，趴在床沿就那么睡着了，韩凛看看娄燕妮，又看看孩子，心里全是满足，福大命大，他还能见着她们娘几个，知足了。
第二天，部队那边早早就来人了，来慰问的，一批又一批，这里头好几个都是在电视机里才出现的人物，光是看着这些人，就知道韩凛之前的任务有多重要多危险了。
向琳也来了，她是这次行动的指挥，之前也是一直在养伤，想来的，家属挡着不让，知道韩凛醒了，这才坚持过来。
娄燕妮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腿，说不出什么话来。
“没什么，活着就是最大的运气。”向琳不以为意，她冲娄燕妮一笑，“嫂子，对不起了，如果不是我……”
娄燕妮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她已经知道是向琳挑上了韩凛，韩凛才会被选进那次任务中去，但这也怪不上对方，因为，韩凛是军人。
而且，要不是韩凛本身出色，向琳也不会挑上他。
向琳没在病房里呆多久，跟韩凛聊了几句后，就由她丈夫推着离开了，她的腿伤得很严重，不能离开病房太久。
苏醒之后就是漫长的康复的复健，韩凛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碎弹片伤筋动骨，身体反应变得迟钝，甚至右手都有些不听使唤，而到现在为止，韩凛的身体里还有弹片没有取出来，之后大大小小的手术还不少。
不过还是那一句，醒了就好。
娄燕妮的意思是，方琰先在这边找个学校借读，她们住回家里去，然后她每天陪着韩凛，定时去医院复健。
但韩凛不同意，服装厂是娄燕妮的心血，她从不懂到入行，一点点钻研起来的，从开服装店起，到开厂，确实有不少人帮她，但是光靠别人的帮忙，是难以把事情做成的，娄燕妮在其中投入的心血，只有他看在眼里。
留在京城，厂子多半就丢在那里自生自灭了，老板不在，手底下的员工再能干，厂子也很难往好的路上走上去。
“这边的医院和医生比那边好。”娄燕妮不同意。
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医生都说了，接下来的复健主要还得靠我自己，靠不了别人，相信我。”
夫妻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最后医生说了，韩凛这个情况，医生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主要还是靠自己，回去也没问题后，娄燕妮才了松口。
还一个让娄燕妮松动的原因就是，北边山珍多，好些东西养人，这边难弄到，但回去了，也容易了，这边稀奇的东西，那里都寻常，去村里收就能收到品质好还新鲜的，对韩凛身体好。
离开前，现在留在首都军区的李自成还带着儿子看了韩凛。
李自成的儿子已经养了回来，白白嫩嫩的，就是瘦，看着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小不少，跟娄燕妮家里的四个更是没法比，还得以后好好养。
“弟弟好听话。”李自成的儿子有些内向，不爱说话，也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追着大孩子玩，他一直抱着李自成的腿，抠着自己的手指，依偎在李自成的身边。
没事对长得漂亮的弟弟很感兴趣，围着想逗着玩，可惜人家不理她。
今天也是巧了，医院里就没事呆着，方琰和小哥俩被娄竣林接出去玩去了，说是要趁着他们回去前，带着孩子好好玩一玩，没事不去，纯粹是因为听说会有比她还小的弟弟来。
大孩子都不喜欢带小孩子玩，但像没事这样大的，除了喜欢跟在大孩子屁股后头跑，还喜欢比她们小的小孩子。
“别闹，弟弟想呆着，咱们要尊重他。”娄燕妮把没事拉回来，“爸爸和李叔叔在说话呢，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乱插话，也不能瞎捣乱的嘛，她都记得呢，没事撅起嘴，想了一会儿，就安静了这一下，又动了起来，小声地问娄燕妮，“那，我可以把我的糖果给弟弟吗？”
一听这话，娄燕妮就看没事，她向来是不许孩子吃太多糖的，每天就一颗糖，还只能自己吃自己的，没事想霸占哥哥们的都不行，霸占一次要扣一周的，没事今天的糖拿到的时候就吃了，哪里还有给弟弟的？
“小姨给我的，两颗。”没事反应过来自己漏了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比了个二，见娄燕妮还盯着她一放，有些心虚地又伸了两根手指头，“五颗。”
“真的？”娄燕妮怀疑地看她。
没事忙不迭地点头，“真的真的，妈妈我没骗你。”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可以分给弟弟，但是你要先问问弟弟要不要，好吗？”没事有点儿蛮，她给人东西，就是硬要给人的那种，你不要还不行，娄燕妮总掰她这习惯，成效甚微，“你喜欢吃糖，不代表弟弟也喜欢吃的。”
没事已经听不太进去娄燕妮的话了，自己扑腾过去，到了跟前时倒是知道放缓速度，见她认真地问，没有说硬剥开糖果塞人嘴里，娄燕妮微微点头。
小孩子哪有不爱吃糖的，尤其是李自成家儿子，不过他身体不好，医生对他进食是有严格要求的，吃药的时候多，吃糖的时候少。
没事一问，小家伙就看他爸爸了。
李自成疼孩子，自从回京城后，儿子基本就是他自己带上身边，除了工作实在不方便的时候是奶奶带着，平素都是他。
回到京城后，也有人给李自成介绍过对象，有年轻的小姑娘，也有家世不错离了婚能照顾孩子的，但李自成都没同意，他就这么独着，自己带着儿子，倒是也挺好的。
见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李自成就轻轻推了他一把，“只许吃一颗糖，去跟姐姐玩吧。”
有李自成发话，小家伙就期期艾艾地过来了，接了糖，也不说话，就跟在没事后头，娄燕妮不让她们出去玩，两个人就在病房角落里玩，没事见他一直揪着糖，一副想吃又不吃的样子，直接又把糖抢回了自己的手里。
那孩子都傻了，因为养得特别娇，还没开始哭呢，眼泪就先下来了，不明白姐姐怎么抢了他的糖。
“给你吃给你吃，我给你剥开，剥开知道不？你不哭了啊。”没事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妈妈呀，她还没见过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呢。
可千万别哭出来，要是知道她又欺负小朋友，她妈妈要揍她的。
发现没事只是把糖衣剥了给他后，小家伙就不哭了，闪着糖，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看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没事就叹气了，看着他，很是疑惑地问，“你是个妹妹吧？妈妈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是。”小家伙说话也是奶声奶气的，很乖巧了，没事长这么大，除了姑姑家里还不会说话的妹妹，头一次看到这样乖巧的女孩子。
是的，没事心里已经认定，李小宝是女孩子了，女孩子才哭哭唧唧的。
见她们两个在角落里玩得好，也没打架什么的，娄燕妮交待两个男同志看着点孩子，自己就拎着热水瓶子出去打热水去了。
李自成这样的，以前就是被家里宠得太过了，等要放手的时候，又担心这担心那的，一件事办差了，家里就护着跟什么一样，自从小家庭发生变故，儿子又出事后，李自成成熟了不少，人也长进了很多。
可见没有长不大的孩子，只有放不了手的家长。
“我打算去西北边。”李自成今天来，除了来看看韩凛，也是跟韩凛聊聊未来的打算的。
在京城呆着，也就这样了，能留在京城的，大多是有路子的，京城是个好地方，但要做出成绩太难了，而且留在京城，有爷爷奶奶在，他儿子只怕也会被惯得不像样子。
当然，李自成自己也心疼儿子，但有时候想教育儿子了，有爷爷奶奶一拦，他的立场也没了，这一点李自成知道，也觉得不好，所以想着远调。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计划。”韩凛跟李自成也没仇，以前顶多就是看不上李自成这样靠着家里，没个男人样罢了，现在李自成想上进，他还是很乐意给出意见的。
李自成心里是有盘算的，越艰苦的地方，越是容易出成绩，也越锻炼人，他们爷俩个，都应该离开李家的羽翼好好成长了。
回到京城这段时间，李自成也不是白呆的，自己上了心，想要多学些东西，也学了些料子在心里，见李自成言之有物，韩凛跟他聊得也很尽兴。
结果等娄燕妮一回来，好了，要两个男同志看孩子，都没好好看着，只要人没出房间没哭就行了，也不看看人李小宝被没事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妈妈，妹妹可好看了。”没事特别得意，还跟娄燕妮邀功呢，看着李自成和韩凛，也是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李小宝确实长得不差，隋海英能进文工团，也是有一定的资本的，李自成也不丑，小家伙捡着父母的长处长，再加上身体原因，看着软绵绵的，是有些像女孩子。
这会头发扎了三个小辫子，嘴上脸上都涂了红，眉心还给点了个红痣，李小宝也乖巧，自己含着糖，随没事怎么摆弄他，只要不弄疼他的就行。
这会见三个家长看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娄燕妮真是头都大了，这小家伙肯定又是翻她的包了，韩凛好了后，总会有人来探视，她为了让气色看着好一点，会稍微抹点口红，没事前两天就学了她的样子，给自己抹了一脸，刚教训完呢。
“这是弟弟，不是妹妹，怎么可以把弟弟画成这样？”还是当着人爸爸的面。
没事摇头，很认真地纠正娄燕妮，“不是弟弟，是妹妹才对，妹妹长得好看，妹妹还爱哭。”
屋里三个大人都哭笑不得，就是李自成，也没法对着个孩子生起气来，就是看着自己儿子，觉得不争气，看看，还没人家姑娘厉害，平时说话也不利索，内向得不得了，还爱哭，丢脸！
没事也就比李小宝大一岁，而且没事小时候的样子，李自成也不是没有见过，要说先前他还在犹豫的话，现在基本上就是下定决心了，去西北。
娄燕妮拿没事没辙，这会要是跟她掰扯，那就没个完了，自己拿了条干净毛巾，绞了帕子轻轻地给李小宝把脸擦干净了，结果拆头发的时候李小宝不让，说姐姐说的好看，不让拆。
“没关系，就这样吧。”李自成心里想孩子有男子汉上气概一点，但也是真心疼孩子，想着反正要去西北了，先纵一纵吧，到了西北再慢慢掰。
论疼孩子，李自成估计不比孩子爷爷奶奶少。

第五百三十二章
娄燕妮拿没事没辙，这会要是跟她掰扯，那就没个完了，自己拿了条干净毛巾，绞了帕子轻轻地给李小宝把脸擦干净了，结果拆头发的时候李小宝不让，说姐姐说的好看，不让拆。
“没关系，就这样吧。”李自成心里想孩子有男子汉上气概一点，但也是真心疼孩子，想着反正要去西北了，先纵一纵吧，到了西北再慢慢掰。
李自成又坐了一会，才抱着孩子离开，走的时候，娄燕妮拿没事好些零食塞给李自成，让他带给李小宝回去路上吃。
“叔叔，我给弟弟的，那个熊熊饼干可好吃啦，有奶味儿的，我顾叔叔送的。”没事对自己的东西看得可牢了，没想到今天娄燕妮跟她一商量，她同意了不说，还自己翻出好些来。
李自成也没推，说了谢谢就抱着孩子走了。
“这么好看，怎么就是弟弟呢？”目送着他们父子走远，没事自个儿还在那里感慨，刚刚她已经被娄燕妮说通了，知道乖乖巧巧还爱哭的也可以是男孩子。
娄燕妮真是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牵着她进病房，结果一转身，没事就往韩凛那里扑，兴致勃勃地给提意见，“爸爸，你再给我生个妹妹吧，妹妹可好玩了，可以穿花裙子，扎小辫子。”
“……”娄燕妮，韩凛。
有小孩子在身边歪缠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没过几天，就到了他们一家回驻地的时候了。
回去的火车上头也给安排了，单独一个软卧车厢，韩凛现在要扶上扶下，怕娄燕妮一个女人没那么大的力气，还要照看四个孩子，给专门配了个战士来送。
韩父也来送了，父子两个还是没话。
“别送了。”韩凛。
韩父板着个脸，“我送我宝贝孙子和乖孙女儿。”
“……”韩凛。
之后韩父就没再理韩凛的，几乎都在跟几个孩子说话，这段时间的相处，方琰跟韩父也变得挺亲的了，韩父心里肯定是更喜欢更偏爱自己的三个亲孙子，但对方琰也没话说，也是看做一家人的。
爷孙几个依依不舍，但到了上火车的时候，韩父的目光还是盯在韩凛身上，盯着他挂在战士身上，艰难地挪上车，看着老眼都有些模糊了，但在娄燕妮带着孩子回头来看时，韩父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只看着四个孩子，挥手道别。
驻地这边，徐政委接到电话，早带人亲自来接了，他这段时间，也没少提着心呐，看到韩凛真是，好多话都说不出了，只握着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凛回了大院，大院里瞬间就热闹了，大家伙都带着东西来探望，看着就跟过节似的，家乡特产，百货大楼里买的糕点水果和罐头，多了去了，娄燕妮推都推不掉。
“在北京好不容易把那些东西送人送完，家里这又能开供销点了。”娄燕妮看着这些吃的都叹气。
韩凛在那里瞎指挥，“要不给京城和奶奶那边都寄点回去？”
怎么寄啊，干货家里好些都有，别的东西也不好寄，好多都是放不了太久的，不过这里头还有些营养品，娄燕妮挑出一些韩凛不能吃的，分着给两边都寄了些回去。
“奶奶给你寄的毛线，寄错地方了，本来要寄到京城去的。”韩凛受伤这事，本来娄燕妮没告诉家里那边的，怕娄奶奶挂心，但被没事给说漏嘴了，娄大姐知道了。
娄奶奶果真急得不得了，问了好些情况，赶紧就给织了毛线衣，做的护膝让娄大姐寄过来。
这时候才五月，还有点儿冷的，韩凛现在这身体，就更怕冷了，正好用上，韩凛一试，还真的挺合适的，护膝是新棉花做的，特别暖，“奶奶手艺可真好。”
还有一些家里那边补身体的药材干货，也都寄了来，其实这边都有的，但也是娄大姐和娄奶奶的一片心了，还有几张中药方子，信里说是娄奶奶去打听的，对韩凛的症，都是养身体的。
娄燕妮回厂里呆了半天，处理了下堆积的工作，给许珊和林向前重新分配了任务，下午就去找徐政委了，她要学车。
韩凛定期还得去省城复查，部分复健也得去省城做，用车的时候多，虽然部队里可以给配勤务兵，但韩凛不要，他也不乐意去省城，就有部队医生在就行，娄燕妮就想着，她一定得学会开车才可以。
要学车容易，部队里有专门的汽车连，娄燕妮跟着学了一周就能上手开了，她胆大心细，学得又十分用心，自己偷偷挤时间练，开得稳稳当当的才决定带韩凛去医院。
回来了，肯定就得先去这边的医院看一看，韩凛见娄燕妮没提去医院的事，正松了口气呢，转天娄燕妮就说要去省城了。
“真的不用了，你没听医生说吗，我这样的情况，有驻地医生看着就行了。”韩凛不是怕看医生，他是嫌麻烦。
这要给他配人，又得给他配个车，去了医院，肯定还得重新检查一遍，都麻烦，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复健一阵子，就能重新投入训练的，没事。
娄燕妮不理他，扶着他就下楼了。
“你开车？”韩凛上了车还奇怪呢，怎么驾驶座上没人呢，结果娄燕妮把他扶上车，自己就去了驾驶座。
娄燕妮心里还挺紧张的，她自己开车不怕，带着教她的战士开也不怕，这车上坐着韩凛，她就有点紧张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开车，你怕吗？”
“我不怕。”韩凛说得肯定极了，不过瞅着娄燕妮那绷直的手臂，到底没忍住，拉住了把手。
“……”娄燕妮一气，也就忘了紧张了，好在一路上就遇到个中巴车，娄燕妮提前靠边停住，等车过去后再发车，再就直接到医院了。
娄燕妮开车虽然慢，但是特别稳当，中途韩凛就放松了，还慢慢地指点了一些娄燕妮开车的毛病，不咋看后视镜，她糊弄地扫一眼，眼睛老盯着前面。
抓方向盘也抓得紧，但这个没办法，看后视镜还能强迫着认真看一眼，手这个不行，等到了医院，娄燕妮的手一放松，真的是又胀又痛。

第五百三十三章
学车这事，娄燕妮是事先瞒着韩凛的，前两天学的时候，娄燕妮其实也是这样，不过在教练面前不好意思说，自己忍着就过去了，怕韩凛发现，回家只敢偷偷自己揉一揉，连搓红花油都不敢。
“等一下。”娄燕妮正准备先下车去扶韩凛呢，韩凛把人拉住了。
按着娄燕妮没让人动，自己把她的手臂拉过来，一点点地按揉着，韩凛按摩真的是很有一套的，以前娄燕妮读书上班累了，都是他给按按，特别舒服，但现在韩凛不是特别灵活，按着来不是没按中地方，就是力道使不上。
但娄燕妮还是打心底里觉得熨帖，那点痛早就消散了。
“不舒服吧？没事儿，过一阵子，就能按好了，先就这样吧，忍不忍，不按一按不行。”娄燕妮这不是运动过度的痛，是肌肉绷得太紧的那种，虽然也会因为适应症状消减，但对肌肉特别不好。
娄燕妮点头，“挺舒服的，我福气可真好，嫁给了你。”
这话很感性了，两人都是偏内敛的性子，做的比说的多，娄燕妮能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容易的，韩凛就笑，眼睛里润润的，他现在特别容易感性，情绪很容易就上来了，大概是差点死掉的缘故，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两条手臂挨个给按好了后，夫妻两个才下车，娄燕妮先下车，再开车门把韩凛扶下来。
别看韩凛别的地方都好，但是他这人也是有臭脾气的，愣是不肯坐轮椅，要自己撑着拐，娄燕妮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复健是真的痛，特别特别痛的那种，韩凛的身体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再加上娄燕妮护理得当，昏迷其间一直保持按摩，但韩凛要遭受的痛苦，是女人生孩子的百倍。
生孩子有多痛，娄燕妮知道，但韩凛的痛，她真的体会不了，看着医生辅助复健时，韩凛手脸的青筋绷得高高的，大颗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流，脸都痛扭曲了，娄燕妮都觉得心惊肉跳。
韩凛不让她在里头呆着，娄燕妮只能找机会偷偷盯着。
等复健结束，娄燕妮才敢上前，看着韩凛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疲惫得一动不动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先喝点水。”
听到娄燕妮的声音，韩凛就睁开了眼，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冲娄燕妮先笑，笑完才接水喝，“就跟按摩似的，还挺舒服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娄燕妮眼睛微湿，点头，笑得有些哑，“嗯，咱们很快就好了，先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回去，刚刚走廊的椅子有人坐了，我一直站着，有些累了。”
“好，我们休息一下。”韩凛点头，心像泡在了温水里。
第一次来，娄燕妮有些地方没想到的，看着韩凛一身汗的样子，想着下回来得带一身衣服，至少外衣得带上，不然着了凉就不好。
看着韩凛休息得差不多后，娄燕妮才说要走，两人怎么来的，又怎么走的，娄燕妮扶着韩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是宁愿摔着自己，也不愿意绊着韩凛的。
扶下去娄燕妮又出了一身汗，韩凛就说了，“下次来，你给自己带件外套，别吹风着凉了，天气还是有点凉的。”
“行，我记着了，晚上想吃什么，咱们路上买点菜回去。”娄燕妮笑，给韩凛送上车，自己赶紧绕过去另一边上车。
韩凛就絮絮叨叨地数自己想吃的，可惜了，也就是过过嘴瘾，娄燕妮现在管他管得可严了，吃什么都是按着医生规定的来，清淡营养为主，那些重口味的大鱼大肉，都没有了，当然，鱼啊肉的还是有，主要是以汤为主，淡得不得了。
最痛苦的是，娄燕妮给他做的，和给他们娘几个做的是分开的，也就是说，韩凛想吃的，每顿娄燕妮和孩子们都吃着，馋死个人。
说到最后，韩凛自己就有点生气了，“不说了，说了也进了不我的口。”
“等你好起来，这些就都能吃了，到时候我做一桌，给你吃个够。”娄燕妮这时候心情就很好了，没事找事跟韩凛拌两句嘴，心里特别高兴。
中午一点出发，傍晚七点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方琰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房间里，他写作业，弟弟妹妹们要么玩积木，要么看书。
说到积木，左卫国当初送孩子的礼物特别有用，挺适合韩凛现在玩的，还能陪孩子，一举两得，娄燕妮已经打电话给左卫国，拜托他再帮忙买一些寄过来了。
听到楼下汽车响，几个孩子就都跑出来了，等娄燕妮扶着韩凛上了楼，几个小家伙就围到韩凛另一边了。
“爸爸，你慢一点点。”
“爸爸，我扶你好不好？”
“爸爸，你加油，加油就很快能好起来啦。”
“爸爸，我晚上可以吃一颗糖吗？”
韩凛特别享受孩子们贴心的时刻，结果听到没事的话，眼睛立马瞪了起来，“吃什么糖，晚上不能吃糖的，妈妈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边说着，还不忘给没事挤眼睛，没事要是能会看脸色就好了，可惜了，“可是昨天……”
剩下的话就出不出了，被懂事眼疾手快捂了嘴，娄燕妮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这才回来几天，就开始当着她一套，背着她一套了，还敢给孩子吃糖！
“就一颗。”韩凛可真是，心里后悔死了，就不该经不住孩子嘴甜松口，看看现在，又惹媳妇生气了。
边说着，边给眼睛使眼色，让孩子赶紧进屋去，见娄燕妮瞪他，忙笑，“一人一颗，我盯着他们刷了牙的，真的，我保证。”
娄燕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里屋竖着耳朵的几个小家伙，还有一脸懊恼，频频偷偷往外望的没事，“吃了就算了……”
大的小的都松了口气。
“不过多吃一颗，两天没吃记得吧，明天和后天的糖就没有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娄燕妮威胁地看了韩凛一眼。
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几个小家伙，韩凛立马板正脸，“保证不会有了。”
“我们不敢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娄燕妮家里很公平的，糖罐子就放在柜子上，孩子们想吃自己就能拿到，但是糖都是有数的，要是多吃了，后果很严重，几个小家伙都养成了习惯，知道不能多吃，一直都很乖巧。
这不是韩凛见着没事老在糖罐子旁边打转，算计着明天要吃黄色糖衣的还是绿色糖衣的心疼么，偷偷从屋里摸了糖出来，打量着娄燕妮不会去记柜子里的糖，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颗，哪里想到没事自己说漏了嘴。
晚上韩凛和娄燕妮才说这事呢。
娄燕妮小时候真没什么糖吃，家里顶多有一点点红糖和白砂糖，这些是不能偷吃的，得留着待客或者过节吃，正式吃糖果的机会少得可怜，再就是小时候娄父去县里办事，想法子弄回来的一点麦芽糖了，现在都有人担着担子卖的，一毛钱就能用锤子敲好些用报纸包住，娄燕妮遇到了，自己都会忍不住买一点吃，还会带点给孩子们吃。
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没有小时候的那股甜香的味道了，那应该也不是麦芽糖的味道，而是记忆的味道，混杂着对娄父的思念。
娄燕妮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孩子爱吃糖挺正常的，给吃，就是不给吃太多，怕影响吃饭，远没到现在这样苛刻的地步，一天就给一颗。
“杨丽花你还记得吗？”娄燕妮问韩凛，韩凛摇头，他没印象，还是娄燕妮解释，才知道是娄燕妮的同事。
“他儿子爱吃糖，她也不管着，牙全坏了。”娄燕妮还没来随军，在念书的时候，每年都会回去的。
有一年她回去，听杨丽花诉过苦，也亲眼见过杨丽花儿子那嘴牙，简直了，全是黑洞洞，牙都烂没了，把她吓坏了，回家一检查，好家伙，小哥俩也有点坏牙的征兆了，打那以后，娄燕妮就严格控制孩子吃糖了。
反正杨丽花儿子治牙也是一部血泪史，娄燕妮可舍不得孩子遭罪，只有自己严厉点，多管着些了。
孩子哪有什么自制力，得大人注意着才行，她就看不得那些到医院看着孩子受罪才抱着孩子哇哇哭的大人，平时光心疼孩子去了，舍不得亏嘴，现在孩子可不得受罪么。
“再说了，吃什么东西都得有个度，不能因为好吃就可劲地吃，人生那么长呢，是不是？”娄燕妮问韩凛。
“是。”媳妇说的还能有错，韩凛这会自然无原则的拥护，何况这话有道理。
第二天没事就开始围着糖罐子打转儿了，哎声叹气的，不时拿眼睛瞅娄燕妮和韩凛，小模样儿足足的，韩凛这时候就不看孩子的眼神了，会心软。
“你要不要吃啊，要吃自己拿。”娄燕妮就笑，看着没事问她。
没事很纠结的样子，可不是纠结么，吃还是不吃呢？真想吃，但吃了可能还要多罚两天，她们家的惩罚制度是月清的，你现在吃了，到月底，娄燕妮都给记着呢，就把糖罐子收起来了，反正别想混过去的那种。
“唉！”没事叹了长长地一口气，摆了摆手，很老成的样子，“不吃了，吃了坏牙，过两天吃也一样的。”
完全是学着娄燕妮平时的口气，逗得人发笑，娄燕妮真是，看着她那个样子，有些一言难尽又想笑。
最后干脆不理她，自己进厨房去忙活去了，早饭还得吃呢，结果没一会儿，没事又溜哒到厨房来了，抱着娄燕妮的腿问，“妈妈，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今天早上吃煮鸡蛋、馒头和肉汤，您满意吗？”娄燕妮变腰问她。
没事眼睛一下就亮了，点头，“满意满意，那您先忙。”
然后就呼啦啦跑出去，跟她三个哥哥去报告这个好消息去了，然后几个孩子又是一阵欢呼，娄燕妮真是，家里有了这几个小活宝，都是不得了。
吃完早饭，娄燕妮把碗洗了才走，不洗了话，韩凛肯定得拄着拐自己把碗洗了，要是以前娄燕妮肯定不沾手，但现在不行，韩凛让她留着她也不让，只说等他好起来，她肯定当甩手掌柜。
反正，一切都要等好起来再说。
韩凛心里也着急啊，现在他就跟个废人一样，训练训练不了，吃饭吧，看着媳妇孩子吃香的喝辣的，自己清汤寡水的，家里的活还得全压在娄燕妮身上，还要照顾他，还得去厂里，真的特别辛苦。
等娄燕妮一走，方琰被她顺手捎去学校，小哥俩和没事就凑到韩凛身边来了，“爸爸，我们今天玩什么？”
韩凛心里也是无奈，他现在最大的作用，就剩下陪着孩子们玩了。
玩到一半，小哥俩就会停下来，左一句右一句地问韩凛，要不要上厕所，他们去喊在家的叔叔伯伯帮忙，要不要喝水，娄燕妮凉好的水就在桌上，他们给拿过来，照顾得可妥贴了。
这也是让韩凛既窝心又无奈的地方，你看看他现在，吃喝拉撒还得没上学的孩子们照顾着。
孩子们也不用韩凛一直陪着，玩了一阵子后，就呼朋引伴地出去疯了，韩凛就自己在家里活动，一点点自己练，扶着墙壁慢慢地挪，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走。
娄燕妮要去一趟县里，回家来拿点东西，结果走到窗边的时候就看到韩凛缓慢地借着凳子想站起来，看那样子，应该是摔倒了。
身体不听使唤，韩凛一动都很艰难，还痛得厉害，娄燕妮看着心里难过到不行，但看着韩凛那坚毅的表情，知道他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她出现帮助，而是他自己坚持着站起来。
娄燕妮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资料也不拿了，就看着韩凛自己站起来，然后坐在一边休息，没有硬逼着自己去走去动，才放下心来转身去县里，不然娄燕妮就算要照顾韩凛的自尊心，也是会冲进去的。
出了大院，眼泪说来就来，但娄燕妮没哭，擦干了脸上就带了笑，韩凛现在也很努力，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娄燕妮是去县城买日光灯管的，厂里现在光是白天上班，已经供不上销量了，车间里得装上日光灯管，才能保障工人们晚上的加班。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还要买一台汽车，她们这边要去省城才有运输队，县城压根就没有，要用车很不方便，而且你现在都开了厂了，不能说还让人自己来厂里拉货吧，小量货还好说，大量的货怎么办？
买车看着前期投入大，但长远地来说，是很节约成本的，毕竟娄燕妮现在从省城找车送，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她贷了那么多钱呢，虽然一笔笔要用在刀刃上，但也不能因为压力大不用，还是得用，用到实处，实现更大的利益。
还是要招人，从顾南湘那里拉回来的机器还没有全部用上，娄燕妮琢磨着，想让韩凛去找找以前的战友，看有没有愿意到厂里来上班的。
娄燕妮在外头忙的时候，韩凛已经成功把自己折腾得摔了三跤，膝盖都摔青了，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韩凛自己老实坐回到沙发上，拿着核桃慢慢在手心里盘着，锻炼手指的灵活动。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首都军区那边来的电话，问韩凛的恢复情况，韩凛如实回答，没有半分隐瞒，那头沉吟了很久，才问，“你有没有信心彻底好起来，如果不行……”
“有信心！”韩凛立马打断了那边的话。
如果不行，不是离开部队，就该是转文职了，韩凛很清楚，他上次任务的意义，毫不谦虚地说，他功劳是非常大的，虽然任务有伤亡，但因为他准确判断，不仅任务完成，还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人员损失。
不出意外的话，如果他身体没有办法恢复，绝对会被安排转文职。
只要一想到以后要坐在办公室里和文件打交通，韩凛就打心底里抗拒，就算转业，他也不想呆在部队里干文职工作，这确实是他现在的想法。
那边想了一阵，最后还是松口同意了，国家培养一个像韩凛这样的兵不容易，上头也舍不得放弃。
再关心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韩凛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反而更心急了一点儿。
韩凛回来这些天，晚上都不大乐意让娄燕妮扶着他出去散步，觉得不好意思，但今天娄燕妮说要出去，他二话没说就应了。
“韩团长，精神看起来很好啊。”
“韩团长，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歇一歇，慢慢来，不着急的。”
……
一路上遇着不少人，还有几个同僚想替过娄燕妮的，毕竟韩凛那么大的身板，压在娄燕妮肩膀上，看着挺触目惊心的。
韩凛心里十分心疼娄燕妮，但是也只有娄燕妮扶着他的时候，他会自己使力支撑，努力平衡身体，要换个同僚战友，人直接就能把他架起来了，锻炼的作用就很小了。
娄燕妮也拒绝，没人比她更明白韩凛的想法了。
两夫妻就慢慢地在院里走，一点点的，娄燕妮走半圈，就累得满头大汗，韩凛看着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心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还能坚持吗？要是能坚持，咱们再走一会儿。”娄燕妮不觉得累，见韩凛满眼的担心，还笑，“没事儿，你不知道，我最近身体好了很多，饭量也大了，不光是你在锻炼，我也在锻炼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韩凛点点头，两人再次以龟速移动。
几个孩子也在院里玩，玩一会看一眼爸爸妈妈，眼睛里都是满足，方琰其实特别想帮着娄燕妮分担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小身板不够，所以手上抱着毛巾和水壶，一见他们停下来休息，就赶紧上前去。
韩凛是不喝水的，喝了水就要上厕所，很麻烦的，他一个人的时候怕摔在厕所里，都是尽量少喝水，能不喝的时候一滴也不沾，也就是娄燕妮在的时候，怕她担心，自己才小小地抿一口。
娄燕妮看着也不多说，就看着他，韩凛扛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只能多喝两口。
“没关系的，咱们出这么多汗呢，不用上厕所的。”娄燕妮还安慰他。
懂事举着自己的手臂，“爸爸，等我长大了，就能扶你了。”
“还有我。”听话也挤过来。
韩凛真是哭笑不得，他点头，“行行行，爸爸等你们长大。”
“爸爸，我现在就来牵你。”没事也一直在旁边，她就跟着跑，围在韩凛和娄燕妮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夫妻两个也不嫌吵，都乐呵呵地听着。
牵什么呀，娄燕妮不让，韩凛另一只手得保持平衡呢，别到时候三人摔成一团就行，娄燕妮让方琰把没事牵走，没事气哼哼的，“妈妈看不起人，我很壮的，我能扶起爸爸。”
可不是壮么，四个孩子没事最胖，胖得眼晴都看不出是双是单了，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肥嘟嘟的。
平时吃完自己的，还觊觎哥哥们碗里的，现在好了，天天跟着韩凛吃鸡汤，有她这么个馋猫在，娄燕妮平时都要把鸡单独分出来两碗，剩下的才能给韩凛加点补药进去。
方琰和小哥俩也跟着吃，不过他们活动量很大，长不胖，不像没事那么爱黏糊在他们爸爸身边，导致运动量比以前大大减少，现在可不就胖了很多。
没事不关惦记着家里那些汤汤水水，还有韩凛手里的各种零食，韩凛现在吃的东西多，少食多餐，韩凛现在主要喝中药，娄燕妮还给准备了蜜饯，给他甜嘴的，不然吃了中药，舌头都木了，吃别的没味，影响胃口。
娄燕妮还给他准备不少吃的，水果零食都有的，没事就爱跟着。
韩凛就没看出来，没事围着他转，是为了那口吃了，只觉得果然还是闺女好，闺女是小棉袄，闺女知道疼爹妈。
没事嘴还甜，就像刚刚那样，韩凛就被哄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就觉得没事好，哪哪都好，闺女心里有他爸，小小年纪就知道光说没用，得立马行动，这才是真孝顺。
娄燕妮见他感叹的那样子，都没眼看，世界上就他闺女最好最孝顺。
男人对儿子的疼爱和对女儿的疼爱是不一样的，韩凛对三个儿子也是很疼爱的，但是多是藏在心里，行动居多，对女儿的爱可能就天生自带光环了。
明明是一样的闯祸，他就觉得是儿子带坏闺女，明明没事比三儿子更皮，他还是觉得闺女乖巧又贴心。

第五百三十六章
再有一个，就是没事出生的时候他也没像小哥俩那样照顾过，心里对闺女还是有一份歉疚在里头的，当然，韩凛对没事也很少表达说什么爱不爱这样的话，大面上都是一样的，他的感慨多是对着娄燕妮抒发，跟娄燕妮在那里炫耀。
“我闺女像我。”韩凛看着没事，心满意足，内心的焦躁都散去不少。
娄燕妮向天翻了个白眼，“你闺女，不像你像谁？”
“也像你的，聪明又乖巧。”韩凛有些不好意思地立马接口，可惜娄燕妮是真没看出没事有哪里乖巧的，论起皮来倒是没见大院里哪家姑娘，比她更皮的。
一家六口在大院里转了两圈，就回到了家里，韩凛现在自己能动，都是自己擦身体的，进门娄燕妮就去烧水兑水，四个小家伙，拿的拿毛巾，拿的拿拖鞋，懂事带着没事去柜子里拿韩凛的衣服，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要是韩凛泡脚，四个小家伙就围在盆边，一起给韩凛搓脚，每次都把韩凛感动得不行。
夜里娄燕妮哄完孩子，回屋见韩凛没睡，也没去看书，打算先坐在床沿给韩凛按按，结果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书桌边的椅子，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白皙的皮肤上，一块黑紫的淤青特别显眼，不是新伤，看着已经撞了有好几天了。
“这是怎么弄的？”韩凛看着娄燕妮腰上的淤青，脸都黑了，伤成这样了，还开车送他去医院，还扶着他到处跑，忙着家里厂里的一摊子事。
娄燕妮把衣角扯下去，“没事，撞了好些天了，差不多该好了。”
其实挺疼的，娄燕妮还不敢擦药，怕被韩凛发现，不过已经发现了，娄燕妮也就不瞒着了，“就是你刚回来那天，在厂里不小心，撞到了机器上，真不严重。”
韩凛没说话，沉默地自己去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红花油，娄燕妮看他黑脸，还真有些怕，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自己也老实了，乖乖坐在那边，等着他上药。
“疼……”娄燕妮疼得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韩凛力气一点都没小，“现在知道疼了？”说着自己心里也不大好受，想了想，“你放心，以后你不在家，我不会勉强自己，我等你回来。”
娄燕妮点头，揉完药，娄燕妮给韩凛扯了扯手指筋骨，压了压身体，才去忙活自己的，韩凛睡不着，就坐在一边陪着，自己找了本书在看。
看完书，一抬脖子就看到韩凛在身边，桌上还有韩凛笨手笨脚去倒来的热水，明明累了一天，但娄燕妮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韩凛恢复得很快，她答应娄燕妮只要她不在家，他就不自己瞎折腾，但是用些小东西训练手脚灵活动还是经常做的，去医院复健也一次都没落下过，不到一个月，韩凛就能够丢开拐杖了。
这边他情况稍好，京城那边就来了电话，上头也一直关注着韩凛这边的情况。
向琳先前服役的部队向韩凛抛出了橄榄枝，那边在首都军区，只要韩凛点头过去，什么都给他安排好，孩子上学，家属工作，房子什么的更不在话下，就是韩凛自己，也是要往上升一升的，那边的福利待遇很好。
晚上娄燕妮从厂里回来，韩凛就开始拐弯抹角地问了，“想不想回京城去，京城家里我们还没住过呢。”
回京城去？娄燕妮摇了摇头，狐疑地看向韩凛，“怎么突然提这事？”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要是回京城，孩子上学好，你也有新的工作，你想回去吗？咱们住自己家里。”韩凛其实已经拒绝了京城那边，就是想问问娄燕妮。
娄燕妮以为他是因为大院里那些人背后嘀咕才这么问的呢，仔细想了一想，“住自己家里肯定好，但是回不回去都没什么，反正你在哪里，咱们的家就在哪里。”
韩凛被娄燕妮的回答暗暗感动了一把，他就说闺女像妈，从小嘴就甜，“那要是咱们走了，你厂子怎么办？”
厂子确实是个大麻烦，娄燕妮做的时候，是问过韩凛，他短时间内不会调动，才起心思去做的，不然她开个小服装店，也能把日子过得很滋润。
要是就这么放弃，娄燕妮肯定会不甘心，但是如果韩凛要走，那还有什么说的，把手里的东西转出去就是了，不说大院里这么多军嫂，指不定就有有雄心壮志的人，就算没有，外面也有许多愿意接手的人。
毕竟服装厂的摊子已经铺开了，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就连业务订单都拉了不少在这里，而且依靠着部队，有很多政策上的优惠，条件得天独厚。
娄燕妮这时候还不明白韩凛为什么这么问，转天韩父一个电话打过来，把韩凛骂了个狗血淋头，娄燕妮才知道韩凛放弃了对他事业多么好的机会，多少人绞尽脑汁都进不去的地方。
知情的人都替韩凛觉得可惜，你说有些人奋斗一辈子，就是指着那地方去的，结果韩凛轻飘飘地就给放弃了。
韩凛倒是不觉得可惜，虽然他最先考虑到的是娄燕妮，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没法再回到巅峰状态了，去了那边，很大可能就是干指挥了，他没说指挥不好，他在这里也主要是做这些工作，但是他不想去拖后腿。
那边部队是最高保密级别，干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要是他年轻个几岁，没有家室他直接就去了，现在么，媳妇孩子他哪个都放不下，另外驻地这边，这边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也一样放不下。
“要是去了那边，过不了多少年，我就能给你挣个军长夫人当，觉不觉得可惜？”韩凛由娄燕妮扶着，在厂里慢慢地转悠着。
呆在家里电话太多，他实在是不想接，有以前的老领导，也有大院里以前极照顾他的叔伯，还有一些在部队发展的发小，大多都是劝他的。
娄燕妮横了他一眼，“不觉得，咱们在这里挺好的。”
韩凛就笑，抬手揽住娄燕妮的肩膀，轻声道，“委屈你了。”
虽然要晚一点，但该你的，我一样不会少。

第五百三十七章
古人讲究封妻荫子，韩凛心里是极认同前半截的，娄燕妮当然也不赖，有文化有事业，但做为丈夫，他想让娄燕妮走出去不矮任何人一头，不必因为他而屈从于官场夫人上的那一套，至于孩子，想要什么自己去打拼去吧。
娄燕妮不觉得委屈，就像不管她做什么，韩凛都无条件支持一样，韩凛做的任何决定，她都是支持的。
走得多高才算高呢？人往上跑是没有止境的，娄燕妮觉得这样就挺好的，韩凛和孩子们都健健康康地在她身边，家里不缺吃不缺喝，这就够了。
军长夫人什么的，娄燕妮真没那么稀罕。
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这边也没人知道，徐政委隐约知道点风声，心也一直提着，结果左等右等不见韩凛来说这事，心里就有了底，但还是找机会，拐着弯儿去跟韩凛谈了谈，他也不说这事，就问韩凛接下来训练的事，还有小哥俩秋天开学的事，这两个弯拐得就有些远了，没办法，做政工的，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
知道韩凛不走，徐政委就放心了，见娄燕妮平时往省城跑得多，大手一挥直接就把她们平时去医院的那辆旧吉普分给娄燕妮了。
本来韩凛这个级别就是能配车的，不过韩凛一般不用车，就是有事的时候才会用，而且，首都军区那边那么好的福利，他这里比不上，给家属分配一台旧吉普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这也是工作需要嘛，那么多军嫂在娄燕妮厂里干活呢，是不是。
正好徐政委想借着韩凛这次立的功，给他们部队扒拉点好东西，这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娄燕妮开始还不肯要，韩凛说让她开着，她才没再拒绝，有了车确实要方便许多，方便办事不说，就是外面的客户看着娄燕妮这车，都要高看一眼，谈生意都容易了不少。
等厂里的汽车和韩凛找来的退伍军人到位后，娄燕妮就琢磨起修路的事情来了，正好这时候韩凛已经回营地上班，之后只要每三个月去医院复查一次就行，那些收尾的恢复训练，也不需要人盯着，韩凛自己就能进行。
修路这个想法娄燕妮是早就有的，主要是厂子在村里，虽然离大院近，但走的是小路，连着公路的那条大点的路只有板车宽，而且要先在村里绕一圈才能到厂里，先前运货都是找的小卡车，方便进出，现在小卡车装货量已经远远不够出货的，娄燕妮想修一条路出来，直接通到公路上。
要修路就要占用土地，除了要去镇府跑，还得先跟村里协商，工厂旁边，还有好些人家，路修好后，大家都方便，娄燕妮觉得这是对村里有益的事，大家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没想到这事一提，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同意的也有拒绝的，拒绝的还比较多。
“明天许珊跟我一起去村委会开会。”这件事谈了有一阵子了，一直谈不下来，娄燕妮都打算另想他法了，结果村里又说让她去开会，“向前带着徒弟去省城。”
本来安排许珊和林向前去省城的，省城新开了个商场，娄燕妮让他们去谈，看能不能谈下商场的服装供货来，现在只能让林向前带他徒弟去了。
“行。”许珊现在身兼多职，既要跑业务，平时在厂里的时候，还是娄燕妮的秘书，“对了，燕妮姐，美华姐那边的尾款刚刚送了过来。”
许珊嘴里的美华姐是盘了娄燕妮镇上服装店的军嫂，镇上的服装店半个月前刚盘了出去，娄燕妮打算全力发现服装厂，镇上的小服装店就有些累赘了，干脆直接盘了出去。
大院里去年新来的年轻军嫂刘美华接了手，先前招工的时候，她因为怀孕带孩子两次都没招上，本来打算孩子大点再去厂里的，没想到撞上娄燕妮要盘店，考虑再三后，就直接接手了。
年轻人还是敢想敢干一点的，本来娄燕妮是想把店盘给张秋草的，先前因为隋海英的关系，张秋草就跟她们慢慢没那么近了，现在想再亲近起来就有些难了，张秋草在厂里上了一个月班后，感觉吃不消就不上班了，反正她们家张主任也不用她挣钱补贴家用。
娄燕妮想着把店盘给她，主要是刚来大院的时候，张秋草也对她十分照顾，平时聊天的时候，张秋草也隐隐有想去镇上店里的想法。
店里进帐稳定，货源的话，可以直接去她厂里拿货，也可以自己去省城外地进货，都随下家，要价也不高，就是店里现在货物的成本价，和娄燕妮垫付出去的租金而已，结果张秋草想接又不敢接，还怀疑她价开高了。
拉扯了几天后，弄得娄燕妮疲惫得不行，正好这边来问，娄燕妮去问张秋草，张秋草还拿不定主意要拖着，娄燕妮就直接就盘了出去。
“你也是自己找的。”事后张秋草对娄燕妮还颇有微词，觉得她还在考虑的时候，娄燕妮就把店铺盘出去，做得很不地道。
就是不去想想，娄燕妮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了她几次，也跟她说了要快做决定，娄燕妮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不能缠在这一件事上，价格方面也给减了些，结果张秋草还是犹豫，娄燕妮能怎么办？
董来男笑娄燕妮，觉得娄燕妮就是太好心了，弄得人得寸进尺，“你把东西送人面前，人家肯定要挑三捡四的，你看看，别人一要，她不就抢着要了。”
这事娄燕妮也很无奈的，张秋草对她有意见，她也懒得再去解释什么，解释了也没用。
“村里那事怎么样了？”董来男下班的时候，娄燕妮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娄燕妮摇头，神情有些疲惫，“还不知道，叫我们明天过去开会，先开完会再说吧，看看他们有什么意见，或者要求。”
董来男点头，看着娄燕妮疲惫的样子，没再问这些让她烦心的事，转而说起车间生产的事儿。

第五百三十八章
厂子搬过来起，董来男就当上了小组长，一开始也是磕磕绊绊的，现在也像模像样了，她讲义气，只要不是工作出问题，别的事她大多都是护着自己手下的女工的，大家都还挺信服她。
现在何水莲、董来男和村里的妇女主任各带一个组，正互相较着劲呢，拿到季度生产第一，小组内每个工人都能多发五块钱和两斤猪肉。
“看着吧，这个季度第一肯定是我们。”董来男信心满满，虽然上个月输给了村里的那个小组，但那不是先前村里那小组人多么，现在人员调整了一下，基本人数都差不多了。
娄燕妮笑，“那你要加油，昨天水莲嫂子才说她们肯定第一呢。”
说到厂里生产的事，娄燕妮心情好了不少，结果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娄竣林的电话。
娄燕秋住院了，伤情倒是不严重，就是出了个小车祸，有点刮伤，但从娄燕秋情绪十分低迷，不吃不喝的，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娄竣林急得没办法了，才跟娄燕妮打电话。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娄燕妮接到电话，这才想起来，娄燕秋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联系过了，姐妹俩上次见面还是在京城那会，娄燕秋说她要出国来着。
娄竣林叹气，“姐，燕秋就是从国外回来起就不对的，总是神思恍惚的样子，问她呢，她又说还不到说的时候，我看她就是自己走神才出的事，你好好说说她。”
那边病房里，娄竣林的对象，黄湉正劝娄燕秋吃东西呢，劝着劝着娄燕秋突然问她娄竣林去哪了，黄湉没多想，就说娄竣林给二姐打电话去了，娄燕秋一听不好，直接扯掉手背上的针就着冲出来了。
“娄竣林，你疯了吗！”娄燕秋气死了，多大点事啊，至于跟她二姐打电话么。
娄竣林懒得理她，正愁着怎么让娄燕秋来接电话呢，没想到人自己跑过来了，冲她扬起话筒，“没疯，你快来，二姐要跟你通话。”
家里说话对娄燕秋管用的，也就是娄奶奶和娄燕妮的，就连娄靖平都要后退一步才和地，娄燕妮开口部了，娄燕秋才把事情的缘由仔细说了一遍。
上次去国外，那次的表演不仅仅是表演，还是一次考试，是进入顶级学府进修的敲门砖之一，娄燕秋很想去，而幸运的是，演出很成功，后续的面试她也完全没有问题，她通过了，成功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但是对于出不出国这件事，她自己也是有纠结的。
家里的话，她放心不下娄奶奶，毕竟人到了国外，到时候要是有个万一想回来都很难，另外也担心家里哥哥姐姐们不同意，再就是顾南宴了。
当然，现在都不用纠结了，在出发去机场的那天，她出了车祸，现在已经错过了报道时间，那辆车是顾南宴的，而顾南宴应该是知道她要出国的事情的。
顾南宴那个人不止是占有欲强，掌控欲其实也不小，娄燕秋很笃定，她的所有行程，在顾南宴那里都是有数的，她出国做的那些事，参加面试，咨询留学生事宜，这些顾南宴都是十分清楚的。
她可以接受顾南宴以感情的名义挽留她，但不能接受，顾南宴用这样的方式，切断她的梦想。
“姐，其实我其实撕掉了通知书，我那天是去送朋友。”和她一起被录取的，还有沪市的一名演员，两人在国外结识，成了朋友，那个女孩子提前到了京城，准备和她一起出发去国外的。
只是娄燕秋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留下来，她已经任性过一次了，不想再任性第二次让家里人担心，而且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很舍不得顾南宴。
可惜的是，现实给了娄燕秋重重的一击。
娄燕妮听完，久久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有办法原谅，顾南宴用伤害娄燕秋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姐，顾南宴做事有分寸，我没受什么伤，你别担心我，剧院那边我已经辞职了，等出院我就回老家，我想陪陪奶奶。”哀莫大于心死，娄燕秋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追着娄燕秋出来，这会跟娄竣林站在一起的黄湉听到娄燕秋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娄燕秋把剧院的工作辞了？那么好的单位呀！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惊叹而已，没敢说出来，她现在只是娄竣林的对象呢，不好瞎插话，免得引起反感，再说了娄燕秋自己的人生，也由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
“你决定了就好，先回家养一养，别想太多。”娄燕妮对辞不辞职的没什么意见，她自己不也从人人说好的单位辞了职，她只是担心娄燕秋，在娄燕妮眼里，娄燕秋一直是小时候那个软乎乎的小丫头呢。
娄燕秋其实挺怕被娄燕妮说的，她一直自作主张，自作自受，结果娄燕妮一句都没说她。
“找个机会，好好跟南宴说清楚。”娄燕秋对顾南宴的事还是有些含糊其词，娄燕妮不免会担心，怕她自己舍不下，拖泥带水的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娄燕秋沉默，“姐，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彻底完了。”
顾南宴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娄燕秋承认，自己惹不起，也不敢再惹，而且从车祸发生，再到入院，直到现在，顾南宴都没有出现过，连个解释都没有，娄燕秋就算不想死心，也死心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顾南宴这就是心虚不敢见人了嘛。
“燕秋，你听姐的，好好谈一谈，就算要断，就要断得清楚。”娄燕妮实在是搞不懂她们年轻人的感情，你情我愿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就那么难做到。
娄燕妮的话，娄燕秋还是愿意听的，娄燕秋自己也仔细想了想，还是说清楚吧，省得顾南宴以为她只是在赌气，到时候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顾南宴那样的性格，谁知道他一发疯会干出什么事来。
挂掉电话，娄燕妮心里还是担心娄燕秋那边，心烦意乱的，都没心思去琢磨修路的事儿了，好在京城那边还有娄竣林在，有他照顾着，她多少能安心一点儿。

第五百三十九章
娄燕妮修路受阻这事韩凛知道，他本来是想帮忙去处理的，娄燕妮没让，本来就只是厂里和村里的事，要是韩凛去谈，即便他是以她丈夫的身份，也会让这件事情变味。
韩凛下班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灯也没开，娄燕妮在昏暗的光线下，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以为她是因为修路的事烦心，“要不改道从隔壁村子走，虽然路程要远一点，但也比现在拖着强。”
厂子租的那个院子位置挺微妙的，就在两个村的交界处，虽然是房子是划在这边这个村，但东边围墙外的农田是隔壁村的，到时候重新在东边开大门就是，隔壁村的村干部一直十分可惜，当年划界的时候，没有把房子争取过来，不然娄燕妮的厂子就在他们村了。
“明天去村委会开会谈一下，要是谈不好，就改道吧。”娄燕妮这才惊觉，她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多小时了，“饿了吧，我先去做饭，你去看看孩子们在哪家，喊他们回来，别人家也都要吃饭了。”
话音刚落，娄燕妮才看到，韩凛身后站着一串孩子，正是自家四个。
“……”娄燕妮。
韩凛扭头一看，四个小家伙都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妈妈呢，一副妈妈我们就在这儿你居然没有看到的可怜样儿，不由得有些好笑，“去，赶紧帮妈妈干活去。”
四个小家伙一下子就嬉笑开来，方琰拉着懂事去楼下董来男家的菜地摘青菜，韩凛指挥着听话和没事拿扫把撮箕来扫地，自己则钻进厨房，帮着娄燕妮一起准备晚饭。
韩凛现在恢复得已经很好了，但手指还是有不灵活的地方，娄燕妮除了不让他动刀子，别的活都乐意交给他干。
家里的碗现在都换了三批了，现在用的这套才用了一周，不过比之前进步的是，到现在为止，韩凛只打碎了两个调羹，碗碟都还完好无损，娄燕妮已经非常欣慰了。
做完饭，韩凛也知道姨妹那边发生的事，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这事应该不是顾南宴做的。”
韩凛跟顾南宴虽然没有交集，但是朋友圈有重叠的地方，娄燕秋当初选择顾南宴，他也帮着打听过，顾南宴虽然行为处事很有一些不择手段，但也不失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应该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就算要做，也会做得不留痕迹。
像娄燕秋所说，认得那辆车，如果是顾南宴做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很有可能是有心人知道这两人有矛盾，从中使的坏。
娄燕妮没怎么听进去，她是站在娄燕秋这边的，觉得韩凛是站在顾南宴那边说话，男人替男人说话，肯定是包庇居多。
“……”韩凛，只好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晚上娄燕妮自己琢磨了挺久，没忍住又去找韩凛给她分析了一通，到底给娄燕秋打了个电话，她并不是劝娄燕秋再考虑和顾南宴的可能，而是不希望两人之间存有误会，私心里，娄燕妮认为顾南宴这样性格的男人，恐怕不能给娄燕秋幸福。
娄燕秋听了后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姐，也不一定的，可能这些都是他故意的，故意用他自己的车，让我以为是别人陷害他，多好的洗清嫌疑的办法，对不对。”
话是这样说，但娄燕秋的语气，听着有点像气话，娄燕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娄燕秋主意正着呢，不需要她来劝。
“姐，你别担心我。”娄燕秋语气缓了缓，她知道娄燕妮也是担心她，但是不管是不是顾南宴亲自动的手，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娄燕妮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哪里就能不担心呢，韩凛拍了拍她的肩膀，“燕秋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家兄妹五个，大哥和燕秋的感情最坎坷。”娄竣林那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能直接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娄靖平和娄燕秋还要磨到什么时候。
这两个，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娄燕秋那里的情况，她自己心里有底，娄燕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担心也没用，她也只是娄燕秋的姐姐，不能代替她去做决定。
而现在摆在娄燕妮面前，当务之急的就是修路的事儿，第二天一早，许珊早早就到了厂里，只等着娄燕妮了。
村委会离厂里不远，也就二百来米的样子，两人到的时候，村委会里头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小部分是村干部，还有一部分是村里说得上话的人，间杂着几个来看热闹的。
“……你这修路，肯定要占咱们的地，是吧，你既然要占这个地，你就要给出相应的赔偿来，是这个理，是不是？”说话的男人不是村干部，看着挺年轻的，说起话来有点儿激动的样子，一直盯着娄燕妮，看到娄燕妮点头，表情就更兴奋了。
娄燕妮听完，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是要赔偿，要给村里每一户赔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是他们这些人私下里谈了好久的数目，他们觉得让娄燕妮这么大个老板拿出这几百块钱来，不算过份。
村妇女主任也坐在一边，她脸上有些难堪，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娄燕妮，她劝了这些人，但是没用，他们都不听她的话，你别看她是个妇女主任，但在村里却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平时只管管计生，统计一个每月的新出生及死亡人口去镇府报个表，也就这点事了，别的都说不上话的。
“据我所知，从厂门口到大马路上，一共只占了三家人家的农田。”娄燕妮合上笔记本，看着对面脸色瞬间变化的男青年，“而按我们的规划，只是准备把沟渠旁边的田埂小路往外扩几米的距离，占的地并不多。”
娄燕妮还没说完，那男青年就开始拍桌子了，“你什么意思，不想赔钱是吗？不想赔钱就没得谈了。”
赔钱是肯定要赔的，娄燕妮一开始就没打算白占别人家的地，已经让会计核算了价格，一户补贴八百块，但是全村每家五百块，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也不是傻，凭什么呀，她手里的钱也不是大风给刮来的。

第五百四十章
看对方也不是诚心想谈的样子，娄燕妮也不想跟他谈，她的心情本来就因为娄燕秋的事不是特别好，这会也没心情跟他们去费口水，娄燕妮领着许珊就起身，不打算谈了。
走之前，娄燕妮看向一直坐在一边抽烟没有说话的村支书，“支书，我还是最开始跟您说的那个意思，您再考虑考虑，要是……”
“没得考虑！”那男青年直接挥手打断了娄燕妮的话，怒气冲冲的样子，“整得个人五人六的，这么大个老板，怎么就那么抠门呢，鼓动着村里的女人们去给你剥削，连家都不要了，孩子也不好好带，你个不要脸的资本主义份子，我跟你说，小数点心我们去举报你！”
娄燕妮很惊奇地看了对方了眼，先前的时候，她还以为这男青年是有点文化见识的人，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对方。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娄燕妮直接带着许珊走了。
“娄老板……”娄燕妮领着许珊走了，妇女主任追了上来，村里闹的这一出出的，她都没脸往娄燕妮跟前站，哪有平时的爽利大方，“他们这些要求确实很过分，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缓缓时间，我想办法回家去劝劝去。”
也就是村里这些男人们，觉得娄燕妮肯定得求着他们，狮子大开口，也不仔细想想，娄燕妮要是强势点，直接往上头打申请，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何况在哪修路不是修，借着田埂固然更便利一些，但直接修条路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修路是多好的事啊，对村里的好处也不小，而且修路的时候要人工吧，娄燕妮不是个小气的人，肯定不会亏待来干活的人，那些人，目光怎么就那么短浅呢。
听妇女主任说了才知道，那个在里头说话的男青年，是村支书的孙子，刚从在外头打工回来的，自认为有些见识的那种，很有底气跟娄燕妮叫板的。
“我顶多只能等到下周一，再不出结果，我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妇女主任的面子，又是自己厂里的员工，娄燕妮还是愿意给的。
妇女主任感激得不得了，谢过后，赶紧跑回了村委会，屋里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眉头都皱了起来，各人心里各有思虑。
“要不，不要钱了？让她把村里的路都给翻修一下……咱们出工？”这是厚道人开的口，村里的路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洼，虽然每年秋收后村里都会组织修路，但经费有限，也就是弄些沙石稍稍填下坑而已。
先前发话的男青年立马反对，“不行，六叔，那个姓娄的有钱着呢，我听我初中同学说，她可是贷款了不少钱呢。”
“那也是人家的钱啊，咱们这个要求，会不会没有道理了一点儿。”
“是啊，也没占咱们的地，心里总虚着。”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都觉得他们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但钱这个东西，眼看着有机会拿到，谁会不动心呢，他们也动心，所以男青年一提议，他们即便是觉得不大好，也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反正，她要用我们的地，就得听我们的。”男青年急了，直接下了断言。
大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纷纷看向村支书，不管怎么样，村里还是村支书来做主的，村支书正想说话，妇女主任憋不住了，“人家也不一定非要用我们的地，东面新开个门，离大路也远不了多少了。”
村支书这才一惊，恍然想起，当初划地的时候，他们几个村子抓阄分边界上的屋子、池塘和田地，他们村当时抓到那屋子，还说运气不好，没抓到池塘呢，池塘还能养鱼，有出息，这么大一个院子，也不能住家，知青一走就空在了那里，就跟鸡肋一样。
没想到娄燕妮会突然来租了那院子，每年的租金都不老少了，娄燕妮还一租就是十年，五年租金直接付清，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分了钱的，比养鱼多！
院东墙就是隔壁村的田，往年还因为那田不方便打水的问题，两村吵过架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村支书一拍大腿，“东子，这事不用再说了，不能再逼着要钱了，咱们千万不能让娄老板在东面开门。”
现在还能说厂子是在自己村里，但万一路一开在隔壁村，还跟娄燕妮把关系给弄僵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对呀，到时候修路，村里的劳动力出工，也是一笔收入，为了这条路，跟娄老板把关系搞僵了，不值当。”妇女主任对这件事很上心了，她是真心觉得这个服装厂留在自己村里，路修在自己村里，利大于弊。
何况，左想右想，也是没有任何弊端的。
“什么不值当，狗屁的不值当，开了个破厂，把女人全招进去，现在家都不着了，老人孩子都不管了，我看这厂子就是个毒瘤！”叫东子的不乐意啊，一肚子的火气，哪里是村支书一句话就能平息了，他还觉得娄燕妮看不起人，凭什么看不起人，就凭那几个臭钱？
“她那修的叫啥路，就那么一小截，有本事你让她把村里通县里的路给修修，我保证没有二话！”
“这事没得谈，她要另开，你就让她开，我看隔壁敢不敢给她开这个口子！”
“我XXXX……”
伴随着一连串的国骂出来，男青年东子的话里是充满了戾气了，不光是妇女主任，就连在坐在其他人，也听得有些皱眉了。
他这话是很不怀好意了，这是打算要胁迫娄燕妮同意他的要求了，千万不要小看这样充满戾气的小人，他们使起坏来，真的是防不胜防的，妇女主任见一时半会吵不出结果来，先一步离开了，这事她也没瞒着，转头告诉了娄燕妮，提醒她要小心。
当然转述的话还是经过了一定美化的，那毕竟是村支书的孙子，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娄燕妮听了也是直皱眉头，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脑子里头有轴的人，跟他们也讲不通道理，不按他们的来，他们还给你搞破坏，蛮干，实在是不可理喻。

第五百四十一章
这边事情还没谈出结果，隔壁村子的村干部就先找上门来了，他们对娄燕妮厂子也是很关注了，娄燕妮想修路这事也不是秘密，他们早就听说了，他们说是两个村子，其实也就是政务分开而已，好多都是姻亲，关系也都不错，这些消息都瞒不住。
何况这事闹得还不小，他们表面上装着没什么，实际上一直暗中打听着这事，知道有人从中作梗，都要乐傻了。
“小娄同志，我们村的地你可以随便占，只要按占地面积产出粮的粮价，补贴被占田的农户十年就行了，咱们村里的人自己出工，不要钱的，你看看怎么样。”隔壁村的很有诚意了，娄燕妮这厂在哪个村里，招工肯定是优先哪个村的人。
以前他们只能看着眼红，现在就不一样了，这门一开路一修，厂房的归属在哪里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大门开在了他们村。
至于被占田地的，这怕什么，拿了补贴村里再重新给分田给他们不就行了，保证不让自己人吃亏就是。
到时候车来车往的，在门口开个小卖部，也能赚不少钱哩，现在厂里好多年轻的女学徒工，等学出来，就是正式工，上下班要从他们村里过，只要村里后生主动积极一点，还怕找不到好媳妇？
隔壁村支书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路一定要开在他们这一边。
娄燕妮听得很高兴，她就喜欢跟这样爽快的人说话，不过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她也不会去占村里的便宜，“占地的钱肯定是要按面积和粮价来核算，肯定不能亏大家伙的，工钱也不能少，外头短工什么价，我们也是什么价，就是有一点，这事只怕不容易办。”
这路一开，两个村只怕要激起很大的矛盾，到时候闹起来，很容易出事的。
村与村之间，为了点水都能举起锄头干架，出事是经常的事儿，娄燕妮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她就希望平和地解决问题，不要闹事，不然对谁都不好。
娄燕妮也没瞒着，把话都给对方说明白了，接下了这事，就是个麻烦，她现在也头疼得不行。
“只要你决定把这路修在咱们村，这些事我们来解决。”隔壁村支书拍了拍胸口，对娄燕妮很是高看了一眼，人活到一把岁数，见的人多了，自然看得出娄燕妮是个厚道人。
要是逮着个不地道的老板，自然是他怎么省钱怎么方便怎么来的，哪管你矛盾私斗，最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才好呐，哪里像娄燕妮这样，处事公道，很不容易了，这是个有良心的老板。
“不瞒您说，这些事，我们都是打听明白了才来的，你放心，保证办得妥妥贴贴的。”隔壁村支书直接拍着胸脯应下了这事。
既然这事定下来，娄燕妮送走村支书后，就开始找人来算这个路要怎么修省钱，需要多少泥土和沙卵石了，这样的人才她厂里没有，但韩凛的部队里有，娄燕妮把人请了出来。
眼看着娄燕妮开始带人在隔壁村看地规划路线，虽然还没开始砸围墙，这边村子里的人就开始有些急了，但是给娄燕妮干活的人，都是穿着军装的战士，村里被东子纠结起来的那些闲汉也不敢上前了，不敢去闹事的。
“逼狠了，他娘的老子一把火烧了那存厂子！哎哟！谁打老子。”东子恶狠狠地盯着远处的服装厂望着，冷不丁后脑勺被一巴掌给盖上了。
村支书他爷爷冷眼盯着他，东子一下子就怂了，“爷爷。”
“你给我消停点，我不想一把年纪丢人。”村支书叹了口气，他也是着急了，想着培养自己孙子，让他尽快来独挡一面，再加上利欲熏心，走错了路啊。
现在村里人对他是很有意见的，觉得他是在瞎搞，让一个黄毛小子掺和进这么大的事情里面，完全忘记了，东子当初说给他们每家都争取到补贴时，他们自己是怎么说话的。
村支书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东子被村支书拎回村委会，里头坐着笑吟吟的隔壁村的几个村干部，隔壁村支书自然也是在的，东子瞅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亲家爷爷。”
隔壁村支书眼睛都笑眯了，没错，他们这两家的村支书，巧不巧的正是亲家，东子的亲姐姐嫁到他们家去了。
不过虽然是一家人，但说起正事来，可是谁也不让谁的。
经过连续几天的争论，两个村的村支书最后把这个事情定了下来，路还是修，修在南面，两村的交界线上，赔偿什么的按着娄燕妮那边的来，人工各村各出一半，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在南面开大门，就要砍树，娄燕妮挺喜欢这一排直耸入天的树的，不过既然两村都谈好了，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南面说起来，还是离公路最近的一条线路呢，她不吃亏。
“娄老板，你看，你们这里还招不招人，我这个孙子，虽然出去做了两年事，但是一点也不懂事。”村支书腆着脸把东子拎到娄燕妮面前，十分不好意思的，“我琢磨着，你要是不嫌弃，能不能帮我带带这混小子。”
许珊看了眼看天看地不敢看人的东子，翻了个白眼，心里觉得这家人真的是厚脸皮极了，当时还给她们拍桌子呢，多凶的啊。
娄燕妮看了眼东子，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老支书，我们厂里暂时不招人的。”
就算招人，她也不喜欢招这种刺头，她这里又不是替人管人的地方，也不是部队，更不是人家长，她也不是滥发善心的好人。
虽然很失望，但村支书也没说什么，他就是来试一试，不行就算了，就是东子有些不太服气，但也没什么脸去娄燕妮面前争，他之前吧，也是被下了面子，脑子里转不过弯来，但是道理还是明白的，就是出不了那口气而已。
明知道自己错了，但死不认错，还要杠着来，这种人多了去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一更）
修路不是一两天能够修好的事，还得等这茬的粮食收完了才能修，娄燕妮准备把修路这事交给了两边村里去做，厂里的话，暂时林向前自己抽时间来监工，到时候结算什么的都先找林向前批，再去找会计那边结算，至于补贴，等这边重新测算出来，就直接给钱，不拖泥带水的。
画图纸的时候，两边的村干部都是在一起讨论看着的，比较有远见的隔壁村支书瞅着图画好，就开始琢磨着在路边修房子的事了，人家也没瞎修，先去找测绘的小战士问了，准备退了三米的样子修。
“这是不瞎干么，这房子挨着路修，既不朝北也不朝南，东当西晒的。”这边村支书有些看不懂了，不明白老亲家修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房子干啥。
这事隔壁村支书瞒得紧实着呢，还是他孙女儿回家时悄悄跟他说了一嘴，这边村支书才知道，知道了就一直在心底琢磨。
还是东子有点眼力见儿，“爷，我跟你讲，南边那些厂子外头，很繁华的，好多外地人租房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商店，我看亲家爷爷是想搬家过去吧，到时候厂子外边的宅基地可不好批。”
村支书摇头，就厂边上走到底就是工厂，也没什么过路车，疯了才搬家去那里，出来大公路上坐车还要走一截，而且那房子住起人来也不舒服，东西向的房子，村支书又摇了摇头，再说了，他们这里在厂里上班的就是村里几个妇女，哪里有什么外地人啊，那不是白搭钱吗？
这中间的关窍，村支书想不出来，但又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问，只能憋着，成天脸色阴得跟什么似的。
东子心里也有些觉得可能是白搭钱，但又觉得在厂外头不错，他也想去那里修房子去，就是厂里白天还是有些吵的，他不修那么近，修到和公路的三岔路口应该是不错的。
因为娄燕妮拒绝他去工厂上班的事，东子心里有些不痛快，他暗暗地憋了个大招想要使坏，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在厂子外头砌房子，怎么说娄燕妮也是要修路的，门前路好，在乡下也是很大的优势了。
“爷爷，你不是要给我砌结婚用的房子，咱就修那里去吧。”东子怂恿着他爷爷，好在他选的地儿还不错，到时候朝公路，房子的朝向就对了，想了想房子反正是要砌的，松口就同意了。
两村的人，都不是很明白这两个村支书的意思，但想着估计是好事，不然咋两家都这么干呢。
有房子的再去修是不可能的，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儿孙大了要结婚需要新修房子的人，就赶上好机会了，纷纷跑到村里去要求批或换宅基地。
等到秋后，地里的粮食刚收完，这边才开始砍树砸墙呢，墙外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娄燕妮去了趟省城回来后，才发现不对，这外头热火朝天的，问了才知道是要建房子的。
“倒是都挺有眼光的。”许珊看着笑，她不修房子的，没时间搞这个，她准备在镇上买个旧院子，毕竟是城镇户口，虽然只是镇上，但也比村里的好。
许珊现在可比娄燕妮还有点女强人的样子，昨天回镇上去的时候，她妈她姐看见了她都没认出她来，衬衣西装小皮鞋，看着就跟电视里的人一样一样儿的。
本身许珊人就长得不丑，现在打扮起来就更好看了，自从开始跑业务起，许珊变化就特别大了，头发烫的是省城最时兴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干练职业化，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是太会穿衣服的。
也不能像开店的时候瞎搭，只要瞅着好看就行，谈事情还是要看上去成熟稳重一些的好，好在娄燕妮办公室里各类服装杂志多，许珊也跟着看，再加上出去见得多的，人的变化可不就大了。
想到许玲玉那脸色大变的模样，许珊心里就觉得十分爽快。
“你和向前，怎么样了？”娄燕妮看着大家伙在厂子外修房子，也挺开心的，人越多人气就越旺，这是好事，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她现在比较关注许珊的感情问题。
许珊是真的发了狠上进的，你看她工作这么忙，还是抽时间去报了夜校就知道，据说现在已经学到了高中课程，自己很用功的。
现在娄燕妮厂里也已经陆陆续续地招了几个年轻人进来，但是她最倚重的还是许珊和林向前，这两个人经常一起做事，一起竞争，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但最近娄燕妮发现，林向前那小伙子，似乎是对许珊动了心的。
她是很看好这两个年轻人的，人品都不错，也都是上进的年轻人，许珊性格比较独立，现在还有点儿强势，林向前上头也没长辈压着，人又有责任心，两人还挺合适的。
就是林家栋现在也不是林向前的拖累了，林家栋虽然精神还没有完全好起来，但人又没有攻击性，生活能够自理，现在也在厂里看仓库，拿着一份工资的。
“燕妮姐，你别瞎说，我跟他没什么的。”许珊立马摆清立场，她承认林向前这人不错，也不嫌弃林家栋，相反她和林家栋还是很好的朋友呢，但是她对他真的没感觉。
那边看到娄燕妮她们回来，刚准备上前的林向前脸色一白，赶紧趁着她们没发现自己躲开了。
娄燕妮还以为许珊是含蓄呢，没想到她竟然对林向前没有想法，忙道，“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们俩个……”见许珊拿眼睛瞪她，忙笑，“不说了不说，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的大事了。”
许珊点头，她知道的，她妈昨天还找过她，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来着，她给拒绝了。
回到厂里开了个会，安排了下工作后，娄燕妮就赶紧下班了，她还得去学校接孩子呢，昨天答应了孩子们，领他们去镇上吃好吃的，不过去学校前，要先回大院去接没事。
“妈妈，我想上学。”没事真是委屈得不得了，本来还有二哥三哥陪着她玩的，突然一下子，两个哥哥都去上学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虽然还有别的小朋友，但是感觉不一样，没事到现在都不习惯哥哥们不在身边。

第五百四十三章 （二更）
娄燕妮看了眼牵着她手的小豆丁，“你还太小，学校不收的。”
“那我吃好多好多饭，长得高高的，也不可以吗？”没事鼓着脸问。
娄燕妮摇头，没事气馁极了，垂头丧气的，失望得不得了，她也想上学，想跟着哥哥们一起，学校里好多好玩的，哥哥班上的老师还特别漂亮，她最喜欢了。
想到这里，没事抬起头来，“可是，妈妈，老师很喜欢我的，她说我可乖啦，这也不可以吗？”
没事有两回跟着小哥俩去上学上过两天学，她实在是闹得没有办法了，在学校门口扒着门哇哇大哭，哭得闻着伤心，见着落泪，小哥俩班上的老师作主把她留下来了，对她可好了，没事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
娄燕妮继续摇头，没事嘟起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娄燕妮，坏妈妈，连哄都不哄她一下的。
“怎么哭啦。”在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韩凛就过来了，大手一捞，直接就把没事捞在了怀里，大手轻轻弹去挂在睫毛上的眼泪，心疼地问。
没事看了眼娄燕妮，瘪着嘴反身趴在韩凛身上，“心累。”
“……”韩凛。
娄燕妮无奈地看了闺女一眼，替她扯了扯衣服，“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词，还是为了上学的事儿呢，想念书。”
天天背着书包跟着哥哥们往外跑，被拦住了就要哭不哭地盯着你，直不让去，你看她也没多伤心，没一会儿就在大院里耀武扬威，四处祸害鸡鸭猫狗，要不是没事实在年岁太小，娄燕妮真想把她丢到学校里去给老师管。
韩凛拍拍闺女的背，也懒得再安慰了，牵着娄燕妮的手就往学校走去。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就是人还瘦，胖不回来，无论娄燕妮怎么给他补，都没有用，反倒几个孩子吃得肉肉的。
趴了一会儿，没事不干了，直起身子来，控诉地看着她爸，韩凛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爸爸，你都不哄我了，好伤心。”没事委屈巴巴地说，娄燕妮和韩凛没忍住，直接被她逗得不行了。
闺女都控诉了，韩凛还有啥好说的，赶紧哄起来呀，见父女俩个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会没事就眉开眼笑了，娄燕妮就跟看乐子似的，看着他们瞎贫。
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学了，方琰带着弟弟在学校门口等着，看到他们一下子呼啦啦地就奔上来了，没事早不让她爸抱着了，自己扑腾扑腾跑过去，跟个小老师一样，问他们有没有好好听课，有没有好好写作业，还美滋滋地要替哥哥背书包。
方琰和听话舍不得让没事背，懂事就不管了，正好我早背累了，你要背我就给你背。
娄燕妮和韩凛也不阻止，反正懂事他才学前班，书包里也没几本书，没事喜欢就让她背着。
没事背着书包，神气活现了，美得不得了，一手拉个哥哥，高高兴兴地往镇上跑，还一边打听着班上有没有同学上课尿裤子，拉粑粑的，一听到有就高兴了，然后扭头跟娄燕妮说，“妈妈，我都不尿裤子的。”
她就是想告诉娄燕妮，她很厉害了，可以上学的，但娄燕妮只是笑笑，点头夸她乖，就是不接没事想听的话。
这边许珊还在办公室里加了一阵子班才下班，她现在已经看好了院子，还在谈价格，那边不乐意松口，许珊也不着急，反正拖着呗，大不了她换别人家的房子买，现在没有，等一等就是了。
本来刚开始的时候许珊是搬到了厂里来的，但是她底下不是还有两个妹妹么，在家里太艰难了，每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就是没有活干的时候，许玲玉也是各种使唤她们。
两个妹妹也是很体贴的，知道许珊在外头不容易，一直瞒着不说，还是许珊自己发现的，在家里发了一通大火，直接就把两个妹妹带出来住了。
反正学费也是她出的，现在她也不介意出这几个钱的伙食费，现在不吃你的不住你的，看你还有什么由头指使别人干活。
许母也是理亏，她现在是真不太敢对上许珊，越是心底明白许玲玉靠不上，许是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多年的错误，撒不开手去，但有一个好就是，许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许珊了，背地里还会念叨念叨许珊小时候的事，想唤起一点母女亲情来。
现在许珊日子过得很舒坦了，两个妹妹也不是懒人，每天早上上学前都给做好饭给许珊温着，她下班回去，也是热菜热饭等着，家里的家务不需要她操一点心，两个妹妹在学习上面也很上进，这是许珊最欣慰的地方。
许珊远远地看着家门口站着两人，还以为是妹妹们在等她，踩单车的脚用力了很多，结果到近前才发现，是许母和一个看着有些腼腆的男青年。
“珊啊，这是唐槐，你三姨家的表哥，你小时候见过的，你记得不？”许母笑着上前，无视了许珊的冷脸。
许珊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小时候因为许母的偏爱，她几个姨表兄妹都喜欢跟着许玲玉玩，去捧许玲玉的臭脚，也学着跟许玲玉一样，对她颐指气使，唐槐也是一样的。
许母一下子就笑开了，“记得就好，你姨一家来家里作客，家里住不下去了，我让唐槐来你这里住两晚上，你看……”
“不行。”许珊眉头皱起来，拧着眉头看着许母，这亲兄妹年纪大了还要避嫌呢，这姨表哥住到独居的妹妹们家里来干嘛，这要是被有心人编排几下，她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是她两个妹妹，也是念初中的人了，要是不读书，也都可以嫁人了的，哪里讲得清。
许珊看许母的表情就跟看疯子一样的，心里估摸着，只怕又是许玲玉的主意，心里就更加地厌恶了。
别说，这次还真不是许玲玉的主意，是许母自己的，唐槐长得不错，现在在县城上班，许母想亲上加亲，给许珊做个介绍，所以才带着唐槐过来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三更）
就这样在门外站着也不好看，许母笑了笑，上前赔着笑脸道，“妈陪着你们一起住，家里实在是住不开了。”
许珊清哼一声，“家里四元和五多都搬出来了，她们以前那屋不能住人吗？要是屋子还不够，把许玲玉的房间空出来不就行了。”
许母见许珊什么也不懂，冲唐槐使了个眼色，让他等着，赶紧把许珊拉到一边去了，唐槐冲许珊点点头笑了笑，老老实实在旁边等着了。
他心里是知道他姨是什么意思的，心里对许珊也很满意，不管是相貌还是工作，都没什么挑的，觉得很适合了，到时候他在县里上班，许珊在乡下，有工作还能照顾他父母，这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我不要，你给许玲玉留着吧。”许珊一听到许母的打算，脸色就彻底地冷了下来，而且“近亲不能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会有问题，街道办天天宣传，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母眉头一皱，拍了许玲玉肩膀一下，“什么近亲不近亲的，近亲结婚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家生出的孩子有毛病，唐槐不错，你听妈的，妈不能害你。”
许珊哼笑一声，就那么看着许母。
以前许母就总爱说这样的话，叫她不要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先是说家里困难，再就一定要回上这一句，妈不能害你。
是啊，也没逼你去死，怎么叫害你呢？谁不知道读书好，许珊也知道，但是她那时候确实是心疼许母辛苦，也算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上学的机会。
所以现在就是心底后悔，许珊在读书这件事上也没有真正怨过许母，因为那是她自己选择的。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就是她不同意，最后她妈也不会让她去上学。
但她不能往那方面想，她还想保留一点点美好在自己心底，不让自己和许母那么地不堪，“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是你也不会真心为我好。”
许母听了这话，心底一酸，很难过的，以前不提，这次她心里觉得真心是为许珊好的，许珊现在确实是出息了，这镇上周边比许珊更出息的真的少有，赚的远远不如许珊，你说也有大学生，但大学生也看不上小学没毕业的许珊啊。
要是随便找个人，指不定是冲着许珊的钱去的，外面的男的哪有家里介绍的靠谱。
“珊啊，妈真的是……”
许珊已经不愿意再听了，跟许母也说不清，她直接推着自行车走到唐槐的面前，“你回去吧，我妈说的你别当真，我不会跟你处对象的，而且你也是个高中毕业生，近亲不能结婚的，用用脑子吧。”
唐槐立马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着有口难言的许母，一脸难堪，想回嘴，也不知道回什么，最后气哼哼地甩手走了。
许母急得直跺脚，下意识想要抬手打许珊，却见许珊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推门进了院子，四元和五多就在门边上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许母读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后那扇门直接就在她眼前给关上了。
知道这又是把许珊得罪了，许母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她自认为是真心为许珊好的，无奈许珊对她成见太深，一点都不愿意接受。
回到家里，唐槐已经带着父母准备连夜回家了，许母去拦没拦住，看着自己妹妹妹夫沉着的脸，许母也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嘿，被许珊那白眼狼赶出来了吧。”许玲玉没睡呢，憋着一肚子的气在看好戏呢，她就知道许母这一趟去无功而返的。
许母看着许玲玉，叹了口气，“你别这样说你妹妹。”
“我可没有这样六亲不认的妹妹。”许玲玉翻了个白眼，心里对许珊从以前的看不上，到现在的又妒又恨，也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
许玲玉一直觉得，做为家里最出息的人，她理由接受家里最好的资源，觉得许珊没有半点大局观，等她以后好了，她难道不会带契底下的妹妹？
要是当初许珊把镇上的工作让给她，现在她肯定能比许珊做得更好，这时候也能把许珊弄进厂里去了，她们家就有两个人在厂里工作，多好的事。
但许珊没有，还有娄靖平这件事上，许玲玉一直认为是许珊在娄燕妮面前说了什么，然后娄燕妮的意见影响到了娄靖平，最终导致娄靖平看不上她。
这是许玲玉最恨的一件事儿，自从娄靖平过后，她真的再没遇到过那么优秀的男同志，她虽然也相亲，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她实在是看不上那些人。
“妈，许三是什么性子，你现在看清了吧，你指望不上她的。”许玲玉磕着待客用的瓜子，要不是唐槐是姨表兄弟，许玲玉肯定不能让许母把许槐去给许珊介绍。
唐槐长得虽然没有娄靖平好，工作可能也不如娄靖平，但是各方面条件加起来泛泛的，也还过得去，许玲玉现在心里不平，但又有些认命了，她年纪不小了，差不多该结婚了，想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定下来，如果不是姨表兄弟，唐槐真是不错的选择。
“妈，我打算辞了学校的工作，去南边找机会。”许玲玉突然想起过年时见到的高中同学，对方落榜后就去了南方，现在混得挺不错的，比许珊还洋气呢。
许玲玉早有去南边的想法，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选择，她先前也跟许母说过这事，但许母不同意，许玲玉自己也犹豫，才一直拖了下来。
现在许玲玉都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南下的，多影响她发财的机会啊，听说南边地上都有金子呢，做什么都赚钱，比她们这个又穷又破又落后的地方可要好多了。
许母听了这话，就不想接茬了，她不同意，许玲玉现在是她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女儿，要是许玲玉走了，她怎么办？
许玲玉看了许母沉默着进里屋的背影一眼，自己想了想，她也不是非要许母同意的，等她准备得差不多就可以走了，反正她告诉她妈了，同不同意也不管她的事。

第五百四十五章 （四更）
娄燕妮一家在镇上吃完东西，没事吵着要去许珊家里玩，先前许珊带许四元和许五多去厂里玩了两回，两个女孩子经常带着没事玩，三个年龄差距挺大的小姐妹感情还不错。
去别人家里玩，娄燕妮买了些吃的过去，许珊和两个妹妹都是很节俭的人，平常不是很舍得买这些零嘴水果的。
方琰和小哥俩不乐意去，觉得没意思，韩凛就带着他们三个去镇上的电影院看电影。
“妈妈。”没事心里纠结了，她想去和姐姐们玩，也想去看电影。
娄燕妮晃了晃手里已经买好的东西，没事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娄燕妮往许珊家里去，不过走了一截后，就不惦记着看电影的事儿了，牵着娄燕妮的手，高高兴兴地往许珊家里蹦。
许珊家里，许珊正安慰两个妹妹呢，四元和五多有些敏感，替许珊觉得委屈的同时，还有种物伤其类的恐惧感。
“你们好好念书，以后考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许珊看着两个妹妹，其实也有人说她傻，说她现在应该好好攒钱，给自己准备嫁妆，不应该再管着底下两个妹妹。
但许珊觉得挺值得的，这是她的妹妹，她也不是许玲玉那种人，她现在供妹妹们念书，也不是说希望她们以后出息了怎么回报自己，她只是希望妹妹们能够走出跟她完全不同的路来，不要再受她当年受的苦。
其实就是希望妹妹们替她弥补遗憾了，至于以后，她不用靠任何人，自己靠自己就够了。
许四元和许五多点头，把菜往许珊面前推，她们早吃过饭了，这些都是给许珊留的，都是好菜，省着给姐姐吃呢，觉得姐姐在外头赚钱很辛苦。
许珊刚放下筷子，娄燕妮就过来了，敲门的时候许珊还以为是许母又过来了，直接说让她别来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珊珊，是我。”娄燕妮听着不对，扬声喊了一句。
没事也开口，“珊珊姨，我是没事儿。”
许珊这才知道认错了人，赶紧开门让她们进来，看到没事，许四元和许五多都很喜欢，最开始她们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累赘，才帮忙带在厂里瞎玩的没事，但带着带着，就很喜欢没事了，对她好得不得了。
没事欢快地提着零食去找两个姐姐了。
这辈份乱的，娄燕妮看着都好笑，不过孩子们自己论自己的，许珊的两个妹妹年纪也不大呢。
“燕妮姐，你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呀，别把她们惯坏了。”许珊赶紧把娄燕妮让进堂屋里来，坐定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娄燕妮解释，她刚刚那话是因为认错了人。
说起许母，许珊现在已经很平淡了，她对许母的感情很复杂，像她们这样的家庭，能留下五个女孩子真的不容易，许母至少没有像别人家一样，把女人送人或者丢掉，但许母过份偏心的事，也让许珊心里十分受伤。
大多数情况下，家里不受宠的孩子反而更孝顺一些，许珊就是这样的，很勤快也很体贴许母，但到头来却是处处不如许玲玉，时间久了，许珊也就死心了。
“现在不管，她还能动，等她以后老了再说吧。”许珊也看明白了，许母不被许玲玉狠狠伤几回心，是不愿意看清现实的，她现在管了反倒是那个坏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娄燕妮没再说许母的事，转而再次问起对象的事，这边女孩子结婚普遍比较早，许珊出去遇到的同龄人，基本都怀里抱着手里牵着了，厂里也有不少人跟娄并妮问起过许珊，但那不是林向前对许珊有好感么，娄燕妮都推了。
娄燕妮向来是不喜欢给人做媒的，做好了自然皆大欢喜，做不好两边都得要怨你，做媒做成仇的也不是没有，但许珊性情好，人品也好，娄燕妮也希望她能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家。
“邮电局里有个不错的小伙子，以前在我手下做事的，要不要我安排你们见见？”娄燕妮以前的几个部下都跟她有联系的，其中也有各方面都不错的年轻人。
许珊看着娄燕妮，“燕妮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见娄燕妮眼神疑惑，许珊叹了口气，强扯了个笑容，“我跟他没可能的，但是我现在也放不下，等什么时候我放下了，再考虑处对象的事吧。”
许珊的目光很幽深很难过的那种，娄燕妮心里一个咯噔，她刚认识许珊的时候，许珊还懵懵懂懂的呢，这两年许珊也一直在她身边做事，接触的人娄燕妮也大多也都认识，除了厂里林家兄弟两个男同志，就是外头有业务往来的客户了。
林向前那里已经排除了，难道是那些事业有成的客户？娄燕妮摇了摇头，许珊不是那样轻浮的姑娘，不可能会喜欢有家室的男人，但见许珊说得那么绝望，娄燕妮又担心是那些男人不安好心，骗了许珊。
许珊年轻，父亲又走得早，母亲和姐姐又是那个样子，认识许珊的时候娄燕妮就知道，许珊是很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小丫头这样子，其实是很容易被人骗的。
“珊珊，有的男人可能很成熟可靠，对你也特别好，但是你可千万别糊涂，要看清楚，不能动心的人是一定不能喜欢上的。”娄燕妮也是心疼许珊，很操心了。
许珊一听这话，就知道娄燕妮是想歪了，“燕妮姐，你想什么呢，我没有，你放心，我不是喜欢了不能喜欢的人，是喜欢了不可能的人，他太好了，我配不上的，他也看不见我。”
说到最后，许珊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暗恋一个人，真的是又美好又痛苦的一件事情，但是一旦动了心，感情就能难受理智的控制了。
“等他结婚了，我就死心了。”许珊努力冲娄燕妮笑。
娄燕妮心疼不已，“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了，别看低自己，你已经很好了，看不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是那人的损失。”

第五百四十六章 （五更）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打止了，娄燕妮不再提感情方面的事，许珊也很快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跟娄燕妮谈起工作上的事情来，对工作，许珊是投入了全部的热情的，很用心的，自己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对要做的事情都有规划的。
两个谈着谈着就忘了时间，没事跟四元和五多也玩得很好，还是韩凛他们看完电影来接，她们才停下来。
这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月明星稀天气不冷不热，许珊让他们骑她的单车回去，娄燕妮问过孩子后就拒绝了，从镇上回去也不远，走一走也用不了多久，孩子们也更想自己走回去。
一路上，没事叽叽喳喳地问哥哥们看了什么电影，方琰和小哥俩就绘声绘色地跟她讲，娄燕妮和韩凛牵着手走在后头。
两人牵着手，娄燕妮习惯性地给韩凛的关节按摩，这几个月来一直这样，她都已经养成习惯了，边按着边看着前边的孩子，边问韩凛，“最近训练怎么样，不要太勉强自己。”
“放心，已经完全恢复了。”韩凛扣着娄燕妮的手，看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看你最近加班不少，是不是厂里有事？”
说到厂里的事，娄燕妮揉了揉眉心，“是有一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辞职的人不少，都是学了一半的学徒，还有刚刚学成的年轻姑娘。”
娄燕妮有什么事都是很乐于跟韩凛说的，现在韩凛除了部队上需要保密的事不说，也不再是以前什么都瞒着娄燕妮，觉得这样才是对她好的想法了，他也在学习着一点点收起自己的理所当然。
不过一般情况下，除了部队里的事，韩凛基本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了，家里大小事多是娄燕妮做主，他只有听安排的份。
娄燕妮最近因为这事确实是有些烦了，这些年轻姑娘她都是下了大力气去培养的，但现在一个人要走，虽然劝住了一两个，但更多的还是想要离开。
韩凛静静地听着，他就算出不了什么太有用的主意，这时候仔细倾听，就是最好的了。
“还是要找出具体原因才行。”人才流失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娄燕妮摇头叹息，就是那些姑娘问起离职原因来都不肯说，辞职后她们也是回家，没见她们去哪里。
韩凛想了一下，“明天我去你们厂里看看，不是有留下来的吗，我跟她们来谈谈。”
如何谈话也是有技巧的，韩凛以前就是侦察兵出身，怎么谈话怎么套取消息，都有一套。
娄燕妮笑，“会不会大材小用了一点儿。”
“为夫人服务，我很乐意。”夜风微凉，娄燕妮穿得不是很多，韩凛直接抬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油嘴话舌，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韩凛正想再说几句加了蜜的话，前头跑开的孩子一下子又咋咋呼呼全跑了回来，懂事和没事各拉着娄燕妮的左右手，扯着她往前去，“妈妈，前面有两只小狗。”
草丛里，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黑狗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汲取温暖，韩凛抓起一只看了看，冲娄燕妮和孩子们摇了摇头，“这是刚出生一周左右的小狗，狗妈妈不在，一直颤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狗瘟，看样子是活不了了。”
就是农户家里养的土狗，一般都会养着的，这应该是眼看着活不了了才扔出来的。
“爸爸，我们救救它们吧。”没事一听活不了就哭了，泪眼汪汪地看着韩凛。
这世上，韩凛最看不得两个女人的眼泪，一个是娄燕妮的，再一个就是没事的，他一下子就心软了，但有些事还是得跟孩子说清楚，“小狗生病了，他们还太小，就算我们救他，他们也不一定能活下来，这样还要救吗？”
“救吧，爸爸。”方琰和小哥俩也都眼巴巴地看着韩凛。
听话蹲在娄燕妮身边，小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小黑狗，心疼得不得了，“爸爸，它们太可怜了。”
“我们努力，它们一定会活下来的。”懂事点头。
“就算最后不行，我们也尽力了。”方琰轻轻摸了摸小狗的鼻子，软软的湿乎乎的，让人心也变得又软又潮。
孩子们都这样说了，韩凛自然会为他们努力一把，把懂事书包里的书腾出来，再把没事的外套垫进去，韩凛亲自把小狗放进书包里，没事坚持要自己抱着书包，韩凛只好抱着她，再把书包扶在怀里。
一家六口也没有闲情逸致再慢慢散步回去了，匆匆赶回到家里，就开始想办法救这两只狗，部队里有养狗，也有小狗一出生就没了狗妈妈的，韩凛多少知道一点养狗的知识。
牛奶不能喝，正好之前有人送他补身体的羊奶粉一直没吃，拿出来给狗泡了一点儿晾着。
娄燕妮带着方琰和小哥俩找旧衣服出来给小狗做窝，没事则亦步亦趋地跟着韩凛，眼睛就没从小狗身上挪开过。
“爸爸，不给狗狗喝奶吗？”
“爸爸，狗狗一直抖，它们是不是冷呀。”
“爸爸……”
小嘴一直嘚吧嘚，没个停的时候，也就是韩凛有耐心了，娄燕妮现在对没事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经常被她念得头都要炸了。
好在小狗能够喝奶，一小碗奶全部喝光了，剩下的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小狗就安顿在客厅的门边上，临睡前几个小家伙依依不舍地，总想多看两眼，还是娄燕妮板脸了，才乖乖地去睡觉。
“咱们家大黄今年都快九岁了吧。”哄睡了几个孩子后，娄燕妮她们也回屋休息，还没结婚的时候，韩凛给家里送了条狗，一直留在老家陪着娄奶奶，现在都好大的年纪了。
“对，九岁了。”不知不觉，他们结婚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娄燕妮在韩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今年过年，咱们回趟老家吧，看看奶奶，也看看大黄。”
“好。”韩凛知道娄燕妮这是想娄奶奶了。
自从到这边随军后，娄燕妮就再没回老家过过年了。
“希望这两只小狗能活下来。”这样孩子们就不会伤心了，娄燕妮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碗叮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赶紧出门一看，好家伙，四个小家伙穿着睡衣睡裤，光着脚，一溜站在客厅里，没事和懂事怀里各抱了一只小狗。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更）
因为是出生不久的小奶狗，再加上怕生病发烧，也不能给洗澡，抓回来后，狗就一直放在了门口，娄燕妮是明令禁止几个孩子直接抱狗的。
现在倒好，一个个地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尤其是没事，把小狗抱得紧紧的，嘞得人小狗呜呜直叫唤，黑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无助，看着可怜极了。
“别气别气，我来说他们。”韩凛忙拉住黑着脸要训人的娄燕妮，眼睛一瞪，冲闺女和儿子使眼色，“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不赶紧把小狗放回去！”
懂事瞅瞅怀里的小狗，再瞅瞅爹妈的脸色，依依不舍地把狗放了回去，方琰要去抱没事怀里的，被没事给躲了过去。
“我不！爸爸，小狗冷，我想抱着小狗睡。”没事不想放，眼巴巴地看着韩凛，妄图用可怜的表情让韩凛心软。
还敢说不，娄燕妮真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小哥俩也去上学，就留没事一个，有些惯着她了。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这小狗真的不干净，还可能生了病，怕娄燕妮凶孩子，韩凛赶紧先拦住娄燕妮，两步上前直接把小狗从没事怀里拎出来，“不行，小狗不想跟你睡。”
没事眼泪一下子就来了，很生气的，心里特别特别喜欢这只小狗，就想晚上抱着它一起睡，还因为韩凛的话伤心，觉得自己那么喜欢小狗，小狗肯定也是喜欢她，想跟她一起睡的，然后哇地一下就哭了，跺脚就要去抢韩凛手上的小狗，“我不要！”
孩子长了岁数，脾气也跟着长了，尤其是没事年纪最小，爸爸和上头几个哥哥都宠着，虽然妈妈管得严，但一般的小要求都是会同意的。
“韩西璇！”娄燕妮看不下去了，这要是白天，她就让着没事哭了，哭吧，谁也不理你，你自己哭一会儿就不哭了，到时候再讲道理也不迟，但现在大晚上的，别人都睡觉呢。
没事还是怕娄燕妮的，一下子就收声了，也不敢再往上扑，瘪着嘴，伤心极了，收着下巴抬眼看娄燕妮，要哭不哭的，见娄燕妮脸上没有半点松动，那眼泪就跟水龙头坏了似的，不停地往外涌。
方琰和小哥俩忙上前去哄，三个哥哥把她围在中间，你抹一下眼泪，我许诺说带你去学校玩，他说把彩笔借给妹妹用。
没事被哄了一会，心里还是难过得不行，也没有被哥哥们的话吸引注意，心思还在那小狗身上，特别执着。
“妈妈，我想抱小狗睡觉，我保证小狗能乖乖的，我也乖乖的。”发脾气不行了，那就撒娇吧，没事也是很识时务的孩子了，见娄燕妮过来看那两只小狗，直接上前就抱住了娄燕妮的腿。
睡觉前新换的睡衣，白色带小花图案的，现在因为抱了狗胸口肚子那里现在脏乎乎的一看，直接就往娄燕妮腿上抱，真的是埋汰死了。
娄燕妮嫌弃得不得了，但也不能说把孩子甩开，只能扭开了眼，眼不见为净。
韩凛这会已经把狗放回到一起去了，一放到窝里，两只狗就缠到了一起，互相取暖的，拱来拱去的，看着确实是很招人喜欢的。
“小狗还小，你要是睡觉不注意压着它怎么办？”家里四个孩子，娄燕妮和韩凛从来都是跟他们讲道理的，当然没事发脾气大哭的时候不算，哭狠了也是会挨打的。
算起来家里四个孩子，没事年纪最小，挨揍却是挨得最多的，谁叫她最皮呢，还皮实，打过就忘。
没事很认真地跟娄燕妮保证，“妈妈，我不压着它，我很小心的。”
“不行，如果你们想养狗，就要听妈妈的安排，妈妈说过的，可以允许你们养狗，但是小狗不能上床睡觉，只能睡自己的窝，不然的话，妈妈就只能把小狗送走了。”娄燕妮真看着没事，很冷酷的样子，“你自己选。”
见没事张嘴要哭，娄燕妮脸一板，“不许哭，再哭就挨揍啦。”
你跟孩子说小狗脏，会有病菌她也听不懂，心里就认准了要跟小狗睡，觉得小狗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阻拦她和小狗相亲相爱的妈妈是大坏蛋。
你看现在没事那个眼神就是这样的，最后在抱小狗睡还是送小狗走之间，没事忍痛选择了自己睡，怕挨揍，也怕小狗被送走。
他们家里有个很好的习惯，说话都是算数的，没有说为了阻止你调皮或者怎么样，就给你瞎许诺，然后转眼就说没这回事，没有这样的，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许诺给你的吃的玩的一定做到，当然说要揍你的时候，也没有落过空。
很伤心的，跟着韩凛蹲在小狗旁边，一下下地摸着，小声叮嘱小狗，“你们等我长大，等我长大，长大妈妈就打不过我啦，我到时候，到时候就自己带你们睡。”
娄燕妮就站在韩凛旁边听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韩西璇！你还想跟你妈动手，是不是想挨揍！”韩凛看了眼娄燕妮，轻轻叮了一下没事的额头，“等你长大了，你爹还打得过你呢，想跟你妈动手，先问过你爹。”
没事捂着自己额头，小脸气哼哼的，“爸爸你弄错了，我才不打妈妈，我很爱妈妈的，是我长大了，妈妈打不过我，哼！等我长得很大很大！你也打不过我。”
“……”娄燕妮、韩凛，逻辑呢？
“妹妹，你打不过爸爸的，爸爸可厉害了。”听话和方琰还有懂事挤挤挨挨的，也蹲在一边。
“那我要更厉害，比爸爸还厉害！”
韩凛乐，“我闺女，有志气！”
这是都不要睡了。
娄燕妮听不下去了，一个个往屋里赶，方琰和小哥俩明天还要上学，韩凛要上班，她自己也是要上班的，就没事一个小家伙，娄燕妮就看着她蹲在狗窝边不动，自己站在客厅灯开关那里问她，“你陪着狗狗，妈妈关灯了啊。”
“妈妈，能不能不关灯？我怕黑。”

第五百四十八章 （二更）
没事还想讲条件，见娄燕妮摇头，不舍地摸了摸小狗，一溜小跑过去抱娄燕妮的腿，还想赖，“妈妈，我想跟你睡。”
娄燕妮叹气，把三儿子交给韩凛，挨个领去洗手擦脸，再把睡衣重新换掉，至少没事，她自己来收拾吧，再埋汰也是自己闺女，只能认了。
最后没事没有跟小狗睡成，成功挤到了爹妈中间，认清形势后，没事那些甜言蜜语一串一串地来，最后的目的就是一个。
妈妈你最好啦，妈妈我好爱你，所以妈妈我们给小狗洗澡，让我带小狗睡好不好。
答案自然是不好，原则底线这个东西一旦画出，就不要轻易退让，尤其是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但某些地方可以给孩子一些安慰，娄燕妮告诉没事，等她们爸爸休息，可以带着她们一起给小狗做个小屋子。
没事一下子就开心了，高兴地在中间打滚，亲亲爸爸，又亲亲妈妈，直言两位都是她最最最喜欢的人。
两只小狗要费的心思多，娄燕妮和韩凛都不想让孩子失望，韩凛还特意去找有经验的人问了下要注意的地方，还讨了药给小狗灌了下去，但很可惜的是，还是有一只小狗没了，反倒是那天被没事勒得只有进气有出气的那一只顽强地活了下来。
一开始孩子们就知道小狗可能活不下来，虽然伤心但也能接受这个结果，韩凛还特意带孩子去山里，把那只小狗给埋了。
小狗给家里带来的不止是快乐、伤心，还有虱子。
乡下养的土狗没人管的，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哪里都能钻，身上自然不干净，有虱子是极正常的事，小狗虽然小，但也从狗妈妈身上染上了虱子，这些虱子把娄燕妮和韩凛折腾了个够呛。
在被咬了一身包后，没事终于绝了抱小狗睡的心思，一家人连续折腾半个月，又是喷药又是暴晒，还去配了药给狗狗洗澡，最后才算是彻底把狗虱子清除。
而那边女工集体辞职的事，韩凛也给娄燕妮问了出来，就是当初要娄燕妮赔钱，村支书的孙子，叫东子的男青年搞的鬼，他私下里跟这些女工说，跟着他去南边，赚的钱比在这里更多，日子也更精彩。
南边的繁华，是北边没有办法比的，在这里上班，白天上班，下班就直接回家了，没有半点儿娱乐，虽说娄燕妮每个月会喊放映队来放场电影，但电影就那么多，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意思。
年轻的姑娘们都很向往外面的生活，一来二去地就动了心，只要一想到东子描绘出来的美好，就对现状各种不满起来，挑三捡四的，师傅说一句就能顶嘴顶上天的那种，纷纷表示要跟着东子一块儿南下去打工，除了一部分已经离职的，厂里还有一些心思浮动，犹豫着要不要去的。
娄燕妮知道这事后，也没去找东子的麻烦，这事你去找了也没什么用，他描绘的那些是真的，他也没逼着人必须跟他走，是女工们动了心，自己想去的。
南边娄燕妮也去过，确实是个好地方，但任何一个地方，有好就有坏，娄燕妮直接在厂里开了个大会，自己给那些还有些心思浮动的女工们讲了自己的见闻，让她们自己选择去留。
“你们去了后，如果适应不了，厂里依然欢迎你们回来，但是我希望你们去了后，能够找正规的厂家上班，好好工作，努力学习技术。”娄燕妮笑，她这一番表态，完全出乎了女工们的意料。
她们都以为娄燕妮会暴跳如雷，就跟许主管一样。
许珊知道事情的原因后给气死了，她自己带了个姑娘，很看好对方的，手把手去教，结果倒好，觉得在她手底下干活累，被那个东子三言两语就勾过去，说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这样吃不得苦的，许珊自己也看不上眼了，但还是生气，直接跑去东子家修房子的地方，把在担泥砂的东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好村支书和东子爹妈也在，好家伙，这背地里挖人墙角，这是要结仇啊，村支书差点没气厥过去，东子爹气疯了，也不用老爹用手了，自己抽了根扁担，把东子揍了个半死，十天半月下不来床的那种。
已经辞职的那些女工娄燕妮不管，在厂里的女工，娄燕妮自己统计了一下，愿意留下的大半，中年的已经结了婚的没有愿意走的，剩下年轻的也不是个个有冲劲的，大半留下，还有几个想出去试一试。
娄燕妮自己琢磨了一下，除了这几个外，还组织了几个熟练的操作工，准备把她们一起送到顾南湘那里去，年轻的直接去那里上班，熟练的那几个，就相当于去进修了。
顾南湘那里倒是很乐意接收娄燕妮介绍的这些人，反正她们每年也是要去外地招工的，娄燕妮这些人还都不是生手，去了就能直接上机。
这边娄燕妮安排的人已经坐火车南下了，那边听了东子的话辞职回家的人都傻眼了，东子那边被揍得下不来床，这边工作也丢了，一个个都后悔不迭，去找东子，人东子爹妈压根不让她们上门，去找厂里？没有那个脸。
不过最后她们还是如愿跟着东子走了，东子的伤好了后，被他爹押着到娄燕妮这里认了错，然后隔天就带着人走了，不走没办法，海口已经夸下去了，他也没法再让娄燕妮再把这些女工收下。
毕竟是自己厂里出去的女工，娄燕妮说是不管，但也没真撒开手去，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万一出事走了歪路可怎么办，左卫国那边门路多，娄燕妮在他们走后给左卫国通了电话，拜托他看着点东子。
要是他使坏就把人送公安去，要是正经介绍工作，就不用再管了，这也是娄燕妮最后能为那些女工做的事了。
东子就是个普通的打工的，能有什么门路，也就是把这些女工往工厂区一带，反正那里天天都招人，尤其是这些女工都学过一段时间的，不怕找不到工作。
等他把人一安排妥当，左卫国就开始找他的茬了，不伤人，就是给他一个教训。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三更）
娄燕妮虽然没说得太详细，但上下一串联，左卫国很快就明白是这个东子在暗中捣鬼，挖娄燕妮的墙角了，东子要是不出来打工也就算了，既然出来了，左卫国就能让他吃劲苦头，最后还血本无归。
南边确实是好啊，尤其是开放后经济日渐繁荣的特区，大家伙儿一来南方真的是看花了钱，只觉得哪哪都比家乡好，去招工，一了解，发现工钱也比老家多，个个都觉得出来得好。
但工作了一段时间，就觉得不好了，住也住不好，吃也吃不好，工作可不是三班倒，而是无限时延长的加班，上完一天班下来，人都累散架了，哪还有心情去看那些繁华世界。
而且繁华世界是金钱堆砌起来的，你没钱你也就只能看看而已，出去打工的，谁也不是去享受的，哪里舍得花钱，然后她们就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圈套，这边厂里工钱确实开得高，但是你得没日没夜地干活，住的吃的要钱，活做错了要扣钱，还要押工资，最后落到手里的真没有几个。
昏暗狭窄的平房里摆满了上下铺，铺与铺之间只有细细的过道，床上挂满了湿毛巾，半干的衣服，床上也放得满满当当的私人用品。
角落后，六个女工聚在一起，都哭丧着一张脸，年轻较大的暖春抹了把眼泪，“咱们找东子去，不能再这样干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她们运气不好，找了个老板特别苛刻抠门的工厂，压榨她们就跟旧社会压榨奴隶似的，就是感冒发高烧了，只要你没昏倒，你就得干活，不能请假的，一天假扣三天的工钱，哪个扣得起。
“暖春姐，我想回家。”年纪小点的早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了。
日子太苦了，哪里像在老家时，干活累了，师傅还会让你去院子里走一走，松散一下，每天住在家里，吃在食堂，只要工作不出错，就不会被苛责叱骂，到了轮休，还能跟小姐妹们一起去省城玩一趟，日子可美了。
这里六个就是东子带出来的，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都想回去，做梦都在流眼泪，想回家。
可是回家以后怎么办呢？回去了厂里还能再要她们吗？而且东子那人也不靠谱，单看他给她们找的这什么工厂就知道，最重要的是，东子现在她们都联系不上了。
她们几个跟东子还是有联系的，六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东子先前做事的工地，结果到了才知道，东子已经换去别的工地做事了，走了都好几天了，她们一点也不知道。
其实东子是被左卫国找人弄走了，干苦力去了，其实东子比她们更想回家，他现在做什么都不顺，老天爷就像是跟他做对似的，坏事一件件地来，连回头的机会都没，只能顺着无形中的指引走下去。
“他就是故意躺着我们的，我们被他骗了。”暖春咬了咬牙，很后悔，特别后悔为什么要出来。
有那爱哭的立马又哭了，“暖春姐，要不我们换厂子吧。”
暖春也想换厂子，但是没法换的，她们招工的时候，身份证押在人老板手里了，还有工钱也压着，怎么换，钱和身份证就不要了吗？那可都是血汗换回来的。
但是这样熬下去，只怕是要死人的，暖春心里明白。
现在东子不在了，她年纪最大，就是这几个人的头儿，大家伙都茫然得很，她得自己立起来，要给大家伙拿主意才行，“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师傅跟我说过，娄厂长说如果在外头做不下去，可以回厂子的，但是要学会好的技术，咱们好好干，再回去。”
“可是，我们跟那些不一样啊。”她们都是师傅教出来的，虽然痛心她们的选择，但师傅待她们还是很好的，当时开会的内容，她们也知道。
甚至她们都知道，南华厂就在不远的地方，坐公交车就能直接过去，但谁也没有脸过去。
“可以的，我会学，学得比那些人还好就可以。”暖春咬了咬牙，学吧，学好了技术再回去负荆请罪，厂里肯定能要她们的。
都是没有什么主意的小姑娘，别人说好就想着肯定好，傻乎乎地就来了，现在暖春做主，她们也都信服，乖乖地收了心思，回了厂里老实上班，这一下也不再是被逼着加班时的精神状态了，很勤奋的，就像刚进厂时的那样。
几个人也逼着自己嘴甜的，就算语言不通，也凑过去跟那些老师傅打好关系，学那些隐秘的小技巧。
左卫国一直注意着这些女工的，见她们知道错了，有心改正，又随她们的心意，多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才找人给她们要回了工钱和押在厂里的证件，把她们带了出来。
知道来救她们的人是娄燕妮的朋友，几个姑娘一下子就抱头痛哭了，左卫国给她们两个选择，一个是他给她们找个好去处，正经上班，以后踏实工作就是，二个就是送她们回去。
六个姑娘没一个想留在南边的，吃尽了苦头了，现在再看这里，也不觉得好了，就跟张着巨口的怪兽似的，只想着回家。
知道答案后，左卫国略感欣慰，没有急着安排她们走，他是不知道娄燕妮安排了人来这边学习，自己另外把这六个送去自己的厂里工作的，六个人没全送到流水线上，看着能力安排到合适的，娄燕妮需要得到的岗位上培训。
新工作压力很大，非常非常的累，但不是之前那种机械式的疲惫，六个姑娘斗志昂扬，很努力地学习，就想着回去见到娄燕妮时，自己能有点本事让娄燕妮不计较她们之前的过错。
这里头还真有几个好苗子，人吃过苦，总能激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出来，暖春和另外两个叫爱群和赛辉的姑娘，两个在销售跑业务那一块进步很大，一个在机器维修方面有天份。
她们这六个，比娄燕妮送到南华学习的那几个老师傅还早回来了一点儿，虽然却吃了几个月的苦，但也都是真正脱胎换骨地回来了。

第五百五十章 （四更）
娄燕妮已经跟左卫国通过了电话，知道他替自己做了人情，也知道这几个姑娘的进步和改变，她们一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去打压她们，直接就跟是出去学习了一趟那样，回来就给安排到了新岗位上。
六个姑娘很不好意思的，眼窝都酸酸的，从火车进入家乡的地界起，就觉得风也亲切树也亲切，本来进厂门的时候，还有点忐忑的，但现在都没了。
娄燕妮没让她们跟她来解释道歉，只让她们去找各自的师傅，好好道个歉，不管怎么讲，以前那会，师傅也是用心教过她们的，师徒间就算有点小矛盾，这样出去一趟，也基本消弥于无形中了。
就这一段时间，厂里走了一批，送出去一批，留下的人里头，心眼活但又没魄力的人也是有的，但这一下，暖春她们这一批人回来，大家心就都定了。
在外头也不怎么好的，而且听暖春她们说起在黑工厂打工的生活，那也真是一把血一把泪的，都把大家伙给吓到了。
东子在老家的口碑彻底没了，这些女工虽是娄燕妮厂里的员工，但也是村里的人，有的还沾了点亲的，这边东子的婚房是修了起来，但对象没了，嫌弃东子人品不行，女方那边主动说是断了，不乐意跟东子这样坑乡亲的人处。
远在特区的东子接到家里的信，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要是真坑人，哪里会送人老老实实去工厂打工，南边这块女人赚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行不行，他看他就是太好心了。
既气那些人回去不给他说一声，又气自己不该赌那一口气，搞得自己现在是进退两难。
……
“燕秋和那个顾南宴是怎么一回事？”娄大姐给娄燕妮打电话，这边还没开口呢，那边娄大姐就立马急冲冲地问了起来。
娄燕秋早就回了老家，一直在家里呆着，她也不是全闲着，省城的剧院有她的同学，回来的时候排了一出话剧，需要排练和演出的时候就去，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休息，看看山看看水，跟着娄奶奶学点刺绣。
娄大姐有时候看着她闲就着急，结果一念叨，娄燕秋直接把自己演出的费用一摆，娄大姐就没话说了，娄燕秋演一场的钱不少呢。
但娄大姐这样勤劳惯了的人，是真的看不惯娄燕秋这样闲着慌的人，经常没事要念叨几句的，钱多又怎么了，钱多就更要努力工作，不能这样懈怠的。
还有婚姻大事，娄燕秋以前在京城，她也不爱跟娄大姐通电话，娄大姐催不着，现在可算是落在她手里了，结果娄燕秋一点也不合作，娄大姐经常被娄燕秋气得半死，姐妹两个以前当姑娘的时候相处得少，现在倒是有了时间成天斗气。
娄奶奶每次看着她们姐妹俩个拌嘴，都乐呵呵的，人老成精，她也看得出来，娄燕秋就是跟娄大姐斗着玩儿的，压根没生气。
本来吧，娄大姐也不晓得娄燕秋是发什么疯突然跑回来，结果好么生生的，家里突然来了个男人，那叫一个气派哟，自己开小车的，穿着那个皮夹克，洋气得要死了，电视机里的男明星都没那么好看的。
人自我介绍说是顾南宴，娄燕秋的朋友，你说朋友就朋友吧，娄燕秋和对方一见面，就大吵了一架，还甩了人一耳光，人男同志长得白净，那耳光印子红通通的，特别显眼，想藏都藏不了，何况顾南宴压根就没避着。
这不等人一走，娄大姐就迫不急待地跟娄燕妮打电话了。
娄大姐知道自己跟最小的弟弟妹妹不亲，她在县里念书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小，平时她也没怎么带过，后来结婚也早，更是没什么感情，他们有事也从来不会跟她说，但娄燕妮一定是知道的。
娄燕妮没想到顾南宴还会找到老家去，两人居然还吵了起来，“两人以前处过对象的，后来不合适就散了。”
散了啊？娄大姐还挺可惜的，顾南宴看着挺不错的一个男青年了，人也长得好，跟她们家燕秋站在一起很配的，而且给娄燕秋打了一巴掌也没说什么，娄燕秋赶他走，他才走的。
娄大姐有点八卦，她也不知道京城那边发生的事，不然肯定不能这样，还乐滋滋地问这两人有没有可能和好来着。
“人家男同志能做到这样不错的，现在的男人，哪个能把对象捧在手心上。”娄大姐直感叹，觉得顾南宴这样赶过来哄人的好青年，真的是不可多得。
娄大姐在村里，又当了妇女主任，见到的夫妻和家庭都是男人一言堂的，觉得顾南宴这样能放低身段的很不错了，她也是当姐姐的，自然是希望别人家的男同志把自己妹妹捧在手心里哄着的。
当然，她也不希望娄燕秋太作，作天作地的，再好的条件，谁也不会尽着伺候你，外头的好姑娘多了去了不是。
娄燕妮就笑，“大姐，现在时代变了，外头处对象的，都是捧着追着女方的，现在的女孩子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女孩子很金贵的。”
“那是，现在的女孩子可厉害多了，不像我们以前那样，老实。”娄大姐也笑，不再说娄燕秋的事了，主要是她也管不到的。
姐妹两个又各自说了下家里的情况，娄大姐又念叨了几句娄靖平不省心，最后因为心疼电话费，也没有说多久，就要挂电话了，“不说啦，你有时间劝劝燕秋，别老挑三捡四的，差不多得了。”
娄燕妮自然应是，挂完电话她也没走，就在家里等着，估摸着娄燕秋跟着电话要过来的。
果然没几分钟，娄燕秋的电话就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大姐是不是跟你告状了。
娄燕妮也是好笑，娄燕秋在家呆的这段时间，状态好了不少，只要不提及到顾南宴的情况下，都是不错的，娄燕妮有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她，只鼓励她平时多出去走走，到处多看看。
“姐，要放下一个人真的太难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五更）
娄燕秋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很难过的，感觉会要随时哭出来的那一种。
两个人肯定是彻底地分手了，娄燕秋也不可能再跟顾南宴和好了，但是心里放不下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矛盾最大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小事都能够引爆争吵，看见对方都觉得恨了，但一分手，那些憎恶的地方一点点消散，记忆里就只剩下那些美好的回忆了，真的是只要一想起来，就很难过。
“他这次来，是来送喜帖的。”娄燕秋语气很低迷了，她自嘲地笑笑，“其实他结婚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担心他发疯，但是看到他就这样一点都不在意地去结婚，我心里就难过得要命。”
娄燕妮心疼极了，“要不要来姐这里住一段时间。”
“不去了，我想好好陪陪奶奶，这边还有几场演出，等结束，我就要走了。”娄燕秋之前失去的是公费留学的机会，回老家后，她就在准备自费留学的事了。
学费的话她自己也是很节省的人，在京城的时候花销最多的就是买衣服的钱，但有些衣服不穿转给学妹们，也是回了本的。
到现在娄燕秋最骄傲的是，她和顾南宴处对象的时候，并没有多用过顾南宴一分钱，也没有收过任何贵重礼物，所以在顾家人骂她爱慕虚荣时，她才能毫不心虚地骂回去。
学费她是够的，而且娄燕妮知道她准备留学，给她汇了一笔钱，还有娄靖平和娄竣林，也是十分支持她的。
其实本来也是差不多要去了的，就是答应的同学的演出还没结束，娄燕秋做不出不负责任离开的事，才一直留着，另外就是想多陪陪娄奶奶了。
娄燕妮也没再坚持，娄燕秋现在这个情况，去外头学习散心也是好的，有事情做才能慢慢走出来。
就是有点可惜，在娄燕秋出国前，姐妹两个只怕是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姐，我会好好的，你别担心。”有些难过是很难对别人说出口的，也就是娄燕妮了，有时候娄燕秋自己都觉得，她是把她二姐当妈来着了，现在说出来，她心里真的好过多了。
挂电话前娄燕秋提醒娄燕妮，“我给我小外甥外甥女和韩北北寄了点东西，你记得收呀。”
韩北北是活下来的那只小黑狗，经过家里开会决定，把家里的方向凑齐，取了个名字叫韩北北，现在是没事心爱的弟弟。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电话还没挂着，没事就抱着北北进来了，一见娄燕妮在打电话，立马凑过来问，“妈妈，你在跟谁打电话呀，我可以说话吗？”
四个孩子都是喜欢打电话接电话的主儿，家里的电话费，很大一部分是他们瞎往出打电话打出来的，管也管不了，背着你，等你们上班去了偷偷再打就是。
那边娄燕秋一听到没事的声音就精神了，也不挂了，直接让娄燕秋把电话给没事。
“小姨呀，我是没事。”打电话很有模有样的，那口气学得跟娄燕妮给人打电话时一模一样，还爱自己往里头加语气词，又招呼怀里的小黑狗，“北北，你喊喊小姨。”
娄燕秋被没事逗得直乐呵，那点彻底失恋的伤感，一会儿就消失了。
交待她们姨外甥两个慢慢聊，叮嘱没事挂电话一定要挂好后，娄燕妮就去上班去了。
厂外新修的路已经修得有模有样了，新做的大铁门已经送了过来，就靠墙边放着，等院子里的水泥干了，就能装上了，娄燕妮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去了仓库那块，今天有散客来拿货。
借着修路修院坪的便利，娄燕妮把门卫旁边的房间翻新修了一下，装了灯，摆上了人台，把厂里产出的衣服展示了出来，目前来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来拿货的散客也跟娄燕妮熟，她一来就聊上了，娄燕妮边问现在市场上的情况，边帮着一起打包往三轮车上搬，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架子。
因为供货量上来了，厂里上班已经开始两班倒了，董来男这边正好下班检查完她们组的成品出来，见娄燕妮在帮忙，自己也没闲着，一起上来帮忙了，三个散客的货整理搬完，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其实她们不用这么累的，让客户自己搬就是，还有林家栋也会帮忙，但是这几个客户离这边都比较远，还是骑着三轮车过来的，要是晚一点，只怕是要赶紧夜路的。
“燕妮，许珊上班怎么样啊？”忙完出来，董来男就问娄燕妮了。
这话问得奇怪了，许珊在厂里工作一直很出色的，董来男就不是那种说话能跟人绕弯子的人，只差没明着说，她觉得许珊有问题了。
娄燕妮看了眼董来男，“你别绕弯子了，要说什么直接说。”
董来男讪笑，她这不是怕直接问不好意思嘛，想着先绕个弯子再说的，“厂里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吧，许珊不是那样的人，但人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厂里上班的多是年轻媳妇或者年纪大一点的手巧的婶子大妈，小姑娘也有，但都是十几岁没读书了来学手艺的，像许珊这样，到年纪了又漂亮能干的不多，这些人凑在一起除了爱说三道四，就是爱给人相对象。
许珊是个好姑娘呀，老多人给她介绍对象了，但许珊一直拒绝，拒绝得多了起来，就有风言风语出来了。
“她们说，许珊心里喜欢你们家韩凛呢。”董来男担心地看着娄燕妮。
这种事多伤人心啊，娄燕妮对许珊就跟对自家妹妹一样，很照顾的，许珊能有现在，也是娄燕妮一点点带出来，教导出来的，结果发现这个妹妹喜欢自己的丈夫，这不就是背叛么。
娄燕妮一愣，继而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第五百五十二章
事情也还是要从相亲说起，先前娄燕妮看出林向前喜欢许珊，厂里好些人也看不来了，给两人介绍相亲的事就消停了下来，但也有人给两人牵过红线，没牵成，她们还以为是这两人不好意思，后来娄燕妮问了还没成后，大家就知道许珊对林向前无意了。
然后又隔了一阵子，又有人想给许珊介绍对象了，结果许珊还是跟以前一样拒绝，给介绍的那人觉得许珊太年轻不给面子，说了许珊几句，什么眼光高，挑三捡四没人要什么的。
这话说了许珊也没生气，结果当天就被人看到，她望着娄燕妮的办公室发呆，很忧伤的那种眼神。
这时候可没有联想许珊喜欢娄燕妮这样的，人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起码得再过个五十年再说，大家一联想，别不是喜欢上韩凛了吧。
韩凛也是常来厂里的，不是来接娄燕妮，就是接孩子，或者是把孩子送到娄燕妮这里来，绝世好男人一个，听说在家里还干家务的，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挺羡慕娄燕妮嫁得好。
许珊会喜欢上韩凛，这没毛病啊，要怪就怪韩凛人太好了。
这话一起了头，大家就传了，似是而非的事也传得有模有样的，从许珊看着娄燕妮的办公室发呆，变成了许珊看着韩凛发呆，偷偷地看韩凛什么的。
本来这些流言就是小范围的传播，董来男和何水莲她们还不知道，但这流言就跟瘟疫一样，一旦发散就很难再去阻止，没两天董来男她们也听到了，气得个半死，但下意识又想瞒着娄燕妮。
“没有的事，别瞎猜了，你也管管那些女工，平时上班的时候，别凑在一起瞎嘀咕。”娄燕妮听着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的事。
董来男也觉得不可能，她也不是没见过许珊看韩凛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她们说的那么肉麻，那么多内容，就很普通的那种，“那我找水莲嫂子她们一起开个会，好好批评一下她们，嘴巴长得，一天天的不干正事。”
娄燕妮不当回事，董来男她们又出手管了一下，厂里的流言少了不少，许珊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本来流言这种事，当事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向前最近有些辗转难眠，脑子里总是会想起那天许珊跟娄燕妮说不喜欢他时的样子，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在意的。
最近厂里的流言他也听说了一些，许珊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是相信的，只要听到就会主动帮着澄清，但他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直。
林向前是觉得既然有流言，还是要澄清一下的，不然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许珊对此一无所知，也会影响她在厂里的威信。
怕这事会伤到许珊，林向前说得很委婉的，许珊听明白后，眼睛都气红了，她是疯了吗，怎么可能会去喜欢韩凛，她一直把娄燕妮当姐，把韩凛当姐夫看的。
“没有的事，谢谢你告诉我。”许珊真的是，要不是人在去省城的中巴车上，真想转回去，撕了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什么玩意，空口白牙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林向前自然是相信许珊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问许珊，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至于林向前主动问为什么不能考虑他的问题，许珊也不黏糊，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很好，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被拒绝终归是不好受的，林向前脸上的笑容很勉强了，他其实很想问问被许珊放在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最终还是没有问。
也没有必要再问了。
见林向前没出声，许珊以为他想多了，忙道，“不是韩姐夫，真的，他不是这里的人，你们也没有见过他。”
“我没那样想，你不用解释的。”林向前扯出个笑容来，他还没有那么不堪，会去把喜欢的人把不好的方向去揣测。
许珊有些尴尬地笑笑，两人重新归于沉默。
因为流言许珊心里肯定是不愉快的，她也不知道娄燕妮知不知道，想着等这趟出差回去后，一定要跟娄燕妮解释清楚才行，谁误会她都可以，她不介意的，但是她不希望娄燕妮误会她。
娄燕妮说不可能，就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厂里的流言已经愈演愈烈了。
路过食堂的时候，娄燕妮看见两个应该在上工的女工坐在食堂里，跟做饭阿姨在那里闲扯，明明已经开过会了，居然还在背地里说这些事。
说得还特别兴奋，娄燕妮就站在窗外都没有发现的那种。
大概是先前大院里被董来男开除的那个教训比较大，坐在食堂里的除了做饭的阿姨，其余两个都是在周边的村里招的。
娄燕妮也没进去叫停，直接去了她们车间，找了妇女主任，要了她们的登记本来看。
每个小组长手里都有一个本子，记录手底下人上下班时间，出件和耗损数量，还有平时表现的。
娄燕妮一看，得了，这两人来上班就来摸鱼来的，刚开始的两个月看着还像样，后面就没眼看了，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本子上记录的出件的数量还算可以，但耗损可不小，娄燕妮一看就来了火气。
“这两位是什么人？”她也不问别人，就叫妇女主任，这俩是她的组员。
妇女主任也愁啊，这两个，一个是村支书家的二儿媳妇，也就是东子的二婶，另一个自己没什么，但有亲戚是乡镇府的，都是不好得罪的人，这两个人关系又好，平时她们摸鱼，妇女主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开始的时候，她都是自己多做一点，或者是把别人的少计那么一件两件匀过去，但时间久了，发现娄燕妮很信任她，只要组里完全任务不比另外两组差太多就没问题。
再加上时间久了别的组员也有意见，妇女主任就不扣别人的给她们多记了，自己的也没舍得给记给她们，毕竟自己也很辛苦，每一件都是钱。

第五百五十三章
当然，妇女主任也没敢照着实际情况记，你要按着实际情况记那就更没法看了，她自己想了个法子，记虚的，就是说给她俩多记一点，然后再把耗损也多记一点点，这样看着，帐着平了，瞅着也像是做了不少事的样子。
谁也没有想到娄燕妮会突然来查这个。
娄燕妮真是，觉得自己好说话惯了，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的，一个个真不把她当老板了，“这两人当初怎么进来的？”
自然也是妇女主任放了水进来的，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又不好得罪人，只好放了进来，现在娄燕妮一问，妇女主任就答对不上来了。
娄燕妮对妇女主任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觉得这人工作很负责，也能管事，结果倒好。
村里妇女主任的也不过是初中读了一年，文化程度只能说是一般，本子上记录的地方有不少错漏，娄燕妮不看就罢了，一看就看出来的毛病，知道妇女主任是给这两人掩护着呢。
偷奸耍滑被老板抓了个正着，平时工作也全是问题，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娄燕妮直接就给开除了。
“怎么了，我们怎么了，怎么就要开除我们？”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除了嘴碎外，撒泼不要脸的本事也挺厉害的。
知道娄燕妮的决定后，两个人当场就在院坪里闹开了，死活要个理由。
娄燕妮自然不会跟她们在院里吵，直接就让卸了职的妇女主任去跟她们解释，妇女主任也是搬起厂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后悔死了，要不是她活干得好，别说组长的位置了，只怕要跟这两人一样，被开除的。
但就只是丢了组长的位置，就够让妇女主任心痛的，组长工资每个月固定多十块钱呢，村里的妇女主任只是听着好听罢了，像是个官，其实什么也不是，一个月补贴八块钱，一年的补贴加起来才她现在两个月的工资不到。
组长的位置丢了，钱少了，以后还得听比她年纪小的人指使，想想妇女主任就憋屈得不行。
现在这两人闹，妇女主任还不能看着，只能上前去劝，不让她们吵，万一把她工作吵没了怎么办，事到临头，其实也还是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凭啥啊，那些人抛弃厂子的，都给接收回来了，我们这就犯了点小错，怎么就让开除，没这个道理的。”院子里吵起来，又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这会都下班了，走廊下围了一圈的人。
那边六个刚回来没多久的年轻姑娘脸一下子就红了，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些个姑娘走得干脆，回来的时候也没受到半点为难，好些人暗地里嘀咕娄燕妮也太好性子一点，居然这样的事都不计较的。
但是这些人也不想一想，厂里正是缺少人才的时候，这几个姑娘别的不说，至少去了南边吃了苦，是真的学了本事回来的，娄燕妮不留下她们，难道让她们去别的厂效力吗？
再说了，都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向往虚荣繁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们也是被别人画的美景给骗了，走错了路能及时回头就可以，这跟消极怠工，白拿工钱不干活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你看看这些姑娘回来厂里后，哪个不是闷头做事，就算时间往后推一推，她们之前上班当学徒的时候，也没有说哪个像这两个一样，光明正大的溜班的。
“熊要玲，郑小红是吧。”娄燕妮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廊下看着她们。
妇女主任本来拼命拦着她们别说话的，但她双拳难敌四手，外加两张捂不住的嘴，这里娄燕妮一开口，妇女主任也停了手，拦是拦不住了。
心里颓丧得不了了，她就是太顾虑人情的，才会把这两人留下，现在才知道，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这两人现在可不会顾着她，不会想着这样闹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熊要玲和郑小红本来往娄燕妮那里冲的，听到娄燕妮开口，这才站定，一脸的不服气。
“厂里规定，员工每月准予两次迟到，累计迟到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迟到三次及以上，按旷工算，早退不允许，提前三十分钟下班，按旷工处理，无故旷工三次按自动离职处理。”娄燕妮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熊要玲和郑小红心虚了几秒钟，两人对视一眼，张嘴就想要反驳，娄燕妮没给她们机会，“不要找理由，这里我也跟大家说一下，以后请假批条，必须由我亲自签字，如果我不在就找林主任和许主任，只有组长签字的条子不作数。”
大家都屏息不敢说话，娄燕妮又看向院里有些难堪的两人，“你们不光迟到早退旷工，上班时间无视纪律随意串岗，工作上也全是纰漏，要我一件件给你们算吗？”
娄燕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熊要玲和郑小红想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从何闹起，都不是孩子了，从进厂起，厂里就再三强调过纪律问题的，看娄燕妮的脸色，知道再闹可能也讨不到什么好，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们还有工资没结呢。”熊要玲拉着郑小红要走，郑小红嘀咕了一句，被熊要玲给扯住了。
娄燕妮明显是把事情都弄清楚了才来发作的，她们每个月能不能领那么多工资，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要是娄燕妮真计较起来，说不定她们还得往厂里退钱呢。
“你回去让你公公来说情，到时候姓娄的肯定要给你公公面子的。”熊要玲拉着郑小红出了厂子，才凑到她耳边嘀咕。
郑小红有些为难了，她公公那里因为东子的事，哪里在娄燕妮面前还有面子的，想到上个月领了工资时，自己还在妯娌面前得意，转眼就被厂里给开除了，郑小红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
这边两人一走，娄燕妮就点了三个组长，和林向前，郑珊还有撤职的妇女主任一起到办公室里去开会。
她们一进办公室，那些围观的女工们才四散开来，一部分回家吃饭，一部分去食堂吃，走的方向虽然不一样，但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心里都觉得，这厂里只怕是要变天了，以前宽松的环境只怕是要没有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三个组的工作间里，女工们一边干活一边猜测着办公室里会谈些什么，没人敢交头接耳。
办公室里，妇女主任如坐针毡，想走又不敢走，只能默默地听着，先是说她工作的失职，你说闹成这样，自然不可能是夸奖，只能是批评。
娄燕妮虽然是厂长，但年纪比妇女主任小了不少，妇女主任听了心里特别不舒服，感觉脸皮都被扯掉了地上，自尊心特别受不了。
批评了几句后，娄燕妮就让她出去了，现在她组长的职也撤了，没必要再留下了开会了。
妇女主任一出来，她原组的女工就想问她开会说了什么，但妇女主任半点谈性也没有，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扯过半成品就一言不发地开始工作起来，大家也知趣地没有上前。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半小时，中途到快换班的时候，林向前还出来通知了一下，让要下班的那批女工先不要走，等会要开个大会。
来接班的女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趁着中间那点时间，大家交流了一下，才知道厂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开就开除了两个女工。
她们厂里其实很人性化的，规章制度有，扣钱的条例也有，但只要你不出格，一般情况下厂里都是能够通融的，像是孩子感冒生病来迟了点，家里的猪生产请个半天假什么的，太正常了。
“我早说熊要玲和郑小红要出事的吧，真当这里是村里呐，耀武扬威的，好大的本事，自己没有工作不说，还要带累我们。”
“这事跟咱们那好主任也脱不了关系，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要不是她包庇那两个，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对呀，郑小红刚开始的时候，上班还是挺认真的。”
“还不是怕得罪熊要玲，人家镇上有关系呢。”
“哎，你们别说了，她组长的职被撤了，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那怪谁啊，还不是怪她自己，现在还连累我们。”
……
等两班的女工全部到齐，许珊就出来主持全体员工会议了，娄燕妮本来要亲自出来的，不过来了个电话，她就直接让许珊来了。
首先就是把上午发生的事再说一遍，说明开除熊郑二人的原因，以及正式公布妇女主任被撤职，换上新组长的事。
第二就是查三个组长的纪录本和门卫那里的登记本来对考勤，好在厂里的女工对这份工作都很珍惜，除了几个确实是因为家里有事迟到了一两天的，大家都很准时，还有自动留下来加班的。
第三就是打散重新分组，不再像以前一样，同工作间的全是自己村或者大院的人。
分完组后，许珊又宣布了以后收紧管理的事，有事一律要书面请假，不能口头，门卫那里进出上班要签字登记，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
以前厂里忽视的罚款条例也重视起来，第一个被罚款的就是妇女主任。
宣布这些需要一点时间，娄燕妮打完电话出来，这边还要继续，她跟旁边的林向前交待了一下，跟许珊点头示了个意，就自己先离开了厂子。
许珊看了眼娄燕妮的背影，本来想着开完会就去跟娄燕妮解释一下流言的事，看样子只能等明天了。
这时候谁都不知道熊郑二人被开除，是因为娄燕妮正好撞上她们离岗说八卦。
厂子里一番动作，倒是没有引起什么波动，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来的，也没人说那些新增加的管理条例太苛刻，实在是有熊郑二人的例子在前，大家心里觉得还是有理有章程的比较好。
人员打散除了组长的工作压力大一点，别的都没有影响，厂子里风气一转，生产量竟然比之前还提升了一些。
“大哥！”娄燕妮一路开车到火车站，刚到火车站门口，就见到了站在路边上了娄靖平，“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给我，我好早点过来。”
娄靖平笑，很平和的，“我也没等多久。”
看到娄燕妮开车，娄靖平还有些惊奇，得知是因为韩凛受伤娄燕妮才去学车的，娄靖平也有些心疼，他也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来，只抬头揉了揉娄燕妮的脑袋。
“都过去了，韩凛现在都好了。”都能跟着战士们一起训练，成天一身泥滚回来，可不是全好了么。
先前韩凛都是在训练场训练，就是些基础简单的，等身体好了些，他就跟着战士们出去强度很高的野外拉练了，有几回还弄了一身伤来了，娄燕妮看了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生气韩凛就哄着，但下回训练他还是去，久而久之，娄燕妮也知道劝不住了，只能尽力把家顾好，多做些吃的给韩凛补身体。
听着娄燕妮抱怨韩凛训练的事，娄靖平也没说什么，就默默地听着，他是站在韩凛那边的，所以不敢开口火上浇油。
说完了韩凛，娄燕妮才问起娄靖平调动的事。
娄靖平之前所在的军区挺不错的，发展前景也大，这调动在她看来挺突然的，虽然职位是升了，但调去的地方特别艰苦，是比娄燕妮她们这里还北的北方。
“我自己申请的。”娄靖平冲娄燕妮笑。
娄燕妮点头，突然想起先前电话里娄大姐说的事，看了眼娄靖平，还是张了口，“哥，你的个人问题，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了？”
算算年纪，娄靖平今年已经三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就是韩凛和娄燕妮结婚晚，但也是二十八岁就结了婚的。
“不着急。”娄靖平对结婚这事很随意了，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婚姻对他来说真不是必须的。
这个合适也不是说就非得要一眼看中，爱得死去活来，至少两个人在一起要觉得舒服，有话说，就算没话说的时候，也不要觉得尴尬这样子。
娄靖平性格比较内敛的，偏偏两次感情都是以失败告终，年轻的时候可能还有点想法，到了这个年纪，反而是不急了。
“该着急一下了。”娄燕妮以前都是不掺和的态度，觉得娄靖平自己能有主意，眼看着娄竣林那里都要定下来了，娄靖平还一点不急，娄燕妮也跟娄大姐一样，有点着急了。
本来娄燕妮有想法把许珊介绍给娄靖平的，许珊跟在她身边这两年，娄燕妮冷眼看着，不管是哪方面都很不错的。
不过可惜的是，许珊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就没有办法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车一路开回到大院里头，没事一见到汽车就知道是妈妈回来了，立马抱着她的北北，高高兴兴地奔过来。
走到进前发现车上下来个不太认得的男的，没事停下脚步，眯着眼缝仔细打量了几眼。
“没事，这是大舅。”娄燕妮一下车，就见这两舅甥对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带说话的。
一听是大舅，没事就高兴了，她不认生，乐颠颠地往娄靖平那里跑，跑到近前，娄靖平直接捞起来，连人带狗一起抱在了怀里。
“大舅，你是我大舅呀，你长得可真俊。”没事这臭毛病，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从小的时候就有了。
娄靖平被她逗乐，“多谢夸奖，你也很可爱。”
也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了，没事真的是胖乎乎圓滚滚的，原本的大眼睛都生生被挤小了一半。
没事还一个臭毛病，爱听人夸她，娄靖平这话一出，她就乐了，嘴巴甜得不行，还指挥着娄燕妮，“大舅，你从哪里来呀，是不是坐了很久了车，妈妈，我们快点回家吧，大舅累了。”
娄燕妮真是，谁都没这小丫头会调摆人。
回到家里娄燕妮就忙活着做饭了，娄靖平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这次路过也只能呆一天，明天下午就得走，她得抓紧时间多做些好吃的，一是给他接风洗尘，二是多做点带过去吃。
这边的口味和家里不一样，虽说当兵的没有娇气的，但娄燕妮还是心疼她哥，想多做点给带上。
没事个小缠人精，一回家就拉着娄靖平，一边跟他说韩北北早上把她拖鞋叼窝里的事，一边拉着娄靖平要跟他下飞行棋，话唠得不得了，都不用娄靖平插嘴的，自己嘚啵嘚啵说得溜溜索索。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多话，那么能说。
先给娄靖平煮了几个饺子垫肚子，娄燕妮就忙活起大菜来了。
“大舅，好吃吗？是不是特别好吃，我妈妈做得可好吃了。”没事眼巴巴地趴在旁边，她也不饿，就是馋的。
娄靖平自己小时候经常带弟弟妹妹的人，就看了没事一眼，点头，“还不错，是很好吃。”
“哦，那你多吃点儿。”没事心里着急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要端着，指挥娄靖平，“吃口饺子再带口汤，对，这样才好吃是不是？”
娄靖平按着她的做，点头，“确实更好吃。”
“爸爸说，这叫原汤化原食，这样吃好。”没事一板一眼的，装做一点都不馋的样子。
娄靖平被她逗得不行了，自己就笑，突然挟着饺子递到没事嘴边，“我瞅着这饺子皮有点硬，你帮我尝一尝，怎么样？”
没事看了看娄靖平，又贼眉鼠眼地看了眼厨房，见娄燕妮没注意这边，才装模似样地说，“不能吧，那我帮你尝一尝。”
得了，没事如愿吃到了饺子，心里嘴里都满足的，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娄燕妮在厨房里听着她们舅甥俩这一来一往的都好笑，“哥，你给她吃一个尝尝味就行了，别让她吃太多。”
“行，就一个。”娄靖平又悄悄挟了一个递到没事嘴边，跟没事挤眼睛。
没事悄悄地吃完，冲娄靖平笑得五官都挤一块儿去了，舅甥两个一起干了坏事，眼见着又亲密了许多。
快放学的时候，都不用娄燕妮开口，没事就开始调摆她大舅了，“大舅，咱们不下了啊，明天我再陪你玩，我们现在去接哥哥去，你没见过我哥哥们吧，我跟你说，他们可调皮啦……”
娄燕妮在厨房里听着，无语极了，出来正要说没事两句，就见娄靖平高高兴兴地把没事举到脖子上坐着，韩北北在他脚后跟着，舅甥两个带着条小狗就出门去了。
“……”娄燕妮。
韩凛回家早，他训练刚回来，准备偷偷洗个澡再去做饭的，结果刚进门就被娄燕妮堵了个正着。
“赶紧去洗个澡吧，大哥来了。”娄燕妮真的，狠狠地瞪了韩凛一眼，最后才没好气地赶他去洗澡。
救星啊，韩凛一乐，“那行，晚上我跟大哥好好喝一杯。”
“你不能喝。”娄燕妮板着脸，“给你炖了汤，喝汤。”
“……”韩凛。
明明他以前不馋酒的，被娄燕妮这样管着，反倒是馋得不得了了，不过他在外头不喝的，就是喜欢在家里跟娄燕妮抬几句嘴，要是喝不到就算了，能喝到就是赚了。
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娄靖平他们还没回来，韩凛进厨房给娄燕妮帮忙。
那边娄靖平接到三个小子，最后是脖子上顶着个没事，两手一边挂一个出的学校，三个外甥看见他都高兴得不得了，亲热着呢。
四小一大带只狗，愣是转悠到娄燕妮饭菜都上桌，天色微暗了才回的家。
“是我给他们买的，难得来一回，路上也没买点什么来。”回家看到娄燕妮沉着个脸，孩子们被她的目光盯在原地不敢动，娄靖平立马给她解释。
舅甥五个，手上的东西可不老少，都是吃的玩的，嘴里还一鼓一鼓地，含着糖呢。
娄靖平都开了口，娄燕妮只目带警告地扫过四个小家伙，“赶紧把东西放下，洗了手来吃饭。”
孩子顿时就解了禁，呼啦啦地跑去洗手了，娄燕妮就开始教训娄靖平了。
怪他不应该买那么多吃的给孩子们，把孩子们惯坏了，尤其是糖，娄燕妮稍微翻了下袋子，真的全是糖，各种各样的糖都有，这怕是把南食店里糖的品种给包圆了，只差白砂糖和冰糖了。
娄靖平好脾气地应了，也不打反口，反正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
韩凛就看着，心里特别高兴，以前都是他惯孩子被训，现在可算有人出来顶替他了，不过面上还是端着的，不敢在娄燕妮面前表现出来，“大哥也是疼孩子，别说了，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还能怎么样呢，买都买了，娄燕妮叹了口气，招呼着赶紧上桌吃饭。
四个小家伙其实吃了好些零食了，不过怕娄燕妮骂，都拼了命地吃饭，以证明自己并没有因为吃零食影响吃饭。
还是娄燕妮自己看不下去，让他们赶紧出去玩，才算是解脱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家里来了客人，最兴奋的就是四个孩子了，几个小家伙兜了满口袋的吃的出去转一圈，就收到了无数羡慕。
她们这边远，除了战士家属来探亲，走亲戚的特别特别少，主要是路远花费多，气候也不适应。
也就是娄燕妮家里，客人稍微显得多一点，但也是一年难得见一回的那种，小孩子间的意气之争特别有意思。
别家小孩子挺着胸脯说自己也有舅舅，韩家四个就回一句，他们舅舅来看他们了。
别家小孩子对着手指说舅舅特别好，每次回老家，舅舅都特别特别疼他们，韩家四个还是那一句，他们舅舅来看他们了。
特别欠揍的那种，不过有零食，闹了一阵后，一堆小家伙又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分零食去了。
晚上也不得消停，娄靖平来也不必去下楼住，直接在客厅里支张行军床就行了，不过四个小家伙不让，非得把床铺到了他们屋里。
大半夜的，隔壁屋还热闹得不得了，娄燕妮一忍再忍，忍到最后都有些躺不住了。
“行了行了，难得大哥来一次，晚点睡也没事，反正明天周末不上学。”韩凛把娄燕妮拦住。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掀被子就要起来，“这是晚点吗？再说一会就该天亮了，大哥下午还要去赶火车呢。”
韩凛赶紧把人摁住，刚要说话，那边估计是听到动静安静了下来，娄燕妮也就没起床了，只扬着声音喊了一句，让他们赶紧睡觉。
孩子精力都旺盛得不得了，睡得晚老早就起来了，娄燕妮听着外头怦怦直响，想多睡个五分钟都不行，只能揉着隐隐发疼的额角起床。
周末娄燕妮一般是不上班的，除非有紧急事情才会去厂里，韩凛的休息不固定，不过都尽量安排在了周末，好陪她和孩子们到处去玩去看看。
不过今天韩凛需要上班，娄燕妮打算自己带孩子和娄靖平一起去省城玩一玩，顺便送娄靖平去坐车，不过在此之前，娄燕妮需要去厂里看看。
也不知道昨天她走后，许珊她们进展得怎么样了。
娄靖平心里其实是不希望娄燕妮那么辛苦的，在他看来，上着班按步就班的生活挺好的，压力肯定比自己开厂压力要小很多，但是娄燕妮有自己的主意，他还是以支持为主的。
实在不行，有他这个大哥在后头撑着，娄燕妮至少能后顾无忧。
要去省城玩，还是跟舅舅一起去，几个小家伙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没事，在家里又蹦又跳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没事比听话懂事要皮不少。”娄靖平目光一直落在没事身上，脸上一直带着笑，没事皮归皮，但娄靖平看着就是觉得好，很喜欢，也没觉得说女孩子要安静一点才好。
娄燕妮一脸的嫌弃了，“可不是，她一个就能顶她三个哥哥，闹腾得不得了。”
从来就没有坐得住的时候，真的是一刻也没有消停的时候，韩北北跟着没事混也是可怜极了，好好一条油光滑亮的黑狗，经常跟着没事在外头转一圈回来，就变成了泥狗，被没事搓扁捏圆的。
没事这样动起来的时候还好，至少你知道她在干嘛，最怕她突然安静，那才是最吓人的。
“妈妈，我这不是闹腾，这是活泼。”没事听到了，还煞有其事地给娄燕妮纠正过来，这是她爸给她找的借口，没事就拿它当挡话金牌了。
娄燕妮摇头，真是，还活泼呢，要不是这时候多动症这个词还没有普及开来，不然娄燕妮早把没事拎到医院去看看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兄妹两个带着四个小的去厂里，路上几个小家伙遇到了小伙伴，就先跟娄燕妮她们分开了，准备先跟小伙伴们一块儿玩一下，等会娄燕妮她们从厂里回来，再把他们捎上就行了。
“厂里现在发展得很不错，现在手底下渐渐也有了一批能用的人。”一边走，娄燕妮一边跟娄靖平介绍厂里的情况。
现在的优惠政策很多，国家也支持私营企业发展，娄燕妮这个小厂又背靠着部队，一路过来，除了厂子自身的问题，需要她带领着手下摸索，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风浪，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
当然，这并不说娄燕妮创业过程过就没有一点困难和压力，都有的，产品的款式质量，如何能够拉来更多的订单，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都是没有半点防备就突如其来的，再加上还有那么多贷款，娄燕妮压力特别大。
压力最大的时候，娄燕妮的头发是大把大把地掉，脑子里就没有停的时候，一直在想事情，就连梦里，也都是跟厂子相关的。
好在这个小厂是一步步慢慢建立起来的，问题多但也能一件件地解决，娄燕妮从最开始的怕出错，到后面接受面对决策上的错误，再到现在一切渐渐走上正轨，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总体来说，厂里现在发展势头良好，未来可期。
娄靖平一路看过来，对娄燕妮做出的成果非常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对灵燕妮的心疼，他柔柔弱弱的妹妹，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厂里许珊正在办公室里跟客户通电话，正忙着呢，那边三组新提拔上来的组长跑过来了，“珊姐，你去看一下吧，熊要玲又来了。”
今天林向前不在厂里，厂里就许珊在坐镇。
熊要玲跑到厂里来是来闹事的，想着今天周末，娄燕妮不会来厂里，来找妇女主任的麻烦的。
她不知道是娄燕妮看见了她们离岗才去查的，回去怎么想也想不通，只想到是妇女主任去告的密，听说妇女主任还留在厂里上班，今天就来闹了。
“我告诉你，要么你也给我别干了，不然你就得赔我份工作。”许珊赶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撕打起来了。
妇女主任也没还手，就被熊要玲扯着，已经有些披头散发，不像样子了。
“住手！”许珊眉头一紧，立马走上前去。

第五百五十七章
工作间里的女工其实已经拉了一下，但是没拉开，熊要玲薅着妇女主任的头发不撒手，硬扯跟本就扯不开。
许珊这里一来，女工就自动散开了。
熊要玲看了眼许珊，压根就把年纪轻轻的许珊看在眼里，继续逼问妇女主任，是不是她使的坏。
“她要是使坏，也不能包庇你们到现在了。”许珊冷哼一声音，准备直接让听着响动过来的门卫老兵和林家栋把人拉开。
结果熊要玲眼睛一瞪，“你们别过来啊，你们过来就是不要脸了啊，小心我去告你们耍流氓！”
这种威胁，门卫老兵和林家栋都不放在心上，门卫老兵是压根不屑，林家栋是听不进脑子里，只知道许珊的意思是要把这两人分开。
许珊平时对林家栋很照顾的，每次出差都会给林家栋带点东西，不是吃的就是书，两个人的关系，比许珊和林向前的关系还要好。
林家栋除了听林向前的话，最听的就是许珊的话了。
“别，你们别去了。”他们两个不在意，许珊不能不替他们着想，这种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碰上熊要玲这样不讲理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许珊是本地人，知道这里民风其实还是比较彪悍的，不想让自己厂里的人吃亏。
她就自己上去了，她是个女的，熊要玲可没有什么说的，“你想要干什么，就直接说，不要跑到厂里来闹事，这里可不是你家，也不是你镇上亲戚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要求，把人放开了再说。”
“啐！你又算哪门子东西！”熊要玲很看不上许珊的，觉得许珊心思不正。
你看熊要玲这样的人，平时偷懒耍滑的，但是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相反道德水准还特别高，当然这个高只是针对别人来的。
“你这种破鞋，哪里有资格来管我，也就娄燕妮那样的傻子，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把你留在身边。”熊要玲不放人，这么多人围着她呢，要是把人放开了，一起打她怎么办？
许珊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围观的人脸色也是变来变去的。
看到许珊脸色变化，熊要玲一下子就得意了，“被我说准了吧，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怎么着，仗着自己年纪轻轻，就想勾引男人，怎么着，盼着娄燕妮死吧，早死早点给你腾位置呐……”
许珊也是个彪悍的妹子，也不管熊要玲手上抓着人了，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嗷！你打我！”熊要玲气疯了，立马就松了妇女主任往许珊扑过去，“老娘弄死你！”
她这辈子因为家里有个厉害的亲戚，不管是在娘家时，还是嫁人后，都一路顺风顺水地到现在，哪里有被人打过的时候，就算是在村里跟别的婆娘闹是非，也只有她打人的份。
许珊冷眼看着熊要玲，脑子现在特别冷静，抬手钳住对方高举的手臂，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我让你满嘴喷粪！”
熊要玲整个就傻了，她居然被个小辈，连打了两耳光。
“算了算了，许主任，她也是因为被开除了心情不好，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妇女主任扑上来，忙把两人拉开。
许珊看了眼妇女主任，披头散发的，很狼狈了，这种情况下还要来护着熊要玲，刚刚也不还手，可见是真怕了熊要玲了。
但许珊不怕，她本就想找机会整顿一下流言的事，正好今天就给撞上了。
“有些话，我今天在这里说一次，就这一次，你们都给我仔细听好了。”许珊冷冷一环顾了一圈，这些人里有谁没有在她背后传过小话呢，几乎是没有的。
“我许珊行得直坐得正，绝对没有你们私底下传的那些破事，不过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管不到，我也不怕你们背后讲究，但是你们私底下回家去说，不要在厂里说，要是让我听见半个字，我就是舍了这份工作不干，也要撕了那人的嘴。”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许珊冷着脸，“还有，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不能说我燕妮姐和姐夫，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胆子大，到时候惹急了我，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不要怪我。”
本来就安静的工作间，这会就更安静了，没有人怀疑许珊说的话，看许珊那表情，就知道她不是吓唬人玩的。
“装得倒是一脸清高，你这个下三滥的贱女人，老娘撕了你这层皮……”熊要玲这会怒火已经升到了头顶，别人怕许珊，她可不怕，反正她也没工作了，何况许珊还打了她两巴掌。
一把推开护着她的妇女主任，熊要玲扬起巴掌就要挥下去，许珊去挡，这次失手了没有挡到。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撞到了个宽阔的怀里，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许珊睁开眼睛一看，熊要玲打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闹够了没有。”娄燕妮冷脸看着熊要玲，“闹够了就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对上娄燕妮，熊要玲还是有些虚的，她昨天从厂里出去后，直接就找去了她在乡镇府的亲戚，结果对方直接说让她算了，这事他那里管不了。
自家亲戚在镇上虽然不是一把手，但也是很有能力的人了，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的，他都说管不了，那就真是管不了了。
熊要玲虚着一张脸，这时候知道不吱声了，她想抽出手来逃跑，但那边娄燕妮没发话，娄靖平也没松手。
这时候熊要玲也不敢闹，不敢说娄靖平是耍流氓了，只苦着一张脸给自己求情，“娄厂长，对不住，我不是真心想闹的，我就是来找我们主任要个说法，你看看，我们家里，一家老小也不容易，我这没了工作，日子也不好过，我……”
“这些话你留到派出所再去说吧。”娄燕妮真是不耐烦扯这些事，拉着人不好看，娄燕妮让许珊去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熊要玲被拉到了办公室，工作间里又恢复了生产，不过大家伙目光交接着，总觉得她们刚刚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是一张请假条
今天临时来吃生日宴，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请假一天…
今天的更新，明后天分开加上，么么哒……
大家早点休息，爱你们，比心

第五百五十八章
娄靖平出现的那一瞬间，许珊整个脸都红了，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就是觉得很不对劲，这屋里大部分都是过来人，一看许珊那眼神脸色就知道，人家姑娘喜欢的是这个面生的男同志。
先前的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一下子就散的，大家兴致勃勃地猜测起娄靖平的身份，和娄燕妮的关系，以及许珊和娄靖平的关系来。
许珊去打了电话，给娄燕妮汇报了一下情况，就没再往办公室凑了，等派出所来把人带走，她还一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着，坐着倒是坐着了，就是干不了活，脑子一直在放空的状态。
本来以为这辈子见娄靖平的机会寥寥无几，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想到这里，许珊又有些沮丧，她会不会表现得太凶悍了，肯定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娄靖平看着是十分温和的人，他喜欢的女孩子应该也是乖乖巧巧地才对。
许珊一时高兴一时愁，懊恼了好一会儿，最后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反正她也只是瞎想想而已，说不定娄靖平心里根本就没有对她留下一点印象。
按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许珊看娄靖平的眼神娄燕妮也注意到了，不过娄燕妮以为许珊心里有喜欢的人，那会可能只是惊吓和感激，眼神才有点激动而已。
娄靖平则是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倒是觉得人家小姑娘，小小年纪管着着这么些人，也挺不容易的。
再加上娄靖平在娄燕妮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许珊也没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往上凑，而是一直窝在办公室里，这两兄妹愣是半点也没有察觉。
一直到娄靖平走，许珊也没往前凑，就是走的时候，默默地出了办公室目送了一下，也没搭半句话。
心里还是有些怅然的，她知道娄靖平是军人，估计来这里的时间也短，可能这次见面后，以后不是没可能再见面，就是要隔很久的。
不过很快许珊就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次能够见到娄靖平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不应该奢求太多。
娄燕妮兄妹刚走没多久，派出所的公安就过来了，许珊把那些旖旎的思绪抛在脑后，着手去处理熊要玲那里的事情去了。
没多久，熊要玲就被公安带走了，三个工作间里的女工和学徒们都看着，等她这里一走，厂里的女工们更加自觉了一点儿，大家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说报公安就报公安，这会人都给带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判坐牢。
大家心里也紧上了根弦，明确了厂子的定位，知道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也知道娄燕妮说加强纪律不是说着玩，吓她们的，这都是来真的。
公安来的时候，妇女主任也被叫了出去，她算是受害者了，肯定是要去交待一些事情的。
妇女主任倒是没有被公安带走，就是问话的时候，差点下意识地站在熊要玲那边说话，没办法，妇女主任还忌惮着熊要玲乡镇府的领导亲戚呢。
不过对着许珊清冷的目光，妇女主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不敢再维护熊要玲，也没敢见机踩熊要玲两脚，老老实实把熊要玲要闹的原因，还有自己被熊要玲打伤的地方，告诉和展示给了公安看。
熊要玲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平时在家里也是要下点地干点活的，力气不小，妇女主任头上的头发都被扯秃了一小块儿，上面还有血丝，看着挺吓人的。
等公安把熊要玲带走，许珊就让她回去工作。
其实妇女主任特别想问一下厂里对她的安排，但许珊没说，她也有点不敢问了，今天许珊那样儿，说实话，在厂里的女工心里都建立起了威信，不再觉得她是个早跟娄燕妮混才沾光的小姑娘，而是正儿八经的主管。
不敢问，心里就特别忐忑，你说这事儿闹得，都要没脸见人了，妇女主任心里也纠结，纠结要不要辞职算了。
辞吧，舍不得厂里这份丰厚的收入，熊要玲离开前那恶狠狠的眼神，妇女主任心里估摸着，只怕她这村干部的职要撤了，所以更舍不得这份工作了，但是不辞吧，脸都没了，也总觉得身边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带着各种谴责和鄙视。
纠结来纠结去，想到家里的孩子，妇女主任还是定下了心，不打算主动辞职，如果上头领导亲自找她谈离职的时候再说，能呆一天多挣一天的工资，实在呆不下去再走也不迟。
决定了下来，妇女主任自己躲去厂房后面抹了会眼泪，哭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回去了自己的工位。
村里的那些女工虽然对妇女主任颇有微词，但也没人说非得逼她辞职走人，虽然不是小组长了，毕竟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也不是很好得罪的。
撇开这些不提，大家也都是熟人，一个村里呆着的，都是有交情的，有几个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妇女主任一直忐忑地等着许珊找她谈话，结果并没有，只是晚上下班时在厂门口遇到了，许珊稍微说了两句，让她和熊郑二人有事在外头处理好，不要弄到厂里来，这次就先算了，再有下次，也不用她开口了，自己走就是。
至于妇女主任先前维护熊要玲的事，许珊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有些事她说了也没有用的，人的性格已经成形，多说无益。
何况妇女主任年长她许多，话到点子上就行，说多了伤人自尊心。
妇女主任很感激，再三保证以后绝不在厂里闹起来，就安下心来继续工作，不过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上班前呼后拥，都是一起上班闲聊的伴，现在妇女主任大多是自己独来独往了，显得有些不太和群。
娄燕妮和娄靖平捎上四个孩子就一起去了省城，到了省城主要就是带着孩子吃吃喝喝，再就是去给娄靖平购买生活用品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娄靖平再三说不用，生活用品部队都会给发放，可惜娄燕妮娘几个都不听他的，买得可高兴了，娄靖平都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想来逛街还是专门来替他买东西的。
在省城的时候，娄燕妮还问娄靖平，能不能在她这里多呆两天，她好介绍不错的姑娘给他认识一下。
本来时间有点富余，想要多留一天的娄靖平立马就拒绝了，只说要赶紧去部队报道，反正现在比以前离得近了许多，要是实在想几个外甥了，他可以找时间过来，也可以把孩子接过去，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
这一整天，没事就在娄靖平怀里没下去过，就不乐意自己走路，就算娄燕妮唬着个脸凶她，她也搂紧了娄靖平不肯撒手。
娄靖平倒是十分享受外甥女的黏糊劲，护没事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像韩凛，虽然护着没事，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听娄燕妮的，没事就是想赖皮也没处儿赖。
一天下来，没事挂在嘴边上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她真的是太喜欢舅舅了，舅舅特别特别好，最爱舅舅。
两个人还约好了，晚上娄靖平走的时候，没事一起跟着走来着。
结果到了上火车的时候，娄靖平就把她放下了，没事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嗓门又大，引得旁边旅客频频侧目，本来娄燕妮和方琰小哥俩几个看着都挺伤心的，最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偏偏还不能撒手，小丫头蛮劲大，一个劲地想往火车上冲，娄燕妮只能死死地抱住她。
那边娄靖平也伤心啊，尤其是外甥女这么舍不得他，堂堂男子汉被没事哭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逗没事玩，说要带她一起走了，孩子真的会当真的。
“娄靖平，你这个骗子，骗人，我讨厌你，以后不准你来我家了，也也也，我也不要你这个舅舅了。”
本来没事还‘舅舅带我走，舅舅不要留下我’地喊，最后见火车门都关上了，直接收了泪，气得直跳脚了，小脸鼓起，小胖腿气哼哼地往地上直跺，那样子别提多喜感了。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娄靖平的大名，还记在了心里，那个跺脚跳起来，只差来句国骂的样子，把娄燕妮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没事，刚刚还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了，这会哪里还有半点悲痛欲绝的痕迹，要不是脸上泪痕没干，娄靖平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坐在娄靖平旁边的几个乘客都看着了，这会都忍不住了，被没事逗得直笑，还是哈哈大笑的那种。
娄靖平也是哭笑不得，满腔感动，恨不得下车把孩子抱上来的冲动，瞬间就消失了。
“臭丫头，那是你舅舅，好好喊舅舅，你再喊名字妈妈就揍你了。”在家里喊她和韩凛的名字就算了，这样喊别的长辈，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就是自家舅舅也不行。
没事哪里还听得进娄燕妮这些话，只鼓着眼睛瞪着娄靖平，冲娄靖平招着她的小胖手，“娄靖平，你下来，你带我走。”
“……”又是一阵大笑，娄燕妮也是哭笑不得，更别说娄靖平了，这话说的，他就跟负心汉似的，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坏蛋。
娄靖平探出车窗，跟没事许诺，“等舅舅安顿下来，就找时间来看你，到时候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不好！”没事一跺脚，哪里肯同意。
她就要现在走的，没事现在真的是伤心极了，她想跟着娄靖平走啊，觉得娄靖平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比她的坏爸爸坏妈妈好多了，可以吃很多很多糖，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的。
但是这样对她好的人，现在不肯带她走了。
然后没事憋着，也不嚎哭了，眼睛叭叭往下掉，这下是真可怜的，看着就惹人心疼的那种。
但是没办法，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没事眼睁睁地看着火车走远，终于真心实意地大哭起来，“舅舅，你回来，你不要走，你带没事走啊，没事会很听话的，呜呜哇哇……”
火车还是走了，带着了没事满心吃糖的希望。
出火车站的路上，娄燕妮是抱着没事的，没事怏怏地靠在娄燕妮的肩膀上，“妈妈，我好伤心。”
“……”娄燕妮，方琰，小哥俩。
“妈妈，我太伤心了，我回去可不可以多吃一颗糖。”没有得到回应，没事继续问，声音里又渐渐地带了点哭腔。
娄燕妮也心疼闺女啊，想了想，“行，今天允许你多吃一颗。”
“妈妈，我爱你。”没事还是有气无力的。
娄燕妮心想，要是你能自己下来走，妈妈会更爱你，你看一般小孩子在没事这个年纪，挺多就是十三四公斤的样子，但没事足有二十公斤，娄燕妮真的有些抱不动了。
“自己下来走好不好？”娄燕妮跟没事打商量。
没事扭了扭屁股，不乐意，特意跟娄燕妮强调，“妈妈，我今天特别好伤心。”
自己的闺女还能怎么样，娄燕妮抱着没事出了火车站才抱人放下，再伤心她也不抱了，真的抱不动了，“妈妈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我们先休息一下，好吗？”
刚刚在月台上送行时，为了拉住没事，娄燕妮就用了不少力气，这会再抱出来，真的有点吃不消了，她都不知道平时韩凛和今天娄靖平是怎么抱孩子的，一直抱着也不觉得累。
这可跟负重训练不一样，没事是会动的，起劲的时候还能在你怀里跳起来，就是刚刚没事“伤心”趴在她肩膀上不动，那也是重得厉害。
“妹妹，我们自己走，哥哥牵着你。”方琰和小哥俩也很舍不得娄靖平，不过有没事这个招人眼球的小家伙，他们那点不舍真的半点也不起眼。
没事看了看娄燕妮，又看了看向她伸手的三个哥哥，再次强调，“哥哥，我好伤心的。”
“那我把明天的糖给你吃，你不要告诉妈妈。”方琰和听话当即表示，要把自己明天份额的糖给没事，只有懂事犹豫了几秒，见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才不情愿地点头。
没事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三哥不能告密哦。”
“不告。”懂事捂住嘴，觉得他也很伤心了。

第五百六十章
娄燕妮就看着四个孩子在她眼前商量，忍着没笑出声来，还要装着没听见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孩子们商量自己的事，只要不出格，她和韩凛就算听到了，也一般不会去插手的，就算插手，也会迂回一下子，不让他们发觉自己早就暴露。
四个小家伙，当着她们的面商量着这些小事都已经成习惯了，因为娄燕妮和韩凛也没怎么管过，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爸爸妈妈听不到。
送完娄靖平后，娄燕妮一行也没在省城多呆，直接就开车回了家里，等韩凛回来时，娄燕妮刚把米淘好，准备收拾菜。
“我看没事怎么没什么精神？”韩凛一边挽袖子，一边问娄燕妮。
没事是真的情绪失落，回来后也不大提得起精神，不知道是伤心失去了娄靖平这么一个庇护，还是伤心娄靖平没有如约带她走。
娄燕妮好笑地把没事在火车站的表现告诉韩凛，韩凛也是又气又好笑，小丫头鬼灵精的，真是惹人好笑又惹人爱。
“你可千万别被她卖可怜心疼到了，不许再应她的要求了。”娄燕妮把没事坑哥哥们糖的事也说了，韩凛顿时一脸得意。
娄燕妮都没眼看，心里默念着，果然就听韩凛来了一句，“我闺女像我。”
饭后，没事果然冲她爹卖惨去了，不过韩凛早有娄燕妮的叮嘱，把没事的要求通通拒绝了，只答应了一个，等休息的时候，再带她和哥哥们一起去省城动物园玩一玩。
“听妈妈说，你今天说最喜欢舅舅了，不喜欢爸爸了吗？”许诺完，韩凛就问没事了。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小闺女撒娇，娄燕妮在旁边听得是直摇头。
没事眼珠子转了转，忙摇头，伸手去够韩凛的脖子，抱上后，软乎乎的小脸就往他脸上蹭，“没有没有，没事最喜欢爸爸了。”
就这一句话，就把韩凛给哄得心花怒放，乐完后还叮嘱没事，“那也要最喜欢妈妈才行，妈妈今天是不是抱了你好久，特别辛苦的。”
为了让没事明白她有多重，娄燕妮拿了个十公斤装的米袋子给她自己试着抱过，没事大概了解，她反正是比她死活都抱不起的那个米袋子要重很多了。
“嗯，没事最最最喜欢妈妈。”没事这个小狗腿，知道自己还要长久地生活在爸爸妈妈的压迫之下，立马就讨巧卖乖了，嘴巴甜得不行。
哄完闺女，放没事去跟写完作业的哥哥们玩，韩凛就坐到娄燕妮身边去了，娄燕妮虽然没说，但韩凛也看出来了，娄燕妮今天炒菜没有掂锅。
“手是不是很疼？”韩凛握着娄燕妮的右手，大手轻轻地在她的小手臂上按压，“忍一忍，按过后会好一些。”
确实酸疼酸疼的，就跟很久没有运动，突然去打了场羽毛球一样，手小臂不碰不使力还好，不然就酸疼得厉害。
“没事是越来越重了，明明她也天天在外头疯，怎么就不瘦呢。”娄燕妮忍着酸疼，跟韩凛念叨这事。
现在生活好了，小孩子胖乎乎的也有，还挺多，娄燕妮想不通的是，没事天天往外跑，精力十足的，怎么就不瘦呢。
“她饭量跟方琰他们差不多，怎么瘦得下来，没事这样挺好的，不算胖，再说了，她还小呢。”韩凛倒是不觉得没事胖，觉得没事这样就挺好的，他闺女吃再多他也养得起的。
娄燕妮觉得因为孩子的事，她跟韩凛之间分歧是越来越多了，好在两个人都是有商有量地，不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吵架，大部分情况下，韩凛大概是知道自己有点溺爱孩子的趋势，也会多顺着她一点。
也就是娄燕妮才这样想了，韩凛本人可一点没觉得自己溺爱孩子，就是觉得他陪在孩子身边的时候少，孩子多是娄燕妮照顾教育的，他要多顺着娄燕妮，让她少生些气而已。
第二天，没事就从舅舅抛弃她独自一人离开的“伤痛”中恢复了过来，娄燕妮上班前还乐呵呵地跟娄燕妮告别呢。
可不是高兴么，摸着小衣兜里的糖，没事喜滋滋的，没舍得吃，揣着就去玩去了。
谁知道娄燕妮离开前特意给她穿的是件衣兜有个小破洞的罩衣，刚玩没一会，兜里的糖果就掉出来了。
掉出来了？！
没事傻眼了，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看向她，眼里都是渴望和馋意。
大院里现在生活条件普遍上升了一大截，但节俭还是深入各个军嫂的骨髓的，孩子的小零食有一点，但像娄燕妮家里这样，长期给备着的真没有几家。
娄燕妮不是小气的人，也一直教孩子们分享，但也不会一家承担整个大院孩子的零食，也就是买零食回来的那来，或者是偶尔给孩子们口袋里多装一些，让孩子们自己去分。
像糖这些，孩子们都只有一天一颗的量，都是在家里吃完，或者自己留在家里不吃的，显少拿出来分的。
不过今天没事得瑟啊，装着满满一口袋的糖，觉得自己很富有了，哪里知道她亲妈那么有心眼，给她穿了个有洞的衣服。
现在糖给小伙伴们看见了，没事也干不出吃独食的事情来，好在大院里到学龄的孩子们都去上学去了，留下的她这个岁数的只有几个，再就更小的都被妈妈带着没出来。
把兜里的糖分出去，没事看着手里仅剩的两颗，有点欲哭无泪，她想省着慢慢吃的。
不过糖分出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被小伙伴黏糊着，夸她最好最大方，没事小小的虚荣心也十分满足了，当然，心还是照旧很疼就是了。
等娄燕妮中午下班回来，就见没事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等着她，然后苦着小脸，不停地翻看罩衣上的小口袋，上翻一下，下翻一下，脸上表情可委屈可疑惑了。
看到娄燕妮后，委屈巴巴地奔上来，“妈妈，兜子破了。”
“怎么破了呀，什么时候破的，妈妈看一看，哦，是线松了。”娄燕妮蹲下来，装模做样地看了一遍。
没事真伤心了，“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妈妈，你给我补好吧。”
一定要快点补好，不然以后又掉怎么办？

第五百六十一章
娄燕妮领着没事回家，一针一线给她补好衣兜，没事自己捅了捅，确定不会漏了才放下心来，还开心了一下，不过笑到一半，想到糖都没有了，衣兜补好也没用，又有点难过了。
她瘪了瘪嘴，看了眼转眼收拾针线的娄燕妮，想了想，没有再提什么要求，不敢。
等到韩凛下班一回家，没事就跟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跟他说自己一天的悲惨经历，边说还边期待地看着韩凛，可惜韩凛也是帮凶，早上他是眼睁睁看着娄燕妮找破了兜的衣服给没事换上的。
所以韩凛只表示很同情，饭桌上多给没事挟了两块肉，至于糖，那是肯定没有的，娄燕妮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
那天闹事的熊要玲在派出所关了两天就出来了，就是口头教育了一下，之后她也没再来厂里闹，也不知道她跟妇女主任怎么协商处理的，反正没过没久，娄燕妮就听说妇女主任被撤了下来，那个郑小红当了她们村里的妇女主任。
至于为什么不是熊要玲，娄燕妮对此不是很感兴趣。
村里的干部人选怎么变动对娄燕妮来说没有半点影响，厂里重新整顿过后，娄燕妮就开始抓生产了，秋冬装的设计稿已经到位，布料也已经到路上了，很快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因为产品质量好，款式也紧跟着潮流，娄燕妮厂里服装的名声也渐渐传开了来，本地来订货的老板很多，毕竟去南方的路费就不是小数，质量好的进货价也贵得很，挑的款又不一定能全部卖出去，现在家门口有不错的服装厂，自然是选择更实惠省事的。
就是邻省市的也渐渐有了客户来考查看服装，省外的都有，随着订单的增加，娄燕妮也在一点点地扩大生产车间和人员。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厂子穿过村里，连通大公路的那条路也正式修好了，娄燕妮仔细算了帐后，决定铺水泥，大院到厂里的路也铺上了水泥，这边的路修得特别好走。
那些提前批宅基地，把房子建在厂外的人家可算是得了实惠，现在各家条件都还不错，大家都买了水泥把院坪给铺上了，平平整整的，有洋气些的，还学着娄燕妮那样，修了和厂门口一样的长条形花坛，去山上挖了野花种进来。
本来以为厂里的职工都是附近的居民，厂子外面修房子也就是占了路的便宜而已，没想到隔壁村村支书在门口摆了个烟酒卖小零食的摊子，慢慢又开成了南食铺子，生意竟然意外地有些红火。
娄燕妮厂里现在不止是那些女工了，还有每天来来往往看货的老板，运货的工人，还有别的县市过来看服装的，就是村里的女工，下班去村里的南食铺还要点时间，现在直接就去铺子里把家里要用的东西捎上就行，主要是方便。
都是挨着街建的屋子，不管是改成什么都方便，卖点熟食，有手艺的开个理发铺子都行，这里人多，渐渐的人气也上来了，本村的邻村的，都爱来这里玩一玩转一转，除了这里不赶集外，跟镇上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而且他们这里路好呀，镇上还是泥路呢，一下雨就特别不方便。
等娄燕妮发现集似乎有渐渐往厂外边的三岔路口挪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二月初，雪都已经下过两场了。
第二场雪过后，娄燕妮带着没事去了趟北京，一是看看韩父他们，二是去操办一下娄竣林订婚的事，他跟对象处了近两年，已经决定要订婚了。
娄竣林大学毕业分配到单位就给分了宿舍住，现在要结婚，单身宿舍自然不能再住，单位给分了个二十八平的筒子楼开间，这也是他们运气好，正好赶上了有同事调动去外地，空了套大一点的开间出来，不然以他的资历，顶多只能分到十八到二十坪左右的小开间。
当然，这里头还有娄竣林领导的帮忙，毕竟现在要结婚的这对新人，一个是他看好重点培养的下属，一个是自家亲戚，自然是能帮一点是一点的。
“这两天扣时间把房子粉刷一下，你看看要置办什么，列个单子出来，咱们先办上。”订婚酒虽然在女主家里摆，但结婚日期定得挺近的，就在来年五月份。
娄燕妮不是喜欢拖着事的性子，就想着趁这次来，把该准备的都给准备好。
娄竣林有些不好意思，不想麻烦娄燕妮，“姐，你别操心了，还有大半年呢，我自己慢慢准备就是。”
“现在能办就趁早办好，你平时要上班，哪里来的那么多空余，再问问小黄的意见，你们一起商量，我和大哥去替你们买好。”娄燕妮当了厂长后，做事越发有些风风火火了，很干净利落。
最小的弟弟定婚，娄大姐在老家赶不过来，娄奶奶年纪大了，更是没有办法过来，娄燕秋现在人在国外，父母就不用说了，只能是娄燕妮和娄靖平来操持，女方父母也知道娄竣林的情况，没有什么二话。
说句不好听的，对方也挺满意娄靖平这条件的，觉得女儿不像是嫁出去，倒像是招了个女婿似的，反正娄家人基本都不在京城，以后还不是跟女方家里走得近。
本来京城本地人都是喜欢找本地人的，就算娄竣林大学毕业后，户口留在了京城，但在本地人眼里，他始终是外地人，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也不错，人文文静静的，长相学历都不差，根本就不愁找不着对象。
当然这不是说娄竣林不优秀，他就是足够优秀，领导才给介绍的，介绍的还是自己家的亲戚。
“二姐。”黄媛是个长相清秀，十分文静乖巧的女孩子，大学毕业后在中学教书，学校离娄竣林他们单位也不远，这不一下班就赶了过来。
今天娄燕妮过来，她说要请假一起去接的，娄竣林没让，现在临近期末考，黄媛工作非常忙，再说娄燕妮也不是注重这些虚礼的人，心意到了就好。

第五百六十二章
先前韩凛受伤，娄燕妮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好多回面了，两人也不陌生，就是黄媛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直红红的，心里十分紧张，不时和娄竣林交换一下目光。
“二姐，晚上去家里吃饭吧，我妈让我一定请你过去。”黄媛家里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还是运气稍好的那一批，早些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磨难和屈辱，有坎坷，但也算是平稳地渡了过去。
娄燕妮还没有去过黄家，想起提前见一面谈一谈是应该的，便直接应了下来，娄靖平现在没法赶过来，他只能订婚前一天过来，订完婚马上就得回去。
黄媛过来了正好，娄燕妮直接跟她商量起房子要怎么装修的事情来，完全把脑子里没有什么想法，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娄竣林抛在了脑后。
开始的时候黄媛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娄燕妮的，渐渐自己也对以后的新家有些期待起来。
近三十坪的房子不算小了，他们的屋子又在走廊的最后一间，东南北三面都有大窗户，就算隔出客厅来，也是亮亮堂堂的。
厨房是公用的，娄竣林他们这屋有分一个灶，不用轮流用还算是比较好的。
“进屋这里摆个鞋柜子挡一挡，墙上订几个挂勾能够挂大衣，这屋里瓷砖太旧了，咱们重新换一遍，进屋这里铺花瓷砖好看，你去看过没有？”屋子住得久了，墙壁很脏，灯光也有些暗，也就是东西搬空了，才不显得那么逼仄。
屋里也有隔断，不过隔得有些乱，茶几上油渍斑斑，
“沙发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咱们可以选清爽一点的颜色，窗帘也得你自己去挑，以后要往一辈子的房子，收拾利索了，住着也舒服对不对。”黄媛是被父母安排惯了的乖乖女，对未来的新居设想并不多，但娄燕妮始终觉得，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多好。
虽然现在是大冬天，窗外灰蒙蒙的树叶也掉光了，到处都是一片萧瑟，但黄媛听着娄燕妮的描绘，好像看到了阳光灿烂的时候，她和娄竣林一起坐在窗边的书桌下，你看书，我批改作业时的场景，微风吹起洁白的纱帘，窗台上摆着可爱的小黄花。
“竣林的工作台可以放在东面这个窗这里，他平时要画图的，经常要画很久，在这里的话，抬眼就可以看到外头的树，能够多放松一下子。”黄媛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娄竣林。
看着娄燕妮和黄媛越聊越起劲，娄竣林干脆自己去找了本书看，反正也没他什么事儿，早知道就不让二姐把没事送去韩家了，他现在还能带着没事玩一玩。
晚上去黄家吃饭，黄家父母非常客气，准备得十分丰盛，待娄燕妮也十分亲切，黄家父母并不是十分古板的长辈，黄父为人风趣，聊起天来非常愉快。
不过黄母显得有些许强势，看得出来，在家里做主的主要是黄母，黄媛和她爸都是听她妈安排，也难怪黄媛的性子比较温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娄燕妮做为家长，正式和黄家父母坐下来谈小两口的问题。
现在结婚不管是嫁妆还是聘礼还时兴给实在的，钱的话可有可无，有最好没有也没人讲究，现在农村结婚流行的四大件，还是自行车、缝纫机和电视机手表这几样，因为现在这会农村电网还不完善，停电的时候比较多，大家伙也舍不得用电。
城里就多是以电器设备为主了，洗衣机，电冰箱这些，已经是主流了，结婚的几大件，就由她和娄大姐，娄靖平来准备，娄燕秋在国外知道消息，订婚赶不回来，不过结婚肯定会回来的，已经说了到时候她回来，给娄竣林带手表回来，不用再另外买。
洗衣机因为筒子楼那边没有地方放，折成黄金给黄媛，电冰箱和彩电还有手表这些由他们家里出，缝纫机黄媛不会用，黄家父母也不要求要。
除了这些，还有娄竣林新房的翻修，也由娄燕妮她们兄妹几个负责。
“姐，我们不要彩电。”听了一会，娄竣林和黄媛对视了一眼，“我跟媛媛都不爱看电视，平时看书比较多，用不着。”
娄燕妮看向黄媛，黄媛有些羞涩，毕竟是谈她结婚的事，她点了点头，“二姐，我听竣林的。”
黄父黄母也没有意见，他们都是文化人，觉得爱读书是个好习惯，娄燕妮就点头，“那行，到时候我把钱直接折给你，你们想买什么自己添。”
“不用了，二姐，不用的。”黄媛有些慌张，忙摆手，置办彩礼是一个感觉，折钱又不一样了，彩电得一千多老远呢，她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可能都够不上，现在彩电还是紧俏商品，虽然不用票，但还是要找关系才能买得到的。
黄父黄母也没想到娄燕妮这里这么大手笔，都有些吓到了，黄家的条件不差，但她们想的只要娄竣林家里诚意够，彩礼简单意思一下就行的，哪里想到，娄燕妮一出手就是要全给配齐，还都是最好的。
不是说小娄的工资都交给家里补贴家用，结婚可能拿不出太多钱来吗？黄父黄母都有些震惊。
黄媛其实也是有些傻愣的，她没关注过娄竣林的财务状况，只陪着娄竣林去给汇过两次钱，父母问起来的时候，她就直说娄竣林的工资给家里汇过去了。
黄父黄母一直以为娄家的条件就是普通家庭水平呢，虽然娄燕妮和娄燕秋是大学毕业，但普通工作哪里能攒下那么老些家底，何况娄燕妮有四个孩子，娄燕秋参加工作也没几年，现在还去自费留学了，老家不还有姐姐和老奶奶么，黄父黄母是可以理解娄竣林拉拔家里的，毕竟是男同志嘛。
虽然见着娄燕妮时，他们老两口就隐约觉得娄燕妮气质不一般，特别大气从容的那种，不像一一般上班的，但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他们的预估确实是有些错误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娄竣林倒是没什么，娄燕妮跟他说过了的，他和娄燕秋年纪最小，哥哥姐姐们现在都是做能力范围内的事，让他不要有负担，等以后娄燕秋结婚，也是一样的，不会亏待。
而且这时候，娄竣林还不知道，娄燕妮打算把他以前汇过去的钱都还给他的事。
黄母听完，赶紧把她们给黄媛准备的嫁妆拉出来说了一遍，可以说是很丰厚了，黄母先前也是很自得的，觉得自家疼女儿算是头一份了，结果现在和娄燕妮提的一称，她们家准备的只怕还少了些。
不过两边都不是那种过分计较的人，双方都十分有诚意，主旨就只有一个，希望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两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给小两口一点增援而已。
聘礼嫁妆这些谈妥了后，就该谈订婚结婚的事了，订婚在女方这边办，结婚的话肯定是要回老家办的，至于京城这边，看娄竣林和黄媛的意思，要不要在京城补办一场，请请同事和亲戚之类。
这时候的社会现状，男女地位上来讲，主要还是男重女轻的，去男方家里办酒是理所当然的事，娄竣林毕竟不是真的入赘，自己单位有分房子，自己也有能力的人，黄父黄母都是知识分子，内心也是有一点保守的，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结婚要回乡下办酒这事，娄竣林也跟黄媛通过气的，这时候娄燕妮说，黄媛就乖巧地听着。
事情都谈妥后，时间也不早了，娄燕妮和娄竣林提出告辞。
老两口本来还想问问娄燕妮的家庭情况的，但是想想没好意思问，这种场合下打探男方姐姐的家庭情况，终觉得怪怪的。
也怪自己闺女不上心，娄竣林又是沉默少话的性子，她们看中了这个女婿，对娄竣林的家庭情况就没那么在意，也没怎么多去了解过。
读书人还是有一些清高的，觉得自己看上了是娄竣林这个人，有上进心有责任心就够了，男同志顾家孝顺是好事，他们也不会拦着，所以老两口除了对娄竣林了解，知道一点点基本情况，具体的真的是半点也不清楚。
等娄燕妮和娄竣林一走，黄父黄母就把黄媛抓着来拷问了。
可惜黄媛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娄燕妮是军嫂，现在在北边随军，为了照顾家里四个孩子辞了职，对了，先前韩凛还受伤在京城养伤呢，不过黄父黄母因为去外地交流研讨会，没赶着及回来，才没有去医院探望。
娄靖平的话，就是军人，别的就再不知道了，娄竣林平时说的多是以前他小时候的事，很少说现在哥哥姐姐们在做什么。
“……”黄父黄母对视一眼，只觉得自己女儿傻乎乎的，幸亏遇到的是娄竣林，娄家看着也是厚道人家。
回去的路上，娄燕妮和娄竣平也没有去坐车，离得不算远，慢慢走也能走回去。
先前娄燕妮和黄家父母谈的事，有些是没有和娄竣林商量过的，“姐，结婚彩礼的事从简就好，没必要那么隆重。”
既然决定订婚，娄竣林肯定自己已经跟黄父黄母谈过表过态的，黄父黄母事先没想到娄家条件这么好，张口就是捡好的来，只让娄竣林准备好房子，就没再提别的要求。
娄竣林自己花钱的时候少，这几年下来也存了一点儿钱，用那些钱来筹备就够了。
娄燕妮看了他一眼，觉得弟弟还是有些天真，“亲家不要是他们的态度，我们准备充足也是我们的态度，你要娶人家的女儿，不是口头说以后会对她好就够的。”
再说，娄燕妮也没过分大方，她来之前也是问过在京城的朋友同学的，心里有了底才过来提的，给的东西也没出格，就参照着大面上来的，要是家里没这条件也就算了，现在不是有么。
娄竣林就是觉得这样不好，你看娄大姐和娄燕妮结婚的时候，家里都还挺困难的，什么都没有，现在他一结婚，就举家之力，他心里受之有愧。
“大姐那里，爸已经给了他当时能给的最好了的，你别想那么多。”娄燕妮看着娄竣林，心里觉得很欣慰。
当哥哥姐姐的，对底下的弟弟妹妹天然有些一份责任，尤其是这份付出对方有所回应时，更是恨不得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他们。
至于她自己，娄燕妮真不觉得自己结婚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该有的她都有的，再说了，拿过去和现在比，真的没有必要，环境条件都不一样，你也可不能让黄媛比照前好多年前的习俗来，人要往前看。
兄弟姐妹之间的比较嫉妒，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父母偏心，给予的爱不够均匀，感受不到爱自然想要索取的会更多，娄燕妮兄妹几个从来都不缺爱，兄妹几个之间的感情也十分浓厚。
“大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等他结婚，咱们一样给他置办齐了，到时候我还得多给大哥陪送点东西才行。”娄燕妮玩笑里带着愁，也不知道娄靖平什么时候能够定下来。
娄竣林，“……”
等到娄靖平提前一天赶到北京时，娄燕妮已经在盯着工人给娄竣林的新房翻新了。
他照着地址找到地方时，没事戴着个报纸叠的小帽子，拿着支毛笔，正有模有样地刷地上铺着的报纸玩呢，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刷报纸还是刷自己，衣服裤子还有脸上全是888。
娄燕妮也是没办法，没事闹起来没个完，只能弄个毛笔给她在屋里瞎玩。
“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娄靖平把没事抱在怀里，跟着娄燕妮一起去她家里。
娄燕妮叹气，她也想把没事放在她爷爷那边，但是没事不乐意啊，对着个奶娃娃，娃娃哭她也哭，吵得韩欢根本就没法休息，娄燕妮只能带着她。
“妈妈说我是捣蛋鬼。”没事早忘了自己几个月前在火车站控诉娄靖平的事，这会搂着娄靖平的脖子，亲亲热热的，说起这话时，还十分得意。
娄靖平就喜欢没事这个得意劲儿，一路抱着到家里，还是没事嚷嚷着要自己下来走，才把他给放了下来。
把东西放下后，娄靖平也没耽误，收拾一番，去买了些东西，就去黄家拜访了一趟。

第五百六十四章
虽然娄竣林和黄媛都在上班，抽不出空来，但这次见面也很顺利，黄母对成熟稳重的娄靖平非常喜欢，得知娄靖平单身后，差点按耐不住，想给娄靖平介绍对象来着。
这次见面，黄父黄母也适当地了解了一下娄靖平和娄燕妮的一些具体情况，不问不知道，问了心里都隐隐有些惊到。
娄靖平在部队这么多年，如今职位不低，现在虽然在边疆驻守，但前程光明，娄燕妮就更不得了了，黄母一直以为娄燕妮辞职后就在家带孩子呢，先前还很可惜来着，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啊，哪里晓得娄燕妮早就自己干出了一番事业，娄燕妮嫁的家庭也不得了。
“这一家子也太低调了。”送走了娄燕妮和娄靖平后，黄父黄母都有些发蒙。
虽然有些事没有放在明面上说，但他们心里总是有不少优越感的，现在这份优越感荡然无存，反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羞愧，他们还自诩为读书人，书香门弟，思想境界却还是不够高。
订婚酒就在黄家吃的，就跟家宴差不多了，黄家的几个近亲，再就是娄燕妮和娄靖平兄妹，订婚酒是娄竣林的领导主持的，他也是黄媛的舅舅，很亲近的关系了。
给女方的金器，娄燕妮就是按着商量的来的，戒指和耳环，都是带着黄媛自己去挑的，选的她自己喜欢的款式。
吃完订亲宴，娄靖平就要赶回去了，这次他再逗没事，没事就不理他了，趴在娄燕妮的脖子上，死活不理他。
“大舅真伤心，没事都不喜欢大舅了。”娄靖平就笑。
没事气哼哼地抬起头来，她是不记仇呀，但那不代表她不记事的，而且京城这边好玩的可多啦，新舅妈可比大舅舅靠谱多了，经常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她才不乐意跟着娄靖平走，“大舅骗人的，我才不信。”
想了想娄靖平对她其实也挺好的，没事又挥了挥手，补充道，“不过没事还是很喜欢大舅哒。”
娄靖平心都化了，“那大舅走啦，真的不去大舅那里玩吗？”
这次娄靖平真不是骗没事的，他那边已经安顿了下来，可以带她去玩几天，到时候再把她送回家去。
“走吧走吧，您慢走。”没事挥挥小手，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
见娄靖平真要走了，没事突然想起一件事，也是她这些天自己感受到的，舅舅虽然很亲，但是舅舅们很怕妈妈的，但舅妈就不一样啦，舅妈疼她的时候，妈妈都不会太训她哒。
而且小舅舅可以有小舅妈，那大舅舅为什么不能有大舅妈呢，要是大舅也有了大舅妈，光是想到两个舅妈对她好，没事就美得冒泡儿了，“大舅……”
娄靖平立马惊喜地止住脚步，结果就听到没事问他，“大舅，我啥时候能有大舅妈呀？”
这话问得不止娄靖平一愣，就连同来送行的娄燕妮和娄竣林黄媛小两口也愣了一愣，没事见他不回话，以为他没听明白，就指了指黄媛，“就跟小舅妈一样的大舅妈。”
没订婚前没事还是管黄媛叫阿姨的，现在已经改口叫舅妈了，还得了改口的红包呢。
黄媛脸皮正是薄的时候，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就是觉得羞涩，娄燕妮和娄竣林都笑起来，娄竣林现在也是半个成了家的人了，还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了娄靖平两句。
“长本事了啊，我可是你大哥！”娄靖平最后抗不住，赶紧上车走了。
娄竣林这里订婚的事办妥，娄燕妮也要赶紧回去了，不过离开前她拉着小两口，把家里的家具重新置办了一下，电器就算了，反正现在就娄竣林住在这里，他自己也不开伙，黄媛得婚后才能搬过来。
原先房子里有原房主留下的家具，娄燕妮也没说全给换新的，只换了几个明显破了旧了不合适的大件，像那些能用的小柜子，请师傅上门来翻新上油漆一样是能用的。
“姐，那人是南宴吧。”刚从市场里出来，娄竣林就看到了门路对面站在饭店门口的顾南宴。
确实是顾南宴，整个人瘦了很多，气质比以前更加冷冽，也更成熟稳重了许多，顾南宴也看到了她们，他只冲娄燕妮微微点了点头，就上车离开了。
顾南宴的婚礼，在娄燕秋离开后，最后娄燕秋还是没有办法直接面对顾南宴结婚的事实，提前演出，也提前出了国，至于顾南宴的婚礼，最后以闹剧收场。
婚礼当天，顾南宴压根就没有出现。
这事娄燕妮还是从顾南湘嘴里听到的，顾南湘就是找娄燕妮抱怨顾南宴不懂事，虽然婚礼是家里安排的，但顾南宴既然同意了，就不应该那样下顾家人的脸面，尤其是人女孩子的脸面，这场婚姻里，不管怎么样，也不止是你顾南宴一个人无辜。
听完后，娄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南湘抱怨归抱怨，其实也有告诉娄燕妮顾南宴没结婚的意思，顺便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娄燕秋的情况，知道娄燕秋已经出了国后，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也没帮顾南宴说什么好话。
这两个人的感情，别说娄燕妮不理解，就连自诩新派开放的顾南湘，也看不懂。
娄燕秋现在在国外生活得很好，仅有的两次通话就能听出来，娄燕秋的情绪越来越好，能够做自己热爱的事情，一定程度上也能够缓冲掉失恋带来的伤痛。
“我还以为南宴会成为我的妹夫呢。”娄竣林叹了口气，从内心上来讲，娄竣林还是比较希望顾南宴和娄燕秋能成的。
娄竣林并不知道顾南宴没有结成婚的事，这事娄燕妮谁也没有告诉。
娄燕妮拉住了想往顾南宴那里去的没事，“那都是没影的事，以后别说了，尤其别在燕秋面前提起他来。”
娄竣林点头不再说什么，黄媛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虽然不理解娄燕秋的辞职出国的行为，但在娄燕秋感情这一块，还是帮亲不帮理的。
家具定好，离开前娄燕妮带着没事去了韩欢那边。

第五百六十五章
房子当时买得大，家里人多也能住得开，位置也不错，挨着医院旁边不远又有市场和学校，挺热闹的小区，院子里很多带着孩子的老人。
“都办妥了？”韩父其实是有些可惜儿媳妇的娘家弟妹们太过见外的，但是也没有办法，人家孩子教养得很好，性格很独立，为人处事也挑不出错来。
你说娄竣林他们生分，但逢年过节，只要他们在京城，就会带着礼物来擦肩他，很温心的，生日也年年都记着，只是从来不向他提出任何要求而已。
娄燕妮给韩父削个苹果，“都办好了，只等明年结婚了。”
“办妥了好。”韩父摸了摸挨在旁边的孙女和挨着孙女的小外孙女的脑袋，目光慈和得不像话。
隋丽芳算了算年纪，其实韩卓比娄竣林他们还要大一点呢，“不知道韩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韩卓喜欢娄燕秋的事，娄燕妮是一点也不知道，倒是知道早些年就个世家交好的女孩子喜欢韩卓，隋丽芳那时候对人姑娘特别好来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她笑了笑，“韩卓长得好在部队表现得好，优秀的人不愁没有结婚对象，就看缘分什么时候来了。”
隋丽芳叹了口气，她现在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狠心棒打鸳鸯到底是对是错。
但转念一想，娄燕秋那个性子，确实是不适合韩卓的，隋丽芳心里也就没有那么遗憾了，可能真的像娄燕妮说的那样，只是缘分不到呢。
韩欢下了班才回来，离了婚后，韩欢看着反而开朗大方了许多，神情也不再是郁郁不乐，形象也变了很多。
因为长期熬夜学习，已经戴上了近视眼镜，怀孕的时候头发剪短了就一直没有留长，当了妈妈后，整个人的气质也沉了下来，十分知性温和。
“嫂子，怎么不多住几天，我们家小星星特别喜欢没事姐姐呢，睡觉都念叨着姐姐。”韩欢现在是护士长了，上班比以前要轻松了一点，但责任也更大了，她还要考医师，还是忙的时候多。
一回家韩欢就进了厨房，现在家里也没专门请阿姨，大多数时候都是韩欢自己煮饭做菜，平时隋丽芳会帮着搭把手，要是韩欢不在，韩父和隋丽芳就带着小外孙女去外面吃点。
现在吃东西方面了，医院外面有条街，卖什么吃的的都有，还有好些老字号，都是量大味美。
娄燕妮也跟进去帮把手，“家里他们爷几个在我不放心，厂里也有事要忙。”
厂里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工人忙娄燕妮也忙，要不是娄竣林结婚这样大的事，娄燕妮是真抽不出时间来。
“没事来了，家里都热闹了好多，我爸妈这几天的心情和精神都特别好，嫂子，寒假把孩子们送过来住几天吧。”韩欢笑着向娄燕妮提出邀请。
娄燕妮想了一下，今年过年她要带孩子们回老家陪娄奶奶过年，到时候把孩子提前送过来住一阵子也好，反正都是要来京城转车的。
事情说定了，韩欢立马就出去跟韩父他们说了，韩父一听，果然十分高兴，自己兴冲冲地就去翻挂历了，这会都十二月了，离放寒假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韩父心情就更加好了。
“爷爷，我给你带肉来，这么大这么大的肉。”没事这会就拍着胸脯说要给韩父他们带好吃的来了，“奶奶，我给你买帽子，毛长长的，可暖和了。”
隋丽芳现在对娄燕妮和韩凛，还是不能很自如，但是对几个孩子早没了成见，她也一直在努力修复自己的形象，只是小哥俩他们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跟她不是特别地亲近，方琰也有一点受他们的影响，但是没事小，祖孙俩个感情还算不错。
“那奶奶要提前谢谢你啦。”隋丽芳笑，非常期望小外孙女能够长成没事这样子，开朗大方又得意的小人精儿。
没事笑眯眯的，特别喜欢听客气话，“不用不用，顺手的事。”
全家最喜欢没事的就是韩星星了，黏糊得紧，可惜没事对小奶娃特别不耐烦，非常不喜欢领个拖油瓶子到处跑，尤其是小星星还特别小，走路不是特别利索，说话也不连贯，还容易哭，要不是怕奶娃娃哭，眼前这个还是妹妹，没事早就没耐性地打人了。
事实上，前几天刚到这里的时候，没事就把追着她喊姐姐的小星星给推得摔了一跤，当场就把小星星给弄错了，可把没事吓坏了，哄也哄不好，没事一急，自己也哭了，最后姐妹俩个一起痛哭，惹得几个大人都哭笑不得。
“妈妈，我不要小妹妹了。”晚上回到自己家里，没事窝在娄燕妮的怀里，脸上的表情十分嫌弃。
娄燕妮就笑，告诉她，她也是从那么点点大长成现在这样的，她小时候，哥哥们可一点都不嫌弃她，去哪里都带着玩的，在托儿所里被欺负了，也一直是哥哥们领着她的。
没事听着，自己就想啊，想了好久，心里有些愧疚，主动告诉娄燕妮，自己推了小星星的事。
这事娄燕妮真不知道，她后来去接没事的时候，也没人跟她讲这事，只知道小星星拉着没事舍不得，哭得特别伤心，可喜欢没事这个姐姐来着。
“我把大白熊送给妹妹。”这两天逛街买东西的时候，黄媛给四个小家伙都买了礼物，给没事买了只小白熊，可以给她抱在怀里的，没事特别喜欢。
娄燕妮就夸她，“我们没事真是个好姐姐，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跟小星星道歉？”
“要的。”没事想了想，点了点头，知错就改嘛，道歉不是件可耻的事。
把小白熊送走，没事心里其实特别舍不得，送出去的时候还没什么，离开去赶火车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小星星怀里的白熊上流连，可舍不得了。
看她实在舍不得，韩欢要把熊还给她，结果没事竟然很坚定立场，表示是送给妹妹的，她不要。
结果一上公交车，没事脸就垮了下来，看着送行的韩父一行，目光其实盯在韩欢怀里的小星星的怀里的大白熊上，要哭不哭的，韩父还远远地看着呢，觉得没事是舍不得他，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老泪纵横。

第五百六十六章
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娄燕妮给没事买了个很小的兔子玩偶，是给她的奖励，虽然没有小白熊那样得没事的心，但也聊胜于无吧，没事情绪总算是好了点，还仔细地把小兔子收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从京城一趟回来，娄燕妮累得不轻，好在一下火车就见到了韩凛和三个儿子，人整个就精神了起来，就连韩北北也在，韩北北一看到没事，就兴高彩烈地扑了上去。
回家的感觉特别好，不过也是真的冷，韩凛一看见娄燕妮就拿了件大衣包上去，先给捂严实了再说，“感冒才好，别又冻着了。”
之前出发去京城前，娄燕妮有点小感冒，不过早就好了，不过见韩凛这样记在心里，娄燕妮还是觉得很窝心的。
没事举着手等韩凛抱抱呢，结果没等到她爹，等来了韩北北和三个哥哥，哥哥也不错了，没事自我安慰地想着。
小哥俩真的要羡慕死没事了，他们也特别想去京城玩，可惜他们现在要上学，在没有放假之前，哪里也不能去。
“妈妈，我们去吃锅子。”兄妹四个亲热了一番，小哥俩就去拉娄燕妮了，没事这会也如愿被韩凛抱在了怀里。
学走路的时候，没事是死活不让人抱，现在反倒是越来越懒，总想着赖到大人身上，让抱着走。
来的路上韩凛就说了，接了娄燕妮母女，一家人就去吃锅子，小哥俩都盼着呢，娄燕妮就笑，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小脸，一马当先，领着孩子们往火车站不远的饭店去。
一顿火锅吃得又暖又饱，没事兄妹四个交流着没事去京城玩的心得，娄燕妮也在跟韩凛讲京城的事，顺便把没事闹的小笑话讲给韩凛听。
韩凛听得很认真了，听到没事推倒表妹的时候，还瞪了没事一眼，不过听到没事主动送礼物道歉，立马就带上了微笑，眉眼里满是得意和赞许。
对小舅子结婚的事，韩凛也是很关心的，主动问了黄家那边的情况，知道黄家家庭关系很和谐，黄家父母都是文化人后，觉得这门婚姻结得非常不错。
“竣林自己就是个很平和的人，找个太厉害的，以他的性子，只怕要忍一辈子，黄家这样的正和适，丈母娘厉害一点没什么，说不定还是好事。”韩凛的评价很中肯了。
说起丈母娘，韩凛突然想起前天接到的电话，“妈前天打电话来了。”
听到韩凛说妈，娄燕妮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亲妈，“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几年娄燕妮和梁素梅的联系并不多，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联系一次，知道她过得还算不错，她也一直很放心。
不过一直都是娄燕妮这边主动打电话过去，梁素梅很少打电话过来，这猛地一打过来，娄燕妮就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
“别着急。”韩凛握住娄燕妮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妈那边知道了竣林要结婚的事，打电话来说想婚礼的时候过来看一看。”
梁素梅不光是问了这事，还问了娄燕妮兄妹几个的情况，有些话她对着娄燕妮，因为各种情绪作祟说不出来，对着韩凛这个女婿，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韩凛也知道，梁素梅当初再婚，也是有很多原因在里头的，不能光拿对错来说事，娄燕妮兄妹心里也早不怪她了，所以对梁素梅的态度十分温和，问什么就答什么，也关心了梁素梅的近况。
得知梁素梅过得不错，娄燕妮放了不少心，“她要是想来，自然是最好的。”
就怕到时候会因为各种原因来不了，娄燕妮把这事记在心里，准备等梁素梅确定要来，再跟娄竣林商量，她怕现在说了，娄竣林心里会有期望，最后又失望。
韩凛跟她的意思一样，先放着吧，等确定了再说。
他们这里聊着的时候，懂事耳尖，听到了娄燕妮说寒假送他们去京城的事，立马眼睛就亮了，等娄燕妮她们说停顿下来，才插嘴，“真的吗？寒假去姑姑家是真的吗？”
“真的，到时候你们要照顾好妹妹，也不要欺负星星。”娄燕妮点头，“不能玩疯了，要记得写作业，平时要多陪着老人，不要光记得跟朋友们去外面疯玩。”
离寒假还远呢，几个孩子就开始期待起来，娄燕妮也跟着担心起来，忍不住就叮嘱了很多，几个孩子也不嫌烦，老老实实地听着，老老实实地应声。
“再过几年，就该嫌我啰嗦了。”娄燕妮说完，四个小家伙就凑到一起，兴高彩烈地商量去京城的事宜去了，娄燕妮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
韩凛脸色一肃，“我看他们敢！”
“什么敢不敢的，他们在心里想，你知道呀。”娄燕妮给韩凛挟了筷子肉，“还是你真舍得教训？”
“你看我不揍他们。”韩凛目光盯着几个小家伙，十分严肃了，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你放心，我怎么都不嫌你啰嗦。”
说起来，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韩凛都觉得娄燕妮没有最开始关心自己了，你看以前，信里信外全是叮嘱关心他的话，现在不管去哪里，就只叮嘱他看好孩子，管好家里，再没有别的了。
娄燕妮满眼笑意地嗔了他一眼，“肉麻不肉麻，赶紧吃饭，咱们早些回去。”
回到家里，娄燕妮才真正觉得舒坦了下来，就算是有些乱糟糟的，也觉得身心舒畅。
吃饱喝足回到家里，娄燕妮也没歇着，拿起抹布先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遍，再把床上沙发上的，拆的拆换的换，要洗的全洗了。
她忙的时候，四个小家伙高高兴兴地在房间里分礼物，不光是娄竣林和黄媛给孩子们买了东西，韩欢和韩父都准备了不少，每次带着孩子们出门，都跟打劫了一趟似的。
不过娄燕妮也送出去不少，娄竣林和黄媛的还在以后，她这次去京城，给韩星星也买了不老少的吃的用的玩的，老人就更不必说了，那是必须的。
“四个孩子就是占便宜，红包都要多拿三份，你瞅见没，韩团长上上下下搬了几趟才搬完呢。”背地里说酸话的人总是有的。
听的人就笑，“你也多生几个呗。”
“我倒是想生，这不是年纪大了，国家又不许么。”谁不想生啊，多子多福懂不懂，这不是不能生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计划生育实行好几年，大院里是没有人敢步雷池的，除非家里男人为了儿子能舍下那一身绿军装，即便是那样，一旦被发现，肚子里孩子多半也是留不下来的。
倒是村里渐渐有了各种躲生的人，有的运气好生了儿子，有的运气差的，肚子里孩子都成型了最后被拉去刮掉的都有，还有一种运气不好，是东躲西藏后，生了闺女的。
好在这边重男轻女的思想并不算严重，即便是生了闺女，也好好地自己养着的多，但是被扔掉的也有。
韩凛他们去山里训练，结果训练还没结束，韩凛就带着个女婴直接去市里的医院的，他们捡到的时候，孩子的小脸都冻青了，哭声跟蚊子似的，特别可怜了，好在这个孩子福大命大，最后被救了回来。
孩子身上除了一身襁褓，再没有别的东西，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娃娃，见人就笑，你一逗她，她就握着你的手指，笑个不停，哭的时候特别少，看着就让人心酸。
“孩子以后怎么办呀？”娄燕妮家里是不大可能再养一个孩子了，但心里总挂念着。
韩凛倒是寻常，“送福利院吧，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省城那边的福利院，等情况再好点，就送过去了。”
送福利院也好，至少有个去处，娄燕妮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样的父母能那么狠心，把孩子就那样丢到冰天雪地的山里头。
事情应该就这样定了的，结果，没两天方琰就跑来问娄燕妮，他们家是不是又要有妹妹了。
方琰早不是刚来时的模样了，他心里虽然因为外人的话有忐忑，但不会闷在心里，而是会直接了当地问出来，因为他知道，他虽然是家里收养的，但是父母待他和弟弟妹妹并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会这么问。”娄燕妮本来在看厂里的文件，闻言立马把手头上的东西给放下了。
就是有人嘴碎，跟方琰说，他爸又捡了个女娃回来，以后他就要多了个妹妹，让他以后好好对这个妹妹，说什么这个妹妹跟他一样命苦。
还说他们家已经养了他一个吃闲饭的，不差再养一个……反正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那人还旁敲侧击地问，家里韩凛和娄燕妮平时有没有亏待他，不给饭吃，或者是被逼着干活带弟弟妹妹。
方琰反驳，可惜对方一副嬉笑的神色，只说他太小，看不明白，被人当傻子卖了还给人数钱。
说这话的还不是别人，就是方琰学校里的老师，许玲玉。
“妈妈，许老师也跟我们说了。”小哥俩本来在喝水的，听到方琰的话，立马跑进屋里来，“妈妈，小妹妹是爸爸捡的小妹妹吗？”
没事坐在娄燕妮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看三个哥哥又看看娄燕妮，满脸疑惑，哪里来的小妹妹。
“不会，咱们家里地方小，也没有精力再养那么小的孩子，小妹妹会被医生安排，送到省城的福利院去。”这事已经定了下来，只是这两天孩子发了点低烧，医院给留住了，要再观察几天。
没事听了会，明白了，立马举手，举手也是在学校里学会的，“妈妈，不要妹妹。”
她可算是被小星星整怕了，妹妹一点都不好，爱哭不说，还要分走她的玩具，还好她没有和小星星住在一起，不然她肯定会很伤心。
“不要小妹妹，可以要个弟弟。”懂事也觉得妹妹不好，尤其是像没事这样的妹妹，有一个就够了，弟弟比较好，还可以一起玩，“大哥，弟弟比较好对不对？”
方琰心里并不希望家里再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但懂事这样问他，他顺嘴就想说是，但见弟弟妹妹还有娄燕妮同时看向他，方琰咬了咬呀，“不想要弟弟，也不想要妹妹。”
“那要个哥哥吧。”没事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
娄燕妮真是哭笑不得，“……没有，没有妹妹也没有弟弟。”
哥哥们回来了，没事也坐不住了，娄燕妮把他们打发出去玩，自己继续忙活，等韩凛回来后，跟韩凛说了一句孩子们放学后发生的事。
饭后韩凛就找空把方琰喊到一边去了，给孩子安全感这种事，爸爸比妈妈的作用更大。
至于许玲玉，娄燕妮第二天没有急着去上班，自己送三个儿子上学，专门去找了许玲玉，家里方琰一年级，小哥俩学前班，哪个都不是许玲玉的学生，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闲。
娄燕妮不光找了许玲玉，还找了学校的校长专门说了这事，你看哪里有许玲玉这样当老师的人，这样品德的人，哪里又有资格当老师，自己德行不够，还要带坏孩子。
“我没说，是他们撒谎！”许玲玉就是逞一时之快而已，也没有想到三个孩子会毫不防备地就把她的话讲给娄燕妮听。
事实上，许玲玉跟三个孩子说的话并不十分相同，她心里想着，方琰是韩家收养的，这年头哪有对收养的孩子掏心掏肺的，方琰肯定跟家里有隔阂，只会把事闷在心里，然后瞎调皮。
所以她对着方琰说得十分难听，专找方琰心里不舒服的地方说的。
“我相信我的孩子，他们不会撒谎，如果要撒谎，说他们自己班的老师不是更可信。”相较于许玲玉的慌张，娄燕妮十分冷静。
这事也不需要多辩驳，校长自己心里也有杆称，许玲玉咬死了是孩子撒谎，校长没有办法，只能先跟娄燕妮道歉。
娄燕妮看出校长对许玲玉十分不满，也没有再多说下去，许玲玉这种人，你想得到她真心实意的道歉是不可能的。
“刘校长，听说许老师现在是教二年级的，希望我儿子到时候升学的时候，您能帮我注意一下，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在这样的老师手底下学习。”娄燕妮笑着看向校长。
这话很为难了，镇上的小学不大，一个年级就一个班，这不让许玲玉来教，那就只能……

第五百六十八章
“我可是正经师范毕业的，决不可能去教学前班。”娄燕妮一走，面对着校长复杂的眼神，许玲玉的傲气上来了。
许玲玉就是这种人怂我横，人横我怂的人，知道校长因为她是正经师范毕业的，不可能会赶她走，所以才这么横。
先前因为娄靖平那事，学校已经批评过她了，但也只是批评而已，开始许玲玉还惶惶不可终日，怕被开除，但很快她就知道，除非她自己要走，学校不大可能主动辞退她的。
虽然看明白了，但被批评的事依然让她非常没面子，现在如果还要调她去学前班，许玲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教学前班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初中还不一定毕了业的，就是带孩子耐心一点，教着数数数，就是小学毕业的许珊都能胜任。
当然，许玲玉也觉得学校不会这样大材小用，但她总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才是。
校长本来就为难，许玲玉这人吧，毛病是真的多，脾气也不好，教学水平比一般的老师要好，毕竟经过专业的学习，但是许玲玉不上心，教出的学生成绩都很普通，也就是学历了，在他们这个乡镇小校，许玲玉是学历最高的老师。
别的不看，就看那份学历，真开除了，校长是真舍不得，学校虽说不缺老师，但是缺有学历的老师啊。
现在听许玲玉一说，确定啊，安排去学前班磨个两年，应该能懂一点事了，希望到时候许玲玉能把精力多用在教学上，校长也是为学校操碎了心。
校长心里直接把这事定了，也没跟许玲玉多说，只让她去上课，不着急，明年九月方琰才升二年级呢，明年再说。
许玲玉走的时候还挺得意的，觉得校长不会把她怎么样，娄燕妮这趟来，是无功而返了。
但是不是真的无功而返，谁又知道呢？
从学校出来后，娄燕妮又去医院去看了看孩子，在医院里还遇到了几个军嫂，大家都是来看孩子。
“燕妮，福生有新家了。”她们一看见娄燕妮，就七嘴八舌地跟娄燕妮说起来。
医院里的护士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福生，福生果然是有福气的孩子，在福利院的人来之前，一对不孕多年的中年夫妻一周前无意看到在护士站里吃奶的福生，这两天突然跑到医院提出了收养的想法。
这对夫妻是县里的，都有正经工作，女同志年轻的时候怀过孕，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打了胎，打那以后就再也怀不上了，这些年也是想了很多办法，一直都怀不上。
夫妻两个也是不愿意收养孩子，想自己生一下，这么多年一直在求医，也就是眼缘吧，坚持不肯收养孩子的女同志一看到福生就挪不开眼了，知道福生是被人抛弃的女婴后，夫妻两个心里都动了收养的念头。
只不过夫妻两个都担心对方不想收养，毕竟夫妻两无声地坚持了这么多年，拖了好几天，还是男同志怕再晚福生就被送走，才跟妻子提了这事。
女同志这些天也因为这事一直辗转反侧，没想到夫妻两个想到了一起，这就很难得了。
“现在在办手续呢，等会咱们福生就回新家去了。”也是赶上了，要是娄燕妮今天不来，说不定就要错过见面的机会。
旁边医生也在说那两口子，“人很好，夫妻俩都很和善很有耐心的人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们夫妻吵过架。”
为了要孩子，医院见到的也很多的，能坚持这么久夫妻感情还没有什么影响的夫妻真的是少之又少。
很快娄燕妮就见到了收养福生的夫妻，都说相由心生，两个人看着就是很平和的人，尤其是抱着孩子的时候，眼神表情更加柔和了许多。
“以后孩子小名就叫福生，大名叫爱军，感谢军人同志救了我闺女的性命。”男同志很感性了，抱着奶娃娃，热泪盈眶。
女同志也是一脸疼爱地看着孩子，打心底里感谢救了孩子的军人和抢救照顾孩子的医院。
“我们以前下乡，日子不好过，孩子在肚子里就没了。”说起以前女同志眼泛泪花，她含泪带笑地贴了贴怀里福生的小脸，“以后福生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她，培养她成人的，你们放心。”
福生去了新家，大家伙心底也都松了口气，打心底里都希望福生以后能是个有后福的孩子。
因为这次捡到孩子的事，徐政委特意带表部队去当地民政部门开了几次会，这些天各村镇都有普法的车子开着大喇叭在转悠，即便是不能拒绝，能少一个也是好的。
许珊很快就知道了许玲玉在孩子面前嚼根的事，气得冲回许家跟许玲玉打了一架。
人的胆气是可以练出来的，许玲玉哪里能想到，还有许珊对她动手的一天，以往都是她欺负许珊的，许母急得大哭许珊也没停手，先把许玲玉揍一顿再说。
“许三元，你就是只狗，你要点脸吧，是不是姓娄的拉砣屎你都觉得是香的，还冲回来打人，你怎么这么能耐啊！”许玲玉气疯了，一摸头，头发都差点被许珊给扯秃了，眼泪哗哗就下来了。
许珊也没少负伤，这一架打得她畅快淋漓，开始还是为了几个孩子，后来就是为了她从小到大受的委屈和气了，打完心里就舒坦了，听到许玲玉骂她，她也不生气。
“我告诉你，许玲玉，你要是再敢在韩家几个孩子面前挑唆一句，我还打你。”许珊整了整衣服，打了这一架，别的没什么，就是心疼自己好好的一身衣服，给折腾得皱皱巴巴了。
她也懒得跟许玲玉讲道理，来简单一点的，以暴制暴吧，反正许玲玉打不过她。
许玲玉气得混身都发起抖来，泪眼婆娑地看向许母，“妈！”
“许珊你少说两句，你们是亲姐妹啊，这是你姐！”许母头疼得不得了，心里是又急又气，不明白她们姐妹俩怎么就到了今天大打出手的地步。

第五百六十九章
许珊冷哼一声，“我早说了，我没这样的姐。”目光扫过许玲玉身上的新衣服，许珊看了许母一眼，“你上个星期说你头疼不舒服，找我要的三十块钱看病拿药，是给许玲玉花了吧。”
“没有，我买，买了药的……”许母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是去买了药，但是买的是最便宜的止疼药，开药只花了几毛钱，剩下的全被许玲玉给哄走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要不是她急着去出差，就直接陪着许母去医院了。
不过许珊也没说什么，但打这以后，许母再想找许珊要钱，就要不到了，不舒服就去医院，看了多少病她交多少钱，要是她没时间，就先跟医生说先欠着，她回来再给补上，反正是一点机会也不给许玲玉，半分钱都不愿意落到许玲玉手里。
许母要是找得急了，许珊就去出差，反正厂里出差是常有的事，她都已经习惯了，出差还有补贴呢。
许珊没想到出差还能遇到娄靖平，很意外又很惊喜，还很惊吓。
娄靖平难得休假，去市里看看，买点私人用品，准备再给侄儿侄女买些东西寄过去，路过护城河的时候，见到有孩子掉到冰坑里，想了没想就下去救了。
看到娄靖平往下跳的时候，许珊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赶紧就叫停了中巴车，下了车冲去了河道里。
这边的护城河冰层还是挺厚的，孩子掉下去的地方是人们凿开捕鱼的坑，那边的冰面稍微薄一些，娄靖平一跳下去就没了影子，许珊和几个孩子焦急地等在水边，旁边一个年岁大点的女孩子已经自责地痛哭起来了。
是几个孩子一起出来玩，大的光顾着疯玩去了，一个没注意弟弟就掉坑里去了，这会吓都要吓死尤其是见着没了动静，立马就要脱衣服跟着往下跳。
这不是添乱么，许珊赶紧把人扯住不让对方下去，“老实点呆着。”
这边许珊焦心地等着，老家那边娄大姐在给娄父的牌位上香，心口一直猛跳，不知道是因为算命的说的话，心理作用，还是因为真要出点什么事。
先前娄大姐不光给娄靖平算了婚姻，还给算了生平，算命先生说娄靖平二十岁的时候有一道大坎，要是运气好渡了过去，三十岁后还有一道在等着。
渡过去了皆大欢喜，娄靖平后半生顺顺遂遂，渡不过去，人就没了。
娄大姐知道家里弟弟妹妹都是大学生，不是很信这些算命的，只说了说婚姻的事，这事就只能娄靖平本人说过，让他自己注意点儿，但娄靖平很不在意，还让娄大姐别把钱浪费在算命的那里，娄大姐也就不说了。
但心里还是记着，放不下心来。
算命已经是早几年的事了，娄大姐自己都给忘了，但今天一早起来，眼皮也跳，心也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突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这不赶紧回老屋给娄父上香来。
家里也没供个菩萨什么的，娄奶奶也只初一十五烧两根香，现在只能求娄父保佑了。
那边许珊焦急地等着，住在河边的家长也被孩子的哭声给引了过来，也是急得团团转，但落水孩子的家长只有她妈在家，来了几个成年男人都是邻居，谁也没有能力下水，就算有能下的，也被自家媳妇给扯住了。
这河里一年要死多少孩子啊，夏天不说，冬天掉下去了，基本就是没命了。
那母亲也是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骂那女孩子，母女俩个就是哭，哭得人心惶惶的，难受又有些烦燥。
“别哭了，等着！他一定会救上来的，一定会上来的。”许珊恨不得自己也跳进去，但她知道不能，她现在必须要冷静。
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许珊觉得过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水面冒头了，几人赶紧帮着把孩子扯了上来，许珊一眼都没看那孩子，眼见着娄靖平把人推上来后似乎要往下沉，人直接往冰面上一啪，直接伸到冰冷的水里把娄靖平的手给拉住。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旁边几个男的也没再看着，孩子有人去急救，这水里还有一个呢，赶紧上来一个，帮着许珊把娄靖平拉了上来。
水底下多冷啊，娄靖平能快速地找到孩子，已经花了他大半的力气了，还要把回原处把人弄上来，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推上来后，他自己就受不住了。
娄靖平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木木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看到坐在旁边傻傻地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许珊。
“你终于醒了。”许珊好不容易收住的泪，这会又哗哗往外冒。
你说她悄悄喜欢娄靖平，从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上了，到现在，就自个埋在心底，很不容易的，平时多克制的一个人，这会在生死面前，也崩不住了。
娄靖平这会脑子反应很慢，但也能慢慢想起来，对自己被救的事也有感知，就望着许珊笑，“我没事儿，别哭了，来这里出差吗？
这时候了，还能问她是不是来这里出差。
娄靖平让她别哭，许珊就努力忍，自己抹了抹眼泪，点头，“出差。”
还好她来出差了，不然她真的不敢想，任何可能都不敢想。
万幸孩子也救了过来，醒得比娄靖平还要早很多，就在隔壁病房里头，那母女俩个听到救命恩人醒了，急匆匆地就过来了，什么也不说，当妈的先拉着闺女给娄靖平磕了三个头。
娄靖平这一救，不止是救了一个孩子，更是救了一个家。
这边医生来检查，还有很多人来表示感谢，许珊就默默地退出去，给娄靖平买点生活用品，买好吃的才又回的医院，回病房的时候，人已经散去了，娄靖平安静地睡着了。
结果她一进去，娄靖平就睁眼了，“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要是走会跟你说一声的。”许珊把东西摆好，想了想又说，“等你好了我再走，你饿不饿？”
……

第五百七十章
娄靖平体质好，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出院了，这还是许珊强烈要求，娄靖平也无奈应下的。
“这些药你都拿着，别不把咳嗽当回事，记得按时吃。”要是可以，许珊希望娄靖平能在医院里住到咳嗽彻底好了再离开。
但那显然不可能。
娄靖平好脾气地把药接过，跟许珊道过谢，就把她垫付的医药费还给她，许珊本来想不收的，但话到嘴边止住了，默默地把钱接了过来，收着了。
“那我就走了。”许珊冲娄靖平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难过，她又抬头看了眼娄靖平，见他正自着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走了，你别再逞能了，不然燕妮姐知道会很担心的。”
娄靖平点头，许珊又冲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走的时候也不敢回头，就怕身后娄靖平早就扭头离开了，手揣在衣兜里，死死地攥着那点钱，心里有些难过，明知道娄燕妮不可能会让她垫钱，但真还回来，心里可真不好受。
娄靖平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许珊走远，摇头失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救人这事娄靖平没打算说的，先不说他是一名军人，即便不是，他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来，结果他才回部队没两天，孩子的家属就送锦旗到部队来了。
这是好人好人英雄事例啊，部队里肯定要宣传的，没两天韩凛那里就知道了，娄燕妮也跟着知道了，她们军嫂也开会学习了这种精神。
娄燕妮给气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屠，是好事，娄燕妮不否认，但这事要是自己亲人去做，娄燕妮真没那个觉悟。
大冬天的冻上的河道开凿的冰窟窿，这要一个不好，就是两条人命的事儿，娄燕妮就是事后听到，都给自己吓出了一身毛汗。
散了会就给娄靖平打电话，劈头就是一顿说教，也是通过电话娄燕妮才知道，关键时刻许珊搭了把手，娄靖平才运气好活着上岸。
“谢天谢地，你也不早给我打个电话说一说，许珊前些天出差回来就病倒了，我也没时间去看看她。”娄燕妮真是，都不知道说娄靖平怎么好。
娄靖平听到许珊病倒了，眉头下意识一皱，“怎么病倒了？”
自然是救上来后，第一时间把棉衣脱了给娄靖平裹上冻到了才会病倒的，在医院时都绷着神经，没敢让自己生病，结果一出医院，当天晚上就发高烧了。
娄燕妮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许珊生病了，她给批了几天假，把人送去医院，就让人回家休息去了。
挂了电话，娄燕妮就带着没事去许珊的住处探望。
没到周末，许珊两妹妹都在学校上课，家里就她一个人，许珊给开了门，准备烧热水给娄燕妮和没事，直接被娄燕妮给拒绝了，见娄燕妮自己动手，许珊也没强撑着，又病怏怏地爬去被窝里去了，她这两天头晕眼花鼻子痒，鼻涕就没有停过的时候。
“燕妮姐，你怎么来了？”许珊擤了鼻涕，嗓子哑哑地问娄燕妮，“怎么也把没事带来了，我病了，感冒会传染的。”
娄燕妮倒水呢，没事坐在许珊旁边，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以往她们生病，娄燕妮都是这样给她们摸的，“珊珊姨，你病了。”
“对，我病了，没事你坐那边去，别挨着珊珊姨，生病要打针吃药的。”许珊控制着不让自己对着没事说话，指着坑梢，让她挪过去一些。
没事乖乖挪过去一些，娄燕妮就倒着水过来了，一杯给没事，一杯给许珊的，然后才去倒自己的。
“你这次出差遇到我哥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那么大的事你就替他瞒着？”娄燕妮看着许珊，“吃了药有没有好一点？”
许珊就笑，捧着白开水傻乎乎地笑，也不说话，她答应了娄靖平不说的。
娄燕妮拿她没办法，仔细问了问那天的情况，等问明白了，真是不知道要说这两人怎么好，都是心太大的主。
离开的时候，娄燕妮硬给许珊塞了个红包，许珊不肯要，她的医药费厂里全给包了，哪里还好意思收什么红包，而且她当时，完全是跟着自己的心在走，她不想要这钱。
“收着，压惊的红包。”里头真没多少钱，就是个意思，红包里还塞了个平安符，是先前娄奶奶求了给娄燕妮的。
许珊推不过，收下了，等娄燕妮走了，拆开发现真不是拿钱谢她，心就安了下来，再看到那枚平安符时，愣了一会，突然拿着红包按在胸口笑起来。
她记得娄靖平的钱夹子里，也有这么一枚平安符来着。
“燕妮姐，你把这个平安符寄给娄大哥吧。”第二天许珊没再休息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重要的是，她想起娄靖平钱夹里那张平安符被泡烂了，急着把符还给娄燕妮，让她寄给娄靖平。
那天的事那么惊险，河边的住户当时都在感叹娄靖平能活下来是奇迹呢，所以许珊觉得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娄燕妮隐约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她正拿着被许珊放在办公桌上的平安符愣神的时候，电话进来了。
娄靖平打过来的，昨天娄燕妮电话里说了，要去看看许珊，他打这个电话来，是问许珊的情况的。
其实问的话挺寻常的，这个电话来的也正常，毕竟许珊那天也相当于是救了娄靖平不是，但娄燕妮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哥，你觉得许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娄靖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等娄燕妮解释，娄靖平自己转过弯来了，立马训娄燕妮，“什么怎么样，人小姑娘才多大，你瞎想什么呢。”
年纪？娄燕妮挑眉，“你别瞎想，我是打算给许珊介绍个对象，想听听你的意见，咱们不说年纪，就许珊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娄靖平仔细想了想，“是个很热心的小姑娘，很善良，也不娇气。”

第五百七十一章
热心善良不娇气的许珊遇到了难题，一直合作的商场经理，突然就跟她表白了。
她跟车去送货，刚把货点完，要走的时候，那人就直接了当地跟她说了，问她觉得他怎么样，许珊肯定是夸啊，哪里料到对方下一句就问她，要不要跟他处对象。
这个经理其实是特别抠门小气的那种人，还特别记仇，许珊跟他打交道一直十分小心，双方合作以来，一直还算愉快。
许珊现在担心，她要是拒绝了，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合作，要知道她们厂里在商场铺货不多，这个销售点进货量挺大的，要是失去了绝对是一大笔的损失。
“我这个人别的没有，跟我结婚以后，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一点苦的。”经理长相和身高都很普通，在北方来讲，甚至是有一点矮的。
最重要的是，这人年纪比许珊大了不止一轮，起码有一轮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以前也没听说孩子没妈妈呀？
“离了，上个月刚离的。”许珊敷衍了一通，说自己要好好想想，赶紧就跑了，还是经常往这边送货的司机知道些消息，跟许珊透露了不少。
许珊点头表示知道，隔两天再要去商场，她就不去了，让林向前代替她去。
结果那经理没等到许珊，自己找到厂里来了，还是先找的娄燕妮，跟娄燕妮说了这事，许珊路过娄燕妮办公室的时候，正巧听了一嘴，差点给气死。
“珊珊是个好姑娘，我观察她很久了，也很中意她，到时候我们结婚，还请娄老板来吃杯喜酒啊……”
许珊头一次直闯娄燕妮的办公室，都顾不上礼貌了，强压了怒气，先跟娄燕妮解释，“燕妮姐，没这回事，你别听他瞎说。”
那经理一下就急了，我这怎么就叫瞎说呢，当即就站起来跟许珊争辨起来，“我们上次不都说好了吗？你什么意思？”
“什么说好了，我们什么也没说！”这要是在别人面前，许珊都没这么急，但这是在娄燕妮面前。
那经理一下子就乐了，脸色非常难看，黑沉沉的跟要打人似的，娄燕妮跟着就站起来了，让她们有话好好说。
两人就围着一个事争，经理觉得许珊考虑考虑就是不好意思，毕竟像他条件这么好的，还是城里户口，能够不嫌弃许珊这样，没文化没户口的已经很不错了，女孩子脸皮薄他理解，但他这不是过来这边了吗？
说到最后，他还让许珊不要无理取闹。
许珊真是，眼睛都气红了，要不是她怕打不过对方，还要连累娄燕妮，早冲上去揍人了。
“王经理，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许珊也是很优秀的姑娘，现在正在夜校学习呢，明年就要考大学的，而且许珊虽然是在我们乡下上班，但人家可是镇上的。”娄燕妮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人什么脑子啊，女孩子委婉的拒绝都听不出来，还以为人家是不好意思呢。
“不过就是个破镇子。”那经理脸色十分不好看，这时候他也明白自己会错意了，但就是拉不下脸面来。
“那即便是镇子，也是城镇户口不是，也是吃国家粮的。”娄燕妮笑着，“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许珊还小呢不懂事，怪她没跟您说清楚，许珊，给王经理道个歉。”
许珊立马就道歉了，那王经理心里虽然老大不痛快了，但脸上还是撑着，嘴上说着没事，却还是皱着眉头把许珊给赶出去了。
娄燕妮又跟那经理谈了一阵，说了好些好话来，最后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了，才去找许珊。
许珊心里很内疚，觉得自己肯定是做得不够好，才招这样的人上门来，原以为娄燕妮会说她，结果娄燕妮把她拉出厂子，竟然问她到底喜欢谁。
这让许珊怎么答。
许珊咬死了不说，娄燕妮就越发觉得有鬼，她话题一转，就问许珊对娄靖平有什么看法，上次因为熊要玲闹事，娄燕妮真没注意到许珊看娄靖平的样子，但今天不一样了，她虽然没看许珊，但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提到娄靖平，许珊下意识地一笑，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只平淡地说，“娄大哥是个好人。”
娄燕妮也不是瞎子，当下就明白了，许珊这是对娄靖平有意了，先前娄燕妮就有给许珊和娄靖平做介绍的想法，这会又冒出来了。
最开始，娄燕妮也没考虑过这两人，就像娄靖平说的，许珊年纪还小呢，今年才二十岁，娄靖平呢，三十出头了，这年龄差比她和韩凛都大，不适合。
正好娄燕妮还发现林向前喜欢许珊来着，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好人是好，没人喜欢他呀，都一把年纪了，成家的大事还没有着落。”娄燕妮就叹气。
许珊立马就急了，“娄大哥很好的，他……他可能只是缘分没有到。”
“希望吧，你不知道，我和我大姐为了他的事都愁死了，真不知道他缘分在哪里。”娄燕妮心里偷着乐，“可惜你有喜欢的人了，不然真想给你们介绍一下，你看你出个差都到遇到我哥，这也是缘分。”
说完，娄燕妮还仔细看了眼许珊，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不不不，我不行，我这样儿的，怎么配得上娄大哥呢。”许珊吓了一大跳，差点被娄燕妮给吓哭了，立马就反驳，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起来，“燕妮姐，你别开玩笑了。”
娄大哥那样的人，哪里是她能肖想的呢，许珊心里怅然难受，但还是强颜欢笑着。
娄燕妮一看，这不行啊，许珊太自卑了，一开始就把娄靖平定位得太高，想让她往前一步，她自己能把自己吓死，还是得看娄靖平那边。
她冷眼瞅着，娄靖平对许珊应该也是有好感的，说不定能成呢？
那边娄靖平挂了娄燕妮的电话，没事的时候也会想起许珊来，说实话，跟许珊相处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也很自然，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但分明他们只见过几面，他还跟对方的姐姐闹过一点不愉快，不过小姑娘倒是跟她那个姐姐，一点也不像，性格也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娄靖平摇头失笑，他是被娄燕妮那些话带歪了，才会突然想起那小姑娘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
娄靖平工作调动后，到娄燕妮这边来就方便了很多，只要勤快一点跑，牺牲一下休息日，赶过来吃个午饭和晚饭是完全来得及的。
一般情况下，娄燕妮很少去打扰娄靖平，他事情多训练辛苦，难得休息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过现在为了娄靖平的终身大事，娄燕妮也不说自己喊他过来，直接让家里四个孩子给娄靖平打电话。
四个孩子，你一句想舅舅了，他一句舅舅什么时候过来，娄靖平就扛不住了，趁着休息日，麻溜地就带着给孩子们买的东西到了娄燕妮这里来。
许珊跟娄燕妮认识到现在，也去过娄燕妮家里吃过几次饭，所以当娄燕妮喊她去家里吃火锅时，她也没有多想，下完班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
结果一进屋，就见着纵容几个孩子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娄靖平。
“……”娄靖平，许珊。
许珊特别想走，但人都到门口了，走好像也不是很礼貌的，只能拘谨地进屋坐着，心里万分焦灼，不明白娄燕妮是想要做什么。
正尴尬的时候，何水莲和董来男还有她们家男人孩子也一起过来了，还有现在在厂里工作的几个退伍军人。
许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就以为娄燕妮是要给她和娄靖平相亲来着，松过气后，心里又隐约有那么一点失落。
不过她很快就顾不上那点失落了，因为来的客人多，她很快就跟着董来男她们一起帮着娄燕妮去干活去了，因为在场的都是熟人，许珊自己也慢慢放开了点儿。
一顿饭准备了半下午，吃了三个多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像董来男她们这样儿的，直接就住大院，不必送来送去，另外几个也都住在厂里，走几步路就到了，唯独只有娄靖平和许珊。
一个是要开车回去，一个是要回镇上。
这都不用娄燕妮来开口，娄靖平知道后就自己说了，他内心坦荡，没觉得什么，知道许珊要一个人回去，直接就喊她上自己车。
“去吧，哥，路上小心点儿。”娄燕妮推了许珊一把，自己转头就叮嘱娄靖平。
娄靖平点头，表示知道，让娄燕妮赶紧进屋里去，外头太冷了，这边许珊上了车，娄靖平就发车了。
大院离镇上是近，但大晚上的路上一没人家二没路灯，路上还有积雪和薄冰，为了安全，娄靖平车开得比较慢，两个人在车里，也不能什么话都不说吧，许珊紧张，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还是娄靖平先开口问的话。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对话，问许珊冷不冷，路上颠簸时提醒她拉一下扶手这样的话。
许珊就是心里活动厉害，和娄靖平说话也还算自如，她想着不能总让娄靖平找话题，自己就问娄靖平一些部队的问题，结果刚说开两句，就到地方了，许珊心里有些遗憾，但还是很快跳下了车。
道别过后，娄靖平没有半丝留恋，直接发车走了，许珊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才有些怅惘地准备进家门。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说巧不巧，许玲玉刚从街头的南食铺买东西出来，就见许珊从娄靖平的车上跳下来，还看见了他们在说话。
距离许玲玉写信跟娄靖平表白已经过去挺长一段时间了，再看到娄靖平，许玲玉心里只剩下恨和羞愤，还有难堪，她再强横霸道没有自知之明，到底也是个女孩子。
“喜欢他？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们这样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许玲玉嗤笑，娄靖平连她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许珊，这不是开玩笑么。
说完，许玲玉也懒得看许珊，自己拎着零嘴，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许珊站在那里，大门口的灯泡瓦数非常低，她垂着头看不见神色，只看得到似乎有水珠从脸上滑下来，落在了脚边。
站了一会，她飞快抹干了眼泪，大步向家里走去，两个妹妹正在灯下写作业，许珊也拿出书本一起学习起来。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会越来越好的，她喜欢娄靖平，又不是非要得到他什么回应才好，但她会因为这份喜欢，让自己越变越好的，这就够了。
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离他近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都好。
那边娄靖平半夜到家，第二天刚到午饭时间，娄燕妮的电话就过来了，直截了当地就问，他觉得许珊怎么样，打算给他们做个介绍。
娄靖平还没开口，娄燕妮就先说了，许珊对年纪并不看中，重要的是男方有责任心，顾家，没有别的要求，要是他同意的话，就自己给许珊写信沟通。
“这不大好。”娄靖平总觉得自己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娄燕妮真是，不知道娄靖平怎么这么为难，“哥，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觉得许珊不错，对她有好感，为什么不能处处试试看呢？还是你自己不好意思主动？”
“不是。”这话说的，感情方面男同志主动一点太正常不过，就是娄靖平觉得，许珊真的年纪比他小太多了。
娄燕妮懒得再跟他掰扯，让他仔细想想清楚，然后直接把厂里的地址报给了娄靖平。
不寄到家里，主要是防着那个许玲玉，谁知道她万一知道这事，会给闹出什么麻烦来。
娄靖平就自己想了，好在他也不是太纠结的人，想着光听娄燕妮说的没用，还是要问问许珊自己的想法才行，也不急着去吃饭了，直接就给写了信，寄了过去。
信的内容特别直接直白，大意就是，许珊同志，经过几次见面，我对你有一定的好感，只不过年纪比较大，想问问你的意见，觉得我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建立共同进步的革命关系。
其实娄靖平第一遍写的是娄燕妮介绍，后来想想，这样写只怕会伤女同志的自尊心，也实在是不合适，想一想自己确实觉得许珊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方面还不错，才又改的笔。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两地本来就不是特别远，信很快就到了厂里，娄燕妮路过大门口的门卫处时看见了信，娄靖平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忍住笑意，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回家就直接跟韩凛笑话娄靖平，觉得他嘴上说着不要不合适，但实际上行动却很诚实嘛，这才几天啊，信就到了这里。
那头许珊也收了信，开始她还奇怪，怎么会有给她的信寄到厂里来，结果拆开一看，短短的几句话，瞬间就看红了脸，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也不敢在厂里回信，把信揣在包里，跟揣着个炸弹似的，神思不属地去夜校上了课，又神思不属地回了家，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娄靖平回信。
信要怎么写呢？怎么写都不对。
许珊写了好多张信纸，才了几十遍草稿，拒绝又同意，拒绝又同意，最后才确定了下来，认认真真重新整洁地抄写了一遍，才虔诚地装进信封里封上了口。
强忍着撕掉信重写的念头，许珊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县里，把信件投进了邮筒里。
娄燕妮眼瞅着许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就知道这两人只怕是有戏了，她也没再去细问这事，等着这两人主动跟她摊牌的一天。
不过在那之前，她先跟家里通了个电话，告诉了娄大姐和娄奶奶一声，免得她们俩在老家一直担心着娄靖平的婚姻大事。
娄奶奶很看得开的，觉得大孙子只要处对象了，就安心了，只等着收孙媳妇抱曾孙子了。
娄大姐也很高兴，娄靖平处上对象可算是了了她心头的一桩大事，不过问起女方那边的条件后，娄大姐有些不乐意了。
“北边的，那也太远了啊。”娄大姐也没直说人家不好，就挑刺，说女方娘家距离远。
娄燕妮愣了愣，“姐，大哥当兵呢，本来在家的时候就少，媳妇娶哪里的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两人能处到一起去。”
“那以后转业回来怎么办？他是回老家还是去女方那边。”娄大姐老大不满意了，家里五个闺女，那姑娘不会随了妈，到时候生不出儿子来吧。
娄大姐觉得，真不是她重男轻女，实在是现在国家的政策是这样，只能生一个，娄靖平又是在部队上的，不像在农村，到时候第一个是闺女，也没法子再生了的。
而且一个姑娘还跟娘家闹掰了，这气性也太大了一些，她不是很看好，娄靖平性子温和，她怕娄靖平被媳妇欺负，听说北方的女的可彪悍了。
“姐，你这担心得也太远了。”娄燕妮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对象毕竟是娄燕妮给介绍的，娄大姐也没好当着娄燕妮说许珊的不好，她自己满腹心事地回了家，想了两天还是不得劲，直接又给娄靖平打了电话。
娄靖平这时候已经跟许珊通了几封信了，第一封回信两人就确定了关系，接下来就自然而然地通起信来，似乎比起电话，信件更适合他们。
听到娄大姐的那些担心，娄靖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当初娄大姐因为田妞的事吃了多少苦啊，现在居然因为男女的事挑起许珊的刺来，再说了，这离生儿生女还远着呢。
至于和娘家的关系，说句实在话，娄靖平挺看不上偏心眼的许母和许玲玉的，他有眼睛看的，明明是亲姐妹妹，但许玲玉和许珊在家的待遇完全就不一样。
至于娄大姐说的学历问题，那就更没得说了，他自己现在也才一个高中文凭，他上一封信才鼓励许珊进步多学习，她回信就告诉自己，她夜校已经可以毕业，准备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了。
这要是考上了，就是大学生了，到时候还是他配不上人许珊呢。
“那年纪也太小了，听燕妮说，还长得好看，你看你长期不在家，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守得住。”娄大姐这心也是操得又远又深了。
这种话说出来，是个人听了都不舒服，尤其娄靖平是个男人，偏偏电话那头还是他大姐，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操心。
娄靖平只能让娄大姐别担心，要相信他，也要相信燕妮的眼光。
娄大姐也没有办法了，这一个个的，人又远，她根本就管不到什么，说多了还要惹人不痛苦，最后干脆就不说了，负气撂下了电话。
这事娄靖平谁也没说，没必要说，自己继续平平稳稳地跟许珊通着信。
很快学校就放寒假了，还没放寒假的时候韩父就一天三电话过来，催四个孩子赶紧去京城的，等寒假一放，娄燕妮给孩子们清点好书本和要用的东西，就把四个孩子一起送到了京城。
过年她是要带着孩子回老家的，韩凛今年回不去，没有假期，不过娄燕妮也不担心，到时候跟着战士们过，也是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就是韩凛有些哀怨，也庆幸娄燕妮这里还弄了个厂子，不然娄燕妮送了孩子去京城，估计就不会再回来，而是留在京城照顾孩子，到时候直接坐火车回老家了。
到了年底，厂里也是忙的时候，没了孩子要照顾，娄燕妮干脆一日三餐都在厂里吃，只休息的时候会回家给韩凛做两顿饭。
你说好不容易四个孩子走了，家里清清净净就他们夫妻两个了，韩凛还以为夫妻两个呆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以前要多呢，结果倒好，以前每天还能看到人影，现在人影都看不到了。
“等忙完这两天，给工人们发完工资和过年的物资就可以了。”娄燕妮安抚韩凛。
但这安抚实在是无力极了，等这些事干完，娄燕妮在家顶多休息一天，就得去京城，然后回老家了。
可韩凛也没办法阻止娄燕妮，只能默默地选择支持她，夜里娄燕妮忙得太晚，给热杯牛奶，早晚雪大负责给接送。
好不容易等一切忙完，夫妻两个啥也没管，去饭店吃了顿省心的，然后去公园溜了阵冰，最后还久违地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睡一觉再睁眼，就到了娄燕妮要出发去京城的时候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这一次跟着娄燕妮一起回老家的，还有许珊。
娄靖平的年纪不小了，跟许珊确定关系后，又通过两回信，跟许珊商量过后，娄靖平就往上打了结婚报告，报告还在审批，但基本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许珊板上钉钉是娄靖平的媳妇儿了。
今年过年娄靖平没法回老家，娄奶奶见不着大孙子，就想提前见见孙媳妇，她老人家这个年纪，孙辈几乎都不在身边，都是几年才能见上一面，还不一定，而且都是见一面就少一面。
许珊也不别扭，她也是个孝顺姑娘，要不是许母太过偏心眼，她也不至于对许母那样，但不管她怎么对许母冷着脸，许母不舒服，能带她去医院看看的，也只有许珊。
“这还没结婚呢。”娄大姐心里不中意，就觉得许珊不够矜持。
娄姐夫挺想说说娄大姐先前给娄靖平相亲那事的，但又怕戳了娄大姐的痛处，只张了张嘴，没把话说出口，最后干脆领着闺女儿子去村里转悠了。
到了京城，娄燕妮要去接孩子，顺便带着许珊去认了认人，都是亲戚，以后说不定还有碰面的时候。
到了韩家，许珊本来还挺拘谨的，但等四个孩子挂个小豆丁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是不是真的从珊珊姨变成了大舅妈时，许珊就只剩下害羞和不好意思了，再跟长辈相处，也没刚进门那会那么不自然。
“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孩子。”韩父跟许珊聊了几句，觉得挺好，他没什么门户之见，觉得许珊这样的踏实肯干的姑娘挺不错。
隋丽芳现在还有点门当户对的思想，不过她也不会在这时候说，何况娄靖平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只夸许珊长得漂亮，要是早个几年，考文工团一考一个准，小姑娘在乡下埋没了。
许珊很有孩子缘，对孩子又很有耐心，不光韩家四个，就连韩欢家的韩星星也特别喜欢她，才半天功夫就跟着表哥表姐们追着许珊喊舅妈。
刚听到舅妈这个称呼的时候，许珊都懵了，心里有欢喜又有紧张，脸涮一下就红了个透。
第二天，娄燕妮又带着许珊跟娄竣林和黄媛一起吃了顿饭，算起年纪来，许珊比黄媛还要小几岁，结果她倒是成了大嫂。
未来的两妯娌相处得还挺好的，虽然是妯娌，却不会在一起生活，也没有什么比较和矛盾，黄媛性子内向一点点，许珊跑了那么久的业务，跟各种客户打交道，口才什么的都已经练出来了，也就是提起娄靖平时羞得不行，交朋友还是很在行的。
见她们很有话说，娄燕妮看着也觉得高兴。
“大哥可算是定下来了。”娄竣林还以为，等自己孩子出来，娄靖平还不一定能结婚呢。
可见结婚这种事，准备和规划都没有缘分有用，到了这个时间遇到了那个人，正好，就可以结婚了。
娄竣林一边照顾四个孩子，一边跟娄燕妮商量，“我跟我岳父岳母商量了，准备把婚期推迟一下，让大哥先结婚。”
以前是娄靖平没对象，现在既然要结婚，娄竣林还是希望大哥先结。
黄家那边很理解，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再说她们就黄媛这么一个闺女，另外俩都是儿子，哪怕就嫁在眼前，心里也是舍不得想多留一阵子的。
事情娄竣林已经自己做主跟黄媛家里定了下来，娄燕妮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多少觉得有点委屈黄媛，“你以后对媛媛好点，也要帮着她多孝顺父母。”
娄竣林忙点头，自己也觉得不管是黄媛还是岳父岳母都很体谅他。
她们到京城的时候正是过小年，所以在京城就呆了两天，就买了票回老家，明年娄竣林和黄媛就要结婚了，黄媛还没去过老家呢，他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回家，给娄奶奶和娄大姐看一看。
二十九这天娄奶奶早早就起来了，自己慢悠悠地带着田妞，走到村口等着，张望着。
村里人路过一问，娄奶奶就乐呵呵地说孙媳妇要到家里了，二孙女儿也要带着曾外孙回来看她啦，脸上乐呵呵的，满脸笑意止都止不住。
村里像娄奶奶这样有福气的老太太真的不多，娄奶奶这么大年纪了，除了耳背，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孙子辈个个孝顺，虽然不常在家，但钱啊吃的用的这些，没少给老太太捎，有机会也是常回家的。
娄大姐也急啊，想去村口等着，但她要准备一桌饭出来，只能跟娄姐夫在家里忙活。
“田宝，你去村口看看你太奶和你姐，扶着点太姥姥，别让她摔了。”家里厨房的两口煤灶都用上了，好久没用的两口土灶也烧了起来。
堂屋里火炉子早点上了，盖上了火桶，旁边的桌上也摆了好些零嘴，瓜子花生糖，什么都有，因为娄燕妮要带孩子回来，这些都是娄大姐去县城挑的好的，捡贵的买的。
姜田宝出门前溜到厨房抓了一大把糖，才高高兴兴地往村口跑。
黄桥这边不算特别偏僻的乡镇，但是也不近，从省城下了火车，还坐了近两个小时的中巴车，路上颠簸得黄媛都吐了两趟，现在怏怏地靠在娄竣林的肩膀上，小脸皱成一团。
许珊平时坐车多，现在中巴车味儿都大，她都习惯了，而且她心里特别紧张，半点不舒服都感受不到。
不同于黄媛和娄竣林已经订了婚，就只差结婚了，而且还是有娄竣林陪着回来见家长的，她却是一个人来的，虽然有娄燕妮陪着，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心里特别忐忑紧张。
最重要的是，决定跟着娄燕妮回老家的时候，娄竣林就跟她说了，他们大姐，似乎不是很满意她，她心里就更紧张了。
娄燕妮开始还顾着这一行人，但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时，她也顾不上另外几个了，眼睛一直往着路沿上，盼着能早点儿到家。
“奶奶！”
见娄燕妮冲着娄奶奶喊，四个小家伙也挤到窗户口，“太姥姥！”

第五百七十五章
看到村口站着的老太太，娄燕妮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娄奶奶比前几年更显老态了，虽然娄大姐总说娄奶奶身体还好，但娄燕妮知道娄奶奶真的很老了，这种老是无可逆转的，身体健康，也只是相对于别的老人家来说。
娄燕妮这里眼泪忍不住，娄奶奶可没她这么多愁善感，等四个孩子先跳下车，她就一手拉一个，问孩子们冷不冷，饿不饿，一路上过来累不累，瞅着乐呵呵的。
许珊和黄媛也下了车，才刚喊了奶奶呢，娄奶奶就一手一个，笑得露出满是豁口的牙床，显见得是高兴得不得了了。
今天在娄奶奶这里，就是四个曾孙子，都没两个孙媳妇来得重要，至于娄燕妮和娄竣林，娄奶奶压根就不带瞅她们一眼的。
等娄靖平和娄燕妮把行李清下来，娄奶奶已经乐呵呵地一手一个地拉着两孙媳妇，招呼着曾孙子走远了，只有长得齐娄燕妮肩的田妞跑来给娄燕妮和娄竣林拿行李。
“我们田妞这么高啦。”娄竣林摸了摸田妞的头，没让她动手，“你去帮你二姨拿点轻的，这里小舅来。”
田妞长大了，也内向了许多，脸红红的喊了人后就一直笑着跟在旁边，也不说话，有点儿陌生的感觉，不过娄竣林喊她去帮娄燕妮，她就手脚麻利地过来了。
“别别别，你拿这个小的，你还小呢，这么重的东西二姨来就成。”见田妞想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娄燕妮吓了一跳，赶紧挑了个轻的给她，“现在读几年级啦，学习怎么样儿？”
“二姨，六年级了。”田妞声音很小，看了眼娄燕妮，就很快挪开了眼神，心里觉得她二姨真好看，跟小姨一样好看。
至于学习怎么样，田妞没好意思回答，她期末没考好，被她妈狠揍了一顿，还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点也不想说。
娄燕妮也没再细问，跟娄竣林提着东西，问着田妞家里的情况一起往家里走去。
那边被娄奶奶拉着的许珊和黄媛对视一眼，都是又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想去帮娄燕妮她们拿东西吧，结果娄奶奶愣是不让，拉着她们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田宝半路接上她们的，一见人就咋咋呼呼地跑了上来，他也不太会喊人，看了看许珊又看了看黄媛，再和四个比他大的哥哥姐姐们对视了一眼，又咋咋呼呼地跑了，“太姥姥，我告诉我妈去。”
娄大姐听到信，把围裙一摘，塞到娄姐夫怀里，自己赶紧进屋照了照镜子，抹了抹脸霜，又换了件外衣，赶紧迎了出来。
“哎呀，你还在厨房里愣着干什么呀，赶紧换身衣服，把鞭炮拿上。”娄大姐弄好出来，看到娄姐夫还在厨房，立马就催上了。
娄姐夫也不着急，把煤火盖子盖上，才进屋换了外套，拿着提前买好的鞭炮出来。
等娄奶奶她们一行过来，娄姐夫就站在菜园子边上放响了鞭炮，娄大姐大步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拉上许珊和黄媛的手，她认得黄媛，娄竣林寄着照片回来过，所以旁边的就是许珊了。
娄大姐笑容满面，“这是珊珊和媛媛吧，冷不冷，快进屋烤烤火去同，路上累不累？”
随着鞭炮响，旁边好几年的邻居也跟着往老屋这里来，还有在路上就跟上来的，都是来看新媳妇的，觉得特别新奇。
他们这边都是在附近的村镇娶媳妇，还从来没有过北边来的媳妇呢，大家都觉得稀奇得不得了。
娄家这俩孙媳妇，一个看着明艳漂亮，一个看着文静秀气，毕竟是走亲戚，打扮得都很好看，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漂亮姑娘。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婆们都很爱热闹了，才进屋，许珊和黄媛就被打趣得抬不起头来，话还听不太懂，只知道闷头喝茶，时时保持着微笑。
“燕妮和竣林回来啦，燕妮好几年没回了吧，回来看看奶奶哦。”娄燕妮和娄竣林回来也是一样的，都是一通热闹的招呼。
见到好些熟悉不熟悉的面孔，听着亲切的乡音，娄燕妮心情好得不得了，娄竣林进屋把东西一放，就开始散烟开糖，还有京城带回来的一些小糕点，也拿出来给孩子们分。
“田妞，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去。”家里闹腾得很，娄大姐招呼着把东西放下的田妞，让她带着方琰他们几个出去玩，还掏了五块钱给田妞，让她带着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这不是过年么，其实家里吃的啥都有，但这不是客人多吗，顾不上几个孩子，娄大姐干脆让他们出去玩。
田妞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走，跟着家长来看热闹的孩子们也呼啦啦地走了一大堆，他们也稀奇啊，这些都是大城市回来的孩子，方琰他们几个说的话，他们都有些听不明白呢，就跟着，又不是很敢靠近的那种。
方琰他们四个也挺好奇的，他们也不太听得懂方言，觉得一切都陌生又新奇，现在两边都是很好奇的状态，你好奇我，我好奇你的那种。
娄燕妮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就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忙了，娄大姐忙得不行，要顾着灶上准备的饭菜，还要给堂屋里那么多客人准备茶水瓜子，许珊和黄媛也想跟着，可惜大家对她们兴趣大着呢，只能留下来继续煎熬着。
好在有娄竣林在，他一个人就能拦住大半火力，黄媛也觉得挺神奇的，在她眼里，专注学术性情稳重的娄竣林，回了老家竟然变得能说会道起来，跟着老家人谈笑风声的样子，跟在京城时完全不一样。
她想，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地方，于他而言，应该也是最特殊最温暖的地方。
客人一直到饭点才慢慢散了，许珊和黄媛也终于解脱，能够松口气儿了，有了这一通热闹，来到陌生地方的局促和紧张不知不觉中消弥了许多。
许珊一直担心娄大姐的态度，见娄大姐对她和黄媛没有什么不同，也终于放下心来。
“好，都好。”娄奶奶乐呵呵的，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停下来，看着两个漂亮姑娘就觉得高兴。
“奶奶，您两孙媳妇，给您买了新衣服呢，快去试试怎么样？”娄靖平见她们两个不太说话，笑着冲娄奶奶道。
娄奶奶就笑着板脸，说她老了不用新衣服，但看得出还是很高兴的，许珊和黄媛赶紧扶着娄奶奶进屋，给老太太试新衣。

第五百七十六章
这次有许珊和黄媛在，娄燕妮就没抢给家里买东西的活，许珊自己挣钱，业绩好工资高自己又能攒钱，算是个小富婆，黄媛工资虽然不高，但她第一次上婆家，黄父黄母要准备的都替她准备好了。
老太太一看，两个孙媳妇都给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重新置办了一遍，第一句就是先训她们，不应该买这么多，能买上一件出门见人的花棉袄就成啦，嘴里絮絮唠唠地念着，人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些好东西了，浪费钱，不如她们自己买新衣裳穿。
许珊和黄媛就笑着听着，哄着娄奶奶。
娄奶奶把两件新棉衣各换了一下，都喜欢，哪个都舍不得，最后还是挑了许珊买的先买上了，毕竟娄竣林没跟着回来，老太太要照顾小姑娘呢。
换好衣服出来，叫来娄大姐和娄姐夫看，两人自然是一通夸，衣服是暗褚色色带点金褐色花纹的，很适合老太太穿，许珊自己做服装的，眼光早培养出来了。
听完家里一通夸，老太太就招呼着田妞，拉着她一起去村里转悠。
老太太到这年纪，也就这点爱好了，尤其是今天心情特别好，可不得去找那些老伙计好好炫耀炫耀，听些恭维。
许珊和黄媛没好意思出门，刚进家门那一趟吓着她们了，娄大姐又不让她们动手干活，最后还是娄燕妮见她们干坐着没什么意思，就让娄竣林带着她们在家里转一下。
老屋的房子几年前重新翻修过一遍，娄燕妮她们五姐弟妹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修起来的，给老太太的工作间修得又大又明亮，也没光翻修老太太的，她们五姐弟妹以前的屋子也都重新翻修了，还扩建了好几间，留给孩子们住的。
不怕浪费，就怕老太太心里没个指望。
现在许珊就被安置到了娄靖平的新屋里，娄靖平结婚不办酒，估计就是领个证的事，这是娄靖和和许珊自己商量好的，不过老家的新屋，娄奶奶也自己布置了一遍，家具都是全的，床上的被褥也都是崭新的。
被褥都是特别喜庆的大红色，枕头被面上绣着大红牡丹和鸳鸯，这是老太太亲手绣的，好东西都没舍得拿出去，留给孙子用的，冬天天气冷没法晒被子，但被子都被烘着干干的，新棉花，摸着就特别舒服暖和。
当然娄竣林屋里也是一样，大孙子小孙子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嫂子，我晚上跟你睡。”黄媛看着娄竣平屋里的布置也很喜欢，但是她和娄竣林毕竟还没结婚呢，也不好意思睡一起。
许珊点头，两个人比起刚认识那会已经亲密了许多，晚上有个人做伴，心里也没那么多的忐忑。
带着她们看完自己的屋子，把行李挪进来简单地安置过后，娄竣林就带着她们去了老太太如今的工作间。
虽然因为过年停了工，但屋里摆着十来副绣架，上面好些半完成品，灯光一拧开，屋里亮堂堂的，特别好看。
听到那边传来的惊呼声，娄大姐就笑，“这是把她们带去奶奶绣花那屋去了吧。”
“应该是的。”娄燕妮凝神听了一耳朵，也跟着笑，看了眼娄大姐，“姐，许珊还不错吧。”
别说许珊怕娄大姐给脸色看，就是娄燕妮也担心着，来之前给娄大姐打了好几个电话沟通这事，还好娄大姐拎得清，心里再不痛快，大面上并没有差别对待。
娄大姐瞪了娄燕妮一眼，“这才哪到哪啊，话都没说上两句，我哪知道她好不好，再说了，头一回上婆家门，可不得表现得好一点，不好的地方我哪里看得到。”
看着娄燕妮笑，娄大姐自个摇了摇头，别说娄燕妮不停给她电话了，就是老太太也是一天两顿地说她，生怕她吓走了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孙媳妇。
她倒是想甩脸子，但是她敢吗？
“姐，你好好看着吧，许珊不错的，是个好姑娘。”娄大姐刀子嘴豆腐心，没见着人的时候意见挺多的，现在见着人，倒是话少了，娄燕妮撞了撞娄大姐的肩膀，神态亲昵。
娄大姐也绷不住脸了，心里也因为妹妹亲近自己高兴，但又不好意思表达出来，想说说娄燕妮，结果也没说，自己先不好意思来，“你啊，我说不过你。”
姐妹俩个亲亲热热的，难为了娄姐夫，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生怕这姐俩吵起来，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娄大姐很关心娄燕妮的厂子，主要是担心娄燕妮身上背着的贷款，十来万呢！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这么多钱，就怕娄燕妮亏了，连家都被银行收走。
要是她知道娄燕妮贷款的一百万，只怕直接就血冲脑顶，晕过去了。
娄燕妮就细细地告诉娄大姐，厂里现在做得怎么样，安她的心，“现在国家政策好，你放心，出不了事的。”
“那你还是要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娄大姐哪里能做到像娄燕妮这样云淡风轻，“要是有困难，别瞒着家里，我和你姐夫，多少还能帮得上一点小忙，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
娄燕妮心里感动，转了过脸去，怕控制不住表情，“放心，万一厂子垮了，到时候少不了求你和姐夫帮称我，到时候你可别嫌我没出息。”
“说什么呢，什么垮不垮的，呸呸呸，以后说话绕一绕，不吉利，快呸三声。”娄大姐真是，曲指就弹了娄燕妮脑袋一下。
娄燕妮能说啥，只能跟着呸了三声，“姐，你这是封建迷信。”
“那你也得照着做。”娄大姐轻哼一声，指着剥好的干桂圆，洗好的干红枣，“去，把这些放到鸡汤里去。”
娄姐夫听着这姐妹俩个斗嘴，自己都看乐了，还憋着不敢笑，怕这姐俩，尤其是娄大姐恼羞成怒。
真的是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八仙桌上都放不下饭碗了，都自己端着，娄奶奶坐在主位上，乐呵呵的，招呼着许珊和黄媛多吃。
吃啊，两个人不好意思推拒，尤其是娄奶奶乐呵呵地盯着，指给她们哪道菜好吃，她们都不好意思拒绝，愣是吃了平时两倍多的量，撑得够呛。

第五百七十七章
还好娄大姐有准备，怕过年孩子胡吃海喝，家里备了些山楂，立马去煮了山楂水来给她们消食。
“你说说你们，吃不下就说吃不下，撑着了吧。”娄燕妮给她们端来水，“要不要出去转一下走一下。”
出去就是村里，两人同时摇头，“燕妮姐，我们就在院子里走走得了。”
黄媛立马补上一句，“对，二姐，不想出去。”
许珊还没改口呢，她喊娄燕妮喊姐都习惯了，现在也没有当人嫂子的觉悟，总觉得现在就改口特别奇怪，倒是几个孩子，都改口叫珊舅妈了。
娄燕妮也不管她们了，自己呆着吧，先去照顾几个孩子了，四个孩子也吃得有些撑，一大桌子菜呢，一样的吃一点就饱得够呛了，何况那些手工的肉丸子不仅弹肉汁还多，还有熏得香喷喷的腊肉烟笋……
吃饱了，再喝碗浓浓的土鸡汤，胃里缝隙都被填得满满当当，那种满足感就别提了，美得很。
所以，一不小心，就个个都吃多了。
“妈妈，难受。”没事窝在娄燕妮的怀里，蔫儿巴巴的。
娄燕妮喂了她一点山楂水，轻轻地帮她揉肚子，顺便指挥着方琰几个慢慢在院子里溜达消食，“以后还敢吃这么多吗？”
没事很纠结的，自己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哪个也没有办法舍弃，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苦恼得不得了，“要是大姨少做一点就好了。”
娄燕妮都要被她给气笑了，给她揉了一会，看她表情没那么难受了，就让她跟着哥哥们溜达去了。
“这日子就跟过年似的，比过年都好。”娄奶奶笑眯眯的，坐在火盆边上看着院里一溜人排排走消食，高兴得很，“好，真好。”
以前过年哪里像这样啊，连两个肉菜都难凑得起，现在平常的日子就像过年了，更别提真正过年的时候了，那叫一个热闹。
今年尤其好，老太太干燥的大手拉着娄燕妮，都舍不得松开。
娄燕妮就静静地陪着老太太坐着，眼里忍不住就有些银光闪闪，“那，奶奶你可得活得长长久久的，好好看着，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娄奶奶点头，她现在已经很少再在孙辈面前提早逝的儿子了，心里虽然可惜儿子不能看到如今的景象，但不会再说，心里是真的特别感激政府，感激国家，能让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过上这样好的日子，看到孙辈们健康平安。
老太太睡得早，早早就睡了，乡下也没有什么娱乐，赶巧还遇到了大停电，现在乡下停电是常事，过年用电高峰更是经常停电，好在家里的蜡烛是长备的。
点着灯烤着火，才八点不到，饭前许珊和黄媛小睡了一个小时，现在也都不困，娄大姐干脆把桌子往火盆上一罩，打麻将。
要说乡下最容易促进感情的方式，就是打麻将了，娄大姐平时很少打，但偶尔遇到牌搭子，也会打上两局。
“我不会呀。”许珊和黄媛都是一脸蒙，许珊倒是知道一点，但她会的是她老家那边的，这边的是一点不会，黄媛则是从小到大没接触过牌，家里压根就没人打牌。
娄大姐招呼着，“没事，边打边学，很快就学会的。”
那边没事正挨着田妞玩呢，听到娄大姐的话，立马屁颠屁颠冲过来，一把扑在娄大姐的腿上，仰着小脸问，“大姨，你喊我啥事啊，要给我吃糖吗？”
“……”娄燕妮真是没眼看没事那谄媚了小眼神儿了。
娄大姐则是乐得不行，她和娄燕妮养孩子不一样，田妞和田宝都不是那种会跟大人腻歪的孩子，很小的时候还会撒娇，但现在长大了些，都不和父母黏糊了。
相比较起来，田妞跟娄姐夫感情更好，田宝跟娄大姐感情更好，主要是娄大姐比较宠田宝一点，但田宝也不是没带种黏糊得，嘴甜的孩子。
见娄大姐没答话，没事继续，“大姨，我可喜欢你了。”
意思是，我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颗糖呀。
娄燕妮听不下去了，“韩西璇，晚上不能吃糖。”
“我不吃，妈妈，我不吃，我放兜里明天吃。”没事立马表态，不管怎么说，先把糖要到手里才是正经。
娄大姐就笑，赶紧去拿了糖给没事装上，还不止一颗，好几颗呢，还训娄燕妮，“大过年的，孩子想吃两口糖怎么了，你小时候也好吃得不得了呢。”
“……”娄燕妮。
没事乐得见牙不见眼，捂着口袋就赶紧溜了，她也不小气，赶紧先跟哥哥们分，分完才想起田妞和田宝，“姐姐，给你，哥哥，也给你。”
只有三个哥哥的没事可喜欢姐姐了，尤其是田妞这样会照顾人的姐姐。
田妞接了糖，很珍重的样子，田宝则是一挥手，很大概的样子，“我不要，我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妈尽着我吃的，你吃吧。”
没事立马星星眼看向田宝，满眼的羡慕，然后才小心地把分出去的糖塞回荷包里，她和田宝哥哥不一样，她吃颗糖可辛苦了，又要讨巧又要卖乖。
娄燕妮见她知道跟哥哥姐姐们分享，也没有再说她，让许媛上桌打牌，“没事，我教你。”
至于黄媛，自然是娄竣林在旁边盯着负责教了，最后牌桌上就是娄大姐他们夫妻和家里添的两个新人打牌，娄燕妮和娄竣林负责教学，还要盯着孩子，并及时给打牌的四个添热水，加瓜子蜜饯。
一场牌愣是打到十一点多才散，孩子们都早玩累了睡着了，就是娄燕妮都靠在火桶边打了个盹。
要不是娄大姐和娄姐夫撑不住了，许珊和黄媛是越打越精神，尤其是黄媛，觉得麻将有意思极了，输钱也不在意，反正打得很小，就是意思一下。
本来打牌这种事，不玩钱没意思的，而且年纪大了，也不能像年轻人那样玩钻桌子，就只能玩钱啦。
散桌后，黄媛还高高兴兴地跟娄竣林讨论牌局，后悔自己出错牌，到房间，还拉着赢得最多的许珊讨教，为什么同样是一起学的，她打得那么好。
“……”娄大姐，娄姐夫也输了。
不得了，两个弟媳妇好像都不是什么一般人，一个闷不吭声搞明白规则后，就闷声赢钱，一个瘾头不小，看那样子，今年家里的牌桌子上差不了人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在老家的日子是很悠闲的，孩子们适应得更快，没两天就跟着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到处跑了。
这会过年，家家户户都置办了许多年货，家里炸的炒的小零嘴很多，每出去一趟，四个小家伙都吃得肚圆才回来，索性也就过年这几年，娄燕妮也没有多管，只叮嘱他们不要瞎撑。
每天这家坐坐，那里看看，给长辈们拜拜年，见见久未见面的发小，杨丽花和朱珍珍她们知道她回来，还特意拎着礼品到家里来了。
“我这是给老太太的，你推什么推。”给买了不少营养品还不够，走的时候，杨丽花和朱珍珍她们还硬给老太太塞了红包。
娄燕妮推不过去，好在她给她们孩子的红包塞得比较大，最后只能无奈地替娄奶奶收了。
“可惜梁姐去年初调去外地了，不然咱们几个就齐了。”杨丽花非常可惜。
杨丽花早就随军了，不过她每年过年都会带着孩子回来陪父母过年，跟以前的老同事老朋友的联系比较密切，知道的消息也比娄燕妮的多。
梁运珍离婚后一直没再嫁，本来因为孩子小，再加上身边人的说动，梁动珍有想法再嫁的，不过前夫那边知道后来闹了两回，梁运珍就绝了心思。
去年有机会，就申请调动到外地去了。
现在通讯毕竟还不发达，哪怕有电话，也特别容易断了联系。
开始的时候，娄燕妮和杨丽花她们联系还多，但渐渐地也谈了，毕竟隔得太远，也就和朱珍珍有信件联系，不过等朱珍珍好不容易盼来了孩子，通信联系也慢慢少了。
“你们都走了，现在县局就剩下我一个了。”比起娄燕妮和杨丽花，朱珍珍看起来老了不少。
这几年她在县局的日子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混日子养老罢了，想走也走不了，单位不放人，两边家里也不希望她们走远。
工资虽然还过得去，但要养孩子和老人，两边父母能帮称的又不多，孩子也是朱珍珍自己来带，人看着可不就老得快么。
最重要的是，这世间和睦夫妻少数，烟火夫妻大半，结婚头几年还好，但时间久了，生活琐事柴米油盐，孩子老人，吵架渐渐成了常事。
面对老友的安慰，朱珍珍自己也叹气，“人生哪，就两个，要么先苦后甜，要么先甜后苦，我啊，就是先甜后苦。”
以前那会她日子过得多顺心，不管是工作还是家庭都半点不操心，但现在，不提也罢。
娄燕妮是知道一点的，朱珍珍和丈夫现在没离婚，只是为了孩子罢了，明明当年感情那么好的两个人。
“你多想想孩子。”娄燕妮和杨丽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安慰朱珍珍。
朱珍珍也只是感伤了一会，很快就抛开这个话题，聊起孩子来。
孩子是母亲最大的安慰，但家庭对孩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七个孩子在一起玩，娄燕妮家四个皮归皮，但也懂事，杨丽花家的两个就是混世魔王，但很听比较会玩的韩家四只的话，只有朱珍珍的孩子，老实又乖巧，内向又有点怯弱。
对比其实很明显的，娄燕妮家四个，特别有领导力，十分自信，要干什么，都有条有理的，还特别能说，杨丽花家两个，因为长一辈溺爱得比较多，有些无法无天的自我，但也被护得太过，没那么有魄力，朱珍珍家的，就是看眼色了。
朱珍珍看着很心疼，但是没办法，孩子还小呢，要是离婚了，孩子受了伤害更大，现在离婚的不少，但朱珍珍真没看到几个离了婚孩子能过得多好的。
不管是跟着爸还是跟着妈，孩子都是被欺负的命，“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就想给孩子一个安定的家，好在老陈还算疼爱孩子，我还有点指望。”
三人聊着，不知道就怎么聊到张美莲身上去了，就是当时老拿自己跟娄燕妮比，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家里还有个特别不省心的弟弟的那个张美莲。
“结婚了，又离了。”朱珍珍叹了口气，大人离婚离得随便，最苦的还是孩子。
张美莲在家里闹得厉害，铁了心要跟自己选的那个棉纺厂的对象结婚。
结果跟家里闹赢了，棉纺厂那对象压根没想过娶她，最后还是嫁给了张母安排的人家，那个个子很矮的男同志。
本就是不心甘情愿结的婚，再加上她婚前那一闹，婆家那边对张美莲意见大着，没少磋磨她。
闹闹腾腾几年，最后还是散了，张美莲要了孩子，但没几个月，就把孩子扔在娘家，自己辞了职去南边打工去了。
当娘的一走了之，又没给家里交钱，娘家也不是张母一人做主，还有弟弟和弟媳妇呢，孩子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成日里就跟个叫花子似的满家属院乱跑，看着可怜得不得了，这也是坚定朱珍珍不离婚的原因之一，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杨丽花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那样的，就不是什么负责任的人。”
“珍珍，你别看着人家不好，就委屈自己。”娄燕妮看着朱珍珍眼里的茫然，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娄燕妮向来是劝和不劝分的，但今天朱珍珍这话里话外，眼神表情无疑都是表示，她撑得很艰难，所以她需要张美莲这样的例子来警醒自己，为了孩子，不要走上离婚那条路。
朱珍珍眼眶一湿，看着娄燕妮说不出话来。
杨丽花也是一愣，她回家得早，跟朱珍珍经常见面，但她真没想那么多，前些天朱珍珍念叨得多了，她还有点嫌烦，她握住朱珍珍另一边手，“对不起，珍珍，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太难受了，就跟那祥林嫂似的，我……”
娄燕妮和杨丽花对视一眼，把朱珍珍揽进怀里，“你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如果你实在熬不下去了，就离，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你父母就是暂时不了解，以后也会理解的，他们一样希望你好，真的。”
回应娄燕妮的，是朱珍珍压抑的痛哭，孩子还在这里呢，她不敢哭得太大声，“老陈外头有人了，我该怎么办？”

第五百七十九章
杨丽花一听这话，怒火立马涌上心头，挽回起袖子就要去找麻烦，被娄燕妮和朱珍珍死死给拉住了。
“你现在还护着他。”杨丽花气死了，朱珍珍一直不说原因，只说夫妻感情不好，她性子糙，真没想那么多，怎么也没想到是出轨了。
朱珍珍摇头，“我没护着他，丽花，你去找他没用的，他不会承认的。”
娄燕妮也死死把人拉住，“你现在冲过去，能帮珍珍出多少气，骂一场也解决不了问题，冷静一点，咱们想想办法！”
杨丽花气炸了，自己气得原地转圈圈，这要是她们家魏国栋出轨，她立马就拿刀把他给剁了，哪里这么多废话。
“妈妈！”那边朱珍珍的孩子一直注意着这边了，见朱珍珍哭，立马大哭着跑过来，以为是杨丽花欺负朱珍珍，一边抱着朱珍珍的大腿，一边去拍杨丽花，“不许你欺负妈妈，坏人，坏人……”
朱珍珍忙把孩子抱起来，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哭，赶紧哄孩子。
娄燕妮家四个和杨丽花家两个也不玩了，都跑到各自妈妈身上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谁也不明白，最小的弟弟怎么突然大哭起来。
“妈妈，我们没有欺负弟弟。”没事突然觉得，原来弟弟哭起来，也不比妹妹好多少呀。
娄燕妮摸摸孩子的头，“妈妈知道，不关你们的事。”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杨丽花看着她们母子两个你替我擦眼泪，我替你擦眼泪，眼窝也酸酸的。
谁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些原因到现在，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
两天后，初四那天，娄燕妮和杨丽花看到了老陈和他出轨的那个女人。
“对面棉厂的，被我发现的时候，老陈说断了，但两个人还是偷偷摸摸在一起。”发泄过后，这两天朱珍珍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说起这些来，很是平静。
毫无波澜得让人心疼。
娄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拿起相机拍照，杨丽花帮忙做掩护。
那两人你侬我侬的，难得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来，还是在省城，想着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就算遇到熟人也不怕，这种事，少有会捅到男方老婆那里去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帮忙瞒着的。
娄燕妮拍得很顺利，很亲密的照片也都拍全了，直接去照相馆借了暗房把照片冲了出来，当天晚上就跟老陈摊牌了。
朱珍珍心里是不想离婚的，不为自己，就为了孩子，但是孩子的问题越来越大，越来越敏感，朱珍珍也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这个家给不了孩子任何安全感。
“你这是干什么！跟踪我！朱珍珍，你疯了！”老陈气得青筋都爆出来，眼睛鼓得像金鱼，眼白特别多。
杨丽花冷眼看着他撕照片，底片在呢，随他撕去，“我看疯的是你，珍珍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你居然敢背着她偷人，你也不想想，当年你没考上大学，珍珍也没嫌弃你，一直帮你复习，等着你，还替你生孩子照顾老人，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要说付出，女人永远是为家里付出牺牲最多的，这一点，就连老陈自己也没法否认。
当年两人久久不育，为了生孩子吃了很多苦，但恰恰那时候，是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
明明共苦过，最后却不能同甘。
“我对不起你，但是，珍珍，能不能别离婚，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我改，我保证我改。”最后老陈跪到了地上求饶。
娄燕妮和杨丽花担心地对视一眼，但两人什么也没说，退到一边等朱珍珍自己决定。
其实帮着捉奸是风险极大的事，就两种可能，一种是女方立场坚定，离了，还有一种就是他们夫妻情比金坚，朋友散了。
但两人都不后悔，做为朋友，她们做她们能做的，剩下的就交给当事人自己决定了。
朱珍珍摇了摇头，泣不成声，最后才稳住情绪，“这是第几次了，你记得吗？”
老陈摇头，也哭了，很多男人都是这样的，舍不得外头的，更放不下家里的，就想着享齐人之福，可惜大清早就灭亡了。
还是离了，孩子归了朱珍珍。
签了离婚协议书，等过了初六，民政局一上班就去办手续，今天朱珍珍就带着孩子搬走。
房子老陈原本不要，但朱珍珍也不肯要，只在协议里写明了，这个房子，有孩子的一半。
折腾这么多，为的就是孩子，老陈有弱精症，很难生孩子，尤其是现在上了年纪，会更难，当初生这一个，就吃了很多苦。
他们夫妻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只是陈家那边早放了话，要离婚可以，孙子给他们留下，坚决不许朱珍珍带走。
当娘的哪里舍得下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朱珍珍为了孩子一直忍，直到现在，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帮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娄燕妮看到了朱珍珍床头柜里的一大瓶安眠药，杨丽花也看见了，两人眼眶一下就红了，朱珍珍一直没跟她们说，她们一直以为她过得还不错呢。
厨房里还有农药，夫妻两个都是正式工，一不种地二不种菜，要农药有什么用，可想而知。
老陈看着她们收拾东西，亲眼见着娄燕妮从厨房拿出农药瓶出来，到厕所倒掉，再把瓶子扔到他面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们这里收拾东西要搬，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没多久陈家父母就赶了过来，孩子留在了杨丽花家里，老两口想扑上来打骂朱珍珍，杨丽花一使眼色，陪着她们来的她男人就往前一杵，老两口心知打不过，就转道去骂老陈去了。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打骂，老陈就是低着头抹着泪一言不发。
到了这时候，都不用他刻意去想，朱珍珍的那些好，那些付出都一一涌现出来，恋爱时的甜蜜，初入婚姻时的扶持相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还有孩子，孩子刚出生的样子，哇哇大哭的样子，刚学走路时的样子，第一次喊爸爸的样子……
后悔吗？后悔呀！但是后悔已经没用了。
打骂过后，陈家父母还是来求朱珍珍，要不是魏国栋架着，老两口就直接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第五百八十章
陈父陈母哭得凄惨，老两口对儿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平日里对朱珍珍和孙子都不错，尤其是孙子，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但不管他们对朱珍珍和孙子多好，都不能掩盖他们在儿子出轨时无立场的过错，朱珍珍对他们老两口的情份，这些年也早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消磨殆尽。
朱珍珍要的不多，不过是希望公婆立场鲜明的斥责做错了事的丈夫，给她一个公道而已，哪怕是只有一次，都好。
就像今年，老陈过年都在陪那个女人，身为公婆，他们也一声没有吭。
“叔，姨，你们别这样，等你们有了新媳妇，还会有孙子的，小轩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他他以后长成像他爸爸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朱珍珍很平静了，心里放下了一大块石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陈家父母哪里听得进去，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孙子啊，这要是被带走了，以后朱珍珍再改嫁，说不得就要改姓喊别人爸爸了，老两口哪里受得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
求到最后，见朱珍珍一直不为所动，陈母就要开提要求了，要朱珍珍以后不能结婚，只要她结婚，就得把孩子给他们送回来。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
杨丽花那爆脾气，一把扯住想要点头应下的朱珍珍，“……”
“放你娘的狗屁！”这话却不是从杨丽花嘴里出来的，朱珍珍的妈妈赶了过来，来的还不止是朱妈妈。
朱珍珍的爸爸，姐姐和姐夫都赶了过来，爹和姐夫二话不说就往老陈那里扑了过去，直接上手就揍，妈妈和姐姐跟陈家老两口掰扯。
朱珍珍没想到家里人会来，她父母向来是不同意她离婚的，要不是父母不支持，公婆和稀泥，又为了孩子，她早就离婚的。
当初她爸还说，只要她敢离婚丢家里的脸，就不认她这个闺女，可现在……
朱珍珍当即就傻在了那里。
“昨天燕妮去找叔叔阿姨了。”杨丽花揽住她的肩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你说你傻不傻，什么委屈也不跟家里说，那是你爸妈，这世上还能有谁比他们更疼你。”
朱珍珍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人就哭成了个泪人。
还是魏国栋怕把人打坏，看着打得差不多了，才把朱爸爸和朱姐夫拉开，那边朱妈妈和朱姐姐也同陈母打了一场。
拉住后，朱妈妈转头一看到自己憔悴消瘦的闺女，顿时泪眼磅礴，“你个不懂事的臭丫头，你是要挖你娘的心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朱珍珍的家人来了，搬家的动作就更快了，朱爸爸没有去朱珍珍那里，只板着脸，沉默地帮忙搬东西，娄燕妮注意到，老人家把东西搬下楼的空档，偷偷揉了揉眼睛。
东西全搬到了朱珍珍租下的一套房子里，她想真正的独立起来，不想回去再依靠麻烦父母，朱父对她这个决定不是很高兴，但因为娄燕妮和杨丽花她们都在，并没有说些什么。
其实这房子朱珍珍已经租下来很久了，她早就有离开的心，甚至连屋子布置得十分妥当，朱家父母看到小小的一居室，早收拾利索，外孙的东西家里已经零零碎碎有了不少，又是一场伤心自责。
娄燕妮和杨丽花夫妻帮着搬完后，先走了一步，把空间留给朱珍珍她们一家人，朱珍珍送她们几个出门。
“有话好好说，晚点你再去家里接孩子。”孩子还在杨丽花家里呢。
娄燕妮也拍了拍朱珍珍的手，“好好跟你爸妈说，他们心里很心疼你的。”
朱珍珍红着眼睛点头，她这辈子最值得的，除了儿子，就是娄燕妮她们这几个朋友了，如果这次没有娄燕妮和杨丽花，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可能真的会一瓶农药下去，也不知道。
事情虽然解决了一半，但娄燕妮和杨丽花的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她们这个小县城里，离婚的人屈指可数，朱父朱母不同意朱珍珍离婚，也是担心她和孩子。
“走一步算一步吧，难道因为要怕被人看不起，就跟个人渣过一辈子？”娄燕妮想起这个事还是很来气。
杨丽花也点头，扭头看了眼落后一步的魏国栋，恶狠狠地道，“也就是珍珍好性，由着姓陈的欺负，要是我，敢对我起我，我弄不死你！生阉了还不够解气的！”
“……”魏国栋。
到了初六，民政局一上班，朱珍珍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打了，绿壳的离婚证拿到手里，朱珍珍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抒了一口气，终于离了。
“对不起。”老陈看着朱珍珍，嘴角苦涩，这几天他过得很不好，家里父母闹得厉害，以前对他的纵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抱怨。
外头那位也按耐不住，逼他跟朱珍珍离婚后，就立马跟她结婚，怕马上领证不好看，就先跟她回娘家乡下办酒，反正要给她一个名份。
父母，情人，一下子都变得极为陌生，反而是朱珍珍，又仿佛回到了刚处对象时的样子，再不是那个对他满眼怨恨，神情麻木的黄脸婆。
老陈知道朱珍珍是因为他，才会变得越来越可恶，现在离开了他，她又是从前那个她了，都是他的错。
可惜这个认知来得太迟太迟，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他看着朱珍珍，心里无数后悔，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眼里的悔恨朱珍珍看得见，但老陈今天的形象她也看得见。
老陈今天特意收拾过，新衣服新皮鞋，头发也打理了，看上去精神头不错，但眼底却满是憔悴，以她对老陈的了解，今天这一身，肯定是外边那个女人替他打理的。
朱珍珍笑了笑，并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况且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要是想看儿子，提前跟我说一声。”
老陈讷讷地点头。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另外，为了孩子，我希望你一周至少能带孩子出去玩一天，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还是轩轩的爸爸。”没离婚前朱珍珍心里特别恨这个男人，想着离婚以后，要让他一辈子看不到儿子，但真离了，她心里反而释然了，另外就是为了儿子。
娄燕妮也劝过她，孩子成长还是需要父亲的，老陈如果心里有孩子，还是不要阻止他们父子相见，不要以为孩子小就什么也懂，就算他现在小不懂，但他也会记在心里的。
老陈很意外了，他抬起头来看向朱珍珍，眼里隐含泪光，甚至带了点期冀。
但朱珍珍已经没再看他了，直接转身离开，老陈只看到了一个略显轻快的背影。
“妈妈，什么是离婚？”
夜里，娄燕妮带着四个孩子一起睡一个屋，她带着没事和懂事一个床，方琰和听话在旁边的小床上。
没事偎在娄燕妮的怀里，眼睛里满是好奇。
娄燕妮想了想，“离婚就是一对夫妻没有感情，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了，又不想天天吵架，分开了不再一起生活，就是离婚。”
“轩轩弟弟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很伤心。”没事继续道。
这话娄燕妮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父母离婚，受伤害最深的永远是小孩子，不管孩子大还是小，没有哪个孩子会希望父母真的离婚，有的孩子会说气话，但心里其实比谁都难过，比谁都痛。
“嗯……轩轩的爸爸妈妈虽然离婚了，但他们还是轩轩的爸爸妈妈呀，离婚是大人的决定，和小朋友没有关系，他们依然很爱轩轩的。”娄燕妮把没事的手塞到被窝里来。
懂事想了想，“那我明天可以这样告诉轩轩吗？”
这几天几个孩子经常一起玩，杨丽花闲着，不是带着孩子来乡下，就是把方琰四兄妹拉到县城去，顺手就把朱珍珍家的轩轩也带上了。
家里田宝被娄大姐惯得有点儿不像样，开始两天还好，后来就打架了，田宝玩得野，有些人来疯，大冬天地也上树下河的，本来方琰和小哥俩跟他还玩得好，但田宝欺负没事，三个哥哥就都不跟田宝玩了，这两天都是在县城跟杨丽花家两兄弟再带着朱珍珍家的轩轩玩。
娄燕妮点头，四个小朋友得到答案，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
娄竣林和黄缓初五一大早就坐火车走了，娄竣林初六晚上要值班，娄燕妮和许珊买的初八的票，想着多陪老太太两天。
这两天娄燕妮一直在县城忙朱珍珍的事，剩下的两天就专门守在家里陪娄奶奶了，可惜娄奶奶不需要她陪着，没事的时候就拉着许珊和黄媛，让她们陪着去村里各处走走，现在黄媛走了，就拉着许珊，可乐呵了。
“事儿办好啦？”见娄燕妮没出门，娄奶奶问她。
娄燕妮点头，“都办好啦。”
娄奶奶就点点头，“那行，你今儿在家呆着吧，你舅舅家要来人的。”
舅舅家要来人？娄燕妮一愣，很快就回过味来，这是挑着娄竣林回北京特意过来的吧，要是走亲戚的话，怎么不趁着娄竣林和黄媛在的时候来。
“你妹妹真是个狠心的，这几年，说不管咱们就不管咱们了。”梁舅妈在道上走着，边骂梁素梅忘恩负义，要不是当年她们从中牵线搭桥，她哪里当得上她的厂上夫人，去城里过上好日子。
梁大舅默不做声，一脸的苦闷，他不想来这一趟，但是被梁舅妈逼得没办法，只能跟着来。
这几年梁素梅没有回来过过年，每次都是把公婆接过去，要么就是把孩子送回来，就算回来也绝不上梁舅妈一家的门。
梁美华不乐意地道，“要不是妈你以前对表弟表妹她们不好，我姑也不会不管我们家。”
梁素梅性子软糯，没有什么主意，也容易被骗，她虽然改嫁了，但一直有托付梁舅妈她们照顾娄燕妮她们兄妹几个，也每年给钱给梁舅妈。
她改嫁后，几个孩子和娘家关系不好，梁素梅也知道，但她一直信了梁舅妈，说是因为她们帮着她和现任丈夫再续前缘，几个孩子怨她们的话，她自己心里也不敢面对这事，一直被糊弄着，从来没有弄明白过。
不过纸包不住火，梁素梅也不能被人糊弄一辈子，事情一被捅破，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直接就跟娘家断了往，钱也断得个一干二净，事实上，她没把前些年给梁舅妈的钱要回来，已经很顾念情义了。
听了梁美华的话，梁舅妈牛眼一瞪，“我那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这双讨债鬼！”
“你可别这样说，我一个外嫁的闺女，可没占什么便宜。”梁美华立马抹嘴不认，她还想跟有出息的姑姑和姑表弟妹几个搞好关系呢。
梁舅妈被气了个半死，指着梁美华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好好，既然这样，你自己去你姑家得了，我走！要不是为了你男人，老娘用得着把这张脸往小辈脚底下扔？”
今天梁家一家是为了梁美华的丈夫李援朝过来的，这人犯了事，在省城被抓了，过年也没放回来，梁美华急了，想起以前听说娄燕妮男人在省城有朋友，经常有人开着吉普车来娄家呢，就想来走走亲戚，求个情，托娄燕妮做个中人。
梁美华一下子就改了口，立马挨到梁舅妈身边去了，“是我错了，我嘴上没把门乱说，妈，您别气，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援朝平日里对你可孝顺了，比对他亲娘都好呢……”
梁舅妈横了梁美华一眼，不再说要回的话，只催着提着礼的梁大舅快一点。
不过她们没到村里，在村口就遇到了早就等着她们的娄燕妮。
大过年的，娄燕妮可不想跟梁舅妈她们在家里闹得不愉快，有事直接在外面说了就得了，想也知道梁舅妈一家上门，不会是什么好事，远远看到梁美华时，娄燕妮更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反正无论她们怎么说，她是不会帮任何忙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娄燕妮的消息梁大舅一家其实也没有断过，毕竟娄大姐和娄奶奶还在老家呢，她们联系得也多，家里弟弟妹妹都出息，娄大姐和人闲谈时也总是会说起的。
何况娄燕妮姐弟几个都很记情，以前村里人照顾他们的，他们也都记得，这两年村里也有考上大学的孩子，像是去京城的，托娄燕秋或者娄竣林关照一下，他们都会帮忙，从来不会推脱。
娄燕妮也一样，之前她在南京时，也帮过乡亲，只是现在往太北边去了，大家麻烦不到她而已。
早在当年去南京时，梁舅妈就后悔过，不该把两家的关系弄得那么僵，也不应该为着那点点彩礼钱，连逼连劝地让梁素梅改嫁。
你看现在梁素梅改嫁，他们家也没有太多的好处就知道了，还不如守着这几个出息的外甥呢。
见到娄燕妮，饶是强势如梁舅妈，不管村里家里都泼得厉害的一个人，看着娄燕妮冷淡的表情时，也有些讪讪的。
以前娄燕妮家里苦的时候，梁舅妈是半搭眼也看不上他们兄妹，就是去南京找娄燕妮，梁舅妈也不至于怕娄燕妮，但现在，她心里竟然生起了胆怯。
“燕妮啊。”梁舅妈已经老了，语气没了刚刚面对梁美华时的暴躁，显见地带了些讨好，上次在南京见面时，没事还在娄燕妮的肚子里，现在没事都好几岁了，梁舅妈也老了很多，满头白丝。
家里她最疼爱的一对儿女都不省心，最老实肯干的儿子又生生被她逼离了心，分了家去，梁舅妈一大把年纪还要日夜操劳，可不就显得特别老态。
娄燕妮看着这样的梁舅妈，恍惚间都有些难以把当年那个把她们兄妹拒之门外，满嘴恶毒的梁舅妈对应起来，但她们又确确实实是一个人。
梁美华来的时候来愤愤不平，但这时候就知道装鹌鹑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梁舅妈的身后，等着梁舅妈出马，她有自知之明，比起她妈来，她以前对娄燕妮几兄妹更恶毒。
李援朝以前就是个不事生产的混混，等开放可以做生意以后，立马就东拼西凑弄了钱去发大财，他那样的人，做事挑三捡四，拈轻怕重，哪里能做得成什么事，别说发大财，能赚到钱都不容易。
最后自然是钱败光了，财也没得影子。
但李援朝就是有那样的自信，觉得自己绝不是当农民的命，一直就没放弃过这个念头，李家人不管他，他就让梁美华回娘家借，正好梁美华也是相信自家男人能干大事的女人。
夫妻俩一个德性，都想着能够不劳而获，大赚一笔，梁美华十分支持李援朝，到处去借钱。
只是可惜这夫妻的德性，不光李家人清楚，梁家人也清楚，梁舅妈虽然疼她，但更疼她心爱的儿子，能给梁美华的也不多。
借不到钱，两口子就去搞歪门邪道，正好那时候梁美华怀了孕，赶上计划生育躲了起来，结果生了个闺女，两人一合计，就把这闺女给卖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重男轻女，也有想要女儿而不得的人家，两人尝到了甜头，开始想的是再接着生一个，但生一个孩子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梁美华也不愿意，她再怎么没良心，那块肉也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月，总会有舍不得。
两人就把主意把打到了那些超生了闺女不想要的人那里去了，偷人孩子卖他们还是不敢的，知道那是犯罪，但别人丢掉的孩子，应该就不是犯罪了吧，反正是人家不想要的。
也不是孩子被偷被拐，就是人家不想要的交给她们，得到一笔营养费，这夫妻再一转手，装成亲生父母把孩子给卖了，民不举官不究，这么好多年下来，居然也平安无事。
这一次李援朝栽了，是因为刚转手的那孩子，是当奶奶的背着亲生爹妈给卖掉的，亲生父母知道后，差点就疯了，一直找，还报了警，可不就把他们给牵连进去了。
“我们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梁美华快要冤枉死了，“那些穷沟沟里的女娃娃，要不是我们接手，送去大城市里给她们找个家，不是被狠心的爹妈扔掉喂狼，就是要被溺死的，我们也没收人多少钱，就一点辛苦费，怎么就是贩卖人口呢。”
这事做久了，李援朝和梁美华还真的颇为自得，觉得自己在做好事，要没有他们，这些女娃未来的命动可真不好说，反正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经了他们的手，去到了大城市不说，他们找的交易对象都是那个知识分子家庭，这样的家庭好打交道，好糊弄还安全，以后日子指定比山沟沟里强，指不定还能好好念书上大学呢。
这是多大的造化啊。
娄燕妮听得无语，“你们夫妻一起干的，怎么就抓了李援朝？”
说起来，李援朝这人是个小混混，又懒又赖，但他有一个好就是对梁美华好，就是对孩子都没有对梁美华好，夫妻感情一直不错，被抓的时候，也一力承担下来罪责，把梁美华给摘了出来。
“燕妮，你帮帮忙吧，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姐夫他真的是冤枉的啊。”就像梁美华说的，这些年梁舅妈没少受李援朝的孝敬，对这女婿还是有几分香火情，才会巴巴地跑过来求情。
梁大舅还是一如从前，表情为难，却又一声不吭。
“你们找错人了。”娄燕妮无奈地摊手，梁美华脸一垮，真的急了，直接就要翻脸，“不过你可以去找律师，找到那些条件特别苦难的人家，让她们去帮你男人做证。”
这种事怎么说，肯定是犯法了，但梁美华有句话说得没错，如果不被卖掉，孩子留在原来的家庭里，真的是生死未卜。
娄燕妮告诉娄美华这么做，顶多就是能减轻一点罪而已，犯法就是犯法，该受的惩罚还是得受，要是不给个教训，现在是这样，以后会不会胆大包天去偷人家的孩子卖，人贩子罪不可恕。
说完娄燕妮直接扭头就走了，在外边冻了这好一会，她人都快要冻僵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梁美华还想再追个两步，但想了想还是退了回来，梁舅妈也不好追上去，怕被娄家湾的人给扔出来。
一家三口就站在雪地里傻站着，直愣愣的，只有梁舅妈还记得，她们来时商量好了，要找娄燕妮要点，不，是借点钱的，结果这一通说下来，梁美华一个字也没提，娄燕妮现在又走了，追也不敢追。
好一会后，梁美华才沉下脸色，大步往大马路上走去。
“你干嘛去？”梁舅妈喊。
“我去省城找娄燕妮说的那个律师去。”梁美华头也不回。
那不要花钱啊！梁舅妈张了张嘴，阻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来，最后只嘟囔了一声“还真听她的啊”便催着梁大舅回了。
回到家里娄奶奶问了一嘴，娄燕妮也没瞒她老人家，顺嘴就说了，娄奶奶听完也听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那些娃娃。”
谁都希望孩子们被卖以后的命运往好的地方发展，但一个人的命运是很难说的，好的家庭出生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全部幸福，何况不是亲生的，有些人先前生不出孩子，万一以后有自己亲生的呢？
那些都是很难说的，所以，孩子是最可怜的。
许珊也在一边听着，她们家五个姐妹，因为长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没少吃苦头，许母虽然偏心，但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和妹妹们送走，这是许珊最感激的地方，所以她始终没有不管过许母。
“五多当时差点就被我太奶给溺死了。”许珊叹了一口气，当时她也不大，是许母拼死把孩子抢回来的，那时候她才生产完，也是因为这事伤了身子，之后才一直怀不上。
也不知道她妈心里有没有后悔留下五多，许珊看着火堆想着。
事实上，不光是五多，就是四元出生的时候，家里也狠闹过一场，许珊有时候也会想，她出生的时候说不定太奶也是要溺死她的，不过是被她妈妈抢下来了。
娄燕妮拍拍她，“都过去了。”
许珊醒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冲娄燕妮笑了笑，娄奶奶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来瞅瞅奶奶绣的这个枕套，这是给你带回去的。”
带到哪里去，自然是带到娄靖平的所在的部队去，许珊大概不会随军，不过去探亲是少不了的，一旦两人结婚，到时候肯定会分配个宿舍，肯定也是要好好布置布置的。
提到娄靖平，许珊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羞得不行。
“这小姑娘这么喜欢靖平啊。”许珊这样，娄大姐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一般的姑娘提到未婚夫，羞涩是肯定的，但像许珊这样，又是羞涩又满含期待和喜意的可不多。
娄燕妮也是后来才确定，许珊真的暗恋娄靖平多年的事，她讲给娄大姐听，娄大姐都听傻了，“就见了一回，就喜欢上了？”
这中间居然还有许珊二姐的事，姐妹俩居然喜欢上同一个人，虽然目的不同，但也挺神奇的，反正娄大姐不觉得自己会和娄燕妮喜欢上同一个人。
娄燕妮也不是很懂这种一见钟情，事实上她对韩凛也完全是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韩凛对她，或许是一见钟情？
“可能就是大哥特别俊。”娄燕妮就笑，娄靖平那样子走出去，那次去找她还是一身军装，确实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娄大姐也点头，你说这一见钟情，除了看着好看还能看见啥啊，也就是长得俊，没有别的了。
她们是不会想到，像许玲玉那样的人，会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借以去判断一个人的职位收入，权势地位的，只是可惜许玲玉生错了年代而已。
娄靖平也就是穿了军装，要是穿常服，也就是看着长相比较出众一点的普通青年罢了，很朴素的一个人。
因为许珊特别喜欢娄靖平这件事，娄大姐对许珊的观感好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她想要的弟媳妇固然有很多要求，但很喜欢很喜欢她弟弟这一点，就可以掩去很多她看不上的地方了。
梁舅妈她们这一来，让娄燕妮想起了梁守业，梁家难得有良心的人，当年她跟梁舅妈她们说过，如果梁守业去找她，她一定会亲囊相授。
不过梁守业一直没有找过她，娄燕妮相信梁舅妈她们回来后肯定逼过这个表哥，但是他就是没有找过娄燕妮，连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没提过。
现在马上要走了，娄燕妮想了想，跟娄大姐一说，娄大姐倒是和梁守业有一些联系，尤其是梁守业从梁家分家出来后，两家关系还不错，姐妹两个就收拾了些东西，一起去了梁家所在的村里。
梁守业家和村里别人家没什么两样，两间红砖屋，旁边是个菜园子，虽然是冷天，但菜园子打理得非常好，冬天里能长的青菜一样没缺。
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干净，却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家里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梁守业夫妻两个都是老实人，见到娄燕妮来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很热情，过年准备的年货都端了出来。
看得出来，梁守业家里条件并不十分好，不过堂屋墙上却贴着整整一面墙的奖状，见娄燕妮端着茶在看那些奖状，梁守业和她妻子都特别高兴，她们能拿出手的，就这一双成绩特别优秀的龙凤胎了。
娄燕妮认真地听着，不时赞许地点头，“梁龙梁凤真聪明，看来是随了我外公了。”
“是，随了他们爷爷，是读书的料子。”梁守业的媳妇就笑，那张过分苍老的脸上满是骄傲，生活困难点有什么关系，孩子就是最大的动力。
现在村里，收入主要是靠家里那几亩地，家里有一个读书的孩子，负担已经不轻了，梁守业家里还有两个，而且是同时念中学的，难怪这个家里这么困难。
娄燕妮没有直接说什么帮忙的话，她知道梁守业不会接受的，闲谈间得知梁守业这两年也出去打工，只是包工头一直拖欠工资，娄燕妮才想起什么事来似的，说南边朋友那里有工地，问梁守业要不要介绍他过去。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守业哥，我有朋友也是在南边，现在已经是小包工头了，也是工地上，干活挺累的，他那里特别缺人手，你要是想去，我跟他说一声，你去试试，行就留下，不行我也没办法了。”娄燕妮说的是许国栋。
许国栋带着乡亲们去了南边后，听说碰了不少壁，后来还一度没了联系，还是后来许国栋跟徐政委打电话，要让徐政委多联系些退伍老兵，徐政委又找了韩凛说这事，娄燕妮才知道许国栋在南方已经干得有模有样儿了。
再后来知道许国栋在左卫国手下做事，娄燕妮也已经不觉得惊奇了。
反正有这两个人在，应该是不可能存在拖欠工资的事情的，见梁守业有些犹豫，娄燕妮知道他是怕麻烦自己，转而问道，“对了，守业哥，你有什么手艺没有？”
“有有，我会木匠，也会砌匠，还会一点点水电。”这些都是在工地学的，为了多赚点钱。
梁守业说得谦虚，木匠是他从小就学的，不过现在人们都去买家具厂出的家具的，自己弄木料打家具的少了，他这手艺也不怎么赚钱了。
砌匠和水电虽然是在工地偷学的，但也是很精通的那种，虽然他读书少，但脑子不差，做事实在也舍得钻研，技术都很好。
娄燕妮笑，“那真是太好了，他们现在不缺劳力，就缺有技术的劳力，守业哥，去试试吧，他们那里大多是退伍军人，你去了也不会被欺负。”
梁守业媳妇不敢替男人做主，但眼里全是焦急，就怕自己男人性子拗，给拒绝了，梁守业先前跟的包工头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已经有一年半的钱没有结了，都是血汗钱哪，但是再跟着做下去，别说一年半了，以后的钱结不结得回，还两说呢。
相较于为了那一年半的钱把自己困死，不如找新的出路。
而且娄燕妮说多是退伍军人，梁守业媳妇就更放心了，她知道自己男人老实，在家里就总是担惊受怕，怕他在外头被人欺负，现在自己家里有本事的表妹介绍的，肯定信得过。
“行，我去。”梁守业自己也想了很多，看了眼墙壁上一溜的奖状，心里也知道这不是要面子怕麻烦人的时候，家里两个孩子，明年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
左思右想，最后铁下心来下了决定，听到她的话，他媳妇才真正放下心来。
娄燕妮不知道的事，梁守业应该应下了她这里，心里有了个底，正月十五梁守业原来工地上的乡亲结伴一起去包工头家里讨工钱，梁守业直接就没去，过年的那会包工头都没结工钱，这马上要南下做工了，更不可能结钱。
结果当时闹得厉害，直接就出了人命，去讨钱的民工死的死伤的伤，结果那包工头嚣张得很，要钱现在没有，想要钱就先跟着他南下，把这一年的活干完了，再说。
报警？
公安倒是派人来查了，但那包工头有关系，手眼通天，她们一介小农民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这事，梁守业媳妇十五过后还特意拎着礼来谢了娄奶奶和娄大姐，他们家就靠梁守业撑着，她一个没文化的妇女只能在家里看孩子种地，要是梁守业出了事，那这个家就是垮了。
而按梁守业那个老实性子，肯定会被人推出去的，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娄奶奶和娄大姐也是一阵后怕，这包工头不结钱的事，她们村里也有，闹得厉害着呢，还好是没出人命，安慰了梁守业媳妇一番，娄大姐给去大队部给娄燕妮打了个电话。
娄燕妮初八的车走的，厂子初六的时候就开工了，有林向前在，娄燕妮把厂放心地交给他了。
林向前兄弟在厂里过的年，他们兄弟早就无家可归了，还不如在厂里，兄弟两个过年也不冷清，村里人还有人请他们去吃年夜饭呢，就是林向前不想打扰人家团圆，都拒绝了。
听到这事娄燕妮也叹了口气，这不是老家那里才发生的事，到处都有发生，现在都是包工头富得流油，出去打工的农民要钱无门，还得捏着鼻子继续跟着干。
这事她也只能是听听算了，没有办法能够改变什么，现在环境就是这样，但娄燕妮相信，不会永远是这样。
好在这事一出，梁守业就坚定了不要钱也要换头头的事，因为娄燕妮早先就给许国栋打了电话，梁守业下了火车就有人接，直接就去了工地安顿了下来。
许国栋跟老乡散伙了，搞不来，他这个人的脾气还是部队里那样，他虽然把老乡们带出来，但最后人都走了，去了别人那里，他自己就想办法拉了个退伍兵的班子，自己干。
跟上左卫国也是机缘巧合，也是因为有娄燕妮考察的几面之缘，许国栋才能被左卫国记住，直接就被收编了，有事情干，工资高不拖拉，许国栋就和他的兄弟们安顿了下来。
娄燕妮说得没错，他们这里确实是缺人，像梁守业这样有技术的最缺，梁守业在这边适应得非常好，去了刚一个半月，就把当月的工资统统邮回了家里。
本来以为到期末才能交上学费的梁龙和梁凤，头一回在开学不久，就把学费交上了，他们爸爸还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们欠着学费上学了，兄妹两个知道这事的时候，没忍住直接就哭了。
为了能上学，欠学费并没有什么，但是每次快到期末，老师都会在班上通知他们这些没交学费的孩子，要补齐学费，每到那个时候，他们都特别自卑，特别抬不起头来，也特别难过。
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老师在台上喊名字，你坐在那里，感觉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只有有过同样经历的人，才能明白。
新工地只押半个月的工资，之后都是按月发，还给买保险，工地也很注意安全，伙食尤其好，跟梁守业以前呆的工地大不相同，以前呆的地儿，吃的是最差的，干的是最多的，辛苦两字都不足以形容到底有多累。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都好相处，大家直来直往地，人都很正派，没有龌龊，大家伙也很照顾他。
能不照顾着么，不说是娄燕妮介绍来的，就是左卫国那里也交待了，别为难人。
左卫国消息灵通，很快就知道梁守业到了工地上，他一时没想起梁守业是谁，还是仔细找了找那些快要遗忘的回忆才想起来，梁守业是娄燕妮的表哥，上辈子他出事家里最困难的时候，还给娄燕妮送过钱和粮。
只不过，梁守业应该是死了，具体年份左卫国记不清，只知道是找包工头讨钱的时候，混乱中被打死了，他两个孩子后来还是娄燕妮资助上的大学，那两个孩子都还挺懂事的。
不过这辈子梁守业不可能会再因为讨薪无果死亡了，上辈子梁守业帮过他，左卫国自然不会亏待他，要不是梁守业做不来别的，性子太过老实，只会干活，左卫国都想让他做个工头管事之类的。
梁守业很满足了，只要不拖欠工钱，年底在发和月结都行，干再多活他也不怕累。
因为这事也对娄燕妮特别感激，向来不善于人打交道的梁守业还特意打电话给娄燕妮表示感谢，没过多久，娄燕妮还收到了表嫂给寄过来的干货。
家里的干货都堆成堆了，许珊去部队看娄靖平带过去了一部分，还有一大半留在家里，娄竣林和黄媛那里用不着，他们回京的时候，就已经被娄大姐塞了好多。
“老徐早惦记上你这些腊肉干菜啦，等他把家里的嚯嚯完，肯定会来找你要的。”韩凛见着娄燕妮发愁就笑。
娄燕妮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交好的几家都送了，但家里还是有很多，“那也还是有多呀。”
“慢慢吃呗，反正能放。”韩凛就蹲在娄燕妮身边，等着她瞅自己一眼。
娄燕妮事忙着呢，到家这么多天，就一直没闲过，厂里的事，家里的事，家里孩子开学的事，大多都是她在跑。
韩凛近段也忙得厉害，回来的时候都凌晨两三点了，娄燕妮就算晚睡，那时候也早睡了，早晨的时候韩凛起得又早，往往娄燕妮起床时，床边早凉了，只剩下桌上的早餐，夫妻两个见面的时候都不多。
也就是今天难得周末，几个孩子结伴出去玩，娄燕妮才得闲在家里把堆积的东西整理一下。
“你站着没事就干活去，别老碍事。”娄燕妮正急着整理呢，结果韩凛一直就跟着她，你说打下手吧，他也就帮着扶一下，开一下门，地上那一堆东西也不见他收拾的。
但他又偏偏不走，一直跟着你，娄燕妮直接就被韩凛给跟烦了。
韩凛，“……”
默默地站开了一步，娄燕妮干活果然更顺畅了许多，韩凛想说话，但娄燕妮一直忙着，他最后也没干看着，自己老老实实拎着抹布干活去了。
等两人都停下来，屋子里里外外已经全部收拾停当了，水泥地也拖了一遍，屋里湿润又清爽。
娄燕妮摊坐在沙发上，也就几秒钟，自己抬手看了眼手表，就要起身，“差不多要做午饭了，我去找孩子们去，一个寒假就给玩野了，现在作业也不写就往外跑。”
正削了个苹果准备给娄燕妮，想要好好跟媳妇说说话的韩凛，就默默地看着她起身。
“媳妇，我一个人过的年。”娄燕妮走过沙发的时候，韩凛伸手把人给拉住了，“你回家十来天了，咱们也没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娄燕妮回头，韩凛看她那神情，竟然跟没事有些神似，娄燕妮，“……”
等方琰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吃午饭，结果家里门关着，方琰脖子上挂了钥匙，打开门屋里还能闻到清新的水汽，但是家里没人？
“方琰回来啦，中午带着弟弟妹妹来家里吃饭啊。”何水莲刚从楼下摘了半篮子菜上来，就见方琰一脸疑惑地从屋里出来，准备找人问问。
“莲伯妈，我爸妈呢？”没事跟着出来，问何水莲。
何水莲想了一下，娄燕妮和韩凛出去的时候，也没说去干什么，就说两人有事，要出去一趟，麻烦她管一下四个孩子的饭，还又给她拎了些腊肉咸鱼什么的，老徐一乐，啥也没问就直接应下了。
“你爸妈有事去了，午饭想吃什么呀？”何水莲也没多想，直接就这样回了，肯定是有事，没事也不能丢下四孩子出去。
兄妹四个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信，不过他们暂时也没纠结这个问题，等爸妈回来就知道了，现在还是吃的重要。
“莲伯妈，想吃大饽饽。”没事最先出声。
“想吃酥锅。”
紧接着小哥俩和方琰都各点的菜，她们回来后，娄燕妮带着她们去各家都吃过饭了的，知道哪家的家乡美食最好吃，心里还惦记着呢。
何水莲就笑，四个菜都给应下来，反正还没出年嘛，孩子们想吃点啥就给做，也不费事。
中饭吃饱喝足，四个小家伙回家商量了一下，等到两点多还不见娄燕妮她们回来后，才黑着小脸跟小伙伴们下楼玩去了。
另一边，省城那头。
十一点出发，一直到一点半，娄燕妮才吃上饭，也不能说是饭，是西餐。
省城新开了家西餐厅，不是少数民族餐厅，是吃牛排意面的西餐厅，今年年初六才开业，店里有点冷清，压根就没两桌客人，不过环境不错，很洋气，还有人在弹钢琴。
难怪韩凛愣是让她换了一身衣服，娄燕妮暗暗瞪了韩凛一眼，想问他都老夫老妻了这是要干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进来的那一刻，她心里是非常惊喜和开心的。
想了想，娄燕妮没有违心说那些话，只轻声跟韩凛道，“应该化个妆再来的，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电视里吃西餐都是用刀用叉，她可从来没进过西餐厅，不会。
“不化妆也好看，咱们就尝尝鲜，正好人少，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有我在呢。”韩凛声音也特别小声，主要是这个环境，两人都不大好意思大声交谈。
娄燕妮放松下来，听着韩凛点菜，等着上菜，然后韩凛给她把牛排给切好，换给她。
人少确实有好处，自在，也不怕丢丑。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西餐厅其实也只有那么正宗，摆盘什么的很简单了，牛排只有七分熟，八分熟和全熟的选项，五分熟的都没有，不过没什么人懂啊，就那样吃着吧。
娄燕妮尝了口牛肉，选的是七成熟，其实跟全熟差不多了，不好不坏吧，反正吃不出太多的感觉，不过酱汁还不错，配在一起，味道还挺好。
意面不是太好吃，娄燕妮尝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韩凛也不大喜欢，但勉强还行。
吃完牛排还上了小食，最后还有甜点，娄燕妮就觉得甜点比较合她的口味，小蛋糕做得好看又好吃，她想给孩子带几个回去，不过抬眼看了看韩凛，没提。
出发前她们两人就约法三章了，今天就他们两个人出去玩一天，不带孩子，也不能提孩子。
虽然食物不尽人意，但餐厅里的气氛是真的好，钢琴曲不知道是什么，但叮叮咚咚的也蛮好听，夫妻两个也没聊什么柴米油盐，而是凑在一起回忆了从前，再研究下午的行动。
省城是有剧院的，韩凛也是打听好了有剧团来演出，才拉娄燕妮出来的，不过有两个不同的剧，时间不够，他们只能选一场看。
“看这一场吧，早点看完，我们可以……”早点回去陪孩子们，娄燕妮及时地收回了后面的话，转而道，“我们可以早点出来，再去旁边的广场转一圈。”
广场上有夜市，很多人在这里摆摊，已经小有名气了，好吃的和小物件特别多，仔细淘能淘到许多性价比不错的宝贝，娄燕妮听厂里的年轻姑娘说过，自己还没来过。
背着孩子出来玩，娄燕妮还是有负罪感的，但也刺激，玩开了后，人放松起来，心里真的是特别轻松，娄燕妮渐渐也学会了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老夫老妻了，这样背着孩子们出来玩一趟，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过为了回去能好好安抚孩子，趁着演出前的空档，夫妻两个去书店买了好些书，准备回家安抚孩子。
演出很感人，讲的还是反抗封建压迫的改编剧目，悲剧又煽情，娄燕妮都看哭了，靠在韩凛肩膀上，两个人的手帕都被她哭得能拧得出水来，韩凛一脸平静地看完，内心并没有太多感触，看到娄燕妮这样，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生忍着，稍表现出一点，娄燕妮铁定得拧他。
晚上出了剧院后，两人也没真急着回去，主要是饿了，午饭吃得不多，晚餐只简单地吃了碗面，两人直接就往广场那边去了，找吃的。
“冷不冷？”韩凛先在口子上给娄燕妮买了两个红薯塞口袋里暖手，才揽着娄燕妮往里走。
手暖心也暖，娄燕妮摇头表示不冷。
现在还没出正月，天气还是冷得厉害，但再冷也挡不出出来玩的青年男女们的热情，广场上不光有夜市小摊，还有人跳舞。
现在跳舞可流行了，公园里全是跳舞的年轻人，拿着录音机放迪斯科。
“要不要进去跳一下。”韩凛看娄燕妮望那边，低头问她。
娄燕妮忙摇头，她可不是年轻人，她都是四个孩子的妈了，哪里好意思去凑热闹，见韩凛若有所思地看着，娄燕妮忙挽住他的胳膊往摆小摊的地儿拉。
韩凛看着是被迫被娄燕妮拉走的，但你要仔细看，肯定能看出他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夫妻二人才一身寒气地回到家里，回来的路上，娄燕妮到底没忍住提了孩子，她心里实在是担心啊，家里四个鬼灵精，她们也没个交待就这么跑了，四个孩子肯定要生气的。
原本这个时间孩子们应该早睡了，不过娄燕妮她们一进屋，就见沙发上一排脑袋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都亮晶晶的，跟小电灯泡似的。
“……”娄燕妮。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心虚心慌怎么回事？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韩凛拎着东西跟进来，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四个孩子，声音也比平时要沉一点儿，看上去有些凶。
四个孩子，“……”
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把他们丢在一边，不应该讨好他们吗？
没事一瘪嘴，双手就环抱在了胸前，十分傲娇的小模样，“爸爸，你们去哪里了。”
懂事也环胸，“你们偷偷去玩，不带我们。”
听话严肃着小脸，“还不告诉我们。”
方琰就环胸看着，不说话，一脸严肃，被他看着，还挺有压力的。
不过娄燕妮松了口气，问的是韩凛，不关她的事。
“跟妈妈出去约会了。”娄燕妮脸刷一下就红了，老夫老妻的，哪来的这么时髦，还约会？
韩凛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左手的书放到茶几上，中手拎着吃的就进了厨房，“给你们买了书，还带了些吃的回来，你们既然没睡，就热了吃一点儿？”
听到有吃的，几个小家伙脸上都是一喜，同时点头，还是方琰先稳住了，“等会再吃，别忘了咱们商量的。”
小哥俩对视一眼，把滑下沙发就想往厨房跑的没事拉住，“爸爸，那你们约会，为什么不带我们，还不跟我们说。”
这话问得很委屈了，他们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玩，光想这事儿去了，心里很伤心的，明明说好了，爸爸妈妈上午打扫卫生，下午陪他们一块儿的。
结果倒好，两个大人直接把他们给扔下了。
“你都说约会了，约会是只有爸爸和妈妈才可以做的事。”韩凛一本正经地跟几个孩子解释，跟着他一块儿进厨房的娄燕妮，狠狠地踩了韩凛一脚，这都是些什么话，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这样吗？四个小家伙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机灵，但还没什么都懂的地步，现在看电视剧里也还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天天看的都是三打白骨精。
娄燕妮瞪了韩凛一眼，你就糊弄孩子吧，不过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解释，为什么爸爸妈妈自己出去玩，却不带他们。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这时候放到锅里热着的牛肉汤，和蒸锅里的炉肉火烧都热了，还有牛肉串也在锅里回了下锅，香味飘出来，没事第一个坐不住了。
问那么多，今天也出去玩不了了，还不如先吃了再说。
四个孩子都不是生气就发脾气不吃不喝硬吃亏的性子，等好吃的一端上桌，立马就涌了上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那什么约会可以带我们？”四个家伙凑在一起，喝着香喷喷的牛肉汤，娄燕妮以为这事就算是完了，结果听话突然歪头问她。
这事不解释清楚是过不去了，娄燕妮琢磨了下语言，正要开口，韩凛先说了，“什么约会都不能带你们，你看带你们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专心陪你们玩，那叫陪伴。”
“那我们也可以陪你们。”懂事立马抢答。
这话没错，娄燕妮想点头，不过这时候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做声，韩凛摇头，“我和妈妈是大人，不需要你们。”
“……”好想长大！四个小家伙共同的心声。
好不容易把四个孩子安抚住了，哄了他们睡觉，娄燕妮是觉得，以后这种撇下孩子出去玩的事还是别干了，玩倒是玩得开心，就是孩子长大了，实在是太难糊弄了。
四月初的时候，娄靖平的结婚报告批了下来，虽然两人不打算办酒，但日子还是要算一下，这是娄奶奶坚持的，上半年没有什么好日子，许珊自己也希望结婚日子也排到七月后，最后定下来在八月初。
他们这里一定，娄竣林那里也把婚期定了，就定在国庆节，正好那时候，娄燕妮也能抽空过去。
上半年多是好消息，四月初的时候，韩欢那里打电话来，已经考到了执业，正式成为一名医生。
“姑姑，你真棒！”没事是家里最闲的，不是在院里玩，就是背个小书包跟在娄燕妮屁股后头，还特别爱接电话，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厂里的。
韩欢笑，为了考这个医生，她努力了好几年了，就是带闺女的那段时间也没落下过，那阵子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人也不长肉，所幸都熬过去了。
“谢谢西璇。”韩欢心情很好，不过她打电话来，不光是说她自己的事，还有韩卓的事。
韩卓在部队里处了个对象，是个女兵，七月底探亲假带回家来看看，想问娄燕妮有没有时间去一趟京城，正好那时候是暑假，还可以把孩子带过去，帮忙掌掌眼，看一下韩卓这个对象，也顺便一家人聚一聚。
娄燕妮现在还不能确定时间，只说要等七月份再说，当然，她会尽量空出时间的。
大人说完，电话还没有挂断，没事和小星星还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挂完后，没事就趴在娄燕妮的膝盖上，“妈妈，暑假去看小星星，我答应了。”
“你不嫌妹妹哭起来烦人了？”娄燕妮疑惑地问她。
没事想了想，自己叹了口气，小大人似地说，“那有什么办法，她是妹妹啊。”
娄燕妮被她逗得乐不可支，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好，妈妈有时间就带你们去，不过妈妈要是没空，让珊舅妈送你们去，你们要听舅妈的话。”
“好。”没事答得特别响亮，然后见娄燕妮要工作，她就乖乖地滑下去，自己找东西玩去了。
娄靖平和许珊的事定了，娄燕妮说让她跟家里说一声，许珊才买了些吃的用的，回家去跟家里摊牌，娄燕妮本来想说跟着去，许珊没让。
许母正在家里趁着太阳天翻晒过冬的棉衣，见到许珊进门，还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
自从许珊从家里搬出去后，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许母看到许珊回来，心里有是激动又是慌张，赶紧把人迎了进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过年许珊就没回，许母有心想问，可惜四元和五多现在也都不怎么听她的，吃完年夜饭，把许珊给买的棉衣给她就走了，就回她们姐妹三个的家了。
许珊本来是想在镇上买房子的，不过现在既然要跟娄靖平结婚，她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把钱攒着，到时候看娄靖平定在哪里再说。
看到许母这么客气，许珊心里也不大是滋味，“你别忙活了，我说完了就要去上班了。”
许母拿瓜子的手顿了顿，还是往果盘里抓了一大把，又拿了糖果那些出来，摆了满满一盘，“难得回来，在家里吃个饭再走吧，这眼看着要中午了，而且……你姐今天也不在家，你不用担心她。”
许玲玉今天跟对象去省城玩去了，年前相亲处上的，男同志是隔壁村的，两人处得还不错，今天天气好，约着就出门了。
许母也知道许珊反感许玲玉，更知道许玲玉要是在家，肯定会冷嘲热讽，也就是今天，许玲玉不在，她才敢留许珊在家里吃饭。
说完心里还十分忐忑，怕许珊不乐意。
“我今天没空。”许珊话音才落，许母脸就有些垮落了，她扯起嘴角冲许珊笑了笑，想掩饰过去，不过许珊继续道，“我后天有空，你要是愿意，晚上我接你出去吃饭。”
还是不乐意在家里吃，许母失落了一瞬间，很快又高兴起来，“有空，我有空的。”
吃饭的事就这样定好了，许珊也没多酝酿，直接就把她和娄靖平决定结婚的事情给说了。
女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处了对象，现在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说实话，许母心里是很失落的，但是她看了看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许珊，很快就把这份失落压在了心底，女儿长大了，她一直都知道的。
许母忍住失落，部了许多娄靖平的情况，问完之后，眉心打了个结，“珊珊，这个小娄，是不是……是不是，你姐以后喜欢的那个？”
这话许母问得小心翼翼。
“是他。”

第五百八十八章
许母表情不可置信里还带了一点点谴责，许珊原本微暖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不过她表情变化不大，许母并没有看出来。
“你姐……唉……你怎么可以……”许母组织不到语言，只觉得许珊这样有些不太好，那毕竟是她二姐曾经喜欢过的人，她们就这么在一起，以后许玲玉要怎么自处？
许珊叹了口气，偏心这种事不是一时的，大概是一辈子的，那份疼爱也是融入了骨髓的，即使是许母知道了许玲玉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但总是会下意识地替她考虑。
这份感情来之不易，许珊十分珍惜，她自卑过也怯退过，但从来不是因为许玲玉，只是因为她自己。
当初许玲玉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娄靖平根本没有半点回应，而她和娄靖平确定关系，也是在那很久以后的事，但许母这样子，仿佛就是她出手抢了许玲玉的对象一样。
“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后天来接你。”许珊不愿意呆下去，也不打算再跟许母解释，不管她怎么说，大概都没法改变此时许母的想法。
许珊直接起身，许母还有些蒙，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想要挽留一下，结果刚准备开口，就见许玲玉两手提得满满当当，气冲冲地进来，许母大惊，这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许玲玉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同于许母的慌张，许珊只看了眼气急败坏的许玲玉，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走了。
许玲玉本来就生着气回来的，见到许珊这样就更气了，尤其是许珊那一身打扮，手上的亮闪闪的手表，更是刺得她眼睛疼。
许珊基本不佩什么饰品，全身上下只有一块手表，这块手表许玲玉偷偷注意了好几回，记下了牌子，这次跟着对象去省城，就是希望对象能给自己买一块一样，甚至更好的。
在省城果然见到了和许珊一样的手表，据说是进口的国际品牌，不过问了价格才知道，就那么一块手表要八百块，八百块什么概念，许玲玉扣掉吃喝存一年的钱，都存不够八百块。
许玲玉不仅想要手表，还想买块更贵的，好压许珊一头。
其实她在在商场已经逛了很久，那个对象已经给许玲玉买了不老少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包都买齐了，看许玲玉这手里大包小包的就知道，买的时候当然心疼，但想着这以后是自己的媳妇，男同志就咬牙买了。
结果许玲玉半点都不知道满足，也不懂事，只想着压许珊一头，压根没有考虑到男方的实际情况。
男同志带的钱不够，拒绝了，事实上，就算带足够了钱，男同志也不会同意买的，两人还只是处对象呢，也没说定亲马上要结婚，谁会给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又不是傻。
再说了，有这些钱，买点黄金什么的不是更实在，两三百块的手表已经够好了，好看又好用，还实惠。
对象不给买，许玲玉觉得十分丢脸，当场就跟人闹了起来，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妈，给我一杯水。”许玲玉把东西往炕床上一扔，自己就在床沿上摊着了，“许三元来干嘛啊，她说什么了？”
许母去给倒水，听到许玲玉后面的话，手一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最终许母选择了将这件事情先糊弄过去，只说许珊是路过回来看一看，许玲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因为对象的事烦心着呢，没心情管许珊的事。
许母想着，等许玲玉定婚了，或者结婚了再说这事，相亲到结婚其实是可以很快的，现在这个时候，也基本是看中了就定婚，直接结婚的更是不在少数。
许玲玉这里相看好了，过年男方还来家里走了礼的，许玲玉也去见了男方家长，基本上是可以定下了。
许母想，反正许珊那边要到七八月份才结婚，现在才五月初，还不急。
结果许母没有等到许玲玉定婚，倒是等到了男方家里人来大闹，上次去省城，男方对许玲玉非常失望，觉得她不是过日子的人，回家就跟家里说了，许玲玉不行。
相亲认识的，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许玲玉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也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何况年纪还不小了，男方没有半点留恋。
这事说不行，找媒人说一下就行了，但男方家里一算，好家伙，这相亲认识才几个月，许玲玉可没少花她家儿子的钱，不说三天两头看电影吃饭，每周去县城逛街，就是这次去省城，就没少花钱。
那边男方说算了，但他妈可不干，凭什么啊，你是女的，你就能光占便宜了啊，没这个道理。
同样，在许玲玉这里，吃到嘴里的，也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两边大闹了一场，没有什么结果，倒是许玲玉的名声在镇子上彻底坏了，本来对方就是打着钱要不到，名声怎么也要给你搞坏的目的去的。
许珊当然也听说了，她还住在镇上了，听了这事后，也没觉得意外，许玲玉那样性格的人，走到这一天不稀奇。
整个许家，也就许母为了许玲玉急白了头发。
这时候一家人的名声，多是连在一起的，许玲玉的名声坏了，许珊和两个妹妹多少也有些影响，有些人就是那样，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爱瞎编乱说，不过许珊并不在意。
许四元和许五多虽然觉得这个二姐丢脸，也确实因为许玲玉有些抬不起头来，但就像她们三姐说的，好好念书，以后去大城市，就都好了。
娄燕妮也听说了这事，对许玲玉这个人真的是一言难尽。
“过几天大哥过来，她要是知道了你们的事，不得闹？”一般情况下，都是许珊往娄靖平那边跑，不过过几天娄靖平有两天假，准备过来看看娄燕妮的孩子，再陪陪许珊，不能总让她一个人辛苦。
许珊早知道这一遭是摆不脱了，“没事，她那人就是个纸老虎，欺软怕硬，她闹也闹不出什么来。”
事实上，赶在娄靖平来之前，许玲玉就已经从许母嘴里知道了许珊和娄靖平在一起的事。

第五百八十九章
“你说她们还要结婚？”许玲玉整个人只差爆炸了，气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呢？娄靖平怎么可能跟许珊这样的人结婚呢。
许珊有什么，也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她也不差啊，她还有学历，许珊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女的，娄靖平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许玲玉想不通，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通。
所以她来找许珊了，许珊刚下班回来，就在家门口被许玲玉给堵住了，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许玲玉的质问。
许玲玉的质问很没有章法，还混杂些一些脏话，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许珊你怎么这么无耻，为什么抢我看中的男人。
“问完了？”许珊没等许玲玉说完，直接中间就插了进去，许玲玉一愣，抬头看到许珊。
许珊站在家里的石头门坎上，比许玲玉高一阶级，“问完了，就赶紧走。”
“你！”许玲玉气一哽，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许母这时候也追了上来，她心里后悔死了，就不应该挨不住，被许玲玉给问出来，“玲玉啊，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许玲玉犯起倔来，许母是最拿她没办法的，只能求饶地看向许珊。
许珊可不打算惯着许玲玉，“你来质问我的时候，先自己好好想明白，你和娄大哥有没有半点关系，嚷嚷前，自己心里有点数！”
许玲玉最伤心的，倒不是娄靖平被抢走，事情过去那么久，她对娄靖平那点旖旎的心意早没了，什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跟许玲玉不搭边。
她只是伤心，姐妹两个，娄靖平宁愿要处处不如她的许珊，也不选她，伤心自己要被许珊压下一头而已。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先喜欢他的。”许玲玉恶狠狠地看着许珊，“你明知道那是姐姐喜欢的人，还偷偷喜欢她，许珊，你怎么就那么龌龊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叫什么，叫……”
许玲玉说不出来了，一辆吉普车路过停了下来，娄靖平严肃着脸走到许珊面前，把她侧挡在了身后，先看了眼许母，“阿姨。”
“诶。”许母应得尴尬，这时候只想赶紧把许玲玉拉走。
许玲玉痴痴地看着娄靖平，眼前的娄靖平丰神俊朗，许玲玉只觉得自己比几年前更加喜欢他了。
娄靖平只扫了许玲玉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侧头看向许珊，“没事吧。”
“没事，怎么没去燕妮姐那里。”许珊一见到娄靖平，混身的防备就放了下来，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许玲玉都看愣了，只觉得娄靖平就是被许珊这个样子给骗了，她想要说什么，这一回许母倒是难得，直接捂着她的嘴，把她给拉开了。
许母现在在家也是要做不少活的，以前有许珊和她两个妹妹干活，现在小到扫地抹灰，大到家里的菜地里的粪水，都是她自己亲手来做的，许玲玉从来不会帮半点忙，把许玲玉拉开的力气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二女儿再坏了三女儿的事，这是许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这会拉住了许玲玉，到家又是一场大闹，这事不光许母猜到，许珊自己也猜到了，甚至明天镇上会出现的流言，她也猜得到。
虽然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真到这时候，她也不是不难过的，尤其是在娄靖平面前，更觉得难堪，你看，这就是她的亲人，“靖平哥，对不起，我二姐她……”
她搬出来了又怎么样，血脉无法割弃，这就是她的亲二姐。
“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道歉。”娄靖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没有在这里多留，毕竟还没结婚呢，让许珊不要多想，看着她进屋锁了院门，娄靖平才上车。
娄燕妮在家里等着娄靖平了，给他下面条吃的时候，听娄靖平说了这事。
“许珊真是不容易，遇着个这么自私的二姐。”娄燕妮叹气，还好她们一家子兄弟姐妹感情都很好，没有出许玲玉这样的人，不然不得糟心死。
其实主要还是许母偏心惯的，不过人的性格也没法改变，只能以后远着些。
娄靖平也挺心疼许珊的，不过许玲玉这样闹，他怕迟早要闹到厂里来，到时候影响到娄燕妮这里就不好了。
“没事，她不敢来。”娄燕妮笑，许玲玉没在她这里讨到过便宜，没那个胆子来，“就算来了，直接报警就是的，寻衅滋事还有道理了呀。”
许玲玉确实不敢来，她也没有勇气去找娄靖平，只能堵着许珊闹，可惜许珊在家的时候少，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问最小的两个妹妹。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许四元和许五多也不是没有心眼的女孩子，甚至心眼还不少，毕竟要跟这个二姐争东抢西，甚至对着许母，她们也是有心眼的。
当然，心眼多并不代表不感恩，许母越是偏心，许玲玉越是刻薄，她们也越知道许珊的好。
反正许玲玉没有从许四元和许五多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倒被两个妹妹顶嘴气得要死，堵不到人许玲玉就去找街坊邻居卖惨。
大家心里都知道许玲玉是什么样的人，也多站在许珊那边，但总有那些闲得懂的人，会喜欢瞎编瞎传话，还有好事者专门跑到许珊面前去问，她是不是真的抢了许玲玉的对象。
不过比起许珊来，许玲玉被人讲究得更厉害，一条街道上住着，谁不知道谁距，许玲玉以前对几个妹妹怎么样，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
许珊不过是出去上了一天班回来，眼看着快到家门口了，就有好事的人跑过来问，许珊也不回答，就盯着对方看，许玲玉什么时候处了什么样的对象，她就不信这些街坊邻居会不知道。
“我就是问问，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你二姐这样说的。”对方被看得也有些瑟缩，就是看好戏嘛，哪里想到许珊这么不配合的。
话音才落，在街口南食店分开，先去买礼品的娄靖平走出来站在许珊身后，对方就更没话了，赶紧走开当自己没出现过。

第五百九十章
娄靖平这次过来，主要是来见家长的，不管许母多偏心，她始终是许珊的母亲，生她养她的人，他要娶走人家的女儿，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上门。
“她说了什么？”娄靖平大步走过来。
既然要上门，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娄燕妮帮着准备了不少，到了镇上娄靖平还是去南食店里再添了一点，两人约好了的，他先去买东西，许珊回家把自行车放好，再一起去许家。
结果这才刚岔开，许珊就被人拦住了。
“没事儿，有些人闲得发慌。”许珊摇了摇头。
她既然说没事，娄靖平便没有再问，陪着许珊回租处把自行车放好，两个人便并肩往许家走去。
她们两个走在一起，中间虽然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明眼人看着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好着呢，一看就是一对儿。
娄靖平也真的是气宇轩昂，走在许珊身边，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两人说说笑笑，般配得不得了，再联想到许玲玉的话，镇上的人反倒更愿意相信，是许玲玉看到了许珊的对象，自己起了心思。
“姐妹俩个咱们看着长大了，珊珊就不是那种人。”
“许玲玉是被她妈给宠坏了，满嘴谎话。”
“你们不记得了，前儿那阵，那谁家还来闹过呢，多难看啊，我看啊，只有许玲玉抢妹妹的，三元可从没抢过许玲玉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许家，许玲玉沉着脸坐在堂屋里，今天娄靖平上门，许珊昨晚上让五多过来通知了一下，许母让许玲玉避开，许玲玉偏不，她堵着一口气，今天特意仔仔细细地打扮得美美的，就是为了跟许珊一较高低。
“就是这里了。”许珊引着娄靖平进门。
娄靖平进院门，冲许珊微微一笑，两人眼神交汇在一起，娄靖平的眼神十分温柔，许玲玉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她面前眉目传眼，心里憋得难受。
今天要见女婿，许母昨晚上就把家里收拾好了，自己也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来见客，扯着身上的衣服，许母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早上起来翻衣橱，发现能出去见客的衣裳，都是这两年许珊零零碎碎添给她的。
虽然不多，但比起一件新衣都没给她置办过的许玲玉，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快进来坐。”许母也想在娄靖平面前挽回一下形象，桌上摆了好些吃的，不是过年的存货，都是早上去新买的，还准备了两包香烟。
现在男人都抽烟，你走出去看，十个有九个，不是耳朵上别根烟，就是夹在了手指上，许母也让娄靖平抽，娄靖平忙摆手，“阿姨，我不抽。”
见丈母娘，不光是丈母娘紧张，娄靖平也紧张，笑得有些拘谨，愣了一下，才赶紧把手上的礼品递过去，许母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许玲玉冷眼看着，觉得许母脸上那个笑容，刺眼得厉害，但许母和特意回家的许大姐都叮嘱了她，不许找事，要是找事，许母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她。
许母现在手上的钱，主要就是出嫁的许大姐给一些，和家里一点点产出，许玲玉对许母任性妄为，但对许大姐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万一许大姐以后跟许珊一样，只添东西不给钱，那她日子就不好过了。
除了许母和许大姐的警告，许玲玉其实也不是太敢在娄靖平面前放肆，就是眼睛在娄靖平身上挪不开。
许大姐本来在厨房忙着呢，这会娄靖平来了，她也赶紧抽火出来认识了一下，见许玲玉这份样子，气得脸色都变了，直接伸手在许玲玉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许玲玉疼得呲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靖平吧，长得可真高啊。”许大姐很少回娘家，但她是支持许珊独立出去的，四个妹妹，她也比较偏爱许珊和最小的两个妹妹多一点。
许母的偏心，是真的只偏许玲玉，许大姐没出嫁前，也吃过许玲玉许多苦。
娄靖平老实地喊大姐，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是许大姐家的，娄靖平赶紧从兜里掏糖给几个孩子们分。
吃饭的时候，许母发现娄靖平也不喝酒，只是今天情况特殊，陪着小喝了两口。
抽不抽烟许母不在意，不喝酒是真好，要知道以前许父在的时候，就是因为爱喝酒，总动手打人，许母被他打怕了，虽然心里觉得男人喝点酒很正常，但遇到不喝的，还是很为许珊高兴。
“你们结婚，家里也帮不到什么，是我对不起我们三元。”许母说着，不自觉抹起泪来，“三元脾气急，你以后多多包容一下这个孩子，她……”
许母说，娄靖平就认真地听着，等许母说完了，娄靖平才表态，“阿姨，珊珊很好，脾气好做事稳重，她很好，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许大姐正因为许母细数许珊这不好那不好不高兴呢，什么叫许珊脾气好，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礼，她咋不知道她三妹这么多缺点，估计家里五姐妹，也就许玲玉能让许母夸出花来。
直到听到娄靖平的话，许大姐脸色才好起来，她跟着点头，“珊珊确实很好，从小就懂事，啥活都抢着干，家里地里都是一把手，她也聪明会念书，要不是当年……”
“别说了。”许母忙扯了许大姐一把，许大姐喝了一点酒，心里替许珊委屈。
她这个做大姐的，当年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没得书念，但许珊呢，都排到老三了，聪明好学，就是因为大聪明了，比许玲玉比了下去，许玲玉不乐意，许母就愣是不让许珊念书了，这是什么道理。
她那时候在当没工钱的学徒，知道这事也没有办法，除了跟许母大吵一架，打了许玲玉一顿，根本就改变不了许珊的命运。
有些话，许大姐憋了很多年了，今天借着酒劲，这个场合，就特别想说，想替许珊诉一下委屈。
“大姐，都过去了，别提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许珊心里其实是很动容了，许大姐平时话很少，说话也从不温情，是最口是心非的那种性格，说话很多时候都跟吃了枪药似的，许珊也不知道她心里一直替自己委屈。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许珊是真的不想再提了。
许大姐抹了抹眼睛，“不提了不提了，我就是替你高兴，找了个好人，姐替你高兴。”
一顿话，除了许珊全程黑着脸，吃得还算愉快，主要是有许大姐在，气氛也没有那么尴尬，许母看娄靖平，也越来越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觉得娄靖平好了。
“能不好吗，那可是我先看上的。”娄靖平要走，一家人都起身去送，许玲玉坐着没动，还自顾自地嘟囔。
可惜没有人理她。
门口许大姐拉着娄靖平的手，“三元是个闷性子，有话有委屈都不说的，你多体谅她……”许大姐今天喝的其实不算多，但是感情上来了，止不住，“大姐拜托你，多宠宠她，我们三元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宠过她。”
“大姐，我会的。”娄靖平很认真地点头。
许珊自己也听红了眼睛，“姐，别说了，赶紧进屋去吧，你晚上还得回家呢。”
许大姐抹干眼泪，伸手拍了许珊一下，手劲大，愣是把许珊拍了一个踉跄，娄靖平忙把人给扶住了，“你瞎操什么心，自己也这么大了，做事心里还是要有点数，以后别乱给你外甥买东西了，要结婚的人了，手里有点钱要学会攒着。”
许珊被许大姐拉到一边，细细叮嘱了好一会，才把人给放了，许母就站在旁边看着，想去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大姐挺好的。”回去的路上，娄靖平笑着道。
许珊点头，“大姐刀子嘴豆腐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说软话。”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都是为了我。
就是许大姐嫁得远，平时回来一趟都很难，家里又有婆婆小姑子，几年不回都是正常的。
两人慢悠悠地在道上走着，不时跟在外头的街坊打声招呼，也算是跟大家认识一下，让大家看看许珊的对象什么样儿，娄靖平自己不抽烟，但身上都带着，见到许珊喊人，只要是男性长辈，都会上前敬一根烟，再聊上两句。
不过娄靖平还得回大院那边，也没在路上停太久，大家伙也都理解，经过今天这一走，镇上的风向立马就变了，纷纷都是说许玲玉白日做梦，觊觎妹夫的。
许珊把人送到镇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赶紧走吧，别回去太晚了。”许珊催娄靖平，被他看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娄靖平看着她，眼里带着些笑意，“我先送你回去，我再走。”
许珊想说不要，先前娄靖平就把她送回家了的，她想送送他，才坚持到了镇口，现在又要送回去，怪不好意思的，但娄靖平已经很走一步了，许珊只能跟上。
街道上的人看着他们去而复返，再看着娄靖平看着许珊进屋，才转身离开，心里都被这小情侣给齁到了。
“年轻人啊……”
“谁不是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你当年……”
……
回到家里，娄燕妮肯定要问今天吃饭的情况的，听到许玲玉没闹什么妖蛾子，许母也没为难人，心里放心了不老少，听到许大姐还特意赶了回来，还觉得挺欣慰。
她也没有老调重弹，说让娄靖平以后对许珊好一点的话，只催着他赶紧去洗洗睡觉，明天一早，他还得开车回去的。
送走了娄靖平，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许珊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了学习和工作中去。
娄靖平的结婚报告批了下来，许珊坚持七月份再领证，就是为了在七月初的高考中取得成绩，她想先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再结婚。
主要是不想让别人讲究，娄靖平堂堂一个军官，娶了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媳妇儿。
“大哥不在意这些的。”娄燕妮对许珊的执拗也是无奈，她虽然很理解，但也有点担心，万一许珊压力太大落榜了，这婚还结不结了？
许珊自己在意啊，“燕妮姐，我想试试。”
能够拿到毕业证结婚是最好的，如果考不上，她也决不会拖到明年，她才是最不愿意把婚期拖后的那个人，许珊自己是恨不得立马就去结婚的。
“那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这样也好，娄燕妮想，如果许珊不是这样的许珊，或许她和娄靖平也不一定成。
何况这事许珊和娄靖平已经商量好了，娄燕妮也没再多说什么。
感情的事她们自己去解决去，娄燕妮忙着厂里生产的事儿，因为质量好，价格适中，厂里的生产越发跟不上需求了，而再扩张生产，就代表着娄燕妮要砌新的厂房了，租的小院已经不够用了。
但是建厂房这事，娄燕妮拿不定主意，在这里，韩凛已经呆了有几年了，已经做出了不少成绩，尤其是上次很危险的那次任务过后，韩凛立了大功，已经拒绝过一次调动，估计过不了多久，应该还会有调动。
这事韩凛跟她谈了，娄燕妮也一直在考虑这事，短则一年，长则两年，韩凛有八成要调去京城。
原本娄燕妮是想把厂子转手交给许珊打理，但是许珊决心考大学，而且她是决定要跟着娄靖平随军的，这厂子她就不适合再接手了。
“要不把厂子交给部队吧。”娄燕妮下班见韩凛在家看报纸，突然开口道。
部队办厂搞生产是有先例的事情，虽然大多是服务于部队，但也有一些是专门为有家属就业办的厂子。
“你舍得？”韩凛。
舍得是肯定舍不得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厂子，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和汗水，但如果韩凛调走，她和孩子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付出那么多收获也是有的，每走一条弯路，都是多一条经验，以后想做什么，都要事半功倍，还有金钱上的收益，厂子是她个人的，开支虽然多，但每个月的利润也不低，娄燕妮现在说是一声小富婆也不为过。

第五百九十二章
钱确实是一个人的底气，有句话说得好，手里有钱心不慌，就是这个道理。
“有舍才有得。”娄燕妮坐到他旁边，“比起事业，还是你和孩子更重要。”
而且，娄燕妮自己真正的爱好并不是开厂做服装，如果回到京城，她想开家小饭馆，做家乡菜。
之前在特区那边，顾南湘带她去过那样的小饭馆，比较私密的那种，娄燕妮对那种经营模式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她想尝试一下。
不过这些都还太早，韩凛暂时还不会动，但如果要把厂子转让出去，现在就要准备起来，很多事情要处理。
“好，都听你的。”韩凛单手把娄燕妮揽进怀里，继续抖开报纸看。
四个小家伙在楼下聚起一起回家，回家就看到爸妈依偎在一起，没事立马捂嘴笑，就跟小老鼠偷了油一样，“爸爸妈妈亲嘴嘴。”
“……”只是靠在一起说话的韩凛和娄燕妮。
韩凛一听宝贝闺女说这话，脸就黑了，“她最近看的什么电视。”
“……？”娄燕妮也不知道，电视机现在也不是稀罕物了，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有，而她们家里还是以读书为主，尤其是她开厂以后，家里电视机开得特别少，也就是每天看一下新闻和天气预报，再就是周末在家搞卫生的时候，会开电视放一下。
谁知道没事平时在外头玩的时候，在别人家里看到了啥。
没事被韩凛拎出教育去了，难得看到韩凛舍得对他闺女下手，娄燕妮也懒得管他们父女，自己进厨房准备做饭。
正切菜的时候，电话响了，韩凛接的电话，不过他只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搁旁边，进厨房接过娄燕妮的菜刀，让她去接电话了，“韩欢的。”
虽然两家关系好了不少，但韩欢没有事的时候，还是很少往她们这边打电话的，反倒是孩子和老人联系得多，哪怕小星星还不太会说话。
韩欢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找娄燕妮出主意的。
她这里考上了医生，换了岗才没多久，那边前夫就找上门来了，想复婚，前婆婆也跑到她跟前来做低伏小，还请动了医院里的领导来当说客。
离婚这两年来，韩欢和刘明都是单身，没有再找对象，大家这会劝，都是劝韩欢复婚，为了孩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你自己怎么想的？”娄燕妮是知道，当初韩欢虽然是有点跟隋丽芳赌气的成分在，但也是真的喜欢刘明才会结婚的。
现在虽然离婚这么久，但万一她还有感情呢？
而且据她所知，韩欢和刘明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刘明的婆婆在中间挑事，重男轻女之类的，还逼着刘明帮扶家里人，把亲戚都往家里领的那种，搞得家里天天乌烟瘴气。
“我不想复婚，但是小星星……”韩欢是真不想复婚，没结婚前，两人都是看到对方最好的一面，结婚以后，她自己也对刘明深入了解了很多。
他这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是他听他妈的话，觉得他妈特别不容易，所以要求韩欢处处迁就，而且是不讲道理的那种迁就。
一个男人，不分对错，没有原则，真的让韩欢特别地疲惫，她也不相信，两人再复婚对方就能改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婆婆呢，刘明她妈那样的，可不像是能亲易改变的人，现在回头，还不是因为刘明离婚后找不到好的对象，她这里又考上了医生才回头的。
先前刘母不就是看不上她当护士吗，觉得她配不上她宝贝儿子，觉得跟她离婚以后，刘明立马就能娶个黄花大闺女，又漂亮又有能力家里还有钱的那种。
但是想到闺女，韩欢又有些犹豫起来，她自己无所谓，但真的是想给闺女最好的。
“韩欢，孩子还小，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自己，如果你过得不好，同样会影响到孩子。”娄燕妮看的书多，儿童方面的书也看得不少。
因为国家没有这样的书，所以她找的基本都是国外的书看，对儿童心理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韩欢自己学医，当然也了解一点点，“我知道，可是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对孩子也同样重要。”
让韩欢心动的还有刘母的那些保证，保证不重男轻女，保证不再看不惯她指使她儿子，保证不带亲戚到家里住，也保证自己回乡下去。
虽然心动，可惜韩欢心里却不怎么信，韩欢同样知道，刘母实在是背信弃义的好手。
“如果只是家庭的话，你可以找一个对你和孩子都好的男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都说夫妻原配的好，但娄燕妮却不这样觉得，如果原配实在不合适，再换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人没必要捆死在一颗树上。
世上好男人那么多呢。
韩欢不是没有考虑过，事实上，她身边也有这样的男士，她只是在犹豫，害怕结婚后新的丈夫会像前夫一样，翻脸如翻书，怕他会对孩子不好，更怕自己有了孩子后，会对小星星忽视。
这些问题确实都很麻烦，所以再婚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
“你可以选择更好的人生。”娄燕妮劝韩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能给自己和星星好的生活，不必因为任何原因去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韩欢心定下来，“嫂子谢谢你。”
她向娄燕妮求助，心里未偿没有决定，只是天平那端的砝码不够重，需要有人能多给她一点信心罢了，尤其是在她妈都在劝她复婚的时候。
要是以前，韩欢肯定跟隋丽芳闹，但是现在，她知道她妈是为了她好，她妈是怕自己活得不够长，没有办法给她遮风挡雨一辈子，想着刘明知错能改，未偿不是良配而已。
刘母没有想到，韩欢居然拒绝了。
“怎么会拒绝呢？她怎么能拒绝呢！”刘母在家里团团转，刘明也很难过，他心里其实还是念着老婆孩子的，只是他妈太强势，他被闹得太烦了，韩欢也不想再忍下去，他只能选择离婚。
他也没有想到，韩欢会直接了当地拒绝。

第五百九十三章
	刘母怎么也不甘心，还想去找领导，被刘明给拦住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从农村考出来，自尊心特别强的男人。
	以前韩欢喜欢他，他觉得韩欢听他的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韩欢拒绝了，他也拉不下脸往前凑去，刘明觉得，这件事不着急，等韩欢自己想通，肯定得来找他的。
	刘母这辈子强势撒泼惯了，唯一就听刘明的话，他出言阻止她去闹腾，刘母心里虽然气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听儿子话，不闹腾了。
	这母子俩虽然不闹腾了，但暗中还是十分关注韩欢的，尤其是刘明，虽然他和韩欢在不同的科室，但没事总爱去串串，也不跟韩欢说话，就跟别的医生聊几句，找存在感。
	韩欢自己也有感觉的，不过她每天跟着师傅，学习都学不过来，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才好，完全没时间去注意别的东西。
	“刘明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是对你旧情未了吧。”刘明的反常，医院的同事都看在眼里了，韩欢和新上任的护士长搭夜班，正好刘明也是夜班，已经跑到护士站坐了好一会了。
	韩欢正看书呢，闻言头也没抬，“旧情未了也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也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护士长点头，她之前也是劝韩欢复合的，劝和不劝分嘛，不过她心底是看不上刘明这样的男人的，也就那点能力，还啥啥都听老娘了，这样人的嫁了日子可不好过。
	韩欢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没有再搭话，专心看书，护士站里，刘明跟小护士说说笑笑，目光不时扫过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
	夜班上到第二天九点，韩欢回到家里，吃了口东西就准备睡觉。
	小星星乖巧得很，跑来跟她亲了亲后，就乖乖去门口等着跟外公一起去公园，隋丽芳也是要去公园的，不过去之前先跟着韩欢进了房间。
	“妈，能不能不要劝我了。”韩欢挺头疼的了，医院里还是有领导爱念叨，不过她不听就是了，但回到家里，还要面对隋丽芳的念叨，她心里真的很烦躁。
	隋丽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不是说刘明的事，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复合，我也不逼你。”
	韩欢一脸惊讶地看向隋丽芳，昨天上班前还在说她呢，怎么一晚上就改变了主意，隋丽芳被她看有些不自在，直接拿眼瞪她，“你爸昨天劝了我，我也想通了，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着话，隋丽芳还抬手摸了摸韩欢耳边的头发。
	这下换韩欢有些不自在了，“妈，我没有对你发脾气的意思，对不起，我……”
	“我知道，我进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跟你爸都支持你。”隋丽芳并没有生韩欢的气，她也知道韩欢上了一整夜的班，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看着眼前没几年就要满三十的闺女，隋丽芳叹了口气，就像韩父说的那样，她这么多年，做得最错的，可能就是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永远把她们当孩子，护得太过厉害，不相信孩子的选择，自以为是地，想要给孩子们她自己觉得最好，却不是孩子们需要的东西。
	隋丽芳说完叮嘱韩欢好好休息，就出了房间。
	韩欢站在窗边看着祖孙三个走远，才回到床上，睡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安心舒服的觉。
	……
	到了七月，即便是依山傍水的大院这边，天气也变得炎热起来，孩子们的衣服都变成了清爽的衬衣短裤，娄燕妮原本想把没事的头发留起来，毕竟也是五岁的小姑娘了，结果没事自己嫌热，拿剪刀给自己剪了个狗窝。
	先是因为乱碰剪刀挨了顿揍，然后被娄燕妮拎去理发店，推了个比哥哥们还短的小平头，活脱脱地变成了个小子模样。
	既然嫌弃长头发不方便，没事自然也不肯穿裙子，天天穿着衬衣短裤到处跑，夏天一半还没过完，就晒得黑溜溜的，反倒是小哥俩，一样也是晒，但只黑了一点点，看着还是白嫩嫩的。
	韩凛对这一点非常想不通，怎么他宝贝闺女没有遗传到妈妈的好皮肤，反倒两个小子白白嫩嫩的，看着怪不得劲的。
	娄燕妮就见不得他嫌弃儿子这模样，家里四个孩子，就没事最皮实最让人头疼，现在是还没上学呢，等上学了以后就知道了，压根就没有坐得住的时候。
	“你在家盯着她在家睡午觉，别大中午的跑出去疯，也别让她吃太多冰。”娄燕妮要上班，叮嘱今天在家休息的韩凛看着没事。
	韩凛和没事看着她点头，一个说，“妈妈，我乖乖的，出门会戴上小帽子。”
	一个说，“媳妇你放心，我保证看好了她，让睡了午觉再出去玩。”
	结果娄燕妮一走，当爹的就领着闺女拎着西瓜往山里去了，路上有推着泡沫箱裹着棉袄卖冰棍的，都不用没事开头，韩凛就掏钱买了两支绿豆冰棍，父女两个你一根我一根，美滋滋。
	没事不爱睡午觉，就喜欢在外头跑，田里、山上、小溪、水沟，都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以前都是跟着小伙伴们在山边边上玩，今天有韩凛带着，没事兴奋得都要蹦起来了。
	“哥哥们在就好啦。”今天方琰和小哥俩跟着同学一起去看望生病住院的老师去了，不在家，“爸爸，哥哥们的冰棍，等他们回家买。”
	“好，给哥哥们一人一根，我们家没事不吃独食，真棒。”韩凛应。
	没事纠结了，凉鞋里的肥脚趾，不安份地动了动，抬头瞅了瞅韩凛，“妈妈说不能吃独食的，但是……爸爸，没事今天乖乖的，很听话，可不可以给没事也买一根。”
	韩凛瞅了眼胖乎乎的没事，觉得闺女可爱极了，不过娄燕妮对没事的体型有点不太满意，觉得她吃得太多太胖了，饭菜随便吃，平时管没事的零食管得比较严。
	“不行呀，妈妈不让的。”韩凛一脸十分为难的样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
	没事急了，眼看着冰棍就要到手了，立马脱口而出，“不告诉妈妈，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爸爸，我晚上给你捶背，好不好。”
	“爸爸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秘密，哎呀，哥哥昨天说要给爸爸捶背的。”韩凛仰头，十分享受闺女小狗腿的模样儿。
	总觉得有点希望的没事，“爸爸，爸爸，没事最喜欢你了，爸爸……”
	娄燕妮自是不知道那对父女背着她出去玩的事儿，她走路去的厂里，天气炎热，厂里也是有休息时间的，不过这时候厂房里已经有人在提前干活了，屋顶上六台大吊扇徐徐地转着，好歹能有一丝凉风。
	去门卫室取报纸的时候，娄燕妮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上面的录取通知书，许珊的。
	“珊丫头的，这丫头不错，那么努力可算是有回报了。”门卫老兵笑了，他到这里来工作这么久，也是看着许珊一点点努力上进的，上夜校的时候许珊走得早，但不上课的时候，经常厂里走得没人了，还能看到许珊在办公室里加班学习。
	娄燕妮也笑，许珊去出差的，这录取通知书她替她收走了，回办公室就先给许珊那里打了个电话，正中午的，许珊也没出门，就在旅馆里呆着呢。
	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傻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不敢置信地问，“我考上了？”
	“考上了。”虽然是个专科，但是对许珊来讲，已经很厉害了，她基础不好，平时还要上班，做销售也是边做边学的，能考上专科，付出的汗水和努力也是别人的好几倍。
	许珊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激动，哆嗦着跟娄燕妮请假，请假去结婚。
	娄燕妮哪有不肯的，她早盼着这天了，许珊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事，娄燕妮帮她瞒着，也没跟娄靖平说，老家那边也没说，怕娄大姐瞒不住话，到时候漏了底。
	东家有喜，娄燕妮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处理起工作来，也特别高效迅速，车间里出现的小问题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回到家里，看到韩凛偷偷洗他们父女玩脏的衣服，娄燕妮也当成没看见。
	没事一直观察着娄燕妮呢，见她没“发现”，立马乐吱吱地跑去跟韩凛使眼色，挤眉弄眼的，那小模样别提多逗人了。
	韩凛，“……”
	闺女你别这样，你妈都看着呢。
	知道娄靖平和许珊很快就给结婚，韩凛也替娄靖平高兴，听到许珊考上了大学，“他们这结婚后，还得异地？”
	娄燕妮点头，许珊肯定要去上学的，可不得异地一段时间么。
	不过这是娄靖平和许珊需要考虑的问题，娄燕妮只操心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就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任务，剩下要操心的，就只有娄燕秋了。
	说起娄燕秋，娄燕妮也有点头疼，要不是每次通电话，还有娄燕秋从国外寄回来的照片，都说明她在国外过得很好，娄燕妮真想喊她回来。
	不管怎么说，要外国哪有在自己祖国好，人生地不熟，吃的也不习惯，娄燕秋刚去半年，拍的照片上就能看出来，瘦了许多。
	通电话的时候，听娄燕秋的口风，暂时是不会回国，感情问题也没有打算再考虑，光是想到，娄燕妮就想叹气，有些道理娄燕秋讲得比你还明白，根本就无从劝起。
	“妈妈，我要喝水。”正说着呢，方琰和小哥俩回来了，一齐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就嚷嚷着要喝水。
	娄燕妮指了指饭桌上，“那里有晾好的凉茶，慢点喝，别呛着了。”
	“妈妈，我不想喝凉茶。”家里的凉茶是那种黄褐色的圆柱体的东西，用刀刮下碎屑，再用开水冲的，方琰特别不习惯那股味道，每天只逼着自己喝两口，就再不肯喝了。
	娄燕妮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白开水，“在你水壶里，也在桌上，自己去喝。”
	“谢谢妈妈。”方琰赶紧跑过去抱自己的水壶，听话和没事已经喝上水了，方琰也拧开盖子大大地灌了一口，他们在外头玩了大半天，外面也没看见卖水的，真的是又热又渴。
	哥哥们一回来，没事就拎来了毛巾给哥哥们擦汗，还一边学着娄燕妮平时的语气，教训他们喝水喝得太急，出去一天不着家。
	厨房里娄燕妮和韩凛听着，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发笑。
	“冰棒，红豆冰，绿豆冰……卖冰棒咧……”楼下也按时按点地传来了卖冰棍的声音。
	四个小家伙一溜跑出家门，趴在栏杆上，方琰和小哥俩正商量是买两根还是买四根分着吃呢，没事直接就扭头冲屋里嚷嚷，“爸爸，买冰棒。”
	他们几个都有零花钱，月初娄燕妮会给三块钱整钱给他们，三块钱在一分钱能买一袋酸梅粉的时候，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了，但这些钱，用完了就没了，不会再补，只能等到下个月。
	要是平时谁帮娄燕妮的忙干了家务活，韩凛会有一分到五分钱的奖励，这还是意外之财，本来娄燕妮的意思是，孩子帮忙干家务是应该的，不应该拿钱出来鼓励，还是韩凛说可以适当鼓励，这个传统才保留了下来。
	闺女一喊，韩凛拍拍裤子就出去了，给孩子们买了，还不忘给娄燕妮捎一根。
	“偶尔吃点凉的解暑。”韩凛让娄燕妮出去吃，自己在厨房里忙活。
	夏天做饭是最难受的，热得不行，娄燕妮那么爱做饭的人，夏天都不太爱进厨房，家里吃得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凉拌菜，娄燕妮还跟陕边的军嫂学了做凉皮那些，大大丰富了家里的餐桌。
	娄燕妮也没拒绝，拿着冰棒先给韩凛咬了口，自己出去跟孩子们坐在一起吃，正好四个小家伙们在分着尝各自的味道，娄燕妮凑上去，也加入了一个。
	“哟，今天又你们家老韩做饭呐？”何水莲去隔壁家里还东西，正好就看到娄燕妮跟四个孩子坐一起。
	韩凛做饭干家务早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大家里的军嫂们也都习惯了，这有的人的好命啊，是羡慕不来的。
	娄燕妮就笑，也不答何水莲的话，“晚上做凉皮，要不要给你家送一点。”
	“那行，我正好少做一个菜。”
第五百九十五章
	到了夏天，日子仿佛一下子拉长了似的，但其实也很快，到了月底，许珊就掐着日子去了娄靖平那边结婚了，两个人弄得很简单，就是去办了结婚证，然后在娄靖平那边，请人吃一顿饭就算完事。
	没有婚礼这些，不过娄燕妮姐弟妹几个该给的也都给了，新房那边置办的东西，几兄妹都出了力的，许珊的嫁妆都是她自己准备的，许母那里什么也没准备，好在许珊对许母也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也并不觉得如何失望。
	许母急死了，她并不是没有给许珊准备东西，是那几床被褥都被许玲玉给毁了。
	“玲玉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那可是你亲妹妹啊。”许母对许玲玉真的挺失望的，她一直以为许玲玉就是性子独了点，年纪小还不太懂事，等再经点事就好了，但是没想到许玲玉彻头彻尾的，就是自私而已。
	许玲玉毫不在意，“亲妹妹又怎么样，谁叫她抢我看中的男人，再说了，这些被褥你当时可是给我准备的，凭什么给她。”
	“……”许母气结，她以为许玲玉能够看中人结婚，所以早早替许玲玉把嫁妆给准备好了，但这不是许玲玉还没有对象吗，许珊这里马上要结婚了，就想着先给许珊用，到时候再给许玲玉准备是一样的。
	而且先前许玲玉自己还嫌弃过这些棉被，嫌弃被面不好看，说自己以后要省城百货公司的成品被子，不要乡下自己弹的大棉花被来着。
	可是现在被子都毁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许母心里难过得不得了，憋闷得很，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床上两床被子别说被面，就连里面的被褥子也被剪烂了，补都补不好的那种。
	“你找个师傅重新弹弹就行了，重新弹好的被子给我用，正好我床上那床硬梆梆的了，没事我就上班了。”许玲玉看着许母坐在床边垂泪的样子就烦得不行。
	以前她为了从许母手上哄到钱，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对许珊和底下两个小妹妹不好，也会大义凛然地找各种理由，但现在许玲玉已经不耐烦做这些了，许珊起来了，把她压到了泥里，工作好，有钱，还抢了她看中的男人。
	就连现在唯一对她好的亲妈，也为了许珊张罗这张罗那的，许玲玉哪里还忍得了。
	许玲玉说完就走，许母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直掉，心里更是茫然一片，不知道以后要依靠谁去。
	她这么多年，那么宠着护着许玲玉，不就是盼着以后这个闺女能照顾她，给她养老吗？现在来看，哪里还指望得上，至于许珊和两个小女儿那里，她哪里还有什么脸。
	许母用拳头捶着胸口，以减轻胸口的闷痛感。
	许珊一辞职，大部分工作就都压到了林向前头上，不过他没有半句怨言，许珊跟他交接的时候，不仅送了祝福，还送了份结婚礼物。
	“年轻人，别垂头丧气的。”厂子里这会已经没有了人，都下班了，林向前也吃了饭洗簌好，带着林家栋出来散步，正巧跟门卫大叔走到了一起。
	林向前勉强笑了笑，毕竟是自己第一个且一直喜欢的人呐，虽然能看到她嫁给喜欢的人，很替她开心，但他心里还是难过得不行。
	“叔，我没事，这样挺好的。”林向前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门卫老兵跟着他一块走，他也笑，“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哪，跟我们那会不一样，你们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们以前都是说亲，对方啥样，人品啥样，都是靠媒人说，你们现在好，可以处个自己喜欢的，慢慢寻，总会遇上的。”
	林向前点头，他虽然被拒绝了，其实心里一直守着一点点微渺的希望在等着，哪怕知道许珊已经和娄靖平在一起，他也默默地守着。
	现在人都结婚了，他也该放下了，就像门卫大叔说的，总会遇上一个，喜欢他，他也中意的。
	许珊是一周后回来的，回到厂里第一件事先是给大家散喜糖，满脸的喜气和甜蜜，她上学在九月中旬，在此之前还是要继续在厂里上班的。
	“嫂子。”娄燕妮见到许珊第一句话，就是改口。
	本来在车间转了一圈，被打趣得有些免疫的许珊听到娄燕妮的称呼时，一下子就红了脸，都不敢怎么看娄燕妮了。
	娄燕妮也没继续逗许珊，也没让她一回来就上班，新婚再加上路途劳累，先让她回家休息一天再来，“晚上记得喊四元和五多一起来家里吃饭。”
	……
	娄靖平和许珊结完婚，娄燕妮也开始着手工厂转让的事情，部队那边对接手这个厂子没有问题，娄燕妮要做好的就是清理好资债章程，把事情全部理清，再交到部队手里。
	而且在她们离开之前，她会一直是厂里的代理厂长，领工资的那种。
	这件事厂里的员工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几个管事的都知道，董来男和何水莲她们都很舍不得娄燕妮，但也明白娄燕妮的选择，要换成是她们，自然也是家庭重要。
	林向前没发表意见，但会后他找到娄燕妮，表示想跟着娄燕妮走，他和林家栋的命都是娄燕妮救的，也是她给了他们不一样的命运，娄燕妮走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老早以前林向前就在心里发过誓的，要跟着娄燕妮报恩的，不跟在娄燕妮身边怎么能够报恩。
	娄燕妮自己心里也是有打算的，如果林向前愿意过去那边帮她自然是最好，而且到时候林家栋治病也更方便，韩凛有很大几率是调到京城，那边的医疗条件全国数一数二。
	但娄燕妮也不是没有顾虑的。
	“离开这边，一切又要重新开始，可能跟着我，没有在这边发展潜力大。”厂里现在很多客户都是林向前在跑，许珊也在慢慢把自己的客户转到林向前手上，如果留在这里，林向前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好的，到时候她离开，至少也能把林向前推到副厂长的位置。
第五百九十六章
	去了京城就真的一切是从零开始了，娄燕妮自己也要归整一顿时间，到时候只怕有一段不短的空白期，最重要的是林家栋，“家栋现在也正在恢复，贸然换环境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燕妮姐，我不怕吃苦的。”林向前赶紧表态，至于林家栋那边，他会好好跟他沟通的，而且，“你忘了，这两年我带家栋去京城看了好几趟医生，没关系的，他能适应的。”
	林家栋看病主要是在省城这边，但自从林向前手里有钱后，就会找机会带林向前去京城的大医院找有名的专家看病。
	既然这样，娄燕妮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两人也说好了，等到时候娄燕妮在京城那边安顿下来了再说。
	厂子转让的事情办得很顺利，银行贷款是娄燕妮以个人名义贷的款项，并没有跟着厂子走，部队那边接收的是个完全无负债并且持续盈利中的厂子，机器什么的也都折低价转让给了部队，当然也包括手头上的原料和订单，当然部队方面也给了娄燕妮一定的经济补偿。
	娄燕妮手里的钱清偿银行剩余的贷款没有半点压力，她仔细考虑过后，决定不急着一次还清，还是按原先的来。
	很快部队那边也安排的专门的管理人员过来任副厂长，娄燕妮剩下的这一两年的时间就是把人带出来。
	“娄厂长，你好。”新来的男同志是伤转文职的军官，长相清爽身材高大，是个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的男同志。
	教养也很好，他看到娄燕妮时，眼底虽然有意外，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任何轻视。
	女人在社会上打拼本来就比男从更艰难许多，娄燕妮刚创业的时候，也是受到了很多轻视的，尤其是去外头谈业务的时候，很多人看到她是个女人脸上那种轻视不屑掩都不掩饰。
	娄燕妮同他握手，“雷同志，你好，我先带你去安顿。”
	人带着行李就直接到了厂里，都没去家属院，娄燕妮先带他回了家属院，带他去了前两天家属们收拾好的小套房里。
	边走边聊，娄燕妮开始还以为对方有家有室了，聊过后才知道，人现在还是单身。
	“定了婚的，退了。”雷同志姓雷名一鸣，雷一鸣说起这事脸上并没有什么难堪，完全释然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退了也好，我这样的，也不好拖累人家好姑娘。”
	雷一鸣是在前线退下来的，左腿在一次爆破中被炸断，装的是义肢，走路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来有问题，右眼也炸瞎了，就这样看着不大看得出来，但仔细看的话就知道是装的义眼。
	“不过我有个儿子，八岁了，等开学就会过来，现在暑假他爷爷奶奶不放人。”提到儿子时，雷一鸣脸上严肃褪去很多，变得非常温柔起来。
	有孩子的人总是能轻易找到话题，娄燕妮转而跟他聊起孩子的教育来，也没问他没结婚怎么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妈妈！”没事正在院子里玩呢，见到本应该在上班的娄燕妮突然回来，立马冲她扬声招呼，不过人没动，正忙着跟小伙伴们一起玩泥巴呢。
	娄燕妮眉眼弯弯，“那是我们家老小，韩西璇，她还有三个哥哥。”
	“真看不出来你是四个孩子的母亲。”雷一鸣这次更意外了，娄燕妮看上去很年轻，长相也不是女强人那一挂的，刚刚见到时，身形也完全不像四个孩子的母亲。
	娄燕妮笑，她生完没事也胖过，但那时候创业，紧接着韩凛又出事嘛，这一瘦下去就再也没有胖起来过来。
	雷一鸣来到这边，并没有激起很大的浪花，他每天早出晚归，白天跟着林向前熟悉业务，也会跟着去出差，晚上就在家里研究娄燕妮给他的各种经营管理类的书籍。
	很少跟大院里的人打交道，也就刚来那两天，到娄燕妮和何水莲家里各吃了一顿饭，当是接风洗尘，再请就请不动了，人自己在家里做饭，分的地也自己种了起来。
	“看着跟大家少爷似的，没想到还挺居家的。”董来男瞅见菜地里忙活的人影，忍不住跟娄燕妮八卦。
	确实，雷一鸣不光长相，就是作派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亲自种菜，自己做饭。
	有天娄燕妮回来，还见到对方在院子里，一大帮小孩子围着他，居然是在挽起裤脚研究他的义肢，孩子们对义肢很感兴趣，好奇地问了很多问题，雷一鸣一点也不生气，也不烦，所有问题都仔细地给孩子们回答了。
	很有爱心又有耐心的一个人，想到放弃他的那个姑娘，娄燕妮都替对方可惜，多好的一个人啊，就算是这样，对生活也是充满了热情，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确实挺好的。”娄燕妮点头，她对对方感观也挺不错的，雷一鸣现在是副厂长的职位，但是并没有对厂里有任何指手划脚的行为，一直在学习，不懂的也不是装懂，很用心的。
	好男人大家都看得见的，没过多久，大院里就有人张罗着要给人介绍对象了，不过雷一鸣都拒绝了，理由就一个，他是个残疾人，还带着个儿子，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到了要开学的时候，娄燕妮刚送走许珊，就见到了带着儿子从火车站出来的雷一鸣。
	“老雷，上车。”韩凛远远看见对方，就冲他招呼。
	雷一鸣跟院里军嫂一直保持着距离，但是跟韩凛，徐政委还有蒋飞跃他们关系都不错，听到雷一鸣招呼，领着儿子就过来了。
	“军子，喊叔叔阿姨。”雷一鸣领着儿子利落上车，“我儿子，雷军。”
	雷军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长得和雷一鸣一点儿也不像，人也很有礼貌，一上车就热情洋溢地喊人，娄燕妮喜欢得不得了，正好车上有给孩子们平时准备的吃的，直接就都翻了出来。
	车上雷一鸣跟韩凛聊，娄燕妮就跟雷军聊，小家伙也不认生，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跟他聊天十分有意思。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为了欢迎新来的小朋友，晚上娄燕妮家里请客吃饭，雷一鸣坚持要买菜，娄燕妮也没跟他争，一行人也没急着回大院，先去菜市场买菜。
“本来应该是我自己来的，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嫂子了。”雷一鸣家里没有个女主人，他平时管管自己吃饭还行，要请客就抓瞎了。
韩凛和娄燕妮对视一眼，“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雷军和方琰还有小哥俩一见如故，很快就凑到一起去分享各自和小人书和玩具去了，没事也颠颠地跟在后头，虽然修了个平头，但一眼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姑娘。
来来雷军还挺嫌弃小姑娘的，没想到玩着玩着，他差点就把小姑娘当兄弟了。
“你们这真是妹妹？”妹妹不都是玩布娃娃的吗？他在爷爷奶奶家里时见到的妹妹都是娇滴滴的，哪里见过没事这样儿的。
懂事看了眼兴致勃勃在拆雷军玩具的没事，一脸的一言难尽，“千真万确。”
雷军，“……”
小孩子们能玩到一块，雷一鸣放心了不少，也对韩凛和娄燕妮夫妇十分感激，要不是他们，他们父子想要融入这个集体，只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随着雷军工作越来越上手，娄燕妮也把手里的权力慢慢放下去。
她并不是热衷于权势的人，心里当然会有舍不得，但她更愿意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工厂，往更好的地方发展。
厂里厂房已经开始建了，部队直接把这个院子买了下来，包括后面的地，也拿了下来，雷一鸣管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厂里的建设问题。
接下来还有厂里与上级军用服装厂对接，以及厂子转型的事情在等着雷一鸣。
娄燕妮以前是紧跟着南边的潮流走的，生产的服装主要面向老百姓，以后厂里肯定要生产军用服装，这些需要雷一鸣去联系处理，雷一鸣的意思是，还要保留娄燕妮这一块的业务，毕竟娄燕妮已经走出了一条好的路，就这样放弃太过可惜。
娄燕妮没有藏私的，包括她们现在合作的设计师，布料零件配料商，甚至还引荐了顾南湘给雷一鸣认识。
做这些，娄燕妮完全是出于本心，没有任何功利的心思，她也不知道雷一鸣的身世。
雷一鸣自然也感觉得到，他跟京城那边联系时，谈起娄燕妮夫妻就没有说不好的地方，尤其是娄燕妮，更是不吝啬任何好话。
娄燕妮不知道这些，她忙着厂里的事，顺便也忙着准备娄竣林结婚的事。
“燕妮，我是妈妈。”梁素梅握电话的手都是抖的，话一出口，眼泪就直往下落，心里十分激动。
这个电话号码，她烂熟于心，但从来不敢拨通。
梁素梅眼泪掉得厉害，但拼命在忍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一样，但娄燕妮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妈，你还好吗？”
“好，挺好的。”梁素梅听到娄燕妮的声音就笑起来了，但眼泪还是直往外涌。
这几年，母女俩个的联系仅止于娄燕妮一年一封信，信里有简短的问候，偶尔会夹上几张照片，孩子们的，虽然她们几兄妹的。
梁素梅知道娄燕妮一直是过得不错的，三个外孙她也能通过照片知道，他们过得很好，方琰的来历，梁素梅不敢自己问娄燕妮，但也通过别的渠道打听清楚了，知道不是韩凛对不起娄燕妮，就放心了。
娄燕妮叹了口气，她记得梁素梅以前没有这样爱哭的。
好在梁素梅很快稳定的情绪，开始说起娄竣林结婚的事，梁素梅打算提前两天过去，这次打电话，是告诉娄燕妮车次和时间的。
“我会提前一周过去准备，我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你。”娄燕妮叹气，没问梁素梅为什么哭，她想了想，“叔叔会跟你一起吗？”
“不会。”梁素梅忙道，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她努力缓了缓，“他不过去，厂里的事情忙得很，还要照顾孩子，再说了，他过去了，也不好。”
这几年，梁素梅的生活其实过得还不错，丈夫对她很好，儿子也很听话懂事，但生活再好，夜半惊起，内心里的自责和悲伤还是会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她知道娄燕妮兄妹几个不怪她，但她自己怪自己。
有很多后悔的事，只是现在再提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娄燕妮没再说什么，只叮嘱梁素梅路上小心，没有别的话说的母女俩，就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娄燕妮对梁素梅还是有话说的，也很乐意告诉梁素梅自己的现状，孩子的情况，但梁素梅自己太过小心翼翼，娄燕妮有话也不知道从何提起。
娄竣林结婚，娄燕秋也是要回来的，知道梁素梅要过去参加婚礼，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来干什么！”
娄燕秋释怀了当年的事，不代表娄燕秋心里对梁素梅没有怨恨，听到梁素梅要去参加婚礼，下意识地就觉得不高兴。
当年既然把她们丢下了，现在还来做什么。
最需要这个妈的时候，她永远不在，娄燕秋真心觉得，梁素梅可以不用再出现了，各自好好过日不好吗。
“燕秋！”娄燕妮脸色立马就严肃起来。
“……”忘了对面是她二姐了，娄燕秋吐了吐舌头，立马认错，“姐，我错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来不会挺尴尬的吗？”
这话说的，得到的自然又是一通教育，娄燕秋最后干脆闭嘴了，反正就是参加个婚礼，来就来吧，也就一两天的事。
确定了娄燕秋回国的日期，娄燕妮很快就挂了电话，越洋电话很贵的，说多了她也会心疼。
娄竣林结婚，许珊做为大嫂也是要去的，本来说过年回老家再办几桌，娄奶奶就不过来了，但娄奶奶觉得她做为家长，不亲自来见见亲家，不太好，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过来。
原本娄大姐和娄姐夫过来，买两张硬座就成了，现在娄奶奶过来，娄大姐就给娄燕妮打电话了，让娄燕妮想办法给买两张硬卧票。

第五百九十八章
因为买票的事，娄姐夫还跟娄大姐吵了一架，现在买票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了，提前去火车站排队就是，娄姐夫觉得娄大姐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娄燕妮。
娄燕妮人在那么远，也不是说就在省城，要给她们买票还不是要去找关系，请别人给帮忙，人情这种东西，是要还的。
“她有关系，怎么不能用用了，你说得那么容易，咱们去买张票多不方便，你不知道？”娄大姐觉得没什么，以前娄燕妮去哪里，不都是请那个姓胡的帮忙买票吗，“就算买到票，你就能买到下铺的？”
娄姐夫跟娄大姐辨不明白，最后气得背着锄头去了地里，娄大姐也觉得委屈，就一点小事，她怎么就不能麻烦自己妹妹了，她这不也是心疼他么。
她们夫妻两个吵架，田宝跑了出去，懒得管，田妞沉默地去了娄奶奶那里。
娄燕妮第二天打电话过来，让娄大姐出发那天去省城的面货大楼，找胡正军媳妇拿火车票，娄大姐没来接电话，娄姐夫接的。
听到娄姐夫跟自己道歉，娄燕妮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笑着道，“姐夫，你别这样说，都是一家人，家里离省城不近人，你们本来就不是太方便。”
也就是这么多年，娄燕妮和胡正军一家都没有断了联系，大家平常有来有往的，现在胡正军媳妇还不时打电话来跟她聊一聊，不然就是娄大姐让她想办法，她也想不出办法来。
娄姐夫问娄燕妮要不要捎点东西过去，娄燕妮本来想说不用，她和刘爱芳的关系很好，平时要是有好东西都会互相送，这种时候其实没必要这样客气。
不过听娄姐夫一直担心麻烦了人，想想改了口，“胡大哥喜欢咱们家的酸菜干菜，你和大姐拿票的时候捎些过去就行了。”
娄姐夫以前也帮着娄燕妮给胡正军家里送过东西，知道人家确实是喜欢这些个不值钱的东西，爽快地应了下来。
等这里都安排妥当，娄燕妮也差不多要动身去京城了。
没事还没有上学，可以跟着她一块儿去京城，方琰和小哥俩就不行了，他们得上学，娄燕妮是绝不会请假带他们去京城玩的。
“妈妈，我没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路上要小心。”懂事抱着娄燕妮，心里一万个想去京城玩。
娄燕妮笑，把衣服装进箱子里，“好的，妈妈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
“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哥哥你放心。”没事乐颠颠地，把自己平时用的小东西，塞进娄燕妮的皮箱里。
懂事内伤，他不放心，他想跟着一块儿去。
最让懂事伤心的是，韩凛现在虽然不跟着一块去，但是有时间能过去参加婚礼，到时候再一块儿回来，也就是说到时候他们小舅舅结婚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三兄弟。
不过就是再多怨念，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偏偏娄燕妮她们走的那天还是周末，三兄弟要眼睁睁看着妈妈和妹妹上火车，然后自己还得回家写作业，周一还得再上学，想想就难过得不得了。
娄燕妮到京城，韩父早早就等在火车站了，老爷子记着日子呢，就盼着孙女儿能赶紧来。
这次同来的还有隋丽芳和小星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隋丽芳看着娄燕妮，别扭着道，“星星硬要来接姐姐。”
这会小姐妹俩个已经亲亲热热地抱到一块去了，娄燕妮笑笑，没有说什么。
第一站先去了韩欢家里，吃过晚饭后，娄燕妮才独自回家，没事被小星星留住了，今天晚上她们姐妹俩个要睡到一起。
娄燕妮第二天一大早，就见到了娄竣林，他从单位过来，给新房的钥匙给娄燕妮，“姐，我要去出两天差。”
“怎么这时候安排你去出差。”娄燕妮正吃早饭了，赶紧拉着娄竣林吃两口。
娄竣林还得去赶汽车，拿了两包子就往嘴里塞，“下属单位临时有事，之前一直是我跟进的，没办法，我不去不行，不过只有两天，后天我就回来了。”
话说完，娄竣林已经出了院子，时间来不及了，要不是怕娄燕妮去新房那边找他，找不到人，娄竣林这会已经在短途汽车上了。
娄燕妮吃完早饭，简单地收拾了下屋子，才出发往娄竣林那边去。
新房早就收拾利索了，虽然黄媛没有住在这里过，但家里到处有她这个女主人的气息，门口柜子上一把鲜花，冰箱上的盖布，还有各种零碎的小东西。
里屋墙壁上还挂了一张黄媛穿白纱娄竣林穿西装拍的婚纱照，拍得还挺好看的。
娄燕妮路上买了好些喜字，还有各式各样的彩色拉花，准备贴起来，她这边刚忙活一会儿，卢雨婷就过来了，她去年转业了，现在在单位上班，今天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卢雨婷跟左卫国没成，虽然她挺主动的，奈何左卫国那边一直冷冷淡淡，卢雨婷为难了自己一阵子就放弃了，现在自己另外处了一个，瞅她脸上那幸福样，娄燕妮估摸着，只怕过不了多久也要结婚了。
“没想到竣林居然比我还早结婚。”卢雨婷算得上是晚婚了，她总说自己响应国家政策，晚婚晚育来着。
“你也差不多了吧。”娄燕妮把喜字贴到衣柜镜子上。
卢雨婷一脸苦恼地点头，“两边家里都催得厉害，想想再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我再不结婚，我妈估计会被我气出心脏病来了。”
说完她自己也笑，没想到，她最后还是为了家里人妥协了。
卢雨婷本来还想再看看的，不过卢母心脏不好住了一次院，她就不敢再拖了，正好当时遇着她对象，觉得各方面不错，就处上了。
对方是大学教授，除了教书学术，什么也不会，和她当初的要求天差地别，不过谁叫缘分就是那么巧呢，在她想定下来的时候，他出现了。
“不说我了，对了，燕秋现在怎么样了，她和顾南宴？顾南宴当时没结婚，这事你知道吧？”卢雨婷抬头问娄燕妮。
娄燕妮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燕秋现在在国外学习，暂时不准备回国，对了，她今天回来，你别在她面前提南宴的事。”
提着行李正准备进门的娄燕秋一顿。

第五百九十九章
娄燕秋没有进去，而是等娄燕妮和卢雨婷换了个话题，才故意从远处踩着高跟鞋蹦进来，“二姐，雨婷姐，我回来啦！天啦，你们都布置这么多了。”
“什么时候到的。”娄燕妮赶紧迎进去，姐妹俩个这都一年多没见了，上下打量了娄燕秋几眼，除了妆越来越精致，整个人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比以前瘦骨伶仃的样子还胖了一些。
听到娄燕妮说她长胖了，娄燕秋的脸垮了下来，依在娄燕妮身边跟她抱怨国外的汉堡牛排有多难吃，腻腻歪歪地缠着娄燕妮，让她中午给她做好吃的。
娄燕妮自然是没有不应的，卢雨婷也赶紧凑上来，报菜名儿，本来她和娄燕妮是准备出去吃的，既然娄燕妮答应下厨，这么好的机会，卢雨婷可不愿意错过。
姐妹俩个也没光聊天，娄燕秋把东西放好，就赶紧帮着布置起来。
中午是回娄燕妮那边吃的，娄靖平这边是公用厨房，做饭到底没有自己家里方便，娄燕妮也没来过，怕拿错别人的东西不太好。
有好吃的，卢雨婷和娄燕秋干活都特别积极，两人一个收拾厨房，一个帮着娄燕妮收拾菜，竟然也没耽误什么，赶在了一点前吃上了午饭。
新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卢雨婷下午有会要开，吃过饭就走了，娄燕妮姐妹俩休息了会后，才动身去黄家。
知道黄媛要穿婚纱结婚后，娄燕秋特意请朋友为黄媛量身定做了一套婚纱，不远万里从国外带了回来。
黄父黄母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她们没上门前，一直在念叨在家里等着她们的黄媛，怪她不懂事。
“你说你，穿红礼服不行吗，多喜庆，非得穿那白白的婚纱，有什么好看的。”黄母看着乐滋滋地期待着婚纱的黄媛，手指直直就戳上了黄媛的额头，“人家燕秋是你的小姑子，你这样麻烦人家多不好。”
黄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那，竣林说没关系的嘛。”
“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呀，你以后做人嫂子，你自己也要有点分寸，你也是福气好，大小姑子都有能力，还会照顾人，你看看别人家。”黄母想跟黄媛说些例子，让她多知道点人情事故，但又怕说了黄媛自己想多了，倒时候反而影响感情。
“行了，行了，我看娄家是厚道人家，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黄父止住了黄母继续说教的话头，“媛媛，将心比心，你以后对竣林对他的兄弟姐妹，也要很好才行。”
“爸，我知道。”黄媛也觉得娄家人都对她挺好的，心里都记着呢。
黄母叹了口气，没再说黄媛，赶紧去准备招待客人的水果茶水去了，等她那里准备好，娄燕妮姐妹俩个正好敲门。
老人家都希望年轻人结婚时，能穿红色礼服，不行穿绿军装也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照相馆里开始流行起了洁白的婚纱，就连结婚，也可以去租借，年轻人们向往时髦，这时候稍微有些条件的，都是穿婚纱结婚的。
黄媛和娄燕秋在房间里试婚纱，黄母忍不住就跟娄燕妮抱怨，说婚纱不好，素白的不够喜庆，还是穿传统的大红礼服最好。
“咱们传统的自然是好的，不过现在年轻人结婚，还是随她们自己高兴吧，一辈子也就这一回的事儿。”娄燕妮笑。
黄母放下心来，她说的虽然是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但事实上也早就接受了黄媛的这个决定，父母大多数情况下，总是拗不过子女的。
她在娄燕妮面前这样讲，主要也是怕娄燕妮她们想法比较传统，怕她们对黄媛有不好的想法，想在娄燕妮面前描补一下。
当时定婚的时候，家里对娄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后面黄父黄母就注意了解这方面了，知道娄家说话最重要的就是娄靖平和娄燕妮兄妹两个，娄靖平在部队，接触得少，娄燕妮就不一样了。
说着话，娄燕秋就推门出来了，沙发上的娄燕妮和黄父黄母一起看过去，就见黄媛一脸甜蜜和惊喜地走出来，洁白轻蓬的婚纱穿在她身上，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特别美。
“老黄，你闺女还挺好看的。”黄母愣了愣，竟然觉得还挺好看，黄父也跟着连连点头。
婚妙是相对保守的款式，现在国人虽然追求时髦，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保守的，婚纱虽然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但国外也并不会是开放，也有这样保守又美丽的款式，何况黄媛身上这件，还是独家定制。
婚纱很合身，也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娄燕秋交待结婚当天，她会提前来给黄媛化妆后，就跟娄燕秋离开了黄家。
她今天才下飞机，落地后也没怎么歇，现在累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里，娄燕秋倒头就睡，娄燕妮看她睡熟了，才关门去韩欢那里接没事。
“我小姨回来啦，我要去见我的小姨，明天姐姐有时间再来看你。”小星星对没事依依不舍，抱着没事哇哇大哭，这一次没事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跟小星星解释。
小星星还小呢，哪里听得进这些道理，“不要，不要，姐姐不走。”
没事鼓起小脸，十分苦恼，“不哭不哭，姐姐明天一定来，好不好？”
说完她看了眼娄燕妮，娄燕妮点了点头，表示明天可以送她过来，没事就更有底气哄了，但小星星始终听不进去，没事说了几句后，就有些烦了，伸手就想推韩星星。
“西璇，你发脾气的时候，爸爸妈妈是怎么做的？”娄燕妮一直在旁边，盯着呢。
没事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哄，还得好声好气的，要知道，她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从来没有对她不耐烦过，就是犯错，也是等她平静下来才讲道理开揍的。
“嫂子，还是你和我哥会教孩子。”韩欢也在旁边，她今天出班，白天都在这里陪孩子。
娄燕妮叹气，她们也走了很多弯路的，但不管是她，还是韩凛，都想当一对好父母，尤其是韩凛，把自己没有得到过的父爱，全部倾注到了孩子身上，比起他来，娄燕妮的脾气反而要急一些。
另外就是三个孩子都太聪明，你来硬的，他们能跟你顶着来，只能慢慢来，慢慢地讲道理。

第六百章
最后还是没事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会早早来，韩星星才放过她，但还是抽抽答答的，趴在韩欢肩膀上直流眼泪。
直到上公交车，没事还叹气呢，“妈妈，我好累，你可以抱我吗？”
“当然可以。”公交车上人不多，母女俩都有座儿，娄燕妮把没事抱到怀里，“星星是喜欢姐姐，才会这么舍不得姐姐的。”
“我知道。”没事继续叹气，晃着脑袋感慨，“看来太招人喜欢，也不好。”
这话娄燕妮都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是顺着她的来呢，还是教她要谦虚一点呢？正愁着呢，后座突然传来噗哧一声笑。
娄燕妮扭头一看，是个看上去特别温婉漂亮的女人，是很容易让人生好感的那种长相，见娄燕妮看过去，对方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们家姑娘太可爱了。”
“谢谢漂亮阿姨夸奖。”娄燕妮还没接话呢，没事就笑眯眯地应下了，嘴也是甜得不行，还回夸了过去。
对方立马又笑开了，眉眼弯弯，“也谢谢你的夸奖。”
这一来一去，没事竟然跟对方交上了朋友，娄燕妮也了解到，对方叫温馨，京城本地人，刚刚调到军区医院上班的医生。
没事还约好了，她和小星星去医院找小姑的时候，可以顺便去温馨的科室看她。
“认识你真高兴。”温馨看起来非常喜欢孩子，“你是我回京城来交的第一个朋友哦，阿姨下车了，西璇再见。”
“我也很高兴，温姨再见。”没事对“第一”这个词非常敏感，特别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温馨提前下了车，下车后没急着走，而是站定和娄燕妮没事挥手道别，看着车走了，才转身离开。
娄燕妮母女对温馨都十分有好感，她不光是长相好看，看她说话处事也十分有教养，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会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原本以为顶多就是一面之缘，娄燕妮没有想到，温馨会在不久之后，以出奇不意的方式横插到娄靖平和许媛中间，再次出现在娄燕妮的面前。
回到家里，娄燕秋还没有醒，没事一到家就脱掉鞋袜往床上跑，娄燕妮一个不防，没有拦住，最后只能无奈地叮嘱没事不许吵着她小姨，才转身去厨房准备做饭。
她前脚进厨房，后脚就听到了娄燕秋和没事的嬉闹声，她好笑地摇了摇头，赶紧准备做饭。
“明明中午吃了好多，但一觉醒来，还是饿死了，哎呀！没事你让让小姨，你天天吃你妈做饭，小姨好久才吃到一次呢。”娄燕秋兴致勃勃地跟没事抢菜吃，吃得特别高兴。
“小姨，你吃了好多肉肉了，你要瘦瘦的，肉肉给没事吃。”没事看着娄燕秋筷子使得飞快，心里急得不行，一个劲往自己碗里挟菜。
娄燕妮看着她们俩个的筷子在菜碟里飞来飞去，无奈极了，“好好吃饭！”
没事跟娄燕秋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同病相怜的情绪，瞬间老实起来，“怯怯”地看了娄燕妮一眼，乖乖地吃饭，还互相给对方挟起菜来。
想到你在家被妈妈吼，就觉得你好可怜，“没事，肉肉都给你吃。”
“不用，小姨你也多吃一点。”姨姨从小被吼到大的，那也真是太可怜了。
娄燕妮抚额，真是两个活宝。
梁素梅到的那天，娄燕妮和娄燕秋领着没事，按时去了火车站，娄燕秋表情微微有些不耐，但也没说什么，就是话比平时少了，也不怎么逗没事。
没事倒是很期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外婆呢。
火车只晚点了半个小时，梁素梅很快就提起行李出现在了出站口，她一眼就看到了娄燕妮，还有站在她身边，抱着没事的娄燕秋。
“燕妮，燕秋。”“梁素梅没有想到娄燕秋能来接她，眼晴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梁素梅五十来岁的人了，看上去才不像三四十的样子，还是显得很年轻，看到她，娄燕秋轻哼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抱着没事扭头就走。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理她。”娄燕妮把梁素梅的行李接过来，领着明显愣住的梁素梅往外走。
梁素梅偷偷掏手帕抹了抹眼睛，赶紧跟上，“我知道，我没事儿。”
没事本来想喊梁素梅的，不过比那早一步，她感觉到了娄燕秋的情绪，比起陌生的外婆，她心里肯定是娄燕秋更重要。
“小姨，你抱疼我了。”直到走出了火车站的广场，没事才小声地对娄燕秋说。
娄燕秋一愣，赶紧松了松力道，“对不起，怎么不早点跟小姨说。”
说是心里不在意，但那怎么可能，娄燕秋心里对梁素梅恨得不得了，但如果心里不在意不爱，恨又怎么会有呢？
“因为小姨很伤心啊。”没事抱着娄燕秋的脖子，把脸贴在娄燕秋的脸上，“小姨不伤心。”
娄燕秋鼻头一酸，在没事脸上狠狠亲了两下，“小姨没事儿，咱们没事真贴心，小姨的贴心小棉袄。”
“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小棉袄这个词没事没少听，韩凛就经常说，闻言立马高兴地拍自己的小胸脯。
娄燕秋对没事真是爱得不行，抱着她亲了又亲。
那边梁素梅和娄燕妮也在说没事，主要是母女俩个也没有什么话说，而孩子，是个很好的话题，梁素梅在问，怎么没事的头发剃得那么短，像个小男孩子似的。
“她呀，皮得不行，自己拿剪头就把头发剪得跟狗啃的似的。”说起没事，娄燕妮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梁素梅听了也跟着笑，忍不住感叹道，“你们姐妹小时候几个可没这么皮，特别乖巧听话，头发都留得长长的，那时候……”
说到这里，梁素梅一顿，娄燕妮也有些沉默，小时候她们姐妹都留长头扎小辫子了，每天早上都搬着小板凳，排排坐着，等着梁素梅给她们扎小辫儿。
梁素梅显然也是想起来了，她走的时候，娄燕秋还没学会自己扎辫子呢。
这是一张请假条
今天写了一些，但怎么都不对，大部分都是废的~
卡文卡得厉害
现在才十点，稿子有一点，要是硬拼也能更上，但内容肯定没法看~
今天晚上休息一天，调整一下近期的状态，理清思绪，整理一下大纲~
下个月，努力把欠更补上~
比心~爱你们~

第六百零一章
现在娄燕秋都这么大了，竣林也要结婚了，梁素梅掩去心底复杂的情绪，快步跟上娄燕妮的步子。
娄燕妮家的小四合院，房间是有，但是都没有收拾出来，接到梁素梅后，只能安排在娄靖平单位附近的酒店，梁素梅心里虽然怪不是滋味，但也没做任何要求。
这次过来，梁素梅其实大包小包地准备了很多东西，但到最后只是拎了一大包吃的东西过来，也幸好没有带过来，她给没事买了好些衣服，但现在看一眼没事就知道，那些衣服鞋子带过来，也用不上。
本来凭着几张照片，也很难估摸出合适的尺码。
把梁素梅送到酒店，娄燕妮就拎着她硬塞的一大包特产干货离开，娄燕秋抱着睡熟了的没事，一路沉默着，不怎么敢跟娄燕妮搭话。
这一路她都没有理梁素梅，娄燕秋有些担心她姐生气。
“姐，你不生我气吧。”
“不生气。”看着亦步亦趋的娄燕秋，娄燕妮轻叹一口气，“你实在不想跟她说话，就不用说，没关系的。”
娄燕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姐妹俩个又归于沉默，见到梁素梅，虽然一个平和，一个冷漠，但姐妹两个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她看上去过得还不错，那个人应该对她挺好。”良久，娄燕秋出声。
娄燕妮轻轻点头，“对呀，不管怎么讲，至少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梁素梅过得好，其实是最好的，她们兄妹几个不必为梁素梅操心，要是梁素梅过得不好，才是最糟心的事。
当天傍晚，娄燕妮和娄燕秋又接到了辛苦赶来的娄大姐一家和娄奶奶。
“奶奶！”
“太姥！”
娄燕秋拉着没事飞快地跑到娄奶奶身边，一左一右地挤开了娄大姐和姜田宝，亲亲热热地挨着娄奶奶，嘘寒问暖，欢喜得不得了。
娄奶奶看到她们俩也高兴，本来老太太挺累的，但一看到她们就高兴了起来。
娄大姐也笑地问了几句，赶紧过去接娄姐夫手里的行李，一家子行李还不少，不过多是娄姐夫和田妞拿着。
看着田妞拎了好些东西，姜田宝也不知道去接，娄燕妮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田宝怎么让姐姐拿那么多行李？”
“大姨。”姜田宝看了娄燕妮一眼，又看了看田妞，耸了耸肩，“我姐自己乐意拿的。”
娄燕妮看向娄大姐，其实过年的时候，娄燕妮就跟娄大姐谈过她重男轻女这件事情，但娄大姐自己不承认，她自己说是一碗水端平的，田宝有的田妞都有，娄燕妮举例子，她就说田宝毕竟小，田妞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当姐姐的当哥哥的，是应该要培养他们责任感，让他们明白身为哥哥姐姐，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但同样，也要教小的尊敬爱护自己的哥哥姐姐，不能因为年纪小，就理所当然地享受，所有一切的责任都在大的身上。
“田宝，帮姐姐拿一点。”娄大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敢直视娄燕妮的目光，赶紧呵斥了姜田宝一句。
姜田宝满脸不乐意，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走过去从田妞手里扯过了一件行李。
娄燕妮叹了口气，走到田妞身边，“来给大姨，你帮大姨去带妹妹。”
田妞本来没打算给娄燕妮的，反正她做这些都做习惯了，大姑能帮她说话，她就已经很感激了，不过听到娄燕妮说让她带妹妹，田妞还是点下了头，把右手少的行李给了娄燕妮。
“大姨，我一个手就能牵妹妹了。”田妞有些腼腆地笑，不肯给左手的给娄燕妮。
田妞才多大的孩子，小学还没毕业呢，娄燕妮看着她这样懂事，真的是心疼得不行，赶紧伸手把田妞手里的行李都抢了过去，推她过去娄奶奶那边。
看到田妞没拿东西，姜田宝一下就不乐意了，他想把行李给娄大姐，不过娄大姐手里也是满满的，他压根没法塞。
想把行李丢地上，又不太敢，这次能来京城，还是他在家里又哭又闹，答应一定会听话，爹妈才带他来的，最后只委委屈屈地拎着个小袋子，跟着走。
路上娄燕妮问娄大姐，怎么把孩子也带了过来，两个孩子都上学呢。
娄大姐就叹气，把田宝怎么怎么闹说了一遍，最后说是既然要带田宝，就不好把田妞留在这里，着重说了一下，自己怕田妞多想，把田妞也一起带来了，她这样说就是特意告诉娄燕妮，她一碗水端平了的。
娄燕妮都不想说娄大姐了，心里特别无力，是！把田妞带上挺好的，不然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她肯定会多想，但是带上后，就不能像照顾田宝一样照顾田妞吗？要知道，田妞也只比田宝大那么两岁多的样子。
“她是当姐姐的……”娄大姐见娄燕妮不说话，讪讪地补充一句。
“姐，有些话，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想想当初爸妈是怎么教我们的。”娄燕妮不知道娄大姐是不是在姜家那段时间受到的影响，对会对两个孩子这么明显的偏向。
娄燕妮也想不明白，一个人的想法，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不管姜家人怎么重男轻女，但这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呀，何况现在家里都是娄大姐自己做主，不必再讨好姜家人，她完全可以公平对待两个孩子的。
明明当初娄大姐那样反感讨厌自己婆婆的作为，为什么到了她自己，又变成了她另外一个婆婆？
娄燕秋全程看在眼里，都懒得说话，她去年在家里呆过一阵子，没少说娄大姐，也没少训姜田宝，你没见现在姜田宝都不敢往她跟前凑么。
家里住的地方不够，娄大姐和娄姐夫带着姜田宝住家附近的宾馆，娄奶奶和田妞跟着娄燕妮她们回去住，先到家把行李放下，一家人去附近吃了顿饭，最后娄燕妮和娄燕秋才带娄大姐她们去宾馆。
等全部安置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第六百零二章
走的时候娄燕妮还听到姜田宝在跟娄大姐和娄姐夫闹呢，说想住四合院，不乐意住宾馆。
“走吧，别管了。”娄燕秋拉住娄燕妮，不让她再进去，“都是大姐自己惯的，你让她受着吧，想让人把好东西都捧到自个跟前来，也不敢跟人说，只敢跟父母闹，典型的窝里横！”
娄燕妮叹气，田宝也是她外甥，要是他自己跟她这个大姨开口，她难道还有不允许了，再搭张小床就是，但他偏不说，结果转眼就找爹妈闹腾。
回到家里，田妞已经勤快利索地伺候娄奶奶洗簌完上床了，就连没事也趿着小拖鞋哒哒跑过来，亮出白胖的小脚丫子“妈妈，妞妞姐姐给我洗jiojio了。”
田妞站在一边不好意思地冲娄燕妮和娄燕秋笑，“大姨小姨，灶上还有热水，我给你们留了。”
“好孩子，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睡吧，你是客人，在大姨家里不用干活的。”娄燕妮摸了摸田妞的头，大概是小时候缺得多，现在田妞还是没有同龄人高壮。
田妞笑笑，立马招呼没事，喊她一起进屋休息，没事居然也听话，没有缠着娄燕妮她们，而是高高兴兴地跟田妞手牵着手进屋了。
第二天再见到姜田宝时，他老实了很多，至少没有随便乱发脾气。
娄奶奶到了京城，梁素梅是知道的，第二天两人就在娄竣林的新房里见到了，这对前婆媳妇一见面，倒是十分平静，娄奶奶还问了梁素梅现在的家庭情况，也问了她现在的孩子。
“挺好的，当初这个婚没结错。”到了娄奶奶这个岁数，有些事就算看不开，也不在意了，何况是已经看开的事。
这世界上的人千万样，有的人意志坚定肯吃苦，有的人性子柔软好拿捏，也讲不出什么对错。
论及疼爱孩子，就是待在孩子身边的父母，也有并不真心疼爱孩子的，梁素梅……娄奶奶看了眼，眼角眉梢也能看出岁月的梁素梅，叹了口气，当初要不是她死拦着放狠话，完全阻了梁素梅和孩子们接触，孩子如今跟梁素梅的关系，也不至于这样陌生。
听到娄奶奶说起当初的事，梁素梅愣了愣，眼角很快泛红，她低头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您把孩子们教得很好，我很感激你。”
也怨过，但更怨自己。
有时候梁素梅自己想，与其让孩子们惦念着她，常常因为她的事而伤心，不如一开始就让孩子们恨她这个当娘的狠心，或许孩子不会一再伤心难过。
“我知道，您也是为我好。”好久，梁素梅才含着泪补充了一句。
当娄奶奶的媳妇，是梁素梅最轻松的时候，婆媳两个相处得很好，但现在那个家的婆婆，梁素梅微角微苦。
如果不是当年娄奶奶一刀切断她跟孩子们的联系，她在新婆家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她现在那个婆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光是她过去的时候，就时不时拿出来说，要是一直和孩子们联系着，只怕家里消停不了。
就是她娘家村里的人，娄奶奶未必不知道情况。
娄奶奶没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梁素梅的手，“都是做外婆的人了，别哭了。”
赶在婚礼前一天，娄竣林终于赶了回来，一回来就有许多的事情在等着他，虽然有许多人帮衬他，但他毕竟是新郎，许多事情还是需要他自己去联系准备，亲力亲为的。
娄竣林带黄媛去见了梁素梅，又赶在婚礼前，让梁素梅跟黄父黄母见了一面。
许珊是结婚前一天的深夜到的，等她一来，娄奶奶就不要娄燕妮姐妹了，只让许珊和没事陪着，自己盘算着，这一趟来也不急着回去，要去看看升旗看看纪念碑，看看领导人。
娄奶奶这一趟来，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金器给带了过来，老太太手里的金器多是娄燕妮几兄妹后来给她置办的，但她手里还是有两样存了好多年的。
一样是当年娄爷爷给娄奶奶打的一对金耳环，就是很普通的金圈，还有一样是娄父生前给娄奶奶添置的金戒指，这两样东西，家里再艰难，再没有拿出去换过钱。
娄奶奶其实也偷偷拿去换过，就是娄父过世后没多久，双胞胎生病，拿去当给了别人，好在娄靖平及时借到了钱，求了很久把东西赎了回来。
“耳环给燕妮，这个戒指就给珊珊了。”娄奶奶把这两样东西分别塞到娄燕妮和许珊手里，“喜欢就留着，不喜欢这个样式，就去融掉再打。”
这样有意思的东西，谁舍得去融掉，许珊珍惜地捧在手心里，“奶奶，我很喜欢。”
娄燕妮眼窝酸酸的，她还记得小时候，趴在娄奶奶怀里，她爱捏大人的耳垂，经常会去摸娄奶奶的耳朵，然后就摸到了耳环，然后娄奶奶就跟她讲，战火时期，她和娄爷爷的故事给她听。
“奶奶，您自个留着吧。”这对耳环，娄奶奶戴了一辈子，就是她给娄奶奶买了新的，老人家也没舍得换下来过，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但依然黄灿灿地亮眼。
娄奶奶脸一唬，“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奶奶有呢。”
现在娄奶奶耳朵上戴着的，就是娄燕妮之前给她买的，也是两个圆环，老太太不喜欢那样花里胡哨的样子，就喜欢这样简单的。
剩下的娄大姐，黄媛和娄燕秋，也都被分到了金器，本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娄奶奶就想把手里的东西分了的，但是那时候许珊还没正式嫁到家里来，她怕人姑娘面皮薄不敢收，现在才拿出来。
最有意思的两个给了娄燕妮和许珊，很代表了在娄奶奶心里几个孩子的地位了。
娄燕秋的黄媛都没什么，娄燕秋不要也行，都给她二姐，黄媛则是一直听娄竣林说哥哥姐姐怎么照顾供他上学的事，对娄燕妮和娄靖平非常感激，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唯有娄大姐，脸上的笑有点勉强，但看着手上克数不低的戒指，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脸上还要努力装出欢喜的样子。
“你呀，要早点结婚。”娄奶奶原本的打算，是等五个孩子都成家，再说，但娄燕秋这样，她怕是难得等到了。
娄燕秋本来正笑呢，冷不丁听娄奶奶这么一说，嘴都不知道往哪边扯了，“奶奶，我不着急。”
“我急！”娄奶奶哼哼两声，招呼着许珊和没事，再喊上田妞，就拉着她们出门去了，留下娄燕秋愣在原地。
娄燕妮拍拍娄燕秋的肩膀，笑笑着跟了出去。

第六百零三章
夜里，娄奶奶把娄燕妮喊醒，塞了个手帕给娄燕妮，娄燕妮半梦半醒地，把帕子揭开一看，里头是一张存折还有一个戒指一对耳环，“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呢？”
“这是留给田妞的，要是我死了，你就帮田妞好好收着，等她以后长大了给她。”娄奶奶坐在娄燕妮旁边，忍不住叹气，“你大姐啊，脑子不好使，田妞碰着这么个妈，也是难。”
娄燕妮脑子清醒了点儿，“奶奶，你别瞎说，你要长命百岁的。”
“奶奶没老糊涂，长命百岁那是要成精啦！”娄奶奶乐，抓住娄燕妮的手拍了拍，“你别怪奶奶不留东西给没事，没事有你这么个妈护着呢，田妞什么也没有。”
你说当年的事，娄奶奶对娄大姐心里能没有意见，一个女人再有了自己的小家，到了婆家各种为难，娘家那样的情况，总是要顾着点的，何况，家里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娄大姐半分，当年娄大姐的不作为，可算是寒透了娄奶奶的心。
怨是有的，只是不说而已，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她要是对着娄大姐冷脸，赶出来，担心的只是在外头的这几个孩子而已。
这几年，娄大姐在老家，也确实很照顾她这个老太婆，很上心的，娄奶奶心里那点芥蒂，也渐渐散了，毕竟是亲孙女，但娄奶奶冷眼看着，娄大姐是把一腔心思都花在了姜田宝身上。
她对田妞，也不是说不好，就是事事都排在田宝后头，田宝小的时候还好说，当姐姐的让着照顾着弟弟，但田宝年岁渐大，娄大姐偏心反而越来越厉害。
田妞这个孩子老实是老实，但仿佛是不太聪明，念书上比不得大部分孩子，刚念小学时不太显，年级往上走，就渐渐跟不上了，娄奶奶都听到娄大姐念叨好几回了，说什么考不上就不让念书了。
这时候不光是高中，初中也是要考得上才有得念的，一般人家都是这样，考得上就有得念，考不上就算了，甚至因为家庭条件，好多考得上的都没有书念的，以前娄燕妮她们几兄弟妹也是一样的，成绩好考得上才有书念，娄大姐这话是没错。
但问题就在姜田宝的成绩也一般，娄大姐也没对田宝说过以后不让念书什么的，只自己抓紧盯着田宝学习，还给辅导。
“大姐怎么这么糊涂？”娄燕妮不敢置信，她只以为娄大姐只是生活上，对两个孩子差别比较大。
娄奶奶叹气，“远香近臭，她现在跟婆婆那边的关系好了不少，怕也是听多了那些话。”
那也不应该这样呀！娄燕妮心里窝火，同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就不能一起辅导？
娄奶奶摇头，娄大姐的想法已经定下来了，很难再改变了，她们劝了娄大姐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田妞实在太可怜，她是想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嫁人的。
但她毕竟是上了年纪，尤其到了娄奶奶这个年纪，虽然身上没有很严重的病痛，但是对自己的时限多少也有个底了，娄奶奶也怕自己老糊涂了，到时候护不住田妞，所以才会早早做这些安排。
这些年，娄燕妮和娄靖平，包括后来上班的双胞胎，都没少给老太太置办东西，主要是金器，有人家别的不喜欢，就喜欢金子，钱也塞了不少，老太太手里好东西不少，但老太太除了常用的那几样，别的都偷偷收着了，没让娄大姐看见。
现在是娄大姐守着照顾着她，等她没了，手里东西娄燕妮她们肯定不能要，最好只怕都会给娄大姐，到了娄大姐手里，又能给多少给田妞呢？怕全是姜田宝的。
娄燕妮看着手帕，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她仔仔细细地把手帕叠好，“行，我替田妞收着，奶奶，您得活得长长久久的，看着田妞才行，就是有个万一，您也别太担心，田妞还有舅舅和姨呢。”
娄奶奶叹气，舅舅和姨再好，也没有亲妈一句话暖人心呐，可惜娄大姐不懂这个道理，只觉得女儿是自己的，怎么对待都不为过。
祖孙两说了一阵子，娄奶奶就自己回床上休息去了，娄燕妮送娄奶奶进屋睡觉，出来的时候瞅见田妞被窝微微颤抖着，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拉灭了电灯，回了旁边房间。
宾馆里头，娄大姐也哭，背着娄姐夫，眼泪流个不停，娄姐夫想劝劝她吧，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当年的事就是那么个性况，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说，也不过是找架吵而已。
“你说奶奶怎么能这样，这几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娄姐夫不劝，娄大姐自己憋不住说了，“我不是说非要奶奶的东西，那是她老人家的，我不惦记，但奶奶分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就是安慰着告诉我一声，肯定我这些年一句，也好啊！”
“……”娄姐夫想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奶奶心里只看中燕妮和靖平，根本就看不见我！”娄大姐心里难受极了，这几年日子过得舒坦，她也很少再想起以前那些事了，但说着翻起旧帐来，才发现回忆太过清晰。
“都怪你妈，当年要不是她死拦着，我又怎么会……”
“……”娄姐夫还是沉默。
娄大姐一个人也吵不起来，生了半晚上的闷气，一夜都没睡好，四点多就早早起来，因为眼睛肿得厉害，拿煮鸡蛋敷了很久，才出门。
今天就是婚礼了，娄大姐出门的时候，娄燕妮她们已经往宾馆这边来了。
会合后，大家一起往娄竣林的新房那边去，在路上娄燕妮顺道接了梁素梅一起，娄竣林今天要从筒子楼出发，去黄家接黄媛，在黄家给长辈敬茶磕头后，再到新房这边来跟娄奶奶敬茶磕头，然后再一起去设计院附属的内部饭店吃酒席。
时间略有点儿赶，但也不算太急。
娄燕妮和娄燕秋带着田妞和田宝跟着娄竣林去接亲，没事大概是晚上没睡好，困得厉害，趴在许珊身上不肯起身，只好把她留在了新房那边，正好陪着娄奶奶和梁素梅。

第六百零四章
许珊在新房这里才是正式和梁素梅见面，来的时候紧张得不行，见着人了反而心情平静下来，娄靖平长得跟梁素梅挺像的，她看着十分亲切。
梁素梅终于见着了大儿媳妇，心里也是激动得不行，她这几天，见到孩子们，见到亲家，见到老太太，再到现在要见许珊，每一次都紧张得要命。
好了除了娄燕秋给她冷脸，其他人见面都很融洽，梁素梅心里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许珊对有起床气的没事很有耐心，也一直注意照顾着娄奶奶，梁素梅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温柔大方的许珊，完全符合了她对大儿媳妇的期望和想像。
当然，梁素梅自知自己没有挑剔儿媳妇的资格，不管是对黄媛还是许珊，都十分亲切温和，只盼着自己对两个孩子好一点，这两孩子能对她的儿子好一分，心里盼着两对小夫妻都能够和和美美的。
许珊和梁素梅也没聊太久，就开始招待起上门来的客人，都是娄竣林的一些亲近的朋友和同事。
没事半梦半醒的时候没见着娄燕妮，很是发了一通脾气，不过彻底清醒后，就变成了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她也不认生，嘴巴还特别甜，十分招人喜欢，屋里本就喜气洋洋的气氛也变得愈加的热烈起来。
梁素梅一直看着没事呢，眼睛几乎离不开她，她来的那天，没事只喊了她一声，祖孙两个也没说上两句话，更没有什么接触。
没事对梁素梅也挺好奇的，现在娄燕秋不在，没事就大胆地往梁素梅身边凑了，“外婆，你是我妈妈的妈妈吗？”
“对，我是你妈妈的妈妈。”梁素梅看着小小的没事，就跟看到娄燕妮小时候一样的，眼窝不自觉地就发酸，俯身把没事抱起来。
没事看着梁素梅，“那，那外婆，我一直跟妈妈在一起，为什么妈妈不跟她的妈妈在一起。”
因为，外婆当年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梁素梅答不出来，扭过头去抹眼泪，没事也不知道问错了什么，不明白梁素梅为什么哭了，忙抬手去给她抹眼泪。
嫩生生的小手把眼泪抹开，温软的触感让梁素梅发愣，心里又暖又窝心，“外婆，你别哭，今天小舅舅结婚，妈妈说是大喜日子，不能哭哦。”
“好，外婆不哭。”梁素梅点头，飞快地抹去眼泪。
没事只在她怀里呆了一会，就很体贴地问梁素梅，她是不是太重了，不等梁素梅反应过来，就自己滑了下去，熟门熟路地跑到新床那里，偷被子下面的花生和糖吃去了，和她一起的，还有筒子楼里来凑热闹的孩子们。
大家伙都看着呢，不过今天是好日子，孩子这样玩闹也没人说什么，要不是现在婚礼从简，放在从前那会，还要找孩子要压床的，要是能在床上尿泡尿，更是吉上加吉的好事。
接亲很顺利，这里也不流行闹新郎闹伴娘这样那样的事儿，只稍稍为难了一下，塞了些红包就顺利地把新娘子接了出来。
喝了小两口敬的茶，黄父黄母是满心的心酸，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就这样嫁到别人家里去了。
出嫁那一刻的心情，就算告诉自己要笑着，但看到父母，眼泪总是会不自觉地往下落，黄媛和黄母抱头痛哭，还是黄父出马，才把两人给劝住。
一路热热闹闹地回到新房这边，娄奶奶穿得红通通的一身，端坐在主位上，等着小两口敬茶了，还有梁素梅，也一脸紧张地坐在一边，她本来是不大敢坐在主位上的，觉得自己没资格，但娄奶奶发了话，她只好忐忑地坐着了。
听得黄媛正式改口喊奶奶，娄奶奶眼睛都笑眯成了缝，红包是早准备好的，厚厚的一个，给了黄媛。
到了梁素梅那里也是一样，敬茶正式改口，听得黄媛和娄竣林喊妈，梁素梅差点没忍住情绪。
“好好扶持着过日子，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梁素梅给黄媛红包时，还从兜里摸出个小礼盒压在上头，这些她本来是准备事后偷偷给黄媛的，还好她准备得够充分。
黄媛接过来，看了眼众人，在打开盒子还是直接收着间犹豫了一下，娄奶奶笑得颔首，“打开看看。”
梁素梅准备了什么，先前见面的时间已经跟娄奶奶通过气的。
黄媛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只金灿灿的金镯子，分量一看就不轻的那种，站在一边的黄父黄母也有些惊讶，对他们来讲，梁素梅能来，已经是很看重她们家黄媛了，哪里想到还准备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大嫂，你有没有？”娄燕秋瞅了一眼，侧头问站在她旁边的许珊。
许珊虽然没问，但也看着出来，小姑子跟婆婆的关系似乎不是太好，忙道，“有的有的，妈给了我的。”
要一般的人，听到娄燕秋这么问，八成会怀疑娄燕秋自己心里不平，自己想要，才会拐着弯儿问大嫂，但许珊了解，小姑子不是那样的性子，肯定是担心她这里没有。
果然，娄燕秋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话音才落，娄燕秋又上下打量了许珊两眼，“大嫂，你这妈喊得也太顺溜了一点吧？”
娄燕妮抱着没事站在旁边看着呢，闻言瞪了娄燕秋一眼，娄燕妮撇撇嘴，不再说话，许珊尴尬地笑笑，没有回娄燕秋这话。
娄燕秋也就嘟囔了这一句，没有再说什么，家里这边敬完茶，就要转道去饭店了。
到了饭店又是一通忙，娄燕妮她们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两口，等到一天忙完，送走宾客，整个人都跟打了一仗一样。
“大姐，二姐，嫂子，今天辛苦你们了。”娄竣林觉得很过意不去，他结个婚累得全家人都不轻。
娄燕秋站在旁边撞了娄竣林一下，“怎么着，我就不辛苦了？”
娄竣林哪敢说娄燕秋不辛苦啊，赶紧讨饶，姐弟几个嬉笑了几声，娄竣林就忙着招呼和送黄家那边留下的几个近亲去了。
“结婚了倒是像点样儿了。”娄燕秋正瞅着娄竣林的背影笑呢，突然就察觉到身侧几道格外不同的视线，扭头一看，大姐二姐还有嫂子都盯着她了。
娄燕秋瞬间头皮发麻，赶紧脚底开溜，跑到娄奶奶那边伺候去了。

第六百零五章
婚礼结束，许珊就直接坐火车往学校赶了，她还得上课。
梁素梅是隔天的火车，她现在家里事也不少，出来几天，她也担心，该要回去了，虽然梁素梅心里很想再跟娄燕妮她们呆几天，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娄大姐一家因为两个孩子要上学，也要赶紧回去，倒是娄奶奶能在京城多留几天。
不过娄大姐和梁素梅不是一天走，因为姜田宝实在是闹得厉害，死活不肯马上就回家去，愣是要多留在京城玩两天，不然光参加个婚礼，他还哪哪都没去过呢，回去怎么跟同学吹牛。
娄大姐被他闹得没有办法，想着孩子难得出门一趟，不出去看看也不好，最后心软妥协，娄姐夫倒是说孩子学业重要，不过娄大姐和姜田宝都决定了，他的反对也没激起什么浪花。
娄燕妮她们也没说什么，有些事劝也劝了，当事人听不进去，你又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梁素梅中午的火车，娄燕妮带着没事和娄竣林夫妻带着没事去送梁素梅。
“你表哥的事，你操心了。”梁素梅贪婪地看着儿女的脸，心里满是不舍，她说的是梁守业，说实话整个梁家，梁素梅也只惦记自己的亲哥，和梁守业这个老实有良心的侄子了。
梁素梅现在也只跟梁大舅和梁守业媳妇有点儿联系，所以也知道娄燕妮给梁守业介绍去工地的事，梁舅妈以前对娄燕妮兄弟妹那么过分，娄燕妮能毫无芥蒂地帮梁守业，梁素梅心里特别窝心。
“我没做什么，是守业哥自己有能力，能做下去。”这时候已经开始检票进站了，娄燕妮把买的一些吃的递给梁素梅，“路上小心。”
“妈，一路顺风。”娄竣林把手里的行李交给梁素梅。
没事也冲梁素梅招手，“外婆，再见。”
“好，再见。”
梁素梅点点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入口那边看了一眼，火车站里人特别多，就算娄燕秋来了，她也不可能一眼看到，但梁素梅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
结果自然是要让她失望的。
娄燕秋正领着娄奶奶在外头转悠呢，她在京城念了好几年大学，又工作了几年，虽然上学时忙学业，工作后忙演出，但哪里有好玩的有好吃的，多少知道一些，至少应付娄奶奶完全足够了。
本来娄大姐想跟着她们一起的，不过姜田宝想去动物园，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动物园，去年听懂事他们一讲，心里向往得不得了。
主要也是姜田宝嫌弃娄奶奶动作太慢，跟着老人家出门最麻烦了，他嫌不好玩，玩不开，死活不肯跟娄燕秋她们一起。
田妞跟着一块儿去了动物园，娄大姐到京城来这几天，娄燕妮明里暗里地跟她说了几次不要偏心，对孩子要一碗水端平的事儿，娄大姐嘴上不承认自己偏心，心里还是有所计较的。
所以田妞虽然说了想跟着小姨和奶奶，但娄大姐还是坚持把田妞留在了自己身边，硬要带田妞一起去动物园。
对娄大姐的作为，娄燕秋也是开了眼界，不过她们做姨的，也没法说太多，管太多，说得多了，娄大姐也会烦，她就算现在在京城时对田妞好一点，回去了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毕竟田妞还是她闺女。
你看娄奶奶都不管，就知道了。
多说无用。
送走了梁素梅，娄竣林回去的时候，顺手就帮着娄大姐一家把票给买了，娄燕妮见着了，也没说什么，娄大姐估计是被娄姐夫说了一通，没找她说让买票，去跟娄竣林说了。
娄大姐一家在京城又呆了两天，陪着姜田宝走马观花地，到处看一眼，吃一吃后，就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姜田宝还想闹来着，娄姐夫抽了皮带，他才哼哼几声，不甘不愿地跟着走了。
娄燕妮本来早定好了回去的票的，不过因为娄奶奶要在京城这边玩，娄燕秋要回国外学校，娄竣林夫妻又要上班，算来算去，就她最闲，她干脆把票退了，给韩凛打了个电话，让他继续在家多带几天孩子。
先前韩凛说是有时间过来参加婚礼，不过部队临时有事，只能取消了。
是要陪娄奶奶，韩凛能有什么说的，本来娄奶奶就想见见他，结果他这边有事过不去，心里已经很内疚了，“那你多陪奶奶几天。”
娄奶奶其实蛮适应北方的生活的，除了气候比较干一点，吃住都很合老人家的心意。
从娄竣林结婚起，娄燕妮基本就成了摄影师，结婚的时候拍了两卷胶卷，这两天也一直在给娄奶奶和没事儿拍。
这一次有娄燕妮和小曾外孙女陪着，娄奶奶得偿所愿，慢慢地在京城去过了她所有想去的地方，看升旗都去看了两次。
走的那天，要不是下雨，娄奶奶估计还得去看完升旗才能舍得走。
娄燕妮没法再亲自送回老家去，正好娄竣林又要去另外的省份出差，中间请了假，先把娄奶奶给家里送了回去。
“二姐，这真是太麻烦你了。”黄媛看着娄燕妮送过来的相册，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婚礼纪录的说法，至少普通人的家庭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娄燕妮开始也没有，还是韩凛让她带着相机多拍点照片，就想着结婚当天也给拍一下，毕竟那天人最全。
拍着拍着，就一路拍了下来，从到新房准备接亲起，到接到新娘子给亲家敬茶磕头，娄燕妮还拍到了黄媛和黄母抱着哭到一起，黄父别身子默默擦眼睛的画面，也有小两口给娄奶奶敬茶的，更好小两口视线有爱地触到一起的。
每一刻都是特别值得纪录的瞬间。
“怎么会麻烦呢，你喜欢就好。”娄燕妮把底片也给了黄媛，她要是喜欢，还可以去洗出来，底片里还有一些是陌生宾客的，娄燕妮没洗出来，但把底片都给了黄媛，由她们小夫妻自己安排看要不要冲洗。
娄燕妮拍的照顾里还有不少梁素梅的照顾，她回家整理过后，都寄给了梁素梅，娄大姐那边的也一起寄了过去。

第六百零六章
说起照相的事，姜田宝特别眼红娄燕妮这个照相机，中间几次想要，被娄大姐扯了回去，娄燕妮去送梁素梅的那天，姜田宝还准备偷娄燕妮的相机出门来着，被娄燕秋撞见了，直接把相机带着出去了。
为了这事，娄大姐当天晚上回来还说了娄燕秋两句，说什么孩子就是想玩玩，她当小姨的也不知道让着。
要不是姜田宝发现她进屋，把手收了回去，还站远了，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没有被娄燕秋抓个现行，娄燕秋肯定把这事往大了闹。
不问自取是为偷，即便是亲人，是亲生父母也是一样。
乡下有句话，叫做小来偷针，大来偷金，就是说你小时候要是不管，孩子就会被纵容得什么都敢偷，直至最后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件事情上，娄燕妮是站在娄燕秋这边的，为此姐妹之间还闹得有点不愉快，娄大姐走的时候，心里还赌着气来着。
等把相片全部寄出去，娄燕妮带着没事去韩欢家，让孩子部了老人两人，才准备买票回家。
这次不光是韩凛没有赶得及回来，原本说好了要带女朋友回来的韩卓也没有回来，“说是谈崩了，和那姑娘散了。”
说起这事，韩欢就叹气，隋丽芳心里也老大不是滋味。
然后娄燕妮在韩家的这两天，就听到隋丽芳明里暗里地问娄燕秋的情况，听到最后，娄燕妮都些懵了，不明白隋丽芳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替韩卓和燕秋介绍吧。
隋丽芳还真有这个意思，她是知道韩卓的，是真的很喜欢娄燕秋，隋丽芳现在也想开了，她以前看不起娄燕妮的出身，你看现在娄燕妮，生孩子赚钱，样样不比别人差。
娄燕秋有个这么能干的姐姐，自己也出息，都到国外去留学去了，回国后发展肯定好得不得了，她也没什么好挑的。
正好，娄燕秋现在也是单身，隋丽芳自己估摸着，韩卓感情一直不顺，只怕是心里还惦记着娄燕秋。
“阿姨不是想把燕秋跟韩卓凑一对儿吧？”这事娄燕妮不好直接问隋丽芳，私下里偷偷问了韩欢。
韩欢想了想，以她妈那个性子，大概，“不能吧！”
娄燕妮仔细想了想，隋丽芳对女婿都那么挑剔，何况是儿媳妇，她以前也是一心一意，想找个出身好的，能够帮得上韩卓的，应该不大可能突然改主意才是。
“那是想给燕秋介绍对象？”大部分的中年妇女都有做媒的爱好，这个可能倒是实际一点儿。
韩欢也觉得是这个可能，两个人都没把韩卓跟娄燕秋往一块儿想。
就是韩卓也没想过自己再和娄燕秋能扯上关系，虽然他和对象分手，确实是跟娄燕秋有一点点关系。
其实处对象的时候，对方心里是不是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你是能够感觉出来的，韩卓对感情可有可无，找对象也不过是觉得自己到了年纪，应该给家里一个交待而已。
他心里藏着个人，对象其实一直都有感觉，只是一直不说而已。
这次娄竣林结婚，韩卓就是准备回来参加，顺便带对象见见父母的，结果跟对象说起这事的时候，提了娄燕秋一句。
就那么一句，对象就开始质问他，心里那个人是不是娄燕秋。
苍天可鉴，韩卓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哪里知道对象会那么敏感，韩卓不想撒谎，两人就这么闹僵了，最后韩卓干脆也没回家。
接到隋丽芳的电话，韩卓正闲在宿舍里头没出门。
“妈，这话你就别说了，我当没听到。”要是放在几年以前，听到隋丽芳同意他跟娄燕秋在一起，韩卓肯定会高兴得蹦起来。
但过去这么多年，有些感情褪色了，就再也补不上色了，韩卓也不觉得他和娄燕秋会有什么可能，他当时亲眼见过娄燕秋和顾南宴在一起时的神态，知道那两人是真心相爱的，他也不打算去当什么第三者。
“她现在是单身，几年了。”隋丽芳叹气，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当初多狠地逼孩子跟她承诺啊，现在又要因为孩子的婚姻问题自打嘴巴，“真的，一直单身呢，小卓，当年是妈对不起你，你别跟妈赌气。”
韩卓苦笑一声，没应承下来，只让隋丽芳别管这事，也千万不要跟他嫂子提，他不想娄燕妮难做人。
离家半个多月，娄燕妮才终于带着没事回了家。
“妈妈，我们长高了。”真的就半个来月，方琰和小哥俩的裤子都短了一截，几人提着裤子站在娄燕妮面前的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娄燕妮哭笑不得，“爸爸没给你们买新裤子吗？”
“买了买了，我们就想让妈妈看到，我们长高了。”懂事忙不迭地点头，把腿伸出去，裤子提得高高的，“妈妈你看，长高了好多。”
家里长得最多的还是方琰，方琰来的时候个头实在是太小了，现在好吃好喝地补了几年，个头终于赶上了同龄的男孩子了。
“妹妹，你好矮。”没事瞅着哥哥们比身高，自己也高高兴兴地跑到墙壁上去量。
房门中间不到一米的墙，是专门给她们几兄妹量身高的地方，用铅笔划了线写上名字和年龄，再用卷尺量了写上身高。
现在墙上，已经有很多条小杠杠了。
“我不矮！”没事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被听话一句话气得半死，“二哥，你矮，你比大哥矮。”
听话理所当然地道，“大哥比我大呢。”
“那你也比我大！”没事气道，掰着手指瞎算，“你比我大，大六岁！”
“不对，是三岁。”听话冷静地纠正。
没事本来就生气，现在被反驳了，就更生气了，胖手插着肥腰，气冲冲地，“就是六岁，我，我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这一抬是没事跟田宝学的，田宝挂在嘴巴上的口头禅是，我要告诉我妈妈！
“妹妹？”懂事探头过来，一脸惊奇地看着没事，“你怎么变成告状精了？”
没事傻住了，告状精？

第六百零七章
没事的心灵很是遭受了一番重创，她见田宝表哥这样做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对的，大姨还真的会护着田宝表哥的呀，而且好多时候，田宝表哥这样说，妞妞表姐就会听他的。
不过在听到哥哥们的解释，直接给她演了一场后，没事就很讨厌告状精了，想要自己要是偷偷藏糖全部要被告诉妈妈，上课走神要被同学告诉老师，她就很生气，更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要，哥哥，我不要变成告状精。”没事嘴一瘪，眼泪就开始在眼晴里滚起来。
娄燕妮本来就听着的，由着她们兄妹讨论，不过这时候还是要出来说话了，她让四个孩子排排坐好，蹲下来跟他们说话，“妈妈这样举例子问你们，假设你们看到有小朋友偷拿别的小朋友的东西怎么办？要告诉老师吗？”
四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有同学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你们看到了，又打不过对方，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或者老师呢？”
四个小家伙眼里闪过疑惑，不解地看向娄燕妮。
娄燕妮说的这些话，和他们平时的认知有些大不相同，其实几个孩子没上学以前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跟娄燕妮和韩凛汇报，现在也说，但娄燕妮很早就发现，他们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有小秘密没关系，孩子有秘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娄燕妮对此并不好奇，也没去打探过。
不过孩子还小，正是树立是非观的时候，娄燕妮不希望他们一刀切地认为，但凡告状就不是好事，然后什么都瞒着父母师长，瞎扛着，在他们没有完全独立的能力之前，娄燕妮还是希望能和孩子建立有效的沟通的。
“可是，妈妈，告状不好。”懂事举手，“我们可讨厌可讨厌班上爱告状的那个同学了，他特别烦人，什么都跟老师说，一点也不讲义气。”
方琰在后面默默地追加了一句，“爸爸说，男子汉要讲义气。”
这大概就是父亲和母亲教育的差异，做为一个母亲，娄燕妮宁愿自己的孩子不那么讲义气，也要保重好自己，当然，她也不否认韩凛的话。
“讲义气是没错的，但是要分情况，对不对？”娄燕妮点头，眼晴一一看过四个孩子的眼晴，“好朋友偷偷告诉你，他偷偷拿了父母的钱买糖吃，你们会因为好朋友跟你分享秘密还是高兴，还是觉得应该要告诉好朋友的爸爸妈妈？”
四个小孩子陷入了沉默。
“偷钱是不对的。”听话表情也有些纠结，但是他最快做出了选择，“要告诉叔叔阿姨的。”
懂事看了看他二哥，又看了看娄燕妮，“我，我会告诉他这样做不对，让他自己跟爸爸妈妈说。”
“我会告诉叔叔阿姨。”方琰也说，只是表情微微有些犹豫。
没事还不太懂呢，她先问，“叔叔阿姨会打屁股吗？”
“偷钱是不对的，你说叔叔阿姨会不会打屁股？”娄燕妮摸了摸没事的头，没事缩了缩肩膀，娄燕妮看着三个儿子继续道，“你们的决定都是可行的。”
娄燕妮看向听话和方琰，“但是告诉叔叔阿姨，你们可能会失去这个好朋友。”又转脸看向有点得意的懂事，“好朋友也有可能不听你的劝告，不告诉父母，这个时候你们应该怎么办？”
“偷钱是不对的，有需要可以跟爸爸妈妈说，不能偷，这样的好朋友，我不要。”从小到大，听话就是小哥俩里头，比较有原则的一个。
有些人的性子，真的会有天生的成分在里头的。
方琰思考了一会，“我会好好跟他说，他要是实在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他不听我再告诉大人。”懂事一脸纠结，一副我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不会听我的样子，但他也知道，娄燕妮跟他说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他要生气，我也没办法，是他自己做错了事的。”
娄燕妮赞许地看着几个孩子，“妈妈很高兴你们的选择，妈妈想要告诉你们的是，很多事情，你们要自己想，自己去思考，然后再做决定，不能因为单纯地讲义气，就不顾对错，义气，也是分对错的，告状也是一样。”
“那可以告状吗，妈妈？”没事举起小肉手。
娄燕妮点点头又摇摇头，“哥哥真的使坏欺负你，就可以，你为了报复哥哥，只是自己希望爸爸妈妈能教训哥哥，就不可以。”
没事瞅了瞅三个哥哥，先是瘪了瘪嘴，然后笑嘻嘻地道，“不告状，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
“小马屁精。”懂事哼哼，他听了娄燕妮的话，心里有些不大能够接受，好兄弟难道不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可是妈妈说的话又没有错，他心里十分地矛盾。
娄燕妮拍拍他们，让他们赶紧去把裤子换回来，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想她的话，要是想不明白，可以随时来问她。
然后娄燕妮把方琰留下来，单独问她，“妈妈看你刚刚十分犹豫，怎么了？”
“没有。”方琰看了娄燕妮一眼，摇头。
娄燕妮没再逼问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让方琰也进屋去换裤子，本来娄燕妮想问问韩凛，方琰这些天有什么不对的，结果到了晚上，方琰又期期艾艾地跑到娄燕妮那边来了。
“妈妈，我想问，如果是弟弟妹妹，我一定要替他们保守秘密的。”方琰说完这一句就想跑，他来说这话，其实是很纠结的，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对，但是不告诉娄燕妮，他心里更难过，犹豫了好久后，还是跑了过来。
娄燕妮赶紧把他拉住，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无论什么事情吗？”
方琰知道这时候他应该摇头，但是他又不想跟娄燕妮说谎，只抿着唇，低着脑袋不说话，是的，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愿意替弟弟妹妹瞒着扛着，哪怕是坏事也可以。
娄燕妮叹了口气，把方琰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她大概能明白方琰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极端，大概同他到家里来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第六百零八章
韩凛从厕所洗完回屋，发现娄燕妮正抱着方琰在说话，方琰一脸沉默地点头，但娄燕妮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事实上，娄燕妮说的道理方琰都懂，他也知道纵容弟弟妹妹们不好，但是他完全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这样，娄燕妮自然也看得出来，她说的话方琰没有听到心里去，娄燕妮最后把方琰放走了，让他回屋睡觉去，自己揉了揉额头，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跟韩凛说起方琰的事。
“阿琰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他所有的原则在弟弟妹妹们面前都是没有原则。”娄燕妮头疼，她相信孩子们好好教，不会走上歪路，但方琰这样，你对我一丁点好，我千万倍还回去的想法太极端了，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
“我看要是听话他们要去给人家点火烧房子，阿琰都不会拦着，反倒会给他们递火柴，打架负责给藏棒子藏刀的那种，要是坏事，估计还会自己出来顶着。”
韩凛听着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想了想，“你别担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这种事情确实由当爸爸的来做比较好，父亲在孩子成长教育中是非常重要的，方琰缺失了太多的安全感，娄燕妮能给他温暖和归属感，但安全感则更多的需要父亲这个角色，同时孩子们的内心秩序，很大一部分也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娄燕妮很庆幸，方琰的问题发现得早，不然等方琰再大一些，思想更加地成熟，她们想再扭转，估计会十分地困难。
到家后的第二天，娄燕妮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去，有雷一鸣在厂里，她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回到厂里后，果然一切有井然有序，娄燕妮心里稍有一丁点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当然，见到她回来，雷一鸣更加高兴，这段时间他一直撑着厂子，虽然有林向前从旁协助，但他一个人也确实十分吃力。
现在厂里的职工，还是更信服娄燕妮一些，雷一鸣这个副厂长，在她们眼里，还没有林向前的微威信力大。
当然，厂里的职工越是“欺生”，雷一鸣反而越是觉得有挑战，不过现阶段，还是娄燕妮在厂里比较好，他还是需要时间，把厂里的一切都摸透彻。
娄燕妮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几个孩子，别看她不在的时候，方琰他们也该吃吃该玩玩，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就是韩凛，瞅着就明显脸上多了层喜气。
“这家里还是要有女人在才像个家。”周末中午，娄燕妮和何水莲在菜园里一起摘菜，“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孩子又在学校的时候，韩团长有多糊弄，我看他都是随便炒个蛋炒饭就算完事了。”
家里也冷冷清清的，娄燕妮不在，他们家里都没人上门做客了，男人们一般有事在营区就说好了，不会拿到家里来说。
“妈妈，中午我要吃炸小鱼干！”正摘菜呢，一帮孩子呼啦啦地过去，懂事还抽着空档冲娄燕妮点菜。
他一说话，身后就是连着三句，“我也要”
这次娄大姐给娄燕妮带了好些家里那边腌手指长的小鱼干，半干不湿十分有肉的那种，用油一炸，连着骨头细刺都喷香酥脆，既可以下饭，又能当零食，孩子们都喜欢得不得了。
娄燕妮笑着应下，跟何水莲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她这一趟出门实在是久，就连韩凛都有一点遇着什么事都找她的意思在了，明明天天在家的人是他，好像她一回来，家里就乾坤大挪移了一遍似的，不是袜子找不到就是衬衣找不到。
大概过了十来天的样子，方琰就主动来跟娄燕妮认错了，也不知道韩凛是怎么做到的。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坚定立场，有自己的原则的。”方琰说着，还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
娄燕妮搂了搂他，“好，妈妈要告诉你的是，你到了家里，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爱你，就跟你爱我们是一样的，没有谁多谁少，也不计较回报，你看，爸爸妈妈爱你，但是对你还是一样的很严格，对不对。”
方琰很认真地点头，这一次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想法上的错误了。
母子俩个说了一阵，娄燕妮问方琰，他爸爸都跟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结果方琰小手一抬，捂住了嘴，“这是秘密。”
“……”娄燕妮。
好吧，又是男子汉之间的秘密，娄燕妮也不问了，反正只要方琰能够想通了就行。
这边方琰刚走没多久，娄燕妮就接到了黄媛的电话，黄媛几乎是不给娄燕妮打电话的，大概是不太好意思，一般都是娄竣林打电话的时候，她跟着说一句，很少这样主动打电话来。
“二姐……”黄媛说得很为难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但是自己亲表姐拜托，还在旁边盯着，她没办法不打这个电话。
娄燕妮一听黄媛这个口气，大概也能猜出她表情有多纠结，“什么事情，你说就是，行就行，不行我不同意就完了。”
听到娄燕妮这样说，黄媛才放下心来，她松了口气，赶紧跟娄燕妮说了事情的由来去末。
事情还得从娄燕妮给她拍的婚礼的照片说起，底片不是也给黄媛了么，她自己又去洗了一套，特意学着娄燕妮的样子，做了本相册送到了娘家。
家里人都特别喜欢那本相册，尤其是黄父黄母，一直说娄燕妮有心了，十分感激。
本来就事到这里也就打止了，十分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但是相册里还有许多黄媛家的亲戚也入了境，再加上黄父黄母也十分乐于跟大家分享照片，然后就被黄媛的表姐给看中了。
表姐刚定婚，明年年底结婚，看到黄媛的婚礼纪录后，也特别想要照一套，别的摄影师她还都看不上，非得娄燕妮才行。
“我表姐从国外回来，非得说别的摄影师没二姐你拍的有灵魂，我……”

第六百零九章
黄媛觉得这件事特别难开口，娄燕妮是她的二姑姐，她拍这些照片也是好心，但现在怎么说呢，她表姐这么一弄，总觉得事情就跟变了味一样的。
虽说是给钱，但也就是因为给钱，才特别那啥，说不出的别扭。
黄媛已经躲了她表姐好些天了，今天是被堵到单位了，实在没有办法，才尝试着打这个电话，一边说还一边十分仔细地听娄燕妮的反应，生怕错过了什么，让人心里不愉快。
因为不好意思，黄媛说得吱吱唔唔的，娄燕妮都没听大明白，她旁边的黄伶俐也急得不行，偏偏黄媛把话筒护得死紧，她都不好下手。
“娄小姐，媛媛她没有说明白，是这样的，我非常喜欢你在媛媛婚礼上帮她拍摄的系列照片，我想请你能在我婚礼的时候，负责拍摄工作，帮我纪录人生里相当重要的这一天。”黄媛手里的话筒最后还是被抢走了。
娄燕妮这回听明白了，请她去拍照。
“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地冒昧。”黄伶俐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但人情事故方面，长期听长期讲起，多少也了解一些，认不认同是一回事，她至少很尊重，“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了，娄小姐，你不知道，你拍的照片非常的灵动，饱含感情，非常地感人，你的镜头有魔力……”
接下来便是长达五分钟的夸奖，国外早有这个的纪录形式，拍录影带的也有，黄伶俐一开始也是准备请人来录相的，但是看到黄媛的那些照片后，她改变了想法。
娄燕妮那天拍摄婚礼，脑子里根本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拍多几张照片留念而已，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影响。
去给别人拍婚礼？
娄燕妮有些蒙，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她也确实拒绝了，哪怕黄伶俐提出的报酬非常地丰厚。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真的。”黄伶俐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非常郑重地表示，希望娄燕妮给够好好考虑。
为着黄媛的面子，娄燕妮也说会好好考虑。
自己拍的照片能够被人喜欢，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而且黄伶俐确实会说话，夸得娄燕妮特别不好意思，谦虚的话都不大能说得出口。
那样热烈的赞美，再谦虚，总觉得显得特别假，而她自己也确实听得十分高兴。
等韩凛一回来，娄燕妮忍不住就跟他炫耀这件事了，她拍照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想给孩子们拍照留念，然后寄给远在他乡的韩凛，后来是寄给孩子的爷爷、太姥姥，一直就坚持了这么多年。
从一开始的把人拍全，到后来会慢慢地找角度，找光影，虽然没有刻意地去学习，但也一点一滴地在积累，在纠正。
韩凛手背在身后进来的，听到娄燕妮说拍照的事，开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听完后，突然道，“你闭上眼睛。”
娄燕妮，“……？”
心里虽然疑惑，但娄燕妮还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韩凛拿着一盒胶卷放到了她眼前，“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胶卷？”
“我看家里的用完了，怕你忙忘了，特意给你准备的。”看到娄燕妮脸上的惊喜，韩凛一脸这没什么的表情，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去京城的时候，娄燕妮把家里的胶卷都拿走了，韩凛当时就托朋友帮忙买了，只不过现在才寄到地方而已。
娄燕妮一愣，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家里的胶卷会用完的事，分明一卷胶卷只能拍三十五张照片，有的甚至更少，但她好像可以无穷无尽地拍下去似的，怎么用柜子里的胶卷，都没有少过。
“之前柜子里的胶卷都是你补充的？”娄燕妮拆开盒子，里面果然是她常用的牌子和型号。
韩凛轻轻地点头，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娄燕妮满足地靠在他手臂上，今天一天让她觉得特别地美好，还有感动。
感动的情绪没有停留太久，娄燕妮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哪里来的钱？”
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她的手上，韩凛每个月的津贴和补助都交到了她的手里，他哪里还有余钱来买这些东西，娄燕妮也不是质问的语气，就是觉得奇怪。
韩凛身上很少有钱，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找她拿，要得不多的时候，一般就是从家里装零钱的盒子里随便拿一些。
这一大盒子需要的钱不少，家里的零钱肯定不够，韩凛又没有找她要过钱。
“妈妈，我好饿啦，中午吃什么。”韩凛还没开口呢，家里四个小魔王一窝疯地跑进来，娄燕妮一瞅没事那一头汗得湿哒哒的头发，眼睛就立了起来。
孩子回来了，刚刚那个话题也就没法继续了，娄燕妮把孩子们拎去擦澡换衣服，韩凛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到晚上只有夫妻两个的时候，娄燕妮直接就忘了这回事，韩凛也没咋放在心上，夫妻两个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等到隔几天娄燕妮再想起来时，已经没了再深问下去的想法，反正这钱还是花在她和孩子身上了，问不问都无所谓的。
这一年的年三十，一家六口提前给老家和京城打完电话，一家人就窝在大院里过了，大院里人不少，照样热热闹闹的，晚上再去营区陪着战士们一块吃团圆饭，看节目，这个年过得也非常有意义。
过完这个年，没有多久，韩凛的调令就下来了。
韩凛六月要去新单位报道，孩子如果留在这边上学的话，娄燕妮要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多呆一两个月，经过再三考虑，决定娄燕妮先带着孩子回京城等韩凛。
厂子这边的事情，有雷一鸣在，娄燕妮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林向前暂时也不急着走的，有他在，雷一鸣担子上的压力会要小很多。
年过完，等到开学，娄燕妮就开始跑三个儿子的转学手续。
知道马上要离开这里，最舍不得的反而是几个孩子，别离的情绪特别深，方琰和小哥俩还背着书包去学校上了两天学，好好跟小伙伴们道了个别。
“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第六百一十章
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娄燕妮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大院，看了看门口站岗的战士，又扭头看了看厂房那边，眼眶也跟着红了。
“以后等你们长大了，可以回来看看。”娄燕妮摸了摸站在她身边方琰的头。
方琰是对这里感情最深的，除了记忆里那个久远的家，这里是给他温暖最多的地方，昨天晚上娄燕妮就发现他偷偷躲在被我里哭了，倒是小哥俩和没事，虽然也很难过，但还是该睡睡，该吃吃。
懂事摇摇头，瘪着嘴，十分难过，“可是，那时候，宝蛋他们都不在这里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董来男和何水莲她们两家说不定哪天也是要搬走的，再回来，肯定是物是人非的景象。
“三哥，那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宝蛋哥哥和宝妹了吗？”没事仰起小脸看向懂事。
懂事想了想，“我们可以打电话，还可以写信。”
昨天娄燕妮安慰他们时就是这样说的，离别是无法避免的，但他们可以通过信件和电话联系，懂事他们都记着呢。
娄燕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上车吧。”韩凛搂了搂她的肩膀，“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票是特意选的孩子们要上学，军嫂们要上班的时间点，这会来送的人，也只有几个在家没上班的嫂子和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
娄燕妮点点头，再次跟嫂子们道别，然后带着孩子们上了车。
一上车，没事就先开始哭了，然后是方琰和小哥俩，娄燕妮叹气，轻轻地给他们擦着眼泪。
这会，董来男和何水莲站在厂房门口，也是遥望着大院这边，远远地还是能看到他们一家人的身影的，看着她们上了车，两人也忍不住红了眼。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董来男抹了抹眼睛，娄燕妮刚来的时候，没事还睡在摇篮里呢。
何水莲叹气，“可不是么。”
娄燕妮一走，厂里的气氛还低迷了几天，虽然雷一鸣到厂里时间已经不短，但大家伙还是比较信服娄燕妮。
要知道，厂子是娄燕妮一手办起来的，娄燕妮就是厂里的定海神针，多少客户都是冲着娄燕妮的面子来的，不然就是许珊和林向前，这两都是跟着娄燕妮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但许珊早走了，听说林向前过不了多久也要跟着娄燕妮去京城，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厂子到了这个新的雷厂长手里，到底能够走多远。
雷一鸣自从到厂里来后，就跟块海绵似的学习，他以前确实没有接触过管理这方面，但人不笨，反倒十分聪明，之前厂里有娄燕妮在，他收敛锋芒努力学习，现在他正式成为厂长，在其位谋其职，有些想法，也该提上日程了。
新官上任迟迟没有烧起来的三把火，终于开始烧了起来，雷一鸣第一个重抓的，就是考勤，娄燕妮抓紧过，但全靠大家自律，组长盯着，现在则是在门卫那里摆了签到本，上班放假出入通通需要登记。
大家正是情绪不好的时候，雷一鸣突然这么干，肯定会引起反抗情绪，不过林向前和董来男，何水莲这批老员工，事先都经过娄燕妮的叮嘱，跟着雷一鸣干，听从一把手指挥，指哪就打哪。
结果大家只抱怨了两天，闹也没闹起来，就老老实实按着规章制度做事了，毕竟谁也舍不得这么好的工作。
雷一鸣打一棒子给颗枣子，严是严了点，但增设了全勤奖，满勤奖励，缺勤先警告后罚钱，纪律十分严明。
娄燕妮虽然回到了京城，但这边的消息还挺灵通，董来男和何水莲经常会跟她通电话，现在这个电话就是董来男打过来的，跟娄燕妮抱怨，现在上班跟当兵似的，雷厂长实在是太一板一眼了。
“现在吃饭都定了时间的，二十分钟吃完。”董来男在厂里，是一切服从厂长指挥，但心里小意见还挺多的，憋狠了，只能跟娄燕妮说。
娄燕妮听着就笑，她也不用多说什么，听董来男抱怨完就行了。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向来心疼电话费的董来男也不心疼了，拍了拍心口，“总算是说出来了，我是舒服多啦。”
说完这些，董来男才问起娄燕妮和几个孩子，还跟娄燕妮讲，宝蛋和宝妹哭了两天，想没事她们几兄妹想的。
小哥俩他们也差不多，不过就刚开始两天有些情绪低落，等去了新学校，情绪很快就缓了过来。
年纪小的孩子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才一周的功夫，方琰和小哥俩就已经跟新同学打成一片了，就是没事，除了去韩欢家里跟韩星星玩，跟胡同里的学龄前儿童也很快就混熟了。
倒是娄燕妮有些不太习惯，现在她也不上班，总有总无所适从的感觉，闲的。
娄燕妮想开个小菜馆，仔细去了解了后才知道，京城但凡有点名气的这种小馆，都是祖上有传承的厨子，好些还有御厨后人，她这些家常小炒，开个路边小饭店还差不多，开那种隐秘一点环境很好的小菜馆，估计赚不到钱不说，还得往外赔钱。
但开小饭店的话，相对来说是非常累的，娄燕妮确实是喜欢做菜，也很享受做出来的菜被吃干净的愉悦，但那并不代表，她愿意整整日困于厨房，浸在油烟之中。
还是得想办法开私人一些的小菜馆才行，要不找个师傅学一学？
“其实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来着。”卢雨婷转业到单位上班后，时间就很自由，这几天也一直是她领着娄燕妮到处吃到处看。
其实最开始，怂恿娄燕妮开饭店的就是她，不过深入了解了之后，卢雨婷觉得，她们还是这样到处找好吃的比较现实，不然去娄燕妮家里吃也行。
“什么事？”娄燕妮跑了几天，也有些累了，靠在车座上，揉着眉心。
卢雨婷也纠结着要不要说，但看娄燕妮实在是想找点事做的样子，还是开了口，“就是照片的事儿，你不是给我寄过没事的照片吗？我一小姨瞅见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卢雨婷的小姨想请娄燕妮替她和孙子拍照片，小孙子自从半岁以后，就一直是老人带着，一直带到如今九岁，今年八月份就要被父母接过去，转去那边上学了，老人家十分舍不得，想要多拍些照片留念。
“去照相馆拍了很多，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合心意。”现在照相馆拍照，都是背景布，换上无数人穿过的衣服，涂红嘴巴和脸蛋，眉心再点个红点，就成了。
拍的照片也大多是看着镜头的，拍来拍去，就那几个样子。
卢雨婷的小姨自从见过娄燕妮拍的孩子们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了，还特意找机会去找韩父借了相册来看，看到祖孙在动物园拍的照片时，还特意借了照片，去照相馆找了师傅，请他们照着拍。
结果自然是不尽人意的，即便是去了动物园，照相师傅们还是找地方让她们摆动作，完全没有娄燕妮照片里真情流露，完全自然的感觉。
当然不是说照片不好看，毕竟请的是最好的摄影师，人美景好看，照片也很精致，但是没有情感在里面。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请她拍照片了，娄燕妮自个想了想，她现在也没事做，三个儿子上学，没事韩父带着，抽一天功夫去拍个照，也是可以的。
“明天周三，动物园里人少，天气也不错，那就定明天？”既然决定去拍，娄燕妮就不是个拖拉的性子。
卢雨婷自然说好，约好了明天她再过来接娄燕妮，就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她小姨去了，娄燕妮都没来得及叮嘱，最好带齐孩子用的东西，或是带两样孩子的玩具，到时候可以陪孩子一起玩儿。
第一次给陌生人拍照，娄燕妮心里还挺紧张的，拍照这事，完全就是她自学的，虽然有很多人表示喜欢，但她自己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没事知道娄燕妮要去动物园帮别人拍照，不肯去姑姑家了，非要一起，“妈妈，我帮你背相机。”
拍照其实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娄燕妮想了想，就把没事给带上了，反正要拍，给没事也拍几张。
娄燕妮还不知道，卢雨婷的小姨是最早的一批电影明星，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是个美人，非常慈和美丽的面相，牵着她老人家手的小男孩也长得十分精致。
“西璇妹妹？”小男孩子本来垂头丧气，一脸不快的，结果一看到没事眼睛就亮了，但没事显然没有认出对方来，一头雾水的样子，“我是云哥哥，宋云清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没事点头，她不记得了，但是，“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呀。”
“……”宋云清，先前在疗养院第一次见面时，没事就是这样说了，没想到再见面，台词还是没有变。
没想到两个小朋友竟然还认识，卢雨婷的小姨就笑，“云清平时还有些怕生，上次拍照被摆布得有些不愉快，本来还闹脾气不愿意来的，现在好了，小娄，真是麻烦你们母女了。”
娄燕妮忙摆手，“不麻烦的。”
两个小朋友很快就玩到一块儿去了，娄燕妮就像从前拍自己的孩子一样，藏在镜头后面慢慢地观察着，不时按下快门。
没事很乖的，她知道妈妈是替漂亮奶奶和漂亮哥哥拍照，也没一直缠着宋云清玩。
拍照过程中，娄燕妮也是有调动的，但多是让她们祖孙自己玩，等玩了些简单的娱乐设施，再转了小半个动物园，林爱青准备的两卷胶卷就拍完了。
一行人也没急着散，卢雨婷的小姨请娄燕妮她们去吃了烤鸭才分开，离别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约着要一块儿玩呢。
宋云清还问起了小哥俩，在疗养院时，他跟懂事玩得最好，“娄姨，南璟肯定记得我的。”
“周末你和表姨来阿姨取相片，来和南璟他们一起玩，好吗？”娄燕妮觉得宋云清不仅长得精致，脑子也十分聪明，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两年前见的面，只一起玩过几回，依然能记得名字。
宋云清立马点头，闷闷不乐地来，高高兴兴地离开。
晚上方琰他们放学回来，小哥俩听到宋云清的名字立马就想起来了，懂事还说没事来着，上学以后学了几个成语，现在懂事说话，特别喜欢用成语，“妹妹可喜新厌旧了，她本来喜欢江时度的，老是黏糊着他，等云清一来，她就不理江时度了。”
没事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我没有的。”
……
兄妹两个在院子里吵吵，娄燕妮由着他们吵，反正要评理的时候，他们会自己找过来，这种时候她就不参与进去了。
因为急着看成果，周四一上午，娄燕妮都泡在了暗房里，万幸的是，两卷照片几乎没有废片，除去几张孩子动得太快有些模糊的，还有几张没事的单人照，剩下的都是卢雨婷小姨她们祖孙二人的照片，娄燕妮看着照片都还挺满意的。
周末卢雨婷带着她小姨和宋云清如约而至，看到照片里，自己和孙子各种互动，孙子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卢雨婷小姨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终于拍出了她想要的照片，难过的是，孩子很快就要被他父母接走了，再见面起码要等到过年，孩子父母那个工作性质，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够回来。
“小姨，别哭呀，照片都挺好看的呀！”卢雨婷吓了一跳，赶紧给她小姨递手帕。
老人家擦了擦眼泪，“好，特别好，我就是难过云清要离开我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卢雨婷叹了口气，把儿子放在婆婆身边这么多年，她表嫂也是万分不舍，母子俩的感情也一直不是很亲近，这次表嫂下决心把孩子接走，其实卢雨婷是赞成的。
照片很好，卢雨婷的小姨愣是塞了钱给娄燕妮。
“拍照怎么能不收钱呢，这花了你多少时间成本呀，还有器材，胶卷这些，最重要的是脑子里的才华，这些都是成本，靠你的本事，通过付出劳动赚的钱，该收的就得收。”小姨把厚厚的红包塞到娄燕妮的手里。
还教育娄燕妮，“小娄，工作上的事，不要讲什么人情事故，你会可不代表你应该啊，这个口子不能开。”

第六百一十二章
自己拍摄出来的作品，能够被人喜欢，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何况还拿到了丰厚的回报，卢雨婷的小姨是照着她请的摄影师的价格给的，因为格外满意，还相应地提了价格。
虽然请的摄影师很有名气，但是照片不符合心意，名气又顶什么用，她觉得娄燕妮完全值得起这个价格。
这笔钱娄燕妮舍不得动，她念书时开早餐粉面摊子，到后来辞职后开服装店，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赚钱，手里有钱心不慌，愉悦感完全没有拍照这样强烈。
做饭的时候心情会很好，但这跟做饭又有些不一样，做饭更多的是满足，而拍照是有成就感。
“要不开个照相馆？”韩凛给娄燕妮出主意。
娄燕妮的性格其实很安静，但安静并不等于闲，她更喜欢生活被充实的感觉。
“我不会，照相馆都是用灯拍吧，我喜欢在阳光底下拍照。”娄燕妮把这个主意给否了，照相馆的那些器材她都弄不懂。
韩凛想了想，“那咱们就不开，反正现在也有人找上门来找你，咱们拍好了，口碑一好，自然就口口相传，有活儿就拍，没活就在家呆着。”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韩凛一说，娄燕妮还挺向往这样的生活，但又担心，就这么一两个小活儿来找她，到时候天天闲在家里，坐吃山空。
“娄燕妮同志，你拍一次照，顶我三个多月的津贴。”韩凛提醒娄燕妮。
娄燕妮就笑，提起这事她心里就很高兴，“那行，要是有人找我，我就努力拍，要是没有，你就要养我们娘几个了。”
“这是我的荣幸。”韩凛笑。
拍照拍得好，肯定会再有人来的，卢雨婷的小姨特意放大了好几张相处装裱起来，她家里来往的客人不少，动心的也很多。
卢小姨很喜欢娄燕妮，她没有急着给娄燕妮揽活，先问过娄燕妮自己的意见后，才挑挑剔剔地给娄燕妮介绍客人。
出不起钱光想着借人情占便宜的不行，只是想借着机会攀她家关系的也不行，长得太难看的也不行，太着急挑剔也不行……
最后介绍到娄燕妮那里的，多是卢小姨自己圈子里的太太们，请娄燕妮拍的也多是孩子。
活儿不多，毕竟准备到拍摄，还要冲洗都是需要时间的，娄燕妮周末不工作要陪孩子，能够干活的时间就少了，一个月拍个四到五单，竟然过完了。
韩凛说的话没有错，口碑出去了，再加上娄燕妮确实擅长捉情绪，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照片都拍得非常好，单子竟然一直没有断过。
她现在每个月拍照的收，已经远超最后一年，当代理厂长时的月工资，比起当年在邮电局的，就更不用说了。
拍照费用方面多亏了卢雨婷的小姨，因为她的坚持，娄燕妮的“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了很多，为了对得起这份价格，娄燕妮拍照的时候都很用心，努力精益求精。
以前娄燕妮都是按着自己的感觉拍，但拍得越多，娄燕妮越觉得自己需要充电学习。
国内的杂志少，也比较刻板，娄燕妮就让娄燕秋从国外给她寄杂志，还有摄影相关类的书籍，以前用相机，只要会开会装胶卷会拍照就行，但现在娄燕妮想要了解的更多，这就需要专业的书籍来解惑。
“妈妈好棒的。”没事趴在娄燕妮腿边，软萌萌地夸她。
娄燕妮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没事也很棒，每次都帮到妈妈很多忙。”
很多时候，没事更喜欢跟在娄燕妮身后跑，只是拍照的时候娄燕妮怕顾不上她，不会经常带她，但没事从来不闹，特别地乖，要是带她出去，她也从来不调皮，还会帮忙逗一些不好意思的小朋友。
不知不觉忙碌了几个月，韩凛终于回京城了。
娄燕妮推了几个拍照的活，领着孩子去火车站接韩凛，计划生育虽然开始不少年了，但一个母亲带个四个孩子的画面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四个孩子长得精致好看，妈妈也格外年轻。
月台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会不时扫过她们母子一眼，娄燕妮也不是没有被这样看过，但今天感觉格外不同，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让她格外地不舒服，但是看过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等到韩凛下车，娄燕妮也没再去关注什么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了，四个孩子炮弹一样地冲向韩凛，“爸爸……咦，大舅？”
“哥？”娄靖平跟着韩凛后头下车，顺手捞住了跑偏了点的听话和没事，娄燕妮赶紧迎了上去。
“大舅。”紧接着是一串喊舅舅的声音。
娄靖平把听话没事放下，这才看向娄燕妮，“正好要来这边出差，火车上跟妹夫遇到的。”
这也真是太巧了一些，娄燕妮忙去接娄靖平手上的行李，同样提着满手行李的韩凛，“……”
不过方琰和小哥俩都大啦，都抢着要给韩凛提行李，韩凛心里多少有一丝安慰。
娄靖平开会有专门的招待所安排住宿，他也就只能在娄燕妮这里吃一顿饭，不过他在京城要呆一周，中间可以抽一天空出来，正好有机会可以跟娄竣林一起聚一聚，兄弟两个也有两年没见着面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刚出了火车站，就听到没事喊，“温馨阿姨。”
娄燕妮抬眼一看，是温馨，之前参加娄竣林婚礼时，和没事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女医生，后来没事还真去医院找她玩过，回到京城后，有时候没事去姑姑家里，回来也会说中午去温馨阿姨家里吃过饭什么的。
不过一直是没事跟温馨接触得多，娄燕妮跟对方见面的机会相当少，京城这么大，火车站也不止这一个，能到这里遇到也挺有缘分的，娄燕妮笑着跟对方打招呼，“温医生。”
“我来送个朋友。”温馨笑着向娄燕妮解释，然后目光直直地看向娄靖平。
“靖平，好久不见。”

第六百一十三章
娄燕妮眉头一挑，看向娄靖平，娄靖平看到温馨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确实很久不见。”
然后就是互相介绍了，娄燕妮这才知道，温馨之前是在娄靖平服役的军区的军区医院工作，听着他们说话，还有表情，娄燕妮总觉得这两人有些交情匪浅，但具体又不太能看得出来。
温馨是来送朋友的人，她朋友在买书，没有跟她们久聊，很快就道别分开。
“哥，你们关系很好？”看着温馨走远了，娄燕妮才开口问娄靖平。
但娄靖平不知道在想什么，娄燕妮问话，他竟然完全没有听见，而是在走神，这就更加奇怪了，娄燕妮看看娄靖平，又回头看了眼和朋友往站里走去的温馨的背影。
“你刚刚跟我说话？”娄靖平回过神来，突然问娄燕妮，他刚刚听到了娄燕妮的声音，但没听到她说什么。
看他这神不思属的样子，娄燕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说话，娄靖平也没再问，一家人上车离开。
娄靖平吃过晚饭就坐公交车走了，娄燕妮在家里琢磨了一夜，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些故事，问韩凛，韩凛就说没看出来，大概就是认识的关系。
真的就是认识吗？
娄燕妮觉得自己光这样想不行，胡思乱想的，别没事都想出有事来，第二天也没管韩凛，自己带着没事就往娄靖平落脚的地方去。
那边比较远，坐公交车都坐了近一个小时，找地方还找了一会，等问到宾馆时，就看到娄靖平和温馨站在一起说话。
“妈妈，舅舅和温姨。”没事奇怪地看着她做贼一样的妈，指了指院里。
娄燕妮赶紧捂住闺女的小嘴，“小声点儿，别让你舅舅听到。”
娄靖平站在墙边，无奈地看着妹妹和小外甥女儿，娄燕妮还没发现他，正教没事小声呢，结果没事指了指她侧后方，“大舅舅。”
“咱们小声点儿。”娄燕妮无奈。
“妈妈，大舅舅。”没事也很无奈啊，手还是执着地指着。
娄燕妮这才回头，“什么大舅舅啊，大舅舅在有事儿呢……哥！”
虽然眼前这是自己的亲哥哥，但也太尴尬了一点儿，娄燕妮呵呵笑了两声，连张口都不敢了。
这时候温馨已经不在了，娄靖平见她左看右看，估计是在找人呢，“她来办事的，正巧遇到了，在院子里说两句话。”
娄燕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无意识地回应，“哦哦，在院子里说两句话。”
“……”娄靖平。
娄燕妮问娄靖平他和温馨是什么关系，娄靖平说辞跟韩凛差不多，就是认识的关系，以前在一个军区，见的次数比较多，后来调动后，就再没联系过的那种，这次能在京城遇到，也十分偶然。
再多就问不出来了，但是吧，女人在某些问题上是十分敏感的。
娄燕妮问不出来，心里又觉得不对，想来自个在琢磨想什么办法撬开娄靖平的嘴的，结果没事这个大嘴巴，跟许珊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就说大舅舅跟漂亮阿姨在一起说话。
许珊自然是要问两句的，没事有问必答，结果第二天傍晚，许珊就到了京城，应该是直接挂了电话就买火车票赶过来的。
娄燕妮，“……”
要说敏感，还是许珊最敏感，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其实没事说完后，娄燕妮接过电话解释了两句，说是老同事偶然遇到，应该是挺正常的，但她心里就是不踏实，直接请假就过来了。
算起来，他们夫妻两个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娄燕妮能说什么，只能领着许珊往娄靖平那里去，结果到了地方一问，娄靖平不在，外出了。
这时候要是找的人外出了，又不知道出哪里的话，只能留个口信，或者直接等着，联系是肯定联系不上的。
“等吗？”今天没事这根搅屎棍子不在，娄燕妮一早把人送到韩欢家里去了。
许珊想了想，“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就行，你下午不是还要冲洗照片吗？”
冲洗照片倒不是特别着急，娄燕妮想了想，决定还是陪着许珊等一会，不然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指不定会胡思乱想。
在宾馆里等了一会儿，娄燕妮提议说出去转转，这边的有些老胡同，还是很有味道的，先前许珊来京城，也没好好转一转。
这时候京城的天气微微还是有些凉，但还是舒服的，在胡同里慢慢地走着，能看到有大爷提着鸟笼子溜鸟，也能看到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坐在门洞的废沙发上晒着半暖的太阳。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街上了，然后就直接撞见了慢慢往这里走来的娄靖平，和温馨。
她们这里正好有个公交车站台，估计是娄靖平要送温馨离开。
娄燕妮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什么运气，还不如在宾馆里等着呢，这让许珊要怎么想，就是她自己，也觉得娄靖平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了。
“靖平哥。”许珊笑着看向娄靖平。
娄靖平看到她，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笑开，大步向她走过来，“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有课没法来的吗？”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这位是？”许珊很自然地站到娄靖平的身边。
这时温馨也走了过来，她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头发仔细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容温婉，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娄燕妮的错觉，她总觉得温馨看许珊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挑剔和敌意。
“你是许珊，听靖平提起过来，真是年轻又漂亮，我是温馨，靖平的老战友。”温馨眉眼带笑，主动向许珊伸出了手。
许珊笑眯眯地握住，态度大方，无可挑剔，“你好。”
娄靖平对女人间无声的硝烟是一无所知，但娄燕妮莫名觉得，火药味儿十足。
“哥，嫂子特意请假过来的，有没有觉得很惊喜。”这种时候，娄燕妮自然是站在许珊那边的，而她对温馨的好印象，也渐渐开始变淡起来。
娄靖平自然是十分惊喜的，“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我好去接你才是。”

第六百一十四章
娄靖平开会的时候，许珊就跑过来找娄燕妮了。
娄燕妮这才弄明白，温馨就是娄靖平当时在部队里喜欢，但是没有在一起，最后嫁给别人的那个女孩子，这样一想，娄靖平还喜欢了她不少年来着。
相较于来时的忐忑，见过娄靖平之后的许珊反倒是十分平静，说起温馨时也十分淡然。
“靖平哥说了，他们没什么的。”提起娄靖平，许珊笑容甜蜜又羞涩，反正她是相信娄靖平的话，更相信他的人品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把人的身份弄明白了，娄燕妮也觉得应该是没什么的，他哥那个人，她还是了解的，说放下应该就是放下了，估计这两回也是温馨主动去找他，不然见面的地点，就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了。
许珊等方琰他们放学，带着他们去商场逛街了两圈，晚上就没过娄靖平那边去了，反正晚上娄靖平会过来，他明天没事，正好可以跟娄竣林夫妻一起聚一回。
娄燕妮去接没事，见到韩欢，想了一下，找韩欢问了下温馨的情况。
“你问温主任？”韩欢倒是知道没事和小星星去医院找她时，偶尔会去找温馨玩的，但娄燕妮从来没问过，这突然一问起，她还有些惊讶。
惊讶过后，韩欢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虽然每天忙着在病人和书本中间打转，但偶尔也能从护士站听到一些八卦的。
温馨是去年才调过来的外科副主任，听说医术很不错，家里也有背影，要不是年纪实在太轻，估计该是当正主任的，人也很好，不管对病人还是下属，都十分有耐心，很温和。
在医院里口碑特别好，虽然才到医院没多年，就有许多病人点名要温医生负责。
“听说离婚了吧，离婚了才申请调过来的。”韩欢好像听过一耳朵这样的八卦，大家还说温主任这么年轻漂亮，脾气又好的女人，哪个男人眼瞎了忍心伤害她，就是她们同为女人，都舍不得为难温主任的好不好。
娄燕妮挑挑眉头，离婚了？
“咱们副院长现在一直追求她呢，不过听说温主任直接拒绝了。”有些事牵了个头，自然就会想起更多来，“说是暂时不想考虑婚姻吧。”
再具体的，韩欢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娄燕妮也没再问，结了婚又离了婚的人，然后遇到娄靖平后，连续两天去找对方，娄燕妮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这个温馨，该不会是突然想到娄靖平的好，这时候想回头吧？
“瞎说！”娄靖平黑着脸训斥娄燕妮，“你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呢，温馨不是那种人。”
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娄燕妮，“……”
“大哥，二姐！”两人在屋外说话呢，娄竣林和黄媛下班也赶了过来，韩凛听着声音也出来迎客了。
娄靖平瞪了娄燕妮一眼，接过娄竣林手里的东西，跟着进屋了。
“训你了？”从韩欢那里回来后，娄燕妮就把自己的怀疑跟韩凛说了，当时韩凛劝她是别说，但她想着，怎么也要给娄靖平提个醒才是。
现在看娄燕妮那样子，肯定是被训了的。
娄燕妮点点头，心里有些委屈，她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娄靖平，结果竟然说她胡思乱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娄燕妮这样子，韩凛莫名有些想笑，但又不敢当着娄燕妮的面笑出来，只能生生忍住了，“除非那个女人当面直接说她想要挽回，大哥绝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娄燕妮叹气，确实是这样的，娄靖平轻易不会把人往坏里想的，何况这人还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何况他现在还结了婚，自觉是已婚人士。
娄靖平这里行不通，难道要去提醒许珊？
不行不行，娄燕妮摇了摇头，这不是往许珊心里扎刀子么，而且这种事跟许珊说有什么用，人家使劲都是往娄靖平身上使，许珊要是捻酸吃醋，反倒搞得夫妻关系不好，还要被当成心眼小。
……
晚上在娄燕妮家里吃火锅，孩子们都很喜欢舅舅，饭菜还在准备的时候，院里子就一派热火朝天，三个男人带四个孩子，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
一家人这一回算是都认齐了，再没有谁跟谁是从来没见过，路上遇到也不认得的那种了。
饭后，娄竣林和黄媛先离开，他们明天都还得要上班，娄靖平也要走，许珊凌晨四点的火车，到时候娄靖平负责去送人，不用娄燕妮操心。
“燕妮，你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离开前，许珊悄悄地凑到娄燕妮耳边道。
所幸娄靖平来出差也没多长时间，到时候一走，两人也难联系得上，娄燕妮也懒得管这事了，管得多了还招人烦，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嘴上说不管，等许珊一走，娄燕妮还是各种找借口，往娄靖平那里跑了几趟。
倒是没有再遇到温馨，就是娄靖平对自己妹妹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无语，“你就算信不过温馨，你也要信得过你哥吧。”
娄燕妮摇头，认真地道，“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娄靖平，送娄燕妮过来，被一杆子打死的韩凛。
反正说的不是自己，韩凛看看天看看地，淡然地把目光放到了娄靖平的身上。
娄靖平真是冤枉得不得了，他虽然是那样跟娄燕妮讲的，也是真的认为温馨不会有那样的心思，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把娄燕妮的话放在心上，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温馨毕竟已经离了婚，再顾着以前的友谊，这时候也应该保持距离才对。
所以温馨再来时，娄靖平就很直接地跟对方讲了，为了对方考虑，要保持安全距离来着。
“你放心，你哥也就是你们看着好，不是人见人爱的。”娄靖平很好奇娄燕妮成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偏偏韩凛还不管她。
以前温馨就拒绝了他，两人后来也成了很好朋友，就算现在温馨离婚，也不可能再对他产生什么感情，更别提故意接近他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第六百一十五章
娄靖平这边的工作一结束，就赶着去许珊那里了，因为正好赶上周末，先前他和许珊计划就是许珊留在学校上课，等他这边工作完，就过去找她，两人呆上一天。
虽然许珊已经过来京城一趟，但娄靖平并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温馨是知道娄靖平工作什么时候结束的，结束的前一天有打电话过来，想要喊娄靖平出去走走，娄靖平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跟温馨正大光明没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妹妹那张格外认真的脸。
所以直接给拒绝了，温馨语气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
送走了娄靖平，娄燕妮才算安心，不然她总觉得温馨虎视眈眈地，让人心里怪不得劲的。
娄燕妮大学是在南京念的，但有不少同学在京城，他们有的是毕业就被分配到这边，也有这几年调动上来的，娄燕妮也没想到，出门一趟，还能遇到老同学。
念大学的时候，娄燕妮参加的班级活动并不多，毕业后更是直接随了军，跟同学几乎是断了联系，除了跟杨卫红一年联系个两回，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同学。
大学时期没有跟同学打成一片，遗憾当然是有，但如果前提是要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娄燕妮还是不会选择，遗憾有，但不后悔就是。
娄燕妮并不知道，自己在同学里的口碑还不错，大家竟然都挺想跟她交朋友的。
“你那时候特别厉害，你自己不知道吧，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还特独立的那种，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好。”娄燕妮遇到的是她们班上少了几个应届生之一，张明芳。
“汤爱辉你记得吧，就是个事儿妈，拿着手上那点权力，大家可不喜欢她了。”张明芳跟娄燕妮八卦，还说了汤爱辉分配以后的事儿。
汤爱辉当时分配就闹得不愉快，听说后来分到单位，因为太爱揽事爱占嘴上便宜得罪了人，发展得一直不好，想要调动，上头也有人扣着档案不给调，可憋屈了。
张明芳上学那会，也是在汤爱辉手上吃过亏的，不过她当时年纪小，没什么阅历，只能受着。
现在看到汤爱辉过得不是那么如意，说句实在话，张明芳心里挺高兴的。
当然汤爱辉只是工作不太如意，但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她单位挺好的，福利待遇也不错，有些同学分配得不好的，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张明芳不提，娄燕妮都不太记得汤爱辉这个人了，提了才有点印象，班上的活跃份子，特别爱用大道理压人的那种，以前觉得挺烦的，现在再想，只觉得当时都是小打小闹。
两人也只是偶遇，找地方聊了半小时，就要忙去了，张明芳是出来办事的，还要回单位，娄燕妮也还有事要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找时间聚一聚，就各自分开了。
韩凛之前一直没升职，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年纪拖了后腿，你别看他别娄燕妮大好几岁，但在部队里，他这个年纪还轻着呢，得熬资历。
再加上他马上要生日了，娄燕妮今天过来，是特意给韩凛买礼物的。
以往韩凛过生日，娄燕妮每次都准备一碗加双份荷包蛋的长寿面，再给做一顿好的，也没送过什么东西，主要是她们这辈人，也不时兴送礼搞浪漫。
你看平时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娄燕妮一手操办的，到了过生日，好像也没有什么惊喜可准备了。
现在到了商场里头，娄燕妮也不知道给韩凛买什么好，啥也不缺，之前的钱夹子换了，现在用的这个才换了不到半个来月，也是娄燕妮自己亲手挑的。
早知道当时就不直接给换了，把钱夹包装好当礼物多好。
娄燕妮在商场转了一圈儿，愣是找不到可买的东西，你说买手表吧，韩凛用的手表是部队里配给的专用手表，她就是买了手表，韩凛也用不上，只能在家里放着。
最后娄燕妮转了一圈，给韩凛买了套西装，西装是本来就要添置的，不过是给它加了个由头而已，买完西装，又顺手去给孩子们买了些学习用品和玩具，最后回去，手上几乎全是孩子们的东西。
她这里想礼物困难，但孩子们的很容易，娄燕妮给四个小家伙布置了任务，让他们给爸爸写贺卡，不管是写字还是画画，都可以。
韩凛总觉得这两天回家有些不大对视，孩子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是没事，有时候还会偷偷地捂嘴，吃吃地偷笑。
问娄燕妮，娄燕妮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说没什么。
调到京城来后，韩凛的上班时间规律了很多，早九晚五，几乎每天都能按时回家，过生日那天早上，娄燕妮照旧端上一碗长寿面，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韩凛也没有想到，孩子们这段时间的异常和他的生日有关，吃完就上班去了。
本以为下班回家，会有一顿大餐等着他，结果到家发现，没人。
没人？韩凛院里院外转了一圈，真没人，韩凛一边嘀咕着人哪儿去了，一边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看到了衣柜上挂着的西装。
不用说，这西装肯定是给他准备的，韩凛把西装收进衣柜，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准备去厨房看看要做些什么菜时，发现书桌上娄燕妮留着张字条，让他下班后去家附近不远的一个火锅店吃饭。
去火锅店吃饭？以前这没这样搞过呀，难道是有惊喜？
韩凛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拿着卡片翻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遍，除了熟悉的火锅店地址，再没有别的，他本来打算直接出门的，结果走到院子里，又转回去换好了西装。
临出门前韩凛还特意照了镜子，把有些乱的头发梳了梳。
眼见着火锅店的大门越来越近，韩凛心里越发有些忐忑起来，火锅店的小包厢里，四个孩子也特别紧张，一个劲地问娄燕妮，爸爸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咱们躲起来。”懂事负责望风，趴要窗边一眼就看到了大步走来的韩凛。
四个小家伙赶紧往门后椅子后头钻，只是想简单地出来吃顿饭的娄燕妮，“……”

第六百一十六章
等娄燕妮看到西装革履的韩凛时，就更加地无语了，吃个火锅，穿西装？
韩凛看了看包厢里衣着打扮寻常的娄燕妮，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要不，我回家换身衣服，反正离得也近。”
本来嘛，明明娄燕妮留言是说吃火锅来着，他怎么就想不通，非要换上西装呢？搞得他好像特别期待娄燕妮准备的惊喜一样。
事实上，确实是期待的，这会也说不上是失落，就是他自己想得有点多，尴尬。
“爸爸，生日快乐！步步高升！”
“爸爸，生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
“爸爸，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几个孩子可不知道韩凛的尴尬，笑嘻嘻地跳出来，三个哥哥说完，就齐齐看向没事。
韩凛没来时他们练习了很久的，没事也有台词的，不过这会有点儿卡壳了，想不起来，懂事就给她提醒，过生日过寿的，没事脑子一灵光，“爸爸，祝你，祝你福如东海，寿比……”
南山没说得出口，被懂事一手给捂住了，“笨蛋，那是给爷爷说的！”
“那我不记得了嘛！”没事委屈，眼巴巴地看向懂事，没事最近不知道从哪学的，特别喜欢用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人。
懂事还不懂小女孩子的套路，一下子就心软了，松开手，“算啦算啦，你还小呢。”
没事立马就高兴了，冲着哥哥们甜甜蜜蜜地笑，韩凛和娄燕妮也笑，那点尴尬也早消散得不知道哪儿去了，韩凛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满足和窝心。
说完祝福，没事笑嘻嘻地跳出来就要往韩凛身上扑，娄燕妮赶紧把她拦住，韩凛身上这一身西装可不便宜，别被糟蹋了。
只是韩凛那一身西装，吃火锅也确实是不太搭调。
最后火锅店的火锅没有吃成，好在就算点了单，也是可以取消，娄燕妮跟火锅店老板道了歉后就领着孩子回了家，自己换了身衣服，趁着孩子给孩子换衣服的功夫，娄燕妮稍稍给自己抹了点口红，喷了点香水。
“其实在火锅店吃挺好的。”韩凛坐在西餐厅里跟娄燕妮说。
要是他能把上翘的嘴角往下压一点，这话会更有说服力，娄燕妮嗔了他一眼，招呼待应过来点菜。
四个小家伙都不是头一次来西餐厅，娄燕秋早就带他们出去玩过了，前段时间韩凛没回来的时候，卢雨婷也邀请他们娘几个过来吃过饭的。
这会坐在光线稍显昏暗的西餐厅里，也没有吵闹，乖巧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西餐厅主要吃的就是气氛，如果食物好吃就更棒了，先前在驻地那边吃的西餐就是吃个趣儿，在这儿倒是正经地吃了顿好的，餐厅里不光是气氛好，食物也非常美味。
吃完后，孩子就开始从没事的小书包里掏贺卡了，没事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去哪都背着她的小书包，包里有零食，有水，今天还装了四兄妹画的贺卡，原本在火锅店的计划是说完祝福就拿贺卡的，愣是拖到了现在。
不要指望几个孩子画的画能有多好看，尤其是没事的，画得更是一塌糊涂，就是无数团乱七八糟的颜色和线条，但是韩凛看着看着，觉得特别好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四幅画，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就红了。
上手术台取子弹都没流过眼泪的男人，在孩子们亲手画的贺卡面前，不堪一击。
看完贺卡，娄燕妮中间借口出去上厕所，让人准备的蛋糕也端上来了，过生日吃蛋糕这个习俗也是国外传来的，他们家这也是头一回过这种西洋生日，这都到了西餐厅了，娄燕妮想着，干脆就弄全乎一点儿，反正蛋糕这东西，韩凛和孩子都是爱吃的。
“生日快乐，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娄燕妮给韩凛点了蜡烛，温柔地看着他。
没事眼巴巴地看着蛋糕上的奶油玫瑰花，催她爸，“爸爸，爸爸！你快点儿吹。”
韩凛深情地望了娄燕妮一眼，如闺女的愿，一口就把蜡烛给吹灭了，然后就给几个眼巴巴等着的孩子分蛋糕，没事单独一朵奶油花儿，还带着绿叶儿的。
一家人吃完蛋糕，又去附近的公园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路上四个孩子在前面打闹，韩凛就牵着娄燕妮的手在后头走，以往两人牵手就牵手，今天娄燕妮发现韩凛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
“怎么了？在想什么。”娄燕妮问他。
韩凛紧了紧手，把娄燕妮拉得往自己近一点，“在想这双手我牵一辈子，也不想放开它。”
“……”娄燕妮蓦地就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里甜蜜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韩凛向来是做得比说得多的人，夫妻两个真正说情话的时候很少，就是以前写信，也没有什么很甜蜜直接的情话。
走到胡同口，韩凛也没放娄燕妮的手，孩子们遇到的玩伴，呼朋引伴地就跑着在胡同里玩去了，娄燕妮她们也遇到了邻居。
说实话，像韩凛和娄燕妮这样儿的，结婚这么些年，最大的孩子都快十岁还这么恩爱的夫妻，在在胡同里真的是绝无仅有的。
羡慕啊，尤其是看着家里大的小的，都跟大爷似的等着伺候，心就更塞了。
这还不兴抱怨了，你但凡抱怨一句，人就怼上来了，想咱像人老韩那样，行啊，你倒是像人媳妇那样年轻好看哪。
你说这日子要是能像娄燕妮那样舒坦，谁不年轻好看哪，谁不是从年轻颜色好，到如今的黄脸婆的。
可惜这话你没法去讲理，你是个女人，嫁到这个家里来，天生就是要为这个家奉献的，孩子你得生，饭得是你来做，公婆你也得伺候着。
男人么，在外头打拼养家呢，回家自然得像大爷一样，等着伺候着，能听你罗里吧嗦唠叨，已经是顶给面子了。
娄燕妮她们夫妻感情这么好，还有人怀疑她们老夫少妻，韩凛是二婚来着，因为方琰跟弟弟妹妹长得不像，大家暗地里一直嘀咕，怕是前头那位留下的。
这种传闻娄燕妮有所耳闻，但是别人也没问到她面前，她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你也不怕人家看见不好。”顶着众人的目光进了屋，娄燕妮才拿眼瞪韩凛。
牵自己的媳妇，韩凛牵得大大方方，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不用担心对孩子有什么不好，反正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父母感情好，对孩子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父母感情好，对孩子才是最好的，既然他们一家人都好，那还用管别人怎么想做什么。
这个生日韩凛过得很窝心，到家后先把西装小心地换下来熨好装好，再把四个小家伙画的贺卡放到相框里裱起来，为此还特意腾了个相框出来。
临睡前还叮嘱娄燕妮，“明天你用相机给我拍下来，洗出来放相册里，再把底片好好留着。”
“……”娄燕妮。

第六百一十七章
以前几个孩子小的时候，韩凛对孩子爱还是比较明显的，现在孩子越大，本身就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羞耻心渐长，跟父母也远没有年幼时亲近依赖，韩凛也渐渐端起了老父亲的架子，感情内敛了许多。
好在韩凛晚上没有抱着那四张贺卡睡，而是小心地给框了起来，不然娄燕妮肯定把他赶下床。
养孩子糟心事特别特别多，家里这几个，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好带的了，就算是调皮一些的没事，也是个懂道理的小丫头，但让人心烦意乱的事，也从来没有少过。
但养一个孩子，不管多烦多难，但凡孩子软乎乎地往你身上一靠，你自己就先窝心了，孩子再稍做一点让你感动的事儿，那些烦躁瞬时间就烟消云消，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们夫妻俩个居然能不为孩子吵架。”一般家庭，孩子是最容易引起矛盾的源头，其次是钱，孩子的吃穿住行，言谈行止，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引发父母，甚至与祖辈的争吵。
时隔多年，娄燕妮和杨卫红这对老同学，在京城火车站再次碰面，这么多年没见，杨卫红已经变成了穿着职业装，精明干练的小领导了。
她这次来是带下属来京城学习的，知道娄燕妮在京城，特意约了见面。
“总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不过我们都是谁对听谁的，私下里讲，不当着孩子的面讨论的。”娄燕妮接过杨卫红的行李，“先送你们去干校那边？”
杨卫红在单位一直熬，去年才升职调到她们省的省会，虽然是省会来的，但在京城面前，不过是个小地方而已，上头也不怎么重视，也没安排人员接送，得自己找地方。
娄燕妮来得倒是好，开着小汽车来的，正好她们四个人一车就能够坐下。
“那还用说，肯定得送呀。”两人关系从大学时就一直要好，一直维持到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客气话，跟着杨卫红的三个年轻人都是新人，老老实实的，听杨卫红的安排。
娄燕妮的车也是刚拿到，之前在驻地那边的吉普车留在厂里了，回到京城后没有自己的车总归是不方便的，好在现在也不是从前了，只要有钱，买车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正好韩欢一个同事有关系，就帮娄燕妮弄了台小汽车。
一台铁灰色的七代皇冠，刚上路没几天，崭新崭新的，跟着来的三个年轻人可算是开了眼了，就是他们单位局长的配车，也没这么洋气的，牌子就没这个好。
“可以啊，你当初辞职我还劝你别呢，现在看来，还是你有远见。”杨卫红打趣娄燕妮，率先上车，她羡慕娄燕妮，但并不嫉妒，因为她心里很明白，她没有娄燕妮那样的魄力和远见。
这世界上人和人是不同的，一件事不同的人去做，有的人赚到了钱，有的人明明是照着一模一样的来，赔个血亏的也不是没有，目光、机遇、能力还有运气缺一不可。
就像当时，她知道娄燕妮辞职，后来又做服装生意，肯定是有钱赚的，但她能抛下一切去干吗？就算干了，能干得像娄燕妮那样好吗？不见得。
杨卫红觉得自己就适合按步就班地上班，把工作做好，小家顾好，以后好好培养儿子就成了，别的就不奢求了。
把三个年轻人送到招待所，杨卫红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去同学聚会了。
聚会是张明芳拉起来的，契机就是因为那天遇到了娄燕妮，然后张明芳跟杨卫红联系的时候，得知杨卫红要来京城学习，立马就组织起来了，这回不光是京城的，周边省市的，有能来的大概都会来。
听到杨卫红还跟张明芳有联系，娄燕妮也挺惊讶的。
杨卫红就笑，“这有什么好惊讶了，毕业五年的时候，我们还回母校聚了一次呢，那回我给你电话了，你没时间。”
她们这一届的同学就没有发展不太好的，就连汤爱辉，也只是工作得不愉快而已，上学的时候拼命学知识，同学感情反倒没那么紧密，倒是毕业后，大家联系走动，老同学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轻。
娄燕妮仔细一想，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到了地方一瞅，来的人还挺多的，娄燕妮居然还看到了江海潮，就是那个脑子有些直，肠胃又不太好的江海潮，上学时江海潮瞅着还挺文艺的，现在居然发了福，头也秃了大半，要不是同学介绍，娄燕妮真认不出来。
来了近二十个同学，女同学的变化多是往精致干练方向走，倒是男同学就有些惨不忍睹了，不是发福就是挺着将军肚或者秃顶。
她们这一届的同学本就以知青为主，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这时候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但娄燕妮还是受到了惊吓，都是老朋友了，杨卫红看到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光看着还好，有几位开口说话，你就知道多油腻了。”
“……”娄燕妮。
同是邮电毕业的，大部分同学单位性质都差不太多，当然也有进入镇府部门，进到别的单位的，但总归都是在体制里头，杨卫红说得没错，有些同学，官腔真的是特别重，尤其是喝了酒以后。
娄燕妮就听着，有时候听着还挺有意思的，桌上的人都能喝点酒，娄燕妮也陪着喝了点儿，不过她喝得不多，很克制，杨卫红倒是喝得不少。
“娄燕妮同志，当年的事情对不住啊，年少无知，年少无知。”江海潮跟娄燕妮她们班上一个女同学结了婚，才被带着一起来她们的同学会的。
江海潮喝多了酒，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跑过来道歉了，趁着他媳妇上厕所的工夫。
多少年前的事了，娄燕妮自然说早不放在心上了，结果江海潮还不走，愣是要敬娄燕妮的酒，说原谅了就喝一杯，要是不喝，就是还放在心上。
“……”娄燕妮。
江海潮喝得有点多了，“娄燕妮同志，风采还是一如当年啊，我敬你一杯。”
这时候其实酒局都快进入尾声了，江海潮连说带敬，还蛮吸引眼球的，大家伙都在等娄燕妮的反应。
“我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韩凛进来，拿过了娄燕妮眼前的酒杯，跟江海潮碰了一杯，就把酒一口饮尽了，娄燕妮都没来得及阻止。
今天出门之前，娄燕妮就跟韩凛说过了，她要去接同学，还要去同学会，到时候肯定会喝酒，到时候让他早点过来接她。
“你还要开车呢。”娄燕妮瞪了他一眼，赶紧把酒杯接了过来。
韩凛乖乖任娄燕妮把酒杯拿走，江海潮讪讪的，赶紧把手里的酒一口饮尽，来圆场，“你们夫妻真是伉俪情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伙也赶紧上前来打招呼，还有人想要敬韩凛的酒，不过除了开始那一口，韩凛都委婉地拒绝了。
韩凛来之后没多久，同学会就散了，张明芳组织过好几次聚会了，这次来还特意请了摄影师，大家在饭店门口合了几张合影就各自散了。
娄燕妮她们先送杨卫红回了招待所，才回自己家，回程的路上，娄燕妮没忍住跟韩凛感叹，当年的男同学如今的变化。
一直坚持锻炼，甚至偶尔会跟战士一起拉练，身板笔挺没有一丝赘肉的韩旅长，默默地挺了挺胸。
夫妻两个都没有把江海潮的事放在心上，江海潮这个人韩凛也知道，脑子有点问题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去打交道。
倒是江海潮那里，才刚从同学会那里散了，媳妇就跟他赌气了，到家直接就变成吵吵了，要不是婆婆和孩子在，两人只怕要大打出手的。
江海潮冤枉得厉害，他是真心去道歉的，以前他脑子一根劲，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人情事故早就已经通了，自然明白当年自己干的事挺傻的，也挺招人烦的。
哪里料到他媳妇愣是坚定地认为，他是瞅着娄燕妮依然年轻貌美才往前凑的，还说什么余情未了。
这个余情是从哪里来的？江海潮，“……”
娄燕妮接下来的日子，继续接单拍照，学习摄影用光技巧，闲时就带着同样闲的没事，母女人带上各自的相机满京城跑着拍照，拍那些老胡同，也拍老胡同里的人，还有各处景点，风景名胜。
四个小家伙有一台公用的相机，因为之前他们偷娄燕妮的相机，造了好几卷胶卷，被痛揍了一顿后，娄燕妮买了个没问题的二手机器给他们，手把手地教会了他们拍照，至于换胶卷这活，因为他们年纪都还太小，都是娄燕妮代劳的。
现在三个哥哥都上学，相机基本上就是没事在用。
当然相机给准备了，胶卷却是有定量的，一个月就两卷胶卷，也就是说，平均下来只能拍两张，虽然不是天天出门，但出门一次能拍的次数也不多，肯定是要算计好的，而且还不是一人两卷，而是四兄妹两卷。
因为可以用的次数少，所以每一次用的时候，没事都特别精心，一定要拍她最最喜欢的，才舍得用掉一次机会。
带着闺女满京城转其实挺有意思的，唯一麻烦的是没事问题特别多，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逼得娄燕妮拿起了各种历史人文书籍慢慢地看，实在有答不上的地方，母女俩就一起去找人问答案。
反正胡同里别的不多，老人最多，大家伙也十分热情，几乎是有问必答，尤其是问起那些历史典故，这些老人讲得生动又有意思。
就是方琰和小哥俩，跟着出来两次之后，也日渐期待起这个活动来。
“燕妮，我想请你帮我侄子拍照。”娄燕妮没有想到温馨会找上门来，还是韩欢带着上门来的。
温馨和娄靖平的那点旧事，娄燕妮也没跟韩欢说过，韩欢倒也不是专门带温馨上门来的，她是趁休息带小星星过来玩，在院里遇到温馨，聊了几句，温馨才说想跟过来的。
韩欢知道自己嫂子最近在干摄影，想着能拉一单生意是一单生意，就直接把人给带过来了。
娄燕妮眨了眨眼睛，她跟温馨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吧，不过人家这么客气，娄燕妮也没冷着脸送客，仔细了解了下情况后，微笑着拒绝，“我现在都是拍的小孩子，十几岁的少年，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拍的，不过就是委婉的拒绝而已，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何时况是温馨这样的人精。
之前几次打交道，娄燕妮能感觉得出来，温馨是那种圆滑又不会让你觉得事故，能始终让人如沐春风的女人。
果然，温馨也没有坚持，只是很可惜地表达了惋惜。
客人上了门，娄燕妮也不好直接赶紧人走，照样也是要上茶水招待的，自从开始专门研究拍照后，要是有特别满意的照片，娄燕妮也会征得客人同意，放大冲洗出来装裱挂到墙壁上。
还有平时出去拍的，四个孩子拍的玩趣照片，都会冲出来放大，家里有专门一间屋子挂这些照片。
拍照这件事，娄燕妮并不是做为一份事业去经营的，而是做为一个爱好去做，不过积少成多，屋子里的照片也非常壮观了。
她们来的时候，正好一个客人取了照片走的，而且温馨来也是为了拍照的事情，娄燕妮直接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招待的她们。
现在温馨正全心致志地欣赏那些照片，不时询问娄燕妮一些小问题，温言细语，嗓音十分动听。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温馨疑似目地不纯，娄燕妮是非常愿意和温馨做朋友的，女人看女人，同样也是有审美的。
温馨的长相就非常符合娄燕妮的审美，皮肤白皙有气质，身上有肉感却并不显得胖，淡淡的馨香味若有似无，大抵是经历的得，身上有一股成熟撩人的女人味儿，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活色生香。
而且看得出来，温馨的教养非常好，似乎什么都能懂一些，同她聊天，不会觉得尴尬或者冷场。
难怪娄靖平当初会偷偷喜欢人家，要娄燕妮是个男人，估计也会喜欢温馨这样的女人。
可惜了，人再美，心却不善。

第六百一十九章
如果温馨不出现在这里，娄燕妮或许会相信娄靖平的话，两人真的只是老战友遇到，格外有话聊一些而已。
虽然不知道当初娄靖平和温馨更具体的事情，但娄燕妮只需要确认一点就够了，娄靖平结婚了，她有嫂子的。
不管温馨多好，她也无法容忍有人意图拆散他大哥的家庭。
温馨跟着韩欢她们一起离开的，她来这一趟看似什么也没有做，却成功地和韩欢，以及两家的五个孩子拉进了关系，唯独娄燕妮，警惕心太强，拒绝温馨的亲近。
把人送走后，娄燕妮也很纠结哇，温馨做这些，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跟许珊说，说吧，其实也没什么，提醒得多了，她怕许珊会疑神疑鬼，到时候心安不下来，影响夫妻感情，不说吧，她又怕以后真有个万一，结果是她没提醒及时。
左思右想，娄燕妮觉得这事跟许珊说了也没太大的用处，还是得从娄靖平这里下手，他是男人啊。
“说了没用。”韩凛觉得娄燕妮就是瞎操心，“你不要小看部队的纪律，也不要看低了大哥的人品，那个温馨既然是军医，她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不会大张旗鼓，会慢慢渗透，但大哥吧，认死理，男女关系方面比较迟钝一点。”
娄燕妮也了解他大哥的性格，男女感情方面确实略迟钝一点，以前老家跟美芝姐，最开始也不是喜欢，就因为家里安排，有那个责任心，才培养出来的感情。
就是跟许珊，娄燕妮也只是见许珊比较主动，几乎是一门心思扑到了娄靖平身上，倒是娄靖平，有时候娄燕妮都分不清，是正好有这么个人出现了呢，还是有喜欢在里头。
但温馨不一样啊，温馨应该是娄靖平人生里头一次喜欢的人，这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她结过婚，又离婚了，我估计前夫应该是大哥的战友。”不仅是战友，只怕职位，家世都要比娄靖平强很多。
这种例子挺多的，韩凛看温馨，可没娄燕妮看温馨那么简单，温馨这样的女孩子，部队里可不少，他看得多了，也不觉得稀奇。
当然，在韩凛这里，爱慕虚荣并不完全是个贬义词，女孩子有资本，想要更好的，也不是什么错事，只要你足以匹配，不影响他人，就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男人栽倒在温柔乡里，跟女人没有关系，只怪男人自己定力不够。
既然是战友的前妻，娄靖平更不会跟温馨扯上任何关系，韩凛确信。
“那，不管？”娄燕妮问。
韩凛点头，“不用管，等人自己碰壁了，自然会找下一个目标。”
娄燕妮选择相信韩凛，也相信她大哥，对温馨也以正常的态度交往，没再那么防备着她了，没事有时候想跟小星星去医院找温馨，她也不再太拦着。
送走了没事和小星星后，温馨关了办公室的门，看着窗外的绿叶发呆，她确实是后悔了，刚离婚时，也确实想联系娄靖平，但当时正值娄靖平调动，联系不便，就错过了。
没想到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温馨自己的家世就不错，当初对娄靖平也有好感，只是家里实在不同意她跟一个农村兵在一起，她自己……也舍不得优渥的生活，才会最终选择之前的丈夫。
本来，娄靖平结了婚，她也没有想过再做什么，但没想到，会在火车站偶然遇到。
娄靖平这个人，他的每一句关心，都让她已死的心渐渐恢复生机，生平头一次，她生出了去争抢的想法，她想要挽回。
但真的能挽回得来吗？
温馨问自己，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从相遇到如今，甚至她心里已经起了退却的心思。
到最后，或许她跟娄靖平，怕是连朋友都最不成吧。
但人总是会有疯狂的贪念的，温馨也是一样，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总是想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一点点，即便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办公桌抽屉里，放着娄靖平现在的联系方式，温馨一直在等娄靖平主动联系自己，但从娄靖平回去后到现在，一次也没有过。
她也下不了决心，主动去联系娄靖平。
即便是想要再次挽回的关系里，温馨也希望自己占主导位置，希望，能够像从前一样。
……
娄燕妮可不知道温馨怎么想，她把这事放下后，也仔细想了一下，娄靖平和许珊的夫妻关系，她一个当小姑子的，真的不好插手太多，要是娄靖平真的不对的苗头，那时候再想办法吧。
那边左卫国知道韩凛已经调回来的事，也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去京城看他的宝贝干闺女儿了。
知道左卫国要去京城，已经被左卫国接到特区养老的杨秀芬就劝他，“先前不是有个姓卢的小姑娘，多好的姑娘啊，卫国啊，你听妈的，你年纪不小啦，该成家了。”
“人现在有对象了，马上要结婚了。”虽然没有跟卢雨婷处成对象，但左卫国对卢雨婷那样性格爽快的女孩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两人现在也是朋友关系。
杨秀芬脸色一顿，被左卫国气了个半死，“你是不是要把你妈气死才高兴，你说说，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左卫国自然是打哈哈，只说缘分到了就结婚，至于什么时候到，那得到了才知道不是。
怕杨秀芬再念叨，本来打算处理一些事情晚一天再走的左卫国，当天就买了机票飞走了，气得杨秀芬在家里闹脾气，要收拾东西回老家去，还是左父拦着，才没有成行。
这边左卫国一走，那边杨秀芬就打电话给娄燕妮了，拜托她给左卫国介绍介绍对象，要是身边有什么不错的女孩子，一定要给左卫国牵线。
如今左卫国这么大的年纪了，虽然赚钱多是个大老板，但杨秀芬对未来媳妇的要求很低，人品好大面上过得去就行，就是离过婚带孩子的，她也不介意。

第六百二十章
以左卫国现在的身家，真要找人结婚，任他挑选说不上，但大把女孩子想嫁是真的。
首先，左卫国这人有能力有钱，但作风正，出去应酬什么的，从来不会往污七八糟的地方去，也没有包养什么情人之类的，光是他那些合作伙伴，就非常乐意把家里的闺女，妹妹之类的介绍给左卫国，只不过是左卫国拒绝了而已。
其次是个人魅力了，这男人一般就没有特别丑的，左卫国长得本就是比较端方的长相，再一收拾还真的挺招人的，上下两辈子，左卫国也是历经世事的人，只不过猛然重生，又加上轨迹的改变，他浮躁过一段时间，但沉寂下来后，那种累积在骨子里的沉着宽容也渐渐涌现。
再就是深情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深情，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尤其是吸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左卫国身边其实有蛮多人暗中追求的，只不过现在的人情感内敛，左卫国又拒人无形，才至今没人上位。
当然，要像娄燕妮偏理智的，就不会觉得了，你管他对谁深情，反正不会是对你，就算顶替了位置，人心里始终有一个人，多膈应。
要么就找像韩凛这样没有过去的，要么就压根不要去考据对方的过去，好好把握未来，看着对方的从前，妄想自己可以顶替，是最愚蠢的行为。
卢雨婷能下决定放弃左卫国，也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当然左卫国心里这个人，具体是谁，左卫国从来没往出说过，谁也不清楚，就是娄燕妮，也没往自己身上想过，倒是韩凛隐约有所察觉，但左卫国很有分寸感，相处十分磊落，韩凛又完全确信娄燕妮的心里又只装了自己和几个孩子，也就没什么可介意的。
娄燕妮接了电话，自然是应着的，别说杨秀芬了，就是左欢最近跟她联系，也一直是愁左卫国的终身大事，在亲近的人眼里，你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孤家寡人也没个后。
“饶了我，成不成？”左卫国喝口酒都觉得苦得厉害，他这一年年地，是越来越不得消停了。
在家被爹娘催，跟姐姐打电话，被姐姐姐夫念叨，好不容易到了娄燕妮这里来，还要被娄燕妮催，最锥心的事，没事这小丫头片子，还巴巴地问他什么时候给找个干妈。
“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当回事！”娄燕妮看着左卫国也挺愁人的，不明白现在一个个地怎么对结婚成家这么排斥，左卫国是这样，娄燕秋也是这样。
对结婚这事，左卫国真的是看淡了，结婚找个伴是为了过日子，他现在一个人过也挺舒坦的，父母担心他没人照顾，问题是他现在有钱，请上十个八个的人来照顾也没问题。
左欢担心他没有老来伴，说句实在话，要是结了婚，日子过不到一块去，别说老来，现在鸡飞狗跳，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老。
娄燕妮也没深劝，对着娄燕秋她还能骂两句，但左卫国毕竟是外人，只是朋友，说多了也不好。
在京城呆了半个来月，左卫国就跟娄燕妮夫妻吃了一顿饭，他倒是想多抽时间接没事出去玩，但他现在摊子铺得大，相应地也忙得厉害。
左卫国现在不少行业都插了一杠子，但他做得最深最精的，还是餐饮。
毕竟上辈子他靠的就是娄燕妮留下的饭店起的家，而让燕归这个饭店开遍全国，也是上辈子娄燕妮的遗愿，娄燕妮至死不相信娄靖平在外头出事，一直盼着有一天他能来回来。
现在左卫国的连锁店，叫雁归。
饭桌上听到娄燕妮想多了解私人饭馆的事，左卫国差点直接送个现成的四合院小饭店给娄燕妮，不过临门一脚刹住了车，没敢张那个口。
活了两辈子，左卫国其实已经活得很淡然了，要说放不下，也就是放不下父母和娄燕妮母子几个了，但她如今对娄燕妮，更多的是亲情，当然，那份同甘共苦的爱没有变，只是藏得更深，窖得更醇了而已。
左卫国抽了空，就把娄燕妮家四个小家伙都接出去玩去了，家里猛地这么一空，娄燕妮和韩凛还有点儿不习惯。
韩凛难得休息，娄燕妮手头接的活也做完了，夫妻俩干脆一人背了个书包，去爬山去了。
等到左卫国带着四个孩子回来，家里居然没人，没事撅着嘴，胖手叉着肥腰，“干爹，你看我没说错吧，爸爸妈妈肯定不在家的。”
“肯定背着我们去吃好吃的去了。”懂事也是气哼哼的。
方琰和听话倒是没什么，都习惯了的，虽然回家没有看到爸妈有些失落，但也不咋气，他们也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呢。
左卫国没说什么，笑着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女人嫁错了人和嫁对了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左卫国现在已经不会去设想，如果娄燕妮这辈子跟他在一起会怎样了，他觉得现在就很好。
虽然心里还是会有点儿难过，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
“那咱们也去吃好吃的。”本来左卫国是安排玩到晚上的，但几个小家伙都惦记着爹妈，一天玩下来，到傍晚就惦记着回来了，结果回家一看，爹妈自个出去玩去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跟着去了，没事举着手里糖葫芦，“那我放妈妈书桌上去。”
想想就委屈得很，她们出去玩，还记得给爹妈带好吃的好玩的呢，左卫国点头，孩子们把东西放好，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左卫国出去吃去了。
娄燕妮她们是在外头吃了回的，在路上还耽误了一小会儿，回来得比较晚，结果一到家，就看到四个孩子，双手环抱胸前，气哼哼地瞅着他们。
原以为吃完饭回家能见到爸妈，还能好好跟他们炫耀自己吃了多好吃的东西呢，结果！！！
“哪，孩子平安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气氛不是很对，左卫国先走为妙。

第六百二十一章
娄燕妮她们出去也带了些吃的回来，娄燕妮先去放东西，见四个孩子气哼哼的，韩凛就笑，“怎么着，只准你们欢天喜地的跟着干爹出去玩，就不能允许爸爸妈妈出去玩了吗？”
“可是我们很早就回来了。”懂事跟在韩凛屁股后头。
没事也颠颠地跟着，“对的对的，我们晚饭前就回来啦，家里都没人的，好可怜的。”
“……”娄燕妮摸了摸没事鼓鼓的肥肚子，衣服上斑斑的油迹，不知道她哪里可怜。
娄燕妮和韩凛都不相信这两个小家伙卖惨，懂事只好跟方琰和听话使眼色，方琰想了想，“妈妈，没事给你带了糖葫芦，从南锣一直拿着到家里的。”
没事立马点头，眼巴巴地瞅着娄燕妮。
娄燕妮有些窝心了，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胖闺女，“没事儿真棒，妈妈真高兴。”
没事立马笑嘻嘻地倒到娄燕妮的怀里，母女俩个亲作一团，懂事一边羞没事，一边眼巴巴地瞅着了，心里又羡慕妈妈跟妹妹亲近，又自认为自己是小学生，不像再像妹妹一样在妈妈怀里撒娇了。
娄燕妮瞅不得他们那拧巴样儿，干脆挨个拉过来，在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妈妈，我是小学生了！”懂事抹了抹脸上的不存在的口水，义正严词地纠正娄燕妮的行为，“你不能把我当成妹妹这样的小孩子了。”
“对的，妈妈，我们是大孩子了。”听话红着小脸强调。
方琰倒是挺乐意的，他一直很喜欢跟娄燕妮和韩凛亲近，只不过他性格不主动而已。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也上学啦！”没事也不乐意当小孩子，只想当大人呢，立马就出声了。
这才一会会的功夫，几个小家伙就争起大孩子和小孩子来了，方琰被两边扯着评理，娄燕妮也不管他们，由着他们几个自己闹去。
“妈妈，你可以亲我哒，还有大哥，你不要亲二哥和三哥了。”吵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结果，反正没事哒哒哒地跑过来，气哼哼地冲娄燕妮说。
娄燕妮就乐，问小哥俩，“以后妈妈不能抱抱亲亲你们了吗？”
听话和懂事你看看我，然后两兄弟扭扭捏捏，“那还是可以的……不要当着外人就行了。”
小家伙都开始要面子起来了，娄燕妮点头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懂事想了想，“那爸爸妈妈可以叫我们的名字吗？”
关于小名这个问题，小家伙打从上学起，就备受困扰。
同学们的小名，土一点的，也是大妞，二虎，柱子，大栓，狗蛋，宝蛋，到了京城后，洋气一点的，像什么宝宝，星星，妞妞，贝贝，轩轩，好听的名字应有尽有。
就连他们大哥，都是叫方琰，小哥俩一直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俩要叫听话懂事？明明他们从小就很听话懂事呀？
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去问过老师，老师说，这是父母给他们的爱称，是有意义的，所以他们内心纠结，一直就没怎么提，主要也是听习惯了。
以前在驻地那边还好吧，班上的同学都比较朴实，没那么多心眼儿，但到了京城后，因为兄弟两个互相叫了几次，就在班上引起轰动和群嘲了。
小哥俩也不是被欺负的性子，不管是讲理还是打架都不怕，委屈倒是没有受，倒是对名字的思考越来越多了。
现在他们也大了几岁，想得就更多了，越想就越觉得父母极其不负责任，这取的都叫啥名！
娄燕妮看了眼韩凛，名字都是你取的，你赶紧来解释吧，韩凛取的时候挺痛快挺高兴的，现在面对着两张认真的小脸，就有些张不开口了。
主要是吧，韩凛那些理由有些说不通小哥俩了，你说希望我们听话懂事，问题是不叫这名儿，他们也乖巧可爱，听话懂事呀。
最后父子三个一商量，好了，从今天起，全家都要纠正过来，喊正经的大名，实在不行，就从大名里取叠字喊。
本来吗，大名挺好听的，小名叫瑞瑞和小璟不是更好嘛。
得到了父母的首肯，小哥俩就高高兴兴地去打电话去了，愣是要挨个地通知，“爷爷，以后您得叫我们瑞瑞和小璟，记得哦，不叫听话和懂事了。”
“哥哥，让爷爷叫我璇璇，璇璇，小西也行呀。”没事在旁边蹦达。
打完爷爷家的，还得给大舅、小舅、太姥、大姨……各处通知。
娄燕妮就在旁边听着，觉得特别搞笑，扭头看韩凛，“我心疼咱们家这个月的电话费。”
“我补给你。”韩凛的私房钱，源自于他在内部军事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娄燕妮刚知道的时候可新奇了，她以前从来没有了解过，韩凛还有这方面的天份。
也不怪娄燕妮不知道，主要是韩凛的文章从来不会带到家里来写，它们大部分还是有一定的保密要求的，这个稿费是两人在一起前就有的，不过那时候投的稿件少，稿费自然不值一提，后来钻研得深，写得多了，稿费也一点点升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凛就是一直没有好意思跟娄燕妮提这个事，其实挺骄傲的一件就，就是自己说的话，总有点羞耻的感觉。
而且这个稿费也不是很固定，不是月月都有的，甚至这个月投了稿，可能过几个月才有稿费到，也就一直没有提。
后来韩凛自己发现，手里有点闲钱的好处，能时不时地给老婆孩子买点东西，也就没有再说了。
娄燕妮就笑，她不差韩凛的钱，但是夫妻俩这样来来往往，就是小甜蜜在里头呀。
“听话……”娄燕妮早上起来招呼孩子们吃早饭。
听话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妈妈！”
“瑞瑞！妈妈错了。”娄燕妮忙给小家伙一个拥抱，“那现在瑞瑞和小璟，还有我们的……”面对没事灼灼的眼神，娄燕妮笑，“还有我们的小西，跟妈妈一起去吃饭吧。”
这还差不多，三个小家伙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从今天起，他们也是有好听小名儿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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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小哥俩坚持让家里人给他们改口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也不知道受了谁的影响，还是听到了什么话，又在家里宣布，爸爸妈妈还是可以喊他们以前的小名儿。
娄燕妮夫妻两个都充分地尊重孩子，尤其是这种小事情，几乎都是以孩子的意见为主，孩子让改直接又改了回来。
“妈妈，你不知道，学校里可多人叫瑞瑞啦。”听话一本正经地跟娄燕妮讲原因。
懂事在旁边点头，其实他们也有绞尽脑汁给自己取新的，他们自己认为好听的小名，可惜大多是重复，或者在哪里听过，“一点都不厉害。”
左想右想，还是叫自己以前这个吧，至少特别不是吗。
“妈妈，我今天听到温姨给大舅舅打电话啦，温姨还哭了。”就在娄燕妮几乎要忘记温馨这个人的时候，刚从韩欢家里回来的没事，突然冲娄燕妮道。
没事的重点在温馨哭了这件事情上，她一脸惊奇地看向给她脱外套的娄燕妮，“妈妈，温姨哭啦。”
没事这样小的孩子，几乎从来没有见到大人哭过，看到温馨抱着电话筒哭，对她来讲冲击挺大的，原来大人也会哭的。
娄燕妮心里一咯噔，想仔细问问没事，但没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电话上，她能准备到是给娄靖平打电话，还是因为温馨在电话里提到了她的名字来着。
“妈妈，我没有去安慰温姨。”没事有点内疚地跟娄燕妮讲，她当时有点怕，准备进去的时候，姑姑又来了，直接把她跟星星领走了，说温姨需要一个人呆着。
没事自己也看见了，有护士姐姐带病人进办公室，温馨很快就把眼泪给擦干了，但她还是有点点内疚的。
“没关系，温姨是大人，被小朋友看到会不好意思的。”娄燕妮亲亲自己软乎乎的小闺女，给她换好衣服，哄她去跟哥哥们玩后，自己坐在床沿上慢慢想事情。
温馨给娄靖平打电话，还哭了？
娄燕妮并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但是吧，事情涉及到温馨和娄靖平，她就有些不淡定了。
她这里脑子里想东想西，娄靖平那边，自己也有些懵，他也没有想到温馨会给他打电话，会委婉地说起从前的事，怀念以前在部队时单纯又美好的日子。
娄靖平只是没把温馨往那方面想，但并不代表他傻。
尤其是在娄燕妮几次三番的提醒之后，娄靖平立马就反应过来，温馨隐藏的意图，娄靖平直接就跟温馨说了，以后两人还是不要联系了。
或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了断地拒绝，本来打算徐徐图之的温馨，哭着问了他，她们真的不能回去了吗？
娄靖平嘴角苦涩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他承认，温馨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动心的女人，他曾经很喜欢她，看着她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在一起，他内心也确实痛苦煎熬。
但是早在温馨做出选择的时候，娄靖平就逼着自己放下了。
以他的为人，做不出对兄弟对象念念不忘的事来，哪怕这个兄弟明知道他对温馨的心意横刀压爱，两人早不复从前亲近，也虽然就算是他把温馨放在心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但他就是看不起那样的自己。
逼自己放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段时间娄靖平拼了命的训练，在日复一日繁重的机械训练中，挺了过来。
听到温馨那句话，娄靖平没有动摇，但是听到温馨哭，娄靖平心里是真的很难受，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温馨能够过得幸福的，看到她这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仅此而已。
这种时候，娄靖平特别思念许珊，“珊珊，什么时候放假，我过去看你？”
许珊的宿舍没有电话，只有总宿舍楼有一台，要打电话得等很久，以往都是许珊给娄靖平打电话比较方便，娄靖平打得比较少。
漫长的等待中，娄靖平心里那些难受渐渐平复下来，听到许珊的声音时，思念的情绪反而更加浓重。
娄靖平工作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许珊往他那边跑的，她也不觉得累，反而乐此不疲，舍不得他太辛苦。
不过两人见面，一般都是假期稍长，有个几天的样子才会见一次，不然的话，一两天假，光是路上的时间都不够了。
许珊最近周六日就不用上课，她本来是准备在宿舍复习的，现在娄靖平说要过来，她自然十分高兴。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又聊了些别的，还是宿管阿姨来催，许珊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这边娄靖平跟许珊打电话，京城那边，娄燕妮的脸色就越来越沉，她给娄靖平打一个电话占线，隔了会儿再打一个，还是占线！
电话一打不通的时候，娄燕妮就胡思乱想了，难道是跟温馨打电话？
“你跟谁打电话呢！”娄靖平刚挂断电话，娄燕妮的电话就进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索性娄靖平脾气好，他耐心地听娄燕妮问完才开口。
听到是跟许珊打电话，娄燕妮的火气瞬间褪去不少，不过心里暗戳戳地想着，等会要跟许珊通个电话才行。
不怪她不相信娄靖平，实在是跟张明芳她们联系上了后，她愣了听到了好几个，因为同学相聚，导致妻离子散的例子，都是因为从前的旧情。
你说说这事办得，你们俩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但家里各自从方的妻子丈夫呢？你让他们如何自处，他们又无辜不无辜。
她们几个女同学凑到一起也聊了好些这方面的问题，总结下来，就是大部分男人一般都会对初恋旧情难忘，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红玫瑰，如果这朵红玫瑰一别经年，还是如从前一样芬芳，那真是谁也挡不住男人犯贱的脚步。
不像女人，成了家还是家庭比较重要，旧情人早在柴火油盐中变成了蚊子血，哪怕蚊子血如今事业有成，英俊潇洒，心里或许会有一瞬间的惋惜，但转身还是操心着家里大的小的的衣食住行。

第六百二十三章
娄靖平可不知道娄燕妮怀疑他，见娄燕妮语气急，还以为娄燕妮是有什么急事找他，结果他一问，娄燕妮吭吭哧哧半天没把话说到点子上。
“那个，哥，温医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娄燕妮铺垫了小半天，还是咬牙问了，“哥，你可别脑子转错道啊。”
娄靖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是打了电话，已经跟她说开了，你以后可以放心了，小管家婆。”
面对许珊，娄靖平压根就没提温馨的事，没必要提，反正他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不是么，娄靖平本来也没打算跟娄燕妮说的，这不是娄燕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温馨给他打电话的么。
不说清楚，只怕娄燕妮要胡思乱想的，还担心他脑子转错了道。
娄靖平失笑，并没有觉得娄燕妮是多管闲事，只觉得窝心，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又担心他走错路，又担心说错话会伤到他。
听到娄靖平的话，娄燕妮才放下心来，愉快地挂掉电话后，面对韩凛揶揄的目光，娄燕妮面色微窘，哼了一声，“我关心我大哥还不成嘛。”
韩凛认真点头，成不成，还不是你说了算。
“别看我，我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的。”见娄燕妮靠过来坐着，韩凛立马表态。
娄燕妮气得，狠捶了他一下，“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跟你说没事上学前班的事儿！你闺女前儿又把胡同口那家的小胖子给揍了，小胖子的舅妈是咱们家附近那小学的副校长，前两天放话了，说没事太皮不给收呢。”
“一个副校长而已，这事闹到教育局去她也没理。”韩凛并不放在心上，他闺女捧人错了吗？谁叫那小胖子欺负别的小朋友，被他闺女给撞见了，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娄燕妮真是头疼，“那你为着你闺女上小学这点事，还跟人副校长闹到教育局去？”
你要是正经以权谋私的大事，闹到教育局去也没什么，娄燕妮也不乐意惯着人家这臭毛病，人家做为一个副校长，这么说话肯定是有大问题，但是人说的也是事实啊。
没事确实是太皮了，而且人家皮得有理有据，你说她吧，她嘚吧嘚吧比你还能说，说得头头是道，娄燕妮现在都有些管不住她。
而且你这闹大了，不一定就对孩子好，还是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韩凛一想，也确实不该是这样，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去她们家去讲讲道理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小胖子的舅舅是他们这区公安局副局长，正好了，正局长是他发小，到时候正好约上一起去聊一聊。
正好小胖子有舅妈，没事有叔叔，咱们正面来。
见韩凛心里有数，娄燕妮就不管了，转头去念叨没事去，毕竟是马上要上幼儿园的小闺女了，可不能见天地在学校行侠仗义，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行。
“好好好，妈妈我知道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事小时候还盼着上学呢，现在可不乐意了，尤其是看着三个哥哥每天写作业，背课文默写生词，没事就觉得上学好累哇。
但不去上学肯定是不行的，她妈肯定会揍她，没事偷偷捂了下屁股，上学和被揍，两件事都让她生无可恋。
至于娄燕妮的叮嘱，肯定要立马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呀，难道要跟妈妈开杠说不好吗？她可不想还没进学校就先被揍。
等娄燕妮走了，没事就趴在被子上，哀怨地叹气，“妈妈最喜欢大哥和二哥，一点都不喜欢我，动不动就揍我，大哥和二哥就从来不挨揍。”
家里除了没事，就懂事有时候会挑战一下娄燕妮的神经，偶尔会挨上一顿揍。
“那是因为你最调皮。”懂事写数学题呢，十分轻松，还能抽空跟没事搭话。
没事不想看见她三个哥哥，扭头朝里，忧伤地叹了口气，“我好难过啊。”
“……”方琰，听话，懂事。
娄燕妮在门口听了一嘴，憋笑到不行，轻手轻脚地回了屋，忍不住就把这事给韩凛说了，韩凛也乐。
家里四个小家伙，各有各的个性，懂事现在已经能踩在娄燕妮爆发的边缘调皮了，这是用丰富的挨揍经验训练出来的，现在挨揍的次数越来越少。
方琰和听话别看平时话少，但心里十分有数，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有谱，而且十分有原则，坚决不跟懂事胡闹。
唯独没事，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但就是要去做一下，可不得挨揍么，挨完下回她还控制不住自己，不仅爱行侠仗义，还爱招猫逗狗，领着胡同里一帮孩子上窜下跳，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精力。
娄燕妮为了没事上学的事跑了几天，韩欢打电话叫她去家里拿点她同学寄过来的土特产，娄燕妮才领着四个孩子去了韩欢那儿。
没想到在家属楼里遇到了温馨。
温馨看上去有些憔悴，不同于前几次见面阳光般和煦温暖，仿佛下了场小雨，水汪汪的眼睛里，带上了轻愁，越发地惹人想要保护了。
“温姨。”没事挥着小手跟温馨打招呼。
温馨看见没事就柔柔地笑，跟她打了招呼后，才跟娄燕妮打招呼，“你们过来找韩医生？”
她并不知道自己打电话给娄靖平的事被没事听到，转头还告诉了娄燕妮，娄燕妮还去跟娄靖平求证过了，但她看到娄燕妮，下意识地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眼里的愁绪褪去很多，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娄燕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没跟温馨多寒暄，借口韩欢在等就先一步离开了。
“燕妮，你哥哥，以前有没有提起过我？”娄燕妮走了几步，突然被温馨喊住了，她看着娄燕妮，眼底隐含欺盼。
娄燕妮看着温馨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上次在火车站，我才知道我哥和温医生认识。”
“这样吗？”
这样啊！温馨勉强地笑了笑，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没什么，我就是问一问，再见。”

第六百二十四章
“温医生跟你说什么了？”韩欢开门把娄燕妮迎进来，“对了，前两天我们院长给温医生介绍对象了，不过被温医生拒绝了。”
温馨家世不错，本人各方面的条件也相当好，虽然离过一次婚，却并不影响什么，想要追她娶她的人不在少数，给她做介绍的也不少。
不过温馨眼光似乎挺高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刚离婚，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统统都拒绝了。
韩欢提起这个，也是觉得十分可惜，这次她们院长给牵的线，是韩欢的师傅，挺厉害的一个医生，对方单身无婚史，性格也挺好，蛮喜欢温馨的，被拒绝后受的打击还挺大。
“就聊了两句孩子。”娄燕妮没说温馨和娄靖平的事，不管温馨现在怎么想，她以后总要开始自己的生活，有些过去，既然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韩欢也就是看见温馨了才想起来提了两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孩子怎么样了？爸他们不在？”星星这两天有点小发烧，今天娄燕妮带孩子过来，除了来拿土特产，主要还是看孩子。
“烧已经退了，就是人还有点儿不太舒服，爸他们去疗养院了，下周一才回来。”韩父和隋丽芳不在家，两人去疗养院了，检查一下身体，顺便跟那边的朋友聚聚，因为星星发烧不是很严重，韩欢没有打电话给老人，家里现在就她们娘俩。
平时韩欢工作特别忙，这次生病，妈妈居然一直能陪在自己身边，星星也非常高兴，一点也没有吵着要外公外婆，除了特别难受的时候有些哼哼唧唧，反倒比平时好带许多。
这会她跟哥哥姐姐们玩，也是时不是地会扭头看一眼韩欢，看到她了，就笑一个，再继续玩。
娄燕妮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们，韩欢去给娄燕妮拿东西，一边招呼娄燕妮她们娘几个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正说着话呢，屋门突然被敲响了，韩欢去开门，门被打开的同时，她也被推开。
“星星哪，我的星星，奶奶的宝贝乖孙女儿……”刘母一把推开韩欢，呼天喊地地往屋里跑。
娄燕妮第一时间去把撞到柜子上的韩欢扶起来，就见刘母跑到客厅里，一把抱着了韩星星，抱在怀里一阵心肝肉痛的揉。
星星知道眼前的人是奶奶，但是她被抱得并不舒服，毕竟是个五岁不到的小孩子，立马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刚发过烧，人还有些不舒服，哭起来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整张小脸也都给憋红了，不停地在刘母怀里挣扎。
“韩欢，你怎么带孩子了！”刘母横眉看向韩欢，冷冷地斥责道，“我就说了，早不应该把我这宝贝孙女交给你来带，你不是医生嘛？孩子病得这么难受，怎么也不知道带孩子去找她爸爸看看。”
刘母怒气冲冲，孩子越挣扎她抱得越紧，孩子不仅不舒服，还被她吓到了，哭得更厉害起来。
韩欢哪里管得上去回刘母的话，上前就想把孩子接过来，但刘母今天是来找茬的，哪里会如韩欢的愿，一下子就躲开了。
“你放开我妹妹！”没事要气死了，居然有坏蛋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妹妹抢走，立马上前就要去拉刘母。
没事才多大点的孩子，刘母再上了年纪，也是个大人，娄燕妮被她这行为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刘母的腿也抬了起来，眼见着要往没事踹过去了，站在旁边的韩欢赶紧把没事先拉开了。
娄燕妮赶紧把没事接过来，塞到方琰身边，“领着妹妹进里屋去，听话懂事跟着哥哥。”
方琰也被吓了一跳，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就反应不及，他赶紧把没事拉到旁边去，听话懂事也赶紧跟了过去，不过他们没进屋，没事不肯。
娄燕妮现在也顾不上她们几个，冷着脸看向刘母，“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们老刘家的事，用不着你管！”刘母看都懒得看娄燕妮一眼，目光只盯着韩欢，“你带孩子不行，以后我们老刘家的孩子自己带，不用你管。”
孩子就是韩欢的命，她怎么肯定就这样把孩子给刘母，“刘婶，我劝你，趁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把我的孩子放下！”
韩欢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姑娘，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在家里横，在外头也一样横，只不过现在成熟了，也因为人生的挫折，收起了自己的尖刺而已。
刘母被气了个半死，她抱着孩子，“我孙女儿，我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要是平时，韩欢肯定直接就冲上去跟刘母干架了，个老不修，尊老爱幼也得老人有个老人的样子，但现在宝贝闺女在这老太婆的手里，韩欢投鼠忌器，竟不敢真做些什么。
刘母立马就得意了，她就说吧，韩欢肯定不敢拿她怎么样的。
“我们不抢孩子，但是孩子勒着了不舒服，麻烦您抱松一些。”娄燕妮看着星星那模样，也心疼得不行。
刘母重男轻女得厉害，对怀里的孙女自然没有多少疼爱，但被韩欢和娄燕妮盯着，到底还是松了松怀抱，星星的哭声立马就缓了一下，韩欢也跟着长松了一口气，这才能分出心神来问，刘母到底想干什么。
刘母其实早就想来闹的，但是刘明一直拦着，而且韩欢家里有韩父，那可是有警卫员的人，她也不敢来，这不好不容易打听到韩父和隋丽芳这几天不在家，恰好孙女儿又生病了，刘母直觉是个机会，立马溜索地就过来了。
就是没有想到，还是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了韩欢那个很厉害的大哥的媳妇。
不过那也没啥，一个外姓人，管不到她们老刘家的事儿。
听到刘母话风一变，打起了苦情牌，说刘明跟韩欢离婚以后，日子过得多颓废，心里有多放不下妻子孩子，她如今也知道错了，而且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希望韩欢能够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跟她们家刘明复婚。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其实这已经不是刘母第一次提复婚的事了，先前就找院里的领导当过一次说客，许是当时的法子没奏效，刘母这回是想来硬的？
娄燕妮转身进里屋去倒了两杯热茶过来，让韩欢跟刘母坐下来谈。
刘母十分警惕，人是坐下了，但一直没碰娄燕妮端来的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担心什么，端完水，娄燕妮就把自家几个孩子赶到屋外去玩去了。
沙发上刘母正在哭诉呢，见到娄燕妮把孩子赶出去也没多想，本来嘛，大人谈事的时候，小孩子在边上捣乱不是找骂吗，就没放在心上。
这边方琰领着弟弟妹妹们出来了，四个小家伙就凑到一起开始商量起来。
“我要找爸爸，有坏人！”没事瘪着嘴，没有保护好妹妹，她心里难过极了。
方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爸爸上班呢，赶不回来，咱们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我去找姑父。”听话跟哥哥妹妹对视一眼。
懂事点头，“二哥你去找姑父，大哥你带着妹妹去找保全叔叔，我去给爷爷打电话。”
四人分成三拨分头行动起来，娄燕妮也回到了沙发边上，陪着韩欢坐在一起，刘母怀里星星已经没有在哭了，但神情恹恹，一直想往韩欢这里来。
她也不敢哭闹，奶奶会凶她还会拧她，可疼了。
看着刘母当着自己的面就凶星星，韩欢面色沉得不行，刘母无论怎么装，疼爱孙女那股劲她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嘴上说得再好听，行为却完全掩盖不住。
“这事刘明知道吗？”韩欢问刘母，“复婚这样的大事，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现在韩欢就一个想法，把刘母稳住，找机会把孩子抱回来。
刘母面上一喜，听韩欢那个口风，她就觉得是有希望的，本来嘛，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就是想嫁人也没人敢要了，韩欢最后还不是得找她们家刘明。
这样一想，她早应该来的，刘母心里后悔，早来说不定这婚早就复了，也怪她，不敢再闹让儿子离了心，才一直憋着。
是的，自认为儿子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刘母发现，老刘家最出息，她最宝贝的儿子，跟她离心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来找韩欢，迫不急待地想要韩欢和刘明复婚。
等着吧，等到她帮儿子挽回了婚姻，她再好好收拾韩欢这个挑拨她们母子关系的贱蹄子！
“明子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欢啊，妈给你道歉，你原谅妈好不好？”刘母也算是很放得下身段了，甭管她心里怎么想的，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
她还拉娄燕妮帮着当说客，“她大嫂，咱们都是为了她们小夫妻好，你也帮我说两句好话，劝劝韩欢，就算是为了孩子，这个婚也该复啊。”
娄燕妮看了眼沉着脸的韩欢，又看了眼刘母，笑，“您说得对，我们家里也一直劝来着呢，星星还这么小，怎么能没有爸爸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母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知音，立马拍手点头，“正是正是。”
“这事啊，我们家里都是看好的，复婚是好事。”娄燕妮再次肯定刘母的意图，“但是，当初……韩欢也是伤心伤狠了，才会做出离婚的决定的。”
“是我不对。”刘母低头叹气。
“这事，您看要不您和韩欢好好谈，我抱着孩子先进屋，你看星星刚生过一场病，药还没来及吃呢，您这么心疼孙女儿，让孩子赶紧吃了药睡一睡吧。”娄燕妮缓缓地道。
刘母看了看娄燕妮，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里的警惕瞬间又起来了，把孩子抱紧了些，“没事，孩子我抱着就是。”
娄燕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按着韩欢的手，韩欢也一直忍着，这会真有些忍不住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那行，你先抱着，我去把药拿过来，您给喂，成不成？”娄燕妮手上用力，把韩欢给按住了。
刘母点头，娄燕妮问了韩欢一声药放在哪里，就过去拿了过来。
“她大嫂，劳烦你了啊。”刘母接过药，就给星星喂。
看着刘母泛黑的手指拿着药片往星星嘴里塞，韩欢眼里涌出泪来，扭开了脸不敢看，星星不肯吃药，一脸的抗拒，刘母可不管那么些，直接捏开嘴巴就往里头塞。
还没准备灌水呢，星星“哇”地一声，就把药给吐了出来，吃的东西也跟着吐了出来。
刘母一抖，差点直接把星星给扔出去，娄燕妮眼疾手快，赶紧把星星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
“我来我来。”娄燕妮赶紧抱着星星站开。
到了熟悉的人的怀抱里，星星一下子就大哭起来，“舅妈，哇……”
小丫头声音嘶哑，哭得人心都要碎了，怀里的小人儿被抢走，刘母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来，想把星星抢回去，但娄燕妮哪里会让她得逞。
韩欢也终于解放出来，直接把刘母给扯住，“赶紧走，赶紧给我走！”
刘母上了年纪，哪里是韩欢的对手，直接就被韩欢拉到了门口，这时候刘明也穿着白大褂，匆匆地赶了过来。
“儿啊！”刘母一拍大腿，眼泪哗哗直往下落，本来韩欢拉着她的，结果一不留神，刘母就直溜溜地往地下滑了下去。
然后娄燕妮就眼睁睁地看着刘母倒打一耙，向刘明哭诉，她是如何听到孙女生病来看望孙女，韩欢是如何欺负她，骂她，打她，不让她告诉孙女……
刘明脸色黑沉黑沉的，这时候因为刘母在门口哭诉，已经招来好些邻居来围观了。
韩欢也不解释，就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子，看着刘明，这样的场景自从离婚后就没出现过了，韩欢以为自己永远告别了这样的生活，没想到今天她会以这样滑稽的方式，再次成为刘母自导自演的大戏里面的一员。
娄燕妮在刘母开始一咏三叹地哭的时候，就赶紧带着孩子进了里屋了，换了衣服，她想哄孩子睡着，自己出去帮韩欢，但外面那么吵，屋里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星星死死揪着她不放手。
“舅妈，我怕。”

第六百二十六章
屋外吵得正热闹，娄燕妮既不能带着星星出去，也不能把孩子丢在屋里，干脆脱了鞋子上床，轻声地哄着星星。
听话去找了刘明后，没有直接跟着回来，而是去找了打电话的懂事，半路还跟方琰和听话汇了合，找到懂事的时候，电话已经打完了，韩父他们应该会马上赶回来。
“哥哥，我们去救星星。”没事拉着方琰的手，就要往回走。
方琰没动，没事就要自己往回走，听话和懂事忙一左一右把没事给拉住，“不行，我们不能过去，妈妈会不高兴。”
“可是……”没事眼巴巴地看着哥哥们。
方琰挥手，“没有可是，咱们去门口等爷爷他们回来，楼上有大人呢，我们不要操心。”
娄燕妮教过他们很多次，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大人打架，他们小孩子一定要站得远远的，万一被误伤了，可不得了。
没事想去，她正是好奇心旺盛，又没有太多自制力的时候，她还担心星星被欺负，担心姑姑打不赢那个老太婆，反正小小年纪操心的事情可多了。
但是吧，她更害怕被妈妈揍，左思右想后，没事默默地跟在了哥哥们身边。
等到韩父他们回来的时候，这场闹据已经消停了下来，虽然娄燕妮没有在韩欢身边，但保安极时赶到，刘母就算是想撒泼打人，也碰不到韩欢，何况还有个刘明拉着她。
“刘明，这事你怎么说。”韩父看着刘明，刘明是个老实男人，凭自己的努力跳出农门，走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曾经是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的。
但这个老实男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分对错地听老娘的话，委屈自己的媳妇。
刘明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老娘，再看看冷着脸不发一语的韩欢，满心苦涩，“爸，对不住，我不知道我娘她今天会来闹，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刘明，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会复婚，我们两个没有一丁点可能。”韩欢不等刘明把话说完，就直接开口了。
孩子跟着韩父一块儿回来的，他们回来了，就进屋陪星星去了，娄燕妮这会陪着韩欢坐着。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句话真的是一丁点儿也没有错，不管怎么样，只要女人决定进入婚姻，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半生，托付给了那个男人。
刘明人是没有什么问题，没有不良嗜好，工作还不错，人也体贴，但奈何他有个说不清道理的妈，自己还格外听妈的话，这就是问题了。
婆媳妇矛盾自古就有，有的人能处理得好，有些人就处理得不好，这其中，男人的态度和立场至关重要。
韩欢和刘明的婚姻里，也不是说全是刘母不对，刘明错了，韩欢自己的性格也有问题，她试图妥协过，但是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刘母无理取闹其实没多大的关系，因为跟家里赌着一口气，韩欢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跟刘明过一辈子的，闹就闹吧，她无视就行了。
导致两人离婚的最大问题，是刘母的重男轻女，没生孩子前，婚姻是韩欢的铠甲，但生了孩子后，孩子就是韩欢的软肋，为了孩子，她宁愿不要这一身铠甲，把自己的失败摆在众人面前，这对内心骄傲的她来说，是无比艰难的。
“韩欢！”韩父戳了下手里的拐杖，韩欢不说话了，把脸扭向一边。
刘明看了眼韩欢，眼底难掩失落，“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爸……叔，对不起，我跟我妈就先走了。”
韩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走。
刘母还有不甘心，推开刘明的手，“不复婚就不复，你一个离异的女人还能找到什么好人，但是星星是我们老刘家的种，孩子我要带走！”
韩欢气得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火腾腾地看向刘明。
“你别看我儿子，你这么厉害，把自家男人管得跟鹌鹑似的，你就算再嫁人，我看也长久不了！”这话算得上是很恶毒了，别说韩欢，就是韩父也气了个够呛。
这就是隋丽芳现在不在，韩父接到懂事的电话，自己找个借口就回来了，让隋丽芳留在了疗养院，怕她气着了自己，要是她在这里，指定要气得跟刘母打一架的。
隋丽芳一向自恃身份，但到了刘母面前，半句道理都讲不通，那就只能打架了。
事实上，韩欢差点就扑上去了，被娄燕妮拉了下来。
“您放心，不是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像刘明那样不分是非对错不讲原则的，也不是所有的婆婆，都像您这样，管着断不了奶的儿子，插着人家夫妻小家庭的事情的。”娄燕妮看着刘母，也是被恶心到了。
可能是她坏人见得太少，刘母这样的人，真的是开了她的眼界，“您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嫌弃星星是闺女，闹着要送人，逼着儿子儿媳妇再生一胎的，这事就是闹到法院去，您也没理！”
“你你你……”刘母气得跳起来，居然敢说她儿子是非不分没断奶！
刘明脸上的神色白了青，青了白，愣是没敢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也幸亏是韩父回来后，就把人喊到了客厅里说话，现在屋里就这几个人，不是被家属院里的人集体围观，不然刘明真的要羞愤死了。
“你什么你，我嫂子说得没错！”韩欢把刘母的手拍下去，“你别以为我生星星的时候没听见，一听说是个闺女，你就跟刘明说要把她送到乡下去，要不是医院没有大水缸，你是不是还打算把她给溺死，应该是了，反正这事你又不是没做过，熟得很！”
“韩欢，你别太过分。”刘明再羞愤，这个时候还是要护着自己的老娘的。
……
刘明扶着刘母还是走了，不走也实在是没脸再呆下去了，刘母也没再提要孙女的事了，想要孙女自己去法院上诉去，刘母哪里敢。
医院刘母也呆不下去了，韩欢那天的话到底传了出去，有些事在某些乡下在背地里可能习以为常，但在拿到明面上来，就是千夫所指了，刘母脸皮再厚，也受不住所有人都用看刽子手的眼神去看刀子，自己收拾了东西回了乡下。

第六百二十七章
到了乡下，刘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跟乡下媳妇的关系也是差到了极点。
以前一家子投奔刘明那边去，媳妇还能供着她，刘母跟韩欢闹起来的时候，媳妇自然也是帮着她跟韩欢对着干，但现在，哪儿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想找自己儿子撑腰，现在可不是新婚那时候了，傻乎乎地任人欺负，受了委屈光会哭，乡下媳妇如今也熬成了婆，儿子都十几岁会护着娘了。
刘母原本想着忍一忍，等刘明升职了，再到刘明那里去住，这里她就不伺候了。
熬了几个月后，结果没等到刘明升职，倒是等到刘明调回了家里的县医院来，这个消息对刘母来讲，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了。
“怪谁，还不是怪你！韩欢家里是什么条件，她爸是首长，她哥她弟弟，出息也大着！”刘明心情也十分抑郁，憋得不得了。
他是孝顺，但真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不代表他不会产生怨恨。
刘母头一回被儿子吼，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可是，她家条件那么好，也从来没见她帮过你，儿子……”
刘明烦燥地狠搓了搓自己的头，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还要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只要我是韩家的女婿，就是最大的资本！”
只是那时候，老是被人打趣说是韩家的女婿就怎么怎么样，刘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当时刘母那韩欢挑三捡四，家里兄嫂住到自己家里去，一定程度上，都是他自己默许的。
“那儿子，这，这以后怎么办呢？要不，我去求韩欢吧，我去求她。”刘母也有些慌了。
刘明摆了摆手，晚了，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离婚后应该好好约束老娘，不应该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事，一次次地去试探韩欢的底线。
想到自己离职前，看到韩欢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一起，那人怀里还抱着星星，刘明心里就又苦又涩，晚了，都晚了。
韩欢处了对象，最欣慰的就是隋丽芳了，刘母来闹的那次，她是直到从疗养院回来才知道，要不是刘母那会已经回了乡下，这事只怕没完。
当娘的都护崽子，这是天性。
这次韩欢处的对象是部队里的，送下属来医院治疗，跟韩欢认识，见过几次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对眼了，两人就这么处上了。
年纪比韩欢小两岁，一直单身，也是在部队里被耽误了，人很细心温和，对她们母女很好，重要的是星星很喜欢对方。
这次谈的对象，韩欢首先带着父母看了，还找机会跟兄嫂见了一面，两边都说人不错，她自己才放下心来交往。
“我是不咋相信我自己的眼神了。”韩欢说起这事就苦笑，她当时以为自己眼神好，结果呢。
两人年纪都不小，看对眼了，韩欢就带着闺女跟着去见了男方的家长，也就是普通人家，不过家里人都蛮通情达理，兄弟们已经分了家，父母跟最小的弟弟住，韩欢仔细注意了，这家里人的关系都不错。
出发见家长前，韩欢心里担心得不得了，要她说，如果真按她自己的想法再找，肯定要找个无父无母的，但缘分这东西说不准，遇上了现在这样儿的，也只能接受，但心里就是忐忑，还害怕。
因为刘母，韩欢都对婆婆这个身份的人，有心理阴影了。
娄燕妮就教她，去看看人家家里相处的情况，如果妯娌比较和睦，整个大家庭比较融洽，再看看和村里人相处的细节，就能大致判断出来，这家人品性怎么样。
韩欢觉得她嫂子说的这些，对象家里都没哪出错，亲戚关系什么的，都特别好，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是真的好，但是吧，她这个未来婆婆不喜欢她。
其实对她也好，但是韩欢自己感觉得出来，就是那种，我不喜欢你，但是我儿子看中你，我也只能尽力对你好的那种态度。
韩欢自己想着，估计是因为她离婚还带了个孩子的事，一般家庭其实都挺难接受的，她自己心里其实也觉得矮了人一截。
好在她自己心里虽是这样想，面上还端得稳的，该有的矜持都有，表现得也都落落大方。
不管怎么讲，这次见家长平静无波地过去了，临走的时候，未来婆婆还给韩欢封了个红包，韩欢了解过，给了这个红包，就代表了婆家认可了她的意思。
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男人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有假就回来看看。”未来婆婆拉着韩欢的手，她的手很粗糙但也很温暖，“结婚后，有空把星星也带回来看看，认认家门。”
“诶，好。”韩欢赶紧应声。
之后结婚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两人也没办什么太正式的婚礼，就是换了新衣服，两边各请了同事战友们两桌酒，就算是完事儿了。
娄燕妮吃完饭回来，脸上也满是欣慰，“我看星星可黏糊她爸爸了。”
“是这样。”韩凛顺手接过娄燕妮换下来的大衣，给挂好，“曾楚很不错，有责任心，对韩欢和星星都好，这回韩欢没有看走眼。”
娄燕妮点头，他们旁边方琰和小哥俩自己脱了大衣摆在他们专属的小挂钩上，没事吭哧吭哧地自己没脱下来，背着手喊哥哥，“哥哥，帮我拉一下。”
没事现在也不指望她爸了，反正她爸现在眼里就她妈一个人，还是自立更生比较好，不然靠哥哥也行，哥哥比爸爸靠得住。
“就是韩卓还没个着落。”韩欢结婚，韩卓肯定是要回来的，韩卓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
自从上次那个吹了后，就再没有消息传过来，韩父和隋丽芳倒是看得开些了不催，反倒是韩欢念叨得多一些。
毕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弟弟，即便是那些不好的情绪阻碍姐弟感情的时候，韩欢心底，还是很在意这个弟弟的。
“一个大男人，还怕他找不到媳妇。”韩凛不以为意，以韩卓的能力，想嫁他的姑娘只怕不少，只看他自己愿意不愿意而已。
见娄燕妮收拾好，韩凛转身就给闺女取帽子围巾了，“你那个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娄燕妮拍了大半年的照了，手头已经积累了很多作品，客户转介绍的也相当地多，她打算开个小型的工作室，最近在看房子。
“看中了一个，不知道应不应该买下来。”娄燕妮看好的小楼就在公园边上，地方虽然有些偏僻都不属于京城的地界了，但景色环境都不错，租金也低。
但她们这小楼是从别人手里转过来的，娄燕妮一开始是打算租几年的，但是转租的人让她们只租一年，因为房东打算把那幛房子给卖了出国，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估计就会卖出去，到时候娄燕妮她们是走是留还两说。
地方娄燕妮是真的挺喜欢的，她又不喜欢来回地折腾，到时候再找地方也麻烦，想着要不要把那小楼买下来。
钱娄燕妮是有的，但就是不知道把钱花到那里值不值，家里这小院其实是可以弄工作室的，但是娄燕妮想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并不想一家四口休息的时候，还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上门。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买房投资的说法，一家人都有一个屋子住就是顶天的事儿了，而且一般单位有福利房，买房的人在这时候是很少的，用来投资的就更少了。
这种事情上，韩凛没法给出太有建设性的建议，毕竟他一直呆在部队里，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十分深入。
但买房这种事，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坏事，以前的人手里有钱了就想买地，买庄子，现在虽然土地国有化，但是吧，买房子终归是亏不了的，大不了到时候转手再卖出去就是。
“买吧，省得折腾。”韩凛只有一点，舍不得娄燕妮太过辛苦。
娄燕妮还是拿不定主意，买房的钱款不是小数，她要是决定要买，拿出这笔钱来，也是要心疼一阵子的。
最后夫妻两个商量后，找时间一起过去看一下，到时候再说。
左卫国知道这事后，稍微问了下娄燕妮看好那幛楼的地址，极力怂恿娄燕妮和韩凛，“相信我，买，亏不了的，要是亏了，到时候我来兜底，正好给我闺女当嫁妆。”
娄燕妮和韩凛不知道，但左卫国重生了一辈子知道啊，娄燕妮看中的那个地方虽然比较偏远，但是以后在京四环边上，周边发展得非常好，现在买房白菜价，以后可就是天价了。
左卫国对房子不执着，但他经常呆的几个城市，至少都有一套房子，短期出差住酒店，但长期，他还是比较喜欢住在自己家里。
有进修左卫国都在想，这些房子和土地以后的市值，说不定还要超过他奋斗多年的资本。
等韩凛抽时间和娄燕妮一块儿去看了房子后，就直接拍板了，把房子买下来。
韩凛看中的主要是房子确实适合娄燕妮开个工作室，而且旁边的公园也适合娄燕妮去拍外景，里头不仅有小森林，还有一条从中穿过的小河。
房子是最早的西式小洋楼，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加上旁边的缩水大半的公园，和已经修了大马路和房子的土地，周边这些土地很久以前，其实是有主的私家园林，但现在园林变成了公园，面积缩小了大半，经过漫长的百来年的发展，渐渐再不复当年的盛景。
房主也没想到房子会这么快卖出去，不过能卖出去就是好事，这座房子带给他们这些后辈的记忆，都不是那么美好，本来早就想卖掉的，只是这么些年一直谨小慎微，不敢过多动作而已。
商量好价钱后，娄燕妮的钱给得很痛快，房主也不是墨迹的人，很快就去办好了手续，不过一周的时间，连前租户也把楼房腾空了出来，这幢房子就完全属于娄燕妮了。
“妈妈，公园里有火车！”房子虽然近几年来都有修葺，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破旧，需要重新粉刷，修补，娄燕妮周末就带着孩子们来了这边。
小公园就是孩子们天然的游乐园，这边虽然偏僻，但人流量还是蛮大了，再边去一点，就是工厂区，小楼对面不远，就是工厂家属楼，每天来小公园里来锻炼的老人孩子也不少。
没事说的火车，其实是废弃的火车道，从森林里穿过去，旁边杂草丛生，估计也是国家最早的火车道了。
“是废弃不用的火车道，火车不走这里了。”娄燕妮给没事擦干净汗，细细地跟她解释。
“那，火车为什么不走这里了？”没事现在也是爱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娄燕妮就盼着小丫头能赶紧读到四五年级，有什么不懂的，能自己去翻书找，她好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娄燕妮真的答不上。
娄燕妮自己生了三个孩子，从小养到大，原以为一个接一个，会有经验，但事后才发现，小孩子的脑回路大概也是不一样的，问的问题竟然没有多少重复的，那些经验根本就不顶用。
关键是孩子的问题你还不能糊弄，孩子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你这次糊弄了，下次知道别的答案，她还得来问你，为什么说得不一样，非得让你给他说个明明白白，还要浅显易懂才行。
现在没事已经上学前班了，很多都是不懂半懂的，问的问题越来越多，娄燕妮现在最怕的就是学校老师叫家长。
没事被喊家长的频率，是三个哥哥总和，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不断的那种，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好管闲事，爱打抱不平，没事胖乎乎的，一般的孩子都打不过她，她还有三个哥哥给撑腰，在班上耀武扬威的，都快成为校园一霸了。
“我不应该开工作室，我应该去找个工作。”娄燕妮是这样对韩凛说的。
除了头几回，老师请家长，韩凛高高兴兴地去了，之后几乎就是娄燕妮去了，每次不知道为什么，运气就是那么不好，总遇上韩凛忙的时候，娄燕妮都怀疑韩凛是故意的。
上班好啊，上班就有借口不出学校了。
想到下周一还要去学校见老师，娄燕妮就头很痛，但能怎么办呢，这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啊，只能受着。

第六百二十九章
工作室开业的时候，在京城的亲朋好友都过来了，在外地的许珊托黄媛给送了花还有红包，在国外的娄燕秋则是提前从国外给娄燕妮寄了好些装饰品回，开业那天，顾南宴也过来了。
以前见到顾南宴的时候，顾南宴看着还有几分烟火气，虽然矜贵清冷，但还是有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但现在再看到顾南宴，只觉得深沉和冷酷。
顾南宴没有呆太久，只亲自送了花过来，在店里随意转了转，送了娄燕妮一台绝版的胶片机。
“南宴现在不会还是一个人吧。”韩凛有工作，娄竣林和黄媛帮着娄燕妮招呼客人。
娄燕妮摇头，她跟顾南湘现在还经常联系，大概是怕她在中间难做，顾南湘从来不会提起顾南宴的事，所以娄燕妮对顾南宴的现状了解关不多。
倒是，“燕秋说跟外国人谈恋爱是真的假的？”
娄竣林摇头，他怎么知道，娄燕秋那个疯子，在国外乐不思蜀家都不回不说，前段时间喝醉酒还突然打电话来说，要跟国外一个追求她的男人谈恋爱，把他吓了一大跳。
然后事后他再打电话去问她，娄燕秋就死不承认了，她现在远在国外，谁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娄燕妮叹气，娄燕秋这样，实在是太让人操心了，她有心想要喊娄燕秋回来吧，但她的学业还没完成，只能等。
开业的半个月后，顾南湘来京城，娄燕妮跟她在工作室见了一面。
“我真是佩服你，不管做什么，都舍得下心去钻研，还愿意投入那么大的精力把它做好做精。”顾南湘一边参观墙壁上的照片，一边跟娄燕妮闲聊。
娄燕妮笑，引着她去楼上喝茶，因为店里招了摄影师，所以二楼做了个影棚，弄了些纯色的背景，拍一些十分简单的照片，还专门划出了地方给孩子们玩，和家长喝茶休息的地方。
不过打从一开始，娄燕妮就没打算把工作室开得很大，接单量也一直在控制，主要是做精做好，不追求数量和钱。
顾南湘听娄燕妮说的时候，就一直在点头，“你这样想是对的，做精做好了，钱自然就来了，比最大价廉要轻松，而且两边都满意。”
说起来，顾南湘也准备做定制了，现在南边经济发展得实在是快，厂里生产的批量货，已经无法满足一些高端需要了，顾南湘看到了市场，这次回来，除了回家看看，主要是来请好的裁缝师傅去南边的。
两人聊了会儿，说起开业那天的事，娄燕妮提了一句顾南宴来了的事，倒是顾南湘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回国的，我一直以为他在国外？”
“在国外？”娄燕妮也有些惊讶。
顾南湘点头，说起顾南宴开拓国外市场的事，已经有大半年了，一直在国外来着，也不知道这次是国外的事情处理好的回来，还是只回来转一趟。
虽然顾南宴在国外呆的地方在另外的国家，还跟娄燕秋在的国外隔了十万八千里呢，但娄燕妮总觉得有些不对，娄燕秋上次突然失常，难道是因为顾南宴？
确实是因为顾南宴，娄燕秋在表演的时候见到了在观众席上的顾南宴，然后也看到了坐在顾南宴身边的漂亮女人……
有些人有些事，你以为自己放下了，但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还是会被猛地刺一下。
娄燕秋不知道顾南宴为什么会出现在观众席，但是等她从后台再回来时，大概是心里不服气，为了掰回场子，冲动之下接受了同事的追求。
之后没多久娄燕秋就喝醉酒给娄竣林打电话了。
反正怎么算都是一笔糊涂账，娄燕妮叹了口气，不再问顾南宴的事情，都不是孩子了，自己的感情问题至少要有处理好的能力。
顾南湘要去国外考查高定市场情况，去的正是娄燕秋所在的国家，她邀请娄燕妮一块儿去。
“孩子们现在都上学，工作室这里也有人看着，不如跟我去吧，也就一周时间，咱们到时候定周一出发，周六就回来。”顾南湘笑，“耽误不了什么事，还能顺便去看看燕秋。”
娄燕妮考虑了会，没有第一时间答复顾南湘，因为韩凛是军人，她出国其实是有一定的限制的，之间韩凛在保密部队，但现在工作调动了，娄燕妮也不太确实。
回家跟韩凛商量了，也跟部队那边敲定了，确定她这边能出国，娄燕妮才跟顾南湘说可以同去。
还有一段时间才出发，娄燕妮除了办理相关的签证和审批，就是处理工作室的事情，孩子们也要安排好，要告诉他们妈妈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他们才放心，还有他们父子一周的生活，娄燕妮也都给安排好了。
本来还要打电话通知一下娄燕秋的，但是娄燕妮打了两次电话，都没联系上人，打给娄燕秋预留的别的号码，那边说是娄燕秋在别的城市进行演出。
这就没有办法了，娄燕妮只能先去那边再说，所幸娄燕秋在那边的地址娄燕妮是知道，到时候直接找过去就行了。
娄燕秋确实在演出，她最近频繁在外头参加演出，主要是为了躲避她冲动下接受，隔天又提分手的前男友。
“你说我姐要过来？”娄燕秋这边刚外头回来，就听到朋友告知她娄燕秋打电话来的事，虽然不知道娄燕秋能不能看到，但娄燕妮还是拜托人给娄燕秋留了言。
娄燕秋一看航班时间，得了，昨天飞机就落地了，她姐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别不是被人给拐走了吧，娄燕秋担心得不得了，赶紧给家里打电话。
听到韩凛说娄燕妮跟着顾南湘在一起，娄燕秋才放下心来，但同时也意味着，这一周她不能再往外跑了，得在宿舍等娄燕妮来找。
等娄燕妮带着大包小包来找娄燕秋的时候，就见娄燕秋站在公寓楼下，跟一个高个俊朗的国外男青年在说些什么，脸上表情十分无奈。

第六百三十章
娄燕秋就知道留在公寓这边，会被前男友堵到，对方完全不听她的拒绝，执着得可怕，哪怕她说自己心里有个人放下下，对方也完全有信心可以取代那个人的位置。
包括她说以后，她肯定要回国，就算真要处对象，也要找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并不是只要热烈爱过就好，对方也表示，他虽然不能保证未来，但他可以为了伟大的爱情，跟她回国。
娄燕秋，“……”
这就很无奈了。
娄燕妮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这也是娄燕秋最不想看到的场面，果然，她这里一喊姐，前男友就迅速上前接过了娄燕妮手上的东西，用撇脚的中文，跟娄燕妮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娄燕妮，这是真处上了个国外对象？
娄燕秋好说歹说把人送走，才把娄燕妮接进自己的公寓里。
就是一间二十多坪点的大开间，客厅跟卧室是一起的，有个简单的小厨房，厕所在房间里，再有一个很小的阳台，就是娄燕秋在国外落脚的地方。
这幛公寓里基本都是这样的户型，租住在这里的，也都是各国的留学生们。
虽然是一个人住，屋子里打扫得也很干净，娄燕妮转了一圈，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电器也都有，比国内要先进许多。
“姐，你喝水先坐一下，我给你做点吃的。”娄燕妮来的时候，刚过正午没一会，路上没来得及吃饭。
本来顾南湘怕她跑空，要陪着过来的，不过她们这次出国的时间短，顾南湘的事情很多，临时办事去了，娄燕妮自己研究线路，坐火车过来的。
“刚刚楼下那个男同志怎么回事？”娄燕妮端着热水靠在墙上问娄燕秋。
娄燕秋打鸡蛋的手一顿，“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同学而已，他那什么，国外的人，中文不太好，很多话词不达意，姐，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赶紧忙活起来，还催娄燕妮去沙发上坐着，不要在这里影响她干活。
娄燕妮也没急着拆穿她，她在这边时间还有呢，可以等着娄燕秋慢慢解释，结果她们这里刚吃完饭，那个男青年又过来了，热情地要来给娄燕妮当导游，带她到处去看看。
为了弥补自己中文不好，还特意拉了个翻译来。
这下娄燕秋就没有借口再说他词不达意了，娄燕妮看了眼娄燕秋，看她准备怎么处理。
说句实在话，娄燕秋要不是自己冲动主动跟约翰说要做他的女朋友，约翰也不至于如此执着，他确实一直努力在追求娄燕秋，但在收到明确拒绝后，一直跟娄燕秋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尽自己的能力照顾着娄燕秋。
娄燕秋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拒绝热情赤诚的约翰，何况比起他这个地道的本地人来，她确实对周边的景点不太熟悉，也去过，但大多是走马观花看看而已。
最终约翰如愿以偿，陪同娄燕妮姐妹观花，努力在娄燕妮面前刷存在感。
对于娄燕秋可能要找个外国人男朋友，娄燕妮心里其实不是特别同意，她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觉得还是找本国人比较好，但是如果娄燕秋一定要，她也尊重娄燕秋的意思，只要对方是她喜欢的，对她好就行了。
甚至，比起顾南宴，娄燕妮一定程度上觉得，这个约翰要更好。
毕竟这个人，是真的满心满眼，热烈地看着娄燕秋的，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但同样，不喜欢一个人，眼里的感情也是装不出来的。
娄燕秋对约翰，大概是不存在爱情的，对此，娄燕妮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第一天下午简单地逛了下学校周边的景点，第二天娄燕秋带着娄燕妮去了附近的华人街，给娄燕秋置办了不少吃的用的，给娄燕秋做了不少好吃的。
“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这边生活还挺方便的。”娄燕秋带着娄燕妮去华人街，去她暂时签约的剧团，还去见了她现在跟随学习的老师。
亲眼看过到底是要放心一些，但是真正放下心来是不可能的，毕竟没在眼前看着。
“等我这边学业结束，我就回去了。”娄燕秋在国外学习，演出也没落下，国外已经有比较好的剧团向她抛出橄榄枝了，甚至还接到了几个电影剧本，娄燕秋正在看。
她还拿出来给娄燕妮看，让她帮着把关，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电影找娄燕秋，不过那时候，拿到她这里来的本子，没有特别出彩的，再就是那时候娄燕秋顾虑着顾南宴那边，一直没接。
为了顾南宴，她可以不接触大荧幕，但舞台是她最后的底线，只不过……往事罢了，再提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娄燕妮仔细看了看，几个剧本有好有坏，有两个都把娄燕妮都给看哭了。
娄燕秋看好的也是这两个，对娄燕妮来说，哪个故事比较能够打动她，她会更有好感，但对娄燕秋来说，哪个角色更有挑战性，她才会更有去演的欲望。
因为角色问题，姐妹两个还有一点小分歧，娄燕妮自然是希望娄燕秋演主角的，善良又正面，但娄燕秋个人比较想挑战恶人的角色。
不过姐妹俩个讨论也决定不了什么，本子送到娄燕秋这里，每个本子都有预定好的角色的，不是说娄燕秋想演就能演的。
正好，片方的想法跟娄燕妮一样，觉得娄燕秋的形象比较适合演悲情一点的主角，即便是配角也是站在主角这边的配角，恶人角色已经有人选了。
其实也就一本主角，剧本挺出彩，但制作成本应该不高，其它几本都是做配，但另外看好的那本的配，人物设定不是特别出彩，娄燕秋一直拿不定主意。
“等到我更有名气，在角色的选择方面会更有余地。”娄燕秋叹气，反正这几个本子里，也没有完全贴合她心意的。
娄燕妮瞪她，“不兴挑三捡四的，我看这个就很好，不过大角色还是小角色，决定了就努力去演，你要用实力说话。”
“有实力才能更有名气嘛。”娄燕秋挨在娄燕妮身边撒娇。

第六百三十一章
顾南湘是两天后到娄燕秋这边来的，满眼的红血丝，到了地儿，都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直接倒沙发上就睡着了。
虽然她是顾南宴的姐姐，但在娄燕秋这里时，全程没有提起顾南宴，好像就是单纯地过来看看一样。
娄燕妮本来想提醒她一句的，见状，也就没有再提。
顾南湘过来了，也代表着娄燕妮不能再在娄燕秋这里多呆了，她们还得飞去另外一个国家，然后从那边转机直接飞回国。
“燕秋，有些话我也知道不应该说，但是我实在是不想看你们两个这样蹉跎下去了。”机场里，趁着娄燕妮去卫生间的功夫，顾南湘拉住了娄燕秋的手。
娄燕妮不看好顾南宴和娄燕秋，顾南湘能看不出来吗，当然，她也不怪娄燕妮，本来事情就是顾南宴那个傻小子不对，满脑子的迂腐思想，才能把自己喜欢的人逼出国外。
她在娄燕秋那里呆了一天，也见到了约翰，虽然她是顾南宴的姐姐，但讲句良心话，顾南宴那个别扭性子，真比不是热情奔放的约翰，毫不犹豫和保留的爱意表达，要她是娄燕秋，她也不选顾南宴。
但有什么办法呢？那蠢家伙是她弟弟，她是真舍不得看着他自我折磨。
娄燕秋知道顾南湘是要说什么，“南湘姐，要不你就别说了吧，马上要上飞机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顾南宴结了婚，还带着新婚妻子特意来看她的演出，在她心上扎刀，说什么都没用了。
娄燕秋心里承认，她是有些放不下顾南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想要一个离婚的二手男人，她嫌弃！
那过难过，时间总会让它过去的。
顾南湘一肚子话梗在喉咙里，难怪这两人谈个恋爱都矛盾不断，都不是能主动向对方妥协的人，眼看着娄燕妮往这边走了过来，顾南湘还是赶紧道，“南宴没有结婚，他一直在等你，不，应该说，他一直在自我惩罚，因为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怎么可能！娄燕秋看着顾南湘，还想再问，但顾南湘已经大步向娄燕妮走了过去，“走吧，要准备登机了。”
娄燕妮没有多想，接过行李箱看向娄燕秋，“你自己在这边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好好学习。”
顾南湘刚松了口气来着，见娄燕秋还在愣神，赶紧拉住娄燕妮，“你也真是操心，燕秋多大的人了，你呀，放宽心吧，她能照顾好自己的。”
娄燕秋听到了后头一句，跟着点头，“姐，你放心。”
娄燕妮隐约觉得顾南湘有些不对，她平时不是这么多话的，更不会随意抢别人的话来着，只是她一时没往顾南宴那边想，直到上了火机才反应过来。
“顾南湘！你是不是背着我跟燕秋说了什么！”娄燕妮见顾南湘立马换了副不要生气的表情就更气了，“燕秋和南宴不适合，她们在一起矛盾那么多，强求到最后，也不过是互相折磨。”
顾南湘正了正神色，叹了口气，“你认得对，我承认。”
“那你？”
“但你也不能否认，南宴和燕秋都对对方还有感情，是不是？”顾南湘问娄燕妮，娄燕妮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给他们，给南宴一个机会吧，我相信，经历了这么多，南宴会学会妥协，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的。”
如果这两个人能学会互相对对方妥协，就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了，娄燕妮叹气，心里无奈极了。
“你太理想化了，就算他们两个人经历过磨难能够处理好各自的感情，但是你家里呢？”娄燕妮看向顾南湘，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简单的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就算是韩凛，他几乎可以说得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这么多年来，她难道做事真的可以只随喜好，不考虑到韩父他们吗？不可能的。
家里应该不会再阻拦南宴了吧，顾南湘想到顾南宴疯狂对家里某些人的报复，希望那些人能够记得教训，“南宴会处理好的，燕妮，相信南宴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不是娄燕妮给不给机会的事，实在是当初发生在娄燕秋身上的事，让娄燕妮放不下心来，谈个恋爱都是能够威胁到生命安全，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这个问题她们两个是谈不出什么来的，两人最后都转移了话题。
回到京城后，顾南湘没在京城停留，直接转机回了特区那边，娄燕妮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娄燕秋打电话。
娄燕妮头一次在娄燕秋的感情事上表明态度，她向来是支持和尊重她的选择的，“南宴不适合你，姐不希望你再因为这份感受苦。”
“姐，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娄燕秋就知道娄燕妮会打电话来，她估摸了下时间，就守在了电话机面前。
娄燕秋承认自己刚听到顾南湘的话时，激动过，也有想去找顾南宴问清楚的冲动，但是送走了娄燕妮和顾南湘后，走出机场，娄燕秋就冷静了下来。
然后这两天等娄燕妮的电话，这中间想得就更多了。
听娄燕妮的语气，应该是自己有主意了，娄燕妮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多地干涉，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娄燕秋执意去走那条最难的路，做为姐姐，她不一定能拦得住她。
出了一趟国，娄燕妮虽然没有专门去看那些摄影师的展览，但画报海报杂志看了不少，还带了些回来，潜移默化地，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当然最多的还是给孩子们和家里人的礼物，不管是弟弟弟媳妇那边，还是韩欢那边，包括在外地的许珊和在老家的娄大姐一家，娄燕妮都准备了礼物。
眼看着娄燕妮把人人都照顾到了，愣是没有想起自己，韩凛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他去机场接的人，结果娄燕妮看到他，一直在问家里的情况，孩子的情况，愣是没有问起他一句。
韩凛当然不是在跟孩子们吃醋，就是心里吧，总有些不得劲，他在家里老担心娄燕妮在外头的情况，结果娄燕妮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样子。

第六百三十二章
韩凛一直等到最后，等到娄燕妮回来都两三天了，才彻底相信，自家媳妇儿是彻底把他抛到了脑后，韩凛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想问问吧，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
本来娄燕妮是不打算买东西回来的，像顾南湘就没买什么，只给自己买了些奢侈品，但娄燕妮又想着难得出国一趟，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还是给孩子们带了些东西，自己家四个有了，星星要准备一份吧。
然后来来去去地，就都给备起了，像这种带特产，要么就不带，一带起来，左亲右朋落下哪一个都不好。
至于娄燕妮自己的话，则是在顾南湘的怂恿下，也对自己大方了一把。
韩凛的话，娄燕妮真的是从头至尾都把人给忘了，这两天韩凛虽然是有些怪怪的，老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娄燕妮还真没想到这些事上头来。
其实也不是韩凛这样，他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人，如今在家里都是被忽略的那个，媳妇一心扑在孩子身上，要是不上班的可能会惦记着丈夫多一点，上班的几乎全部心力都在工作、孩子和人情上头。
甚至有的家里还经常因为孩子和亲戚的事闹得鸡飞狗跳。
韩凛家里还算好的，没有什么人情事非，韩家那边对他们夫妻没有要求，娄燕妮娘家那边的兄姐弟妹关系很好，就是娄大姐，一年到头，也麻烦不到她们一回，可以忽略不计。
夫妻两个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人情是非吵过架，有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来，但是韩凛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些乏味了，他倒不是说要吵吵闹闹地过日子，就是琢磨着，想让娄燕妮多看看他，把心思从孩子的事业上，分给他那么一点点。
“没事吧，我看一下伤口深不深。”娄燕妮一大早上地被韩凛吓了一跳。
韩凛早上做早餐，切蔬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流了不少血，正盯着孩子们自己装书包的娄燕妮吓了一跳，赶紧丢下孩子们跑了过来，“别动别动，你先按着。”
见韩凛要把手指往嘴里塞，赶紧把人给拉住了，从家里医药箱里翻出碘伏来给他冲洗，好在伤口不是很深，就是出的血有些吓人，冲洗完后出血就没那么严重了。
没事这会也拿着个创可贴哒哒跑过来，“爸爸，爸爸，你痛不痛，我给你呼呼。”
“赶紧回去收拾自己的书包，不许让哥哥帮忙。”韩凛一瞅，方琰跟听话正给没事装书包呢，立马把这个小电灯炮赶走。
没事，“……”
娄燕妮接过创可贴小心地给韩凛贴上，见没事还站在脚边不动，“韩西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没事委屈哒哒地回去自己收拾书包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没事的书都破破烂烂的，有些散页的地方，得自己重新夹回去，刚散的时候娄燕妮还给她用针线缝好，结果没几天她就扯烂了，夹都不好夹。
挨了揍以后，书该坏还是坏，没事也不是自己撕书，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用着用着就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娄燕妮就不给钉了，给她弄了个夹子夹上。
“行了，你去看着孩子吧，我来做饭。”娄燕妮给韩凛贴好创可贴，就赶他出屋去，韩凛没动，只说孩子们能管好自己，直接留在厨房里给娄燕妮打下手。
夫妻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挤在厨房里一起做一顿饭了，韩凛打着下手，心里美滋滋的，他就是刚刚一时走神了，才不小心割到的手，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福利，早知道他就早点用这一招了。
娄燕妮可不知道韩凛怎么想的，做个早餐也没什么活，娄燕妮给韩凛派的都是不沾水的活，至于菜还是照切，切好给她备着。
“爸爸，你疼吗，我给你呼呼。”被赶出厨房的时候，没事还满心怨念，但等韩凛端着面出来，她就哒哒哒地跑到韩凛跟前去了。
随着孩子渐大，韩凛对孩子们的要求高了不少，比起小的时候也要严厉了许多，不过孩子们都不怕韩凛，这会都跟着围了过来。
但到底是长大了，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爱黏糊在父母身边了，只有没事还小，还尤其跟韩凛亲。
“爸爸，我给你端碗。”方琰不让韩凛干活，看了眼后就跟去端面了。
听话懂事也是一样，一个说要给韩凛拿勺子，一个说要给韩凛拿筷子，没事则是握着韩凛的大手给他吹，“爸爸，你是不是还很疼？”
说完也不要韩凛回答，自己又哒哒哒跑去拿韩欢之前送给她的一套玩具，要给韩凛打针，韩凛，“……”
韩凛自个情绪低落了好些天，这一早上就全给圆满回来了，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眼睛都有些发酸起来。
任由着闺女给摆弄了半天，韩凛才安心吃上早饭，早饭后韩凛去上班，娄燕妮送几个孩子去学校，再转道去工作室那边。
到了军区后，韩凛也没把手上的创可贴撕掉，不光没撕，隔个一会儿还要瞅上一眼，摸一下。
“老韩，下班后去炮团那边喝酒去，张淮老弟给他弄了只羊送过来，咱们兄弟几个喝一个。”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有同事跑来约韩凛。
韩凛摇头，“不了，你们自己喝，我媳妇不喜欢我喝酒。”
最重要的是，早上出门前，韩凛跟娄燕妮约好了，他们一家子晚上出去吃饭的，哪里跟着他们这棍伪光棍瞎混。
是的，他们这帮子男人凑在一起，经常互相打趣，只要每月按时交津贴给媳妇，就是出十天半月的差，媳妇也不带惦记的，跟光棍也没什么差别了。
而且他们大部分人跟孩子的关系，真没韩凛跟孩子的好，孩子们心里虽然崇拜敬爱他们，但父子关系真的不是很亲密的那种。
说起来，大家都挺羡慕韩凛的，韩凛真的是他们这一帮人里头，跟孩子关系最好的，他们也见过韩凛私下里跟孩子相处，很融洽。

第六百三十三章
哪像他们回家看到孩子，跟看到自己的兵似的，孩子们看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还要因为这被媳妇训。
小兔崽子们在外头耀武扬威，调皮捣蛋，一见到亲爹就跟鹌鹑似的，连句贴心窝子的话都不会说，孩子们越是缩着脖子，他们这当爹的看着可不是越来越气，越板着个脸？
所以说，人比人实在是气死人。
“你说你至于嘛，你就说兄弟喝酒，我保证你媳妇不敢管你。”来人一拳头捶在韩凛肩膀上，“到时候你让弟妹来找我，我给她解释。”
这段时间韩凛心里郁闷，不过他都是自己心里琢磨，也没往外说，不过这段时间他们几个兄弟间的活动，他倒是参加得比以前多了，平时打个球，吃个饭什么的。
韩凛立场坚定得很，“不行，我晚上跟媳妇约好吃饭了。”
得了，难怪说怎么都喊不动了，“你就气人吧！我明儿也带我媳妇出去吃饭去！”
大家伙除了羡慕韩凛跟孩子关系好，还羡慕韩凛娶了个明事理大方的好媳妇儿，也不是说他们自己的媳妇不好，都是贤惠顾家的好女人，就是吧，总是是希望家里那位，再通情达理一点罢了。
就像是今天来喊韩凛吃饭的这位，回到家里才稍跟媳妇儿提了句去外头吃饭的事。
结果惹来的就是媳妇的一通抱怨，给他算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给两家老人的费用，数落他不应该这样浪费，在家里一样可以吃得很好，要真想替她省事，不如替她多分担一点家事，多盯着孩子学习……诸如此类。
这样一通说下来，即便是媳妇答应了出去吃，男人心里也早没了最初的想法了。
没事非常期待能出去吃饭，为此难得地把作业提起写完了，虽然写得跟鬼画符一样，但终归是完成了。
说起没事上学的事，娄燕妮就一脑门子的官司，她们家里兄弟妹几个，就没有不爱学习的，而且是那种不要大学管着，自己就很上心的那种。
方琰和小哥俩学习就都很不错，只有没事！
也就是小时候哥哥们上学了没人陪她玩，她闹着想上学，等真上了学，那就是成天丢三落四，书本散架，字也写得一踏糊涂，大破天际，好好的一个字，她愣是要写满两个格子。
明明小时候挺聪明的，一教就会，明明每天盯着她学习的呀，但从来没有拿到过学习方面大红花，倒是乐于助人，勤劳肯干的大红花一朵朵往家里领。
当然，这样的大红花再来多少娄燕妮都不会嫌弃，但是学习方面的，娄燕妮实在是头疼，她觉得自打没事上学起，她掉头发的速度比怀孕生孩子那阵还要厉害。
这还只是学前班，没什么课业，这要是上了小学了，娄燕妮觉得自己不是有天会被没事给气死，就是提前秃头。
出门前娄燕妮本来是要检查作业就出门的，瞅见没事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作业本递来了，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娄燕妮求表扬的表情，娄燕妮干脆把作业本先放到了一边。
还是先吃饭吧，吃饭最大，等下气得不消化，可就不好了。
出门的路上没事还挺可惜，她好不容易提前写完了作业，妈妈居然都不看一看，不夸夸她，方琰和小哥俩都是一脸地无奈，方琰安慰她，“没关系，吃完饭回家，妈妈肯定会检查作业的。”
没事立挺胸抬头，因为今天她一直坐在课桌边，乖乖写作业，连老师都夸她棒棒的，晚上肯定会收到很多夸奖的。
晚饭是去吃的云南特色菜，和平时吃的口味有些差异，不过孩子们都不挑食，桌上一道酸汤鱼孩子们尤其喜欢。
一家人吃饭喝足，还去公园玩了一圈，现在公园可热闹了，有人挂了彩灯和彩旗，还拉了电线和录放机来，很多人在公园里跳迪斯科，还有老年人练太极，拉二胡拉小提琴的都有，还有卖各种零嘴儿的，不像以前，公园里一到晚上就黑乎乎又冷冷清清的。
公园的水池边上还有一帮孩子在玩航模，孩子们一看见就全部围了过去。
一直玩到十点多才回家，没事还没忘记作业的事儿呢，眼巴巴等着娄燕妮去检查她的作业，娄燕妮哪里看不见闺女眼里的期盼，她捅了捅韩凛，“你去给闺女检查检查作业。”
“……”韩凛在没事期待的目光下，拐道进了没事的房间。
然后是久久地沉默，娄燕妮都不忍心进去看韩凛的表情，她正忙着烧水洗簌呢，没事委屈巴巴地跑过来找她，控诉韩凛看作业居然笑话她。
“我太生气了！”没事认真地强调，她很认真写的作业，爸爸居然嘲笑她，她不仅生气，还有一点点伤心。
娄燕妮，“……”
“爸爸夸你大气呢，绝对没有笑你的意思。”韩凛在没事屁股后头跟进来的，闻言把没事抱起来哄他，只是那憋笑的表情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没事气乎乎的，小脸一扭，冲娄燕妮伸手，“哼！妈妈抱我。”
娄燕妮赶紧擦手把闺女抱在怀里，在没事看不到的地方，赶紧瞪了韩凛一眼，示意他赶紧把自己的表情收一收。
好不容易把没事哄睡了，屋里韩凛还在看没事的作业本，见娄燕妮进来，笑着把本子递给她，娄燕妮看翻开一看，得了，她闺女这个大字写得不得了，两个偏旁的字，愣是一个偏旁占一格子。
之前的作业有娄燕妮盯着，倒是勉强地挤着挤着写到了格子里，今天的作业上还有许多擦破的小洞，能把本子擦个小洞破出来，娄燕妮看了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慢慢来吧，你看这几个字，没人盯着也能好好写了。”娄燕妮看完语文，看了眼数学，好吧，数字没事喜欢写得小小的，田字格她能只写四分之一。
而且没事写字喜欢用死劲，力透纸背的那种，写完这一面，另一面都不一定能用，铅笔都不能给她削尖了，肯定得断。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夜里娄燕妮睡不着，突然问旁边的韩凛，“你说闺女这是像了谁？”
娄燕妮这么问，肯定不会觉得是像自己，更不可能是家里这边的人，梁素梅虽然没上过学，但她生的五个孩子个个都聪明好学。
她爸更是打小就十分聪明，娄父那会还是学堂，有夫子的那种，学了几年学校没了后，娄父就自己自学，还自己在家练大字，一手字写得特别好。
言下之意，肯定是像韩凛了，本来嘛，女儿随爹也是很正常的，反正嫁给娄燕妮这么多年，娄燕妮是没怎么见韩凛在家里拿过书动过笔的。
“我上学的时候虽然皮，但是聪明，老师都喜欢我的，应该不是像我，我上学的时候成绩挺好的，还考过第一名。”韩凛不承认，他那会属于头脑聪明的学生，从没用心念过书，但每次考试还都过得去。
娄燕妮对韩凛的话表示怀疑，果然没几天她就从隋丽芳那里得知，韩凛上学的时候，就小学三年级，数学得过一次第一，之后再没有过了，语文经常在及格边缘徘徊，成绩最差的时候，连四十分都没有。
韩凛上学那会，韩父正是上升期，长年呆在部队，隋丽芳不管有多么不乐意管韩凛，但她名义上是韩凛的母亲，学校里的事，老师会来沟通，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而且那时候她也存了比较的心思，想让韩欢韩卓学习上压过韩凛，好让韩父看看，哪边的孩子更出息，对韩凛的学业有一定的关注。
没想到最后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韩凛坚决不承认，只说隋丽芳上了年纪记不清事，他成绩是挺好的，娄燕妮也不跟他辩驳，反正看没事的眼神温柔了很多，不怪没事，只怪她随了她爹。
“……！”韩凛。
不管怎么研究闺女随谁，没事上学还是那样，小事在学校里找哥哥们解决，大事老师就喊家长，娄燕妮和韩凛还是经常要往学校跑。
娄燕妮的工作室里业务渐渐扩展，也开始拍起婚纱照来，婚纱照并不是才流行起来的东西，只不过以前都是拍一张相片留念，穿着绿军装，梳着两条羊角辫，现在的年轻人渐渐拍得多了，流行起穿婚纱，化妆拿着假捧花拍照，再多洗出来贴到相册里来留念。
娄燕妮店里拍照很有特色，在棚里拍得很多，大多都是在户外拍，主张自然放松，风格偏向生活化，那会也没有什么内外景的说法，大多数人，比起在外头拍照，其实更喜欢在棚里拍，因为棚里的背景全世界的都有，特别地洋气。
但也有一部分人，喜欢娄燕妮这样的风格，娄燕妮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给明星拍照的一天，还是她一直喜欢的一个女明星。
娄燕妮家里的电视机用的时候不多，但一家人经常会出去看电影，现在本也是电影发展最快的时候，电影质量好，电影院里也特别有气氛。
拍之前娄燕妮还特别紧张，毕竟对方一直是只存在于大荧幕里的人，但真到了拍照的那天，才发现对方很谦虚也很平易近人，本人也比荧幕上好看更多。
照片拍摄得很顺利，拍自己喜欢的人，娄燕妮拍得特别有激情，也特别有感觉，等照片冲出来送过去，立马就收到了拍摄影集的邀约。
影集是需要出版的，涉及到了正式的工作，娄燕妮也认真了许多，谈合同都谈了近一周。
这次拍摄要去海边拍摄泳装照，娄燕妮为此做了许多准备，找了许多参考，还翻了不少国外的杂志，准备了不少道具。
先前娄燕妮也拍过女孩子因为看到杂志上明星的泳装照，来找她拍的，但向往归向往，心里始终还是放不开，拍得很费劲，但这次拍照特别合拍，两人先前就合作过一次，再次合作，模特又是演员，镜头感特别好，也更放得开。
这次拍的照片，除了做影集，还选了一部分出来做明星挂历，娄燕妮的名字和工作室的名字都被印在了上面。
做为一名女性摄影师，娄燕妮拍出的照片十分细腻，虽然是拍泳装，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色情，反而健康有活力。
当然，这是在新潮的年轻人眼里，在老一辈，甚至是娄燕妮这个年纪的大部分眼里，这些照片都是有伤风化的。
影集和挂历的发行量很大，娄大姐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娄燕妮的名字，打电话过来把娄燕妮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看看你拍的那是什么鬼东西，你简直丢老娄家的脸！”
娄大姐电话那头气得只差要跳起来，还不许娄燕妮反驳，“娄燕妮！你别以为你现在出息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说你了，你看看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拍，你是不晓得，好多人来家里问册子上的这个娄燕妮是不是你。”
“你说不是不就成了。”娄燕妮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拍的时候不觉得，是真没想到会引起这样大的轰动，何况那影集上，她的名字就在最后面小小的一个，挂历上也一样，怎么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倒是想说来着，但你之前不是开店了嘛，奶奶给说得全村都知道啦！”说起这个娄大姐也气啊，那些人明知道是她们家燕妮，还愣是要拿着东西来问。
这就没有办法了，娄大姐气过之后，苦口婆心地劝灵燕妮，以后不要拍这些有伤风化的东西，娄燕妮其实特别无奈，但娄大姐思想保守，你跟她说这是时髦是流行她也听不懂，只会固执地认为，这是不好的东西。
娄燕妮就应着，娄大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次的影集和挂历反响挺不错的，很快就有挂历公司找到了娄燕妮，发现她工作室里多是孩子的照片后，立马就跟娄燕妮洽谈起业务来。
他们这边有模特，想请娄燕妮掌镜，而且他们还从娄燕妮挂的照片里，看中两个孩子，想要邀请孩子当挂历模特，娄燕妮先问过先前的客户后，经过对方的同意，才把联系方式给人公司，看他们怎么谈。

第六百三十五章
整个年前，娄燕妮都特别地忙碌，手里的活特别多，好在早早成立了工作室，员工也都能独当一面，不然娄燕妮一个人肯定扛不下来。
“我妈妈特别厉害的。”本来娄燕妮还十分愧疚，没有好好陪孩子们，结果有天提早收工回家，已经放寒假的孩子们在胡同里玩，在跟小伙伴们比妈妈。
娄燕妮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孩子们眼里那么好呢，每天会化漂亮的妆，还会拍照，给他们拍，也拍大明星，妈妈特别厉害，手底下有好多员工。
“可是我妈妈会做饭，她天天在家里陪我！”这是全职妈妈。
听话轻轻哼一声，“我妈妈做饭可好吃可香啦，我妈妈只要有时间，就会陪我们，带我们去爬山，去游乐场，去动物园，还去看电影。”
“还会去公园跳舞，我妈妈还会做很多很多数学题。”没事在后头加。
“对对对，我妈妈还会做好看的衣服，我妈妈跟明星一样好看。”懂事挺着胸脯道。
方琰做最后的总结，“我们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说不过呀，人家小孩子就一张嘴，哪里说得过没事她们四兄妹，巴巴地看了韩家四兄弟几眼，眼泪就憋出来了，哭着回家找大人去了，“你们欺负我，我要去找妈妈！”
剩下的小伙伴们还要绞尽脑汗想着词呢，娄燕妮赶紧走了过来，虽然听到孩子们夸自己很高兴，但是把小伙伴气哭了就不好啦。
娄燕妮穿着羊毛衣，昵料裤子，穿了个大红色的昵大衣，头发烫了用发卡卡了一半盘在脑后，脸盘白白的，画了眉毛涂了口红，提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子过来，明显就跟胡同里大多数的母亲不一样，特别时髦。
小孩子们看了都很信服韩家四兄妹的话，那种感觉大概就是，长大了回忆起童年来，胡同里小伙伴的妈妈特别时髦，而且这个阿姨永远漂亮永远香喷喷的感觉。
见到娄燕妮，没事她们也不跟小伙伴们打嘴仗了，高兴地往娄燕妮那里跑。
“怎么把冬冬气哭了。”娄燕妮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温柔地问他们，一旁边的小朋友喊她，她也都温柔地应了声，正好她下车的时候路口有糖炒栗子卖，她买了不少，也都拿出来分给他们。
没事仰头，高高兴兴地道，“那是他比不过我们，不是我们气他的。”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呀。”懂事点头，一脸的认真。
娄燕妮搓了搓儿子闺女肉呼呼的小脸，“可是冬冬哭了怎么办呢？冬冬平时那么喜欢你们，有好吃的一定要分给你们的。”
“那我们以后不跟他比了，我把栗子分给冬冬吃，哥哥，我们一起去喊冬冬。”没事想了想，拉着哥哥们又都跑了。
小伙伴们也跟着跑，心里对没事她们羡慕得不得了，没事她们的妈妈好温柔啊！
到了年二十八，娄燕妮才算是忙完工作，给留守在店里的人发了红包，定好来年上班的日期，就正式放假了。
韩凛今年难得可以留在家里团年，不过韩父那边一早就喊了，要他们过去吃团年饭。
“过年咱们自己过，初一再过去吧。”虽然现在两家人处得都很不错，隋丽芳也再没有闹过半点幺蛾子，但韩凛还是希望只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圆。
这种小事上，娄燕妮向来是听韩凛的意见的，决定了她这边也要跟韩父那边说一声。
正要去打电话，被韩凛给拦住了，不去过年是他的决定，怎么也不能让娄燕妮去打这个电话，韩凛自己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韩父气得大骂了韩凛一场，最后还是无奈妥协。
如今能时时见着孙子孙女，韩父心里已经很满足了，跟韩凛的关系，虽然他想挽回，但心里也知道，无论怎么样粉饰太平，以前的裂痕始终是存在的。
得知韩凛一家不来过年，隋丽芳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欢迎韩凛一家人，实在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韩凛相处，心里憷得慌。
一家人团年也不冷清，家里的小四合院到处有要布置的地方，方琰他们哥三个回京城的时候就报了书法班学习，今年家里的十来副春联就交给他们三兄弟写了，没事……没事抢了写福字的活儿。
“咱们闺女这福字值钱！”韩凛看着没事写的，没事没用过毛笔，也不太会控制力道，写完一个字，毛笔都跟疯了似的，毛都飞了起来，再多写两个，就秃了。
瞅着娄燕妮直接把孩子们的作品信门框上贴，小家伙们还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要娄燕妮给他们和自己的作品拍合照，韩凛就忍不住扭开了自己的脸。
自此以后，韩家家里就多了一本四兄妹想要永久封存甚至销毁的相册，当然，这是他们长大以后的想法，现在他们可美得不行，自己写的对联贴在家里大门上啦，多值得骄傲的事儿。
如今过年特别有气氛，过年的冬天是一年比一年齐全，娄燕妮买了绳编的大红福字，还买了一对鲤鱼，孩子们挑了不少灯笼，要挂到家里的树上，大门品的灯笼也是少不了的。
到的过年的晚上，家家户户的灯笼亮起来，鞭炮一响，又是一年过去啦。
过年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收红包塞到各自的小胖猪里头，是小家伙们最满足的事情了，以前在驻地那边的时候，每年红包收不到多少，一般娄燕妮都不让他们收红包。
那时候各家条件也不是太好，她们家还一溜四个，就算娄燕妮封多点，也不能封得太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收。
回了京城就好了，爷爷奶奶，姑姑小叔，小舅小舅妈，还有卢阿姨，干爹……
孩子们都美得不行，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见人就说吉利话，别提多招人喜欢了，因为压岁钱的事儿，韩星星还跟她妈妈干了一架。
韩欢是一般家长的作派，压岁钱给你压个岁就成了，丁点大的小屁孩子手里怎么能拿钱，给个五分一毛的就成了，结果韩星星知道哥哥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小金猪后，就不干了，又哭又闹愣是从她妈手里抢到了管压岁钱大全。
“说吧，谁怂恿的？”
这是一张请假条
落枕严重去做理疗啦~
这个点才到家，来不及了，请假一天~
么么~
小可爱们早点睡~

第六百三十六章
星星的压岁钱并没有完全存到韩欢给她新买的金猪里头，而是拿出了几乎全部来，给外公外婆买礼物，给妈妈，给哥哥姐姐们买礼物。
身为星星最喜欢的哥哥和姐姐们，没事她们几个都收到了称心如意的新年礼物。
娄燕妮立马就把目标锁定到了几个小家伙身上，四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低下了头。
“妈妈，我们没有怂恿。”没事小心地看了眼娄燕妮，“我们就是，就是回答了星星几个问题，星星感谢我们。”
娄燕妮看了眼他们几个，“我知道，就是你们说自己的，星星听到了问了，你们‘如实’告诉她的，对吗？”
“对。”懂事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心虚。
娄燕妮继续点头，“然后你们还顺便告诉了星星，自己的钱自己做主，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譬如给哥哥姐姐们送点小礼物？”
四个小家伙不说话了。
他们偷偷看了眼娄燕妮的脸色，见她一下子严肃起来，心里就有些慌了，再看坐在一边的韩凛，也是严肃着脸在看报，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
“那你们谁能告诉，这个头是谁先挑起的？”娄燕妮声音温柔，循循善诱。
没事抠了抠手指，头低得更多了些，娄燕妮一看心里就有底了，目光扫一遍孩子们，温馨提醒，“不可以包庇的。”
准备出头的三个哥哥默默地退了下来，担忧地看着没事。
“咱们先不说这个，妈妈问问你们，星星今年几岁，妈妈给你们自己管钱的时候几岁，还记得吗？”娄燕妮糟心得要命，自己的零花钱攒着舍不得花，就去坑妹妹的，一个个把聪明全都用到歪路上去了。
“妈妈是一下子就把压岁钱全给你们管的吗？”
“不是，妈妈，我们错了。”方琰弱弱地道，他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也没有阻止，纵容着弟弟妹妹们带歪小妹妹，是他不对。
“妈妈，我们错了。”剩下三个也跟着道，小脸仰起，个个都有些泪眼汪汪，认错倒是认得挺快。
娄燕妮就知道，他们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明知道错还去做，这就不是认错就能过去的。
“没事去拿戒尺过来，阿琰带着弟弟去你们屋里脱裤子，没事跟我进屋。”娄燕妮一个个安排，人小鬼大，不狠狠揍一顿，怕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小家伙们其实收到星星的礼物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忐忑和不好的预感了，不过那些不好的预感都被收到喜欢的玩具的喜悦给掩盖了过去，自然而然地被忽略了。
这会才是真的如梦初醒，方琰和小哥哥哭丧着脸跟着韩凛进屋，娄燕妮拿着戒尺看着没事。
“妈妈，你打轻一点，好疼的。”没事抓着裤腰，想跑又不敢跑，只能委屈巴巴地让娄燕妮打轻一点。
娄燕妮看着她不说话，没事只能自己脱裤子，再把屁股翘起来。
家里一阵鬼哭狼嚎过后，四个小家伙被罚跪在客厅里反醒，懂事看见娄燕妮，本来想再求情一下的，结果被娄燕妮一句是不是想跪到院子里，被堵得彻底没了话。
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家门口就扒了好几个胡同里的玩伴，他们看笑话的眼色不要太明显，跪到院子里去，面子都不要了嘛？
大错罚跪，小错面壁，跪是肯定要跪的，小家伙心里都有这个认知。
因为这次涉及到坑妹妹的钱，过年那会的收到的压岁钱，除了给星星买玩具和衣服，其余全部上缴，没有情可求。
这一次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可算让兄妹四个耷头耷脑了一阵子，就连看着早前心心念念，星星买来送给他们的玩具也开心不起来，自己的压岁钱，可以买好几个了呢，想想就心痛。
更心痛的是，他们把玩具收到柜子里，他们妈妈就会暗戳戳地把玩具拿出来，一定要放在他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这就让人很憋屈了。
这两天星星最美滋滋，压岁钱几乎全花出去，她也很高兴，现在姑姑给她补个大红包，那她就更高兴了，“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打孩子呢！”韩欢看到几个孩子蔫嗒嗒的，心疼得不得了，没事看到姑姑的第一时间，就跑到她怀里去告状去了。
娄燕妮也不管没事，反正她叮嘱过韩欢了的，绝不对再塞钱给她们。
“为了点压岁钱，就哄骗不懂事的妹妹，以后要是有更大的利益放在他们面前呢？”娄燕妮一直都是觉得，孩子是要从小教起的，不能说孩子小就纵容着，觉得他听不懂道理，指望他自己长大去明白。
韩欢立马嗔了娄燕妮一眼，“孩子才多大点啊，再说了几个孩子玩闹，大嫂你也太较真了。”
娄燕妮没有再跟韩国欢争这些问题，大概是因为她们夫妻离异的关系，韩欢对星星有些溺爱，不过有韩父盯着，还有几个不惯着她的哥哥姐姐，星星现在还是个可爱的小哭包，性格也软乎乎的，十分招人喜欢。
到走的时候，韩欢愣是给几个孩子塞了红包，还不许娄燕妮拦着，不过等她一走，没事就带头，把红包交到了娄燕妮手里。
这种时候没事还是很有觉悟的，反正耍赖捂着也没用，除非还想挨顿揍，不然这钱肯定是保不住的，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儿上缴，万一她们妈妈看她们表现好，给了零花钱呢？
娄燕妮见没事那小眼神，收了钱就回自己屋把钱收起来了，没事瘪了瘪嘴，和哥哥们对了个眼神，默默地叹了口气。
手上没了零花钱，让一向富裕的四兄妹都有些不大适应，方琰和听话倒还好，他们的钱只买需要的东西，能攒下大半，花钱的时候并不多，懂事和没事就难过了，两个人差不多都是月光。
倒是可以跟方琰和听话借钱，但娄燕妮早就规定了，每个月借钱不能超过零花钱的一半，下个月必须还清，还钱的当月不允许借钱。

第六百三十七章
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方琰和听话的钱存到一定数目，娄燕妮就去给他们开了存折，给他们攒钱，存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但户口本在娄燕妮身上呢，而且几个孩子去取钱，怎么想都不靠谱。
想买糖果，想买好玩的鞭炮烟花，那就只能干活换钱了。
家里的一些小活，需要义务劳动，尤其是干自己的活，是没有钱给的，不过这不是特殊情况么，娄燕妮也没完完全全给她们卡死了，要是主动做家务，会适当给一点点零花钱。
娄竣林喜气洋洋地到娄燕妮家的时候，四兄妹正吭哧吭哧地干活呢，扫地的扫地，抹灰的抹灰，娄燕妮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旁边摆着过年没吃完的年货和热茶。
“姐，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娄竣林看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娄燕妮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也是这样当姐的。”
娄竣林和娄燕秋小时候也没少干活，娄燕妮虽然疼爱底下两个弟弟妹妹，但从来没有大抱大揽替他们把活都干完过。
“那不一样，我们那时候也大了，没事才多点大啊。”娄竣林把拎过来的吃的放桌上。
没事看到娄竣林来了，也跟着进了屋，听到他的话，连连点头，“我觉得小舅舅说得很对，小舅你给我们带啥好吃的来啦，我小舅妈怎么没跟着一块儿来呀。”
娄燕妮瞪她，还小舅舅说得很对呢，“上小学的人，不算小孩子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确实说过这句话的没事，默默地出了屋。
说起黄媛，娄竣林是来通知娄燕妮，黄媛怀孕的好消息的，年初二黄媛跟着父母去津市外婆家了，娄竣林因为要加班没跟着去，现在黄媛她们也没回来。
“媛媛晕倒了，去医院才知道是怀上了，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岳父给我打了电话，我晚点就去那边接媛媛。”说起黄媛怀孕，娄竣林脸上喜气掩都掩不住。
娄燕妮也高兴，赶紧问黄媛现在身体好不好，反应大不大，又问娄竣林有没有跟家里打电话，娄竣林也是欢喜蒙了，只急匆匆地去买了车票，见有时间，就赶紧来了娄燕妮这里一趟。
那还说什么，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呀。
老家那头娄奶奶知道黄媛怀孕了，喜得不得了，从大队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娄父和娄爷爷上香，把这件大喜事告诉他们。
给老家打完电话没一会，娄竣林就要赶去火车站了，娄燕妮想了想给梁素梅打了个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至于娄靖平和许珊那边，娄燕妮也告知了一声，许珊听了很替娄竣林和黄媛高兴，但心里也挺失落的，她也想赶紧给娄靖平生孩子，但是现在学校管得严，不像最开始那会，政策比较宽松，怕影响她的学业，娄靖平坚持等她毕业后再说。
“你好好上学，等毕业后再考虑孩子的事。”娄燕妮哪里不知道许珊在想什么。
许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自己也想开了，现阶段还是学业最重要，孩子总会来的，她得抓紧时间，努力提升自己，以后好做孩子的榜样，就像娄燕妮那样。
尤其是娄靖平接完娄燕妮的电话后，马上又给她打了电话，怕她心里难受后，许珊心里就只剩下甜蜜了，哪还有半分失落。
其实现在不要孩子也挺好，她跟娄靖平两个人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呢。
过了元宵，林向前和林家栋兄弟俩个也包袱款款地到了京城，本来娄燕妮摄影工作室开张的时候，林向前就要过来的，但是雷一鸣那里不肯放人，硬是让林向前帮他到年前，才点头。
过年的时候林向前带着林家栋回了趟老家，他们父亲出了点事，不能动了，只能拄着拐杖走，脑子也不是很灵活了，他们兄弟都走到了跟前，他也不大认得出来了。
虽然恨他，但毕竟给了他们兄弟这一条贱命，林向前把家里的地给了家族里一个单身的堂叔爷，让他管林父的一日三餐，再每个月给点钱给堂叔爷，让他平时生活上搭把手照顾一下林父，就再也没管他了。
实在是没法管，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又听周边的亲戚说儿子混得人模人样回来的，林父又开始作了，闹着要林向前他们留下来服侍他，张口就是每个月要给多少多少钱给他，不然就要去县里告他们不孝之类的。
还乱应承别人的事，因为林家栋的情况不好，直接许了别人家一个傻闺女，还说什么林家栋现在这样，能娶个媳妇生孩子就该知足了。
林向前在老家能忍不住不揍他爸，还把他的生活安排明白，已经花掉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制力了。
至于林父在外头欠的各种帐，林向前也没管，林父手里肯定捏着点钱的，让那些讨债的去找林父吧，省得他得闲了，净琢磨着给他们兄弟找事。
林向前到了京城，自己去租间屋子，兄弟两个安顿好，他就到摄影工作室那边去报道了，以后这边的管理就交给林向前，娄燕妮能省不少事。
至于林家栋，工作室里也没有仓库让他守，娄燕妮暂时也没想到安排他做什么，林向前就每天带着他上班，然后让他在公园里自己玩，反正林家栋只要给他一本数学书，他就能自己呆上一整天。
“医院已经挂上号了，等周末我就带家栋去医院。”林向前现在干什么都很有劲，他以前老担心着，他们兄弟的行踪被老家那边知道，那个不靠谱的爹会来闹，把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打乱。
说句实在话，回老家看到亲爹变成了那个样子，林向前心里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的，他当时哭了，但不是因为心疼而哭，是太过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现在确定老家那边不会有人来闹事，就只等家栋这里，林向前始终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好起来的。
娄燕妮点头，林向前已经不是她们刚开始捡到的那个少年了，这几年过去，他已经能够独挡一面，能够安排好他自己和弟弟的所有事情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刚见面的那会，因为营养不良，林向前十分瘦弱，满脸愁苦，但现在的林向前，身材健壮，整个人意气风发，娄燕妮真的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心里相当有成就感。
真心换真心，几年下来，娄燕妮早已经把林向前和林家栋当成了自家弟弟。
“行，你先在这边做着，京城这么大，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娄燕妮把工作室交给林向前，别的方面也没有什么好交待的，她相信林向前的能力。
林向前一愣，“燕妮姐，你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刚还觉得他成熟了长大了呢，娄燕妮失笑，“你要认我这个姐，我就永远是你的姐，这里毕竟太小，你要是能有更好的发展，我也只有替你高兴的份。”
林向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错，能吃苦脑子好，虽然没上大学，但已经通过函授拿到了专科毕业证书，准备继续往上念，真正有本事的人，不管去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工作室里有林向前帮忙固然好，但没有娄燕妮也能找到能力相当的人，她怕林向前窝在她这个小地方，耽误了他。
林向前放松下来，只要不是赶他走就行，至于更好的发展，林向前没那么多野心，他跟他弟这两条命是娄燕妮救的，就是不要钱做事他也心甘情愿。
何况不仅是娄燕妮还是韩凛，对他们兄弟都是当自家人一样，没事她们兄妹也对他们十分亲，都是直接喊他舅舅的，林向前不想离开这份温暖，也舍不得。
娄燕妮也没有多劝，真到了有合适的机会，就是林向前不想往前走，她也是要赶着她往前走的。
还有林向前的终身问题，娄燕妮也注意着呢，林向前跟许珊有缘无分，但不是说感情受挫一次，就辈子也不结婚的，只不过是林向前的缘分还没有到而已。
听到娄燕妮提起这个问题，林向前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对许珊他也早就放下了，本来也只是他单方面的喜欢，还没发展出感情就无疾而终了，也没有什么好介怀的，就是现在，他考虑的不是婚姻大事，还是林家栋治病的问题。
“燕妮姐，我想先把家栋安顿好再说，这里也不像在厂里那会，大城市的姑娘眼光高着呢，我这什么也没有，别人也不放心跟着我呀，万一不是本地姑娘，我也不能让她跟我飘着吧。”林向前自己心里的成算。
娄燕妮点头，“行，你最近有时间看看房子，跟人家合住一个院子，对家栋不是特别好，缺钱就到我这里来拿。”
林家栋虽然安静，但只跟熟悉的人，或者林向前和娄燕妮带他认识的人，林向前现在租的四合院里来来往往的务工人员多，流动性也大，林家栋还是有些怕生的。
而且都是些陌生人，虽然大部分人都善良的，但总有那些心胸狭窄的人，总是对人抱有最大的敌意。
林向前本来是打算租个半年一年再说的，想着自己每天带着家栋上班就好。
但娄燕妮说得没错，总有他顾不到的时候，他点头，表示会把看房子的事提上日程，实在不行，到时候先租个简单的小院单独住着。
有林向前在店里，娄燕妮除了有客人单独约她，就不大往店里这边来了，她新报了个摄影班，准备再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技能。
出人意料的事，林家栋在工作室里适应得非常好，孩子们都非常喜欢他。
而且没过多久，林家栋在公园里解数学题的时候，居然被一个退休的老教授看中了，要带在身边学习，可把林向前和娄燕妮她们惊到了。
怕他们不相信，老教授还授意带着他们去了趟大学里，给看了自己的工作证，领着他们见了学校领导，学校的荣誉墙上，还有老教授的照片。
骗是不可能骗人的，就是觉得林家栋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能跟着学习呢？
“无知害人呐！”知道林家兄弟当年的遭遇，老教授直叹气，不过他也让林向前他们放心，林家栋虽然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脑子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让他更专注在学术上，尤其是林家栋的运算能力，非常地惊人。
他们学校也有医学院，林家栋现在一直看的医生，还是从他们学校毕业出去的，林向前想看却挂不上号的专家就是他们学院的教授。
别的不说，就冲着能给林家栋看病的老教授，林向前就没有二话。
“喜欢吗？”林向前跟着老教授谈事情，娄燕妮和没事陪着林家栋在教学楼里逛，到了学校，林家栋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好，眼里的光比平时要亮许多。
母女俩个一左右手牵着林家栋，林家栋目光四下打量着，没有回娄燕妮的话，林家栋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但你要跟他说话，你得掰着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然就得跟他聊理工科的知识，他才会有所回应。
“栋舅，我妈问你喜不喜欢这里？”没事扯了扯林家栋的手。
对孩子，林家栋出其地耐心，没事一拉他，他立马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没事的身上。
林家栋慢吞吞地反应了没事的话，仔细想了又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来，“喜欢。”
就算他不点头不回应，娄燕妮也能够看出来，林家栋是非常喜欢的，学校的大环境到底要单纯许多，尤其是跟着老教授搞学术，林向前同意后，娄燕妮也没有反对。
自此，林向前每天上班前，会把弟弟打理一新，送到学校，自己再赶公交去上班，每天晚上到点就去接林家栋，风雨无阻。
娄燕妮的工作室名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旁边就多了好几家摄影工作室，有两家取的名字都特别像她们的，不过打开门做生意，这种事情就没有办法避免，娄燕妮也没多关注这些店，一门心意提高自己和工作人员的技能和管理。

第六百三十九章
娄燕妮相信，服务和技能是硬道理，把照片拍好，把服务做好，别的都不用操心，正好林向前管服务，她管技术。
但没过多久，林向前就找到了她，工作室的业绩下滑了不少，明星画报的业务量没有多大的变化，毕竟大家认的是娄燕妮这个人，但是普通业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对面新开了一家大店，所有的产品活动都是比着我们的来，然后赠品多一些，价格也总是有折扣。”林向前气得直咬牙。
打开门做生意，他们的服务价格不能经常变动，也完全没有办法隐瞒，对面只需要随便找两个人进来咨询一下，就能弄得明明白白，至于产品，也就那么几样，他们能做，对面也一样能做。
高端客人还好，普通的客人，大部分都被对面给抢走了。
用这样的手段，确实挺恶心人的，娄燕妮听林向前说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说他们不计成本？”
“对！”这是林向前最费解的地方，要是单拼价格的话，也没什么，他们产品质量好，真正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但对面请的是有名的摄影师，价格却连三流的照相馆都不如，完全是亏本在干。
明显对面就是针对他们的，而且是以一种鱼死网破的方式，林向前觉得，可能是娄燕妮或者韩凛在外头得罪了人的缘故。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娄燕妮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层，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人，但是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她和韩凛都是有自己原则，尽量与人为善的人，就算有得罪人，也不至于让对方下这样大的血本来折腾。
他们认识的人里，也没有这样大手笔的人呀？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娄燕妮让林向前先别着急，她回去先问了下韩凛，韩凛也挺想不通的，不过这事可以查，查对面的老板，要是老板没问题，就查他交往的人，资金流向，但心做过必留痕迹，肯定能找到对方的马脚。
韩凛把这件事情揽了过去，娄燕妮自己也琢磨了几天，但实在是想不到她们夫妻能得罪到这样的人。
一周后，娄燕妮才算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给她们找麻烦的人叫温鄯，京城本地人，跟娄燕妮和韩凛没有半点交集，不过他的姐姐，是温馨。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阿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们这边才查出源头来，那边温馨就提着重礼，领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了娄燕妮家里。
温鄯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人都是侧仰着头，用眼角余光在看，一副天最大老子第二的样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尤其是被温馨拉过来道歉，他明显就十分不情愿。
他能情愿么，他姐姐！因为那个叫娄靖平的郁郁寡欢了好久，到现在还提不起精神来，要不是部队的事温鄯插不上手，不然他早把娄靖平给撸下来了。
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让他姐姐伤心！
找不到娄靖平，娄靖平媳妇又在个小地方念书，手伸得太远，做什么都不方面，温鄯就怼上了娄靖平的亲妹，娄燕妮。
温鄯事先也打听过，知道娄燕妮是韩家的媳妇，但是韩父不是退下来了么，韩凛一个副师级，他还不放在眼里，知道娄燕妮开了个搞摄影的，就锣鼓喧天地在她对面搞了一个。
就算不能把娄燕妮整垮，也要恶心恶心人才算够本儿。
这事温鄯是瞒着他姐干的，就他姐那菩萨性子，肯定不准他这么干，他就不明白了，他姐多利落一个人啊，说离婚就离婚半点都不带留恋的，遇到那个叫娄靖平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结婚怎么了？结了婚不还能离么，他姐倒好，没了以前那股杀伐果断的劲，居然自己在家里黯然神伤起来，说什么要祝对方幸福。
幸福个屁！在温鄯看来，温馨能喜欢娄靖平，那是娄家祖上积了大德了，娄靖平就该把他姐娶回去好好供着，才是正理。
“打开门做生意嘛，做不过别人趁早关门就是了。”温鄯根本就不是来道歉的，但温馨在场，他也不敢太横，但嘴上占点便宜还是做得到的。
娄燕妮都被他气笑了，她嫁给韩凛后，也见识到了不少人，大院里出身好归于普通的人不少，但人中龙凤也有，娄燕妮都见过，二世祖也见过，他们那些人年轻时干下的荒唐事，她也听说过不少，还真没见过像温鄯这样的。
“阿鄯！”温馨脸色沉下来，眼看着就要发火了。
说实话，本来娄燕妮对温馨还是那么一点好感的，她虽然对娄靖平有那个心思，但至少及止打住，退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没有硬在娄靖平和许珊中间插一脚。
但现在，她可不想看温馨在她家里教训弟弟。
结果她这里还没开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温鄯立马歇了声，嘟囔着小声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嘛。”
温馨就盯着他，也不说话，温鄯自己就不行了。
他扭头看向娄燕妮，脸色臭臭的，拖长了声音，“对不起……”
眼见着温馨马上要爆发了，温鄯终于端正了态度，“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用下作手段给你们使绊子。”
其实韩凛调查的时候，娄燕妮也去了解了更具体的情况，得知对面的亏本，不是她以为的放长线钓大鱼，而是真的不惜一切跟她们拼，试图拖垮她们后，娄燕妮就不着急了。
钱这个东西，有的人家确实很富有，但娄燕妮相信，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想出这种损敌一百，自损三万的法子来。
就算他家里有金矿，也经不住这样子折腾，估计都不用她自己想对策，对方也熬不住多久。
就算人家有钱能拖着，娄燕妮也不着急，降价是不可能的，实在不行，她就放弃普通市场就行了，有便宜拍的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强求别人来拍她们家的呢？反正她们的高端市场已经打出名声，对方也抢不走。
真要熬到底，对面输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第六百四十章
温鄯手里的钱倒是能够他再撑一阵子，但是他要是再犯傻下去，家里的人估计得灭了他，温家是个大家族，非常大的那种。
娄燕妮都想不到，到了现在，温家人还分嫡支旁支，温馨姐弟嫡系出身，但是困难时期，是温家拧成一股绳才度过去的，如今旁枝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她一个离婚的女人，私底下在家族里本来就倍受非议，现在温鄯还为了她瞎出气，家族里早就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大家庭里财力其次，人脉和资源才是根本，温鄯一旦闹过了头，只怕很快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打压下去，现在温家是温父掌权，但下一辈子想着上位，又有能力的人实在太多，再过几年，她们也可能会从嫡系沦落为旁支。
温鄯年轻气盛，觉得韩家自从韩父退下来后就没落的，也不把韩凛和韩卓放在眼里，但温馨听父亲提起过，他是十分看好韩家两兄弟的。
当时温父对韩父十分的羡慕，做为父亲，温父对孩子们倾注了百分的心力，但韩父却几乎是只生不教，结果最后，反倒是韩父的两个儿子更加地出息。
韩凛和韩卓两个人，以前的成就绝对不仅于此，单是看韩凛，这样年轻的副师级干部，纵观国内五大军区，能找出来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最重要的是，韩凛是实打实地靠军功爬上来的实干实权派。
“对不起，我知道说再说都没有用，阿鄯是太紧张我，才会做这样的事，这是一些小小的补偿，希望你们能收下。”温馨推过一张存折，放到茶几中间。
娄燕妮和韩凛对视一眼，娄燕妮拿起存折看了一眼，五十万，温家姐弟好大的手笔！
“这钱我不能要，你们收回去。”娄燕妮把存折推回去，“只希望温先生能在结业前，好好服务每一位客人，不要留下烂摊子。”
温鄯脸一下子憋红了，“你什么意思，你别看不起人！”
事实上，温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那些客户，反正只要是从娄燕妮手里抢过来的客户他就高兴，狠抓质量，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从娄燕妮手里抢客人而已，你们不是拍得好吗？那我们比你拍得更好，价格还特便宜，傻子都知道该选哪家。
现在他姐不让他干，温鄯是打算直接就抽身的，反正总会有人接手不是，到时候拍摄效果和成品质量，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但娄燕妮这样一说，他哪里还有脸那样干。
“你放心，我会盯着他的。”温馨看着茶几上被退回来的存折，脸上不自觉得勾起笑容，他们兄妹俩的性子，是真的很像呢。
知道娄燕妮不会收这张存折，温馨也没强塞，她第一次后悔，当初内心动摇的时候，没有遵从自己的心意，而是选择了更多利益的一方。
“姐，你干嘛对她们那么客气，还让我来道歉。”从娄燕妮家里出来，温鄯脸色特别臭，温大少爷什么时候给人低三下四地道过歉啊，态度不好，还要重新道，简直是太屈辱了。
温馨对待温鄯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她看向吊儿郎当的温鄯，“阿鄯，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一番事业出来不好吗？”
温鄯脸色微变，不过转瞬又恢复之前的神色，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胸无大志，就这么混下去吧，温家大少爷的位置谁安当谁当，反正他趁着顶着这个名头的时候多享些福就够了，至少以后落魄了，还能追忆一下自己当年的辉煌。
见他这些，温馨叹的口气，抬头看到天空，“就算是为了姐姐，为了天上的妈妈，也不行吗？”
温鄯神情凝重了一些，却是沉默着不发一语。
“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会喜欢娄靖平吗？”温馨突然笑起来，眼里缓缓浸出泪来，“因为温暖，特别特别地温暖，我曾经因为自卑胆小，不敢去拥抱这份温暖，所以错过了。”
娄靖平真的是特别纯粹美好的一个人，在部队跟他认识的那几年，是她真正地单纯只是因为她是温馨这个人，被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但太过温暖和美好的东西，往往却让人不太敢靠近，尤其是生活在泥沼里的她，比起温暖，选择没有温暖的利益，会让她更加地踏实。
温馨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样的感觉，大概就是自卑吧，“他的家人，也都是特别温暖的人。”
她相信娄燕妮那时候一定看出来的什么，但是她从来没有当面斥责过她，没有来找她闹过，见到她时，即便是目光复杂，但也从来不曾恶言相向。
那时候是她情绪最不好的时候，要是娄燕妮稍微的过激的言语，她或许会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死死抓住娄靖平，哪怕声名狼藉也在所不惜。
当然，温馨也知道这完全是她自己问题，就算娄燕妮情绪过激，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反倒是她情绪太过不稳定。
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庆幸。
“我可没看出来她哪里温暖，挺凶的，不愧最早就敢贷款开厂的厉害角色。”温鄯都调查过了，自然知道娄燕妮是怎么发家的。
一个女人，能够做到娄燕妮这样的地步，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温馨笑了笑，“你以后遇到了能够带给你温暖的人，就会明白的。”想到这里，温馨长出了一口气，一直在心底盘旋的那个决定，盘了又盘后，终于落在了实处，“阿鄯，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一起离开温家吧。”
这话说得太自然，温鄯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姐？”温鄯不敢置信地看向温馨，完全无法想像这话是从温馨嘴里说出来的。
他们姐弟，温父最看中的其实是温馨，但温馨毕竟是个女孩子，最大的作用就是找个家世相当的丈夫，替温家壮大力量，担子始终在温鄯身上。
但温鄯因为一些事情，对这些非常排斥，从小就有些不务正业，温馨倒是能力出众，从军学医，一步步都是按着温父的规划来，包括后来结婚。

第六百四十二章
温父一直特别可惜，温馨不是个儿子。
温馨为了不辜负温父的希望，也要护着不成器的弟弟，一个非常非常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完美，符合家族里所有人的预期，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有时候温鄯都觉得，他姐都快变成他爸那样的人了，但是他也知道，姐姐很辛苦。
偌大的温家，只有他跟他姐是亲人。
“我说真的。”温馨微笑，她的笑容还是那样让人如沐春风，但卸下了重甲的她，笑容里难得地带上了温度，“我想通了，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为了那些功名利禄，和不相干的人活，实在是太累了。”
温鄯愣愣地看着他姐。
“我就是我呀，我为什么要背负那些人的期望活着，而且，那些期望大概也不是他们真正的期望吧。”温馨释然地笑开，“剩下的几十年，我想活得简单一些，为了身边真正珍贵的人而活，才是值得。”
这姐弟两就在人家院子外站着说话，娄燕妮提着撮箕出来倒垃圾，结果听了个正着，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好在她们也没有说得太久，没一会就离开了。
听着汽车的声音远去，娄燕妮才提着撮箕出来，想到温馨的话，叹了口气，原来在以前，温馨心里也是有她哥的，只不过天意弄人，两个最终还是没有缘分而已。
温家姐弟俩来过一趟后，没几天摄影工作室对面的影楼就停止接单了，温鄯倒是言而有信，虽然不再接单，但是之前接到的客人，都打电话通知，尽快来拍照并取了产品走了，最后的一批客人，温鄯还每个都送了不少东西。
本来温鄯还觉得娄燕妮不过如此，要不是他姐阻止，不管他做什么，娄燕妮都只能受着，结果转天他就听到这边几家店被娄燕妮告了的消息。
这年头市场竞争根本没有什么人跟你讲法的，做生意靠的是人脉本事，价格战完全是小意思，冒用招牌，反正人家改了点儿，你又能拿他怎么样，法律可不管这个。
但娄燕妮就是告了，不仅告上了法庭，还在报纸上登了新闻，声名他们店只此一家，别的都是仿冒的，没隔几天，他还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姓林的总经理，虽是电视台在采访这起案件，但事实上完全是娄燕妮在给自家店打广告吧。
得，这可是免费广告，而且这广告可比单独拍的广告有用多了，普法节目，国家台播出，能想到这个点子，实在是厉害！
不过真是够抠门的，连个漂亮点的明星都不请，请来坐在林向前身边做招牌多说两句话嘛，不是听说拍了挺多明星的嘛。
然而不管温鄯私底下怎么想，反正林向前算是在电影上露了脸，他长得不丑，当然肯定也比不上电影名声那样帅那样上镜，但林向前穿着西服，严肃着一张脸往摄影机前一站，木着一张脸严厉谴责盗用店标欺骗消费者的店铺，就特别有可信度。
反正温鄯还没彻底关门前，娄燕妮的店就大火了。
要不是温馨盯着，温鄯还真看中了影楼这个市场，他也不搞价格战了，就老老实实地拍照，估计也是个挺来钱的行当。
停止接单的一个月后，所有拍摄任务完成，剩下的就是冲洗放大这些事儿了，温鄯瞧着那些闲下来的机器，他这拿回去也没用，干脆让人一股脑拉娄燕妮店里去了，也不要钱，就白送。
林向前都蒙了，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把这事报告给了娄燕妮，温鄯把东西扔下就走了，也不留句话，现在人也找不到，东西丢在那里，他都不好去动。
二世祖送东西就是这样，给你是他高兴，你要是不肯要，那就是不给他面子，分分钟要把东西全砸光了才好，林向前虽然进这个行业不长，但对机器还是了解的，温鄯店里的这些机器，可都是国外进口的顶级机器，贵着呢。
娄燕妮开始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结果等她抽空去看才发现，三台机相机还有别的零东八碎的东西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温馨给她那张存折上的数字。
这怎么能收，娄燕妮赶紧去医院找到温馨，让她叫温鄯把那些东西拉回去。
“这东西我拿着就是废铁一堆，给你们才能发挥用处。”温鄯也不止是对娄燕妮大方，他请的那几个摄影师，有那些他们用得上的，他也让他们自己拿了。
娄燕妮提出要给钱买不来，温鄯忙摆手，“得，您可别埋汰我，我温鄯长这么大可没有卖废品的习惯。”
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娄燕妮非得抓过来好好揍一顿才行，这不是不是么。
温馨笑了笑，替温鄯拿了主意，“行，你们按着市场价折旧给点吧，阿鄯不要，就给我，我也用我们阿鄯卖废品的钱，却换点糖吃吃。”
送过来的这些机器都是九成新，按照市场价折钱，就值不了几个钱了，但温家姐弟弟都十分坚持，只肯按市场价来，要不是温馨开口，温鄯那个狗脾气上来，只怕真会如娄燕妮的愿把东西拉走，再直接在她门前给砸了。
给了钱，娄燕妮就心安多了。
“姐，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给她她还不要。”温鄯挺不理解的，他从小到大，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他那帮子兄弟都是你我不分的，温家那些人就更别说了，吃相难看得很。
温馨笑，“这叫原则，有原则的人，活得比我们要轻松得多，她们做什么事，都会无愧于心。”
温鄯不是很能理解温馨的话，他也没再多说，耸耸肩就去琢磨新的事业去了，既然他姐想带他脱离温家，那就有很多事情要忙了，至少他得保护以后能供给他姐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才行。
没有了温鄯这个搅屎棍子，娄燕妮家的店的流量立马就恢复起来，再加上报纸和新闻的播出，店里的名气再提上几个台阶。

第六百四十三章
娄燕秋拖着行李找到娄燕妮的店里的时候，店里人可不少，好在员工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店里又有林向前坐镇，很快就有店员迎了上来。
跟着娄燕秋的还有约翰，他确实如他所言，跟着娄燕秋来到了中国。
店员迎上来一看，不得了，女的比明星还漂亮还有气质，往那里一站就跟白天鹅似的，外国男人在京城并不稀奇，且大部分五官深邃长得十分帅气。
但今天来店里的这位不一样，怎么形容呢，就是比五官比瓷娃娃还有精致，皮肤特别白，虽然有点小雀斑，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十分生动，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他看旁边女士的目光实在是太深情了，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一样，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他旁边的女士身上。
娄燕秋回国是预计好的事情，去年十月她的学业已经基本结束，一直拖到年后不过是因为有演出要演，顺便她也争取了一下考国外的顶级剧团。
不过华人演员在国外还是比较受歧视的存在，考了三个，最后只有一个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即便是对方愿意聘请她，据娄燕秋了解，也是坐冷板凳的存在。
本来想到里头学习学习的娄燕秋，最终选择了回国，这几年，为了更好地支撑自己在国外的生活，除了演出，娄燕秋也找了这几个剧团的兼职，跟着跑过许多次演出，在旁边看着能学会的，她都学到了。
让娄燕秋没有料到的是，自己会在机场遇到约翰，他瞒着她，做了所有准备，联系国内高校，准备书面材料申签，说服家人父母，还拒绝了顶级剧团的邀约。
国家这个时候，对国外的人是非常欢迎的，但私底下其实查得很严，外松内紧，也不知道约翰见了多少次面签官，出入了多少次大使馆，才拿到的签证。
娄燕秋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也是会感动的，所以约翰可怜兮兮地请她帮忙给他当向导时，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下了飞机后，更是带着约翰直接到了娄燕妮的店里。
娄燕妮正好今天在店里，不过她在公园里给小朋友拍照呢，娄燕秋和约翰把行李放到店里，就往公园找人去了。
“到了我姐姐面前，不要乱说。”娄燕秋感动归感动，但是私心里还是觉得跟约翰没有办法长久。
约翰有些受伤，不过他很听娄燕秋的话，也相信中国一句古话，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间长了燕秋肯定能看到他的真心。
娄燕妮对约翰的到来同样十分意外，不过当时她在工作，也没时间跟她们闲话，只招呼了一声，就加紧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你的姐姐，很棒！”来中国，约翰做许多准备工作，对娄燕秋的祖国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些的，这个国家的职业女性特别地少。
刚刚他在店里也看到了娄燕妮的作品，作为一个艺术从业者，他觉得娄燕妮的拍照技术非常棒，每一张照片都是有情绪的，牵动人心。
娄燕秋脸上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那是肯定的，我的姐姐，是最棒的。”
约翰一下子被娄燕秋脸上的笑给惊艳住了，“秋，你应该多笑笑，你灿烂的样子，比你忧郁的样子，更美丽。”
说实话，从国内保守的环境，再到国外开放的世界，娄燕秋很是辛苦地适应了一阵子，现在面对夸赞已经能够很淡定了。
“谢谢。”娄燕秋微笑着回道，那边娄燕妮已经完成拍摄，往她这边过来了，“姐！”
娄燕秋回国前，已经托娄燕妮帮她找好了房子，本来娄燕妮和娄竣林都让她跟他们一起住，但娄燕秋拒绝了。
娄燕妮那边房子大住得开，但是娄燕秋总觉得会打扰到姐姐和姐夫的生活。
至于娄竣林那边，还是太小了，虽然屋里有一个多余的房间，但是娄竣林他们结婚才没多久，她也不好去打扰，就算去住，也住不了多久，黄媛现在不是怀孕了，等她一生，娄竣林的丈母娘肯定要过去照顾的，她到时候还得搬。
完全没有住到一起去的必要，况且她自己有钱，完全可以租一个条件不错的房子，自己一个人住。
娄燕妮把钥匙拿给娄燕秋，就开车带她去看房子，房子租的是厂宿舍楼，面积有近五十坪，以前是厂领导住的地方，娄燕妮租到房子后，已经把屋子收拾了出来，参照娄燕秋在国外公寓时的布置，把以前房主自己隔的隔板都拆掉的，就是一个大开间。
看中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屋子有上下水，不像别的租往，上厕所还得去公共厕所，特别不方便，娄燕秋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外头，也不安全。
倒是想跟娄燕秋租独门独院的大房子，但是娄燕秋自己不乐意，嫌打扫起来麻烦。
“约翰先去住几天酒吧吧，房子咱们慢慢找？”娄燕妮只简单地跟约翰打了声招呼，就被娄燕秋催着赶紧去房子里放行李，然后去吃饭，还没来得及细聊的。
“姐姐，不用，我学校有安排住宿。”约翰是以访问学者的身份来的，学校有给他安排宿舍，他准备直接去学校那边住。
听到约翰喊姐，娄燕秋眼睛一瞪，警告地冲约翰挤了下眼睛，约翰立马捂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娄燕妮看着好笑，她觉得娄燕秋现在和约翰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和自然了。
放完行李后，三人找了个饭店简单地吃了顿饭，就把约翰送到了学校，娄燕秋的母校，学校给约翰安排的住宿还算不错，算是国内现有条件下，比较好的单身宿舍了。
“知足吧，我以前上学那会，这一半大点的面积，睡了十二个人，六张上下架子床，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娄燕秋见约翰似乎不太满意，立马就替自己母校维护，“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待遇了。”
娄燕秋都这样说了，约翰还能说什么呢，高兴地住着吧。

第六百四十四章
约翰安顿下来后，娄燕妮和娄燕秋就离开了，姐妹两个也没去别的地方，娄燕妮把娄燕妮送回住处，就出门去买菜去了。
整个下午娄燕秋都在睡觉倒时差，娄燕妮则是在厨房里忙碌，等到快到放学的点，才关了火去学校接四个孩子。
等她重新回去把饭做起来没多久，娄竣林带着黄媛也上门来了。
这房子还是当时黄媛帮着找的，她家毕竟是本地人，亲戚朋友众多，消息也比较灵通，房子租好后，打扫布置也是来帮了忙的。
开始娄竣林说要让娄燕秋住他们家里，黄媛心里确实不是很乐意，本来屋子就不是特别大，小姑子再住进来，多不方便呀，但娄竣林平时从不提什么要求，难得提一次，黄媛也没有拒绝，想着娄燕秋人还是好相处，不如就住一阵子。
结果娄燕秋自己提出要单独找房子，黄媛心里是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特意发动了家里找关系，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的房子出来，务必要让娄燕秋能住得舒舒服服。
黄媛家里帮着找了好几个房子，娄燕妮自己也看了几个，最后一比较，选了这个。
“二姐，姐夫晚上不过来吗？”黄媛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些起来了，不过衣服穿得宽松，她本身也不胖，还不太能看得出来。
娄燕妮也没阻止黄媛进厨房来帮忙，“他在部队呢，有任务，这半个月都不能回家。”
春季军事演习，韩凛是不能缺席的，黄媛点点头，跟娄燕妮聊起她们学校的事，还有娄竣林单位的一些事儿。
客厅里，娄竣林带着三个外甥玩，隔挡了一下的卧室里，没事本来是要喊娄燕秋起床的，结果被她小姨拖进被子里，没两分种，就打起小呼来。
娄燕妮做得差不多了，半天没见娄燕秋和没事出来，进屋后才发现这俩睡得正昏天暗地呢。
“姐，我好困呀。”娄燕秋被娄燕妮拖着起来，催着她去洗簌。
没事倒在娄燕妮的怀里，眼睛都睁不开，“妈妈，我也好困……”
话音才落，人就呼呼地睡了过去，没事自从上学以后，旺盛的精力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课余时间领着一帮子同学到处乱跑，除了净闯祸捣蛋外，唯一的好处就是回家睡得比以往都要早，不用再娄燕妮盯着哄着才能睡觉了。
娄燕妮轻轻晃了一下，见没事睡得熟，正准备把她塞回被子里，结果发现没事揪着她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小声道，“妈妈，吃饭要叫我……”
“……”娄燕妮。
还娄竣林接手了没事，把小外甥女抱在了怀里，等娄燕秋洗簌出来，饭菜就要上桌了，旁边环境有点吵，没事迷迷瞪瞪睡了一会，自己就醒来了。
看到桌上饭菜都摆满了，但妈妈和舅妈小姨没坐在饭桌边上，以为她们是吃完了没喊她，顿时委屈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娄燕妮正端着洗好的青菜准备出来呢，就听没事哇地一声，魔音灌耳，差点没直接把菜盆子丢出去，“没吃呢，没吃呢，你看妈妈正在端菜过来呢，是不是？”
没事抽着收了声，泪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方琰本来帮着端饭碗的，赶紧拉着没事看他手里的米饭，“妹妹你看，哥哥正盛饭呢，不哭啦。”
真的是呃，哥哥手里端着的是米饭，妈妈手里拿着的是菜，没事混沌的脑子终于理出思绪来，然后像小母鸡似地，转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娄竣林的怀里。
这是不好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娄燕秋还逗没事呢，没事气咻咻的，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跟娄燕秋强调，“小姨，你不要逗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小姨错了，小姨不逗你了，可不能让我们没事不好意思。”娄燕秋被没事逗得不行，一顿饭下来，几乎都在投喂没事。
瞅着娄燕秋都没怎么动饭，就吃了些青菜叶子，娄燕妮看得直担心，娄燕秋就笑，“姐，没事儿，我早上中午正常吃的，就是晚上不吃主食，吃得比较少而已。”
她回国接的电影也确定了下来，因为角色要求，已经适度在增肥了，以前她跳舞的时候，晚上是一点东西都不吃的。
不过还是要保持身材，所以吃得比较少而已。
娄燕妮闻言只能叹气，也没逼着娄燕秋非得吃下一碗饭，一家人吃饭，热热闹闹的，没事跟懂事为了抢最后一只丸子最后差点打了起来。
“三哥，我们猜拳头定输赢，赢的人吃！”没事虽然小，但也没有说我最小，你们必须全得让着我的想法，她想了想后，提了个建议。
懂事一听，“这太不公平了，你猜拳肯定输，你换个别的。”
三个吃饱的大人就看着她们自己定规则，黄媛羡慕死了大姐和二姐家里孩子多，尤其是二姐，每个孩子都可爱得不得了，孩子都教得特别好，聪明又懂礼貌，“懂事还挺有哥哥的样子。”
“真要有哥哥的样子，就直接让给没事了，他是嫌游戏没有挑战。”娄燕秋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外甥的。
黄媛，“……”
没事痴迷猜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般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每次都是要猜拳，除非上面几个哥哥故意放水，她基本稳输。
毕竟一个人猜拳，永远是按着剪刀石头布的顺序出，想输也难。
“不行不行，就要猜拳，一把定输赢。”致使没事信心满满的人是韩凛，陪闺女儿玩嘛，他总是让没事输少赢多来着。
既然没事坚持，那还有什么说的，懂事痛快地跟她划拳，结果不出意料，没事输了，“不行不行，三局两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懂事才不理她呢，赶紧把丸子夹到自己碗子，一口就下去了。
没事气得不行，但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再后悔也没用啦，所以自己气鼓鼓地看着懂事吃完，自己自言自语小声地开解自己，“我学孔融让梨，我让让你，谁叫你比我大呢，哼！坏哥哥！”
“……”

第六百四十五章
娄燕秋回国，很快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态，收拾了行李就进组去了，进组之前，还是带着约翰去娄燕妮家里吃了顿饭，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家里人认识。
毕竟人家不远万里跟着她回国，人生地不熟的，她怎么也要多照顾一下，在国外的时候，约翰也帮了娄燕秋很多忙，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人家。
约翰长得帅，为人又十分有风度，大家都对他十分有好感，没事她们兄妹几个对他又好奇又喜欢，等娄燕秋离开，约翰也不见外，经常去娄燕妮家里蹭饭，趁休息日带几个小家伙一起出去玩。
要不是娄燕秋再三强调，她跟约翰现在只是朋友关系，就凭几个小家伙跟约翰在一起的黏糊劲，早就要改口喊约翰姨父了。
娄燕秋回国，顾南宴那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不过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娄燕秋的面前，他也知道有个外国佬跟着娄燕秋回国的事。
顾家有些跳梁小丑还没有被摁死，顾南宴不想娄燕秋再出现任何危险，何况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没有资格站到娄燕秋面前了。
……
娄燕妮最近在忙着筹备分店的事情，本来娄燕妮是不打算再开店铺的，自从林向前来了后，除了家庭以外，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拍摄上头，比起那些专业出身的人，她的长处大概就是更加细腻的感情，和对孩子的喜爱。
短板也十分明显，娄燕妮对器材一无所知，构图也是仅凭经验，至于用光，要有本就无从谈起，只要把照片拍得亮，拍得好看就行，她还有许多需要学习。
至于开分店，实在是店面太小，没法接待那么多闻讯赶来的客人，店面急需要扩大。
正好她这里又接手了温鄯不要的那批机器，完全有余力可以再开一个店，在此之前，林向前也做好了规划，包括选扯范围，预算这些，都给了娄燕妮准确的参考。
但分店娄燕妮不打算自己过多插手，全程交给林向前去做，不管是人员还是经营方面，至于技术，每月分店技术人员到总店这边来开会学习一次就行。
娄燕妮忙着事业，韩家那边，韩欢被家里逼着相亲，这次可好，相亲对象竟然是李自成。
这个亲相的，也不知道中间人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还是真不了解情况，李自成以前可是韩欢的表姐夫，虽然不是亲表姐夫，但也是姐夫呀。
看到来相亲的人是韩欢，李自成也有些尴尬，他本来想为着儿子，一辈子不婚也可以的，但孩子大了，他一个男人真的没法照顾得到位，部队里事务多，他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过事很积极，在家的时间就少了。
所以有中间人说能给他介绍个对象，到时候帮着照顾儿子，他也没问是谁就同意来见了。
“误会。”李自成叹了口气，他光想着，女方离婚，带个女儿，他这也是离婚，带个儿子，组成一个家庭也不错，也不用再生孩子了，儿女双全。
李自成光想着，自己以后对闺女好，对方也会对着自己的儿子好，完全没想到人是自己姨妹。
相亲变成了简单的吃饭，毕竟是饭点儿了，吃了顿饭，两人就各自散了。
李自成这是调回京城来了，他前两年自己主动去最难的地方，这年开年，他父亲的身体也不大好了，家里就想办法，又把他调了回来。
在西北边的时候，李自成也做出了一点成绩，这次调动算是小升了一级，林父深感欣慰。
回来没几天，李自成还带着儿子来娄燕妮家里拜访了一趟，当年那个眼神萎缩的小孩子了，如今已经长高长胖了很多，人稍微有点内向，也上学了，他比没事小一些，不过因为李自成没那么多时间带他，倒是比没事还早一年上学。
“姨姨，给你吃。”韩凛跟李自成在书房里谈话，李康凡就在客厅里有些拘谨地坐着，娄燕妮坐在一边。
没事她们兄妹在玩约翰送的积木，邀请过李康凡被拒绝后，她们就自己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跟李康凡搭话，再指使着娄燕妮给他找找找零件什么的。
李康凡羡慕地看着没事她们几个，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娄燕妮身上，想了好久，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来，递到娄燕妮面前。
娄燕妮笑眯眯地接过来，“谢谢康康，阿姨这里有水果，你要不要吃？”
一个男人带孩子，带得真的是非常粗糙，估计是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吃什么也从来不拦着，李康凡看着养得白嫩，但一口牙被虫驻得都差不多了，娄燕妮本来准备端糖果上来，直接全部给撤了。
李康凡是个乖巧的小孩子，他抿嘴笑了起来，高兴地从娄燕妮递过来的果盘里拿了块苹果，慢慢地啃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很乖巧，都不用大人叮嘱，自己看着没事她们，也跟着学，自己扒饭，青菜也吃，完全没有平时在家里吃饭时的娇气样子，让吃青菜就跟让他吃农药似的艰难。
饭后李自成要带李康凡走，娄燕妮忍不住说了李自成两句，让他注意些孩子的牙齿，不能再给孩子吃那么多糖和零食了。
“我知道的，谢谢。”提起这个，李自成也是头疼，他自己带孩子的时候不知道，想着孩子爱吃糖，又不是吃不起，就尽着孩子吃，哪里想到会吃坏了口牙。
这段时间才回京城，家里孩子爷爷奶奶也是惯着孩子的，李母倒是怪他，不应该给孩子吃糖来着，但孩子一哭闹，首先投降的就是她。
本来在西北那边，孩子是能自己吃饭的，虽然有些挑食，但一顿饭能吃不少，但是回了京城后，被他奶奶惯得，自己都不能吃饭了，送到嘴边都不大吃，更别说吃青菜了，也就是今天。
可能是小孩子多的缘故，看着韩凛几个孩子都皮实，李自成羡慕得不行，想着是不是要把孩子转学到这边来，虽然辛苦一点要接送，但孩子能有好的玩伴，对孩子还是要好一些。

第六百四十六章
“康康，在家也在多吃蔬菜水果少吃糖和饼干好不好。”娄燕妮给李康凡装了些苹果让他带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李康凡立马害羞地躲到李自成的腿后，细声细气地应，“好。”
回去的路上，李康凡老是摸自己的脑袋，李自成还以为上面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翻了一遍没有，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开车上头了。
晚上到家，李康凡吃饭果然比平时要乖巧了很多，还坚决不让奶奶给他喂了，李自成和李父看着十分欣慰，倒是李母有些失落，中途一个劲地给孙子挟他喜欢吃的肉。
“奶奶，姨姨说小朋友要多吃蔬菜。”李康凡没像平时一样高高兴兴地吃，而是把肉又挟了回来，义正严词地跟李母讲。
李母愣了愣，赶紧诶了两声，又给孙子挟青菜，看着碗里的青菜，李康凡虽然一直皱着眉头，但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地把青菜都给吃掉了，吃完饭还自己去端水漱了下口。
等李康凡吃玩饭，去厅里玩，李母才八卦地问李自成，孙子说的那个姨姨是谁。
李母这两年一直操心李自成的婚姻大事，着急得不行，但李自成一点也不急，虽然有意向再娶，但相亲总是失败，也没听说过比较有意向的，猛地一听孙子说姨姨，李母立马就精神了。
“康康说的是韩凛媳妇吧，您也认识，没事的妈妈。”李自成想了一下，今天就去了韩凛家里，跟儿子说要多吃蔬菜的也只有娄燕妮了。
听到是娄燕妮，李母有些失落，她没再追着问李自成找对象的事，怕把儿子给逼急了，匆匆吃了饭，去陪孙子玩去了。
周末韩欢带着韩星星跟娄燕妮带着没事四个一起去游乐场，韩欢还笑着跟娄燕妮说她上回相亲的乌龙事。
她是没办法，中间人是她以前的一个同学，提了好几个了，一直被她拒绝，这次李自成被对方说得天花乱坠，韩欢想不出拒绝的借口了，才答应去看看，哪里想到会是李自成。
“李家也是被隋海英坑得不轻。”韩欢没忍住，跟娄燕妮八卦起那些事来。
隋海英自己入狱，李家看似没有什么影响，其实影响大着呢，李自成去西北虽然是他自己想做一番成绩，但即便他不走，也会被调到那种职位不错，却啥也落不着的地方去，还不如不走。
至于李父，现在是半退位置，身体不好，大概也只是因为一时适应不了退休生活，李父比韩父年轻不少，之前身体也一直不错，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快退下来，至少还能在位子上呆个五六年的。
都是因为隋海英的原故造成的。
韩欢和隋海英虽然是表姐妹，但两个关系一直很一般，当初韩丽芳非常顾娘家，完全超出来照顾老人的地步，连带着对堂兄妹帮扶得也十分厉害，韩欢心里其实不乐意的，觉得韩丽芳胳膊肘往外拐。
隋海英在韩欢眼里，就是个只知道伸手，摇尾乞怜的人，她心里挺看不起对方的。
“不过听我妈说，隋丽芳再过几年就该放出来了，如果她改造态度积极的话，应该还会提早一点。”韩欢耸耸肩，也不知道等隋海英兄妹出狱，她家里还要怎么闹腾呢，以隋家人的尿性，他们可不会管隋丽芳大病一场，身体不好的事，只惦记着自己的利益。
想到这些事韩欢就有些烦，娄燕妮劝她想开着，“其实只要隋姨自己立场坚定，她们再怎么闹也没有用。”
反正上头的老人都不在了，隋丽芳也不用顾虑什么，直接了当拒绝就是。
韩欢也明白是这个道理，但是她还是担心她妈，到时候会忍不住心疼，毕竟是照顾了一辈子的娘家人，做为隋家最出息的人，她妈身上的责任感和义务感不轻。
其实这些年，隋家那边的人也没少上班，只不过是偷偷趁着韩欢上班，韩父不在家的时候来，韩欢听邻居说起过，只不过一直当做不知道而已。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韩欢现在跟隋丽芳母女感情好，偶尔也会听隋丽芳说起以前的事儿，隋家家族庞大，又重男轻女，但毕竟是京城人家，隋家的女孩子小时候也没受什么委屈，就是从小被教育，要顾念娘家，娘家人才是跟你流着同样血脉的至亲。
打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又从小被灌输不对的思想，韩欢现在已经多少能理解她妈的想法了。
最重要的是，隋丽芳老了，老人的思想是很难被转变的，积习难改，只能当子女的努力去适应她们，哪怕接受不了，也要学着无视，不然针锋相对的话，不过是给自己和父母找不痛快而已。
反正无论你说多少，她们永远也听不进去，只信奉自己的那一套真理，这是两代间的鸿沟，不可逆转。
有时候韩欢自己都觉得，她挺讨厌她妈妈的某些行为，但回过头来看，她自己的为人处世里，几乎都有父母辈她讨厌的那些影子在里头。
“咱们也是头一回当父母，慢慢当慢慢学就是。”听到韩欢自责自己对星星发脾气，娄燕妮轻声安慰她。
父母也有可能以偏概全，会做错决定说错话，娄燕妮这个妈妈也不是当得十全十美的，不过是互相在学习而已。
韩欢笑起来，眼角浸出眼泪来，“是啊，我在星星身上学到了很多，想到昨天她抱着我说‘妈妈，没关系’这会还特别想哭。”
姑嫂两人正说着话，前面星星突然哭了起来，两人忙赶过去。
“妈妈，这个叔叔欺负星星，让星星哭了！”没事和星星她们本来轮流在玩翘翘板的，三个哥哥在旁边玩带来的铁皮壳机器人。
星星一哭，兄妹几个就围了上来，把惹哭星星的高个青年给拦在了中间，死活不让走。
高个青年戴着眼镜，被一帮小豆丁围在中间，一张脸憋得通红，听到没事的话，立马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我不过是告诉她我不是她的爸爸而已。”

第六百四十七章
最重要的是，隋丽芳老了，老人的思想是很难被转变的，积习难改，只能当子女的努力去适应她们，哪怕接受不了，也要学着无视，不然针锋相对的话，不过是给自己和父母找不痛快而已。
反正无论你说多少，她们永远也听不进去，只信奉自己的那一套真理，这是两代间的鸿沟，不可逆转。
有时候韩欢自己都觉得，她挺讨厌她妈妈的某些行为，但回过头来看，她自己的为人处世里，几乎都有父母辈她讨厌的那些影子在里头。
“咱们也是头一回当父母，慢慢当慢慢学就是。”听到韩欢自责自己对星星发脾气，娄燕妮轻声安慰她。
父母也有可能以偏概全，会做错决定说错话，娄燕妮这个妈妈也不是当得十全十美的，不过是实践中学习而已。
李自成和护士长处得不错，因为护士长总是会跟她聊起李自成的事，韩欢想了想，还是把自家和李自成的关系说了一下，她也不好老装傻，这样不好。
别最后护士长把她当好朋友，最后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其实有些话，一说出口就没事儿了，“就是这样，李自成以前是我表姐夫。”
“那他跟你表姐离婚，是他的原因吗？”护士长虽然觉得李自成挺好，但李家那个条件，她也有些望而生畏，有时候也会自己想，以李自成那样的条件，为什么会看上她。
韩欢没说隋海英犯了事，毕竟家丑，隋家的丑也是丑，不好外扬，闻言她忙摆了摆手，“那倒没有，我这个表姐夫，其实人还是可以的，离婚不是他的原因，这个你可以放心。”
得了韩欢的话，护士长放心了很多。
两人都是想要好好过日子，处了没多久，又带着孩子出来互相见了几面，很快就定了下来。
酒席没有大办，但两家人一起，再请了点亲朋友好友，还是小办了一场，也往外发了些请帖，得到邀请，娄燕妮和韩凛也出席了，四个孩子挺想凑热闹的，不过他们要上学，没办法跟着去。
娄燕妮可不是那种要去吃酒，就给孩子请假一起带过去的家长，好吃的什么时候吃都行，但学习可不能耽误了。
“我也有妈妈了。”李康凡特别喜欢娄燕妮，看到娄燕妮后，就自己跑到娄燕妮这边来了，“但我还是最喜欢姨姨。”
娄燕妮被他逗得眉开眼笑，“行，但也要同样喜欢妈妈才行，你喜欢妈妈，妈妈会更喜欢你，姐姐们也一样的。”
护士长家的两个女儿也都不大，小的那个还不太知事，大的那个对李康凡也很照顾，见到他跑了，立马着急地过来寻了，妈妈跟她们说了，新家组成不容易，让她和妹妹，好好照顾弟弟，她一直记在心上呢。
李康凡点点头，主动伸手牵住了来找他的大姐姐的手，告诉娄燕妮，“姐姐。”
其实李康凡对新来的两个姐姐还是有点排斥的，小家伙被围着转习惯了，虽然羡慕别人家有哥哥姐姐，但真正有了，他也知道姐姐们要分出爸爸的疼爱，心里不太乐意。
小姑娘没想到弟弟会牵住她的手，一时有些愣神，娄燕妮笑着摸摸李康凡的脑袋，“康康的姐姐真漂亮。”
小孩子一般都喜欢某某的这个前缀，李康凡也一样，抿嘴偷偷笑起来，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小姑娘突然被夸，有些不太好意思，脸都红了，看到她妈妈似乎在找她们，忙弯下腰，“康康，我们过去吧，妈妈找我们了。”
不怎么爱听话的康康点头，跟娄燕妮摆手道别后，跟着新姐姐往新妈妈那里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放学回家写完作业，正坐在一起看动画片的四个小家伙确实还挺可惜的，没事还问娄燕妮，为什么李康凡能够参加他爸爸和新妈妈的婚礼，但她们不可以。
“……”娄燕妮，韩凛。
“笨，因为爸爸妈妈结了婚好久，才有的你，我们也没参加过呢！”懂事一铅笔敲在没事的脑袋上，觉得妹妹特别笨。
没事抱着脑袋，“三哥，妈妈不能打脑袋，会越打越笨的。”
“我没用力。”
……
看着孩子们迅速打闹起来，娄燕妮和韩凛对视一眼，摇摇头，进屋换衣服去了，睡前没事继续这个问题，娄燕妮仔细地跟她解释了一遍，爸爸妈妈是先结婚，才有的他们，康康的情况又不一样，他同样也没有参加过亲爸妈的婚礼，没事才算把这个问题放过。
韩欢知道了没事问这个问题，还笑话没事，要不要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没事吓得直拍手，娄燕妮没说全的地方，她自己想办法找别人问了，“不要不要，我不要换爸爸。”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韩凛，“……”
为什么非得是换爸爸？不对不对，他被傻闺女带偏了，他在闺女心里的地位难道就这么低？
韩欢被逗得不行，还想再逗，娄燕妮赶紧把她闺女解救出来，“你行了，逗个孩子玩什么呀。”
“真想把你们家没事跟我们家星星换换，星星是越来越像她外公外婆了。”韩欢愁啊，她带孩子的时间太少了，孩子基本都是韩父和隋丽芳领着，跟院里一帮老人孩子玩。
不光走路爱背着手，说话也是家长里短，得啵个不停，一件事能翻来覆去地说，有时候还会教育她，要怎么怎么样，那口气，跟她外婆一模一样。
“那可不行，我家没事千金不换不然她爸肯定跟我急。”娄燕妮也想起了星星那小模样儿，跟着笑起来。
没事现在已经会抓大人话里的漏洞了，她想了想，歪着脑袋问她妈，“那爸爸不跟你急，你是不是就要换了我？”
“不换。”娄燕妮肯定地告诉她答案，“我们家没事，乖巧又可爱，坚决不给换。”
没事有些不好意思，不像年纪小的时候脸皮厚了，她扭捏了两下，提醒娄燕妮，“那，那还是有点点皮的。”

第六百四十八章
等娄燕妮工作室开到第三家的时候，方琰已经上六年级了，已经长成了十岁出头的小小少年了。
谁也没有想到，方琰姥姥家的人还会再找上门来，想要把方琰要回去。
“所有收养手续都是合法了，孩子也不愿意跟你们回去，如果你们执意要闹，我们可以法庭上处理这个问题。”娄燕妮看到这对夫妻就生气，现在跑来要孩子，当年怎么不对方琰好一点。
但凡他们对方琰好一些，给方琰一点点温暖，方琰也不至于对他们那么厌恶排斥。
方舅妈搓着手，因为日子过得不太好，一脸的愁苦相，“这，我们毕竟是方琰的亲舅舅，亲舅妈，这孩子还没见着呢，怎么知道孩子不想跟我们回去。”
娄燕妮压根就不打算让方琰同他们见面，当舅舅舅妈的来看孩子，她非常欢迎，甚至她们最开始提出要把孩子要回去，娄燕妮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她们是良心发现。
结果她一问，才知道她们是打算喊方琰回去当壮劳力的，农村的孩子立事早，早早就下地干活了，现在方琰这么大了，能够自己种地养活自己，他们就想着把方琰接回去算了。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是，这些年他们在乡下，总是被人戳脊梁骨，还影响到了自己孩子的婚嫁，反正现在方琰能干活养自己了，接回去也不会有什么负担，也能挽回一下名声。
实在要不回去，管韩家要点钱也是行的。
说起钱这个事，方舅妈心里还挺有怨气，当初把孩子接走时，也没提抚恤金的事，结果等她再去领时，上头居然说抚恤金已经停了，凭啥停啊，她都打听过了，那东西能领到孩子十八岁呢。
娄燕妮才懒得跟她们扯，见她们有赖在家里的趋势，直接拿起电话说要报警，这夫妻两个才离开。
等他们一走，娄燕妮就给韩凛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方琰舅舅、舅妈来过的事，“这事要不要跟阿琰说？”
要不是这对夫妻突然出现，娄燕妮都差点忘了，方琰是收养过来的事，这么多年过去，孩子已经完全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突然有人提出来要割下一块去，无疑就是要剜娄燕妮心头的肉。
遇到孩子的事，娄燕妮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倒不是怕方琰说要跟着人家走，就是怕提起以前的旧事让方琰伤心，孩子好不容易忘记了那些伤痛，忘记了那些人。
“晚上我回家说。”韩凛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娄燕妮想了想，等晚上她和韩凛一起，好好跟方琰说吧，她是想瞒着孩子的，但又怕那两个人跑去学校找孩子，到时候孩子什么准备都没有。
想到这里，学校方面也要打个招呼，毕竟也不可能因为这两个人，就搬家换学校什么的。
还真别说，方琰和舅舅舅妈真的打的是这个主意，两个人虽然走了，但也没走太远，找了个离胡同近的地方住着，准备自己找到方琰跟他说，毕竟还是个孩子，还不是他们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了娄燕妮的话后，学校方面也很重视，方琰的班主任还特意跑到门卫那边仔细交待了一遍，方琰跟韩家兄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倒是小时候看着不大像的小哥俩和没事，眉眼鼻唇间相似的地方渐渐多了起来。
韩家三个男孩子成绩都特别出色，又是亲兄弟，开始老师还只以为是一个像爸爸，两个像妈妈的缘故呢。
没想到竟然不是亲兄弟妹，不过也真是完全看不出来，方琰完全就是个大哥的样子，小哥俩和没事都很听他的话，没事在学校里犯错了，有时候老师说都没用，只有把方琰拉过来，没事才能老实一点儿。
不过娄燕妮也拜托了班主任，这件事一定不要在学生之间传开，只说那两个人是乡下来的远房亲戚就行。
说到没事，没事又犯事儿了，方琰她们班主任去门卫室那边回来，就见没事耷头耷脑地站在办公室里，被她们班主任训。
看到她进来，没事她们班主任就念没事，“你看看你哥哥那么优秀，你再看看你！”
这样的人身攻击，老师其实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说的，但是没事吧，你鼓励她，她也不会受到激励上进，你批评她，她睡一晚就全忘光了，考试照样不及格，调皮也继续。
“这回又是怎么了？”方琰班主任笑着看向站在中间的小糯米团子。
没事上学后瘦了下来，不像以前那样，成天在太阳底下晒，人也终于白嫩起来了，不过她也就冬春能白嫩一阵子，到了夏天立马会晒黑。
没事班主任手里抖着数学试卷直叹气，“数学考试，又是三十九分！”
“老师，我努力了的。”没事弱弱地后头补了一句，她每天回家，都要写妈妈出的试卷呢，哥哥还要给她补课来着，可就是学不会有什么用呀。
没事班主任被她气得嘴角一抽一抽，努力是努力了，没事底子还是有一点，但就是太粗心了，“你要是仔细检查检查，至少能够及格。”
没事瘪瘪嘴，她写完作业，最讨厌的就是检查了，写完了一个字都不想看来着，但为了考试，她还是看了，可是她一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呀。
班主任也是拿没事没办法了，没事的数学作业其实还是写的挺好的，他有一回嘴贱问过没事，为什么作业能写好，考试考不好，没事理所当然地说，写作业的时候她妈妈拎着鸡毛掸子坐在她边上，她不敢写错。
“……”合着还是他太温和了？
没事班主任长叹了口气，把试卷交给方琰他们班主任，“麻烦陈老师把试卷给方琰同学。”
他是不敢把试卷再给没事了，反正只要不是正面杠上她妈，没事胆子大了不得了，开始是自己签，被发现了后就找她姑姑签，又被发现了后，不是试卷落在学校，就是掉到茅坑里去了……
方琰班主任看着没事立马灰下来的脸色，忍住笑，“行，我一定转交。”
没事叹了口气，她的三个哥哥好讨厌啊，个个都那么优秀，她觉得人生好艰难的。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这世界上，能防住的永远是老实人和君子，像方琰舅舅舅妈那样的人，哪怕娄燕妮再千防万防，他们也能找到空子钻。
接连一周，那夫妻俩都没有出现，娄燕妮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但也不能再时时陪着方琰。
方琰也让她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事情我能够处理的，实在不行，我再找你和爸爸帮忙。”
才十来岁的小家伙就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娄燕妮好笑地一边换鞋一边叮嘱他们几个，“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别害怕，找路上的叔叔阿姨帮忙。”
周末四个小家伙要一起去少年宫上课，以往都是孩子们自己去的，本来这周娄燕妮准备亲自接送，但林向前那边打电话过来，就是店里有事，需要她立马就过去。
本来娄燕妮想顺路把孩子捎过去的，但少年宫这会还没开门，去了也只能在门口等着。
“妈妈，你放心吧，我大哥哥可厉害了。”没事在旁边给娄燕妮递上小包，天知道娄燕妮刚开始说要送她们过去的时候，没事心里有多紧张。
其实相比较起三个哥哥而言，没事还是很轻松的，她就两个班，一个武术一个书法，武术她是班上最出色的学生，但书法就是垫底的，没事实在是不敢让娄燕妮去少年宫见到她的老师。
每次她被老师训就算了，不能让妈妈也被老师训。
“行，你们路上小心点，走大路走人多的地方，听话懂事跟哥哥一起看着妹妹，别让她乱想。”娄燕妮哭笑不得地戳了戳没事的小脑袋，“你这么怕我去见老师，是不是又被老师批评了？”
没事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是，不是！”
旁边懂事突然咳嗽一声，没事立马警惕地盯过去，大眼睛里满是威胁，见他们兄妹眉眼跟打架一样，娄燕妮只当是没看见，由着他们自己去闹。
“不是最好，听哥哥的话，妈妈走了。”娄燕妮换好鞋，拎着包就走了。
八点的时候，兄妹几个就准备出发了，方琰给他们检查了一下水壶，又让没事戴上帽子，威胁她不能摘了，四兄妹才一块儿出门。
“你要是再晒，就晒成小黑炭了。”懂事瞅了眼没事的帽子，笑话动来动去的没事，“你看你们班上的金花，多白嫩，她是你们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子吧？”
“那有什么关系，我是我们班上打架最厉害的女孩子！”没事可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她特别想摘掉让她不舒服的帽子，可惜方琰盯着她呢，愣是不敢，怕她大哥跟爸妈告状。
懂事看在没事这样子就牙疼，都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怎么还不知美丑呢？还打架最厉害，女孩子打架厉害，难道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你少打点架，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就不用留级了。”听话见没事走路又不看路，眼见着又要撞到树上去了，把她拽到身边来。
听话哼哼，“那学习是我想学就能学好的吗，我又不像你们，我脑子不好。”
“胡说！”方琰立马就不同意了，立马就夸没事，“我们没事最聪明了，打小就能写会背的，你现在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没事白了方琰一眼，一脸你得了吧的表情，她自己都想不出词来夸自己，也就爸妈和哥哥们觉得她好了。
兄妹几个唧唧咕咕说着，过路口方琰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方舅舅和方舅妈正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几个，那两张脸就是化成灰方琰都认得出来，方琰是不知道别人的记忆有没有他这么好，但是舅舅和舅妈的脸，他只扫了一眼，就全部想了起来，包括自己在方家遭受的对待。
看到这两人，方琰只当做是没看过，估计他们是想单独找他，方琰心里有了主意。
到了少年宫的时候，兄弟三个把没事送到书法教室，今天武术班没有课，三兄弟再一起往各自学的艺术班去。
看着听话和懂事坐到座位上，方琰才偷偷溜下楼去打电话。
“小舅，你下午能来接我们吗？”方琰把电话打到了娄竣林那里，他们上学的少年宫离娄竣林他们设计院不远，有时候娄燕妮赶不及回家，都会让娄竣林去接一下外甥们。
娄竣林上班虽然忙，但抽半个小时去接一下外甥的时间还是有的，他也没问什么情况，直接就应下了。
不过方琰还是低估了那两个人的脸皮，他们竟然充当家长，找进了少年宫里头。
方舅舅和方舅妈跟着少年宫的老师一路往方琰班上去，眼睛都要看花了，到底是大城市里不一样，他们乡下哪有这样的条件啊。
早知道当初把自己的孩子换给娄燕妮领回家就好了。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不说年龄、身高、长相什么的完全对不上，韩凛也早就见过方琰，就是娄燕妮也不傻，当时娄燕妮还带方琰去见过村干部的，村里人也不会任由着他们那样换，太不现实了。
但心里就是嫉妒啊，没想到个小孤儿，竟然能掉到这样的福窝窝里来。
就是当年方琰爹娘没死，也不可能有这样好的条件，看着眼前的一切，方舅妈更加坚定了要从方琰这里拿到好处的决心。
其实她们躲在娄燕妮家门外见到方琰他们几个出来时，根本就不敢认。
虚岁十四的方琰已经长成了个子高挑的清瘦少年，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脚上蹬着雪白的运动鞋，整个人就像地里的挺拔的小松树一般，混身的气度哪里像个农村出身的孩子。
要不是他看着个子最高，又跟底下的弟弟妹妹一点都不像，方舅妈夫妻还真是不敢认。
“阿琰哪，我是舅妈啊。”方琰被老师从班上叫了出来，方舅妈大喊着就想往方琰那边抱过去，方琰侧身一躲，避开了。
老师本来就不大相信这对夫妻会是韩方琰的舅舅、舅妈，实在也太不像样子了一点儿，来见外甥怎么也不好好收拾收拾，身上的衣服破破旧旧的，头发瞅着也不干净，身上都有味儿了。

第六百五十章
韩家四兄妹在少年宫还是很出名的，没事虽然在书法班坐不住，但是武术特别出色，还代表少年宫拿过奖的，她上面三个哥哥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会读书的料子。
四兄妹长得也都漂漂亮亮的，家里教得也非常好，懂事又礼貌。
再说了，老师也不是没见过他们的家长，孩子们的妈妈看着特别有气质，一点也不像三十来岁的人，孩子的小舅舅更是来过好几回了，那也是混身的书卷气，听说就在附近的设计院上班来着。
但人家说得言之凿凿，又在门口闹腾，老师也是没有办法，才把人带了过来，不过她也不放心他们自己进来找，坚持亲自把人领了过来。
其实娄燕妮有跟少年宫这边打过招呼，不过负责老师今天不上班，老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就赶在他不在的这一天，人就找上门来了。
现在见方琰躲开，还一脸的陌生，老师赶紧扯住方舅妈，“你不是说是孩子的舅妈吗？我怎么瞅着孩子好像不认识你，还有啊，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真是他舅妈！”方舅妈一跺脚，拍着手就跟老师讲方琰的身世。
其实看到方舅妈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方琰就大概猜到她会说什么，现在听她这样说，他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虽然心里厌烦得不得了，爸爸教过他，不要把情绪露在脸上，遇到事情要冷静处理。
家人就是方琰最大的依靠，他一点也不怕方舅妈翻那些旧事。
虽然同学们知道后肯定会对的生活造成一定的不便，但只要自己不在意，就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方舅妈可不知道要考虑方琰是不是还要在少年宫里学下去，她嗓门大得很，拉着老师一个劲地说，愣是把方琰说成了可怜的战士遗孤，而他们其实也养过方琰一段时间，付出了很多心力，不过农村日子不好过，实在没办法了，才把方琰托付给了他死去爹的战友。
“老师，我真是方琰的舅妈，不信你问问孩子，他走的时候都有六岁多了吧？”方舅妈说着，看了眼方舅舅，她不太记得方琰是什么年纪走的了，方舅舅也是一脸茫然，方舅妈恨铁不成钢地狠瞪了他一眼，“反正他那时候不小了，肯定记得人的。”
老师听完后，对这对夫妻实在是无语，她中间阻止过好多次，但方舅妈愣是不管不顾地拉着她说，嗓门还一点都不小，现在这层楼几个班的课都上不下去了，孩子们都在教室门口窗边趴着看呢。
她要是说一句，再大声说就把她们赶出去，方舅妈就撒泼，又是哭又是嚎的，老师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抱歉地看着方琰。
老师现在是后悔死了领着对夫妻进来，更怕这些话会对方琰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少年宫也没有什么安保，看门的是个老大爷，力气还不如领方舅妈进来的女老师呢，想把人拖走都不行。
“怎么回事？”他们这边动静大，几个男老师安抚了班上的学生，就赶紧过来了。
方琰看了眼来的三个男老师，又看了眼方舅妈，“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硬说是我的舅妈，但是我大舅在部队，我小舅在设计院，我不知道他们打哪儿来的。”
男老师们对视一眼，直接上前就拉人了。
“唉，不是，不是！我真是方琰舅妈啊，他舅，你快说句话！”方舅妈再能，再厉害，也不是两个壮年男人的对手，硬是被拽着走了。
方大舅其实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这辈子都是听老婆的话，老婆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那种。
“是啊，同志，我们真是方琰的舅舅，舅妈，阿琰，我是舅舅啊，你不认得我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方大舅倒是没人拉，剩下的老师让他自己走，人家是知识分子，方大舅也不敢动手，自己跟着走，边走边回头冲方琰喊。
但方琰压根就没理他，直接就跟带他们进来的老师说，“老师，麻烦你跟我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情况。”
“行行行，我马上打，韩同学，对不住啊，老师不知道他们是骗子。”女老师也是十分自责，都怪她把人带走来，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提前给韩方琰的家长打个电话呢？
方琰微微一笑，“没关系，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女老师欣慰地看了方琰了眼，多听话懂事的孩子啊，让方琰进屋继续上课，她就赶紧去打电话去了。
娄燕妮那边接到电话，立马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往少年宫那边赶，不过工作室离少年宫比较远，等她赶到时，韩凛都已经到好一会儿了。
“人呢？”娄燕妮到地方一看，没见着那对夫妻。
韩凛接过她手里的包，“你穿了高跟鞋，跑慢点儿，摔着了怎么办？”
娄燕妮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孩子老师都还看着呢，韩凛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人走了，看到我来立马就跑了。”
女老师也赶紧上前来给娄燕妮道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
这事吧，也怪不了人家女老师，她也是认真负责地问了情况了，那边也都答得清楚，她虽然放人进去了，但也因为不放心一直跟着了。
现在这时候，一般能够说清楚情况，就直接放人进去了，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呢。
人家借口找得也不错，从乡下上来送点土特产过来，结果去家里锁了大门，打电话问了娄燕妮她们，说孩子在这边上课，让他们过来拿钥匙的。
今天的课是没法上了，第一节 课过后，小哥俩和没事就跑过去找方琰了，现在兄妹四个就坐在传达室的长凳子上，乖乖看着娄燕妮进来，然后跟韩凛说话，跟老师说话。
方琰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跟着弟弟妹妹一起看爸妈处理事情。
“妈妈，我没事，我说我不认识他们，老师就把人给赶走了。”回去的路上，方琰走在娄燕妮身边，然后很快弟弟妹妹们知道消息就赶了过来，没事还特别可惜那两个被拉走了，她还没替大哥出气呢。
想到这些，方琰心里就特别窝心。

第六百五十一章
方舅妈和方舅舅被人从少年宫赶出来后，其实一直在附近等着，结果远远地看到韩凛满脸煞气地过去，两人立马夹着尾巴回旅社去了。
两人挺想不通的，你说这也不是自己家的亲生孩子，怎么韩凛和娄燕妮都对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兔崽子那么好。
而且方琰的反应也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你说那孩子，是不是还记着我们的仇呢？”方舅妈问方舅舅，心里不是特别有底。
方舅舅耷头耷脑地，自顾自地走了，“不能吧，他那时候才多点大，不记事。”
夫妻俩嘀嘀咕咕的，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娄燕妮和韩凛夫妻不搭理她们，方琰那里干脆直接不认他们，要把方琰绑走，他们又不敢，还是只能暗地里先跟方琰联系着，再想办法。
来的路上，夫妻俩还想过，要是方琰过得不好，他们就借着这个点大闹，去部队告状。
结果看到方琰，这条路指定是行不通了，“切，说不定就是表面上瞅着好，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苛待你外甥呢！”
“我就说养着，养到大点就能自己下地干活了。”方舅舅对方舅妈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当初他因为方琰的事，在村里被戳了多少脊梁骨啊，都是这婆娘不会办事，而且那是他妹妹唯一的孩子，给口孩子吃他这个当舅的难道供不起？
方舅妈翻了个大白眼，“养着，你说的倒是容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拿什么养他，吃饭穿衣不要钱啊！你自己孩子不养了啊，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听到方舅妈嚷嚷起来，方舅舅就后悔自己开口子，赶紧加紧步子往前走，方舅妈喋喋不休地在后头追着，从方舅舅一路骂起，骂完方舅舅，就开始骂方琰妈妈，接着就是自己公婆，反正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姓方的没一个好东西。
“方琰那兔崽子，也是个丧良心了，吃了我家多少米啊，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来的时候他们是跟着方琰兄妹坐公交车来的，不过回去的时候，就舍不得了，为了省钱，夫妻俩愣是用脚走了回去。
走回去就傻眼了，夫妻俩个的布鞋都走坏了，省下这公交车的车票钱，结果要花十来倍的钱去双鞋子，还不是一双，得两双。
“亏了！都怪那小兔崽子。”
……
娄燕妮和韩凛直接带着孩子们去设计院了，省得到时候娄竣林来白跑一趟，正好娄竣林接到电话后，就跟休息在家的黄媛说了，几个外甥要来吃饭的事。
他们到的时候，黄媛买了菜回来正在收拾呢，旁边娄家第三代娄可可小朋友正扶在沙发边上流口水。
娄燕妮一见着小可可，就把自家四个孩子给忘光了，洗了手头一件事就是去抱孩子。
“二姐，大嫂刚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她怀上了。”黄媛看着她们姑侄女两个亲香，笑眯眯地跟林爱青讲这个好消息，“她说给你打过电话了，家里没人接，晚点打给你。”
娄燕妮都愣了，抱抱亲亲可可后，才挽起袖子去给黄媛帮忙，“什么时候的事呀，怎么这么突然？”
许珊毕业后就直接奔赴到了娄靖平上班的那边工作，夫妻两个感情很好，只不过一直没有孩子，前些天娄燕妮和许珊通电话的时候还说这事呢，许珊心里特别着急，娄燕妮还劝她别想太多来着。
生孩子这事吧，是顺其自然的事，你想要孩子压力太大，孩子反而不来。
“大嫂自己一直也没发现，今天上班的时候差点晕路上，去医院才检查出来的。”黄媛从台子下拉个小板凳给娄燕妮。
娄燕妮吓了一跳，“人没事吧？”
“没事，她着呢，特别高兴，我真怕她高兴过了头，要跳起来。”黄媛笑，也替许珊他们开，“要是大嫂能生个儿子就好了。
没能给娄竣林生个儿子，一直是黄媛的遗憾，当然不是说她不喜欢闺女，而是现在只能生一个，她还是想要儿子多一点，心里更喜欢儿子。
虽然娄竣林并不介意，反而宠女儿宠得不得了，但黄媛心里还是挺遗憾的。
而且娄竣林和娄燕秋是双胞胎，听话和懂事也是双胞胎，黄媛一直希望自己能生双胞胎的，怀的时候肚子也挺大的，但就是只有一个闺女。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同志，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可可哪里不好了！”娄燕妮就不爱听这话，女孩子怎么啦，她看女孩子就挺好的。
黄媛有些不好意思，“二姐，我就是说说。”
“说也不要说，现在可可还小，你说成习惯了，以前可可听着了，你让她怎么想？”到了京城后，娄燕妮才明白，这重男轻女是不分地域的，该重男轻女的，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都是一样。
只不过是城里条件好，孩子送出去的少，自己养着的多而已，黄媛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你看着吧，以后可可肯定比谁都孝顺。”娄燕妮劝黄媛，这种观念问题，还是得黄媛自己想开，“你看没事现在皮得跟个小子似的，但女孩子就是不一样，特别贴心，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
她们姑嫂在厨房里头边忙活边说话，外头韩凛也是对可可爱不释手，软乎乎的小闺女最讨人喜欢了，虽然没有自家没事可爱，好看，但也是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
没事她们兄妹也趴在一边逗可可玩，不时捏捏小手还有小脚结果韩凛抱着没一会，可可呱一下，拉在了尿片上，还好韩凛在一分钟前，把想要站起来的可可叉了起来，不然……
黄媛听到声音，立马就洗手准备冲出来，正好这会娄竣林开门回到家里，韩凛就直接把嫩娃娃塞到了他怀里，“你闺女，你快收拾收拾。”
“……”娄竣林。
黄媛就笑，也不出去了，反正娄竣林对他闺女忍耐度极强，她有时候都不太受得了，娄竣林就觉得他闺女屁都是香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咦，臭臭的。”方琰和小哥俩还装着跟没看见，没事就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自己闺女被嫌弃了，娄竣林这个当爸的肯定不能忍，哪怕那小皮猴子是他亲外甥女，“咦什么啊，没事，小舅告诉你，你小时候跟可可一模一样儿，你还坐到过自己屎上呢。”
“……”没事一下子脸就黑了。
娄竣林说完自己还挺乐呵，哄着他家眉头拧在一起的可可，“可可，咱们不跟姐姐计较啊，姐姐小时候比你现在还不如呢。”
然后就开始说起没事小时候的糗事来，娄燕妮听着，在厨房里笑骂了一句，“娄竣林，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舅舅样儿。”
“就是，能不能有点舅舅样儿！”没事哼哼，冲娄竣林做了个鬼脸。
娄竣林说起没事的糗事是信手捻来，但四个外甥里最疼的也是没事，“小丫头片子，还教训起舅舅来了是嘛，要不要练练，舅舅抱着可可，让你三招。”
“……”方琰和小哥俩三个，默默地围到渐渐飘出香味的厨房了。
黄媛听到赶紧出来，把可可抱过来，先检查了一下尿布换得怎么样，见挺好的，才把可可放到她自己的小学步车里，“你要玩自个玩，把拿我闺女当玩具！”
没事也点头，“舅舅，你洗屎片去吧。”然后呜呜哇哇地叫着往厨房跑，“妈妈，你留一点给我尝味儿。”
在娄竣林家里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中午饭，午休过后，娄燕妮和韩凛把孩子送到少年宫上下午的课，自己才开车回家。
韩凛下午也没走，直接去附近的旅店找方舅舅两夫妻去了，准备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结果跑了好几家，好不容易找到后，才得知人已经走了。
至于走到哪里去了，就没有人知道了。
“难道回乡下去了？”娄燕妮奇怪地问，当时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就这么走了，不应该呀。
“可能性不大。”从方琰老家那边来一趟京城不容易，他们不可能舍得现在就走，“你这两天抽空多陪着孩子，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娄燕妮点头，今天的事发生后，她就是这样打算的，正好今天的事处理完了后，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太忙。
方舅舅和方舅妈不想走的，那家旅社已经是他们能找的承受范围之内，条件最好又最便宜的一家，但是去买了鞋后，他们就发现，不能再住在那里了，钱不够了。
两人只好灰溜溜地退了房搬出来，去找那些胡同巷子里便宜的大通铺，要不是心里实在怕，夫妻俩个都想去那种破得只剩下一堵墙的废弃小院里凑和着住一晚上。
落魄在街头，也越发坚定了他们要找娄燕妮她们要到钱的心思。
“明儿我去找个活干。”家里的事有大妞操心，他们夫妻一点都不用操心，现在重要的事是京城这边的事儿，方舅舅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他们只怕家都回不去。
方舅妈心里有些没底，“这能成吗？能找到活干？”
活是肯定有得干的，他们那天来的路上，方舅舅就看到了好几个工地，到时候上前去问，肯定要招小工的。
能有活干是最好，方舅妈心里瞬间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赖着娄燕妮家里，二个就是让自家男人去打工赚钱。
怎么着，京城这样的大地方，要比老家那边赚的钱多吧。
方舅妈堵上方琰，是在学校外头的文具店里，目光垂涎地落地方琰手里拿着的布包上，她刚刚可是瞅见了，那包里可放了不少钱呢。
方琰做为班长，中午是出来给班上买扫把的，手里拿着的，也是班里的班费。
看到方舅妈，方琰也没觉得害怕，淡定地点钱付了账，把包收好，拎着个竹扎扫把往学校里走。
“方琰哪，我是舅妈啊。”刚刚方舅妈没敢去店里，方琰一出来就跟上了他。
方琰扫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往前走，方舅妈搓了搓自己的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别看她背地里骂得欢，但真面对上方琰时，心里还是觉得，这已经是她高攀不上的人了。
“当年舅妈也养过你，给过你一口饭吃，而且，要不是舅妈照看着你，你也遇不上现在的好人家，是不是？”方舅妈跟方琰走得慢，心里觉得有门儿。
说完，她立马苦着一张脸，跟方琰诉起苦来，“方琰哪，当年舅妈也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舅妈心里很心疼你，只是家里条件实在太差，舅妈也是没办法，你表姐也是跟你一样，做好些活是不是？舅妈那是没有把你当客人。”
“现在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舅妈也是没办法才找到你的，你不说看在当年舅妈收养你的份上，你也要看在你过世的妈妈的份上，多照顾照顾她娘家人。”
“你现在可算是熬出头来啦，你表姐表弟们可还在家里受着穷呢，当年舅妈也舍不得让你走，但现在看来，幸好是忍痛把你送走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日子，可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哟。”
“瞅瞅你都养成了城里娃的样子，要不是你长得跟你妈像，舅妈都认不出来的呢。”方舅妈眼里闪过嫉妒，心里再一次后悔，为什么娄燕妮当初领走的不是她儿子。
她一路说着，也没注意到方琰没往学校走，而是把她带到了一条隐蔽的巷子里来。
“你说完了吗？”方琰终于站定脚步，看向方舅妈。
方舅妈忙掩下神色，换上讨好的表情，“说完了说完了，方琰，你养父母待你不容易，你要记恩，当年我跟你舅舅也……嗷……小兔崽子，你怎么打人哪！”
方琰轻哼一声，手里拿着竹扫帚，直往方舅妈身上扑，“我打死你个人贩子，我打死你个人贩子！”
方舅妈想去抢方琰手里的扫把，但方琰怎么给她抢到，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打任骂的小豆丁了，方舅妈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很快就有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第六百五十三章
看到来人是街道上的大爷大妈，方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也不打了，把扫帚一丢，就往来人那边跑，“大爷大妈，救命，我不认得这个人，但她老说是我舅妈，拉着我要我跟她回乡下。”
大爷大妈们一听就来火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贩子敢公然抢人，还冒充亲戚，这可真是世风日下。
方琰被一个大爷护在身后，见着方舅妈被一群大爷大妈围攻。
“诶，不是！”方舅妈是有口难言，身上还痛得不行，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他真是我外甥，真的是！你问问他，是不是叫方琰，他亲妈就是我死去的妹子！”
众人看向方琰，方琰虽然没哭了，但脸上泪痕还没有干呢，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可能是从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的，我是我们年级第一名，公告栏上贴了我的照片和名字。”
这时候，大人们天生对学习好的孩子有好感，学习好也代表了品德好，大家伙脑子一转，这可不得了，这人贩子都能跑到学校里看人名儿了，这要是他们这些围观的人被糊弄住了，那还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孩子落入魔爪？
“我打死你个人贩子！”有个大娘亲戚家孩子就是被人贩子抱走了，对人贩子是深恶痛绝，直接拿起方琰丢到一边的扫把就扑了过去，追着方舅妈又是一顿揍。
方琰在后头冷眼看着，心里却并没有多高兴，他心里对方舅妈和方舅舅一家的怨恨，不是这简单的一顿打可以消除的。
只要看到方舅妈夫妻，方琰就会想到自己在外婆家的日子，吃不饱睡不好，每天要干全家的活，还要被抽打辱骂，骂他也就算了，方舅妈骂起人来百无禁忌，连方琰死去的爸母都骂，还骂得特别难听的那一种。
“送派出所！”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顿时齐齐朝方舅妈涌去，要把她扭送到派出所。
方舅妈一下子就慌了，她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只是她们公社的书记，听到派出所三个字腿就软了，哪里敢被人抓着送过去，嗷地一声，就冲开人群跑了，还把一个大爷给撞倒了。
方琰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大爷，您没事吧，都怪我，没拦住她。”
周围的大爷大妈愣了一下，才笑开，那大爷也笑，拍了拍方琰的手，“你个小娃娃，怪你干什么，大爷都没能拦住她呢，你可别被她撞坏了，大爷没事。”
方琰心里后悔极了，他应该打了就跑的，现在因为他的事，害到了好心人，他愣是让那大爷在他跟前走了几步，确定真的没事了才放心。
“放心吧，小娃娃。”
大爷大妈们热心极了，硬是一起把方琰送进了学校里去，还叮嘱他出入学校一定要小心，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公告栏，嘿，上头可不就有方琰的照片和名字，现在的人贩子啊，实在是太大胆了点儿。
这附近街道上住着的都是些老居民，好些跟学校里上班的老师的关系还不错，有那老太心疼孩子，就跑到学校办公室去把这事说了一通。
这事引起了学校特别大的重视，马上就开了个教师大会，紧了紧安全问题，让老师在班会上提醒学生们，上下学最好结伴回家，不要一个人在外头过多逗留，如果有家长接送是最好的。
至于学校公开栏里学生的照片，学校也全部撤了下来，就保留了名字。
只有方琰他们班的班主任若有所思，散会后先给娄燕妮那边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娄燕妮，约好了娄燕妮来学校的时间，再去班上讲了这个安全问题，不管是不是方琰家那边的亲戚，安全问题总归是要重视的。
娄燕妮从班主任那里听了这事，立马就知道了方琰是装着不记得方舅妈了，那孩子最是细心，记性一向好，不可能不记得方舅妈一家。
“你说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你跟我说说，你错在哪儿了。”老师办公室里，娄燕妮板着个脸，训方琰。
别看方琰在家是大哥，管着底下的弟弟妹妹，在学校里也被老师信任，身为班长在同学里也有威严，捉弄方舅妈的时候，也机灵有谋算，但到了娄燕妮这里，立马老虎变小猫。
“我不应该说谎，害大爷摔倒，也不应该捉弄她。”方琰低着脑袋，乖巧认错。
娄燕妮叹了口气，“妈妈不怪你用这样的方法出气，有些人就得以暴制暴，她几次三番来骚扰，打回去一点也没错。”
方舅妈夫妻头一回上门的时候，听着方舅妈说的那些话，娄燕妮就想把人给打出去了，但韩凛不在，她一个女人，他们又是夫妻俩，只能言语上把人给赶出去。
“但是你还小，”娄燕妮摸了摸方琰的脑袋，“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当然，妈妈并不鼓励你这样做，打人终究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有受伤的风险，尤其是她们这样的人，不值得。”
人不能没有心机，有心机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重要的是，你得把这份心机用到正道上，真正没心机的人，在社会上是很难立足的，多碰几次壁，多吃几次亏，慢慢也能锻炼出来。
方琰若有所思，“妈妈，我明白了。”
娄燕妮给方琰请了假，带着他去了学校外头找那些大爷大妈道谢，找到摔倒的那位大爷的时候，他正坐在几个大爷常下棋的小杂货店里，让人给擦红花油。
到底是年纪大了，被人撞翻了，不可能一点伤都没受，只不过是没在方琰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这不值得什么。”娄燕妮来的路上，就给买好了礼品，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补身体的红枣、当归、枸杞这些药材搭配的礼盒，比较一般的营养品实用，都是家里平常能用得到的，很诚心了。
被人这么郑重地道谢，那大爷还挺不好意思的，“拿回去，拿回去，这都是应该做的。”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一番推托过后，那大爷还是不好意思是收了娄燕妮的礼，“你说说你这样，真不值当什么，谁能看着个小娃娃被欺负呀。”
娄燕妮在小杂货店里买了好些烟和糖果，给大家伙散了，基本上去给方琰帮忙的大爷大妈们，都是从这里过的，他们习惯聚在一块儿讲古，听到声音都一起过去的。
“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大爷大娘都笑容满面了，他们做好事虽然是出自本心，但能收到真诚的感谢，谁不高兴啊。
大家还夸方琰，机灵又懂事，还夸娄燕妮会教孩子，最后还跟娄燕妮讲，让她放心，要是那个女的再敢来学校，他们就去不远的派出所报警，肯定把人给抓着了。
方舅妈没死心了，还想来学校找方琰，不过这回她没想着光凭一张嘴来说动方琰，她算是看出来了，方琰那小兔崽子就是个没良心的，不认亲戚是吧，她就揍得他认。
结果她才摸到学校附近呢，没逮着方琰，先被街道上的大爷大妈发现了，这回她运气不好，不光藏在身上的棍子被发现了，人还被抓起来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都到了派出所了，方舅妈虽然怕，但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自己跟方琰的关系。
派出所里好些公安都是退伍军人，一听方舅妈哭诉，心里就把故事的真实情况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亲人的战争孤儿，最后却是被战友抚养着长大，这里头能没有点儿事？
早些年不好好养孩子，现在跑来干什么的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这些军人出身的公安，最是痛恨方舅妈这种人，“现在还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会去走访调查，但携带武器，试图伤人倒是人证物证都有，先拘留吧。”
“诶，不是！同志，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那棍子……我那棍子，是我捡了当柴火烧的！”方舅妈急着不行，拼命给自己想借口。
给她记录的那干警就笑了，“大婶，你这是打算从京城捡柴火回老家烧啊？”
城里都用煤炭，几家用柴火的啊，就算有人家用柴火，但方舅妈不是说了，她租的人家的通铺，哪有地方给她烧柴火，再说了，就那一根棍子，骗傻子呢！
方舅妈被拘留在了派出所里，晚上没回去，方舅舅压根没想起去找，他在工地找了个搬砖的小工在干着，每天累得不轻，回去就睡下了，哪里还能管方舅妈的死活。
直到三天后，方舅舅才后知后觉，媳妇已经几天没骂他了，难怪这几天日子比平时要舒坦不少，但媳妇也不能不管，方舅舅跟包工头请了一天假，去学校找方琰去了。
方舅妈是去找方琰不见的，他自然得去找方琰问问才能知道人到底去了哪。
也实在是方舅舅运气不好，学校门卫室里头，街道上几个大爷正在下棋，听到他说要找个叫方琰的孩子，立马就上了心。
“你说现在进去？不行不行，学校有规定……”门卫大叔一边跟他登记，一边说。
结果才说了一半，后边就有人把他的话打断了，是上回那个摔了一跤的大爷，“同志，找方琰同学干什么呀？你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方舅舅还以为遇着好心人了，立马搓着手，赔着笑脸，“叔，我是孩子他舅，我媳妇前些天来找孩子，这不是几天没回去了吗？我来找孩子问问。”
得了，这人贩子还是夫妻出马来着。
二话不说，几个大爷和门卫一起，把方舅舅给带到派出所去了，方舅舅不识字，但也认得派出所的标志，立马就往后退，“这，这是干啥？我没犯法！”
“没犯法？那人贩子是你婆娘吧，你婆娘都被关派出所了，你居然还来自投罗网！”大爷揪着方舅舅，就把他给拖了进去。
这下可好了，夫妻团圆了。
方舅妈还以为男人是来接她回去的，见到方舅舅的一瞬间，哭得是涕泪横流，“咱回去，回乡下去，再不来了！”
怕了，姓方的那小兔崽子太狠了，直接就把她这个亲舅妈送监狱里来，看她回去不扒了姓方的家里的祖坟！
结果等到方舅舅狠狠的一个巴掌，方舅舅在农村就是家里的主劳动力，现在又在工地搬了好些天的砖，一双手跟铁板似的，还特粗糙，一下子就把方舅妈给打蒙了。
方舅妈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她也不问男人为什么打她，嗷地一下就扑了上去，愣是把自家男人挠了一脸的花。
打完后，方舅妈才得知方舅舅也被关了进来，“天啦！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方舅舅关进去的第二天，娄燕妮和韩凛才出现在派出所里，其实派出所的公安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家，把事情给弄明白了，跟他们想的还真没差，又比他们想的更令人痛恶一些。
原来不是不肯养，而是迫于舆论压力养了，却虐待孩子，干的不是人事！
“我们走，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保证，再也不来了。”方舅舅终于开了口，没让自家婆娘冲在前头。
方舅妈在底下扯了方舅舅一下，示意他要点好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方舅妈居然还惦记着要钱，真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你们虐待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做他的长辈了。”娄燕妮把买好的火车票推到他们夫妻面前。
本来火车票也是不打算买的，但据她了解，这两夫妻身上确实是没钱再买钱票了。
方舅舅收了火车票，板着脸没再开口，方舅妈倒是想开口来着，但看了眼娄燕妮旁边铁面煞神一样的韩凛，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开口。
“这次真该走了吧。”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娄燕妮的意料，没想到那些好心的大爷大妈神来之笔，直接就把这两夫妻给送派出所了。
韩凛笑，“肯定要走的，就算不走，也不敢去找阿琰了。”
希望如此吧，娄燕妮看了眼被派出所公安亲自送上车，准备送往火车站的那两夫妻，摇了摇头，上了车。
火车站里，方舅妈和方舅舅吵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五章
方舅舅不想回老家去，想南下去打工，他这几天在工地上也打听了，工地上工人的工资可都不少，京城这边不是不能呆么，去南边也是一样，他打算把票倒卖了，换南下的票。
方舅妈死活不同意，觉得方舅舅外头有了相好，要跑，这一走，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她们村里，可不是没有去了外头就不回来的，没了男人，女人在村里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家里地里的活，家务上的事，还要管孩子，反正方舅妈不同意。
“你大字不识一个，你去南边你找谁？”方舅妈拽着方舅舅，死活不让。
方舅舅一把推开方舅妈，“我有路子，就算没路子，我前些天在这里，不也问到活干了？”
虽然最后请了一天假未归，但他们出发前去工地时，工地的包工头还是给他结了几天的工钱，虽然不过八十块钱，但这可是他在乡下两个月的收入，在乡下给人干一天活，也才五块钱。
当然，方舅舅自己也知道，要不是韩凛跟着他去，包工头是不会结工钱给他的，但不管怎么样，工地上赚钱是肯定的。
想到离开前，方琰把自己攒的五十块钱交给他，方舅舅心里头就一片火热。
他就说嘛，方琰是他亲妹妹的儿子，他是他的亲舅舅，那孩子哪里会不认他，都是因为身边这个毒妇，孩子以前吃了太多的苦，才会对他们这么排斥。
而且方琰还给他塞了个电话号码，说他要是想，就去南边找他一个叔，工地上攒钱容易，比找他要钱强，到时候攒了钱，家里盖房子娶媳妇，就都不愁钱了，最好，把他的表兄弟都带上，父子齐心，其利断金。
方舅舅倒是没想直接就回去把儿子都带着走，想自己先去外头看看情况再说，如果赚钱，再把儿子找过去。
结果被婆娘给拖了后腿，方舅舅拗不过方舅妈，只能老实坐在方舅妈身边。
不过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大人，方舅妈也没法把方舅舅拴在裤腰带上，她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工夫，方舅舅就不见了。
“杀千刀的死男人啊……”方舅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方舅舅不见了，她藏在行李里的那八十块钱工钱也不见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车票和两身衣物，方舅妈这才真慌了。
“现在可以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韩凛和方琰站在隐蔽的地方，韩凛的大手搭在方琰的肩膀上。
怂恿方舅舅南下去打工，是方琰自己的主意，跟韩凛商量后实行的。
方琰厌恶地看了眼方舅妈，移回目光，“我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饭，被关在柴房里，是他给我拿来一些剩饭馊菜，我记他的情。”
而且，方舅舅一旦不在家，方舅妈在村里的日子只怕就不会好过了。
方琰心里很清楚，他这个舅舅，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给他送饭，也不过是怕饿死了他，不好跟公社领导交待，毕竟是烈士遗孤。
但要不是那些饭菜，或许就没有现在了他了，另外，方琰也是希望方舅舅能够把方舅妈千娇万宠的儿子带到外头去。
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去了工地上就只能干苦力活，在家里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只怕很难适应得了，而且外面的世界，可不会像他们妈一样惯着他们。
如果他们吃得了苦，熬得出来，是他们的福气，不管怎么讲，外面总比老家好。
如果不能，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韩凛拍了拍方琰的肩膀，“以后这样的事，不要自己去做，想办法，借别人的手去做，譬如那些工友，或者那个包工头，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外人的话，更可信，也更方便把你自己摘出来……”
而且，韩凛看了眼已经长得快到他肩头的方琰，“能用阳谋的时候，最好不要用阴谋，阳谋避无可避，用阴谋，落了下乘不说，还有被人翻盘，带累自己的可能，凭实力光明正大，才能无愧于心。”
“我明白了，爸，这事能不告诉妈吗？”方琰不想让娄燕妮知道他又在这夫妻两个身上动了心思。
韩凛看了他一眼，虚点了点他，“下不为例。”
方舅妈哭了一阵，对着陌生的旅客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最好到快发车的时候，没有办法的她还是磕磕绊绊地上了火车，离开了京城。
这一趟来，不仅半点好没有落着，还被抓去了趟派出所，到最后，男人都丢了，方舅妈心里那叫一个苦楚，回了家里，对着自己的女儿又是一番打骂，就连往日里最疼爱的儿子，方舅妈也没了以往的耐心。
方舅舅一走，家里的农活没人干，方舅妈带着女儿干了两天，实在是熬不下去，最后把办法，把心疼的儿子全都喊到了田里干活。
方琰的表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虽然打小在农村长大，但上头有爸爸有姐姐，哪里需要他们来下地，别说下地了，就是在家里，那也是扫帚都没扶过的主。
不管方舅妈一家过得有多磕磕绊绊，方琰的日子倒还是不错。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来，学校外头的大爷大娘们就对方琰混了个脸熟，经常跟方琰一起的小哥俩和没事也很快博得了大爷大娘们的宠爱，对他们兄弟四个特别好。
“小姨！”四兄妹周末虽然不用上学，但还是早早按着生物钟起床，没事一出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娄燕秋，立马往娄燕秋那里飞扑过去。
娄燕秋把没事接住，“你可不能再胖了啊，再胖小姨就受不住啦。”
没事看着倒是不显胖，就是结实，肉实，份量特别重，娄燕秋一直节食控制身材，真没有什么力气。
“小姨，妈妈说啦，你要多吃饭，我妈妈现在还能抱得起我呢！”没事拉着娄燕秋的手往堂屋走，她已经闻到早餐的香味儿了。
娄燕秋笑，“那是因为你妈妈是妈妈。”

第六百五十六章
没事听不明白这个绕口令，她也没放在心上，注意力都放到娄燕妮做好的卤牛肉面上头去了，自从到京城来，家里添了冰箱后，娄燕妮经常会在家里卤些牛肉，鸡爪什么的，鸡爪平时当零食吃，牛肉用来下面条。
娄燕妮把盛好的面条往娄燕秋面前一摆，“全给我吃完，牛肉没脂肪，可以多吃多片。”
考虑到娄燕秋的食量，娄燕妮只盛了小小的一碗，就是牛肉比较多一点而已，娄燕秋也不推，她馋她姐做的肉已经好久了。
娄燕秋现在已经出名了，她演的电影一上映就一炮而红，在电影百朵奖上，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
她本来就长得干净好看的那一种，有观众缘的那种，还练了好几年舞蹈，气质也特别好，演舞台剧和演电影虽然不一样，但调整过来后，演技也是有的，电影播出后，几乎是风靡全国。
现在好多广告牌上都登了娄燕秋的相片，七几年的时候，娄燕秋她们照着做衣服的那本电影杂志，半个月前出的新刊上，娄燕秋是封面女郎。
全国各地寄过来的信件，装了半间屋子都不够放，这些信里，主要是以点评电影点评娄燕秋出演的人物主角为主，还有一部分表达了对她的爱慕，也有一部分在信里骂娄燕秋。
娄燕妮看过一封后，就不让娄燕秋再看了，那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就不了解一个人，单凭一支笔杆子，就乱骂人。
人红了起来，也就更忙了，娄燕秋热爱表演，对钱反而没有那么在乎，她的钱早在回国后一年，都交给娄燕妮给她打理了。
“最近都在剧团那边，没有好的剧本，收到的邀请都推掉了。”娄燕秋边吃面，边跟娄燕妮汇报工作，她现在的工作，主要还是以舞台剧，话剧为主，演电影得看到很好的本子才行，“不过最近老师牵线给介绍了一部电影，等着人把剧本拿给我。”
娄燕妮点头，给她碗里添了个荷包蛋，见娄燕秋抬头准备拒绝，“吃了一个荷包蛋也长不了多少肉，我用水煎的，没放油。”
除了水煮蛋，娄燕妮还给娄燕秋煮了个青菜杂拼，好几种蔬菜水煮过后，放了一点点油炒了一下。
“妈妈总是偏心小姨……小姨你多吃点。”没事看着娄燕秋碗里红红绿绿的，开始还以为是胡萝卜炒肉呢，结果端过来才看见，居然一点肉也没有，立马就闭了嘴。
娄燕秋什么也不说，把蔬菜往没事跟前推了一下，“帮小姨吃一点。”
没事立马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平时吃青菜还好，但她最不喜欢吃胡萝卜啦，好重一股味儿，除非炒胡萝卜炒肉，虽然味道还是有，但炒肉香香的，沾了肉味比较好吃。
要是娄燕妮早把蔬菜端过来，娄燕秋就只吃蔬菜就能饱了，她现在已经吃了牛肉，吃了个水煎蛋，还吃了两口面，早就超了定量了。
娄燕秋还想往外甥面前推，结果三个小子飞快把唆干净碗里的面条，就排队去厨房刷自己的碗了，娄燕秋，“……”
吃完早饭，兄妹四个检查好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就一起出门去少年宫了。
娄燕秋看着，特别希望自己能送他们去，不过娄燕妮盯着呢，她也不能出去，娄燕妮这次把娄燕秋喊过来，是问她和顾南宴的事情的。
约翰来这边一年后，回的他自己的国家，娄燕秋虽然知道约翰很好，但最好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约翰，约翰只能遗憾回国，不过两人现在是很好的朋友，就连娄燕妮，每年过年，也都能收到约翰的远洋祝福。
娄燕秋单身了很多年，但前些天，娄燕妮听说，在医院看到了娄燕秋在陪顾南宴看医生。
提到顾南宴，娄燕秋瞬间就沉默了下来，然后眼圈一点点地变红了，娄燕妮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来，“你这是怎么了，我就是问问。”
“姐，顾南宴可能得癌症了。”娄燕秋心里特别难受，那么张扬的一个人，怎么会得癌症呢？
娄燕妮也愣了一下，癌症这个词离娄燕秋有点儿远，虽然隋丽芳先前得过，但一直保养得不错，这几年过去，除了人慢慢老了，身体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其实娄燕秋也不是陪顾南宴去看医生，她是去拿体检报告，正好撞上顾南宴在看医生。
“我就在门外听了一耳朵，问他他也不说，让我别管。”可娄燕秋怎么能不管，她心里都要担心死了。
娄燕妮都被娄燕秋吓到了，结果是她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他让你别管，你就别管，你们两个又没有什么关系。”
“姐，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娄燕秋瘪着嘴看娄燕妮，满脸的委屈。
娄燕妮恨不得打她，“你这还委屈上了，你告诉我，你以什么立场去管他，去担心他。”
娄燕秋说不出话来，从她回国到现在，她和顾南宴虽然在一个城市里，但从来没有联系过，就是在某些场合偶尔遇到，也不过是互看一眼的关系，连问好也没有。
确实！她有什么立场去管他。
“其实当年的事，也不是他做的。”娄燕秋突然嘟囔了一句，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有结婚，可惜这话娄燕秋不敢跟娄燕妮讲。
娄燕妮脸色立马就严肃起来，娄燕秋这么多年，约翰对她那么好，她也对人没感觉，硬是让人心灰意冷回了国，之后也不说找对象的事，她心里就担心着娄燕秋怕是心里还惦记着顾南宴。
偏偏这两人同在京城，也有机会见到面，但也没听到他们有复合的可能。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跟他脱不了干系，是不是！”娄燕妮叹气，如果对方是约翰，她现在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支持娄燕秋和他在一起了。
但偏偏还是顾南宴。
娄燕妮也想当个善解人意的好姐姐，支持娄燕秋的一切决定，但她实在不想娄燕秋选错人，到时候再因此受苦。

第六百五十七章
“姐，我知道，你让我再想想。”娄燕秋叹气，所有人都跟她说，顾南宴不值得托付，娄燕秋自己心里也知道他家世复杂，性格霸道，但她心里就是不愿意承认，怎么办？
娄燕妮叹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即便再次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在所不惜吗？”
因为顾南宴的事，娄燕秋头一次没有赖在娄燕妮身边身久，而是自己回了自己的住处。
有些时候，道理都懂，但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如果娄燕秋的朋友遇到这种事，她也能劝对方，趁早离开不对的人，但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种滋味了。
娄燕妮送走娄燕秋后，想了想，跟顾南湘那边打了个电话，既然让娄燕秋心软的原因，是因为顾南宴的病情，还是先搞清楚顾南宴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再说。
“什么？”顾南湘听得一头雾水。
娄燕妮心里一动，顾南湘不会一点儿也不知情吧，那？
等娄燕妮把情况说明了后，顾南湘愣了足足半分钟，听到电话里娄燕妮喊她，才回过神来，“我马上坐飞机过去，燕妮，要麻烦你晚上去接一下我。”
“我去接你，你别着急。”看顾南湘这反应，娄燕妮都不知道她这个电话打得对不对了。
顾南湘心里是真的着急，直接在开车就到了机场，高价请别人退票空位出来，赶着最快的速度，飞到了北京。
等没事她们兄妹从少年宫回来的时候，家里不仅小姨不在了，就连娄燕妮也出门了，看了眼留在桌上的纸条，听话先拿起看了看，“妈妈去接南湘姨了，让我们坐公交车去姑姑家吃饭，她已经打电话跟姑姑说了，做我们的饭。”
这一手防的主要是没事，小丫头片子鬼主意多，有一次娄燕妮不在，让她们去韩欢家里吃饭，结果没事拉着三个姐姐，抠了零用钱出来，兄妹四个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郊区吃羊肉锅子去了。
结果兄妹四个吃得太高兴，给吃忘了时间，去的时候想着快点吃完回来，也没留个条子什么的，娄燕妮和韩凛回家没见着人，打电话去韩欢家里，才知道孩子根本就没过去，两人急疯了。
到处找人问，都不知道兄妹四个去哪儿了，四兄妹吃饱喝足回到家门口，就撞上了准备去报警的爹妈，那也是四兄妹头一次看到妈妈哭。
那回可把娄燕妮和韩凛气了个够呛，兄妹四个头一回收获了一顿男女混和双打。
正放书包的三个赶紧凑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背起书包，拿了零钱去坐公交车去，准备老老实实去吃饭然后直接在韩欢家里写作业。
让他们老实的不是那顿打，是娄燕妮的眼泪。
娄燕妮在机场接到顾南湘，顾南湘就来了一个人，提了个随身的手提包，别的什么也没拿，“麻烦你了。”
“我们还说什么麻烦。”夜里风大，娄燕妮递给顾南湘一件薄外套，“你别着急，燕秋她只是隐约听到了一点，并不确定。”
顾南湘怎么能不着急，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弟弟了，不能不上心，“我知道，我不着急。”
娄燕妮看她这样子，也没有再劝，开着车把顾南湘送到顾南宴的住处，看着顾南宴出门来接了她进去，才离开。
顾南宴跟娄燕妮打了声招呼，叮嘱她路上小心，就陪着顾南湘进了屋。
看着摊在茶几上的体检报告，顾南湘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顾南宴头疼地抚住额头，“就是体检时查出肺部有阴影，还没有确诊，很大的可能并不是，我没说就是怕你担心。”
顾南湘满脸怒气地看着顾南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眼泪哗哗直往外涌，顾南宴正准备好好解释一下，安慰一下，结果顾南湘不管不顾，拿起旁边的包包就是一顿猛砸，把顾南宴打得抱头鼠窜。
娄燕秋第二天早上过来敲门的时候，是顾南湘给她开的门，“南湘姐，你怎么在这里。”
“先进来吧。”顾南湘看到娄燕秋，心里非常欣慰，她虽然是家里最支持顾南宴感情的人，但是心里未必就觉得娄燕秋的家世配得上顾南宴，但这种时候，娄燕秋还记挂着顾南宴，顾南湘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有顾南湘在旁边盯着，顾南宴这次没再对娄燕秋闭而不谈，老老实实地把情况都说了，然后礼貌地请娄燕秋离开。
看着顾南宴送娄燕秋时，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顾南湘叹了口气，眼窝不由泛酸。
“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吧。”娄燕秋看着顾南宴，心里满是担心。
顾南宴摇头，“用不上你，我有人陪。”
“……”娄燕秋也不是那种热脸非要贴冷屁股的人，尤其是顾南宴还故意气她的情况下，她瞪着顾南宴，见他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气冲冲地就回了车上。
顾南宴也直接回头，娄燕秋坐在车上再看过去时，顾南宴已经准备进屋了，娄燕秋又是一阵气闷。
看着娄燕秋的车子走远，顾南宴才收回目光，回到餐桌上来。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顾南湘恨铁不成钢地看他。
顾南宴不说话，在他心里，给娄燕秋任何不切实际的信号才是何必，随意吃了两口早餐，就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上班，顾南湘拦都拦不住。
结果没有出来之前，顾南湘没打算回南边去，在电话里跟心腹开过会后，顾南湘就拿着手里有的体检报告去找朋友了。
结果都是要详细拍片子才能确定，让顾南湘不要太过担心。
详细的检查顾南宴在体检报告出来后就去做了，现在正在等结果，顾南湘就是着急也没有用，从医院出来后，她就去了娄燕妮那里。
“会没事的，多往好的地方想，别太担心。”娄燕妮是不同意娄燕秋和顾南宴，但也不希望顾南宴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有时候体检检查错了也是有可能的，而且现在医学发达，不像以前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顾南湘也只能这样子安慰自己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估计那小子也不会那么短命。”
“有你这么说弟弟的么？”娄燕妮没好气地瞪了顾南湘一眼。
好姐妹两个这几年也难得见面，多是在电话里联系一下，娄燕妮带着顾南湘去了自己后来新开的几家店参观，知道顾南湘不是很吃得惯北边的饮食，又带着她去了家味道很不错的粤菜馆。
去吃饭的路上，娄燕妮她们先拐道去了娄燕秋那里，最近娄燕妮不忙，在家闲着的时间比较多，但家里根本没有人。
“可能有事出去了吧。”顾南湘没敢跟娄燕妮说娄燕秋早上去找顾南宴的事。
娄燕妮点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到了一起，一般休息的时候，娄燕秋很少出门，大多是窝在家里看书，或者研究剧本台本这些。
只要是休息的时候，基本上娄燕妮不提前通知，来十次有十次能把娄燕秋堵在屋里。
停车场里，顾南宴看着站在他车边的娄燕秋，头部隐隐作痛，他掉头就准备走，娄燕妮马上就发现了他，大步追了上来。
“顾南宴，我们得好好谈谈！”娄燕秋早上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回家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老惦记着顾南宴这里，实在是挨不住，干脆就跑到顾南宴公司这边来了。
顾南宴停住脚步，看着她，她还像从前一样，明丽又执拗，有很多事情上头，轻易都不会转过弯来，但一旦是她认定的事情，她也轻易不会改变，就像现在这样。
明知道他有可能得的是不治之症，却飞蛾一样，要往他这团即将熄灭的火上扑。
“你想要谈什么。”理智告诉顾南宴，这种时候，他应该推开娄燕秋，就像是今天早晨一样，坚定而又不失礼貌。
但是太难了，看着娄燕秋站在眼前，顾南宴只想狠狠地把她抱在怀里，恨不得把她禁锢在身边，永远一辈子。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尤其是面对娄燕秋的时候，从很早的时候起，他就只想她是他一个人的。
“谈和好的事，顾南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娄燕秋知道自己这会特别冲动，但是，如果她不说出口，她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别看娄燕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平时说吃饭喝水一样，但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但凡顾南宴说个不字……这种情况下，她可能也不会走。
顾南宴久久不答，娄燕秋已经有些着急了，“我知道我现在脸皮特别厚，但是顾南宴，我想告诉你，我……”
回应她的是一个宽厚的怀抱，顾南宴声音沙哑，“好！这是你说的！”
娄燕秋愣怔片刻，双手环住顾南宴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唇角向上扬起，“嗯，是我说的。”
……
两人悄悄地和好了，只不过两个人也不是太方便在一起，倒不是因为娄燕秋火了，现在的演员，只要不是什么重大喜事，或者重大丑闻，基本上不会有太多消息泄漏出去，报纸虽然已经有娱乐版雏形，但发展得很一般。
观众主要是通过电影和新闻，再就是某一期的电影杂志上，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而且观众的喜欢，也多是以写信的形式表达。
悄悄的原因主要是，顾南宴那里，顾南湘在，娄燕秋那里，娄燕妮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对不起。”合好后的第一句话，是顾南宴跟娄燕秋道歉，“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原谅我好。”
娄燕妮叹了口气，“我知道，都过去了。”
下午，顾南宴上班，娄燕秋就在旁边呆着，看看书，两人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一起吃完晚饭后，顾南宴才送娄燕秋回家。
娄燕秋心情极好，走路比平时都要轻快许多，结果看开门就看到，娄燕妮黑着脸坐在她家客厅里。
这边的钥匙娄燕妮是有的，不过白天带着顾南湘过来，娄燕妮没拿钥匙开门而已，现在她过来堵娄燕秋，不可能站在外头傻等着。
“这么高兴？今天干嘛去了？”娄燕妮看向娄燕秋，她面前倒的热水烟汽渺渺，从娄燕秋那里看过去，并不能很真切地看着娄燕妮的表情。
娄燕秋向来就不敢在娄燕妮面前说谎，手指不自觉地抠到一起，眼珠子乱看，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去找顾南宴了？和好了？”娄燕妮问得还挺平静的。
娄燕秋眼睛终于不乱看了，就看着脚尖，然后看娄燕妮板着个脸，期期艾艾地挤到她身边去，“姐……”
娄燕妮把她推开，“叫什么姐啊，反正你姐说的话你也不听。”
娄燕秋都要哭了，眼巴巴地看着娄燕妮，娄燕妮横了她一眼，以前都没怎么跟她撒过娇，现在居然跟她来这招，得了，这招没事用得太多，她已经有免疫力了。
“我就是想着，他怪可怜的，得了大病，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段日子了。”娄燕秋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呸呸呸，跟观音菩萨告罪，她不是这么想的，坚决不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她姐说。
娄燕妮看了娄燕秋一眼，不说话。
说实话，娄燕秋看着她这样，心里还挺憷的，被盯了一阵后，终于不乱说话乱想借口了，“我就是放不下，知道他可能生病以后，就更放不下了，我去找他的，姐，对不起。”
娄燕妮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不好，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娄燕秋觉默，她知道她姐是为她好，她也知道顾南宴那人性格有缺陷，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恰好她喜欢的那个人，是那个样子而已啊。
知道娄燕秋这样，估计是听不进什么话了，娄燕妮确定了答案，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跟娄燕秋吵架，没有意义。

第五百五十九章
娄燕秋这样儿的，只有跟着顾南宴去吃够的感情的苦，才知道回头。
但娄燕妮心里还是盼着，这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这一次和好，能够好好地走下去，“你一门心思走到底，我也不当那个坏人来拦你，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娄燕秋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跟娄燕秋保证说自己一定不后悔，一定过得很好，就巴巴地看着娄燕妮，也不说话，娄燕妮要走，就给娄燕妮递衣服递包包。
“对了，我等你的时候，接到了约翰的电话，他三天后的飞机飞京城，希望你去接他，我帮你应下了。”打开门，娄燕妮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娄燕秋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再跟他联系，确定一下时间。”
她跟约翰关系很好，约翰要来这边，她肯定是要去接的，这没有任何异议。
娄燕妮深深地看了娄燕秋一眼，最后只微微摇了摇头，沉默离开。
看着娄燕妮离开的背影，娄燕秋心里并不好受，娄燕妮虽然反对她和顾南宴在一起，但也没有很强硬地要求她们分开，这种事情，娄燕秋宁愿娄燕妮骂她一顿，她心里都要好受一些。
关上的房门没隔几分钟就被敲响了，娄燕秋打开房门，“姐，对不……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撞上我姐！”
娄燕秋把顾南宴拨开，赶紧看了看，楼道里没人才长抒一口气，转而瞪顾南宴，“你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我姐刚还在呢，刚下去。”
顾南宴把娄燕秋抱在怀里，点头，“我知道，我看着姐走了，才上来的，别哭。”
娄燕秋开门的时候虽然快速地擦了把脸，但这时候脸上还是有泪痕，顾南宴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不已。
……
娄燕妮回到家里，情绪看着就不是特别好，孩子们已经睡了，韩凛坐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了？”韩凛接过娄燕妮手里的包，给她倒了半杯热水。
娄燕妮感觉这两天叹的气，比之前这一年还要多，“还是燕秋的事儿，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该放下的都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她的执念那么深。”
可能时间能让人遗忘，也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吧，“我看她啊，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唉，随她去吧！”
韩凛好笑地看着娄燕妮操心娄燕秋，想了想，中肯地道，“其实顾南宴还不错，至少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放下过燕秋，从感情上来说，并不是燕秋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的例子很多，单看约翰就知道。
“而且顾南宴有钱有能力，能够给燕秋很好的生活，顾南宴母亲的工作跟燕秋的工作有重叠，也可以照顾到燕秋。”韩凛仔细给娄燕妮分析。
顾家的家世复杂，顾南宴和顾南湘的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顾南湘跟着母亲，顾南宴跟着父亲，准确地来说，顾南宴是被强迫留在了顾家，顾老爷子身边。
但顾母一直留在京城这边，照顾着一双儿女，反倒是顾父离婚后就去了南边，顾南湘去南边，最初倚仗的就是顾父。
顾家是个大家族，祖上经商的，特殊时期站对了位置，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但为了以防万一，顾南宴亲二叔一家被送到了国外，顾南宴代表长房嫡孙，留在了京城。
除了他们两支，顾家还有其余堂支若干，家族斗争不断，争权夺利不断，不是没人想过踩着顾南宴的尸体上位，不过最终都失败了而已。
这些都是最开始娄燕秋跟顾南宴在一起时，韩凛帮着打听的，“这些年，顾南宴强势从顾老爷子手里接手顾家，一点点修理那些冒头的堂叔堂兄，到现在，顾家上下一清，已经没人能动得了他了。”
“他们动不了顾南宴，可以动燕秋啊！”娄燕妮转过身来，并没有被韩凛安慰到，反而觉得娄燕秋跟顾南宴在一起，越是平静，越是危险重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那些被打压得厉害的人，万一他们临死反扑怎么办？”
韩凛耸耸肩，“那这就应该是顾南宴应该操心的事了，几年前他出了错，如果再出错，我想他自己都不能够原谅自己。”
娄燕妮没法接受这个说法，坐在那里自己生闷气。
韩凛想了想词，“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顾南宴那样的家世，你会因为未知的危险，离开我吗？”
娄燕妮看了他一眼，韩凛也看着他，娄燕妮再看一眼，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换位，完全没法举例好吗？娄燕妮心里有气，故意气韩凛，“会！”
“……！”韩凛。
娄燕妮后悔死了，她就不应该刺激韩凛，最后受罪的是她自己，哭着求饶都没用，硬是被逼着说了好多让她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才被放过。
早上醒来，更是混身提不起半丝劲儿来，倒是韩凛，精神抖擞，“我看你就是太有精神了，才会去操心别人的事，是我做得不够。”
“……！”娄燕妮深刻地认识到了，不管男人多少岁，都是只长年岁不长心智的。
娄燕妮这里知道了娄燕秋和顾南宴和好的事，顾南湘那里也很快知道了，她什么也没说，收拾了行李就搬出了顾南宴那里，用实际行动支持他们。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等到结果她才能安心离开。
韩凛毕竟只是打听的顾家的情况，其实顾父顾母在离婚之前，都有了另外的人，顾父是离婚后火速组成新的家庭，离开了京城，顾母则是先照顾他们姐弟到十二岁，才跟他们摊牌。
五岁之后没有父亲，十二岁之后，连母亲也没了。
顾老爷子重男轻女，对顾南湘并不看重，对顾南宴也没有多少子孙疼爱，老爷子眼里只有整个顾家，为了顾家，可以牺牲任何人。
娄燕秋受伤，就是老爷子纵容的结果，顾南宴本来对顾家的事没有兴趣，也就是那时候起，才强势从顾老爷子手里收下顾家这个烂摊子，替娄燕秋报仇。

第五百六十章
只要你能保证，顾全你的手足血亲，我就同意你娶那个女人进门。”娄燕秋受伤是老爷子纵容，但老爷子也得到了预想的最好结果，顾南宴愿意接手顾家。
顾南宴对冲娄燕秋下手的人赶尽杀绝时，顾老爷子也拦过，但根本拦不住，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些年，顾老爷子也后悔没有用更柔和的方式，但顾南宴一直游戏离在顾家之对，十分厌恶顾家，他最终才不得不借势强逼。
顾南宴看了头发花白，但还精神矍铄的顾老爷子一眼，“爷爷，您如今好好养老就好了，外面的事，你不要管。”
说完，顾南宴就直接离开，他是被顾老爷子强势喊回来的，还以为是要说什么，没想到还是老调重弹。
顾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却完全没有办法阻止顾南宴的离开。
“老爷子，放宽心。”旁边管家上前给顾老爷子递上热水。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良久才挪开目光，好！陪在他身边几十年的老伙计，居然都被那小子给收服了去。
管家低眉顺眼不说话，只恭敬地立着。
顾老爷子目光看向窗外，没想到临老还有这么一天，顾南宴好手段，顾家交到他手里，他应该能放心的，至于那些不争气的人，顾老爷子叹了口气，只希望他们不要上窜下跳地作死就好。
他老了，手里头除了点钱什么都没啦，也护不住他们啦。
顾南宴从顾家出来，娄燕秋就在车里等着他，“你爷爷没说什么吧。”
娄燕秋见过顾南宴的爷爷，是个很固执不讲理的老头，一辈子掌握着顾家的生杀大权，不容人反驳，也很看不起女人。
“没说什么，他老了，很多事都已经力不从心了。”顾南宴握紧娄燕秋的手，“别担心。”
顾南湘一直小心在看娄燕妮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总想从娄燕妮脸上看出点发怒的表情来。
“燕秋跟南宴和好，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顾南湘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开口问。
娄燕妮横扫了她一眼，“我生气，她俩就能分开？”
这哪里是没生气，分明就是气得不轻嘛，顾南湘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隔了好久，才跟娄燕妮讲，今天顾南宴和娄燕秋去医院拿检查结果去了，也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说起顾南宴得病这事，娄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从哪方面想，她还是希望顾南宴能够平安无事，只是虚惊一场的。
医院里，娄燕秋看看顾南宴，眼泪哗哗就掉了下来。
“太好了！”娄燕秋抱住顾南宴，虽然还是要开刀，但是是良性肿瘤，并不严重。
顾南宴微微笑起来，目光只凝在娄燕秋身上，眼里闪着光，“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太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娄燕秋看着诊断书，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抱着它好好亲一亲才行。
手术顾南宴决定去国外做，顾家有这个条件，这个时候，国内的医疗水平虽然进步很多，但还远比不上国外，这是事实。
“手术结束回国后，我会投资贵医院，成立专门的呼吸内科，购买最先进的检查治疗器械。”顾南宴心情好，也就不介意来当散财童子。
娄燕秋点头，她现在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顾南宴好笑地把娄燕秋的脑袋摁进自己怀里，“走吧，我们还要去接约翰。”他的情敌。
说来也巧，约翰到的时间，正好是顾南宴拿结果这天。
约翰这个人，顾南宴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上到他祖宗三代，再到他小学初中，他通通清楚。
也就是查出约翰出身良好，从小到大没有什么重大的污点，虽然国外人开放，但约翰也一直洁身自好，顾南宴才能放心任由他呆在娄燕秋身边。
不然，就是拼着被娄燕秋仇恨一辈子，他也决不会允许有人渣靠近娄燕秋。
那几年，顾南宴是真心要放娄燕秋走的。
顾家那个烂摊子，拖得他心神俱疲，顾家人上窜下跳，但凡他和娄燕秋有接触，或是让人看出来，娄燕秋是他的软肋，娄燕秋肯定会有危险。
那一段时间，顾南宴完全没有自信，能够护住娄燕秋，给她平静和稳的生活。
何况那个时候，顾南宴以为娄燕秋完全不在意他了，对他再没有一点喜欢，恨他恨得要死，更不敢出现在娄燕秋眼前。
就算这次真得的是癌症，顾南宴也认，只要娄燕秋回到他身边就好。
“先给大姐和我姐打个电话。”娄燕秋拉住顾南宴，结果出来，还是好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先通知家里。
知道是良性肿瘤，娄燕妮一家和顾南湘都放下心来，顾南湘结果出来当天，又赶飞机回了南边，她手头工作堆了一堆，再不回去，秘书只怕都要杀在京城来。
娄燕妮也没说什么，知道他们要去机场，只叮嘱了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去机场的路上，娄燕秋看了顾南宴好几眼，她是知道顾南宴对感情是十分霸道的，大概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从小缺爱，一旦有温暖靠近，就会紧紧抓住不放，哪怕伤人伤已。
“我和约翰，其实一直只是很好的朋友的关系。”娄燕秋只跟顾南宴说了要来接朋友，但是没有说接谁，娄燕秋不知道，顾南宴早对她了如指掌。
“说起来，这事还是怪你，要不是你带着个女的出现在我的演出上，我怎么会一冲动，接受约翰。”娄燕秋想过当时的事，心里就又生气又内疚，生气是对顾南宴，内疚是对约翰。
而且现在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那个女的是谁来着。
顾南宴本来心情挺凝重的，看到娄燕秋这样，忍不住失笑，把她揽在怀里扣紧，“只是在座位上遇到，请她给我讲解了一下前面的剧情而已。”
“是么？”娄燕秋怀疑的目光在顾南宴脸上打了个圈。
……
晚上娄燕秋带着约翰到娄燕妮家里吃饭，娄燕妮看着约翰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看着格外于心不忍。

第六百六十一章
“姐姐，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来这个让我伤心的国家了。”约翰的情绪十分低落，在机场看到娄燕秋和顾南宴出现，他都不用问，就知道顾南宴就是那个让娄燕秋让在心底好多年的男人。
两个男人间有过短暂的交锋，唯一让约翰欣慰的是，那个男人也如燕秋一样，爱着她。
虽然给出了祝福，但心里的难受不是自己控制的，要不是还要来见一见娄燕妮和他的小可爱们，约翰差点儿直接掉头又飞回去了。
他这次来，其实是做通了家里的工作，准备长时间留在这里，但娄燕秋既然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那他也没有必要在呆下去了，他再次回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娄燕秋，虽然也热爱这里的风情和文化，但没有了娄燕秋，所有的美在约翰心里都没了灵魂。
娄燕妮看着约翰，多好多赤诚的年轻人，就是可惜了，“不要伤心，你会遇到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很快。”
约翰回应了她一个苦涩的表情，娄竣林也带着妻女过来了，这会正帮着洗菜呢，听到约翰的话后，挤过来安慰约翰，“约翰，我们国家有句话说得好，特别适合现在送给你，你听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约翰在这里呆了好几年，早就是个本国通了，俗语这些他当初也有用心学习过，这话他完全能听得明白，闻言苦着脸对娄竣林说，“林，你不明白，那种心痛的滋味。”
娄竣林确实不太明白那种感受，他从相亲到处对象再到结婚，都十分顺利，说得时髦一点儿，黄媛就是他的初恋，两人的感情也没有轰轰烈烈到几经离合，就是很顺其自然在一起的。
虽然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同情约翰，还有点儿内疚，毕竟是娄燕秋造的孽。
“没有关系，我更希望看到燕秋如今幸福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面对娄竣林的安慰，约翰怂了怂肩，他最早注意到娄燕秋就是因为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当时瞬间就被惊艳到，实实在在的一见钟情。
但更多的时候，娄燕秋都是忧郁的，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少笑出来，只有在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才会再展露出那样的笑容。
约翰知道，让娄燕秋忧郁的男人就是顾南宴，但同样，让娄燕秋重新鲜活过来，笑起来的人，也是他。
娄竣林对外国人的思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能够看得这么开，会这么大方地选择祝福，他的同学同事们，如果在感情上遇到挫折，心情都会变得低落，有好多，别说祝福对方了，没有暗地里诅咒对方都是好的。
当然约翰和娄燕秋的情况也不一样，两个人就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就是娄燕秋冲动答应后，第二天也很快跟约翰讲清，两人之后这些年，一直是朋友。
这也是娄竣林想不能的一个点，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做朋友呢？
黄媛更想不明白，事实上，她一直不是很明白娄燕秋的一些行为，好在只是小姑子，不明白归不明白，她也聪明地从来没有去挑过刺。
“小姨，我们同学都特别特别喜欢你。”懂事挨在娄燕秋的身边，手脚麻利地帮着娄燕秋摘韭菜，一边跟娄燕秋说甜言蜜语。
三个小家伙到现在，娄燕秋跟懂事关系最好，也最疼他，懂事的嘴巴最甜，特别讨娄燕秋的欢心，当然大面上的待遇，四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只是心里更偏爱懂事一些而已。
你看，懂事又跑来她这里灌迷汤来了，“真的啊，那你有没有告诉同学，我是你小姨？”
“那肯定没有，他们在知道了，肯定要吵着来见你，我才不要呢。”懂事把韭菜整齐是放好，头尾均匀，娄燕秋要是要放错的，他就自己默默调整过来，“没事就个蠢蛋告诉她们班上的同学，可她同学都不信。”
娄燕秋笑，训他，“不能这样说妹妹！”
没事耳朵尖，本来在玩小妹妹的，闻言立马奔过来，“三哥，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小心我揍你哦！”
“……”打架似乎有点打不赢的懂事，“没说你坏话，说你聪明又可爱，昨天还被少年宫的老师夸奖了。”
没事看了眼懂事，哼了两声，举起小拳头威胁他，“不要说我坏话啊，你打不过我。”
说完也不理懂事，立马笑嘻嘻地扑到娄燕秋怀里，“小姨，你给我两张你的海报吖，好不好，我要贴在房间里。”
“你别狂！我那是让着你。”懂事气，气也只能小声嘟囔，打不赢没事是一回事，就是能打赢，他也不敢啊，真打了，他爹还不得跟他急啊。
娄燕秋把没事抱起来，给她摸了把后背，“是你要贴到房间里，还是要送给同学呀？”
“贴到房间里，让同学来看！”没事仰起下巴，得意地道，她才不要送给同学呢，她没事从不说谎，居然敢不相信她。
到时候她把海报贴到房间里，让她们好好眼馋，小学生可没钱买海报往家里贴，只能剪年挂历，但年挂历一年用完，也是有用的，硬壳纸拿来剪鞋底是最好的，哪里能让孩子都去贴墙壁上啊。
再说了，也不可能家家都买印了娄燕秋照片的挂历，好多挂的都是风景的，想要都没有呢。
懂事听得直摇头，你说要是想要同学们相信，你直接拿张全家福去学校不就得了，还要贴什么海报呀，别人指不定还觉得你是自己买了贴上的，要是自己去买一张贴上，是不是也能说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亲戚？
不过兄妹两个正是别苗头的时候，平时一点小事都能吵起来，懂事才不提醒没事呢。
“那两孩子怎么又成斗鸡眼了？”娄竣林看了眼娄燕秋那边，问娄燕妮。
娄燕妮摇头，这兄妹两个，矛盾来得快，好得也快，娄燕妮发现他们俩能自己把问题理清楚和好后，再有方琰和听话盯着，基本就没再管过他们，随他们自己折腾去。

第六百六十二章
“对啦，南宴怎么没过来。”今天是给约翰接风，娄竣林知道，但是不是说顾南宴跟娄燕秋一起去机场接的人吗？怎么现在没见到顾南宴呢？这话其实应该直接问娄燕秋才是，但娄竣林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先前两人还是一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怎么说和好就和好了呢？
“说是要去国外治疗，现在要急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另外可能也是不太好意思现在就出现吧，娄燕妮想到娄燕秋马上要陪顾南宴去国外，就忍不住担心，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变故才好。
旁边黄媛听着，想说一句连抽空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嘛，这也太不诚心了一点儿，不过话绕了绕，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是别说了，省了家里以为她要挑事。
只是心里到底不大看得上娄燕秋现在处的对象，纠纠缠缠那么多年，现在确定要在一起，怎么不来见一见呢，又不是新处的对象。
娄燕妮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嘀咕的，但是想着约翰也在，到底还是有些尴尬，顾南宴不来也还好，走之前再找机会见一下就行，她总要从顾南宴嘴里讨一个承诺才行。
接风宴吃得很热闹，散了后，约翰就回酒店了，他这次是自己过来的，也没有联系学校或单位，原本是准备来了后再找工作的，现在也没有那个必要了，难得来一趟，或许还是最后一趟，约翰也没打算立马离开，而是准备去不同的城市看看。
这个国家很大还美，他在这边交流学习时，有幸去过另外两个城市，现在想去看看更多城市。
送走了约翰，娄燕秋和顾南宴也差不多要去国外了，临行前，顾南宴特意在酒店订了桌，跟娄燕秋在京城的家人见了个面。
“二姐，以前是我没有照顾好燕秋，以后我会拿这条命去护她。”顾南宴不用娄燕妮开口，主动找到了娄燕妮，顾南湘走的时候就跟顾南宴说了，娄燕妮一直不是很看好他和娄燕秋。
如果是以前，顾南宴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在意娄燕妮的态度，在他看来，娄燕妮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娄燕秋，他表面上或许会在娄燕妮面前刷好感，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
娄燕妮看了眼明显稳重，也更加深沉的顾南宴，“我不需要你拿这条命护她，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有护到她的机会。”
顾南宴愣了一下，很快郑重地点下头来，“我知道了。”
“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燕秋，你身体健康，最重要。”身体好了才是根本，不然说什么给娄燕秋幸福，保护娄燕秋呢。
不管娄燕妮多么地担心，娄燕秋还是推掉工作，跟着顾南宴飞去了国外。
“希望南宴能赶快好起来。”娄燕妮和韩凛来送的行，送走她们后，娄燕妮忍不住直叹气，两人分手，娄燕秋惦记了这么多年，顾南宴要是身体不好，或者是有个万一，不是要拖累娄燕秋一辈子。
当然，这是最不好的可能，但娄燕妮没有办法不为娄燕秋打算。
韩凛揽紧她的肩膀，“不过是个良性肿瘤，去国外也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不会有事的。”
只能希望是这样了。
……
最近一段时间，左卫国越来越心焦，这一年他都没有去外面，一直呆在老家这边。
他找大师算了，娄奶奶今年有个大坎，说是大坎其实是委婉的说法，娄奶奶的寿限应该是要到了。
其实娄奶奶活到这个年纪，已经说得上了喜丧了，老太太如今九十多，耳朵早些年就不太好使，现在几乎是听不见了，眼睛也不行了，现在在身边照顾的，主要是娄大姐和姜田妞母女，再有就是娄奶奶以前教出来的徒弟，会时常来看看她。
娄奶奶对娄燕妮的意义不言而喻，左卫国带着最好的医疗团队留在省城，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能够挽回一下。
上辈子娄奶奶具体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原谅左卫国，他真的没有太多的记忆了，而且随着重生的时间越来越久，上辈子很多记忆也渐渐淡化，每个人都会健忘一样，何况两辈子的记忆。
自从去了港城那边后，再加上自己和邢小娟重生的经历，左卫国对命理之学深信不疑，那些算不出来的，不是因为不准，而是因为道行不深。
按理来说，左卫国虽然信，但因为自身的际遇，应该远离那些神神叨叨的大师才对，事实上，他也一直没有出面去见过这样的人，公司的风水问题，都有属下代办。
左卫国现在遇到的这个大师，第一次打照面，是在港府首富家里，避无可避。
只一面，左卫国就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他没有请大师算自己，但他请大师算了些生意场上，和周边人的事，无一例外都准得很。
知道他一直在做善事，大师也只是笑笑，说他走了一条最对的路。
左卫国做了很多准备，但最后什么也没有用上，娄奶奶过世，是在睡梦中过世的，老人家走得十分安详。
逝前的傍晚，让田妞烧了热水洗了个干净澡，把头发理了一遍，还换上了娄燕妮买给她的新衣服，娄奶奶平时就很爱干净，娄大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早上再过来时，娄奶奶已经去了。
娄燕妮接到电话的时候，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娄奶奶到了这个岁数，娄燕妮其实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老人家也替自己准备了一切事务，棺材寿衣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还是娄奶奶自己挑的。
但真到了这一天，娄燕妮还是接受不了。
“韩凛，我没有奶奶了。”娄燕妮崩溃大哭，爸爸没了，那时候她们还有妈妈，妈妈走了后，她们还有奶奶，只要奶奶在，家就没有散，她们就不是没人管教的小孩儿。
韩凛也跟着红了眼睛，这么多年，他对娄奶奶的感情也很深，“我知道，大姐说奶奶走得安详，你别太难过。”

第六百六十三章
娄燕妮哪里还听得进去，眼泪叭叭往下落，韩凛握着她的手，安抚了好一阵，等娄燕妮平静下来，韩凛才收拾了一家人的衣服，先打电话给自己请假，又打打电话给林向前，把京城店子的事情交给他管，再给学校老师那边打电话。
所有事情都是韩凛在操心，娄燕妮整个人沉浸在悲伤里头，完全没有办法醒过神来。
韩凛这边电话才打完，娄竣林也赤红着眼睛跑了过来，姐弟两个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哭得都说不出话来。
娄竣林接到电话就往娄燕妮这里来了，韩凛只得又跟黄媛娘家，黄媛单位都打了电话，黄父黄母很快就把孩子送了过来，黄媛也匆匆请了假，回家把证件东西收拾好，赶了过来。
让黄媛看着她们姐弟，韩凛又去学校接孩子，把孩子接到家里，一家人才出发往机场赶。
娄靖平和许珊也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赶紧请丧假回老家。
远在美国的娄燕秋接到电话时，顾南宴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对不起，南宴，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路上小心。”顾南宴很想陪娄燕秋一起回去，但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只能让娄燕秋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去。
娄燕妮一行回到家里的时候，娄奶奶已经换好寿衣躺在棺材里了，老太太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田妞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娄燕妮的怀里，放声大哭，“二姨，太姥姥没了，太姥姥没了……”“”
方琰他们兄弟也哭，隔代亲，虽然娄奶奶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不长，但每次见面，娄奶奶都是把他们放在手心里疼的。
娄燕妮几姐弟妹哭得不行，根本就没有办法操持丧事，开始是左卫国帮着娄姐夫操办起来的，韩凛来了后，担子就交到了韩凛和娄姐夫身上，等到娄靖平回来，也强忍着悲痛撑了招待来送行的客人。
“娄家现在风光了啊，子女个个出息得不了了，尤其是娄家老三，嫁得好自己也行，你看看，那混身的气度，可不一般呐。”
“你看看如今娄靖平，都是大干部了，刘家那头，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后悔，听说早些年还逼闺女跟男人离婚呢，嫌女婿不出息，拿不出钱来。”
“那有什么用，美芝可不糊涂，硬是抱着孩子留在了王家，人现在跟大强两口子搞养殖，日子过得挺好。”
“靖平媳妇这肚子这么大，怕不是双胎吧。”
“娄家生双胎不稀奇，她们家老四老五就是双胎，老三也生了双胎吧。”
“对了，刘美芝那舅舅出来了吧，就是拐乡亲去黑煤矿的那个？”
“早死啦，出来没多久，喝酒掉渠里冻死了，不过啊，听说是被他拐走的人家属干的，人家孩子被拐走，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那种祸害，早死早超生了。”
“我看娄家最出息的，还是最小的燕秋，现在可是大明星啦。”
“大明星怎么不回来？”
大家伙嘀嘀咕咕娄燕秋的时候，娄燕秋正红肿着眼在港城转机，用最快的速度往娄燕妮家里赶，总算是赶在出殡前，见了娄奶奶最后一面。
“那么远，你怎么赶回来的，饿不饿？怎么瘦成这样儿了？”娄燕妮扶着娄燕秋，她还问娄燕秋呢，她自己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这几天时间，虽然韩凛逼着，每天也吃了些东西，但脸上的肉是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娄燕秋哭着摇头，“姐，奶奶怎么就没了？”
娄燕妮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老太太是要长命百岁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没就没了。
家里人让娄燕秋去休息，娄燕妮死活不肯，她现在就算是去睡，也睡不安生，不如陪着老太太最后一程。
送老太太上山的时候，娄家几兄妹带着着家里的孩子全部到齐了，娄燕妮以前在县里的同事也来了好些个，像是朱珍珍她们这些在县城的，都来了。
听了无数句“节哀”后，娄燕妮兄妹几个心里的哀伤无论如何也节止不住，只是哭得眼泪都出不来了，痛得话也说不出来而已。
娄奶奶就葬在了娄爷爷和娄父的中间，这是老人家亲自选的坟地，早在娄父下葬里就定好的位置，那时候娄奶奶总说，她提前把墓地看好了，好让阎王爷安心，让她在阳世多活几年，好照顾几个孙子孙女。
娄家门前的白事棚子拆了，村里人搬走借的那些板凳碗筷，也都散了，老宅里，只余娄燕妮几兄妹看着老太太以前用的东西，触景生情。
“我应该再多回来几回的。”娄燕妮摸着老太太的架子床，心头哽得厉害。
这几年，娄燕妮回来的比以往都多，只要有时间，就算只回来一天，她也会回来陪陪老太太，寒暑假就带孩子回来，娄燕秋也回来得多，她时间比娄燕妮更自由，不拍戏的时候，经常回来。
倒是娄竣林和娄靖平因为工作的原因回得的不多，但许媛和黄媛一年至少也会回来一次，黄媛也就孩子没满周岁那年没回来，之后都带着孩子回来了的，回来会多住上一段时间，好多陪陪老人。
“去让大哥和竣林别跪了，奶奶不会怪他们的。”娄燕妮仰头看了眼天花板，想把眼泪憋回去。
娄大姐叹了口气，她去拉了，根本就拉不动两个弟弟，两个人执拗得很，劝也劝不听。
“如果跪着能让他们心里舒服点儿，那就跪一会儿吧。”韩凛拍拍娄燕妮的肩膀，安慰她别太难过。
许珊和黄媛带着孩子，就站在房门边上，担心地看着脊背挺直的两兄弟，其实他们心里都惦记着老太太，只是工作实在太忙，抽不出空回来，做为妻子，她们也一直在尽力替丈夫尽孝。
只是有些事到底比不上自己亲自来做，两个人心里都万分后悔，没有多陪陪老人，多让老人看看自己。
娄靖平是最为难的，国家和家两难全，甚至差点儿，他这次都不能回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第六百六十四章
娄竣林则是在反思自己，他真的就有那么忙吗，其实他也回来得多，只是很多时候，只是借着出差的机会，回来匆匆地看上一眼，就马上走了，过年更是常常在单位加班，几乎没有回来过。
“田妞怎么样了？”娄燕秋送完老太太最后一程，直接就倒下了，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田妞。
她们五兄妹伤心，但曾孙辈里头，田妞是最伤心的，这孩子跟老太太相处得最久，她照顾着老太太，老太太也护着她，现在老太太一走，也不知道那孩子心里多难过。
田妞迷迷糊糊的，她是送完老太太回来才倒下的，这会发着高热，烧得人事不醒，眼泪水还不停地往外冒，看着就格外心酸。
娄大姐事多，只能没事时才能过来看看她，反倒是如今像客人的娄燕妮和许珊、黄媛她们，能时时守在田妞身边。
田妞醒来看到娄燕妮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姨，我太姥不要我了。”
这可怜孩子，娄燕妮赶紧替田妞擦眼泪，“太姥不是不要你，太姥是到岁数了，走不下去了。”
许珊和黄媛心里也难受，妯娌俩个对视一眼，一个挺着肚子端着脸盆去打洗脸水来，一个去厨房端粥了，家里两个病号，灶上时时都热着粥。
结果黄媛到厨房去的时候，灶已经被刮得只剩下个锅底了。
“田宝吃了呀，他从外头跑了一圈回来饿了，我让他吃了，怎么啦？”娄大姐听到黄媛问还奇怪了，这两天倒了多少粥了，田宝吃了不正好么，省得浪费。
黄媛真的无话可说，你说你早不喝晚不喝，赶在田妞刚醒的时候把粥给喝的，你甭管知不知道姐姐醒来了，但这粥是给姐姐准备的，家里那么多零食，你吃什么不好，非得动这粥。
“妈妈，我跟田宝哥说了，不让他喝，但他不听我的。”没事有些生气，她拦着的，但姜田宝一直就把她推开了，她还在灶台上磕了一下呢，可疼了。
屋子外头，娄大姐一听是田妞醒了，立马不以为意，她还以为是弟媳妇想吃呢，“田妞那丫头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这不马上要做晚饭了，先喝点水，晚上一起吃就行。”
黄媛，“……！”
她虽然想生儿子，但也没这么不把闺女当回事啊，她家闺女也是千娇肉贵的，怎么到了大姐这里，丫头就随便吃点什么好了呢？
屋里田妞听着，抿着唇不说话，显然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娄燕妮闭了闭眼，让没事在屋里陪着她田妞姐姐，自己大跨步就出了门，她看都没看娄大姐一眼，直接走到黄媛面前，“粥罐子呢？拿给我。”
黄媛有些怕板着脸的娄燕妮，赶紧把灶台上的粥罐子拿给了娄燕妮，娄燕妮自己舀水洗了，重新洗了米，在灶上煮着。
粥还要一阵子才好，知道黄媛家小闺女还在吃奶粉，娄燕妮找黄媛要了些奶粉，给田妞冲好了端进了屋里去。
“这是怎么了你！”娄大姐看着娄燕妮这样子，心里怪烦躁的。
娄燕妮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就进了屋，黄媛看了眼娄大姐，也不进去了，就去灶上守着，免得晚点又有人来偷吃。
“大姨，我不饿，奶粉要留给妹妹吃。”娄燕妮端着热牛奶进去给田妞，田妞还不肯喝。
闻着那甜甜的奶香味，就知道这是好东西，肯定好喝，但田妞头一个想到的是，要给妹妹喝，而不是自己。
娄燕妮看着心疼得不得了，哄着她说妹妹都喝过了，田妞才捧着茶缸，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完。
娄大姐就想不明白了，她又不是不能田妞吃饭，那是她闺女，她难道不知道心疼，娄燕妮怎么就给她甩脸子呢？田宝饿了，喝点粥又怎么了，那会田妞还没醒呢，没得同样是外甥，还要分出个高低来吧。
“你少说几句！”娄姐夫算是怕了娄大姐了，娄大姐这几年在家里说一不二，是越来越厉害了，等闲人都说不过她。
娄大姐心里也气啊，“我凭什么少说，我才送走奶奶呢，她娄燕妮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怎么了，我虐待我闺女了，我就算虐待了，那也是我闺女！”
这也就是在自己家里，娄大姐能敞开了喊，你看她在老屋那边，能当着娄燕妮和娄靖平他们的面喊不。
娄姐夫也知道娄大姐这些天心里不好过，又要操心老太太的身后事，又要招待亲友，忙着连轴转，又赶上这些事，想要发泄一下。
但有些话娄姐夫也是要说的，“你也是太惯着田宝了，他是个男孩子，不能这么娇惯。”
娄大姐就是心里有气，发出来心里就好受多了，结果娄姐夫这么一说，立马又捅了马蜂窝，她直接指着娄姐夫的鼻子骂，“你现在知道说我了，你妈宠你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当时我说只要田妞一个的时候，你什么态度，你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就是因为我没生儿子嘛！哦，怎么着，我这没生也是错，生了也是错，是不是！”
“……”娄姐夫，有理说不清，就是这样儿的。
想生儿子跟委屈女儿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娄姐夫说服失败，干脆不再开口，由着娄大姐骂，等她骂完了骂顺了就没事儿了。
娄大姐家这边的争吵，老宅那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当做不知道。
送走了娄奶奶，把娄奶奶的身后事办利索了，一行人也应该各自回去了，但有些事，在走之前，还是要处理一下，辟如老宅新盖的房子。
房子当初为着让她们几兄妹回来都有住的地方，建得非常大，兄妹几个也舍得花钱，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村里还能说得上是独一份，比娄大姐那边的平房要好得多。
这屋子不出意外，她们走了后，娄大姐一家会搬过来住。
“二姨，我就想留着太姥的房子，我守着。”田妞啥都不要，就想留着娄奶奶的房间。

第六百六十五章
娄燕秋抱着田妞，问她，“你不怕吗？”
“小姨，我不怕，太姥也守着我。”田妞声音沙哑得很，身体还没有好全。
娄燕妮跟娄燕秋对视一眼，姐妹两个叹了口气，娄燕妮摸摸田妞的小脸，“行，二姨跟你妈说。”
除了房子，还有娄奶奶手里攒下的东西，当初娄奶奶收孙媳妇的时候，已经分出去了一部分，还拿出了一大部分给娄燕妮保管，那是要交给田妞的，这几年过去，老太太手里又攒下了一些。
老太太事前既然没作安排，自然是要平分下来的。
本来娄燕妮她们几个也不在意这点东西，老太太手里的，还不是她们给的，但娄大姐的作法太伤人心了，你说也不说一声，直接就收了，娄燕妮突然就不想直接交给娄大姐了。
“你管我要钥匙？”娄大姐不可置信地看着娄燕妮。
一般来讲，村里老人过世了，手头的东西都是默认留给在身边伺候的人的，娄大姐换寿衣的时候，直接就拿了娄奶奶的钥匙。
娄燕妮点头，“我和大哥准备清点一下奶奶的遗物。”
娄大姐看了娄燕妮好一阵子，她倒不是不愿意拿出来，就是这个事，由娄燕妮亲自来讨要，娄大姐有些下不去台，不知道娄燕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娄大姐还是把钥匙给了娄燕妮，她倒是想闹腾来着，但她闹腾也不占理，尤其是在其他弟妹也都站在娄燕妮那边的情况下。
娄燕妮看着娄大姐那样子，心里知道，娄大姐心里对她的疙瘩只怕是结下了。
娄奶奶屋里是那种老式的雕花的黑木柜子，抽屉很深，老人家的东西都是那种用了很多年很久的东西，里头零零散散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娄奶奶上了年纪后，就不让孩子们给她置办东西了。
贵重的金饰不肯要，普通的穿用也坚决不要，老太太舍得得钱，晓得就算是再好的东西，自己也用不了几年了，柜子其实已经空掉了，老太太穿过的旧衣，都烧掉了，看着越发寂寥。
抽屉里的旧月饼铁皮盒里，用皮筋捆好的现金，有三捆，里三层外三层，最里头还用手帕扎着，一千块钱一捆，这里有三千块钱现金，还有一张存了两万块钱的存折。
钥匙是娄燕妮去要的，已经得罪了娄大姐，分这些东西的事，娄靖平无论如何也不让娄燕妮来做了。
“我是大哥，让我来。”娄靖平知道娄燕妮是生气，娄奶奶这才刚走，娄大姐就不把田妞当回事，事实上，先前娄大姐可能也没有把田妞当回事过。
只是娄奶奶才走，她们兄妹都还好，娄奶奶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田妞，娄大姐一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说，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而且有些事情上的态度，娄大姐没有拿出来，说出这些财产，如果娄大姐说一声，问一句要怎么处理，他们兄妹几个难道就看不到娄大姐的困难吗？就一定要把着吗？
别说是娄燕妮了，就是娄靖平，心里也是想不通的，娄大姐是劳苦功高，但也不能忽略掉他们的孝心吧，他自己是不孝，回来得少，但许珊上学的时候，每年肯定会回来两个月照顾老太太的，就更别说当老师更自由的黄媛了，两妯娌从来没嫌过山长路远。
一家人到齐，身体有些不舒服的娄燕秋也坐在堂屋里，没事她们不管这些，没什么兴趣，早早就去县里玩了，娄大姐拉着田宝坐在旁边，许珊和黄媛没有出现，她们一个要带着孩子，一个是孕妇，都在里屋呆着，由着她们五兄妹去解决这些问题。
“我屋子是修给奶奶养老用的，大家都出了钱出了力，我们几兄妹都应该占一份。”娄靖平环顾了眼堂屋，缓缓道。
娄大姐脸色一直就不好看，她没有想到，底下的弟弟妹妹居然真来分家产，她也想不明白，他们都在外地，难得回来，硬是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到现在，娄大姐也没有认识到，是她的偏心让底下的弟弟妹妹替田妞鸣不平，才这样做的。
“我们一家当初也没干什么，这屋子怕是分不到我一份。”娄大姐心里不畅快，说起话来就有些阴阳怪气。
娄靖平听了也不生气，“姐夫当年没少出力，该有你家一份，这是肯定的。”
娄大姐轻哼一声，扭开了脸。
房子一人分一份，钱自然也是要平分的，娄大姐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但真要这么分，其实也没有什么偏颇，等协议签好，她才问，“你们要了这房子，打算怎么安排。”
娄大姐心里其实还是乐观的，反正弟弟妹妹们也不会留在乡下生活，这房子最后还是她们一家人住，只是所有权归在几个人手里而已。
“我的这份，给田妞。”娄燕妮直接拿出一份已经起草好的协议，将她继承的房产部分，全权转赠给姜田妞。
娄大姐脸色一变，眼睛越睁越大，娄姐夫坐在一边，只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姜田宝一听，立马就不干了，他妈早就跟他说了，家里的财产以后都是他的，不管是钱还是房子，没有田妞的份，田妞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能够给份体面的嫁妆就不错了，这是他妈说的，他奶当时还说，连嫁妆都不给呢，最好田妞能多换点彩礼回来才是，读书还花了家里那么多的钱。
“二姨，那我的呢？”姜田宝越长大越没有小时候那股子机灵招人喜欢的劲。
大抵是家里的女性长辈惯得大厉害，再加上舅舅姨妈都厉害有出息，姜田宝的性情很有些耀武扬威，喜欢被别人捧着，一开口就是我舅舅怎么怎么样，我姨怎么怎么样。
打小被他奶奶和亲妈偏宠，姜田宝也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舅舅们和姨妈们的偏宠。
娄燕秋扬唇一笑，“我的也给田妞，田宝，田妞跟你不一样，她有爸妈跟没爸妈一样，你有爸妈宠着，想要什么，你爸妈会替你挣，你可怜可怜你姐，别跟她争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
“那怎么行，我姐就是赔钱货，以后要嫁出去的，家里的屋子怎么可以给他，我不同意。”姜田宝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娄姐夫拉都拉不住。
娄靖平看向姜田宝，再看向一言不发的娄大姐，“姐，你也是这样想的，嫁出去的女儿，不应该拿家里的东西？”
这话要这么一说，这家里的一切，可都没有娄大姐半点事儿了，谁叫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呢！
娄大姐眼泪刷刷就往外落，“你们这里联手起来欺负我们娘俩是不是？我这么多年，劳心劳力，我就一点该得的都没有，田妞也是我闺女，我到底缺她什么了，缺她吃还是缺她喝了，你们去看看，村里多少她这个成绩还在学校的女孩子！”
田妞成绩不好是事实，村里也只有特别拔尖的女孩子能够继续读书，这也是事实。
但这一样吗？这几年，娄燕妮她们几兄妹也没少帮扶娄大姐，娄大姐现在弄了个小作坊，卖枇杷膏，是娄燕妮教的方子，找她们几兄妹借的钱弄起来的，娄姐夫要做养猪场，需要资金，要去学技术，娄燕妮几兄妹二话不说就借钱出来，娄燕妮还找同学，把娄姐夫弄出学技术。
现在娄大姐家里的条件在村里不算拔尖，但也实在不差了，怎么就供不上田妞读书，田妞成绩不好，但那也只是在中游徘徊，什么时候到过倒数了，孩子也愿意学，怎么就不能读书了。
再不济，孩子不还有她们几个舅舅和姨么。
“姐，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在田妞身上花过多少精力，你一个高中生，你认真辅导过田妞学习没有？”娄燕妮看着娄大姐，只觉得这个姐姐无比地陌生。
记忆里那个温婉细心的姐姐早就消失不见了，现在的大姐，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娄大姐心里有气，根本不会去自我反思，“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她自己不努力，我有什么办法！我当年读书可不像她这个样子，难道还要我挥着棍子在屁股后头盯着她？”
屋子里瞬间就静了下来，娄燕妮被娄大姐一句话憋回来，气都闷在了心里，发都发不出来。
“我的部分，也赠予田妞，田妞，好好学习，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娄靖平以前还会在姐妹之间调停，但现在，他发现他以前错了，他们看得到娄大姐的难处，但娄大姐却完全不会反省自身的行为。
娄竣林也是一样的选择，底下的弟弟妹妹全部旗帜鲜明地站在田妞那边，娄大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心里就对田妞生起恨来，都是这死丫头，害得她们兄妹反目。
“奶奶留下的钱，除开你应得的那部分，其余全部归田妞，以后供田妞上学花用。”娄燕妮何尝不知道，她们今天这么来一出，会让田妞和娄大姐的关系变差，但从田妞嘴里知道，娄大姐已经在替她准备相亲的时候，她就实在没有办法忍下去了。
田妞才多大，高中还没有毕业呢，就琢磨着嫁人的事儿，娄大姐怕是把自己心里对人生的不平，全部发泄到了田妞的身上。
以前娄大姐结婚，差不多就是田妞这个年纪，那时候学制没这么长，娄大姐毕业的年纪，正是田妞现在的年纪。
“考不上大学，就去学技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员。”娄燕秋在一边笑，她就想不通了，当初恢复高考的时候，家里人难道没劝过娄大姐，让她去参加考试，是她自己迫于婆家的压力不考的。
娄姐夫还陪着她一起，就算高考没考，后来不是还有电大还有夜校么，你要真上进，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到。
“要实在不行，就来给小姨做经理人，就像国外那样的。”娄燕秋看着娄大姐，反正她由来就对娄大姐心里有疙瘩。
是！娄大姐对她们几个弟弟妹妹不是没有感情，有的，像娄燕妮生孩子的时候，那么远，需要人照顾，娄大姐说去就去了，照顾得也尽心尽力，这些年在老家也是，一直照顾着娄奶奶，但是好的地方她承认，可再好也抹杀不了那些不好的地方。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坏人，单看你做事的出发点和目的，及手段光明与否罢了。
田妞不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里，她是最难过的，一直疼她护着她的太姥没了，还无意中得知了亲妈要给她相看的事，田妞心里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年纪就嫁人。
她虽然虚荣心不强，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没有虚荣心呢，她的同学还都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她就等着毕业就回家嫁人，然后看着同学们上大学，走向新的人生，而她要在乡下生儿育女。
最让她伤心的是，她妈笃定她考不上大学的态度，反正在她妈心里，她永远就是一滩烂泥，因为不带把，连扶一把的价值都没有。
“行！你们都这样护着她，我倒要看你们最后能护出个什么东西来！白眼狼，你妈做点什么，你就当你妈是要害你是吧！田宝，我们走！”娄大姐气得，甩手就要走。
原以为会有人拦着点，结果根本就没人拦，娄大姐拉着还尤有不甘的姜田宝就走了，出了院门，娄大姐就要强得不肯流眼泪了，怕被村里人看见。
但姜田宝一直在背后抱怨她，抱怨她说话不算话，家里的房子现在都变成了他姐的，抱怨她没让舅舅和小姨们喜欢她……
娄姐夫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走，他想跟大舅子小姨子几个好好解释一下，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出不口，娄大姐这个妈当个不合格，他这个爸当得也十分失职。
“是爸对不住你。”娄姐夫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田妞的肩膀。
家里的财产就这么分了下来，房子的分配就是靠那几份协议，主要还是钱，“钱就是放在大姨这里，大姨明天带你去办一张存折，每个月给你把生活费汇在里头，你自己要有自制力要计划着花钱，知道吗？”
“我知道。”田妞点头，她想了想，“二姨，大舅，我不要这房子，房子给弟弟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其实田妞要的一直不多，只要父母一点点的关爱就可以了，其实她心里一直很疼爱姜田宝，做为姐姐，她同想要把好的东西都送到田宝面前去。
“房子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娄燕妮轻轻摸了摸田妞的头，见田妞立马笑起来，更加心疼这孩子，“不过答应大姨，这件事等你长大以后再去做，现在什么也不要说。”
田妞不明白娄燕妮为什么让她长大以后再去做，娄奶奶走之前，其实是有预感的，走的前几天，一直拉着田妞，跟她讲了很多，最重要的就是让她听大舅二姨的话。
虽然不明白娄燕妮的意思，田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明天大舅就给你去办住宿手续，在学校里要好好跟同学相处，有不懂的地方，记得要去找老师，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娄靖平也心疼田妞，小小年纪就要吃这么多苦。
去学校住宿是娄燕妮几兄妹的意思，事实上，田妞上学的高中挺远的，在另外一个镇上，骑自行车都要一个小时，早应该给她办理住宿的。
只不过娄大姐忽略了，娄奶奶年纪大了，田妞也舍不得太姥，才一直没有提出来，每天都是早起一小时去上学，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田妞点头，她其实是有点怕的，她性格内向，不是很知道要怎么跟同学们相处，但是她不能让舅舅他们担心，所以通通乖巧地点头。
“明天我跟着一块儿去。”韩凛在一边道，娄靖平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娄燕妮想说让田妞寒暑假的时候直接去京城，又担心孩子心里其实更想跟父母呆在一起，想了想只提了一句，如果田妞放假想去二姨家里，就让她直接打电话。
娄燕妮还给田妞规定了打电话的次数，每周必须打一次，大小后必须打一次，她这里也会随时跟老师联系。
“有不懂的地方，一定不要怕，去问老师。”娄燕妮给田妞辅导了两回作业，发现田妞的基础特别差，她没学懂的地方，也不敢去问，基础没打好，后面的又怎么可能学得好。
哪怕她自己很努力，其实也都是在做无用功，田妞就是班是那种，很努力，成绩却一直拔高不上去的乖学生代表。
“对呀，老师就是负责教学生的，你不要怕老师不耐烦，如果老师对你不耐烦，你告诉小姨，小姨替你找回公道。”娄燕秋看着田妞也是叹气，不明白娄大姐怎么把田妞养成了这副性子。
田妞怯怯地点头，她心里还是十分害怕，但见娄燕妮鼓励地看着自己，还是轻轻地点下了头，细声细气地道，“我会努力……我会试试……我去找老师。”
说到最后，田妞都快要哭了。
“这才乖。”娄燕妮满意地笑笑，田妞这样的孩子，其实很看重和大人的承诺，她答应了，就一定会努力去做到。
第二天上午，娄燕妮几天带着田妞把存折办了，娄燕妮每个月往存折里打一百块钱，然后纸笔钱一学期单独给一次，学校要收的费，娄燕妮在去学校给办住宿的时候就跟老师说了，让老师给她打电话。
毕竟不是从小带大的孩子，娄燕妮挺怕田妞没有自制力的，猛然手头上有这么多钱，会胡花海花，也怕她手上钱太多，会被坏孩子盯上。
“二姨，不会的，我不会乱花钱。”田妞再三跟娄燕妮保证。
娄燕妮一听田妞这样，又有些怕她抠抠索索，舍不得花钱了，“该花的还是得花，这样，你自己做个开支本，钱花在哪里，写明白，你寒暑假去二姨那里时，给二姨看。”
田妞用力地点头，这两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她不是被放弃的孩子。
有娄靖平和韩凛在，娄燕妮只需要带着田妞在老师办公室跟老师了解情况就行，其余的手续都是他们去办，要买什么生活上的用品，也是他们一次性去学校外面买回来。
学校的厚硬榜床，娄燕妮怕太硬，让韩凛又去多买了床褥子垫上，盆盆桶桶，女孩子擦脸用的霜，还有生理用品，冬天用的热水袋，这样细小的东西，娄燕妮也给田妞准备妥当。
“你妈妈可真好！”这时候是上课时间，但宿舍里有小姑娘生病了，正躺在宿舍里休息。
田妞抿唇笑起来，“这是我二姨，二姨父，还有大舅。”
小姑娘羡慕地看着，突然问道，“咦，那你的爸爸妈妈呢？”说完脸色变了一下，马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怪人家联想，实在是没见过哪个学生来办住宿，不是父母，而是亲戚来帮着办的，这样的太少了。
说起父母，田妞有些失落，娄燕妮听着她们的对话，笑了笑，“田妞的爸妈家里活特别多，忙得不行，只能麻烦我们来帮忙照顾我们田妞，同学你在学校住了多久啦？”
看着二姨同同学聊得高兴，一下子就把同学哄着脸红通通的不好意思，田妞就特别羡慕。
“二姨，我会照顾好田妞的。”小姑娘其实也很少被人这样夸，大人们都喜欢棍棒教育加言语贬低，哪怕心里再喜欢自家的孩子，嘴上也从不肯说半句。
娄燕妮笑，摸摸小姑娘的额头，“真是谢谢咱们凤娇啦，晚点我让田妞给你带粥进来喝，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也很少会有大人主动问你，喜欢吃什么，让你自由选择，通常是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
凤娇选了甜的，其实她吃咸的比较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吃甜，心里不由得非常羡慕田妞有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二姨。
把宿舍安置好，买齐了东西，田妞就回去上课了，放学的时候娄燕妮她们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她，接她出去吃一顿饭，她上课的时候，娄燕妮她们回去了一趟，把没事的她们也接到了学校这边来。
学校外头其实没有什么吃的，只有少少的几家店，住宿生以后要上晚自习，娄燕妮也没带着田妞去县城，找了家小店，点了两个菜就随便吃了些。
当然给凤娇小姑娘的粥也没有忘记。

第六百六十八章
田妞住校这事，娄大姐第二天才知道，前一天晚上田妞没回家里睡，她还嘀咕了一下，以为田妞还是在老宅那边睡，也没放在心上。
“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害我们母女关系破裂吗！”娄大姐气得不行。
娄姐夫这两天，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心里闷得厉害，“燕宁，你有没有想过，田妞每天上下学，要骑多久的车，有多辛苦？”
尤其是乡下的路也不是什么水泥公路，还是以前的土路，要是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就更加麻烦。
娄大姐动了动嘴，强词夺理道，“怎么就辛苦了，她现在还能骑单车上下学，我以前……”
“你以前也没咱们家这条件！”娄姐夫准备去喂猪的，闻言把瓢把猪食桶了一扔，难得地冲娄大姐发起脾气来。
娄大姐蒙了一会儿，“什么条件，我们家这条件，还不是靠……”
靠什么？娄大姐说不下去了，还不是靠她几个弟弟妹妹们帮称吗？娄大姐怔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外涌，难得地反思起来，她到底是怎么把姐弟妹的关系搞成这个样子的。
娄姐夫闷头等娄大姐哭完，才叹了一口气，“明天弟弟妹妹们就都走了，燕宁，别赌气了，成不？”
“还是你真想丢了咱们闺女？”
娄大姐没应娄姐夫的话，自己回屋坐了一阵子，才沉默地起身收拾起东西来，好些干菜是她提前晒好了，本来就是要给娄燕妮，和娄靖平两兄弟邮过去的。
娄燕妮现在忙，没时间做这些，娄靖平和娄竣林两个大男人，娶的媳妇也都是北方人，不会做南方的干菜，想吃一口家乡味道都吃不上，还是得她这个大姐多操办一点。
还有这个那个，稍一收拾，就是好几大包的东西。
娄燕妮看着娄大姐送来的这些东西，有些沉默，娄大姐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对田妞不太好，你看不过眼了，我改还不成？你别生大姐的气了。”
“你老说改，也没见你哪回真改。”亲姐妹！娄燕妮跟田妞亲，但最亲的还是娄大姐啊，她做那么多，还不是因为太气娄大姐，娄燕妮眼窝泛起酸来。
娄大姐也哭，“这回肯定改！我保证，不信你以后听田妞跟你说。”
看着她们姐妹总算是和好了，娄靖平和韩凛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开了好，不然就这么走了，心里永远要留疙瘩的。
娄大姐也没再问房子的事，那老屋，给闺女就给闺女了吧，给儿子了，她们再自己挣。
走前，娄燕妮几姐弟妹去了趟山上，给娄家爷奶和娄父磕了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家里的老人没了，以后再回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了。
“多亏了有你在。”回程的飞机上，娄燕妮靠在韩凛的肩膀上，眼里满是感激。
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说什么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你，我可能都不能好好送奶奶走。”应该的和用心去做，还是不一样的，娄燕妮再一次万分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夫妻两个说着，娄燕妮突然想起左卫国来，前些天她沉浸在悲伤中，也没太注意身边的事，接着又是安排田妞以后的生活，竟然一时忘了左卫国，听说左卫国在娄奶奶过身后，一直在给家里帮忙。
“还得跟卫国好好道个谢，听姐夫说，他帮了不少忙。”送完娄奶奶上山后，左卫国就走了，娄燕妮也没跟他打到照面。
韩凛大手在娄燕妮手心换着位置十指交扣，“我已经好好地跟他道过谢了，等他到京城，再请他吃个饭。”
“都听你的。”娄燕妮靠在韩凛肩膀上，突然就有了一种，有夫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四个小家伙坐在后一排，肉麻地看了眼前排的父母，没事要怪叫，被懂事及时捂住了嘴，方琰和听话冲没事嘘声，没事瘪瘪嘴，默默地看起了手里的图画书。
娄靖平和许珊赶回去的时候是坐的飞机，但考虑到许珊还怀着孩子，回去的路上他们选择了坐火车。
娄靖平和黄媛那里，夫妻两个毕竟都是工薪，虽然娄燕妮要给他们买机票，但夫妻两个都不同意，坚持自己买了火车票，跟娄靖平他们一起走。
至于娄燕秋，她在给田妞办住宿的当天，就飞国外了。
回城京城，娄燕妮又收到好些安慰，娄父本来是想去送娄奶奶一程的，但他的身体不太好，隋丽芳最近身体也有些不对，才没有成行。
“嫂子，你节哀。”韩欢要照顾父母和孩子，也走不开。
不过送娄奶奶走那天，韩欢的丈夫和韩卓都赶过去送了一趟，送走娄奶奶后，才又离开的。
娄燕妮点头，“我没事，对了，隋姨的身体怎么样？”
距离当年隋丽芳癌症手术已经很多年了，隋丽芳这些年的身体也一直保养的不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崩溃的趋势。
说起自己妈妈的身体，韩欢眼圈就有些红，“可能是复发了，现在还在更深入的检查，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
“需要帮忙就跟我说。”人能做很多事情，但在生老病死面前尤其无力，每送走一位亲人，都是彻骨之痛。
韩欢点头，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她打算送她妈去国外治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弃任何希望。
在国内治疗不需要找娄燕妮，但如果去国外，昂贵的治疗费用，光靠她和丈夫和工资，就是再加上韩卓那边的也不一定能够。
大概是这一年，整体的运势都不太好，隋丽芳的结果出来，确实是癌细胞扩散了，医生说最多也只有半年的时间，让隋丽芳想吃就吃点，想喝就喝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太过克制自己。
知道这个结果，隋丽芳和韩父都挺平静的，对于子女说的出国治疗的决定，也直接就给否决了。
“治不好了，欢啊，别浪费钱，不值当。”隋丽芳觉得自己后半截的人生都是偷来的，能够白来这么些年，看到女儿重新组成家庭，她已经很幸福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韩卓知道这事后，突然打电话说要带结婚对象回来，隋丽芳都笑话他，“不用这样，妈妈虽然很想看到你成家，但也不希望你因为不想让妈妈有遗憾，就随便决定自己的终生大事。”
“妈。”韩卓声音瞬间就哽咽了。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机会调回京城去，但他总以自家大哥在京城，自己还需要多历练学习这种那样撇脚的理由给拒绝了。
其实韩卓自己心里清楚，他心里还没过去以前那个坎，他一个人赌气赌了这么多年，到最后才发现，根本就不值得，他后悔了，这么多年，没有好好陪在他妈身边。
隋丽芳含着眼泪笑，“哭啥呢，你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你听妈的，不着急，找个喜欢的女孩子，妈一直很后悔，有些事情上，没有支持你。”
电话那头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啊，学学你哥，找个称自己心的媳妇，日子才能过得顺意，我看啊，照着你大嫂那样的找就挺好。”隋丽芳见得也多了，这夫妻两口子，还是得一条心，才能把日子过到一起去。
磕磕绊绊是肯定少不了了，所以要找个心性好又顾家的，别太掐尖，现在年轻的女孩子啊，都太掐尖了。
当然这话隋丽芳没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挑三捡四挑出来的，也不定是儿子喜欢的，掐尖就掐尖吧，韩卓喜欢就行。
娄燕妮进去的时候听了一嘴，就听到隋丽芳在夸自己，她把带过来的粥饭摆上，“难得啊，听到隋姨夸我。”
“瞎说什么，你听错了。”隋丽芳跟韩卓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慢慢地喝起粥来，韩父去疗养院，韩欢上中班，她一个人在家，突然想喝粥，又不想吃家里阿姨做的，想出去买来着，正好遇到上门来看她的娄燕妮。
娄燕妮压根没让她出门，自己就出门买去了，正好她留在家里，还接了儿子的电话。
看着口是心非的隋丽芳，娄燕妮突然笑了起来，她突然觉得隋丽芳年轻没结婚的时候，肯定是个很娇俏的姑娘，性格应该也很可爱。
想着，娄燕妮突然笑起来，哪个女孩子少女时期，不是美好又可爱的呢。
隋丽芳现在还是去定期去医院拿药，但是后续的治疗已经几乎是没有了，韩欢痛哭了几回，甚至想在隋丽芳面前大吵大闹，逼她去医疗。
但韩欢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次只怕是没有办法挽回了。
而且看着她妈温柔地仿佛看淡了一切的平和的眼神看着她，韩欢也吵不起来，连眼泪都不敢在隋丽芳面前流。
韩凛也知道隋丽芳癌症复发这事，但除了感叹一声命运无常，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顶多就是韩欢那边需要帮助的时候，搭把手而忆。
娄燕妮对韩凛没有任何要求，觉得他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没有谁规定说，曾经伤害你的人老了、病了、快不行了，你就一定要去原谅，没有这样儿的。
隋丽芳对韩凛更没有要求，甚至韩凛不出现她还能放松地自处，有的人越老越坏，而有的人大彻大悟后也会反思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没有人能问心无愧地说，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人的事，从来没有后悔过。
只不过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嘴上强硬而已。
但说是什么也不做，在韩卓调不回来，韩欢和他丈夫忙碌，韩凛又带着孩子陪着娄燕妮正好在韩家的时候，韩凛也帮着背着隋丽芳上车下车过两回。
“韩凛哪，姨对不住你。”被韩凛背着，隋丽芳心里五味杂陈，能说的也只有一句对不起而已。
韩凛没有回应，把人背着放好，就站在一边，等着娄燕妮和韩欢给请的阿姨一起帮忙照顾着。
最后的日子里，隋丽芳的生活还是同寻常一样，每天出去晒晒太阳，陪着星星，她拒绝治疗，拒绝出门，每天能跟韩父清醒地多呆一阵子，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人的身体衰败下来，其实是一个很快的过程，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隋丽芳甚至比医生预言的还多撑了两个月。
“少来夫妻老来伴，你说我要是身体好点多好。”隋丽芳拉着韩父苍老的大手，“也能多照顾你几年，说起来，咱俩这样吵闹了一辈了，我也没多用心照顾过你一天，对不住。”
韩父摇了摇头，“挺好的，这些年，你天天在照顾我，你陪着我，就是照顾我了。”
隋丽芳笑，她如今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重病使她苍老得特别快，她看着韩父，心里也是有很多愧疚，“对不起，结婚这么多年，没照顾好你，也没照顾好你的孩子”
人年轻时候的观念总是自以为是最正确的，只有到了年老的时候才会渐渐悔悟年轻时一头扎进去的想法，其实是错误的。
韩父眼泪流出来，“说什么糊涂话……”
韩欢哭倒在韩卓肩膀上，星星被她爸爸抱着在病房间外头，已经趴在肩头上睡着了，这深更半夜的，也确实是难为孩子了。
最后的时刻，隋丽芳只让韩欢韩卓好好过日子，听哥哥嫂子的话，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跟韩父絮叨，病到最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精神好过了。
他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孩子，没想到最后放不下的其实是韩父等韩凛和娄燕妮匆匆赶来的时候，隋丽芳已经平和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韩卓和韩欢哭成了个泪人，韩父握着隋丽芳的手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娄燕妮和韩凛对视一眼，只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联系殡仪部门，处理隋丽芳的后事。
追悼会上，韩凛并没有作为家属答谢宾客，他只是帮着处理一些和殡仪馆交接的问题。
他能做到这个样子，韩欢跟韩卓两兄妹已经很感谢了。
“哥，我问我妈以前的作为向你道歉，因为我年少无知，对你的偏见向你道歉，对不起，谢谢你。”韩卓流着泪向韩凛鞠躬。

第六百七十章
韩凛拍拍韩卓的肩膀，“你是个男子汉，从今以后要担起你应该负的责任。”
一年不到的时间，接连送走两位长辈，娄燕妮心里说不出的空落，只觉得人这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
回到京城这几年，隋丽芳对没事她们兄妹四个一直很不错，就连小哥俩都不记她的仇了，一直也是喊她奶奶，隋丽芳这一过世，小家伙也很是伤心了一阵子。
到了周末，都不用娄燕妮催，上完少年宫的课，就自己跑到姑姑家里去，陪着爷爷和小表妹。
星星是最难过的，她虽然还小，但因为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对外婆的感情很深，隋丽芳这一走，星星是最不喜欢的，每天都会哭着找外婆。
说起来，韩父的身体，自打隋丽芳故去后，眼见着也越来越不好了，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也是不容易。
虽然总是打打闹闹，但谁又能说打打闹闹里没有真感情呢。
“爷爷，我们推你去外头散步，晒会太阳再下棋，星星你给爷爷拿着棋盘纸，没事你给爷爷拿棋。”挑着天气好，几个小家伙，都不用同样上了年纪的陈叔照顾韩父，自己就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当。
三个哥哥负责推韩父，找个太阳好的地方，铺开棋盘，三兄弟一起下韩父一个人。
没隔两天，孩子们总要来上一趟，孩子多了就特别热闹，你一句我一句都能说上半天。
闹得韩父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也不想那么多了，他这个年纪，也没多少年好活，趁着最后的时间，多享享天伦之乐，也就够了。
他再闷闷不乐下去，也不过是累得孩子们和身边的人操心而已。
“得亏我娶了个好媳妇，不然老头子可没如今的福分。”韩凛有时候看了，心里是又欣慰又怅然，他小时候还咒过韩父老无所依呢。
当然，那只是小时候愤怒委屈之下的想法罢了，韩凛自己是没有办法去韩父面前彩衣娱亲的，父子俩现在相处，也是严肃得很。
多是说说部队上的事，韩父凭借着几十年的人脉经验，偶尔会给韩凛一点建议。
娄燕妮把熨好的衬衣递给他，“哪有你说的这样儿。”
韩凛看着她笑，也不说话，怎么就不会是这样，他媳妇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的女人，家里家外，从来没有让他来操过半点心。
韩欢家那边，在院里跟老头老太太一块钱下棋聊天的韩父，也在同邻居们夸自己的大儿媳妇，“娶妻还是要娶贤惠能顶事儿的，人品也重要，好不好看倒是其实。”
“你可拉倒吧，你大儿媳妇还叫不好看？”旁边邻居立马就听不下去了。
韩父就乐，“还行吧，经常见面，也不觉得多好看，倒是我孙子孙女都挑了爸妈好看的地方长，漂亮。”
邻居们，“……”
“话也不是这样讲的，这女人再好，男人不当事也不行！”说话的是个闺女嫁到外地的老太太，说起自家那个不当事的女婿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就是，这女人再好再能干，有啥用，家还是不男人当着的。”立马就有老太太加入进来。
“你们可别说了，这女人啊，就不能太好了，人善被人欺！”
“……”老头子们。
几个老太太瞬间就找到的共同话题，一起声讨起不管家里，还要媳妇一个顶起天的男人来。
本来么，一个家是两个人撑起来的，光男人能不行，光女人贤惠也不行，要是家里再有个事儿多的婆婆，那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说起婆婆这个话题，本来还想参与进去的老人家瞬间就不说话了，得了，这些老娘们，声讨起亲家婆婆来一个个是厉害得很，到了自己这儿，可不觉得自己使唤别人家闺女有什么错了。
……
“妈！”韩欢下班回来家里，下意识地就喊妈，见家里空荡荡地没人，才反应过来，她妈已经没了。
韩欢也不敢哭，怕韩父等会回来看出来，强忍着心酸，做起饭来。
今天韩卓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妈已经不在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可得招待好人家，不能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
到隋丽芳临过世前，韩卓本来打算匆忙找个女人结婚算了的，他又怕被他妈看出来，跟娄燕妮商量的时候，娄燕妮赶紧阻止了他。
结婚可不是儿戏，随便找个人结婚怎么行，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哪里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你现在敷衍了这一时，以后日子过得鸡飞狗跳，难道还要离吗？
而且两个人有没有感情，带到隋丽芳面前，她会看不出来？不可能的。
后来这事还给隋丽芳知道了，当时在病床上就又把韩卓骂了一顿狠的，现在隋丽芳已经过世半年多了，韩卓也终于找到了想要结婚，可以过一辈子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过来”韩欢刚进门不久，娄燕妮就带着大包小包地赶了过来，这会韩欢才刚刚把饭蒸上。
韩欢赶紧把她的东西接过来，笑着道，“十点的火车到京城，算上晚点时间，怎么着午饭前能够赶回来吧。”
“爸和星星呢？”娄燕妮一边放东西，一边问。
韩卓今天要回来，昨天晚上才打电话回家里来说，一大早上韩父就让陈叔带着他去街上剪头发去了，还把星星也带了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娄燕妮听得好笑，赶紧系上围裙，进厨房帮着韩欢准备中午的饭菜。
中午的时候，韩卓带了个看着有些肉乎的小姑娘进了家门，其实也不小，韩卓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说过，这姑娘有二十六岁了，不过看着可真不像，尤其是笑起来时，大眼睛挤到一起，特别可爱，瞅着像十六岁还差不多。
“这是我姐，我大嫂，姐，嫂子，这是杨艾可”介绍完，韩卓先把行李放在墙边上。
杨艾可是个有点肉乎的漂亮姑娘，不笑的时候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但一笑起来，因为脸上的肉，精致的感觉没有了，只剩下可爱，瞅着就想去捏一下。

第六百七十一章
姐，大嫂！”杨艾可一点也不怯场，虽然紧张，但还是十分大方地跟娄燕妮和韩欢打了招呼。
韩欢赶紧笑着把人迎进来，这时候韩父跟陈叔也带着星星回来了，又是一番介绍。
饭后聊天才知道，杨艾可就是京城本地人，在她们这个区的民政局上班的。
她跟韩卓认识也是巧合，先前韩卓不是打算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女孩子结婚么，找的就是以前的同学，也算是发小吧，那女同志一直喜欢他来着，也是前两年同学聚会，韩卓才知道有人暗恋自己。
娄燕妮虽然劝了韩卓，但韩卓想着是同学，认识的时间也长，指不定他妈不会以为他是随便找人，还是去了民政局，准备结婚。
结果临门一脚，那同学后悔了，觉得韩卓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决定结婚的。
其实也不是后悔，就是希望能从韩卓嘴里听到一句承诺，或者哪怕是一句谎言都好，但韩卓什么也没有说，那姑娘当时就给气得不轻，当时就给气跑了。
然后杨艾可就在旁边看着，她听了个全程，知道韩卓是为了得病的妈妈才决定结婚，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她就在旁边看着观察。
她觉得那姑娘挺无理取闹的。
你都知道为什么来结婚的，也同意了这事儿，结果临门一脚你反悔了，想从男同学那里得到感情上的回应，这不是开玩笑么，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才来结婚的。
那姑娘跑了，韩卓抹了把脸，跟服务了他半天的工作人员道歉，一个人在大堂里坐了很久。
为了办这个结婚，他忙活了很久，求着领导给开批了结婚申请，只差往上面填名字了，结果人就这么跑了。
当时吧，杨艾可其实有冲动顶上去的，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等她忙完出来时，大堂里已经没有人了。
本来以为两个人没有缘分，结果三个月后，杨艾可朋友相亲时，她又看到了韩卓，韩卓是去执行任务的，韩卓没有认出杨艾可就是那天那个负责给他办结婚的干事，但杨艾可一眼就认出了他。
头一次见面还只是有好感，觉得这个男同志长得好，又有孝心，看到韩卓一身军装，挂着机场的画面，杨艾可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真喜欢一个人，想要找一个人其实是很容易的，反正杨艾可通过韩卓交到民政局最后却没办成结婚的资料中，找到了韩卓的电话和地址。
然后就开始倒追了。
娄燕妮和韩欢对视一眼，既然是本地人，又是在本地上班，怎么会跟韩卓一块儿从部队回来呢，这两人？
“我去部队找他了。”在信件联系了近三个月后，杨艾可主动跑去军区找韩卓了。
韩卓这人挺被动的，你就她大好一姑娘，几乎只差没明着说，咱们处对象了，他愣是一点回应也没有，偏生两人电话信里都聊得挺好的。
杨艾可想着，就主动了回，行就行，不行她就赶紧撤，她喜欢韩卓是真的，但也不可能没有希望地这么等着。
然后就……就是现在这样儿了。
杨艾可是个性格特别可爱的姑娘，笑点非常低，一双笑眼几乎没有不笑的时候，韩欢对未来弟妹的感观非常好。
这样子大方不记仇，又开朗明媚的小姑娘，一起过日子会有很多快乐。
韩父对儿媳妇没有什么要求，他向来觉得，自己儿子的眼光比他要好得很多，像韩凛就是。
娄燕妮也很喜欢杨艾可的性子，觉得她去民政局上班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去那样严肃的地方工作。
听到娄燕妮这么一说，杨艾可忙点头，上班可辛苦了，办结婚的要时时带着微笑，还要带点儿严肃，毕竟结婚是神圣的事情，办结婚登记还好，要是轮班到办离婚的办公室去，那就是一点儿表情也最好不要有了。
但对杨艾可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她因为办离婚的时候，几次被人夫妻鸡毛蒜皮地算那些小账被逗乐，已经被投诉，领导警告了好多回了。
杨艾可不仅自己喜欢笑，说起话来也很会逗乐，一件平常的小事，经由她说出来，都会变得十分有意思。
家里人对杨艾可都十分喜欢，出了韩家门，杨艾可才长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在屋里谈笑风声，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
她一直以为韩卓就是个普通的军人呢，哪里知道他爸是首长，他姐姐是军医院的医生，哥哥也是首长，大嫂还是首届大学生呀。
虽然今天只见了韩父、韩欢和娄燕妮，但杨艾可压力真的超级大的。
她家里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父母做小生意，有点儿闲钱，家庭环境十分宽松，对她和妹妹也没有什么要求，她一直乐天派长大，生活的圈子就是那几个，从来没想到找个男朋友，居然看到另一个世界。
“你大嫂好漂亮好有气场呀！”杨艾可想想娄燕妮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觉得挫败极了，她以前从不觉得女人味有具体的例子，看到娄燕妮才算真正感受到。
温婉又知性，漂亮又随和，什么话也不用说，就静静地看着你，你就会自惭形愧。
韩卓笑，“我大嫂确实很厉害，不过大嫂很喜欢你呀，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杨艾可叹气，就是看出来了，才觉得慌嘛，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韩卓看杨艾可的目光里满是温暖，“不用了，你这样就很好。”
被夸一句，杨艾可立马就开心了，想着自己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在韩卓面前得瑟了一番，才说准备去报班多学点东西，她是顶母亲的职进的民政局，学历还是差了点儿。
他也不是说非要考个什么大学文凭，就是想多考一些比较实用的证在手里。
韩卓也不反对，都由着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窗边的韩欢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妈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卓了，虽然她没说。”

第六百七十二章
“会的。”娄燕妮轻轻拍了拍韩欢的肩膀。
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很奇妙的，谁也想不到韩卓这样性格的人会遇到像杨爱可这样可爱性格的女孩子。
两人确定关系下来，也不急着结婚，主要是你还可想要再谈一两年的恋爱，对此韩卓也是纵容的。
倒是韩欢有些着急，觉得他们定下来就应该赶紧结婚，最好马上生个孩子。
他自己不好意思催，就让韩父去催，韩父哪里好意思，每次也都是让娄燕妮去说一下。
娄燕妮催过一回，见韩卓跟杨艾可两个人心里有主意，就没有再说过他们。
“现在的年轻人都崇尚自由恋爱，由着他们去吧。”娄燕妮劝韩欢。
韩欢气得直摔抹布，“还自由恋爱，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几个自由恋爱自由出结果来的，我们医院里就散了两对了。”
自从隋丽芳过世以后，长姐如母，韩欢就自觉担起了当妈的责任，对韩卓的事情格外上心，尤其是终身大事。
娄燕妮就笑话她思想老古板，老封建。
不管怎么样，韩欢急归急，但韩卓现如今至少有个对象，总比以前老是一个人吊儿郎当的，要好得多。
“你这是要去吃喜酒了？”韩欢说完韩卓和杨艾可的事，突然拿起娄燕妮包里落出来的喜帖看，“林向前，你店里那个员工？”
娄燕妮笑，这一年里坏事有，好事也不少，韩卓稳定下来，林向前也终于遇到了要结婚的对象。
“是呀，自己处的，处了一年多，见了女主家长，就决定定了下来了。”能够看到林向前结婚成家，娄燕妮也非常欣慰。
不过林向前到底心里还是有些自卑的，据她所知，不是没有本地的好姑娘喜欢林向前，主动示好，但最后，林向前还是找了一个外地姑娘，打算两人一起奋斗。
当然，也不是娄燕妮觉得本地姑娘就比外地姑娘一定要好，就是林向前遇到的，本地的姑娘不管是样貌还是人品心性上，都要强那么一点儿。
但林向前的选择，娄燕妮她们都是选择尊重的，毕竟她们只在外人，内里的好，也不一定就能看得到，重要的是林向前自己自在喜欢。
“他也帮了我家不少忙，到时候你帮我上份人情吧。”隋丽芳过世，林向前也过来帮了忙，韩欢记情。
娄燕妮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婚礼在女主老家办了一场，在京城办了一场，娄燕妮是证婚人，林向前坚持的，于他而言，娄燕妮既是救命恩人，也是如同姐姐家长一般的存在。
林家栋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但眼晴里明显神采多了很多，看着新媳妇对林家栋温和细心的样子，娄燕妮突然想通，林向前选择这个姑娘的理由是什么。
是她太狭隘了。
“姐，谢谢你能来，我今天特别高兴。”林向前眼眶红红的，当年从家里出来，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他哪里能想到自己还有这一天。
那时候他想的就只有多挣一点钱，让自己和弟弟不饿死就好了。
林向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能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弟弟也在一天更比一天好地发展。
“燕妮姐，她很好，对家栋特别好。”林向前很清楚，弟弟是他一辈子的责任，他要娶的妻子，一定要能够和他一起承担起这个责任才行。
他现在的妻子，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有些人很好，但未必适合，婚姻就像买鞋，你得买一双舒服的合脚的，这样才能够走得长远，不然鞋子再好看，遇到更合适的后，你很快就会抛弃她。
林向前结婚后不久，娄靖平那里就传来好消息。
许珊生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娄燕妮和黄媛特意跑了趟东北，去探望月子里的许珊。
现在给许珊照顾月子的人是许母，几年没见，许母瘦削了很多，脸上也平和了很多。
“许玲玉不消停，跟着个男人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每年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别的什么也不说。”许珊抱儿子，一边跟娄燕妮絮叨。
许母盼着能享许玲玉的福，但心里也渐渐知道，只怕是享不上，这个女儿，早就被她惯坏了。
所以许玲玉跟人跑了后，许母心里虽然难过，却也有一种宿命如此的感觉。
也还算许玲玉有点儿良心，在外地落脚后，倒是知道给家里来了信，没让许母瞎惦记着，每年也还记得给来个电话什么的，至于钱，许母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
许母一个人在老家过了几天，今天过来，还是因为许珊肚子越来越大，娄靖平怕她出事，强烈坚持，才把许母接了过来。
“她走了倒也好，不然我妈迟早被她急死。”许珊说起许玲玉是直摇头。
许玲玉那个情况，原本在她们那边，是很好找人家嫁的，找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真的不难。
但她就是想过有钱日子，也不管男人什么样儿，还是虚荣心太重。
黄媛头一次听起妯娌说家里的情况，她以为娄竣林家里五兄弟妹已经够多的了，没想到许珊家里居然也有五姊妹，还全是姑娘。
“你妈难道不伤心吗？”来这里两天，她看亲家婆婆对许珊和孩子蛮上心的，哪里想到，她居然以前只偏疼家里的二女儿。
许珊叹了口气，哪里会不伤心呢，只不过许母现在自觉是在女婿底下讨生活，不怎么表露出来而已。
老一辈的想法，许珊也劝过，根本就没有用，久而久之，她也就不管了，由着许母去。
“怎么不伤心，毕竟是疼了一辈子的女儿，都疼成习惯了。”就是现在，许母吃许珊和用许珊的，心里最惦记的，其实也还是许玲玉。
但许珊要求也真的不多，只要许母能帮她照顾孩子就行，至于许母心里惦记谁，她是不管的。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能生对双胞胎出来，要是只有一个，她就自己带了，两个实在是没办法。

第六百七十三章
许母也愿意带外孙，要是她不愿意，许珊也不强求，她现在工作有工资，以前攒的钱还给了一部分给娄燕妮那里投资，每年能拿到分红，还有娄靖平有津贴，请个阿姨帮忙照顾孩子到一两岁，还是请得起的。
“要是一儿一女就好了。”许珊没有说太多许母的事，转而说起孩子来。
她和娄靖平都想要个女儿，双胞的时候就盼着了，结果生出来是两儿子。
“你就知足吧你，能平安生下两个孩子就好了。”头胎顺产双胎有多难，她自己是亲身体会过，听到许珊也是双胎的时候，她真的是担心得要命。
要不是知道许母在这里照顾，她早就收拾东西过来了。
许珊知道黄媛喜欢儿子，见她笑眯眯地在旁边逗老大，就笑，“阿媛，要不要从我家换个儿子回去，把你家闺女换给我好了。”
“那不行！”黄媛想都没想，立马就反驳。
她就是喜欢儿子，那也只是喜欢她和娄竣林生的儿子，不是谁的儿子都行的，而且她现在也可心疼闺女了，怎么舍得换。
说完见娄燕妮和许珊看着她笑，才知道她们是开她玩笑，立马怒道，“换是不能的，你要是不喜欢儿子，我明儿个就全给你抱走。”
许珊赶紧护住儿子，“那可不行！”
“闺女多好呀，以后上头三个哥哥，下头两个弟弟，全家人都护着。”娄燕妮笑，要她看啊，家里几个孩子，就没事和娄竣林家的最聪明，知道女孩子在家里得宠。
黄媛一想，确实是这样的，就是没事这个姐姐，对她们家宝贝儿也喜欢得很呢。
还有娄竣林，那更是个有女万事足的，每天下班头一件事，就是要抱着他闺女先亲香亲香。
她妈妈本来还担心她只生了个闺女，会被婆家人为难，现在也都放心了。
娄燕妮和黄媛在许珊这边呆了三天，见许母把许珊母子照顾得极好，也得放心回了京城。
她们这趟来，东西零七零八地买了带了不少来，有没事她们几堂兄妹的衣服玩具，还有新买的各种东西，许珊这两儿子三周岁以前，几乎都不用添置东西了。
见许母看着发呆，脸上又露出那种怅然可惜的神情，许珊忍不住问她，“妈，你是不是还想着，要是许玲玉嫁给靖平才好？”
“我没有！你这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许母被吓了一跳，赶紧凶了许珊一句，就进屋看孩子去了。
许母是真没的这样的想法，但是看到这样，难免会想起许玲玉现在的生活来，去年过年的时候，许玲玉就打电话回来说有了孩子。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快要生了，许母是在想，她婆家人，会不会像娄家人对许珊这样，也对许玲玉那么好。
这一想就想入了神。
许珊摇了摇头，进屋给孩子喂完奶，就拿边旁边的书开始看了起来。
一直到现在许珊都很庆幸，能够在少不更事的时候，就遇到娄燕妮，然后以她为自己的榜样，虽然缓慢，但也一点点向前进步着。
如果没有遇到娄燕妮，后来也不会遇到娄靖平，她或许会一直在家里，被压迫，没有出路，然后相亲嫁一个人，结婚生子，重复许母以前的人生。
其实生产那天，许珊在产床上昏迷了一阵子，陷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了。
梦里好像是她的上辈子，没有遇到娄燕妮，也没有遇到娄靖平，她还是许三圆，没有在镇上找到活干，一直在家里呆着，受许玲玉的气。
后来好像是许玲玉的一个同学在外头发了家回来，到村里来招工，让跟着她一块儿去南边的工厂打工，许珊其实不想离开家的，但在许玲玉的唆使下，她和四妹一起跟着南下。
去的也确实是工厂，只是那是吃人的黑工厂而已，她和四妹熬不住，跟着村里其他人，宁愿不要工钱，逃了出来。
但身份证被带她们出来的人扣着，她们也做不了别的，想回家一是没有车费，二是没混出什么来，没脸回去，她长得漂亮，还是很有优势的，很快就在服装档口找到了活干，给人当换装模特，每天凌晨两点就起来上班，下班到出租屋里时，已经晚上十点钟。
忙碌之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四妹渐渐跟着许玲玉那个同学给学坏了，等她发现时，四妹已经怀了六个月的孩子。
许珊去找那个混蛋的事非，那人还笑着说，是许玲玉把她们卖给了他来赚钱的，没把她们送到红灯区就不错了，她们从厂里跑了，害他亏了一笔钱，许珊还跑出去自立了门户。
现在钱赚不到，自然要以身偿债，许珊虽然漂亮些，但骨子里的叛逆还是有的，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欺负的人，所以那人把目光盯上了性格懦弱的四妹。
许珊当时打电话回家质问许玲玉，许玲玉开始还不承认，后面就说别的女孩子的家人也是收了钱的，反正是去做工，做个两年，她们还清的包头垫付的钱，以后赚的都是自己的，还让许珊感谢她来着。
本来许珊当模特赚了钱还会给家里寄一点，自打这个电话过后，一个也没有打回去过，她查了许玲玉那个同学，才知道他玩过很多从乡下带出来的女孩子，他也不是不想把她们送到红灯区，只不过是没有门路，害怕被黑吃黑，被吞得一分钱不剩，才没敢而已。
四妹难产身亡那天，许珊也杀人了，她把那个沾污她妹妹的混蛋给杀了，害怕坐牢，许珊去医院看了四妹的尸体，找了座大桥跳了河，也没了。
画面定格在四妹身下的血污上，许珊才惊醒过来，耳边是娄靖平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医生让她使力的声音，许珊流着眼泪把孩子生下来。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许珊告诉自己，但出了产房后，她第一时间就让娄靖平去把在上学的四妹和五妹都接了过来，看着四妹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许珊那天哭了好久。

第六百七十四章
她把这事跟娄靖平说了，娄靖平还笑她把梦当真呢，但许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不像是梦，可能真的是前世也说不定。
当然，现在来说，那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梦而已，许珊看着摇篮里的睡得喷香的儿子，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许珊想，她可能是上辈子把坏人杀了，积得功德，这辈子才能够遇到娄燕妮，才会遇到娄靖平，才会拥有她的两个宝贝。
至于许母和许玲玉，如果她是早些年梦到这些，她说不得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但现在，她有丈夫有孩子，事业家庭都经营得很好，她不想去恨了。
何况以许玲玉那样的性格，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许珊也不相信许玲玉最后能有什么好结果。
“珊珊？”娄靖平下班回来，在路上买了酱猪肘子，昨天许珊说想吃，他出去买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了，今天他特意请老板给他留的，“不是说了月子里，少看一点书吗？”
“没关系，就是看一下，就不用动什么脑子。”许珊回望娄靖平一眼，甜蜜一笑。
娄靖平给她把书收了，就去厨房里切肘子了，“这个口味重，你不能多吃，我先拿手煮一下，你尝尝味儿就成，等你出月子，我每天买给你吃。”
“行。”许珊笑，“你先抱抱儿子。”
“不用，他们睡着呢，先给你弄点吃的，解解馋，我怕你夜里再拿我胳膊啃。”娄靖平笑着出屋门。
许珊脸一下就红了。
隔壁屋里，许母听着这边的动静，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看到许珊过得幸福，她心里也欣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更担心许玲玉那边了。
越是快到许玲玉的预产期，许母就越是焦躁。
“珊珊哪，你帮妈拨个电话好不好？”许母没读过书，会接电话，但是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简单的数字她倒也认得，但就是不知道是先拿话筒再按还是按数字再拿话筒，她在家里偷偷打过，都没有成功。
好不容易等到许珊下班回家，她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
许母一开口，许珊就知道许母是要给许玲玉打电话，她也没拒绝，许母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报出来，许珊帮她打。
电话倒确实是许玲玉那边的，许母自己其实也打通过，不过要么是许玲玉不在家没人接，要么就是许玲玉在有事，把电话提前撂到茶几上了。
“喂，谁呀！”许玲玉刚从自己跟的那个男人那里回来，心情有些不大好，接电话时口气也不太好。
许母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玲玉啊，我是妈啊！”
听到是许母，许玲玉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妈，我正好找你有点事儿。”
许母哪管她什么事儿啊，她现在就操心许玲玉肚子里那块肉，赶紧问她孩子的事儿，许母想着，现在许珊已经出了月子能去上班了，她正好去许玲玉那里照顾一阵子。
不能说照顾了三女儿的月子，就不去照顾二女儿的。
至于两个外孙，许母想着，许珊要是能请假最好，要是不能请假，请个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不能丢下二女儿不管。
“什么孩子啊！”倒是许玲玉听得一蒙，然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年前怀过一次孩子的事，“那都早八百年的事了，那孩子我没要。”
生了干啥呀，去医院照了是个闺女，不带把了，人家爸家不让进门。
许母一下子就听傻了，怎么就不要了呢？
她这一辈子，确实也想生个儿子，但更多的还是婆家逼着，不然也不能连生五个闺女，中间还有没养活的。
但不管怎么要，许母愣是把五个闺女都拉扯成人了，从来没有说，知道是个女儿，就不要了的，许母很是不能接受许玲玉的决定。
“生下来干什么，跟我一样在这世间吃苦啊！”许玲玉对许母的一条生命，就应该好好生下来的想法嗤之以鼻。
许珊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偷听，但就是克制不住，而且她也担心许玲玉给她出什么妖蛾子，给许母拨完电话后，回里屋就把分机拿了起来。
听到许玲玉打掉自己腹中的胎儿，还完全一副不放在心上的神态，许珊摇摇头，心里叹了口气，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听到这里，许珊都打算挂电话了，许母就是担心许玲玉生产，想去给她照顾月子而已，以许母对许玲玉的那份疼爱，许珊完全可以理解。
“妈，你那里有钱没有，给我弄点钱来吧。”许玲玉对孩子的事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正是大好年华，应该好好享受青春，根本不想生孩子。
而且许玲玉心里后悔极了，她早应该跟着同学来南边的。
这里超出了她想像的繁华，有钱人更是多如牛毛，要是早点出来，她更年轻貌美一点儿，也不至于跟了现在这个男人，钱吧，是有，但就是有点儿抠门，对她倒是大方，但她想要些钱出去玩却是不能的。
许母眉头一皱，还以为许玲玉那边是出了什么事，一直追问她是不是生病住院或者碰到什么难事儿了。
许玲玉现在能碰到什么难事儿，她就是想出去耍，手里的钱少了点，跟着二奶们出去不能充阔气而已。
“我哪有什么钱，我现在有点钱，都是你妹妹给的。”许母手上的钱是真的不多，因为许珊哪怕给，也只是给点菜钱，再加一点儿零用钱给她。
平时许母穿的用的，都是许珊一手给办了的，都是挑好的买。
那点零用钱，平时许母也不大花得出去，她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底下四元和五多来看她姐时，也从来不会跟许母要一分钱，那些钱许母就都攒着了，但攒到现在，才来七八百块。
其实已经不少了，但对许玲玉来说，少得可怜。
“你想想办法呗，三圆不是有钱吗，不行你管妹夫要点儿。”说起娄靖平，许玲玉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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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当然，以许玲玉现在享受到的生活，是看不上娄靖平这么一个穷当兵的，但就是那种自己看中的，没看中自己反而看中了自己妹妹的憋屈感一直在心里头。
从知道娄靖平跟许珊在一起的最开始，这种感觉就有了。
许母哪里敢应，许珊一直对她心里有根刺，从来不会多给钱给她，她哪里要得到钱，要是要钱的话，许珊肯定会问的，要做什么许珊也不会拒绝，就是直接给你办了，一分钱不会给你。
至于找娄靖平要钱，许母就更加不能同意了，她还是老思想，闺女给娘老子钱可以接着，但万万没有跟女婿要钱的道理。
这样也会让许珊不好做好。
“当初她们结婚的时候，也没给个彩礼什么的，你管他要点钱怎么了，女婿养丈母娘这不是应该的么。”许玲玉一点也不以为意，怂恿着许母去要，“你也不要多了，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个检查钱呗。”
许母吱吱唔唔地，既心疼在外地的许玲玉，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不用去找了，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许珊听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直接给开品说话了，可把许珊和许玲玉吓得不轻。
许玲玉没想到许母居然是在许珊家里给她打的电话，立马就爆发了一句粗口，“许三圆，你怎么偷听人讲电话呢，你还有没有点道德。”
“跟我谈道德，你有这个脸嘛！”许珊可不管电话线另一头还有许母，“你一个跟着老男人当二奶的女人，可没资格跟我提道德，你也别想着从妈这里抠钱了，一分钱都没有。”
说完，许珊就把电话给挂了，厅里，许母也赶紧把电话挂了，一副做错了事又格外焦争的表情看着许珊。
心里对许珊有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许玲玉的情况。
“珊啊，你说你姐，跟着老男人当二奶是怎么一回事？”许母并不知道许玲玉在外头的事，她只听许玲玉说是处了个对象，找了个工作做着，虽然工资比家里高，但开销也大的那种。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许玲玉跑到那边是被男人给包养了，去做最让人不耻的二奶。
许珊本来不想同许母说这些恶心事的，但许母问起来，她也没有瞒着，直接就把自己从同乡那里打听来的事跟许母说了。
许玲玉去了南边，倒是先进工厂上了两天班，不过马上就熬不住流水线上的生活，然后很快认识一帮二奶，再经由她们的介绍，跟了个台商老男人，听说都有五十多岁，家里老婆孩子都有。
人家那个老婆听说还挺有名气的，家里资产挺丰厚，许玲玉插足别人家庭还上过报纸呢。
要不是怕许母气死，许珊都恨不得托人买一份报纸邮过来，拿给许母好好看看。
许母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呢？你姐跟我说，她现在工作还可以，就是老板不太好相处，她有工作的啊。”
但许玲玉的性子，许母比任何人都清楚，吃不了苦，只想着要享受，许珊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想着，许母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辛辛苦苦供许玲玉念书，就供出个这么个结果，许母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更无法认同。
这都不是思想开明不开明的问题了，许玲玉做的事，就是败坏道德，不讲礼义廉耻的，要让人看不起戳脊梁骨的啊！
这人要是别人，许母就跟着骂狐狸精下三滥了，但这偏偏是她的女儿，还是她一直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许母整个人都蒙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知道今夕何夕。
许珊有时候也觉得许母可怜，上半辈子，被男人婆家磋磨，下半辈子被最疼爱的女儿伤心。
明明还有四个女儿，但这四个女儿都不在许母的眼睛里，大姐已经许母的偏心，几乎跟娘家没有什么联系，她和两个妹妹，如果可以脱离，说不定早就脱离了许母。
“你要是想去看看许玲玉，你就跟我说，我给你买票。”许珊说完，就去看孩子去了，她说的话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半句偏颇，就是把她知道的告诉了许母而已。
最后许母是要走要留，许珊都随许母高兴。
心里自然还是伤心的，但许珊现在有家有儿，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感觉不到许母的爱，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那种感觉。
最终许母想了一个星期后，还是决定要去南边找许玲玉，不亲眼看一看，许母不死心。
而且，许母心里还想着，要把许玲玉拉回正道。
许珊说到做到，说给许母买票，就给许母买了南下的票，还请了人帮忙照看许母，现在老家那边很多人到了南边，许珊以前的小学同学也有不少在那边讨生活的。
送走了许母，许母很快就找到个手脚麻利的阿姨给她生孩子，她自己也跟厂里打了申请，把财务室组长的位置给让了出来，虽然工作方面有些可惜，但为了孩子，许珊乐意牺牲。
“你这些天，多照顾一下珊珊的情绪。”许珊有事喜欢跟娄燕妮说，娄燕妮知道这事后，就给娄靖平打了电话，“她嘴上说不伤心，只怕心里还是难过在意的。”
自己妻子的情绪，娄靖平哪里能感受不到，“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傍晚，没事她们回家，就发现她们妈妈老是盯着她们看，看完还跟她们爸爸暗地里嘀嘀咕咕。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妈的，为什么会光偏疼一个孩子，。”娄燕妮特别想不通这个问题，你说五指有长短，人心是偏的，多少都会有所偏这，这个娄燕妮同意。
但再偏心也应该是有个度的吧，都是自己的孩子呀。
你要说重男轻女吧，这是自古就传下来的，没法比较，但许母五个孩子，都是闺女，不存在有重男轻女的问题。
而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许母难道还看不清么？娄燕妮相信，许母很清楚许玲玉是什么样的性子，什么样的人。

第六百七十六章
大概是习惯。”韩凛想了一下，“再一个，她因为许玲玉，已经深深地伤到了其余几个孩子的心，想再回头也难了，几个孩子对她不亲近，等于也是变相地把许母往许玲玉那边推。”
见娄燕妮若有所思，韩凛想了一下，“这世界上无奇不有，像许母这样的并不少见。”
现在很大一部分人，都不把孩子当成独立的个体，而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认为自己是父母，孩子天生就得要依从他，不管自己怎么对孩子，孩子都理当孝顺懂事，完全罔顾孩子的意志。
许母这样的是一类，还有一部分父母是锄强扶弱型的父母，她们并不像许母这样偏心，但又理所应得地认为，过得好的孩子，应该拉拔过得不好的孩子。
像娄大姐就会有这样的心态，觉得自己过得不太好，弟弟妹妹们都应该让着自己，觉得田妞得太姥和舅舅小姨们的偏爱，就应该多让着弟弟。
当然，田妞就算没有这些，以娄大姐现在的观念，也很难对田妞做到公正。
只不过娄燕妮其他兄妹没有这个的想法，所以娄大姐这样的思想，大概不是在娄家形成的，而是在嫁人以后。
有这样思想的父母，很可能他们的孩子也会都受这样的教育，被这样的思想所影响，然后根植在心底，最后一代一代影响下来。
“以后咱们四个孩子，都要一碗水端平。”娄燕妮实在不敢想，像许母那样，捧着护着一个，伤其他孩子心会是什么样儿。“督促他们好好学习，好好长本事，凡事要靠自己，兄妹姐妹能帮一时，可帮不了一世。”
如果真要比较，娄家五姐弟妹里头，最有钱的人就只有娄燕秋和娄燕妮，娄大姐不算，娄靖平夫妻和娄竣林夫妻都是拿工资，手里能有多少钱。
是不是娄燕妮姐妹就应该养他们这几家人？
并不是，娄靖平和娄竣林他们都没有这个想法，娄燕妮和娄燕秋是经常给他们买这买那，但许珊和黄媛也同样有礼尚往来，只有娄大姐有需要被照顾的思想。
“放心吧，咱们家孩子不一样。”要是他们谁敢拖累妹妹，看他不削了他们的腿。
没事可不知道，在她老爸心里，她会是几兄妹里最出息的那一个，她这么正暗戳戳地担心，娄燕妮老盯着她，是不是发现她借了同学的作业回来抄的事儿。
这心里一担心，就有些露马脚起来，坐在旁边的懂事就觉得没事怪怪的。
这一细看，不得了，“妈！没事拿别人的作业回来抄了！”
没事，“……！”
这真的是亲哥吗？
娄燕妮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以前，先管着眼前再说吧，当下立马气势汹汹地拎着戒尺去了孩子们那边，上学的时候也老管同学抄作业的韩凛，默默地躲开了闺女求助的小眼神，转身进厨房烧饭。
还是烧饭适合他。
“妈妈，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哇哇哇……”反正不写作业要被打，抄作业也要被打，还要多打五板子，她到底是没想不开，要去借作业。
娄燕妮气得要死，“上次作业没做，你是怎么跟老师说，怎么跟老师保证的？我还以为你学习了，不跟你算帐来着，你居然敢抄作业！”
顿时又是两戒尺下去，没事痛得哇哇直叫。
“懂事！”方琰谴责地看了懂事一眼。
懂事抬起下巴，“我这是为了她好，现在就开始抄作业，那考试不会的时候，是不是要作弊啊，到时候会被打得更惨。”
“你是因为昨天没事比你先组装好模型才告状的。”听话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懂事立马脸就红了，“那还不是因为你跟大哥干扰我，不然肯定是我赢。”
“爸爸说要让着妹妹。”方琰有些头疼。
懂事哼哼，“让我赢了，奖品我让给她都行。”
方琰和听话叹了一口气，问题是没事对奖品也无所谓，只看重输赢，所以底下的弟弟和妹妹为什么都这么争强好胜？
没事被打得吱哇乱叫出来，捂着屁股，满脸哀怨地看着懂事，“妈妈！三哥在学校里给女同学写小纸条儿，我看见了！二哥还给他打掩护，上课的时候。”
说完，怕娄燕妮识会她逃课，忙补了一句，“我们上体育课，我看见的。”
“……”正放下戒尺，重新恢复笑容，准备告诉孩子们，周末一家人一起出去爬山的娄燕妮。
正高兴扳回一城的懂事，“……”
被无辜扯下水的听话，妹妹，我昨天还帮着来着的啊！状也不是我告的啊！
小哥俩被娄燕妮带进屋里谈话了，当然，娄燕妮不会因为没事一句话，就真去怀疑他儿子干了什么，不过情况还是要问清楚的，她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儿媳妇。
这样的小事肯定不会挨打，但上课写小字条儿肯定是不对的，小哥俩还是被教育了一顿才出来。
一回到桌上，懂事和没事之间顿时火花四溅，方琰头疼抚额。
许母去了南边，发现事实跟许珊说的没有什么出入，甚至比她说的更严重一些，许母本来还担心许玲玉是被人骗。
结果许玲玉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跟的男人有家有室，“那有什么，我还跟他老婆吃过茶呢，妈，你放心吧，现在有钱的老板都这样。”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许母快要被许玲玉气得吐血了。
许玲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尤其是面对许母的时候，“什么叫廉耻啊，廉耻能给我钱吗？早叫你不要来，你非要来。”
“你……”许母气得只觉得心口被塞了团棉花，根本就出不了气，胸口闷疼得厉害。
许玲玉一边给自己化妆，她约好了几个跟她一样的朋友下午摸牌的，时间可不能耽误，“你来都来了，就住两天吧，我给你置办点东西，你再回去。”
话才说了三两句，就开始提要让她回去的事，许母眼睁睁地看着许玲玉出了屋，自己站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第六百七十七章
有悔恨，有无措，更多的是茫然。
这个她以为只是有些自私，但本性不失善良的女儿，到底为什么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老家那边的人要是知道许玲玉现在在做什么，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啊，而且许玲玉这样，她以后是不打算找个人结婚了吗？一辈子跟着个老男人？
光是想想，许母就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但许玲玉一个成年人，又迷失在了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哪怕许母以死相逼，许玲都未必清醒得过来。
在南边只呆了几天，许玲玉说到做到，给买了点东西，带着许母感受了一下，就把许母给送了回老家的火车上。
事实上，许玲玉给许母买的任何一点东西，许母都不想要，那都是她女儿拿身体换来的钱，光是想想，许母就心痛不已。
许母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家了，自打许珊肚子大起来，娄靖平把她接过去后，她在那边生活了大半年，就是娄靖平和许珊回老家奔丧那会，许母也没有回来。
这猛地一回来，心里头还挺亲切的，但是，许母总觉得大家伙看她的眼神不对。
就是那种指指点点，背地里打打量量的眼神，还真不是许母的错觉，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会默契地扭头，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动作慢一些的，会被许母抓到。
在家住了两天，就有好事的人上门来打听了，问许母许玲玉的情况。
“听说你家老二，现在在外头混得不错啊，我看老道士给你家闺女批的命没错啊，大富大贵。”就是卖肉得来的大富大贵而已，来探消息的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许母脸色难看极了，对于自己在意的人或事，同志迟钝的人也是敏感的。
“你什么意思！我家老二在南边工作呢，大富大贵谈不出，小有出息是有的。”许母心里头感觉不对，但嘴上还强硬着。
来人捂着嘴笑了笑，“哟，上班啊，上班上得穿金戴银哪，这上班的地方可真好。”
许母脸立马就有些崩不住了，到底是猜到许玲玉在外头做的那些事被传来老家这边来了，也是，同许玲玉去的，也不是她一人，那么多老乡呢。
“哎哎哎，你别赶人哪，我就是问问怎么了，兴你闺女陪老男人上床，不兴我说道说道了是吧！”见许母拿起扫把赶人，那大嘴婆娘立马嚷嚷起来，街道上的人瞅见了，都忍不住直笑。
有人站在路上就直接问许母了，许玲玉陪睡一晚多少钱，那男人是不是真的那么老……
许母把母一关，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哗哗直往下落，心里痛得厉害。
许珊接到许母的电话，说是还是要到她这里来，许珊想了想，估摸着许母已经撞到南墙了，也没说什么，在她上班的单位附近给许母租了个房子。
毕业后，许珊就分到了这边的一个国营工厂当会计，厂子旁边是有房子可以出租的。
“怎么让我住这里？”许母到了住处后，整个人都有些蒙了，她来不光是来许珊这里避风头，还是来养老带孩子的，许玲玉已经彻底靠不上了。
许珊帮着她把行李放下，“家里住不开。”
“家里怎么会住不开？”许母还没有回过神来。
许珊微微一笑，“你去许玲玉那里后，我就给大同小异请了个阿姨，孩子太小了，没人带着不行，现在阿姨就住家里。”
许母张了张嘴，想要说她来带外孙，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打脸，当时走的时候，是她硬要去许玲玉那里的，不可能她一走，外孙就丢在家里没人管，请阿姨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她回来了，就把人赶走，也没有这个道理。
主要是这次请的阿姨人很不错，非常和许珊的心意，怎么样照顾孩子，阿姨有经验，但也听许珊的，不像许母，有时候许珊一说，她就一副，我这样带不也把你们五姐妹带出来的表情。
“是吗。”许母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许珊没有回她的话，把东西安置好，给许母一点平日里吃饭的钱，她就去上班了，下了班，来许母这里看了一眼，就匆匆地回家去了。
本来想说要一起过去看看外孙的许母，看着许珊风风火火地走了，心里万分苦涩。
许珊觉得现在这样的安排挺好的，她不怕多花钱，就怕花了钱还落一身的不是，招来的全是烦心事，不如像现在这样儿，阿姨的工钱，也就平时给许母的零花钱而已。
“这孩子的外婆来了，我是不是……”阿姨其实也不大想走，许珊家两个胖小子挺好带的，工作也不累，轻松得很，工钱还丰厚，离家还近，很难找到这样处处如意的工作了。
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要走啊，以前阿姨做事时，也遇到过不少这样儿的事，她这东西都收拾好了。
许珊忙把人拦住，让阿姨安心在这里做下去。
许母暂时就在许珊这边安顿了下来，虽然总是一个人，但这边没人再盯着许玲玉那些事说，也没人再用奇怪的目光来打量她，许母心理上的负担小了不少。
知道女儿女婿不打算把孩子给她带，许母心里确实是不好受，但也没办法，自己造了孽，只能自己受着。
好在底下两个女儿来看姐姐的外甥的时候，因为住不开，会到她这里来住一两晚，倒也没那么寂寞，只是家里再没人提起许玲玉，仿佛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你这么做不怕你妈心里有疙瘩啊。”黄媛打电话跟许珊说给她和孩子们寄了些营养品，就听到哄孩子人的声不像许母，多嘴问了一句。
许珊想了想以前那些事儿，“疙瘩早就有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也该让许母明白，她和娄靖平虽然孝顺，但也不是事事都能顺着她来的，要不是许玲玉做事没有底线，许珊是真想直接把许母送到许玲玉那里去。
可惜她没有许玲玉那么狠的心，只能把许母安置在身边。

第六百七十八章
黄媛跟许珊通完电话后，本来不想多嘴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去跟娄燕妮八卦了一嘴。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挺简单的，一路顺风顺水，听到这些事，就跟看电视剧一样的，总想跟人分享剧情的感觉。
这事许珊跟她说，其实也有借她的嘴跟娄燕妮透点风的意思，许珊不大好意思去跟娄燕妮说这事，担心娄燕妮觉得她做得不对。
“你这样分开也好，但做事要有度，你别把你妈晾在那里不管，给她牵牵线，让她跟厂里的老头老太太熟悉起来。”娄燕妮倒没觉得许珊做得不对，许珊当初吃的苦，她也知道。
这事许珊是不敢跟她说，娄靖平也没跟她说，就是觉得这事情不重要了。
“老人家有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也没时间嘀咕你。”娄燕妮就怕许珊把许母往那里一放，不管了。
从许珊的角度上来说，她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纵观她成长的全过程，许母对她付出的爱微乎其微，甚至总是要求她向许玲玉贡献，从小就跟着大人屁股后头挣工分，包括后头因为心疼许母主动放弃学业这些。
但是人活在世上，如果真的能自我到可以完全不顾外人的想法，那当然是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而且厂里别的人不知道许珊以前的经历啊，她们只会觉得，你的老母亲过来投奔你，连家门都进不去不说，你随便丢了厂子附近，就不管不顾，别人又会怎么说你。
还有一个，许珊对许母态度冷淡，她自己心里就好过吗？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娄燕妮知道，许珊面上看着强硬，实际上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她所有的强硬，只是对许母的反抗和伪装，你看我对你这样冷漠，好像就能证明我心里不在意你，不需要你的爱一样。
其实到最后折磨的还是自己，人其实是很复杂的动物，对待亲人，如果没有爱，是不会有憎怨的，现在图一时爽快，等到许母百年以后，后悔的还是许珊自己。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去做的。”许珊还真没管，她偶尔也会去看看，要是许母那里没米没菜了，她就给添置一点，至于许母一天怎么过，她还真没关心过，就像以前，许母也从不关心她的事。
听到娄燕妮的话，许珊心里微微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想办法给许母安排一点活动。
厂里其实是有老人活动室的，许母做为厂职工家属，肯定是可以去的，许珊抽个空，把许母带了过去，买了些糕点和茶送到活动室，请老人家帮忙带带许母，许珊就走了。
要是许珊刚来的时候，可能放不开，不乐意跟这些人打交道。
但她已经寂寞太久了，远比许珊想像的要积极地投入到活动当中去，没用多久，就交到了几个有共同语言的老太太，还学起着太极，脸上自怨自艾的神情少了许多，脸上的神彩也多了起来。
看到许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时，许珊发现，自己心里竟然也轻松了许多，所以说到底，她心里还是在意许母的，是吧。
而且跟着这个厂里退休下来的职工老太太，许母的思维也打开了许多，听多了人家家长里短的那些事，许母也会反思起自己来，尤其是旁人恭维她女儿孝顺，享女儿福的时候，许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现在享的，是曾经最不受她待见的女儿的福。
许母有心想要改变，但母女俩个这么多年的隔阂，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好在现在许珊有了孩子，许母干脆便所以愧疚，和久违的母爱，全部你倾注到了孩子身上。
虽然现在孩子不用她带，但平时给孩子做点穿的用的，许母还是拿手的。
尤其她做小虎头鞋有一手，空闲的时候就做鞋子，许珊收到许母做的虎头鞋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因为两个孩子，母女俩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也因为替外孙做虎头鞋和小衣服，许母竟意外地找到了人生的副业，厂里很多老太太都是上了一辈子班的工人，顶多就是会打毛衣，用自己用缝纫机做普通的衣服而已，这种精细的手工活还真不会。
许母有事可干，还有收入，整个人看着比以前都还要年轻了不少，她攒了点钱，也不想着全部给许玲玉了，也会给还在念书的两个小女儿买些吃的和穿的，当然大半还是花在了外孙身上。
虽然嫁给了娄靖平，但许珊从来没有当人嫂子的自觉，她一直觉得娄燕妮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要比她强，也很愿意听娄燕妮的话，尤其是这次许母的事过后，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许珊一高兴，去买了好些北边的特产给娄燕妮寄了过去，“她们回京城几年了，想吃这些山货也没那么方便，我多寄点过去，没事她们也爱吃。”
还有娄竣林一家子，许珊也没有落下。
娄靖平见她高兴，也就没有提醒她，每年她都在寄不少回去，估摸着娄燕妮和娄靖平家里的都还没吃完了。
收到许珊寄过来的东西，娄燕妮和黄媛都有些蒙，这不年不节的，怎么邮这么多干货过来，先前寄的还有一些呢，又寄这么多，就是顿顿吃也吃不完呀。
而且两人收到东西后，都各自分了一半要给对方送去，发现对方也收到后，只能再把这些干货转送给周边的亲人。
“你以后少寄些东西过来，家里俩儿子养着不用花钱呀。”娄燕妮送出去好多，家里还剩下不少呢。
许珊特别高兴，“没事，我和靖平哥有工资，我还有分红，不怕养不起，要是吃不完就去送人吧，反正我买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
“……钱烧得你！”娄燕妮笑骂了一句，也没再说这事了，转而问起许珊的工作。
许珊和她不一样，娄燕妮没法忍受单位的小社会，但许珊适应良好，而且稳定的工作，也能让她更好地照顾家庭，所以毕业分配后，她一直在单位工作着。

第六百七十九章
哪怕明知道开店做点什么，赚的钱都不止是这点数，但许珊还是选择了在厂里工作。
她们厂福利不错，她又是坐办工室的，工作也还算轻松，娄燕妮觉得有个稳定的工作，如果能够适应，其实是很不错的，自己创业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拍了这几年的照，娄燕妮已经渐渐有些厌倦起来，就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当时热爱的事情，渐渐从心头的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把爱好变成工作，实在是一件非常磨灭激情的事。
娄燕妮直接决定先歇一段，工作室里这几年，也培养了很优秀的摄影师，明星拍摄那边有人顶替，儿童拍摄的摄影师技术也非常好，林向前是统管几个店，从来没让娄燕妮操过半点心。
也不是彻底歇下来，就是慢慢减少工作，多留些时间出来，做些别的。
娄燕妮在孩子上学的少年宫附近找了个小班教学，学西点的地方，每周末跟着孩子一块儿去上课。
突然对西点有兴趣是因为孩子们非常喜欢吃学校外面的小奶油蛋糕，娄燕妮对小作坊里的环境表示很忧心，而且不过短短的两个月，几个孩子的体重涨得都有些厉害。
娄燕妮跟他们说过要少吃，但孩子们对香喷喷的小蛋糕没有什么自制力，他们手里有零花钱，还是会经常吃。
没事就最会找借口了，今天没有留堂，可以奖励自己一个小蛋糕，明天没有被老师训，也可以奖励自己一个小蛋糕，或者是早上起来天气特别好，那当然要吃个小蛋糕庆祝一下。
“……”娄燕妮。
说做就做，娄燕妮上了第一节 课，就找老师问了需要购置的东西，在家里把东西都配齐了，还把家里院子的一角给空了出来，跟韩凛一起，带着四个孩子砌了个土烤炉。
四个孩子对能够自己做蛋糕饼干很在兴趣，娄燕妮动手的时候，四个小家伙也不出去玩了，一直跟在娄燕妮身边转悠。
韩凛也贡献了自己的一把力气，负责给娄燕妮打蛋，揉面。
“比学校外头的香，鸡蛋味也更浓，妈妈做的更好吃。”第一次做，娄燕妮没敢做小蛋糕，先做的小饼干，没事先尝了一口，小脸都亮了。
几个小家伙尝试了一下，都觉得比学校外面的要好吃一些，酥脆程度差一点，但更香甜可口。
没事还偷偷吃了韩凛手打出来的奶油，觉得比也觉得比学校外面的更香。
“因为妈妈用的都是很贵的材料，口感才会更好。”娄燕妮给她们解释，为什么会更香。
做生意要节约成本，用的材料不可能会好到哪里去，只要口感过得去，够香够甜就能够吸引小孩子的口味，娄燕妮之前接孩子的时候，也买着试吃过，特别腻。
“妈妈，我可以把小饼干拿去和朋友分享吗？”没事抱着装饼干的小玻璃罐子问娄燕妮。
娄燕妮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她和孩子们约法三章，家里定期会做小饼干和小蛋糕，以后他们要尽量少吃学校外头的。
做饼干比较容易，娄燕妮烤了许多给孩子们装好，由着他们自己计划要送给谁吃。
“我可真是羡慕你。”韩欢也收到了没事送的小饼干，她难得在家休息，“还有闲情逸致为了孩子们一口吃的瞎折腾，我现在看人的时候，都觉得人脸上有字飘过。”
做了医生，人基本就被分成了三半，大半在医院工作，一半在准备考试，还有小小的一半才会分给家庭。
韩欢又要准备考试了，最近一直在背书，抽着点空档就记知识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掉了下去，想到她们院长现在五十来岁，还在考试，韩欢就无比地绝望。
她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考医生，当一辈子的护士，难道不好吗？
“你这样也挺好的呀，你看小星星，现在学你学得像模像样的。”娄燕妮笑，看着连饼干都顾不上吃，看到哥哥姐姐就要给哥哥姐姐们量体温，打针针的小星星，就觉得可爱极了。
韩欢看着自己的小闺女，心里也格外满足。
“我准备和他再要个孩子。”韩欢再婚也有蛮久了，小星星也长大了不少，是时候再要个孩子了。
娄燕妮也觉得韩欢再要个孩子好，毕竟那边是初婚，而且两个组成一个家庭，孩子是很重要的羁绊，反正迟早是要生的，不如趁着小星星还小的时候，早点生，姐弟妹们能够早早培养好感情。
“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小星星。”再婚再生孩子，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结婚前韩欢就考虑过，也跟丈夫商量过。
但是心里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小星星，总是害怕自己再生一个，注意力分散后，对小星星全心全意的爱会被分去一半，甚至大半。
娄燕妮帮着韩欢一起叠刚收进来的衣服，“孩子其实很简单，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你怎么在上面画，她就是什么样儿的，如果你担心对不起她，那就多分一些爱给她，也教小的那个，多爱姐姐一些。”
韩欢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是这个理儿。”
她就是怕以后会有人在星星面前嚼舌根，也害怕丈夫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渐渐偏爱自己的孩子更多一些。
哪怕明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对方，但这些忧虑总是避免不了的。
“妈妈，姑姑是要准备生小孩子了吗？星星说她很快就会有小弟弟了。”回去的路上，方琰问娄燕妮，“姑父以后会像现在这样疼爱星星吗？”
和韩欢一样有忧虑的，还有娄燕妮家里的四个小家伙。
“妈妈，我们把星星接到家里来养吧。”没事冲娄燕妮道，“我听说，有多大人都会偏心小弟弟，我们班上蒙恬恬就是这样。”
听话懂事也担心，姑父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会像现在那样对星星好了，毕竟人总是自私的。
娄燕妮哭笑不得，“有你们姑姑在呢，瞎操什么心，你们姑父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

第六百八十章
大人的事，娄燕妮其实是不希望孩子们这么操心的，她有时候也会劝韩欢生孩子的原因，也是希望韩欢组成的新家庭能够平稳和顺的走下去。
生活里有矛盾不怕，去解决矛盾就是，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们做为韩欢的家里人，自然是站在韩欢这边的，但不能说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韩欢再婚，是因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也喜欢星星，但婚姻，永远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是两个家庭的事，现在韩欢的生活已经过得很宽松了。
婆家不在本地，思想也比较开明，能够接受韩欢和星星，但并不代表她们可以接受韩欢不再生一个孩子。
现在那边没有催韩欢，不代表没有催自家儿子，韩欢如果坚持不生，对星星确实是会好一点，但只怕这婚姻也很难走下去。
“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是也要往好的地方去想。”娄燕妮教孩子，“做好承担最坏结果的准备，用积极的心态去迎接问题解决问题，你们就那么确定，姑父以后会对星星不好吗？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要拿别人的例子来套用。”
没事她们摇头，新姑父人很好的，特别喜欢孩子，对她们也很好的。
“所以，你们要这样想，姑姑再生孩子，以后是多了个人一起爱星星呀，对不对？”娄燕妮看着四个小家伙。
没事想了想，点点头，“如果姑父对星星不好，我们再把星星接回来养。”
“这个可以，妈妈同意，不过到时候你们自己去同姑姑说。”娄燕妮笑着揉揉没事的脑袋。
下厨是一件非常有魔力的事情，不管是做西式点心，还是做家常便饭，娄燕妮学得特别快，还会自己研究不同配比，做出不同口味的蛋糕。
吃过了好料做的食物，再去吃学校门口的小作坊，没事兄妹几个吃了一回，就再也不去了，还特别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以前会那么喜欢吃。
平时课上做，在家里娄燕妮也会尝试，做出来多的，就到处送人，亲戚朋友，周边的邻居，四个小家伙还经常去学校分给要好的同学一起吃。
食物能够解压，娄燕妮再拿起相机时，不光是拍照的状态变了，就连拍摄出来的作品，也变得更加有温度。
适当的放松是很有必要的，娄燕妮休息的这段时间不仅做了许多食物，也拿起相机拍了许多自己做的食物，还是孩子们吃东西时的照片。
拍摄影生活，主要是为了纪录，都是一些很寻常的画面，但拍食物的时候，娄燕妮是用了很多心的。
这时候还没有食物摄影还非常的稀少，人们更习惯于用文字来表达食物，娄燕妮大概是从事摄影的时间久了，拍照的时候会比较注意构图和光线，再有就是各种道具的搭配。
拍得多了，渐渐也拍出经验来，刚刚炒出来的炒菜上，一缕轻烟，细润的油光在光线下勾人馋意，杯碟随意散放，搭配在一起又出奇的和谐。
娄燕妮做摄影后，认识了不少朋友，这里头就有不少编辑，娄燕妮请编辑朋友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对方看到了娄燕妮拍了洗出来的照片，当场就要走了几张。
“干嘛呢，就是好玩拍的。”娄燕妮以为她是要用到杂志里做配图，也没大放在心上。
楚良玉笑，“有点好事，你等我的好消息。”
结果没到一周，楚良玉就带着合同上门来了，请娄燕妮出任她们杂志社的美食部编辑。
“杂志社早有做食物这块的打算，只不过国内这块毕竟还是十分薄弱，老饕餮们愿意写专栏，但不愿意出任编辑工作，再加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才一直耽误了下来。”楚良玉看中娄燕妮的，除了她的摄影技能外，还有她在厨艺上头的天分。
摄影还可以说是爱好渐渐培养起来的技能，但在食物上头，娄燕妮是真的有天分的。
楚良玉其实是有些恃才傲物的，她出身好，名校毕业，国外留学多年，又有才华，做为国内最大的杂志社主编之一，她有这个资本。
跟娄燕妮认识不是因为长期的拍摄合作关系，而是娄燕妮炒的一份蛋炒饭。
拍摄影到半夜收工，几个人都饿着肚子，周围的餐馆都打烊，摄影棚里剩下的食材也不足以做出一桌饭菜来，是娄燕妮煮了锅饭，用剩下的鸡蛋胡萝卜和酸菜，炒了一锅蛋炒饭出来喂饱了她们。
味道真的很好，完全想不到只是简单的饭和鸡蛋及零星配料就能炒出那么好吃的蛋炒饭。
楚良玉一度认为，摄影耽误了娄燕妮在美食方面的发展。
两人因为这顿饭，关系才渐渐熟络起来，后来楚良玉更是经常到娄燕妮这里来蹭饭，深交下来，越发觉得娄燕妮是个相处起来非常舒服的人。
“我不会，你们做编辑的，得文字功底强才行吧，我不行。”娄燕妮的理科成绩比较好，念书的时候一度最头疼的就是作文。
虽然是个挑战，但完全是自己不擅长的事儿，娄燕妮觉得，她和杂志社合作拍摄食物倒是可以，到时候她可以借着拍摄的机会，去品尝到各种大师的手艺。
楚良玉不放弃，再三劝说，让娄燕妮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不需要坐班，每个月到杂志社报道时间有个四五天就行，你手下还会有别的职员工作，你只需要统筹全局，把控稿件质量就可以。”楚良玉觉得娄燕妮就是最合适的人，会吃懂吃，还懂得食物的美。
娄燕妮很有自知之明，楚良玉说的这些好处，根本打动不了她，既然她需要做的不多，那也没必要非得是她，对不对？
楚良玉发现，娄燕妮除了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外，还有固执的臭毛病，想了想才道，“那行，先不说这个，第一期咱们打算做老京城的羊肉锅，怎么样，到时候带上你的相机过来？”

第六百八十一章
去拍照顺便吃喝，娄燕妮是很乐意的，当即就同意的下来。
韩凛对娄燕妮减少工作后的日子非常满意，他休息的时候，娄燕妮大多数时候都在家，不像以前，两人要约时间，有时候还碰不到一块儿。
这一段时间，娄燕妮平时学做些小点心什么的，有空的时候他们夫妻还能出去钓鱼，喝个茶，趁着孩子们上学，在周边的小城市转一转，两人还约好了再过几年一起去公园练太极来的。
结果楚良玉来了一趟，再把娄燕妮拐出去吃了顿火锅后，韩凛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休息要提前跟娄燕妮约日子的生活。
“真打算去当那什么美食编辑？”韩凛帮着娄燕妮擦镜头。
娄燕妮笑，“楚良玉非得让我去，我想着事情确实不多，还能跟着那些老饕餮一起出去吃，机会难得，就答应了。”
在京城这几年，娄燕妮以为自己已经把京城吃遍了呢，就是那种私下里才知道的小馆她也去了不少，但这一回，跟着那些吃成精的老人一起出去，才知道好吃的海了去了，她还是见识得少。
“……”韩凛。
他以为娄燕妮不会答应这事，所以一直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失策。
娄燕妮完全没有想到韩凛会不愿意她去做这个，向来她不管是做什么事，韩凛都是最支持她的那一个。
见韩凛久久没作声，光顾着擦镜头，娄燕妮也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了，“怎么了？不愿意我接下这活？”
“也不是。”韩凛下意识地反驳，见娄燕妮笑着看他，“就是，你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接了这活，会不会越来越忙？我担心你的身体。”
这话也说得太口是心非了点儿，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嘛，娄燕妮坐到韩凛旁边去，“你要真不想我去，我就跟楚良玉说算了。”
“你都答应人家了，不好吧。”话是这么说，但嘴角明显就翘了起来。
娄燕妮见他这样，想了一下，点头，“也确实是，刚答应又说不去，是不太好，那我就先做着吧。”
“……”韩凛。
韩凛放下手里的镜头和布，直接把娄燕妮扛进了屋里，“不行，我的镜头……”
很快娄燕妮就没时间想她镜头的事儿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在外头放了一晚上，压根没收起来的相机和镜头，娄燕妮狠狠地横了韩凛一眼。
放在以前，韩凛夜里也会起来给她把东西收好的。
走进的才发现，并不是昨天那样子随便丢着的，清理镜头的工具已经收拾好了，不用的镜头用镜头盖盖好放在了旁边，她常用的那支镜头已经装到了相机上。
娄燕妮嘴角这才露出笑来，厨房里，韩凛已经在做早饭了，隔壁屋子里，也能听到孩子们找作业本找衣服找裤子的声音，娄燕妮先进了厨房。
“做这个也不会太忙，我会尽量抽你上班的时候去。”娄燕妮。
韩凛只是希望娄燕妮能够在工作孩子之余，多点时间分给他而已，见她这样说，自然没有再反对的道理，“那挺好。”
看着他吃干抹净还云淡风清的样子，娄燕妮没忍住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都老夫老妻的了，昨天她差点被折腾坏。
老夫老妻的小情趣不知道，不过久违地吃到韩凛做的早餐，兄妹四个都是有苦难言，“爸爸，咱们家里的盐是不是不用钱买的？”
尝了一口面条的娄燕妮也默默地看向韩凛，好咸。
“咸了加开水进去，不行就吃鸡蛋，吃完赶紧上学去。”韩凛板着个脸，一人给分了两鸡蛋，然后把自己和娄燕妮面前的面碗给端走了。
方琰，听话，懂事，没事，“……”
“重做的话你们上学来不及了，先吃鸡蛋吧，等会去胡同口买点包子。”娄燕妮赶紧道。
听到上学来不及，兄妹几个也不计较面条咸了淡了，一边打着嘴仗，你怪他没早点喊，他怪你早上赶作业浪费时间……兄妹四个只匆匆扒了几口，拿上鸡蛋跟娄燕妮和韩凛道了别，就匆匆往外跑去，娄燕妮让他们慢点儿也没听到。
韩凛重新下了面条给娄燕妮，自己也没做下吃，进屋拿了车钥匙，“我去送送他们。”
娄燕妮点头，安心地坐着吃面。
韩凛在路口捎上了几个小家伙，一上车，懂事就挤到车前，“爸，你是不是干啥事得罪我妈了？”
不然能一大早起来就做早饭？自从娄燕妮不用去定时去上班后，家里都是娄燕妮起来做早饭的，不然就是韩凛出去买早餐回来，方便一些。
“那应该不能，就我爸这样的，可不敢得罪我妈。”没事刚把书包放下，顺嘴就补了一句。
听话想了想，“等等，你说咱爸什么样儿的？”
“……”没事，她好像嘴瓢了一下。
方琰就看着他们仨笑，韩凛黑着个脸，就应该让这些小兔崽子迟到罚站才对！
娄燕妮答应楚良玉做美食编辑，拒绝了主编了职位，负责的也主要是图片这一块，对于上班的要求就更放松了许多，但以娄燕妮的性格，虽然只是做图片这块，文字内容那块她也会去努力学习。
等韩凛送完孩子上学，再上完一天班回来，就看到娄燕妮的书房里又多了许多美食类的书籍和刊登过相关专栏的杂志。
一件事要做，就要努力做得尽善尽美，这是娄燕妮的人生信条，不然的话，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做。
吃吃吃是件很快乐的事，拍照的时候娄燕妮也很享受，就是回家准备稿子，或者看稿子的时候，她特别头疼，好像白读了那么多年书似的，一个形容词也想不出来。
好在她的主要工作是把控稿件质量，并没有说非要她写出像样的稿子来。
第一期的专栏出去后，反响很不错，娄燕妮还收到许多夸照片拍得非常好，看起来很有食欲的信件。
头一回收到读者来信，娄燕妮激动得不行，每一封信都认认真真读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但是那么多信，她也不可以一一回复，最后她自己琢磨了很久，干脆开了个小豆腐栏，定期分享一些拍摄影技巧，或者回应一下信件的内容。
也不长，就一两百字的样子，写摄影技巧可比写美食通稿要容易多了，娄燕妮把数据参数一摆，再教大家怎么运用自然光，写个千来字，娄燕妮都能不带停的。
“不仅有成就感，还很满足。”就跟刚开始拍摄家人以外的人，收到夸奖一样。
韩凛见她做得高兴，也没再说什么，娄燕妮有时候忙得太晚，都是他辛苦去接。
也不知道那小豆腐块什么时候被摄影杂志看中的，很快就有编辑找娄燕妮约稿，请她提供作品，再写一篇详细的教学稿发到摄影网站上头去，有稿费的那种。
娄燕妮本来在孩子心里就挺厉害的，现在居然还上了杂志，在孩子们心里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而且娄燕妮拍的照片里，有用到孩子们的玩具，有的照片上需要喷撒一些面粉，也是让方琰他们弄的，小家伙都很有参与感，拿到样刊后，翻开了一遍，就小心地收到了他们的书柜子里头。
然后家里来一个人，他们就要炫耀一遍，尤其是同学朋友来了家里后，更是不得不说。
娄燕妮都觉得自己在兄妹四个的同学朋友中间快要神化了，小家伙们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小星星，可崇拜了。
“其实爸爸也有稿子刊登的，不过是内部资料，你们看不到而已，爸爸也很厉害的。”娄燕妮想着不能自己专美于孩子前，韩凛的功绩也应该要说一说的。
结果没事脑袋一歪，“爸爸早就跟我们说过了。”
“……”合着她是白操心一场。
从孩子们满八岁起，每年寒暑假，韩凛都会带他们去军营里锻炼十天半个月，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好几年，今年寒假，韩凛打算把除了过年那几天，让孩子们都在军营好好锻炼身体去。
韩父知道这事后，气得在家里大发雷霆，“他们才多大点的孩子！再说了，几个男孩子去就行，做什么没事也要去！”
“您要是能让没事留下，我没意思。”韩凛倒是想有个娇软的闺女，但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歪了，他也头痛得很。
韩父想起了自家孙女那股子调皮劲，还学了武术，那就更不得了了，而且每次去军营回来，都特别高兴，乐颠颠地跟他说了好多军营里的事儿。
明明就是重复的训练，也不知道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喜欢。
虽然明知道没事喜欢，但韩父还是想努力一把，今年过年韩欢要带着星星去婆婆家过年，韩凛一家肯定是不会来这边过年的，韩卓倒是能回来，但他们爷们俩个也没什么话说，过年得多冷清。
结果韩父刚开了个头，就被没事给拒绝了。
“爷爷，我以后要接爸爸的班的，我不能拖咱们老韩家的后腿。”没事拍着胸脯，瞅着还挺兴奋的。
娄燕妮对没事已经认命了，学习不好就不好吧，只要孩子端正学习态度就行，喜欢学武术就学武术，只要她别成天满脑子装着除暴安良的想法就成，喜欢去军营，想要当兵，娄燕妮也都支持。
反正没事对学习不上心的态度，娄燕妮也不指望她真能给她考个大学回来。
“当兵可累了，不适合小闺女来，让你三个哥哥来，以后说不定还有弟弟。”韩父苦口婆心地劝没事，“以后让你小叔多给你生俩弟弟，咱们把担子交到他们手里。”
没事摇头，“那不行，我哥哥都打不过我，大哥让着我，二哥三哥打不过我，至于弟弟……”
“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而且等弟弟长大要很多年。”听话在旁边给她补充了一句。
没事点头，“对！”
“也有可能是个妹妹。”懂事看了自家爷爷一眼。
没事再点头，“所以，还得是我。”
韩父，“……”
由着他们爷孙几个在那里斗知斗勇，娄燕妮在厨房里帮着韩欢做饭，韩凛在这里呆着没事干，被娄燕妮打发去外头买些卤味回来添菜去了。
“我怎么觉得，听话懂事挺想没事去参军的。”韩欢看了眼厅里，问娄燕妮。
娄燕妮，“因为他俩一个想当科学家，一个想当动物学家，都不想参军。”
“那也没非得说，要一个人去参军吧，咱们家这从军的人也实在是够了，当兵也不是什么轻松事儿。”韩欢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吧，韩凛和韩卓，现在她自己嫁的也是个当兵的，更别说娄燕妮家大姐，也是在部队里好多年的。
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孩子们想干什么就让她们干什么去呗，为什么非得去当兵呢？
说起这个，娄燕妮也想叹气啊，“没事想，韩凛也想。”
韩欢，“……”
当兵的人都对部队有感情，尤其是韩凛，以前在家里没感受到什么温暖，家人兄弟妹感情都很淡，到了部队这个大家庭里，才感觉到温暖，他对部队的感情也尤其深。
你别看韩凛别的地方都挺开明的，但这事上有点固执，娄燕妮跟他仔细谈过一回，最后还是选择了支持他，但前提得是孩子自愿。
从娄燕妮的个人立场来讲，有孩子愿意当兵她同意，她对部队也有感情，但是，她和韩父一样，也是不希望没事去当兵，女孩子到底还是太辛苦。
没事这样儿的，也不可能去当个文艺兵，她就不是那块料。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父女两个，一个想要孩子参军，一个被自己爸爸带着，不知道多喜欢那身绿，娄燕妮拿他们都没有办法，只能最大程度地支持了。
至于寒暑假把孩子送到进部队去练练，娄燕妮是非常支持的，既能够锻炼孩子们的体魄，也能够锻炼孩子们的意志，要不是离老家太远，娄燕妮还想每年把孩子们送回去感受一下双抢和秋收呢。

第六百八十三章
“孩子不能太惯着，得让他们知道，现在美好的生活是怎么来的，多感受一下生活的艰难，才能更珍惜生活。”孩子们也不是没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的，像懂事就挑食得厉害。
娄燕妮允许你有些挑食，但决不能浪费粮食，懂事吧，他小的时候，吃饭时见哥哥妹妹吃得香，他也要，但最后都吃不完，娄燕妮打了两回不管用，就把孩子带去下地了。
多下了两回地，懂事就知道粮食多么得来不易，再也不敢浪费了。
从小娇养着长大的韩欢点了点头，其实……她不太认同娄燕妮这样的想法，日子挺好的，干嘛非要孩子去吃苦呢，现在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两人没有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韩卓的事儿，说起韩卓来，韩欢就一肚子的气，“我才知道，不是艾可不同意结婚，是韩卓说不着急，我真是被他气死了，艾可那么好的姑娘，他还不好好珍惜。”
“韩卓可能有他自己的理由，你别老骂他。”弟弟妹妹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听你的话，你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训他，娄燕妮也只能劝韩欢不要太生气。
结婚这种事，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有的人缘分到了，相个亲见个面，马上就能结，有的人感情坎坷，来来回回要折腾好几年才行。
不管韩父怎么劝，没事就是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当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寒假去军营这事也定了下来。
从韩欢家里出来的时候，韩欢再三叮嘱，让娄燕妮帮着她多催一催韩卓。
娄燕妮被韩欢念叨得不行，等到韩卓回来过春节，到底还是劝了韩卓几句，韩卓态度倒是好，就听着应着，要拿说准话他就打哈哈，也不知道他在拖什么，韩欢被他气得，大过节的连话都不想跟韩卓说。
只不过现在离过春节还有一阵子呢，孩子还没放寒假，孩子们上学韩凛上班的日子，娄燕妮照旧早出晚归，不是去工作室里拍照，就是跟着杂志社的职员到处找吃的。
最近娄燕妮在做一个老京城的人文专题，主要讲吃的，再带些老胡同里的人文故事，越是深入了解，才觉得感觉到历史的厚重，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胡同被拆迁改建，娄燕妮心里觉得可惜得不得了。
“国家要发展，势必伴随着阵痛和牺牲。”楚良玉叹气，两个人经常往外头跑，总是会聊起这方面的问题。
她们不过是个小小杂志社的编辑而已，改变不了什么，能做的也只有多拍些照片，多从老人家那里打听一些故事，然后印刷出文字图片来，或许可以保留一二。
娄燕妮也叹气，不过她很快就没心思操心这些事情了，年前的稿子已经都定了下来，明年开年的第一稿，楚良玉想把地点定到西安，到时候再有南京，这些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古都，可以写不少专题。
然后还有几大菜系，做美食专栏可以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但要出外地，就意味着要出差，娄燕妮私心里并不太想离开京城，虽然寒假孩子们会不在家，但她也不想留韩凛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
“三天出差的话，我到时候直接陪你去。”韩凛算了下时间，他应该是能够抽出空档来的。
正好夫妻两个从来没有单独去外省玩过，虽然娄燕妮是去工作，但工作结束后，夫妻两个一起去走一走看一看，应该也是很好玩的事儿。
等到放了寒假，四兄妹就被韩凛一起送到了军营里去，其实寒暑假去军营的军人子弟挺多的，没事她们兄妹几个这两年也在军营里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只是里头的女孩子还是少，没事跟着哥哥们一起比较多。
把孩子送到军营，韩凛和娄燕妮都放了一半的心，娄并妮就着手准备去西安的事情了。
出差要带的东西不少，娄燕妮在杂志社里开了两天会，再回来时，韩凛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只等出发。
韩凛的东西特别少，主要是以娄燕妮的为主，保暖的衣物，抗寒的热水袋，手套、帽子、围巾这些，都带得齐齐整整，还有感冒可能要用到的药，体温计都带上了，比娄燕妮自己收拾的还要更仔细一些。
等助理买好票，一行人就赶早出发去了西安。
三天出差的时间，有一天在路上，剩下的两天，娄燕妮和同事们一场一场地去事实了解到了店铺试吃，拍照，采访。
还特意请了一位本地的老饕餮给她们带路去找吃的，全程韩凛跟着娄燕妮后头，给她背器材，等她手里的热水袋冷了，就去找店家要开水重新灌上，递到娄燕妮手里。
除了拍照需要娄燕妮身体力行，其余所有事情都由韩凛一手操办，处处贴心如意。
“燕妮姐，姐夫对你可真好，太体贴。”杂志社给娄燕妮安排了一个小助理，今天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是个很文静的小姑娘，“看到你跟姐夫这样相处，我觉得我以后只怕都找不到对象儿了。”
主要是听说娄燕妮和韩凛都结婚好多年了，还这么恩爱，就格外惹人羡慕了。
而且大部分男的，甭管在家里对媳妇怎么样，在外面都是极要面子的，不会像韩凛对娄燕妮这样，什么都替她想到，然后去做了。
“你只看到姐夫对燕妮姐好，燕妮姐也一刻没忘记过姐夫呢。”旁边的文字编辑在旁边道。
韩凛在这里确实分散了娄燕妮不少注意力，毕竟现在是娄燕妮在工作，身边的人也都是她的同事，韩凛其实挺多余的，娄燕妮很怕韩凛被冷落，不时会跟韩凛交换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如胶似漆，温柔缠绻……文字编辑觉得，她白读那么多年书了，根本就想不到最贴切的形容，反正就是觉得特别甜。
娄燕妮听着她们夸，只笑，“你们说得太夸张了，等你们以后结婚，也会是一样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哎！”小助理趴在桌上，十分怅然地叹了口气，“太难了，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好的命。”
文字编辑年纪也不大，不过已经工作几处，有个稳定相处几年的男朋友，很快快要结婚了，她笑而不言，低头修改稿子。
娄燕妮把胶卷倒好取出来密封放好，把相机收起来，“明天就要回去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你们两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最好结伴出门。”
从酒店楼上下来，韩凛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她了，刚刚才被夸过，娄燕妮心里溢满了欢喜。
他们来的那天，这边还没有下雪，今天早上出门时，这边突然下起了大雪，下到现在，雪已经厚厚的一层了，提前小半天收工，现在才三点半。
虽然天色还早，但也去不了什么地方，很多有名的景点都没有时间去，韩凛和娄燕妮也只打算就在附近走走，看看旁边的一些古建筑，吃些小吃。
“要是这次是去南京就好了，我们还能一起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见见街坊邻居，去学校看一看。”娄燕妮有些可惜，虽然这里也很好，但到底不如南京有纪念意义。
韩凛把娄燕妮的手包在手心里，“明天暑假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过去。”
听韩凛这意思，又是不打算带孩子了，娄燕妮听得想笑，但也没说什么，头一天她还担心孩子们在军营里，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但没有孩子在旁边吵闹的这两天，确实要比平时轻松许多。
夫妻俩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走，“小田和小方刚刚都在说姐夫特别好，羡慕我们呢。”
“她们眼光还不错。”韩凛笑。
娄燕妮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儿的嘛，自卖自夸，咦，那件棉袄挺好看的，走，进去看看去，看有没有没事能穿的码子。”
轻松归轻松，但哪有不惦记孩子的，娄燕妮赶紧拉着韩凛进了旁边的小店。
“……”韩凛。
夫妻俩个买了些东西，去吃了顿饭，晚上还找了个小酒馆喝了点儿小酒，十分有情调了，这一次娄燕妮也不用担心喝多了回去会被孩子们抓包，比平时倒是放得开了一些。
就是一些味道甜甜的果酒，吃多了竟然也有一些晕，但脑子里神智还在，走路也稳稳当当，就是有些晕乎。
当韩凛冲到路上，把歹徒制服压在车前盖上的时候，娄燕妮一个激灵，吓得酒全醒了。
这时候小酒馆外头，其实不是很安全的，年轻小混混大概也没想到出来抢个钱会碰到个硬茬子，才逼着那女老板掏出钱来，就被人扭手扣在了汽车前盖上。
“这里最近的派出所在哪里？”娄燕妮赶紧倒回酒馆里头找人，前台的服务员赶紧打电话报警。
听到警察很快会来，娄燕妮才赶紧出去看情况，这一看，心肝都快吓出来了，那小混混居然还有同伙，正举着刀子要往韩凛那里扑。
娄燕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英勇，拿起手里的长雨伞几步跑过去，对着那小混混就是一阵猛扑，她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又是这样紧急的时候，完全就是毫无章法的一阵猛扑。
也算是她运气好，伞上有雪渣有水珠，不仅打到了拿刀的那个小混混，雪渣和水珠还甩到那小混混的眼睛里去了。
“没事了。”韩凛也被娄燕妮吓了一大跳，第一时间把手下那个小混混的胳膊给卸下了，赶紧把娄燕妮抱住。
被抢钱的那个女老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指着被娄燕妮打跑的那个小混混，“人，人跑了。”
韩凛压根就没理她，把娄燕妮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儿了。”
娄燕妮没什么事儿，她就是打人的时候不敢看，一顿乱扑，也不知道那人被她打跑了，这会被韩凛抱在怀里，立马就抬起头上，上下打量韩凛，“我没事，你没事儿吧？”
她是真怕那小混混把刀捅进韩凛的身体里。
“没事。”韩凛冲娄燕妮笑，这时候酒馆里也终于出来了人，把地上躺着的小混混给押住，还有人去追那个跑掉的人。
知道对方都没事，夫妻俩都松了口气，知道警报了，也有人来管这边了，两人也不打算再留，拉着手就准备离开，只可惜伞被娄燕妮打坏了，好在雪不大，不打伞也没什么关系。
“等一下。”被抢劫的那个女老板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直接要走，赶紧出来拦住。
女老板个子有一米七几，突然挡到面前来，还是很有气势的，而且她身上酒味挺重，估计是喝了不少酒，化了妆，看着还挺漂亮。
韩凛下意识地把娄燕妮护到了身侧。
“谢谢英雄你出手相救，能不能留下联系方式，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一定登门感谢，对了，我叫肖美芳。”肖美芳看了眼韩凛，眼里闪过亮光。
肖美芳是最早一批停薪留职下海的人，她以前还是名知青，回城顶职后工作了几年，政策一变，不甘心一辈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肖美芳毅然下了海，一路打拼到现在，倒是功成名就了，但也家离子散。
她胆子大，但前夫保守胆小，总觉得她是拿命在搏看不见的明天，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很快就和平分手，唯一的儿子跟了前夫。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肖美芳一个人打拼难免孤独，也有了再成家的心思，只是一般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生意场上的男人，也觉得她太过强势，离过婚，又长年混在酒局上，看不上她。
主要也是没有遇到心动的人，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
说实话，韩凛冲上来的一瞬间，肖美芳就心动了。
只不过……肖美芳目光放到他身侧的娄燕妮身上，可惜好男人都已经成家，而且看韩凛的表现，还是个极心疼媳妇的。
韩凛扫了她一眼，“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韩凛护着娄燕妮，绕过肖美芳直接走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看他们两人没打算坐车，而是在路上慢慢往回走，肖美芳叹了口气，搓了搓饮酒过多有些发涨的脸，去处理被人抓回的那两个小混混。
回去的路上，娄燕妮和韩凛都没说肖美芳，对他们而言，肖美芳不过是无意过遇到的一个陌生过客而已。
事情再倒回到刚才，看到有人抢劫，以韩凛的性格和职业，绝对不会冷眼旁观，娄燕妮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肖美芳，两个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你说我们走回去，会不会头上都白了。”走一段路，韩凛就会把娄燕妮头上的积雪拂掉，怕融化了浸到头皮里，会头疼，在韩凛又一次停下的时候，娄燕妮突然问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杂志社呆久了，看多了那些风花雪月的稿件，娄燕妮觉得自己也变浪漫了许多。
娄燕妮看着韩凛，不会他再把雪弄下去，“一路到白头也不错。”
韩凛笑，但该给娄燕妮把雪拂掉的时候，还是一点也不含糊，“瞎想什么呢，晚点头疼你别哼。”
“……”娄燕妮。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睡下后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受了惊，回来的时候又淋了雪，娄燕妮半夜里突然吐了，韩凛清理干净房间后，给娄燕妮倒了杯热水，就去楼下给她买粥。
肖美芳没想到从派出所出来，不想回家里住，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会遇到韩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巧啊。”肖美芳笑着迎上去，看韩凛像是在找什么的样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韩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肖美芳，事情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他还不至于这么健忘，立马忘记对方，不过他并不喜欢肖美芳这样自来熟，并且目光极具侵略性的女人。
他只微微点了下头，就跟已经谈好的酒店服务员去宿舍借小炉子煮米粥。
肖美芳凭借着自己的胆识，在本地塑料花市场闯出一片天来，美色为她加了很多分，她也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色来勾着对她有野心的男人，当然到最后，别人都占不到她的便宜。
这还是头一回，她主动撩人，结果对方一脸冷漠。
有点挫败，但不甘心也更多地激起了肖美芳的兴趣，就连她前夫那么老实的人，有点钱后也到处沾花惹草，她就不信，会有人真有美色送上门来，而无动于衷。
肖美芳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问明服务员，韩凛是要借炉子熬粥后，肖美芳很快猜到这粥怕是给跟韩凛一起的女人熬的，倒是够贴心的。
说实话，肖美芳打拼这么多年，喝过的酒局那么多，喝到吐的时候更是不少，但从来没有人这么贴心，半夜里起来给她熬粥，就是以前没离婚时，也顶多只能讨到一杯热水。
还是她亲自要求，前夫骂骂咧咧倒过来的。
同样是女人，肖美芳还真的些嫉妒跟韩凛一起的娄燕妮了。
今天晚上肖美芳喝了不少酒，酒劲一上来，哪怕理智告诉她，这会应该去开好的房间好好睡个觉，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找了借口，跟着韩凛去了后头的宿舍区。
说是借酒装疯也好，还是有心勾引也罢，肖美芳此刻是很不介意，跟韩凛来一段露水情缘的，进屋她就脱了昵外套，露出针织衫包裹的曼妙身材来，“……我来借炉子暖一下，你……！”
结果还没往韩凛身上贴，韩凛就一脚踹开了她。
是真踹，不是假踹，眼瞅着肖美芳身体蹭上来，韩凛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女是想干什么，毫不犹豫地退后一步，一脚就过去了。
肖美芳整个就被给踹倒了，韩凛还是很控制了力道的，但肖美芳还是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恬不知耻！”韩凛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肖美芳，“滚！”
肖美芳哪里知道韩凛不光有男人味，处处吸引着她，还是个煞神啊！一般男人，就算不喜欢，也顶多是推开她，哪里有像韩凛这样的，直接就上来一脚。
偏偏她还没法嚷嚷开去，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说出去了，还要不要做人。
这一下，肖美芳的酒也彻底醒了，理智回笼，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赶紧抱了衣服就往外跑，好不容易跑回自己开的房间里，肖美芳才觉得肚子那块痛得不行。
掀起衣服一看，都已经青了。
韩凛真是被肖美芳恶心得够呛，一整个晚上脸都是臭臭的，娄燕妮迷迷糊糊的，喝了粥就睡下了，压根不知道自家男人被人投怀送抱过。
娄燕妮吐过后，其实人就舒服了些，喝了些热粥，很快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已经精神了。
收拾行李离开酒店的时候，她还碰到了肖美芳。
结果娄燕妮才认出肖美芳，肖美芳就赶紧捂着脸走了，要不是地上没有缝，肖美芳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怎么了，昨天还说要好好感谢的，今天见着人就躲？”娄燕妮莫名其妙地看着肖美芳的背影，奇怪地跟韩凛讲。
心里还觉得肖美芳太没有礼貌，不管怎么说，既然碰到了，多少也打个招呼意识一下吧。
韩凛意味深长地看了娄燕妮一眼，“可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娄燕妮。
肖美芳不过是个插曲而已，娄燕妮和韩凛一行离开酒店后，直接就去了火车站。
等他们离开酒店，肖美芳才去前台问他们这一行人是什么人，前台其实也不清楚，只说她们这一行带了相机什么的，看着像是记者。
肖美芳叹了口气，再次后悔自己昨天的行为，实在是太丢脸了一些。
“燕妮姐，找你说点儿事。”火车上，小方把娄燕妮拉到厕所那头去，拉走的时候，还悄悄看了韩凛一眼。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干嘛，娄燕妮跟着小方过去。

第六百八十六章
小方看着娄燕妮，也不知道要不要说，说吧，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不说的话，好像又不好，虽然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总觉得应该跟娄燕妮提个醒。
毕竟韩凛那么优秀，平时想要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只怕不少。
你看这才来这边多久，统共还不到三天，就招惹上女人主动献身，虽然姐夫立场挺坚定的，想到那一脚，小方都觉得有些疼。
“燕妮姐，姐夫挺优秀的，你平时得防着点儿。”小方想着，还是委婉地开口，提个醒儿。
娄燕妮听得一头雾水，她要防什么，等从小方嘴里听到昨晚的事儿时，娄燕妮都有些蒙了，这小半晚上的时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诶，姐，你可别乱想啊，姐夫立场特别坚定，那女人还没靠近呢，就被他给踹了，可狠了！”小方怕自己多嘴多舌反而挑拨了娄燕妮和韩凛的感情，赶紧再三重申。
娄燕妮点头，她没乱想，她就是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她就说，那个肖美芳怎么今天一见着她就躲，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原来是这样。
“我就是提醒你，平时要多注意着点儿。”小方说出来，心里就踏实多了，“燕妮姐，姐夫对你可真忠心。”
在小方一认知里，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也不是说韩凛这样的人没有。
有！但是很少见，小方没想到，会在自己身边发现一个。
说实话，要前几天韩凛照顾入微，她羡慕娄燕妮，这会就真的有些嫉妒了，不过想想娄燕妮那么优秀，又觉得有些释然。
还是要自己很优秀，才能遇到同样优秀的人呀。
“谢谢你告诉我。”娄燕妮笑着跟小方道谢，“你们昨天半夜才回来吧，赶紧先休息一下吧，火车时间还长着哪。”
小方点头，小田在这边有同学，他们昨天晚上去歌厅唱到半宿，要不然也不会撞上半夜里头那一幕。
娄燕妮回到座位上，韩凛看了她一眼，“都知道了？”
“……”娄燕妮横了他一眼，“不错嘛，出来一趟就乱招蜂引蝶，温香软玉，投怀送抱。”
韩凛笑，“没有。”
娄燕妮气，都被别人看见了，居然还敢说没有。
“没有招蜂引蝶。”韩凛清咳一声，“温香软玉不知道，投怀送抱没成功，作为一名军人，我立场坚定，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
韩凛侧了侧身，凑到娄燕妮耳边，“妻子。”
娄燕妮没忍住被甜言蜜语给齁住了，嘴角抑止不住地想往上翘，“这么会说甜言蜜语，我看你就是做了亏心事。”
“冤枉。”韩凛淡定得很。
票买到娄燕妮她们后面，同坐在一起的小方和小田，“……”
后头这两人真的结婚十来年，最大的孩子都十多岁的夫妻？不是说七年之痒，不是说爱情的最后是亲情，不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回到京城，孩子们还在军营里，娄燕妮在杂志社里忙了两天，这次出差能够出两期杂志，她们的杂志是月刊，接下来她至少有一个半月的休息时间，不用来杂志社。
正好快要过年了，娄燕妮只需要偶尔去趟工作室拍一些指定她拍的大客户，其余的时候都可以窝在家里。
孩子不在，娄燕妮也不无聊，韩凛上班的时候，她就约约朋友出去吃饭逛一下，不然就是拿着相机到处去拍一拍。
城市发展得太快，很有可能她现在拍下照片，过不了几个月，那张照片就会成为历史的见证。
等到韩凛休息的时候，夫妻两个就一起去公园走一走，划划船或者去钓钓鱼。
年前顾南宴和娄燕秋回国，两人没有直接回京城，顾南宴坚持去了趟娄燕秋的老家，去了娄奶奶的坟上祭拜，还是娄父和娄爷爷。
上次娄奶奶过世，顾南宴没能陪着娄燕秋回来，一直是顾南宴心里最大的遗憾。
现在回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来祭拜一下她老人家，顺便也向岳父表一表决心，到他坟前给他看看小女儿的女婿什么样儿。
她们回去的时候，还遇到了梁素梅。
娄奶奶过世的时候，也没有人通知她，只安葬后，娄燕妮兄妹打了个电话给她告诉她这件事，这次梁素梅是特意回来祭拜的，没想到会遇到娄燕秋。
五个孩子，娄燕秋对她意见最大，梁素梅心里很清楚。
这次梁素梅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带着自己后来生的孩子一起。
“妈妈，是五姐。”小六站在梁素梅面前，才十来岁的孩子，已经比梁素梅还要高了，长得和娄竣林有几分相似。
娄燕秋看见她们母子，抿了抿唇，没有喊人，只冲梁素梅点了点头，就扶着顾南宴默默地走了过去。
梁素梅紧了紧儿子的手，“我们回去吧。”
家里有梁素梅珍藏的全家福，娄燕秋现在又成了大明星，小六自然是认识娄燕秋的，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
所以梁素梅说要走，他就乖乖地跟着走了。
就是走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看，孩子嘛，总是有虚荣心的，少年时期是虚荣心最旺盛的时候，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大明星，小六心里是非常骄傲的。
“不去说说话？”顾南宴握着娄燕秋的手，问她。
娄燕秋摇了摇头，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就没有必要去说了。
过去事情不是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娄燕秋心里到现在都没有接受梁素梅改嫁的事实。
她不是接受不了梁素梅改嫁，她只是接受不了，梁素梅跟娄父生儿育女的那么多年，心里可能还惦记着另外一个人。
她替娄父委屈，看着娄父的墓碑，娄燕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顾南宴没有说什么，给三位老人磕了头，把带着的酒给娄父倒上，陪着娄燕秋的同意，在心里跟娄父他们承诺，余生，他一定会照顾好娄燕秋。
难得回来一趟，这时候学校已经放假，但田妞还在学校补课，娄燕秋带着顾南宴去看了田妞。

第六百八十七章
田妞状态还不错，每天跟同学们同进同出，跟娄大姐接触得少一些，近臭远香，放假回去的时候，娄大姐也会准备给吃的给她，再给她塞点零花钱，换季的时候，也会给田妞添置两身衣服。
其实这样就可以了，田妞需要的特别特别少，她只要知道她妈妈心里有她就够了。
娄燕妮她们上来给田妞办住宿的时候，跟老师谈了很久，针对田妞内向需要鼓励的性子，请老师平时多多夸奖田妞，课堂上也多多提问，这学期，田妞的成绩进步了不少。
“小姨，我现在挺好的，你们放心，让二姨和舅舅都放心。”田妞每周都会跟娄燕妮她们打电话，汇报自己的生活情况。
她开始还不好意思打，结果娄燕妮直接把电话打到老师这里来，田妞才每次都把打电话的事情记着，怕二姨和舅舅们对她失望，学习上也非常用心，又怕没有话说，要是遇到有趣的事情，她都努力记着。
娄燕妮让她每天写日记，田妞也一直坚持着。
那种时时有人惦记着的感觉，让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的田妞，特别温暖。
娄燕秋得意田妞每周都要给她大舅小舅还有二姨打电话，想了想，“小姨工作不稳定，不一定会在家，小姨会抽时间打给老师了解情况。”
现在还是有些内向，怕老师的田妞，“……好。”
这边娄燕秋还没有回京城，娄燕妮就从田妞那里知道了她跟顾南宴回老家祭拜的事，都带回老家了，估计这妹夫就是顾南宴没跑了。
兜兜转转，这两个冤家还是走到了一起，娄燕妮都不知道是替他们高兴好，还是站在姐姐的立场，要叹气好。
“小姨父对小姨特别好。”田妞事无具细地跟娄燕妮报告，包括吃饭的时候，顾南宴给娄燕秋盛饭，盛汤，还给娄燕秋挑鱼刺，特别细心。
而且还是很自然的那种，完全没有因为对面多个小外甥女，有任何收敛，娄燕秋也完全习惯了顾南宴这样子照顾她。
娄燕妮笑，“别瞎操你小姨的心，这次期末考试成绩进步了很多，咱们明年争取维持住，要是有进步，那就更好。”
“二姨，我会努力的。”田妞捧着话向，眼窝酸酸的，要是二姨是她妈妈有多好。
听到响起上课铃声，娄燕妮才让田妞挂电话，“你寒假想在家里过年，那明年暑假二姨去接你来二姨这里过暑假好不好？”
“好。”田妞挂断电话，才大步向教室跑去，虽然天很冷，但她心里热乎乎的。
娄燕秋和顾南宴从老家那边回来京城，刚到家，娄燕妮的电话就过来了，让两人晚上去她那里吃饭。
“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娄燕妮简单地做了个火锅，今天家里就她和韩凛，还有娄燕秋跟顾南宴四个，没喊别人。
主题就是说结婚这件事。
其实娄燕秋和顾南宴之前就谈过这件事，顾南宴是想马上结婚的，但娄燕秋说是暂时还不想确实下来，想等事业再有一些起色再说。
这一次和顾南宴和好，娄燕秋心里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要说心脏无坚不摧，那是不可能的，她压力还是很大，怕顾家人挑她的刺。
想等自己的事业做出成绩来再说，哪怕顾家人不看好她的事业，她也想自己成功，给自己安全感，再去结婚。
这会听到娄燕妮板着脸一问，娄燕秋顿时就有些怂了，她看向顾南宴，示意顾南宴说话，结果顾南宴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吃饭照顾她吃饭。
娄燕秋，“……”
“给我个具体时间，我好准备。”娄燕妮能没看见娄燕秋那样子么，不过她也装做没看见，继续问。
娄燕秋想了想，“明年？”
顾南宴心里一喜，明年总比一拖再拖好，而且马上就快过年了，明年已经很快了。
“明年是寡年，不适合结婚。”娄燕妮看着娄燕秋，凉凉地道，韩凛顺手给娄燕秋盛了碗热汤，示意她先喝点东西。
娄燕秋眼睛一亮，明年不行，那就后年啊，正好，结果一抬眼，就见她二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那……这……马上要过年了，也来不及了呀，要不，后年？”娄燕秋是真想拖久一点儿。
娄燕妮嘴角一勾，“后年也是寡年。”
得了，这意思是非得赶在年底把这婚给结了，娄燕秋自暴自弃地道，“那年前吧，可年前时间这么赶，也来不及准备什么。”
“没关系，酒店什么都是现成的，婚纱我早就请人定做了，马上就能从国外邮回来，不行我派人去取一趟都可以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南宴开口了。
就知道他在这里等着呢，娄燕秋气得在顾南宴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顾南宴也不怕疼，笑眯眯地给娄燕妮挟菜，“姐，这个好吃，尝尝，宾客的话，我这边主要就是几个近亲朋友，还有公司里的一些管理人员，燕秋这边，是不是要登个报才好，还有……”
娄燕妮，“……”
顾南宴这个态度总算让娄燕妮的表情和缓了一点儿，娄燕妮看了呲牙咧嘴的娄燕秋一眼，“你们这两天趁着人民政局没下班，先去把结婚证给领了，至于酒席当天，我到时候列个名单给你。”
接下来，基本全程都是娄燕妮和顾南宴在商量婚礼事宜，娄燕秋完全插不上嘴。
顾南宴的速度特别快，从娄燕妮这里走后，明明全程都是跟娄燕秋在一起，但第二天一早，她们要结婚的消息立马就见了报。
娄燕秋就是想反悔都不行。
顾家那边，也看到了报纸，顾老爷子气归气，但什么也做不到，更不能阻止这个孙子，生怕惹得他一个不快，亲手将顾家覆灭。
顾家其余人也不敢再横生枝节，那一年弄伤娄燕秋的后果，他们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倒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暗中搞点事情，辟如老爷子一直疼爱，一直在跟顾南宴争权的，顾南宴的亲二叔，就想把这场婚礼给搅黄。

第六百八十八章
顾二叔找人去绑娄燕秋，想借机毁了娄燕秋，来打击顾南宴，结果被绑的人从头至尾，都是顾二叔在外头的小三。
这事败露后，顾南宴以雷霆之势，把顾二叔从顾家除了名，公司里的股份，家里的财产，顾二叔一分都没有拿到，还被妻子儿妇万分厌恶。
这些事，娄燕秋一点儿也不知道，从娄燕妮那里回来后，先是结婚的消息马上见了报，然后当天下午就被顾南宴拉去领了结婚证。
紧接着她就被她姐接到家里去，跟着她一起准备婚事的那些杂事，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如牛毛，娄燕秋压根就不知道，顾家那边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事情其实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办好的，顾南宴盯着自己这个藏得深的二叔已经盯了很久了，上回娄燕秋受伤的事，表面上看着是旁支在使坏，但实际上，就是他这个二叔从中挑唆搞的鬼。
只是那时候顾南宴找不到证剧，只能削顾二叔几只臂膀，现在才有机会一举把人摁下去，摁到泥里去。
顾南宴要结婚，四年前已经移民的他的母亲赶在婚前回来了一趟，她不想见顾家的人，只能错失自己儿子的婚礼。
“好好对人家。”顾母对娄燕秋很喜欢，是个有灵气又聪明的女孩子。
娄燕秋来见准婆婆，本来还担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没想到准婆婆是她有大前辈不说，她上大学时，还上过顾母的课，这次见面，顾母对她十分温柔，不光封了改口红包，首饰和房产也都给了。
“拿着吧，这些本来就是我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顾母非常喜欢娄燕秋。
她跟娄燕秋虽然经历有些类似，但娄燕秋比她强，有自己的坚持，她是直到婚姻继续不下去，才重新回归到职业。
但也因为迟来的执拗，错失了许多，譬如两个孩子的成长，让她们缺失了很多。
娄燕秋收下东西，“谢谢，妈。”
顾母只在京城呆了不到三天，帮着把婚纱给送过来，见了娄燕秋两面，让娄燕秋陪着逛了一天街，又见了娄燕秋的代表家长，娄燕妮一家，才回国外。
机场里，顾母看着跑前跑后的娄燕秋，眼里满是喜爱和愧疚，“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又从小没有让你感受到很多爱，对不起。”
万幸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娄燕秋，能够让顾南宴还有爱人的能力，能去学着爱人。
“之前的事我也知道，南宴，你爱一个人，你要学着爱她的全部。”之前的一些事情，顾母也有所耳闻。
致使娄燕秋和顾南宴分开的，绝不仅仅是顾家人的算计，还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娄燕秋受伤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隐患早就埋下了，顾南宴的责任不小，“你爱的是个人，不是玩具，她除了是你的妻子，还是别人的妹妹，家人，她有自己的工作，是别人的同事，她还是个公众人物，她有很多影迷。”
知道那些事后，顾母非常心疼难过，也非常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有对都不那么负责任，不懂得如何当父母的父母，顾南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他们当父母的失职。
也是因为这样，顾母才不愿意看见顾家人，她这辈子，甚至都不恨顾南宴的父亲，但她恨顾家，恨顾老爷子，恨几乎摧毁她儿子人生的那个深宅大院。
顾南宴点头，这一点他很早就认识到了，也一直在同自己心底的占有欲作抗争，他的改变，娄燕秋也感受得到。
“我知道，你放心。”眼看着娄燕秋拿着饮料走了过来，顾母和顾南宴结束了这个话题。
送走顾母，天气越来越冷，年关越来越近，婚礼也开始了倒计时。
婚礼顾南宴非常用心，他永远都是想给娄燕秋最好的，婚纱是在国外定制的，好几年前就在做了，但中间有一度，顾南宴以为这件婚纱会永远没有主人。
好在，她回来了。
婚礼上用了很多花材，全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光是用花这一项，花掉的钱对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娄燕秋有劝过顾南宴，不过顾南宴把设计图纸往娄燕秋面前一摆，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想给你最好的。”顾南宴恨不得把婚礼办得盛大到全世界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那不可能，但在允许的范围内最到最好，是他的坚持。
娄燕妮开始也觉得过分隆重，但听顾南宴一说，就由着他去了，只要不是勉强去做，顾南宴既然有这个资本，那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的婚纱照是娄燕妮亲自拍的，她本来想交给别的摄影师拍的，但又怕得不够合心意，最后还是自己亲自动手。
看到娄燕秋都要结婚了，韩欢就更着急了，催韩卓催得不行。
结果韩欢稍微催得狠一点儿，韩卓就跑到深山野林子里去带兵拉练，韩欢根本就联系不上他，给韩欢气得，一边帮忙一边跟娄燕妮抱怨。
娄燕秋这才知道韩卓也找对象了，“韩卓什么时候找的，以前不是有个姑娘，隋姨总想给他牵线么？”
韩欢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是韩卓念大学那会的事，那姑娘是韩父老战友的闺女，也是将门之后，“别提了，人姑娘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娄燕秋完全不知道韩卓曾经喜欢过她的事，韩欢倒是知道一些，但什么也没说，早过去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也完全没有必要说。
“现在那姑娘是哪儿的？”大概是马上要结婚了，娄燕秋对别人的这些事还都挺好奇的。
听到韩卓和杨艾可认识相爱的过程，更是全程乐不可支，“刚认识韩卓的时候还好，但没几年他就学我姐夫了，装得特深沉，这么活泼的姑娘还挺适合他的，两个人互补，以后过日子也热闹。”
韩欢点头，可不就是这样么，她也很喜欢杨艾可这小姑娘，但韩卓现在还不肯结婚，她有什么办法。

第六百八十九章
娄燕秋婚礼当天，韩卓没有回来，杨艾可代表他出席了婚礼。
“到底是明星结婚，排场就是不一样。”杨艾可看着如梦似幻的婚礼，眼里只有惊喜和感叹，羡慕倒是也有，但也只是羡慕而已。
娄燕秋结婚，除了娄靖平因为出任务实在来不了，家里的人都来了。
看着娄竣林把娄燕秋交到顾南宴的手上，娄燕妮眼泪哗就落了下来，虽然她在兄弟姐妹里面行三，但从娄父过世起，娄燕妮心里就有很重的责任感。
现在看到娄燕秋结婚成家，娄燕妮心里的担子总于能卸下了，卸下后，就是浓浓的不舍，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成了别人家的了。
娄燕妮一哭，娄燕秋自己也扛不住了，站在舞台上，眼泪就哗哗往下落，新娘致词感谢家人的时候，娄燕秋说得最多的就是娄靖平和娄燕妮。
“……在我心里，二姐就像是妈妈一样，我做错了事她会骂我，但在所有人都反对我的时候，也只有二姐最支持我，不仅是精神上，还有物质上，没有二姐，就不会有现在的娄燕秋，我大哥，还有我二姐……”一篇不长的稿子，娄燕秋念得断断续续，情绪几度崩溃。
娄燕妮被说得不好意思，抹着眼泪道，“大喜的日子，她念这些东西做什么。”
韩凛拍拍娄燕妮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婚礼盛大，但并不冗长，甚至都没有顾老爷子上台的环节，基本上新人致词后，席面上就上菜下场敬酒了。
“你很好！”顾南宴把酒敬到顾老爷子面前时，顾老爷子只看了他说了这一句。
先是把他心爱的小儿子给一撸到底，再就是自己婚礼上，还生怕他这个糟老头子搅局，派了几个人看着他。
顾老爷子自嘲地想，要不是结婚这样的大事，家里的长辈不出面，娄燕秋面子上不好看，只怕这婚礼，顾南宴都不会让他出席才是。
这种情况下，顾老爷子应该伤心才是，但顾老爷子心情反倒很平静，顾南宴越是冷血冷情，对顾家长远的发展就越有利。
顾南宴长成如今的样子，顾老爷子在里头是出了大力的，他想要的，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庭机器。
虽然在娄燕秋这件事情上出了差错，但顾老爷子也清楚，人不能没有弱点，有弱点才更好牵制，哪怕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
“大概离爷爷想要的孙子，还有点儿差距。”顾南宴很平静，这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一天，他想完美又平和地过去。
顾老爷子笑了笑，“南宴，你长成这样，我很欣慰。”
顾南宴看着顾老爷子不说话，顾老爷子目光看在在旁边邻桌上被宾客拉住的娄燕秋，嘴角挂上慈和的笑容，“你不应该那样讨厌顾家，没有顾家就没有现在的你，没有顾家，你又拿什么给你的女人这么盛大的婚礼。”
顾南宴跟着顾老爷子的目光看向娄燕秋，“我不讨厌顾家。”
顾老爷子眼里迸出惊喜，亲手养大的雄狮，最后的结果不是被雄狮吃掉，就是被当成玩具，顾老保险金子庆幸，顾南宴喜欢的女人出身寻常人家，家庭正派。
“我只是恨而已。”顾南宴轻轻笑道，“为了感激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会让您老人家亲眼看着它覆灭。”
顾家算什么，对顾南宴而言，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只有一个娄燕秋而已。
他恨顾家，不希望顾家成为娄燕秋的枷锁，从顾家对娄燕秋动手，想借娄燕秋控制他起，就已经注定了覆灭的命运。
顾老爷子撑起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你不能这么做！”
顾南宴看着娄燕秋温柔地笑起来，“当年顾二把我绑架想要弄死我的时候，你不应该纵容他又救下我，当然，如果我死了，顾家可能撑不到你闭眼。”
看到顾老爷子脸色灰败，顾南宴收起笑容，“如果只是因为这事，我不至于这么恨你们，恨顾家。”
“因为她。”顾老爷子看向娄燕秋。
娄燕秋已经敬完酒走了过来，她端着酒杯走向顾南宴，顾南宴眉眼微弯，“少喝一些酒。”
“我知道。”娄燕秋瞪了顾南宴一眼，笑着走近老爷子，“爷爷，你身体好一些没有，我看您精神还好，刚刚应该请你上台的。”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南宴，倒是把娄燕秋保护得级好，甚至为了她不惜毁掉顾家。
要放在以前，顾老爷子可不会给娄燕秋半点好脸，但现在受制于人，为了下面不成器的儿孙，他更是不能更顾南宴反着来，还得替顾南宴把事情圆过去。
顾老爷子脸上换上慈和的笑容，“爷爷老了，在下面看着就很好，好孩子，以后好好跟南宴过日子。”
听到顾老爷子的话，娄燕秋有些意外，顾老爷子不喜欢她，娄燕秋一直都知道，她最开始跟顾南宴在一起的时候，顾老爷子还找她谈过，要她自己离开顾南宴，虽然当时有些不欢而散，但这毕竟是顾南宴的爷爷，娄燕秋每次看到了，还是很尊敬他。
这是头一回，顾老爷子同她这样温和地说话。
说音落下，顾老爷子身边的人递上一个木制的盒子，娄燕秋接过来，看向顾南宴，顾南宴示意她打开。
娄燕秋打开才发现，里头是一整套祖母绿的首示，很有岁月感，不大适合娄燕秋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来佩戴，但其中价值只用肉眼看都能看得出来，非常非常贵重。
到场的来宾中，有上了年纪的，知道这套首饰来历的，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是顾老爷子嫡母的遗物。
顾家实际上是这位顾老太太的，老太太是名门顾家独女，为了家业招了赘婿，可这位老太太虽然招了婿，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孩子，三十岁才过继了娘家同族的顾老爷子。
顾家其中的起起伏伏不必说，但这套首饰是老太太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太太甚至在公开场合说过，要把这套首饰留着她看中的继承人。

第六百九十章
只不过老太太过世后，这套首饰就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当年老爷子继承顾家时，因为妻子手上没拿这套首饰，被很多人批说位不正。
现在看来，倒是那些人多想了，首饰在老爷子手里，这会由老爷子亲手交给娄燕秋，可见这顾家，是十分看重娄燕秋这个媳妇了。
开始对娄燕秋还有些不以为意的顾家诸多世交们，再看娄燕秋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可惜他们想上前来巴结，顾南宴却并不给他们机会。
顾老爷子内心也十分震动，这套首饰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没想到居然会在顾南宴那里。
“太祖母一早就把这套首饰交给了父亲。”顾父对顾家的感情，早被顾老爷子磨灭，他离开京城开始新的生活，首饰就交给了顾南宴，“你们吝啬的，我通通会双手奉上。”
顾老爷子激动地想要起身，但身边的人，轻轻按住了老爷子的肩膀，最后顾老爷子只能颓然地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套以他的名义送出去的首饰，交到了娄燕秋手里。
同来的顾家人也都表情各异，看顾南宴的目光就跟看疯子差不多，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顾南宴就是疯子，在他们踩到顾南宴的底线的时候，早就感受过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娄燕妮回家的时候，眼晴红通通的。
“以后咱们闺女出嫁，你可怎么办才好。”韩凛拎着娄燕妮的包，护着她往外走。
娄燕妮看了眼正跟别的孩子嘻嘻哈哈的没事，“没事要是能嫁出去，我肯定欢天喜地的送她。”
说完横了旁边的韩凛一眼，“我看以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是你才对，护闺女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这是高兴！”
“……行行行，你高兴。”韩凛赶紧把自己兜里的手帕也拿给娄燕妮。
娄大姐跟娄姐夫在京城呆了一天，参加完婚礼后就直接回去了，本来娄燕妮想留田妞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的，但田妞怕她妈多想，心里不舒服，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田妞就是太懂事了。”娄靖林去送的娄大姐一家，回来就跟娄燕妮直叹气，“还文静，我家那个皮猴子，要是有田妞一半懂事文静就好了。”
“在家里亏着的孩子才格外懂事。”娄燕妮看了娄靖林一眼，“要不是你和珊珊太宠孩子，孩子也不会这么皮。”
娄竣林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了想，还是要替自己闺女找补一句，“那也还好，比她璇姐姐还是差了点。”
“……”正在修家里收音机的韩凛，默默地看过去。
娄竣林愣了一下，赶紧道，“……没事这样也挺好的，孩子小时候皮实点，健康，活泼。”
没生孩子的时候，外甥女跟亲闺女一样，但有了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家孩子排在最首位了，当然，外甥女还是一样疼爱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娄竣林其实还想再夸夸没事，可是左想右想，愣是想不到词来。
娄燕妮看得好笑，把水果端出来，“你可别当着你外甥女的面这样说，她现在要面子了，会生气的。”
没事现在是，我皮是我的事，但你不能说的阶段，气性大得很，不过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黏糊上了你。
也就现在没事不在家，不然肯定要跟她小舅舅生气的，参加完婚礼后，韩凛看着还有几天才过年，把孩子又打包送军营了。
今年过年，他们一家子打算去军营过，然后晚上再去韩欢那边，陪着韩父吃顿团圆饭。
时间过得实在是快，不知不觉，几个孩子都大了，最小的妹妹也嫁出去了，娄燕妮晚上看着灯光下一根白头发愣神。
这段时间操了不少心，居然都出现白头发了。
娄燕妮自己把白头发翻出来拔掉，韩凛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看看那根头发呢，见到韩凛，“快来给我找一找，怎么现在就有白头发了。”
不管什么时候，女人大概都很不愿意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白头发就是片兆之一。
韩凛仔细地帮娄燕妮看了一遍，“就那一根，估计还是这段时间想事太多才长的，别怕。”
娄燕妮看着手里那根长长的白头发，叹了口气，想了想，让韩凛坐下来，准备替韩凛找。
韩凛头上的白头发不算多，但也有不少，都藏在头发里面，稍微拨开一点儿，就有好几根刺眼地扎在那儿。
拔第一根的时候，娄燕妮还能跟韩凛开玩先，拔了好些根的时候，娄燕妮就笑不出来了，眼窝里酸酸的。
“傻不傻，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呢。”韩凛看着镜子里的娄燕妮笑。
娄燕妮心里难受，“也才几岁而已。”
韩凛微笑着握住娄燕妮的手，不让她再找了，怕她想东想西，心里难受，也为了证明自己不算老，韩凛扛着娄燕妮就往床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娄燕妮觉得自己昨晚上无端端的愁绪，觉得完全是自己自寻烦恼，就韩凛这样儿的，就是她老了，他也不见得能老。
眼看着要过年了，娄燕妮要忙着杂志社那边的年终总结，自己几个摄影店的事，也不能全部丢给林向前，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林向前结婚没多久，他媳妇就查出了身孕，夫妻俩都是独自在外打拼，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娄燕妮想着多帮林向前分担一点，省得他老加班到特别晚，都没时间回家陪媳妇。
还有年货也要办，年底还有同学聚会，不做的时候不觉得，一做起来，只觉得到处都是事儿。
娄燕妮抽一天空档，带着韩父和星星去商场各买了一身新衣服。
“真是浪费！”韩父每年的新衣服不少，韩欢贴心，总给买，娄燕妮平时也买得多，但一般都是直接在外头买回家，显少带他出来试。
韩父心里特别开心，一边上下摸着衣服，一边抱怨娄燕妮乱花钱。
其实老人都这样儿，娄燕妮也没有不开心，想着难得带韩父出来一趟，干脆帽子围巾都给他置办齐全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老人家只要能动，都不乐意在家里坐着，就是天冷也想着要出去转一转，早上娄燕妮去韩欢家里接韩父的时候，老人家还在小区院里跟别的老头儿下象棋呢。
帽子买的大毛皮帽子，看着就暖和得很，韩父摸了摸那毛有些嫌弃，“不如我当年在北方时自己打的皮毛好。”
但嫌弃归嫌弃，买东西做主的是娄燕妮，见戴着合适又暖和，直接就付钱给买了下来。
“爸，现在社会不一样啦，现在的帽子讲究轻便美观，保暖只是其中一个功能而已，是不是，星星。”娄燕妮推着韩父在商场里转。
星星蹦蹦跳跳地跟在娄燕妮身边，头上也戴着新买的小红帽子，喜欢得不得了，“舅妈说得对！”
小外孙女儿都站到娄燕妮那边，韩父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笑地摇头，“倒也是，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皮毛手套和羊毛围巾也是少不了的，今天陈叔没有跟过来，娄燕妮给陈叔也买了一套，平时都是陈叔陪着韩叔，推着他进进出出。
陈叔年纪虽然比韩父年轻，但也上了年纪，肯定不如年轻人扛冻。
韩父看着娄燕妮顾前顾后，把人和事都考虑到了，看得是直点头，真不是他自夸，她这大儿媳妇，是真不错，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
买完东西出去的时候，娄燕妮被商场做保洁的阿姨撞了一下，那阿姨连歉也没道，拿着拖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舅妈？”挂在娄燕妮手上的包装袋掉了几个，星星忙帮着捡。
娄燕妮疑惑地看着那保洁阿姨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有放在心上，“舅妈没关系，谢谢星星帮舅妈捡东西。”
星星高兴地贴在娄燕妮身边，她最喜欢舅妈了。
等到过年那天，娄燕妮早早就跟着韩凛去了军营，看着家里四个小家伙穿着军装，跟一帮娃娃兵在一起训练，娄燕妮心里是又心疼又骄傲。
军营里过年，主要就是文工团慰问演出，一起看春节联欢会，还有集体包饺子吃团圆饭。
过年的时候军营里也有不少家属千里迢迢过来陪着孩子一起过新年，军营里还组织的家属座谈会，让战士们向家人汇报一年的工作情况。
“现在过年，可比以前要热闹多了。”以前在北边驻地那边，到底还是太远太偏僻了，物资也没有京城这边的多。
旁边的军嫂笑，“可不是，现在日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食堂哪有这么好的伙食，演出也没这么好看。”
稍微吃了些团圆饭，一家六口才往韩欢家里赶。
韩欢家里这会也是热热闹闹的一片，今年过年杨艾可做为准媳妇也过来了，韩卓二十九晚上才回的家，正坐在电视机给给星星削苹果吃，顺便陪着韩父说话。
厨房里韩欢夫妻在忙，杨艾可帮着做些杂活，娄燕妮她们到的时候，饭店早就可以上桌了，见到他们来，韩欢赶紧把青菜下锅。
“爷爷……”过年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时候，好玩的多，好吃的也多，还有红包可以拿。
娄燕妮才进厨房呢，就听到厅里一阵热闹的拜年声，还有韩父乐呵哥的笑声。
“这可真是！”娄燕妮听得直摇头。
韩欢端着菜上桌，“一年里也就这一天最喜庆热闹，孩子们平时够懂事的了，让他们今天敞开了玩儿。”
今年韩卓回来，还带了杨艾可，孩子们的红包立马就多了双份。
“姐，你得赶紧再生一下，不然多亏啊，我们星星都没有弟弟妹妹帮着一起收红包了。”韩卓左右手一边一个，抱着星星和没事过来。
娄燕妮眼睛一瞪，“没事都多大了，你还抱她，让她自己下来走。”
“妈妈，训练好辛苦了，我好累呀。”没事不肯，赖皮地抱住韩卓的脖子，“小叔，你不要听我妈妈的。”
娄燕妮看着没事这样，只觉得她是想上天，但大过年的，又是在小姑子家里，她也不好冲没事发脾气。
韩卓笑，“大嫂，没事儿，我力气大，还能再抱一个。”
没事立马美滋滋地看娄燕妮。
“……”娄燕妮。
不管怎么闹腾，这个年还是过得热热闹闹的，韩欢也难得没有在过年夜上催韩卓和杨艾可赶紧把婚事办了。
明面上虽然没说，但暗地里还是怂恿娄燕妮，帮她去劝劝韩卓。
娄燕妮真不觉得她劝了能多大作用，韩卓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他都不听韩欢的，能听她这个嫂子的。
“早知道当初就让我妈逼他一把了。”韩欢咬牙齿。
娄燕妮笑她，“那跟韩卓结婚的，只怕就不是艾可了，到时候他随便找个媳妇，受气的还是你。”
以韩欢如今这股又当姐又当妈的劲头，要是弟媳妇性子不好，可不是要受气么。
“他结了婚我才不管他，日子过得怎么样，全凭他自己！”韩欢气道，但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婚还是不能乱结，可现在他不肯结婚咋办呀。”
娄燕妮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叹气呗，结婚这种事情，要是人听，你逼着也能结，要是像韩卓这样心里有数，不乐意现在就结的，你逼着也没用。
娄燕秋跟韩卓还不同，娄燕秋首先是听娄燕妮的话，再说是她跟顾南宴纠缠得实在是太多年了，拖下去不拖下去的，意义并不大。
韩欢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去找杨艾可了，把她拉过来商量。
听到韩欢怂恿杨艾可先要个孩子，娄燕妮是直抚额，这是什么馊主意，你一个当医生的，就算是看出来这小情侣吃了禁果，也不用这么直接说出来吧，人小姑娘不要面子了。
杨艾可果然脸红通通的，不知所措地看着韩欢，“姐，我……我……”
娄燕妮把韩欢拉住，让杨艾可先回去看电视，“别理你大姐胡说，这里头没你的事儿，看电视去吧。”
说实话，要不是韩欢说这事，娄燕妮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韩欢一直催着韩卓结婚，赶紧是怕韩卓对人家姑娘不负责。

第六百九十二章
现在社会环境是这样，到处都讲究开放，男女青年也比从前开放得很多，娄燕妮是觉得，只要是你情我愿，能够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没有什么好谴责的。
韩欢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这种事本来就是女孩子吃亏，她觉得她们家应该给杨艾可一个交待，而不是这样拖着人家。
在韩欢看来，韩卓死活不结婚，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晚上回家的时候，娄燕妮跟韩凛提了一嘴，说韩卓不肯结婚的事儿，当然，她没提两人已经睡到一起的事儿。
“韩卓在打报告，申请调回京城，这事他没跟你们讲？”韩凛看了娄燕妮一眼。
娄燕妮说话的时候还在看后排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呢，闻言言马坐正了身体，“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没说。”
韩凛点了点头，“可能是怕这事临时出岔子才没有说，等着吧，韩卓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可能只是怕说出来，最后没成，反倒让韩欢和他对象失望。”
虽然跟这一双弟妹感情不深，也没有太深的接触，但韩凛冷眼看着，韩卓并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娄燕妮听了立马就放心了，她就是思想再开明，但有些事女孩子还是吃亏比较多的，以前韩卓还是个半大孩子，到了她那里，她自然有责任管着，现在韩卓都是个大人了，父亲姐姐都在，有些事也轮不到她这个当嫂子的出头。
顶多也就是只能说一说。
这事韩卓既然没说，娄燕妮也帮着她瞒着，反正据韩凛所说，就是慢的话，三个月就能出结果，到时候就知道了。
正月里走亲戚朋友，在军营里锻炼了半个寒假的兄妹四个完全撒开了欢，最后干脆都不回家了，今天在这里住两天，明天去那家住两天。
反正作业早就写完了，过年了只是不是太过调皮，也不会被大人骂，吃的玩的也特别多。
娄燕妮看着在娄竣林家里住了两天，感觉就圆了一圈的四兄妹，“……”
等到元宵节一过，学校要开学了，四兄妹才消停下来，老实回家看书，复习旧功课，预习新功课，再不能像之前那样疯玩了。
“好想长大呀！”没事趴在书桌上，整个人有气无力。
家里的小四合院房间不多，但专门腾出一间来，给四兄妹做个书房还是足够的，中间一张特别大的桌子，就是四兄妹平时学习写作业的地方。
方琰他们看书看得都非常专心，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的问题，还是懂事看完一本，要换书，才注意到没事趴在桌上都快睡着了。
“妈妈来了。”懂事凑到没事耳边，小声地道。
这些天，妈妈两个字几乎成了没事的魔咒，她条件反射般地坐好，眼睛都没有看作业本，手上的笔就动了起来。
等她发应过来，娄燕妮根本没出现后，连跟懂事生气的劲都没有了，往桌上一趴，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真的以为她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嘛，哪里知道老师还布置了要写日记，日记不是应该天天记的东西嘛，她早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再补哪里补得出来。
“赶紧写，等下妈妈要来检查的。”懂事在没事额头上叮了一下，让她赶紧打起精神来。
没事恹恹的，“三哥，同样每天早起训练，你们为什么还有时间写日记这个东西。”
“每天教官给我们留了学习写作业的时间，你都出去玩去了吧。”方琰放下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没事。
他们都没法替她补作业，晚一点娄燕妮回家是要检查的，要是发现他们代写，他们受罚倒没什么，就是没事只怕又受双倍的惩罚。
没事欲哭无泪。
“你应该庆幸，马上就要开学了，要是时间有多，妈妈肯定会罚你多写几篇。”听话把手里的试卷写完，把本子笔仔细地收好，再整齐地放进书包里。
没事长叹一口气，咬了咬牙，埋头写日记，但哪怕她绞尽脑汁，写的日记都跟流水帐似的，一篇总字数兴地超过两百字，少的几十个字都有。
索性她字向来写得特别少，哪怕字少，但占地面积广啊，看着像写了许多似的。
娄燕妮看得头疼，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觉得，没事的梦想是想当兵，实在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马上要开学了，娄燕妮也没法让没事重写或者重新修改，只确认了她其他的作业写完，就放过了她，反正到了学校，老师那关能不能过得去，就得看没事自己的造化了。
一劫刚过，更大的劫难就来了，没事还没来得及松开口，就开学了。
开学一大考，没事惨遭滑铁卢，考出了升小学以来最差的成绩，数学二十八分，语文四十九分，这回没事不敢耍任何花枪，老老实实地把试卷拿回家里给爸妈签字，然后老老实实地看书学习。
她搭耷着脑袋的小模样儿，倒显得多委屈似的，一份我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的样子，弄得娄燕妮都不知道要怎么训她。
好吧，看在她那么努力的份上，娄燕妮还是以鼓励为主。
开学大考过后的头一回随堂测验，成绩有了喜人的进步，至少两门都及格了，数学还上了七十分，这可以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这几天没事胸膛都挺得高高的，走路都带风。
“你看她就得瑟吧，下次考试肯定得栽！”进步了肯定不能再训是吧，娄燕妮也不训她，给没事紧了紧发条，发现不管用，发现勒不住没事这匹野马，干脆就冷眼旁观，等着没事下回考试。
接下来的日子，没事多得意啊，自己进步太大了，连爸妈都夸她了，老师也夸她聪明了呢，玩心就又起来了，也没先前那么坐得住了。
等到再一次随堂测验，没事直接就哭了，没脸见人了，虽然没有大考那次那么惨，但这次又是不及格，跌回了之前的成绩水平，全班倒数十五名。
这一回娄燕妮可没让她有机会搭耷着脑袋装可怜，机会是给你了，自己不好好把握住，一点点小小的成绩就发飘，在娄燕妮看来就是欠教训。

第六百九十三章
娄燕妮冷眼旁观的那阵子，韩凛其实私底下苦口婆心地劝过没事好几回，可惜没事没往心里去，觉得自己成绩起来了，就不大可能会掉的，觉得自己已经花了好多时间在学习上，应该放松一下。
现在么，他也就只能看着闺女挨揍了。
没事被揍得一顿吱哇乱叫，可算是老师了，安安份份地坐在书桌旁边看了两天书，写了两天作业，娄燕妮估摸着又到没事皮松的时间了，直接就把那根专门揍没事的戒尺摆到了没事的座位前面。
“……”没事，好狠的亲娘啊！
娄燕妮跟着没事斗知斗勇的时候，韩卓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他在六月份能够调回京城来，同时结婚报告也已经批准，只等回京就直接结婚。
韩欢这才是松了一口气，又紧赶慢赶地抽时间准备起婚礼来。
韩卓的婚礼不打算大办，但也要在酒店里请上不少桌，跟娄燕秋那个规模没法比，比一般人还是要强一点，杨家那边亲戚也多，到时候估计桌数会不少。
娄燕妮因为连续操办了两个弟弟妹妹的婚礼，这会也被韩欢拉了壮丁，姑嫂两个有时间就去看酒店，商订酒席，还要商量给杨家的聘礼，忙活得不得了。
“对不起……”娄燕妮没有想到，会在同一个商场，被同一个保洁撞到两次。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难道还是？韩欢也看着撞到娄燕妮，还泼了娄燕妮半身水的低着头的那位保洁，“隋海英！”
听到韩欢喊出名字，那保洁也不道歉了，掉头就走，娄燕妮还一头雾水呢，韩欢就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对方。
她这动作，可把娄燕妮给吓着了，去年韩欢说打算要孩子，夫妻俩也没拖着，现在韩欢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四个月了，这商场地上铺了瓷砖，刚刚又泼洒了水，要是不小心滑倒可怎么办。
“你真是！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有点数！”娄燕妮赶紧上前，把韩欢拉住。
那个保洁就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了，韩欢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嫂子，刚刚那个是隋海英！”
以前韩欢对隋家人，只是普通的厌恶而已，等到隋丽芳过世，隋家竟然没有几个人出现时，就算来了，也挑三捡四，没有一句好话时，那些厌恶已经变成憎恨了。
好在她妈闭眼得早，不然要知道自己帮扶了一辈子的娘家人，是那副德性，还不知道心里会有多难受。
“我知道，你别激动，就算是隋海英，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娄燕妮真是拿韩欢没办法，自己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不上心。
韩欢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肚子里的孩子忘了，跟着娄燕妮走到没有水的干净地上，看着娄燕妮被打湿的裤子，催着她赶紧去换一身。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他们经理好好说说。”韩欢陪着娄燕妮找了个女装店，重新买了一身衣服，心里还有气。
就算撞人的不是隋海英，但你把人撞了，还泼了一身水，说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道歉还道得没有半点诚意，反正韩欢心里特别不痛快。
娄燕妮倒是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但一次被撞到，二次又被撞到，这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第二次撞到了，那保洁也没给出个解决办法，不说找个地方给擦擦烘干一下，被韩欢喊了个名字就跑，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
两人去找了经理，经理对此很是震惊，也非常生气，立马就安排人去喊娄燕妮她们看到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保洁过来。
结果等了一会，去找人的那位满脸为难地过来，跟经理小声说了一句，那经理脸色也有些变了。
还能怎么样，知道犯了事，已经偷偷跑了呗，看那经理低声下气的道歉，本来一肚子火的韩欢也有些发不出来，“行了行了，这也不关你的事，你告诉我，那个女保洁叫什么名字。”
那经理忙看向旁边被安排去找人的那位。
那位忙道，“叫什么名字不太记得，她在咱们商场干了有蛮久了，只知道身边的人都叫她阿良。”
韩欢和娄燕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难道不是隋海英？
“可是我叫她的名字，她为什么要跑，不仅跑了，连工作都不干了。”韩欢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我等会回去打电话问问。”
娄燕妮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隋海英，“问到了结果告诉我一声。”
晚上娄燕妮刚陪孩子们看完书，韩欢的电话就过来了，隋海英已经出狱了，不过她一直没有回隋家，隋家人并不知道隋海英在哪里，她们也想找隋海英来着。
“八成就是隋海英了。”韩欢气道，“我看她就是故意泼你一身水的，神经病啊她！”
娄燕妮倒是已经过了生气的那个阶段，“你别生气了，为了一个隋海英气坏自己不值当，你也控制一下自己，别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暴脾气。”
说起孩子，韩欢气立马就消了许多，旁边星星嚷嚷着要跟舅妈说话，韩欢只好把电话筒给她，星星一拿到电话，就跟娄燕妮夸自己，“舅妈，我给弟弟讲故事。”
“咱们星星真棒！”娄燕妮笑着夸星星。
自从韩欢怀孕后，她们家属院里的邻居就喜欢问星星，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下来的规矩，说孩子说得准，很多人家都是直接教孩子一定要说弟弟的，但星星坚持韩欢肚子里的一定是弟弟，大概是因为没事老在她耳边念叨，妹妹有了，想要个弟弟。
所以有邻居问她不想要妹妹的时候，星星都是指着自己，特别得意地说，她就是妹妹。
星星对韩欢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期待，这是娄燕妮她们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之前家属院里也不是没有那些好嚼舌根的人想在星星面前乱说，不过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韩欢给喷了回去。

第六百九十四章
等到星星爸爸回来，又上门找了一次，最后连韩父也出动了，这事还闹得领导都知道了，领导都找那位嚼舌根的妇女的丈夫说了话。
这下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说谁家闲话都可以，千万不要说人老韩家的，护犊子得很。
也不知道刘母是从哪里知道韩欢又怀孕的消息，自己偷偷跑到医院来看了一眼，本来想跑去骂韩欢来着，结果星星爸一直陪着韩欢呢，刘母没敢上前。
刘母心念一转，又跑去领导面前去告韩欢的状，说她违法生二胎，医院里应该停韩欢的职，罚她的款，最好像村里一样，扒得韩家家徒四壁才是最好。
结果领导告诉刘母，韩欢这是再组家庭，按照政策，这一胎是合理合法的，刘母气得暴跳如雷，在领导办公室里足足骂了一个小时，才被无奈的领导和和气气地给请走。
等离开医院的时候，刘母没忍住又偷偷去家属院瞅了一眼，看到韩欢一家笑容满面地陪着星星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这胎肯定是个闺女！”
刘明去年底也结婚了，对象就是乡镇医院里的一名普通护士，没结过婚，但也三十多岁了，长相很一般，身材有些矮胖，家庭出身也不是太好，跟韩欢压根儿就没法子比，刘母很反对。
但刘明已经不想折腾下去了，就想找个差不多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现在刘明的新老婆也怀了孩子，刘母现在也顾不得计较自己不喜欢这个新儿媳妇，只盼着新儿媳妇肚子能比韩欢争气，一举得男才好。
韩欢是事后才知道刘母跑到医院找领导闹的事，心里觉得丢脸，忍不住找到刘明那里的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狠狠地骂了刘明一顿，心里才畅快。
男人大抵都是贱的，以前是夫妻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维护，眼睁睁看着韩欢被刘母磋磨，韩欢每次找他，他永远只有一句话，我有什么办法，那毕竟是我妈。
总觉得媳妇应该跟着自己一起伺候老母亲，好像不管受多少委屈，媳妇也不会走一样。
现在这会儿，媳妇早没了，变成了前妻，成了心口一颗朱砂痣，刘明反倒能替前妻出头了，他忍着怒气上完一天的班，回家就爆发了。
刘母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拜个神仙，求些符水来给儿媳妇喝呢，之前韩欢就是不肯听她的，不然喝了符水肯定能生儿子，也不至于到最后离婚。
结果刘母还没定好要去找哪个大仙，刘明回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刘母都蒙了，等弄明白什么事情，坐在地上就开始痛哭起来。
哭诉当年生刘明多么多么地艰难，自己把自己孩子拉扯大吃了多少的苦，又哭当年供刘明学医学出来，她又付出了多少，总而言之，刘明就是个窝囊废，要不是她这个母亲，他将一事无成！
以前刘明听着也就听着，还很心疼刘母，但现在，他冷静下来，才一条条地辩驳，他在家里排老三，顺产出生，听说一下子就生出来了，他小时候家里光景还行，至少不缺饭吃，父亲挣的工分能够养家，他能被赤脚医生相中当徒弟，那也是因为他有天分。
而且自从他去当学徒后，师傅给的补助他都拿到了家里，后来参加工作，工资大半给了刘母，刘母补贴谁他都没有说过二话。
甚至现在刘母跟他的兄嫂姐姐处不来，他也毫无怨言地接到家里供养。
事实上，他跟韩欢结婚的时候，刘母就一直住在他的家里，刘明一直以为自己这是孝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孝子，但事实上呢？
他就是个傻子！妻子女儿都成了别人的，他才清醒过来。
想到昨天夜里现在的妻子还在拉着他抱怨刘母，刘明闭了闭眼，他好不容易组成了个新家，不想再因为刘母而搅散，“你走吧，回乡下去，我每个月给你寄送生活费。”
“你说什么！”刘母如遭雷劈，傻眼地看着刘明。
刘家一阵闹腾不提，韩欢打完电话骂完，心里才算是舒畅了些，自从怀孕后，她这脾气就特别大，还一点气也受不了，不发出来就特别难受。
不过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发泄完了，心情立马就好了，肚子还特别饿，只想吃东西。
“完蛋了，星星爸，这孩子，不会是个爱吃的还脾气大的小家伙吧！”韩欢对着肚子里的这坨肉有些发愁，晚上就忍不住跟丈夫念叨。
星星爸笑，“脾气大点没事，分得清事非就行，脾气坏咱们慢慢掰正，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碗牛肉面？”
“多放点儿香菜。”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孕的缘故，韩欢不光是脾气暴躁，好奇心还特别地强，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隋海英那事呢，之后还往那个商场跑了两回，但是那边经理都说那个女保洁没有回去上过班了。
她越是这样，韩欢反而越是笃定那个人就是隋海英，哪怕对方现在换了名字。
在商场遇到个人，还被人撞了两回，对方可能是隋海英这事，娄燕妮也跟韩凛说了，韩凛对这事挺重视的，还派人去商场那边查过。
但商场的保洁人员管理混乱，那个阿良是别人介绍进来的临时工，因为有熟人介绍，所以也没有登记身份证，更没有留照片这些。
至于介绍她来的那个熟人，被问起来后，才说自己原先根本不认得对方，是对方塞了她两百块钱的好处费，她才给介绍的。
为了对得起那两百块钱，才处处照顾对方，平时也都带着她，但真的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上谁。
光听人的描述，也对应不上隋海英的长相，这事到这里就断了线索。
“她估计是心里有气，又认出了我，才撞了我两回，我以后小心点就是，不要耽误你的工作。”娄燕妮心疼韩凛，每天忙完了工作，还得帮着她去调查这些事情。
韩凛让娄燕妮不要管，这事不调查一个结果出来，他怎么也不放心。

第六百九十五章
商场那里找不出线索，韩凛去找了李自成，隋海英出狱后，家里人有可能不会联系，但儿子她总要去看一眼吧。
去找了李自成才知道，李家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李自成的儿子跟继母本来关系处得好好的，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李康凡的脾气变得很是暴躁，经常在家里发脾气。
昨天还说出了，你根本不是我妈妈这样的话来，李自成亲自跟儿子谈话，也没谈出个什么结果来。
“你是说隋海英出狱了？”李自成面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这样一说，李康凡的改变就说得通了。
肯定是隋海英跟李康凡说了些什么，李康凡才会性格大变。
“是，我是见着了她，爸爸，你骗我，我的妈妈根本就没有死，我有自己的亲妈妈。”李康凡本来不打算说的，但见李自成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再隐瞒。
这段时间，李康凡心里也倍受煎熬，打小他就羡慕别的孩子有妈妈，后来他终于有了妈妈，妈妈对他也很好，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子平静下去，但是并没有。
上个月突然有个女人找到他，说他是她的儿子，还说了他身上别人根本不知道的胎记，还能准确是说出他的生日，他爸爸，爷爷奶奶的名字和工作。
大概是母子之间的牵绊一直都有，李康凡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却觉得这个陌生的女人有些亲近，他的眼睛和鼻子很像她。
之后隋海英又诉了一些苦，扭曲了一些事实，还没有完全拥有自己判断力，加之这又是事关他身世，父母的大事，李康凡很快就被隋海英带偏了。
李自成非常地自责，他原本想把隋海英做的事向李康凡隐瞒一辈子的。
毕竟妈妈早早过世，跟妈妈是个罪犯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孩子可能会思念母亲，会伤心，但是后者会让孩子陷入到深深的自卑中。
但这种时候，李自成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儿子被隋海英误导，只是话说出来，李康凡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了李自成的意料之外。
李康凡一脸悲愤地看着他，“她说得都对，她不让我告诉你，她找到了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抹黑她，爸，那是我妈，是十月怀胎生下我的妈！”
李自成被李康凡怼得一脸蒙，他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成了抹黑隋海英呢？
“凡凡，爸爸没骗你！”李自成赶紧解释，心里被隋海英气了个半死，那个女人到底跟儿子说了些什么！
李康凡打死不相信李自成的话，无论李自成怎么解释，都特别暴躁，以前李自成说他妈妈死了，在李康凡的心里，她的妈妈应该就是像没事妈妈那样温柔的妈妈，虽然隋海英的出现和他的想像有些出入，但那也是他的妈妈呀。
而且隋海英几次出现，都对他特别的温和，每次都说哭了，李康凡能够感觉得到，隋海英心里是很爱他的，听了隋海英的话，李康凡甚至有些恨他的父亲和爷爷奶奶，是他们害他没有了妈妈。
李自成感觉到特别地无力，她媳妇在里屋也听到了他们父子的对话，等到李自成进屋，她想了很久，“凡凡不是听燕妮嫂子的话吗，要不要让燕妮嫂子开导他一下。”
之前论李康凡最喜欢的人排名，除了家人就是娄燕妮了，就连他的继母，也都排在了娄燕妮的后头。
因为李康凡老是说没事妈妈这样，没事妈妈那样，李自成的护士长媳妇还特意找机会去拜访了娄燕妮，向她讨教了一些怎么教育拉近孩子的方法。
李自成媳妇对娄燕妮印象特别好，真的是个很温柔有耐心的女人，“虽然会麻烦到人家，但凡凡这样子，我实在是怕。”
当人后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说她对李康凡好，也是希望李家人看在她的这些好的份上，多多善待她们母女，但时间久了，谁又说里头没有一点真心呢。
何况李康凡之前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嘴巴也甜，对她这个后妈也没有排斥，但现在李康凡的亲妈出现，肯定免不了要说她很多坏话。
虽然护士长自觉问心无愧，但也怕孩子被带偏，最后还费力不讨好。
“行，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李自成也心急李康凡现在这样的状态，不过直接带过去也不好，还是得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知道李康凡性情大变，对家里人都有了误解，娄燕妮也挺上心的，李康凡脾气一直有一点儿大，但只是被家里宠成那样的，本质上还是个很善良可爱的小孩子。
得到娄燕妮的同意，李自成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李康凡去了娄燕妮的家里。
现在不管李自成做任何事情，李康凡都是有些排斥的，哪怕是去他最喜欢的燕子姨家里，他心里也不高兴，原本以为到了燕子姨家里，会和家里一样被说教，没想到一进屋，先吃了一顿早餐。
也是李自成太心急，早餐都没吃就往娄燕妮家里跑，正好撞上了。
娄燕妮给他们父子俩又下了份面条，才一起坐下来吃饭，看着没事她们兄妹几个排排坐着吃饭，一起抢碟子里的干菜，李康凡特别羡慕，因为哥哥姐姐们吃得起劲，李康凡吃得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凡凡，你怎么这么早来我家，你今天不用上学吗？”没事吃完早餐还不想走，趴要餐桌上跟李康凡搭话拖延时间。
其实李康凡挺想去上学的，不想跟他爸在一起，也不想听他爸说那些他妈不好的事情。
但那显然不可能，他还是个孩子，没有办法跟大人作对抗，就像他想带他妈妈回家，他妈妈也不乐意跟他一起回去一样，“我今天放假了。”
没事眼睛立马亮了，“哇，好羡慕你哦。”
“……”李康凡，背了书包，正准备出门上学的方琰三兄弟。
韩凛正帮着娄燕妮收碗，闻言瞪了没事一眼，“趁你妈妈没听到你说的话，还不赶紧跟着哥哥们上学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没事吐吐舌头，赶紧溜了，在院子里碰到娄燕妮，冲她妈谄媚一笑，赶紧一溜烟地跟上快走到门口的哥哥们的脚步，“妈妈，我上学去啦，妈妈，我热爱学习！”
“……”娄燕妮听得是直摇头，屋里心情有些沉重的李自成都被没事给逗乐了。
韩凛也是哭笑不得，“让你见笑了。”
娄燕妮都习惯没事这一惊一咋的性子，摇了摇头就进了屋，换了衣服就把李康凡给带了出来，留李自成和韩凛在家，他们正好等会儿一起去上班。
“燕子姨，你也要说我吗？”李康凡心情挺低落的。
娄燕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有，今天我们出去玩一天，你要是有什么想跟姨说的，就说出来，你要是不想说，不想听，那就不说，姨也不讲，好不好？”
李康凡立马眼睛亮起来，哪有孩子不喜欢玩的呢，娄燕妮带着李康凡去了公园，其实护士长一休息，也经常带着李康凡和她闺女来公园玩的。
现在公园添了几项游乐设施，娄燕妮带着李康凡玩了几个安全不吓人的，两个就慢慢走到了看动物的地方。
“燕子姨，我妈妈真的是坏人吗？”到底还是个孩子，娄燕妮一直不说，反倒是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等坐下来休息时，李康凡就开口了。
娄燕妮叹了口气，这种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尤其是对着一个孩子。
“妈妈是不是坏人，对凡凡真的那么重要吗？”娄燕妮蹲下身来，看着坐在石椅上的李康凡。
李康凡很茫然，他不知道，“可是妈妈说她不是坏人，她说爸爸肯定会说她是坏人，爸爸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妈妈真的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姨也不知道怎么答你，姨只能告诉你，你妈妈做错了事，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娄燕妮看着李康凡的眼睛，“就像小朋友要知错能改一样，只要你妈妈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改正，那她就还是一个好人。”
终于听到了一个肯定一点的回答，李康凡心里的忐忑放松了很多，这比李自成直接告诉他，他妈妈特别坏，差点害死了很多人要好得多，他也更能够接受。
李康凡接下来又问，那些隋海英挑唆，但是他自己很矛盾的总是，“妈妈说后娘特别坏，可是我后娘对我很好，我生病的时候她会照顾我，她打针一点儿也不疼，我晚上睡觉踢被子，她也会来给我盖被子，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冒过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脾气特别暴躁就是因为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中去。
以前李康凡都是喊护士长妈妈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后娘”和“她”，或者偶尔冒出来的“那个女人”。
娄燕妮心里暗骂了隋海英一句害人不浅，才微笑着问李康凡，“那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你觉得你现在的妈妈对你好吗？问你自己的心，你不要去想你亲妈妈说的那些话。”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在护士长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也慢慢开始喜欢她了。
其实打心底里，李康凡是不愿意相信隋海英的话的，他还记得他新妈妈给他的那些温暖，“可是妈妈说她坏……”
“那我说刚刚跑过去的那个叔叔很坏，你相信吗？”娄燕妮问李康凡，李康凡已经不是两三岁，或者是五六岁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只是隋海英的身份误导了他而已。
李康凡摇头，“你都不认识那个叔叔，也没说过话……”
说到这里，李康凡沉默下来，是啊，他妈妈都不认得他新妈妈，更没有见过新妈妈平时怎么对他的，她那样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根据。
娄燕妮解答完李康凡的疑惑后，实现诺言，带着他继续玩，一直玩到没事她们四兄妹放学，才去学校一起接了没事他们，再出去吃的饭。
“爸爸，对不起。”李自成来接李康凡的时候，李康凡竟然主动跟李自成认错了。
论感情，李康凡肯定是跟李自成的感情最深，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李自成带着他，哪怕是李自成现在再婚，李康凡也从来没有被冷落的感觉，他心里的那些怨恨，看似深刻，其实就像是泡沫，一戳就破。
李自成一个大老爷们，听到儿子一声道歉，立马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跟孩子沟通，不要不问缘由地反驳孩子，先听听他心里的想法。”娄燕妮觉得她或许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才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说的。
李自成忙不迭地点头，回去的路上，一直把李康凡的手牵得紧紧的。
等到隋海英准备再去学校门口堵李康凡时，直接就被李自成给揪住了，见到李自成，隋海英就想跑，但她怎么可能跑得过李自成。
多年没见，李自成变了很多，以前总是有些萎缩的气质完全变了，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些，也更英武了一些，虽然年纪长了，但气质更加成熟了。
再对比干瘦的隋海英，两人如今是一个天一个地，想当年，隋海英还看不上李自成这样的男人呢。
“离我儿子远点儿，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李自成再看隋海英，心里只剩下厌恶，没有半点感情在里头。
他对隋海英上过心，李自成承认，但那点感情早就被磨没了，再加上隋海英跑来挑唆孩子和他们的感情，更是败光了李自成心里的所有回忆带来的感情和同情。
隋海英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凭什么，那也是我儿子！”
“你不配做孩子的妈妈！”李自成冷冷地看着隋海英。
隋海英冷笑一声，“那谁配做我儿子的妈妈？那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老女人？李自成，儿子是我生的，他有我的一半！”
看着隋海英这样子，李自成差点儿就相信，隋海英是因为爱儿子，才来跟她争的，但隋海英眼里的算计埋得太浅，一眼就被李自成给看穿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你要什么，才会永远不出现在孩子的面前。”李自成非常的冷静，“你知道的，如果我采取强制手段，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最后儿子也沾不到。”
出狱后就一直打听李家的情况，隋海英自然知道李自成不是说谎话，李家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败落下去，反而因为李自成的大器晚成，重新站了起来。
“我要钱，三万块，还要一套两室的小房子。”见李自成脸色冰冷，“我要南边的房子，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给我安排，不然就是闹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们安生。”
三万块钱对李自成来说不算多，但是房子的价值可不低，要不是主要是要房子，隋海英也不止要这三万。
李自成家里从军存款不多，但是李自成的姐姐和姐夫有钱啊，李父李母的退休工资也高，李家的家底可一点也不薄弱。
听到隋海英的条件，李自成也有些犹豫，但只要隋海英能够离开，远离李康凡，李自成并不介意把钱给她，房子也行，只求买个清静。
但他也不傻，三万块钱给了就给了，但房子是不动产，以后肯定是有增值的，李自成点头，“钱给你，房子写儿子的名字，你可以一直住到最后。”
隋海英想要完完全全尾于自己的房子，但李自成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不是口口声声多么疼爱凡凡嘛，怎么着，不同意？”
隋海英咬了咬牙，“行。”
说完隋海英就要走，没想到门口韩凛和娄燕妮直接推门进来。
“果然是你。”娄燕妮看了一眼，果然是在商场撞了她两回，泼了她一身水最后逃跑的那个阿良。
隋海英没想到李自成会通知韩凛和娄燕妮，看到娄燕妮，隋海英眼里闪过不甘，但也仅只是不甘而已，隋海英想活着，更不想再重新进到牢里去，所以她哪怕再恨娄燕妮，也不过是在偶然遇到娄燕妮的情况，泼了她一身的水而已。
“是我又怎么样。”隋海英看见韩凛，心里十分平静，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娄燕妮摇了摇头，哪里不明白隋海英的想法，“不能拿你怎么样。”
跟这种穷途末路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也没必要非要往死里逼，隋海英的命不值钱，但她们一家人的命都很贵重，娄燕妮本来不想来的，是韩凛说要来看看，她才陪着过来的。
其实娄燕妮站到隋海英面前，对隋海英就是最大的打击和嘲讽了。
以前隋海英还看不上娄燕妮，但看看娄燕妮现在，再看看她现在，隋海英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后悔吗？肯定是后悔的，她在牢里都快后悔死了。
明明跟着李自成，哪怕李自成没有出息，她这一辈子也会是衣食无忧，但还是不知足。
但后悔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都回不去了，隋海英看了眼韩凛，她心里所有的不甘和执念，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笑。
或许在韩凛眼里，她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傻子而已。
现在跳出来再看，隋海英只是觉得自己可笑，男人而已，到处都是，比韩凛更好更优秀的不知凡几，以前年轻的时候太容易钻牛角尖了，所以才一错再错。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拿到了钱和房子，隋海英就要走了，但韩凛没让她直接走，而是把一个文件袋放到隋海英的面前。
隋海英看了韩凛一眼，重新坐下把文件袋打开，里头是她跟现在找到的男人的一些照片，是个很老实的男人，她在商场做保洁时遇到的，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对她很好。
她找李自成要钱要房子，就是为了跟那个男人去他老家好好生活。
“你想做什么？”隋海英脸色微变，她现在不想折腾了，就想好好地过日子，但看样子韩凛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韩凛看着隋海英，“你以为你做些小事泄愤，就没有人能奈何你吗？道歉。”
隋海英眼睛一点点变红，可见心里憋气憋得挺狠，她把心里的怒气压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的，第二次……对不起！”
娄燕妮可不知道韩凛背地里还做了这么多，这么快的时候，居然就调查到了隋海英现在的生活情况。
这个男人，真的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子面前，不要再犯在我心里，我没有老李这样的好脾性，任你予取予求，我不介意把你以前所有做过的事，告诉他。”韩凛说完，没再看隋海英，冲李自成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
娄燕妮自然是跟着他一起的，两人出了学校外的小店。
“你是故意挑这时候进去的？”娄燕妮忍不住看向韩凛。
韩凛点了点头，李自成这些年是长进了一些，但性子还是有些天真，隋海英说要什么就给什么，直接就应了下来，也不想想他家里的那位会不会同意，就算他媳妇因为是二婚不说什么，李父李母的意见呢。
“隋海英就是因为李自成和李家一步步的妥协，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韩凛叹了口气，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李家的权势，助长了隋海英心底的邪念。
当然，最错的还是隋海英自己，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
娄燕妮点头，她还记得，最早遇到隋海英的时候，她还是个矜贵高傲的文艺兵，虽然喜欢韩凛，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饭馆里，李自成神色冰冷地看着隋海英，两人就隋海英的要求，重新拉开了拉锯战，不过韩凛和娄燕妮能帮的，都已经帮到了，接下来就要靠李自成自己的了。
要是换韩凛在李自成的位置上，他不会只是口头告诉孩子，你的妈妈是什么样子，他宁愿撕开那层遮羞布，让孩子看到铁一般的事实，毕竟是个男孩子，事实虽然残酷，但也比一直生活在欺瞒里要好。

第六百九十八章
男孩子怕什么，不经历些风风雨雨怎么长大成人，虽然母亲不像样，但是家里又有哪个不是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也就是李自成，怕这怕那的，护得太过了。
娄燕妮叹气，大人做错了事，哪怕付出了代价，但坏的影响已经造成了，留在孩子心里的印记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的，明明孩子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她居然还敢去挑唆凡凡？”韩欢不敢置信地道。
隋丽芳重病期间，隋家人没有半点反应，倒是李自成这个前侄女婿会经常带着李康凡这个侄孙来看隋丽芳，隋丽芳很喜欢李康凡，韩欢对他们父子也很感激，对李康凡也很疼爱。
听到隋海英居然还有脸去找李康凡，立马气得站起来。
娄燕妮赶紧把人拉下来，“你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大，隋海英已经走了。”
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给韩欢说了一遍，韩欢才余怒未消地道，“那也太便宜她了，我看她就是还没有受到教训，一出来就敢随便找事。”
在商场偶然遇到娄燕妮，还可以说是因为心里有怨，又正好遇到了，借机发泄一下，但孩子那里，完全就是有预谋的好不好。
李家已经被隋海英害得够惨了，现在看李自成家庭幸福，隋海英是又看不惯了？想要去插一脚？
“大哥当时应该把我喊过去我，我该好好骂骂隋海英！”如果不是在商场遇到，韩欢去打听，她都不知道在隋丽芳过世前，隋海英就已经出了狱。
以前隋丽芳对隋海英多好啊，一手替她铺路，把她送进文工团，不管是生活上还是金钱上都照顾到了，结果倒好，隋丽芳过世，隋海英连个面都没有露，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就算你开始不知道，之后知道再来祭拜一下，韩欢也没有话说，但偏偏一次都没有来过，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不过现在隋海英都远走高飞了，韩欢再生气，也只是隔空骂几句而已。
娄燕妮看完韩凛，又抽空去了趟娄竣林岳母家，送了些吃的用的过去，娄竣林和黄媛两个人要忙工作，要争取评职称，孩子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黄媛娘家带着的。
今天黄媛过生日，在她娘家过，请了娄燕妮一家，不过韩凛要开会来不了，娄燕妮先过去帮忙，孩子们放学后自己坐公交车过来。
“二姨。”小家伙会说话了后，嘴巴特别地甜，娄燕妮一出现在门口，就扑腾扑腾着小短腿往娄燕妮这里跑。
黄母赶紧迎上来，把娄燕妮带过来的东西接过来，娄燕妮抱住小家伙就往客厅走。
“孩子她二姨，以前可别买这些东西来了，你上回送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完，太客气了。”黄母放了东西，赶紧端茶拿水果来招待娄燕妮。
两边家里相处得都不错，黄家人感激娄家人不插手娄竣林他们小家的事情，也让外孙女跟着他们，娄燕妮她们也觉得黄家人不错，对娄竣林好得跟亲儿子似的。
大家也并不常见面，只不过像家里有人过生日，或者一些特别的日子，会一起吃个饭，自然也没有什么矛盾。
“就一点寻常的东西，都是平时能用得上的。”总不能空手上门的，毕竟还是要讲究礼尚往来，何况娄燕妮送东西，从来不送那些包装得特别好，其实没什么用处，吃不上也用不上的东西。
黄母就笑，很喜欢娄燕妮了。
娄燕妮逗了一会儿孩子，娄燕秋就跟顾南宴也来了，带来了一个做得很精美的生日蛋糕，黄媛也提前下课回了家，女人们挤到厨房帮忙做饭，顾南宴就在书房陪着黄父下棋。
自从娶了娄燕秋后，顾南宴生平头一次感受到大家族和乐的氛围，不管是在娄燕秋家里还是在娄竣林的岳父母家里。
娄竣林匆匆赶回来的时候，饭菜都上桌了，他先抱了抱自家的宝贝小闺女，又把在路上给没事她们几个带的小零嘴拿出来，才偷偷摸到黄媛那里去，给她围裙兜里塞了个小盒子。
“什么啊？”黄媛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亲妈和大小姑子都在忙活，没有注意到这边，赶紧瞪娄竣林，有东西不会晚上回自己家里给她，非得在这人多的地方。
娄竣林笑，“给你的，上个月去国外出差时带回来的。”
黄媛偷偷进了里屋，掏出盒子一看，是一枚漂亮的红宝石戒指，黄媛心里高兴，把戒指戴到了手指上，结果刚一进厨房，就被娄燕妮跟娄燕秋给看出来了。
厨房里突然一下传出一阵哄笑声，吓得客厅里几个男人一大跳，趴在桌上吃零食的没事最有劲头，跳起来就往厨房跑。
黄媛脸色通红地端地菜出来，赶紧把没事拦住，“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往厨房跑，别等下烫着伤着了。”
“小舅妈，你脸好红！”没事抬头一看黄媛，立马大声地嚷到。
可不是么，黄媛不仅脸红，还出了一身汗，早知道她就不臭得瑟把戒指藏着回家偷偷戴了，现在被两个姑子笑得，都要没脸见人了，都怪娄竣林！
这一晚上，黄父黄母最开心，看着小两口感情好，婆家姑姐们又都贴心，心里真的是欢喜得不得了，就是看着娄燕妮家里四个孩子有些羡慕，可惜现在只能生一胎，不然多生几个家里多热闹。
饭后回家，韩凛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他也才刚到家一会，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在吃，没事一回家就往他爸那里扑，“爸爸，小舅舅送了个这么大的宝石给小舅妈，你什么时候送个给妈妈呀？”
娄燕妮首饰有，但是她并不经常戴，只手个有个很简朴的婚戒，耳环和项链只是偶然作为配饰才出现，没事还在那里跟韩凛掰着指头算，说小舅妈手上有几个戒指，小姨手上更多，叭啦叭啦的，反正就一个意思，爸爸你该送首饰给妈妈了。
“……”娄燕妮。
“妈妈，你别伤心，我们给你买。”懂事和方琰们到底还只是半大孩子，又是男孩子，平时也没有注意过娄燕妮到底有多少首饰，听没事这么一说，比较起来，好像真的是他们妈妈的东西最少。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三兄弟一商量，就准备拿自己存的钱给娄燕妮买一个。
韩凛，“……”
没事还嫌不够乱，赶紧举手，“哥哥，哥哥，还有我，我也有钱。”
“用不着，妈妈的首饰挺多的，不信妈妈带你们来看。”娄燕妮哭笑不得，领着四个孩子进屋看了一眼，“看过就好了，不要去外头说，知道吗？妈妈也不需要你们买这样贵重的东西。”
兄妹四个看到匣子里的首饰，点了点头，原来真的好多呀。
不过方琰他们几个动了这个念头，等睡前凑在一起一商量，准备还是给妈妈买一个，正好娄燕妮过不太久也快要过生日了。
“爸爸买的是爸爸买的，我们买的不一样。”懂事道。
方琰想了想，“你们那里有多少钱，咱们先清点一下有多少钱再说。”
“明天再去店里看价格。”听话点头。
娄燕妮是不知道几个小家伙还在琢磨这事，她自己看着专门放首饰的匣子出神，其实这里头的，大多是韩凛给他买的。
韩凛手里的钱，除了平时稍微花用一点，大部分都攒着用到她身上了，给她买了两回衣服，发现买得不合她的意后，韩凛几乎就都是买首饰了，不容易出错。
而且这些首饰也不全是某些特别的日子才送，有时候是韩凛看到，觉得适合，就直接给娄燕妮买来了。
“看来以后送你东西不能再背着这些小家伙了。”韩凛洗完碗进来时，娄燕妮还在一个个试戴这些东西。
虽然娄燕妮平时戴得比较少，但养护得都非常好，是经常打理的。
娄燕妮笑，“你别理他们，他们还小呢。”
他们家肯定比不上那些趁着东风富起来的官倒，但经营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小有家产，要不是今天孩子们说起，娄燕妮都没想过把这些存货亮给孩子们看，怕孩子出去跟朋友炫耀，这样不好。
娄燕妮从来没有要求过孩子们要多朴实，家里有条件的情况下，她都是尽力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不过孩子们毕竟还是要在学校学习，娄燕妮也会担心孩子们滋生出攀比之心来，尽量让孩子们的生活水平维持在大众上面一点点儿。
像平时孩子们上学的时候穿的多是校服，穿的衣服娄燕妮也从不追究大的品牌，都是舒服为主，休闲为主，伙食费方面娄燕妮是比较放松的，每个月给的钱，足够几个孩子吃得很好。
“行，家里都听你的。”韩凛。
……
等到韩卓回京，基本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本人出现在婚礼现场就行了，杨艾可这段时间准备婚礼可积极了，杨妈妈有时候会陪着女儿一起，经常被女儿迫切想结婚的样子，气了个半死。
杨家开始对韩卓都是有意见的，觉得即使都处上对象了，那就应该早一点儿结婚，和韩欢一样的想法。
本来想着说夫妻两个结婚，到底是军婚，异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自家女儿喜欢呢，到时候孩子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她们当父母的帮着多照顾照顾就是。
没想到韩卓拖着，居然是要给这样一个大的惊喜，虽然婚后小两口要住到驻地那边处，杨妈妈和杨爸爸还是替女儿高兴的。
不过杨爸爸还是好好训了韩卓一顿，臭小子，闷不做声干大事，可把他们这些大人担心得够呛。
婚礼办得不大，但是很温馨，杨艾可是个很热情的小姑娘，婚礼她参与了全程，办得有声有色的，韩家亲戚少，主要是杨家的亲戚，还有韩卓的一些战友，为了照顾韩卓的这些单身战友，杨艾可愣是把单位的未婚姑娘都请来了。
“好好一个婚礼，办得跟相亲宴一样。”韩欢也是哭笑不得，不过看年轻人玩得开心，自己也很欣慰。
娄燕妮也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越来越开了。
“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嘛。”娄燕妮笑，年轻人们越得越开，反倒是越称得她们这些中年人越是古板。
韩卓一结婚，娄燕妮和韩凛夫妻两边的家里，就不用再操心弟弟妹妹们结婚的事儿了，韩凛虽然一直没有表现过自己对韩欢和韩卓的看重，但兄妹几个说开和解以后，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和责任在里头的。
娄燕妮过生日就在韩卓婚后不久，大家约了晚上一起去饭店吃饭，以前娄燕妮生日都是在家里吃，但娄燕妮做饭好，即使是自己过生日，大厨也还是她自己。
要是韩凛不上班，那还好一点，韩凛会分担大部分的工作，如果韩凛需要上班，娄燕妮就很累。
时间一久，韩凛就定下了规矩，家里人除了年节，但凡是要聚在一起的，就都去饭店吃，找味道好一点的地方，钱花出去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不要累着娄燕妮。
聚餐在晚上，但白天的时候，韩凛和四个小家伙还是单独给娄燕妮过了个生日。
韩凛这次送了娄燕妮一个玉手镯子，娄燕妮没有想到四个小家伙也给她送了个礼物，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精美，也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亲手做生日贺卡，都是很用心做的，没事还递上一张考试成绩单，“妈妈，两门都是八十分哦。”
八十分难道是很值得夸赞的成绩吗？
娄燕妮仔细看了看，难怪这段时间没事老实了许多，不用哥哥们盯着也能自己写作业看书了，忍不住抱没事抱进怀里，“我家小闺女，你要是能回回考八十分，妈妈就更高兴了。”
“那……有点难，妈妈，你说过的，做人要脚踏实地。”没事吱唔着说，她也想考好成绩啊，但是那太难了。
娄燕妮，韩凛，方琰三兄弟，“……”
脚踏实地这个成语居然还可以这样用！
懂事催着娄燕妮赶紧拆那个盒子，娄燕妮打开一看，里头居然是朵花形状的金戒指，份理十足，金光闪闪的那种，是在柜台上看着还行，但绝对不会买，太不方便做事的那样的戒指。

第七百章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存钱罐都掏空了？”娄燕妮眼窝酸酸的，挨个把长到她肩膀高的儿子的脑袋撸一遍。
懂事乐呵呵的，“没有，还剩了一点点儿。”
娄燕妮忍不住噗哧一笑，得意地看着韩凛，“看看，我儿子闺女给我送的生日礼物。”
并不眼酸的韩凛，被娄燕妮得意的语气给酸到了，于是悠悠地看了眼四个孩子，“爸爸的生日也快到了。”
方琰，听话，懂事，“……”
没事也蒙了，完蛋了，下次难道还要考八十分吗？所以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拿成绩单给妈妈当生日礼物？
晚上吃饭，娄竣林他们知道了四个小家伙干的事，娄燕妮不光手上戴上了那枚戒指，还把没事的成绩单都给带来了，毕竟看着前头测验的成绩，再看看这次考试的成绩，足以看出这份生日礼物有多重了。
没事的成绩在亲友圈里可不是秘密，每次被娄燕妮训了，她都要找她的小姨和舅舅、舅妈哭诉的，有时候及格了还特别得意，恨不得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娄竣林看着没事那份成绩单笑得不行，“没事呀，舅舅的生日也快到了呀，你送什么给舅舅呀？”
“……”没事，自作孽不可活。
赶紧一溜烟下了座位，跑到娄竣林那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舅舅你吃这个菜，特别美味，舅舅你喝口茶，正好解渴……”
“怎么办，没事，小姨的生日和你小舅舅的是一天呢。”娄燕秋看着没事，乐得眼晴都眯了，到底她二姐是怎么养出没事这么个小活宝来的。
没事已经欲哭无泪了，为什么个个都想要她的考试成绩当礼物！
为了让小姨饶过她，没事又狗腿地跑去娄燕秋面前伺候，顺带着连小姨夫也要照顾到，没事觉得自己心好累啊，学习不好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太辛苦了！
好在伺候了一轮后，终于没有人再提她拿成绩单当礼物的事儿了，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娄燕妮那颗黄金戒指实在是太抢眼了，娄燕秋忍不住问方琰他们兄弟，听说戒指是他们挑的，他们不相信没事的审美。
“你们怎么能挑得这么好，选到这么漂亮的戒指送给你们妈妈的？”
三兄弟对视一眼，懂事举高手回答，“份量重，花的样子好看，跟妈妈一样好看。”
“……”在场的女同志们。
总归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大家伙也没再取笑孩子们，娄竣林还说过年要补大红包给他们。
吃过饭就各自散了，她们家里大人之间过生日是从来不送东西的，送来送去的还是注意礼物的价值，实在是太过麻烦，不如借着过生日的名头，大家伙好好聚一聚，吃个饭热闹一下，才是真的实在。
岁月催人老，不知不觉中又老了一岁，孩子们也跟着大了一岁。
原本想着孩子大了些，应该更懂事了一些，但那完全只是娄燕妮想多了，孩子该调皮，她还是调皮，尤其是没事。
这段时间，因为娄燕妮要过生日，没事老实了一阵子，把心思花到了学习上，等生日一过完，又故态复萌了起来。
娄燕妮生日过后的第五天，没事在学校里又干了一架，她现在人长大长高了，打架的范围也更广了，小的时候就敢上手揍比她年纪大的，现在更加不怕。
而且她还有三个哥哥，三个好学生哥哥，最得老师疼爱的那种。
没事都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都快混成了鬼见愁，老师看着她吧，小丫头机灵也聪明，但就是对学习不上心，还要打抱不平当大侠，看着就头疼。
同学们呢，怕有事犯到没事手里，不是挨训就是挨揍。
你别看没事平时都是能动手就不瞎哔哔，但她训起人来也是很有范儿的，没办法，谁叫她有三个爱管着她的哥哥呢，她犯事的时候，一人来上一句就够她学的了。
“老师，我保证我会看好她，好好跟她讲道理。”方琰板着小脸，把没事从老师办公室里领出来。
没事眼珠转得飞快，“大哥，你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小的时候没事还有点倔，现在认错那叫一个快，都不用带思考的，反正不管她是什么原因打架，她动手就是错了嘛，她知道的。
方琰头疼不已，“你错了，你倒是改！”
“……要不，我下次轻点？”今天要不是把那同学打到流鼻血，她也不会被老师喊，还要她大哥来领。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方琰，“……”
见方琰不说话，没事还挺委屈的，“他自己使坏，往小美的书桌里放虫子，上课的时候还扯小美的辫子，小美都被他欺负哭了。”
所以小美下课就找没事替她主持公道来了。
忘了说，没事在女同学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小姑娘们都特别喜欢没事，觉得她特别厉害，跟没事玩得好的，男同学都不敢随便欺负她们，可好了。
方琰大概知道那小男孩眼神那么幽怨了，连老师都是一副忍着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你应该庆幸，被你打的同学死活不同意喊家长。”不然要知道自己儿子被打得鼻血都出来，人家长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啊。
没事撇撇嘴，算他识相呗，要是敢叫家长，她下回再堵他，她保证不打人，她拿橡皮擦把作业擦掉，气死憋屈死他。
想到这里，没事都有些后悔了，这招她还是前段时间见她三哥用过的，她当时就惊为天人，一直想学来着，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只记得动手了。
不行不行，她下次得实践一下才行。
方琰可不知道没事低着头是在琢磨着下次怎么教训人，见她垂头丧气的，伸手拍了拍她，“好吧，我不告诉妈妈，不过你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能再让老师喊我。”
没事立马昂扬起来，“我保证！”
“她的保证可不做数。”懂事对没事的保证很是嗤之以鼻，每次都保证，但每次都给忘了，也就他们大哥，每次都相信没事。

第七百零一章
不过懂事也不敢告状就是了，没事手里也握着他很多把柄，万一闹到娄燕妮面前，没事也揭他的锅，那就不美了。
兄妹几个心照不宣，一致瞒着家里，但学校还有老师呢，肯定是瞒不住的。
结果就是没事一人犯错，兄妹四个一起受罚，三个哥哥因为包庇，还被罚得更重一些，没事本来就因为自己连累哥哥内疚，只能跟着一起，从头罚到尾。
娄燕妮过生日，左卫国年年都记着，但只能在心里送出祝福。
今年难得他在京城，想了想，干脆带了一堆给孩子们的礼物去娄燕妮家里蹭饭，上辈子左卫国从未给娄燕妮过过一个生日，那时候娄燕妮忙着生计，也从来没记得过自己的生日。
倒是自己和父母孩子的生日，娄燕妮都会记得，会给她们煮上一碗长寿命，再卧一个荷包蛋。
等到家里因为娄燕妮开饭店条件好起来后，每年娄燕妮都会去外面买蛋糕回来给孩子们尝鲜，因为他的伤，家里穷了好多年，镇上条件好的人家的孩子都流行起吃生日蛋糕的时候，他们家孩子过生日连吃个鸡蛋都要算计。
那时候为了省钱，娄燕妮也想过自己做，不过她又没学过，做出来总是失败，最后才直接去店里买。
回想起那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给孩子过生日的场景，左卫国不自觉得红了眼眶。
“干爸，你怎么哭了？”左卫国来的时候，没事最高兴，因为左卫国从来不会问她的成绩，只会问她开不开心，想要什么。
只要她提出来，左卫国从来就没有失信于她的时候，除非她的要求过份，被娄燕妮阻止。
“今天风大，干爸被风迷了眼睛。”左卫国摸了摸没事的小脑袋，他家小姑娘也长大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抱在怀里了。
没事奇怪地看了眼天，最近天气都挺好的，哪里来的风，想了想，赶紧把左卫国往屋里推，“那你赶紧进屋吧，屋里没风。”
韩凛回到家的时候，左卫国正跟没事在一起，聊，暑假去，港区玩的事情。
没事，他们去军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还可以出去玩，本来去年就约好了要去港区那边玩，但是因为左卫国当时要出国，签一个合约，所以没能成行。
韩凛对左卫国要把孩子带出去没有什么意见，“这次在京城要呆多久。”
“大概半个月。”左卫国每次来京城的时间都不会太久，基本上办完事情再看一下孩子就直接回港区。
这次要不是娄燕妮过生日，左卫国也不会特意多留一段时间，左卫国也不敢送什么东西给娄燕妮，只能过来蹭一顿饭。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饭桌上，娄燕妮忍不住问起，左卫国的个人问题，虽然明知道每一次吃饭都会有这一遭，但左卫国还是忍不住头疼。
“我怎么觉得你都跟我妈一样了？”左卫国开玩笑。
娄燕妮脸色挺严肃的，“没跟你开玩笑，你看之前跟你相亲的女孩子，现在都是几岁孩子的妈了。”
左卫国最怕娄燕妮这个样子，赶紧举双手投降，“如果有合适的，一定不拖。”
说完个人问题，娄燕妮还说了一下，左卫国把财产转移给没事的事情。
说起来，现在家里最富有的就是没事。
从没事小时候起，左卫国每发展一项事业，里头都少不了没事的股份。
娄燕妮和韩凛拒绝过很多次，但左卫国别的事都能听两人的意见，唯独这事基本不予采纳。
“我这样以后也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给自己闺女怎么了，你看我也没给别的孩子。”左卫国就这一句就全部给堵回去了。
娄燕妮气笑了，“你刚刚还说遇到合适的就定下来。”
“这不是还没有遇到吗。”左卫国笑着跟娄燕妮打太极，他这辈子是真的没有成家的心，上辈子他祸害了娄燕妮就够了，这辈子也不打算再去祸害别的女孩子。
至于没事，左卫国是真的当自己的孩子的疼爱的。
要不是娄燕妮和韩凛为人太过方正，左卫国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全部财产转赠给没事，现在他只拿出一点点，这夫妻两个就跟烫手的山芋似的，死活不肯接。
想到这里，左卫国忍不住叹气，他和娄燕妮始终就不是一路人，还好这辈子有韩凛，不至于让他有更多的遗憾。
离开京城的时候，左卫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邢小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想着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少时间，左卫国转道去了趟邢小娟之前所在的精神病院。
其实左卫国也不是去看邢小娟，他估摸着，邢小娟只怕早就受不住折磨死了。
到了精神病院，这里还跟邢小娟进来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医院铁门的油漆更加斑驳了一些，左卫国找到院长，准备借着投资一批恢复器材打听一个邢小娟这些年的消息。
“死了？”在意料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在意料之外。
左卫国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邢小娟生命力顽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才对。
“八六年过世的，你看，这是档案。”私人捐赠医院的例子不少，但是很少会有人损赠精神病院，院里的领导都对左卫国十分客气。
一点也不嫌麻烦地去翻之前的卷宗档案。
左卫国接过档案，看到里头有邢小娟进来时的照，包括“治疗”当中的一些情况，还有邢小娟最后死亡时的照片都有。
看着邢小娟形同骷髅，姿势扭曲地躺在病床上最后的遗容，左卫国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档案。
死了也好，但愿下辈子投胎，邢小娟能忘掉前世今生，投到富贵一点的人家，过平凡又富足的日子吧。
和院长谈了下具体的事宜，左卫国让秘书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准备去外头走一走，这里比较偏僻，但风景相当不错，空气也很好。
左卫国慢悠悠地走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邢小娟的那张遗照。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七百零二章
左卫国去而复返，再次要求院长给他重新看一下邢小娟的那份存档资料。
档料里的照片很多，邢小娟死亡那段时间的照片也不止一张，而是有一系列，邢小娟并不是死在病床上，而是死在精神病院单独的治疗室里，白色的，空洞洞的房间里，邢小娟姿势诡异地躺在房间的正中央，脸朝着门口。
这才是邢小娟死亡第一时间的样子，不过当时是站在门口拍的，看着去并不清晰，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清楚，剩下的一张才是邢小娟被挪到病床上的最后一张照片。
左卫国看着那张躺在地上的照片，总觉得照片里那个模糊的邢小娟在笑。
“确实是死了，当时这位患者的情况很不好，说一句油尽灯枯也不为过。”负责管理资料的医院人员告诉左卫国，“医生里的医生都看着的。”
放下档案后，左卫国想了想，把那张让他格外不舒服的照片抽了出来，原本要去赶飞机的左卫国直接取消了今天的行程，而是在京城多留了一天，等韩凛下班，把他约了出去。
“搞得神神秘秘的，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娄燕妮送韩凛出门，“记得你答应孩子给他们买的酱猪手。”
韩凛点头，发动车子离开，娄燕妮摇了摇头，把家里大门关上。
左卫国住的酒店不远的一家茶馆里，韩凛和左卫国相对而坐，左卫国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推到韩凛面前，“你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纯白色房间的照片里，一个看不出人样子的躯体躺在那里，说实话，真的是挺渗人的一件事，但韩凛并不害怕，比这更恐怖恶心的他都见过，他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地道，“她在笑。”
韩凛并不明白左卫国给他看这张照片的意义是什么，从照片里的环境来看，他大概能够猜得出，照片里的人是邢小娟。
但这个人，是早就死了？
“我怀疑邢小娟没死。”左卫国语出惊人，他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韩凛的神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左卫国目光落到照片上，上辈子，他和宋士林都以为邢小娟在精神病院出不来，但邢小娟逃了出来，亲手杀害了娄燕妮，“就是直觉，我觉得她没死。”
做为一个军人，韩凛更相信证剧，但同时相信自己的直觉，可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邢小娟早在八六年的时候就过世了，不同于左卫国后来把邢小娟完全抛之脑后，韩凛一直有分神关注精神病院那边的情况。
确定了邢小娟过世的消息，韩凛心里一直紧着的那根弦才松了下来。
现在左卫国告诉他邢小娟没死，该死的是，韩凛对此几乎没有半点怀疑，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左卫国的怀疑是对的，“你需要证据。”
左卫国沉默。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左卫国抬起头来，心情非常沉重，“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直觉。”
不管邢小娟到底死没死，韩凛觉得这件事情都得慎重，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在精神病院被折磨了多年的疯子，谁知道她如今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何况八六年邢小娟就“死了”，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很有可能她一直蛰伏在暗处，光这一点，就已经很可怕了。
韩凛立马起身去，把电话打到了李自成那里，李自成来得很快。
“你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李自成对邢小娟这个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比隋海英还要恨。
想到儿子因为邢小娟受的那些罪，李自成恨不得将邢小娟挫骨扬灰，说完李自成才发现，韩凛身边还坐了个男人，他眉头微皱，“这位是？”
李家暗中确实对邢小娟动用了一些手段，这些是很隐秘的事情，以前李自成不会想要遮掩，但现在不一样了，真正担起家里的担子来，李自成才知道当年他父亲每一步走得有多么的不容易，李家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左卫国这两年跟上头的人打交道也不少，自然明白李自成的谨慎。
“我是邢小娟的之前的未婚夫，左卫国。”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左卫国嘴角不由有些苦涩，他多么想这辈子都不要跟邢小娟扯上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扯不开。
李自成的眉头并没有散开，而是看向韩凛的，他相信韩凛，知道他不会瞎带人来见他，但是他不明白左卫国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等到李自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才看向韩凛，啧，这是情敌啊，居然能跟情敌称兄道弟，服气！
说起来，李家掺和到这件事里头，还是挺无辜的，最无辜就是被邢小娟害了的李康凡，但这事也怪不上韩凛和左卫国，他们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就给了他示警，是家里两老太过心软，邢小娟又太小心机，才遭了邢小娟的算计。
“邢小娟除了恨你们，估计也恨毒了李家。”邢小娟被送到精神病院，可以说是李家一手操控，包括后面的“治疗”，也有李家的影子在。
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好一阵子，才商量出一个方案来，左卫国因为有事，先走了一步，留李自成和韩凛坐在茶馆里继续喝茶。
“我上辈子大概是欠了你的。”李自成看着韩凛，突然道，“隋海英心里对你念念不忘，那个神经病也跟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这话，李自成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自嘲，话是这么说，但也多亏韩凛，当初隋海英的事暴露，他也是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的，如果不是韩凛站他这边，认为他是清白了，也许他现在都不在部队里了。
韩凛怂怂肩，笑道，“可能真的是你欠我的。”
说完两人才一同起身，李自成忍不住跟韩凛抱怨起自己的儿子来，隋海英走后，李康凡低落了一阵子，李自成心里着急，忍不住向娄燕妮讨教，实在是李康凡太听娄燕妮的话，娄燕妮也太会教孩子了。

第七百零六章 （五更）
在外头忙活一天的韩凛回家，就见到娄燕妮拿着姑娘小伙子的照片给他们俩看，最近工作室对口了一家婚介公司，那边有介绍成功的对象，拍婚妙照的时候就往她们这儿推荐，婚介公司再抽点成。
婚介公司的老板跟娄燕妮年纪差不多大，两人还蛮谈得来的，听到娄燕妮念叨徐天和杨意的情况，立马就弄来了不少优质单身的资料过来。
“……他们的病还没治好，现在就谈对象的事，不太适合吧？”韩凛。
娄燕妮把韩凛拉到一边，“我没觉得小杨和小徐有什么问题，都挺正常的，你看杨意吧，就是性子清冷一点，还挺热心的，我见她跟我们公司的小姑娘们都处得挺好的，徐天就更不用说了，挺乐观向上的一个大小伙子，怕不是医生误诊吧。”
除了医院误诊，娄燕妮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来，总不可能是他们家里风水好，他们一过来就痊愈了吧，这不可能。
从头至尾就是编的假话的韩凛，“……”
“所以呢，既然没什么毛病的话，当然可以考虑个人问题，是不是？”娄燕妮看着韩凛。
韩凛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此时此刻，韩凛默默在心里发誓，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肯定！再也不跟娄燕妮说假话了。
把照片留给徐天和杨意慢慢选，再让韩凛在旁边给两人做工作，娄燕妮把几个在旁边凑热闹的小家伙赶回屋去写作业，自己就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韩队……”徐天看着韩凛，这也没说出个任务，能把媳妇给出没呀。
杨意也看着韩凛，她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可大了，生怕在嫂子面前露了破绽，“要不，还是跟嫂子直接说吧。”
韩凛揉了揉额角，“行吧，我再想想。”
至于相亲这事，韩凛让两人先拖着，这一琢磨，韩凛又琢磨了两天，左卫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韩凛想着，要不就跟娄燕妮提一下吧。
“终于打算说了？”娄燕妮看着韩凛，她其实早就察觉出不对了，精神上的疾病的人，日常相处的过程中，就是表现得再正常，也总会有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但徐天和杨意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感觉。
反而像是保护她和孩子比较多。
娄燕妮心里其实挺害怕的，她不知道韩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需要有专门的人来负责她和孩子的安全。
韩凛一直没说，她也不敢问，怕涉及到机密情况，但是吧，杨意她们在家里这么长时间，周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当然娄燕妮眼力还没那么强，能够一眼看出杨意和徐天在处对象，这两人每天跟在她和孩子身边，在家的时候接触得也不多，娄燕妮给他们介绍对象完全是出于本心，如果早知道，她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他们是对象！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丢脸死了！”娄燕妮抬头狠狠地瞪了韩凛一眼。
韩凛笑，“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真没看出来，大概是军人谈恋爱和普通的小青年不一样？娄燕妮是真没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旖旎的气氛来，感觉跟平时的朋友和同事的关系没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说完杨意和徐天的事，韩凛终于说起邢小娟的事儿，娄燕妮听得眉头直皱。
“这种事儿不太可能吧，医院里的医生总不能看错的吧，而且殡仪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邢小娟难道还能装翅膀飞了，就是死而复生，那也够可怕的，肯定要出新闻的吧。”娄燕妮被韩凛说得有些害怕。
但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哪有人死了还能活的。
“邢小娟那个人，我们不能以常理断之，还是小心一些。”韩凛把娄燕妮抱进怀里，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捧在手里的的珍宝。
韩凛说得没错，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娄燕妮也想开了，这事要是只是他们这帮男人瞎想还好，万一他们的猜想成真，还是要多注意安全，“那咱们得给杨意和徐天开工资吧。”
娄燕妮看了眼韩凛，韩凛手上可没有什么钱，韩凛有些尴尬，“我是打算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跟你说的。”
“……遇到你这样的队长，真的是！”娄燕妮哭笑不得地拧了韩凛一把，回报住他，“以后这样的事，不要瞒着我，咱们一想商量一起解决，好不好。”
“好！”
娄燕妮这里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儿，杨意和徐天就方便做事很多了，杨意也不用每天再端着她社交恐惧的人设了，终于可以正常地和人交朋友，也能偶尔和徐天趁韩凛在家的时候，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了。
没事他们兄妹知道杨意和徐天居然是一对儿后，看两人的眼神就更加充满爱了。
“徐叔叔和意姨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这样在一起，以后生出来的宝宝会不会不会笑呀？”兄妹几个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
懂事想了一下，“笑应该还是会的吧，但小宝宝肯定会很可怜，爸爸妈妈好像都有点厉害的样子。”
“两个病人，家里的负担应该挺重的。”方琰叹气。
“我们应该多照顾一下徐叔叔。”听话觉得。
然后徐天就发现，自己没次跟着韩家四兄妹身边的时候，吃饭也不用他出钱了，每次坐车，方琰都会提前给他买了车票，还给他让座……
让座？
徐天看着围站在他身边的四兄妹，想把座位让出来，四个兄妹坐不下，没事一个人能坐着歇一会也行呀，结果他一起身，就被四个小家伙给按了下去，“徐叔，你身体不好，坐下歇一会儿。”
“……”徐天。
旁边的老太太还夸赞四个小家伙特别懂事，夸赞徐天四个侄子侄女贴心，就是看徐天的目光有些同事，正当好年华的小伙子，怎么就身体不好呢？也不知道是哪里身体不好，她们这条线路上，也没有经过医院的地方呀。
左卫国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那个老头确实是有点儿不对。”
老头每天早出晚归，确实是没问题，但老头每天晚上都早早地回了家，六点不到就上床歇了，家里门和灯都是关着呢，就跟没人一样儿，昨天左卫国的人实在忍不住，摸到那老头的屋里去，发现应该在床上睡觉的老头竟然活生生地不见了。
“四处找过了，都不见人，但第二天早上那老头还是早早地开了门。”

第七百零三章
娄燕妮让李自成在孩子面前不必太过要强，可以适度在孩子面前表露出一点点自己的脆弱，孩子都是心疼父母的，李自成这边有事，自然会吸引李康凡的注意，当然娄燕妮也再三提醒了李自成，不必太过度，适当就好。
李自成开始还挺别扭，照着娄燕妮的提醒一做，果然就感觉到儿子对他亲近了许多，就是吧，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度，现在李康凡对他特别操心，总觉得他这个当爸的在儿子心里，没有以前那么无所不能了一样。
“这样挺好的，多多培养你儿子的责任和担当，可别像你一样，几十岁的人了，才明白道理。”韩凛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
“……”李自成，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毒！
韩凛拐道去买了酱猪手给家里带回去，还跑远路去买了娄燕妮爱吃的卤鸡爪，娄燕妮自己平时也会做这些，但毕竟平时事情多，不可能经常做，外面有几家店做得也非常好吃，一家人也会经常出去买来吃。
娄燕妮也没问韩凛出去是做什么，韩凛这个职业，娄燕妮已经养成了习惯，从不过多地过问韩凛的事，她也没有什么好奇心。
总归可以告诉的，韩凛从来不会瞒着她，不能告诉的，她问了也没用。
在他们的疑惑没有得到证实之前，韩凛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娄燕妮关于邢小娟的事，一是怕是他们担心过度，二是怕娄燕妮知道后会太过担心，几个孩子和娄燕妮的安全，韩凛需要重新规划考虑。
“家里请人？”娄燕妮有些意外韩凛会说起这事。
主要是完全没有必要，家里就这几口人，又不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平时只要管孩子的一日二餐，她和韩凛不管谁在家里都能坐，根本就没有请人的必要。
韩凛点头，“是两个战友，受了些伤，没法再在部队任职，下了地方后，性格又没法融入，求到了我这里。”
娄燕妮对部队对战士还是非常有感情的，闻言想了想，“他们这样的人，应该也闲不住吧，我看把他们安排到店里去怎么样？不行去老左那里也行，学门手艺还挺好的。”
干了这几年的摄影，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娄燕妮越发觉得摄影这个领域会有大的发展，以后大有可为，而且拍照的话，有点残疾也是没有影响的，只要你认真学，甚至说只要会用相机，会基本的构图就能拍。
审美这东西比较主观，有人天生比较厉害，大部分人也可以通过后天的培养，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韩凛，媳妇太贴心了，也太为他考虑了，心思一转，“……这两位，心理有严重的心理创伤，你知道的部队那样的环境……所以我的意思还是把人安置到家里来，医生那边的意见也是这样。”
心理创伤呀，娄燕妮立马就懂了，她点了点头，“那行吧，你给我说说这两人的情况，我看看到时候怎么安排。”
很快娄燕妮家里就多了两个有“心理创伤”的特种退伍军人，一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男同志因为创伤比较严重，平时要多跟孩子们接触，所以以后他主要是陪着孩子，女同志情况好一点，但没办法很好地与人接触，所以平时跟着娄燕妮，要娄燕妮多多“照顾。”
看着这两个人，娄燕妮还能把表情掩饰得很好，但没事他们兄妹四个就不行了。
顶着四个小家伙同情的眼神，徐天和杨意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起来，虽然他们韩队已经跟他们说了具体情况，但是吧，顶着这样的目光，他们压力还是很大的。
在娄燕妮的理解里，她们一家就是配和医生治疗，给这两位同志春天般的温暖，别的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们动手了，实在是吃了杨意做的饭后，娄燕妮有些扛不住，不光是她，就是韩凛也扛不太住，夫妻俩在厕所里蹲了半天才出来。
好在孩子们中午在学校里吃，不然的话孩子还得遭罪。
“嫂子，对不住，我……”杨意尴尬得不得了，她从小到大就没做过饭，后来进了部队就更加了，厨艺程度只能说是做熟，糊弄自己吃下去而已。
今天她赶鸭子上架，哪里想到饭菜效果会那么强烈。
娄燕妮忙摆手，“没事，没事，以后我来就行，你要是想学就跟着我学点，不会也没事的。”
可不敢再让她下厨了，娄燕妮长抒了一口气，韩凛下午没事，她跟韩凛原本的计划是去图书馆找找资料的，但现在杨意来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先适应一下环境，嫂子，我暂时不想出门。”杨意倒是挺想跟着去图书馆见见世面的，不过韩凛的目光太有压迫力，知道有他的时候就不需要她在，只能弱弱地自己提出想留在家里。
她越是这样说，娄燕妮越是觉得不能把人放在家里，本来就是想带着她多认识人的，结果杨意死活不去，韩凛等推得差不多了，才说先让杨意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反正经过刚刚这一番推脱，娄燕妮是认定了杨意的社交恐惧非常严重了，心里打定主意要带着杨意多认识一些人，不能老让她在家里窝着，大好年华的姑娘，还是应该多出来认识新朋友的。
杨意这边毕竟是跟着娄燕妮，娄燕妮不好糊弄，好在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杨意需要照顾，之后基本上出去都会把杨意带在身边。
但娄燕妮也十分操心，她觉得杨意跟在她身边，更像是一个保镖，高冷得很，从不主动跟人说话，就是别人主动开口，她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工作室办事，还是去杂志社，娄燕妮从来没有落下过杨意，好在她一直的努力还是有点儿成效的，杨意跟店里一个女摄影师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别人就不是很行了，娄燕妮想着，女孩子不行，要不要介绍男同志认识一下。

第七百零四章
男同志不拘小节，杨意这种部队出身的豪爽姑娘，可能跟男同志会更有共同语言。
杨意见着娄燕妮为她操心，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又不能跟娄燕妮直接说，她是韩凛特意安排到她身边保护她安全的，她真的没有那劳什子的社交恐惧。
交朋友这事暂时没有什么进展，倒是杨意身手出乎娄燕妮意料的好。
她去沪市出差参加一个展会，把杨意也带着过去了，展会结束出来的时候，被人抢劫了，结果杨意几乎是瞬间，就把劫匪给扑倒压制住了，在娄燕妮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抢的时候，就连周围的人，也被杨意的身手给惊呆了。
来参加展会的也有那种巨富，有人当场就相中了杨意，想请她过去当保镖。
“……”娄燕妮。
其实去当保镖也不错的，对方出的工资也相当地高了，但考虑到杨意的情况，娄燕妮可惜地委婉拒绝了，不过还是留了联系方式，打算等杨意情况好了，到时候再联系。
晚上娄燕妮在电话里跟韩凛说这事儿，韩凛心道幸亏让人跟着娄燕妮，“特种部队出身的战士，但特种部队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杨意和徐天这样的情况还得咱们多费些心。”
娄燕妮和韩凛在打电话，杨意就在厕所里压腿，她有些苦恼地捏了捏腰间的肥肉，她才被她们韩队安排到嫂子身边不到一个月，身上的肉就涨了五六斤，今天飞腿踹人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灵活性没有之前好了。
和杨意有同样苦恼的还有徐天，杨意是娄燕妮一个人投喂，他是四个。
不过他也有比杨意好的地方，韩家四兄妹虽然很聪明，但毕竟还是孩子，又十分相信父母的话，他们对徐天很关爱的同时，又非常喜欢身手出众的徐天，没过多久就混熟了，感情非常地好。
总而言之，杨意和徐天算是在韩家安顿了下来。
李自成那里也有安排，他的父母已经退休，现在是疗养院和家里两边住，出入都会有警卫员陪同，安全方面李自成还是挺方心的，就是他妻子儿女这边，需要他多费一点儿心，重点是李康凡，他对李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左卫国回港城处理了事情后，很快就回了京城，开始系统地着手调查邢小娟生前生后的事情。
这些事情李自成和韩凛都不适合干，只有他适合，因为他大手笔的投资，精神病院那边非常配合他的工作，主要是左卫国也没有调查过那些敏感的事情。
左卫国跟确认邢小娟死亡的几个医生谈过，医生们倒是很确定邢小娟已经死了，“我们很确定，患者的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
从精神病院这里，左卫国查到了近郊的一家殡仪馆，精神病院确认邢小娟死亡后，邢小娟就被送到了这里。
因为有精神病院的领导陪同，殡仪馆这边也非常配合，给左卫国查到了当时的纪录，“都是按着流程走的，没有问题，骨灰因为长时间无人认领，已经存放到了仓库中，您需要过去看一下吗？”
左卫国点头。
仓库里有许多无人认领的骨灰坛，都是统一的素纹，邢小娟的摆在角落里，只有一个铭牌能知道那个坛子里装的是她，左卫国目光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坛子上。
“要不要，揭开看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灰而已，人死如灯灭，剩下的不过是一捧灰。
一般人还是心存敬畏，不敢看的，但左卫国倒不怎么怕，他本来就是重活一世的人，他直接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就是一点儿骨灰而已，他叹了口气，把盖子给盖上了。
从殡仪馆出来，左卫国思绪有些乱，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邢小娟真的死了？
左卫国这里暂时没有什么进展，所有能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问了人后，也没有找到什么破绽，从殡仪馆出去的时候，左卫国突然想起，“当初负责操作火化的人，不知道是哪一位？”
“这好几年的事了，得去看一下档案纪录才行。”负责接待的女同志倒是没有不耐烦。
左卫国微笑地看了她一眼，“那麻烦了。”
中年成功男人的成熟魅力还是有一些的，女同志又赶紧去给左卫国查了资料，“当时负责操作的都是馆里的老人，有两个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位前两年也退了休。”
左卫国对接触过邢小娟的人过世非常敏感，当即就追问起了那两已经过世的老人的死因，他这样问，其实挺冒昧的，负责接待的女同志用十分稀奇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有人像他这样追根究底吧。
“周叔是死于癌症，刘叔是寿终正寝，睡过去的。”不过女同志还是回答了左卫国的问题。
从殡仪馆里要了那位退休老人的地址，左卫国才和陪同他一起过来的精神病院的领导出了殡仪馆。
“现在要去找这个老人家问？”李自成听完左卫国那边的情况，也觉得左卫国挺稀奇的，他听完全程，觉得邢小娟应该是真死了才是。
哪有人能手眼通天，从精神病院那种地方逃出来，而且到火化这个流程，一直都是有人看着的，怎么跑，骨灰也都在，“要不就算了吧，别是你们想多了。”
左卫国看向韩凛。
韩凛点了点头，“我明天跟你一起过去，先去访访看。”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但是小心无大错，韩凛半点也不敢小瞧能把手伸进大院里，妄图通过大院来加害娄燕妮的女人。
这个邢小娟，一直就挺邪性的。

第七百零五章
左卫国跟韩凛是一样的想法，两人约好了时间，第二天一早就在左卫国住的地方碰了头，李自成觉得他们太执着，但也想知道事情会往哪方面发展，所以一大早也跟了过来。
那退休老人就是附近郊县的居民，听说是个孤寡老人，独自一人住在棚户区里头，韩凛他们到的时候，老头正坐在外头用一个铁皮桶掏成的炉子在烧火做饭。
住处简陋，老人穿得也很简陋，左卫国试图跟老人搭话，但不知道是因为上了年纪耳背，还是什么缘故，老人并不搭理他。
“别问啦，老头就是这性子，独得很！”老人旁边的邻居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目光在韩凛他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直觉这几个人身份不一般，“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左卫国又尝试了跟老人沟通，但老人并不搭理他，只顾着停头烧火。
三人一看，还真问不出什么来，便坐到那中年男人搬出来的椅子上，跟他闲扯起来。
“这老头啊，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独来独往地，也没个亲戚什么的，以前在殡仪馆做事，这人哪，就越来越独了。”中年男人说起那老头来，话还挺多的。
听到左卫国问他，这老人是什么时候退休的，男人想了一下，“好些年了吧，我想想，好像是八七年那会的事儿了，对，那年我丈母娘过世，就是那年退下来的。”
说完，又听左卫国他们问起老人退休后生活和平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中年男人直接就笑了，“啥不一样啊，他啊，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了，给自己煮个面条，然后出门去捡柴火，捡破烂，中午回来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下午歇一阵子，就又出门捡破烂了，晚上吃点剩饭，一天就过去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天天都这样。”
见他们在这里说那老头，四周的邻居也有坐过来的，你一句我一句补充完，他们说的时候，那老头就在屋门口烧他的火，然后给自己熬药。
“对，身体不好很多年了，退休工资不够吃药，就捡破烂换药钱。”这是平时跟老头还能说上几句的另一位老人说的。
也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三人对视了一眼，左卫国身上是常备了烟的，刚刚人慢慢多起来的时候，已经散出去了一包，这么又摸出一包来散，“谢谢大家伙儿。”
临走的时候，左卫国又蹲到那老头身边问，可惜老头瞟了他一眼后，就不再看他，左卫国叹了口气，只能摇了摇起身。
“这事就到这里算了？”李自成这段时间也够累的，天天接送老婆孩子，上班的时候还提着心，他以前没什么建树，也不像韩凛这样，说喊人就有人来帮忙，就是韩凛要帮他介绍人，他担心家里人不安，也没让安排，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
左卫国皱着眉头，“暂时就先这样吧，但是，你们平时还是要注意着点儿，我心里不安。”
明明没有找到一丝破绽，但左卫国心里的不安是真的，只不过李自成到底不是韩凛和娄燕妮，他不相信，左卫国也没有办法。
李自成先一步离开，韩凛和左卫国开车慢慢往回走。
“老韩，你信我的吧。”左卫国坐在副驾驶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一路查下来，别说左卫国了，就是韩凛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被他们忽视的，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那个退休老人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左卫国转头看向韩凛，“你觉得他有问题。”
韩凛点头，他们跟那些人坐在屋门口除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注意着那个老人家，那老人家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他们那边，如果没有猜错，那老人应该不聋不哑。
性格孤僻这个事不好说，但如果真的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完全孤僻的人，对他们在聊什么应该不感兴趣才是。
但他们在聊的时候，那老人明显注意着他们这边，提到八六年八七年那两个年限时，那老人手里的干柴都停在了手里一会儿，明显对那两个时间点有些在意。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但韩凛凭借多年的侦查直觉，总觉得这老人有些问题，这事还得继续再查下去。
“我让我这边的人注意着这里。”左卫国想了一下，他倒是没觉得这老人有问题，他只是因为邢小娟才格外敏感而已，不过就像韩凛相信他一样，他也相信韩凛的直觉。
最重要的是，韩凛毕竟是专业的。
他们忙着查找珠丝马迹，娄燕妮已经忙着在给杨意介绍相亲对象了，通过每天的相处，娄燕妮觉得杨意人很不错，社交恐惧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性子比较冷。
这个她不认为是大问题，但杨意今年二十八岁了，还是个单身女孩子，她觉得杨意可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反正已经退伍了不是，国家既然没有安排，那她们可以身边找优秀的男同志嘛。
实际上和徐天是一对的杨意，“……”
徐天，“……”
他们韩队没有告诉他们，嫂子还喜欢作媒呀，问题是刚来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装做不认识，但是也没有说明关系，现在再去说，总有一种谎言会被戳破的感觉。
娄燕妮惦记着杨意，当然也没有忘记徐天，这段时间徐天一直陪着孩子们，对孩子们特别好，孩子们也非常喜欢他，同样是大龄单身男青年，娄燕妮看徐天就跟以前看娄靖平一样。
当兵哪里都好，就是太耽误人找对象了，明明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第七百零七章
左卫国这里的人，也就查到这里打止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要是再往深入里查，也担心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深入调查，直接交到了韩凛手上。
这属于私人事情，韩凛不方便自己出马，更不方便动用自己的人手，所以直接找的以前的退伍战友，人现在专业保全，查一个普通老人家，不在话下。
不到两天，韩凛的人就直接从老头的屋底下的地下室里，救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神方面有些问题的女人。
那个地下室也不知道挖了多少年，里头特别大，还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到居民区外沿一所废弃的房子里，再过去就是河边，大概是平时放风用的。
左卫国第一时间赶过去看了，并不是邢小娟，而是个陌生的女人。
但一个孤寡老人家里有地下室，地下室里还锁着个女人，这已经不是他们私人的事情，而是一起社会事件，极有可能涉嫌犯罪。
老头的邻居都傻了，他们好多都是在这里住了半辈子的人，谁也没有想到独来独往的老头竟然会私底下囚禁着女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变态。
好些女邻居都被吓得不轻，努力回想着那老头平时生活里的一言一语来，这一想就想起很多奇怪的地方来。
老人有时候捡东西回来，在路上被人看到，袋子里女人的内衣裤，当时看见的人还嘲笑老头一辈子没沾过女人，居然变态地偷女人的衣服。
没想到那老头是偷给地下室里的女人穿的，但不管怎么想，都挺渗人的。
韩凛的人把女人救出来后，立马就把女人交给了公安，公安到得很快，很快就接手接下来的调查，当然韩凛那边的人也在跟进。
一查才知道，那女人竟然是精神病院的病人，这个病人在八六年的时候失踪，当时精神病院报了敬，也联系了病人家属，也找过一段时间，但毕竟只是个得了精神病的人，家里人只随便找找就放弃了。
丢了个人，对他们来说，就跟丢了个包袱一样轻松，家属这人放弃，公安那边也很快结了案子。
没想到人最后会在这里发现。
被救出来的女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神智，痴痴傻傻的，剃着个光头，穿着什么的，倒是收拾得很干净，想必那老头天天替她打理着，有些怕人，被救出来后，直接就被送进了医生检查。
精神病院的女人？
左卫国越发笃定，邢小娟还活在这世上了，而且肯定跟这个老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查他，那老头跑了。
“公安来抓人那天，看到他回来了，很快就跑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最后看到那老头的邻居说。
韩凛和左卫国对视一眼，跟着韩凛过来的战友直皱眉头，“我这里有派人跟着那老头，不过被他躲了过去。”
保全公司里头，也不全是手段本事高超的特种兵，还有一部分就是普通士兵或者普通人，很多人并不是十项全能的。
那老头本来就熟悉这里，这边郊区人员本来就比较杂乱，居民聚居在一起，巷道跟蜘蛛网似的，不是十分熟悉这里的人，都很容易迷路。
“这事不怪你。”韩凛看了眼自己朋友。
现在已经看得到蛛丝马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白邢小娟活着的直相，但也间接指向了这个事实。
“我们院里的病人过世后，基本都是送到那个殡仪馆去火化，有时候人手忙不过来，殡仪馆那边会直接过来拉人，可能是在医院里被人拐走的。”发生这种事，肯定是精神病院的失职。
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之前的细节也完全没有办法追溯，精神病院只能担下这个责来。
好在家属那边知道情况后，也没怎么闹，甚至连来个人都没有，人不是还病着嘛，直接交给精神病院管着就是，他们也没别的要求，让精神病院别找他们要医药费就成。
还能怎么办，医院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件事因为影响太过恶劣，没有见诸于报，不然的话，院长只怕会要更头痛。
左卫国重新返转头去，到医院里要来了所有关于邢小娟的存档资料，详细调查起邢小娟在精神病院的情况，殡仪馆那边，也帮忙清查起当时处理邢小娟火化事宜的一干人员起来。
已经病逝的没有办法再去查，当时的值班人员，殡仪馆里还有纪录。
就算是掘地三尺，左卫国也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来。
韩凛的人帮着左卫国一起看资料，其实邢小娟在医院的资料全是一些资料纪录，药品配给纪录，根本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资料上照片的纪录，也确实能够看得出来，邢小娟的状态越来越差，对某些治疗药物有很强的依赖性，到后期的时候，还有好几次病危抢救纪录。
精神病院的资料找不到什么来，倒是殡仪馆那边传来消息，说邢小娟火化当天，有人看到那老头拖着个大蛇皮袋子出去。
当时老头说是一些死者家属丢下来的东西，他准备拿去扔掉，只不过当时那蛇皮袋子背在老头背上，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压根就没有人联想到，里头可能是人。
“还是要找到那个老头子才行。”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在那老头子手里，只有找到人，才能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韩凛和左卫国的人联手在一起，主要在郊区这一片聚集区开始排查起来。
据他们之前的调查，那老头基本不会出这一片区域，不管是捡垃圾还是捡柴，都是在这里。
娄燕妮也听说了一点这个事情，光是想想就心里觉得发毛，按左卫国的说法，就是邢小娟装死骗过了精神病院，被送到殡仪馆后，又联合的殡仪馆的人，也就是那个老头，偷偷逃离了殡仪馆。
而且左卫国还说，那个被老头囚禁的女人，肯定是邢小娟允诺给那老头的好处。

第七百零八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关键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娄燕妮光是想想，心里就特别不安。
韩凛之前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就是怕她多想，但现在瞒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倒是李自成听了左卫国他们的推断，对此十分嗤之以鼻，觉得太过牵强，邢小娟不可能这么手眼通天，那个殡仪馆的老头，也有可能是自己见色起义，把人偷偷带走囚了起来。
这事分开来想，也可以跟邢小娟没有半点关系。
但心里不信归不信，见韩凛把妻子儿女都保护得密不透风，李自成也不得不慎重起来，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娄燕妮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之前就有好几次，总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看我，但每次又都什么都没有发现，那种感觉挺不好的。”
本来上次遇到隋海英，娄燕妮还以为是隋海英在暗中偷看她呢，但现在想来，隋海英只是自私逐利了一些，真要让她杀人犯法，她应该是不敢的。
很大概率上来讲，很有可能还是邢小娟。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韩凛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娄燕妮忙安抚他，“没事，都是在一些人多的场合，当时我也没想到有可能是邢小娟，毕竟有时候，总会有一些恶意的目光，不可避免的。”
韩凛他们根据娄燕妮的回忆，很快推断出来，邢小娟并没有深藏在人群里，很大程度上，有可能社全生活如同正常人一般。
要是邢小娟像以前那样疯狂，左卫国还没觉得那么可怕。
但现在蛰伏着的邢小娟，真真切切地让左卫国感觉到了威胁，他这么些年，赚了那么多年，面对邢小娟来，依然没有什么很大的用处，除了请人保护自己，连邢小娟都找不到。
韩凛一直知道，关于过去的事，左卫国有所隐瞒，但左卫国不想说，他也一直没有问过。
当然，现在再问，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左卫国也在说与不说之间矛盾，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不说，没有意义，说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要娄燕妮现在过得好就可以了。
“她们需要谋生，肯定需要通过渠道来挣钱，邢小娟那副模样，只怕不敢抛头露面，只能做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挣钱的渠道不会太大，又是在车站广场人流量多的地方。”韩凛看着左卫国，“她很有可能是在乞讨。”
左卫国的人立马去各大火车站汽车站调查，很快就查出，确实有疑似邢小娟的女人在那里乞讨贩卖小商品。
“现在肯定是已经惊动了她们。”韩凛想了想，反正人已经惊动了，那动作不妨再大一点，“继续查下去，找车站那些乞讨的人帮忙，他们有他们的路子。”
想到什么，韩凛打电话联系了一个朋友，让他帮忙清查最近京城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有些东西邢小娟在医院里沾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轻易戒掉，她肯定要想办法从一些渠道得到这些。
这段时间左卫国和韩凛的动作大得很，藏在暗处的邢小娟气得直咬牙。
她一直在筹谋着一举报仇的方法，最好是像前世一样，直接弄死娄燕妮，但上辈子很容易的事，到这辈子来，就变得十分艰难了。
邢小娟还要找李家人报仇，如果不是李家人，她不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受那么多年的折磨，实在是太痛苦了，那种非人的痛苦，到现在还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是的，邢小娟已经完全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她也终于明白，重来一辈子，为什么左卫国死活不愿意再选择她。
上辈子，她可以杀了他心爱的妻子呢。
最后她还跟左卫国同归于尽了，想到同归于尽，邢小娟就觉得甜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她们最后死在一起了呢。
想到这里，邢小娟就怪笑起来，因为药物和毒物长期的侵蚀，她现在早没有当年的美丽，反而显得有些可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别乱跑，否则被抓了我不会管你。”邢小娟看了老头一眼，神情十分冷漠，要放在以前，邢小娟肯定不会留他。
但现在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反正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了，留着就留着吧。
老头看了邢小娟一眼，“我担心阿三，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老头孤寡一生，邢小娟说能给他找一个媳妇，当时他鬼使神差，就把只剩下最好一口气的邢小娟从殡仪馆里偷了出去，拿别人的骨灰给替了邢小娟，还把邢小娟给救了回来。
其实最开始的那间地下室，是老头给邢小娟准备的，一点点挖，一点点挖，每天去捡菜叶子，熬米粥把人给救活了。
当然那中间也吃了很多苦，他吃了很多苦，邢小娟也吃了很多苦，好几回，老头都以为邢小娟要死了，但邢小娟都硬生生地熬了过来。
后来邢小娟也果然如约，给他弄来了个女人，虽然脑子不清醒，但也是个女人啊。
老头心里欢喜，小心翼翼地把人藏起来，非常用心地照顾着对方，他那个密道，每年挖大一点点，正好通到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可以带着他的阿三转一转，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出去晒晒太阳。
没想到临老事发，阿三被人带走，他也如过街老鼠一般躲到了邢小娟这边。
要不是想着留一条命，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见见他的阿三，老人当时就不会跑了，直接就跟公安走了，天知道看到公安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你倒是对她有几分真心。”邢小娟看着老头，突然笑了笑，你看有的人疯了，还是能够碰到真心人的，不管是那个疯女人，还是这个痴老头子，都应该感谢她。
要不是她，他们哪里能碰到对方呢？

第七百零九章
那老头又低下头来不说话了，他其实性子就是这样，孤僻不爱说话，邢小娟很容易就忽略了他，但屋里到底有个会喘气的，不像是平时，只有她一个人，蚀骨的疼痛一次次让她死去活来。
偏偏越疼就越清醒。
邢小娟给自己打了一针，兴奋的感觉上来之前，感觉到身体里的颓败，她琢磨着，不能再等下去。
就算不被左卫国和韩凛他们找到，她自己的身体，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一次，死一个娄燕妮怎么能够，她要所有负她的人都跟着下地狱去。
很快邢小娟就飘飘然了，梦里她好似已经报完的仇，她的两个孩子围在她的身边，喊她妈妈，左卫国忙了一天回家，推开门，她把做好的晚饭端上去。
她们一家特别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人存在过，那肯定会留下痕迹，通过拼拼凑凑，左卫国和韩凛也大致摸出了邢小娟的形象来，佝偻恐怖，苟延残喘苍老的女人形象，长年乞讨，身体非常不灵便，瘦，非常瘦。
“她倒是挺顽强的，这么折腾，都坚强地活着。”李自成看到查到了资料，这次是真的信了韩凛他们的话，也庆幸自己没有大意。
虽然邢小娟一直没有出头，但鬼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发疯，从暗处冒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左卫国苦笑，上辈子，他和宋士林不也以为把邢小娟送到精神病院就万事大吉了么，谁知道邢小娟能够跑出来，简直丧心病狂。
“咱们现在慢慢摸底，这一次不要打草惊蛇，争取一次性解决后患。”韩凛道。
左卫国也是这个意思，不亲眼看着邢小娟蹦达不起来，左卫国永远也没有办法安心，他现在倒是不担心家里，毕竟他姐姐，还有他的父母都远在天边。
他现在只担心娄燕妮一家，甚至都不担心自己。
是放火好呢？还是下老鼠药好？邢小娟坐在地下室的书桌前琢磨着，她有一本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年她知道的李家和韩家这两家的动静。
左卫国不常出现在京城，但凡他出现，基本都会去韩家一趟。
听说左卫国还把娄燕妮的小女儿记成了干女儿，想到这里，邢小娟的心就在滴血，左卫国难道忘记了，上辈子他们的女儿吗？
多么听话的孩子，都怪娄燕妮，把孩子教得不认她这个亲妈。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想到这一双儿女，邢小娟嘴角就露出笑容来，她好像又看到了儿女依偎在她身边，喊她妈妈来着。
发了好一会儿的怔，邢小娟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本子上的记录。
这些年，她的视力越来越不好了，只能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放大镜勉强看字，她的记力也越来越差，所以才会一点点把事情都记下来。
李自成已经再婚了，再婚的对象是个护士长，这个不在邢小娟考虑范围之内，只要她不出来碍事，邢小娟已经对无关的人员，没有任何兴趣。
重点是李自成的儿子，他的儿子在大院附近的小学上学，每天四点半下学，下学后会去校门口的小吃摊子上吃些东西，然后跟着同学一块儿走回家。
家里离得不远，周末不上课，就由爷爷奶奶带着。
把孩子偷出来吧，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家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蠢得要死只会哭的孩子，上辈子娄燕妮让她没有了孩子，她也要让娄燕妮没有孩子。
所有的孩子，都通通失去！
对了，李康凡不是娄燕妮的孩子，那四兄妹才是，四兄妹才是！
邢小娟晃了晃脑袋，把放大镜停到韩家四兄妹那里，但是具体再怎么做，还是得再想想。
晚上邢小娟就出去活动了，她这些年混在底层的底层，倒也结识了些三教九流的人，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又醉生梦死的那些年。
“有仇啊，有仇去扎一针就是，反正你那个病也治不好的。”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这一句话，邢小娟立马眼睛就亮了。
悄无声息的办法，找到了。
娄燕妮并没有因为邢小娟的事耽误自己的工作，孩子们也照常上学，娄燕妮相信韩凛。
杂志社最近一期的专题终于拓展到了南京，正好孩子们有几天假期，娄燕妮打算带着孩子去那边看一看，以前听话和懂事在那里住过几年，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
这个时候娄燕妮她们离开是最好的，要不是孩子的假期只有几天，韩凛都希望她们能在外头多呆几天，等事情彻底解决了再回来。
京城之在，想要找一个生活在泥滩里的人，是非常地艰难的，他们现在摸到的，也只是邢小娟一个粗粗的形象，而像邢小娟那样的人，其实还挺多的。
左卫国后面，干脆领着人一起去找，他相信自己，只要一看到邢小娟，立马就能够认出他来。
邢小娟可不知道左卫国都亲自去找她了，她换了个住处，总觉得那里住得不是特别安心，至于老头子，邢小娟让他去了另外一个认得的人那里。
老头现在没了生活的希望，随便去哪里都可以，由着邢小娟安排，反正一日三餐，混着过日子就行。
但换了个人，那人可没有邢小娟对老头那样好，还给管一日三餐，做梦去吧，能够施舍一个住的地方就够了。
老头手里攒着的那一点点钱，也被人抢走了瓜分了。
饿了两天后，老头摸出了住了地方，慢吞吞地往精神病院的方向走，那地方他知道，以前在殡仪馆的时候，他也去过几回。
他想去见见他的阿三，再去死。
走投无路啦，人也老得不行了，也该去死了，老头这些天也琢磨着，他这么大一把年纪，只怕也照顾不了他家阿三多久，被发现了也好。
接走了，至少下半辈子能人管着，不至于饿死在那个地下室里。
老头一到精神病院门口，精神病院那边就联系了左卫国，左卫国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让我见见她一面，见她一面，我就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让他见。”

第七百一十章
有钱的是大爷，为了能更方便地调查邢小娟的事，左卫国又给精神病院直接捐了栋宿舍楼，左卫国说让见，精神病人的领导马上就安排两人见面了。
主要是那女人也没有个监护人什么的，也没人会拦着，而且从被“解救”到现在，那女人神智还是不太清醒，但一旦清醒过来，就总是在找人，好几回都走出精神病院了。
看她走的那个方向，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猜，她是不是要回去找那个老头。
虽然同意这两人见面，但必要的形式也是要装一下的，医院领导简单地开了个会，又叮嘱了那老头一些注意事项，就把那老头带去了女人所在的病房。
一见面，原本以为早疯得认不出任何人的女人一下子就哭了，啊啊唔唔地就往老头这里跑，如果仔细听她说话，就能听到她在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办了点事，你好不好啊？”那老头跟女人说话，完全就跟和正常人说话一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那女人没清醒一会儿，神智又有些茫然了，那老头也不难过，见女人的病号服没穿好，还给她整衣服。
从能碰到对方的那一刻起，两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一起，一直没有分开过。
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些不由得鼻酸，这女的最早被送过来的时候，其实情况特别不好，她是被当地的公安解救出来了，疯了后，家里一直拿锁链锁着关着她，整个人都没个人样儿了。
倒是从老头那里被送回来，整个人衣着体面，干干净净的，养得也有些白胖，一看就是被照顾得非常好的样子。
事实上，当年邢小娟也没想着给老头找个什么样的好女人，反正人老头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不随便发狂就行，邢小娟就是随便遇上了，觉得这女人安安静静地蹲在院子角落里，想来也不会跑，就把人给弄了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这两人这么多年处下来，还真处出了感情。
见了面，知道人在这里头的日子也还过得去，以后也有人照顾，有吃有喝病了也有人管，老头就不执着了。
“我只知道她之前的住处，现在她换地方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老头吃了顿饱饭，领着左卫国一行去了邢小娟之前的住处看。
城市快速发展，很多地方都有烂尾楼，邢小娟住的地方，就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烂尾楼的半地下室里头，屋里搬家丢下的垃圾没有清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闻味儿，这楼里还住了很多像邢小娟一样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屋里留下的东西都是些破烂无章的东西，也没法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把人带过来后，那老头往他之前躺的烂床垫上一窝，准备直接就在这里等死。
左卫国在屋里看了一圈，走的时候，让人把那老头一块儿带走了，老头诚惶诚恐地跟着，原以为要被灭口，结果又回到了精神病院。
“医院不是缺护工么，就用他吧。”左卫国这几年已经信起佛来，开始日行一善。
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余生不过是想要一个媳妇，邢小娟给他弄了一个来，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人是精神病，而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也实在是不容易。
其实老头来了也挺好，那女人也特别依赖他，但这事就怕被女人家里知道，“这要是家属那边来闹，可怎么办？”
“到时候你让他们来找我就是。”左卫国。
找到了邢小娟曾经的住处，再加上老头对邢小娟形象的描述，左卫国专门找了画师，还原了邢小娟此时的形象，再寻找起来，又要容易很多。
这会娄燕妮已经带着四个孩子在南京了，以前租的地方已经换了一家人在住，看着门口街道的一草一木，处处都十分熟悉，孩子们虽然长大了，但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了他们，主要是认出了娄燕妮。
“天啦，这是娄燕妮！”巷口缝纫铺已经改成了服装店，老太太看着跟以前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还显得年轻了一些，听到娄燕妮的恭维，老太太直乐，“嘴巴还是这么甜，这是当时你肚子里怀的那个小的吧，都长这么大啦？”
街坊还是那些街坊，虽然有人来有人走，但留下的还是大多数，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
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很多人都出来了，见到韩家四兄妹，都喜欢得不得了，看到方琰的时候，也越发论证了当年大家伙的猜测，都以为方琰是韩凛前头留下的孩子。
娄燕妮看破不说破，由着他们用了然地目光打量着他，倒是方琰一脸莫名，听着街坊你一句我一句地夸他长得像他爸，“……？”
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忘记他爸长啥样儿了？
“他们以为你是你爸前头老婆留下的孩子。”娄燕妮笑，偷偷解释给方琰听，这样的流言她也听到过，只是懒得去解释而已，这些街坊们也不是一腔坏意去猜测，就是单纯的好奇，也没有背地里去败坏他们的名声。
方琰，“……”
街坊邻居热情得不得了，现在生活好了，家里都有些小零嘴儿，愣是把四兄妹的荷包塞得满满的，还有人要留饭，“在家里吃饭，等刚子他们回来，看到听话跟懂事肯定很高兴，小时候可没少在一起玩儿。”
娄燕妮都笑着推辞了，听话和懂事其实已经没有了太多记忆，只记得一些小小的片断，至于小时候的伙伴，还真没有印象太深的。
“妈妈，有个哥哥被烫到，是在这里吗？”听话记得的东西比懂事要多一些。
娄燕妮笑，“是你们杨阿姨的孩子，小时候你们常常一起玩的，振业哥哥，还记得吗？”
听话和懂事对视一眼，好像有点儿印象，但又不是太深，“记得一点点儿。”

第七百一十一章
都到了南京，娄燕妮还特意去母校拜访了一下以前的老师，她当时的重心只有一半在学业上，其余都在家里的孩子上，也是老师一直照顾着她，她才能游刃有余地兼顾好学习和家庭。
学校还和以前一样，她们学院的路也跟以前一样，虽然是水泥路，但坑坑洼洼的，一到下雨天，翘起的水泥石板就是溅得一身水，娄燕妮突然就想出资替学院捐条路出来。
她没有那么大的资本，可以替母校捐楼，捐图书馆，但修一条路的钱还是有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得很突然，不过娄燕妮没有匆忙决定，而是压在心里，等回了酒店，跟韩凛联系上，两人商量过后，才把这事定下来。
娄燕妮没打算直接捐钱，而是准备联系施工队直接把路修好，左卫国那里有现成的施工队，跟韩凛商量好了后，娄燕妮就跟左卫国联系。
结果娄燕妮还没说让他做什么事，左卫国就一口应了下来。
“……你这个人，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娄燕妮对左卫国真是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左卫国笑，垂下眼睛：行，你慢慢说，我听着。
而实际说出口的却是，“我这里事情有点多，忙不过来，这不是信得过你们两口子嘛，我现在给你安排个人过去，你有事直接跟他商量就是。”
等左卫国的人到了，娄燕妮先跟他把事情敲定，才带人去了学校，学校自然是激动的，学子如今事业有成回馈母校，多么值得骄傲和宣扬的好事。
接下来的事情娄燕妮直接交给了左卫国派来的人，他比较专业，娄燕妮只能在一边听着，等到事情定下，报价出来，娄燕妮就把钱款全部拨到位，只等暑假立马开工。
因为这件事儿，娄燕妮没有办法及时赶回京城，几个孩子也多跟学校请了几天假。
“在那边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每天早晚各一个电话，这是固定的，就是娄燕妮有时候忙忘了，韩凛也会主动打过来。
娄燕妮摸了摸躺在她身边的没事，再看了眼隔壁几个床上睡熟的三个儿子，“后天回去，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
韩凛简单地跟娄燕妮说了一些情况，得知韩凛那边还算顺利，娄燕妮也稍稍放了下心，再看几个孩子，心里也莫名生出了，不如先在这边躲一阵子的想法，她自己都不知道，给母校捐路，是不是她下意识的拖延行为。
娄燕妮实在是没有办法拿几个孩子的安全是赌。
“早点睡觉，很想你。”韩凛。
“我也一样。”娄燕妮眼窝微酸，“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那早点回来。”
“好。”
“别担心。”
“嗯。”
……
夫妻两个腻歪的时候，娄燕妮以为睡熟的孩子睁开了眼睛，看着对方，互相挤眉弄眼，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听到父母感情好，心里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激动，还很好奇。
等到娄燕妮把电话一挂，兄妹几个齐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不许装睡了，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娄燕妮开始还没有发觉，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发现少拿了毛巾，返回去拿时，才发现的。
这些天玩得有些兴奋的兄妹四个立马就不敢闹腾了，赶紧老实睡好。
接下来的两天，娄燕妮带着他们去吃了些当地特色的小吃，还去看了刘彬和荷花，现在刘彬早不在厂里上班了，跟荷花在街上开了家小饭馆，主打娄燕妮当时教他们的辣椒酱，生意好得不得了。
娄燕妮去的时候，外头还排着长队呢。
“姐，我们都听你的，量大味美酱香。”刘彬抱着小闺女，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本来他是不打算辞职的，但是生完儿子，又意外怀上这个小闺女后，他们夫妻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刘彬就把工作辞职了，正好一心一意地把娄燕妮留下的辣椒酱做大做好。
“怎么叫娄氏辣酱呢！”娄燕妮看到他那样酱瓶子上还是写的她的姓氏，“叫刘氏，不然叫荷花都行，我看你们现在也改良了，品种也多了是不是？”
“对，有回刘彬把豆豉打翻了，撒进去还挺香的，我们就开始尝试新的品种了。”荷花现在胖了很多，但脸上是幸福又满足的笑。
托娄燕妮的福，他们一家子日子过得非常好，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了，婆婆虽然厉害，但男人靠得住，她也不用操心啥。
看到他们小夫妻日子过得好，娄燕妮也高兴。
孩子们还都记得刘明，她们两家也就是后来实在太远了，才慢慢少了联系，刘明之年出差，只要有机会，还是会去看看她们的。
在南京呆了近一周，实在是没法再拖下去了，只能回京城去。
等到娄燕妮她们回了京城，韩凛和左卫国已经找到了邢小娟行动的一丝蛛丝马迹，但人还没有完全找到，邢小娟好像天生长了个雷达似的，等左卫国的人找到她的临时落脚点时，她总是能先一步地离开。
“这女的，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真是干刑侦的一把好手，这反侦查能力也太强了些，该不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吧。”负责追踪的人都没忍住念叨。
邢小娟轻嗤一声，她现在不用想也知道，以左卫国对娄燕妮的紧张劲，肯定满世界地在找她呢。
那就躲呗，就算报不了仇，遛着左卫国玩一圈也挺有意思的，她在京城黑暗地带混迹这么多年，这些年，没有哪一天哪一刻不去模拟自己被发现时的场景，她拜了师傅学习，自己看书看电视看电影，五花八门的路子加起来，左卫国想要找到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起来，重生一场，她和左卫国都是输家。
邢小娟这辈子，其实就想好好跟左卫国过日子，但始终没有如愿。

第七百一十二章
至于左卫国，邢小娟嗤笑一声，汲汲营营半辈子，娄燕妮还不是成了别人的老婆，其实娄燕妮嫁给别人，邢小娟挺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但坏就坏在，娄燕妮太幸福了。
幸福得让人嫉妒，幸福得想让人把她所有得到的一切通通毁掉。
用后世的话来讲，娄燕妮就是人生赢家啊，要事业要事业，家庭和睦，孩子也出息孝顺，人生唯一的烦恼，大概只有眼角突然冒出来的细纹。
孩子也是邢小娟最嫉恨娄燕妮的地方，凭什么呢？
上辈子她的两个孩子，死活不肯认她，记了她一辈子的仇，但娄燕妮两辈子都成功得不得了，哪怕上辈子娄燕妮吃了很多苦，但不也把弟弟妹妹培养出来，把左卫国的心收到了手里么，就连她仅剩的两个孩子的心也抢走了。
输得太惨了！
如果重生一开始，她就拥有上辈子的全部记忆，可能她都不会走上如今这条不归路。
恨哪，邢小娟眼睛盯着娄燕妮笑意盈盈的照片，瞬间就把那张照片撕了下粉碎，天意弄人，邢小娟自嘲地笑笑，见有人从巷子里走过去，往黑暗里缩了缩。
回到京城，孩子们就回学校上学了，娄燕妮最近几天都在呆在杂志社，不然就是去摄影店里忙，人少的地方从来不去，杨意也时时带在身边，孩子们那边不必说，有徐天陪着，韩凛有时间就负责接送孩子。
本来娄燕妮是打算自己接送的，但韩凛不让，都是他去，不然就是徐天。
邢小娟就跟定时炸弹一样的，因为有她在，娄燕妮都不敢随便约人出来，也不敢去朋友家里，怕一个被盯上，就害了别人。
时间慢慢过去，暗地里邢小娟也有些急躁起来，找不到机会报仇不说，感觉左卫国和韩凛的人也盯得越来越紧了，她差一丁点儿，就要被人发现抓到了。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要主动出手。
但具体怎么动手，还得再好好计划一下。
同样觉得时间拖得太长，准备引蛇出洞的还有韩凛，听到韩凛要拿娄燕妮作饵去引邢小娟出来，左卫国死活不同意，但娄燕妮是同意的，她相信韩凛，也希望尽快把邢小娟抓到，这样压在孩子们头上的阴云才能散去。
她没有办法，一直这样提心吊胆，每天都担心孩子们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是无能。”左卫国对此很是愧疚，也是他把危险带给了娄燕妮，如果这辈子他跟娄燕妮形同陌生，或许邢小娟不会这么疯狂。
娄燕妮看叹了口气，“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去做吧。”
突然发生改变，很容易就会引起邢小娟的警惕，娄燕妮的生活还是照旧，只是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间比之前多，她大多数时间都是背着相机，感觉像是在工作。
邢小娟并不是天天都会跟着娄燕妮的，她只是偶尔，会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在娄燕妮的近边，她知道娄燕妮开了几家店，也知道娄燕妮现在可能在杂志社有工作，更知道娄燕妮会出差，会拿着相机到处拍摄。
不过现在邢小娟对娄燕妮没什么兴趣，她发现李自成的儿子，每天都会从学校里翻围墙出来，跟着新认识的朋友出去玩。
说是朋友，但那些人只是想骗李康凡的钱而已。
真是个傻子，邢小娟很快就得手了。
“爸爸，我今天被针扎了一下，痛死了。”李康凡跟李自成感情向来很好，尤其是经过隋海英出现的事情后，父子间的感情就更好了。
除了自己翻围墙逃课的事李康凡不会跟李自成说外，其余大小事，他都喜欢跟李自成讲。
本来今天这事李康凡不打算讲的，但是走在路上被针扎了一下，当时还挺疼的，都出血了，李康凡回到家里后，就忍不住跟李自成撒娇。
李自成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好好的，怎么被针扎了，学校里有同学带针去玩了？”
“不是，在外头被扎的。”李康凡不以为意，直接道。
李自成神色一凛，立马看向这段时间跟在李康凡身边的人，那人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情况。”
被安排在李康凡身边的人，也是韩凛介绍的，跟徐天和杨意以前同队的组员，也是退伍军人，保全公司的顶级保全，有他在，不可能有人能近得了李康凡的身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在校园里。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们是不会紧跟着孩子身边的，毕竟孩子在学习，要跟朋友玩，学校里的相关人员，他们的人已经排查过了，都没有问题。
但谁也没有想到，李康凡居然会翻围墙跑到外头去玩。
李康凡这才想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自己逃课的事情，可能要瞒不住了，“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肚子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爸，我……”
这会儿李自成哪里还顾得上李康凡逃课的事，他第一时间跑到李康凡的身边，问他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扎的，是不是被人故意扎的，扎他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还有没有别的人被扎。
“跟我一起的兄弟有几个被扎了一下，还出血了。”李康凡懵懵懂懂，挽起袖子把手臂亮给李自成看。
当时针不是直接扎进去的，划了一下，李自成有点痛就缩了，但还是轻轻地扎了一下，出了血的，李自成一看到，脸色就白了，正好这时候护士长下班回来。
一问明情况，立马就让李自成带孩子去医院，针头这东西可不干净，她们平时上班的时候都十分小心的，尤其是给病人扎针的时候，万一自己不小心被扎过的针扎到，都是要赶紧去检查血液的。
李康凡这还是在外头被扎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故意报复社会呢。
“……为，为什么要去医院啊？”李康凡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
李自成现在，心里急乱如麻，想要骂李康凡，但看着孩子害怕，又心疼得不行，“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先上医院，小刘你去开车。”

第七百一十三章 二合一
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护士长赶紧领着继子去做检查，李自成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圈，心里特别不安，想来想去，还是给韩凛和左卫国打了电话。
韩凛和左卫国很快就到了医院这边。
问明了情况后，左卫国眉头皱紧，“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邢小娟，你别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李自成现在急得不行，整个人暴躁得几乎要跳起来，纠着左卫国的衣领，看上去像是要打人“我怎么能不着急，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左卫国，不是说那个疯女人是因爱生恨吗，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韩凛伸手抓住李自成的肩膀，把他掰开，“老李，冷静一点！”
李自成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他看着韩凛，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去，整个人哪有平时精干的样子，他现在就是个平凡又普通的父亲。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康康还那么小…”
他们都知道李康凡年纪还小，韩凛和左卫国也非常着急，但现在除了等检查结果出来，他们才能知道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
因为李康凡说不止他一个人被扎到，韩凛立马派人去找之前跟李康凡一起逃课的同学，一起拉到医院里来，准备做详细的检查。
怕引起恐慌，韩凛派去的人，先去学校找了老师，再由老师带着去各个同学家里，只说是孩子们出去吃饭的店子出现了食物中毒，需要让孩子们仔细检查一下身体。
因为有老师在，家长们都很放心，把孩子交到了他们手里，韩凛的人没把孩子们带到这边医院里来，而到带到了市里另一所大公立医院，护士长给牵的线，她那里有很好的朋友。
左卫国那边的人也派了出去，查今天伤害到李康凡他们的人到底是不是邢小娟。
因为李自成情绪不稳定，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他，怕再刺激到李自成，左卫国先走的一步，跟着一起去调查去了。
抽了血接下来的就是等结果，这边结果还没有出来，那边李自成的调查结果就先出来了，扎孩子们的人确实就是邢小娟。
听到邢小娟三个字，李志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邢小娟是什么人？那就是一个活下下水沟里的臭老鼠！是疯子！
孩子年幼的时候，因为他们当大人的疏忽，让孩子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没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会再次栽倒在邢小娟这个女人的手上，李自成心里恨死了自己，早知道当年，就直接把邢小娟弄死，而不是由着家里，以什么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更不是留到现在，让她再来反扑一把。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据他们之前的调查，邢小娟离开精神病院后，就一直乞讨，甚至以贩养吸，身上的病也非常多，这些针谁知道她是用来干什么的，针里又会带有什么样的病毒。
甚至极有可能惹上了最可怕的那种病。
李自成现在心里怕得厉害，要是有个万一，他们一家子还怎么活，“都怪我，我要不是惯着孩子，孩子也不会偷跑去学校外面，都怪我…”
现在李自成完全不敢去想接下来要面临的状况，更不敢直视李康凡那双恐惧的眼睛，至于家里的老人，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
李康凡抽完血被他妈带了过来，一看到李自成，就往他这里跑，整个人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不过是被针刺了一下而已。
“爸，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好害怕。”李康凡一出来，就被李自成猛地抱到了怀里。
李康凡害怕地回抱住他爸，眼睛看向韩凛和左卫国，然后落到韩凛身上，“韩叔叔，我爸爸怎么了？”
李自成哭了，眼泪流进了李康凡的脖子里，李康凡的心里就更慌了。
韩凛叹了一口气，把李自成扯开，让他先出去平复一下情绪，“你爸爸没事，他只是担心你，别害怕。”
李康凡点了点头，“我不害怕，燕姨说我是男子汉，我可以保护爸爸。”
好不容易平复住情绪的李康凡，听到这句话，立马又转过了身去，眼泪瞬间又绷不住了，哗哗直往外流，他这个做父亲的，当得实在是太不尽责了。
“好孩子，真勇敢。”韩凛摸了摸李康凡的小脑袋。
把李康凡和其余的孩子交到李自成的手里，“照顾好孩子们，我和卫国先去忙……尽量往好的地方想。”
李自成这会情绪已经稍微好了一点儿，他点了点头，“把人抓到后，通知我，我就是舍了这一身绿，我也要让她不得好死！”
“别说糊涂话！”韩凛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
邢小娟扎了这几个孩子后，接连几天又没有了任何消息，左卫国的人其实差一点就抓到了邢小娟，但邢小娟躲到人群里，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这几天我一个人出门，不带杨意了。”娄燕妮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尤其是李康凡的事情发生后，她更担心邢小娟会对没事她们四兄妹下手，要知道论起仇恨，邢小娟肯定是更恨她，也更恨她生的孩子。
左卫国不同意，韩凛心里也是不同意的，但这样一直拖着也不行，“让杨意在暗中保护。”
相应的，孩子们身边的保护又多了几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娄燕妮开始独自上下班，独自带着相机四处转悠。
很快，她们的鱼就上钩了。
韩凛本来大多数时间也是跟在娄燕妮那边的，但是部队那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等韩凛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左卫国那里传来消息，邢小娟很有可能是往娄燕妮那里去了。
问明具体地址后，韩凛脚步一刻不停，几乎是飞奔下楼，上车发动一气呵成。
杂志社不远的一个旧胡同里，娄燕妮被左卫国挡在身后，邢小娟在她们对面站着。
邢小娟并不是一个人，她是有帮手，这些年，她用乞讨得来的钱养了几个人，都是瘾君子，其实是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的，但邢小娟手里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甘愿。
这也是邢小娟一直能躲过左卫国和韩凛的双重搜索的原因。
她经营了多年的人脉网络，在这种时候，护着她一次一次地躲了过去，邢小娟已经不准备在躲了，从用针扎了李康凡开始，她就不打算再躲了。
娄燕妮身边一直跟了个人，突然没了，这里头肯定有鬼，邢小娟知道。
但她已经等不到左卫国和韩凛失去耐性了，见到娄燕妮身边的那个武力值极高的女人不在，邢小娟观望了两天，就找上了娄燕妮。
只是没有想到，左卫国来得这么快，应该说，他一直在娄燕妮的身边保护着她。
“好久不见。”邢小娟看着左卫国和娄燕妮。
明明她应该很介意这一幕才是，但看在眼里，竟然十分平静，邢小娟看向娄燕妮笑，“娄燕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娄燕妮看着邢小娟，眼神微冷，对她的话并不感什么兴趣。
“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左卫国，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这辈子竟然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结婚，真是难得。”邢小娟说话颠三倒四的，不仔细听，很容易就跟不上她的思维。
左卫国看着邢小娟，“疯够了吗！”
“没有！”邢小娟笑，笑了两声又冷下脸来，“你为什么要变心，左卫国，你为什么要变心。”
左卫国摇了摇头，“不是我变心，是你自己先抛夫弃子，我的心捧到你面前，都被你踩到了泥里去，你不记得了吗？我的腿是怎么伤的，是你让宋士林撞的，当时你就坐在车里，冷眼看着。”
“不，我没有！”到现在邢小娟还是不肯承认。
左卫国继续道，“你有，是你亲自指使，看着我被撞的，如果不是有人路过，你不是还要打方向盘来轧死我吗？”
“我没有，我没有想轧死你，就是……就是你为什么不能够祝福我呢，我好不容易迎来新的生活，你为什么不能放我一条生路！”邢小娟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你，宋士林不会打我的，他不会打我的。”
“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嫌弃宋士林赚钱不多，嫉妒别人生活好，你逼着宋士林要上进，你想要有钱，你还出轨了，你记得吗，你出轨了，宋士林才打你的，因为你不知廉耻。”
“我没有……”
“你有，你不仅出轨了，你还对宋士林的父母不好，差点儿直接气死宋士林的母亲，邢小娟，你十恶不赦你知道吗？”
“……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错了吗？我想过好的生活我错了吗？”邢小娟疯狂摇头，突然指着娄燕妮，“你让她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我就原谅她。”
听着两人又就孩子的事情引起了一番讨论，听到邢小娟说她生的两个孩子都被自己给拐跑了，还说什么上辈子的事情，人哪有什么上辈子！娄燕妮一脸的茫然和震惊。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事情，根本就从来没有发生过呀，邢小娟怎么会生孩子，他们也从来没有结婚过，至于她自己跟左卫国，更是没有半分关系！
“她是个疯子，脑子里想的跟正常人不一样，你别害怕，我不过是配合她，在跟她拖延时间而已。”杨意被邢小娟的人引开，这里只有他跟娄燕妮。
左卫国就是拼死，也要护娄燕妮周全。
如果邢小娟只是一个人，左卫国直接就能上去把人制服，但邢小娟手里抓着一把针管，左卫国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只能死死地把娄燕妮护在自己的身后。
娄燕妮松了口气，“可是你这样，她要是被你激怒了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左卫国清楚地知道，不能让邢小娟冷静下来，就是要让她发怒，邢小娟越是怒气大就越是不理智，反而更好对付。
当然，激怒了邢小娟，也有可能要面临最坏的结果，但娄燕妮不惜以身作饵也要引邢小娟出来，左卫国不能让她又找机会跑了。
看到左卫国竟然还能抽出空档去安慰娄燕妮，邢小娟眼里的光越来越狠，抓着针管就往他们那里扑了过去。
“邢小娟，上辈子的债，我已经全部还清了，你害死了燕妮，害死了我，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
左卫国第一时间推开了娄燕妮，迎上了上去，一把抓住邢小娟的手，混乱中有针扎进了左卫国的肉里，但左卫国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燕妮，你快走！”
娄燕妮被吓了一大跳，急得不行，四下看了看，旁边的墙有坍塌的地方，但碎砖早都清理走了，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去墙上抠红砖，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走呢。
如果能搬到救兵，娄燕妮二话不说就去了，但这一片，住户都已经搬迁走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她就算跑到外面的大路上去，也找不到人。
而且邢小娟这里动了，跟着她过来的人也从暗处出来了，两个瘦成人干一样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匕首。
娄燕妮心里又怕又急，好不容易才抠出一块砖头下来，“你们不要过来！”
但这些人又怎么会听她的，拿着刀就扑了过来，娄燕妮咬了咬牙，握着砖头就挥了上去，不知道是那两个人太没力气还是怎么回事，娄燕妮这一砸，居然把人给砸倒了，匕首直接被甩远了去。
“废物！”邢小娟怒骂一声，抓紧了手里的针管就往左卫国身上捅。
因为太过害怕着急，娄燕妮都没有听到汽车的声音，她虽然打倒了一个，但另一个明显有技巧一些，一刀挥过来，就把她的衣服给割破了。
娄燕妮以为刀子马上就要捅过来了，赶紧往后躲，但是并没有，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没事儿了。”
手里的砖头一松，娄燕妮混身颤抖地抱住韩凛，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怎么才来呀！”
“是我错了，没事了，没事了。”韩凛紧紧地把娄燕妮抱在怀里，心里万分庆幸，差一点点，真的直差那么一点点。
见到刀子扎向娄燕妮时，韩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二合一
娄燕妮自己也怕得要命，她就是工作生活中再厉害，再处处妥贴，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心慌害怕，没当场晕在韩凛的怀里已经算是好的了。
“左卫国呢？左卫国怎么样了？”娄燕妮哭了几声，才想到一直护着她的左卫国。
韩凛半抱住她，侧过身来，左卫国靠在墙上，旁边有人在替他包扎，听到娄燕妮在问他，立马看过来，扬唇一笑，“我没事，一点皮外伤。”
邢小娟已经被韩凛的人抓了起来拉走了，邢小娟带来的人也一样。
“先去医院吧。”韩凛抱住身体发软的娄燕妮，冲左卫国道。
一行人立马去了医院，娄燕妮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手因为抠砖和拿起砸人时有几处擦伤，但人有些受惊吓，韩凛让医生给她开了点镇静安神的药，一直哄到她睡着，才出去左卫国那边。
左卫国那里，主要是被针扎得有些狠，手臂上还被划了一刀，太重的伤也没有。
但现在棘手的就是那些针。
左卫国看到韩凛，叹了口气，“你赶紧去抽个血吧。”
韩凛到的时候，虽然武力值高，三两下就把邢小娟和那两个歹徒给制住了，但邢小娟最后扔那个针，还是有一根扎到了韩凛的手上。
听到左卫国的话，韩凛下意识抬起手来，被扎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半点痕迹，不过他也没有逞强，直接去抽了血，两个人才坐下来商量。
“你如果信得过我，就把人交给我。”左卫国心里不是很有底。
韩凛是军人，有他自己的坚持，哪怕憎恶邢小娟入骨，只怕也是会秉公处理，但左卫国觉得，斩草要除根，邢小娟不应该再祸害人了。
现在邢小娟被抓，也不知道她暗地里还有没有安排人，左卫国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韩凛一下，孩子们那边还是要保护好，沿着抓到的那两个人的线，彻底查下去。
“不行，等会我的人就会送邢小娟去公安局。”韩凛看了左卫国一眼，“我的人少，还要麻烦你帮忙，别让邢小娟半路跑了。”
左卫国本来有些失望的，甚至因为韩凛态度太过坚决，而有些生气，原则这么重要的话，娄燕妮和孩子们的安全怎么办！
听到韩凛后头的话时，左卫国才抬眼看向韩凛，两人对视了一阵子，左卫国才挪开视线，“我会让我的人准备的。”
至于孩子们那里，韩凛跟左卫国的想法差不多，还是不能松懈下来。
要是邢小娟还有留有后手，孩子们有个万一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不过有些事他不适合去做，还得交给左卫国去。
左卫国包扎完伤口后，立马就出了院，没有去看娄燕妮，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送走左卫国，韩凛一直陪在娄燕妮的身边，下午听到消息说邢小娟跑了，他也只是听了一嘴，让他的人配合公安行动。
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打了针已经睡着一直没醒的娄燕妮，心里绕过无数纷杂的念头。
左卫国那里也知道了邢小娟被抓起来，又跑了的事情，他本来在陪儿子的，立马气冲冲地跑过来，要找左卫国。
“左卫国人呢！”李自成现在恨不得把邢小娟碎尸万段，他以为人是左卫国放走的。
虽然是多人病房，但病房里只有娄燕妮一个病人，韩凛坐了一下午，动都没有动一下，病房里也没开灯，李自成一冲进来，就先把灯开了，然后吵吵嚷嚷地找人。
他动静大，娄燕妮被吓了一大跳，人立马就醒了过来，茫然地看向四周，大概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立马露出害怕惊惧的神色来。
韩凛冷冷地看过去，“发什么疯呢！出去！”
李自成被韩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打开房门出去了，韩凛忙坐到床沿，把惊坐起来的娄燕妮抱揽进怀里。
“我在呢，别害怕。”韩凛轻轻顺着娄燕妮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娄燕妮贴着韩凛，心才安了一点儿，也反应过来，她现在人是在医院里，“孩子们呢？”
“孩子们去了爸那里，让韩欢帮着照顾一下。”韩凛轻轻地吻了吻娄燕妮的长发，“你先睡一会，李自成来了，我去跟他说几句，一个人可以吗？”
娄燕妮点头，让她又睡下去，韩凛才起身出病房。
李自成在外头正焦躁呢，一看到韩凛就要张口问，韩凛冷冷一眼撇过去，李自成只能气冲冲地收了话头。
把门关好，麻烦护士帮忙照顾一下，韩凛才领着李自成下楼到了院子里，站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娄燕妮住的那间病房。
“有烟吗，拿一根出来。”韩凛开口就是先跟李自成讨烟。
李自成愣了一下，才摸烟出来拿给他，韩凛从来都没抽烟的，给了烟，韩凛也不抽就拿在鼻子下面闻一下，他等一会儿还要上去的，不能让娄燕妮知道他抽烟了。
其实韩凛要是真抽烟，娄燕妮是不管的，以前两人才认识的时候，韩凛就在娄燕妮面前抽过烟。
他到现在还记得，娄燕妮闻着烟味，慢慢往旁边退，也不说让把烟掐了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七八岁吧，韩凛的思绪随着香烟味儿飘远。
两人分开在不同的地方时，韩凛也是抽烟的，只是去看娄燕妮的时候不抽，后来一家团聚了，娄燕妮不喜欢烟味，家里又有孩子，韩凛才慢慢地戒。
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瘾头了。
李自成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但看到韩凛这样，不知道为什么那火气就有些发不出来了，他自己也摸出了一根烟，不同于韩凛只是闻闻，他点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我怎么听说那女人又跑了？”李自成忍了水忍，还是没有忍住爆粗口。
韩凛看了眼天，“没跑，左卫国弄走了。”
李自成猛地抬头看了韩凛一眼，韩凛收回目光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了十来秒，李自成突然就懂了这里头的缘由，“交给他也好。”
有些事他们不能做，也沾不了，但左卫国可以。
确定了不是纵虎归山，李自成的情绪就没有那么激动了，他看了韩凛一眼，也跟着韩凛看天，想起娄燕妮还是病房里住着，“怎么把人抓到的，弟妹没事吧。”
心里觉得，娄燕妮只怕是不好，你看韩凛这么不对劲。
韩凛长抒了一口气，“没什么事，我上去了。”
手里还拿着那根香烟呢，想了想，也没还给李自成，自己拿着走，在手心里捻碎了，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头。
“……这烟也是好烟，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李自成看见了，忍不住嘟囔一句，都没沾嘴的，还给他他也不嫌弃啊。
韩凛上了楼，在门口搓了搓脸，带了笑意进去。
看到他进来，娄燕妮立马就坐了起来，“事情都说完了？我们回家去吧，我想看看孩子。”
“行。”韩凛没有让娄燕妮再在医院住着，拉着她的手，一起去办了手续，两人在医院门口坐的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上人挺多的，娄燕妮脸色苍白，又是从医院这一站上的车，一上车马上就有学生给让座，嘴巴还挺甜，“阿姨你坐。”
小孩子上了一天的学也累，娄燕妮想说不用，韩凛让她坐下来，“谢谢你，小同学。”
韩凛开了会直接出来的，身上还是一身制服呢，听到他道谢，那让座的小孩子一下子脸就红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韩凛，“叔叔，不客气。”
娄燕妮看着就笑，心里终于暖和过来了一些些。
医院也是就近找的医院，李自成跟韩凛谈完后也没走，抽了根烟才上车，结果车子刚开出医院，就见韩凛和娄燕妮上了公交车。
早知道韩凛和娄燕妮要走，他就在门口等着了。
现在也不好去追，拦着人车耽误别的乘客的事，李自成摇了摇头，车转了个圈，飞快往家里驰去。
这几天李康凡都请了假，在家里呆着，孩子忘性大，很快就忘了被针扎的事，在家里疯玩了两天，头两天还高兴来着，今天就有些不乐意了，非得回学校去，李自成哪里能放心，得赶紧回家去看着。
公交车上，韩凛就护着娄燕妮，夫妻两个也没有什么话，只不时目光交汇一眼，娄燕妮人还是不舒服，受惊过度了，人还是有些虚着，就靠着韩凛。
靠着就觉得安心了。
“能撑住吗？”韩凛心疼地看着娄燕妮。
娄燕妮点头，“能，你放心，我没什么事，回家就好了。”
现在娄燕妮就想回家，先去接了孩子们，再回家，回到家里她的心才能是真正地定下来。
在医院睡着的时候，娄燕妮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餐馆里头，不知道为什么，餐馆突然发起了大火，她在后厨出不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死了。
按说做梦的时候人是虚浮的，不会觉得痛的，但娄燕妮好像感觉到烈火灼烧的痛一样，那种骨头连着灵魂一块烧没了的感觉，娄燕妮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但那只是个梦而已。
先去韩欢家里接了孩子，一家人才回的自己家。
“妈妈，你还难受吗，我给你倒热水去。”一到家，没事松开娄燕妮的手，就立马往厨房跑。
方琰和小哥俩左右扶着娄燕妮，方琰问，“妈妈，你是想去床上躺着，还是去沙发上歇一下。”
“去床上躺着吧，床上软和些。”听话忙接道。
懂事想起娄燕妮有时候难受会灌热水袋，赶紧跑进屋让没事留点开水瓶里的热水给他灌热水袋，娄燕妮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催韩凛。
“你去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烫着的手。”娄燕妮急得不行。
韩凛追上去，没事刚把热水倒上，还况了点凉白开，温温的才往外端，还叮嘱韩凛，“爸爸，没有开水了，你赶紧烧一壶，三哥要灌热水袋。”
“行。”韩凛摸摸没事的脑袋，让她赶紧把水给她们妈妈端过去。
娄燕妮其实没事，就是吓狠了，脸白得厉害一直没回过血来，结果孩子们一见都吓到了，个个把她当易碎的瓷娃娃伺候着，就连没事也乖顺了不少，难得地有了点儿小棉袄的样子。
喝了小棉袄递过来的水，娄燕妮刚躺下去，儿子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妈妈，你睡吧，我们守着你。”没事趴在娄燕妮的床边，伸手替娄燕妮把碎发拨到了耳后。
闺女的小手摸到自己脸上时，那种感动真的别提了，娄燕妮眼酸得都要哭出来，“行，妈妈睡觉。”娄燕妮眼睛才闭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睁开眼睛，“你们作业写了吗？”
“……”好好的，为啥要提作业呢？
没事看看天花板，看看门口，就是不看娄燕妮，娄燕妮都要被她气笑了，让方琰和听话赶紧带着她回旁边屋里写作业去。
被没事这么气一遭，娄燕妮反倒气色好了一些，自己关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懂事又抱着个抱了干毛巾的热水袋来，愣是要塞被窝里给娄燕妮暖着。
娄燕妮其实不冷，也由着他去了，送完热水袋，懂事就被韩凛赶过去学习去了。
“好点儿了没？”韩凛坐在床边，握住娄燕妮的手。
娄燕妮笑着点头，她说了，回到家里就好了的，“我没事儿，邢小娟终于被抓住了，就算是吃点儿苦头也放心，终于是可以安心了。”
韩凛点头，握着她的手，“再睡会吧，我守着你。”
娄燕妮确实有些精力不济，想了想，也没强撑着，临睡前还笑，“我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给你们爷几个做早饭。”
“成。”
只要娄燕妮好好的，就没有什么不成的。
睡了一半，娄燕妮自己感觉是睡了很久了，但其实不过十来分钟而已，娄燕妮突然惊醒过来，动了动手，韩凛还握着她的。
“怎么了，做恶梦了？”韩凛的声音有些哑。
娄燕妮也不知道，她好像睡了很久，好像做了很多梦，但醒来就不记得了，她想了想，“韩凛，咱们家不会发火灾吧。”
韩凛笑，“怎么会呢，烧完水我就盖了火的，放心，睡吧。”
娄燕妮点点头，放松下来，她也不睡了，就看着韩凛，突然问他。
“你今天一天都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二合一

第七百一十五章
韩凛握着娄燕妮的手，“我能有什么不对，我就是担心你，别瞎想了，赶紧睡觉。”
娄燕妮就看着韩凛，眼睛眨也不眨，韩凛拍了拍娄燕妮的手，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在担心卫国那边。”
听到韩凛说是担心左卫国，娄燕妮才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忧色来，她也担心左卫国那里。
想到左卫国第一时间推开她，娄燕妮心里就乱糟糟的，如果不是左卫国及时出现护着她，她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你说，邢小娟拿的那些针头，是不是都扎过她自己，卫国会不会真染上病，要是染上了可怎么办？”娄燕妮问韩凛。
韩凛握紧了她的手，“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
娄燕妮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子安慰自己了，晚上，夫妻俩聊了很久，聊的全是这段时间因为邢小娟而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娄燕妮醒来，感觉自己好多了，第一时间就是给左卫国打电话。
但左卫国在京城的住处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娄燕妮赶紧拨港城那边的电话，电话是杨秀芬接的，她告诉娄燕妮，左卫国还没有回来，不过已经来了电话，说是要出国一趟。
怎么这个时候出国呢，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呢。
娄燕妮心里担心，但生活还得过下去，发现徐天还是照旧跟着孩子们后，娄燕妮还吓了一跳。
“别担心，我们只是担心邢小娟是不是还有后手。”韩凛握住娄燕妮的手。
确实是这样，当时她们都以为邢小娟只是一个人，哪里想得到还有人在她身后帮着她，孩子这里，确实应该更小心才是。
杨意昨天被人引走，经历了一番打斗，也受了一点小伤，不过不严重。
昨天也得亏了邢小娟为了引走杨意，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在了杨意那边，不然娄燕妮这里，只有她和左卫国两个人，只怕是等不到韩凛来。
但杨意还是自责，没有照顾好娄燕妮，认为是她的疏忽，才会让娄燕妮陷入到危险之中。
“嫂子，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杨意心里非常自责。
娄燕妮哪里会怪她，“不关你的事儿，别放在心上。”
因为韩凛和左卫国那边还在清查，杨意这也和徐天一样，还是要韩家呆着，继续保护娄燕妮。
娄燕妮现在就担心三件事，一个是李康凡那边的情况，二个是左卫国的情况，再一次就是孩子们这边，希望一切都好才行。
李康凡他们那边的情况很快就检查出来了，孩子们的检查都没有出问题，都没有染上任何疾病，也排毒了那个不治之症的可能。
知道消息后，不光是李自成松了一口气，就是娄燕妮也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那边没事的话，那左卫国那里应该也没事才对，娄燕妮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影子来，等到韩凛给杨意和徐天结清了工资，让他们回保全公司，娄燕妮就更安心了。
就是左卫国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娄燕妮心里有些担心。
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担心左卫国那里了，娄燕妮发现，韩凛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生活上也越来越注意跟他们母子五个分开。
虽然韩凛做得很隐秘，但娄燕妮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而且从邢小娟出现后，两人就一直没有了夫妻生活，说句不好意思的，他们夫妻两个自结婚以来，夫妻生活都非常和谐。
像这样长时间不碰她的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
娄燕妮并不是饥渴，而是觉得不对，非常地不对，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甚至韩凛在部队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为了验证心里的不安，韩凛难得回来住的那晚，娄燕妮主动地攀到了他的身上。
韩凛只是愣了一下，就把娄燕妮轻轻推开了，而他的身体，明明是有反应的，“我有些累，部队最近事多，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娄燕妮虽然心里觉得是有原因的，但还是被韩凛的动作和话有些伤到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韩凛侧躺着，韩凛也没动，更没第一时间过来安慰她。
“唉……”感觉到身后微微的颤抖，韩凛叹了口气，回身抱住娄燕妮，“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娄燕妮不想理他，想要挣扎开来，但韩凛抱得紧紧的，不让她动。
“你到底怎么了。”娄燕妮静静地流了会眼泪，转过身体回抱住韩凛，“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韩凛摸了摸娄燕妮的头发，感受着她浸入到他胸口的眼泪，韩凛觉得那些眼泪不止是把他的睡衣打湿了，他的心也跟着一起被打湿了。
“卫国那边查出来了，他可能染上了那个病毒，我那天……也被扎到了。”韩凛嘴角无奈地勾起来。
娄燕妮猛了一怔，不敢置信地抬头，立马坐起来，把韩凛也拉起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
难怪这段时间韩凛那么注意，难怪他一下子变得陌生疏远了很多，跟孩子的互动也越来越少，也难怪他不碰他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娄燕妮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她突然想起自己被韩凛拉到怀里，是不是当时为了救她，韩凛才会被针扎的，“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韩凛把娄燕妮抱进怀里，“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胡乱自责，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是！明明就是！”娄燕妮哭成了个泪人儿。
怎么可能不是，一定救她的时候才被扎到的。
韩凛叹了口气，也不跟她争，静静地等着她哭完，娄燕妮好不容易控制住眼睛，才颤抖着声音问他，“你检查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抽了血，结果出来了，不确定，要等三个月后检查抗体排除。”结果没出来前，韩凛就在控制自己和孩子们和娄燕妮的接触，结果出来后，他控制得就更厉害了。
事实上，按照他归初的想法，应该是结果一出来，他就立马住到营区去的，最好立马切断跟娄燕妮和孩子们的接触。
但是他舍不得，所以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回家来看看。
如果真的染上了病，剩余的时间又能有多少，他想多看看孩子们，想多陪陪娄燕妮。
本来他的年纪就比娄燕妮大，韩凛想着，这辈子他说不定没有办法照顾娄燕妮到最后，所以拼了命地对她好，哪里想到，都不用到最后，这才多少年，他就有可能再也陪不了她了。
“怎么会这样！”娄燕妮眼泪再次决堤。
左卫国那边的情况其实跟韩凛差不多，有可能，但又不一定，还是要等三个月后检查。
他咨询过国外的医生，医生说HIV病毒在空气中会很快死亡，他跟邢小娟对峙了那么久，理论上来讲有可能传染，但一般是不会传染的。
现在他人还在国外，等待着最后的判刑，顺便处理自己的那些资产。
韩凛那里，左卫国也担心，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就是担心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做好准备，即便是最坏的结果。
邢小娟已经永远地在太平洋里闭上了眼睛，重生来的这一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左卫国不知道邢小娟会不会后悔，如果生命循环没有尽头，如果邢小娟死后，还能有幸遇到下一辈子，邢小娟还会不会走这两辈子的老路。
有时候左卫国甚至想，或许他应该跟着邢小娟一块儿走，说不定还能相携重生呢，再有下辈子，他一定把娄燕妮护得严严实实，不让邢小娟有一丝伤害到她的可能。
下辈子，他也不会如这辈子那样，遇到重生那样仓皇，接连出错。
他会好好规划，好好谋略，再好好地完整地护着她一辈子才好。
但谁知道呢，左卫国最后还是选择了苟活着，如果生命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他也想在有娄燕妮的世界里多呼吸一秒钟。
何况他还有闺女呢，想到没事，左卫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左先生，你确定把你的所有不动产全部赠予韩西璇小姐？”左卫国在国外请了律师和信托机构，专门处理他的遗产问题。
左卫国淡淡地道，“我确定。”
娄燕妮辞掉了杂志社的工作，虽然那边百般挽留，工作室的活她也直接断了，全部的时候都留给了韩凛，陪在他的身边。
但韩凛还是要上班的，他的事，部队里领导也知道。
只不过现在不是还没有结果么，部队领导也不可能因为一件没有确定的事情就让韩凛停职，何况韩凛没有任何违纪问题，就算结果出来是真的，他们对韩凛也会有另外的安排。
韩凛其实不同意娄燕妮断了工作，人忙起来，反而没有时间乱想，倒是闲的时候，那些不好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地往外冒。
但这事娄燕妮已经决定了，她直接就把事情都交接了出去，全心全意地在家里照顾韩凛和几个孩子。
孩子们虽然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点儿不对，但韩凛和娄燕妮都努力在他们面前维持着，看大人维持得那么辛苦，孩子们也都下意识地配合着，只当是感觉不到。
“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没事最近可忧愁了，她觉得她爸妈都怪怪的。
方琰和小哥俩也都是忧心忡忡，他们也有一样的担心，班上有同学的父母是离婚的，他们悄悄找人问了，都说父母要离婚的那阵子，家里气氛非常不好，父母还常常吵架。
他们的父母倒是不吵架，一次也没有，但是两人就是不对，很沉重的那种。
“可能是欠了钱？欠钱好像也是这样儿的。”懂事叹了口气，提出一种可能。
方琰摇了摇头，“不像，家里吃的用的，还跟以前一样，向前叔还是会打电话跟妈报告店里的情况。”
而且就算没钱，方琰觉得娄燕妮和韩凛也不会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那还是要离婚吗？”听话问。
懂事叹了口气，看了看两哥哥，又看了看没事，“要是他们离婚了可怎么办呀，我们跟谁？”
没事眼圈一红，“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
“可是他们现在这样，我们虽然长大了，但在他们眼里还是孩子，我们的话，他们也不会听的。”懂事也难过，光是想到都难过得不行，但电视剧里不都是说，勉强不会幸福的嘛。
听话想了想，“我们还是别瞎猜了，明天问问妈妈吧，把我们的意见也说一说。”
“妈妈，肯定很难过。”想到他们如果真要离婚，方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四兄妹左商量右商量，最后还是决定跟父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如果实在不行，她们就分开，方琰跟懂事跟爸爸，听话跟没事跟妈妈。
为了这事，兄妹几个还吵了好几架，最后才定下来，主要是谁也舍不得爸爸妈妈，不想爸爸妈妈分开，也不想兄妹四个分开。
听到几个小家伙自己都给分了谁跟谁，娄燕妮跟韩凛真的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们在学校，就学了这些？”娄燕妮看着四个小家伙，她是这段时间把心思都放到了韩凛身上吗？居然不知道课业压力那么重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韩凛叹了口气，看着四个孩子哭笑不得，“别瞎想，我跟你妈不会离婚的，你们兄妹四个也不会骨肉分离。”
没事一下子就高兴了，挤到韩凛身边坐着，搂着韩凛的胳膊，“爸爸，这是你说的哦，你可不能对不想妈妈，对不起我们这个家。”
要不是最近家里气氛不对，没事没去打听，都不知道学校里好多同学的父母都离婚了，大部分都是因为同学的爸爸在外头有人了。
“……”韩凛。
三个月的时间一到，娄燕妮就立马陪着韩凛去医院做检查了，国外那边，左卫国也去了医院。
左家那边还不知道左卫国的事呢，娄燕妮夫妻也不知道左卫国已经立下了遗嘱，把大半财产全部赠给没事，在没事成年之前，都由娄燕妮打理。
等结果的日子是非常焦心的，因为孩子们担心他们离婚闹出来的乌龙，娄燕妮和韩凛在家里尽量放松心情，还跟以前一样。

第七百一十六章
终于到了检查出来的日子，娄燕妮和韩凛一大早就起了，先送了孩子们上学，直接就到了医院拿结果。
国外那头，左卫国已经提前拿到了结果，也是今天的飞机回。
“没事！太好了，没事！”看到文件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排除感染可能，娄燕妮瞬时间激动得泪流满面。
也是头一回情绪外露地，直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搂住了韩凛。
韩凛嘴角也露出笑意来，万幸。
“我就说了不会有问题，你非得自己吓自己。”韩凛回报住娄燕妮，头一回，用的力气超乎他自己的控制。
真好，还可以拥抱住她，还可以亲吻她。
娄燕妮在韩凛的怀里翻了个白眼儿，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突然就小心翼翼地自己把自己跟家里人隔离开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娄燕妮一点也不想再翻那些旧事，韩凛想要这样说，都由着他高兴。
看着他们夫妻这样高兴，负责给韩凛抽样检查医生也替她们感到高兴，韩凛军功卓著，如果因为这样一个意外断送掉军旅生涯，不光是他自己的遗憾，更是整个军界的损失。
从医院出来，两人也没去哪里，就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上，坐了一整天。
什么也不用说，只要这个人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就好。
等没事她们四兄妹放学回来，就发现家里里外都收拾了一遍，窗台上好久没换的鲜花全部换成了新的，饭桌上也摆满了他们爱吃的各种菜。
兄妹四个算了算日子，不对呀，今天普普通通的，既不是节日，也不是谁过生日。
厨房里还热热闹闹地，兄妹四个把书包放了，跑去厨房才看到，她们的妈妈、姑姑、还有小姨都在厨房里忙活着。
“放学回来啦，去外头南食铺去接星星和爷爷回来，差不多快要准备吃饭了。”娄燕妮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他们几个。
兄妹四个对视一眼，他们都好久没见到妈妈这么开心啦。
“我们马上去。”懂事高兴得跳起来，最近家里的阴霾终于要散去啦。
见着他们呼啦啦全部跑出去，娄燕妮笑着摇摇头，那边孩子们还没有回来，韩卓他们小夫妻，娄竣林小夫妻也过来了。
韩卓看了眼娄燕秋，眼里微微含了笑意，然后平静地移开目光，扶着肚子已经微微显怀的妻子进到厅堂里。
“你好生坐着，别乱跑，要喝水嘛，我给你倒水，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拿点……”平时韩卓也不常在家，杨艾可都是他岳母，还有他姐偶尔过去家里照看一下的。
看着她挺着个高高的大肚子，韩卓难免不担心，要不是医生很肯定地说里头只有一个崽，韩卓都觉得这么大的肚子，里头指定有两个。
杨艾可，“……”
被韩卓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杨艾可都觉得头皮发炸，医生都说了她可以适当多运动，偏生韩卓生怕她动一动，肚子就会破一样，恨不得连吃饭都替她代劳了。
真着韩卓找水果的空档，杨艾可气冲冲地出了客厅，去了厨房。
一进屋就忍不住跟大姑姐和大嫂抱怨，听得屋里三个女人直笑，娄燕秋看着杨艾可那肚子，乐，“你肚子这么大，也不怪韩卓那样小心，这里头真的就一个？”
“真的就一个。”杨艾可叹了口气，她不是肚子大，她是胖，整个人胖！
就跟吹起来的气球似的，不是肿，实胖！明明怀孕前杨艾可也不算很胖来着，她也就是脸小，所以看不出来胖得太厉害而已，杨艾可捏了捏手臂上的肉，“也不知道生完后能不能瘦下去。”
说完羡慕地看了眼娄燕妮的身材，真的不像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呀。
韩卓一转头就不见了杨艾可，吓了一大跳，找出来才自己她溜达到了厨房，当着嫂子姐姐的面，也不好说她，只把洗好的苹果递了一个给她。
“行了，你去歇会吧，我看着你就觉得好累。”杨艾可接过苹果，挥挥小手，就赶韩卓走。
苹果不胖，对孩子也好，她可以吃的，然后就香香地啃了一口。
娄燕秋挺喜欢杨艾可这样的性格的，笑着冲韩卓道，“这屋里都是女人，你一个男同志就不要凑热闹了。”
“就是就是。”杨艾可啃着苹果，甩着小手，连连点头，连看都没有看韩卓一眼。
韩卓，“……”
所以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突然看上杨艾可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的。
把韩卓轰走后，厨房里三个女人继续聊孩子的事，娄燕秋现在还忙着拍戏呢，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这事娄燕秋跟顾南宴结婚时，就已经商定了的。
反正现娄燕秋已经结了婚，娄燕妮也不催她生孩子，这是娄燕秋跟顾南宴两个人之间的事，要不要都由他们自己做主。
不过吧，娄燕秋自己有点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顾南宴答应得太过容易了，总觉得他背地里使着什么坏儿。
“不生孩子可真好，我就怕生个像我这样儿的，以后专门来气我。”杨艾可一脸羡慕地看着娄燕秋。
没怀孕的时候，她还挺期待要个孩子的，但真怀上了以后，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暴躁了，她妈照顾她的时候经常被她气着，发完脾气后，她自己又愧疚，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怀孕是这样儿的，放宽心。”娄燕妮笑着安慰她。
说着话儿，孩子们推着韩父嘻嘻哈哈地回来了，等到饭菜完全上桌，没多等多久，左卫国人也到了。
他跟韩凛一起进来的，两人在胡同口正好遇到了。
这么多人，家里一个大圆桌子还摆不下，另外摆了个小桌子，专门给孩子们吃饭。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到了半夜才散，左卫国还有事要先走，娄燕妮和韩卓送他出门，门口左卫国的下属已经把车停在胡同外了。
“你那边检查结果怎么样。”娄燕妮跟韩凛并肩走着，韩凛的左边就是左卫国。
左卫国跟韩凛对视了一眼，笑，“跟韩凛一样，万幸没事，所以立马就回来了。”
听到左卫国也没事，娄燕妮的一颗心终于完整地落到了实处，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家里还有客呢，你先回去，剩下的几步路我送卫国。”送出了大门，韩凛就让娄燕妮回去。
都是自家人，不用陪着也没关系，就是几步路的事，不过韩凛这样一说，娄燕妮以为他们男人之间有什么话要说，点了点头，又扭转了回去。
两个男人一起目送娄燕妮进了院子，才慢慢地往胡同外走。
“……你。”韩凛看了眼左卫国，满肚子腹稿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刚刚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韩凛只知道左卫国那里情况并不明朗，似乎有感染的可能性。
左卫国低头笑笑，见韩凛一脸的凝重，“还要继续检查，别这样，说不定最后是好结果呢。”
那天邢小娟发了疯，针头扎完自己拔出来又往左卫国身上扎，左卫国虽然躲了，但还是被扎到了几下。
针针带血，左卫国当时就知道，感染的几率非常大。
这也是他要去国外检查的原因，这事如果结果是好自然好，如果不好，他是打算瞒着家里人的。
这一辈子已经是偷来的，老天爷真要这时候收回这份好运，左卫国也并不遗憾。
不过左卫国没有瞒着韩凛，他还指望着等他闭眼后，韩凛能够代为接管他手里的东西，替他好好照顾父母下半生。
说起来，上下两辈子，左卫国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上辈子让他们失望，这辈子让他们操心。
“我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回去，以后老两口也能有个慰藉。”左卫国笑，早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而且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他也还是可以接受治疗的，并不是马上就会死。
韩凛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邢小娟虽然和左卫国有关，但左卫国其实完全可以抽离出去，以他现在的身家能力，邢小娟未必就能够靠近他。
左卫国都是为了娄燕妮，为了几个孩子，这份情，韩凛领。
“你交待我的事，你可以放心。”韩凛看向左卫国，这是男人间的承诺。
左卫国笑，“我信你。”
到了胡同口，左卫国马上就要上车了，韩凛突然开口，“你们所经历的上辈子，燕妮……是怎么死的？”
左卫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韩凛。
“燕妮自从那天后，总是会做恶梦，也会说梦话。“韩凛看向左卫国。
左卫国只叹了口气，“邢小娟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偷偷去饭店把燕妮锁在了后厨，放火。”
难怪……韩凛点了点头。
见韩凛没有再问的，左卫国坐进车里，见韩凛扭头要走，左卫国问他，“你不想问问你的结局吗？”
上辈子左卫国确实不认识韩凛，他也是很久以后才突然想到，韩凛饭店发生爆炸的时候，有个军人曾试图去救过娄燕妮，不过没有救出来，那个军人也被大火灼伤，然后没过两年，他就在新闻里看到那名军人成为烈士的消息。
当时看到新闻的时候，左卫国都没有联想到，新闻报道里那位曾因火毁容的烈士就是试图救过娄燕妮的韩凛。
他是这辈子串起来，灵光一现时突然想到的。
韩凛对自己上辈子的结果并不感兴趣，总逃不过生老病死，而且最重要的，永远是当下，不是么。
见韩凛确实不感兴趣，左卫国低笑一声，拉上了车门。
回到家里，娄燕妮正跟韩欢一起，叮嘱杨艾可平时要小心一些，毕竟肚子也大了，平时还是不要太大大咧咧。
娄燕妮站在旁边，忍不住摸了两把杨艾可的肚子。
“想要？”顾南宴看了她一眼。
娄燕秋立马摇头，小孩子虽然可爱，但也磨人，她现在还不想要，等等再说。
见到韩凛进来，娄燕妮问他，“人走了？”
“走了。”韩凛让开，韩卓和杨艾可也要走了，他看了韩卓一眼，“路上小心些。”
韩卓和杨艾可一走，韩欢一家也要走了，娄竣林和娄燕秋她们也不打算留了，大家正好一起出去，韩凛站在一边没动，娄燕妮推了推他，他才上前推住韩父的轮椅送他们出去。
没事她们四兄妹也跟着，一起嘻嘻哈哈地出去。
“你好好的，别让你媳妇操心。”韩凛的事，韩欢韩卓他们不知道，韩父还是知道一点的，这样大的事，总会有人告诉他。
韩父其实还想说，也别让我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担心。
韩凛点头，“我知道。”
父子间的生疏，不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就能够消除的，不过至少，韩凛对韩父的那些心结，倒是因为这一回放下了不少。
人生在世，短短一生，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
“您也好好保重身体，多看着韩欢和韩卓，还有你这些孙子孙女。”韩凛道。
韩父眼眶微湿，“好。”
“爷爷，你明天还来吗？”没事蹦到旁边来，乐颠颠地问韩父，心里想着，要是天天家里这么多客人就好啦。
韩父看着没事笑，“爷爷就算明天还来，你还是得写作业，逃不掉的。”
“哎呀！爷爷，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我没想着不写。”没事气哼哼的，她就是想着，能晚一点是一点地写嘛。
韩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啊，你这回期末要是能考到八十分，爷爷就带你去靶场玩，怎么样？”
小学八十分的要求真的不高，打小方琰和小哥俩都是满百分过的，只有没事，家里人对她的要求都特别低。
没事想了想，她很想去靶场玩的，不过每次她妈都说她年纪太小，不让她爸带她去，但八十分也很难呀，“要不，七十分？”
“你得了吧，你这样还不如不考呢。”懂事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吐槽。
没事气得咬牙，“三哥，你别看不起人！爷爷，七十五分，咱们一人退一步，就七十五分得了。”
以为没事要咬咬牙同意八十分为限的众人，“……”
不是说好了不要看不起人的吗？！

番外 田妞
拿到服装职业学院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田妞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虽然很努力，但成绩一直在中上游一点点徘徊，稍一松懈，就会掉到中下游去。
这还是在她姨和舅舅多次跟老师沟通，老师比较关注她的情况下。
没有天分，她妈经常这样说她，但田宝比她更没有天分，但得到的永远都是妈妈的安慰和鼓励，不像她，从小就被打击着长大。
其实也没有什么，田妞自己就能想通，她有疼爱她的太姥，也有格外心疼她的舅舅和姨。
到了高三，就算舅舅和姨再嘱托老师，其实老师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管她，没有老师盯着，田妞的压力反而小了些。
这个时候，二姨也总跟她讲，没有关系，不要心急，慢慢学学扎实了就行，她不比跟最好的去比，只要跟自己比，把基础学扎实了，比什么都重要。
田妞很听她二姨的话，她不追求难题，每天就是重复地做那些基础的题，慢慢地也能把成绩稳定住。
等到高考的时候，她两个姨和舅舅都没有给她半点压力，小姨还总跟她讲，考不上再复读一年，如果她不想念书，就去北京跟着她，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并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好的出路。
至于她妈老说什么，念不上就不念的，田妞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伤心肯定是有的，但她已经学着不会在意了。
考试的时候挺放松的，包括估分填志愿，田妞都很放松。
估分成绩还行，她妈想让她填省里的学校，以后能够就近照顾家里，说实话，田妞心里是不愿意的。
留在家里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她大致都能预见得到。
念到毕业，分配到单位上班，然后到年纪了被她妈催着结婚生孩子，说不定还会被讨一大笔彩礼钱，她以前有几个初高中同学就是这样儿的。
这几年田妞被舅舅和姨们惯得，其实都有一点小“任性”了，最后田妞遵从自己的内心，选了外省了服装学校，这是她早就看好的学校。
估分其实还差了点儿，但她想争取一下，做服装，继续研究刺绣，田妞想把太姥的手艺传承并发扬光大。
这事她跟谁都没有说过，就连二姨，都以为她想学服装，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没想到，录取通知书真的到了。
“没良心的白眼狼，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你就不想想你爹妈！”娄大姐最近心气一直不顺，大抵是更年期也到了，整个人非常暴躁。
田妞闷着头不说话，本来为了逃避她妈的唠叨，她可以去二姨家里过暑假的，但这么些年，她顾虑到父母的心情，每次去二姨、小姨或者小舅舅家里时，顶多都只去坐一周，还会带着田宝去。
今年暑假田妞也是一样，怕她妈脸上不好看，心里不舒服，她一直都是在家里帮着干活。
其实她们家在乡里是很不错的，因为两个姨和舅舅都有本事，尤其是二姨和小姨这些年还出钱替村里修了路，修了宗祠后，他们家在村里的名望非常高。
又因为有姨和舅舅们的扶持，她们家搞养殖搞得风生水起，田妞从来没有问过家里有多少钱，但她知道家里肯定是有钱的。
家里添了拖拉机，添了柴油三轮车，不说这些，就是平时田宝穿的用的，田妞都知道，家城肯定是有钱的。
但是家里的钱从来不是她的，田妞心里清楚，也没有奢望过会有她的一份。
她的学费开始是二姨她们给的，姨和舅舅再亲，那也只是姨和舅舅，她也是有爸有妈的人，田妞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难受的，尤其是她妈心安理得地受着后。
学费这事，还是是后来她爸发了脾气，她妈才给她掏的，每掏一回，总要念叨几句，她花了家里多少钱，以前她不分昼夜地车拉链，到季节就做枇杷膏攒钱养活她们姐弟有多么地不容易。
重要的是，最后总有一句，这些钱，等她以后工作了都是要还给家里的。
田妞很爱这个家，她没有想过一工作一嫁人就要跟家里一刀两断，但她妈这话实在是太伤人心，总是会让她生出，赶紧离开家，挣钱把钱还清，一刀两断的冲动。
父母的恩情，她实在是欠不起。
“你小时候瘦瘦小小，是你妈一口米汤一口米汤把你喂大的，你总觉得我只疼你弟，不疼你，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经疼你弟弟更疼你，但你是个女孩子啊，妈妈只能更严格地要求你……”
“你啊，脾气不知道怎么那那么大，妈以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嘛？那还不是看你对学心不上心，故意说出来逼逼你，你看要是我不那么说，你怎么可能考得起大学，你倒好，还记父母的仇。”
“你也不想想，你爸妈都是个农民，能把你拉扯到，培养你成才有多么不容易，你倒好，巴不得离开这个家，我跟你算算，你看看你这么多年，花了家里多少钱……”
……
就是这样，无休无止，最后话题总是会扯到钱上去。
挺心凉的，田妞有时候都不敢想，她要是没有太姥，没有姨和舅舅们，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会跟她的某些初中同学一样，早早地结了婚，生了孩子，然后为着帮扶娘家跟男人跟婆家吵架。
自己生的儿女，也会区别对待，反正女儿家，不都是要为家里，为哥哥弟弟奉献的么！
但幸运的是，还是会有人爱她，会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女孩子跟男孩子一样，应该被珍爱重视，如果父母不爱她，她还可以自尊自爱。
整个暑假，田妞都在家里帮忙干活，但暑假也就那么两个月，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田妞收拾完行李，“妈，我走了。”
“走吧，走了以后就别回来！”娄大姐气道。
田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拖着行李出门去了，门外他爸和田宝在等着，要送她去县里坐车。
“这里是学费和生活费，不够了就给家里写信打电话，爸给你汇过去。”把人送到地方，田妞爸把学费和生活费塞到田妞手里。
“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
说完，田妞爸就站到一边去了，他还是那么不善言辞，倒是田宝，随着年纪的增长，又被姨和舅舅们掰过几回，也明白了姐姐的不容易，姐弟俩的感情也渐渐好了不少。
“姐，你好好的，回去我会说妈的，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田宝把买的一兜子零食塞到田妞手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打电话回来，我替你去讨回公道。”
田妞笑，又皱眉头，“你呀，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成天打架，舅舅和姨夫让你去军营训练，不是让你学了武术欺负人的。”
“我知道，这不是有人欺负你我才动手嘛。”田宝有些不好意思。
田妞点了点头，“行了，早点回去，在家多照顾爸妈，爸妈有风湿，膏药要是没有了，记得去医院买，你平时也没老气妈，她那么疼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比妈还啰嗦，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好好学习，别瞎调皮。”
……
大学三年，毕业后田妞被分配到国企大服装厂工作，因为有一手家传的刺绣手艺，很快就出了头。
很快从基层做到的管理，然后又在娄燕秋的支持下自费出国进修。
回国后继续在厂里工作，在厂里遇到合适的田同志结婚，在她当上副厂长的那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娄大姐这些年因为田妞一直不怎么回家的事颇有怨言，但田妞生孩子，她还是去了。
看着田妞婆家对两个外孙女儿如珠似宝，娄大姐心里总不得劲，趁着没人的时候，就劝田妞，赶紧再生个儿子，实在不行，她把两个外孙带回去养都行。
到时候走走关系，还是可以再生的。
“妈，我这辈子就这俩闺女了，不生了。”田妞意志坚定得很，别说婆家喜欢两闺女喜欢得不得了，就算不喜欢，她也不打算再生了。
生儿生女她都喜欢，要是没有儿子，她也不会强求，两闺女也没有哪里不好。
娄大姐气得，也不管田妞刚刚剖腹产出来，直接一巴掌拍到田妞的肩膀上，“你这死孩子，你怎么就听不进你妈的话呢，我难道还能害你，这男人哪，都是想要儿子的，你婆家肯定也一样！”
“……”田妞疼得直抽气。
娄大姐继续道，“你男人可是有哥哥有弟弟，听说都是有儿子的，你婆婆是不缺孙子，才对两丫头片子这么好，但是你看看，等你和女婿老了，闺女也都嫁出去了，她肯定让你们把家产给她孙子。”
“妈，我现在就能跟您保证，你担心的事绝对不能发生。”正说着，田妞的丈夫推门进来，严肃着脸跟岳母娘表示。
跟着他进来的还有来探望田妞的娄燕妮、娄燕秋，还有田妞的婆婆。
“亲家，这个我也能跟你保证，田妞她们的，以后都是她们自己的，都是两闺女的，别说我几个孙子，就是我们两老，都不占他们小夫妻的便宜。”田妞婆婆可不重男轻女，这跟有没有孙子没关系。
田妞婚前自己也有心眼，处对象前先看未来婆婆，婆婆要是重男轻女不开明，她连对象都不处。
娄大姐被亲家母说得无地自容，尤其还被两个妹妹看着，“我也没那意思。”
……
“好好养身体，放宽了心，别把你妈的话往心里去，她这么大年纪了，有些话她听不进去，有些观念一辈子也改不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娄燕妮拍着田妞的肩膀，看着老太太托付到自己手上的小丫头，如今都成了妈妈，心里特别欣慰。
田妞点头，冲娄燕妮和娄燕秋笑，“二姨，小姨，我知道的，你们放心。”
娄燕妮和娄燕秋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田妞这么些年，早摸清了跟她妈相处的门道，至于她婆家这边，因为她生了对双胞胎，更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丈夫也非常贴心。
本来想着来这边给田妞照顾月子的娄大姐，在田妞这里呆了两天，就跟着娄燕妮她们一起走了。
实在是没她能插得进手的地方，田妞的婆婆男人亲自照顾着，家里还请了个保姆搭把手，她站那里，有时候都嫌碍事。
娄大姐找不到事干，只能把东西送到，就回家里去。
想到回去要面对糟心的儿媳妇，娄大姐就一肚子的怨气，忍不住就跟娄燕妮和娄燕秋抱怨起来。
田宝高中毕业后就读了个技校，学了修车，上了几年班后，就找他姐借钱开了个修车的店子。
这些年国家经济越来越好，买车的人也越来越多，生意相当不错，开了一年多就把田妞的债都给还清了。
债一还清，田宝就结婚了，娶的是同班的女同学，两人念书的时候就谈起了恋爱，娄大姐是一万个不同意。
田宝虽然学历不是太高，但人有本事啊，自己会修车，还有个当国家干部的姐姐，舅舅和姨家里也都好，几个表哥表妹表弟们也都有出息，帮扶的人多着，娄大姐想着，怎么也要娶个条件更好的才是。
但田宝坚持，娄大姐也拗不过他，最后只好娶了。
这一娶就不得了，生了个女儿就不肯再生了，还怂恿着田宝去结扎了，田宝还真听他那个四六不懂的媳妇的，真给结扎了。
你说他们又不是在公家单位上班的，家里也有钱有条件可以多生，怎么就不生呢，娄大姐特别想不明白，为着这些，有别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两头地跟媳妇吵架，吵到最后连田宝都不站在她这边了。
娄大姐现在特别灰心，觉得儿子不贴心，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偏偏闺女又离得远，她就是想找人撑腰也撑不着。
“你们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娄大姐心里酸啊，拉着娄燕妮就开始哭诉，“我这一辈子，拉扯她们姐弟长大哪里容易了，到头来，一个个地都是白眼儿狼啊！”

番外 没事
没事一路挂车尾读到高三，以前每逢期末都是方琰和小哥俩替她抓重点，考前突击，逼着她背课本，才通通低空划过，包括中考都是这样儿。
但高三不行了，哥哥们都已经了上大学，没时间管她的学习，而且没事想考军校，低空划过可没有半点保障，只能自己努力。
“妈妈，我好累，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没事从进高三起，就进入了勤奋苦读模式。
每天熬夜刷题，每周末的补课也一堂都没有缺过，打架斗殴事情断崖式减少，几乎为零，除非被没事正面撞上别人欺负人或者干坏事，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多管闲事。
娄燕妮心疼地看着短短半学期，就瘦了十斤肉的小闺女，有心想让她多想一会，但又怕她起得太晚，夜里反而熬得更狠。
小丫头自律得可怕，每天都定了学习时间，当天都是一定要完成了，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的那一种。
娄燕妮只能狠狠心把她从床上挖了起来，没事朦胧着双眼，任由着娄燕妮给她套上外衣，“赶紧刷牙去吧，你再晚你爸可不等你了。”
课业再繁忙，没事每天早上跟他爸一起跑步的习惯却一直没有停过，不管前一晚熬到多晚，第二天一早，必定要早起跑上两圈。
听到跑步，没事睁开眼睛，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满眼泪水地出屋，这时候已经晚秋了，天气有些凉，没事也懒得倒热水，直接用冲水搓了下脸，就打起精神跟韩凛打了套拳，然后父女俩一块儿往家最近的公园跑。
家里人其实都不希望没事这么辛苦，尤其是韩凛，当初没事说要继承他的衣钵他有多高兴，现在看到没事拼命，他就有多心疼。
当然，当父母的也没有拖孩子后腿的道理，韩凛能做的，就是每天陪着小闺女跑上一圈，锻炼好身体，用健康的体魄，去迎接学习上的艰难。
跑出了门，吹了吹冷风，没事瞌睡终于醒了，醒了后她也没闲着，一边跟着韩凛的步伐跑，一边背昨天背的英文课文。
背完英文又开始背语文，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没事已经把数学公式都背了一小半。
晨练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院子里听磁带，锻炼听力，白天一整天的课，放学回家后就饭前饭后加起来休息一个时间，其余时间都在刷题。
看着娄燕妮从没事屋里出来，韩凛放下书问她“睡了？”
“没呢，困得头一点点了，嘴里叼着饼干都没吃下去，我一进去就醒了，洗了个冷水脸，说是要再写一张卷子。”娄燕妮叹气，又心疼又骄傲。
她和韩凛对孩子们的要求不算很好，活得健康快乐，有责任担当，有本事可以养活自己就好，并不要求他们多么出众优秀。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法，这样的想法他们有过，但从来没有强加在孩子身上过。
所以这么多年，没事不管学习怎么样，只要她不学坏，也不管她多皮，娄燕妮和韩凛都没有特别管束过她，更是从来不要求她在学习方面，一定要跟她三个哥哥一样出色。
韩凛也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我闺女，随我。”，见娄燕妮瞪他，立马改口，“随她妈，做事有规划，随我有毅力，能坚持。”
娄燕妮听得好笑，都懒得讲他，把闹钟调到十二点，才上床准备眯一会儿。
熬夜学习费脑子，也容易饿，她得起来给没事弄些吃的才行。
娄燕妮这里刚睡着没一会，韩凛就悄悄地把娄燕妮的闹钟给停了，自己继续坐在床沿上看书，到了十二点，轻手轻脚地起床，出门给没事做夜宵。
“爸，你又关我妈的闹钟了，她明天肯定跟你急。”没事吃着小汤圆，觉得一天的辛苦都被抚平了。
以前她三个哥哥的时候，她爸是这样，现在到了她这里，她爸还是这样，每天老两口早上都要因为这事闹一次别扭。
娄燕妮三十六岁那年子宫肌瘤做了个小手术，韩凛吓了个半死，打那以后，对娄燕妮那可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时候就连她这个亲闺女，看了都要忍不住吃醋呢。
反正有她妈在的时候，她们爸爸是从来看不到她们兄妹四个的。
韩凛拍了拍没事的脑袋，“瞎操什么心，别熬太晚，早点睡觉。”
“是，首长！”没事敬了个军礼，冲韩凛吐了吐舌头，三两下吃完夜宵，又开始奋战起来。
全心全意的努力从来都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高考的时候，没事超水平发挥，比理想学校高八分的录取成绩被录取。
学校么，国内军事类院校排名第一，最难考的一个专业，没事的成绩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啧啧，我们家小没事儿，挺出息的嘛，三哥还以为你高三都不打算念了，直接收拾行李准备去军营呢。”懂事瞅着没事，心里还挺欣慰的。
没事横了他一眼，“三哥，你少瞧不起人。”
“不敢。”懂事忙摆手，他现在是不光不敢瞧不起人，还不敢招惹人。
没事确实继承了韩凛的身体天赋，体能和军事悟性方面比他们兄弟三个都厉害得多，懂事很早就认了怂，承认自己打不过没事的。
不过说起考大学的事，懂事还有觉得奇怪的地方，“小妹呀，你以前不是说，从部队考军校么，怎么突然想起在高三奋发一把了？”
在部队考军校虽然会有所限制，但录取方面还是比应届生有一定的优势，分数要求会低一些。
没事向来不愿意在学习上花工夫，兄妹几个早商量好了这事的，也早给没事规划好了参军以后要走的路线，虽然可能要绕点远路，但绝不比考军校差来着。
结果没事突然就奋发了，方琰和小哥俩他们早就要问了的，但见没事那么拼命，想了想当时没问，愣是拖到了考上大学才问。
“因为江时度说，我如果直接进部队，以后肯定就是他手下的兵，得听他指挥来着，给我气的，我就不信我考不上了。”没事说起这事就有气儿。
考军校好，她知道呀，但是学习真的比训练辛苦多啦，但不想当将军的学生不是好士兵，她还就不信了，这不就直接考上了。
懂事和方琰、听话对视一眼，哦……江时度！
小时候在疗养院，没事先是看人家长得好，追着跑，然后隔两天瞅见来了更合她心意，立马就把人抛弃的那一个？
再看看没事气哼哼地小脸，兄弟三个怂了怂肩，觉得江时度要走的路还长着，他们这时候也不用着急妹妹被抢走。
开学的时候，没事也没让爸妈和哥哥们送，自己拎着简单的行李，就直接去了学校。
负责接待新生的大三老生江时度看到没事，嘴角微微一咧，小丫头片子，可算是考过来了。

番外 最后
懂事结婚的时候，身为兄长的方琰和听话都隆重出席，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懂事身侧。
女方那边的家长，看着方琰和听话，眼里直冒绿光，都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好青年啊，尤其是听话，挺拔俊朗又温和谦逊，尤其得一众妈妈、阿姨们喜欢。
娄燕妮今天收儿媳妇，除了收到一堆恭喜外，被问得最多的就是方琰和听话。
说起来，这兄弟两个也是让人发愁，方琰虽然没有参军，但大学读的信息工程，最后还是被特招进了部队，从事相关工作。
工作性质保密，除了韩凛知道一些，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对娄燕妮而言，只要儿子不用上战场，工作安全，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至于听话，现在是律师兼大学教授，小时候话最少的他，没想到最后成了律界名嘴，成日里忙得连人都见不着。
工作上的事，娄燕妮都不操心，她只操心两儿子结婚的事，懂事别看是兄妹几个里结婚最早的，但现在也三十三了，另外两个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方琰是在部队里，没有办法，但懂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工作和生活里，会接触不少好姑娘，但就是没有音信。
娄燕妮瞅着过来参加婚礼的小姑娘们，都喜欢得很，就是年纪有点小，不少是儿媳妇的同学。
是的，懂事娶了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姑娘，还是奉子成婚的那一种。
不是人家姑娘算计，是懂事这小混蛋设计，愣是让人没毕业就成了孩子妈，给娄燕妮气得，结婚前狠削了懂事一顿，对儿媳妇更是各种愧疚。
“我嫂子就是个小甜包，可好可好了。”没事挺喜欢这个年纪比她还小一截的嫂子，软萌萌甜乎乎的，她要是个男同志，她也得跟他哥一样儿，早下手为强。
娄燕妮瞪她，“你还说你哥呢，你跟时度，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没事也是让娄燕妮心疼的主，但是吧，她好歹有个对象，还是一直从大学谈到现在的那一种，但是这两人就是拖着不结婚，江时度还纵着没事，娄燕妮也是拿她们没有办法。
一提这事，没事就心虚地想跑，她才不结呢，江时度那头大尾巴狼，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上的，甩都甩不掉。
谈恋爱的时候，她各方面都被他吃得死死的，怎么也得在结婚这事上找补回来才行，不着急。
外头帮着照顾宾客的江时度听到准大舅哥问他什么结婚，微微一笑，“明年初。”
“定下了？”方琰挑眉，这小两口完全是两个说辞呀，没事说不急，江时度却说得这么笃定。
江时度笑，没事还想玩呢，之前他是看她小纵着，但这都快奔三了，也玩得差不多了，该收心结婚了，“我预计是那个时候。”
方琰同情地看了眼陪着娄燕妮身边的没事，得了，江时度这狐狸这么说，没事肯定是跑不了的，两人分分合合闹了好多回，没事都没跑出过江时度的手掌心。
要不是江时度的心不用没事拽，都牢牢地挂在没事身上，方琰他们三兄弟，肯定不会允许江时度那么算计自己的妹妹。
想到没事这么多年，最大的目标就是甩掉江时度，找个听话好看的男朋友，方琰和听话心里还是更同情江时度。
“你那个助教？怎么样了？”江时度看了眼听话，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居然会同意高校的邀约，除了为了爱情，不会再有别的缘由了。
听话揉了揉眉心，“开始把人得罪狠了，还有得磨。”
方琰拍了拍听话的肩膀，至少确定了自己喜欢的人，比他好，他估计得等国家安排了。
……
娄燕妮以前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比较开明的家长，孩子不结婚晚婚什么的，她都没意见，但上了年纪后，就忍不住发愁，盼着孩子成家。
开明，也只是嘴上说得少，或者是不说而已。
看着孕肚不显的儿媳妇给自己敬茶，娄燕妮眼睛都笑眯了，喝了茶，随手就是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过去。
乔瞧接到红包也没看，直接就交给了旁边的懂事，看着娄燕妮直抚额，“乔乔，这是妈给你的，你自己收着。”
“妈。”突然改口叫妈，乔瞧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地看了眼旁边的丈夫，“家里阿璟管钱，我怕丢了。”
“……”娄燕妮，心口疼。
懂事笑眯眯地在旁边点头，给娄燕妮敬上茶，等着拿大红包，娄燕妮气得都不想给他。
婚礼一结束，方琰和懂事就赶紧跑了，不敢留在家里，他们妈妈虽然不会紧盯着你逼婚，但她看你那眼神，赤果果地写着，啥时候让我抱孙子。
等娄燕妮要找人时，好家伙，就连没事都跑不见了，江时度倒是帮着收拾了残局，跟她们说了才走的，“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女！”
娄燕妮忍不住冲韩凛发脾气.
韩凛如今上了年纪，前两年也已经退了下来，不同于大部分男人中年发福，韩凛身材一向不错，老了后还清瘦了一些，身姿笔挺，看着一点也不像六十好几的老头子。
“是不像话！不过你别生气，赶明儿我把他们叫回来，让你好好教训一顿。”韩凛帮着娄燕妮顺气，听着娄燕妮唠叨孩子不懂事，一边点头一边哄她。
娄燕妮被哄了一阵，心里舒服了不少，想起过几天去探望左卫国的事儿。
左卫国已经过世二十年了，在国外车祸身故，骨灰安葬在了京城的一处公墓里，娄燕妮夫妻每年都会去祭拜他一次。
这次二十周年，左欢也会过来。
左卫国故去后，娄燕妮和韩凛就帮着左欢一起照顾左卫国的父母，但老人家也都故去十多年了。
去公墓的那天雨很大，但娄燕妮她们还是冒着大雨去了。
走的时候，韩凛看着照片上表情柔和的左卫国，心里暗道了一声谢，并向左卫国保证，他会一直健康长久地活着，照顾娄燕妮到最后，并将那个秘密永远保在心底。
所以，直到最后，娄燕妮都不知道，左国外是感染了病毒才过世的。

完结感言
写到这里，好像除了感谢，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别的。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小可爱们，谢谢编辑棉棉……
从18年3月份，到19年1月23日，谢谢大家的支持，给了我无尽的动力。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说实话，中间无数次想过放弃~是你们让我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非常非常感谢，一直坚持订阅的读者，看到你们的留言，是我最幸福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写文带给我最好最棒的，是一群可爱的读者，因为你们，鲸鱼收获了很多现实中得不到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比心~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