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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闲王
作者：北冥老鱼
内容简介
 闲王非贤王，赵颜穿越成为北宋英宗的第三子，本来声名狼藉的他也没什么争名夺利的心思，一心想要做一个清闲的王爷，喝着小酒、品着美食，身边再有几个美女相伴就更完美了。 但是做为一个后世人，赵颜的言行举止在古代人中就像是夜晚的探照灯一样，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无论是他穿越时带来的各种物品，还是他自身的才能，都让赵颜在不经意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也在慢慢的改变着宋辽夏三国之间的局势，当多年后宋人再回头时，却发现自己的生活轨迹，已经被赵颜这位闲王给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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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洞房中的球形闪电


北宋治平元年五月，开封城中的广阳郡王府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两座石狮子镇守的大门前停满了马车，无数奴仆站在马车旁等候赴宴的主人，这些奴仆一个个也是喜色满面，因为他们今天得到了不少的赏钱。


今天是广阳郡王大婚的日子，能够进入郡王府恭贺的人也都是开封城中有名的权贵，甚至四品以下的官员都没有资格进入府中赴宴。所以今天能够进入郡王府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但那些赴宴之人满身荣耀，那些外面等候的家仆也是一个个挺起了胸膛，看向外面那些凑热闹百姓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不屑。


广阳郡王名叫赵颜，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今年刚刚十五岁，是开封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平日里与一帮狐朋狗友打架斗殴、赌博奸淫无所不为，无论是在勋贵中还是民间，广阳郡王都是浪荡子的代名词。


虽然赵颜的声名不堪，但他毕竟是大宋皇帝陛下的儿子，所以当他大婚之时，开封城中有头有脸的权贵全都要登门拜贺。说起来现在的这位大宋皇帝名叫赵曙，是大宋的第五位皇帝，也就是历史上的宋英宗，史书上对宋英宗的记载不多，因为他只做了四年皇帝，今年刚好是赵曙登基的第一年，而他的大儿子就是历史上支持王安石变法的宋神宗赵顼，今日成婚的赵颜也就是赵顼的同母弟。


郡王府中的大殿和侧殿之中，一场奢华的婚宴正在进行中，开封城中有名的勋贵与官员都带着家眷汇聚于此，一个个也都是喝的东倒西歪。本来参加别人的婚宴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不少赴宴的年轻勋贵子弟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喜色，一个个或悲愤、或嫉妒、或颓丧的喝着喜酒，那些本是宫廷御赐的美酒喝到他们嘴里，却全都变成了难以下咽的苦酒。


相比之下，那些在侧殿赴宴的女眷们大部分都是面带喜色，年纪大家中有儿子的贵妇们都在喜滋滋的商议给儿子订婚的事，前两年自己家中的儿子死也不肯订婚，现在应该死心了，她们也可以早点抱上孙子了，年轻的官家小姐们也一个个高兴的聚在一起，一边害羞的捂着脸，一边细声细气的讨论着哪家的公子比较有才气，日后该选一个什么样子的做夫君？


之所以造成男女宴会上截然不同的景象，全都是因为新晋的广阳郡王妃，这位王妃姓曹名颖，本是大宋第一将门曹氏之女，不但长的倾国倾城，而且女红与才学在将门的小姐中也是一顶一的，据说还懂得医术，再加上曹氏又是大宋第一将门，当今的曹太后就是出身曹氏，曹颖就是曹太后亲侄儿的女儿，出身可谓是高贵之极。


曹颖这样的女子自然是万家所求的联姻对象，开封城中的勋贵子弟中也有不少人向曹家提亲，却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据说是因为这位曹小姐眼界很高，根本看不上那些提亲的人。


就在不少勋贵子弟都在为心高气傲的曹小姐而暗自神伤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声名狼藉的广阳郡王竟然向曹太后求亲成功，于是曹太后做主，就将自己娘家的这个侄孙女嫁给了赵颜，使得曹家再次与皇家联姻。


一个是才貌俱佳的勋贵之女，一个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虽然赵颜的名声差了点，但是在外人看来，也算是门当户对，不过新房之中的曹颖却显然不这么想。


红烛影动，轻纱帐暖，新晋的郡王妃曹颖已经被好命婆挑开了盖头，身上穿着花钗大袖礼服独自坐在红牙床上，本来她身边还有两个陪嫁的侍女相陪，但之前却被她赶了出去，而且曹颖脸上也没有任何喜色，左手抓着一把精致的短剑，右手抓着剑柄，不停的抽出再插进去，光滑的剑身上寒光四射，在洞房的烛光下闪烁不定。


曹颖出身将门，所谓将门，就是大宋世代为将的家族，这些家族有些从开国之初就是大宋的将领，比如曹颖的祖上曹彬，就是大宋初期时十分有名的将领，后来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曹彬等人十分识趣的交出兵权，赵氏皇族为了报答这些人，于是就给了他们世代的富贵。


不少将领的后人因为家学渊源，也成为十分优秀的将领，其中最为出色的就是曹、高两家，他们除了是将门世家外，还世代与大宋皇室联姻，比如现在曹太后和高皇后，就分别出于这两家，而且曹太后还是高皇后的姨母，由此可知这两家的家世是如何的显赫。


曹颖的祖父正是曹太后的亲弟弟，算起来她应该给曹太后叫一声姑祖母，只是曹颖对这位姑祖母却没什么好感，因为正是她这位姑祖母做主，把她嫁给了广阳郡王赵颜，虽然她自己极力反对，但是在家族的压力下，她的意见直接被人给忽略了。


曹颖现在是满腹的愤怒和委屈，她的相貌和才学一向都是族中姐妹中顶尖的，自小也倍受家族长辈的宠爱，族中的其它姐妹都想嫁给东华门唱名的士子，认为那些人都是大宋的英才，但是曹颖却一向都认为只有像自己的先祖曹彬、曹玮那样的大将军，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虽然大宋的武将地位比不上文臣，但曹颖却依然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嫁给一位少年将军，最好是像狄青那样又英俊又勇武的将军，可惜她晚出生了几十年，狄青也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相比曹颖梦想中的丈夫，她现在要嫁的这位广阳郡王却是另外一个极端，虽然曹颖并没有见过赵颜，但却也听说过他的恶名，据说对方贪财奸淫无恶不作，几年前因为猥亵宫中的侍女被皇后赶到宫外居住，结果到了宫外无人管束，赵颜就变得越加放肆，每日和一帮狐朋狗友出没于酒肆与妓馆，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传出他与别人争风吃醋打架的事，至于平时欺压良善、殴打百姓这些事，更是赵颜的家常便饭，可以说赵颜的恶名在东京城中无人不知，刚好曹颖有个不成器的堂弟也每天和赵颜混在一起，所以她比一般人更了解赵颜的为人。


想到自己的下半生要与赵颜这样的人厮守，曹颖就感觉痛苦无比，她的性格刚烈，宁愿死也不愿意让赵颜碰自己一个指头，甚至在今天早上穿嫁衣之时，还把这把她最心爱的短剑藏在身上，打算在洞房之时自杀，以此来保全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在曹颖出嫁时，她看到母亲边哭着边对她说对不起女儿，因为母亲虽然明知道赵颜的人品，却还不得不把女儿嫁过去，这一切都是家族的需要，母亲也无力改变。而一向刚强的父亲也是满脸愧疚，扭过脸不忍心看曹颖，鬓间也增加了不少白发。背她下楼的大哥同样唉声叹气，只有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才会没心没肺的高声笑闹。


想到自己的家人，曹颖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她一死不要紧，但肯定会牵扯到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毕竟赵颜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若是自己在大婚之时自杀，这明显是对皇家的侮辱，事情传扬出去后，为了皇家的颜面，他们曹家肯定会受到处罚，也许整个曹氏家族不会有事，但对于曹颖的父亲这一支来说，肯定会形成巨大的打击，甚至曹氏家族为了保全自己的声望，会把父亲这一支族人逐出家族也有可能。


想到自己若是自杀，会给家族带来的严重后果，这让曹颖不由得叹息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虽然是夜晚，但云层中不时有细小的雷电闪动，隐隐也有雷声传来，看起来好像是要下雨了。


“苍天啊苍天，若是你真的有灵的话，那就直接降下雷电，把赵颜这样的恶人劈死，日后奴家定然会吃斋念佛，一生为善来报答苍天的恩情！”曹颖抬头看着乌沉沉的天空，忽然有些异想天开的开口低声祈求道，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天空中的雷电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不紧不慢的在云层中翻滚，更不可能劈中在前殿喝酒的赵颜。


看到这里，曹颖再次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妄想，之前她已经与赵颜正式拜过天地，而且还拜见了官家赵曙与高皇后，这也标志着他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哪怕是天神下凡，恐怕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曹颖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宝剑，这把剑是她生日之时，祖父送给她的礼物，不但外表华美，而且锋利非常，一向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只是宝剑虽利，但却斩不断人世间的亲情，至少曹颖现在想就割舍不下对家人的眷恋。


“既然已经用不到了，那留你何用？”曹颖说着忽然一挥手，把手中心爱的宝剑用力扔出了窗外，结果很快传来落水声，窗外不远是一片池塘，宝剑落到水里，估计再也找不到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亥时了，前殿的婚宴也进行的差不多了，曹颖一脸木然的坐回床上，既然命运如此，她也只能选择了顺从。


“哐当！”随着一声巨响，洞房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也冲了进来，这让曹颖娥眉轻皱，紧接着一个踉跄的身影抢进房中，然后外面的侍女悄悄的把洞房门给关上，不用问，这个喝的大醉的人肯定就是声名狼藉的广阳郡王赵颜了。


虽然曹颖已经心如死灰，但是对于自己这位未来的郎君，她还是禁不住有些好奇，当下扭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只是结果让她失望之极。借助洞房里的红烛，曹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赵颜的长相，只见对方长的并不难看，甚至还算是有些英俊，但赵颜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黑眼圈也十分浓重，双颊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曹颖的祖父精通医术，在大宋也极有名气，她自幼也跟着祖父学习过不少医术，这使得她在贵族圈中更显得与众不同。对于赵颜这种情况，曹颖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因为酒色过度所致，虽然对方年轻可以休养过来，但却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以及相当大的毅力，而曹颖显然不认为赵颜这样的人能有那么大的毅力。


只见醉眼朦胧的赵颜进到洞房后，抬头看了看美貌无比的新娘子，当下嘿嘿一笑道：“果然不愧是将门第一美女，我赵颜还真是好运气，竟然娶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对于赵颜夸赞自己的容貌，曹颖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赵颜也喝醉了，根本没注意曹颖脸上的木然，只见他踉踉跄跄的来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冲着曹颖猥琐一笑，把瓶子里的粉末倒进酒里，并且一饮而尽。


桌子距离曹颖并不远，当赵颜把瓷瓶打开时，她就闻到一股药味，结果熟知医理和药性的曹颖立刻分辨出了这是什么药，甚至眼尖的她还看到瓷瓶上写着“催情散”三个字，这下就算她不懂药性，只凭这个名字也能猜到赵颜服用的是壮阳药。


“你……”这个发现让曹颖差点气昏过去，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两只凤目之中也满是屈辱与怒火，新郎在新婚的第一夜就用壮阳的药物，这种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不但赵颜丢人，曹颖更是没脸活下去了，甚至她现在已经后悔刚才把短剑扔了，如此奇耻大辱，哪怕是拼着家破人亡，她也不想再忍受半分。


“嘿嘿，洞房花烛之夜，岂可没有这等助兴之物？小娘子不要心急，等会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极乐？”醉酒的赵颜根本没有发现曹颖的愤怒，甚至还口花花的调戏了一下对方，反正在他看来，曹颖已经是自己的女人，说些荤话根本不算什么。


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赵颜，曹颖只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甚至感觉与赵颜这种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更别说还要和他洞房了。


想到这里，性情刚烈的曹颖忽然伸手抓住了头上的簪子，本来为了家人，她已经做好了屈服的准备，但是赵颜现在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她底线，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种人碰自己一下，哪怕现在她已经是赵颜名义上的妻子！


醉眼朦胧的赵颜根本没有注意到曹颖的异样，甚至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根本不可能装下其它的东西，所以依然一脸淫笑的靠近曹颖。


眼看着曹颖就要拔下头上的簪子，宁死也不愿受到这种屈辱之时，忽然洞房外传来一阵惊呼，甚至还伴有侍女的尖叫，听起来十分的惊慌，好像是有什么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闯进了郡王府似的。


听到外面的异动，曹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赵颜也停止了脚步，两人脸上都带着十分的疑惑，毕竟这里是郡王府的内宅，今天又是赵颜大喜的日子，郡王府周围都有重兵把守，怎么可能会发生意外？


就在曹颖与赵颜都愣在那里时，那扇被曹颖打开的窗子外忽然白光一闪，紧接着一个人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飘了进来，然后只见这个光球进来后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径直向赵颜飞了过去，结果曹颖只听到赵颜的一声惨叫，然后整个洞房中白光大作，让她本能的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曹颖再睁开双眼时，却发现整个房间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桌椅也依然十分整齐，红烛也同样明亮，只是赵颜却直挺挺的躺在床前，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伤痕，但脸上却全都是黑灰，而且身上的衣服也被烧的全都是洞，有些地方似乎还冒出了几缕青烟，更让曹颖惊讶的是，赵颜身边好像多了一些怪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曹颖呆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赵颜，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曹颖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无论发生了什么，赵颜现在的情况都十分不妙，万一真的死在洞房里，那她也脱不了干系，甚至连家族也同样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曹颖急忙站起身来，走过去想要查看一下对方是死是活，不过她刚走到赵颜身边，却见地面满脸黑灰的赵颜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直愣愣的瞪着她，这让曹颖吓了一跳，同时心中也是一松，因为至少赵颜还活着。


不过让曹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只见赵颜睁开眼睛看到她后，忽然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悲愤的神色，撑起身子冲着她大声叫喊道：“仙女姐姐，我不就是偷了老乡的一块地瓜和两根玉米棒子吗，你至于拿闪电劈我吗？”

第二章 穿越物品


清晨的初雨如丝般落下，使得古香古色的卧室之内充满一种“沙沙”的声响，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的广阳郡王赵颜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只要我一睁眼，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我也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做回那个普通的支教老师！”


赵颜说到最后，猛然的睁开眼睛，可惜他看到的依然是床顶那个熟悉的红色纱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结果依然还是那几根软软的绒毛，丝毫没有以前每天早上都扎手的感觉。这让赵颜失望无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甘心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


入目之处全都是些老古董的装饰，虽然看上去十分美观，却丝毫没有找到任何现代的气息，现在赵颜宁愿自己身处的是自己那个简陋的寝室里，也不想呆在这个满是古董的房间里。再回想一下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赵颜更感觉是头痛无比，天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十一世纪一下子回到了公元十一世纪的北宋年间？


赵颜穿越了，确切的说，现在的这个赵颜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广阳郡王，而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未来人赵颜，两人虽然同名同姓，但身份完全不同。


这个穿越而来的赵颜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大学毕业后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然后一时心血来潮，又去了中部省份的一个村庄里做了一个支教老师，本来一切都挺不错，赵颜与自己的学生也相处融洽，学生们的成绩也比以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天赵颜在从县城回学校时，忽然被天上的闪电劈中，结果再次醒来时，竟然穿越到了北宋治平元年，而且还成为一个什么劳什子的皇子，虽然身份十分尊贵，但是一想到后世的亲人朋友，以及那些可爱的学生们再也见不到了，这让他不禁悲从中来。


另外赵颜还想到，自己每天晚上无聊之时，想用手机或电脑上个网都不行，这让他不禁痛苦的呻吟一声，有些东西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比如自己那个几百块钱买的国产山寨手机，虽然经常自己关机，但至少也是智能机，上网速度也快，平时看个新闻聊个天什么的，甚至偶尔还能看个小电影，当然是那种男人都喜欢看的那种。


“手机！”赵颜想到手机，忽然想到似乎有东西和自己一起穿越了，当下他急忙四处翻找，现在他身处北宋年间，从后世带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只是前几天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脑子里混沌一片，根本没空考虑这些。


赵颜很快就从自己床边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穿越后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个古装的美丽女子，这让他以为对方是传说中的仙女，毕竟普通人不会穿着古装，不过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对方是自己新婚的妻子，可惜这个名叫曹颖的女子并不喜欢自己，这几天除了有人来看自己，她才会出现一会外，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人。


赵颜现在没空想自己和曹颖的关系，只见他猛烈的摇了摇脑袋，静下心来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放到床上，一共有三样，一个是用丝绸包着的包袱，里面是自己穿越前穿的几样衣服，一件白衬衣、蓝牛仔裤、黑色防水外套，甚至连内裤也在。


赵颜醒来后见到曹颖，结果对方也被那道球形闪电吓坏了，急忙跑出去叫人，而赵颜则趁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环境，虽然他还有些搞不清情况，但第六感告诉他，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很糟糕的事，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身边的东西给收了起来。只是让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身边的东西甚至连衣服都一起来了，但是他的身体却变成了现在这个赵颜，天知道当时自己被一道闪电劈中后发生了什么？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这是赵颜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之一，只见他伸手摸了摸这几件熟悉的衣服，然后从外套的兜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串普通的钥匙，可惜要开的锁却留在二十一世纪，一个黑色钱包，包里有一百多块人民币和几张卡，现在也没地方花，只能成为废纸了，至于最后一样，就是刚才赵颜深深怀念的山寨手机了。


赵颜以前是星爷的影迷，他记得在周星驰《赌侠2》时，里面的主角阿星穿越到几十年前的上海，结果竟然可以用老式的大哥大与后世的人联系，虽然情节很荒谬，但是赵颜现在却希望自己的手机也能有这种功能。


想到这里，赵颜颤抖着双手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然后轻轻的按了一下下面的按钮。


“咦？没反应！”赵颜不死心的又按了一下，结果屏幕依然漆黑一片，这下赵颜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就是给了一个人希望，然后再把这个希望残忍的打碎。


抱着最后的希望，赵颜长按开机的按钮，因为这个山寨手机老是不定时关机，每次都要重新开，而且这东西又和自己一起穿越了近千年，天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叮～”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手机上终于出现那个傻头傻脑的安卓机器人，这让赵颜心情一松，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却见刚刚亮起来的屏幕直接一黑，再次关机了，而且这次无论赵颜按着开机键多久，屏幕也不会再亮一下。


“你妹的，明明刚才开机了，怎么现在开不了了？”赵颜气的一边死命的接着开机键，一边摇晃着手机自语道，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晃，手机也是没有任何反应，气的他抬起手就要把手机扔出去。


“咦，不对？我穿越都已经过去几天了，这破手机应该早没电了，所以自动关机了，只要能够充一下电应该就能用了。”想到这里，赵颜再次兴奋起来，不过他很快又想到，现在可是北宋年间，自己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找不到，难不成要在打雷的时候放风筝？那也太危险了。


不过也说不一定，万一自己再被劈一下，说不定可以再穿越回去，只是这种事的概率太小，估计可以和连中十期彩票头奖的概率差不多，赵颜认真的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没有这么逆天的运气，所以暂时不打算冒个险。


没电的手机就是废物，甚至连砖头都不如，所以赵颜只能无奈的将手机和衣服扔到一边，然后看了看剩下的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分别是一个纸箱子和一个背包。


纸箱子里的东西不用看赵颜也知道，里面是一架二手的显微镜，他支教的小学在一个小村庄里，这个村庄不算穷，但却都是留守儿童，村庄里除了孩子就是老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除了他这个老师外，就剩下几个怀孕在家待产的孕妇是年轻人。


学校的条件也不是很好，至少他想让学生多了解一些生物知识时，就没有显微镜，所以他托一个北京的朋友搞了一台二手显微镜，据说是当地学校淘汰出来的，本身没有任何毛病，价钱也便宜，结果就因为这台显微镜，他跑去县城拿快递，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被雷给劈了，再睁开眼睛时就已经是北宋年间。


想到自己的遭遇都是因为这台显微镜而起，赵颜也不禁心头火起，伸出手抓起显微镜的纸箱子想要砸了泄愤，但想想却又舍不得，扔了几次都没有放手，最后还是轻轻的放回床上。毕竟这东西也是花了几千块买的，这还是因为那个朋友给自己的最低价，若是放在市面上，最少也要好几万。


最后赵颜把目光转向床上的那个背包，这是个普通的牛仔布包，拉开上面的拉链，赵颜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倒出来，一个长筒便携的刷牙杯，里面放着牙刷和牙膏，另外还有一个手动的剃须刀，以及一块洗脸的香皂，最后则是手机的充电器，因为学校距离县城有些远，去一趟十分不容易，需要在县城住上一晚，所以赵颜才会把这些随身物品带上。


除此之外，从包里倒出来的还有两盒烟，其中一盒已经打开，里面的烟也吸了一半，另外还有两个打火机，都是一块钱一个那种，用完了就扔，不过现在倒是难得的宝贝，而且若是赵颜没有记错的话，北宋好像还没香烟，烟草这东西应该还在美洲的草丛里，当地的印第安人倒是已经开始吸烟了，可惜对方距离北宋隔着太平洋，以对方制造独木船的技术，估计很难载着烟草来到大宋贩卖。


看着眼前的一盒半香烟，赵颜感觉喉咙发痒，他在穿越之前，就已经好几天没有抽烟了，因为他答应过自己的学生要戒烟，甚至赵颜还记得，就在他去县城的前两天，班上那个最漂亮的女学生贼兮兮的对赵颜说，她已经找到帮自己戒烟的办法，然后又给赵颜看了许多关于吸烟有害的资料，赵颜虽然表面上一脸不在乎的表情，私下里却决定开始戒烟，而且还成功的坚持到现在。


想到自己那些调皮可爱的学生，赵颜也不禁感觉心中发堵，然后习惯性的摸出一颗烟，顺手点上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反正北宋这时候也没有香烟卖，等到把眼前这一盒半抽完了，以后想抽也没了。


“咳咳咳～”赵颜刚抽了一口，立刻感觉嗓子眼里辣的难受，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因为他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体，也根本不习惯香烟的味道，再加上他心情不好时习惯猛抽一口，自然是给呛到了。


不过前世的赵颜早已经是个老烟枪了，咳嗽了几声后，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慢慢的吸了几口，很快就让这具身体适应了香烟的味道，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也让赵颜缓解了一下穿越后焦躁不安的心情。


“啊～！鬼啊！”还没等赵颜把一颗烟抽完，一个极具穿透性的尖叫声猛然响起，吓的赵颜全身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烟头给扔到床上去。

第三章 地瓜和玉米


一个头梳双髻、身穿粉红色襦裙的小丫头站在赵颜卧室的入口处，圆圆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再配上一个精致小巧的鼻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当然若是她能够闭上嘴巴，不再发出可怕的尖叫声的话，肯定会更加可爱。


“停！”赵颜被对方的尖叫刺的耳朵痛，当下大吼一声，这才让对方停止了尖叫，不过当这个小丫头看到赵颜身边烟雾缭绕，嘴上还叼着一个闪着火光的烟头时，立刻再次尖叫一声“失火了”，然后一盆洗脸水就泼了过去。


“哗～”赵颜只感觉全身一凉，一盆凉水把他从头到脚给浇了个透心凉，也幸亏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虽然一直在下雨，但气温并不低，否则若是换在冬天，赵颜非冻坏了不可。


“小豆芽，我不过是抽了支烟而已，你干嘛用水泼我？”赵颜把嘴里湿漉漉的烟头吐出来，满脸悲愤的大吼道，真是人走背运时喝凉水都塞牙，抽支烟都会被人泼凉水。


“我……我……”这个名叫小豆芽的小丫鬟还有些搞不清情况，刚才她进来时，看到赵颜的嘴巴和鼻子里一起向外冒烟，这让她以为是遇到鬼了，所以才尖叫起来，后来又看到房间里有烟，本能的就把水泼了进去，到现在她的小脑袋瓜还没转过来，只能睁大着两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赵颜。


正在这时，忽然从外面又冲进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经做妇人打扮，相貌清丽脱俗，这个女子正是赵颜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北宋人，同时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妻子曹颖。


“小豆芽，你怎么样，是不是受到欺负了？”曹颖与另外一个丫鬟冲进来后，立刻关心的向小豆芽问道，同时用一种警惕与鄙视的目光看向赵颜，自从洞房那晚的事情后，曹颖就对赵颜厌恶之极，甚至若是没有必要的话，她根本不想与赵颜同时出现在别人面前。


“没……没事！”小豆芽依然有些惊慌未定的回答道，她是曹颖陪嫁过来的丫鬟，这段时间负责照顾被闪电击中而卧床不起的赵颜，也是赵颜接触最多的一个人，只是这个才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好像也对赵颜十分有戒心，平时除了照顾赵颜洗漱吃饱外，根本没有与赵颜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是小豆芽泼了我一身的水，怎么现在你也不问一问我有没有事？”赵颜这时很是不满的道。


他在穿越之后，脑子里继承了原来赵颜的一些残片似的记忆，这些记忆很少，而且大都是残缺不全，其中刚好有赵颜在洞房时发生的事，这也让他对原来的赵颜十分不屑，对曹颖这个女子也有些同情，再加上他这几天又一直浑浑噩噩，所以曹颖的恶劣态度他也根本没心情理会，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放下心结融入现在的生活，所以现在看到曹颖对自己被泼了一身水连问都不问，这让他也不禁有些来气，毕竟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丈夫。


对于赵颜的不满，曹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启朱唇道：“小豆芽虽然是我陪嫁过来的，但她年纪还小，而且郡王之前已经被官家和娘娘亲自下令，在郡王的身体大好之前，禁止接近女色，所以还请郡王自重！”


曹颖说完之后，也不听赵颜的解释，拉着小豆芽就离开了。赵颜却是气的差点跳起来骂娘，曹颖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认为自己对小豆芽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被小豆芽泼了一身水，这简直是侮辱自己的人格，要知道小豆芽才十一二岁，和后世时自己教的那些学生一样大，他再怎么淫荡，也不会对这种还没怎么发育的小女孩下手，更何况他现在还被这一世名义上的父母禁止接近女色，因为御医说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一想到自己身体的问题，赵颜忽然一下子又担心起来，他前世时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其中最普遍的穿越就是被闪电击中，而他很不幸就是这种穿越方面的受害者，不但前世被闪电击中，来到大宋时也同样是被闪电击中，而且还是自然界最神秘的球形闪电。


更加倒霉的是，当球形闪电击中赵颜之前，还在王府转了一圈，不少宾客和王府里的人都见到了，结果在第二天时，广阳郡王在新婚之夜被闪电击中的事就成为开封城中最大的新闻，所有人提起这件事都是会变身为八卦之神，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添油加醋，外界对赵颜遭雷劈的传言早已经满天飞了，听说连辽国和西夏也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为此现在赵颜已经成为宋辽夏三国的大名人了，当然这个名声大多是负面的。


赵颜本来就是个浪荡子，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否则也不会在新婚之夜用壮阳药，再加上又被神秘的球形闪电击中，这不但使得赵颜变成后世的赵颜，同时也让赵颜的身体受到一些未知的伤害，这几天赵颜之所以卧床不起，除了无法接受穿越的事实外，另外他的身体也很虚弱。


更让他担心的是，几个御医围着他会诊了几天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赵颜的身体很虚，需要禁绝女色休养一段时间，而且饮食方面也要注意，不能吃油腻荤腥的东西，也就是要清心寡欲的休养相当长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身体会恢复，这个御医也说不准，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下赵颜的身体，然后做出调整。


之前赵颜还不太在乎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现在想来，万一自己真要是阳而不举、举而不坚，或是有什么其它的毛病，那可就是太悲催了。想到这里，赵颜急忙拉开内裤看了看自己的小弟弟，还好，看起来本钱不小，然后他看了看周围没人，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又回想一下前世看到的日语大片，特别是出现“雅蠛蝶”这种神兽的片段。


“太好了，有反应，老子终于不用做太监了！”赵颜看着抬头的小弟弟，放心的长舒了口气道。然后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了身干的，说起来他身边本来有自己的侍女照顾，但是自从被禁欲之后，他那个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娘就把监督他的任务交给了曹颖，结果曹颖把他身边所有雌性生物都给调走了，整个郡王府的内宅空荡荡一片，只剩下那些曹颖陪嫁过来的人，那个小豆芽就是被分配来照顾赵颜的侍女，结果泼了他一身的水。


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这让赵颜心情大好，刚才被人冤枉的郁闷也一扫而光，看到床上还没有整理好的物品，赵颜又坐下来接着整理。


除了之前的生活物品和香烟打火机外，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两根玉米棒子和一块地瓜，看着这两样东西，赵颜本来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郁闷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两样东西，他现在可能已经回到学校给学生们讲课了。


本来赵颜从县城把显微镜的包裹拿到手后，就坐着公交准备回学校，没想到半路时公交坏在路上，赵颜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而且距离学校也不算远，所以干脆下车抄近路走回学校，当时他为了赶公交，午饭也没吃，结果在路上时，肚子里也一直咕咕直叫。


赵颜走的近路两边都是玉米地，偶尔也有人种一点地瓜，赵颜感觉肚子里实在饿的难受，所以就从地里扒了一块地瓜，准备先垫一下，但是让赵颜没想到的是，他扒完地瓜才发现，这块田地的地头竟然竖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偷地瓜遭雷劈”六个大字。


本来在地头走的人饿了，扒块地瓜或摘两根黄瓜这种事根本不算偷，至少赵颜的那些学生们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他在学校时，晚上饿了就去学校外面的田地里掰两根玉米或弄点嫩花生，煮一下就是一顿不错的宵夜，也没见有村民为此指责过他，可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一个小气鬼，拿块地瓜都要咒自己被雷劈。


赵颜是个年轻人，脾气也比较倔，本来他只是想拿块地瓜充一下饥，现在看到对方立的牌子，脾气也上来了，当下又下到地里，从玉米杆上掰下来两根青玉米棒子塞到包里做宵夜，他要看看这个小气鬼怎么拿雷劈自己？


其实赵颜也做的不对，既然别人立了个牌子，那就不希望别人拿他种的粮食，当然这也说明对方为人小气，但人家再怎么小气，那也是人家的私事，这块田地是他的私人财产，没经过他的同意，赵颜拿走田地上的出产就是犯法的。


赵颜也是一时堵气，把玉米和地瓜塞地包里走回路上，刚想把兜里钥匙上的小刀拿出来把地瓜削皮，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田地主人的诅咒竟然真的奏效了，晴空之中忽然出现一道蓝色的闪电，然后一下子劈到他的脑袋上，整个人再也没有任何意识，等到他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曹颖这个新娘子，身份也变成了历史上宋英宗的三儿子赵颜。

第四章 郡王的三餐（上）


想到自己穿越的经过，再看看手里的两根玉米棒子和一块地瓜，赵颜是欲哭无泪，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气鬼给诅咒到了北宋年间，仅仅是因为自己拿了他田地里的玉米和地瓜，若是早知道如此的话，恐怕他宁可饿死也不会去动人家的东西。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赵颜只能把玉米和地瓜小心的放好，虽然他很想用牙齿将这两样造成他穿越的罪魁祸首咬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样做是绝对不明智的，毕竟这两样原产于美洲的作物可是十分高产的粮食，若是能够推广开来，绝对会给大宋带来巨大的变化。


最后床上只剩下两个塑料袋子，其中那个白色的袋子是赵颜替别人买的，学校守门的刘大爷有慢性支气管炎，天气一凉就又发作，需要经常注射一些消炎的药物，刚好赵颜以前交过一个学医的女朋友，上大学的四年里几乎都在医学院里混，所以也懂得一些医术，有时也给孩子看病，这次刘大爷就让他帮着买了些针剂，到时给他打上几针，免得他再跑到几十里外的镇上去看病了。


至于最后的那个黄色塑料袋子，同样也是帮刘大爷从县城里带来的，因为刘大爷看校时吃住都在学校，甚至还在学校的宿舍前开辟了一块菜地，平时种些蔬菜什么的自己吃，这次就是托赵颜从县城一个熟人那里带了一些种子。


赵颜把那个黄色袋子打里，里面放着几个小纸包，再把纸包打里，露出里面颜色形状大小不一的种子，不过这时赵颜可就傻眼了，因为他根本没种过菜，更认不出来这些是什么蔬菜的种子，不过赵颜还是装模作样的把每样种子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结果还是认不出来。


“真倒霉，怎么没有辣椒的种子，难不成我这辈子都吃不上辣椒了！”赵颜把蔬菜种子放好后哀叹一声，虽然他不认识袋子里的种子，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里面绝对没有辣椒种子，毕竟对于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辣椒种子是绝对认识的。


一架显微镜；一些衣服和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两根玉米棒子和一块地瓜；最后还有一些未知蔬菜的种子，这些就是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不对，还有一样，那就是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知识与见识，这些才是自己在北宋立足的最大依仗。


想到这里，赵颜又把床上的这些东西放回原处，然后坐下来认真回想自己前世时学习到的知识，电视、电脑、汽车、空调、冰箱等等这些科技产量，都是用后世的知识来制造的，但很可惜的是，赵颜的脑子不是电脑，他学习的仅仅是如何使用上面的东西，至于这些东西是如何制造的？赵颜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结果想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这些商品都是各个工厂里组装的，然后他再去电器商场把它们买下来。


“你妹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去学机电工程，至少穿越后也能用的上。”赵颜懊恼的自语一声，他大学里学的专业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他是学绘画的，而且大学四年他基本上都在翘课，要么是呆在寝室里睡觉，要么是去陪医学院的女朋友上课，考试也都是前两天突击一下，或是直接让人代考，最后好不容易才混到一张毕业证。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在绘画方面仅仅学了最基础的素描，另外还自学了一些漫画，因为这些在泡妞时用的上，反而是陪女朋友上课时，学到不少医学知识，平时治疗个头痛感冒之类的小病倒也很拿手，不过那是在有充足的中西成药前提下，现在穿越到北宋，连个“感冒灵”都买不到，更别说救人了，至于中药，赵颜只知道板蓝板和金银花，其它的一窍不通。


大学学习的专业用不上，治病救人的本事也因为缺少医药而废了大半，这让赵颜不禁沮丧的叹了口气，幸亏他穿越成皇帝的儿子，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否则若是穿越成一个穷人，恐怕现在他已经饿死街头了。


显然赵颜对自己的生活太过乐观了，他现在病体未愈，一日三餐都是送到卧室里，今天送来的早餐依然和前几天一样，一碗小米粥外加一盘青菜豆腐，没有一丝的油水，因为之前的御医给他看病时就已经交待过了，他的身体不宜食用油腻荤腥的食物，所以这几天的一天三顿几乎都是青菜豆腐外加稀粥，最多是中午时多个馒头，再加上又不能近女色，简单来说赵颜现在简直就是在过着和尚的生活，当然不是后世那些喝酒吃肉娶老婆的假和尚。


赵颜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扔到嘴里，嚼了两下差点吐出来，这根本不是炒出来的菜，而是青菜加上豆腐加水一起煮，最多里放了点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至于味道就不用说了，反正自从赵颜学校毕业之后，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菜。


赵颜小时候也过过一段苦日子，那时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天天吃肉，结果在有了经济能力后，他几乎每顿都是无肉不食，哪怕是在支教之时，每天也没断过肉，现在面对着这盘青菜煮豆腐，他根本就吃不下，所以干脆把筷子扔到一边，只把那碗小米粥喝光了，说起来菜虽然难吃，但是这碗小米粥却是熬的不错，又香又糯绝对是新米。


吃完早餐后，赵颜继续躺在床上想心事，对于一个学习绘画的艺术生来说，他基本上已经打消了什么穿越后称王称霸的想法，况且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对于赵颜来说，能够借助自己这个郡王的身份混吃等死，然后再纳几个美女充实自己的王府才是正经事。


想到自己郡王的身份，赵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也许是他穿越后最值得高兴的事了。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自从他被球形闪电击中后，虽然有一些人来看望自己，但是他那位皇帝老爹赵曙却并没有来过，只有那位高皇后带了御医给他看病，并且让曹颖监管他养病，所以现在整个王府里曹颖说了算，连赵颜身边的人都全都给换了一遍。


想起赵曙，赵颜立刻回想了一下原来历史上对这位英宗陛下的记载，他对北宋这一时期的历史还算是比较了解，据赵颜所知，自己这位便宜老爹命运十分坎坷，当年仁宗皇帝没有儿子，于是就把赵曙过继为儿子，但是后来后宫有妃子怀孕，于是赵曙又被赶出皇宫，可没想到那个皇子早夭，于是在仁宗死前的一年，赵曙终于被立为太子，最后才坐上了皇位。


赵曙的身体很差，刚刚坐上皇帝不到一个月，就病的无法处理政务，于是请曹太后垂帘听政，这也是赵曙没有来看望赵颜的主要原因。另外又因为一些事情，赵曙与曹太后的关系闹的很僵，幸好有韩琦和欧阳修从中调和，才让曹太后与赵曙的关系有所缓和，不过也仅仅是缓和而已，这对名义上的母子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反倒是赵曙的妻子高皇后是曹太后的亲外甥女，而且从小被曹皇后接到宫中抚养，两人情同母女，也正是因为如此，高皇后也一直充当着赵曙与曹太后之间的缓和剂。


另外赵颜还知道，等到赵曙身体好了之后，就会爆发英宗朝最为有名的“濮议”之争，所谓濮议，其实就是赵曙对自己亲生父亲濮安懿王赵允让的一个称呼问题，这场濮议之争一直吵了18个月，而赵曙一共才坐了四年皇帝，这在后世看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对大宋君臣而言，却是一件关乎皇家礼仪的大事，同时也正是这场濮议之争，让曹太后与赵曙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


现在濮议之争还没有爆发，不过就算是爆发了，赵颜也不打算去管，一来他刚刚穿越过来，对北宋的一切都十分陌生，二来濮议之争实际上是身为皇帝的赵曙与曹太后之间的争斗，赵颜身为晚辈，根本插不上手，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郡王府养好病再说。


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赵颜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古语说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现在有钱又有权，唯独身体不太好，日后还有大把灯红酒绿的生活等着自己享受，没有一个好身体的话，绝对扛不住封建贵族穷奢极欲生活的腐蚀。


人活着就是一个心情，心情好了，什么样的生活都有滋有味，心情不好，美女环绕锦衣玉食也同样不快乐，现在赵颜已经从穿越的沮丧中走了出来，开始积极的面对自己的新生活，甚至他还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健身计划，早上起床打一趟太极拳，上午跑步、下午跑步、晚上接着跑步，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吗，赵颜就打算在运动中调整自己的生命，而且今天吃过午饭就开始实行。


午饭，一碗小米粥外加青菜豆腐，几乎就是早餐的翻版，唯一不同的是午饭多了一个馒头，看着这些让人倒胃口的饭菜，赵颜决定取消下午的跑步，连肉都吃不上，还跑个屁啊？


晚饭，依然如此，赵颜闭着眼睛把青菜豆腐吃进去，同时心中默念，这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并且取消了晚上的跑步。


第二天，一天三顿依然如故，赵颜强忍……


第三天，再忍……


第四天，忍了又忍……


第五天，忍无可忍……

第五章 郡王的三餐（下）


赵颜气呼呼的端着自己的早餐，穿过走廊来到曹颖的房间，“哐当”一声扔到正在吃饭的曹颖面前怒道：“曹颖，我知道娘娘让你监管我养病，也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你不能公报私仇，每天给我吃这些猪食！”


“郡王殿下慎言，难道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猪食吗？”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曹颖听到他的话，竟然也愤怒的站起来大声道，甚至连嘴巴都没有擦，赵颜可以看到她的嘴角边还挂着一粒小米。


“我……”赵颜本来一肚子怒火，但是当他看到曹颖面前的饭菜时，却立刻感觉有些词穷，因为对方的饭菜和他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曹颖的饭菜已经快吃完了，而自己的却是一点都没动。


“我……我好歹也是大宋的郡王，而且又是个病人，怎么能天天吃这些东西？”所谓无理搅三分，赵颜现在就是如此，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这些青菜豆腐了。


“这些东西怎么了？我朝一向以勤俭治国，皇族更是天下的表率，就算是官家与娘娘，每日的饮食也都十分简单，更何况郡王殿下身体欠佳，绝对不宜食用荤腥，所以才只能吃这些清淡的饮食，而且这些饭菜也没什么不好，我每日也同样吃这些，若是放在寻常的百姓人家，恐怕想吃还吃不上呢！”曹颖也十分生气，本来嫁给赵颜这样的人已经够让她委屈的了，现在又要监管赵颜养病，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挑三拣四，这在她看来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好，清淡一些饭菜我不反对，但是我好歹是个郡王，每月都能领到一笔不小的俸禄，能不能从我的俸禄中拿出一点钱，给我改善一下伙食，每天青菜豆腐的吃着，我都快成和尚了！”赵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而且他也知道，宋朝的俸禄可是出了名的优厚，以他这个郡王为例，每月可领到钱三百贯，另外还有大量的布匹、粮食等等，加在一起也值好几百贯，光靠这些俸禄，就足够整个王府的开销了。


“啪！”赵颜的话音刚落，却见对面的曹颖从旁边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叠单子摔在桌子上，秀丽的小脸上满是怒火的道，“郡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是先看看这些再说吧！”


赵颜也被曹颖这莫名的怒火吓了一跳，虽然在他看来，对方只不过是个比他以前的学生大不了几岁的少女，但是古代的女子好像都特别早熟，至少赵颜在面对曹颖时，总是不自觉将她当做成年人对待，虽然对方也不过才十五六岁。


“嘉祐六年六月初三，赵颜欠高亮一千贯整，特次立据；嘉祐六年八月十六，赵颜欠曹嵩一千三百贯，物次立据；嘉祐七年二月二十三，赵颜欠呼延平两千一百贯……”


赵颜一张张看下去，结果越看越是心惊，额头上的冷汗也下了，这一叠单子全都是赵颜的欠条，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张，而且每张都不少于一千贯，最多的甚至达到五千贯，可以说这叠欠条加在一起，足有五六万贯，天知道年纪轻轻的赵颜怎么在外面欠下这么多的债务？


“郡王殿下看完了吧，这些仅仅是你在外欠债的一部分，我已经让人把钱送过去拿回了欠条，剩下的还有六万三千七百一十贯没有还，过几天我会让人把王府的一部分财物，再加上我的一些嫁妆拿出去变卖，虽然可能还是不够，但剩下的债务也不会太多，到时王府省吃俭用几年，就应该可以还清了！”曹颖脸色冰冷的开口道，对于自己的婚姻，她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别的女子嫁人都是享福的，唯独她不但嫁给了一个浪荡子，同时还要背负一笔巨额的债务，甚至连自己的嫁妆也要赔进去还债，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苦命的女子吗？


赵颜听到曹颖竟然要变卖自己的嫁妆还债，这让他不禁有些愧疚，虽然这些债务是上一个赵颜欠下的，但现在他占据了人家的身体，也继承对方的身份，按照等价交换的原理，他不可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这些债务就是他的义务之一。


“那什么……，这些欠条也没写什么时候还，而且人家也没有登门要债，我看不如先缓一缓，等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这些债务给还上的，不能因为还债就让整个王府跟着受苦，平时的开销也不能太勉强了！”赵颜有些尴尬的道，再怎么说曹颖也是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想让对方刚过门就陪着自己受苦。另外他对这些债务倒也不是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比宋朝人多了上千年的见识，他不信自己会找不到一个赚钱的办法！


曹颖显然误会了赵颜的意思，以她对赵颜糟糕的印象，以为对方是想赖账不还，这让曹颖气的满脸通红，白嫩的小手一拍桌子怒道：“我们曹家的女儿，从来不会欠人家什么，更不会欠账不还，日后王府的开支都由我来负责，就不劳郡王殿下操心了！”


赵颜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换来对方的一顿抢白，这让他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一怒之下也不想解释，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娘娘让我监管你养病，除了吃药之外，饮食也是必须的，所以还请郡王殿下把饭吃完再走！”还没等赵颜离开，曹颖忽然再次开口道。


“我要是不吃呢？”赵颜听到对方竟然要强迫自己吃饭，心中怒火再起涌了起来，霍然转身盯着曹颖问道。


“这里是郡王府，郡王不想吃饭，自然没有人敢强迫，只是妾身受娘娘嘱托，若是郡王不吃饭的话，那妾身就只能上禀娘娘了！”曹颖这时也平息了自己的愤怒，一脸冷淡的开口道，她其实也不想管赵颜，但若是赵颜的身体再出问题，曹颖也同样有责任。


“好！算你狠！”赵颜听到对方把母亲高皇后拿出来压自己，只能恨恨的坐下来，一口一口的吃起早饭。


上一个赵颜给他留下的记忆碎片很少，其中最为深刻的就是关于那位高皇后的，而且不知为何，原来的赵颜好像十分惧怕自己的母亲，上次高皇后来探望他时，赵颜也感觉那位高皇后好像对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好像也并不太关心，随口问了几句就让曹颖监管他，也没和赵颜说什么关心的话，然后就离开了，难不成真的是皇家无亲情，连母子之间的感情都是如此的淡漠？


想到那位感情淡漠的母亲，再结合上一个赵颜留下的记忆，赵颜心中也对那位高皇后颇为忌惮，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惊动对方，所以曹颖把高皇后搬出来后，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饭吃完，其实对付难吃的饭菜，他也有自己的绝招，当年上学时学校食堂里的饭菜就是这种水煮菜，里面偶尔还会发现一些虫子、苍蝇之类的小动物，味道更是别提了，不过只要吃菜时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想像着山珍海味，就会发现这些饭菜好像并不是特别难吃。


赵颜以最快的速度把早饭塞到肚子里，把碗筷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抬头瞪着曹颖道：“我吃完了，你不是要监管我吃饭吗？好！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不用每天把饭菜送到卧室里，从今天开始，每次我都要和你一起吃饭，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一直吃青菜豆腐？”


赵颜说完转身就走，他这次是真的发了狠，还就不信了，自己在前世好歹也吃了这种猪食好多年，大不了现在接着吃，就当是忆苦思甜了，可是曹颖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赵颜不信对方能够一直陪着自己吃青菜豆腐，他非得让对方主动改善伙食不可！


可惜赵颜实在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颜以前虽然受过苦，但是在成年之后，却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结果这让他早就把自己的胃口养刁了，同时他也低估了曹颖，也许是对方天生喜欢吃素食，或是承受能力真的比他强，所以在吃了半个月的青菜豆腐后，赵颜每次去餐厅都感觉像是去刑场，反倒是曹颖每次都可以十分优雅的把自己的饭菜吃完。


这天晚餐，赵颜百无聊赖的拨动着盘子里的豆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小米粥，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当下咳嗽一声道：“那个……曹颖，我们好歹也是郡王府，身为郡王府的主人，每人每顿只有这么一盘菜，是不是有些太不成体统了？”


听到赵颜的话，正在吃饭的曹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道：“郡王身为皇子，每顿只有一份菜的确有失身份，小豆芽，明天让人给郡王增加一份菜！”


曹颖说完，继续低头吃饭，而赵颜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以他这段时间对曹颖的了解，对方应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再加上对方又十分讨厌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痛快的答应自己的条件。


赵颜的疑惑很快在第二天就有答案，早饭时他面前不再是一盘孤零零的青菜豆腐，真的变成了两盘，只是分别是一盘青菜、一盘豆腐。

第六章 糖醋里脊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赵颜一边切肉，一边低声的嘀咕着。这里是王府的厨房，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赵颜实在无法忍受青菜豆腐的折磨，所以等到伺候他的小豆芽睡着后，他就悄悄的从卧室溜到厨房，准备自己给自己做点好吃，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龄单身青年来说，做饭是一项基本的生存技能。


赵颜的广阳郡王府很大，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分为外宅与内宅，其中大部分仆役和工匠都居住在外宅，内宅中居住的则是赵颜与曹颖的心腹仆从，只是自从曹颖掌管王府的内务后，赵颜身边的人全都被赶出了内宅，内宅中都是曹颖陪嫁带过来的丫鬟婆子。


内宅中有自己的厨房，而且分为大小两个，其中小厨房专门负责赵颜与曹颖的饮食，赵颜先是进到小厨房，可是他把小厨房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一丝荤腥，看样子曹颖是真的把吃素进行到底了，最后他又来到隔壁给下人做饭的大厨房，这才找到一块猪肉，而且还是上好的里脊肉，估计是哪个管家婆子买来打算自己吃的，毕竟猪肉在宋朝是贱肉，只有穷人才会吃，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屑吃猪肉。


赵颜才不在乎什么贵贱，对于一个吃了将近一个月青菜豆腐的人来说，别说是猪肉了，有时候他看着自己的胳膊都会流口水，而且宋朝人不喜欢吃猪肉，一来是觉得猪这种动物每天在烂泥里打滚，长的也很丑，这种又丑又脏的动物自然受到上层人士的排斥，二来这个时期的人也不太会烹饪猪肉，甚至连炒菜也还没有普及，自然无法用猪肉做出好菜来，直到十几年后苏东坡把东坡肉发扬光大后，猪肉才正式的被世人所接受。


赵颜把里脊肉洗干净，然后又在两个厨房里找了找，因为他担心北宋时的调料会与后世的不同。结果事实果然如他所料，许多后世的调料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也不知道是王府里没有准备，还是那些调料现在还没有出现。


虽然调料不齐全，但是主要的盐、糖、醋、酱油，以及葱姜蒜之类的调味品还是有的，赵颜在考虑片刻后，决定做一道糖醋里脊解馋，这也是他后世最喜欢吃的菜之一。


里脊肉切成片，然后打两个鸡蛋，加上面粉和水调匀，本来这道工序还要加水淀粉的，但厨房里根本找不到淀粉，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肉片调好后，在锅里加油用小火炸，最好能多炸几次，这样做出来的里脊才会外焦里嫩，但也不能太过，否则里脊就老了。而在炸肉片的同时，赵颜又把糖醋盐葱姜等调成糖醋汁，等到肉片炸好后，捞出来控油，锅里留底油，加入糖醋汁和肉片一起炒，这时候最考验火候，炒的时间短了，里脊就会显得有些硬，炒的时间长了，就会失去外焦里嫩的特性，这点赵颜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掌握。


赵颜把做好的糖醋里脊盛到盘子里，鼻子里闻着那股让人胃口大开的糖醋味道，这让他嘴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虽然穿越了将近一千年，但是自己的厨艺好像并没有退步。


不过就在赵颜端着盘子，毫无郡王形象的趴在盘子上猛闻时，忽然厨房的门一开，然后只见曹颖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其中那个伺候赵颜的小豆芽也在其中，只是看她睡眼朦胧的样子，似乎还没有睡醒。


“你……你们怎么来了？”赵颜脸色涨的通红，吞吞吐吐的问道，想他堂堂一个郡王，偷吃时竟然被人给发现，这让赵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颖表面平静的看着赵颜，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屑与鄙夷，一个堂堂的郡王，为了一点口腹之欲，竟然不顾身份体面的进入到厨房，而且还亲自下厨，这种事情在整个东京城中，恐怕也只有赵颜做的出来，换作任何一个有身份的贵族子弟，宁可饿死也不会自贱身份。


其实这也不能怪曹颖，男人下厨这种事在后世十分正常，但是在大宋这种年代，却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特别是士人和贵族阶层，他们可以接受一个男人搞基或恋童，但却无法接受一个郡王亲自去下厨，曹颖自幼也受到贵族教育，她的观点也代表了绝大多数贵族。


这时从曹颖身后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满脸虚假笑容的对赵颜道：“郡王千岁，厨房是下贱之地，哪是您呆的地方？所以还请郡王回房休息，这里就留给老妇来收拾就是了。”


这个婆子说着，从赵颜手中接过装着糖醋里脊的盘子，然后站到一边给赵颜让路。赵颜虽然心疼自己刚做好的里脊，但他实在没脸再呆在这里，更没脸把婆子手里的里脊要回来，再加上曹颖的眼神也让他十分不舒服，只能满脸悻悻的离开了厨房。


“奶娘，厨房一直是你来负责，从今天开始多派人注意一些，不要再让郡王闯进来，另外这件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否则家法处置！”曹颖看着赵颜离开之后，这才对那个刚才说话的婆子道，而且在说到最后几句话时，目光如炬的扫了一下随同的几个丫鬟婆子，无论她再怎么讨厌赵颜，但她现在也是广阳郡王妃，与赵颜夫妻一体，赵颜丢人她也会跟着被人耻笑，所以她才会对身边的人下达封口令。


“王妃放心，老妇日后一定注意，而且大家都是知道分寸，这件事就算是烂到肚子里，也绝对不敢外传的！”那个端着盘子的婆子率先开口道，她是曹颖的奶娘，现在是内宅的管家婆子，专门专责赵颜与曹颖两人的饮食起居。


这些丫鬟婆子都是从曹府陪嫁过来的老人，曹颖也对她们很放心，当下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就要回去休息，不过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刚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小豆芽却是不见了，这让曹颖有些疑惑，扭过头一看，刚好看到小豆芽正蹑手蹑脚的凑到奶娘身边，手指在赵颜炒的那盘菜里蘸了一下放到嘴巴里，然后露出一脸享受的神色。


“小豆芽，你干什么？”看到自己这个贴身丫鬟的样子，曹颖气的大声斥责道。


“四姐儿，你快尝尝，郡王做的这道菜好好吃啊！”小豆芽在别人面前一向都十分胆小，但是唯独对曹颖却并不惧怕，至于她称曹颖为四姐儿，并不是说小豆芽是曹颖的妹妹，而是宋朝大家族中仆从对贵族子女的称呼，一般都是“排行”加上“哥儿”或“姐儿”，比如曹颖在家中行四，所以下人一般都称她为四姐儿，至于“小姐”这个称呼，则很不幸的和后世一样，都是对妓女的别称。


“小豆芽，说了你多少次了，现在四姐儿已经是郡王妃了，所以平时要叫王妃，不能再像家里那样称呼了！”小豆芽的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奶娘训斥道，小豆芽年纪最小，平时又有些迷糊，对一些事情上老是丢三落四的，因此没少挨奶娘的训斥。


小豆芽身世凄苦，从小就进入曹府跟着曹颖，曹颖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甚至对小豆芽还有些溺爱，再加上曹颖也一直不愿意接受王妃这个称呼，所以小豆芽的一句“四姐儿”，立刻让曹颖感觉十分亲切，刚才想要责备小豆芽的心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曹颖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赵颜做的菜，只见这道菜色泽红亮，样子倒是不错，只是却散发着一股甜味，这让她不禁眉头一皱道：“做肉的时候竟然放糖，恐怕也只有第一次下厨的人才会分不清盐和糖，小豆芽你既然觉得好吃，那就罚你全都吃下去！”


北方向来都不是产糖地，所以在古代时，糖在北方一向是一种贵重的调味品，就算吃的起糖的人家，也仅仅是一些无味的粥里加些糖调味，基本上不会用来做菜，再加上东坡肉和糖醋鱼这两道名菜还没有在开封流行起来，所以曹颖根本没吃过糖醋味的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年代的开封人心中，糖与盐是两种相反的调味品，所以做菜放盐时，就绝对不会放糖，因为他们认为这两种味道会相互抵消。（注：老鱼老家与开封就隔着一条黄河，菜里放盐不放糖这种传统，在老鱼小时候还有，特别是做肉菜时，是绝对不会放糖的，直到后来信息发达了，这种误解才慢慢消失，老鱼记得第一次吃糖醋里脊时，十分不适应的想要吐出来，但第二次就爱死了这道菜。）


小豆芽是个贪吃的丫头，嘴巴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强的多，刚才闻到糖醋里脊的味道时就十分喜欢，现在听到四姐儿罚自己吃这道菜，立刻欢呼一声，从奶娘手里抢过盘子就跑回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发出舒服的呜咽声，像极了一只偷鱼吃的小猫。


只到小豆芽舒服的呜咽声，曹颖也是心中惊讶，小豆芽和她一起长大，对于这个小丫头的习惯，她最清楚不过，只有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时，小豆芽才会像发出这样像小猫似的声音，难不成赵颜做的菜真的那么好吃？

第七章 单纯的小豆芽


初夏的清晨，赵颜再次被窗外的细雨声叫醒，现在他已经穿越到北宋一个月的时间了，也慢慢的习惯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生活，只是不知为何，自从他穿越的那天起，开封城中就一直在下雨，虽然雨不是很大，但细雨绵绵的却连下了大半个月，偶尔不下雨时，天色也是阴沉沉的，搞的周围的环境湿漉漉一片，赵颜都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赵颜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了看自己亲手做的枕头，原来的瓷枕硌的他脑袋痛，所以赵颜就用几件厚衣服做了个临时的枕头，只是现在这个枕头上却是湿了一片，虽然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夜关于糖醋里脊的梦，但是赵颜宁愿相信这是自己思念前世亲人朋友的泪水，也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做梦时流的口水。


赵颜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想到昨天半夜自己亲手做的糖醋里脊，心里还是十分的可惜，早知道被曹颖发现的话，他就应该趁着对方没进来时先尝几块解解馋，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厨房后便宜了哪个家伙？


穿好衣服后，赵颜推开窗子看了看外面，结果发现外面依然是细雨蒙蒙，幸好他也没有外出的打算，关上窗子活动了几下身体后，然后又在室内打了几趟太极拳，这是以前他跟着公园里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学的，算是一种十分不错的锻炼方式，而且赵颜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和锻炼，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的极快，甚至他现在去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


等到赵颜锻炼完身体，小豆芽也把赵颜的洗漱用品都给端了进来，说起来赵颜把自己全套的洗漱用品都给带了，这也让他这段时间的日子比较好过，毕竟他实在不适应没有牙刷、牙膏和香皂的生活。


杯子里已经装满了清水，赵颜把自己的牙刷和牙膏拿出来，并把牙膏挤到牙刷上，然后快速的刷了起来，清凉的薄荷味牙膏，让赵颜不但感觉口气清新，同时脑子也为之一清，至于旁边的伺候的小豆芽，他根本就不担心，因为这一个月来，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哪怕是见到赵颜用牙刷等新奇的物品时，小豆芽眼中虽然露出好奇的神色，但依然是不敢问，估计是曹颖早就和她交待过什么。


“郡王，您每天用来刷牙的东西是什么啊，特别是那个从管子里挤出来的东西，闻起来好香，是不是很好吃啊？”


小豆芽忽然开口说话，这让赵颜吓了一跳，扭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急忙漱了一下口道：“小豆芽，你今天怎么敢和我说话了？”


“奴……奴婢只是很好奇，所以才想问一问！”小豆芽还有些胆小，十分扭捏的回答道。


“哦？”赵颜也饶有兴趣的看了小豆芽一会，这才举起手中的牙刷道，“这个东西名叫牙刷，管子里挤出来的东西名叫牙膏，不过牙膏虽然闻起来很香，但却不能吃，刷过牙后要吐出来，否则对身体不好。”


“噢！”小豆芽点了点头，其实这一个月来，她经常见到赵颜早晚两次刷牙，也明白这两样东西的作用，现在也只是没话找话而已。


刷过牙后，赵颜又拿出香皂洗脸洗手，这次不用小豆芽开口询问，赵颜主动解释道：“这个叫香皂，功能和你之前拿出来让我洗澡的澡豆一样，都是用来清洁身体的，只不过这个香皂不但去污能力强，而且味道还很香，比那个澡豆强多了！”


所谓澡豆，其实就是胰子的前身，魏晋时就已经被人发明出来，孙思邈的《千金方》里就有制作的方法，主要也是用猪胰子磨碎加各种材料，最后做成球形，称为澡豆，只是这种澡豆的制作配方还不如胰子，去污能力也有限，用完之后身上涩涩的，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就算是这样，澡豆的产量也极其有限，价格更是十分昂贵，除了王公贵族外，甚至连普通的官员都用不起。


赵颜边说边洗脸，等到他洗完后拿过小豆芽手中的毛巾擦脸时才发现，这个小丫头正在用一种十分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香皂，这让赵颜感觉有些好笑，当下开口问道：“小豆芽，你们平时都用什么洗脸？”


“我们？”小豆芽一愣，收回目光回答道，“奴婢们平时都是用热水随便洗一洗，要是脸上太脏了，就用洗衣服的皂团洗一下，只有四姐儿才有澡豆，我偷偷的用过两次，洗过之后脸上可干净……啊！”


小豆芽说到最后自己偷偷用曹颖的东西时，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捂住了嘴巴，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赵颜一眼，十分扭捏的道：“郡王，您不要告诉四姐儿好不好，要不然奶娘会骂死奴婢的。”


“呵呵，你以前敢偷用曹颖的东西，那私下里是不是也用过我的东西？”赵颜开着玩笑道，这段时间他被曹颖和整个王府孤立，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从小豆芽身上打开了缺口，这也让赵颜的心情很好。


“没有没有，四姐儿之前已经吩咐过，让奴婢绝对不能动郡王的东西，甚至连说话都不行，免得被郡王抓住把柄责罚。”小豆芽胆小的连连摇头道，甚至连之前曹颖交待给她的话都泄露出来了，看来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那你为什么今天忽然和我说话了？”赵颜很感兴趣的追问道。


“因为……因为……”赵颜的这个问题对小豆芽来说好像十分困难，只见她的大眼睛中也露出苦恼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一脸恍然的回答道，“因为奴婢觉得郡王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么坏，而且……而且您昨天做的菜很好吃！”


本来赵颜听到小豆芽的第一个理由，心中还十分的感动，因为这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用自己的直觉对他做出的评价，不过当他听到第二个理由时，却是差点笑喷了，没想到自己昨天做的糖醋里脊竟然被小豆芽吃了，而且还成为她评价一个人好坏的标准，看样子今天小豆芽之所以主动找自己说话，那盘糖醋里脊肯定是功不可没。


“小豆芽，你要不要试试香皂？”赵颜忽然把手中的香皂递到小豆芽面前道，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的确招人喜欢，看着她赵颜就想起了前世时自己教的那些学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新老师接着教他们？


“啊～我？”小豆芽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就是块香皂吗，要是你喜欢就送给你，反正我自己也会做，大不了以后再做一些就是了！”赵颜十分大方的道，虽然他学的是绘画，但高中时就学的皂化反应还是知道的，只要有油脂和碱面，想做多少有多少。


“不不……这……这怎么行，这礼物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小豆芽听到这里急忙推辞道，澡豆的造价不菲，整个王府也只有赵颜和曹颖有资格用，更何况眼前这个乳白色的香皂可比黑乎乎的澡豆强多了，小豆芽自然是不敢收。


“送给你就拿着，就当是我这个郡王赏赐的！”赵颜说着把香皂塞到小豆芽的手里，虽然他的身份变成了郡王，但是心理却还是后世的那个支教老师，看着小豆芽辛苦的伺候了自己一个月，送给东西给她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香皂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听到是郡王的赏赐，小豆芽这才不敢推辞，双手接过香皂放在小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露出一个喜滋滋的笑容，就像是后世赵颜的那些学生考试得了第一拿到奖品时的笑容一样，这也让赵颜心中再次叹息一声，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些可爱的学生了。


洗漱过后，赵颜又磨磨蹭蹭的去了餐厅，每天的青菜豆腐已经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但是不吃又不行，而且他也不想让曹颖小看自己，所以每天只能硬撑着去吃饭，旁边的小豆芽十分了解赵颜的心思，看到他一脸痛苦的模样时边走边偷笑，不时还把藏在袖子里的香皂拿出来闻一闻。


让赵颜意外的是，当他来到餐厅时，竟然发现曹颖不在这里，这让他松了口气，端起自己的碗把小米粥喝完，至于剩下的青菜和豆腐，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反正只要曹颖不在，整个王府就没人敢管他。


扔下粥碗后，赵颜逃也似的快步走出餐厅，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小豆芽看着赵颜剩下的青菜豆腐，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最后自己坐下来把这些菜吃的一干二净。


赵颜离开餐厅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这一个月来他天天呆在那里，早就呆的烦闷无比，今天虽然依然下雨，但雨并不大，而且早餐时又没有见到曹颖，这让他的心情不错，于是就在王府里随便转了转。


当赵颜来到后宅东北角时，看到这里有一处占地颇大的院子，而且院子里似乎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其中还有一些动物的吼叫声，这让赵颜十分好奇，当下向那个院子走去。

第八章 兽园斗气


眼前是个面积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不少铁笼，里面关着一些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刚才的吼叫声就是这些动物发出来的，赵颜刚一进来时，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和后世动物园里的气味差不多。


院子门口的一处空地上，曹颖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正在说着什么，在她们不远处的一个笼子外面，一个满脑袋都是小辫子的家伙抱着个小动物正在低声哭泣，他怀里的小动物也不时的发出呻吟声，好像十分痛苦似的。


赵颜知道古代有些贵族喜欢圈养一些猛兽，比如唐朝的贵族就喜欢养豹子，宋朝的贵族估计也差不多，眼前的这个如同私人动物园的地方，很可能正是赵颜圈养猛兽的地方。没想到以前的赵颜还有这种爱好，不过要养这么多的动物，光是老虎就有四五头，估计每天的花费也不少，而且这还仅仅是赵颜奢侈生活的一角，难怪他要在外面借那么多钱了。


没想到自己也能够拥有一个私人的动物园，这让赵颜的心情大好，当下迈步进入园子里，打算好好的欣赏一下这里的动物，至于曹颖那边的事，他根本不想去管，也没权力去管，反正这个家现在是由曹颖说了算。正在与丫鬟婆子谈话的曹颖也看了进来的赵颜，但是她仅仅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倒是那几个丫鬟婆子纷纷向他行礼。


“郡王，您可算是来了，求您快劝一劝王妃，千万不能把这些猛兽都卖了，这都是您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的啊！”还没等赵颜靠近那些笼子，那个抱着小动物低声哭泣的家伙忽然用膝盖跪跑过来，冲着赵颜痛哭高喊道。


“卖了？”赵颜听到这里一愣，同进他这才看清这个满头小辫子家伙的样子，只见对方满脸皱纹肤色黝黑、满头斑白的头发，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样子，脸颊上带着明显的太阳红，再加上奇异的发型和衣着，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至于他怀里的小动物，则是一只不大的小黑狗，只是这只小黑狗好像是生病了似的，一直在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你快起来，这里的动物为什么要卖了？”赵颜沉着脸问道，刚才他还为自己能够拥有一座私人动物园而高兴，可是一转眼这座动物园就要被卖掉了，这让赵颜的心情一下子由晴转阴，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曹颖事先根本没有和他商量。


“王府要削减开支，这件事郡王您也是知道的，兽园这里的开销太大，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肉食，而且这里离内宅太近，内宅里又都是女眷，每天听到百兽嘶鸣之声，很容易受到惊吓，所以我才决定把兽园卖掉。”赵颜的问题刚一出口，旁边的曹颖就主动回答道。


“这……”赵颜听到曹颖的回答，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削减府中开支的事情曹颖的确说过，原因就是自己在外面欠了太多的外债，所以需要王府勒紧裤腰过日子，只是赵颜没想到曹颖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一个如此庞大的兽园竟然说卖就卖了。


“苏玛，我知道你对兽园有感情，而且也是王府里的老人，不过兽园肯定是要卖掉的，你以后就去城外的庄子里帮着养一些牲畜就是了，绝对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这时曹颖再次转头对跪在地上的胡人道。


苏玛听到曹颖的话，再抬起头看了看赵颜的表情，这让他也终于明白，现在王府是王妃说了算，兽园肯定是保不住了，想到自己为这座兽园花费了无数的心血，这里的每头动物都像是他的儿子一般，可以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被卖掉，这让苏玛也不禁悲从中来，跪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同时更是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哀嚎的小黑狗。


看到老苏玛的样子，赵颜也很是无奈，这都是因为他在外欠下了巨额的债务，所以他根本没脸开口让曹颖留下兽园，最后只好把目光转向别处，只是当他看到老苏玛后面的空地时，却是脸色大变，因为空地上躺着一头全身黑毛的巨兽，猛一看像狮子又像老虎，但是来自后世的赵颜却是一眼认了出来，这家伙竟然是一头藏獒，只是看它全身僵硬的样子，竟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虽然后世的赵颜没养过狗，但是对于大名鼎鼎的藏獒还是认识的，特别是公园和街道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些脖子上带着金链子，手里拿着狗链子的家伙在遛狗，金链子和狗链子相互辉映，猛一看像是哥俩似的。


狗链子的另一头大都是一些大型犬，其中以遛藏獒的人最有面子，别管是纯种还是杂交的，反正只要长的像藏獒就行，人仗狗势狗仗人势，在街道上横行霸道，所到之处行人四散而逃，若是能把一些小孩子吓哭那就更有面子了。


赵颜快步走到那头藏獒旁边，看着这头死去的藏獒暗叫可惜，这头藏獒的个头比他前世时见到的藏獒都要大，而且毛色纯正油亮，就算是不懂狗的赵颜，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头藏獒的品种肯定不凡，若是放在后世的话，卖个十几万肯定没问题。


“苏玛，这头藏獒是怎么死的？”赵颜冲着苏玛高声问道。


不过苏玛听到这里却是一愣，甚至连旁边的曹颖也有些诧异的看了赵颜一眼。过了片刻后，只见苏玛这才十分悲痛的回答道：“郡王，搏虎儿是您最心爱的宠物，它……它是……”


老苏玛说到最后时，混浊的眼睛里流出更多的泪水，看的出来，这头藏獒肯定也是他的最爱，只是说到藏獒的死因时，他却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好像是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这条狗是我让人毒死的！”曹颖这时接过苏玛的话开口道，目光扫过那头死去的藏獒时，却露出几分厌恶的表情。


“为什么？”赵颜很是生气的高声问道，若是这条藏獒是病死的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竟然是被曹颖下毒毒死的，这就让赵颜想不明白了，毕竟再怎么说这条藏獒也是条生命，他可不想和一个不尊重生命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哼，郡王殿下还真是健忘，若是您不明白的话，可以让人去东京大街上打听一下，看看有多少人被这条狗咬伤过，又有多少人恨不得把这条狗抽筋剥皮？”曹颖也是十分生气的回答道，以前赵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这条名叫搏虎儿的大狗在街上闲逛，而且这条吐蕃送来的大狗性情凶猛，动不动就会伤人，不少人都被这条狗咬伤过，赵颜非但不管，反而还会在旁边叫好大笑，可以说赵颜的恶名有一小半都是来自这条恶狗。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脸上的表情更是尴尬，狗毕竟是狗，再怎么凶恶也还是狗，最关键的还是狗的主人，曹颖表面上是在骂狗，其实是在骂赵颜这个主人太招人恨，虽然这些事情是上一个赵颜做下的，但现在的赵颜却是无法为自己辩解。


“咳咳～，哪个……嗯……既然是条恶狗，而且又伤过人，那就死不足惜了，对了，这条狗没有咬死过人吧？”赵颜厚着脸皮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狗身上，然后又有些担心的道，他真的怕前一个赵颜给他留下几条人命官司。


“郡王放心，搏虎儿以前很乖的，只是有时候有些顽皮，喜欢和人开玩笑，不小心才会伤到人，但绝对没有伤过人命！”旁边的老苏玛听到赵颜说搏虎儿是条恶狗，急忙抢着为爱狗辩白道。


“没伤人命就好！”赵颜这时总算放下心道，他虽然不是个善良的人，对于惹到自己的人也会想办法报复，但是这并不包括那些没有招惹到自己的无辜百姓。


“呜～呜～”正在这时，老苏玛怀中的那条小狗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两个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这条小狗怎么了？”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一听赵颜问起怀中的小狗，老苏玛立刻再次痛哭流涕道：“启禀郡王，都怪小人不小心，搏虎儿今天走的时候，小人想让他吃顿好的，于是就把毒药拌在鸡蛋清里让搏虎儿吃，结果搏虎儿死后，小人只顾着伤心，没顾得上收拾，前段时间刚生的一窝狗崽把剩下的毒药都吃了，其它的狗崽吃的早，现在都死了，就只剩下这只还活着，但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而且这窝狗崽都是搏虎儿的孩子，可怜搏虎儿死后连个后代都没留下，我对不起它啊！”


老苏玛说到最后哭的更加伤心，简直像是死了儿子一样，他不是汉人，确切的说他身上只有一半的汉人血统，另一半则是吐蕃血统，而且从小跟着他的藏人母亲在吐蕃长大，对于藏獒有着深厚的感情，搏虎儿更是他一手带大的，现在亲手杀死了搏虎儿，他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那还等什么，快点找个兽医来给它看看！”赵颜一方面觉得老苏玛哭的可怜，另一方面也觉得搏虎儿更可怜，跟着一个无良主人落得了一生骂名，最后不但自己被毒死，连后代子孙也都受到牵连。


“没用的，老苏玛本来就是个不错的兽医，而且这条狗吃的是砒霜，到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毒已进内脏，就连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不过这样也好，少了这样的恶狗，某些人也能少一些骂名！”曹颖这时轻描淡写的道。


曹颖三番五次的暗中讽刺，这让赵颜也有些生气，当下瞪了她一眼，从老苏玛怀中抢过小狗冷哼道：“这好歹也是一条命，我可不像某些女人那么冷血，今天我非救它不可！”


赵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兽园，而曹颖看着他的背影，却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她根本不信赵颜最后的话，砒霜是剧毒之物，吃进去两个时辰别说是一条小狗了，就算是老虎也活不了。

第九章 洗胃


“小豆芽！小豆芽！快点出来救命！”赵颜抱着小黑狗跑回自己的卧室，卧室外面有一个隔间，那里就是小豆芽住的地方，一般没事时，小豆芽就喜欢躲在里面吃零食，赵颜虽然也很想吃，但却一直没拉下脸去向一个小丫头要零食。


小豆芽果然在这里，听到赵颜的呼喊，立刻跑了出来。只是当赵颜看到小豆芽时，却是吓的差点落荒而逃，因为对方现在满脸的白色泡沫，看起来像鬼似的。


“你在用香皂洗脸？”赵颜看着满脸泡沫的小豆芽问道。


小豆芽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天知道这个小丫头一次用了多少香皂，否则绝对不会有这么多泡沫。


“刚好，你快去脸洗了，洗脸水不要倒掉，端过来我要用！”小豆芽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而且就算不懂也不会多问，听到赵颜的话立刻转身跑回房间，不一会的功夫就洗脸水端了过来，看着都成牛奶色的洗脸水，赵颜相信自己送给这小丫头的香皂肯定用不了几次。


对付食物中毒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是洗胃，无论是人还是狗，这个方法都有效。老苏玛给狗喂的是砒霜，但他不知道使用方法，竟然把砒霜拌在鸡蛋清里，这无疑会减弱砒霜的毒性，估计搏虎儿吃下砒霜后，肯定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死去，但也幸亏是这样，这个小黑狗才能坚持到现在。


给狗洗胃不像给人洗胃那么讲究，赵颜在前世时就见过兽医给误食了农药的狗洗胃，而且用的是肥皂水，香皂和肥皂的成分几乎一样，刚好小豆芽的洗脸水可以用的上，现在赵颜苦恼的是该怎么把香皂水给小黑狗灌进去？


后世洗胃都要用到胃管，可是现在赵颜到哪找胃管去？而且胃管这东西不能太硬，要有一定的柔软度，而且又不能太软，否则根本插不到胃里，这下赵颜可真是为难了，小黑狗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再不洗胃的话肯定是活不成了。


“小豆芽，你先抱着小狗，我去找一些工具给它洗胃！”赵颜把手里的小黑狗塞到小豆芽手中，快步走进卧室把自己的从后带来的背包，里面有他给看门的刘大爷带的针剂，并且附带有十个一次性针管，这东西在洗胃时用的上，但关键还是缺少胃管。


赵颜把包里的东西翻了个遍，却还是没能找到可以做胃管的东西，最后赵颜又把装着衣服的包袱拿出来，胡乱的翻了几遍，但依然是一无所获，但就在赵颜十分泄气的想衣服塞回去时，忽然“啪”的一声，一串钥匙从衣服兜里掉了出来。


看到这串钥匙，赵颜也是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钥匙上有一个鱼形挂件，而且还是手工编制的，用的材料就是输液用的塑料管。看着这个挂件，赵颜也不禁心中感慨，因为这个挂件是他的一个学生送给他的礼物，当时这个学生病了半个月，赵颜每天到他家里给他输液，最后这个学生就用输液的塑料管子编了这个挂件送给他做为感谢，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学生的一片心意。


虽然这个挂件对赵颜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现在救命要紧，所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当下把这个挂件取下来，然后拆开，最后得到一条长约一米的输液管，这东西软硬适中，刚好可以用来做胃管。


拿着输液管和针管来到外厅，小豆芽也正一脸心疼的抱着小狗，当下赵颜让她把小狗扶成站立的姿势，撬开狗嘴把输液管慢慢的插进食管，这时候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插进气管，否则那不叫洗胃，而是叫洗肺，若是小豆芽的洗脸水打进到肺里，就算是老虎也活不了。


这条小黑狗很小，也就两个手掌大，所以输液管只插进去不长就进到胃里，当下赵颜不再耽搁时间，立刻用针管把胃里的东西吸了出来，然后用针管吸满香皂水，打进小黑狗的胃里，很快小黑狗的肚子就涨了起来，再用针管吸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后，吸出来的香皂水再也没有其它的异味，这下赵颜才放心。


“好了，小豆芽你去找点鸡蛋清或是牛奶、羊奶之类的，一会喂狗吃一些！”赵颜轻轻的把胃管抽出来，然后对小豆芽吩咐道。


小豆芽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去。赵颜则把小黑狗抱到卧室里，找了个木盒子给小黑狗做了个窝，这时小黑狗还处于昏迷之中，若是一直不能醒来的话，那赵颜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狗在五行中属于土命，生命力十分顽强，就在赵颜给小黑狗洗胃后不到一个时辰，这只小黑狗竟然哼哼唧唧的醒来了，然后又吐了一些胃液，虽然精神还十分萎靡，但却知道找东西吃了，这让赵颜和小豆芽都十分兴奋，当小豆芽把找来的羊奶放到小黑狗面前时，结果这只小狗竟然真的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起来。


看到小黑狗肯吃东西，小豆芽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小女孩一般都喜欢小动物，特别是这只小黑狗胖乎乎毛茸茸的，用后世的一个字来总结就是“萌”，这样的小动物对小女孩简直有着必杀的威力，所以小豆芽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忙碌了一天的曹颖刚刚回到房间，不过她并没有时间休息，而是把今天的账簿拿出来核对，因为赵颜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债务，曹颖想要早点还清，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清点着郡王府的财产，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舍弃，充分显示出一个将门之女的果断与大气。


“兽园卖掉之后，估计可以得利八千三百贯，再加上原来变卖的产业，应该可以筹措出三万贯左右，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三万三千多贯的缺口，就算是陪嫁过来的嫁妆也卖掉，最后却还剩下两万多贯的缺口。”曹颖手中拿着毛笔，自言自语的算计着如何还清郡王府的债务，但算到最后却禁不住苦恼的摇了摇头，若非逼到最后一步，她实在不想把自己的嫁妆也卖掉，特别是这些嫁妆里有些还十分珍贵，母亲说要她留给未来的儿女。


“嫁给赵颜这样的人，死也不会让他碰我一下，以后哪还有什么儿女？既然如此，那些嫁妆也就没什么用了，还是卖掉还债好了。”曹颖忽然自语道，脸上也露出几分决然之色，然后在账簿上把自己的嫁妆也给记了上去。


就在曹颖记账之时，她的贴身侍女觅雪走过来小声道：“王妃，现在已经到晚饭时分了，您中午就忙的没有顾的上吃饭，现在一定饿了，还是先吃过饭再做这些事吧！”


听到觅雪的话，曹颖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当下抬头一笑道：“也好，觅雪你去餐厅准备晚饭吧，我马上就来！”


“是！”觅雪答应一声，转身就离开了。本来小豆芽和觅雪一样，都是曹颖身边的贴身侍女，只是赵颜那边也同样需要人照顾，而且曹颖又不信任原来郡王府的侍女，所以只能把自己最信任的小豆芽派到了赵颜那里。


曹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账簿收好，这才穿过走廊向餐厅走去。不过就在曹颖刚走到餐厅门口时，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觅雪和小豆芽的欢笑声，其间还夹杂着赵颜的说话声，这让曹颖脸色一沉，她不喜欢让自己身边的人和赵颜走的太近，因为据她了解，赵颜以前对下人侍女十分苛刻，动不动就会毒打下人，所以她可不想让自己陪嫁过来的娘家人在郡王府受委屈。


想到这里，曹颖快步走进餐厅，结果餐厅里的一幕让她也是一愣，只见赵颜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今天的晚餐，小豆芽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狗站在赵颜旁边，自己的贴身侍女觅雪手拿着一个小碟子，正在小心的给小黑狗喂食米汤，而赵颜则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时不时还指点一下两个女孩，让她们不要喂的太急，别呛到小黑狗。


看到被小豆芽抱在怀里的小黑狗，曹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明明这条小黑狗已经吃了砒霜，而且过了两个时辰，现在应该早就被毒死了，可是现在它却在小豆芽的怀里活蹦乱跳，除了精神不太好外，其它的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四姐儿，你看这条小黑狗真可爱，本来它都快要死了，最后还是郡王和我一起把它给救活的！”小豆芽眼尖，看到曹颖进来后，立刻高兴跑上来炫耀自己的新宠物。


本来曹颖还怀疑赵颜是从其它地方弄来一条相似的小狗骗自己，但是听到小豆芽的话，立刻让她排除了这种可能，只是一想到在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赵颜竟然可以解去砒霜之毒，这让曹颖实在有些无法相信，难道是自己以前小看了赵颜？


赵颜也看到曹颖脸上的震惊之色，这让他立刻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段时间赵颜处处受制于曹颖，这次总算是掰回了一局，而且他已经从小豆芽那里知道曹颖自幼学习医术，虽然他想不通一个千金大小姐学习医术做什么？但是只要曹颖喜欢医术，那么她肯定会对自己救治小黑狗的办法感兴趣，现在他只需要淡定的等着曹颖向自己请教就是了。

第十章 曹颖的疑惑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条小黑狗的砒霜之毒给解去的？”曹颖的耐心比赵颜估计的还要差，就在他们刚刚吃完晚饭，曹颖就立刻对赵颜开口问道。


“你在和我说话？”赵颜故意掏了掏耳朵，十分恶劣的装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之前他与曹颖对话，每次都是他开口问什么，对方才会不耐烦的回答几句，这次是曹颖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所以赵颜自然要拿捏几分。


“是！”曹颖虽然明知道赵颜是故意的，但却还只能强忍着怒气开口道，因为她实在很想知道，赵颜到底是怎么解掉了砒霜之毒，若是能够搞明白这个问题，肯定可以让她那位自称医术天下第一的祖父大吃一惊。


“嘿嘿，想知道？”赵颜再次问道。


曹颖点头，脸上已经露出羞怒之色，若是赵颜再这么故弄玄虚的话，她肯定会暴怒而起。


“这个救治的方法十分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的，若是你想知道的话，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详细的讲解一下！”赵颜一脸淫荡的笑道，曹颖整天对他摆出一副不屑鄙视的表情，赵颜也是心中有气，现在抓住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的调戏对方一番。


可惜赵颜却忘了，曹颖本来就对他十分厌恶，而且性情也十分刚烈，听到他淫荡的话后，立刻让曹颖怒不可遏，站起来转身就离开了餐厅，她宁可一辈子不知道砒霜中毒的救治之法，也不愿意再看到赵颜那张恶心的笑脸。


“真不经逗！”看着离开的曹颖，赵颜无奈的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大宋的少女思想真不健康，只是让她去房间里讨论医术，也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


晚上的时候，小豆芽伺候赵颜洗漱休息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逗小黑狗玩，赵颜对养狗没什么耐心，倒是对吃狗肉很有心得，所以他就把养狗的任务交给了小豆芽，反正这小丫头喜欢小动物，多个玩伴也是件好事。


就在小豆芽正在和小黑狗讨论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时，忽然听到额外有人低声叫她“小豆芽！小豆芽！”，而且听声音好像是自己的好姐妹觅雪。


当下小豆芽放下小黑狗，走过去打开窗子，结果发现果然是觅雪，这让她愣了一下开口道：“觅雪，你怎么来了？”


“小豆芽，郡王是不是已经睡下了？”觅雪低声问道。


“嗯！”小豆芽点头。


“快跟我走，王妃有事要问你！”觅雪从窗外伸手拉住小豆芽就走，而小豆芽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反抗，轻轻一纵跳过窗子，看起来轻松之极，若是赵颜看到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肯定没有想到，平时十分胆小的小豆芽竟然会有这么矫健的身手。


曹颖的房间距离赵颜并不远，两人房间有一条长廊连接，当小豆芽进到房间时，就看到曹颖坐在椅子上，看到小豆芽时，曹颖露出一个微笑道：“小豆芽，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赵颜有没有为难你？”


曹颖每隔几天都会把小豆芽叫来询问赵颜的情况，因此小豆芽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当下开口回答道：“四姐儿放心，郡王并没有为难我，而且……”


说到这里时，小豆芽似乎有些为难，只见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开口道：“而且我觉得郡王好像并不像传说中的那种人，这些天郡王对我很好，丝毫没有什么架子，甚至连上次我泼了他一身洗脸水，后来郡王也没有丝毫计较。”


“那些都是假象，现在我能够监管他，整个内宅都没有赵颜的人，所以他才用这种手段拉拢你们，甚至给你们一些小恩小惠，但只要他一有机会，就会立刻翻脸，变成原来的样子，到时有你们苦头吃的！”曹颖根本不相信赵颜会忽然转性，在她看来，赵颜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


“不是小恩小惠，郡王今天把他洗脸用的香皂都送给我了，这个香皂真的很好用，比四姐儿你用的澡豆还要强的多，用完身上香喷喷的，可好闻了！”在单纯的小豆芽看来，香皂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小恩小惠呢？


“香皂？什么香皂？”曹颖听到这里奇怪的道，这一个月来她去赵颜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没见过赵颜用香皂。


“喏，就是这个！”小豆芽说着，从怀里把香皂盒拿出来打开，然后递给曹颖道。这个傻丫头担心别人用她的香皂，所以一天到晚都带在身上。


曹颖可不像小豆芽那么粗心大意，而且她的见识更不是小豆芽可比的，当小豆芽把香皂递到她面前时，曹颖首先注意的不是香皂，而是装香皂的盒子。


香皂盒是赵颜穿越时带来的，是个半透明的塑料盒子，当曹颖拿在手中认真端详时，结果发现这个盒子非金非玉，而且盒子本身的材质硬中带软，和一些动物的软骨有些相似，但却又有些不同，这让曹颖大为惊讶，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材料的盒子。


“小豆芽，这个盒子是用什么做的，也是赵颜送给你的吗？”曹颖面色严肃的再次问道。


“是啊，这个盒子和香皂是一起的，用什么做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个装香皂的盒子，不过这个盒子看起来很薄，但却很结实，今天下午我不小心把盒子掉在地上，竟然没有摔破。”小豆芽眨着大眼睛回答道，她的小脑瓜里向来都不会装太过深奥的问题。


曹颖和小豆芽一起长大，知道这个粗心的丫头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当下也不再问盒子的事，拿起香皂问道：“这个香皂怎么用，真的比澡豆还好用？”


“嗯嗯，绝对比澡豆好用！”小豆芽说着，让觅雪帮自己打来一盆水，然后手把手的教曹颖用香皂，其实也没什么可教的，只是小豆芽自己想要再洗一次，因为她很喜欢用香皂洗完后手上残留的味道。


曹颖洗完手擦干净，然后轻轻的闻了闻自己的双手，果然发现香喷喷的，而且手上格外干净，甚至连今天记账时沾上的墨汁也洗掉了，手上的皮肤更是滑滑的，感觉格外舒服。


“四姐儿，这个香皂洗完留下的水也很有用，今天郡王就是用我的洗脸水把小黑狗给救回来了。”小豆芽这时一边闻着手上的香气，一边向曹颖夸耀着香皂的功用。


“什么，这个香皂竟然可以解砒霜的毒性？”曹颖听到这里再次大吃一惊，她今天晚上把小豆芽叫来，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想问一下赵颜是怎么救活那条小黑狗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这个香皂就可以解毒。


想到这里，曹颖再次把香皂拿起来认真观察，但是她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个香皂虽然有些香味，但并没有药味，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解的了砒霜之毒？小豆芽，你把今天赵颜救小黑狗的经过详细讲一下！”


“噢！”小豆芽十分听话的答应一声，然后把今天赵颜把小狗的救治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不过她在话中依然坚信，小黑狗能够活过来，全都靠她的洗脸水解了毒，小黑狗醒来后，也对她最亲近，狗通人性，这是小黑狗在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对于小豆芽天真的话，曹颖只是淡然的一笑，她已经知道赵颜用的是什么办法了，其实是和中毒后催吐一个道理，只是催吐一般都是在中毒者清醒时进行，而且动物很难进行催吐，再加上小黑狗中毒时间长，当时已经半昏迷，所以曹颖才认为它死定了。但是没想到赵颜竟然用一根管子插到狗胃里，然后用一样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把香皂水打进去再吸出来，如此反复几次，胃里的毒药被洗干净了，小狗自然也就没事了。


不过紧接着曹颖又是一愣，在她看来，赵颜只不过是个浪荡无方的纨绔子，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懂得如此精妙的医术？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但这件事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这让曹颖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甚至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透赵颜。


小豆芽看着曹颖拿着自己的香皂出神，这让她不禁有些担心，害怕曹颖会把她的香皂要过去，于是只见她鼓起勇气小声道：“四姐儿，这块香皂是郡王赏赐给我的，您要是想要的话，就让郡王再送给您一块，反正郡王自己会做，想要多少都行。”


“哦？赵颜说他会做这种香皂？”曹颖听到这里，立刻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问道。


“是啊，郡王亲口和我说的，而且郡王还答应以后多送给我一些，让我永远有香皂用！”小豆芽喜滋滋的道，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小丫头，一份美食、一块香皂，就足够让她高兴很多天了。


得到小豆芽肯定的回答，曹颖再次陷入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怎么可能一下子懂得这么多东西？这样的人还是原来的赵颜吗？”

第十一章 赵颜的冲动


赵颜怀中抱着一个裸女激烈的亲吻，虽然朦胧中看不清这个女子的长相，但从轻纱半露的玲珑曲线上也能看的出来，定然是个床上的尤物。等到两人都是吻的气喘吁吁时，赵颜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对方的红唇上离开，然后定定的看着这个尤物，只见对方长的即像苍老师又像波姐，身材更是火爆之极，几乎可以把任何男人的欲望引爆。


就在赵颜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深入探讨时，却被这个尤物微笑的阻止了，然后只见这个尤物一双妙目深情的盯着赵颜，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轻启朱唇道：“汪！汪！汪！”


“啊～”赵颜吓的惨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没想到做个春梦也能梦到妖怪，明明是个美女怎么开口就是狗叫？


“汪汪～”还没等赵颜喘口气，忽然从他的枕头边再头传来一阵稚嫩的狗叫声，这时他才发现，昨晚明明被小豆芽抱走的小黑狗竟然跑到了自己床上。


“你妹的，刚才我亲的不会是你吧？”赵颜忽然抓起小黑狗摇晃着质问道，因为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再看看小黑狗不时伸出的粉色小舌头，这让赵颜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感觉有些恶心、想吐、想吃酸的。


“嗷呜～”小黑狗可能以为赵颜是在和它玩，当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两只小黑眼睛也眯了起来，同时伸出小粉舌头在空中虚舔，看它这么精神的样子，估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嘻嘻，小肉丁喜欢郡王，今天早上就自己跑来叫您起床了。”正在这时，小豆芽端着洗脸水进来笑道，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头发梳成调皮可爱的双丫鬓，看起来更加的明媚可人，若是放在后世的网络上，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个“国民妹妹”的称号。


“小肉丁？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赵颜惊讶的问道。


“是啊，郡王您看，小肉丁全身胖乎乎的，摸起来软软的，不是肉丁是什么？”小豆芽放下脸盆，从赵颜手中接过小肉丁喜滋滋的道，看来她对自己给小黑狗起的名字十分满意。


“可是……”赵颜本想说小黑狗是条藏獒，怎么着也要起个威猛一些的名字，比如它的父亲就叫搏虎儿，一听就知道是条猛狗，可是小黑狗现在竟然叫小肉丁，一听就知道是盘菜，比搏虎儿这样的名字差的实在太远了，不过看到小豆芽高兴的样子，赵颜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小肉丁自己也没有反对，他也就不必为这种小事操心了。


赵颜在小豆芽的伺候下洗漱过后，然后又磨磨蹭蹭的去了餐厅，他现在看到青菜豆腐就恶心，更别说吃了，但若是不吃的话，过一会就会饿，再加上又有曹颖在监督，不吃都不行。


“咦，今天有鸡蛋！”让赵颜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餐厅就看到桌子上的早餐竟然多了一个鸡蛋，这让他是欣喜不已，虽然他前世时并不怎么喜欢吃鸡蛋，但是在吃了一个月的青菜豆腐后，能有枚鸡蛋吃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御医交待过，一个月后，就可以改善一下饮食，以后每顿早餐增加一个鸡蛋！”没等赵颜开口询问，坐在那里正在吃饭的曹颖就主动开口道。


“哈哈，太好了，不过煮鸡蛋不太好吃，能不能换成煎蛋？”赵颜笑嘻嘻的坐下道，人总是贪心的，刚才他还觉得有鸡蛋吃就已经很幸福了，但现在却又想吃煎蛋。


对于赵颜得寸进尺的要求，曹颖并没有理会，依然动作优雅的吃着自己的早餐，这让赵颜也感到有些无趣，只好坐下来吃自己的早餐，赵颜吃饭时有个毛病，一般都会把喜欢吃的放在最后，这次也不例外，只见他闭着眼睛把青菜豆腐塞到肚子里，又把米粥喝完，这才开始享受最为美味的鸡蛋，当咬下第一口时，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满足的表情，赵颜可以发誓，这恐怕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鸡蛋了。


坐在对面的曹颖看着一脸满足的赵颜，眼睛中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堂堂一个郡王，竟然会因为一个鸡蛋而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曹颖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颜，再加上昨天从小豆芽那里得到的情况，本来在她看来一无是处的赵颜竟然懂得医术，随手送给小豆芽的香皂也是那么的神奇，甚至对方还知道如何制造香皂，这让曹颖忽然感觉眼前的赵颜身上充满了谜团，自己究竟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颜只顾着享用自己在北宋时吃的第一个鸡蛋，并没有发现曹颖在观察他，等到他吃完时，曹颖已经从沉思中醒来，带着觅雪等丫鬟又去忙了，王府还有许多的财物没有清点，趁着现在下雨无事，她要抓紧时间清点出来。


赵颜也有些无聊，吃过饭后他站在走廊上了看一会雨景，说起来也怪，自从他穿越后，开封城就连下了一个月的雨，本来都是蒙蒙细雨，但今天忽然变成了大雨，看着庭院中积下的一些雨水，赵颜不禁有些担心，要知道开封旁边就是黄河，黄河又是有名的地上河，河面比开封城高出一大截，万一雨水太多，造成黄河决口的话，整个开封城都得被淹，后世的开封城下面据说有六层古城，其中有一层就是他现在居住的北宋开封城。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只能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千万不要让黄河决口，毕竟洪水可不认识什么郡王。


赵颜回到房间休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越听越是心烦，最后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刚好这时小豆芽进来打扫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赵颜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再加上又是下雨，房间里也没有灰尘，所以小豆芽只是拿着抹布胡乱的擦了几下就打算离开。


“小豆芽，你接下来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赵颜急忙叫住小豆芽道，他实在感觉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小豆芽显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听到赵颜的话，小豆芽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好像没有了，郡王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就太好了，快坐下来陪我聊聊天，每天只能呆在房间里，实在太闷了！”赵颜也十分高兴的道。


“好啊，不过奴婢要把小肉丁抱过来，我们三个一起聊天。”小豆芽高兴的道，自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对赵颜打消了戒心，至于曹颖事先对她的叮嘱，也被小豆芽忘到了九宵云外。


“好……好吧！”赵颜有些郁闷的看着小豆芽蹦蹦跳跳的去抱小肉丁，虽然他认为自己和小肉丁这条狗没什么共同语言，但却不能破坏一个少女的单纯。


“汪汪～”小肉丁显然不像赵颜那么狭隘，被小豆芽抱来后，立刻兴奋的冲着赵颜又摇尾巴又是大叫，看样子它有许多话要和赵颜说，可惜赵颜却不懂这门外语。


“郡王，您真的会做香皂吗？”小豆芽刚一坐下，立刻就急切的问道。


“当然会！”赵颜挺起胸膛道，“怎么，我送给你的香皂用完了？”


“没……没有！”小豆芽急忙摆手，不过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也快了，昨天觅雪知道了我有香皂，这个死妮子是个大嘴巴，现在整个王府都知道奴婢被王爷赏赐香皂的事，于是都跑来向奴婢借，特别是奶娘管着厨房，整天油乎乎的，她洗一次就顶我洗十次，现在香皂已经没有多少了。”


“哈哈哈～”赵颜听到这里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止住笑道，“小豆芽，不是我说你，香皂这么贵重，你不借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小豆芽从小没有爹娘，进入曹府后经常受到大家的照顾，特别是奶娘更是把我当亲女儿看待，她知道我嘴馋，就主动去厨房做事，每天晚上都给我留一些好吃的，我现在长大了，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能忘了孝敬奶娘！”小豆芽十分认真的说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赞叹的向小豆芽伸出一个大拇指，虽然小豆芽嘴馋、胆小，做事还有些粗心大意，但却是个重义轻财的好女孩，光凭这点就足够让人感到佩服了。


小豆芽平时虽然胆小，但是在熟人面前，却显得十分活泼，而且话也很说，虽然说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但是赵颜却听的津津有味，甚至他还可以从这些小事情上了解更多关于北宋的风土人情，这也有利于日后他日后与别人的交往。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窗外的大雨也变成了沙沙的小雨，身穿着粉色襦裙的小豆芽坐在窗前，怀里抱着可爱的小肉丁，大大的眼睛忽闪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这让赵颜忽然感觉这一切都好美，甚至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当然不是那种男人的冲动，而是想要用一支画笔，把眼前这幅美景画下来，这也是他学习绘画后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


“小豆芽，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给你画张画像好不好？”赵颜十分认真的道。

第十二章 素描画像


赵颜最擅长的就是素描，而素描用到的炭条其实就是柳枝炭，王府本来就有准备，所以工具都是现成的，而小豆芽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听到郡王要给自己画像，更是兴奋的不得了，帮助赵颜找来炭条和画纸，并且叮嘱赵颜一定要把她画的漂亮些。


等到小豆芽重新坐好，赵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这样可以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毕竟绘画是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进去的事，任何分心都可能会导致画作的失败。


赵颜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然后用一把小刀将炭条削成自己需要的形状，这才开始作画。说起来赵颜前世时虽然经常逃课，所学的绘画专业几乎没怎么上过，但是素描的功底却十分深厚，这也要得益于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和以前努力，毕竟艺术生高考时也要加考所学的艺术专业，不努力可都不上好大学，只是自从大学毕业后，赵颜几乎没怎么动过画笔，天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功底？


也许是以前赵颜打下的底子还在，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心境比前世更适合作画，反正赵颜自从画下第一笔的线条时，就感觉自己有如神助，整体和局部的构图也都十分的顺利，对明暗的把握也是得心应手，这使得赵颜作画的速度也很快，估计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怀抱着可爱小狗的活泼明媚少女就已经出现在画纸上。


“哇～，这……这……真的是我吗？”小豆芽看着赵颜手中的画像，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巴更是震惊的一直没有合拢。


其实这也不怪小豆芽惊讶，因为赵颜画的素描十分写实，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以及工具的不趁手，使得赵颜无法画出超写实素描，也就是那种类似相片效果的素描画，但是这张小豆芽的画像的明暗对比和构图也十分优秀，看起来整个人物像是凸出在画纸上，极有立体感，第一次见到这种画像的小豆芽自然会十分的震惊。


“当然是我们的小豆芽了。”赵颜也十分满意的道，刚才他作画的时候，感觉自己进入到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这种状态不但让他超常发挥，而且也重新燃起他对绘画的热情，反正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不如将前世的绘画功底捡起来，说不定靠着这份素描的功底，也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晚上的时候，小豆芽的画像已经出现在曹颖的桌子上，只见这时的曹颖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似嗔似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小豆芽则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时不时还狠狠的拧一下旁边的觅雪，觅雪自然不甘心，于是两个小丫头时不时的打闹几下。


赵颜给小豆芽画好素描后，就把画像送给了她，小豆芽高兴的要命，拿到房间里看的入迷，没想到这时刚好觅雪来找她，看到画像上的小豆芽也十分惊讶，抢过来就要看，小豆芽不给，于是觅雪在前面跑，小豆芽在后面追，最后被曹颖看到，结果画像也落到了她的手里。


“小豆芽，你老实告诉我，这张画像真的是赵颜给你画的？”曹颖再次确认道，虽然刚才小豆芽已经告诉她好几次了，这张画像就是赵颜画的，但曹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四姐儿，这张画像真的是郡王给我画的，今天上午郡王觉得无聊，所以就和我聊天，聊着聊着郡王就说要给我画像，又让我找来木炭和画纸，然后让我坐着不要动，最后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画好！”小豆芽有些委屈的道，她即为曹颖不相信自己的话伤心，又担心四姐儿把自己的画像收回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曹颖满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目光再次落到了桌子上这张画像上。


只见在画像上的小豆芽坐在一个锦墩上，身后是扇打开的纱窗，窗外似乎还有如丝的细雨落下，从在窗下的小豆芽怀抱着那只名叫小肉丁的小狗，左手抚摸着小肉丁光滑有皮毛，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整张画像传神之极。


另外这张画像的画风也与曹颖以前见过的画截然不同，猛然看起来好像与白描有些相似，但白描只是用线条勾勒出平面的图形，眼前的这张画像却利用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技法，使得小豆芽的画像看起来像是从纸上凸出来，虽然没有着色，但却给人极为真实的感觉，好像纸上的少女就是另外一个小豆芽一般。


本来赵颜懂得医术已经让曹颖十分惊讶了，可是现在赵颜给小豆芽画的这张画像，却让她更加的震惊，甚至曹颖现在都已经在怀疑，是不是以前的赵颜虽然表面上荒唐不堪，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不过这也有些说不通，因为赵颜根本没有必要藏拙，大宋的太子早已经确定，就是赵颜的大哥赵顼，而且赵颜就算是在医术上和绘画上有着突出的才能，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更不会对赵顼的太子之位产生威胁，所以赵颜大可以把自己的才能表现出来，不但可以得到极大的名声，而且还可以得到更多女子的青睐，这对好色之极的赵颜来说，绝对是一个好事。


另外曹颖又想到洞房那天的表现，当时的赵颜给她的印象十分糟糕，除了好色猥琐之色，曹颖想不出该用什么来形容赵颜。如此猥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过人的才华？虽然的确有些人有才无德，但曹颖的直觉告诉她，之前的赵颜肯定不属于这种人。


“觅雪，我让你找一些王府的老人，打听一下郡王以前都喜欢做什么，你打听到什么没有？”曹颖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上次看到赵颜懂得医术后，她十分想知道赵颜是从哪里学到的医术，所以才派觅雪找王府的老人打听一下，特别是赵颜以前身边的侍女仆从，他们肯定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赵颜。


正在和小豆芽打闹的觅雪听到曹颖的问话，立刻站直身子回答道：“启禀王妃，我已经把郡王身边的人都问了个遍，但他们都说郡王平日里除了圈养猛兽、斗鸡听曲外，根本没有其它的爱好，至于医术更没有人教过他，若说是自学成材，但郡王平时最讨厌读书，一年也去不了书房几次，写个欠条都会出现一些别字，更别说读懂医书了！”


“不喜欢读书，不去书房，每天在外面胡闹，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又哪有时间学习绘画？”曹颖感觉自己都快疯了，成婚短短一个月，赵颜身上就出现这么多的谜团，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其实曹颖倒是希望赵颜真的是个才华横溢之辈，但是赵颜以前的所做所为实在让她不敢相信，而且她也害怕自己的希望越大，最后的失望也就越大。


“王妃，是不是因为洞房那天的那个光球的原因，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说，以前郡王胡作非为，所以才引得上天震怒，降下神雷惩罚郡王，说不定郡王受到上天的惩罚后，开始洗心革面，把以前的恶习都改掉了，所以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曹颖的自言自语被站在旁边的觅雪听到，这个小丫头想到外面的传言，所以才开口道。


“可就算是上天惩罚让赵颜洗心革面，但他的医术和绘画才能又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救治小肉丁的医术还有些取巧，但是这幅画却是传神写实之极，若没有高人的指点和数年的苦功，绝对无法画出这样画作！”曹颖依然有些想不通的反问道。


“是不是上天看到郡王洗心革面，所以就给了郡王一些奖励？”小豆芽这时天真的开口道，她只是觉得现在的赵颜真的很好，这样的好人当然应该被上天奖励。


不过小豆芽的一句无心之语，却让曹颖和觅雪都是一愣，她们主仆两个忽然觉得小豆芽的猜测很有可能，而且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特别是曹颖想到那天洞房中那个神秘的光球，虽然与普通的雷电不同，但后来赵颜的身体的确像是被雷电所伤，而且从那天之后，赵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跋扈嚣张，对待下人也更是十分和蔼，只是这些变化曹颖之前并没有注意，现在细细想来，赵颜的变化的确和那个神秘的光球有关。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神仙吗？”曹颖这时忽然叹了口气自语道。那天赵颜还没到洞房之前，曹颖曾经异想天开的希望上天降下雷电把赵颜劈死，并许下一生茹素行善的宏愿，刚开始上天并没有反应，曹颖当时还十分失望，但是后来真的出现一个光球劈中赵颜，这让曹颖也是又惊又喜，这段时间她一真陪着赵颜吃素，其实也是为了遵守之前的诺言。


“四姐儿，想要知道郡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我们直接去问一下他不就行了吗？”小豆芽看着苦恼的曹颖，又提出一个十分单纯的建议道，她的小脑袋瓜向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不过这也是小豆芽讨人喜欢的原因之一。

第十三章 必赢的赌局


昨天的大雨过后，今天竟然难得的出现了一个晴天，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的阳光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给湿漉漉的大地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与干燥，大地上的人们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晴天开始忙碌起来，农夫们下地干活，商人们开门做生意，女人们忙着晾晒衣服被褥等等。


广阳郡王府内也同样是忙碌一片，王府里的房间多，房间里的家具装饰自然也多，之前连着一个月的雨，已经让一些器具有些发潮，再不晾晒的话，恐怕会发霉变质变形，所以趁着这个难得的晴天，整个王府里的人都开始把东西搬到外面的空地上。


曹颖身为郡王妃，按说这个时候正是她指挥众人忙碌的时候，而且借着这种活动，也可以稳固她王府女主人的地位，让王府的人习惯听从她的命令。但是从昨天开始，曹颖就十分心烦，心中一直在想着赵颜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心情指挥王府里的人忙碌，只是让奶娘等几个管家婆子替自己去指挥。


一个人聪明是好事，因为聪明人在做事情之前，会对这件事情做一个详细的考虑，避免自己在做事时出现太多的错误。但是聪明同时也是一件坏事，因为聪明人总是喜欢把事情考虑的太过周全，甚至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曹颖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也会犯下一些聪明人常见的错误，比如她对赵颜为什么前后会发生这么大变化的事情感到十分疑惑，小豆芽建议直接去找赵颜询问，但是曹颖在考虑了许久后，却是拒绝了小豆芽的提议，因为她觉得赵颜肯定不会轻易的把这件告诉自己。


可惜曹颖并不知道，其实赵颜最怕别人看出他前后差别太大的问题，甚至他已经想好了一个托辞，若是曹颖真的问他，赵颜肯定会立刻把编好的托辞告诉她，然后再借曹颖之口传出去，虽然这个托辞有些荒谬，但却可以解释他身上的变化，当然他肯定不会把自己是从后世穿越的事情讲出来。


曹颖心中烦闷，呆在屋子里更是难受，于是趁着现在难得阳光灿烂，她就带着侍女觅雪在内宅中随意走动一下，同时也能监督那些丫鬟婆子不要偷懒。


不知不觉之中，曹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赵颜的房间外，之前若是没有必要，她是绝对不会靠近赵颜的房间的，今天可能是心中想着赵颜的事，最后竟然不由自主的来到这里，这让曹颖心中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进去？


“咦？还真是稀客啊，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正在曹颖心中纠结之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赵颜的声音，语气中还着几分戏谑。


曹颖心中一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冷着脸转过身看着赵颜道：“天晴了，我只是来提醒小豆芽不要忘了把房间里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免得生虫子！”


“那随你的便！”赵颜扬了扬手中的木箱子，径直进到屋子里。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晴天，他也有些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被赵颜看到，曹颖也打消了离开的想法，跟着赵颜也进到房间里，不过当她一进来，就看到小豆芽正在趴在客厅的桌子，十分吃力着数着“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三……”


“小豆芽，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把房间里的东西拿出去晒一下？”曹颖不愿意和赵颜说话，走到小豆芽身边故意说道。


“四姐儿？”小豆芽的脑袋瓜本来已经被占用了大半，现在听到曹颖的话，立刻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她，紧接着又是尖叫一声，“呀，我又忘了数到哪了，这下又得从头开始了。”


小豆芽说完，脸上也露出懊恼之色，本来郡王只交给她这么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可是她都数了快一个时辰了，却还没能数清种子的数量。这进曹颖才发现，小豆芽数的竟然是一些不知名的种子，外表看起来黄灿灿的十分漂亮，和黄豆差不多大，但却不像黄豆那么圆，而是有些扁扁的，这样的种子曹颖也是第一次见。


“小豆芽，这些是什么种子？”曹颖伸手抓起几粒种子问道。


“郡王说这叫做玉米，整个大宋也只有眼前这些，郡王让我把玉米的种子数出来，可我数了半天也没有数清！”小豆芽说到最后时，再次露出懊恼的神色。


“小豆芽，别光顾着说话，要是你数不清玉米的话，就去找些沙土来，要把这个箱子装满，而且最好是河沙！”赵颜这时拿着箱子走过来道，刚才他已经试过了，这个箱子正合适，现在需要用沙子把箱子填满。


“噢，我现在就去！”小豆芽实在被这些玉米粒搞的头大无比，听到不用她再数玉米，立刻答应一声就飞奔而去，结果房间里只剩下赵颜和曹颖，另外还有觅雪这个小丫鬟。


“玉米是什么，为什么你要让小豆芽数清玉米粒的数量？”曹颖转过身对赵颜问题，若是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关心赵颜做什么，不过自从她发现赵颜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后，已经让她对赵颜产生了几分的好奇，而且直觉告诉她，赵颜肯定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听到曹颖的追问，赵颜也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最后还是回答道：“玉米是一种粮食作物，和小麦、大豆、稻谷差不多，只不过玉米的产量很高，据说最高可以达到亩产两千多斤，当然那需要特殊的照顾，一般的玉米可没那么高的产量，估计一亩能有个七八百斤就不错了。”


“最高亩产两千多斤？一般也能达到七八百斤？”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冷笑连连的道，“郡王殿下还真会信口开河，您知不知道大宋的粮食亩产是多少？”


赵颜听出曹颖话中带着讽刺，看样子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而是一脸淡然的接口反问道：“我的确不知道大宋粮食的亩产量，难道你这个王妃就知道？”


赵颜觉得曹颖出身富贵之极，恐怕根本没有接触过农桑，所以才会这么问。不过他这次却是失算了，只见曹颖再次冷笑一声道：“我大宋南方与北方气候不同，种植的作物也不同，其中南方种植水稻，产量稍高一些，但亩产也不足四百斤，北方主要种植小麦和大豆，亩产更是只有两百多斤，王府在城外的一处庄子，去年时雨水充足，亩产也不过才两百五十斤，而且用的还是最好的麦种，这天下间哪里会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曹颖十分的生气，甚至隐隐还有些心痛，本来她以为赵颜被闪电击中后，真的改邪归正，不再是以前那个肆意妄为的赵颜了，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欺骗自己，虽然她不知道赵颜欺骗自己的目的，但肯定也是没安好心。


听到曹颖的话，赵颜也没打算与她争辩，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曹颖根本不会相信，所以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还从怀中把地瓜拿出来笑道：“亩产千斤算什么，我手中的这个东西名叫地瓜，若是春天把它种到地里长上一年，一亩产量最高可以达到七千斤，就算种上半年，亩产也能达到五千斤，一般人去种的产量可能没这么高，但两三千斤的产量还是十分容易的！”


“信口雌黄！”曹颖好不容易才对赵颜升起的一丝希望，现在也彻底的消失了，在她在看来，赵颜不但是个好色之徒，而且还满口胡言，他嘴里说出的任何话都不能相信，想到这里，曹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就知道你不信，不过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赵颜看到曹颖转身要走，却忽然笑着叫住对方道，对于玉米和地瓜的产量，他是有绝对自信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借此机会给自己赢来一些好处。


“你想打什么赌？”曹颖听到赵颜要打赌，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道，别看她现在有权监管着赵颜，但是等到赵颜身体恢复，整个王府依然是赵颜说了算。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甚至还十分讨厌我，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若是玉米和地瓜达不到我今天说的产量，那么日后我就给你自由，而且终生不会碰你一下，但若是达到了，那么你日后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怎么样，这个条件很合理吧？”赵颜笑呵呵的道，这些天他被曹颖监管着，不但吃喝受限制，甚至连找个说话的人都不容易，他向来不是个大度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加倍的报复对方。


曹颖听到自己若是输了，就要一切听赵颜的，这让她不禁有些犹豫，不过当看到赵颜那副可恶的笑容时，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怒气，银牙紧咬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第十四章 原来是土狗


看着曹颖离开的背影，赵颜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才六月，还有足够的时间种植玉米和地瓜，等到秋季收获之时，就等着曹颖向他认输吧，到时……嘿嘿～


意淫了一下自己让曹颖往东她不敢往西的场景，赵颜这才继续忙自己的事。他从后世带来的玉米棒子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种子里的胚芽其实已经长成，完全可以用来做种子，虽然这一个月没怎么见太阳，但赵颜把玉米放在屋子里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让玉米种子变干了，随时都可以播种。


相比玉米种子，地瓜就有些麻烦了，现在的气温并不低，地瓜也不能长时放置，所以赵颜必须尽快的用这块地瓜育苗，否则等到地瓜一坏，整个大宋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块地瓜了。


赵颜先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玉米种子数了一遍，两根玉米棒子只有六百多粒玉米，虽然有点少，但却比地瓜强多了，当下赵颜把玉米种子拿到外面的放在太阳下晒一会，为了防止鸟儿偷吃，他还特意用纱笼罩上。


接下来就是地瓜了，地瓜可以直接种到地里，但最好的种植方法还是先育苗，然后把长出来的地瓜秧截成小段种到地里，这样不但长的快，而且分出的秧苗数量也多，这些都是赵颜在支教时和村里的老人学到的。


“郡……郡王，沙土拿来了，全都是上好的河沙！”正在这时，小豆芽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估计这一路都是跑来的。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急着用。”赵颜递过去一杯水，小豆芽一饮而尽，不过这时赵颜前后的打量了一下她，这才又问道，“小豆芽，你带来的沙土呢，我怎么没看到？”


“咳～，在……在后面，苏玛老伯帮我扛来的！”小豆芽喝的太猛，被水呛了一下这才指了指后面道。赵颜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根本没有看到苏玛的半点影子，也不知道被小豆芽甩到哪里了？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赵颜才看到累的半死不活的老苏玛从外面挪进来，背上背着个袋子，看到赵颜时连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放下袋子扶着门框一个劲的喘粗气，他本来就年纪大了，又背着一袋沙子，这一路跑来差点把他的老命给搭上。


看到老苏玛累成这样，小豆芽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急忙跑过去给苏玛拍后背顺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老苏玛道：“小……小豆芽，你……你下次千万不要跑这么快了，否则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苏玛说完又要给赵颜行礼，不过却被赵颜笑着拦住道：“苏玛，这次辛苦你了，我让小豆芽去找些沙土，本来并不是很急，可这丫头却会错了意，让你受累了！”


听到赵颜的夸奖，老苏玛立刻站直了身子道：“郡王哪里话来，能为郡王做事，是小人的荣幸，当年若不是郡王相救，恐怕老苏玛现在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为惊讶，本以为原来的赵颜一无是处，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救过老苏玛的命，只可惜赵颜留下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老苏玛的事，而且赵颜也不好问，只能笑了笑岔开话题道：“苏玛，你年纪这么大了，身边可有什么亲人吗？”


苏玛听到赵颜的问话明显一愣，不过很快就回答道：“郡王您怎么忘了？当年我们一家流落开封，浑家和小儿子都饿死了，就只剩下老苏玛和大女儿，幸亏后来遇到郡王，这才让老苏玛进到王府养猛兽，给了老苏玛一口饭吃，现在老苏玛的女儿也嫁人，今年刚刚给我生下一个白胖的外孙，当时郡王还赏了老苏玛外孙一块长命锁。”


“呃？这个……”赵颜也是一愣，他最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事情，幸好他之前也想过对策，所以很快镇定自若的道“本王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所以日后若是本王若是忘了什么事情，你们也别忘了提醒本王！”


听到赵颜提到他受伤的事，老苏玛立刻露出一脸肃然的表情，在他看来，能够被上天降下雷电惩罚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比如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就绝对不会引起上天的注意，所以他虽然听说了外面的流言，但他反而对赵颜越加的尊敬了，因为无论好坏，郡王殿下都是能够被上天重视的人，这样的人很可能是天上的星君转世也说不定。


接下来赵颜让老苏玛帮忙把沙子倒进刚才他找到的木箱子里，然后浇上水，等到沙子都湿透了之后，这才把那块地瓜埋进去，不过要注意的是，地瓜上面的沙子不能太多，要保证可以透气，过几天地瓜就会长出秧苗，到时再把秧苗截下来插秧就行了。


赵颜和老苏玛一起，把这个装满湿沙子的箱子抬到外在的太阳下面，这时只见小肉丁从房间里跑出来，甩着胖乎乎的小屁股跳下台阶，跑到箱子前面用鼻子闻来闻去，而且还试图爬到箱子上面，可惜它的腿太短，根本爬不上去。小豆芽担心小肉丁真的爬上去伤到里面的地瓜，急忙把它抱了起来，这惹的小肉丁发出一阵“呜呜”的不满声。


看到小肉丁，老苏玛眼睛中也露出几分溺爱的神色，兽园里的动物已经卖光了，搏虎儿也被他安葬了，整个兽园也只剩下小肉丁这么一条幼犬了，这也让老苏玛对小肉丁格外的关心，今天之所以主动帮着小豆芽扛沙子，主要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看一看小肉丁。


“小豆芽，小肉丁马上就要到满月了，以后就不能只喂奶了，而是要添加一些肉汤、鸡蛋黄之类，而且都要煮熟，这样才能长的更高大！”老苏玛就要离开王府去城外的庄子养牛马之类的牲畜了，而且小豆芽也很喜欢小肉丁，所以对于喂养方面，他要事先做一些交待。


“这么小就要吃肉吃鸡蛋！”赵颜有些羡慕的看着小肉丁，自己堂堂一个郡王，现在每天还在吃素，最多每天早上吃个鸡蛋，可以说在待遇上连小肉丁都不如。


“噢，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让奶娘帮小肉丁准备！”小豆芽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嗯，还有每天晚上要给它盖被子，现在经常下雨，晚上小肉丁容易着凉，喂食的时候也不要一次喂的太多，一天要分成五六次喂，喝的水也要干净，否则它会拉肚子……”


老苏玛对搏虎儿的感情很深，现在这种感情全都转移到小肉丁身上，而且一说起养小动物，他的职业病就犯了，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可怜小豆芽的脑瓜本来就不太好使，让她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东西，简直太难为人了，旁边的赵颜似乎已经看到小豆芽的大眼睛里都快出现蚊香圈了。


“咳～，苏玛，我有个关于小肉丁的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回答我？”赵颜咳嗽一声，打断了老苏玛的唠叨，再让他这么说下去，小豆芽非晕过去不可。


“郡王请问，小老儿定当知无不言！”老苏玛立刻停下来躬身道。


“是这样的。”赵颜这时把小肉丁抱过来，摸了两下指着它道，“苏玛你看，藏獒的幼犬我以前也见过，与普通的狗有些明显的区别，但是我怎么看小肉丁的样子都像是一头普通的土狗，根本没有藏獒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赵颜早都发现了，小肉丁虽然长的肉乎乎的十分壮实，而且颜色也是纯黑色，但它的样子并不像是藏獒，反而和普通的土狗差不多，另外小黑狗还十分机灵，这么小就能听懂小豆芽的一些简单命令，这说明小肉丁的智慧很高，相比之下，藏獒就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了，据说藏獒之所以只认一个主人，就是因为它智慧太低的缘故。


听到赵颜的问话，苏玛则是叹了口气道：“启禀郡王，小肉丁不像它的父亲搏虎儿并不奇怪，因为它的母亲就是一条普通的土狗，本来是管花园的刘管事买来准备杀了吃狗肉的，也不怎么咬断绳子逃到了兽园，刚好遇到搏虎儿发情，结果就有了小肉丁这一窝小狗。”


“原来如此！”赵颜听到这里自语道，难怪小肉丁长的像土狗，原来它身上真的有一半土狗的血统，说起来这种杂交狗若是像藏獒的话，还可以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反正又没有人知道，但若是像土狗的话，恐怕根本没有人会要。


不过无论是土狗还是藏獒，对赵颜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这条狗本来就是小豆芽在养，只要她喜欢就行。而且土狗也有土狗的好处，最重要的就是土狗比较聪明，性情也比较温和，一般不怎么咬人，这点也是赵颜最喜欢的，毕竟这个年代又没有狂犬疫苗，万一被狗咬了得狂犬病怎么办？

第十五章 不定时当机的呼延平


东京汴梁的天气真是见鬼了，仅仅晴了一天后，接连几天又是倾盆的大雨，而且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这让赵颜不禁再次担心不远处的黄河河堤，万一河堤真的被冲毁的话，整个开封城估计都保不住了，而他也很可能再穿越一次。


幸好开封城里的权贵也同样担心这个问题，听说连赵颜那位生病中的父亲也拖着病体上朝，然后特意指派了几个大臣去督察河堤，并且还调集了黄河南岸的许多民夫上堤守着，随时准备抢修河堤。听到这个消息后，赵颜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赵颜其实挺喜欢下雨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听着外面的雨声总让他十分容易入眠，白天偶尔会感觉无聊，不过有小豆芽陪着聊天，或是逗一下小肉丁，时间也很容易就消磨掉了，更何况自从上次给小豆芽画像后，赵颜决定把前世的绘画功底捡起来，所以每天下午他都会抽出两个时辰去书房画画，现在赵颜的书桌上已经摆了一叠厚厚的画作。


这天下午赵颜依然在书房中画画，相比之前他给小豆芽画画时的简陋条件，现在赵颜手中用的炭条都是让人特制的，不软也不硬，另外还有一把精致的小刀，桌头的盘子里还放着一个馒头，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擦掉画错的地方，后世时虽然大都用面包屑，但其实用馒头也是一样，而且用过的馒头屑也不能随手扔掉，要放在旁边的一个盘子里，小豆芽说浪费粮食会遭天谴，所以她要用来喂池塘里的鱼。


这次赵颜花了两个时辰画了一个后世的游戏美女，就是那种游戏宣传用的原画，画面上的美女身穿着清凉无比的古装，露出大半个酥胸和两条长腿，身体周围被彩带和秀发环绕，看上去即典雅又妖娆。


画完之后，赵颜看着自己的画作满意的点了点头，经过这几天的潜心练习，他已经恢复了前世时的大部分功底，特别是他将一些3D画的技巧加入到素描中，使得他的画作都有一种立体感，在北宋这个年代来说，这将是他画作的独门标记，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就在这时，忽然书房的门被打开，小豆芽快步走进来禀报道：“郡王，曹衙内和呼延衙内前来拜访，四姐儿正带他们来书房，还请郡王做好准备！”


“曹衙内？呼延衙内？这两人是什么人？”赵颜听的是一头雾水，按说他现在为了养病，一般的客人曹颖根本不允许他见，而且就算是要见，一般也都是在前厅，男客由赵颜接待，女客才会由曹颖出面，可是现在对方两个男子来访，曹颖不但亲自出面，而且还把他们带到内宅的书房来，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上次赵颜已经说过，他受伤后记不清一些事情，所以小豆芽也不奇怪，当下解释道：“曹衙内名叫曹嵩，是四姐儿的堂弟，呼延衙内名叫呼延平，是三姐儿的夫君，算起与郡王还是连襟，他们都是郡王以前最要好的朋友，而且又不是外人，所以三姐儿才带他们进来。”


赵颜听到小豆芽的话后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觉得曹嵩和呼延平这两个名字十分耳熟，想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那天曹颖拿出的欠条之中，就有这两个人的名字，看来这两人以前肯定也是赵颜的狐朋狗友。


既然是朋友来访，赵颜自然也不能只呆在房间里，于是就走到门口相迎，片刻之后，就见曹颖从走廊走来，而在她的身后，则跟着一高一矮两个少年人。


其中那个矮一些的少年人长相俊秀，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旁边的那个高个少年却是容貌特异，这倒不是说他长的如何，事实上赵颜根本没注意他的长相，因为对方满脸的刺青，不但脑门上有，甚至连脸颊上也有，等到他们走近一些赵颜才看清，这个高个青年的脑门上刺着“赤心杀贼”四个字，而在他两侧的脸颊上，则分别刺着一排小字，而且是从耳后延伸到脸上，因为字有些小，所以暂时看不清楚。


“呼延平”赵颜看着高个少年脸上的刺青，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不过除了这个名字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资料，这让赵颜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在一千年前，竟然会遇到如此“前卫”的少年，难不成这个呼延平就是传说中北宋时期的杀马特少年？


那个矮个的少年应该是曹嵩了，他见到赵颜站在门口，立刻一脸笑容的紧走几步，抓住赵颜的手臂笑问道：“三哥儿，你的身体可是大好了？这段时间不见，可想死我们了！”


“呃～，那个……”赵颜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只能笑着含糊道，“呵呵，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倒是让各位兄弟记挂了！”


“这倒是，三哥儿不在，我们去勾拦院里都感觉没力气。”呼延平一张口就暴露出他缺心眼的本质，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别人老婆面前说嫖妓的事。


“哼！”果然，旁边的曹颖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呼延平一眼，然后又怒气冲冲的对曹嵩道，“九哥儿，你和三姐夫最好管住你们的那张嘴，若是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或是引诱郡王去不该去的地方，小心我去婶娘和三姐那里告状！”


曹颖说完，带着觅雪等几个丫鬟就离开了，直到她走远之后，站在赵颜旁边的曹嵩这才缩着脖子低声道：“三哥儿，当初你向姑祖母求亲时我就劝过你，我们曹家的姐妹娶谁都行，但就是不能娶四姐儿，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就是，当初我也劝过三哥儿，我娘子那张嘴也是有名的厉害，可就算是这样，她说在家里的姐妹中，最怕的就是四姐儿，可惜三哥儿当初被美色迷了眼，非要娶四姐儿不可。”这时旁边的呼延平也开口帮腔道，看来做为朋友，他们还算是义气，没有因为曹颖是亲人就徇私。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而且曹颖也不像二位说的那么霸道，至少她对我的身体还是十分关心的，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她的照顾，我才能恢复的这么快！”身为男人，哪怕是在老婆身上吃了再大的亏，在朋友面前也要把脸面撑住，否则以后他可就没脸见人了。


曹嵩和呼延平对赵颜的话显然不太相信，不过他们也没有揭穿，赵颜也急忙把他们让进书房，等到三人落坐之后，曹嵩才再次开口道：“三哥儿，听说洞房那晚你被雷电劈中了，现在怎么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事，现在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记不清了，比如刚才见到两位，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你们的名字！”赵颜得事先把自己被闪电劈中后失忆的消息尽快的传出去，特别是在自己的朋友圈中，让熟悉自己的人有个心理准备，眼前的曹嵩和呼延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本来一般人听到赵颜记不起原来的事情，肯定要安慰一番，但是呼延平这个缺心眼却是大笑道：“哈哈哈～，这不奇怪，上次我们和肃王家孙子打架，那小子不就让我们打的连他娘都不认识了吗，为此我们这帮人还被家里责罚，另外还有我，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身体一点事也没有，就是……”


正说的兴起的呼延平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也僵在那里，嘴巴张的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赵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赵颜先是吓了一跳，以为呼延平看了什么东西，但是顺着他的眼光看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发现，这让赵颜十分不解：“这……呼延兄这是怎么了？”


坐在那里的曹嵩却显得气宁神闲，或都说是见怪不怪，只见他看着赵颜叹了口气道：“三哥儿，看来你真的忘了许多事情，竟然连三姐夫的这个老毛病都忘了。”


曹嵩说着，这才把呼延平的老毛病解释一遍，原来呼延平小时候淘气，爬树时从树上摔下来，结果伤到了脑袋，除了平时少根筋外，说话做事时会经常出现一些停顿，整个人就像现在这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上片刻就会自己恢复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啧啧称奇，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呼延平的这种毛病，在他看来应该是脑神经受损，时不时就会出现像电脑当机似的问题，这种问题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普通人需要干活吃饭，遇到这样的问题肯定会受到影响，但呼延平这样的纨绔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所以他身上的这种毛病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


正说着呢，呼延平终于从当机醒来，接着之前的话道：“就是脑子出了点问题，时不时会停顿一下，算不了什么大事，三哥儿你只是忘记一些事情，更是小事一桩，反正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们兄弟都知道，以后有空了给你讲一遍！”

第十六章 赵颜、王诜、宝安公主


曹嵩是曹颖的堂弟，自然也是将门子弟，不过现在的将门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将门，将门子弟也已经蜕变成纨绔子弟，比如眼前的曹嵩，就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开封城中的勾栏院他也是如数家珍，但若是说到行军打仗，他却是一窍不通。


至于呼延平，他也同样出身于将门，而且他的祖上在后世也十分有名，那就是杨家将演义中大名鼎鼎的铁鞭王呼延赞，不过在真实的历史上，呼延赞其实并没有封王，他最高也只是做到刺史的官位上。


真实的呼延赞虽然没有封王，但他的勇武在宋初也是有名的，最大的功劳是跟随大将王全赋征伐后蜀担任先锋官，身受数创而不退，而且在平定了国内后，呼延赞一直向宋太宗建议征伐辽国，可惜宋太宗看他有勇无谋，一直没有同意。


宋太宗的拒绝让呼延赞十分郁闷，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愿，他竟然把全身上下都刺满了“赤心杀贼”字样，并且在两耳后方也纹了两行字，分别是“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而且他不但自己纹身，连家中的妻妾儿女也要纹身，其中女人只需要在手臂上纹，而儿子则要和他一样，身上脸上都要纹字，这已经成为呼延家的一项传统，不过到了呼延平这一代，一般只需要在额头和两颊刺字就行了。


上面这些都是赵颜和曹嵩、呼延平的闲聊中得知的，其中曹嵩把呼延家纹身的传统拿出来当笑话讲，呼延平非但不在乎，反而还说了家庭中因纹身搞出的一些笑话，甚至连他一个姑姑因为纹身嫁不出去的事也拿出来讲，不知道他是真的缺心少肺还是生性豁达？


聊了些闲话后，曹嵩忽然开口道：“三哥儿，你那个姐夫王诜在一个月后要举行一场诗文集会，就在驸马府的西园中，取名为西园雅集，到时开封城中的贵族子弟与诗文名流全都会参加，你以前最讨厌王诜，从来不会参加他的集会，这次你是不是还不去？”


“王诜？”赵颜对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但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说过，“他娶的是我哪个姐姐，我为什么会讨厌他？”


看到赵颜连他最讨厌的王诜都忘了，这让曹嵩也是暗叹一声，呼延平刚想给赵颜讲解，可是刚一张嘴，整个人又当机了，最后只能让曹嵩开口解释。


“三哥儿，王诜乃是当初名将王全赋的后人，说起来也是将门之后，不过他们王家早就弃武从文，王诜更是自幼就聪慧过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书法也颇有名家风范，不过相比这些，王诜的画更是一绝，号称是将门子弟中才情第一，官家登基后也对他十分看重，于是就把你姐姐宝安公主嫁给了他……”


“不用说了，我想起来了！”曹嵩还没有说完，就被赵颜打断道，他脑子中真的有关于王诜的记忆，不但有这一世的，而且还有前世的。


说起这个王诜，在北宋历史上也十分有名，这个人的确十分有才，诗词与书画都有独到之处，特别是他的山水画，更是当时的一绝，这也让他得到了士人阶层的认可，特别是与苏轼、黄庭坚、米芾、秦观、李公麟等人交好，所以后世也把王诜当成苏门中人，后来苏轼的乌台诗案爆发，王诜也受到牵连。


上面是前世时赵颜对王诜的印象，但是在这一世的赵颜记忆中，王诜却是猪狗不如，在赵颜最为痛恨的人中，王诜就排在第一位，之所以如此，主要原因就是赵颜的那位可怜的姐姐宝安公主。


宝安公主是当今皇帝赵曙的次女，名叫赵舒宁，比赵颜大两岁，赵曙登基后封为宝安公主，不过在赵颜的那位哥哥赵顼登基后，也就是后来的宋神宗时，宝安公主会被封为蜀国长公主，可惜这个可怜的女子年仅三十岁就病死了，或者说是被王诜气死了。


赵舒宁自小就十分照顾赵颜，在兄弟姐妹中，他们姐弟二人的关系最好，本来赵舒宁嫁给王诜这样的大才子，对方出身也很好，算的上是门当户对，另外宝安公主的性格温柔，对于王诜的母亲也十分孝顺，对王诜更是十分的关心，可以说是大宋公主之中的典范。


但是王诜却是风流成性，不但在外面养粉头，而且家中还纳了八个小妾，甚至还经常把妓女带回家淫乱作乐，对待宝安公主更是十分的冷淡，可以说赵舒宁的婚后生活十分痛苦，为此已经生了几次大病，赵颜在知道姐姐的遭遇后，曾经去王诜府上大闹了一场，可惜并没能改变什么，反而还惹来一顿责罚。


“去！为什么不去？这次我一定要去！”想到关于王诜自己姐姐宝安公主的事，赵颜咬着牙道，刚才他恢复了一些关于王诜的记忆，可能也因此受到上一个赵颜的影响，使得赵颜对王诜也产生一种没有理由的厌恶，甚至有一种想要找王诜麻烦的冲动，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最后赵颜索性也就不去抑制，一切顺着自己本心去做就是了。


听到赵颜竟然要参加王诜的西园雅集，曹嵩也是一愣，紧接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劝道：“三哥儿，你不会是想和上次那样，去驸马府大闹一场吧？这可不行啊，上次你已经被官家打了二十板子，而且严令你不许再去找王诜的麻烦，若是这次你再去闹事的话，说不定会被官家直接把屁股打开花的，甚至连你的郡王爵位都可能被暂时夺去。”


“嘿嘿，九哥儿放心吧，闹事其实是很愚蠢的办法，我是真的要参加集会，而且不但这次要去，以后每次王诜举办这种集会，我都会去参加！”赵颜笑的十分阴冷的道，他敢打赌，王诜肯定也十分讨厌他，想要恶心一个人，那就要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哪怕是赵颜什么都不做，也会让王诜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更何况现在的赵颜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赵颜，说不定他还有机会让王诜下不来台，到时就更爽了。


曹嵩看到赵颜说话时极有条理，不像是一时的气话，这让他更担心了，早知道如此的话，刚才他就不该提起王诜的事，万一赵颜真的再和王诜闹起来，说不定连他也要一起受到责罚，甚至还会背负一个挑拨离间的名声。


正在这时，当机中的呼延平忽然恢复过来开口道：“王诜这个斯文禽兽娶的是宝安公主，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学，就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曹嵩和呼延平在赵颜这里呆了一个多时辰，然后这才起身告辞，赵颜将他们送到前厅，这进曹颖也得到消息，于是也来到前厅相送，虽然她并不喜欢自己这个九弟和三姐夫，但是王府的礼数却也不能缺。


不过在曹嵩离开的时候，悄悄和曹颖说了几句话，然后做出哀求之色，曹颖当时并没有什么表示，不过等到曹嵩和呼延平离开后，曹颖却十分意外的来到赵颜的书房。


“刚才我听九哥儿说，你要去参加王诜举行的西园雅集？”曹颖刚一进来，立刻开门见山的问道，刚才曹嵩就是想让她劝一劝赵颜，不让他参加西园雅集。


“怎么，你怕我去那里闯祸，所以想阻止我去？”赵颜也立刻猜到了曹颖的来意道。


出乎赵颜意料的是，曹颖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宝安公主性情温婉，婚后孝敬公婆，甚至还允许驸马纳妾，可以说是我等女子的典范，我与公主也算是闺中好友，可惜这样的好女子却嫁给了王诜这种有才无德之辈，可以说受尽了委屈，若是你能让王诜难堪，甚至下不来台的话，也算是为公主出了这口恶气，所以我并不会阻止你去。”


“咦？”赵颜有些惊讶的看着曹颖道，“我虽然要去参加西园雅集，但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让王诜难堪，你怎么会对我这么有信心，难不成你也认为我比那个王诜有才？”


本来曹颖提到宝安公主时，对赵颜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不过听到赵颜的话时，再次脸色一冷道：“王诜每隔几个月就会举办一次西园雅集，一般在这样的集会最后，王诜和几个擅长绘画之人都会把集会的情形画下来，然后评出优劣，而王诜的画技出众，他的画向都被列为第一，若是你想让王诜出丑的话，最好用这段时间好好的练习你的画技，以那种独特的画技，肯定可以压倒王诜夺得第一！”


曹颖说完，也不等赵颜回答，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就在她刚走到书房门口时，忽然转过身对赵颜一笑道：“郡王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估计也忘了我那位堂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若是你的话，就会好好的检查一下书房，看是否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丢东西？”赵颜听到这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书桌上时，却立刻大叫一声，“你妹的，我的画怎么没了？”

第十七章 带病上岗的赵顼


赵颜的画不见了，不但今天画的那个性感游戏美女没了，连前几天画的画作也不见了，那些画作中有人物有动物，其中大部分都是小豆芽和小肉丁，另外还有一两张雨景，可是现在都不见了，确切的说是被曹嵩偷走了。


贵族出身的曹嵩竟然会偷东西？这件事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刚开始时赵颜也不敢相信，毕竟曹嵩刚才给他的印象很好，虽然只懂得吃喝玩乐，但这也是一个贵族子弟的本分，而且从刚才可以看出来，曹嵩之前与赵颜的感情不错，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曹嵩都没有偷东西的动机和理由。


不过当赵颜把小豆芽叫过来询问了一下后，这才终于确定了偷走自己画的人就是曹嵩，别人小豆芽可能不了解，但是曹嵩却是曹颖的堂弟，小豆芽身为曹府的下人，对曹嵩这位九哥儿最了解不过。


按照小豆芽所说，曹嵩这种喜欢偷东西的习惯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整个东京城都知道，而且曹嵩偷东西也并不是因为缺钱，大宋第一将门的公子哥儿会缺钱那才是笑话，曹嵩之所以偷东西，就是因为他喜欢，只要去自己家以外的地方，无论认识或不认识的，他总要捎带点东西回来，这在东京城中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就因为曹嵩的这个毛病，曹颖那位严厉的大伯父也不知道抽断了多少根藤条，可惜曹嵩虽然每次都叫的很惨，并且保证不再犯，但最后依然会忍不住再偷，结果最后曹嵩的父亲也不再管他了，平时出门也不带着他，免得丢人现眼。


不过曹嵩除了喜欢偷东西外，其它方面都很正常，对朋友也很讲义气，以前赵颜每次没钱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曹嵩借钱，只要曹嵩手中有钱，就一定会借给他，而且从来没有催过债，到现在赵颜还欠着曹嵩几千贯没还。


“明白了，原来曹嵩是个病理性偷窃症患者。”赵颜听完关于曹嵩的事情后自语道，所谓病理性偷窃，其实就是俗称的偷窃狂，这种人偷东西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真的需要这件东西，甚至偷完东西后还会送人或丢弃，他们只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偷窃欲望，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障碍，另外还有病理性纵火、病理性赌博等，都属于同一种心理障碍，心理学上将它们统称为冲动控制障碍。


“看来在曹嵩克制这种心理障碍之前，我要房门口挂个‘小肉丁与曹嵩不准入内’的牌子了。”赵颜想到这里自语道。


虽然赵颜明白曹嵩的这种偷窃行为是一种心理障碍，但他却没办法治疗，一来他对心理学也仅仅懂一些皮毛，二来这种病理性偷窃也并没有特别对症的药物，这种心理障碍主要出现在青春期，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消失，也可能会伴随一生，谁也说不准。


被曹嵩偷走的画也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对赵颜来说那些只是自己的练习之作，只要他愿意，大可花上几天的时间再画出来，所以偷了也就偷了，更何况曹嵩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至少自己还欠着人家几千贯没还呢，那些画就当是欠钱的利息了。


与此同时，广阳郡王府西北方向不远处的汴河岸边，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在沿着河岸前行，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着厚厚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下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面色带着几分潮红，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人身后的人也同样都是身穿蓑衣，但天上的雨实在太大了，厚重的蓑衣也无法挡住雨水，使得他们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每当路过汴河上的桥梁时，就会有人跑到桥上将量绳抛下去，以此来测量水深。


“启禀颍王殿下，现在汴河水深已经超过两丈，有些地方的河水已经从河道中漫了出来，两岸的有些人家已经被河水倒灌，现在黄河上游的水势爆涨，很可能会冲进汴河，汴河河堤恐怕很难挡住这样的洪水，到时恐怕大半个开封城都会被淹！”一个刚刚测量完水深的人快步跑到骑马的少年面前启禀道。


这个被称为颍王的少年听完之后，潮红的有些不太正常的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开封已经连下了一个月的雨，虽然刚开始时雨势不大，但却把河堤的泥土冲的十分松软，这几天又突然变成大雨，更让河水爆涨，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我们再向前走一段，多……多测量一下河水的情况，然后详细记录下来，晚上我要给爹爹看，有了这些，爹爹就可以说服朝中的大臣组织民夫疏通河道！”马上的少年剧烈的咳嗽两声，这才有断断续续的道。


“颍王，您昨天勘查河道伤了手臂，现在伤口已经有些发炎，身体也在发烧，绝对不能再淋雨了，您还是快点回府休息吧，测量河道有我这些人就足够了！”听到少年剧烈的咳嗽声，那个禀报的人立刻焦急的开口劝道，虽然河道安全十分重要，但是相比之下，眼前这位颍王殿下的身体却更重要。


“不急，前方不远就是三弟的广阳郡王府，我们可以边测量边向前走，到时我去三弟府上休息一下就行了！”少年依然坚持道。这位颍王殿下名叫赵顼，是赵颜的大哥，也就是后来的宋神宗，相比其它的兄弟，赵顼已经被封为亲王，爵位比郡王要高一级，这也代表了他大宋太子的身份。


看到赵顼如此坚持，下面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加快速度测量河道的水深，以及两岸河堤是否坚固等等，这条汴河是开封城对外的生命线，若是在天晴之时，河上的货船、粮船川流不息，但是随着河水的爆涨，再加上大雨大风，使得河上根本无法行船，河面上只有翻滚的浊浪，根本见不到船只。


赵顼是赵曙的长子，而且在赵曙登基之后，虽然没有正式封他为太子，但实际上却已经将他当做太子来培养，爵位也比赵颜等皇子高一级，不过这使得赵顼受到的要求也比其它兄弟要高的多，比如赵颜仅仅只是个清闲的郡王，甚至可以和一帮纨绔子弟走马斗狗，但是赵顼却早早的参与朝政，帮助父亲处理一些政务。


这段时间开封城连连降雨，城周围的河道也都满了，而且黄河上游也同样大范围降雨，再这么下去的话，开封城很可能会被洪水淹没，在这种情况下，赵曙想要调拨钱财组织民夫疏通河道，同时加固河堤，但这却需要韩琦等几位相公的同意，所以赵顼就被派来记录开封城中几条重要河道的水位信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脚下的这条汴河。


本来前几天河水还比较平静，所以赵顼一直乘着船在河面上记录河道的情况，但是昨天从汴河的上游冲来一股洪峰，结果不但让整个汴河河水爆涨，而且河面也是浊浪翻滚，差点把赵顼坐的船给掀翻，甚至赵顼在翻滚的船上也受了伤，手臂被划成一道手掌长的口子，当时赵顼觉得伤口不是很深，所以让人随意包扎了一下就继续干活，但没想到昨天淋了雨，今天伤口竟然红肿一片，整个人也发起烧来，但尽管这样，他依然坚持把河道的测量做完，因为这已经是最后段河道了，赵顼不想半途而废。


透过雨幕看着眼前汹涌的河水，赵顼更加担心开封城的安全，同时他感觉雨水从蓑衣的缝隙中渗进来，把他全身都打湿了，特别是右手臂的伤口那里，刚开始时又疼又痒，让人恨不得把那块肉给挖下来，但是现在却已经麻木了，赵顼感觉自己的右手臂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想动一下都十分的困难。


更加糟糕的是，赵顼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发烧，现在全身被雨水淋湿，赵顼感觉身上没有丝毫的热气，甚至手脚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脑子里也是一阵阵发懵，眼前时不时的黑一下，刚开始时赵顼还感觉自己能够支持下去，但是现在身上却越来越冷，眼前一阵阵发黑，而且发黑的时间越来越长。


“呯～”马上的赵顼最终还是没能支持住，一下子从马上掉到地面的泥水里，头上的斗笠也滚在一旁，露出赵顼因高烧而变得潮红的脸。


“颍王殿下！”直到赵顼从马上摔下，周围随从的侍卫和官员们也是一阵惊呼，距离最近的侍卫立刻扑下马把赵顼扶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喊，赵顼都没有任何反应，同时额头上也是烫的惊人。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派人去通知官家和娘娘，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把颍王殿下抬到广阳郡王府，那里应该有御医，若是颍王殿下出了意外的话，咱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一个大胡子的侍卫怒吼道，然后弯腰背起赵顼就向赵颜的府邸跑去。

第十八章 高烧不退


赵颜也没想到今天下午自己府上竟然这么热闹，先是曹嵩和呼延平前来探望，结果自己的画就被曹嵩偷了，接下来还没等他休息，他那位大哥赵顼竟然也来到他的府上，不过赵顼的情况十分不妙，据说是被人抬着进府的，府中的御医已经赶过去了，这让赵颜吓了一跳，以为赵顼是遇到了刺客，急忙也往前院赶。


半路上赵颜遇到曹颖，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估计也是刚接到消息，于是夫妻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前院的厢房之中，刚好看到府中的御医正在给赵顼号脉，一个大胡子侍卫守在床前，另外还有其它几个侍卫和官员打扮的人在厢房里等着。


“参见广阳郡王、王妃！”赵颜和曹颖刚一进来，那些官员和侍卫纷纷向他行礼，不过赵颜没空理他们，直接走到床前询问道：“怎么回事，我大哥到底怎么了？”


御医正在号脉，无法回答赵颜的话，于是那个一直守在床前的大胡子侍卫躬身回答道：“启禀郡王，颍王殿下昨日手臂受了伤，今天伤口有些红肿，同时也有些发烧，但颍王殿下却坚持测量河道，结果伤病加重，刚才在河岸那边昏倒了，因为距离郡王府最近，所以属下就擅自做主，将颍王殿下抬到郡王府救治！”


听到赵顼是自己受伤感染，不是自己想像的遇到刺客，这让赵颜松了口气，对于赵顼这位未来的宋神宗，赵颜还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他对西夏强硬，对国内又勇于实行改革，这些都是一个中兴之主才能做到的，可惜赵顼却是英年早逝，三十多岁就死了，他的改革也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失败了，这也使得北宋失去了最后一个中兴的机会。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大哥会冒着大雨测量河道？”赵颜看着御医那里还要等一会，于是再次向这个大胡子侍卫问道。


“属下陈定，前段时间刚刚从秦凤路调回京城，现在担任颍王殿下身边的侍卫。”这个名叫陈定的大胡子侍卫老实回答道。


“哦？从秦凤路那边调来的，看来你一定是得到贵人的赏识了吧？”旁边的曹颖这时忽然插口问道，她身为将门之女，而且又向来崇拜自己的祖先曹彬、曹玮父子，所以曹颖对军中的事务向来十分清楚，秦凤路那边属于大宋与西夏、吐蕃各部的交界，时不时就会爆发冲突，可以说那里的军队是最辛苦的，陈定能够从秦凤路调到繁华的京城，而且跟在赵顼这位未来皇帝身边，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其实曹颖这样的问话有些无礼，不过陈定却是面色如常的回答道：“启禀郡王妃，属下以前跟着杨副都管平定过侬智高之乱，又在秦凤路与西夏人拼杀过无数次，也立下一些微薄的功劳，最后得杨副都管常识，这才举荐属下进京担任颍王殿下身边的护卫！”


“原来你是杨爷爷的手下，那就不奇怪了，这次你做的很好，若是颍王殿下无恙，日后定然有你的前程！”曹颖淡笑着道，其实刚才她听到陈定是从秦凤路调来的，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后是谁，毕竟能够在颍王身边安插人手的人，整个秦凤路也只有她那位杨爷爷了。


旁边的赵颜却是听的一头雾水，特别陈定口中的杨副都管，也就是曹颖口中的杨爷爷，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可是赵颜却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对于他们的对话也是半懂不懂，所以只好选择装聋作哑，等到曹颖不再问话后，他这才凑到曹颖身边低声问道：“喂，那个杨爷爷到底是谁啊？”


曹颖十分不适应与赵颜这么近距离说话，不过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躲开，只能低声回答道：“杨爷爷是当年我大宋名将杨无敌，杨老令公之孙，讳文广，他父亲名延昭，同样也是我大宋的名将，说起来一门三代都是名将，这在我大宋的将门之中十分少见。”


说到这里时，曹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面带悲伤的道：“现在我大宋将门人才凋零，虽然各个将门中的子弟依然可以到军中任职，对军队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将门之中却已经多年没有出过将才了，到了现在也只有杨爷爷一人还在支撑着将门的威望，甚至有些好事之人将杨爷爷称为‘将门中最后一个能打仗的将军’。”


“杨文广？”赵颜听到这里一愣，特别是当他听到杨文广的父亲竟然是杨延昭，也就是杨六郎时，脸上更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从小就是听着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对杨家的人最清楚不过，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杨文广的父亲明明是杨宗保，爷爷才是杨延昭，怎么到了曹颖口中，杨文广一下子变成了杨延昭的儿子了，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其实赵颜没有记错，曹颖也没有说错，杨家将演义中杨文广的确是杨延昭的孙子，中间还有一个杨宗保。但是在真实的历史上，却根本没有杨宗保这个人，杨文广是杨延昭的第三子，而不是杨延昭的孙子。


就在赵颜纠结着杨文广的身份时，王府中的御医终于给赵顼诊断完了，只见他满脸沉重的站起来，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启禀郡王，颍王殿下本来只是受到小伤，但因没有及时治疗，伤口红肿不消，导致现在高烧不退，只凭老夫一人，恐怕难以治愈殿下，现在我先给殿下开一方退烧的药，等到宫中的御医来了之后，我们再商议具体的治疗办法！”


赵颜在后世的社会上混了几年，自然听出来这位御医的拖延之计，估计他是看出赵顼病情严重，不敢轻易下手治疗，打算等到宫中的御医来了之后，再共同商议，这样一来，就算是治不好赵顼，他也不必承担全部责任。


“你去开方子吧，不过在宫中御医来临之前，一定不能让大哥的病情再恶化！”赵颜瞪了一眼这个御医道，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想担责任，但他却不能明着说出来，而且若是赵顼真的被他府上的御医治死了，天知道那些大宋的言官会给自己安个什么罪名？


御医看到赵颜的眼神，心中也是一惊，知道郡王已经看出了他心中的打算，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这也算是默许了，这让他急忙答应一声，同时御医的心中也有些奇怪，现在的郡王好像比前聪明多了，看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弄他了。


趁着御医写方子的机会，赵颜终于凑到床边看了看赵顼，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未来的宋神宗，上次是赵颜刚刚穿越后，赵顼带着另外两个兄弟来看他，只是当时赵颜魂不守舍的，根本没有在意赵顼，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记住。


只见床上的赵顼面色潮红，鼻翼剧烈的扇动，看样子烧的不轻。赵顼长相倒也不错，与赵颜有几分相像，只不过赵顼的脸比较方，看起来比较严肃，初次见面可能会感觉不容易接近，相比之下，赵颜觉得还是自己比较帅一点，也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正在赵颜打量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大哥时，忽然只听见昏迷中的赵顼断断续续的说道：“冷……本王好冷……好冷……”


这时御医刚好开完方子让人去抓药，听到赵顼昏迷中的话，立刻开口对王府的下人吩咐道：“快！快去准备火盆，另外再加一床被子，千万不能让颍王再着凉了！”


“等一下！”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阻止道，他也懂得医术，虽然后世的医术与古代的大不相同，但对一些常见病情的处理还是通用的。


“不能等，颍王殿下现在病情严重，一定要注意保暖，否则病情只会加重！”曹颖这时也开口道，同时让下人去准备火盆和被子，她也精通医术，对于御医的处理办法也十分认同。


赵颜并没有理会曹颖的话，而是坐在赵顼的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旁边的那个大胡子护卫陈定身形猛然一颤，脚步也微微错开，整个人像是一头豹子似的，随时准备救援，虽然赵颜是赵顼的亲弟弟，不太可能伤害赵顼，但对陈定来说，无论什么人靠近赵顼，他都要做出防备。


“好烫！”赵颜的手刚一碰到赵顼的额头，立刻惊讶的叫出声来，虽然没有体温计，但是赵顼的体温绝对超过了38度，甚至达到39度也有可能，小孩子烧到这种温度可能没什么事，但是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高温必须尽快降温。


“御医，你的方子需要多少时间熬药，喝下去又要多少时间才能见效？”赵颜霍然转身，目光如炬的盯着御医道。治病也算是赵颜的半个专业，一遇到这种专业问题，他立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质，赵颜的这种变化也让曹颖一愣，因为她忽然觉得现在的赵颜才像是一个真正的郡王。


“启禀郡王，熬药要半个时辰，至于喝下去后想要见效，最少也要一到两个时辰才行！”御医也被赵颜散发的这种气质吓到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那岂不是要三到五个小时，不行，来不及了！”赵颜自语道，本来他不想出手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他不出手也不行了。

第十九章 物理降温


“把房间里的火盆都给我搬出去，另外再给我准备一坛酒和一个干净的毛巾，剩下的无关人等都要退出去！”赵颜既然决定要治，那就一定要快，所以他打算先用物理方法把赵顼的体温降下来，为那些宫中的御医争取时间。


赵颜的话刚一出口，曹颖立刻有些焦急的低声道：“你真的打算给颍王治病？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颍王的病情加重的话，到时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整个王府也会跟着你遭殃。”


曹颖并不是自私的人，只是她身为郡王府的女主人，要为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考虑，所以她不得不慎重。


“放心，只是让大哥的体温暂时降下来，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赵颜却是极有自信的道，赵顼不过是因为伤口感染所以才引发了高烧，这种小事放在后世，打个退烧和消炎的针就搞定了，根本不算什么病，虽然现在没有后世的便利条件，但自己好歹也在医学院旁听了几年，这种小病若是再治不了的话，连自己那个医学院的女朋友都对不起。


若是放在以前，曹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赵颜，但是自从上次赵颜奇迹般的治好了小肉丁，再加上赵颜这段时间与众不同的表现，虽然还没有完全扭转赵颜在曹颖心中的印象，但是在曹颖看来，赵颜的确与以前不一样，无论品性如何，至少他好像忽然懂得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见曹颖低下头考虑了片刻，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希望你在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郡王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前途命运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曹颖说到这里，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她跟着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祖父学医，虽然熟读了各种医书，也懂得各种治疗手段，但她却很少有实际治疗病人的机会，这也使得她的医术大都只能停留在理论上，真正用来治病救人时，却不太管用。其实这也不怪她，做为曹家的女儿，曹家的长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为别人治病的。


有了曹颖的同意，王府的下人很快就把赵颜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火盆和被子也被拿走，当下赵颜把别人都赶出去，房间只剩下他和赵顼，另外还有那个御医和侍卫陈定，身为颍王的护卫，他是绝对不会让昏迷中的赵顼与另外一个单独处在一个房间的。


“陈定，你把我大哥的上衣脱了，要快！”赵颜拿起酒坛，同时对陈定吩咐道。


陈定是军伍出身，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行事，而且只要赵颜不对赵顼不利，他就不会违抗赵颜的命令，所以很快就把赵顼的上衣脱去。御医却觉得这样做只会加重病情，所以几次反对，可惜都被赵颜直接忽略了。


只见赵颜把酒坛上的泥封打开，拿起毛巾在里面蘸了一下，开始在赵顼的脖子、胸口、两腋和手心等地方擦了起来，酒精可以刺激人的毛细血管，从而打开皮肤上的气孔，有利于散热，而且酒精蒸发也会带走一部分热量，是一种十分有效快捷的降温手段。


赵颜用的虽然不是酒精，而且这种酒的度数也不高，用来消毒肯定不行，但仅仅是用来给人体退烧却已经足够了，赵颜擦了没几遍，就发现赵顼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整个人的呼吸也不像之前那么急促，而是平稳了许多，这下连不懂医术的陈定也看出赵顼的情况在好转，这让他对赵颜这位郡王也更有信心了。


“郡王，颍王殿下的体温下降的，而且病情也似乎好转了，这是何道理？”一直给赵顼把脉的御医也是惊喜的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用酒就能给病人降低体温的。


“酒中含有酒精，可刺激人的皮肤……”赵颜简单的把用酒降温的原理讲了一遍，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在给病人降温时要注意，小孩子就不要用酒了，而是要用温水，另外这种降温手段也只治标不治本，降温之后还要喝下退烧的药物才行！”


物理降温仅仅是暂时的，真正引起赵顼高烧不退的原因是他的伤口发炎，导致他体内也有炎症存在，所以想要彻底的治好赵顼，就必须把他体内的炎症给消除掉，刚好赵颜穿越时带了一些消炎的针剂，这些本来是给看门的刘大爷治疗气管炎的，都是消炎的药物，所以也算是比较对症。


想到这里，赵颜让御医暂时照顾赵顼，而且不要急着给赵顼盖被子，他要去内宅把消炎的针剂拿来给赵顼打上一针，本来这种事让小豆芽做就可以了，但赵颜担心小豆芽毛手毛脚的，万一路上把针剂摔了那可就惨了。


“怎么样？”赵颜刚一出房间，守在外面客厅里的曹颖立刻上前问道，赵顼的那些随从的官员也都关切的围了上来，他们其实也不相信赵颜会治病，但这些官员都是些低级的工部官员，并不是那些大胆的言官，根本没胆子和赵颜对着干。


“放心吧，烧已经暂时退下去了，我去后宅拿药，用完药就没事了！”赵颜笑呵呵的道，能够在北宋时期治疗好一个病人，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听到赵顼退烧了，曹颖和那些随从官员都是松了口气，然后赵颜叮嘱曹颖在这边照看着，他自己则去了后宅拿药，不过赵颜却不知道，就在他刚离开前院时，一大队人马冒着大雨来到郡王府的门前，两侧护卫的竟然都是禁军。


这支人马来到广阳郡王府后，前面的禁军立刻接管了王府的守卫，紧接着一架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前，马车上的人还未下来，一柄宽大的黄罗伞已经架了起来，周围还有太监宫娥围绕，这样的仪仗也只有当今的天子和皇后才能用。


紧接着车厢门被打开，两个宫娥先走了出来，然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贵妇搀着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人走出来，这两人正是大宋的天子赵曙和高皇后，其中高皇后满脸都是焦急之色，而赵曙虽然满脸病容，但眉宇间同样带着十分的急切，赵顼是他们夫妻最宠爱也最看重的儿子，同时也是大宋未来的接班人，若是赵顼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大宋都会跟着发生大震动。


赵曙的病情刚刚好转一些，这段时间天降大雨，曹皇后的身体也有些不适，所以赵曙也帮着处理一些朝政，刚才他正在和几个大臣商议事情时，却忽然接到儿子赵顼高烧昏迷的消息，这让赵曙是大吃一惊，叫上高皇后就赶了过来。


而在赵曙夫妇下了马车后，后面的马车上又下来了几位大臣，正是韩琦、曾公亮等几位大宋的重臣，他们在与赵曙议事时听到赵顼身体有恙，于是也都跟来探望。


赵曙等人急匆匆的赶到赵顼所在的厢房，曹颖这时也急忙上前行礼道：“儿媳曹氏拜见爹爹、娘娘！”


一般只要不是在朝堂上，皇子公主和王妃对皇帝和皇后的称呼其实和普通人家差不多，这也是大宋皇室的一大特色。


“不必多礼，顼儿现在怎么样了？”赵曙还没有开口，反倒是旁边的高皇后急不可耐的问道，从她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高皇后是真的关心赵顼，相比当初她探望赵颜时的冷淡，现在的高皇后才真的像是一个母亲。


“娘娘放心，颍王殿下的高烧已经退下去了，病情也得到了控制……”还没等曹颖说完，高皇后就已经冲进了厢房里的卧室，而赵曙也不好和儿媳说什么，于是也跟着进到里面，曹颖只好无奈的闭上嘴。


高皇后刚一进去，刚好看到赤着上身躺在床上的赵顼，身上连条被子也没有，房间也并不暖和，这让她立刻暴怒的对旁边照顾的王府御医质问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颍王的？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儿正在发烧？不给我儿保暖也就罢了，竟然连他的衣服也脱了，我看你们是想害死我的儿子！”


王府的御医认识高皇后，看到这位强势的皇后一进来就冲自己发火，这让他也是方寸大乱，只好老实回答道：“启禀皇后，非是小臣要脱掉颍王的衣服，而是郡王殿下认为这样可以帮颍王退烧……”


“混帐，赵颜根本不懂得医术，他的话你也要听？”高皇后气的厉声质问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想要给颍王治病，而是想要害死我的儿子！”


御医吓的连连后退，额头上都是冷汗，甚至都不敢为自己辩驳半句，而赵曙的脸上也同样露出几分怒色，心中也在怀疑赵颜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他真的想要害死他的大哥？


高皇后看到御医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是气愤，让身边的宫女给赵顼盖上被子后，立刻转身来到外厅，对着曹颖大声质问道：“赵颜在哪里，我不是让你监管他，让他好好呆在内宅养病吗，他怎么会跑来前院给顼儿胡乱治病，你这个王妃是怎么当的？”

第二十章 偏心的高皇后


曹颖根本没有进过卧室，也不知道赵颜给赵顼退烧的办法，甚至刚才她还在想，若是官家和娘娘知道是赵颜将赵顼的体温降下来，肯定会感到十分惊讶，说不定还会夸奖赵颜一番。


但是让曹颖没想到的是，高皇后刚进去没多久就冲了出来，而且神情愤怒的质问自己，这让曹颖感觉即委曲又无助，而且她身为晚辈，也根本不敢打断高皇后的怒火，所以只能低下头默默的忍受着，希望高皇后在发泄完胸中的怒火后，可以听自己解释一下。


“皇后息怒，无论是谁给颍王殿下治病，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颍王殿下的身体如何，病情是否好转？”正在高皇后怒斥曹颖之时，刚刚来到大厅里的韩琦开口劝诫道，他与曹颖的祖父有些交情，而且还见过小时候的曹颖，现在看到这位故人之后受到责罚，所以他才开口劝解，而曹颖也感激的看一眼这位长辈。


高皇后本来也是个很稳重的女人，只是现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病情严重，所以才会如此失态，现在听到韩琦的话，当下也是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沉着脸对曹颖道：“三哥儿在哪，快点让他来见我和官家！”


“郡王去内宅取药了，很快就会……”


曹颖的话还没有说话，再次被高皇后冷笑一声道：“颍王的病自有宫中的御医治疗，三哥儿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现在你立刻派人去把三哥儿找回来！”


“不用派人了，我已经回来了！”正在这时，大厅外有人开口道，紧接着赵颜怀抱着自己穿越带来的背包走进来，面带微笑的对高皇后行礼道，“儿臣拜见娘娘！”


这已经是赵颜第二次见到高皇后了，只见这位被后世人称为“女中尧舜”的高皇后大概三十岁左右，瓜子脸、丹凤眉，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虽然长的倒也算漂亮，但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十分强势的女人，这种女人在后世一般有另外一个称呼，那就是“女强人”。


赵颜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刚才在外面也听到高皇后的话，虽然他已经不是之前的赵颜，但是当听到一个母亲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而且对方还是他的亲生母亲，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心酸，同样都是儿子，自己生病时高皇后神情冷淡，但是赵顼生病时她却发了疯，这样偏心的母亲还真是少见，若不是后世的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着高皇后生了四个皇子，赵颜就是其中之一的话，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皇后的儿子了。


高皇后看到赵颜如此淡定的走进来，当时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又想到房间中躺在那里的另外一个儿子，这让高皇后怒火上涌，刚想开口训斥，但没想到身后却响起另外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道：“三哥儿，刚才御医和侍卫告诉我，是你想办法让你大哥的烧退下去的，这是不是真的？”


说话之人正是赵曙，原来刚才高皇后出去后，赵曙还算是沉的住气，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御医和侍卫陈定，结果事实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赵颜帮助赵顼退了烧，虽然他刚才已经再三的向御医和陈定确认了这件事，但赵曙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这也不怪赵曙，他有四个儿子，其它三个儿子都表现的十分优秀，唯独赵颜整天和一帮纨绔子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惹事生非，之前他为赵颜也是操碎了心，后来看到赵颜实在不成器，索性也就放任赵颜继续这么浪荡下去了，就当是自己生了个不肖子，可今天这个不肖子竟然做出一件让他不敢相信的事。


赵颜这时也看到了身穿黄袍的赵曙，只见对方身材高瘦，脸上带着病容，虽然才三十多岁，但可能因为早年的经历和疾病的折磨，使得赵曙看上去竟然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的头发也有些花白，额头上也带着几条皱纹，看上去格外的憔悴。


只看赵曙的穿着，赵颜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当下立刻行礼道：“儿臣参见爹爹，大哥送来时高烧不退，寻常的药物见效太慢，所以儿臣才让人将大哥的上衣脱下，再用酒水擦洗身体，这种办法可以最快的降低体温，以便接下来的救治。”


赵颜对偏心的高皇后有些不满，甚至连带着对赵曙这位父亲也有些不满，不过他其实也很心虚，毕竟占据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所以现在就要做出一个儿子的样子来，特别是赵曙还是大宋的皇帝，这样的大靠山一定要抓住。


“不错，颜儿你终于是长大了，终于懂得做一些正经事了，日后也能让为父少操一些心了！”赵曙十分感慨的点了点头道，说到最后时，也十分欣慰的上下打量了赵颜几眼，甚至激动的眼圈都有些发红，没有什么比看着儿子浪子回头更能让一个父亲感到激动了。


厅中的韩琦和曾公亮等人听到赵颜的话，也同样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对于以前赵颜的大名，韩琦等人也都十分熟悉，甚至有几次赵颜胡闹，都闹到他们府上了，现在看到赵颜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还懂得医术，难道说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感受到赵曙语气中浓浓的父子之情，这让赵颜也是心中一暖，虽然高皇后很偏心，但至少这个父亲还是十分关心自己这个儿子的。想到这里，赵颜也有些激动的道：“爹爹，大哥是伤口感染，所以才全身高烧不退，现在虽然暂时降温，但并不能持久，请爹爹允许儿臣给大哥治病……”


“不用了，顼儿的病自然有御医去处理，你还是养好你自己的病再说吧！”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高皇后打断。她刚才虽然已经听明白了，赵颜好像的确把赵顼的体温降了下来，但是她对赵颜的医术依然十分怀疑，甚至认为赵颜之所以能够成功的降下赵顼的体温，说不定也只是碰运气，毕竟以赵颜以前的表现，他根本不可能懂得什么医术。


赵曙虽然对儿子的转变十分欣慰，但是想想赵颜以前的表现，也认为赵颜就算是懂一些医术，但也可能只是旁门左道，所以对于赵颜的话，他也是摇了摇头道：“颜儿，你能帮你大哥退烧已经帮了大忙了，宫中的御医已经在里面为你大哥诊治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们吧，毕竟那些御医也更有经验！”


赵颜之所以主动提出给赵顼看病，一方面是想在赵曙这位慈祥的父亲面前表现一番，弥补一下以前赵颜留下的恶劣印象，二来也想借此机会让未来的宋神宗赵顼欠自己一个人情，不过现在被赵曙夫妇拒绝，特别是高皇后的态度也十分恶劣，这让赵颜也心中有气，再加上其它御医也到了，他也没必要再刻意表现。


“颜儿，上次你被雷电所伤，为父也刚好在病中，无法前来看望，现在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赵曙对自己这个三儿子身上的变化十分感兴趣，因为他发现多日不见，赵颜的气质与谈吐都与以前大不相同，所以他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多谢爹爹记挂，儿臣这些天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而且经过这种生死之事后，儿臣也是幡然醒悟，以前的自己太过胡闹，所以自从醒来之后，儿臣这段时间读书画画、修身养性，性子早已经与以前截然不同，也算是没有辜负爹爹的一片苦心！”赵颜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道。


赵曙本来已经相信赵颜在成婚后，的确出现了一些改变，但是当他听到赵颜说什么“读书画画、修身养性”的话，赵曙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赵颜若是真的能够读书画画的话，那才是天下第一怪事，至于修身养性更不可能，甚至连厅中的韩琦和曾公亮等人也都露出不信的表情，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么彻底的改变。


接下来赵曙又和赵颜聊了几句，只是看他时不时看向卧室的眼神，就可以猜到他现在肯定也在担心赵顼的病情，毕竟几名御医已经进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病情不重的话，这时候也该出来了。其实不但赵曙担心，韩琦那些老臣也都露出忐忑之色。


正在众人心急之时，卧室的门被打开，然后里面的几名御医依次走了出来，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沉重，这让赵曙等人心中一沉。


“怎么样，顼儿的病情如何？”又是高皇后第一个抢着问道，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在赵顼和赵颜之间，高皇后明显更关心赵顼。


“启禀皇后，本来颍王只是受到一点小伤，只要及时包扎，并且伤口不碰到水就没事了，但是颍王受伤后却一直在外淋雨，今天早上发烧后也没有休息，结果小伤小病养成了大病，现在颍王殿下的伤口已经溃烂红肿，热症也十分严重，高烧虽然暂时退了，但现在体温又有上升的迹象，我们也只能重新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开一些去火驱邪之药，但能否让颍王殿下醒来，我们也没有任何把握！”为首的御医声音沉重的道。


厅中的人听到御医的话后，一个个也都是脸色大变，特别是高皇后，更是悲痛欲绝，细长的眼睛中不停的流出伤心的泪水，赵曙也是面色灰暗，他对赵顼寄予厚望，若是中年丧子，不但他本人受不了，整个大宋也将要会面临着一场大震动，甚至连辽国与西夏也可能会有所动作。

第二十一章 打针


中医是华夏大地的先人们经过数千年的积累才形成的一门学问，对于治疗各种疾病也都有其独到之处，但是中医也有一些盲点，比如对于外伤，几千年来虽然出现了无数种类的金创药，也可以有效的抑制伤口发炎，但是当伤口已经发炎时，中医对这方面却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古代发生战争时，直接战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其实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因为伤口没来的及处理，结果引发感染发炎而死的。


其实也不能怪中医，主要是大宋这个时代对自身和宇宙的认识还十分有局，目光有其局限性，所以才阻碍了中医的发展，而且在这个时候，中医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医学了，比如欧洲的医生还把放血疗法当成万金油，不管什么病都放血，杀的人比救的人还多，对此欧洲的医生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在给别人治病时，都带着一个长鼻子的面具，估计是怕病人记住他们的长相，死后找他们报仇，相比之下，至少大宋的中医大夫还敢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御医，对于颍王的病情，你们有几分把握？”赵曙虽然心中悲痛，但他身为大宋的皇帝，这个时候必须沉的住气，相比之下，高皇后平时虽然强势，但这时却完全没有了主意。


“启禀陛下，若是在昨天，我们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哪怕是今天早上，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却连两成的把握都没有，毕竟伤口已经红肿溃烂，邪风也已经入体，军中的将士只要受伤，也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但能活下来的，却还不足两成。”御医老实的回答道，中医认为伤口发炎是邪风入体，所以才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但对于这种情况，却一直没有有效的医治手段。


“两成！”赵曙听到这里痛苦的呻吟一声，旁边的高皇后更是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大厅中的其它大臣也都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有些心思活的已经在考虑除了赵颜外，剩下的两个皇子哪个更有机会接替皇位了？


“稚圭，你曾经带兵在外，军伍之中的伤亡真的如此之重吗？”大厅中的曾公亮有些不太相信御医的话，于是小声的对旁边的韩琦问道。


韩琦最不愿别人提到当年他带兵的事，不过现在事情紧急，他也只得叹息一声道：“曾公，两军对阵之时，真正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只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因伤而死，军中的伤兵营是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那里惨叫哀嚎之声日夜不绝于耳，进入其中的士卒极少能走出来，简直如地狱一般。”


听到韩琦肯定的回答，曾公亮的脸色再次一变，如此说来，这次颍王真的是凶多吉少，看来他们也要早做准备，说起来乐安郡王年幼，广阳郡王赵颜又不成大器，只剩下东阳郡王好学多才，虽然在才干上比不上颍王，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颖儿，你可知道舅父在哪里？”高皇后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声开口道，眼睛中也露出一丝希望之色，曹颖是舅父最疼爱的孙女，也许她会知道舅舅在去处。


高皇后的母亲曹氏是曹太后的亲妹妹，也是曹颖的祖父的亲妹妹，也就是说，曹颖的祖父是高皇后的亲舅舅，而曹颖的祖父则是大宋有名的神医，若他在这里，说不定可以救自己儿子一命。旁边的赵曙等人听到高皇后的话，也都是眼睛一亮，天下间能够救赵顼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位老神仙了。


不过曹颖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祖父隐于深山之中，向来不与族中来往，去年我生日时祖父倒是来过一次，但从那之后，却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我的顼儿！”曹颖的话音刚落，高皇后就痛苦的哀泣一声，现在她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打破了，自己儿子的性命也只能交给那些没用的御医手中了。赵曙的脸色也变得更差，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痊愈，现在又遇到这个噩耗，一时间让他感觉胸口发闷，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考虑再三的赵颜走到赵曙旁边低声开口道：“爹爹，也许可以让儿臣一试，应该可以救大哥一命！”


“你？”赵曙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赵颜一眼，“颜儿，这可是关系到顼儿的性命，你真的知道该怎么救你大哥吗？”


“爹爹，御医已经对大哥的病情束手无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儿臣虽然不才，但前些时间却有一番奇遇，懂得一些杂学异术，其中就有一些治病救人的法子，而且还得到了一些药物，刚好可以治疗大哥的病！”赵颜十分自信的道，他之前发愁没办法解释自己穿越前后的巨大变化，于是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谎言，刚好借这个机会泄露给赵曙等人知道。


“奇遇？什么奇遇？”赵曙听到这里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他觉得以自己儿子的品性，就算是有奇遇，好像轮不到他。


“爹爹，这件事三两句话也解释不清，现在还请您相信儿臣，让儿臣先给大哥治病！”赵颜故意卖了个关子道，而且他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也把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胡闹，三哥儿你不过是误打误撞的将你大哥身上的烧退了，根本不懂什么医术，怎么可能让你去医治顼儿？”高皇后这时也停止了哭泣，眼睛红红的瞪着赵颜质问道。


赵颜对这位偏心的高皇后十分不满，但他也知道，在北宋这种讲究孝道的年代里，他绝对不能对父母有丝毫的不敬，所以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娘娘，大哥现在昏迷不醒，御医也是束手无策，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儿臣试一试？”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之前儿臣可以让大哥退烧，现在自然也有办法治疗大哥身上的伤病，儿臣这样做全都是出自手足之情，更何况大哥深受爹爹器重，身系天下安危，儿臣虽然不器，但也想为我大宋尽一分力！”


赵颜最后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让赵曙与韩琦等人都忽然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眼前说话的人与病床上躺着的人好像搞反了，若是换成赵顼说这些话，而赵颜躺在病床上，那就太正常了，可是现在两人的位置对换，让赵曙等人感觉十分别扭。


不过赵颜的话并没有打动高皇后，只见她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时赵曙却忽然开口问道：“颜儿，你打算如何救治你大哥？”


看到赵曙的态度松动，赵颜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消炎药道：“爹爹请看，这个玻璃瓶里就是治疗大哥的药物，我要用这个注射器把药物吸进去，然后再注射到大哥的体内，这样药物就会生效，一般来说晚上就能看到效果！”


本来赵曙还只是半信半疑，但是当看到赵颜拿出来的注射器和消炎药时，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一次性注射器和装药的小玻璃瓶，但是在赵曙等人看来却是精巧之极，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能工巧匠才能制作出这样的东西？


“颜儿，这……这里面的像是白水一般的东西，真的可以治疗你大哥？”赵曙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的消炎药，仔细观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旁边的高皇后等人看到赵颜拿出的东西，也一个个都露出狐疑的表情，这两种东西他们都是见所未见，赵颜的治疗手段也是闻所未闻，但越是这样，越是显露出赵颜的不凡，也许只有这样的医术才能治好赵顼。


“爹爹，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还是先让儿臣给大哥打上一针，再耽误下去恐怕会对大哥的身体很不利！”赵颜十分认真的道，他带来的药是注射用的头孢，对人体没什么毒性，而且应用广泛，对赵顼这种情况十分有效，大宋这个时代的细菌还没有经过后世抗生素的洗礼，没有什么耐药性，这也能让头孢更好的发挥药性。


“好吧，颜儿，你大哥的性命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他救过来！”赵曙最终咬了咬牙道，身为一个皇帝，该有的决断他还是有的，而且现在与其这么干等着，还不如让赵颜试一试，再加上赵颜拿出的药物与器具如此精巧，说不定真的会产生奇迹。高皇后听到这里还想再阻止，毕竟她实在不放心赵颜的医术，但却被赵曙用眼神阻止了。


“多谢父皇信任！”赵颜也十分高兴的道，他终于可以在北宋展露一下头角，而且治好了赵顼之后，他不但可以得到父亲赵曙的信任，同时也让赵顼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至于那个偏心的高皇后，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找自己的麻烦就行了。

第二十二章 儿臣遇到神仙了


赵颜把针头外面的塑料管去掉，扎透玻璃瓶口的橡胶塞，将里面的头孢注射液吸到针筒里，挤出多余的空气，这才对旁边的赵曙道：“爹爹，儿臣要给大哥注射药物了，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赵曙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治疗手法，所以赵颜有必要多解释一番，免得他们担心甚至阻拦。不过赵颜却是小瞧赵曙这位大宋的皇帝陛下了，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就不会轻易更改，所以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旁边的高皇后虽然满脸担心，但只要赵曙做出了决定，她也无法再更改。


至于韩琦和曾公亮等人，则都在外厅等候，房间里除了赵曙夫妇和赵颜外，曹颖也在这里，她从一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赵颜的一举一动，眼睛时而迷茫时而疑惑，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赵颜把赵顼的袖子撩开，本来应该用酒精消毒的，可惜现在根本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干净的布蘸了点最烈的酒擦了擦，然后这才把针头扎进赵顼的胳膊里，轻轻的把里面的头孢注射液推了进去，同时赵颜心中也在想，这恐怕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药物注射进患者体内治疗疾病了。


打完针后，赵颜抽出针头，然后小心的把针筒按原样收好，虽然这只是普通的一次性针筒，按照规章用完之后就要扔掉，绝对不能再用第二次，但是在北宋这种年代，想要制造出针筒的替代品恐怕并不容易，这种用过的针筒以后可能还会有用，扔掉就太可惜了。


打完针后，赵颜又陪着父亲赵曙坐了一会儿，这时天都快黑了，曹颖让人准备好晚饭送来，只是赵曙和高皇后都没有什么胃口，根本吃不下，赵颜却是忙了大半天，这时又累又饿，而且他相信自己的药肯定会起作用，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赵顼的情况，哪怕是曹颖给他准备的依然是青菜豆腐，他也吃的十分香甜。


“颜儿，你……你今天怎么就吃这些？”赵颜都快把晚饭吃完了，赵曙这才注意到他的饭菜与自己的不一样，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以前十分挑嘴的赵颜竟然还吃的十分香甜。


“启禀爹爹，郡王上次受伤，导致身体大亏，暂时不能吃荤腥油腻的东西，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素，娘娘也让儿媳一直监管着郡王的饮食！”赵颜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曹颖就代为开口道。


“原来如此。”赵曙点了点头，接着又露出一个微笑道，“青菜豆腐味道淡了些，但却最是养人，山珍海味虽然美味，但有时也会变成穿肠的毒药，这些颜儿你要明白。”


教训完赵颜，赵曙转头又对曹颖道：“另外曹氏你也做的不错，颜儿的脾气我知道，你能让他乖乖的吃了一个月的青菜豆腐，真是不容易，今天我给你一个特权，以后郡王府的大小事宜，全都听你安排，颜儿无权插手，相信有了你的管教，颜儿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胡闹了。”


赵曙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曹颖谢恩，赵颜却是满脸委屈的道：“爹爹，我给大哥治病，好歹也立了功劳，难道您就是这么奖励有功之臣的？”


“哈哈，都说娶妻娶贤，你看你才刚成婚一个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此曹氏是功不可没，自然要奖励，至于你，若是真的能够治好你大哥，为父自然另有赏赐！”赵曙本来还挺高兴，但是最后说到赵顼的病情，情绪却再次低落下来。


赵顼病情严重，只能住在赵颜这里，赵曙夫妇也没打算回宫，所以晚上也在这里休息，曹颖早就让人在厢房旁边收拾出一个院子，赵曙的病还没好，不能熬夜，所以与赵颜说了会话就有去休息了，韩琦等几个大臣也纷纷告退，只有高皇后依然不肯离开赵顼半步。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赵颜看到曹颖也有些累了，于是轻声对她说道，今天曹颖也是忙里忙外，又要安排人手又要安排晚饭，到现在才总算有时间休息。


“厢房的外间有床可以休息，你要是累了，就去睡一会！”曹颖对赵颜的态度也有些软化的道。赵颜现在是赵顼的主治大夫，所以他晚上肯定要守在这里，今天见识到赵颜的医术后，曹颖有许多的话想要问赵颜，只可惜现在根本没有时间。


赵颜答应一声，让小豆芽和觅雪等几个丫鬟陪曹颖去了内宅，整个厢房里只剩下赵颜和高皇后，本来赵颜就对高皇后有些不满，而高皇后也不喜欢他这个儿子，所以两人呆在房间里十分尴尬，最后赵颜干脆去了外间休息，若是赵顼有什么反应，可以直接叫他起来。


头孢的药效远比赵颜预料的要强的多，就在天还没有亮时，赵颜被一个宫女叫醒，原来是赵顼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而且身上的烧也已经退了大半，现在赵曙和高皇后都在厢房里，另外几个御医也在，就等着赵颜这个主治大夫了。


赵颜站起来擦了把脸，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赵曙爽朗的笑声，以及高皇后和一个青年男子的说话声，当赵颜进到卧室，立刻看到赵顼斗躺在床上，赵曙坐在旁边的在椅子上，而高皇后坐直接坐在床边，三人正在高兴的说着什么。


“颜儿，快来看看你大哥，刚才顼儿还说要好好的谢谢你这个三弟！”赵曙第一个看到赵颜进来，立刻笑着向他招了招手道，他今天十分的高兴，并不仅仅是赵颜救了赵顼一命，另外他也从赵颜的表现中看到了希望，这个以前只知道胡闹闯祸的儿子也终于长大了。


“大哥，感觉如何，以后千万不能再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免得了再让爹爹和娘娘担心！”赵颜笑呵呵的走过来道，同时也没忙给赵曙和高皇后行礼。


“这次多谢三哥儿救了为兄一命，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赵顼也是微笑着说道，同时心中也有些感慨，本来他对自己这个喜欢胡闹的三弟也并不怎么在意，兄弟之间的感情也很一般，但没想到正是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兄弟，却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兄弟之间还说什么谢字？”赵颜也是随意的笑了笑道，对于他的话，旁边的赵曙也是大加赞赏，笑呵呵的夸奖赵颜真的懂事了不少，甚至连高皇后对赵颜的态度也改善了许多。


一家人聊了几句，在一旁商讨赵顼病情的御医终于有了结果，只见那个为首的那个微胖白胡子御医走过来向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殿下，刚才我们已经给颍王殿下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体内的邪风似乎已经消了下去，接下来该如何医治，还清郡王示下！”


这些御医昨天并不相信赵颜真的会治病，不过当时他们已经束手无策，正担心皇帝陛下会因此而怪罪，没想到赵颜竟然主动站出来医治赵顼，这让御医们也都是求之不得，因为若是颍王没有被治好，陛下也不会怪罪到他们身上，不过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位声名狼藉的郡王赵颜竟然真的让赵顼的病情好转，这也让御医们对赵颜是刮目相看，言语间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尊敬。


赵颜对于头孢的药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一针就让赵顼体内的炎症消了大半，他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虽然大哥的病已经开始好转，但为了以防万一，今天下午我会再给大哥打上一针巩固一下，之后你们就再开些药让大哥吃就是了，这些你们比我有经验！”


“是！”御医答应一声，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道，“郡王殿下，不知您昨天给颍王殿下用的是什么药，为何有如此神效？若是我大宋能够配备此药的话，日后军中的将士也就不怕受伤了！”


听到御医的话，赵曙和赵顼父子两人也都是精神一震，若是大宋的军队也能用上昨天的那种药，那将会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而且上过战场活下来的士卒大都是精锐，这也将大大提高大宋军队的战斗力，可以说这种药甚至可以改变大宋对外的不利局势。


“昨天那种药十分稀少，整个大宋也只有我这里有一点，根本不可能大量生产”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头孢注射液的提取需要用到微生物学和化学，另外还需要先进的工艺，所以就算是他知道制造方法，恐怕也无法生产。


“颜儿，那你手中的药是从哪里得来的？”赵曙有些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这个……”赵颜沉吟了一下，也许现在是时候把自己编造的那个解释讲出来了，“爹爹莫急，我让人把曹颖叫来，有些事情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赵曙听后一愣，不明白赵颜为什么要把曹颖叫来，不过看儿子认真的样子，他也没有反对，于是不一会的功夫，接到消息的曹颖也赶到这里，她今天也早早的起床，让人给赵曙夫妇和赵顼准备早餐，但没想到赵颜竟然让她来这里，这让曹颖是满头雾水。


接下来赵颜又把房间里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与曹颖、赵曙和高皇后，以及躺在病床上的赵顼，这时赵颜才坐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爹爹，儿臣前段时间遇到神仙了！”

第二十三章 黄梁一梦


“神……神仙？”赵曙等人听到赵颜的话，全都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甚至还感觉有些荒谬，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神仙，就算是真的有，以赵颜以前那种胡作非为的样子，恐怕也只会招来神仙的责罚，甚至是天打雷劈！


“咦～”想到雷劈，赵曙等人都震惊的看着赵颜，因为他们都想到赵颜之前好像真的被雷劈了，难不成那次真的是神仙对赵颜的惩罚？


曹颖更是脸色大变，本来她就已经怀疑赵颜洞房那天被雷电劈中，全都是因为自己之前向上天许愿的缘故，只是她对神仙之说并不怎么相信，她的祖父就被人称为老神仙，但曹颖却知道，自己祖父只是一个学识渊博医术精通的普通老人，也一样要吃饭喝水，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可是现在赵颜的这件事，却让她对神仙之说有了几分相信，现在听到赵颜亲口承认遇到神仙，更让曹颖相信这个世上恐怕真的有神仙。


看到赵曙等人的脸色，赵颜也猜到他们想到自己之前被雷劈的事，于是摊了摊手道：“没错，就是前段时间我被雷劈中，也许对于外人来说，我只是昏迷了片刻，但是对于我来说，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而且我还被两个道人打扮的神仙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道人？神仙？”赵曙的神色也十分的激动，虽然他不是宋真宗那样喜欢追求长生的皇帝，但对于神仙之说也十分的感兴趣，特别是自己的儿子还真的见到了神仙，这让更让对神仙之说更加相信了几分。


“三哥儿，那两个神仙道人叫什么名字，又长什么样子？”高皇后这时满脸狐疑的道，她对于赵颜这个儿子依然不太相信，总感觉赵颜遇到神仙的事太过荒谬。


“他们没说自己的名字，不过其中一个中年道人身材高大，面如冠玉，颌下留着三缕长须，背后背着一柄宝剑，另外一个道人称他为回道人。”说到这里时，赵颜故意停下来好像回想了一下，接着这才道，“另外一个是个年老的道长，他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紫色道袍，而且还说是当年太宗皇帝的故人，对我也很是照顾，只是他一直没有说他的名字。”


“回道人！紫色道袍！”赵曙先是与高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回道人是纯阳真人吕洞宾的别号，只是流传的不广，赵颜以前不学无术，不知道也很正常。至于那个和太宗皇帝有旧的紫袍道人，很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一睡千年的陈传老人，当初他曾经拜会过太宗皇帝，后来离开时，太宗皇帝送给他一件紫袍，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只有在宫中的一些秘录上有记载，赵颜以前更不可能知道。


“颜儿，那两位仙长带你去了哪里，又都说了什么？”赵曙这时十分急切的问道，若说之前他还对赵颜遇到神仙的话半信半疑，但现在却是相信了大半。


“两位仙长什么也没说，只是见到我时叹息一声，说我是‘痴儿’，然后在我额头一指，让我一下子昏迷过去，等到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也有国家和百姓，只是那里的人会制造一种巨大的铁鸟，称为飞机，可以载着数百人飞到万里之上，他们也会制造一种四个轮子的汽车，在平坦的路上一天可奔袭几千里，也可以用一种名为手机的东西，使得两人在万里之外也可以通话……”


赵颜一连举了许多后世的高科技产品，这些产品在他看来十分稀松平常，但是在赵曙这些古代人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甚至他们认为赵颜很可能去了神仙的国度，因为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解释赵颜口中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最后儿臣在那里居住了下来，像普通人一样学习、工作，也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少年，忽然有一天两位仙长再次出现，再次在我的额头一点，然后我就醒过来了，只是当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洞房中的曹颖，洞房中的红烛也没有烧掉多少。”赵颜做出一副苦笑摇头道，他编造的这个解释其实就是按照黄粱一梦的套路来，据说当年吕洞宾就做过这样的梦，然后被铁拐李渡化成仙的，而且吕洞宾也没事喜欢给别人托梦，又被称为托梦之神。


听到赵颜将梦中的经历讲述的如此详细，虽然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但绝对不可能是谎言，这让赵曙等人对赵颜的话也都是坚信不疑。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都是赵颜前世的真实经历，至于吕洞宾和陈抟老人的事，则是他在后世时看到的。


“三哥儿，按你所说，你被两位仙人送去的地方应该是仙界吧？”病床上的赵顼这时忽然一脸向往的询问道，对于自己这个三弟能够有这样的仙缘，也让十分的羡慕，甚至他都想舍掉现在的身份，去赵颜梦中的世界生活的冲动。


“大哥，那里绝对不是传说中的仙界！”赵颜却是打断了赵顼他们的幻想，免得他们日后真的沉迷于寻仙问道，所以只见他再次解释道，“爹爹，大哥，我所去的那个地方虽然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但那里的人依然有国家和军队，国与国之间也会因为得益发生战争，而且普通人也都有自己的欲望，年纪大时也会老死，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是传说中的仙人。”


“战争！”赵曙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颜儿，那里的人发生战争都用什么武器，他们的铠甲和刀剑肯定都比我们的要坚固和锋利吧？”


对于赵曙匮乏的相像力，赵颜也是暗暗的擦了把汗，想想后世的战争，若是有人穿上铠甲拿起刀剑的话，恐怕还没冲出军营就被敌人轰成渣了，不过这也不怪赵曙，时代的局限性也限制了他的眼光，根本相像不出后世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


“爹爹，那里人打仗不穿铠甲，也不用刀剑，而是用另外一些威力更强的武器，最普遍的是一种叫枪的东西，并不是我们军队用的枪，这种枪可以将子弹打出去，在几百步外杀死敌人，普通的铠甲根本挡不住子弹，另外他们还有火炮，一炮下去可以摧毁一座宅院，还有更先进的导弹，一枚可以灭掉一座村镇，更加厉害的还有核弹，只需要一枚核弹，就可以把整个开封城毁灭，绝大部分人都会被杀死，而且未来几十上百年内，开封这片土地将会变成一片死地，根本不适合人生存，甚至就算是幸存下来的人，生下来的孩子也大多会是怪胎……”


“不要说了！”赵颜还没说完，就被赵曙用颤抖的声音打断，他实在无法相像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武器，虽然仅仅只是听赵颜口述，却已经让他恐惧的手脚冰凉。旁边的高皇后和曹颖两个女子也吓的是花容失色，特别是听到连生下的孩子也会是怪胎时，更让她们感到无比的恐惧，对赵颜口中的那个梦中世界再也没有半分的向往。


不过赵颜却是自嘲的笑了笑道：“爹爹，其实那种核弹的威力虽强，但却绝对不会轻易使用，因为这种核弹的技术被几个大国掌握，每个国家都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所以大家都不敢用，为此还达成一个协议，那就是大家都不用核弹，否则就一起玩完，这也使得那里的世界保持着大致上的和平，可惜这种和平却是建立在一种毁灭世界的武器上，说起来也有些讽刺。”


“三哥儿，既然你在那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么你会不会制造那种核弹，若是我大宋有这样的武器，而辽国和西夏没有，那岂不是天下无敌！”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躺在床上的赵顼这时激动的坐起来，一脸热切的盯着他问道，旁边的赵曙听到这里，也同样激动起来，大宋受了西夏和辽国这么多年的气，若是能凭借着核弹一举翻身的话，想想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激动。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让他一个人制造核弹？那还不如杀了他，别说他不知道怎么制造，就算是知道，可上哪去给他找核原料去？


“不行，核弹太复杂，我没接触过！”赵颜强忍着吐血的冲动道。


“那导弹和火炮呢，或是那种叫枪的武器也行啊？”赵顼这时也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也没把握！”赵颜有些无地自容，普通的黑火药配方他知道，枪炮的原理也知道，但他也没把握真的把枪造出来，一切都要看大宋的钢铁工业水平。


“顼儿，军器乃是国家重器，岂可轻易示人？三哥儿在那个世界只是个普通人，应该很难接触到那些武器。”赵曙这时开口替赵颜说话道，这让赵颜感激的看了自己这位父亲一眼，不过赵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再次吐血。


“颜儿，武器你虽然不懂，但那种会飞的大铁鸟你会造吗，或是那种一天跑几千里的车子也行，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大宋就可以四通八达，对军事和经济都有重要的作用。”赵曙满怀希望的看着赵颜。


“不会。”赵颜感觉自己都快哭了，古代人什么都不懂，中间有着近千年的代沟，也没办法和他们解释，想要制造出飞机和汽车，那还不如让他制造火炮和火枪靠谱呢。


“那种在万里之外可以通话的东西呢？”


“也不会！”赵颜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在梦里的世界到底学到了什么？”高皇后这时有些不满的问道。


“我……我学了画画……”赵颜捂着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

第二十四章 狡猾的曹颖


核弹导弹这些威力强绝的武器赵颜不会造，飞机汽车这些能让大宋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工具赵颜也不会造，而当高皇后问他会什么时，赵颜却出人意料的说他学了画画，这让赵曙和赵顼父子二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同时他们也更加肯定赵颜就是他们的儿子和兄弟，因为只有这样的败家子，才会干出身入宝山却空手而归的蠢事。


“颜儿，除了学了画画外，你还学了学了什么？”赵曙有气无力的问道，本来赵颜能有这样的仙缘奇遇，已经让他十分高兴了，但是一想到那些威力强绝的武器和使得的工具，就让他心中隐隐作疼，甚至他心中还在痛骂吕洞宾和陈抟，他有四个儿子，除了赵颜之外，无论把哪个儿子带到那个世界，恐怕都会比赵颜强的多。


“我……我还懂点医术，不过要用到那个世界的各种药品，给大哥用的就是其中一种，只是我回来的太过匆忙，身上也只带了这么一种！”赵颜还是有些心虚的道，他现在有一种对不起大宋政府，对不起大宋百姓的感觉，像他这种残次品就不应该穿越。


“还有没有？”赵曙已经对赵颜这个儿子不报什么希望了，如此大的机遇，他竟然只学会了一点画技和医术，实在太让他失望了。不过赵曙却是忘了，若不是赵颜的医术和药品，恐怕赵顼现在还是生死不知，所以人的欲望是无尽的，当得到了一样东西，总会奢求更好的东西，这点连赵曙这个皇帝也不例外。


赵颜认真的想了想，最终还是在赵曙失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一脸惭愧的道：“没有了。”


这下赵曙和赵顼父子二人真的是死心了，本来满怀希望赵颜可以给大宋带来一些新东西，改变大宋的不利局势，可惜赵颜却是个不靠谱的，竟然学了些没用的东西回来，不过这也符合赵颜以前的性格，这让他们想气都气不起来。


“也许……郡王还带来了其它的东西？”正在赵曙父子都绝望之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曹颖忽然开口道，“前些天郡王不是在种两种作物吗，而且还说可以亩产千斤，当时奴家还以为郡王在说笑，可是现在看来，这两样作物也许真的可以亩产千斤。”


“亩产千斤的作物！”赵曙和赵顼都是惊呼一声，然后同时转向赵颜追问道：“颜儿（三哥儿），你真带来了这样的作物？”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我的确带来了这两种作物，其中一样已经种了下去，不过因为这两种作物的种子数量太少，所以需要几年时间育种才能大规模的推广种植！”


刚才赵颜也是被赵曙和赵顼问糊涂了，竟然把玉米和地瓜这样两种重要的作物拿出来，这也将成为他遇到神仙最重要的物证，有了这两样东西，看谁还敢说他没有遇到神仙！


赵颜说着，立刻叫来小豆芽带上两个仆从去自己房间里把种下的地瓜和玉米种子拿过来，不过赵曙却不放心，又让自己身边的几个宫廷侍卫也一起去保护，虽然赵颜认为自己的王府很安全，但看到赵曙那副关切的模样，他也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小豆芽就把种着地瓜的箱子和一小袋子玉米种子带了过来，其中地瓜已经发芽，湿润的沙土里长出几棵绿色的芽苗，看起来极有活力，至于玉米还没有种下，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天的雨水太大，赵颜怕种下去全都被淹死。


“爹爹请看，这就是被我带回来的两种作物，分别叫玉米和地瓜……”


赵颜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玉米和地瓜这两种作物，特别是它们的产量，结果赵曙夫妇和赵顼都是惊的合不拢嘴，光是一个玉米的产量，就超过稻米产量的一倍还要多，至于地瓜的产量更不用说，虽然地瓜算的是湿重，但哪怕是晒干了，一亩最少也有千斤左右的产量。


只见赵曙听完赵颜的介绍后，整个人激动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终于停下来严肃的对赵颜道：“颜儿，你能为我大宋带来这两种神奇的粮食作物，已经是天大的功劳，有这它们，日后我大宋将再无饥馑。”


说到这里时，赵曙顿了一下露出一种坚定的表情又道：“也正是这两种作物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为父必须把他们带进宫中培养，至于颜儿你，想要什么赏赐就尽管开口，只要是为父能拿的出来的，就一定不会吝啬！”


听到赵曙要把玉米和地瓜带走，赵颜也有些心疼，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从后世带来的东西，不过理智告诉他，玉米和地瓜这种高产作物放在自己手中，也只不过可以让自己能够尝到后世熟悉的味道，但若是放到赵曙手中，却可以让天下万民吃上饱饭。


想到这里，赵颜郑重的向赵曙行了一礼道：“爹爹，这两种作物关系天下苍生，儿臣虽然不才，但却也知道孰轻孰重，更不想用这样的东西换取赏赐，只不过这两种东西对儿臣来说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爹爹您能不能给儿臣留一点种子，让儿臣在家也种一些，以后儿臣想起梦中的那些生活，也能有个寄托？”


“哈哈哈哈～，这个没问题，玉米和地瓜本来就是你带来的，给你留一些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对于这两种作物，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你知道它们的习性，所以今天我会派人来向你请教一下如何种植它们！”赵曙大笑着道，虽然赵颜不会制造核弹飞机让他有些失望，但是这两种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东西在赵曙看来，绝对不比核弹飞机差多少。


不过就在这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曹颖竟然主动开口道：“爹爹，刚才若非儿媳提醒，恐怕郡王也想不起来玉米和地瓜，所以儿媳也想要一些赏赐！”


“哦？你想要什么赏赐？”赵曙现在的心情很好，虽然曹颖主动要赏赐有些犯忌讳，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他也不会吝啬。


“其实也不算什么赏赐，只是之前郡王欺儿媳无知，用这两种作物的产量打赌，若是儿媳输了，就要什么事情都听郡王的，当时儿媳大意之下就答应了，可是现在看来，这场赌儿媳是输定了，所以儿媳想请爹爹做主，解除了这次的赌约！”曹颖言笑晏晏的道。


刚才曹颖听完了赵颜的“奇遇”后，她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与赵颜的赌约，按照当时的赌注，若是玉米和地瓜达到了赵颜说的产量，那她以后赵颜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绝对不能拒绝，可是现在看来，赵颜并没有说谎，甚至这两种作物还与神仙有关，如此一来她就输定了，但曹颖并不甘心，所以才主动提醒赵颜，然后想要让赵曙做主解除这次赌约。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也明白过来，难怪她刚才那么好心，原来是想反悔之前的赌约，这让他是十分恼火，当下扭过头瞪了曹颖一眼，可惜对方根本不看他。


“哈哈哈～，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种事，说来颜儿也真是胡闹，明明知道玉米和地瓜的产量，却还用来欺负你刚过门的妻子，实在有些不该，而且你的性子也该有个人代我管一管，刚好曹氏出身将门，是个有胆识的女子，所以她可不能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为父现在做主，上次你们的赌约取消了！”赵曙根本不等赵颜开口就答应道，看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不放心，认为有曹颖这样的女子管着，可以防止赵颜再变成原来的老样子。


赵颜想要反对，可惜赵曙根本不听，反而让曹颖吩咐下来送来早饭，人心情一好，胃口也就好，他可是刚才就饿了，这让赵颜也只好无奈的闭上了嘴巴，等到赵曙没有注意时，赵颜才凑到曹颖的耳边恨声道：“算你狡猾，竟然躲过一劫，不过你也别得意，迟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王府的主人！”


早饭过后，赵曙竟然调集了一支三千人的禁军来到郡王府，这支军队并不是保护赵曙夫妇的，而是保护玉米种子和地瓜苗的，随行的还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农业技术官员，向赵颜详细请教了一下玉米和地瓜两种作物的习性，以及种植方法，对此赵颜其实也没太多的经验，不过他在村里支教，倒也听说过一些，现在全都讲了出来，那些官员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赵颜又给留在王府的赵顼打了一针，这时的赵顼基本没太大的问题了，所以打完针也就被送回他的颍王府了，只是在赵顼离开之前，与赵颜约定要请他过府赴宴，他们兄弟要好好的聊一聊，顺便也答谢一下赵颜的救命之恩。


大宋朝廷根本没有什么机密可言，昨天几位相公在朝堂上讨论的事情，今天就能传的满大街都是。赵顼这个未来皇帝更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所以他生病将死，众御医束手无策，最后竟然被赵颜这个纨绔子治好的事情也传播的飞快，民间百姓对于这件事都是津津乐道，不过做为舆论主体的读书人却都对此不屑一顾，他们根本不相信赵颜这样的人会懂得什么医术，甚至还有不少人将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来听，而且他们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因为士林之中又出现另外一件奇闻。

第二十五章 惊世之画（上）


东京皇城东南角有一座高大的酒楼名叫潘楼，站在顶楼几乎可以看到皇城中的景色，而在潘楼以东不远，就是东京城著名的东十字大街，这里每日五更点灯，交易各种商品，比如衣物、图画、花环、领抹之类的，天亮之前就会散去，所以又称为鬼市，而在白天时，东十字大街两侧的茶楼酒肆也十分的热闹，每日的行人旅客来往不继，只是这几天连下暴雨，才使得东十字大街冷清了许多。


东十字大街最有名的董氏茶楼门前，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一脸焦急的站在那里，时不时的探头向街道两侧张望，可惜今天的雨水实在太大了，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情景，而且他虽然站在门里，但飞溅的雨水却还是把他的衣服打湿，但这个少年却好像丝毫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雨中传来一阵马蹄和车轮的响声，紧接着一头劣马拉着马车从雨幕中冲出来，当看到这辆熟悉的马车时，董氏茶楼门前的少年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撑起伞迎了上去。


“子瞻兄、子由兄，你们兄弟二人可是来晚了，晋卿兄和我可是等了你们好长时间了。”蓝衣少年笑着来到马车前道。


只见这马车门被打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从马车上跳下来，为首一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瘦长五官端正，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自有一股豪迈之色。而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比他要小两岁，容貌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年轻人气质沉静内敛，一看就知道是个腹有诗书的年轻才子。


为首的豪迈青年看到蓝衣少年也是大笑道：“伯时兄，这可不能怪我们兄弟，今天的雨这么大，道路实在难行，若非是你极力相邀的话，我可不愿意出门，还是呆在书房里看上两卷书，练上几笔字来的舒服。”


“伯时兄不会又有什么大作，想要请我们兄弟欣赏吧？”那个气质沉静的年轻人也开口笑道，“只是这次不知是诗词还是画作，若是诗词的话，恐怕伯时兄你可比不过我大哥。”


“哈哈，子瞻兄大才，小弟甘败下风，不过今天可不是欣赏我的诗词，也不是欣赏我的画作，而是一件宝物，此物乃是小弟生平仅见，若是二位苏兄不来的话，日后肯定会后悔莫及！”蓝衣少年与这两兄弟是至交好友，彼此之间也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且他对于那位子瞻兄的诗词之才，也的确是自叹不如。


蓝衣少年称这两兄弟为苏兄，分别又称他们为子瞻兄和子由兄，整个北宋历史上以子瞻和子由为字的苏氏兄弟，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苏轼和苏辙两兄弟，他们兄弟二人与他们的父亲苏洵在嘉祐二年一起中了进士，一时间名动京城，苏门三父子也终于走上了历史舞台。


苏洵年纪大了，而且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呆在京城中养病，苏轼则在京城的登闻鼓院任职，而苏辙则暂时没有出仕，父子三人都呆在京城之中，苏轼与苏辙两兄弟平时与一帮好友游玩饮宴，所作的诗词文章一经流出，立刻会被士林中的诗书人争相传阅，可以说他们兄弟已经成为年轻士子的首领人物。


本来这几天连降大雨，苏轼与苏辙都在家中闭门读书，但没想到今天接到好友李公麟的邀请，这才冒雨来到董氏茶楼。李公麟也就是那个蓝衣少年，今年才十五岁，此人出身舒州名门大族，不但家中富豪，而且本人也极有才华，特别是他的画，已经初见灵气，虽然现在比之王诜还差一些，但那也是因为他太过年轻的缘故，而且在本来的历史上，李公麟号称北宋第一画家，甚至有人称他的画还在吴道子之上。


李公麟年纪轻轻就离家来到京城，一边读书一边与同辈的读书人交往，以他的才气，很快就与苏轼兄弟、王诜等人成为至少好友，今天他得到一件宝物，所以才急不可耐的把苏氏兄弟和王诜都请了过来，其中王诜早就到了，就等着苏轼他们两兄弟了。


当下李公麟与苏轼、苏辙一起进到董氏茶楼，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之内，只见一个与苏轼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身穿一件淡青色长袍，面如冠玉英俊无比，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看上去风流倜傥之极，这个男子正是赵颜最痛恨的人，也就是娶了宝安公主的王诜。


“子瞻、子由，你们兄弟可是迟了小半个时辰，茶楼无酒，否则定要罚你们三杯！”王诜看到苏轼兄弟进来，立刻也是站起身大笑着开口道，虽然他出身名门，而且又做了驸马，现在更是身居左卫将军之职，但王诜在与别人交往时，却丝毫没有任何架子，哪怕是在街上遇到一个乞丐和他说话，他也会面带和煦的微笑，这也让他赢得了不少人的尊敬，甚至在读书人之中，也有不少人对王诜大加推崇。


“晋卿兄见谅，非是我们不愿早来，实在是这雨下的太大了，有些地方道路不通，我们也是绕了个圈子才来到这里。”苏轼笑着向王诜拱了拱手道，对于王诜的才华，他也是十分敬佩，特别是王诜的画，更让他自叹不如。


接下来王诜又与苏辙打了个招呼，这才笑呵呵的转头对李公麟道：“伯时，你今天让我与子瞻、子由冒着这么大的雨赶到这里，说是有什么宝物要让我们一观，刚才我想看还不行，现在子瞻和子由都来了，可以让我们看一看是什么宝物了吧？”


“能让伯时称为宝物的东西，肯定不是凡物，快点拿出来让我们一观！”苏轼一听也大感兴趣的道，旁边的苏辙也同样露出好奇之色。


“嘿嘿，三位兄长莫急，在观看宝物之前，小弟有一事想问，不知各位兄长这两天可听说一件奇闻？”李公麟在四人中年纪最小，依然是一副跳脱的性子，说话也喜欢卖关子，经常让人是又气又恼。


“奇闻？开封城里这两天的奇闻多了，比如颍王殿下生病，众御医束手无策，最后却被恶名远播的广阳郡王给治好了，伯时你说的不会是这件奇闻吧？”苏轼说到最后时，自己也是大笑起来，对于赵颜治好赵顼这件事，他和大部分的读书人一样，都认为只是个笑话。


“哈哈哈～，当然不是这件事。”李公麟也是大笑道，他也根本不相信赵颜懂医术，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开口说笑道，“不过广阳郡王娶了曹老神仙的孙女，曹老神仙医术惊人，据说郡王妃也跟着曹老神仙学习过医术，说不定郡王殿下从王妃那里学了些神仙医术，真的把颍王殿下给治好了。”


李公麟损人的话可谓是十分恶毒，在大宋这个年代，男尊女卑一直是所有人的共识，他说赵颜跟着曹颖学习医术，其实是在讽刺赵颜以女子为师，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比让他穿上女人衣服还要难堪，所以这也惹得苏轼三人的一阵大笑，其中王诜更是笑的十分畅快，同时他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个不明显的小疤，这是上次赵颜到他府上胡闹时，给他留下一个“礼物”。


嘲笑了赵颜几句，然后李公麟这才拿出一个盒子道：“三位兄长，我要说的奇闻是前两天突然出现在市面的几张画，这些画不知是何人所作，有人物有动物也有景物，看起来像是白描，但却又与白描截然不同，因为这些画上的作品就像是从画纸上凸出来，而且画作逼真之极，就好像随时会从画纸上走出来一般……”


“我也听说了！”李公麟的话还没有说完，同样擅长绘画的王诜也一脸严肃的道，“这些与白描截然不同的画作共有九幅，其中有两幅雨景，三幅画的是一只幼犬，剩下的四幅则都是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


听到李公麟和王诜的话，苏轼与苏辙也想到自己听说的一件事，当下只见年轻一些的苏辙抢先开口道：“伯时，你说的可是最先在墨香斋出现的那九幅绝世画作，然后被一些爱画之人争先抢购，结果每幅画都卖出了百贯以上的天价，据说见过的人都说，那些画作逼真精美之极，得到这些画作的人都将其当作珍宝，轻易不肯示人，听说连欧阳相公都想重金求一幅画，可惜却无人肯出售！”


欧阳相公就是欧阳修，现任参政知事一职，也算是大宋的宰相之一，对于这些可以进入政事堂议事的重要大臣，宋人都以相公称之，而且这时的女子是不能用相公称呼自己的丈夫，直到后世时，相公才成为丈夫的代称。


“不错，就是那九幅画，小弟也是爱画之人，可恨当时并不在墨香斋，结果无缘购得一幅，不过小弟并不甘心，经过多方打听之后，终于用重金购得两幅，而且还打听到一个关于这些画作的消息！”李公麟说着重重一拍盒子，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

第二十六章 惊世之画（下）


李公麟出身于豪门大族，家产十分的丰厚，他在听说了墨香斋卖出的那些画作后，刚开始并没在意，毕竟他本人就是绘画大家，白描也正是他最擅长的，在他看来，那些据说逼真之极的画作也不过是些优秀的白描作品，最多与自己的水平差不多，根本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让李公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一个朋友竟然有幸买到其中一幅画，于是拿到李公麟这里让他鉴赏，结果李公麟一见之下惊为神作，他本身就已经是白描大家，画出的山水人物以生动形象著称，但是与眼前这种画作相比，他的白描技法却显得有些粗陋了，特别是这幅画作上的许多技法，更是见所未见，比如他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画上的人物会如此写实，画上的人物景象就像是从画纸上凸出一般？


也正是亲眼见到实物，李公麟立刻对这种画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他磨了那个朋友半天，并且许下许多条件，好不容易才让那个朋友忍痛割爱，另外李公麟又多方打听，最后又从一个人手中收购了一幅画，今天他之所以邀请苏轼兄弟和王诜，就是为了与他们一同欣赏。


“伯时，这里面就是那种前所未有的白描？”王诜这时也激动的站起来问道，他之前也和李公麟一样，对这种引起巨大轰动的白描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当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讨论这种画，特别是那些见过画作的人，更是对这种画赞不绝口，这让王诜也对这种画产生强烈的兴趣，这两天他也在托人找这些画，只可惜暂时没有结果，没想到李公麟的动作这么快，竟然让他找到两幅。


“嘿嘿，没错，而且还有一张最珍贵的雨景图。”李公麟也十分得意的道，在座的四人都是懂画爱画之人，自己能抢先一步得到两幅珍贵的画作，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夸耀机会。


听到李公麟的话，王诜与苏轼三人再也忍耐不住，也不等李公麟同意，抢过盒子打开里，果然发现里面放着两卷画，其中王诜抢过一幅，苏轼与苏辙抢过另一幅，两幅画几乎同时被打开放在桌子上。


王诜手中的画是人物画，画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坐在锦墩上，双手抱着一个可爱的小黑狗，将它轻轻的抵在额头，脸上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而小黑狗则嘴巴微张，似乎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可以说无论是人物还是动物，这张画都极为的写实传神，画中少女的娇憨与小黑狗的可爱，都被表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这种写实的画风，让人感觉画上的少女与小黑狗就在自己眼前，伸手就可以触摸道。


至于苏轼手中的画作，则是一处雨景，一扇半开的窗子外面，露出一丛稀疏的竹子，竹叶上带着不少刚刚落下的雨珠，地面的水洼中闪着朵朵涟漪，半空中也有不少雨丝在落下，让人似乎身处雨中，感觉极为的真实。


看着眼前的这两幅画作，苏轼、苏辙与王诜三人都是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写实的画风，不但人物、动物和景物都是惟妙惟肖，甚至雨珠都画的极为清晰，就好像是此画的作者拥有神通，可以从天地间截取一幅景象放在画纸一般。


“子瞻兄，你们觉得这两幅画作如何，可否当得起它们的名气？”看着苏轼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身为主人的李公麟微笑着问道，其实他在初次见到这两幅时，表现的更为失态，整个人恨不得把脸都贴到画上，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也同样为此画失态。


“好画！简直如神迹一般，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画技，可以将景物人物画的如此写实！”苏轼看着眼前的两幅画，神情赞叹的开口道，本来他以为王诜和李公麟的画技已经是出神入化了，但是看到眼前这两幅画他才发现，王诜与李公麟的画虽然也有独到之处，但是在写实传神方面，却比此画的作者要差上不少。


“哈哈，子瞻兄与我所见略同，本来我以为自己的白描已经算是世上最为写实的画技了，但是与此画相比，却还差的多，若是能够让我知道此画的作者，无论如何我也要拜他为师！”李公麟也是大笑着道，他的文才虽然也很好，但他真正喜欢的还是画画，对于画道也十分的痴迷，特别是对方的这种白描远胜于他，所以李公麟早就起了拜师的心思。


“此人的画风倒是很适合伯时，若是伯时能拜此人为师，日后定然也可成为一代宗师！”这时苏辙也开口赞叹道。虽然君子六艺之中并不包括画技，但是北宋时期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开始将画画当做读书之余的消遣，这也将画技提高到风雅的层次，与琴艺的地位相持平。


不过相比苏氏兄弟的赞叹，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诜却忽然提出自己不同的观点道：“伯时，你也不要急着拜师，虽然眼前这两幅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画技，使得画面看起来极为凸出，乍一看十分的抢眼，但若是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幅画其实并没有什么意境，仅仅是把写实发挥到了极致，如此一来，画作的匠气太重，少了许多的灵气，所以我并不看好这种画技！”


王诜擅画山水，而山水画最讲究意境，注意画作的神韵，所以他对眼前这种写实的画风虽然感到震惊，但是却认为这种画风匠气太重，使得画作少了灵性。


不过李公麟却并不赞同王诜的观点，他最擅长的是白描，特别是人物画，注重的是神形兼备，在他看来，这种写实的画风不但把人物的形发挥到极致，而且通过人物脸上细微的表情，使得人物的神也表达的极为精妙，所以只见李公麟摇了摇头道：“晋卿兄，你我画风不同，对此已经争论过许多次，也许在你看来，这种画风有些呆板，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画技，所以若是能够遇到此人，我必定求他收我为徒！”


苏轼兄弟二人也不想再听王诜和李公麟在画风上的争吵，所以苏辙急忙抢过话来问道：“伯时，刚才你不是说打听到关于这些画作的一些消息吗，是不是你已经知道这些画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笔？”


听到苏辙问起此画的作者，王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只见李公麟先是一愣，紧接着神秘的一笑道：“我的确打听到关于这些画作的消息，虽然暂时还无法断定此画的作者，但却是有了一条线索，只要抓住这种线索查下去，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查出这些画作出自谁之手？”


“哦，是什么线索？”苏轼三人几乎同时问道，哪怕是王诜觉得这些画作匠气太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画作的技法的确有其独到之处，所以他也十分关心这些画作的作者。


“嘿嘿，各位请看！”李公麟说着，把那幅画着少女的画像拿起来道，“这幅画作是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而且另外的三幅人物画也都是这个少女，看她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丫鬟，而且还养了一条小黑狗，另外这些画纸都很新，九幅画中有两幅雨景，而这一个月中东京城天天下雨，应该这些画应该是这一个月内画的。”


“这……这些算什么线索？”苏轼三人都十分不解的看着李公麟问道。


“你们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李公麟喜欢卖关子的毛病又犯了，有时候真的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嘴撬开直接把话掏出来。


只见李公麟再次嘿嘿一笑，接着开口道：“另外我还打听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这些画虽然最早出现在墨香斋，但其实墨香斋也只是代别人卖画，而这个背后卖画的人，则是号称东京城第二行首的薛宁儿。”


“薛宁儿，原来是她，我听说她不但容貌脱俗，而且才艺更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身并不比第一行首的颜玉如差，只因为薛宁儿比较贪财，所以才屈居第二，难不成这些画作竟然是出自这个女子之手？”苏轼也是岁月场上的老手，对于东京城的各大行首也都是十分清楚，甚至他以前还有幸见过薛宁儿一次，可惜对方是清倌人，仅仅唱一曲都要几十贯，所以就算是以苏轼之才，也未能一亲芳泽。


“嘿嘿，这样的画作哪里是一个女子能够画出来的？”李公麟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花钱买通了薛宁儿身边的人，最后终于得知，这些画其实是将门曹家的曹嵩送给薛宁儿的，至于曹嵩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画作，那就更不用问了，这位曹大神偷的美名早已经传遍京城，所以我们只要查清了曹嵩这一个月去了谁家里，然后逐个排查一下，特别是画中女子的容貌如此真实，总会有人认识的，到时这些画的作者也就浮出水面了！”

第二十七章 水漫郡王府


外面的暴雨依旧，卧室内的赵颜手中拿着一个小木工钻，认真的把一个扁平的木箱子底部钻出一些孔洞，再把一层轻纱垫在箱子里，这才把一些湿河沙倒进箱子里，做完这些之后，赵颜这才从旁边的花盆里小心的把一棵幼苗移植过来。


昨天赵颜借着仙人之说，终于向赵曙等人解释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变化，虽然最后终于让他们相信了自己的说法，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那就是玉米和地瓜被赵曙带走了大半，赵颜手中只剩下几十粒玉米和一棵地瓜幼苗，昨天他把地瓜幼苗暂时种到花盆里，今天才有时间把它移植到更大的木箱子里，免得束缚了地瓜的成长。


“郡王，四姐儿生病了，从昨晚到现在就都没吃什么东西，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小豆芽双手托腮，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赵颜问道。


“不去，让她病死好了，免得看见了心烦！”赵颜一听到小豆芽提到曹颖，立刻十分恼火的道。前天和昨天因为赵顼和赵曙等人的到来，使得身为王妃的曹颖需要安排许多事情，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天气又这么差，结果累了两天的曹颖在昨天晚上终于病倒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病，在赵颜看来只是一场不太严重的感冒，可能还有点肺部感染和发炎，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自从昨天赵颜把自己遇到神仙的说法讲出来后，他就感觉曹颖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软化了许多，说话时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冷言冷语，再加上赵颜现在又被曹颖监管着，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赵颜觉得有必要修复一下自己与曹颖的关系，于是昨天晚上他就去找到对方，提出给她打上一针的建议，毕竟这些针剂本来就是用来治疗气管炎的。


不过让赵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曹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十分冷淡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而且还说她的事情不需要赵颜操心。这下把赵颜气的摔门而走，并且发誓哪怕是曹颖病死，他也不会再过问一句。


“可是……四姐儿今天早上就一直咳嗽，听着让人难受，郡王您能治好小肉丁和颍王，肯定也可以治好四姐儿对不对？”小豆芽一脸乞求的道，天真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颍王赵顼与一条狗相提并论，已经犯下了不敬之罪。


“昨天我好意的去给曹颖打针，小豆芽你也听见了，可是人家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偏偏不愿意领我这个情，你总不能让我求着曹颖让我给她治病吧？”赵颜再次满肚子气的抱怨道，整个王府之中，也就只有小豆芽才会听他抱怨。


小豆芽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赵颜这么抱怨了，所以她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凑过来抱着赵颜的胳膊讨好道：“郡王，四姐儿的脾气我最了解了，别看她平时对您总是冷言冷语的，但这些天她其实也发现了您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所以四姐儿在心中其实已经不再怎么排斥郡王，若是郡王这次再主动治好了四姐儿的病，肯定可以让四姐儿对郡王改变态度的！”


“少来！小丫头还在我这里耍什么心眼，曹颖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她这种固执的女人只要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想要让她彻底的改变对我的看法，绝对不是一点小恩小慧可以办到的！”赵颜的心理年龄都快三十了，对于看人还是有点心得的，曹颖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却是个固执倔强的性子，想让这种人改变看法，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小豆芽说的话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且言语间也有些夸大，没想到赵颜一眼就看穿了，这让小丫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撅着嘴巴不满的看着赵颜，可惜赵颜却是铁了心不再管曹颖，直接无视了小豆芽的不满。


就在赵颜与小豆芽相对无言之时，忽然房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曹颖的贴身侍女觅雪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郡……郡王，您……您快去劝一劝王妃吧，她病的那么重，还非得要下床去指挥府中的下人，万一再淋雨的话，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怎么回事？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曹颖她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下床去指挥下人做什么？”赵颜听到觅雪的话，却是有些不耐烦的问道，现在他一听到别人提到曹颖，心中就有些来气。


“就……就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了，王府……王府前院的水已经排不出去了，而且据说离王府不远的汴河也满了，已经开始倒灌进城中的民宅之中，现在王府里的水势还在上涨，再这么下去的话，最迟明天整个王府都要泡在水里，所以王妃才要指挥人搬东西。”觅雪用小手拍着自己平坦的小胸脯，喘着粗气解释道。


“什么？”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这段时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水势如何，千万不要来一个水漫开封，到时他可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还没等赵颜来到前院，就见到曹颖的奶娘急匆匆的从前面走来，不但身上被雨淋透了，鞋上也满是黄泥，看到赵颜之时，奶娘立刻向他行礼，不过却被赵颜制止住问道：“奶娘，现在前院的水势如何了，会不会有洪水冲进府中？”


听到赵颜问起府中的水势，奶娘也是叹息一声道：“启禀郡王，这几天的雨水太大了，汴河和金水河都已经满了，城中的水排不出去，最后只能倒灌进城中的人家，王府的地势虽然高一些，但距离汴河太近，今天早上河水就已经从河堤上漫过来，沿着街道流进前院，现在前院的水已经到膝盖了，王妃不顾病体正在指挥我们搬东西，奴婢也要到后院把库房里的东西转移到位置高一点的房间，另外再腾出几间空屋子摆放前院的东西。”


“那河堤会不会有问题，若是河堤垮了，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赵颜再次有些担心的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距离这里不远的汴河河堤决口，到时可就不是仅仅是财物的损失了。


“郡王放心，汴河的河堤十分坚固，而且官家已经征调民夫开始加固河堤，所以应该不会有大洪水，不过河水漫出来的太多了，估计咱们整个郡王府都会进水，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财物！”奶娘说到最后时，心疼的眼力都红了。


听到奶娘的话，赵颜稍稍的松了口气，当下他又快步来到前院，结果发现这里的确已经是水漫金山，院子里到处都是水，仆人们都踩着过膝深的水搬着家具等物品，这些东西看起来坚固，但最怕水泡，比如家具被水泡过后，就很容易开裂，到时就不能用了。


赵颜挽起衣服下摆趟着水，赶上来的小豆芽和觅雪帮他撑着伞，三人好不容易才来到前殿，结果刚好看到曹颖身边围着一群丫鬟仆人，站在大殿已到小腿的水里，一边咳嗽一边分派任务。


“徐婆子，你让人把大殿和侧殿里的摆设和书画都收起来，另外还有刘管事、王管事，你们让人快点把所有能搬运的木质器具都送到没进水的房间，我已经让奶娘去准备存放的地方了，咳咳……”曹颖的声音很是虚弱，最后更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听起来极为刺耳。


“等一下！”赵颜大步走了过来，环视了一下殿中的仆人道，“你们之中有没有主事的？”


“参见郡王，小人是王府的管家吕老福，郡王叫小人老福就是了！”这时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站出来道，这里的仆人以他的年纪最大，职位也最高，以前他是整个王府的大管家，但是自从曹颖嫁过来后，他就只能管理前院的事情了。


赵颜感觉这个吕老福还算忠厚，当下吩咐道：“很好，老福你既然是管家，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能收拾的东西就收拾一下，抬不动的就扔在这里，王府不差那点东西！”


赵颜的话音刚落，已经被觅雪扶住的曹颖却是急道：“不行，王府现在由我管理，前院的贵重物品全都要搬……咳咳～～”


曹颖的话还没有说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单薄的身子也禁不住弓了起来，虽然赵颜刚才嘴上说让曹颖病死自己也不管，不过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再怎么说他在后世也是为人师表，看到一个比自己后世那些学生大不了几岁的小丫头病的这么重，他可狠不下心真的不管。


想到这里，赵颜走过来伸手抓住曹颖的手，结果发现她手心冰凉，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咳嗽也是一声重似一声，再这么下去的，非得把小病变成大病。


曹颖也没想到赵颜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这让她大吃一惊，刚想用力挣脱，但没想到赵颜竟然一下子把她横腰抱起，这下不但曹颖惊呆了，周围的那些仆人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赵颜却是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怒斥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本王去干活！”


赵颜说完，不理周围人的反应，抱着曹颖大步向内宅走去。

第二十八章 郡王也要逃难


直到赵颜离开大殿之后，老福等人才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其中小豆芽和觅雪对视一眼，急忙跑过去追赵颜，而老福则转过身瞪了所有人一眼，大声训斥道：“全都给我听着，刚才的事情要是有人敢传出去一点，小心老头子我剥了你们的皮！都给我去干活！”


老福话刚一出口，这些仆人丫鬟立刻四散奔逃，其中有几个莽撞的丫头还撞到了柱子。老福看到下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自言自语道：“郡王终于开窍了，大男人家哪能让一个女人压在头上？”


“放……放开……咳咳～～”曹颖一边剧烈的挣扎，一边大声对抱着她的赵颜怒斥道，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颜竟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把她抱了起来，这让她是又羞又怒，以后她可怎么见人？


“给我老实点，病成这样还泡在水里，我看你是想死啊！”赵颜也是冷哼一声道，脚下也没有丝毫停留，而曹颖也许是没有力气了，听到他这些话后竟然真的没有再挣扎。


赵颜抱着曹颖快步穿过大殿，这时后面的小豆芽和觅雪也追了上来，两个丫头帮赵颜打着伞，一路趟着水来到内宅，这时内宅里也开始进水了，幸好水涨的不快，否则整个王府都得被淹了，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好找。


来到曹颖的房间，赵颜把她扔到床上，这时曹颖依然愤怒的看着他，不过赵颜却是满不在乎的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的换身干净的衣服，等我回来给你打上一针，二是我帮你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小豆芽去命药，还是我给你打上一针，你选哪个？”


听到赵颜要给自己换衣服的话，曹颖脸上的怒火更盛，刚想开口怒斥，但没想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旁边的小豆芽看着曹颖痛苦的模样，轻轻的凑到赵颜身边低声哀求道：“郡王，求您就不要再和四姐儿开玩笑了，她病的真的很重！”


看着小豆芽可怜兮兮的样子，赵颜也不忍心拒绝她的哀求，当下伸手把小豆芽脸上的雨水擦了擦道：“好吧，看在我们的小豆芽面子上，本郡王就不和一个女人计较了，你和觅雪快点帮她换衣服，另外你们的衣服也湿透了，快点换上干净的衣服，免得也生病了。”


赵颜说完转身也离开了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用毛巾擦了把脸，又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了下来，刚才虽然有小豆芽和觅雪帮他撑伞，但是在这种暴雨天气里，雨伞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换好了衣服后，赵颜又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头孢和一支一次性针管，他之前一共买了两盒头孢，一盒十二瓶，也就是共有二十四瓶，另外还有二十四支一次针筒，赵顼用了两瓶，曹颖估计也得打两针，最后也就只剩下二十瓶，而他才穿越到大宋一个多月，看来以后也要省着点用了。


赵颜带着针筒和药物再次来到曹颖的房间，结果发现这时曹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躺在床上休息，小豆芽和觅雪也换好了衣服，正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看到赵颜进来时，两个小丫头都露出几分喜色。


“快点把袖子挽起来，不要浪费时间，我还要去前面看一看，若是水势再涨的话，咱们都要暂时搬出去！”赵颜说着以最快的速度把药剂吸到针筒里，做好了打针的准备，可是曹颖却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小豆芽和觅雪在旁边干着急，但却不敢上前。


看到这里，赵颜再次冷笑一声道：“打针一般都是打在人体的两个部位上，一是手臂，二是臀部，你若是不挽袖子的话，那我就默认你是想要我在你臀部上打了！”


听到赵颜毫不忌讳的在自己面前提什么臀部，这让曹颖也是气的脸色通红，但她也真的害怕赵颜会给自己的臀部打针，毕竟现在赵颜占给她治病的大义，而且他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若是赵颜真的硬要给她在那羞人的地方打针，曹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想到这里，曹颖只能恶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然后轻轻的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白璧无暇的手臂，这使得赵颜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皮肤真好”，然后拿起针筒对曹颖说道：“打针的时候会有点疼，不过你要忍住，绝对不能乱动。”


“哼！我才不会……啊～”曹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颜就拿起针筒狠狠的扎到她的手臂上，结果让曹颖疼的轻叫一声，本能的想缩回手臂，但最终还是控制自己一动不动，只是这时曹颖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赵颜根本没有理会曹颖的反应，认真的把针筒里的药推进去后，这才拔出针头道：“打完针后睡上一觉，等醒来后就会感觉病轻了许多！”


赵颜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曹颖这时却叫住他开口道：“等一下，现在府中前院进水，内宅估计也难以幸免，你打算把府中的人都搬到哪去？”


一边收拾东西的赵颜听到曹颖的话，抬头白了她一眼道：“男人家的事情女人少管，你只需要躺在床上养病就行了，王府的事情我自然会安排！”


赵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而曹颖看着赵颜离开的背影，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的性格虽然固执，但对于赵颜的变化，也是看在眼里，只是在刚开始时，她认为是赵颜在演戏，可是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曹颖发现赵颜并不像是在演戏，而是性格本身就是如此，特别是那天赵颜讲起他被仙人指引去了梦中世界生活多年，这也解释了赵颜在醒来后为何会性格大变的原因。


本来对于这件事，曹颖刚开始的反应是高兴，毕竟她与赵颜已经是夫妻了，这点谁也无法改变，若是赵颜真的能够痛改前非，一直保持现在的这个样子，曹颖也许会尝试着接受赵颜这个丈夫，但是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颖又担心赵颜从梦中世界回来后，性格会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让她心中也是十分的纠结。


“四姐儿，虽然刚才郡王的样子很凶，但其实他真的是个好人！”就在曹颖心中纠结之时，旁边的小豆芽忽然轻声开口道，整个王府之中，小豆芽是唯一一个坚信赵颜是好人的人。


“我知道。”曹颖神色落寞的道，“可是他现在是个好人，以后却未必会一直做个好人。”


赵颜离开了曹颖的房间后，再次打着伞来到前院，然后找到正忙着指挥下人搬东西的吕老福，接着他来到一处屋檐下大声问道：“老福，整个王府眼看着都要被淹了，王府的人必须要转移出去，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老福是赵颜身边的老人了，对王府的情况最了解，只见他躬身回答道：“启禀郡王，看现在的雨势，估计大半个开封城都得被淹，现在对郡王来说，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向官家求助，皇宫那边的地势比较高，特别是有一些宫殿就是为了躲避洪水用的，上次郡王治好了颍王的病，已经让官家对郡王另眼相看，只要郡王提出这个要求，官家肯定会同意的！”


“去皇宫里住？”赵颜听到老福的这个提议，却不禁露出踌躇之色。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赵颜兄弟四人，只有他在皇宫外居住，赵顼等三个皇子现在都住在皇宫里，据说是以前的赵颜因为后宫宫女，所以被高皇后一怒之下赶了出来，不过这也正合现在赵颜之意，一来他并不是真的赵颜，若是住在皇宫里，经常要与赵曙和高皇后接触，天知道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二来他觉得皇宫里的规矩太多，住在那里太受拘束了。


想到这里，赵颜扭头对老福再次问道：“那第二个选择呢？”


看到赵颜似乎不愿意回皇宫居住，老福好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神色轻松的再次开口道：“皇宫那里的规矩太多，郡王不愿意去也很正常，至于第二个选择，那就只有暂时搬出开封城了，郡王府在城东不远有一片庄子，那里修建着一座别院，本来是郡王打算夏天去城外避暑时居住的，前两天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发现那里的地势很高，洪水根本上不去，所以郡王可以暂时搬到别院里居住！”


“哈～，就这么办，没想到本王还有先见之明，竟然事先建好了这么一座别院！”赵颜十分兴奋的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住在赵曙的皇宫里，总让赵颜感觉有些不自在，还是住在自己家里更舒服自由。


“郡王高瞻远瞩，老奴万分佩服！既然郡王决定去搬去城外，那小人这就去让人准备搬家的事！”老福看到赵颜得意的样子，顺便拍了一记马屁道。


不过老福却永远不会告诉赵颜，城北的那片庄子是他当初早就买好的，为的就是有备无患，毕竟郡王府这里的地势本来就不高，他们搬来之前就经常被淹，所以老福才在城外卖了一处避难的庄子，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第二十九章 郡王推车


治平元年，畿内、宋、亳、陈、许、汝、蔡、唐、颍、曹、濮、济、单、濠、泗、庐、寿、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高邮军大水，遣使行视，疏治赈恤，蠲其赋租。


以上是宋史中的一段记载，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却记录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水灾，而且这场水灾就发生在大宋的政治核心区域，以开封为首的数十个州府都受到水灾的影响，最严重的甚至整个州府被洪水淹没，水面上到处都是死尸，仅有少数逃到高处的百姓才得以幸免。


相比之下，开封城受到的水灾还不算是特别严重，汴河、蔡河、金水河与五丈河是开封城的四条主要河流，不过在暴雨之下，这四河流的河水倒灌入城，使得大半个开封城都被水淹，最深的地方把整个民居都淹没了，道路上竟然可以行船，浅一些地方淹没了小半个屋子，有些百姓提前逃走，有些来不及逃走的只能爬上屋顶求生。


赵颜虽然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但他不可能完全记住历史上的每一件事，比如对于这次影响巨大的水灾，他就没有丝毫的印象，更没有事先做好准备，结果最后在雨水灌进郡王府时，赵颜无奈之下做出决定，带着王府的人到城外的别院暂避。


赵颜的广阳郡王府在开封城的西南，而别院却在城东，如此一来，这一路上赵颜他们需要先从汴河上面的兴国寺桥通过，进入到西角楼大街，然后再从踊路街一直向东，穿过东十字大街和旧曹门街，郡王府的别院就在旧曹门东边十里处。


老福身为王府的大管家，办事十分的得力，等到下午之时，就已经准备好了十辆大车，其中赵颜和曹颖及几个贴身的丫鬟坐一辆车，剩下的车子里大都装着一些财物，另外还有几十个下人跟着，至于府中还留有不少的东西和下人，他们会在接下来几天里分批去别院。


当赵颜的车队通过汴河上的兴国寺桥时，他看到河道两岸都已经被水给淹没，兴国寺桥的两端也积聚了很深的水，赵颜的车辆在通过时，车轮差点陷到泥里出不来，最后还是老福指挥着十几个家丁才把大车推到桥上。


西角楼大街和踊路街也积了水，不过不是太深，只到人的膝盖处，赵颜所乘的车子用四匹马拉着，但就算是这样，在水中的前行时也并不轻松。


大街上也并不是只有赵颜这十辆大车，赵颜的车辆两侧满是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他们的家也和郡王府一样，都是被水给淹了，根本没办法居住，甚至呆在屋子里还会有危险，天知道房子会在什么时候被泡塌，所以还是逃出去安全一些。


相比坐在马车上的赵颜，周围这些逃难的百姓才是真正的水灾受害者，无论男女老幼，身上都背着大大的包袱，里面装着他们家中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哪怕是锅碗瓢盆也要带在身上，条件好一些的百姓赶着牛车，车上坐着一家子人，差一些的由男人推着车子，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女人背着巨大的包袱帮助男人推车，更差的一些的百姓则是由男人挑着扁担，两头的筐子里放着孩子和物品，女人和老人都跟在旁边，趟着浑浊的泥水前行。


马车上的赵颜看着两侧那些逃难百姓的惨状，最后不由得叹息一声，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马车里，曹颖躺在他的对面，现在睡的正香，只是她的身体还没好，时不时的还会咳嗽两声，小豆芽和觅雪这两个小丫头靠在一起，现在也在打瞌睡，只有小肉丁精力充沛，抱着小豆芽的一只脚玩的不亦乐乎。


车厢内的安详与车厢外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颜虽然也很同情外面逃难的百姓，但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他自己都是逃难中的一员，虽然他从小就受到舍己为人的教育，但是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前世时的赵颜拥有相当丰富的阅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更不是什么圣人和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他只是一个拥有特殊身份的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只有照顾好自己身边的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至于救灾这种事，自然有那些政事堂里的相公们去烦恼。


等到赵颜的马车来到踊路街后，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其它地方好多了，道路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顶多只到脚踝，不愧是最靠近皇城的一条路，这也让赵颜他们的前进速度加快了许多，不过即便是这样，等到他们出城门时，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老福带着下人们打着火把走在前面，遇到路上有泥沟时，他们就会停下来用茅草树枝把沟填平，方便后面马车的通过，不过即便是这样，赵颜他们的马车还是数次卡到沟里出不来，毕竟大宋这个时代全都是泥路，雨水一冲全都变成了烂泥塘，之前在城里还好一些，一方面是城中的路面情况比较好，二来就算是陷到泥里，也可以花几个小钱找些年轻力壮的难民帮忙抬出去，但是现在出城之后，不但路更差了，天也黑了，这时想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只能靠着王府自己的家丁。


“呯～”赵颜忽然感觉自己的车厢猛然向左边一倾，车厢里的曹颖和小豆芽她们也都被惊醒了，一个个睁开眼睛满是迷茫的看着赵颜。


“没事，可能是车子又滑沟里了，老福会让人处理的！”赵颜淡笑着说道，现在他们已经出城走了半个时辰了，若是放在平时，早就走远十里路了，可是烂泥一样的路面却大大阻碍了他们的前进速度，现在估计才刚刚走了一半。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老福在车厢外面喊人推车，紧接着赵颜就感觉自己的车厢被人推动，前面的车夫也拼命的抽打马匹，不过这次好像陷的很深，马车被推的晃动了数次，但却并没有从泥坑里出来，气的外面的老福大骂那些推车的家丁不出力。


“你们在车厢里呆着别动，我出去看一下！”赵颜说完不等曹颖他们反应，推开车门就走了出去，结果这时他发现天上的雨已经小多了，火把可以在这种细雨中燃烧，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只是入目之处全都是一片泥泞。


赵颜跳下马车来到车后，结果看到推车的人中不但有府中的家丁，连那些王府的护卫也加入了进去，只是这些人满脸的黑泥，一个个也都是筋疲力尽的样子，哪怕是老福在旁边跳着脚骂，他们也实在没什么力气推车子了。


“老福，不要骂了，护卫和家丁们今天都是出了大力气了。”赵颜这时开口道，老福和那些护卫家丁见到赵颜竟然下车了，这让他们都是一惊，急忙向他行礼道，“参见郡王！”


看着这些累的不轻的护卫和家丁，赵颜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今天这一路走来，多亏了各位出力，大家现在也都是累的不轻，不过现在咱们距离别院也只剩下几里路了，只要到了那里，不但有热水可以洗脸洗澡，还有热饭可以吃，而且本王宣布，今天所有参与搬家的人，每人都有百文的赏钱，你们觉得如何？”


“多谢郡王赏赐！”这些护卫和家丁听到有赏钱，一个个也都是精神抖擞的回答道。


“好！为了今天晚上能有热饭吃，本王和大家一起推车！”赵颜说着，把衣服的下摆掖到腰带里，扔了雨伞走过来与大家一起推车。


“郡王不可！”老福看到赵颜不顾身份要与他们一起推车，立刻上前阻拦道。


不过赵颜却是轻轻摆了摆手挡住老福道：“老福，你年纪大了，在旁边喊着号子就行了，这些重活就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做吧！”


赵颜说着，真的用肩膀扛住车子，那些护卫和家丁看到连郡王殿下都下来和他们一起推车，一个个也都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大吼一声也跟赵颜一起推。老福无奈之下只好在旁边喊着号子，结果这次仅仅用了两次力，就把车子从烂泥中推了出来。


“哈哈哈～，做的不错！城里那么大的水咱们都趟过来了，不能让这最后的几里路挡住，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赵颜看着前进的车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笑道，而与他一起推车的那些护卫和家丁也都是轰然应喏，刚才的疲惫也似乎一扫而空。


接下来赵颜也没有再回车厢，而是在外面与老福一起指挥车队前进，每次遇到马车陷到泥里，赵颜都是不顾身份的与众人一起推车，结果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成了泥衫，脸上也满是黑泥，根本看不出他竟然是一位大宋的郡王。


车厢里的曹颖打开车窗，看着不远处与家丁护卫一起推车的赵颜，秀美绝伦的脸上再次露出迷茫之色，一个愿意与低贱的下人一起干活的郡王，这样的人就算是再坏，又能坏到哪去？想到这里的曹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好乱，特别听到推出车子后赵颜发出的爽朗笑声时，更让她的心境乱作一团，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十分厉害。

第三十章 打起来了


短短十里路，赵颜他们却走了一个多时辰，等到他们来到别院时，都已经到了戌时，也就是八点多，最后的这段路特别难走，上坡特别多，所以基本都是赵颜他们用肩膀把马车扛过来的，当到达别院时，赵颜感觉自己的两个肩膀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破皮了，全身上下更是像散架了一般，不过为了保持自己郡王的风度，赵颜还是强忍着没有躺下。


老福是个人精，早就看出赵颜是在强撑着，所以刚一到别院，他立刻让人把赵颜扶到房间里休息，并且让人准备好洗澡水，好让他好好的泡个澡解一解乏，不过赵颜实在是太累了，刚一坐到在椅子上竟然睡着了。


“嘶～，好疼！”睡梦中的赵颜忽然感觉肩膀一阵刺痛，这让他立刻睁开眼睛，结果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躺到浴盆了，身上被脱的光溜溜的，小豆芽站在浴桶的旁边，正用一条毛巾帮他擦拭肩膀，那里已经红肿一片，而且还破了皮，碰到水时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郡王，小豆芽不小心碰到您的伤口了！”小豆芽急忙道歉道，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心疼和愧疚之色。


“呵呵，没事，我睡了多长时间了？”赵颜笑着问道。


“郡王只睡了一小会儿，刚才我和四姐儿进来，看到郡王满身泥水的睡在椅子上，四姐儿就和我们一起帮郡王脱了衣服放在澡盆里，现在她去给郡王准备晚饭了！”小豆芽一边小心的给赵颜擦着后背，一边开口回答道。


“什么？”赵颜有些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小豆芽，你确定是曹颖和你一起帮我脱的衣服？”


小豆芽是赵颜的贴身侍女，帮他脱衣服洗澡也很正常，刚开始时赵颜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现在也慢慢的习惯了，只是今天曹颖竟然会帮他脱衣服，这让赵颜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嘻嘻，当时郡王睡的很沉，我根本抬不动，觅雪和奶娘她们忙着从车上搬东西整理屋子，所以只能让四姐儿帮忙，我看到四姐儿的脸都红了！”小豆芽调皮的一笑道，古代的小女孩都早熟，哪怕是小豆芽这么单纯的丫头，对于男女之事也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


“全身都被她看光了，那我不是吃亏了吗？”赵颜低声嘟囔一声，同时心中也十分的疑惑，以曹颖对自己的讨厌，以及她顽固的性格，怎么会帮着小豆芽给自己脱衣服，难不成她已经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征服，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这是赵颜最大的优点之一，困乏的身体在小豆芽的服侍下美美的泡了个澡，这让赵颜感觉全身都是轻松之极，等到他穿好衣服时，觅雪也把他的晚饭送了过来，更让赵颜惊讶的是，今天的晚饭竟然与之前大不相同，虽然还是青菜和豆腐，但青菜和豆腐都是炒菜，而不是之前的水煮菜，除此之外，还有一盘炒豆芽和炒鸡蛋，虽然依然没有荤腥，但是相比之前的饭菜，却已经十分的丰盛了。


赵颜也是饿坏了，也没有问今天的饭菜为什么不一样，扑到桌上就是一顿猛塞，等到他把四盘菜和两大碗米饭都塞到肚子里后，这才打了个满意的饱隔，这也许是他穿越到大宋后吃的最舒坦的一顿饭了。


“对了，怎么没见曹颖？”赵颜对正在收拾东西的觅雪问道，以往他吃饭时，曹颖都会在旁边监视他吃完才会离开。


“王妃的病还没有好，今天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已经很累了，所以现在已经睡下了！”觅雪轻声回答道。


“她住在哪里？我去看看！”赵颜开口问道。


“这……”觅雪先是一愣，不过想到曹颖的病也没有完全好，现在全都要靠赵颜治疗，身为一个大夫探望一下病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于是开口回答道，“启禀郡王，王妃就住在您隔壁的房间。”


赵颜听后点了点头，让小豆芽和觅雪两人去吃饭，他则来到曹颖的房间，房间里的侍女看到赵颜进来，虽然她们也知道王妃不喜欢郡王，但却也不敢阻拦，这使得赵颜十分顺利的来到曹颖的卧室之中。


只见一张锦榻之上，美若天仙的曹颖身穿着一件白色睡裙，黑色的秀发散在枕边，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睡着的天使一般，虽然赵颜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但看到曹颖的美态，心中也不由自主的产生几分悸动。


赵颜可不是来欣赏睡美人的，只见他定了定心神，走到曹颖床边看了看，发现对方呼吸如常，面色也没有什么异常，伸出手摸了摸曹颖的额头，结果发现对方并没有发烧，这让赵颜总算放下心来，最后他又帮曹颖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了卧室。不过就在赵颜刚一走出曹颖的房间，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诡笑道：“小丫头，竟然和我装睡，有意思！”


听到赵颜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床上的曹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身上被盖好的被子，脸上露出一丝惆怅之色。


曹颖感觉十分的迷茫，现在的赵颜从各个方面都表现的十分不错，与之前的赵颜有着天壤之别，可是曹颖对赵颜的成见很深，特别是洞房那天发生的事，更让曹颖无法原谅赵颜，这就使得曹颖在面对一个全新的赵颜时，感觉十分的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与赵颜相处？


曹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隔壁又累又困的赵颜却是睡的十分香甜，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推开窗子看了看，发现外面虽然还在下雨，但雨势却已经小多了，这让赵颜稍稍放下心，然后按照这一个月养成的习惯，慢慢的打了一套太极拳用来健身。


今天的早餐和昨天晚上差不多，虽然做菜的材料没变，但却都变成了炒菜，也更合赵颜的胃口，只是曹颖依然借着生病的借口没有出来吃早餐，对此赵颜也没有多问，反正上午的时候他还要给曹颖打针，总会见到对方的。


“郡王，吕管家刚才派人来了，想问一下您是否有空，若是有空的话，吕管家想带你参观一下别院，另外别院外面庄子里的庄头也想求见郡王？”小豆芽看到赵颜吃完饭，这才开口禀报道。


“呵呵，这倒是巧了，我也刚想参观一下这个别院，你就让老福来餐厅这里，然后由他带着我参观一下，至于那个什么庄头，等有时间了再见也不迟！”赵颜兴致勃勃的道，这座别院在他看来，其实就是自己的乡间别墅，虽然开封城中的郡王府更加的豪华，但在赵颜看来，还是这种乡间别墅住起来最舒服。


小豆芽答应一声，不一会就把老福带来了，这个别院本来就是老福买下来的，所以他对这里可谓十分熟悉，当下从内宅开始，带着赵颜参在别院里参观起来。


整个别院比郡王府要小一些，不过在赵颜看来，这座别院的占地面积却已经不算小了，光是内宅就有九套院子，他和曹颖只住了其中一套，剩下的都分给了奶娘等几个女管事居住，另外还有一个占地极大的花园，亭台楼阁溪水池塘一应俱全，只是花园里没有人修整，显得有些荒凉。


前院的面积比内宅还要大，除了前厅和两侧的厢房外，还有仆人房、厨房、库房等等，可以说这里完全可以做为一个大家族的居住之地。


“老福，这座别院面积这么大，而且院子修的也这么气派，你是怎么买下来的？”赵颜参观完别院之后，有些疑惑的对旁边的老福开口问道。


“启禀郡王，这本来是一个官员修建的养老之地，只是那个官员不开眼，得罪朝中的权贵，一下子被发配到岭南为官，终生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就把这套院子贱卖了，小人打着郡王的旗号，其它买家也很识趣，最终这套院子也就落到咱们郡王府的名下了。”老福笑着开口道。


“不错，只要不是巧取豪夺而来的，本王也就放心了！”赵颜笑着点头道，只是他的话却引来老福的一阵错愕，张大嘴巴看着赵颜说不出话来，以前最喜欢巧取豪夺的郡王忽然一下子转了性，这让老福十分的不适应。


就在赵颜刚刚参观完别院，正准备回去给曹颖打针之时，忽然一个仆人从别院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赵颜禀报道：“郡……郡王，大事……大事不好了，外……外面要打起来了！”

第三十一章 收留灾民


郡王府的别院周围是一个庄子，名字叫做上水庄，上水庄里的百姓都是郡王府的佃户，方圆几十里的土地都是赵颜名下的产业，上水庄里的人都靠着给郡王府种地为生，另外别院有时需要人手修缮，也是从上水庄里招人。


上水庄东头的一片田地里，两帮人正在紧张的对峙，其中背靠庄子的一群人大都是壮年男人，一个个手持着农具站在地头，大声的叫嚣着让眼前的人离开，看样子是上水庄的人。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群满身泥泞的百姓，一个个拖家带口的，老人的哀求声与孩子的哭闹声响成一片，估计也是从城里逃难出来的百姓，这群灾民中的年轻人也是满脸愤怒，握着拳头想要冲上去与上水庄的人厮打，但却被身边的家人死死拉住。


“怎么回事？”赵颜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上面这副景象，而且看起来马上就可能打起来，所以他才高声问道。


随着赵颜的到来，随他一起来的王府护卫立刻将两帮人隔开，上水庄的佃户看到赵颜这位主家前来，一个个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挺胸抬头的看着对面，而对面那些逃难的百姓却是面色灰暗，对方出来的这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这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老福，让两边各派一个主事的人出来，我要问一问是怎么回事？”赵颜看到双方并没有什么人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吩咐道。刚才王府的人匆忙前来禀报，说是上水庄的人和外面的人快要打起来了，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赵颜身为上水庄的主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礼。


老福答应一声，转身去和双方交涉，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从上水庄的那群青壮中走出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满脸笑容的跑到赵颜面前行礼道：“小人是上水庄的庄头王七，拜见郡王千岁！”


那群逃难的百姓听到眼前的少年人竟然是一位郡王，一个个也都是面如土色，有些人顿时想要离开，但是却又不敢挪动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位郡王。不过也有胆大的人，最后老福领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表情虽然十分忐忑，但最后还是向赵颜行礼道：“小老儿朱宏，拜见郡王千岁！”


“都不必多礼，现在双方的人都在，你们说说为什么在这里对峙？”赵颜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人站起来问道。


赵颜的话音刚落，庄头王七就抢着说道：“启禀郡王，这件事全都怪这些逃难的人，我们已经让人在村头守着，告诉逃难的人不许进到庄子里，可是这些人却偏偏不听，非要硬闯到庄子里，我们无奈之下才叫上人把他们堵在庄头……”


王七的话还没说话，那个老头朱宏也开始叫屈道：“郡王千岁，小老儿等人也是没办法办法啊，我们在城中的家都被水淹了，城中但凡是没有水的地方，都已经挤满了人，我们这些人实在没地方去了，只好出城找个没水的地方休息，可是这方圆上百里，就只有上水庄这一个地方能住人，所以还请郡王发发慈悲，让我等在庄子里休息一下，弄点热水喝，人群里的大人倒还没什么，可是那些孩子们实在是顶不住了！”


朱宏说到最后时，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自己才两岁的小孙子也在背后的人群里，从前天逃出家到现在，孩子一口水都没喝过，嗓子都哭哑了。


赵颜听到朱宏的话时，心中也十分的同情，昨天他出城时，就已经见到了许多灾民的惨状，当时他也无力救援，不过现在自己已经安定下来，而且仅仅是开放庄子让这些灾民休息一下，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郡王，这些逃难的人是可怜，可是庄子里也有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要是让这些灾民进到庄子里，万一发生什么事，庄子里的那些女人孩子可就活不成了！”王七看到赵颜的态度有些松动，立刻开口哀求道。


王七他们不让灾民进庄子，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冷酷，而是他们知道，这场水灾不是一两天就可以退下去的，若是让灾民进到庄子里，等到时间一长，灾民带的食物吃完了，到时庄子里的村民有吃有喝，灾民们却是又累又饿又没地方住，这些灾民眼红之下，很可能与村民发生冲突，而且灾民的数量又比村民多，所以村民往往是吃亏一方，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几年前就有村子被灾民烧杀一空的事，最后连官府也没办法，因为参与抢劫杀人的灾民实在太多了，不但无法查清，而且就算是查清了，最后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王七，除了庄子里外，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住人吗？”赵颜叹了口气对王七问道，他看着灾民中那些满身泥浆的孩子和老人，实在狠不下心把他们赶走。


“这……”王七虽然不愿意让这些灾民留下，但既然是郡王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于是考虑片刻道，“启禀郡王，庄子西头不远是打谷场，那里堆的都是一些柴草，在柴草堆里扒出个窝就能睡人，另外打谷场旁边还有两口破窑，也可以用来住人。”


“很好，王七，今年的雨水太大，想必庄子里估计也没什么收成，本王现在做主，就把你们今年的租子免了，不过你们要帮着这些灾民在打谷场那边安下身来！”赵颜一捶定音的做出决定道，旁边的老福想要阻止，但却已经晚了，几次张嘴却还是没能说什么。


王七听到郡王竟然一下子免了今年的租子，也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称是，今年的雨水太大，地里的庄稼都快淹死了，产量肯定受影响，本来他还在为租子的事发愁，今天还想求见赵颜，为的就是求王府少收一些租子，没想到郡王一开口竟然全都免了。


“多谢郡王千岁开恩！多谢郡王千岁开恩！”老头朱宏听到赵颜同意让他们住下，立刻激动的跪下连连磕头道，虽然不是在庄子里，但能有一个安身之地，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赵颜看在朱宏这么大年纪的份上，急忙把他扶起来道：“你们住下可以，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既然住在本王这里，那就一切都要听本王的安排，而且也绝对不能闯进庄子里，否则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啊！”


“是是是～，郡王千岁但请放心，小老儿等人现在饥寒交迫，能有一处安身之地已经是郡王开恩，我们一定不会忘记郡王的恩情，更不会违反郡王的规矩！”朱宏现在已经高兴的语无伦次，一想到几天来终于可以有个干燥的地方睡觉，他现在都恨不得再次给赵颜跪下。


等到朱宏回去把赵颜同意收留他们的消息告诉其它灾民，这些本来死气沉沉的灾民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这些人陆续向赵颜所在的方向跪下磕头，这让赵颜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受了灾民们的这一拜，赵颜也决定好人做到底，当下他让王府的护卫帮灾民维持秩序，自己也和王七一起来到庄子西头的打谷场，这种打谷场是在收下麦子或谷物后，用石碾子把种子碾出来的地方，然后再晒上几天就可以收起来堆到仓里。


打谷场的面积很大，比一般学校的操场还要大，场地上堆满了麦秸、谷草之类的，这些都是村民平时做饭烧火用的燃料，另外在打谷场的旁边，还有两个巨大的土包，这就是王七口中的破窑，以前是用来烧砖的，但现在早已经舍弃不用了。


这些灾民男女老少加在一起足有上千人，两个破砖窑根本住不下，赵颜指挥着护卫让老人和孩子先进砖窑休息，剩下的人直接把柴草堆下面掏出洞，里面十分的干燥，可以让人住在里面，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毕竟这些人都累的筋疲力尽了，赵颜打算等他们休息一天后，再让这些人建一些简易的棚子，毕竟光是睡在草垛下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好不容易把这些灾民安置好后，王七带着村民烧好热水送了过来，结果再次让这些灾民对赵颜是感恩戴德，一个个捧着热水向赵颜行礼致谢，等到这些人喝完热水，身上有了热气后，一个个都是倒头就睡，男人的呼噜声响成一片，连最调皮的孩子也都在砖窑里安静的睡着了，看样子这几天他们真的累的不轻。


赵颜带着老福等人回到别院，这时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小豆芽早就在内宅门口等着他了，因为赵颜的午饭还没有吃，而且也没有给曹颖打第二针，所以小豆芽都快急死了，现在看到赵颜回来，立刻拉着他去餐厅吃饭。


现在赵颜的饭菜规格终于提高了，四个炒菜虽然全都是素的，但味道却不错，赵颜也是忙了一上午，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的把饭菜吃完，这才拿着打针的东西来到曹颖的房间。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房间，坐在床上的曹颖就十分不满的对他质问道：“郡王殿下真是好大方，不但免了佃户们的租子，而且还收留了上千灾民，只是妾身想问一下，郡王打算用什么养活王府里的人？”

第三十二章 赚钱的办法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做善事也不行？”听到曹颖的质问，赵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张口反问道，做好事反而还被人埋怨，雷峰同志还要不要活了？


“做善事妾身自然不反对，只是在做善事之前，还请郡王考虑一下王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这些人也都是要吃饭的，现在王府本来就缺钱，结果郡王您的一句话，就让王府少了一笔大收入，另外那些灾民以后没饭吃了，您管还是不管，若是不管的话，指不定那些饿疯了的灾民会做出什么事，若是管，王府又要多一笔开支，这些钱从哪来？”曹颖也是毫不示弱的反问道，她不反对赵颜做善事，但是在前提是必须保证王府的收入。


“这个……”赵颜一时间被曹颖问的也有些语塞，王府的财政大权一直被曹颖抓在手中，他只知道以前的赵颜在外面欠了很多债，至于王府其它方面的财政情况，赵颜几乎是两眼一摸黑，现在自然也找不出反驳曹颖的借口。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话我已经说出去了，灾民也安置好了，总不能让我食言而肥，再把人赶走吧？”赵颜厚着脸皮耍起无赖道。


看到赵颜无赖的样子，曹颖不由得冷哼一声，扭过头生起闷气来，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只见曹颖再次转过头来道：“郡王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自然不可能再食言，该花的钱也要花，我从娘家带来不少嫁妆，本来早就要卖了还债，只是因为下雨才一直没有出手，大不了等天晴了把那些嫁妆卖了，先把这个窟窿补上……”


“你的嫁妆还是先留着吧，我会想办法解决钱财的事！”赵颜却是忽然打断曹颖的话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曹颖提到卖嫁妆的事了，虽然两人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但赵颜听到心里还是感觉不是滋味，毕竟自己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却还要让妻子卖娘家带来的嫁妆养活，实在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而且对于赚钱的事，他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曹颖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赵颜问道，其实对于赵颜免去租子和收留灾民这件事，曹颖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赵颜对普通人抱有一种同情心，这对于以前的赵颜来说十分的难得，忧的是赵颜做事不计后果，王府平白又多了一笔开支。


“不要小看我，本王好歹也是被仙人指引过的人，些许赚钱之术根本不在话下！”赵颜理直气壮的道，在他看来，自己好歹也比宋人多出一千年的见识，随便搞点发明就能赚钱。


“哦，那不知郡王想用什么办法赚钱？”曹颖听到赵颜提起仙人指引，也不由得对赵颜多了几分信心，同时心中也在好奇赵颜会想出什么办法来？


“这个……”赵颜本以为自己可以张嘴就来，但是事到临头他才忽然发现，自己脑子中虽然思虑万千，但是一时间却想不出一个可行的赚钱办法，而曹颖则满是期待的看着他，结果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等着赵颜开口。


“那什么，你觉得现在什么最赚钱，另外要让我想办法赚钱，最少我也得知道王府中的财政情况如何？”赵颜最后再次厚着脸皮尴尬的问道。


看到赵颜的表现，曹颖也不禁有些失望，当下没好气的开口道：“最赚钱的自然是盐铁之利，但那都是朝廷专营的，至于王府的收入，最主要的就是郡王的俸禄，另外还有咱们所在的这处庄子可以收租，城中还有一间粮油铺子、两个杂货铺子，也不知道现在淹了没有！”


“就……就这些？”赵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堂堂一个郡王，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产业？


“有这些已经不错了，我听府中的老人说，这些产业还是管家老福好不容易才省下钱置办起来的，要知道以前府的开销巨大，每月不但没有任何结余，反而还会欠下大量外债，老福能置办起这些产业，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得力的管家了。”曹颖说到最后时，再次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若不是他以前乱花钱，王府的产业肯定不会这么寒酸。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尴尬，佃户们的租子已经被他免了，而且就算是不免，以今年的水灾情况来看，恐怕也收不到多少租子，至于粮油铺子和杂货铺子，就算现在没有被泡到水里，可这两种商铺短时间也挣不了多少钱，这样看来，王府唯一的收入就只有他的俸禄了。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头痛起来，王府欠着大量外债，光靠他那点死工资肯定不行，可是王府的根基浅薄，这让一时间也感觉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赚钱？


就在这时，忽然旁边的小豆芽怯生生的插嘴道：“郡王，以前您不是说过会制造香皂吗，小豆芽的香皂已经被奶娘她们抢着用完了，而且都说比澡豆还要好用，既然如此，为何郡王不制造一些香皂拿到店铺里卖，肯定有人抢着买的。”


“对啊！”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小豆芽的话就像是一阵清风，一下子让赵颜纷乱如麻的思绪清晰起来，“香皂的确是个好办法，这东西制作起来不复杂，而且效果极佳，连澡豆那种东西都那么珍贵，若是有了效果更好的香皂，恐怕就没有人愿意用澡豆了！”


曹颖以前也听到小豆芽提起过赵颜会做香皂的事，只是她以为香皂这么贵重的东西，用料肯定也十分珍贵，制作过程也十分复杂，一般来说，像这样的东西很难大量生产，所以就算是赵颜能够少量制作香皂，也只能作为贵重的礼品送人，基本不可能贩卖，不过现在看到赵颜兴奋的样子，好像香皂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复杂。


“曹颖，你快帮我准备一下碱面、石灰和油，全都送到厨房去，我要现场制作一下香皂！”赵颜的兴致很高，因为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财路。


曹颖也惊讶香皂的原料竟然如此简单，当下让觅雪亲自去置办这些东西，碱面和油本来就是厨房里用的，至于石灰更是十分普遍，所以不一会的功夫，觅雪就已经准备好了，赵颜也带着曹颖和小豆芽，把厨房里的其它下人都赶了出来，只剩下他们主仆四人。


香皂的制作并不复杂，只要是学过后世初级化学的人，都会懂得皂化反应，赵颜把碱面和生石灰分别融入水中，得到碳酸钠溶液和氢氧化钙溶液，然后把两种溶液混合，生成的碳酸钙变成固体下沉，只剩下氢氧化钠溶液。


最后赵颜再把这种溶液与油一起加热并且不断的搅拌，很快就会发现油层在慢慢消失，这就是油脂与碳酸钠反应的结果，当油完全消失之后，赵颜随手拿起厨房里的盐撒进去，结果清亮的溶液里竟然出现一些淡黄色的固体，这些就是最初级的肥皂了，只要加入香料之类的添加剂，就可以变成平常使用的香皂。


曹颖等三女看着赵颜像是变戏法似的，把几样不相干的东西混在一起，最后竟然做出一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让她们一个个都是惊的目瞪口呆，其中曹颖也更加相信赵颜真的遇到了神仙，否则不可能懂得这种奇妙的办法，甚至在曹颖看来，这简直就像是仙法一般。


等到肥皂都被盐析了出来，赵颜这才用筷子把肥皂都挟到一个大铁勺里，再把一锅水烧开，铁勺放在水里，因为肥皂的融点很低，所以不一会的功夫，就会看到肥皂化为液体，这时赵颜把找到一些松香和香料放了进去，香料自然是增加香皂的香味，松香则可以让香皂更容易起泡，等到搅拌均匀后，接下来应该把香皂倒进一个模子里，但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准备，所以他只能倒进一个小碗里，等到香皂冷却后，一个香皂也就做好了。


“味道不错！”赵颜把这个半球形的香皂拿在手里，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又塞到小豆芽的手中道，“小豆芽你试一下效果怎么样，看看是不是和我送给你的那块一样？”


小豆芽看了看手中这块淡黄色的香皂，然后又认真的闻了闻，却是一脸疑惑的问道：“郡王，为什么这块香皂和原来的香皂颜色不一样，而且香味也不同？”


“颜色和香味都是次要的，想要什么香味，就往里加入什么样的香料，关键是效果都是一样的！”赵颜笑着解释道。小豆芽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这在赵颜看来是小豆芽最大的优点之一。


接下来觅雪帮着打了一盆水，小豆芽用新制成的香皂洗了一下手，结果发现果然和原来的香皂一样，不但可以把手洗的更干净，而且手上还残留着一丝香皂的香味，这让小豆芽十分的满意，冲着赵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曹颖也是不可思议的接过香皂看了半天，最后甚至还亲自试了一下，发现这种香皂的确与上次小豆芽拿的香皂效果一样后，这才激动的站起来对觅雪吩咐道：“快去把老福找来，咱们郡王府要办一个香皂作坊了！”

第三十三章 找木匠


香皂作坊的建造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赵颜负责技术培训，曹颖负责出钱和挑选可靠的人手，悲催的管家老福不但要负责选择场地，而且还要负责原料、工具、销售等等一系列其它的事务，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所谓“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这在哪个朝代都是颠不破的真理。


挑选作坊场地的事情很简单，别院的面积本来就不小，前后都有不少空院子，在老福的建议下，在别院前院暂时先收拾出一个院子做为作坊，这样也方便保密，不过赵颜却有些担心香皂作坊的污染问题，但想到现在王府的财政情况，也暂时顾不了许多了，大不了等以后赚到钱了，再把香皂作坊搬出去就是了。


相比之下，香皂作坊的人手问题就有些麻烦了，因为香皂的制作工艺其实并不复杂，一般人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万一被人泄露出去，恐怕短时间内就会出现无数的香皂作坊，毕竟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发明专利，所以王府想要靠香皂赚钱，就必须保证香皂的制作工艺不外传。


赵颜成为郡王的时间并不长，身边除了老福等少数几人外，根本没有什么心腹，相比之下，曹颖陪嫁过来的下人却要可靠多了，这些人大都是曹家的家生子，忠诚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作坊的主要人手都是曹颖陪嫁过来的人。


有了作坊和人手，但香皂作坊还是不能马上开工，主要是因为原料不足，毕竟现在开封城被大水淹了，道路都成了烂泥塘，就算是有原料也无法运过来，幸好制作香皂的原料都很常见，别院的仓库里本来就有一些，所以赵颜就用这些原料给那些挑选的工匠做了下培训，让他们都掌握了香皂的制作方法，只等原料一到，就可以立刻开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曹颖计划中的香皂作坊规模并不大，每月的香皂产量也不多，一开始赵颜还不理解，认为如此少的产量根本不能满足开封城的需求，不过曹颖告诉他，香皂的主要原料要用到碱面和油，其中碱面倒是不贵，但是油却不一样，无论是植物油还是动物油，价钱都不便宜，这就决定了日后香皂的价格肯定也不便宜，能用的起香皂的人也只有那些贵族富商，所以香皂注定是一种高端商品，市场的需求也有限，不过这对郡王府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把贵族和有钱人的市场打开，每月的香皂销售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上水庄西头的打谷场上，现在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健壮的男人拿着斧头去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砍木头，再把木头运到打谷场上，有经验的老人指挥着人搭建简易的棚子，女人在砖窑那边烧着热水，孩子们围着干活的男男女女不停的跑来跑去，虽然雨还在下，但已经小多了，并不会妨碍他们干活。


那天代表灾民与赵颜说话的朱宏笑呵呵的坐在一个棚子里，粗壮的大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把那些刚运来的木头削掉枝叉，方便建棚子时使用，别看朱宏的年纪大了，但是一把斧头在他手中却显得轻飘飘的极为听话，一根满是树枝的木头到了手里，眨眼之间就变成一根笔直的长木料，旁边的人看到朱宏的手艺，也都不由得夸赞一声。


其实这也不奇怪，朱宏本来就是一个木匠，而且在开封城中还小有名气，特别是他做的雕花木床，更是开封城中的一绝，不少达官贵人家中成亲之时，都要请朱宏到家里打上一张洞房用的新床，朱宏也正是靠着自己这门手艺，在开封城生活的还不错，可惜遇到了这场不分贵贱的洪水，他也只好带着一大家子逃出城外，若不是赵颜收留，恐怕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挨饿受冻呢？


本来朱宏只知道收留自己的是一位郡王，直到两天之后，他才在无意之中得知，收留自己的这位郡王竟然是那位在东京城中声名狼藉的广阳郡王赵颜，这让他心中一惊，经常出入达官贵人家中的他自然听说过不少赵颜的恶行，甚至街头上也有不少关于赵颜横行霸道的传言，想到赵颜的恶劣人品，这让朱宏甚至怀疑赵颜收留自己这些人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其实并不止朱宏一个人这么想，灾民中的其它人在知道了赵颜的身份后，也都是忐忑不安，若不是他们实在没有地方去的话，说不定在第二天就跑光了。不过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赵颜并没有做出什么欺压灾民的事，反而还派人让他们砍树建棚子，甚至还平价卖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这让灾民们慢慢觉得，这位郡王好像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恶劣。


朱宏是唯一一个正面接触过赵颜的灾民，他在打消了对赵颜的怀疑后，慢慢的回想了一下那天见到赵颜的情形，这让他更加坚定的相信，广阳郡王绝对不是一个坏人，至少对方收留他们时，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他们。


落难之时还能遇到贵人相助，这可是一个好兆头，甚至朱宏还想到，这场洪水不但淹了许多普通的百姓之家，那些达官贵人家中肯定也有不少遭了灾，家中的家具被水这么一泡，肯定有不少损坏了，等到水灾退了之后，凭他的名气和手艺，肯定不愁没有活干，到时一家人的生计也就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朱宏的心情也是大好，手上的活计也更加的轻松，等到中午之时，他已经修整出足够建棚子的木料。这时他的浑家和几个儿媳女儿也做好了饭，不是什么好饭，就是面糊糊加野菜一起煮，里面最多加了一点盐，虽然不如平时家里的饭好吃，但是在这种大灾时节，能够填饱肚子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哪怕是小孩子也不敢挑嘴。


吃完了野菜糊糊，朱宏和几个老伙计一边聊天一边休息，等上午干活的年轻人都缓过乏后，朱宏这才站起来指挥年轻人盖棚子，他是个木匠，虽然最擅长打雕花木床，但其它的木工活也不在话下，由他指挥建造出来的棚子不但坚固，看着也比其它的棚子漂亮。


“爹！爹！”正在朱宏忙着指挥别人建造棚子之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当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小儿子朱五，今年才二十多岁，和其它四个儿子一样，跟着他也学了一手的好木匠活。


“什么事？”朱宏停下问道，顺手从旁边的大瓮里舀了瓢凉水喝，现在天气不冷，干一会活就会一身的汗，喝口凉水下去全身都是一激灵，舒坦极了。


“爹，您快去东边吧，郡王带着吕管家来了，说是找您有点事要商量！”朱五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


一听是郡王赵颜来了，朱宏也吓了一跳，扔下水瓢就向东边快步走去，等到他穿过人群，很快就看到赵颜站在不远处，笑呵呵的看着繁忙的打谷场，那位一直出面安置他们的吕管家则站在一旁相陪。


“小老儿拜见郡王！”朱宏快步走上前，冲着赵颜深施一礼道。


“呵呵，不必多礼，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你们竟然已经建了这么多座棚子。”赵颜扶起朱宏笑道，现在打谷场的一半面积都已经被棚子盖住了，棚子上面堆着厚厚的柴草，不用担心被雨水淋透，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简陋，但比他们刚来时住的草窝子要强多了。


“这不多亏了郡王殿下的支持，若非郡王收留我们，恐怕我们这些人只能睡在烂泥里了！”朱宏一脸真诚的向赵颜道谢道。


“呵呵，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也不必太过记挂！”赵颜十分大方的挥了挥手道，“对了，这次本王来这里，是想问一问你们这些人中有没有做过木匠活的，手艺要好一点，王府那边需要做一些东西，不但管饭，而且还有工钱？”


香皂作坊虽然建立起来了，人手也培训好了，不过还缺少了一些东西，比如制作香皂过程中用到一些工具，以及香皂最后定型时使用的模子，甚至还有样式新颖的包装盒，这些都需要好木匠打造。来自后世的赵颜可是深谙包装之道，一样商品的效果好不好还在其次，关键是要有一个好包装，否则就算是仙丹也卖不出太好的价钱。


“木工活？”朱宏听到赵颜的话十分惊讶，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喜的道，“这可真是巧了，小老儿就是一个木匠，几个儿子和两个女婿也都跟着我学做工匠，至于手艺如何，小老儿不是自夸，整个东京城的木匠中，小老儿的手艺也是排在前面的！”


“哈哈～，那可真是太巧了！”赵颜也没想到这个朱宏就是木匠，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个不错的木匠，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意外的惊喜。


当下赵颜拿出几张图纸，图纸上是他亲自设计的一些模子和包装盒，正当赵颜要问一下朱宏能否把这些东西做出来时，忽然只听旁边的朱宏“哎呦”一声，然后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额头上也布满黄豆大小的汗珠。

第三十四章 大灾之后有大疫


“郡……郡王恕罪，小老儿……小老儿忽然肚子疼，要去一下茅房！”朱宏强忍着腹中剧痛说完，捂着肚子弯着腰就跑到打谷场的一个草垛后面，紧接着就是一阵让人恶心的“噼里啪啦”声响，不过人有三急，谁也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怪罪。


赵颜闭着气离那个草垛远一些，确保没有味道能飘过来后，这才打量了一下整个打谷场道：“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怎么连个茅房也没有？”


老福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笑道：“启禀郡王，这些灾民只是在这里暂住，而且打谷场周围又都是庄稼地，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也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再建个茅房出来。”


听到老福的话，赵颜却是不置可否，只见他来到灾民居住的地方看了看，结果发现许多灾民直接从水瓮里舀水喝，里面的水不但是凉水，而且水还有些混浊，水面上还漂着一些苍蝇、蚊子之类的虫子尸体，但却没有人在乎，连小孩子都是直接喝这种水，甚至有些孩子的大小便也是随地解决，搞的棚子里外都弥漫着一股怪味。


就在赵颜正在观察着灾民营地糟糕的卫生条件时，去解决私人问题的朱宏终于回来了，只是刚才还精神抖擞的一个老头，现在却是显得有气无力，脸色也有些发黄，就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似的。


“朱宏，你是不是拉肚子？”赵颜脸色严肃的问道。


“是啊，估计今天吃的野菜没煮熟。”朱宏有气无力的道，有道是好汉也架不住三泡稀，何况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拉肚子，甚至严重时连老命都可能拉没了。


“带我去看看！”赵颜更加严肃的命令道。


“啊？看什么？”朱宏愣了一下问道，不但他不明白，连旁边的老福也是一头雾水。赵颜现在却是心急如焚，他担心事情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要早做准备，若是再晚一点，那可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赵颜也没再理会发愣的朱宏和老福，自己一个人走到朱宏去的那个草垛后面看了看便溺情况，虽然有些恶心，但医生干的就是这种活，解剖课上的尸体比这个还要恶心，但是后世时赵颜却陪着女朋友一节不落的全都上了，甚至已经达到了对着尸体吃红烧肉的境界，所以眼前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朱宏根本不是普通的拉肚子，而是痢疾，赵颜记得后世时他在医学课上听到过一位老师闲聊时说过，古代时大灾之后就是大疫，这主要是因为灾民的生活条件无法得到保障，卫生条件也十分恶劣，特别是古代人还有喝生水的习惯，哪怕是古代的水没有被工业污染，但水中依然有不少病菌，再加上灾民连饭都吃不饱，体质下降的厉害，结果多方面作用之下，自然给痢疾之类的传染病创造了极佳的条件。


“朱宏，事情有些麻烦了，你快点把所有灾民召集起来，记住是所有，我有些话要说！”赵颜神色郑重的道，既然朱宏得了痢疾，那么很可能灾民中还有其它人也得了痢疾，刚开始时痢疾和普通的拉肚子很难区分，但是当痢疾严重之时，再想救治可就晚了。


朱宏也被赵颜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当下也不敢问为什么，急忙找到几个儿子召集人手。趁着朱宏召集人手的时候，赵颜也让老福回去把王府的御医叫来，毕竟以现在的条件，他对痢疾这样的小病也是束手无策，还是让本土的御医出手更稳妥。


等到御医被老福拽着急匆匆赶来时，朱宏也和他几个儿子把所有灾民召集了起来，赵颜一个箭步踩到一堆柴草上，冲着下面的人大声说道：“各位，大家都是因水灾逃到这里，本王看在大家都是我大宋的子民，所以才同意让大家在上水庄这里住下来，不过今天我刚刚发现，灾民中已经有人染上了痢疾，若是再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不但你们所有人都会染病，连下水庄和本王的别院里的人都会染病。”


赵颜说到这里时，故意的顿了一下，下面的灾民听到“痢疾”两个字，也都是脸色大变，在后世时这种病可能还没有什么，但是在这种大灾之年，特别是水灾过后，痢疾绝对是要人命的疫病之一。


“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过担心，痢疾虽然凶恶，但本王的王府中有御医相随，治好这种病并不难，现在所有拉肚子或发烧的人都出来站到一边，因为你们很可能已经感染了痢疾，为了不传染给你们的家人，希望大家都可以主动站出来！”赵颜再次开口道，他担心这些灾民不信任自己，所以最后还特意提醒他们不要传染给家人。


这个时候的百姓都胆小，特别是面对赵颜这么一个郡王，听到他的话后，以朱宏为首的一些已经出现拉肚子等症状的病人都主动走了出来，不过让赵颜松了口气的是，这些发病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十多个，估计是水灾发生的时间短，痢疾也才刚刚开始发作，还没有大面积传播，这也多亏了赵颜发现的早，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周御医，麻烦你给这些人诊治一下，我知道别院里有药，该用什么就用什么，千万不要吝啬，否则若是这病传染开来，咱们大家可都危险了！”赵颜对旁边的御医吩咐道，这位周御医虽然滑头，但医术却是没得说，至少赵颜的身体经过对方的调整后，的确比之前强多了，而且老福等王府的老人也对周御医的医术赞不绝口。


“郡王放心，下官明白轻重！”周御医也知道大灾之后大疫的可怕，所以他在知道赵颜叫他来的原因后，也是打起精神，让人搬了桌子椅子，他一个个的给病人诊治，其实这些病人的病情大都差不多，只是因为体质不同，所以开的药也有些细微的差别，这样更利于病人的恢复。


周御医给病人看病，赵颜那边也没闲着，他指挥着身边的护卫，让他们带着灾民开始打扫打谷场，凡是见到任何便溺之处，全都会被人清理出去，然后再撒上石灰，另外灾民们的饮食也是重中之重，按照赵颜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喝烧开的水，绝对不能喝生水，食用的野菜也要彻底煮熟，免得出现食物中毒的事情。


除了上面这些安排外，赵颜让又让人把生石灰放在水里，做了十几缸的石灰水，然后让这些灾民分批进入到石灰水中浸泡，特别是头发一定要洗一洗，当然要注意不要弄到眼睛里，因为石灰水具有杀虫和杀菌的作用，这些灾民身上大都生有一些寄生虫，比如虱子、跳蚤之类的，这些寄生虫也可以传播痢疾，因此必须杀干净，甚至连这些灾民的生活用品和衣服也都要石灰水中浸泡一下。


经过赵颜的这一番整治，整个灾民的营地终于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而且在营地的两侧，分别有一批青壮在建造两个大厕所，以后绝对不允许有人随地大小便，而且厕所还常备有石灰，以方便进行消毒。


另外赵颜还让人将其中的一座砖窑收拾出来，做为朱宏那些已经发病之人的居住之地，毕竟他们已经发病，很可能会传染给别人，自然需要隔离居住，只有等到他们的病好了之后，才可以回到营地居住。


周御医给朱宏那些已经发病的人开过药后，又让人回别院抓好药送过来，直接就在营地里熬药，并且让朱宏他们喝下去，另外周御医还熬了几大锅药，据他说是可以预防痢疾，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要喝，对此赵颜第一个带头喝了一碗，其它灾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于痢疾这种病，中医早就有许多有效的医治手段，也有许多特定的药方，所以周御医治疗朱宏那些病人并不困难，等到这些人喝了他开的药后，病情很快就出现一些好转，比如像朱宏，他就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肚子也不再那么痛了。


不过痢疾的关键并不是在治，而是在于防，毕竟少数人的痢疾治疗起来可能并不难，但痢疾的传染性很强，古代的大夫又少，所以当一群得了痢疾的病人出现时，不但大夫不够用，甚至连医药也无法保证，再加上痢疾的发病又比较猛烈，发展到最后甚至会便血、脱水和酸中毒，这时再想治疗可就晚了，综合上面的原因，才使得痢疾的死亡率大增。


赵颜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而且还懂得一些医术，清楚的知道痢疾的传播途径，也知道一些有效的预防手段，所以他的出现，刚才弥补了中医在预防痢疾方面的一些不足，经过他的这一系列整治，灾民中的痢疾很快就得到有效的控制，虽然后来又陆续出现一些痢疾病人，但人数却不多，并且被周御医及时的治疗，这也使得一场痢疾竟然消失于无形之中。


只不过就在赵颜刚刚控制住灾民中的痢疾时，他的别院却再次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第三十五章 赵顼来访


“大哥，你怎么有空跑到城外来了？”别院的客厅之中，赵颜笑呵呵对已经康复的赵顼问道。这几天他刚把灾民那边的痢疾病情控制住，昨天也是第一次没有再发现新的病人，这让赵颜刚想休息一天，但没想到赵顼这个大忙人竟然跑来他这里，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赵顼这时却是满脸的疲惫，只见他摇了摇头道：“我哪有三哥儿这么清闲，昨天晚上有人禀报说，说是各个河流中的水势都有下降的趋势，为兄连夜去察看了一下，到现在都还没有合眼，今天回来路过你这里，所以就来看看你，对了，你的王府被淹了，怎么不搬到皇宫里去住，这样咱们兄弟来往也方便一些。”


“皇宫里规矩太多，我住不习惯，大哥既然一夜没睡，那不如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让人给大哥准备早饭和房间！”赵颜十分同意的开口道，同时他也在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只是个悠闲的郡王，不用像赵顼这样每天为政务奔波，否则像他这样每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那他的生活还有什么趣味，甚至赵颜现在一起坚信，他穿越的目的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


对于赵颜的好意，赵顼却是再次苦笑道：“三哥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可不能在这里久留，现在各个河流里的水势虽然有些下降，但是城中却还是汪洋一片，大部分受灾的百姓都还集中在皇宫周围等一些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这么多灾民聚在一起，光是每天的吃饭就是个大问题，更让人烦心的是，这两天灾民中已经出现疫病的情况，再不想办法的话，恐怕城中的灾民就会疫病横行，到时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赵颜这里仅仅只有一千左右的灾民，短短几天就已经有人得了痢疾，整个开封城受灾的百姓最少也有十几万，甚至二十多万，虽然有少部分灾民逃到城外，但大部分都还留在城中，分布在几个地势比较高的地点，比如皇宫周围就有近十万的灾民，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生活条件恐怕比赵颜这边的灾民还要差，甚至有些灾民直接喝地面上的污水，不得病才是怪事。


赵颜听到赵顼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拍脑门道：“真是该死，这几天我都忙糊涂了，竟然忘了把预防疫病之法告诉爹爹和大哥你们！”


之前在治疗灾民的痢疾时，赵颜就已经发现北宋时期对痢疾等传染病虽然能够有效的治疗，但是对预防和截断传染途径方面却没有什么太有效的手段，这也是受制于这个时代对疾病原理的认识。


“三哥儿，你说什么？你竟然懂得预防疫病的办法？”赵顼听到赵颜的话，激动的一下子站起来道，脸上的疲惫也是一扫而光。


“大哥别急，说起来也巧，我这里也逃来一批灾民，前几天灾民中也有人得了痢疾等疫病，经过我这几天的治疗和预防，从昨天开始，灾民中就已经没有出现新的病人了，而且所有得病的人还不到灾民总数的一成。”赵颜笑呵呵的问道。


“太好了，快……快带我去看一看那些灾民！”赵顼拉着赵颜就往外走，不是他不相信自己这个三弟的话，而是这件事太过重要，关系到城中数十万灾民的性命，所以他必须亲眼见到赵颜的防治疫病之法有效才行。


赵颜也能体会赵顼的心情，当下也没有拒绝，带着他来到灾民们居住的打谷场，现在整个打谷场分成两部分，其中砖窑里住的是那些生病未愈的灾民，这些灾民在病好之前，是不能自由活动的，每天的饮食也是单独供应，而且照顾他们的人也都被赵颜简单培训过，而且与病人接触后，都要进行一些消毒才允许离开。


赵顼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打谷场上那些整齐的棚子，虽然这些棚子建造的十分简陋，但却十分的干净，不单单是棚子里面干净，连棚子外面的地面也十分干净，根本不像城中的灾民那样，遍地都是肮脏的便溺之物，甚至更让赵顼惊讶的是，连那些灾民也都十分的干净，无论是大人小孩，身上的衣服哪怕是再破，也都洗的干干净净，第一眼看到他们，恐怕根本不会相信他们是从城中逃出来的灾民。


“三哥儿，你不会是让庄子里的百姓冒充灾民骗我的吧，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灾民啊？”也正是这些灾民太干净了，所以赵顼才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见惯了城中那些肮脏的灾民，他实在无法将眼前的这些人与灾民联系到一起。


“大哥，这种事上我哪敢骗你？”赵颜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可是这些人哪里像灾民，你去城里灾民聚集的地方看看，个个都是又脏又瘦，哪里像你这里的灾民，虽然衣服破了点，但都十分干净，甚至地面上连根杂草都没有，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是灾民？”赵顼越说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天下间哪有这么干净的灾民？


听到赵顼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认为这些人不是灾民，赵颜再次是有些哭笑不得，当下急忙解释道：“大哥，若是几天前你来这里，见到的这些灾民恐怕和城中的灾民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因为前几天灾民中出现痢疾，我为了防止痢疾再次传染给别的灾民，所以才强制下令，让他们把周围打扫干净，而且不但要洗澡，衣服也要洗干净，另外还有不能喝生水，不能吃不熟的食物等等，这些都是控制疾病传染的重要手段，一会我给你列个单子，只要照着上面做，就不必担心疫病在灾民中传播！”


“仅仅只是让灾民洗澡穿干净的衣服，就能控制疫病的传播？”赵顼再次有些怀疑的道，这也不怪他不信，而是赵颜说的这些实在超出他的认知。


“大哥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这里的灾民问一问，他们可不敢撒谎骗你这个亲王。”赵颜实在不想再解释了，于是无奈的指了指那些灾民道，用事实说话，才能打消赵顼的怀疑。


赵顼也很想知道赵颜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于是也十分赞同赵颜的这个建议，当下他带着护卫进入到灾民营地，然后开始随便找人询问起来，他相信以自己的身份，一般的人根本不敢骗他，而且就算是有人说谎，赵顼也有自信分辨出真假。


赵颜并没有跟着赵顼一起去，免得他再怀疑自己逼灾民说假话，趁着这段时间，赵颜来到那些病人居住的砖窑旁边，这里也盖了一座棚子，平时周御医就呆在这里，负责给砖窑里的病人治病，另外还有几个小厮帮他熬药。


“周大夫，里面的病人如何了，有没有病情恶化的情况出现？”赵颜开口问道。


这时周御医正在整理药材，听到赵颜的问话急忙转身回答道：“启禀郡王，现在生病的灾民共有八十三人，现在已经有十一人病愈，砖窑中还有七十二人，其中有二十一人病情较重，但也没有性命之忧，剩下的五十一人中，大部分都会在这几天痊愈。”


“哈哈，一场疫病消于无形，周御医你是功不可没啊！”赵颜大笑着道，之前他对这位周御医的印象并不好，认为他太过圆滑，不像是一个身怀仁心的医生，但是在这场差点爆发的疫病之中，周御医却显露出他兢兢业业的另一面，若不是他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守在灾民这里，恐怕也不会将染病的人数控制在百人以内。


“这些都是郡王殿下提出防治之法，使得疫病无法传播，这才能让下官有施展的余地，所以这一切都是郡王的功劳，下官只是打打下手罢了！”周御医这时再次显露出他圆滑的一面，丝毫不敢在赵颜面前居功。


赵颜听到这里也没有客气，只见他考虑片刻忽然说道：“周御医，这段时间你一直守在灾民这里，对于本王提出的一些防治之法肯定也烂熟于心，刚才我大哥偶然间来到我这里，对这套防治疫病的方法十分感兴趣，估计他会向我要人，帮助朝廷治理灾民之中出现的疫病，不知你可愿意前去？”


周御医听到赵颜的话，猛然抬头激动的抬头看着他，声音颤抖的道：“多谢郡王提携，下官虽然职小位卑，但也是朝廷的官员，只要是能够为朝廷出力，下官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周御医本来就是御医院里的医官，不过他在御医院里只是最底层的御医，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赵颜这样的郡王府上，本王周御医都已经做好在郡王府养老的准备了，但没想到这次水灾过后灾民中发生疫病，赵颜竟然提出一种全新并且有效的防治办法，这让周御医忽然看到了希望，一边拼命的表现自己，一边把这套全新的防治方法掌握住，希望可以借这套防治办法成为晋身之阶，但没想到眼前这位郡王竟然主动把他推荐给颍王，这让周御医是感激涕零。

第三十六章 古今中外的冤大头们


“三哥儿！三哥儿～”赵颜刚和周御医说完话，就听远处的赵顼十分兴奋的喊他，紧接着快步的走过来道，“三哥儿，刚才是为兄错了，这些人的确是灾民，你快把那个防治疫病的法子写下来，我要带回去给爹爹看！”


赵顼现在恨不得立刻拿着赵颜的防治疫病法子飞回去，这两天为了灾民中已经出现的疫病，他爹爹赵曙和韩琦等几位相公都是愁眉不展，甚至赵曙本来刚刚起色的身体又开始反复，若是现在能够把赵颜的这个防治办法带回去，真的算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啊！


看到赵顼急切的样子，赵颜却是大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周御医道：“大哥你别着急，你旁边这位是我府上的周御医，他全程参与了这次对灾民疫病的预防与治疗，整个过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你就把他带走，让他在路上把防治方案写出来，到时你再交给爹爹就是了，而且日后有周御医帮着你，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下官周太和拜见颍王殿下！”周御医也十分有眼色，立刻站出来向赵顼行礼道，直到这时赵颜才知道，原来这个圆滑的周御医名叫周太和。


“哈哈，不必多礼，能有周御医相助，本王更有信心阻止疫病的传播！”赵顼也没想到赵颜竟然想的这么周到，有一个有防治经验的御医跟着自己，的确比一张纸要强多了。


赵顼性格比较急躁，现在有了防治疫病的办法，又担心城中的灾民和赵曙的身体，所以他当下就向赵颜告辞离开，不过却被赵颜一把抓住道：“大哥先别急着走，刚巧我这里开了个小作坊，生产了一种名叫香皂的东西，先送给你试用一下，另外给爹爹他们也带一些！”


虽然因为原料不足的原因，使得香皂作坊无法正常开工，不过赵颜别院里也储存了一些油和碱面，之前借着给作坊工匠培训的机会，香皂作坊也生产了一批香皂，其中有一些为了增加杀菌杀虫的效果，赵颜特意在里面加了一些硫磺，正适合现在这种情况使用。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情试用什么香皂？爹爹这几天为了疫病的事急的又犯病了，这几天一直咳嗽，我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也能让爹爹他早点安心养病！”赵顼其它方面都好，就是性格有些急躁，甚至后来做了皇帝也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后来的熙宁变法之所以遭到那么多人的反对，其中也与赵顼这种急躁的性格有关。


“这个香皂可是好东西，若是灾民都能用上香皂，也就不用担心疫病的传播了，只可惜这东西的数量太少了，不可能让每个灾民都用上，只能先让爹爹等少数人用了，另外大哥你天天跑来跑去的，有时候还会与灾民接触，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传染上疫病，所以这个香皂你一定要带在身上经常使用！”赵颜十分认真的道。


一听到这个名叫香皂的东西竟然可以阻止疫病的传播，赵顼立刻重视起来，当下拉着赵颜就跑回别院，等到赵颜让老福把香皂送到客厅，赵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赵顼却是看着这些香皂有些发呆，因为他实在没想到，所谓香皂其实就是澡豆的替代品。


“三哥儿，这些香皂就算是效果比澡豆好，也不过是一种清洁身体的东西罢了，怎么可能阻止疫病的传播？”赵顼看着眼前这些香皂疑惑的问道，只见这些香皂主要分为两个种类，其中一种颜色比较黄，呈普通的长方形，味道也有些刺鼻，这种数量比较少。另外一种是粉色的，而且被雕刻成莲花形，并且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看起来极为精致。


“大哥，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只要知道，疫病其中是由一些小到我们看不到的生物侵入体内引发的疾病，而且这种生物可以通过跳蚤之类的小虫子在人群中传播，这种样式普通的黄色香皂加入了硫磺，是一种特制的香皂，不但可以杀死跳蚤这些虫子，也可以杀死那些疫病之源的小生物，最适合你用，另外那种莲花形的香皂加入了蜂蜜和一些香料，男人女人都可以使用！”赵颜笑着解释道。


本来赵颜只打算制作那种莲花形的普通香皂，但是考虑到水灾后糟糕的卫生环境，所以他又特制了一些硫磺皂，不但他使用，周御医和老福每次从外面回来，也都要硫磺皂清洗身体，免得把疾病带回家里，只是这种硫磺皂制造的比较仓促，没来的及做模子，所以只能做成最简单的长方体。


大宋对医术十分重视，朝廷就设有太医局，翰林医官院，御医院等多个官方医疗机构，而且只要是读书人，大多懂一点医术，范仲淹就说过“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话，由此可知医术在大宋读书人之中的普遍。


赵顼身为大宋未来的接班人，自然也懂得一些医术，只是据他所知的中医理论中，疫病应该是瘴气、厉气、邪气入体引发的疾病，可是刚才赵颜的话中却说，疫病竟然是由一种看不见的小生物引起的，这显然与赵顼所知的医学理论大相径庭，若是放在平时，赵顼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多问，当下让人收了香皂，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向东京城中赶去。


站在别院大门前的赵颜看着急匆匆离开的赵顼，却不禁摇了摇头，做为大宋未来的接班人，赵顼这种急躁的性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治理一个国家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不可能一蹴而就，身为一个帝王，不但要有决断，同时也不能缺少耐心，希望赵顼日后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从而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这对他和大宋都有好处。


闲来无事，赵颜背着手哼着小曲，一步三摇的回到内宅，现在还不到中午，赵颜本打算回房间去画上两笔，但没想到刚走到曹颖房间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少女的笑声，其中有曹颖的，也有小豆芽和觅雪的。


这段时间曹颖与赵颜的关系开始真正的有所缓和，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所以听到里面的笑声，赵颜当下走进曹颖的房间，结果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一盒盒的肥皂，曹颖和小豆芽、觅雪三人围着桌子而坐，时不时的低语几句，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把香皂都拿出来了？”赵颜笑呵呵的问道，香皂作坊的原料有限，生产的香皂也不多，估计现在桌子上摆放的已经是这段时间所有的产量了。


“郡王，我们和四姐儿正在讨论该给谁家送香皂呢？”小豆芽看到赵颜进来，立刻站起来给他让座道，然后自己跑到对面的觅雪那边坐下，这样赵颜就可以和曹颖坐在一起了，说起来赵颜与曹颖的关系缓和，这个小丫头也是出了不少力。


曹颖看到赵颜进来，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对于小豆芽让座的举动也没有阻止。赵颜也没有拒绝小豆芽的好意，当下坐下来又问道：“现在作坊的原料还没到，只靠着库房里的储存才生产了这么点香皂，用来做礼物送人是不是太少了？”


赵颜的话音刚落，只见曹颖抬起头来道：“这些香皂已经不少了，我们刚才数了一下，除了郡王刚才让颍王带走的香皂，剩下的还有三十二块，这样就可以送给三十二个人，妾身打算先送给城中影响力比较大的贵妇贵女，以香皂效果，肯定会让这些贵妇赞不绝口，到时就可以借着这些贵妇之口将香皂的名气打出去，等到作坊可以正式开工时，就不愁没有买了。”


赵颜还是第一次发现曹颖竟然拥有如此优秀的商业天赋，无师自通的明白广告的作用，其实赵颜之前把香皂送给赵顼，让他带回皇宫里，也是和曹颖打的同一个主意，只要赵曙和高皇后等人用了香皂，肯定很快就会在贵族中流传开来。


“这个法子好，不过每人送一个香皂，是不是显得太寒酸了？”赵颜紧接着又说道，他好歹也是个郡王，能够让曹颖送礼的贵妇贵女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可是送的礼物仅仅只是一块香皂，这让赵颜感觉有些命不出手。


“一块香皂最少也卖十贯钱，寒酸什么？”曹颖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十……十贯？”赵颜听到这里差点吓的趴到桌子上，虽说大宋的油比较贵，碱面也不便宜，但哪怕是算上原料、人工和最大头的包装费用，一块香皂撑死了也不到一贯钱，可是现在曹颖倒好，一下子竟然把香皂的价格定到十贯以上，这哪里是个王妃，简直就是个黑心手毒的奸商啊！


看到赵颜震惊的表情，曹颖却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道：“郡王不必吃惊，我们平时用的澡豆都可以卖到七八贯钱，效果比澡豆更好的香皂，自然也不能比澡豆便宜，否则人家宁可用澡豆，也不会愿意用我们家生产的香皂的！”


“了解！”赵颜的反应也很快，原来古今中外的冤大头都是一个德行，只买贵的不买对的，愿意花七八贯买澡豆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再多花几贯买效果更好的香皂。

第三十七章 赵顼回宫


东京城皇宫的城墙之上，皇帝赵曙拖着病躯站在城头，手扶着女墙一边咳嗽一边忧虑的看着下面，只见城墙下的灾民一眼望不到边，东华门外的高头街和矾楼街上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东京城的南城几乎全都被淹了，只有皇宫所在的北城地势高一些，所以南城的灾民自然都汇聚在北城的几个区域内，其中皇宫周围是灾民最大的聚集区。


“陛下不必担心，从昨天开始，各个河流的河水都已经开始下降，而且现在雨也小多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城中的洪水就会退去，到时这些灾民也就可以回家了！”站在赵曙身后的韩琦这时开口劝解道，当初仁宗无子，正是韩琦的大力支持下，才让仁宗皇帝立赵曙为太子，这也使得赵曙对韩琦十分看重，现在赵曙心忧城中的灾民，也只有他才敢出言劝解。


“希望如此吧！”赵曙长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韩琦和曾公亮等大臣道，“昨晚朕派出几批人分头去各条河流的上游观察水势，其它几批人手都回来了，唯独颍王去了城东却还没有回来，朕实在有些担心啊！”


“陛下勿忧，连续数天的暴雨，使得道路泥泞不堪，城东那边尤其严重，颍王在路上耽误一些时间也很正常！”曾公亮这时也开口劝解道，这位皇帝陛下身体不好，偏偏还最喜欢操心，如此劳心劳力之下，病情自然更加的反复无常。


赵曙也只是随口一说，听到曾公亮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打起精神又向韩琦问道：“韩公，现在灾民这么多，很多灾民都无粮可食，只能靠着朝廷施粥度日，只是不知城中的粮食可还足够，城外的粮食能够照常运来？”


“启禀陛下，城中的存粮本来就很多，大部分粮仓也都建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所以被淹的不多，而且就算是被淹的粮食，只要及时抢出来，还是可以食用的，所以城中的存粮足够坚持三四个月，另外随着河水的退去，各个河道也很快可以通航，到时城外的粮食也可以运进来，所以开封城中的粮食并不缺，只是周围那些受灾严重的州府却是十分缺粮，据说蔡州等地已经有流民出现，急需粮食赈灾啊！”


“唉，这场水灾刚好发生在我大宋的核心区域，就算现在水灾马上退去，恐怕今年的夏粮也难以收上来多少，缺粮已成必然之局，幸好江宁那边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且那里距蔡州也不远，应该可以从江宁那边调集一批粮食救一下急！”赵曙再次叹了口气道，同时他也想起赵颜带来的那两种高产粮食，其中一种可以达到亩产千斤以上，可惜现在那两种粮食的种苗有限，最少也要两三年才能大规模推广，而且在证实赵颜的话之前，赵曙也不打算把这两种粮食让别人知道。


韩琦和曾公亮也都同意从江宁那边调粮救灾，接下来他们又与赵曙商量了一些救灾的细节问题，不过在最后时，韩琦再次话锋一转道：“陛下，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现在城中的灾民中已经有疫病发作，虽然还没有因此死人，但这也是因为灾情爆发的时间短，疫病还没有来的及大规模扩散，若是再过几天，恐怕这场疫病将席卷整个京城，其它受灾的州府也同样会爆发疫病，到时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所以还请陛下圣裁！”


一听到疫病的事，赵曙也是头痛无比，这两天他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甚至昨天晚上都没能睡好觉，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问道：“韩公，以前朝廷遇到这种疫病，都是如何处置的？”


“这个……”韩琦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犹豫，扭头与旁边的曾公亮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低声回答道，“启禀陛下，以前遇到疫病，只要发现灾民中有人发病，立刻会被强行送到一处封闭之地关起来，这样可以防止把疫病再传染给别人，只是这样一来，那些发病的人就只能在封闭之地自生自灭，极少有人活下来。”


说到这里时，韩琦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把发病的灾民强行送走，会在灾民在引起巨大的恐慌，甚至搞不好的话，还可能激起民变，因此事先必须调集军队以防万一！”


听到韩琦这些冷冰冰的话语，赵曙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若真的像韩琦如此处置，恐怕那些得病的灾民绝大部分都会死去，但若是不这么处理，却会让更多的人染病，到时死的人也更多，这对于刚刚执政的赵曙来说，实在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我大宋有太医局、翰林医官院、御医院等，养着那么多的医官，难道却连一个疫病都无法克服吗？”咳嗽中的赵曙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一脸痛心疾首的大声向韩琦等人质问道。


“陛下，疫病易治难防，治好了一人，说不定会再次出现十个病人，我大宋的医官虽多，但是对于数十万的灾民来说，却无疑是杯水车薪，再加上疫病发病凶猛，短短数天就可让人丧命，医官们根本来不及治疗，另外也没有那么多的药物储备，所以还请陛下体谅！”韩琦也大声为医官们争辩道，他身为百官之首，自然也要保护百官的得益，更何况疫病在千百年来都无人可以攻克，因此不能把这件事怪罪到大宋的医官身上。


赵曙也知道把这件事怪罪到医官头上有些无理取闹，不过他一想到疫病爆发后将有无数百姓为此丧命，城外的乱坟岗上也不知道要增添多少孤魂野鬼时，赵曙就感觉心中一阵绞痛，而且经过这场疫病后，东京城肯定也会元气大伤，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之前的繁华？


就在赵曙疫病之事而烦恼时，从赵颜那里离开的赵顼终于赶回了皇宫，问明了父亲等人在城头观察灾民时，他立刻带着周御医赶来，只是周御医的官阶太低，只能在城头的入口处等候，他孤身一人登上了城头。


“颍王赵顼参见陛下！”赵顼见到父亲，立刻躬身行礼道，平时他可以称赵曙为“爹爹”，但是在这种正式的议事场合，他却要以臣子自居，对赵曙的称呼也变成比较正式的“陛下”。


“颍王不必多礼，城东河流的水情如何了？”赵曙看到自己这个最重视的儿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道。


“启禀陛下，城东的河水水势的确在下降，看来用不了多久，水灾就可以得到缓解！”赵顼刚一回答完赵曙的问题，紧接着又急不可耐的道，“陛下，这次臣出城巡视水情，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可解我大宋的燃眉之急！”


“哦？是什么意外的收获？”赵曙听到赵顼后面的话也有些惊讶的道，韩琦和曾公亮等几位相公的注意力也被赵顼的话吸引了过来。


“启禀陛下，臣在回城之时，听说三弟广阳郡王因水灾暂时搬到了城外居住，本着兄弟之情，臣去探望三弟，但没想到却从三弟那里得到一个防治疫病的办法！”赵顼神色激动的道。


“什么？”赵曙和韩琦等人听到赵顼的话，全都是震惊无比，其中赵曙更是激动的上前紧走两步，一把抓住赵顼的肩膀道，“顼儿，你快告诉为父，颜儿真的有防治疫病之法？”


“爹爹，此事千真万确，三弟那里也收留了一批从城中逃出来的灾民，前两天那些灾民之中就有人出现了疫病，结果三弟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把疫病给控制住了，到现在只有几十人染病，而且经过治疗后，这些染病之人无一死亡，参与治疗的也只有郡王府的周御医，现在这位周御医已经随儿臣来到宫中，现在就在城墙下等候！”赵顼眉飞色舞的说道，他同样知道疫病爆发对大宋造成的影响，现在能解决疫病的威胁，赵顼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哈哈哈哈～，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赵曙兴奋的仰天大笑，好像连身上的病好多了，“快，快让那个周御医上来，朕要亲自询问一下疫病的防治之法！”


不过相比赵曙的兴奋，韩琦等人都是半信半疑，那天赵颜给赵顼打针时，韩琦等人都在场，后来赵顼病愈，于是就有了赵颜治好了赵顼的传言，对于这个传言，韩琦等人并不像其它人那样认为是个笑话。


只是韩琦他们并不知道赵颜向赵曙编造的那个遇到神仙的说法，而赵曙出于某种考虑，对于赵颜遇到神仙的说法也下了封口令，除了他、高皇后、赵顼、曹颖和赵颜自己外，世上再也没有第六个人知道，所以韩琦等人虽然知道赵颜懂一些医术，甚至治好了赵顼，但并不太相信这位纨绔郡王会真的有办法攻克疫病这个千年难题，所以一个个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赵顼。

第三十八章 怀疑与说服


周御医提着自己的医箱小跑着来到城墙上，看到站在那里的赵曙和韩琦等人时，立刻行礼道：“微臣周太和拜见陛下，拜见各位相公！”


“免礼！周御医，朕刚才听颍王说，你已经从广阳郡王那里学到了防治疫病的办法，此事可当真？”赵曙强忍住自己的激动道，本来对于赵颜遇到神仙这种事，他心中还带着几分怀疑，哪怕是赵颜治好了赵顼的病，依然无法完全打消赵曙心中的怀疑，不过若这次赵颜真的懂得防治疫病的办法，赵曙绝对会相信赵颜遇到神仙了。


“启禀陛下，此事千真万确，郡王在城外收留了上千灾民，五天前发现有人得了痢疾，当时郡王立刻将微臣叫去，然后对灾民进行了一系列的安全，这五天内陆续有八十人得病，现在已经康复十一人，而且从昨天到现在，灾民中就再也没有新的病人出现，这也说明疫病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周御医也颇为激动的道，虽然防治疫病的办法不是他提出来的，但是做为真正的实施着，日后他周太和的名字也将被记在医学史上。


“哈哈哈哈～，做的不错，朕刚才还听颍王说，你已经将防治之法写成奏折，现在拿上来让朕与各位相公一观！”赵曙现在十分的高兴，若仅仅是赵颜自己说他懂得防治之法，赵曙可能还会怀疑，但是现在身为医官的周御医也如此说，那就证明这个防治之法真的有效，否则周御医绝对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帮赵颜撒谎。


周御医答应一声，立刻从袍袖中拿出一份刚刚写好的奏折托在手上，自然有赵曙身边的近侍上前拿过来呈到赵曙面前。不过当一脸笑容的赵曙把这份奏折打开看了几眼时，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僵硬，甚至最后慢慢的变成一种疑惑的表情。而当韩琦等人也陆续看完奏折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怀疑，甚至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御医。


“周御医，你确定这奏折上写的就是防治疫病的办法？”赵曙等到奏折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后，这才十分疑惑的问道。


其实不怪赵曙和韩琦他们怀疑，因为周御医的奏折上面只写了几条十分简单的措施，比如清理灾民居住地的便溺；消灭蚊蝇、跳蚤等害虫；不能喝生水、吃生食；尽量使身体保持清洁等，这些在后世看来十分普通的防疫手段，但是在赵曙他们看来，根本与疫病没有半分关系。


“陛下不必怀疑，这些就是防治疫病的关键，虽然看起来好像与疫病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当真正的一条条实施后，就会发现疫病的传播慢慢的被控制住，这点是微臣亲眼所见，而且微臣亲自照顾那些得了疫病的灾民，若是放在以前，恐怕也会染上疫病，但是微臣按照郡王提供的办法去做，却是没有染上疫病，甚至连那些临时从灾民中挑选出来的帮手也没有人染病，所以这些办法绝对可行！”周御医也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都压在这些疫病的防治之法上，对于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他自然有着绝对的信心。


看到周御医的态度如此坚决，赵曙又想到赵颜又被神仙指引去了梦中世界的事，这让他也不由得信了大半，只不过曾公亮忽然开口质疑道：“周御医，本官也略懂医术，对于疫病也有些了解，据我所知，一般大夫要照顾得了疫病之人时，都会事先喝一些预防得病的汤药，你说你没有得病，焉知不是你的汤药起了作用？”


曾公亮的话也得到了韩琦等人的赞同，不过这对周御医来说，却是一种对他人品的质疑，这也让周御医一时间涨的满脸通红，忽然只见他再次向赵曙行礼道：“请陛下恕臣失仪之罪！”


周御医说着，双手抓住自己的领口向两边一分，露出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这让赵曙等人都是一愣，但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周御医胸口的一些皮肤竟然处于半脱落状态，灰黑的老皮与红嫩的新皮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还有些吓人。


“陛下，按照郡王提供的办法，微臣每次与病人接触后，都需要用石灰水清洗身体，这样才可以防止传染上疫病，微臣刚开始时不信，而且也的确像曾公所说的那样，每次都提前喝一些预防的汤药，但是那些照顾病人的帮手却喝不起预防的汤药，所以每次只能用石灰水清洗身体，结果竟然一连几天也没得病，这让微臣十分好奇，于是也就停了汤药，和那些帮手一样每次都用石灰水清洗身体，结果几天过去了，微臣也并没有得病，只是石灰性燥，清洗几次后，身上的皮肤就会被灼伤脱落，不过相比疫病，掉一点皮根本不算什么！”


周御医说到最后时，也是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他为了印证防治疫病的办法，竟然亲身试验，皮肤上的这些灼伤就是证明，这下看谁还敢说他作假？


果然，看到周御医皮肤上的那些灼伤，赵曙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有这样为了疫病不惜以身相试的臣子，这让他也感觉十分的欣慰，甚至连韩琦等人也都对周御医露出几分敬佩之色，最后曾公亮向周御医拱手道：“周御医高风亮节，刚才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曾公言重了，下官只是希望让陛下与各位相公相信这疫病防治之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曾公见谅！”周御医能够让一位相公给自己赔礼道歉，立刻感觉面上有光，不过他也没敢得意忘形，急忙向曾公亮解释道。


“此事关系到无数的灾民性命，朕相信广阳郡王与周御医也不敢在此事上有所虚言！”赵曙这时表态道，“韩公，朕现在命你全权负责此事，另外颍王赵顼与御医周太和做为你的副手，一定要阻止疫病的爆发！”


“老臣遵命！”韩琦也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无论赵颜的疫病防治办法是否有效，他都要试一试，毕竟身为百官之首，若是在自己的任期内出现大规模的疫病，这也将是他为官生涯中一个洗不掉的污点，就像当年的好水川之败一样。


解决了疫病的问题，赵曙立刻感觉全身像是轻松了许多，昨天一夜未睡的疲惫也忽然袭来，让他很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于是赵曙又向韩琦交待了几句，然后就让赵顼扶着自己回寝宫休息。


“顼儿，你去了颜儿那里，可问过他为何不回皇宫住，偏偏跑到城外去住？”在回寝宫的路上，赵曙忽然对身边的赵顼问道。


“我问过了，三哥儿说他住在外面习惯了，觉得皇宫里的规矩太多，所以才不愿意搬回皇宫来住！”赵顼开口回答道。


“呵呵，这倒也是，你这个三弟从小就不服管教，否则也不会让他养成那副懒散的脾气，平时连书都不愿意读，幸亏上天对我们皇家不薄，竟然让三哥儿遇到了仙缘，现在总算是有个郡王的样子了！”赵曙很是欣慰的道，本来已经让他放弃希望的一个儿子，竟然接连给他惊喜，这让赵曙感觉自己也许真的很受上天的眷顾。


不过相比赵曙的欣慰，赵顼却是在犹豫了几次后，终于开口道：“爹爹，三哥儿不愿意回宫，是不是不想见到娘娘，甚至他可能还在恨娘娘，毕竟三哥儿被赶出宫，就是娘娘亲自下的命令，说起来娘娘在处理一些事情时，的确有些太过强硬了，有时候儿臣都不敢劝。”


听到赵顼有些抱怨的话，赵曙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顼儿，皇后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至于三哥儿，他对皇后可能会有些怨言，但绝对谈不上怨恨，否则当初你病倒时，他也不会出手救你的命了，而且这次又是将疫病防治之法通过你之手送到朝廷，由此可知三哥儿对你这个大哥还是十分敬重的，所以日后若有时间，你也不要忘了与三哥儿多亲近一些！”


“爹爹教训的是，儿臣以前的确有些忽略三弟，日后一定多去他那里走动走动！”赵顼也十分诚恳的答道，两次去赵颜那里，第一次救了他的命，第二次救了全城灾民的命，这让赵顼对自己这个三弟也是大为改观，日后多走动一些，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自己。


与此同时，刚刚接过控制疫病暴发任务的韩琦在与周御医详细的交谈过后，又给他安排了一些人手，让他们拿出一个详细的防治方案来，然后韩琦这才回到政事堂，研究一下防治疫病可能需要调动的物资与人手等问题。


不过就在韩琦刚刚来到政事堂门前，却听到背后有人叫道：“稚圭，你真的认为广阳郡王提出的这些防治疫病之法会有效果吗？”

第三十九章 欧阳修


韩琦扭过头一看，却发现背后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为老友曾公亮，另外一个则是现任参政知事的欧阳修，欧阳修为人豁达，而且喜欢推荐人才，当年韩琦就曾经得到过欧阳修的推荐，现在两人同为政事堂中的宰相，这也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交情，刚才就是欧阳修开口问的话。


“永叔兄，你还在怀疑广阳郡王提出的疫病防治之法？”韩琦笑呵呵的反问道，刚开始时他也不信赵颜，但是后来他发现了一件事，再加上刚才与周御医的交谈，这使得韩琦已经对这些疫病防治之法相信了八九分。


“我不是怀疑，而是根本就不信，虽说上次我们看到他要给颍王用什么打针的法子，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更没有亲眼看到他治好了颍王，再加上官家与颍王对治病的事情也是绝口不提，所以老夫怀疑，颍王的病根本不是广阳郡王治好的，而是另有其人，至于今天广阳郡王献上来的什么疫病防治之法，更是如同儿戏一般，怎么可以擅自施行？”欧阳修平时性格随和散漫，甚至像个老好人一般，一般不会对人发脾气，但是只要牵扯到赵颜，他就会怒火冲天，好像他对赵颜有什么偏见一般。


韩琦做为欧阳修的老朋友，自然知道对方为何对赵颜这么愤怒，不过他现在也不好说破，当下笑了笑道：“永叔兄，广阳郡王以前虽然喜欢胡闹，但是在朝堂大事上，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恐怕他也不敢插手此事。”


不过韩琦的话并没能说服欧阳修，只见他再次冷哼一声道：“稚圭，广阳郡王是个什么样子，你我都是十分的清楚，东京城头的百姓也对其恨之入骨，上次广阳郡王被天雷劈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而欢呼雀跃，老夫虽然不信仙佛之说，但这次也宁可相信是上天在惩罚这个无行的浪荡子，若说这样的人懂得疫病的防治之法，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欧阳修愤愤不平的样子，韩琦与曾公亮都是无奈的对视一眼，其实这也不能怪欧阳修，要怪就得怪赵颜把欧阳修这个老好人给惹毛了，当初欧阳修的小孙女去大相国寺上香，刚好遇到赵颜，欧阳修的小孙女容貌秀丽，结果赵颜就缠着人家调戏了几句，不过也仅仅是调戏了几句，当欧阳修的小孙女报出自己的身份时，赵颜也是吓了一跳，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调戏一位相公的孙女，所以转身就跑了。


本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但也不知道怎么这件事被传了出去，而且人言可畏，传来传去最后传的越加不堪，甚至还有人说赵颜强行侮辱了欧阳修的小孙女，而且说的越加离奇，相信的人也就越多，结果最后是赵颜的声名更加不堪，欧阳修的小孙女也是闺名有损，到现在连个说媒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出去？欧阳修平时最疼这个小孙女，现在眼看着孙女天天以泪洗面，自然对赵颜恨之入骨。


“永叔兄，我知道你不喜欢广阳郡王，不过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一件事？”韩琦不想让欧阳修再说出什么痛恨赵颜的话，毕竟赵颜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所以立刻岔开话题道。


“哦？什么事？”曾公亮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也立刻接口道。听到两位老友的对话，欧阳修虽然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看向了韩琦。


只见韩琦笑呵呵的道：“本来在刚开始时，我也不太相信广阳郡王献上来的疫病防治之法，但是后来我却发现，陛下在听到这些疫病防治之法是广阳郡王提出来时，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只有惊喜，好像是广阳郡王就应该懂得这些疫病防治之法似的。”


韩琦说到这里，一脸微笑的看着曾公亮和欧阳修，他能够做到百官之首，并不仅仅只靠着他的才干，另外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一流，甚至哪怕从对方一个小小的表情变化，就可以猜出对方在想些什么，这种本事更是韩琦在官场上无往不利的最大依仗。


曾公亮和欧阳修两人听到韩琦的话，也全都是一惊，当下两人再次回想了一下刚才赵曙见到颍王时的表情，结果发现的确像赵顼说的那样，赵曙的脸上只有惊喜，但并没有意外，可是赵颜身为陛下最不成器的儿子，以前赵曙基本上已经不对这个儿子抱什么希望了，这样一个儿子竟然提出防治疫病的办法，身为父亲的赵曙竟然一点也不意外，这可就太奇怪了。


“难道……广阳郡王一直都深藏不露，表面上虽然纨绔轻浮，但其实却是一个杏林高手？”曾公亮首先猜测道，不过随即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道，“可是广阳郡王不过才十五岁，平时走狗斗鸡，哪有时间学习医术？而且就算他懂得医术，以前又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显露，就算是皇后……”


“咳，明仲兄慎言！”曾公亮的话中刚提到高皇后，立刻被韩琦打断道，而曾公亮也是怵然一惊，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下尴尬的对韩琦和欧阳修一笑，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其它人时，这才松了口气，宫廷之中的事情，哪怕是他们这些相公，也都不愿意公开讨论，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免得惹祸上身。


“赵颜不可能懂得什么医术，而且以他嚣张跋扈好张扬的性子，更不可能深藏不露，不过他身边倒是真的有一个医术高手，那就是新晋的广阳郡王妃，这个小女子虽然年轻，但她背后却有一个神仙之称的祖父，虽然我们都知道对方的神仙之称名不副实，但对方的医术的确是冠绝天下，广阳郡王妃是他的亲孙女，而且据说还跟着他学过医术，所以我觉得疫病防治之法应该出现这个小女子之手！”欧阳修首先排除了赵颜会医术的猜测，把所有功劳都归到曹颖，以及曹颖的那位神仙祖父身上。


对于欧阳修的猜测，听起来好像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很快韩琦却提出疑问道：“可是当初颍王在广阳郡王府病倒时，广阳郡王妃也在，而且她对此好像也是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广阳郡王主动提出帮颍王医治，并且拿出来的器械与药物也是见所未见，另外老夫与郡王妃的祖父也颇有交情，以老夫看来，就算是当时他在场，恐怕也很难治好颍王的病！”


韩琦的话一出口，欧阳修和曾公亮再次皱起了眉头，那天他们也都在广阳郡王府，对于当时的场景也记得很清楚，可是这么一来，赵颜懂得医术这件事就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以赵颜的年纪和以前的表现，欧阳修和曾公亮都坚信他不可能懂得医术，最可能的就是赵颜身边有人是医术高手，然后将功劳放在赵颜身上，可是现在最有可能是医术高手的那个人也被韩琦排除了，难不成在赵颜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医术高手？


韩琦三人对于赵颜医术的来源猜测了半天，也提出数个可能的猜测，但最后却都被推翻了，结果这让他们三人都是大为苦恼，最后韩琦索性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再次岔开话题对欧阳修道：“永叔兄，听闻前段时间你高价收购一种新奇的画作，不知现在可有人肯出售？”


曾公亮这时也感觉有些厌烦了，听到韩琦的话，立刻也是接口笑道：“不错，我听说那种画作只出现了九幅，而且都被人高价买走，现在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拥有画作的人都将画藏之密室，轻易不肯示人，连老夫也是无缘一观啊！”


听到韩琦提起自己收购画作的事，欧阳修立刻变得有些得意的道：“不瞒两位，刚开始我提出收购画作之后，根本没有人愿意出售，本来老夫都已经快绝望了，但没想到几天前一个年轻的学子却是登门拜访，并且将一副画作送与老夫，而且这个学子两位可能也听说过，此人名叫李公麟，虽然十分年轻，但却是一个与王诜相提并论的画道新秀！”


“李公麟？可是那个以白描出名的舒城士子？”韩琦也听说过李公麟的名字，一下子就叫破了他的来历。


“应该就是他了，听说此人画艺高超，平时与苏氏兄弟和驸马王诜交往甚密，另外他家中富豪，收购一两幅画作也不是太难的事！”曾公亮这时也开口道，对于苏轼这些年轻一辈的士子，他平时也是十分关心。


“哈哈～，不错，就是此人，他手中有两幅新画，听说老夫在收购此画，所以就送给了老夫一张，当时我回赠了他一张手书，本以为足以交换此画了，但是当老夫打开画一看，却是震惊无比，世人对这种画的传言，实在无法描述真正的画作的万一，恐怕我的十张手书，也及不这一张画！”欧阳修大笑着道，他最喜欢提携后辈，现在看到士林中出现这种画道新秀，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听到永叔兄对此画的推崇，我也起了品鉴的兴致，可惜现在水灾未退，否则今天一定去欣赏一番！”韩琦也有些遗憾的道。


“公事为重，等到水灾退去，老夫也一定要去永叔兄那里叨扰一番。”提起水灾，曾公亮也是叹了口气道。


“好，到时老夫也一定扫榻相迎，不过此画虽然妙绝，但老夫却最想见一见作画之人，可惜此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实在是一大憾事！”欧阳修最后叹息道。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手中的画是赵颜所作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第四十章 烫手的功劳


救灾如救火，韩琦与赵顼负责的疫病防治在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京城周围一队队的禁军被调入城，将几个灾民聚集的地方围拢起来，同时朝廷开始在灾民中雇佣一批青壮，让他们负责清理居住区的卫生情况，并且严禁灾民随地大小便，另外朝廷也开始免费提供热水，所有灾民不准再喝生水，若是成年人违反，鞭挞十次，孩子违反，父母各鞭挞十次。


随此之外，韩琦还有意的将施粥点向城外搬迁，并且分散施粥，这样主要是让聚集在一起的灾民分散到城外，免得所有灾民都聚集在城内，区域相对比较狭窄，若是疫病暴发，恐怕所有人都会在短时间内得病。而且在灾民领粥之时，每人都还要到粥棚旁边的棚子里用石灰水清洗身体，甚至灾民的衣服太脏时，还有可能领不到粥。


上面的仅仅是预防手段，另外对于已经发病的人，朝廷就只能实行强制隔离，不过朝廷对于隔离的病人不再任其自生自灭，而是开始派大夫给这些病人医治，这件事由周御医亲自负责，一开始时大部分的大夫还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病人传染，但是当他们使用周御医传授的消毒办法，再加上他们喝的预防汤药，结果竟然真的很少有人染病，这让大夫们也终于可以安心给灾民治病。


经过上面的一系列措施，城中的灾民情况开始好转，特别是一些已经出现疫病的灾民区，没有生病的灾民被吸引到了城外，生病的灾民也被强制隔离医治，虽然还是避免不了一些病情严重的灾民死亡，但是相比以前的情况却要好多了，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些措施，疫病真的没有大规模的爆发出来，每天新感染疫病的灾民数量也被控制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这对于大宋君臣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韩琦等人在看到赵颜的疫病防治之法真的有效，让他们都是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但同时他们对赵颜这些医术的来源也更加的好奇，私下里猜测了无数次，但却也没有任何结果。不过紧接着就是皇帝赵曙接下来的动作，更让韩琦等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在看到疫病的确受到控制后，赵曙十分的高兴，很快下旨对有功之人进行褒奖，比如韩琦、赵顼和周御医这些出力之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但是唯独漏掉了献上疫病防治之法的赵颜。而且更让韩琦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很快赵曙又发了一道圣旨，旨意的内容是广阳郡王妃曹氏献上疫病防治之法，救治百姓无数，功在千秋，特此赏赐财物若干等等。


赏赐曹颖的旨意一出，韩琦等知道内情的人都是更加疑惑，想不通为何赵曙把赵颜的功劳放到郡王妃的身上？不过那些不明内情的灾民们在知道这件事后，一个个都对这位广阳郡王妃感恩戴德，特别是那些得病后被被治好的灾民，更是将曹颖视为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转世，甚至还在家中供奉了曹颖的长生牌位，更有好事之人为曹颖在城外立了座医圣娘娘庙，据说每日都有不少人前去烧香礼拜，香火鼎盛一时。


城外的广阳郡王别院大厅之中，赵颜喜滋滋的看着老福等人清点着皇帝老爹送来的赏赐，这些赏赐中有铜钱金银，但更多的是各种用具、布匹等等，若是不熟悉行情的人，恐怕很快估算出其中的价值。


相比赵颜的喜悦，坐在他旁边的曹颖却是表情纠结，几次都是张口欲言，但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终于好不容易开口道：“郡王，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爹爹赏赐给我们这么多财物，虽说王府中已经有了香皂作坊，但现在还没有正式销售，现在有了这些，你就不必再担心王府的外债了！”赵颜却是满不在乎的道。


“可是……可是疫病的防治之法明明是你提出来的，为什么要推到妾身的身上？”曹颖很是不安的道，城外的那座医圣娘娘庙的事她也听说了，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经常有灾民来到别院门前，冲着大门重重的磕几个头才回去，说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这让曹颖有一种负罪感，因为这明明不是她的功劳，可是现在却被硬生生的安在了自己头上。


“哈哈～，我倒是想领这个功劳，可是说出去谁信啊？上次治好大哥的事情传出去，结果城中的百姓都当成是笑话讲，若是这次由爹爹下旨，说是我提出的疫病防治之法，估计会引来更大的笑话，甚至百姓们可能还会以为是爹爹偏心我这个儿子，硬要给我脸上贴金呢！”赵颜大笑了两声道，把功劳让给曹颖是他主动向赵曙提出来的，一来的确像他说的那样，讲出去别人根本不信，二来他也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你是不是也在担心自己的功劳太大，从而引起颍王的猜疑？”曹颖忽然开口道，同时一双妙目紧紧的盯着他。


“呃？”赵颜一愣，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还有这般见识，当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我对现在这个悠闲的郡王位置十分满意，也无意与大哥去争，拯救全城灾民的功劳太大，若是放在我的身上，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从而离间我们兄弟的关系，所以这样的大功劳还是不要为妙！”


“呵呵，我就知道，原来是你不敢要这个功劳，所以才推到我的身上，这样一想妾身就舒服多了！”曹颖忽然调皮的一笑道，本来她还感觉有些冒领功劳的愧疚感，但是现在却让她找到另外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甚至她忽然间觉得，自己认下这样的功劳其实是在帮赵颜的忙。


“喂！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虽说我把功劳推到你身上有大哥的关系，但那也是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好不好，否则我为什么不推到小豆芽或是觅雪身上？”赵颜对于曹颖这种忘恩负义的话很是不满的道。


“那好啊，你就推到小豆芽身上算了，只是这丫头蠢头蠢脑的，连字都认不全，若说她懂得的医术，恐怕和你懂得医术同样让别人觉得是个笑话！”曹颖牙尖嘴利的反驳道，只是相比以前的冷言冷语，现在她却是嘴角含笑，明显是在和赵颜开玩笑。


“那是小豆芽跟错了主人，若是她从一开始就跟着我，肯定比现在强多了！”赵颜也是不甘示弱的道，他现在发现斗嘴也是男女之间一个不错的增进感情的方法，比如他和曹颖，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以前融洽多了。


正在赵颜和曹颖斗嘴的功夫，老福终于清点出了所有的赏赐，笑呵呵的上前道：“启禀郡王、王妃，小人已经清点出了所有物品，其中金银铜线共有三千六百贯，另外还有价值五千贯左右的丝绸、瓷器、漆器等，陛下一下子赏赐如此丰厚的物品，足见陛下对郡王和王妃的宠爱！”


“才八千多贯，也就是我一年的工资，可是咱们好歹也救了东京城的无数灾民，这点赏赐也太少了吧？”赵颜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他在外面还欠着好几万贯，本以为靠着这次赏赐可以一次还清，可没想到才这么点钱。


不过曹颖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八千多贯的财物已经不少了，这次为了救灾，我听说爹爹和娘娘把宫中的用度再次缩减了一些，有些妃嫔想做件衣服都找不到布料，现在爹爹一下子赏赐给我们这么多财物和布匹，还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来的呢？”


赵颜听到这里却感觉有些汗颜，后世时他总觉得古代的皇帝十分牛逼，全天下的财富也都是皇帝的，可是直到穿越过来他才发现，皇帝其实并不那么好当，比如国家的钱与皇帝的钱就是两个概念，宫中的用度每年都有定数，甚至有时候皇帝还要拿自己的钱补贴国库，除非是历史上的那些少数几个昏君，才会把国家的钱变成自己的钱，但凡是正常一点的皇帝，都绝对不敢把自己的私欲凌驾于国家之上，否则就算是不亡国，也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灾难。


“吕管家，你让人把这些赏赐入库靠册，然后把账册送到奶娘那里，日后我会查看的！”曹颖对老福吩咐道。


老福答应一声，转身招呼人把东西往库房里搬，不过这时曹颖身边的奶娘却忽然伏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结果曹颖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低声对奶娘低声吩咐了几句，结果奶娘欢天喜地的也和老福一起跑去了库房。


赵颜把奶娘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当他看着奶娘欢喜的去追赶老福时，还为是这位风韵残存的奶娘对老福动了第二春的念头呢，不过很快曹颖却是扭头对他一笑道：“郡王，据说城中的水已经退了一些，各条主要道路也都通了，现在你的身体也好了，所以过几天我们要进城一趟！”

第四十一章 老苏玛的秘方


随着城中灾民疫病被控制，这场大水灾也终于开始慢慢的退去，首先是下了一个多月的雨终于停了，六月的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空中，潮湿的大地上蒸腾起一层层水汽，各个河流里的水位也开始下降，开封城中被淹的地方也慢慢的露出下面的淤泥。


随着洪水的退去，聚集在一起的灾民也陆续的回到家中，开始清理家中的淤泥，有些因水灾而关门的店铺也开始重新开门做生意，整个东京城慢慢的重新焕发出活力。


广阳郡王府中的水也退了，不过赵颜并没有回去的打算，仅仅派了几个管事带着人回去清理了一下，至于他和曹颖等人，依然住在城外的别院里，一来郡王府中还十分潮湿，住起来不太舒服，二来赵颜也更喜欢别院那边的幽静。


别院后面的一个占地颇大的院子里，赵颜手拿着一把小铲子，一边挖坑一边对旁边正在干活的两个老头吩咐道：“老福、苏玛，你们两个别把坑挖的那么深，否则不好出苗！”


“郡王放心，老奴们省得！”老苏玛一边小心翼翼的挖坑一边回答道。郡王府的兽园被卖掉后，老苏玛就被调到这座别院里养牲畜，现在他们所在的这座院子里，就是他养牲畜的地方，墙边的棚子里有十几头牛和七八匹马，都在低头吃着草料。


养牲畜的这个院子里就只有老苏玛一个人居住，因为地方太大，所以他就开辟出一块菜地，里面种了一些菜自己吃，四周围上坚固的栅栏。赵颜几天前偶然间遇到老苏玛，于是就来他这里看了看，结果发现老苏玛的这块菜地肥力十足，毕竟他这里最不缺肥料，再加上老苏玛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赵颜决定把手中的地瓜苗和玉米都种在这里，平时由老苏玛照顾，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老苏玛之前已经把菜地翻了一遍，赵颜他们只需要挖出坑来，然后把截断的地瓜秧放进去浇水，然后再封好土就行了，至于玉米就更简单了，玉米种子放到浅坑里，上面的土层不能太厚，因为土地十分潮湿，所以连浇水也免了。


玉米种子数量不多，很快就种完了，地瓜秧苗本来只有一个，但是这些天秧苗越长越长，赵颜就把它截成四断，于是就有了四棵地瓜，只是这些加在一起连一分地都没有种满。


“呼～”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这一小块地，赵颜长长的出了口气，等到秋天时玉米和地瓜收获，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种子，来年时最少也能种上一亩地，也许到第三年时，整个上水庄都可以种上玉米和地瓜了。


“郡王，这个地瓜真的可以亩产千斤以上吗？”老苏玛小心翼翼的把一捧土撒在一棵地瓜苗周围，然后这才抬头问道，两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那是自然，这可是朝廷重金从海外引进的作物，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宫里要来一点，等到长上两年，咱们王府的佃户都能种上这两种作物了，到时也就不必再担心挨饿了！”他只告诉老苏玛和老福两人地瓜和玉米的产量，但在这两种作物的来历上，却是编了个谎话，毕竟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老苏玛，郡王的话还会有假吗？这两种庄稼可都是万金难求，整个大宋除了官家那里，也就只有咱们王府有这么一点，而且郡王还全都交给你来种植，由此可见郡王对你的信任，若是这种庄稼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就算郡王不怪罪你，老头子也要扒了你的皮！”老福这时也直起身子对老苏玛恐吓道，他之前并不知道玉米和地瓜的重要性，直到刚才听到赵颜的讲解，这才吓了一跳，原来王府里竟然还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他并不赞成让老苏玛照顾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是现在却有些晚了。


“吕管家您放心，小老儿知道轻重，若是这两种庄稼出了问题，不用您动手，小老儿自个就把皮扒下来给您送去！”老苏玛和吕管家很熟，也知道吕管家的口头禅，不过他话中却没有开玩笑，在知道这两种粮食的重要性后，老苏玛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它们照顾好。


“对了，你这个菜地其它方面都好，但就是那些牲畜不太安全，万一跑出来把庄稼啃了就惨了，所以要不要先把那引起牲畜换到另外的院子里去！”赵颜忽然看到墙边的牲口棚，特别是那几头调皮的小牛犊子时，不禁有些担心的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安全隐患。


“郡王不必担心，牲口棚周围都有栅栏，里面的牲口根本跑不出来，菜地周围也有坚固的栅栏围着，就算牲口跑出来也进不到菜地，另外这菜地周围我还做了一些手脚，就算是把那些牲口打死，他们也不敢靠近这里！”老苏玛说到这里时，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


赵颜和老福听到苏玛最后的话，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不过才苏玛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站起来跑到牲口棚那边，把一头极其精壮的黄牛拉过来做试验，结果刚开始时这头黄牛还十分稳重，但是刚一靠近菜地十几步时，却任凭老苏玛怎么拉，它都不愿意上前一步，甚至最后是屎尿齐流，“哞哞～”叫着连连后退，好像是十分恐惧似的。


“这倒是奇了，老苏玛你对菜地做了什么手脚，竟然吓的这么一头壮牛都不敢来？”赵颜和老福都是惊讶的问道，特别是赵颜，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知识好像也并不足以傲视整个时代，至少眼前的这一幕他就想不出是为什么。


“嘿嘿，郡王您看着可能感觉神奇，但其实说穿了一文不值，小人以前在兽园养猛兽时，把那些猛兽的粪便收集了起来，然后加了些东西晒干，一般的野兽家畜害怕猛兽，闻到猛兽粪便的味道就不敢撒野，甚至在野外遇到狼群时，这东西还能救命，菜地周围就被小人撒了些猛兽的粪便，所以牲口们自然是不敢靠近！”老苏玛笑呵呵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赵颜和老福都是恍然大悟，这道理说通了果然不值什么钱，赵颜也想到前世时看过的动物世界，好像有些动物的确是用粪便来标记自己的领地。


“老福，你还有没有这东西，也送给我一点？”赵颜这时开口道，小豆芽非要自己养小肉丁，可这丫头向来都是丢三落四的，晚上经常忘记把赵颜的卧室门关好，结果每天早上小肉丁都会跑到赵颜的床上把他舔醒，气的赵颜都想杀了小肉丁吃狗肉火锅，不过现在若是能从苏玛手中要到一些猛兽的粪便，然后撒在门口，估计小肉丁再也不敢闯进来了。


“啊？郡王您要那东西干什么，怪脏的？”老福立刻一脸为难的制止道，再怎么说那也是粪便，赵颜一个郡王要那东西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哈哈，用来玩的，东京城不是流行斗狗斗鸡吗，你说我要是在斗狗的时候撒点这东西进去，会是一副什么样子？”赵颜笑哈哈的胡乱说道，若是让老福知道小肉丁打扰自己睡觉，估计过不了几天，小肉丁就会在王府无声无息的消失，甚至真的成为一顿狗肉火锅。


老福听到赵颜的话，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种无奈的表情，本以为郡王成婚后性情大变，不再像以前那么胡闹了，不过现在看来，郡王殿下好像并没有改变他的本性，只不过是更加内敛了，也更有算计了。


老苏玛可不管赵颜要来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东西能够让郡王殿下看上，那就是自己的荣幸，所以二话不说就跑进屋子里，不一会就拿出一个羊皮口袋，足有人的小腿粗，半尺多长，足够把小肉丁装进去了。


“郡王，小人这里就只剩这么多了，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收集一些，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老苏玛十分殷勤的道。


“够了够了！”赵颜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想要一点吓吓小肉丁，可是这么一大袋子，撒在门口都能辟邪了，但是他又不好拒绝老苏玛的好意，只能伸手接了过来，幸好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怪味，也不知道老苏玛是怎么处理的？


接下来赵颜又对老苏玛交待了一些地瓜和玉米生长过程中的一些注意事项，其实这些也是他在支教时听说的，并没有什么实际经验，所以一切都还要靠老苏玛摸索着来，不过有一点赵颜十分肯定，那就是地瓜和玉米都比较耐旱，除了一些特定的生长时段，并不需要太大的水，今年的雨水又多，所以老苏玛一定要做好排水的准备。


赵颜刚刚把话说完，就见旁边的老福忽然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上前开口道：“郡王，咱们是不是该回王府了，毕竟您一直这么躲着王妃也不是办法啊？”

第四十二章 上水庄的情况


“谁说我在躲王妃？我只是呆在家里有些闷，所以出来散散心而已！”赵颜一副死要面子的表情强撑道，“今天我还没转够呢，咱们去庄子上走走，说起来那些佃户也是半个王府的人，到现在我都还没去看过他们呢。”


赵颜说完，迈步就离开了老苏玛这里，老福看着赵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老苏玛疑惑的目光中也跟了上去。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郡王就是不愿意呢？


赵颜的别院与上水庄只隔着一条河，这条河名叫清水河，河西是赵颜的别院，河东就是上水庄，河上有一座石桥连接，平时郡王府的人经常通过这座桥去上水庄，但是庄子里的佃户若是没有郡王府的允许，很少会越过这条河来到河西。


之前赵颜曾经两次路过上水庄，第一次是来别院时，车队从上水庄中间的街道经过，第二次是听到灾民与村民对峙，于是他跑去调解，不过这两次赵颜都是匆匆而过，对上水庄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记得街道两侧那些低矮的茅草屋顶，以及满大街光着屁股玩闹的小孩子，一个个脏兮兮像个泥猴似的。


这次是赵颜第三次来到上水庄，也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全都是自己王府佃户的村庄，只见这座庄子面积并不大，一条东西向的街道贯通整个村庄，庄子里的人家大都居住在这条街道两侧，赵颜大概看了一下，整个庄子绝对不会超过两百户人家。


“老福，上水庄一共有多少人口？”赵颜随口问道，现在马上就要吃午饭了，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内个老头坐在庄子西口上的磨盘上晒太阳，一群不知疲倦的小屁孩正在打闹，至于村子里的青壮则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启禀郡王，整个庄子里共有一百八十一户，男女老幼加在一起共有九百一十三人，不过前段时间的暴雨把一户人家的房子给泡塌了，一家五口被砸死了三个，只剩下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半大小子，所以现在庄子里应该是九百一十人。”老福躬身回答道，对于上水庄的情况，他也是在时刻关注着。


听到上水庄也因水灾死了人，赵颜不禁叹了口气，上水庄这里的地势较高，受到的水灾并不算严重，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死了三个人，由此可知开封城和其它那些受灾的州府，又在水灾中死去多少人，哪怕是他提供的疫病防治之法救了许多人的命，可是那些直接死在水灾中的人，赵颜却是无能为力。


赵颜这次来上水庄并没有隐藏身份，身边除了老福这个王府管家外，周围还有几个王府的护卫，再加上那天赵颜处理灾民时，不少上水庄的村民都见过他，所以当他刚一到上水庄，立刻就被村民认了出来，结果本来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眨眼之间都消失了，小屁孩们也被院子里伸出的一条条手臂拽回了家里，当赵颜想找个村民了解一下情况时，却发现整个大街上就只剩下他和老福等人了。


“郡王勿怪，佃户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担心言语间冲撞了您，所以全都躲了起来了。”老福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尴尬的向赵颜解释道。


赵颜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世他在村子里支教时，遇到过有个县长下乡视察，结果村子里的百姓也同样都躲了起来，几乎就是眼前这副情景的翻版，看来虽然相隔一千年，中原百姓怕官的传统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也不知道这应该是百姓的悲哀还是政府的悲哀？


不过按照后果官员下乡的桥段，赵颜身边应该有个村支书之类的地头蛇相陪才对，结果赵颜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上次见过的庄头王七从街道的另一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到赵颜立刻行礼道：“小人……小人王七见过郡王！”


“不必多礼，本王只是想了解一下上水庄的情况，刚好缺一个向导，王七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赵颜估计也没有其它村民敢出来，只能让这个庄头王七帮着自己介绍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王七有没有弟弟，若是有的话，那赵颜只能为对方默哀了。


“能为郡王效劳，是小人的荣幸！”王七点头哈腰的讨好道，脸上的油光随着他的笑容一闪一闪的，晃的人眼睛发花。


王七先是把上水庄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主要也就是人住户与人口，这个刚才老福已经介绍过了，然后王七又引着赵颜来到清水河边，指着河边的田地介绍道：“郡王请看，清水河边的田地虽然不多，但是却最为肥沃，而且又方便浇灌，所以庄子里的佃户都是用来种菜，成熟后送到城中去卖，一个算起来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赵颜听到这里看了看河边的田地，果然发现田地中有些残存的菜叶，不过更多的是之前河水漫上来时留下的淤泥，当下赵颜指着这些菜地开口道：“王七，今年的水淹了菜地，可是我看现在这些菜地里并没有修整，难道你们下半年没打算再种菜吗？”


听到赵颜的问话，王七立刻躬身解释道：“郡王有所不知，本来上半年种的菜眼看着就能上市了，但这次水灾一来，把大部分的菜都淹了，菜根都烂了，最后河水漫上来，只剩下一地的烂叶子，下半年庄子里都打算种萝卜，可以窖藏到冬天再拿出来销售，到时价格也会高一些，只是现在河水刚退，田地还太粘，需要晾晒几天才能翻种！”


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前世时他吃过的菜倒是不少，但是对于种菜却是一窍不通，顶多是在支教时见过学校看门的刘大爷种过菜，也吃过刘大爷种的黄瓜和西红柿，可惜却从来没问过人家是怎么种的。


接下来王七又详细介绍了一下菜地和其它的田地，这也让赵颜慢慢的对上水庄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虽说这方圆几十里的土地都是他这个郡王的，但其实大多都是山地和盐碱地，能够耕种的土地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方圆几十里为什么只有上水庄一个村子的原因。当初老福之所以能够用不多的钱买下这里，也同样是因为土地贫瘠的原因。


上水庄九百多口人，全都靠着租种郡王府这些贫瘠的土地过活，而且据王七介绍，河边的菜地虽然面积不是很大，每家只有一两亩左右的菜地，但是这些菜地却是各家各户的主要收入，至于其它田地里那些微薄的收入，仅仅只能做几个月的口粮罢了。


赵颜一边听王七的介绍一边沿着河边走，就在他刚走到一片比较开阔的河面时，忽然平静的河水一子破开，结果把赵颜身后的护卫吓了一跳，一个个抽出刀子戒备，结果只见一个半大小子从河里面窜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条大黑鱼，足有人的小腿粗，粗壮的尾巴不停的拍打着水面，但无论它怎么挣扎，却都无法挣脱少年的手臂。


“二蛋，你他娘的找死啊，差点惊扰到郡王知不知道！”看到河里的半大小子，王七立刻跳出来骂道，不过他虽然骂的凶，其实也是好心，生怕赵颜一生气怪罪这个叫二蛋的少年，所以才跳出先把对方骂一顿。


“七……七叔，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少年看到河边的赵颜，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他自然也认得这位郡王殿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更没想到会惊扰到对方，所以这让他一时间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抱着鱼立在水中发愣。


还没等赵颜开口，只见王七扭过头对他陪笑道：“郡王您别见怪，乡下小子野惯了，不小心才冲撞到郡王，不过说起来这个二蛋也是命苦，前几天雨水把他们家的屋子泡塌了，老子娘和刚成年的大哥都被砸死了，只剩下他和一个瞎眼的祖母，而且他祖母又生了病，所以二蛋就每天到河里捉鱼卖掉换药钱。”


赵颜本来就没打算怪罪，听到王七的话后，更是有些同意的道：“刚才我听老福说庄子死了三口人，没想到就是这个少年的家人，说起来还真是可怜，你叫他上来吧，本王没那么小心眼！”


听到赵颜的话，王七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招手让二蛋上岸，对方倒是很听话，踩着水来到岸边，然后来到赵颜面前，不过那条鱼却还一直被他紧紧的抱着，摇头摆尾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颜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发现对方是个很普通的农家小子，长的又黑又瘦，个子也不高，脸上也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敢抬头看赵颜。


赵颜也知道让二蛋站在自己面前对他是种折磨，所以直接笑呵呵的开口道：“二蛋，本王叫你上来，是想买你的这条鱼，你打算卖多少钱？”


“呃？”二蛋明显一愣，然后本能的开口道，“十……十文，我要给祖母抓药，药铺的伙计说最少十文。”


听到二蛋傻愣愣的向赵颜向钱，旁边的王七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片土地都是属于郡王府的，名义上土地上的所有东西也都是郡王的，哪有让郡王花钱买自己东西的道理？


不过赵颜可不像王七想象的那么小气，只见他笑了笑对旁边的老福道：“给他二十文，另外老苏玛养牲口的那个院子里少个帮手，我看这个少年品性不错，安排他到那里做事吧。”


赵颜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老福也急忙把钱给二蛋，然后对旁边的王七吩咐几句，也提着鱼跟上了。过了好一会儿，王七才反应过来，拍着二蛋的肩膀道：“小子，傻人有傻福，以后你就是郡王府的人了，说不定七叔以后还要巴结你呢？”


帮助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对赵颜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现在正在烦恼曹颖那天和他说的要进城的事，自己躲了几天，今天必须得给对方一个答复了。

第四十三章 郡王就不是人了？


赵颜回到内宅，亲自带着侍卫把黑鱼交给厨房，本来他想亲自做一份清炖黑鱼的，但没想到主管厨房的奶娘刚好在这里，这个更年期妇人十分固执，无论如何也不让赵颜进厨房，这让赵颜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把清炖黑鱼的用料和作法讲出来，然后亲自监视奶娘把鱼做好，对此奶娘也是惊讶无比，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郡王好像真的很懂厨艺？


“奶娘，你做什么菜呢，好香啊！”奶娘刚把清炖黑鱼盛到盘子里，外面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小豆芽抱着小肉丁兴冲冲的闯进来，一人一狗两个小鼻子都在不停的抽动，脸上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啊！郡王，您怎么在这里？”小豆芽闻了半天，才发现赵颜竟然站在厨房门口，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紧接着又有些惊喜的道，“郡王，难道这次又是您亲自做的菜吗？上次您做的那个糖醋里脊真的太好吃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这次可不是我下厨，而是我指点奶娘做的菜！”赵颜亲昵的揉了揉小豆芽的脑袋瓜，虽然他也很想再给小豆芽做一些糖醋里脊，但是整个王府上下都不会同意他接近厨房的，估计这个小丫头也只能在梦里回味一下糖醋里脊的味道了。


“奶娘的厨艺也很好啊，有了郡王的指点，肯定可以做出更好吃的菜来！”小豆芽说着，探进厨房半个身子，伸手就要抓厨娘面前的清炖黑鱼吃。


“啪！”小豆芽的手还没碰到菜，就被奶娘一巴掌打到一边，接着训斥道，“郡王吩咐做的菜，你个小丫头乱碰什么？”


不过奶娘刚刚训斥完小豆芽，转头又有些为难的对赵颜道：“郡王殿下，虽然有些话不该是奴婢说的，但是王妃之前吩咐过，在您身体大好之前，您是绝对不能食用荤腥的，所以奴婢想问一句，这菜不是您要吃的吧？”


看着奶娘为难的表情，赵颜却是笑了笑道：“放心，这菜不是本王要吃，而是我发现王妃这段时间有些气血不足，刚好这黑鱼的补血效果最佳，所以就买了一条准备给王妃补身子。”


赵颜说完，又吩咐小豆芽把菜端上，和他一起去找曹颖。小豆芽听到这菜是做给曹颖吃的，当下也不敢再馋嘴，只是在端在手中时，小鼻子不时的狠狠抽动几下，只有小肉丁不懂事，跳着扒住小豆芽的裙角不放，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可惜小豆芽也是爱莫能助。


曹颖与赵颜住在同一个院子，只是不一个房间，赵颜带着小豆芽来到曹颖的客厅门外，结果发现曹颖正坐在那里看着账册，当下赵颜清咳一声，带着一脸微笑的进入到客厅中，而曹颖看到赵颜进来，当下也把手中的账册放在一边，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赵颜让曹颖盯的心中发毛，立刻让小豆芽把菜放在桌子上道：“嘿嘿，曹颖，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清炖黑鱼，最适合你现在吃，刚才小豆芽想吃都被我教训了一顿！”


“明明是奶娘教训我的，怎么现在又变成郡王了？”小豆芽听到这里不解的小声嘀咕一声，看看赵颜又瞧瞧曹颖，不明白两人在搞什么名堂？


“噗嗤～”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面无表情的曹颖忽然一下子笑出声来，白嫩的小手捂着嘴巴，两只大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么？


一时间赵颜也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最后终于开口问道：“曹颖你笑什么，难道我让厨房给你做菜很好笑吗？”


曹颖依然在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止住笑声，脸色红红的看着赵颜问道：“我只是笑一位堂堂的郡王，竟然会害怕去见自己的岳父岳母，另外我也想问一下，郡王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回门？”


几天前曹颖提出让赵颜和她回城一次，理由是曹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门，按照习俗，曹颖本应该在成婚三天后，带着赵颜一起回娘家，也就是所谓的回门，可是因为赵颜被雷击中，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养伤，曹颖不可能一个人回门，所以这件事也就耽误下来，现在赵颜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经过奶娘的提醒，曹颖才决定带赵颜回曹府一趟。


“随时都可以，这几天我可不是躲着你，而是有事情要做，你可不要误会了！”赵颜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道，结果再次引来曹颖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


之前赵颜听到曹颖要带自己回娘家见一见传说中的岳父岳母，当时他就晕了，这倒不是他胆小什么的，而是赵颜在后世得了传说中的“丈母娘恐惧症”。他前世时有一段相当长的感情，也就是那个学医的女朋友，两人交往了七八年，可以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每次赵颜要去女朋友家里时，对他来说就像是要去刀山火海一般。其实这也不怪赵颜，他之所以害怕去丈母娘家，全都是被他那位准丈母娘给吓的。


赵颜的女朋友是医学世家，父母都是医生，家境也不错，而赵颜却是家境普通，工作也不是特别好，所以那位准岳母对他也就不怎么看的上，每次赵颜去吃饭时，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问出来的话也是软中带硬。


赵颜看在女朋友的面子上，对方又是长辈，他也只能刻意讨好，可惜却没有任何效果，结果最后搞的赵颜每次见到对方时，都是紧张无比，甚至发展到每次去准岳母家时，前一天晚上赵颜都会睡不着觉的地步，也正是因为这个，女朋友对他恐惧自己母亲的事十分不理解，结果最后两人还是和平分手了。


前世时还仅仅是准岳母，可是这次倒好，竟然一下子要见真正的岳母，虽然不是同一个岳母，但是赵颜对此已经有了心理障碍，一听要去见曹颖的父母，立刻紧张无比，当天晚上连觉都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向小豆芽打听曹家的事，虽然小豆芽一再表示曹颖的父母都很和蔼，但依然无法打消赵颜的焦虑，结果就是赵颜这几天躲着曹颖，打算拖过一天是一天。


曹颖一开始对赵颜的态度很不满，以为赵颜看不起自己的父母，不过当她从小豆芽那里得知赵颜的表现时，再结合自己成婚前的忐忑心态，聪明的她立刻猜到赵颜竟然在害怕，这让她感觉十分好笑，不过同时曹颖也觉得现在的赵颜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也没有催他，就是想等着看赵颜能拖到什么时候？


一直等到曹颖笑够了，这才扶着桌子对赵颜问道：“之前我还仅仅是猜测，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害怕去我家，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堂堂一个郡王，我父亲见到你还要向你行礼，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


“郡王怎么了？郡王就不是人了？你敢说结婚时见到我爹娘时你没有害怕？”赵颜十分不服气的问道，他怕丈母娘怎么了，有的大男人还怕老鼠、怕蟑螂、怕黑、怕电梯等等，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东西，不能因为别人恐惧而自己不恐惧，就借此来嘲笑别人！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每次你都有这么多的歪理，不过若是认真想一想，倒也有些道理！”曹颖不想再刺激赵颜，只是想到赵颜一个郡王会因为害怕和自己去娘家，而一连躲了几天，还是让曹颖感觉有些好笑，甚至有时候曹颖觉得赵颜简直比小豆芽还像小孩子。


曹颖说完又看到桌子上的清炖黑鱼，她也猜到这是赵颜感觉他躲出去有些过分，所以才做了菜向自己赔礼道歉，只见曹颖伏下身子闻了闻道：“这道鱼做的好香，可惜我却是吃素的，所以只能便宜小豆芽了！”


小豆芽听到这里欢呼一声，冲上前就想抢过盘子，可惜却被赵颜拦住问道：“不对吧，我听小豆芽说，你以前并不是个吃素的人啊？”


其实赵颜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以前两人的关系冷淡，他才没有自找没趣。


“我向神仙许了一个愿，愿意一生茹素行善来换取，现在神仙帮我实现了，所以我也要遵守我的诺言！”曹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虽然赵颜很想问一下曹颖的愿望是什么，竟然值得她发下这样的宏愿，不过直觉告诉他，曹颖绝对不会告诉他的，所以赵颜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放开了小豆芽，结果这丫头抱着盘子跑到一边和小肉丁分享美食了。


看着小丫头吃的那香，赵颜也感觉馋的厉害，只见他咽一下口水，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曹颖道：“曹颖，你说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曹颖看着赵颜馋嘴的模样，当下笑呵呵的道：“一个堂堂的郡王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过也真难为你了，过两天宫中的御医就会来给你检查身体，估计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也就不必再跟着我吃素了。”


“不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出乎曹颖意料，赵颜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我想问的是我的身体没问题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同房？”

第四十四章 拯救大宋少女


六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原来烂泥塘似的道路最先变干，只路面上多了两条深深的车辙，广阳郡王府的车队离开别院，沿着道路上的车辙缓缓的向城中前进。


马车之内，赵颜与小豆芽逗着小肉丁，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曹颖扭过脸不看他们，似乎是在生气，旁边的觅雪虽然也很想和小肉丁一起玩，但是看到曹颖的样子，却只能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帕。


赵颜抱着小肉丁玩了一会，看了看曹颖还在生闷气，心中也不由得好笑，昨天他只不过问了句什么时候同房的玩笑话，结果就让曹颖这小丫头又羞又怒，一甩袖子跑到卧室里不出来，直到今天早饭时都没给他好脸色，甚至现在还在生气。


“喂，还在生气呢？”赵颜这人比较大度，所以主动对曹颖开口道。


“哼！”曹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看赵颜，不过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只是拉不下面子与赵颜说话。


“唉，女人就是小气，那天我只不过是想和你讨论一个严肃的医学问题，可是你倒好，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竟然一下子跑进卧室，实在让人伤心啊！”赵颜故意叹了口气道，对付曹颖这样脾气倔强的少女，有时候就必须用这种激将法。


“郡王欺负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倒是欺负出道理来了，妾身倒是想听一听，郡王您想和我讨论一个什么样的医学问题？”曹颖白了赵颜一眼问道。


看到曹颖开口说话，这说明自己的激将法也就起作用了，当下赵颜神秘一笑道：“这个医学问题可大可小，大到可以关系到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强盛，小到则是关系到一个女子的命运与一个家族的幸福。”


“哦，那是什么问题？”曹颖有些好奇的道，她从小受到祖父的熏陶，对于医学方面向来十分感兴趣，可惜因为身份的限制，使得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大夫。


看到自己成功的引起曹颖的兴趣，赵颜也是暗暗一笑，然后故意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道：“这个问题若是我直接提出来，你又该说我调戏你，所以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觉不觉得我们大宋女子成婚时的年纪都太小了？”


“太小？什么意思？”曹颖显然一时间无法适应这样的问题，大宋女子一般都是在十五岁之前成婚，曹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好像后世时大部分中国人都认为二十四结婚很正常，但忽然有人说二十四结婚太早了，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和曹颖一样反应不过来。


赵颜也看出曹颖的思维被束缚在这个时代的观念中，当下指了指曹颖还未长成的娇小身体道：“之前我问你什么时候同房，其实是想讨论一下女子什么时候适合怀孕的事，我们就事论事，不涉及到其它方面，你自己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十五岁的少女身体还未完全长成，与那些二十多岁的女子有着不小的差距，若是将那些二十多岁的女子比作成熟的果实，那你们就是一枚枚青涩的果实，这样的果实里面虽然也有种子，但并没有完全长好，怎么能用来繁殖下一代呢？”


曹颖虽然不满赵颜指着自己做例子，但是赵颜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深思，以前她一直认为女子十五岁成亲很正常，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但是经过赵颜的提醒，曹颖也忽然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


赵颜看到曹颖深思自己的话，当下又加了把劲道：“按照我在梦中世界了解到的知识，女子最佳的生育年龄应该在20到35岁之中，可是我大宋的女子却提前了五六岁，试想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子还没有长成，但却怀上胎儿，就算是能够顺利的怀孕十月，可这样青涩的身子孕育的孩子，恐怕很多都是先天不足，影响日后的生长发育。”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想要让一个几斤重的胎儿从孕妇的身体里生出来，这对于一个十五岁少女的身体来说，绝对是一次巨大的伤害，同时也更加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少女产妇难产而死的原因，而且就算是顺利的生下胎儿，也会让年轻的母亲元气大伤，日后说不定会就落下什么病痛，甚至很多女子将无法再生育！”


曹颖听到这里，也不禁感觉身上发冷，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年轻就嫁人竟然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至少从纯医学角度来看是这样。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过了好一会儿，曹颖才开口问道。


“有啊，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推迟女子的成婚年龄。”赵颜很不负责任的道，女子十五岁之前出嫁早已经成为一种社会习俗了，想要改变一种习俗，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办到的事。


“我是说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曹颖也没好气的瞪了赵颜一眼，推迟女子成婚年龄说起来简单，可就算是由官府出面，恐怕短时间也难以改变。


“这个就没办法了，万事万物都有自身的规律，人体的生长也同样如此，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改变！”赵颜摊了摊手道，他其实也没打算改变大宋的这种风气，只是找个话题引起曹颖的兴趣，顺便帮自己圆一下刚才的话罢了。


看到赵颜也没其它的办法，曹颖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她忽然抬起头道：“也许，我们可以改变女子早嫁的这种现状？”


“你……你没搞错吧，只凭我们两个？”赵颜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现在他都怀疑曹颖的小脑瓜也和小豆芽一样太过简单了。


“你是郡王，而且两次在爹爹面前展露医术，已经让爹爹对你的医术十分的信任，若是由你出面去说服爹爹，应该可以让官府出面，在民间提倡女子晚婚，哪怕是比现在晚一两岁，就有可能救下无数女子和婴儿的性命。”


曹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笑道：“另外郡王也别忘了，您可是让妾身得了一个‘医圣娘娘’的封号，城外的医圣娘娘庙可是香火鼎盛，甚至现在还经常有人去别院那边磕头，若是再由我这个医圣娘娘出面，宣扬女子晚婚的好处，再加上官府的提倡，说不定真的可以改变现在的风气！”


听完曹颖的打算，赵颜惊的目瞪口呆，本来他只是随口一提的事，可没想到曹颖竟然真的上心了，而且由官府和民间一起出力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起到效果，不过赵颜还是有不自信的道：“光靠我一个人的话，真的能说服爹爹吗？毕竟这也不是小事，而且我也只是一个有爵无职的郡王，若是被别人说我插手朝政那可就遭了。”


对于赵颜的话，曹颖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就是因为这不是小事，所以我们才不能撒手不管，至于郡王担心一个人无法说服爹爹，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帮手，等到回门过后，我们再一起去拜访她一下！”


“拜访谁？有谁可以帮我这个郡王说服我爹爹？”赵颜好奇的问道，他对这个人的身份好奇感兴趣。


“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去了之后你可不能逃跑！”曹颖少有的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道，平时的她都是一副当家王妃的样子，也只有在这种私下场合，才会偶尔露出一丝小女儿的顽皮。


“切～，开什么玩笑，什么人会让我堂堂一个郡王逃跑？”赵颜一脸满不在乎的道，不过他对那个人的身份也更加好奇，同时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以前赵颜的记忆，想找出一个让他害怕的人，可惜除了高皇后外，似乎并没有一个人会让他吓的逃跑。


曹府位于皇城的西侧，赵颜的马车进入旧曹门后，沿着旧曹门街向西而行，穿过东十字大街来到踊路街和西角楼大街的交叉路口，从这个路口向南，就会回到赵颜的郡王府，可惜曹府却住在西角楼大街的北头，刚好背道而驰。


曹颖成婚后一直没能回门，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心中自然十分的相信，所以马车刚一转弯进入西角楼大街，她立刻激动的把窗子打开，看着街道两侧熟悉的建筑，默默的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到家。


小豆芽和觅雪这两个丫头也同样十分激动，其中小豆芽指着街道上的小吃摊，一家家的给赵颜介绍这些小吃的味道如何，哪家的手艺更精等等。


相比之下，觅雪介绍的东西则更有用，这个小丫头心思机巧，帮赵颜介绍的都是街道两侧各家府邸的情况，这时赵颜才发现，街道两侧有名的府邸几乎都是将门出身，比如街口的那个石府，就是宋初大将石守信的后人，刚才经过的李府，则是大将李处耕的后代，甚至他还从觅雪处得知，连杨家的天波府也同样在这条街上，只是位于最北端，比曹府还要靠北，所以马车并不经过那里。


沿着街道大概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曹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马车不远处，而且早就得到消息的曹府也是张灯结彩，府门前也站着一大帮人，为的就是迎接回门的郡王与郡王妃。只是赵颜看到曹府的大门时，心中又浮起前世时那种熟悉的紧张感。

第四十五章 称兄道弟的翁婿


马车刚刚停在曹府门前，站在府门那里的一群男男女女就迎了上来，赵颜和曹颖也立刻打开车门下来，现在赵颜身穿王服，腰间挂着玉剑、玉佩、锦授等，沉甸甸的简直和负重跑差不多，不过这种繁重的服饰也使得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气势。曹颖身上穿着王妃的命妇服，里面长裙外罩大袖衫，胳膊上还挂着一条长纱，据说这叫披帛，头上的饰品更让晃的人眼花，为了穿好这一整套的王妃服饰，今天早上曹颖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参见郡王、郡王妃！”迎上来的曹家人见到赵颜和曹颖下车，立刻躬身行礼道，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之前觅雪在车上已经给赵颜指认了一下，右边那个长脸长须的中年人名叫曹评，是曹颖的大伯，也就是曹嵩的父亲，另外那个方面短须，长相威武中年人名叫曹诱，也就是曹颖的父亲，幸好曹颖长的不像曹诱，否则赵颜可就得找地方哭了。


“各位不必多礼！”赵颜端着个架子，尽力让自己声音深沉的道，这是之前曹颖教过他的，哪怕他是曹家的女婿，可是家门外却还要保持郡王的架子，这就是上下之别。


“谢郡王！”曹评与曹诱等人这才站直了身子，这才算是见礼完毕，直到这时，曹颖才忽然上前扑到曹诱身后的一个中年女子怀里，眼睛中也满是泪水，不用问，这位肯定是曹颖的母亲，也就是让赵颜晚上睡不着的岳母大人，只是这位岳母大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这也让赵颜松了口气，前世的那位准岳母带给他太大的心理阴影，哪怕是他穿越了时空，依然无法完全消除。


接下来曹评与曹诱先帮赵颜介绍了一下府中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这才请他进府，也就在这时，赵颜发现曹嵩也混在人群里，赵颜看到他时，对方冲他做了几个手势，可惜赵颜没有看懂，不过看这位神偷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新女婿回门，自然会受到妻子娘家长辈的热情招待，更何况赵颜还是皇子，曹家这次与皇家结亲，主要就是看重赵颜的身份，所以身为家主的曹评也对赵颜十分的热情，只是曹颖的父亲曹诱虽然表面上热情，但是当看向女儿曹颖时，目光中却带有几分愧色。


进到曹府后，曹评与曹诱等人陪着赵颜在前厅说话，曹颖则是和她母亲，以及一帮子女眷去了内宅，不过曹颖这一起，却让赵颜是如坐针毡，哪怕是曹评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但依然让赵颜感觉十分的不自在，估计这也是新女婿第一次去妻子家的共同感受。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曹评等人也都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结束毫无营养的谈话了，当下命人摆上丰盛的酒宴，大家边吃边聊，等到三杯酒下肚，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放开了，特别是曹嵩等几个年轻人，以前就与赵颜相熟，只是刚才在长辈面前，他们不敢放肆，现在喝了酒后，一个个也都是原形毕露，争抢着给赵颜敬酒。


前世时赵颜也是在酒场上混过的人，五十多度的白酒他可以喝两斤，只可惜穿越后酒量没带过来，赵颜还担心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但没想到这具身体的酒量也很惊人，喝酒就像是喝白水似的，另外宋朝虽然已经有了蒸馏酒，但平时喝的酒度数还是不高，一般都是二三十度，这对于赵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于敬酒的人也是来者不拒，结果最后曹嵩等几个年轻人全都被他灌趴下了，反观赵颜却是气定神闲。


曹评与曹诱从开始见到赵颜开始，心中都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赵颜表现的中规中矩，丝毫没有以前传说中的样子，现在看到赵颜表现出来的酒量，更是有些意外，他们将门虽然没落了，但是曹评与曹诱现在依然在军中任职，军队出身的人就没有不喝酒的，特别是曹诱，号称喝遍军中无对手，现在看到女婿的表现，也不由得起了争胜之心，当下开始与赵颜拼酒。


两个长辈敬酒，赵颜自然不能不喝，其它没喝躺下的曹家人看到两个长辈亲自上阵，也都是起哄叫好，结果场面乱作一团，最后曹评第一个顶不住，让几个儿子扶了下去，只剩下曹诱与赵颜这对翁婿拼酒，剩下的其它人本来还想陪着，但是最后曹诱把酒杯换成大酒碗时，眨眼之间所有人都借尿遁逃出了大厅。


“呃～”曹诱放下酒碗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盯着赵颜道，“兄……兄弟，酒量不错吗，你还是第一个能把我们一家都给灌倒的人！”听称呼就知道，现在曹诱早就喝高了，也忘了眼前这个生物其实是他的女婿。


“呵……呵呵～，大哥你的酒量也不错，只是今天这酒度数太低，喝起来实在不过瘾，改天小弟搞一些烈酒来，再与大哥喝上一场！”赵颜一脸傻笑的道，他也被灌醉了，毕竟刚才他已经和曹嵩等人喝了不少了，酒量再好也架不住曹府的车轮战。


“哈哈哈～，好，一看兄弟就是个爽快人，今天咱们就算平局，改日再分个胜负！”曹诱虽然明知道自己占了车轮战的便宜，但却依然嘴硬不肯认输道。这时大厅里曹府的下人听到这对翁婿都喝的以兄弟相称了，一个个也都是捂着脸退下去，免得被这对翁婿记住长相日后杀人灭口，机灵点的更是跑到后面去给几位主母报信去了。


正所谓“烟酒不分家”，喝酒的时候若是不来支烟，赵颜就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趁着这股醉劲，只见他从怀里拿出烟盒，叼出一支烟在嘴上，点上火美美的吸了一口，这辈子的这个身体还没什么烟瘾，赵颜又刻意省着抽，所以现在连那半包烟都没有抽完。


本来醉眼朦胧的曹诱看到赵颜忽然叼着一个小白纸棍，然后变戏法似的点着后开始吞云吐雾，这让他也是一惊，不过他的胆子可比小豆芽大多了，很快有些羡慕的问道：“兄弟，你嘴上叼的是什么？”


赵颜的脑子本来就喝晕了，再加上烟劲这么一冲，就更糊涂了，甚至忘了自己穿越的事，还以为是前世的某些酒局上，当下笑呵呵的抽出一支烟敬过去道：“大哥您也来根！”


“好～好～”曹诱看到赵颜抽烟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一脸享受的表情，认定这东西肯定不错，所以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叼在嘴上，然后赵颜伸手帮他点上。


曹诱学着赵颜的样子猛抽了一口，结果只感觉一股辛辣的烟直冲进肺里，差点没闭过气去，紧接着整个人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一下子全都流了出来。


看到曹诱狼狈的样子，赵颜却是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等到曹诱终于止住咳嗽，赵颜这才大着舌头道：“大……大哥，一看你就知道以前不会抽烟，第一次抽烟不能吸的这么猛，要小口小口的抽，等慢慢适应了就会感觉香烟的好处！”


曹诱也是个好强的性子，赵颜能抽的那么从容淡定，他不信自己做不到，所以就按照赵颜说的慢慢抽了两口，刚开始还是感觉有些呛，但是慢慢的就发现香烟的妙处，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斜躺在椅子上与赵颜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兄弟，你这香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我从来没见别人卖过？”曹诱喷着烟雾问道，他感觉这个香烟不错，也想自己买些回来抽。


“没见过？不可能吧？街角的小卖部里就有的卖，一包十块，不是什么好烟，让大哥见笑了！”赵颜的脑子已经神游到了后世，根本忘了自己身处北宋的事。


曹诱听不懂小卖部是什么意思，十块又是多少，不过这不重要，喝醉的人脑子本来就不连惯，听不懂直接跳过去，只见曹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拉着赵颜道：“兄弟，你今天都会大哥抽烟，大哥也带你去看看我的收藏，那些可全都是大哥这些年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宝贝！”


赵颜的脑子也不清楚，一听也来了兴致，同样摇晃着站起来道：“好，大哥收集的宝贝肯定不一般，小弟一定要去看一看！”


当下这对喝高了的翁婿出了客厅，一边走一边抽烟，路上的仆人见到自家老爹和府上的女婿嘴巴鼻子向外冒烟，个个都像是见到鬼似的，吓的是四散奔逃，结果他们一路上都是鸡飞狗跳。


眼看着曹诱带着赵颜就要来到曹府的内宅，这时接到消息的曹颖和曹夫人等人急匆匆从内宅出来，结果刚好遇到这对醉醺醺的翁婿，特别是曹颖看到赵颜和父亲手上还拿着那种叫香烟的东西，更让她气的要命。


曹夫人看到丈夫和女婿口鼻喷烟，同样以为是遇到了妖怪，当下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后面曹家的媳妇女儿什么的看到曹诱和赵颜怪样子，不少人都是吓的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那些丫鬟婆子同样也都是吓的不轻，又要安慰各自的主家，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第四十六章 母女的体己话


曹颖看着周围混乱的样子，气的立刻对着周围的仆人大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爹爹和郡王都送到房间里休息！”


仆人们虽然也害怕，但他们也都知道二老爷和郡王都喝醉了，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胡闹下去，所以曹颖的一声令下，立刻有十几个仆人上去架着曹诱和赵颜，打算把他们送到各自的房间。说起来也算是赵颜和曹诱幸运，若不是他们身份不同寻常的话，很可能会被曹府的下人当成妖怪打死，历史上第一个把烟草从美洲带回欧洲，并且在公众场合抽烟的人就是被人当成妖怪给活活打死的。


醉酒的曹诱一心想向赵颜炫耀自己的宝贝，看到赵颜被架走，当时就不干了，伸着手臂大叫道：“兄弟～，放开我兄弟，我要带他去看我的宝贝！”


听到曹诱的喊叫，赵颜也跟着凑热闹，同样大声高喊：“大哥，放开我大哥，我们要去看宝贝！”


听到父亲和赵颜越来越不像话了，曹颖气的是脸色通红，当下再次大声吩咐道：“赶快架走！”


“兄弟～，放开我兄弟……”曹诱依然不甘心的大喊。


“大哥～”赵颜伸着手跳着脚想挣脱，可惜却被周围的仆人死死拉住。“兄弟～～”


“大哥～～”


……


大家可以相像一下白娘子被压雷锋塔前，与许仙被强行分开的场景，醉糊涂的赵颜已经把自己当成许仙了。


一脸黑线的曹颖好不容易看着仆人把父亲和赵颜架回了各自的房间，这才转过身安慰那些婶娘、嫂子和妹妹们，这时曹夫人也终于被身边的婆子按着人中醒来，立刻拉着曹颖问道：“女儿，刚才你爹爹和郡王都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口鼻冒烟？”


“母亲莫怕，那是郡王带来的一种名叫香烟的东西，点着后可以可以吸住烟雾，虽然味道不好闻，但郡王却很喜欢，不过现在看来，爹爹好像也很喜欢。”曹颖有些无奈的道，没想到赵颜第一次来自己家中，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赵颜，想想自己父亲好酒如命的性子，再加上新女婿回门，本来就有灌酒的传统，赵颜醉成这样，估计很可能是自己的那些堂兄弟闹的。


“吓死我了，原来不是遇到妖怪！”听到女儿的解释，曹夫人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时曹颖又大声向那些吓的不轻的嫂子姐妹解释，这才让这些女眷们慢慢的安静下来，不过发生了这种事，大家也都没有了叙旧的心思，一个个也都向曹夫人和曹颖告辞离开了。


曹诱和赵颜自然有侍女照顾，曹颖也不担心，当下先扶着母亲回到内宅，又亲手煮了茶给母亲压惊。直到这时曹夫人才定下心神，再加上又没有了旁人，所以只见曹夫人拉过曹颖的手愧疚的道：“颖儿，娘对不起你，让你嫁给广阳郡王，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


曹夫人说到最后，眼泪也止不住流下来，嫁给赵颜这样的纨绔子已经够让女儿委屈了，可是赵颜在洞房那天又被天雷击中，这一个多月都要靠女儿照顾，甚至前段时间水漫开封城，广阳郡王府的位置本来就不好，结果一下子被淹了，现在女儿只能和赵颜住在城外，想想这些都让曹夫人感觉心酸。


不过曹颖却是笑了笑道：“母亲，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其实这一个多月女儿过的还不错，虽然刚开始时对自己的婚事的确很伤心，但是慢慢的我发现，也许有些事情并不像我们相像的那么糟糕，另外您就没觉得赵颜有什么不一样吗？”


听到曹颖的话，再看到女儿脸上洋溢的笑容，这让曹夫人十分意外。不过她对赵颜的印象本来就不太好，又想到刚才赵颜满嘴喷烟的样子，更是气恼的回答道：“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荒唐？而且你看看这才刚来，就把你爹也给带坏了！”


“噗嗤～”曹颖听到母亲最后的一句话时，却禁不住笑出声来，当下为赵颜辩解道，“我爹都多大年纪了，怎么会轻易的被别人带坏？而且他们都是喝醉了，这才行事荒唐，说起来这还全都怪我爹，要不是他那个好酒如命的脾气，赵颜也不会陪他喝那么多的酒！”


“咦？女儿，我怎么听着你句句都在回护赵颜这个纨绔子，之前你不是……”


“娘～，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曹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颖打断道。


“神仙？”曹夫人一愣，不明白女儿为什么问这个，不过她还是回答道，“当然有神仙，你祖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哎呀，女儿说的是天上的神仙，不是祖父那种假神仙！”曹颖有些不满母亲拿祖父回答自己，于是抱着曹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只有在母亲面前，她才会显露出自己的少女性情。


“胡说，你祖父明明是真神仙，怎么会是假神仙？至于天上的神仙，那自然也是有的，否则天下间的寺庙道观为何要供奉仙佛？”曹夫人先是训斥了曹颖两句，然后又是一脸肯定的道，她平时也是信佛之人，对神仙之说自然是深信不疑，否则刚才见到赵颜和曹诱吞吐烟雾时，也不会当成妖怪被吓晕了。


“女儿本来不信神仙之说，可是在洞房那天……”曹颖说着，把她在洞房那天向上天许愿，结果上天真的降下天雷击中赵颜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告诉曹夫人赵颜被神仙指引去了梦中世界的事，当初赵曙已经对这件事下了封口令了，曹颖也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对赵颜和自己都没有好处，所以连母亲也没有告诉，她只是说赵颜被雷击中醒来后，整个人性格大变，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胡闹荒唐的纨绔子了，并且把这些变化全都归于自己许的那个愿。


“女儿，你真的确定赵颜性格大变，而不是他在假装什么的吗？”曹夫人虽然相信神仙之说，但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亲人身上上，却还禁不住有些怀疑。


“娘～，女儿又不是傻子，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假装，但也只能骗的了一时，女儿这一个多月一直在观察着赵颜，小豆芽也随时向我报告赵颜的一举一动，这一个多朋相处下来，女儿已经看出现在的赵颜的确与以前大不相同，小豆芽也一直坚信赵颜是个好人，甚至前段时间我们出城时，马车陷到路上，护卫和家丁都没力气了，结果赵颜亲自下车，冒着雨水亲自去推，最后把自己弄的全身是泥，到了别院时累的没有洗澡就睡着了，这些事怎么可能是以前的赵颜能做出来的？”曹颖一口气的把憋在心中的话都讲了出来，这些话她也只能对自己的母亲讲。


听完女儿的话，曹夫人也是惊喜若狂道：“如此说来，广阳郡王应该不可能是在演戏，而且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在你面前假装什么，看来真的是神仙显灵，保佑我女儿降下神雷，让颖儿你得了一个好夫婿啊！”


曹夫人说着，站起来走到房间中的一个观音像前，拿起三根香点上，拜了三拜这才插进香炉之中，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虽然劈中赵颜的天雷并不能肯定是观音菩萨降下的，但是对于现在的曹夫人来说，无论是什么神佛她都要拜一拜，以此来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接下来曹夫人又问了一下女儿这一个月来的详细情况，而曹颖也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母亲说，只是她说的内容却大都与赵颜有关，毕竟这一个月来，两人共同生活在一起，虽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却也要经常见面，而且曹颖对于赵颜的种种表现也十分在意，所以在母亲面前，也不由自主的都说了出来。


曹夫人看到女儿每次提到赵颜，脸上时不时的露出几分笑意，这让曹夫人也是松了口气，看来女儿对于性情大变的赵颜已经有些好感，只要赵颜不再变回原来的样子，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应该会完全接受赵颜这个丈夫，而且从刚才女儿的讲述中，现在的赵颜虽然有些不顾身份，但却是心地善良体谅别人的好人，相信这样的男子日后也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就在曹颖母女二人正在说着体已话时，忽然觅雪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还边大声喊：“夫人、王妃，你们快去看看吧，大老爷那里打起来了！”觅雪口中的大老爷就是曹嵩的父亲曹评，刚才还与赵颜一起喝酒。


“怎么回事，大哥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又和人打起来了？”曹夫人听到这里也是立刻站起来问道。


“九……九哥儿也不怎么惹怒了大老爷，现在正被大老爷拿刀在后面追呢，大娘和大哥儿他们拉都拉不住，二老爷又喝醉了，也只有夫人和王妃才能劝住大老爷了！”觅雪气喘吁吁的道。


“曹嵩这个混小子，指不定又偷了谁家的东西了！”曹颖听到这里气的骂了曹嵩一句，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堂弟，所以她也立刻拉着母亲赶往曹评一家住的院子去劝架，再晚一点恐怕曹嵩真的会小命不保。

第四十七章 输人不输阵


宿醉中的赵颜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不过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感觉整个人的脑子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似的，又像是有人拿着把锯子在脑袋上来回的拉，疼的赵颜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掰下来当球踢。


除了脑袋疼外，赵颜还感觉全身无力，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睁不开，嗓子眼里更是干的要命，当下只能哑着嗓子叫道：“水！我要喝水！”


赵颜的话音刚落，立刻感觉有人把一杯水放在他的手边，赵颜以为是小豆芽，所以也没有在意，强撑着身子大口喝了起来，直到温热的水进到肚子，赵颜这才感觉舒服多了，身上也有了几分力气，当下睁开眼睛，结果看到一个五彩缤纷的大饼脸挡在自己的眼前，脸上还带着无比猥琐的笑容，吓的赵颜大喊一声，直接把手中的水杯扔了过去。


“啊！”水杯正中大饼脸的正中，结果对方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连退几步，然后十分悲愤的指着赵颜道，“三哥儿，我好心给你倒水，你竟然还拿杯子砸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直到这时赵颜才看清，原来这个五彩缤纷的家伙竟然是曹嵩，只是昨天他还好好的，可是现在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两个腮帮子肿的老高，把整个脸都撑圆了，猛一看自然像个五彩缤纷的大饼。


“哎呦，实在对不住，不过九哥你这脸是怎么了，刚才我猛一看还以为是遇到妖怪了！”赵颜很是抱歉的道，本来人家就带着伤，结果被自己用水杯又砸了一下，这下更是伤上加伤，而且看这些伤痕的样子，好像是被人打的，只是以曹嵩的身份，东京城有谁敢把他打的这么狠？


一听赵颜问起自己脸上的伤，曹嵩立刻一脸哭丧的道：“三哥儿，你可得救救我啊，要是连你也不帮我，我爹非得把我给打死不可！”


“怎么回事，你又偷了谁家的东西了？”赵颜有些好奇的问道，原来这些伤是曹评打的，那就十分合理了，特别是古代时当儿子没有人权，当爹的打死儿子都不犯法。


“呸！你不要把我想的像个毛贼行不行，除了偷东西，我就不能做点其它的事情把我爹气到？”曹嵩很是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道，好像赵颜问也不问就认为他偷东西是对他的侮辱一般。


“好吧，那我道歉！”赵颜无奈的道，对上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他也没办法，“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次你又做了什么事，把你爹气的要打死你了吧？”


看到赵颜这么容易就道歉，曹嵩也是一愣，以前的赵颜可是死要面子，打死都不会道歉，不过他也仅仅是疑惑了一下，毕竟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所以只见曹嵩陪着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天手气不太好，结果输了点钱，昨天我本想趁着老爹喝醉了要点钱还债，可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老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而且还要提刀砍我，你说我冤不冤？”


看着曹嵩一脸委屈的表情，赵颜也有些疑惑，以曹家的财力，曹嵩输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当下他又开口问道：“你真的只是输了点钱？”


“当然了！”曹嵩再次十分委屈的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没皮没脸的道，“只不过这次输的有点多，才五万多贯，结果我老爹昨天非但不给我钱还债，反而还要打死我！”


赵颜听到五万贯这个数目时，差点也是一口老血喷出来本以为曹嵩输个几千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下子输了这么多，虽然他现在也欠着五六万贯的外债，但那些外债是上一个赵颜一点点欠下的，根本无法与曹嵩这样一下子输光五六万贯相比。


“看来你爹真的是亲爹！”赵颜有气无力的呻吟一声道。


“什么意思？”曹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无辜的追问道。


“要不是亲爹的话，恐怕早就把你打死了！”赵颜恶狠狠的道，他在想若是以后自己的儿子一下子输了这么多钱，估计他会比曹评打的更狠，钱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不能让儿子染上这么重的赌瘾，五万多贯都足够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城买下一座不错的宅院了。


听到赵颜的近期，曹嵩也不禁一阵郁闷，但却又没办法反驳，这时赵颜却再次奇怪的开口问道：“你到底是和谁赌的，我记得以前你以虽然也赌，但却从来没有赌过这么大的？”


赵颜刚才听到曹嵩一下子输了这么多时，心中就有些奇怪，以他脑子中上一个赵颜的记忆，他们这些纨绔子虽然也经常聚赌，而且赌的数目也不小，但一般就算是运气再不好，输个几千贯也就顶天了，可是曹嵩这次却一下子输了五万多贯，这显然不太正常。


“还能和谁赌，自然只有高家的那几个兄弟，另外还有那几个依附高家的狗腿子，本来那天我也没打算赌，可是没想到他们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头藏狗，个头都快比的上你的搏虎儿了……”


曹嵩将他赌钱的经过讲了一遍，所谓高家的几个兄弟，正是高皇后的几个本家侄子，高家与曹家一样，都是将门中的一员，而且两家与皇族世代联姻，是将门中最为显赫的两家，以前是曹家胜过高家，但是现在曹太后虽然还把持着一部分大权，但毕竟年纪大了，反而高皇后正处壮年，所以高家现在的声势大震，已经隐然与曹家齐头并进。


曹家有曹嵩这样的纨绔子，高家也同样有几个不肖子，而且别看曹高两家也是世代联姻，但是在这种和谐的表面下，彼此之间也同样有争斗，特别是曹嵩和高家的几个纨绔子，彼此更是看不顺眼，所以平时遇到之时，总免不了争斗一番，当然这样的争斗并不是像泼皮一样厮打，而是斗女人、斗银子、斗珍宝等等，有时候也会斗狗斗鸡，并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能在某件事压对方一头。


前几天曹嵩在酒楼喝酒，结果遇到了几个高氏兄弟，当时对方牵了一条藏獒，并且向曹嵩挑衅，结果曹嵩自然不能示弱，也把自己的狗牵了过来，双方约定赌上一场，只是这次让曹嵩有些意外的是，等到斗狗之时，对方一下子来了好多人，而且每人都出了不少赌金，加在一起有五万多贯，一开始曹嵩有些犹豫，因为这个数额实在太大了，但是最后却经不住高氏几兄弟的再三挑衅，再加上他对自己的狗也有信心，终于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结果就是他输的很惨，同时也欠了一屁股赌债。


“你这个笨蛋，对方那么多人参赌，而且还下了那么大的赌金，显然是想坑你一把，结果你竟然还傻呼呼的跳下去，难道会输的那么惨！”赵颜听完一拍脑袋，十分为曹嵩的智商担忧道。


不过曹嵩却是很不服气的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高家几兄弟要坑我？只是当时那种情况，兄弟我再怎么也不能怯阵，正所谓输阵不输人，若是我当时反悔不赌的话，那我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曹嵩说的也有道理，纨绔圈玩的就是一个面子，不过也正是这个面子，却让高氏兄弟钻了空子，结果最后使得曹嵩骑虎难下，不赌也得赌，结果吃了个大亏。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不过事先说明啊，我现在也是穷的很，你堂姐为了节省王府开支，已经让我吃了一个多月的青菜豆腐了，所以现在我可没钱借给你还债！”除了借钱之外，赵颜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够帮曹嵩的，可惜他现在也最缺钱，香皂现在还没有正式销售呢。


不过曹嵩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媚笑着道：“三哥儿，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我知道你手里没钱，但是你却有更值钱的东西，比如你身边那个会画画的人，现在那些画已经被人出到千贯以上的价格，但依然是有价无市，只要你让那个画画的人给我多画几幅，不就有钱了吗？”


“等等！你说的什么画，我身边又有什么画画的人？”赵颜越听越糊涂，不明白曹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他基本都在王府里，后来又逃到城外，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画已经在士林中引起了轰动，更不知道连大名鼎鼎的欧阳修都重金求购他的画。


“还能有什么画，就是当初我从你书房拿走的那些画，本来我看着那些画很漂亮，就拿去送人了，可没想到对方却拿去卖钱，结果在东京城中引起轰动，现在有人愿意出千贯求画，这么算下来，只要你让那人给我画上五十幅画，我就能把赌债还清了！”曹嵩十分兴奋的道，做为赵颜的狐朋狗友，彼此间最熟悉不过，所以他到现在都认为那些画是赵颜身边的人画的。

第四十八章 曹高两家的煤炭之争


“你确定有人愿意花千贯求购那些画？”赵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的练笔之作，竟然也能卖出这样的高价，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还建什么香皂作坊，直接卖画就行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堂堂的郡王要靠卖画为生，也实在有些掉份，还是做生意好一点，至少宋朝的贵族对工商业并不排斥。


“绝对千真万确，甚至有几个神通广大的家伙都摸到我身上来了，直接向我打听这些画作的来源，而且还向我开出一幅千贯的价格，不过我以前不缺钱，又没有知道你的允许，所以谁也不知道那些画是从你府上流出来的！”曹嵩拍着胸脯道，似乎是帮赵颜保守秘密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赵颜这时看了看曹嵩，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九哥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根本没办法帮，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之前那些画可以卖到千贯以上，除了画作本身的价值外，最主要的还是稀少，可是现在若是一下子出现了五十幅，你认为还会有人出千贯钱去买吗？”


对于艺术品的价值，学习绘画的赵颜最清楚不过，而且艺术品这东西的价值很多时候都是被炒起来的，比如一幅画，其实它也仅仅是一幅画，但是若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起来，找几个所谓的评论家对画进行解读，把名气炒起来后，再安排人在拍卖会上用高价转拍几次，这幅画立刻会就身份百倍，甚至很可能形成一个所谓的流派画风什么的，到时这些画就更值钱了。


赵颜的画虽然没有被有心人利用，但是他的素描对光影明暗的应用却是远超这个时代，所以被那些懂画的人看到，自然惊为神作，名气就这么不经意间炒了起来，再加上欧阳修等名流无意间的推动，以及流传出去画作的稀少，这才被人以千贯求购，但若是数量一多，恐怕价格会立刻下跌。


“那没办法了，只能回去求我爹，让我爹再狠狠的打我一顿出气了！”曹嵩也不笨，听到赵颜的话也是哀叹一声，他本来将赵颜当成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是赵颜真的给他五十张画，恐怕也卖不到五万贯的高价，更不可能用来还债。


听到曹嵩说的这么可怜，再加上他现在满脸青肿的样子，赵颜也有些同情，当下开口道：“九哥儿，你也别害怕，大不了我帮你向你爹求求情，这次你也是中了高家几兄弟的圈套，再加上五万贯对于你们曹家而言，也并不是拿不出来，以后我再帮你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不过曹嵩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哭丧着脸道：“三哥儿有所不知，若是放在以前，五万贯虽多，但我爹倒还舍得拿出来，可是前段时间我们曹家在生意上吃了点亏，好处被高家占了大半，我们家的收入减少了大半，现在家中都在节衣缩食，甚至我还听说，当初把四姐儿嫁给你，为的就是借助你们皇家的力量把生意抢回来一些。”


曹嵩是真的把赵颜当兄弟，所以家族里一些不能外传的秘闻也都毫无顾忌的讲了出来，赵颜听到这里却是颇为感兴趣的问道：“九哥儿，你们曹家做的是什么生意，怎么会被高家抢走了大半好处？”


提到家中的生意，曹嵩却是叹了口气道：“还能是什么生意，整个东京城都知道，我们曹家和高家垄断着东京城及周边的煤炭供应，城中大大小小的煤铺要么是我们曹家的，要么就是高家的，本来我们两家的生意上虽然有竞争，但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是前段时间高家趁我们不注意，竟然把给我们供应煤炭的商家给抢走了，导致我们曹家的煤铺里货源不足，高家又趁势扩张，结果现在我们家的生意已经被他们抢去了大半，只能靠着老底苦苦支撑，所以我爹才会为了五万贯把我打成这样！”


煤炭生意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暴利行业，但是整个东京城人口过百万，每家每户每天都离不了煤炭，而且这样的生意还被曹高两家垄断，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少，恐怕是个人都能猜的到，也正是仗着煤炭生意的庞大利润，曹高两家才始终在大宋屹立不倒。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疑惑的问道：“九哥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开封周围的煤矿好像并不少吧，比如京西路和京西北路那边，我记得就有一个大煤矿，光是那里的煤，就足够供应京城了，高家的财力再雄厚，也不可能垄断所有的煤炭供应吧？”


所谓的京西路和京西北路，其实就是后世的河南焦作地区，那里是中原最大也是最古老的煤矿之一，而且煤炭质量好，全是单一的无烟煤，曾经为解放后的新中国供应了大批工业用煤，可惜在赵颜那一代时，焦作的煤已经被挖空了，据说地下全都是矿洞，赵颜有个姨妈就住在那里，所以他对焦作的煤矿并不陌生。


对于赵颜的疑惑，曹嵩却是摇头苦笑道：“三哥儿你有所不知，开封城周围的煤矿虽然有不少，但开采出来的煤有两种，分别是块煤和碎煤，我们平时烧的都是块煤，至于碎煤，因为太过细小，而且里面又有许多的煤灰，不但又脏又不好烧，甚至不小心还可能引起火灾，所以煤铺里一般都只收块煤，可是块煤的产量有限，现在又被高家抢走了大半，所以我们高家自然是无煤可卖。”


“等一下，你说现在东京城里烧的都是块煤，碎煤根本没有人要？”赵颜听到这里十分惊讶的道，他小时候家里也是用的煤，自然知道块煤和碎煤的区别，其中块煤虽然贵一些，但碎煤也不是没有人肯要，甚至有人还专门喜欢用碎煤加工成蜂窝煤来烧。


“碎煤也不是没有人要，有些行当对燃料不怎么讲究，所以也会用一些廉价的碎煤，但大部分的碎煤还是堆在各个煤矿周围卖不出去，以前我们曹家进煤时，每卖一车块煤，那些煤商都会白送我们一车碎煤，反正这东西堆积在他们那里也是占地方。”曹嵩家里就是做煤炭生意的，他虽然不务正业，但耳濡目染之下，还是知道不少这个行业里的事。


“哈哈哈哈～，九哥儿你就放心大胆的回去吧，高家兄弟不是坑了你五万贯钱吗，到时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给你出气！”赵颜大笑着说道，本来他以为宋朝可能没有出现蜂窝煤，但是现在看来，刚刚大规模使用煤炭的北宋甚至连更原始的实心煤球都没有出现，这也导致了那些碎煤无人肯要，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一条极好的财路，只可惜他现在没有本钱，对煤炭行业也不熟悉，只能选择与曹家合作了。


看到赵颜兴奋的大笑起来，曹嵩却有些莫名其妙，过了好一会儿才追问道：“三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嘿嘿，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今天我会找你爹和我岳父他们商量一件事，我敢保证，到时你爹绝对不会再打你了！”赵颜一脸阴险的笑容道。


借助曹家的力量，把那些没人要的碎煤收购过来，甚至垄断碎煤的收购，然后做成蜂窝煤销售，虽然增加了一些人工费，但碎煤的本来就没什么成本，如此一来，蜂窝煤的价格肯定比块煤低，到时肯定可以把高家打的落花流水。虽然高皇后是赵颜的母亲，但是对于这位偏心的母亲，赵颜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对高家更没什么亲近感，反而是曹家要借助赵颜的身份保持家业，所以曹家才是他最合适的盟友。


曹嵩本来还不甘心的想要再次追问，可惜赵颜就是不告诉他，毕竟曹嵩这样的纨绔子嘴巴就没有把门的，万一他哪天喝醉了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那赵颜和曹家可就要亏惨了。


看到赵颜真的打算对自己保密，曹嵩也只好不再追问，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当下讨好的对赵颜笑道：“三哥儿，我听说昨天你和二叔喝醉了酒，然后嘴上叼着一种叫香烟的东西，竟然可以吞云吐雾，把家里的人都给吓坏了，你现在手里还没有那个香烟，让小弟也尝尝什么味道？”


听到曹嵩提起昨天喝醉的事，赵颜这才再次感到宿醉后的头疼，而且昨天他只记得自己喝了许多的酒，但是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是没有一点印象，也不记得自己和曹诱吸烟的事，于是当下问道：“九哥儿，昨天我喝醉后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出格？”曹嵩听到这里都想当场大笑出来，虽然当时他不在现场，但是光是听府中下人讲起自己二叔和赵颜喝醉时的场景，那就已经不能用出格来形容了。


“你先把香烟给我，我再告诉你昨天的事！”曹嵩借势勒索道，他怕赵颜听后受到打击，万一羞愧自杀什么的，自己可就尝不到香烟的味道了。


赵颜无奈，只好从怀里摸出烟盒，可是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没了，本来这半包烟也没剩几根了，估计昨天喝醉后全都吸光了，不过也没关系，他来之前就把两包烟都带在身上了，毕竟女婿回门哪能不多带几包烟？


撕开烟的包装，抽出一支递给曹嵩，然后自己也叼起一支，用打火机点上之后，这才开口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我喝醉后的事情了吧！”

第四十九章 加料的香烟


曹嵩虽然对赵颜的打火机十分好奇，但他对嘴上的香烟更感兴趣，正在研究怎么用这玩意呢，听到赵颜的问道，当下头也不抬的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和二叔喝醉后，开始称兄道弟，然后又叼着香烟在院子里转，把下人吓的四散奔逃……”


“称……称兄道弟！”赵颜听到这个词时，整个人像是再次被天雷劈中一番，嘴上的香烟也“啪嗒”一声掉到地上，耳朵里也是轰隆隆作响，至于曹嵩后面的话，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和自己岳父称兄道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再次引起东京城的轰动。


就在赵颜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震惊之时，旁边的曹嵩却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抽烟的办法，只见他学着赵颜的样子叼起烟，然后猛的抽了一口。


“咳咳～”说起来曹嵩不愧是曹诱的亲侄子，两人第一次抽烟时都习惯大口抽，结果不出意料的全都被呛了一下，结果曹嵩现在爬在桌子上咳嗽的起不来，眼泪鼻涕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再加上他那张五光十色的大饼脸，简直是没法看了。


赵颜也被曹嵩的咳嗽吵醒，当下急忙上前帮他拍背，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曹嵩那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停了下来，然后只见他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鼻涕，泪眼汪汪的看着赵颜道：“三哥儿，你确定这就是昨天晚上给我二叔抽的香烟？”


“这个就是香烟，不过你第一次抽，肯定有些不习惯，一定要慢慢的抽上两口，等到适应了之后，就会发现香烟的好处！”赵颜都已经懒的解释了，怎么古人第一次抽烟都习惯性的大口抽，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偷烟抽时，都是小口小口的抽，甚至都不敢吸到肺里。


听到赵颜的解释，曹嵩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刚才那一口可把他呛惨了，现在嗓子眼里还是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铁刷子刷过似的，不过看到赵颜鼓励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的吸了一口。


“咳～咳～”还没等曹嵩这一口抽完，立刻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吸进去的烟雾也被喷了出来，而且这次咳嗽的更惨，把曹嵩的大花脸都给憋青了，可就是停不下来。


赵颜看到曹嵩抽的这么慢，却还是咳嗽的这么惨，这让他也有些奇怪，按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的鼻子中忽然闻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刚开始时这种味道在烟味的掩盖下并不明显，但是现在赵颜终于注意到了这种味道。


“这个是……”赵颜抽了抽鼻子，深深的闻了几口，虽然这种味道十分辛辣呛人，但对于赵颜的来说，却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同时他也终于想起了什么，当下抢过曹嵩的香烟摁灭，双手颤抖着把香烟的纸皮撕开，只见这根烟里除了烟丝外，还有许多红色的粉末，粉末中还有一些扁扁的圆形种子。


“老师你看这些图片，这个是健康的肺，旁边是吸烟人的肺，黑乎乎的恶心死了，老师你千万不要再吸烟了，否则我就不喜欢老师了！”


“老师，吸烟的人牙齿会变黄，嘴巴也会很臭，人就会变得很丑，以后就找不到女朋友了！”


“老师，我终于想到办法帮你戒烟了……”


上面这些话似乎再次在赵颜耳边响起，眼前似乎出现一个身穿宽大校服一脸天真调皮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是他前世时的学生，长的很漂亮可爱，但身体不好，赵颜经常帮看病，再加上小女孩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使得这个小女孩对他十分的依赖，几乎将他当成父亲来看待，之前赵颜给小肉丁洗胃用的那个输液管挂件，就是她自己编好送给赵颜的。


也正是这个小女孩，辛辛苦苦的收集吸烟有害的资料，打算说服赵颜戒烟，虽然赵颜表面不在意，但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戒烟，毕竟他也不忍心辜负了自己学生的一片心意，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很乖的小女孩竟然会想出在自己的烟里塞辣椒粉的办法，当然也可能是班里的那几个调皮鬼帮她想的办法，这样的烟的确让人“回味无穷”，抽上一支就绝不想再抽第二支了。


想到自己那帮调皮可爱的学生，赵颜忽然心中发酸，他在前世时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一个人跟着爷爷长大，所以对父母也没什么感情，爷爷去世后，使得他更没有什么牵挂了，只是后来支教时却遇到了那些学生，他们几乎都是留守儿童，父母为了生活在外打工，只留下他们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平时这些学生对他这个老师也都十分的依赖，可以说赵颜几乎充当了他们生活中父母的角色，另外赵颜也从这些学生身上感受到一种亲人般的温暖，也只有那些学生，才会真正的关心他，记得他每年的生日，并且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看着眼前掺杂了辣椒粉的烟丝，想到前世时与那些学生相处时的情形，赵颜感觉自己的鼻子越来越酸，特别是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些学生，更让赵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若不是旁边还有曹嵩，他真的想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


这时曹嵩也终于停下了咳嗽，掺杂了辣椒粉的香烟几乎堪比毒气，他发誓以后哪怕是有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他也绝对不再吸了，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三哥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时曹嵩终于也发现赵颜的异样，特别是他眼泪汪汪的盯着桌子上撕开的香烟，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动也不动，这让曹嵩也有些担心。


“没事，被你的烟给呛到了！”赵颜听到曹嵩的声音这才醒悟过来，随手擦了擦眼睛道。曹嵩虽然看出赵颜在说谎，但是也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


“三哥儿，你这香烟也不怎么样啊，差点没把我给呛死，真不知道你和二叔昨天是怎么抽的？”曹嵩这时才找到机会抱怨道。


“呵呵，这个香烟和酒一样，有些人爱如性命，有些人却是敬而远之，九哥儿抽不惯也很正常。”赵颜并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因为根本没有必要，更何况能够在烟中发现辣椒种子，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而且他现在急切的想要看一下其它的香烟里是不是也被那些调皮的学生掺了辣椒粉，自己能够从中找到多少种子？


想到日后可以吃到辣椒，赵颜激动的全身发抖，当下敷衍了曹嵩几句，又拍着胸脯保证，今天自己就会搞定他爹曹评，然后就把对方推出了门。


等到把门关好后，赵颜兴奋的把烟盒里的烟都倒了出来，然后一个个撕开查看，结果发现那帮调皮的学生还真是有耐心，真的把每根烟里都掺杂了辣椒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烟丝抽出来的，难不成是用镊子一点点的夹出来？不地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终于有辣椒种子了，算算时间现在还不晚，种下去就可以在秋天时收获第一批辣椒。


赵颜一颗颗的把烟丝里的辣椒种子挑出来，最后一共得到三四十粒种子，他又找了张干净的白纸包起来，然后小心的放在怀里，这可关系到自己以后的口福，绝对马虎不得，若是后半生连个辣椒都吃不到，那自己的人生可就太灰暗了。


就在这时，忽然房间的门被打开，然后曹颖带着小豆芽和觅雪走了进来，赵颜一看到她们，立刻想到自己昨天与曹诱称兄道弟的表现，这让他立刻一头扎到床上，因为他感觉自己实在没脸见人了。


看到赵颜的样子，曹颖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上前拍了拍赵颜的后背道：“大男人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点我爹就比你强多了，现在还让我请你过去！”


“请我过去，干什么？”赵颜听到这里立刻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昨天发生了那种事，难道曹诱就不觉得两人见面后会感觉十分的尴尬？


“还能干什么？昨天我爹不是要请你去欣赏他的宝贝吗，他说自己言出如山，答应的事情就绝对要做到，昨天没有去成，今天去也不迟。”曹颖说到最后时，心中却有些生气，她对父亲收藏的宝贝向往以久，从小就想去看一看，可惜她是个女孩子，曹诱说那些宝贝杀气太重，所以从不许曹颖靠近他的收集室。


赵颜对曹诱的收藏并不感兴趣，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不能不去，另外他正愁怎么和曹家商议合作蜂窝煤的生意，曹诱虽然不是曹家的家主，但也是曹家的二号人物，也许可以先从他那里打开缺口，然后再与曹评商议具体的合作方式。

第五十章 曹诱的宝贝


一扇厚重的大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从大门中射进来，在地面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其中前面的那个人开口道：“贤婿请看，这里就是我收集武器的地方，我将它取名为‘千军阁’，里面收集着历朝历代有名的武器，另外还有我大宋生产的一些精良兵器！”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曹诱，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赵颜了，昨天曹诱口中所说的宝贝，也就是眼前这些他收集而来的兵器了，身为将门中人，曹诱有这样的爱好也很正常，更何况他现在还以枢密副都承旨的身份权勾当马步军司公事，名义上大宋所有的步军全都归其管辖，是三衙统帅之一，但因为三衙又受到枢密院的节制，再加上文官对武将的压制，所以曹诱手中的权力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大。


赵颜也有些好奇的走了进来，在来的路上，曹诱就已经向他吹嘘自己的收藏如何如何了得，比如有唐代李靖用过的横刀；程咬金用过的马槊；陌刀将李嗣业用过的陌刀；五代第一猛将，号称‘十三太保’李存孝用过的铁挝；铁枪王彦章用过的铁枪等等，好像自唐朝以来，凡是有名有姓的大将都特意留下自己的武器，好让曹诱收藏起来，虽然赵颜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但却也不好戳穿自己的老丈人。


赵颜随着曹诱进到这个名叫千军阁的收藏室，结果刚一进去，赵颜就感觉全身发冷，只见房间里面摆满了兵器架，各式各样的兵器立在架子上，或铁锈斑斑，或精光四射，每具兵器看起来都是杀气腾腾，甚至赵颜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比外面要低一些。


只见曹诱很是得意的走到千军阁的正中，指着架子上的一柄横刀道：“贤婿请看，这把横刀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把，曾经被大唐军神李靖用过，当年李靖大夜袭突厥之时，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颉利可汗的脑袋！”


赵颜听到这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虽然他的历史不好，但曹诱肯定比他更差，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颉利可汗明明是被活捉的，而且后来还被李世民封了官，高兴的时候就让颉利给他跳舞，可是到了曹诱这里，却变成了被李靖砍了脑袋，这让赵颜对这把刀的来历更加怀疑。


不过正在兴头上的曹诱却没有发现赵颜眼中的怀疑，当下又兴致勃勃的给他讲起其它的兵器，比如他刚才说过的程咬金的马槊，李嗣业的陌刀等等，虽然这些武器未必真的是那些大将的随身兵器，但看它们一个个铁锈斑斑杀气腾腾的样子，估计都是前唐留下的武器。


介绍完唐朝的兵器后，曹诱带着赵颜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同样都摆满了武器，不过这些武器都是唐末五代时各个大将的兵器，曹诱这次先从一些不太重要的讲起，最后这才来到兵器室的正中，看着正中的一件奇形兵器出神。


赵颜也是第一次看到曹诱如此郑重的看着一件兵器，当下也十分奇怪，扭过头也打量着这件兵器，只见这件兵器十分奇怪，事件兵器全都是用金属打造，看起来十分沉重，兵器的头部是一个人手，其中食指和中指伸直，看起来像个矛尖，小指和无名指紧握着一支毛笔，但笔尖锋利无比，这样的兵器看起来可刺可砸可撩可劈，估计使用起来并不容易。


曹诱盯着这把奇形兵器出了会神，这才长出了口气道：“贤婿，这件铁挝就是五代第一猛将李存孝使用过的兵器，据说李存孝板肋球筋，天生神力过人，在晋王李克用手下带领大军驰骋纵横，终生未尝一败，可惜后来还是被小人离间，结果死在李克用的手中。”


“李存孝？”刚才赵颜就已经听曹诱提起过这个名字，只是当时他只是觉得耳熟，并没有想起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现在经曹诱的提醒，赵颜猛然想起来惊道，“岳父，李存孝可是那个被五马分尸而不死的五代大将？”


赵颜小时候听老人讲古，经常听到“王不过项，将不过李”这句话，其中项就是指西楚霸王项羽，而李指的就是李存孝，在整个中原历史上，这两个人应该是最勇猛的武将，项羽在乌江河畔独身连杀百人，最后还是自刎而死。而李存孝则是被养他的义父李克用猜疑，最后甘心受死，李克用让人用五匹马拉住李存孝的头颅和四肢，想将他五马分尸，可惜李存孝的筋骨太强，五匹马竟然拉之不动，最后还是李存孝主动让人把自己的手筋腿筋挑断，这才被五马分尸而死。


“不错，就是那个被人称为飞虎将军的李存孝，可惜他虽然勇猛，但却过于愚忠，功高盖主而不自知，最后被李克用猜疑，为表忠心甘心受死，否则以他之勇，天下间又谁可挡他的去路？”曹诱说到最后时，眼中也露出激动和惋惜之色，身为一个武将，对于这样勇武过人的武将自然倍感同情。


“说到底还是李克用无容人之量，若是他有我朝太祖的胸襟和手段，恐怕李存孝也不会落到车裂的下场！”赵颜也是叹息一声道，虽然后世都说强唐弱宋，但这两朝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开国的将军大都能有一个好归宿，这点可比后世的朱元璋父子强多了。


听到赵颜称赞宋太祖的话，曹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声的叹息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曹诱又带着赵颜来到最后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再是名将用过的武器，而是大宋生产的武器，比如弓、弩、刀、枪、棒等等，每个种类都有数种甚至数十种武器，比如光是弓一项，就有黄桦弓、黑漆弓、白桦弓、麻背弓，另外还有六种弩，不用时都被去掉了弦，免得使弓力下降，这些都是大宋弓弩院中生产的，可惜赵颜在这里并没有见到后世大名鼎鼎的神臂弓，估计还没有发明。


大宋的武器生产十分集中，共分为两大机构，其中弓弩院专门生产弓、弩、箭支等远程武器，南北作坊则生产刀枪、铠甲等常用武器，当然这两大机构下面又分为数十个小机构，这些小机构称为“作”，比如铁甲作、箭矢作等等，可以说分工明确，大宋军队的所有武器都是由弓弩院和南北作坊提供。


曹诱也算是手眼通天之辈，他的这个收藏室里，几乎把南北作坊和弓弩院生产的武器样式都收藏了一个遍，小到各式各样的箭头，大到床弩和投石机，竟然全都在这里，赵颜刚看到床弩和投石机时，也是吓了一跳，虽然投石机因为太大而被拆开，但是相比其它的兵器，这种大型武器还是十分的惊人。


“岳父，您收藏其它的武器也就罢了，可像床弩这样的武器，若是被人传出去，恐怕会有些不妥吧？”赵颜好心提醒道，大宋对武器的监管其实是很严的，比如对民间持有刀具就有严格的规定，军队的制式武器更是严禁民间持有，曹诱虽然是武将，家中收藏一些武器也很正常，但是像床弩这样杀伤力惊人的武器，却是严禁私人持有的。


听到赵颜的话，曹诱却是哈哈一笑道：“多谢贤婿的提醒，不过你看到这个床弩仅仅是个样子货，虽然我现在掌管着步军司，但是想要弄一张床弩回家却也不容易，另外这床弩的造价也太贵了，就算是让我花钱买，我也会十分的心疼。”


曹诱说着，上前拉了拉床弩的弩臂，这时赵颜才发现，床弩的弩臂竟然是用普通的木头削成的，根本没什么张力，更不可能把旁边那根长矛般的弩箭射出去。


“岳父，这个床弩的造价很高吗，看起来就是一堆木头而已？”赵颜这时就显露出他军事白痴的本质，对于床弩这种古代军队的重量级武器，他基本是一窍不通，甚至连普通的弓弩也样不怎么了解。


“床弩的造价当然高，而且最贵的就是它的弩臂，你看眼前这个是三弓床弩，上面有三根巨大的弩臂，而这种弩臂可不是随便用木头和竹子制成的，而是用最好的柘木晾晒相当长一段时间，再用牛角做成薄片，再加上筋、胶等压在弓臂上，以此来增加弹性，可以说光是一张弩臂，就要一两年才能造好，床弩的弩臂远比普通的弓弩要大的多，不但消耗更多的材料，制造也更加困难，只有那些技艺最好的弓弩匠人，才敢制作床弩的弩臂，也正是床弩高昂的造价，所以我大宋军中的床弩一直都装备不足。”曹诱有些遗憾的道，大宋的弩弓天下第一，但就是造价太高了，每年朝廷都投入大笔的钱到弓弩院中，但依然不够用。


赵颜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他想到后世时网上看到的东西，也许可以降低床弩的造价，只不过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他也不敢肯定，所以还是回去自己试一下再说也不迟。另外赵颜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曹诱的武器收藏中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第五十一章 商场无父女


“岳父，你这里的武器种类的确不少，但怎么唯独没有火药武器啊？”赵颜这时开口问道，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北宋时期已经出现火药了，当初宋太祖灭南唐时，就曾经使用过火药武器攻城，可是在曹诱这里，赵颜却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火药？”曹诱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道，“弓弩院里倒是有一个火药窑子作，一般人都称为火药作，主要生产火箭和火球，不过所谓的火箭，就是在箭身上增加一个火药管，增加箭支的射程并且可以引燃射中的目标，至于火球就更简单了，只是用投石机投掷的一种弹丸，可以点燃后投出去，这两种武器虽然有些威力，但同时也受到各种限制，而且听说还不太安全，所以我这里也就没有收藏。”


曹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火药武器在他眼中，根本不够资格让他收藏。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更加奇怪，当下追问道：“岳父，您确定火药作里只生产你说的火箭和火球？”


“这个肯定错不了，我堂兄曹诵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家里安排他做环卫官，以后平平安安的升上去，若是有出息的话，未尝不能做到横班的位置上，但他却偏偏对打造军械感兴趣，吵着要去弓弩院或南北作坊，结果我那个堂兄一怒之下，把他安排到弓弩院中的火药作中，火药作是个小作，本来就不受人重视，堂兄想着等到他吃过苦头后，自然会回心转意，可是这小子一去就是两三年，却一直没有回来的意思，也正是有这个侄子在，所以我对火药作也是十分的清楚！”曹诱十分肯定的道。


曹家从曹彬那一代起，到曹颖和曹嵩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曹家也发展成为一个大家族，其中曹诱和曹评他们家只是曹家的一支，另外还有几支曹氏族人，势力遍布大宋的各个方面，因为曹诱这一支出了个曹太后，所以曹诱和曹评兄弟已然是曹氏家族的领头人，对于家族子弟的情况自然也十分清楚。


“岳父，这位曹堂兄今天在家吗，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谈一下！”赵颜十分兴奋的道，本以为北宋时已经出现不少火药武器了，可是没想到却还是十分落后，甚至连个初始的手雷都没有，他记得历史上北宋在抗击金国时，就曾经使用过一种名叫“霹雳炮”的武器，其实就是火药的手雷，外面有铁壳，里面装火药，点着之后扔到敌人堆里就行了，只是北宋的火药还不是最佳配比，霹雳炮的威力也十分有限。


“今天不是旬日，所以他肯定去火药作了，到晚上才会回来，不过你找他有什么事？”曹嵩有些奇怪的道。


“岳父，那您能不能帮我通知一下那位堂兄，让他晚上来我这里一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赵颜再次急切的道，若是自己能够把火药最佳配比提供出来，然后再提出几种火药武器，不知道大宋的火药作能否制造出来？


看到赵颜不愿意告诉自己，曹诱也不好再问，当下点了点头道：“好吧，今天我让人通知一下他，让他来找你。”


“多谢岳父大人！”赵颜立刻向曹诱道谢道，紧接着这时他又想到曹嵩的事，当下又开口道，“岳父，我听说九哥儿又闯祸了，昨天把大伯气的恨不得拿刀砍死他？”


听到赵颜问起曹嵩的事，曹诱立刻猜到了什么，当下对赵颜苦笑一声道：“九哥儿这个浑小子肯定去找你帮忙了吧，不过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本来家里正值多事之秋，九哥儿又闯下这么大的祸，大哥那里都气疯了，这次非要给九哥儿那里一个教训，谁也劝不住！”


听到曹诱的话，赵颜却是嘿嘿一笑道：“岳父，不是小婿说大伯，曹家的事归根结底不过还是一个‘钱’字，只要解决了曹府的财务问题，不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吗？”


曹诱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再次苦笑道：“看来九哥儿把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本来五万贯虽多，但放在以前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家中的生意被高家抢占大半，剩下的铺子都是赔本做生意，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就只能向高家低头，到时希望高家看在两家世代联姻的份上，分出一部分生意给我们。”


“那可未必，其实在小婿看来，曹家眼前就有一条巨大的财路，若是能够把这条财路把持住，不但解决了家族的财务问题，甚至还可以反败为胜，让高家向曹家低头。”赵颜这时却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道。


“贤婿不要开玩笑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反败为胜？”在曹诱眼里，赵颜依然是这前那个不务正业的广阳郡王，更不相信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他们曹家。


对于曹诱的反应，赵颜也不奇怪，当下他笑着开口道：“岳父，我听说你们和高家卖的都是块煤，至于煤矿里出产的碎煤，你们根本不收，这也导致了碎煤根本不值钱，但若是小婿知道一种办法，可以把碎煤变废为宝，不但用起来比块煤方便，而且也同样干净安全，不知道这个办法能否让曹家反败为胜？”


“嘶～”曹诱听到这里，当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然后一脸激动的抓住赵颜的双臂道，“贤婿，你真有办法可以让碎煤变废为宝？”


“嘿嘿，在这种大事上，小婿可不敢撒谎，而且小婿也想借着这种变废为宝的办法，入股曹家的煤炭生意，不知岳父大人以为如何？”赵颜虽然存了帮助曹家的想法，但他可不会白白的把蜂窝煤的技术拿出来，他也要从中分一碗羹喝。


“好贤婿，只要你真的有那种变废为宝的办法，入股的事情我就可以拍板，只是不知道你想入多少股？”曹诱现在都快疯了，本以为家族的生意已经被逼到绝境，但没想到赵颜这个让他并不怎么满意的女婿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这个……”赵颜对大宋贵族之间的事情并不怎么清楚，也不知道宋朝的商业模式，自然不知道自己以技术入股可以占多少，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展颜一笑道，“岳父大人，王府的财务一直都是王妃在管理，所以这件事您不能和小婿商量，要去找您的女儿去谈！”


赵颜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实在太坏了，曹颖虽然是曹诱的女儿，但她现在已经出嫁，已经不算是曹府的人，而且王府现在正缺钱，以曹颖的脾气，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得益，到时曹诱就得与自己的女儿苦苦谈判了。


果然，熟悉女儿脾气的曹诱一听要和曹颖谈这件事，立刻露出一个苦瓜脸，不过他很快又想到，反正曹颖是自己的女儿，被自家人占便宜总比向高家低头强。想到这里，曹诱立刻拉着赵颜就向外走。


“岳父，咱们这是去哪？”赵颜差点被拉的摔倒，好不容易跟上这才开口问道。


“还能去哪，找我女儿商量你们入股的事，早一点敲定这件事，我们曹家也能早一点轻松，现在大哥那里实在快撑不住了！”曹诱急匆匆的道，看他的样子，曹家的财政情况恐怕比赵颜想像的还要糟糕。


曹颖正在陪母亲说话，没想到父亲拉着赵颜直接闯了进来，这让她和曹夫人都是吓了一跳，不过没等她开口，曹诱直接问道：“女儿，你就直接说吧，你打算要入多少股？”


“什么入股？”曹颖十分迷茫的道，事先赵颜根本没和她说过，她自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咳～，是这样的……”赵颜也没想到曹诱这么心急，连给他和曹颖商量的时间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把事情讲了一遍，结果曹颖越听眼睛越是发亮，若是借这个机会直接入股曹家的生意，这可比香皂作坊赚钱多了。


“三成！父亲，郡王提供的办法可以解救曹氏一门的危难，甚至让曹家的生意扩大一倍，所以我要三成的股，但我们并不会参与进曹家的生意，每年只需要分成就行了！”曹颖真不愧是将门之女，这一刀宰的可真够狠的，连赵颜这个后世见惯了商场风云的家伙都替曹诱感觉肉痛。


“女儿，你还不如一刀把为父给宰了，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曹家有多少人要养活？若是给了你三万，那曹家满门都得喝粥去，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曹诱痛心疾首的道，他现在都在恨自己，为什么把女儿教育成这个样子？


“那好吧，两成，不能再少了！”曹颖其实也知道自己要的太多，她这样做也是为了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赵颜也比较赞同这个比例，后世的技术入股也就是两成的股份了。


“不行，一成五！”曹诱再次提高了半成道。


“一成八！”商场如战场，战场上没有任何亲情，这点曹颖做的很好。


“一成六！”曹诱再次肉痛的提价道。


曹颖对这个比例还是不太满意，刚想再坚持一下，但是旁边的赵颜却忽然开口道：“成交，不过小婿需要向岳父大人讨要一件东西！”

第五十二章 床弩与火药


曹诱让人推来一辆车子，然后与赵颜签了一份分成的文书，然后拿着蜂窝煤制作方法，以及打蜂窝煤的单人机子图样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后世的蜂窝煤都已经全部用机器生产了，但是赵颜小时候，却都是人工打的，用的是一种手工的机子，结构十分简单，一次只能打一个，熟练的人一分钟能打几十个，效率也并不低。


只见这时的曹颖走到车子面前，掀开车子上的布看了看，白了旁边的赵颜一眼道：“让出去那么一大笔钱，就换这么一个堆木头，郡王还真是大方。”


“喂，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曹家着想好不好？”赵颜十分不满的道，他刚才不让曹颖再与曹诱讨价还价，一来是不想因为这点小利让他们父女伤了和气，二来则是他看上了曹诱的那架床弩，所以在后面加了个附加条件，结果曹诱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什么叫我们曹家，现在我已经不是曹家的人了！”曹颖虽然心中感激赵颜的好意，但嘴上还是死硬的争辩道。


“哈哈，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你现在是我们赵家的人了，自然要为我们赵家的得益着想，这点是为夫错了，我向你道歉！”赵颜笑嘻嘻的道，他和曹颖的关系虽然有所改善，但是对于两人是夫妻这件事上，曹颖还是有所回避，这次倒是让她主动提了出来。


果然，曹颖听到赵颜的话，脸上立刻一红，想要再争辩几句，可惜几次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最后只能娇嗔着一跺脚，转身跑回了房间。看着曹颖难得露出的羞涩神态，赵颜却是哈哈大笑，有曹颖这样一个小媳妇时不时的调戏一下，也算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接下来赵颜又让王府的下人把这架床弩送到城外的别院，虽然这架床弩只是样子货，但是除了弩臂不能用外，其它地方可都是货真价实，甚至据曹诱介绍，这加床弩本来就是军中淘汰下来的，只是因为弩臂不好配，所以才被他搞到家里做为收藏。


赵颜并没有武器收藏的爱好，他之所以要来这架不能用的床弩，全都是因为在听到曹诱说床弩的弩臂造价高昂时，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如果可以实现的话，倒是可以大大降低床弩的成本，只是这个想法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需要亲自试验一下，曹诱的这个床弩刚好让他做实验。


中午的时候，曹诱又带着曹评来了一趟，说起来曹评做为家主，这种事本来应该由他出面的，但是昨天他喝的太多，再加上又被儿子曹嵩给气到了，结果一晚上没睡着，直到今天中午才起来，赵颜见到他时，曹评脸上还有些倦意，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喜色，因为赵颜总算解决了他最大的一件心事，所以他特地是来感谢的。


对于曹评的感谢，赵颜自然不敢接受，只是说这些是自己应该做的，更何况他也从中得到了好处。不过赵颜也没忘记给曹嵩求情，特别还点出若不是曹嵩，他也不会知道曹家之前所面临的困境，所以曹嵩这次也算是功过相抵。


曹评听到赵颜为儿子求情的话，当下也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运气却还不错，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帮家族度过了一次大难关，之前赵颜给曹诱那种蜂窝煤制作方式他已经看过了，而且已经让人打造器具开始试行，虽然暂时还没有结果，但是以曹家煤铺的几个心腹掌柜来看，应该十分的可行。


想到这里，曹评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是郡王替那个浑小子求情，我也就不再惩罚他了，不过我这个儿子实在让人不省心，郡王既然拿他当朋友，又是他的姐夫，所以日后还请郡王代老夫监管一下他，免得他在外面又给家里惹事！”


曹评也真是老奸巨猾，知道自己管不了曹嵩这个儿子，结果就顺势推到赵颜这里，虽然赵颜在外面的名声甚至比曹嵩还要糟糕，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曹评发现赵颜也许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堪，比如这个蜂窝煤虽然看似简单，但一般人真的很难想出来。


“大伯放心，其实九哥儿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主要还是呆在家里没事做太闲了，所以我觉得您不如给他找点事做，只要一忙起来，他也就没时间胡闹了。”赵颜才没空帮曹评管曹嵩，于是就撺掇着曹评给曹嵩找点事干，也许一忙起来后，曹嵩就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以后不会再偷东西了。


曹评听到赵颜的话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曹嵩好偷的事早已经传遍京城，就算是让他补了环卫官的缺，恐怕也会遭人耻笑，日后更别想升迁了，所以走仕途肯定是不行了，不过也有不少曹家子弟管理着家族的生意，也许可以让曹嵩试一试。


“对了，不知道岳父你们打算如何利用蜂窝煤这件利器？”赵颜忽然关心的问道，蜂窝煤虽然是条巨大的财路，但是同样也十分容易被别人仿冒，一个搞不好让高家学去的话，那他们恐怕也只会给别人做嫁人。


对于赵颜的担心，曹诱也立刻猜到了，当下笑着开口道：“贤婿不必担心，开封城周围的大煤矿也只有那几座，以前生产的碎煤根本卖不出去，只能堆在煤矿周围占地方，现在我们曹家只需要派出人与他们商谈，肯定可以用低价包下他们每年的碎煤产量，到时只要签了文书，他们就不能再卖给别人，所以日后就算是蜂窝煤的制作方法被人学了去，我们也不用担心，因为只有我们曹家的煤铺里有低价的碎煤卖！”


“高！”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伸出大拇指道，曹家不愧是做了多年煤炭生意的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垄断蜂窝煤的制造，而是从源头上入手，承包了周围煤矿的碎煤产量，这样一来，日后高家想要买碎煤，也只能从更远的煤矿买，这样一来，光是运费就是一笔大开支，到时他们的碎煤肯定无法与曹家的煤竞争。


就在赵颜陪着曹评和曹诱兄弟聊天之时，忽然小豆芽进来禀报道：“启禀郡王，东院大老爷家的五哥儿求见，说是您让人带话要见他有事商谈！”


“堂兄家的五哥儿不是在火药作做事吗，郡王你找他有什么事？”还没等赵颜开口，曹评就首先开口道，他们曹家分为二十多支，分别住在不同的大院里，东院是他堂兄曹诵住的院子，曹诵在家中行大，所以被曹府的人称为东院大老爷。


“噢，五哥儿是我让人叫来的，贤婿今天参观我的千军阁时，好像对火药很感兴趣，又听我说五哥儿在火药作做事，所以就想见一见他。”这时曹诱开口回答道，听到这里，赵颜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确是想了解一下大宋的火药水平，若是对方可靠的话，他也想帮大宋改良一下火枪。


曹诱对曹评说完后，又扭头对赵颜道：“贤婿，堂兄家的五哥儿名叫曹崇，年纪比颖儿要大一些，你直接叫他五哥就是了，另外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也就不掺和了，我和大哥就告辞了！”


赵颜其实也想让曹诱和曹评听一听自己的火药理论，但是想到他们都对火药不怎么重视，而且对方又满脑子想着家族生意的事，估计也没兴趣听这些，当下也就没有挽留，亲自送他们离开了房间，而这时赵颜才发现，一个二十多岁的黑瘦年轻人站在院子里，看到他送曹诱和曹评出来时，先是向两位长辈行礼，然后又对赵颜矜持的笑了笑。


“五哥儿，这位就是你的妹夫，广阳郡王赵颜，他说有事找你，你们进去聊吧！”曹评在离开前又帮曹崇介绍了一下赵颜，然后这才离开了这里。


曹崇躬身把两位长辈送走，这才又向赵颜行礼道：“曹崇见过郡王！”


“哈哈～，五哥客气什么，这里是家里又不是在外面，哪有什么郡王不郡王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或是和九哥儿一样，直接叫我三哥儿就行了！”赵颜笑着拉住曹崇的手进到客厅里道，这个曹崇虽然年纪不大，长相也十分普通，但为人却十分稳重，让人一见就感觉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大家子弟所应有的风范，相比之下，曹嵩那种货色简直可以人道毁灭了。


曹崇对赵颜的热情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性格稳重，倒也没有失态，随着赵颜进到客厅里坐下后，这才又开口道：“既然郡王如此说，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三哥儿了，听二堂叔派人说三哥儿今天有要事找我，可惜我今天要去火药作当值，所以并不在家，这才刚一回来，就立刻来赶来这里见三哥儿了。”


“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我参观了岳父的千军阁，里面什么武器都有，但唯独没有火药武器，刚好我对火药武器也有些兴趣，所以才想向五哥了解一下火药武器的情况。”赵颜笑呵呵的道，这个曹崇倒是个稳重的人，而且又是出身曹家，忠诚肯定没有问题，也许改进火药的事可以交给这个人。

第五十三章 乱七八糟的火药配方


赵颜想要从曹崇这里打听一些关于火药的情况，刚开始时两人还聊的十分投机，但是每当赵颜问起火药作里的具体事务时，曹崇却会在不经意间岔开话题，刚开始赵颜以为曹崇是无意的，但是慢慢的他发现，曹崇其实是故意不想提火药作的事。


若是其它事情，赵颜也会十分识趣的不再追问，但是他现在急于想要知道大宋的火药水平，所以最后在考虑再三后，当下干脆直接问道：“五哥，你在火药作做事，肯定十分清楚炸药，不知可否告诉我？”


“这……”曹崇也没想到赵颜竟然直接问自己炸药，只见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三哥儿，火药作虽然在弓弩院中只是一个小作，但里面生产的武器也同样是国之重器，按照任里的规定，我是绝对不能将作里的事透露给外人，至于炸药，更是绝对不许外传！”


赵颜虽然是郡王，但也仅仅是身份尊贵，并不代表他有权力知道一些机密，特别是弓弩院中的事物都是大宋的机密，没有朝廷的同意，绝对不能泄露给外人，哪怕赵颜这个郡王也不例外。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并不甘心，想了想开口解释道：“五哥，我之所以向你打听火药作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想知道什么机密，只是我这里也刚好得到一张秘方，据说威力无穷，所以我才想与火药作里的配方印证一下。”


听到赵颜的解释，曹崇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考虑片刻后依然摇了摇头道：“三哥儿，秘方实在太重要了，没有上头的允许，我是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的，而且作里现在一共有三种火药配方，每种配方都需要十几甚至二十几种材料，最后经过复杂的工艺制成火药武器……”


“等等！”曹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颜皱着眉头打断道，“五哥，你说你们火药作竟然有三种火药配方，而且每种都要用到十几种材料？”


若不是亲耳听到，赵颜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同问题了，后世连只会玩鞭炮的小学生都知道，火药用到的材料只有三种，一硫二硝三木炭，可是现在身为大宋火药最高研究机构工作人员的曹崇却告诉他，炸药竟然要用到十几种材料，天知道他们往火药里面加了什么？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赵颜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曹崇也是奇怪的问道。


“当然有问题，火药用到的材料只有三种，分别是硝石、硫磺和木炭，除此之外，再往里面加入其它的东西只会降低火药的威力！”赵颜十分肯定的道。做为一个后世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炸药的最佳配比了，大宋这个时期对于火药还处于摸索阶段，再加上火药又是从炼丹术中发展出来的，结果里面就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材料。


不过曹崇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皱着眉头道：“硝石、硫磺和木炭的确是三种火药配方的必备之物，但是仅仅靠这三种材料，制作出来的火药威力并不大，所以我们才在火药里面加入一些其它的成分，比如炸药、火油等，以此来制成威力不同的武器。”


“错了，大错特错！”曹崇的话音刚落，赵颜就立刻反驳道，“你们用三种材料制作出来的火药威力不足，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搞清楚火药的最佳配比，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若是能够按照这三种材料的最佳配比来制作，那么火药将会展现出开山裂石之威，根本不需要再加入什么炸药、火油来提升杀伤力！”


听到赵颜的话，曹崇却是目光直视赵颜，毫不退让的道：“郡王殿下，火药作的配方乃是经常无数工匠改良下来的，增减任何一样材料，都会影响武器的威力，所以还请郡王不要妄下断言！”


赵颜说的虽然都是实话，但是曹崇受到时代的限制，根本不相信祖宗留下来的火药配方是错误的，更不相信火药作数百工匠的智慧比不过赵颜一人，要知道火药作中可是集中了整个大宋最优秀的火药工匠，自从大宋成立火药作以来，炸药也经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改良，直到现在才形成固定的配方，并且被曾公记录在武经总要中，这样的配方怎么可能是错误的？


另外曹崇在火药作里呆了几年，早就对火药产生了深厚的兴趣，甚至还亲自学习研究炸药，用后世的话讲，他本身就是一个火药技术研究人员，身上也带着一种研究人员的呆气，在没有亲眼见到效果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火药比赵颜的差，哪怕赵颜身为郡王，他也敢顶撞。


不过赵颜看到曹崇这种执拗的脾气，却是更加的放心，这样的人虽然固执，但却是最好的研究人员，而且嘴巴也严，自己的火药配方交给这样的人手中，他也更加的放心。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一笑道：“五哥，看来你对我的话并不相信，所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火药的最佳配方交给你，然后你拿回火药作让人制成火药，然后再实验一下，到时你就会知道哪种火药更加的优秀！”


“好！既然郡王愿意把自己的火药配方拿出来，那曹某也愿意一试，不过我依然相信，火药作里的火药配方是整个大宋最优秀的！”曹崇一口答应道，其实他的话也没错，火药作里的火药配方的确是大宋最优秀的，但是相对于后世来说，这种火药配方却十分原始。


当下赵颜把后世最佳的火药配方写了出来，其中硝石、木炭和硫磺的比例分别是7.5：1.5：1，而且他一再叮嘱曹崇，硝石和硫磺越纯越好，若是含有杂质太多，很可能会影响火药的威力。


另外为了更好的展示火药的威力，赵颜帮曹崇设计了一种武器，其实就是后世的手雷，只是这种手雷十分原始，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了一倍，而且只能用火捻引燃，不过手雷的铁壳外面的菠萝状突起却被他设计了出来，这样可以在手雷爆炸时分成更多的弹片，以此来增加手雷的杀伤力。


曹崇炸药和手雷的示意图认真的看了好一会，最后依然十分怀疑的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这种只使用了三种材料的火药配方会有多大的威力，更不相信赵颜随手设计出来的火药武器，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赵颜，那就会遵守承诺把这种新火药和新武器做出来，然后用事实来证明火药作里的火药配方才是最好的。


送走了曹崇后，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时间，曹颖也让王府的下人做好了回去的准备，按说昨天回门，当天就要回去的，但是因为赵颜喝的烂醉，所以才住了一晚，不过曹颖并不打算回城外的别院，而是要去郡王府住一晚，毕竟府中的水已经退了，他们也要去看看府中的情况如何。


赵颜和曹颖离开之时，曹诱和曹评再次率领着全家老幼送出门来，最后曹颖和母亲撒泪挥别，在马车上都还在一直流泪，直到马车过了兴国寺桥，马上就要到王府时，她这才止住了眼泪。相比之下，小豆芽和觅雪在离开时虽然也流了眼泪，但这时早就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嘻嘻哈哈的逗着小肉丁，曹颖对这两个贴身丫鬟的感情很深，对待她们像是亲妹妹一样，平时小豆芽和觅雪也十分自由，只要不做的太出格，曹颖就不会管她们，不过这两个丫头都比较怕曹颖的奶娘，平时没少被奶娘骂。


汴河两岸是开封城中受灾最重的地方，之前洪水最深时，几乎把房子都淹没了，现在洪水虽然退了，但是街道两侧还是有不少房子被洪水泡塌，没有倒塌的房屋墙壁上也满是干涸的黄泥，不过即便如此，大部分的商户都已经恢复了营业，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十分的热闹。


郡王府的门前早已经被人清理干净，甚至大门上还被下人重新刷了漆，所以赵颜他们到来时，看到的郡王府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这仅仅是外面而已，等到赵颜进到王府时，却发现许多水灾留下的痕迹，王府大殿前面的淤泥还没有清理干净，大树和墙壁上还沾着不少泥土，甚至东侧厢房也被泡塌了两间房屋，有些低洼的地方还存着不少水，暂时无法通行。


相比前院，王府的后院地势较高，房屋也比较坚固，受灾的情况也比较轻，特别是赵颜和曹颖的卧室，都已经被清理打扫干净，经过几天的晾晒，房间里虽然还残存一丝潮气，但已经可以住人了。赵颜和曹颖大概的看了一下王府的情况，因为现在天色已晚，所以他们要在王府住一晚，明天再回城外的别院。


不过府中的赵颜与曹颖准备吃晚饭时，郡王府门外的大街上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周围有数十骑士保护，当马车来到郡王府门前时，车夫“吁～”的一声，四匹高头大马训练有素的停了下来，然后一个骑士上前禀报道：“公主，广阳郡王府到了！”

第五十四章 爱穿男装的寿康公主


马车里的公主听到外面骑士的禀报，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马车门被打开，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身穿儒士长衫的年轻人，只见这个年轻人娥眉星目俊美无比，脖子上也没有喉结，一看就知道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


只见这个被称为公主的男装女子看了看赵颜的郡王府，秀长的娥眉轻轻皱起，然后抬腿跳下马车，大步向郡王府的大门走去，丝毫没有普通女子的做作。王府门前的守卫看到这个女子，全都吓的低下了头，一个个好像恨不得把脑袋夹到裤裆里，更不敢上前阻拦。


直到这位男装公主进到王府后，守门的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机灵一点的立刻飞奔回府里报信，结果当前院的老福接到消息时，立刻痛苦的一拍脑袋道：“我的天啊，怎么这位姑奶奶又来了？”


王府的其它下人可以躲，但是老福身为总管却必须出去接待，而且他知道那位公主殿下的脾气不太好，当下也不敢耽搁，一边命人去给赵颜报信，一边飞快的跑去迎接，万一这位公主殿下带着武器来了，他拼着老命也要帮郡王拖延一下，好让郡王有时间逃命。


赵颜哼着小曲刚来到餐厅，结果就遇到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声音颤抖的向他禀报道：“启禀郡王，寿康公主来了！”


“康宁姐姐来了！”还没等赵颜反应过来，坐在餐厅里的曹颖却是惊喜的叫道，然后站起来就要去迎接，走到门口时看到赵颜还在发呆，伸出手就拉着他向前院走去。


“寿康？康宁？”赵颜觉得这两个名字都十分熟悉，前一个赵颜留下的记忆不但残缺，而且大部分都十分模糊，只有遇到熟悉的人或事时，有时候才会想起一些，显然这个寿康公主应该是赵颜的姐妹，而且赵颜对她的印象还十分的深刻，否则不会有熟悉的感觉。


就在赵颜被曹颖拉着没走几步，脑子中忽然闪过一连串的画面：


画面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蹲在树下，其中女孩对旁边的男孩道：“三弟，你看头上的马蜂窝，里面就有我们吃的蜂蜜，你只要把它用竹竿敲下来就行了。”


“嗯！”小一点的小男孩答应一声，接过竹竿就往马蜂窝里捅，然后整个画面一黑，最后以小男孩满头大包的形象结束。


画面二：已经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骑在小男孩的身上，两只小拳头一边一边叫嚣：“让你偷我的点心！让你偷我的点心！”


画面三：十四五岁的赵颜跑出赌场，不但身形狼狈，而且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后面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手提宝剑，两条秀长的娥眉倒立，一脸杀气腾腾的追杀着他，街道上的行人也都是纷纷闪避，无人敢上前阻拦。


画面四、画面五……


“原来是她！”赵颜总算想起来这位寿康公主是谁了，原来她就是自己的三姐赵康宁，只是这位寿康公主从小就是赵颜的噩梦，仗着比赵颜大上两岁，经常哄着他干一些蠢事，后来更是发展到用暴力威胁，每次赵颜做错事，除了会被父亲赵曙训斥外，还会遭到这位寿康公主的教训。


说起来这位寿康公主与宝安公主其实是双胞胎，其中宝安公主是姐姐，性格十分温柔，平时也最疼赵颜，姐弟二人的关系最好，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得知宝安公主嫁给王诜后过的并不幸福，赵颜才会跑去王诜府上大闹了一场。


相比之下，寿康公主却是另一个极端，不但脾气火爆，而且大大咧咧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平时最喜欢做男装打扮，更喜欢管教赵颜，不过寿康公主却极得曹太后的宠爱，老太太几乎将她当成心肝宝贝疼，连赵曙都不能管，也正是因为曹太后的放纵，使得寿康公主更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天天穿着男装在外面跑，遇到赵颜胡闹时，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教训，丝毫不给半点面子，这也使得赵颜除了高皇后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位三姐。


一想起寿康公主的事，赵颜立刻本能的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这是上一个赵颜留下的条件反射，根本不受赵颜控制，不过赵颜最后还是用理智压制住这种逃跑的想法。其实从一个外人的角度，再加上他后世的经验来看，寿康公主其实并不是讨厌赵颜这个弟弟，恰恰相反，她与宝安公主一样，都十分疼爱赵颜，只是这是她对感情的表达方式与别人不同而已，否则她不会因为赵颜犯错而生气责罚他。


想明白了这些，赵颜感觉那种想要逃跑的想法终于减弱了一些，当下大步跟上曹颖一起去迎接，但是他们还没出内宅，赵颜就看到老福引着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结合之前赵颜的记忆，这位英气逼人的女子应该就是寿康公主了。


“康宁姐姐！”曹颖看到寿康公主，立刻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声音扑过去，赵康宁同样十分高兴，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趁着她们说话的时候，陪同寿康公主一起来的老福向赵颜做了个以前主仆二人约定好的手势，意思是告诉他寿康公主这次没带武器，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让他放心招待就是了，可惜赵颜却没看懂。


看的出来，曹颖与寿康公主以前应该是感情极好的闺蜜，现在曹颖嫁人，而且还变成寿康公主的弟媳，两人又是多日不见，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讲，连赵颜也插不上嘴，只好站在一边傻笑。


好不容易等到这两闺蜜叙完旧，这时寿康公主好像才看到赵颜这个弟弟，只见她走过来围着赵颜转了两圈，然后展颜一笑道：“三哥儿，听说你与颍儿妹妹成婚后老实多了，而且也长本事了，竟然治好了大哥儿的病，本来我还不太相信，今天一见果然发现你变多了。”


“嘿嘿，这些全都是三姐教育有方，否则小弟哪有今天！”赵颜笑嘻嘻的道，古代的兄弟和姐妹之间的排行都是分开的，赵颜在兄弟间排第三，寿康公主在姐妹中也排第三，也算是一种巧合。


不过赵颜的话刚一出口，却见寿康公主脸色一变，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颜，做为最熟悉赵颜的人之一，寿康公主仅仅从赵颜的一句话，甚至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就发现，眼前的赵颜与以前自己的那个三弟完全不同，这让寿康公主不得不怀疑。


赵颜也感觉要糟，难不成自己又要重复一下之前的谎言来解释自己身上的变化？不过寿康公主很快做出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只见对方上前一步拉开他的袖子，露出赵颜的手臂，而在手腕上方两寸处，有一个被人咬伤留下的疤痕。


看到这个疤痕，寿康公主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赵颜的胸口道：“三哥儿你的变化还真大，要不是我以前给你留下这个记号，恐怕我都会怀疑你是不是被别人假扮的。”


寿康公主说到这里，又扭头旁边的曹颖笑道：“说来也要多谢颖儿妹妹，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当初就应该早点让你们成亲。”


对于好闺蜜的调笑，曹颖显得十分羞涩，她现在已经开始一点点的接纳赵颜这个夫君，只是还有些新妇的害羞。而赵颜也是暗暗的擦了把冷汗，之前他还真没注意，自己的手臂上竟然还有一个咬痕，不过看这个咬痕如此清晰，估计当时赵颜伤的不轻，也真亏寿康公主下的去嘴。


寿康公主不是外人，在外面聊了几句后，就被赵颜和曹颖请到了餐厅，因为寿康公主说她也没有用饭，刚好大家一起吃顿便饭就行了，也不用刻意准备。


“康宁姐姐，我不是已经派人去告诉你，明天郡王和我就要去拜访你吗，怎么今天你就自己跑来了？”三人落座之后，曹颖首先开口问道。赵颜听到这里则是一愣，他今天在曹府忙晕了头，并不知道曹颖对明天的安排。


寿康公主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不高兴的道：“前段时间城中发大水，我也被太后禁止出宫，这两天才好不容易有了点自由，但是你和三哥儿成亲了，又都搬到了城外，我想找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所以听到你们已经回到城中的消息，我就干脆跑来找你们，今天晚上也不回宫了，咱们姐妹秉烛夜谈！”


寿康公主说到这里时，忽然转头对旁边的赵颜一笑道：“三哥儿，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不过今天就把颖儿妹妹借给我一晚，明天再还你！”


“康宁姐姐，你就知道欺负我～”对于寿康公主的再次调笑，曹颖羞红着脸不依道。不过赵颜却是哭笑不得，就算是赵康宁不来，他也和曹颖是分房而睡，而且曹颖现在才十五岁，好像发育还有点晚，虽然长的漂亮，但前后都像是个平板似的，赵颜可没有什么性趣。


寿康公主与赵颜、曹颖边吃边聊，眼看着就要吃完时，忽然她好像想到一件事，当下开口道：“对了，颖儿妹妹你说要找我商量一件重要的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第五十五章 男人都靠不住


听到寿康公主的话，赵颜也看向曹颖，他也很想知道对方去找他这位三姐做什么？


只见曹颖先是对赵颜笑了笑，这才转头对寿康公主道：“康宁姐姐，其实不是我有事要找你，而是郡王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我？”赵颜听到这里满脸的惊讶，瞪大了眼睛盯着曹颖，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去找寿康公主？


“郡王怎么忘了，前两天我们在去曹府的马车上，您不是觉得我大宋的女子成亲太早，所以想要说服官家，让朝廷推迟女子的成亲年龄吗？”曹颖低下头眼波流转的道。


“咦？不对吧？我只是说从医学方面来看，大宋的女子成亲有些早，明明是你觉得这件事不妥，所以才想要让我帮忙说服爹爹，怎么现在成了我的想法？”赵颜有些无语的道。


赵颜虽然不介意改变大宋的一些历史进程，但前提是在自己不需要出面，就算出面也不需要出太大的力，比如他提出的疫病预防，自然有赵顼等人操心，另外还有火药武器，对他更是举手之劳。可是像推迟大宋女子的成婚年龄这种事，不但十分费力，而且很可能会吃力不讨好，所以赵颜其实并不怎么赞同这件事，只是曹颖坚持要推行，所以他才答应帮对方一个忙。


曹颖听到赵颜一下子揭穿自己，当下气的一跺脚，这件事的确是她坚持要做的，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子，出面总有些不方便，所以才想推到赵颜身上，毕竟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件好事，成功后说不定可以改变世人对赵颜的印象。


寿康公主听到赵颜和曹颖这对小夫妻的对话，再看看两人的表现，却是满头的雾水，最后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说的什么悄悄话，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而且我大宋女子的成亲年龄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曹颖先是瞪了赵颜一眼，赵颜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结果曹颖冷哼一声，这才转过头对寿康公主解释了一下，而且还特别强调，大宋的女子一般不到十五就成亲，有些甚至只有十二三，这样的少女身子没有长成，成婚后若是怀孕，不但对胎儿不好，而且在生产时还极有可能发生危险，所以她才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只是这却需要朝廷的支持。


寿康公主也十分聪慧，很快就理解了曹颖的意思，另外她也猜到了，真正想要让朝廷出面推迟女子成婚年龄的人，肯定是将门虎女的曹颖，对于这个妹妹，她可是十分了解，整个东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中，只有曹颖才会有这种胸怀，至于赵颜这个三弟，虽然婚后变化很大，但本质上却依然是个毫无责任心的臭小子。


想到这里，寿康公主拉过曹颖的手道：“颖儿妹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既然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女子的生命与终身幸福，那就由我们女子来出面解决，你现在是民间的医圣娘娘，那就由你出面向民间提倡女子晚一点成亲，至于朝廷那边，就由姐姐出面去说服太后，这段时间爹爹的病又犯了，所以朝堂上的大事还是由太后说了算！”


“三姐，我对您后面的话十分赞同，但是您能不能把第一句改成‘部分的男人靠不住’，像我这样的男人其实还十分可靠的！”赵颜这时插嘴道，身为男人，他也要捍卫少数男同胞的尊严，特别是自己的尊严。


“呸！整个东京城里就数你靠不住，推迟大宋女子成婚年龄的事日后不用你管了，只需要我和颖儿妹妹出面就行了！”寿康公主啐了赵颜一口道，无论赵颜变化再大，但是在她心里，依然是以前那个喜欢胡闹没有责任心的弟弟。


“你们两个能行吗？”赵颜有些担心的道，对方两个女子，而且一个是自己的姐姐，一个是自己的妻子，虽然身份非同一般，但是想要改变大宋早婚的习俗，在他看来简直有些不自量力。


“哼～，为什么不行，颖儿妹妹在民间的声望大的很，无数从疫病中逃得一命的百姓都在家中给她立了长生牌位，只要颖儿妹妹出面，肯定会影响一批人，另外你也别小看姐姐我，现在太后掌权，只要我在太后那里求一求，让朝廷支持我们这件事并不自太难，再加上我与东京城的各个贵妇贵女都有些交情，只要能够发动这些女子支持，先在贵族圈形成女子晚点成婚的习惯，到时东京城的普通百姓肯定也会争相效仿，然后再由东京外全国扩散，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整个大宋的女子都不会太早成亲了！”寿康公主是后得意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上下打量了寿康公主一眼，片刻之间，这位看起来有些蛮横的公主竟然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若是真的像她这样去做，也许真的可以改变大宋早婚的情况，看来自己这位三姐能够得到曹太后的宠爱，倒也不是靠运气。


曹颖也被寿康公主的这个计划所打动，当下兴奋的开口道：“还是康宁姐姐有办法，今天晚上我们就计划一下，然后分头行动，也许多年之后，所有大宋的百姓都会感激我们今天所做的努力！”


“那是当然，我们姐妹齐心，什么事情会做不到？别以为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女人也做不到，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加能干！”寿康公主挥了挥拳头道，脸上也露出一种坚毅的表情。只是旁边的赵颜看着这位三姐，心中却是叹息一声，这位姐姐的性格和能力都不错，可惜生错了年代，若是放在后世，肯定有更大的舞台让她展示自己的才能，可惜在北宋这种年代，她的性格和才能只会让她显得有些异类。


接下来寿康公主和曹颖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赵颜几次想要插嘴提出自己的意见，但都被寿康公主给打断了，并且明说不让他帮忙，这让赵颜也有些生气，最后干脆站起来离开了餐厅去卧室睡觉。昨天喝的那么多的酒，到现在脑袋还疼，再加上今天又发生了不少事情，这让赵颜更感疲惫，几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舒服极了，甚至赵颜连个梦都没做，等到他从睡梦中醒来时，还没有睁眼，就已经感觉神清气爽，昨天宿醉的那种痛苦也是一扫而光，这让赵颜感觉舒服极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啊！”一声熟悉的尖叫响起，把赵颜赵颜吓的被床上掉下来，这时他才忽然发现，曹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房间，现在正捂着胸口一脸惊慌的站在床前，估计是被刚才赵颜的动作给吓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赵颜站在床上问道，幸好曹颖没有离他太近，否则刚才自己鲤鱼打挺时非伤到她不可。


“你还好意思说，我进来时看到你睡的正熟，所以就没有叫醒你，可是你连眼睛都没睁就一下子坐床上跳了起来，差点吓死我！”曹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赵颜不是一个光看脸的男人，同时他也更喜欢有身材的女人，只是曹颖的身材这方面却是个硬伤，幸好她年纪还小，也许以后可以补上来。


赵颜这时扭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天才刚亮，这让他禁不住报怨道：“这么早你不在自己房间睡觉，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曹颖这时刚想回答，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小脸立刻变得通红，抓起旁边赵颜的衣服扔到他的身上小声的道：“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有事找你商量。”


“穿什么衣服……”赵颜嘀咕了一声，话没说完就会发现自己身体中间还撑着一个大帐篷，晨勃吗，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有，更何况像赵颜这样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年，有时候硬一晚上都不稀奇，只是现在曹颖和赵颜之间还有名无实，对方看到自然会害羞。


赵颜不是什么清纯小处男，但也不是什么暴露狂，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丫头，这让他也是老脸一红，当下急忙穿好衣服，然后又端起旁边的凉白开喝了几口，这才让小弟弟老实起来。


曹颖这时也感觉小心脏跳的厉害之极，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好像连耳朵尖都在冒热气，若不是她真的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找赵颜帮忙，恐怕现在她早就逃出房间，甚至一整天都不敢再见赵颜。


“好了，你有什么事情？”赵颜这时再次追问道，虽然曹颖与自己的关系改善了许多，但赵颜也不会认为曹颖大早上跑来自己的房间，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坚强的小弟弟的。

第五十六章 这个才叫感谢


曹颖昨天和寿康公主商量了一晚，但却遇到了几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只有赵颜能够解决，无奈之下只能来求救，本来曹颖准备了一些说辞，希望可以说的婉转一些，不过刚才心一慌，却把那些说辞都给忘了，最后只好直接问道：“我来是想请教郡王，若是我们提出让女子晚一些成亲，那该将这个成亲的年龄定在多大才好？”


“哈～，我三姐怎么没来，而且她不是说不用我们男人帮忙吗？”赵颜跳下床笑道，昨天他好心提出自己的意见，却数次被赵康宁打断，现在却又跑来求助，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哎呀，你别那么小心眼好不好，三姐本来就是个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曹颖难得有些撒娇的对赵颜道，经过昨天晚上的交谈，赵康宁也发现这件事需要赵颜的帮忙，所以今天早上有些不好意思来见他，这才只让曹颖一个人来。


“咦？你昨天不是还叫康宁姐姐吗，怎么一晚上就和我一样也叫三姐了，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该改口称我为夫君了？”赵颜忽然笑嘻嘻的道，自从成亲之后，曹颖一直称为他为郡王，虽然这样的称呼也没有错，但总觉得有些生分，根本不像是一对夫妻，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赵颜觉得应该让曹颖改口了，这对于夫妻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


曹颖也没想到赵颜竟然借机拿捏起来，而且提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毕竟两人早就已经拜过天地了，只是“夫君”这两个字看似简单，但想要让一个女子真心的说出口，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曹颖听到这些后，立刻羞红着脸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赵颜。


赵颜也不着急，笑嘻嘻的看着曹颖，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曹颖才抬起羞红的脸庞道：“那我若是改口，郡王是不是就会帮我们？”


“嘿嘿，你先叫一声听听！”赵颜并没有正面回答，其实他也知道曹颖已经在慢慢的接受自己这个夫君，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提出这个要求，否则若是换作以前，就算是曹颖再怎么急需赵颜帮忙，她也不会改口。


“夫……夫……夫君！”曹颖鼓足了勇气，最后好不容易才吞吞吐吐的叫出来，只是声音小的可怜，若是旁边有只蚊子哼哼的话，恐怕赵颜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声音太小，而且缺乏感情……”赵颜故意评论道，曹颖听到后立刻脸色一变，刚想一跺脚生气离开，不过这时赵颜却接着说道，“考虑到娘子这是第一次如此称呼为夫，勉强也算是合格了，至于娘子刚才问的问题，我来帮你们分析一下！”


听到赵颜后面称自己为娘子，曹颖的脸色不禁再次一红。虽然宋朝的男子对年轻的女子都可以统称为娘子或小娘子，但是在夫妻子间，娘子这个称呼却是丈夫对妻子的爱称，就像后世的丈夫称自己的老婆为宝贝一样，都是十分亲昵甚至肉麻的称呼。


赵颜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见他考虑了片刻开口道：“按照现在大宋的习俗，一般女子15岁之前就会成婚，甚至有些12、13岁就会嫁为人妇，可是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龄却在20到35岁之间，不过想要让大宋女子一下子推迟到二十岁成亲，显然不太现实。”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想要让别人接受你们推迟成亲的提议，那就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多，所以我建议你们刚开始时，可以将女子成亲的年龄定在十七或十八岁，这个年龄的女子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发育成熟，就算生育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且这个年龄也比现在的成亲年龄也大不了几岁，更容易让别人接受！”


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寿康公主在听到女子二十岁才最适合生育时，非要将日后的提倡成亲年龄定到二十岁，但是这样一来，肯定会让人难以接受，毕竟二十岁对于大宋的女子来说，其实都已经算老了，甚至有些二十多岁的女子，都已经做了祖母了，所以一下子把成亲年龄推到二十，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们，甚至除了寿康公主外，也不会真的有女子愿意等到二十再嫁人。


想到寿康公主，曹颖也是在心中叹息一声，赵康宁比赵颜大两岁，今年都已经十七了，与她是双胞胎的宝安公主也已经嫁给了王诜，但是寿康公主却因为一些原因，对嫁人十分的排斥，甚至私下里还说过想要一辈子不嫁人，公主的婚姻向来都不会让她们自己作主，幸好寿康公主得到曹太后的宠爱，事事都顺着她，有曹太后护着，寿康公主才能一直没有嫁人。


“我明白了，多谢夫……夫君！”有了第一次，曹颖第二次叫夫君时明显顺畅了许多，只是脸色还是禁不住红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也许再过几天，她就会慢慢的习惯这个称呼。


“等一下！”赵颜这时却忽然开口叫住曹颖道，“娘子，难道你和三姐就打算这么空口白牙的向别人宣传你们的生育理论？”


“有什么问题吗？”曹颖疑惑的转过头问道，她觉得定下了宣传成亲的年龄后，自己就可以利用医圣娘娘的身份把这件事宣传出去，然后再由寿康公主说服朝廷支持，最后再由她们两人把一些贵女贵妇召集起来，说服她们也支持这件事就行了。


“当然有问题，宣传优生优育的知识，不能光靠嘴巴去说，最少你们也得有一个宣传的小册子，比如优生优育手册之类的。”赵颜十分肯定的说道，后世大搞计划生育，优生优育的小册子更是满大街都是，特别是医院和结婚登记处，几乎是见人就发，赵颜对这种宣传手段最熟悉不过，而且十分适合曹颖她们现在使用。


“什么叫优生优育手册？”曹颖满头雾水的问道，身为一个北宋人，根本没有宣传手册这方面的概念，更不可能理解赵颜的话。


“简单的来说，就是一张或几张写着文字的纸，上面解释一下为何女子在十五岁之前成亲有什么坏处，特别是对女子和未来胎儿的影响，另外还要解释一下为何要在十七八成亲，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再加上一些女子的生理学识，这就是一份宣传手册了，到时你们多印一些，发给别人就行了！”赵颜尽量用曹颖能听懂的话解释了一下。


曹颖也很聪明，立刻明白了赵颜的意思，不过她却又很快想到两个问题，当下开口道：“这个宣传手册要用到纸张和印刷，而且数量又大，肯定要花费不少钱，另外我们又没有写这种手册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


曹颖说到最后时，一双妙目再次看向赵颜，脸上也露出一种甜甜的笑容，这让赵颜也十分无奈，只好开口道：“手册我可以帮你们写，不过咱们王府现在可没钱，曹家那边的煤炭生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把高家打败的，短时间也没有分成，再加上推迟女子成亲年龄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所以你最好先把香皂作坊开起来，等到作坊挣了钱，到时就可以拿这些钱印刷宣传手册了。”


“夫君真好，妾身这就去和三姐商量，有她帮咱们宣传香皂的事情，肯定可以让东京城的所有贵妇都知道咱们家的香皂比澡豆要强数倍！”曹颖看到赵颜又帮自己解决了两个大问题，高兴差点跳起来，也许是随着两人关系的增进，之前还十分矜持早熟的她，现在越来越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了。


不过赵颜这时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嘿嘿一笑道：“娘子，为夫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谢吗？”


“谢谢夫君！”


曹颖还真有点天然呆，赵颜要感谢她竟然真的说了句谢谢，这让赵颜差点晕倒，当下十分无奈的说道：“我要的不是这种感谢。”


“那是什么感谢？”曹颖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赵颜懒的再解释，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为无害的笑容引诱道。


曹颖本能的感觉赵颜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刚才赵颜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她也不好拒绝，只好小心的走到赵颜身边，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颜就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然后轻轻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柔柔的软软的甜甜的，感觉十分不错。


“这个才叫感谢，以后我们就订下规矩，想要让我帮忙，你就要做好感谢的准备，不过下次你要自己主动。”赵颜笑嘻嘻的道，虽然曹颖还小，暂时还不能真的做夫妻，他也下不去那个手，但是夫妻之间搂搂抱抱亲亲之类的却不能少，这也是增进感情的交流方式。

第五十七章 火药作要出头了


曹颖也没想到赵颜这么大胆，直接就亲了自己，她只感觉全身一麻，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曹颖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旁边笑嘻嘻的赵颜，这让她是又羞又怒，娇美的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曹颖本想骂赵颜几句，但却不知为何又骂不出口，甚至连心中的怒气也很快消失了，这让她忽然感到更加慌乱，不疼不痒的说了赵颜一句后，转身就逃出了卧室，看到曹颖落荒而逃的样子，赵颜却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结果听到笑声的曹颖逃的更快了。


上午的时候，宫中又来了三位御医，这三位御医一直负责赵颜的病情，也负责对他身体恢复情况的检查，当初就是他们三个决定让赵颜戒色戒荤腥，并且开了一副很苦的药让赵颜每天喝，每次赵颜喝药时都想杀人。


“郡王的身体恢复的极快，甚至可以用神速来形容，现在以老夫看来，郡王的身体比一般人都要健康，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三个御医中为首的那个白胖老头抚着胡须道。


“真的吗，三哥儿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旁边的寿康公主听到御医的话，立刻惊喜的叫起来道，她从昨天晚上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特别是又要与曹颖一起商量如何推迟大宋女子的成亲年龄，这让寿康公主更加有呆在这里的理由，估计这段时间都会与曹颖形影不离。


“启禀公主，郡王的身体的确已经恢复了！”白胖老御医向寿康公主拱手微笑道。


“哈哈，太好了，本王以后再也不用喝那种苦药了！”赵颜听后也是高兴的大笑道，紧接着他又一把抓住白胖御医的双手，眼泪汪汪的道，“御医，我现在的身体恢复了，那么我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可以吃肉了？”


“呃？”御医也没想到堂堂一个郡王，在病好后第一件事竟然是问能不能吃肉？这让御医愣了一下才道，“启禀郡王，您的身体没有问题，自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哈哈哈哈～，小豆芽，快去厨房让奶娘准备，本王今天要吃烤全羊、烤鸭、红烧肉、糖醋鱼……”赵颜兴奋的报出一连串菜名，可是他却忘了自己在宋朝，他想吃的那些菜大部分都还没有发明出来。


“老实点，你看你还有没有一个郡王的样子？”还没等赵颜把菜报完，寿康公主就站起来把他按到椅子上说道，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因为赵颜太高兴了，所以才有些忘乎所以，因此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太过训斥。


“嘿嘿，情不自禁，三姐不要见怪！”赵颜就算是坐到在椅子上，依然是兴奋的扭动不停，最后还是曹颖和寿康公主一起把三位御医送了出去。


“小豆芽，你说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一定要解馋的！”趁着寿康公主和曹颖出去的机会，赵颜对身边的小豆芽问题，说起吃的东西，这个小丫头可是当之愧的资深吃货，整个东京城里的小吃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


“要解馋的？”小豆芽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眉飞色舞的道，“那不如吃角儿吧，角儿有菜有肉又有面，不但美味而且也养人，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角儿了。”


“角儿？”赵颜对于这个名称感到有些熟悉，再听到小豆芽后面的话，立刻想起来道，“小豆芽你说的是饺子吧，这倒是个好主意，正所谓好吃莫过饺子，好玩莫过……啊呸～”赵颜差点把后世的一句名言说出来，急忙呸了一口接着道，“饺子拿来解馋最合适不过，今天咱们就吃饺子！”


时间回到今天的清晨时分，东京城西北角的天波门外有一片官署，方圆十里都属于官署的禁地，没有经过朝廷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而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片官署正是大宋制造火药武器的地方，也就是弓弩院下属的火药作，本来火药作也在城内，但因为火药太过危险，火药作成立以来已经发生了数次大事故，造成上百人伤亡，最后朝廷才不得不把火药作单独安置在城外。


火药作主要制造三种火药武器，分别是火箭、炸药烟球、蒺藜火球，为了生产这三种武器，火药作也分为三大区域，每个区域负责一种武器的生产。不过在这三大武器生产区域的中间，却有一个最核心的区域，这里集中了火药作最好的工匠，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想尽办法改良火药武器的威力。


曹崇在火药作也是负责改良火药的事，本来像他这种出身，就算是进入火药作，也只是挂个名就行了，混个几年自然就会被提升上去。不过曹崇却与一般的将门子弟不同，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在火药作里做事，所以他来到火药作后，主动开始学习火药武器的制造过程，并且潜心研究起来，曹嵩本来就与普通工匠不同，他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接触的知识面也广，再加上脑子也聪明，所以很快就对火药武器进行了一些改良，这也让他彻底的在火药作站稳了脚根，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他。


清晨的阳光下，曹崇焦急的站在院子里，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平底托盘，托盘里盛着一种黑褐色如泥土般的东西，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在托盘上时，曹崇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昨天曹崇从赵颜那里得到了新式的火药配方后，心中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结果到了晚上时，他是越想越睡不着，恨不得马上把这种火药配出来试一试威力，曹崇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所以最后他干脆从床上起来，告别了妻子连夜赶到火药作，然后把几个相关的工匠叫起来干活，虽然惹的工匠们有些不满，但曹崇也顾不得许多了。


在曹崇的亲自指挥下，工匠们把提纯过的硝、木炭和硫磺分别按照赵颜提供的比例称好，然后分别磨成细细的粉末，然后再按照赵颜提供的方法，用水打湿后混合在一起，这样做的好处有三点，一是混合的比较均匀，二来不容易爆炸，三是等到火药干了之后，就会形成颗粒状火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震动产生分层的现象。


打湿后的火药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褐色的泥，曹崇不敢用火烤干，只能等到太阳出来后晾晒，现在太阳终于出来了，而且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再加上用托盘把火药泥摊的很薄，结果仅仅用了大半个时辰，火药就被晒干了。


曹崇小心的把火药打成小颗粒，这时铁匠炉那边也把他订制的几样东西送来了，这些东西在大宋人眼中可能有些古怪，但是在后世人眼中，简直就是一个铁质的小号菠萝，只不过里面是空心的，这东西就是赵颜设计的手雷外壳。


颗粒状的炸药倒进手雷里，曹崇又氢准备好的药捻子插进去，又用一个木塞紧紧的塞上，一个最为原始的手雷也就做成了，因为第一次配的火药不多，铁匠连夜打造的手雷外壳也不多，所以最后只做了三枚手雷。


“曹监造，您这让我们制的是什么啊？”看着眼前这三枚手雷，其中一个年老的匠人开口道，这个老匠人姓刘，是火药作的作头，人称刘作头，而曹崇则是弓弩院中的监造官，一般都为他为曹监造，负责监管火药作中的生意与武器的质量。


“这是一种新式火药配方制成的武器，我也是刚刚得到，现在还不知道威力如何，你们都散开，让我点燃一个试试威力。”曹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回身拿过一个火折子，又拿着手雷放到院子中的空地上。


曹崇所在的这个院子颇大，空地上又没有什么东西，所以他觉得在这里试验十分安全，只是刘作头他们都有些好奇，所以一下子又围了过来，幸好赵颜给曹崇画手雷制作示意图时，特别说明这东西威力很大，所以试验时周围的人一定要远离，所以曹崇当下又让刘作头他们后退了几步，直到离自己十几步远，曹崇这才放下心，点燃药捻子后他也立刻飞奔离开，然后与刘作头他们站在一起观看这种火药武器的威力。


“轰～”随着一声巨响，曹崇只感觉自己所处的院子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甚至连地面都在晃动，两只耳朵也好像被这声巨响给震聋了，脑袋里“嗡嗡”直响，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院子里也满是荡起的尘土，周围的刘作头等人的身影虽然看不太清，但好像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好像还有人受了伤。


过了好一会儿，曹崇才止住摇摇晃晃的身子，耳朵里也终于能听到声音了，只是满院子都是刘作头等人的呻吟声，这让曹崇再也顾不得其它，急忙一个个查看，结果发现有两个匠人伤到大腿，刘作头伤到额头，而且都是被碎铁片打的，幸好伤的都不太重。


“哈哈～，曹监造，咱们火药作要出头了，我去请院使过来，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报告给几位相公和陛下知道！”刘作头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一边跑一边大笑着道，这种火药武器竟然有雷霆之威，绝对可以引起大宋高层的重视，而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少不了好处，升官发财就在眼前，由不得刘作头不兴奋。

第五十八章 宫中演示


“咱们那个老百姓，今儿个要高兴，咱们那个老百姓呀吼嘿……”赵颜嘴里胡乱哼着歌，带着欢天喜地的小豆芽准备亲自去厨房，刚才他们已经决定今天中午吃饺子来庆祝，顺便也能让赵颜解一解馋，前世时他就是北方人，逢年过节家里都喜欢吃饺子，所以对于赵颜来说，饺子不但是一种美味的食物，同时也是一种喜庆的气氛，高兴的时候吃饺子准没错，这与贵贱无关。


不过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就在赵颜和小豆芽刚来到厨房，还没等他交待要吃什么馅的饺子呢，却见觅雪气喘吁吁的跑来道：“郡……郡王，您快去前院接旨，陛下派颍王宣您即刻进宫，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你！”


听到赵曙让他进宫，赵颜也是一愣，自己只是个清闲的郡王，虽然身份尊贵，但却不担当任何职位，更不像赵顼那样被当成未来的皇帝培养，基本上来说，他只需要混吃等死就行了，可是有什么事会让赵曙急匆匆的让他进宫，而且连赵顼这个准太子也派来了？


想不清楚赵曙的意图，赵颜依然按照自己的老习惯，直接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厨房，心中也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吃过饺子后再去皇宫，不过想到现在连饺子馅都没做，面也没有发好，所以不如先把赵曙那边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再安心的吃自己的饺子。


当下赵颜跟着觅雪来到前殿，结果刚好看到赵顼正在焦急的在殿中走来走去，旁边的寿康公主和曹颖都是满头的雾水，刚才她们把御医送走，刚巧遇到赵顼带着人急匆匆的闯进来，不由分说就要见赵颜，这让两女又是奇怪又是担心。


“三哥儿，什么都不要说了，爹爹和几位相公都在宫中等着你呢！”赵顼一看到赵颜进来，立刻大步上前抓住他就往外拉，看来他这个急性子是改不了了。


“大哥儿，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让三哥儿进宫，而且你还这么着急？”寿康公主这时终于忍不住拦住赵顼道，虽然平时她好像很喜欢欺负赵颜，但是在几个弟弟之中，寿康公主其实最疼的就是赵颜，这点她与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宝安公主是一样。


“这个……”赵顼也不敢惹寿康公主这位三姐，不过他来找赵颜却是事关机密，没有父亲赵曙的点头，他也不敢泄露出去，于是考虑了一下最后道，“三姐，这件事说来复杂，而且关系重大，若是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和我一起进宫，若是爹爹同意，到时你就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去就去，颖儿妹妹你不必着急，有我在，三哥儿不会出事的！”寿康公主离开前还不忘安慰曹颖几句，而赵颜也对曹颖笑了笑让她安心，自己就是一个清闲的王爷，就算是天塌了也砸不到他的头上。


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再加上赵颜的笑容，终于让满脸担心的曹颖安心了一些，当下亲自送赵颜姐弟三人出了王府，看着他们登上马车向皇城飞奔而去，直到马车转过街角看不到了，曹颖这才回到府中。


赵顼的马车跑的飞快，很快就穿过西角楼大街来到皇城，从西华门进入皇城，最后来到垂拱殿旁边的一个小广场里，只见不但赵曙在这里，连韩琦和曾公亮等几位大宋的相公也同样在这里，只是这几位相公站在赵曙身后围成一个圈，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另外除了赵曙和韩琦等人外，站在最前面的还有一位中年的宫装妇人，看起来约有四五十岁，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是两鬓已经有些白发，眼角和额头也出现了一些细纹，不过这个妇人虽然风华不在，但站在那里却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赵颜看到这个妇人，脑子中立刻跳出一个人的称呼，那就是曹太后。


“儿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看到赵曙和曹太后，赵颜和寿康公主三人都是上前行礼道，虽然曹太后是赵曙的长辈，但身份依然比不过皇帝，所以要放在赵曙的后面行礼。


“咳咳～，免礼平身！”赵曙咳嗽了两道，他的病情这段时间再次反复，本来已经将朝政交给曹太后暂为处置，可是今天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哪怕他依然在养病之中，听到这件事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亲自观看。


赵颜直起身子，刚一抬头就看到赵曙和曹太后身后的韩琦手中拿着一个菠萝状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给曹崇设计的手雷，刚开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自己昨天才给曹崇，在赵颜看来，再怎么也要等上几天才会造出来，可是现在这东西就在韩琦等人手中传来传去，时不时的还有人用手指敲一敲手雷的金属外壳。


“爹爹，韩相公他们手中拿的可是手雷？”赵颜对赵曙小声的问道。


“不错，据弓弩院的人说，这手雷和火药配方都是你提供的，所以你爹爹才急着宣你进宫。”还没等赵曙开口，旁边的曹太后却是抢先接过话来道，这位仁宗皇帝的遗孀现在掌握着大宋的最高权力，当然这有赵曙身体不好的原因，不过最重要的却是因为赵曙并不是仁宗皇帝的儿子，所以曹太后好像对赵曙并不是很放心，结果也是正是因为这样，她与赵曙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


听到韩琦他们手中拿着的的确是手雷，赵颜却是暗暗的擦了把汗，现在韩琦和曾公亮等几个相公都围在一起，而且距离赵曙和曹太后也不远，万一这枚手雷发生意外爆炸的话，绝对会把整个大宋的高层一锅端，虽然炸药不像黄火药那么不稳定，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赵颜急忙向曹太后请求道：“娘娘，请您让人把韩相公他们手中的手雷拿远一点，这东西十分危险，而且威力又大，日后绝对不能让火药武器距离您和爹爹太近，以免发生意外！”


听到赵颜的话，曹太后和赵曙也都是吓了一跳，急忙让人把韩琦等人手中的手雷拿远一些。今天弓弩院使亲自带着火药作的工匠求见，献上手雷的样品并且还有手雷威力的描述，结果引起韩琦等人的重视，立刻就告知了曹太后和赵曙，结果赵曙也对此十分重视，派出赵顼把赵颜找来，为的就是证实一下弓弩院的禀报是否属实。


“郡王殿下，弓弩院的人说这种手雷是您发明的，火药配方也是您提供的，不知这件事是否属实？”韩琦被刚才赵颜的话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开始向赵颜求证弓弩院禀报的情况是否属实。


“不错，火药和手雷的确是出自我之手，昨天我随郡王妃回门，见到在火药作效力的曹崇堂兄，于是就闲聊了一下，并且把火药和手雷的制造方法告诉他，让他试验一下威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好了。”赵颜十分淡定的回答道，难怪赵曙急匆匆的宣他入宫，原来是因为火药的事，虽然大宋早就有了火药武器，但却一直使用不得法，配方更是离奇，现在自己的改进简直可以称的上是跨时代的发明。


“弓弩院的院使禀报说，这种手雷威力惊人，点燃后声若霹雳，距离手雷十几步依然可以伤人，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曾公亮这时也是一脸焦急的道。


曾公亮与丁度在仁宗时一起编纂了《武经总要》，不但记录了兵法，而且还有各种武器的制造之法，其中就有火药武器，所以政事堂的几位相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火药武器的威力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更加难以相信这种手雷竟然可以把火药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


“虽然我还没有见到这种武器的真实效果，但是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达到曾公所说的威力，而且现在这里就有手雷的样品，不如我们现在点燃一个试验一下就知道了！”赵颜颇为无奈的道，本来他以为赵曙他们已经见识到手雷的威力了，但从韩琦等人的话中却可以知道，对方根本还没有亲眼见到手雷的威力就把他叫来了。


“哈哈～，不错，火药作一共制作了三枚手雷，前两枚已经被他们试验用掉了，这是最后一枚手雷，朕就是要等颜儿你来了之后，再亲眼见识一下这种武器的威力！”赵曙大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道。曹崇一共只做出三枚手雷样品，第一枚被曹崇他们试验了一下威力，然后他们上报给弓弩院的院使，为了说服这位院使上报，结果又试验了一枚，最后送到韩琦他们手中时，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枚了。


赵颜听后这才明白过来，当下也不再废话，指挥着宫中的侍卫把手雷拿远一点，然后叮嘱侍卫如何燃放，当侍卫把远处的手雷引线点燃时，赵颜立刻走到赵曙和曹太后身边道：“爹爹、娘娘，手雷声音太大，您二位最好把耳朵捂住，免得受到惊吓！”


对于赵颜的叮嘱，赵曙和曹太后也立刻照做，结果当他们刚捂住耳朵，就听远处的那枚手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的青砖和泥土被爆炸的威力掀上了天，落到周围像是下雨一般，周围的尘土荡起来老高，一时间让人看不到爆炸点的情况。

第五十九章 掌管军器监？


虽然赵颜事先告诉赵曙要捂住耳朵，但赵曙依然感觉胸口被震的发闷，紧接着一股热风吹来，夹杂着不少荡起的尘土，更让他感觉不舒服，禁不住再次大声咳嗽起来。相比之下，年纪比较大的曹太后却是面色如常，甚至还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因为手雷的威力越大，对大宋的帮助也就越大。


片刻之后，荡起的尘土被风吹散，露出原来手雷所在的地面，只见地面上的青砖已经被炸碎，露出下面的泥土，周围的地面也都是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硝石味。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看着眼前手雷所造成的破坏，最熟悉武器的曾公亮满脸呆滞的喃喃自语道，他忽然感觉自己之前编纂的武经总要有必要大修一下，特别是对于火药的描述，以及相关战法的应用，都需要进行修改。


“当年若有此利器，何至于好水川之败！”相比之下，韩琦却是满脸黯然的低声自语道，当年对西夏的好水川之败，是他一生抹不去的污点，现在看到这种新式火药武器的威力，让他不禁再次想起当年的那场耻辱。


几位相公中的欧阳修也同样震惊的看着赵颜，之前他听说手雷出自赵颜之手时，甚至还在怀疑弓弩院与赵颜一起作假，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以赵颜这样的纨绔子，怎么会又懂医术又懂武器，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哈哈哈哈～，颜儿你做的不错，有了如此利器，我大宋兵锋将更加锋利，若是西贼再敢犯边，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赵曙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在军事方面的态度却比较强硬，看到手雷这种火药武器的威力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夏这个让人头痛的对手。


看到赵曙等人高兴的样子，赵颜却暗自鄙视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原始手雷就能让这些大宋的决策者如此高兴，若是日后自己能够把火枪、火炮之类的武器也搞出来，那岂不是要让他们高兴的跳起来，甚至乐极生悲也不是不可能。


见识到手雷的威力后，韩琦等人对之前弓弩院的禀报再无怀疑，其中主管军事方面的曾公亮更是立刻向曹太后和赵曙告辞，他要去亲自见一见火药作的那些工匠，然后再与弓弩院中的官员商量一下该如何量产这种武器？另外对于这种新式火器的使用，以及该优先装备哪些军队，也需要曾公亮这个枢密使去操心。


等到韩琦这些大臣离开之后，曹太后看了赵颜一眼道：“三哥儿，火药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不过也不要自满，日后不要再胡闹了！”曹太后说到这里，又扭头对旁边的寿康公主道，“三姐儿，今日我有累了，你扶我回去休息！”


寿康公主本来担心赵颜又因为什么事被责罚，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好事，而且赵颜竟然能够懂得火药，更让她惊奇不已，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曹太后的话，这才答应一声，扶着曹太后离开了，只是在她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看赵颜，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弟弟似的。


赵曙带着两个儿子送走了曹太后，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父子三人回到旁边的垂拱殿中，等到赵曙坐下来后，立刻急切的对赵颜问道：“颜儿，今天的这个手雷是不是也是你从梦中世界学到的？”


“这个……”赵颜犹豫了一下，后世的教育可没有教人做手雷的，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启禀爹爹，也算是儿臣从梦中世界学到的吧，其实那个世界中使用的武器就是火药武器，只是他们使用的火药种类很多，儿臣现在只能配制其中一种，不过使用火药的武器却有许多种，今天的手雷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另外还有火枪、火炮等。”


听到赵颜这么说，赵曙和赵顼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特别是赵顼，更是急切的追问道：“三哥儿，火枪和火炮之前听你介绍过，我一直都对这两种武器向往不已，现在你能够造出手雷，若是再加把劲的话，应该也可以把火枪和火炮造出来吧？”


对于赵顼的话，赵颜却是苦笑一声道：“大哥，火枪和火炮的使用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但关键是对制造技术和制造材料的要求很高，比如这两种武器的制造材料最好是用铜，当然用铁也可以，但是对于铁的品质要求极高，制造工艺也要达到一定的水平才行！”


上面绝对不是赵颜借故推脱，而是事实的确如此，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对材质和工艺的要求都是极高，想要刚开始时就用铁来制造火枪和火炮，显然有些不太现实，工艺也根本达不到，相比之下，用铜制造火炮和火枪要简单一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听到赵颜说要用铜制造武器，赵曙和赵顼都是苦笑着对视一眼，大宋本来就是以铜为钱，对于普通人来说，铜其实就是钱，而且大宋的制钱精美，经常被运到周边各国，导致国内的铜钱都不够用，甚至有些地方不得不铸造铁钱来流通，由此可知大宋是如何的缺铜，若是用铜来制造武器，恐怕用不了几年整个大宋就得破产。


“三哥儿，用铜制造武器就别想了，不过那个用铁制造火枪和火炮你真的没有办法吗？”赵顼再次不甘心的问道，他真的很想看到大宋军队使用这两种新型武器屠杀西夏和辽国军队的场面。


这次还没等赵颜开口，坐在那里的赵曙接过来说道：“顼儿，颜儿的话我听明白了，想要用铁制造火炮和火枪，关键不在于颜儿，而是在于我大宋工匠的水平，现在我大宋工匠的水平不行，所以只能用贵重的铜制造，只有以后工匠的水平提高了，才能使用更加廉价的铁来制造武器。”


赵曙一开口，赵顼也像是泄露气的皮球一般，其实刚才他也听明白了，只是心中不甘，所以才想让赵颜想一想其它的办法，可惜这世上好像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赵颜也只能给出两条拥有巨大缺陷的路。


相比之下，赵顼还是有些太懒了，也有些沉不住气，只见赵曙这时接着又说道：“颜儿，用铜大规模制造武器显然不行，不过你看这样好不好，为父可以尽量调拨给你一些铜，然后你带领工匠先用这些铜试制火炮和火枪，等到积累了一定的技术，然后再用铁来制造，到时只要能够用铁制造出来这两种武器，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并且装备军队了。”


赵颜听到赵曙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下这么大的决心研制火枪和火炮，哪怕是用铜试制来积累经验，每年花费的铜肯定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道：“爹爹，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是您要知道，想要积累一定的技术也需要很长的时间的投入，另外就算是试制出来的火炮和火枪，也只会是一些最原始的火药武器，打不远杀伤力也不强，根本无法达到您想要的效果，也很难让大宋在军事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听到赵颜的解释，赵曙也不禁叹息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太过着急了，这世上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要增强大宋的军力，一切都还要靠自己的努力，绝对不可能取巧的，旁边的赵顼也是再次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到赵曙和赵顼失望的表情，赵颜也感觉心中不忍，当下开口道：“爹爹，火炮和火枪的前期投入太大，我大宋现在处处都需要钱，所以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放，不过儿臣倒是懂得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在大宋现有的武器基础上进行改良，增加一些武器的威力，这样一来时间短投入少，而且使用武器的士兵也能更快的适应改良后的武器，不必重新学习一种他们陌生的武器，可以说最适合现在我大宋的情况。”


听到赵颜这么说，赵曙和赵顼再次露出希望之色，赵颜既然能够懂得火药武器的制造，说不定也会懂得其它武器，毕竟那个梦中世界的各方面都要比大宋强多了，只要赵颜能够改良一些常用的武器，肯定也可以大大增强宋军的实力。


想到这里，赵曙立刻拍板道：“好！颜儿既然有这种本领，那就不要浪费了，我大宋的军品制造分为弓弩院和南北作坊，我看不如将它们合并，重新组成前朝时的军器监，然后由颜儿掌管，这样也能让你更好的改良我大宋的兵器。”


赵颜没想到自己好心安慰赵曙的一句话，竟然让对方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而且还让赵顼做皇帝时才出现的军器监一下子提前到现在出现，更加倒霉的是，他的清闲日子也好像到头了，日后要管理这么大的一个监，恐怕会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可不符合他的初衷。


想到这里，赵颜刚想拒绝，但是抬头时却看到赵曙和赵顼满是希望的眼神，这让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好说道，“爹爹，掌管军器监的事对儿臣来说太过重大，可否让儿臣考虑一段时间再给您答复？”

第六十章 拖字诀


离开皇宫的马车上，赵颜呆坐在里面想事情，赵曙想要整合大宋的武器制造，重组成唐朝时的军器监，然后让他掌管，以此来方便他改良大宋的武器，可是从本心来讲，赵颜并不愿意接手军器监，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之所以穿越到大宋，并且拥有一个郡王的身份和一个漂亮的老婆，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可是现在若是接管军器监的话，估计就得和赵顼一样，整天忙的连饭都吃不下，那个享受个屁的生活？


想到这里，赵颜更加坚定了拒绝接管军器监的想法，他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帮大宋设计一些武器，但那只能是业余的爱好，绝对不能把爱好当成工作，否则无论以前再怎么喜欢这件事，日后也会感到厌烦，更何况赵颜对设计武器之类的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感，认为自己应该为大宋的百姓做些什么，所以才会主动作，否则他才没时间理会这些。


打定了拒绝的主意，赵颜也感觉全身轻松，这说明自己的潜意识也不愿意接管那个什么军器监，还是做一个悠闲的王爷好，没事时调戏一下自己的小妻子，或是和小豆芽胡闹一番，甚至还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外出，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了自己。


赵颜回到王府时，下午都已经过去一半了，曹颖因为担心他，连饭都没有吃，这时听到赵颜回来，立刻急匆匆的跑来问道：“夫君，到底怎么回事，爹爹宣你进宫做什么，为什么三姐没有回来？”


“哈哈，娘子进步不小，竟然会主动叫夫君了。”赵颜没有回答曹颖的问话，反而开口取笑道，让他放下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管，反而去和那些冷冰冰的兵器打交道，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除非是军器监中都是美女，那时他才会考虑一下，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于赵颜的调戏，曹颖脸色一红，不过很快白了赵颜一眼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爹爹宣你进宫到底为的什么事，妾身可是担心了半天了。”


“是啊，王妃担心的连午饭都没吃，我和小豆芽劝了几次都没用，还是郡王厉害，一回来就让王妃露出笑容了！”觅雪这个聪慧的丫头也开口帮腔道，她也看出来自家的小娘子对赵颜已经不再排斥，甚至已经生出好感，因此觅雪也是处处搓合。


“死妮子就你嘴多！”觅雪的话却是引来曹颖的娇嗔，只是连小豆芽都看的出来，曹颖根本没有真的生气。


赵颜听到这里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也有些微微感动，当下笑着把今天进宫的事情讲了一遍，曹颖虽然不懂什么是手雷，但听到是好事不是坏事时，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赵颜又讲到赵曙打算让他接管军器监时，曹颖却再次皱起了眉头，直到最后听到赵颜并没有答应，而是以考虑一段时间拖延时，这才让曹颖松了口气。


“夫君，你没有答应接管军器监实在太好了，虽然我不是很懂朝堂上的事，但却也可以看出来，若是你接管了军器监，可能对大宋是件好事，但日后却有理不清的麻烦！”曹颖听完后长出了口气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赵颜有些不太理解曹颖的意思，曹颖虽然说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但毕竟出身于曹氏这样的大家族，耳濡目染之下，基本的政治常识还是有的，但是赵颜在后世只是一个支教老师，而且从小就不关心政治方面的事，甚至说他是政治白痴都不过分，这次因为偷懒而不打算接管军器监，却让他无意中逃过一劫。


“夫君您好好想一想，假设你真的接管了军器监，那么万一做不好怎么办？到时不但爹爹失望，甚至还会让人找到攻击你的借口。”曹颖十分冷静的分析道。


“可是我觉得改良一下我们大宋的武器，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所以若是我真的接管军器监，肯定会做的很好！”赵颜对曹颖的假设并不满意，甚至觉得她在小看自己，所以立刻开口为了自己助威道。


不过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后，却是白了他一眼道：“若是夫君做的好，那就更糟糕了，最后可能连郡王的爵位都不保不住，甚至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连我娘家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这么严重？”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紧接着追问道，“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做的好，后果却会更加糟糕？”


“呵呵，夫君平时很聪明，怎么现在却糊涂了？”曹颖这时也学着赵颜的样子取笑道，不过赵颜的脸皮可比她厚多了，所以曹颖的取笑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看到赵颜没反应，曹颖不由得再次白了他一眼，然后接着道：“若是夫君做的好，真的改良了许多武器，那时夫君肯定可以一扫之前的纨绔之名，成为爹爹的好帮手。”


“咦？这不是挺好吗？”赵颜还是有些不明白。


“好什么好？夫君本来只是一个纨绔子，就算是皇子，也没有人把你当做一回事，可是当你表现出足够的才能，甚至不比大哥差时，肯定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这肯定会引起大哥的猜疑，因为你已经威胁到了大哥的位子，不过相比起来，大哥在朝中拥有更多的支持，再加上高皇后也一直支持大哥，所以你最后肯定会被高皇后等人联手打压，甚至为此丢掉性命，毕竟皇位的争夺向来都是残酷无比！”曹颖把自己的分析讲完后，然后盯着赵颜的反应。


“万幸万幸，多亏我没有同意，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见赵颜听完后也是擦了把冷汗，曹颖的许多话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完全说透，但他也可以听的出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表现出色竟然还会引起与赵顼的皇位争夺，虽然大宋的皇位传承一般比较平和，但说不定就因为自己而开始变得残酷起来，像赵颜这种政治小白，恐怕进入朝堂后会被人吞的连渣都不剩。


“咦？不对啊，若是我万一打败大哥，成为一国之主的话，那你不就是皇后了吗，按说一般的女子应该支持我才是，怎么你好像并不希望我去争位？”赵颜这时忽然反应过来，看向曹颖问道。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却是松了口气，然后一脸认真的道：“我可不喜欢做什么皇后，也不希望你去争那个皇位，先不说夫君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有，可皇位的争夺却最是残酷，到时夫君你可能就不得不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甚至连自己也会变得冷酷，相比之下，还是夫君现在的样子让人感到舒服。”


曹颖的话说的很含蓄，不过最后一句话中却还是表达了她对赵颜的好感，这对她来说，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同时也让赵颜大笑一声，上次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放心吧，权势对我如浮云，更不喜欢那个皇位，这一辈子能够和娘子你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虽然房间里的小豆芽和觅雪早在之前就已经退出去了，不过曹颖还是对赵颜亲昵举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羞红的脸庞不敢看他。本来曹颖在闺中时最想嫁一位英武的少年将军，不过现在看来，也许赵颜这样胸无大志，甚至还有点小无赖的男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夫妻二人温存了片刻后，赵颜又开口道：“娘子，既然军器监我不能接管，那明天我就去找父皇去，把这件差事给推了，免得传出去再惹来什么变故。”


“那可不行！”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道，“夫君你在爹爹面前已经说要考虑一段时间，所以也不能太快的拒绝，而且只要你没有正式接管军器监，那么就算是别人知道了，也搞不出什么风浪，所以这段时间夫君只需要拖着就行了，若是日后爹爹不再问，那这件事就算了，若是爹爹再问起，你再拒绝也不迟。”


“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娘子，这件事就这么办了，我就当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等爹爹日后问起再说！”赵颜也是大笑着道，没想到曹颖也深谙拖字诀的奥秘，看来曹家的家教果然了得，难怪能够在大宋一直屹立不倒。


解决了这件烦心事，赵颜也心情大好，再加上他们夫妻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午饭，这时候都感觉肚子里空空的，刚好赵颜想要吃饺子，虽然有些晚，但谁让他是郡王呢？不过今天的黄历可能和赵颜犯冲，在包饺子之时，赵颜又发现一件十分不顺心，同时也是十分奇怪的事。

第六十一章 大白菜


曹颖吃素，所以只需要给她准备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就行了，赵颜之前吃了一个多月的青菜豆腐，这对于一个食肉动物来说，简直像是坐牢一般，今天御医终于说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就相当于刑满释放，所以他肯定是要吃肉馅的饺子，而且还是最解馋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猪肉倒是好办，虽然猪肉是贱肉，一般贵族都不屑去吃，但若是赵颜坚持要吃的话，王府里的下人也不敢拦着，甚至曹颖也觉得赵颜好不容易病情痊愈，现在放纵一点也没什么，更何况猪肉也吃不死人，小豆芽就特别爱吃猪肉，所以她这个王妃也没有反对。


厨房按照赵颜的要求，猪肉买来了，白菜也买来了，但是当赵颜看到奶娘买来的白菜时，却是皱着脸捡起一根白菜抖了抖道：“奶娘，你确定这个就是白菜？”


只见赵颜手中所谓的“白菜”大概有两个手掌长，长长的叶茎上是翠绿色的叶子，看起来十分的苗条，这东西根本不是白菜，而是俗称的青菜，当然也有地方叫它小白菜，不过这两种菜虽然有点像，但是在体型上却有着巨大的差异，有眼睛的人都能分辨的出来。


“当然是白菜，您别看它的叶子是绿的，但是叶茎却是雪白雪白的，所以才叫它白菜。”主管厨房的奶娘接过赵颜手中的白菜，一边洗一边回答道。


“好吧，这种只是小白菜，那有没有大白菜？”赵颜再次不甘心的问道，据他所知，大白菜是两种不同蔬菜杂交出来的，而且在隋唐时期就已经开始在中国栽培了，按说现在都已经是宋朝了，开封又是大宋的京城，应该不缺大白菜才对啊？


“大白菜？”奶娘抬起头来看了赵颜一眼，然后有些委屈的道，“郡王，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大的白菜了，而且都是奴婢亲自去挑了，别的菜市里奴婢不敢肯定，但是离咱们王府最近的那个菜市里，绝对找不出比奴婢手中更大的白菜了。”


“呃？我不是说这种白菜不大，只是有没有和这种白菜长的很像，但是却比这种白菜要大的多的白菜？也许这种菜不叫白菜，但它真的和白菜长的很像，而且看起来又大又圆的那种？”赵颜想要解释清楚，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真是弱爆了，解释到最后连自己都快绕糊涂了，更别说是一脸迷茫的奶娘了。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奶娘就用这种小白菜做饺子馅好了。”赵颜最后无奈的道，他最喜欢吃大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至于小白菜做的水饺，这个他还真没吃过，不过看它长的和大白菜那么像，估计味道也差不多，将就一下也就是了。


不过就在赵颜失望之时，陪着他一起来到厨房的觅雪忽然开口道：“郡王，你要找的大白菜是不是一种人头大小的菜，所有叶子都紧紧的包在一起，看起来像个球一样？”


“咦？”赵颜惊讶的看了觅雪一眼，然后十分高兴的道，“没错，就是那种菜，觅雪你见过吗？”


“呵呵，觅雪何止见过，小时候还经常吃呢，不过现在大了，却是再也没有吃过。”觅雪刚开始还有些高兴，不过说到最后一句时，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


赵颜只顾着高兴了，根本没发现觅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一脸急切的问道：“觅雪，那种菜叫什么名字，开封城中有没有人卖？”


让赵颜再次失望的是，觅雪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郡王，觅雪是南方人，开封城中的白菜在我们那里叫菘菜，菘菜又分为大菘菜和小菘菜，厨娘手中拿的就是小菘菜，而郡王您说的那种应该是大菘菜，只是小菘菜虽然可以在开封城周围种植，但是大菘菜一般都只在长江以南地区种植，北方这边很少会有人种植，至少奴婢在开封城中就从来没见大菘菜！”


觅雪说的的确是实情，后世在北方十分普遍的大白菜，其实北方真正的栽培时间并不是很长，有些地方号称种植白菜有千年历史，但那是把小白菜的种植历史也算上了，在元朝之前，真正的大白菜其实一直种植在南方，直到元蒙时期，大白菜才开始传入北方，并且在明朝时形成了冬天储存大白菜过冬的习俗。


赵颜根本不知道大白菜还有上面的一段历史，更没想到后世北方特产的大白菜竟然还在南方，根本没有传到北方来。难怪之前上水庄的庄头王七说，他们接下来准备种萝卜储藏到冬天卖，当时赵颜还以为是白菜价格太便宜，所以上水庄的人才只种萝卜，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大白菜还没有在大宋北方普及。


想到这里，赵颜忽然灵机一动，上水庄的佃户勉强也算是半个王府的人，之前赵颜还特意去上水庄参观了一下，结果看来看去赵颜只看到一个字，那就是“穷”，八九岁的小孩子连条裤子都没有，光着屁股满庄子跑，一个比一个瘦；一百多户的庄子里全都是土坯茅草房，连个砖瓦都看不到；吃饭时的样子赵颜虽然没看到，但他听王七说，庄子里的粮食每年都不够，特别是到了春荒时，家家户户都只能靠野菜度日，遇到灾荒年间饿死人更是常事。


“觅雪，你知不知道怎么从南方买来一些大白菜的种子？”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既然白菜还没有传到北方，上水庄的那些佃户们又那么穷，那么自己就不妨帮他们一把，提前把白菜引种过来，然后储藏到冬天拿出来，到时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虽然以后肯定会有其它人效仿，但至少在前两年，能够让上水庄的佃户们靠种大白菜赚些钱。


“买种子？郡王您打算让上水庄的佃户们种大白菜？”觅雪这丫头冰雪聪明，听到赵颜要买大白菜的种子，又想到上水庄的佃户大部分都是以种菜为生，立刻就猜到了赵颜的用意。


“不错，本郡王最喜欢吃大白菜做的饺子，所以上水庄的佃户全都要给本王种大白菜，若是敢不种的话，本王就把他们抓起来杀头，哈哈哈哈～”赵颜故意开玩笑道，不过说到最后时，他自己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无论觅雪再怎么聪明，她也不会猜到赵颜打算用白菜让佃户发家致富的办法，说起来现在南方已经种植了许多年的白菜，但是因为南方的冬天气温较高，又比较潮湿，所以南方的大白菜在冬天是没办法长时间储藏的，只有到了北方这里，才可以在冬天零度左右的温度中长时间储藏大白菜。


若是放在以前，觅雪恐怕真的会相信赵颜上面开玩笑的话，因为按照以前赵颜的性格，绝对可能做出这种事，不过现在觅雪也感到赵颜身上的巨大变化，所以她总觉得赵颜做举肯定有其深意，只是觅雪却怎么也猜不到。


“喂，别猜了，快点告诉我怎么把南方的大白菜种子运过来，而且时间一定要快，再晚可就赶不上节气了！”赵颜拍了拍觅雪的小脑瓜道，这个丫头是个死脑筋，遇到不懂的事情就会拼命去搞懂，这点和赵颜刚好相反。


“郡王想买点东西还不容易？最快的办法就是利用曹家的渠道，曹家的不少子弟都在外为官，平时少不了与家族联系，所以曹家养着不少信鸽，郡王可以和王妃说一下，借用曹家的信鸽给南方的曹家人发信，让他们帮忙买一些大白菜的种子运回来，甚至可以借助曹家的力量使用急脚递，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种子送到京城来。”觅雪不愧是曹颖的好帮手，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宋的官方传递信息方式有三种，分别是步递、马递和急脚递，其中步递最慢，急脚递最快，一天可行四百里。按说这种急脚递都是用来传递紧急的军事情报，私人不可能使用，但是曹家身为大宋第一将门，子弟遍布军中，急脚递本来就是属于军队系统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曹家的人帮忙，借用一下急脚递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赵颜前世时也是个小市民，对于占公家便宜早就习以为常，更不会感到愧疚，所以听到觅雪的话后，立刻点头同意，然后跑去求曹颖帮忙，当然这次赵颜没有再开玩笑，而是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对方，结果曹颖二话不说，当下派了觅雪亲自跑去曹府一趟，让自己的爹爹曹诱帮忙，用最快的速度买一批大白菜的种子来。


按照赵颜的吩咐，奶娘把打好的馅和发好的面送到曹颖的房间来，然后由赵颜和曹颖、小豆芽一起动手包，饺子这东西必须亲自包的才好吃，对此小豆芽也是深表赞同，曹颖虽然觉得赵颜有些胡闹，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只是赵颜一边包饺子一边还在想，若是白菜引种成功，上水庄的佃户在今年的除夕那天，应该就可以吃上一顿肉馅饺子了。

第六十二章 斗地主


前世的赵颜做为一个大龄单身青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厨艺，包饺子更不在话下，甚至他本来还想在曹颖面前卖弄一下，毕竟在他看来，曹颖出身于世家大族，用后世的话讲就是千金大小姐，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做饭了。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曹颖包的饺子竟然比他包的还要漂亮，一个个均匀饱满，边上的褶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朵花一样，更让赵颜无语的是，曹颖不但包的漂亮，而且速度还快，他才包了一列，曹颖手下却已经出现了两列饺子。相比之下，三人中最差的却是小豆芽这个丫鬟，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就没一个能看的，说不定让小肉丁爬到桌子都比她包的强。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身份，怎么小豆芽包的这么差，而你这个王妃却包的这么漂亮？”赵颜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他都怀疑小豆芽和曹颖哪个才是王妃？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妾身在闺中之时，厨艺可是必修的课程之一，至于小豆芽，她可没功夫学这些！”曹颖似乎有些嗔怪赵颜的大惊小怪，白了他一眼笑道。


“对啊对啊，四姐儿可厉害了，以前无论是厨艺、女红、琴艺、理财还是书画，家中的其它姐儿都比不过四姐儿，而且四姐儿还懂得医术，可以说整个东京城都找不到像四姐儿这么优秀的女子了。”小豆芽这时也插嘴道，她在曹家其实也学习了不少东西，但其中唯独没有厨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一个吃货。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汗，他没想到古代大家闺秀竟然要学习这么多东西，难怪那些才子佳人的小说中，大都是把大家闺秀当成第一女主角，人家不但生的好，而且从小还受到各方面良好的教育，这样女子不做女主角做什么？


业余的自然比不过专业的，赵颜最后估计只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饺子，剩下的几乎全都是曹颖包的，至于小豆芽，她的那些抽象派饺子全都被单独下成一锅，然后赏给了小肉丁，这个小家伙长的很快，而且不怎么挑食，只要有肉它就喜欢吃。


小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出乎意料的美味，当然这也可能是赵颜长时间没吃肉，所以在味道上产生了错觉，不过无论哪一种，都让赵颜是胃口大开，一个人连吃了三碗饺子，最后又喝了碗调成酸汤的饺子汤化食，只是这时赵颜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裂了，小豆芽虽然人小，但饭量却不小，吃的也不比赵颜少，唯独曹颖的饭量还是不大，一个人就吃了一碗素馅饺子。


饺子吃的太多，绝对不能去睡觉，否则会造成消化不良，所以赵颜就呆在曹颖的房间里陪她聊天，毕竟感情也需要两个人慢慢的培养，只有接触的时间长了，了解的更多，才能让两人慢慢的相互彼此信任，甚至培养出夫妻间的默契。


不过光聊天也有些无聊，最后曹颖忽然提议道：“夫君，不如我们来玩象戏吧？”


“象戏？”赵颜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所谓的象戏其实就是象棋，而且北宋时期的象棋好像还与后世的象棋有些区别，不过总体上已经与后世的象棋十分相近了。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赵颜也想看一看北宋时期的象棋是什么样子，所以一口答应下来道。


等到小豆芽把一副檀木做的象棋取来摆好，赵颜终于发现北宋时期的象棋与后世的区别，只见棋盘的帅两侧并没有士，而是分别为偏、俾两枚棋子，另外棋盘上也已经出现了炮，不过这个炮并不代表指火炮，而是代表投石机，毕竟北宋时期的火炮还没有发明出来，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赵颜父子几人知道火炮是什么。


其实北宋的象棋规则和玩法并不统一，在赵颜所在的时期，就有三种影响较大的象棋玩法，分别是大象戏、小象戏和七国象戏，其中大象戏资格最老，也是一种最传统的玩法，但是棋子却比较多，玩起来有些复杂。小象戏就是赵颜眼前的这种象棋，几乎和后世的象棋没有太大的区别。至于七国象戏，则是司马光闲着没事干自己发明的，传说可以七个人一起玩，而且增加了许多新型的棋子，只是玩起来就更复杂了，所以也没有流传开来，只是因为司马光的官做的大，名气也大，所以才被记录下来。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赵颜让曹颖执红子先行，可惜赵颜却忘了，他前世时就是一个臭棋篓子，现在哪怕穿越到宋朝，棋艺也依然没有太大的长进，反观曹颖，平时在闺房中没事之时，也很喜欢下象棋，再加上她天性聪敏，棋艺也非同一般，对付赵颜这样的臭棋篓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刚开局仅仅走了十几步，赵颜就发现自己被将死了。


臭棋篓子之所以被称为臭棋篓子，除了棋艺不佳外，大部分都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的棋艺并不差，甚至还会认为对方之所以能够赢自己，全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小心，再下一盘肯定可以赢回来。


赵颜显然就是这样的臭棋篓子，所以他在输了第一盘后并不甘心，立刻又拉着曹颖接着下，结果下了十盘，赵颜输了十盘，第十一盘时曹颖实在有些不忍心，所以就故意让着赵颜，最后赵颜用拼子的办法，终于把曹颖的车马炮都给拼没了，然后用几个小卒越过河，左将右将终于把曹颖给将死了。


“哈哈，我终于赢了，你可不许哭！”赵颜看到曹颖认输，立刻高兴的跳起来欢呼道，刚才的郁闷也是一扫而光，好像之前一连输了十盘棋的人不是他似的。对于赵颜这样的表现，曹颖却是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故意让着他，以赵颜的棋艺，恐怕下一百盘也是输，甚至就连旁边的小豆芽，棋艺肯定也比他强。


赵颜的棋品奇差，赢了一盘就不肯再下，免得再让曹颖赢回去，曹颖气的瞪了赵颜一眼，同时也更加的哭笑不得，现在的赵颜哪里像个郡王，简直就像个小孩子。现在天色还是太早，关键是赵颜刚才输的太快了，十盘下完根本没用多少时间，肚子里的饺子也没有消化多少。


“既然夫君不想再玩象戏，那不如我们来下围棋吧？”曹颖再次提议道，她的围棋下的更好，而且这次打定主意不再让着赵颜了，免得他再耍赖。


“这个……”赵颜的象棋下的已经够烂了，至于围棋，他只是懂一点规则，而且从来没下过，估计对上曹颖这样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肯定会被杀的落花流水。另外旁边的小豆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吃的不比赵颜少，就这么睡着肯定会伤到肠胃，所以最好能玩一个让小豆芽也可以参与进来的游戏。


“有了！”赵颜忽然一拍脑袋，兴奋的对曹颖道，“围棋太费脑子了，咱们还是玩一个休闲点游戏吧，我知道有种游戏名叫扑克牌，可以多人一起玩，咱们两个和小豆芽，刚好可以来玩斗地主。”


“扑克牌？斗地主？”曹颖实在搞不清这两个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扑克牌是一种游戏的工具，有许多种玩法，斗地主就是其中最经典的一种！”赵颜一边解释，一边跑到曹颖客厅旁边的小书房，找了一张比较厚实的大纸，然后用剪刀裁成五十四张，至于画画更是他的老本行，毛笔虽然用的不习惯，但是画个扑克牌却是小菜一碟。


曹颖看着赵颜的举动，目光中也露出好奇之色，后来还亲自帮赵颜研墨，等到五十四张扑克牌画好后，赵颜这才大笑着道：“好了，小豆芽你也过来，我们一起玩斗地主。”


正在打瞌睡的小豆芽这时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赵颜叫自己做什么？只见这时赵颜把手中的扑克牌在桌上一摔，一脸嚣张的道：“咱们来玩斗地主，今天本王爷今天要大杀四方！”


看到赵颜的样子，小豆芽立刻被吓醒了，曹颖却是抿嘴轻笑，当下赵颜将扑克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将斗地主的规则讲解一番，曹颖十分聪明，片刻之后就学会了，小豆芽虽然笨了一点，但是在赵颜陪她们试玩了一盘后，也很快掌握斗地主的玩法。


相比象棋，扑克牌的玩法多种多样，而且相对也十分简单，至少不像象棋那么费脑子，可以说是一种老少皆宜的休闲游戏，所以曹颖和小豆芽很快就迷恋上了斗地主。


等到觅雪从曹府办完事回来时，都已经快半夜了，结果还没等她向赵颜禀报白菜种子的事，就被赵颜三人拉进扑克团，这次赵颜又做了一副扑克牌，然后四个人玩双升，结果曹颖三女越玩越高兴，不知不觉竟然玩了一个通宵，直到天色微亮之时，才一个个支撑不住哈欠连天，这才散场回去睡觉，只是当赵颜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城外的别院，而且还有一件麻烦事等到他解决。

第六十三章 权势压人


“王七，你有什么事要求见本王？”赵颜打着哈欠来到前厅，昨天陪着曹颖她们玩了一晚上扑克牌，把他真的给累坏了，曹颖她们睡了一会就起来了，然后指挥王府的人准备回别院，赵颜却是睡的像死猪一样，被仆人抬到车上都没醒，刚才他一觉醒来发现不在王府，吓的他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幸好小豆芽及时出现，这才让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郡王开恩，现在时节已到，若是再不把萝卜种下去的话，那就没办法赶在冬天之前把萝卜从地里起出来了！”王七一脸哀求的跪下道。


“等一下，你说的什么意思，你们种萝卜关本王什么事？”赵颜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早就忘了昨天他吩咐的事。


“郡王，昨天不是您派人来庄子上，说是让我们不要种萝卜，一切都要等王爷您的吩咐吗？只是现在时节已到，再不种萝卜的话，菜地里下半年可就没收成了！”王七再次哀求道。


本来他们租种王府的地，每年只需要交租子就行了，王府一般不管他们种什么，只是这次王府却忽然插手，而且还是眼前这位郡王亲自下的命令，这让上水庄的佃户们都是十分着急，一来上半年他们就已经没有什么收入了，下半年绝对不能再耽误农时，二来他们也不相信郡王府，特别是赵颜这位郡王，当初赵颜若是用曹颖的名义下达这个命令，也许上水庄的佃户也不会那么排斥了，毕竟医圣娘娘的名号在民间还是十分有号召力的。


赵颜这时也才想起来，昨天他吃饺子时了解到大白菜还没在北方引种，所以就想到让佃户们种大白菜赚点钱，毕竟冬天能够出现一种新鲜的蔬菜，绝对会让开封城的有钱人为之疯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就派人回到别院，让王七他们先不要种萝卜，留下菜地去种更赚钱的白菜，可是王七这些人不知道内情，所以才会跑来哀求他。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笑着解释道：“王七，你们这次可是误会本王的好意了，这次本王之所以让你们停止做萝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到另外一种蔬菜，这种菜在东京周围还没有人种过，而且可以存储到冬天食用，可以说和萝卜差不多，但价钱可比萝卜贵多了。”


赵颜本以为自己解释后，王七会立刻大喜过望，然后纳头倒拜，日后就会成为自己的铁杆粉丝，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胸口堵枪眼，用基情满满来形容都不为过。可是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王七听完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再次哭诉道：“郡王千岁，庄子里上半年仅仅收了三四成粮食，这还多亏了郡王免了租子，才让庄子里的百姓有口饭吃，可要是下半年再耽误了农时，恐怕庄子里真的会饿死人的！”


王七根本不相信赵颜的话，虽然通过之前免除田租和灾民的事，让王七知道眼前这位郡王并不像传说中那么恶劣，但是说到种菜这方面，他却不认为赵颜会比他懂得多，甚至整个城东的村庄中，他已经算是最好的菜农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至于赵颜口中说的那个什么可以储存到冬天吃的蔬菜，而且比萝卜还要贵重，他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因此王七认为赵颜是在说谎骗自己，至于对方一个王爷骗自己这么一个小农做什么？这就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了。


赵颜前世是做老师的人，想要和手下的那帮孩子们打好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所以他看到王七不相信自己，也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再次解释道：“王七，种菜这种事本王有着绝对的信心，菜种子我已经让人去买了，估计过段时间就能运过来，再加上现在才七月，刚好可以赶的上种植的时节，到时你们只需要按照本王的指点储藏起来，冬天时再卖出去，绝对比种萝卜赚的更多！”


可惜赵颜越是解释，王七却越是不相信，因为他觉得赵颜这样的郡王竟然耐心的给自己这样一个小民解释，越发的显得不正常，所谓反常即为妖，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王七更加坚信赵颜不让自己种萝卜肯定有什么阴谋，因此他接下来更是苦苦的哀求，甚至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让赵颜看在上水庄几百条人命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马！


赵颜看着王七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也十分的郁闷，本来自己是好心想要帮上水庄的百姓提高一下收入，可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苦苦哀求让他收回成命，这让赵颜有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真想一咬牙答应了王七的请求，然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不过就在赵颜心烦之时，忽然看到曹颖从厅后走了进来，先是向赵颜行了一礼，然后看了看地上趴着的王七。王七这时也看到了进来的这位贵夫人，吓的也不敢抬头看，生怕惹怒了对方。


只见曹颖淡淡的看了王七一眼，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上水庄的庄头？”


王七也没想到王府的女眷会跑到前厅，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对曹颖的问话也没有回答，结果曹颖身边的觅雪立刻两手一叉，一副小狗腿子的样子斥道：“王妃问你话呢，怎么还不回答？”


一听眼前的贵夫人是郡王妃，王七吓的一哆嗦，急忙趴的更低回答道：“启禀王妃千岁，小人正是庄头王七！”


曹颖现在把王妃的架子端的十足，气势比赵颜这个郡王还要强，只见她这时连看都没看王七一眼，声音淡淡的道：“王庄头，你们上水庄租种王府的地，那么一切都要听从王府的安排，这次王府让你们种什么，你们就要种什么，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先把上半年免掉的租子交上来，否则就别在王府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王七被曹颖这位王妃的气势所慑，再加上曹颖的话也十分强硬，这让王七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只是一个劲的磕头答应道：“是是～，王妃千岁恕罪，小人一定听从王府的安排，绝对不敢再提任何要求。”


“很好！”这时曹颖才点了点头，但依然用命令的语气开口道，“新蔬菜的种子很快就会运到，到时你们按照王府的要求种下去，而且一定要细心照料，王府会派人定期检查，若是发现有人敢怠慢了，那可就别怪王府翻脸不认人！”


曹颖不愧是将门之女，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简直像是带着杀气，这也让王七再次吓的一哆嗦，脑门顶在地上回答道：“王妃放心，小人身为庄头，一定会督促佃户们好好照顾新蔬菜，绝对不敢怠慢了！”


看到王七答应，曹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觅雪再次十分狗腿的道：“早这么答应下来不就好了吗，非得浪费郡王和王妃的口舌，王七你快点下去吧，让庄子里的佃户们做好种菜的准备！”


王七也被曹颖这位王妃吓坏了，本以为郡王是个好说话的人，可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霸道的王妃，这让他只能苦笑一声，爬起来再次行了个礼，弯着腰转身离开了。


直到王七离开了大殿，赵颜这才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然后绕着曹颖和觅雪转了几圈，啧啧有声的赞叹道：“娘子，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刚才我都快被王七求的心烦了，正准备不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没想到你一来，几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


曹颖却是被赵颜看的有些不意思，脸色微红的道：“夫君就是心太软，这些佃户们眼界窄，有时候光靠以理服人是不行的，必要时也要强硬一些，等到今年的白菜赚了钱，他们就会明白夫君对他们的好了。”


赵颜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自己现在都是郡王了，可是心理却还停留在后世的普通人阶段，根本不懂得利用权势，其实权势这东西无所谓好坏，有人可以利用权势造福百姓，有人可以利用权势惑乱天下，一切都要看掌握权势的是什么人。


当然用权势压人可能会引起一些负面效果，比如种植大白菜这件事，肯定会让上水庄的佃户们对王府很不满，也不会太过精心的种植大白菜，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那些佃户们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因为一季的蔬菜而反抗王府的命令，再加上曹颖说过要检查，所以佃户们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种植蔬菜，等到白菜赚了钱后，这一切负面影响都会消失，甚至还会让佃户们对赵颜感恩戴德。


不过就在王七刚离开王府不一会儿，正在与曹颖聊天的赵颜忽然一拍脑袋，十分懊恼的对旁边的觅雪吩咐道：“快点把那个王七叫回来，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第六十四章 两种未知的蔬菜种子


王七唉声叹气的出了别院，心中一直责怪自己刚才太过软弱，毕竟种菜这件事关系到整个上水庄近两百户佃户的性命，可是就因为那位王妃的几句话，却把他吓的连话都不敢讲了，最后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王庄头！王庄头！”正在这时，王七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结果一回头，刚好看到一个王府的下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王庄头，郡王说有事情要找你，请你再回去一趟！”


王七听到这里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当下也十分兴奋，抬腿就再次进入别院，结果等到他再次来到前厅时，却看到赵颜和那位郡王妃都坐在那里，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东西，两人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赵颜这时看到王七进来，当下笑了笑道：“王七，你们上水庄常年种菜为生，应该认识不少蔬菜种子吧？”


王七听到赵颜的话一愣，不过也还是很快回答道：“启禀郡王，小人对于京城周围能够种植的蔬菜都十分熟悉，对于蔬菜种子也能够一眼认出来。”


“哈哈，那可就太好了，你快来看一看，这些种子里有没有你认识的？”赵颜十分高兴的向王七招了招手道，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种子，这些种子正是他穿越时带来的，本来是学校看门的刘大爷让他捎带的蔬菜种子，可惜他却一个也不认识，所以他才想让王七帮忙认一下，若是大宋本来就有的蔬菜也就算了，若是没有的话，说不定也可以让佃户们试种一下，以后也多一条财路。


听到原来不是郡王改变主意，而是让自己来认种子的，王七也感到一阵失望，不过他也不敢拒绝，当下走上前看了看，本以为凭自己的见识，可以一眼认出这些种子，可是当看到这些种子时，王七却是立刻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种子中他虽然认出一部分，但是剩下的种子他却连见都没见过。


“怎么样，王七你认识几种？”赵颜十分急切的开口问道，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从后世带来的都是些什么蔬菜种子，而且他希望王七一种也不认识，这样一来，这些种子很可能就是在大宋还没有出现的一些蔬菜。


“启禀郡王，这几样种子小人都认识，都是些豆角、茄子、黄瓜之类的普通蔬菜种子，但是剩下的这两种小人却都不认识！”王七说着，把他认识的一些种子挑出来放在一边，剩下两种不认识的种子。


赵颜看了看剩下的两种种子，其中一类种子比较小，看起来和辣椒种子有点像，都是圆圆扁扁的，但却又有些明显的区别，比如这种小种子就比辣椒种子要圆一些，颜色也不一样。至于另外一种，却是白色的大种子，和人的手指甲差不多大小，赵颜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某种瓜类的种子，但他却不敢肯定。


“王七，那些你认识的就不说了，据我所知，剩下的这两种应该也是某种蔬菜的种子，而且很可能是整个大宋都没有的蔬菜，现在本王想将它们培育起来，本王看你对种菜也颇有心得，所以想要将这两种蔬菜交给你种植，王府每月会给你开一份工钱，你觉得如何？”赵颜笑着说道，他可没时间也没能力种菜，所以这种事还是交给王七这种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而且给王七开一份工钱，也更能让王七忠心帮他做事。


王七听到赵颜把培育新蔬菜的事情交给自己，而且还有工钱可拿，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当下再次行礼道：“多谢王爷看重，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不过王七在表过忠心后，忽然脸上又露出一种犹豫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终于又道：“郡王，现在都已经是七月份了，有些蔬菜要在春夏两季播种才行，所以按照小人来看，对于这两种没见过的蔬菜，今年最好不要播种，万一它们还没长熟，天气就忽然变冷，到时可就没办法养活了，而且这些种子这么少，所以最好是等到明年再播种。”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当下对王七夸奖道：“多亏了王七你的提醒，这点倒是本王疏忽了，那就按照你的意见，等到明年再种这些种子，不过本王看你忠心办事，以后你也算是王府的人，日后每月初可以到王府领一份工钱，到时吕管家会帮你安排的！”


老福听到赵颜的吩咐，也立刻上前答应一声，另外赵颜还把桌子上所有的种子都交给了老福保管，毕竟王府的仓库里还是比较安全的，若是现在被王七带回家，万一丢了或是被老鼠吃了，那可就糟糕了。


王七之后，赵颜又想到自己的那些玉米和地瓜，几天不见，他担心老苏玛照顾不好，所以就算来到别院旁边那个养牲口的院子，这里的牲口都是郡王府的，但是在农忙之时，却要租给上水庄的佃户使用，毕竟以那些佃户的财力，根本养不起大牲口，而王府又不能耽误农时，只能自己买些牲口，平时用来拉车，农时就用来耕田，也算是一举两得。


赵颜从别院的角门出来，然后来到养牲口的院子，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半大小子端着一筐子豆梗走过来，看样子是要给牲口们加草，结果看到赵颜进来，立刻跪下行礼道：“拜见郡王千岁！”


赵颜看着这个半大小子也有些眼熟，认真回想一下这才想起来，当下笑道：“你就是上水庄的那个二蛋吧，不必行此大礼，怎么样，在老苏玛这里干的可还习惯？”


之前赵颜去视察上水庄时，就听说上次水灾时庄子里死了一家人，就剩下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老婆子，结果刚好在河边时遇到这个半大小子，也就是这个二蛋，当时赵颜也起了恻隐之心，不但买了他的鱼，而且还让他老苏玛这里干活，平时至少吃喝不愁，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遇上了。


“多……多谢郡王救命之恩，小人在苏伯这里十分习惯，苏伯也对我很好，每天都能吃的饱，而且婆婆的病也好多了，这些都是郡王赏赐给小人的，小人万分感激！”这个二蛋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不过慢慢的就好多了，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赵颜听后点了点头笑道：“习惯就好，苏玛他人在哪里，我找他有事？”


“噢，苏伯前天伤了脚，这两不方便下地，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呢！”二蛋立刻回答道。


“伤了脚？怎么回事？伤的重不重？”赵颜有些惊讶的问道，他才不过离开几天，老苏玛就出事了。


“郡王放心，苏伯伤的不重，只是不小心被崴了脚，并没有伤到骨头，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二蛋看到赵颜有些着急，急忙解释道。


听到二蛋的话，赵颜这才稍稍放心，当下迈步进到老苏玛的屋子里，结果里面已经听到赵颜说话声音的老苏玛已经强撑着坐起来，看到赵颜进来时，急忙开口道：“老奴不小心受了伤，倒是让郡王挂心了，实在罪该万死！”


“行了，以后不要和我说这些客套话！你的伤怎么样，又是怎么受的伤？”都是老熟人，赵颜不喜欢老苏玛说的这么见外，另外对方这么大年纪了，他也担心老苏玛受伤后不好恢复。


听到赵颜话中不把自己当外人，这让老苏玛感动的热泪盈眶，擦了擦眼泪道：“郡王不必担心，只是前天去山里不小心滑了一下，结果伤到了脚，也请府里的大夫看过了，上过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老苏玛亲口说没事，赵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很快又有些疑惑的道：“苏玛，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没事去山里做什么？”


老苏玛听到赵颜的问话，一时间却显得有些犹豫，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不过旁边的二蛋这时却抢着开口道：“启禀郡王，这件事我知道，这段时间山里跑来两头大野猪，经常偷吃庄子里的庄稼，七叔组织了庄子里的人想要抓野猪，但没想到野猪没抓到，反而还伤了两个人，苏伯听说这件事后，就到山里设了陷阱，打算把两那两头害人的畜生抓住，可是陷阱还没设好，就把自己的脚伤了。”


“多嘴！”二蛋话刚说完，就被老苏玛打了一巴掌骂道，不过并不是真打，二蛋也不在意，然后老苏玛这才扭过头对赵颜道，“郡王，老奴以前是养猛兽的，对野猪的性情也十分了解，本以为设个陷阱什么抓住它们不是什么问题，但没想到人老了，一不小心竟然伤了脚，这下又让那两个畜生多活几天，也不知道要糟蹋多少粮食。”


“苏玛，你能确定那两头野猪在哪里吗？”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动，立刻又追问道，他刚才忽然萌发了一个想法，也许这两头野猪还有别的用处。

第六十五章 野猪做噱头


曹家不愧是大宋的第一将门，赵颜拜托他们从南方买一批大白菜的种子，结果仅仅用了八天时间，一大马车的种子就送到了赵颜的别院门前，赵颜和曹颖亲自出面，打赏了送东西的曹府下人，然后立刻将王七叫来，让他把种子分到各个佃户手中，并且尽快的种下去。


王七和上水庄的佃户们虽然都十分不情愿，但是在以赵颜为首的恶势力压迫下，他们也不敢不从，最后只好唉声叹气的接过种子，然后眼泪汪汪的回家里准备农具，最后在以老福为首的一帮王府狗腿子的监视下，把白菜种子都种了下去，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还要受到王府不定时的检查，若是发现有人不精心照顾白菜，那就等着王府的训斥吧！


相比之下，老苏玛也在种赵颜给的菜种，不过他种的却是辣椒种子，而且他可比那些佃户高兴多了，一来他不靠种菜养活自己，二来能够让郡王殿下将世上独一份的菜种交给自己来种，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他的肯定，所以老苏玛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依然坚持着自己亲自动手，那个少年二蛋想要帮忙，也被他给骂了出去，而且还给他定了个规则，那就是以后不许靠近菜地三丈之内。


赵颜是个嗜辣之人，虽然还没达到没辣椒就活不下去的程度，但也相差不远，平时少了辣椒，再怎么美味的饭菜也好像少了点东西，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从香烟中找到的辣椒种子赵颜是极其重视，他不放心交给王七种在河边的菜地里，于是最后决定还是交给更信任的苏玛，让他和玉米、地瓜种在一起，对于别的蔬菜，赵颜可能不懂，但是辣椒却十分熟悉，现在种辣椒虽然晚了点，只能收半季，但也比不种要强。


等到辣椒种下去后，老苏玛也没有闲着，赵颜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他，也就是之前他告诉赵颜关于野猪的事，赵颜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立刻决定要抓住这两头野猪，因为他有大用，确切的说是曹颖有大用。


王府别院的大厅门前，老苏玛和另外一个护卫头子站在那里，在他们身后，是一排二十多个站的笔直的王府护卫，这些护卫全都是身穿皮甲，背后背着弓箭，腰间悬着长刀，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好像是要出征一般。


赵颜站在大门前看了看自己这些护卫，当下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特别是与老苏玛站在一起的护卫头子，只见这家伙身材高大，按照赵颜的估计得有一米九左右，满脸的横肉上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穿过眼睛一直划到脸颊，幸亏这道刀疤不太深，所以才没伤到眼皮，不过也正是这道刀疤，使得这个本来就长相凶恶的护卫头子看起来更加彪悍。


“林虎，你们这些护卫都做好准备了吗？”赵颜故意绷着一张脸沉声问道。林虎就是这个刀疤脸护卫头子的名字，这家伙不但长的凶悍，而且还使得一手好枪棒，据说当年在禁军中也是一条好汉，而且还曾经与西夏人干过仗，他脸上的刀疤就是被西夏兵砍的。


也正是靠着在军中积累下的战功，林虎才能调入郡王府中担当护卫头，这可是一个即清闲军饷又丰厚的职位，一般人没点门路很难进的来，说起来林虎之所以能够打败其它竞争者进到王府，还要多亏了老福，因为他是老福的亲外甥，当初就是老福去求了赵颜，然后赵颜又让曹嵩和呼延平帮忙，再加上林虎本身的功劳，这才把他从禁军中调了过来。


“郡王放心，不就是两头野猪吗，看洒家两枪捅死它们，拿来给郡王下酒！”林虎拍着胸脯保证道，他手中的大枪正是他常用的兵器，枪杆足有手腕粗，枪头也比普通的枪头长上许多，一般人用这种大枪根本就挥舞不开，但是对于林虎这样的高大的汉子来说，却刚好合适。


“林虎你有信心是好事，但也别太太轻敌，毕竟野猪在山林里有时比老虎还要凶猛，能不能抓住倒在其次，关键是你们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听到没有？”赵颜最后再次大声吩咐道，野猪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应景的噱头，有了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大不了花点心思再想一个就是了，也不一定非要用野猪。


对于赵颜的叮嘱，林虎再次大声答应，然后和老苏玛一起带着护卫离开了王府，他们要去把那两头野猪抓来，只是林虎这些护卫虽然强悍，但对山林和野猪的习性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老苏玛这次担当他们的向导，至于他脚上的伤，本来就不太严重，再加上又有林虎这些护卫，大不了分出个人背着他进山就行了。


等到林虎和老苏玛带着护卫离开后，曹颖这才从大厅中走了出来，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夫君，我听说野猪凶猛无比，有时甚至比老虎、黑熊这些猛兽还要难缠，光靠林虎带的二十多人，能把两头大野猪抓回来了吗？”


“放心吧，有老苏玛在，不会让林虎他们与野猪硬拼的，而且老苏玛熟悉野猪的性情，再加上又会打猎，有他给林虎他们出主意，应该可以把野猪抓回来的！”赵颜小声安慰道，他倒是对林虎和老苏玛很有信心，只要那两头野猪还没逃走，绝对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好像也稍稍松了口气，这次赵颜之所以要把野猪抓住，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她，确切的说是为了帮助她和寿康公主推动女子晚婚的事。之前她听从赵颜的意见，已经与寿康公主定了下来，将十七岁做为女子成婚的最佳年龄来宣传，现在寿康公主已经去说服曹太后了，应该可以让朝廷支持这件事，剩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按照曹颖与寿康公主的计划，她们打算先说服一些贵妇贵女来支持这件事，而且最好是能把这些贵妇贵女召集在一起，这样一来不用一个个去说服，二来只要在这些贵族女子中有人带头支持，那么剩下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会盲目跟从，这样一来，她们可就省了好大的力气。


赵颜十分清楚曹颖和自己三姐的计划，也知道她们两人正在商量举办宴会的事，所以他在听到上水庄周围跑来两头大野猪时，心中立刻想到，这两头野猪倒是一个不错的宴会噱头，别看大宋之前的贵族对猪肉嗤之以鼻，但是对野猪这种凶猛的野兽却十分追捧，野猪肉更是十分的难得，更何况能在开封城周围打到，这就更难得了，因此曹颖倒是可以用品尝野猪肉的理由来宴请那些贵族女子。


想到这些，赵颜立刻又去找曹颖商量了一下，结果她也是十分的同意，唯一的担心就是抓不住野猪，毕竟野猪这东西凶猛无比，而且又十分聪明，上水庄已经被伤了两个人了，不过赵颜对这点却不担心，再怎么说王府里的护卫也要比那些普通的村民强，再加上武器装备又好，又有老苏玛这样有经验的人帮忙，抓住野猪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老苏玛和林虎他们这一进山，却是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音信，虽然老苏玛事先已经说过，他们可能要在山里呆几天才能出来，而且也都带了足够的干粮，但是赵颜却还禁不住有些担心，特别是老苏玛，对方年纪那么大了，脚上的伤也没完全好，万一有个意外的话，他心中也会十分的自责，早知道就不让老苏玛进山了。


就在第四天早上，赵颜没等到老苏玛他们回来，反而等到了寿康公主带着人再次杀到他的别院，而且这次寿康公主带着不少东西，全都是衣服首饰之类的私人用品，等到赵颜和曹颖把寿康公主迎进来，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寿康公主打算在赵颜这里住一段时间。


另外寿康公主还告诉他们，她已经说服了曹太后，朝廷很快就会修改相当的法令，同时在全国各地的衙门前张贴告示，宣扬女子早婚的坏处，同时提倡女子到十七再嫁人，当然这也仅仅是提倡，朝廷绝对不会强制大宋的女子等到十七岁再成婚，毕竟想要改变民间的习俗，绝对不是朝廷一纸法令可以办到的，至少现在的大宋朝廷就没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就算是有，他们也不敢这样做，否则很可能会引起民怨沸腾，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对于寿康公主带来的好消息，曹颖也是十分高兴，接下来她也把自己打算举办宴会，同时还有赵颜派人去打野猪的事情讲出来，结果寿康公主一听有野猪要打，而且就在不远的山里，立刻兴奋的不得了，带着自己的护卫就要亲自进山，谁劝都不行，而且还不让赵颜跟着，最后赵颜和曹颖都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结果寿康公主点齐自己的护卫，又由一个王府安排的向导带领，杀气腾腾的就进了山。

第六十六章 难断家务事


“一个女人家成天抛头露面，而且又喜欢打猎，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赵颜看着寿康公主兴冲冲的带着护卫去打猎，脸上也不禁露出担心之色，刚才他本想跟着寿康公主去，毕竟她一个女子进山，虽然带着护卫，但赵颜还是不放心，可是寿康公主却不让他跟着，理由是赵颜从小就笨手笨脚的，跟着去了只会添乱，这让赵颜有些无语，最后只好留下下来。


做为寿康公主最好的闺蜜，曹颖听到赵颜调侃寿康公主的话却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道：“当初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三姐也不会一直处于自责之中，甚至到现在都不想嫁人。”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一愣，他之前就感觉自己这位三姐都十七了还不嫁人有些奇怪，现在听到曹颖的话，好像其中还有些隐情，可惜他脑子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这让他急忙开口问道：“娘子，三姐之前遇到了什么事，让她现在还不嫁人？我对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


曹颖也知道赵颜对以前的一些事情记不太清楚，所以听到后也并不奇怪，当下拉着他回到王府的大厅，赶走了下人后，这才开口道：“夫君可能忘了，当初爹爹十分看中王诜的才华，所以就想把他招为驸马，当时爹爹本想将寿康公主下嫁的，只是寿康公主不喜欢王诜，坚决不肯同意，这让爹爹十分生气，最后宝安公主不想让妹妹和父亲闹的太僵，主动表示愿意嫁给王诜，可没想到王诜有才无德，婚后整天花天酒地，甚至还带妓女回家过夜，无论宝安公主表现的再好，也无法打动王诜半分，结果……唉～”


接下来的话曹颖没有说下去，但赵颜也猜的出来，寿康公主看到姐姐婚后的生活如此不幸，心中肯定十分的自责，所以才一直不肯嫁人，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也只有这样，寿康公主才会感觉好受一些。


想到这里，赵颜脑子中忽然涌起一些破碎的画面，卧室的牙床之上，一个与寿康公主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带着病容的躺在那里暗自垂泪，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最疼赵颜的宝安公主。前面的大厅里，一个容貌俊郎的男子却在饮酒作乐，几名娇艳的女子在厅中跳着舞，丝毫不顾忌丝竹声传到了生病的宝安公主耳中。


接下来就是赵颜闯了进来，看到外面饮酒作乐的王诜，又看到病床之上流泪的姐姐，当时气的怒发冲冠，拎起凳子照着王诜就打，结果把王诜打的是头破血流，整个驸马府中乱成一团，下人们也不上前劝解，最后还是宝安公主撑着病体强站起来，指挥下人把势如疯虎的赵颜拉走，只是这时王诜反而怪罪寿康公主纵容弟弟行凶，无论寿康公主再怎么哀求，王诜还是跑去宫里告了赵颜一状，结果为此赵颜被打了二十大板，两个月都没下床。


“王诜！”赵颜牙根紧咬，从牙缝中挤出这王诜的名字，同时双拳紧握，脸上也满是狰狞的表情。其实这根本不是赵颜的本意，而是心中忽然涌现出的一股怒气，让他对王诜无比的痛恨，甚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赵颜的情绪再次受到上一个赵颜的影响，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按说上一个赵颜只留下一具身体，应该不会再影响到现在的赵颜，可是事实却是上一个赵颜遗留下来的记忆和一些特定的情绪还是会影响到现在的赵颜，这种情况连赵颜自己也解释不清，不过这种影响并不是很严重，顶多是影响到赵颜对某些人和事的看法，也许这也是赵颜穿越所要付出的一些代价。


“夫君！”曹颖看到赵颜的表情不对，再想到之前赵颜与王诜那次轰动京城的冲突，当下也对他十分的担心，伸出手轻轻的握住赵颜的手道，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这种举动来安慰赵颜。


赵颜虽然受到上一个赵颜遗留下来的情绪影响，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压制下去，根本不算什么，因此只见他很快就对曹颖笑道：“娘子不必担心，刚才只是想到一些都已经过去的事情，所以一时间有些失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又看了看他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道：“刚才吓死妾身了，王诜虽然可恶，但毕竟也是夫君的姐夫，而且在士林中影响很大，所以就算是夫君再怎么恨他，也不要轻易的冲动，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夫君！”


“嗯，放心吧，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赵颜，知道怎么克制自己的感情，至于二姐的事，我也会想办法处理的！”赵颜话中透着一股自信道，虽然他把赵颜遗留下去的愤怒压制了下去，但这股愤怒实际上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他转化为一个目标，那就是帮助自己那位可怜的二姐脱离现在这种痛苦的婚姻，反正北宋前期还是相对比较开放的，女子再嫁的事也很平常，比如王安石的儿子死了，他的儿媳竟然嫁给了赵颜的二哥，而且还生了孩子，由此可知连皇家对于女子再嫁的事也不怎么在乎。


不过曹颖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夫君可能不知道，宝安公主虽然过的很苦，但其实她对于王诜还是有些感情的，特别是王诜诗词书画无一不精，本身长的也不差，当年没有成为驸马时，京城中不少未婚的女子都将他当成心中最理想的夫君，当初宝安公主之所以主动代替寿康公主嫁给王诜，其实也有对王诜存着一份好感的原因。”


“啊？你们这些女人怎么这么麻烦？”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倍感头痛，他本以为宝安公主过的那么苦，自己想办法解除她和王诜的婚姻关系就行了，可没想到宝安公主竟然还喜欢王诜这样的人渣，这下可不止是麻烦了，而是让赵颜感觉左右为难，不知道该让他们分还是合，毕竟感情方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宝安公主不愿意怎么办？


“我们这些女子怎么了，宝安公主虽然生活不幸福，但她的痴情也让人感动，听说她为了让王诜回心转意，在王诜的母亲生病时，寸步不离的侍奉在床前，等到王老夫人病好了，公主却病倒了，可就算是这样，王诜依然对公主十分冷淡，所以要我说，你们男人才真正的冷酷无情！”曹颖不满赵颜把打击面扩大到所有的女人，因此出言反驳道。


“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那么无论这个女人做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感动，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个人渣时，只会浪费这个女人的真心！”赵颜听到宝安公主的事时，心中再次一疼，同时也更加心疼自己这个姐姐，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焦躁的道，“不过你们这些女人也真是笨，一个男人只要长的不差，然后作几首诗词画两笔书画，然后你们就认定了这个男人，早知道你们这些女人这么容易搞定，当初我就应该也作上几首诗词出来，说不定你看到之后，之前也不会对我那么冷淡了！”


曹颖听到赵颜把事情扯到自己身上，当下也有些生气道：“妾身才不喜欢那些只会无病呻吟的士子，当初向我求亲的人中，也有不少东华门唱名的才华之士，可全都被我给拒绝了，至于夫君您的诗词，我看还是算了吧，写出来还不够让人笑掉大牙的！”


“嘿～，你竟然小看本王，看来我今天不露一手是不行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做首流传千古的词作来！”赵颜也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再说下去难免会吵起来，所以干脆把话题转移到诗词上来，他肚子里的诗词虽然不多，但拿出来几首震一震曹颖应该没问题。


“好啊，那妾身就等着夫君做出一首千古佳作来！”曹颖也是笑道，这段时间她已经发现赵颜好像不太会写字，特别是毛笔，让他用起来简直像是在扫地，写出来的字更是惨不忍睹，这样的赵颜若是能作出什么诗词来那才是怪事。


“你听好了，我现在就作！”赵颜还不信自己震不住曹颖，当下略一思量，就想到一首流传千古的词作，于是开口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


赵颜的一首《虞美人》还没有背完，就引得曹颖一阵大笑，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夫……夫君，您……您背的是后主李煜的《虞美人》，虽然是首千古佳作，但可不是您作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汗，刚才一着急竟然忘了作品的年代，不过他的脸皮厚，当下面不改色的道：“这个是为夫和你开玩笑的，你听这一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


曹颖本以为赵颜是在故意用诗词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当听到赵颜背出的这首《江城子》时，刚开始还没什么，但紧接着脸色越来越郑重，甚至整个人沉浸在这首词凄凉哀婉的气氛中，一时间无法自拔。

第六十七章 诗词不是那么好抄的


曹颖虽然说她不喜欢无病呻吟的士子，但并不代表她不懂得诗词，恰恰相反，她从小受到良好的贵族女子教育，虽然女子不用像男子那样将诗词歌赋当做必修课，但是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要有的，更何况曹颖天资聪颖异常，对于诗词歌赋也有相当的造诣，流传千古的佳作可能作不出来，但平时与小姐妹们组织的诗词会上，却也常常独占鳌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曹颖对诗词的鉴赏能力极高，当听到赵颜口中的《江城子》时，一时间整个人都被词中那种凄婉的气氛所感染，身心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甚至不自禁的将那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重复了数遍，最后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赵颜也没想到自己背了老苏的一首词，竟然把曹颖给弄哭了，这让他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前世时背这首词时，年纪也和曹颖差不多，不过当时他只觉得这首词太拗口，根本没办法体会词中的那股凄婉之情，没想到人家曹颖仅仅听了一遍，竟然感同身受的流下眼泪，这种鉴赏能力可比当时的他强太多了。


“喂，怎么样，本王是个诗词天才吧，仅仅一首小词，就让你哭的落花流水，若是再做首诗出来，你还不得投怀送抱？”赵颜故意笑嘻嘻的逗着曹颖道。


曹颖这时还没有从词中凄婉的气氛中走出来，听到赵颜的调笑，当下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但忽然脸色一变，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一脸恼火的瞪着赵颜道：“这首词根本不是你写的，你是从哪里抄的？”


“嘎！”一脸笑容的赵颜听到曹颖的话，立刻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凝固在那里，想不通曹颖是怎么知道这首词是自己抄来的？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厚着脸皮强自辩解道，“什么抄的，这首词就是我写的，难道你以前听过这首词，或者你把这首词的作者找出来与我当面对质？”


赵颜说到最后时，更是底气十足，这首词是苏轼纪念他的亡妻所作，算起来现在苏轼还不到三十岁，他的妻子也活的好好的，所以这首词肯定还没有面世，所以赵颜根本不担心曹颖会把苏轼找来与他对质。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只见曹颖一抹脸上的眼泪，两只眼睛像警惕的小猫似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首词妾身的确没有听过，而且也是足以传之后世的佳作，不过夫君可能没发现，这首词是一个男子悼念一个女子时所作，而且按照词中的意思，那个女子已经死了十年了，敢问一下夫君，十年前您贵庚啊？”


“呃？”赵颜听到这里一愣，他刚才只顾着想弥补一下之前背《虞美人》时犯下的错误，随便选了一首苏轼的词背了出来，可没想到这首词中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漏洞。


看到赵颜发愣，曹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当下又笑道：“另外词中还有一句，‘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只是妾身想问一句，您的头上可有一根白头发，既然没有白头发，又哪来的鬓如霜？”


好吧，赵颜认输，他本想着用老苏的词充一下脸面，但没想到曹颖年纪不大，但却精明的厉害，一下子就找出词的数个破绽，不过赵颜并没有泄气，而是依然厚着脸皮道：“嘿嘿，其实这首词是一个无名氏所做，和那首李煜的《虞美人》一样，都是为夫与娘子开的玩笑，下面才是为夫真正做的词。”


赵颜说到这里认真的想了一想，可是他肚子里的诗词存货本来就不多，而且又要选一首北宋还没有出现的诗词，这可就有些难了，再加上旁边的曹颖一直笑吟吟的盯着他，给了赵颜很大的精神压力，结果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来，最后急的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嘻嘻，夫君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反正您身为郡王，作不出诗词也没人敢笑话您！”曹颖这时笑着开口道，其实对于刚才那首江城子，她并不太相信赵颜的话，能够做出这样凄切哀婉的词，怎么可能是一个无名氏？只是赵颜不肯开口解释，她也不好再问。


被别人小瞧也就算了，但男人绝对不能被自己的老婆小瞧，所以赵颜听到曹颖的话，立刻十分生气的道：“谁说我作不出来，你听好了，我再来作一首词给你听！”


赵颜说到这里，脑子中刚好闪过一首现在还没出现的词，他也不管这首词有没有毛病，反正先背出来再说，所以立刻开口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


“哈哈哈哈～”赵颜的这首李清照的《一剪梅》才刚背了个开头，结果曹颖就捂着肚子在椅子上笑成一团，丝毫不顾忌她平时的王妃形象，这让赵颜气的一拍桌子十分懊恼的道：“笑什么笑，还让不让人作词了？”


结果赵颜的话一出口，曹颖笑的更厉害了，整个人伏在茶几上笑的一抽一抽的，像是吃了后世的某种口香糖似的，根本停不下来。这下气的赵颜也不背词了，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种侮辱，更可气的是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受到了什么侮辱？


只见曹颖笑了好大一会，最后这才脸色红红的从茶几上抬起头，看见赵颜生闷气的样子，时，禁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次她很快止住笑声，然后开口道：“夫君莫怪，只是妾身有些不明白，夫君一个男子，哪里来的罗……罗裳，咯咯～”


曹颖说到“罗裳”时，禁不住再次笑了起来。赵颜听到这里却还是不明白的道：“罗裳怎么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颜是真不懂，前世时背的那些诗词全都是用来应付考试的，很多都是不求甚解，反正知道个大概的意思就行了，不过这样一来，却在曹颖面前闹了笑话，只见曹颖好不容易再次止住笑开口道：“罗裳指提是女子的罗裙，而且夫君这首词虽然只背了几句，但却已经显露出很浓的脂粉气，所以这明明是首女子作的词，哪里是夫君能够作出来的？”


赵颜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这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泄气，本想借着后世背下的诗词装逼，可没想到装逼这种事也是个技术活，连背了三首词都被曹颖找出毛病，这让他是大受打击，甚至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退出文艺青年的行列，从此以后与诗词绝缘。


看到赵颜脸上的懊恼的表情，曹颖也明白自己猜的没错，只见她笑了笑接着又道：“夫君的第一首背是的李煜的词，第二首的江城子也并不比李煜的词差，至于第三首，虽然才仅仅开了个头，却也显露出大家风范，想来也是一首千古佳作，不知道夫君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两首词？”


“我不是说了吗，第二首是个无名氏所作，至于第三首……”赵颜有些心虚的想了想，第三首词是个女人写的，肯定不能再推给无名氏，不过他紧接着又有些无赖的道，“第三首则是无名氏的妻子写的，这对夫妻都是我在梦中世界遇到的，拥有绝世的才华却不为外人所知，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他们的一些诗词。”


对于赵颜的胡说八道，曹颖自然不相信，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质疑，反而一脸微笑的道：“那对无名氏夫妇是夫君梦中世界的人物，这倒也说的通，只是第一首的虞美人却是后主李煜的词，难道您梦中世界还遇到过李煜？”


“这个……”赵颜对于曹颖的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他又有些急智的道，“梦中世界自然没有李煜，不过我以前也背过李煜的一些词，刚才一时间搞混了而已。”


“是吗？”曹颖笑吟吟的盯着赵颜，虽然嘴上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写满了“我不信”，赵颜则被她盯的有些心虚，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事实，特别是还有他并不是原来的赵颜的秘密，没想到仅仅因为几首词，却引起了曹颖的猜疑。


只见曹颖盯了赵颜好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道：“夫君，这些诗词只是小道，懂不懂都没有什么关系，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轻易展示，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看到曹颖并没有寻根问底的追问下去，这让赵颜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当他听到曹颖后面的叮嘱时，却让他感觉曹颖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却不知因为什么没有明说，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深究，这让赵颜又是忐忑又是感动。


就在这时，忽然前厅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觅雪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禀报道：“郡王、王妃，寿康公主他们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杀猪饭


赵颜和曹颖听到寿康公主回来了，当时都是一愣，算一算时间，寿康公主才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下赵颜和曹颖急忙出了客厅，结果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寿康公主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她身后不但有她自己的护卫，另外林虎这些郡王府的护卫也都在，只是相比之下，林虎这些护卫却一个个狼狈不堪，不但衣服破碎，身上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其中林虎这个护卫头领更是腿上受伤，被两个护卫给架着回来了。


“三哥儿，若不是我出马的话，你的这帮废物护卫可全都折在山里了，而且野猪也被我打来了！”寿康公主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一般走赵颜面前，然后回身一指身后，只见她的那些护卫向两边一分，露出两头被数人抬着的巨大野猪，看样子每头都得有两百斤左右，嘴里探出两支巨大的撩牙，看起来凶恶无比，只是现在这两头野猪全身伤痕累累，嘴角也在不停的向外滴血，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了。


“郡王，小人无能，若非公主及时赶到，小人这条命都要扔到山里了！”林虎这时也苦着脸上前禀报道，只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说这些话并不怎么真心。


“嗯，记住这次教训就好，下去好好的养伤！”赵颜也看出林虎有些言不由衷，但他也不好在这里细问，只能故意紧绷着脸道。


“是！”林虎好像十分委屈的答应一声，然后让两个人搀着自己下去了，而这时寿康公主已经拉着曹颖，正在讲述着她进山后是如何用自己的神射杀死两头野猪的英勇事迹，只不过她手下的那些护卫听到公主自吹自擂的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借着这个机会，赵颜从人群中找到老苏玛，然后询问了一下他们进山的经过，结果老苏玛这时却是大骂林虎道：“郡王，若不是林虎这个蠢货，我们昨天就应该打到两头野猪回来了，哪里还能让公主捡到便宜？”


赵颜听到老苏玛的话更加奇怪，当下再次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我看林虎好像挺委屈的？”


只见老苏玛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在三天前他们进山后，花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两头野猪的踪迹，然后在第二天时，就把两头野猪给赶到了一处绝地，按照老苏玛的意见，他们应该先设下陷阱防止野猪逃跑，可是林虎却认为以自己这些护卫的实力，对付两头野猪根本不在话下。


也正是林虎盲目相信自己的武力，根本不听老苏玛的劝告，只剩下少数护卫把守野猪逃跑的必经之路，剩下的人跟着他进去猎杀野猪，结果从没有打过猎的他根本不清楚野猪的厉害，刚开始就因为太过大意被那头体型较大的野猪撞翻了，剩下的几个护卫也因太大意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看到野猪这么凶猛，剩下的护卫都是大吃一惊，再加上有些护卫受伤，包围圈出现了空隙，结果被两头野猪一下子冲了出去，幸亏老苏玛经验丰富，留下少量的人照顾受伤的人，剩下的人全都跟着他追踪野猪，否则被这两头受惊的野猪逃跑，再想找到可就千难万难了。


也多亏了老苏玛临时接过指挥，到了晚上之时，他们终于又把野猪赶到一处山谷里，山谷的两条出路都被老苏玛安排了人手，为了保险起见，老苏玛没敢在黑暗的夜里进山谷，而是等到天亮之时，这才进入山谷中搜寻，赶到发现了两头野猪后，这才派人慢慢的将两头野猪围拢起来，并且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挖好陷阱，就等着把两头野猪赶到陷阱里。


林虎昨天第一次遇到野猪吃了亏，当时他也明白自己有些太过鲁莽了，所以接下来也就一直听从老苏玛的指挥，不过他心中却始终憋了一口气，枉他以前也是军中悍将，却被一头野猪顶翻在地，而且还伤了数个弟兄，这让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也正是林虎的这种想法，所以他在看到野猪被他们逼到陷阱圈后，再也不可能逃跑后，再次没有听从老苏玛的指挥，而是拿着大枪冲了进去，看样子是想和两头野猪单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解开他胸口的闷气。


遇到林虎这种不要命的二百五，老苏玛也是气的直骂娘，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护卫守好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能让野猪再逃跑了。说起来林虎虽然鲁莽，但一身的武艺的确十分了得，一个人一杆枪接连刺中两头野猪的要害。


若是换作其它的动物，恐怕早就倒地毙命了，不过野猪这东西就一个特点，那就是皮糙肉厚，在山林里连老虎都不愿意招惹它们，由此可知野猪的厉害，所以林虎拼尽了力气，虽然把野猪扎的全身是伤，但这两头野猪却还是凶猛无比，最后他自己一个不小心，竟然被一头野猪被撩牙把大腿挑开了一个口子，这下他的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看到林虎情况危急，老苏玛暗骂一声，刚想派人上去把林虎抢救下来，不过这时寿康公主终于带着人如天神般杀到，然后一阵乱箭之下，把两头本已经伤的不轻的野猪给射死了，可以说之前林虎拼命做出的努力全都给寿康公主做了嫁衣。


赵颜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这才明白刚才林虎为什么一副受委屈的表情，想想也是，人家拼死拼活的把两头野猪打成重伤，结果寿康公主一到，立刻就把功劳抢到手了，这简直和后世玩游戏时的抢怪一样恶劣，不过寿康公主是女人，而且又是自己的姐姐，这种事他也没办法计较，至于林虎也只能把这个亏咽下去，谁让他那么鲁莽，若是听老苏玛的话，恐怕昨天就能吃上野猪肉了，这也算是给林虎的一个教训。


寿康公主拉着曹颖吹嘘完她杀死野猪的壮举，然后两人又开始商量宴会时应该请哪家的女眷前来，另外还有一些宴会方面的细节问题，都需要她们两个女主人商定，最后两人干脆扔下赵颜他们，直接去了客厅商议事情了。


两头野猪都已经死了，有经验的老苏玛早在野猪刚死之时就已经把它们的血放了出来，免得猪血在血管里凝固，影响野猪肉的味道，不过就算是这样，野猪也要尽快分割，否则以现在炎热的天气，很快就会变质。


掌管王府大厨房的厨子立刻带着人赶来，与一帮打下手的切割猪肉，那些最好的肉都要送到冰窖里储藏，等到宴会时再用，至于不太好的部位，则被洗净后直接扔到大锅里煮熟，然后赏赐给王府的下人品尝，特别是那些进山打猎的护卫，每人都是出了大力气，赵颜不但赏了钱，同时还赏了酒，就等着肉煮熟犒赏他们一番。


眼看着大锅里的猪肉已经煮的发白，厨子也把各种调料扔到锅里，整个别院里都漂荡着一股肉香，而且这个厨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行家，野猪的内脏也并没有扔完，留下的猪心、猪肝和猪腰子，另外大肠也被洗了几遍，都被扔到锅里一起煮，连赵颜闻到香味都舍不得离开了。


等到猪肉一熟，那个厨子立刻用大碗盛了几块肉，然后讨好的给赵颜送过来，毕竟郡王在这里，若是他不吃的话，别人也不敢下嘴。不过赵颜看到厨子送来的肉时，却不由得苦笑一声，因为对方送来的全都是肥肉，连根瘦肉丝都看不到。不过这也符合古人的思维，古代油脂十分难得，所以动物身上的肥肉在古人看来，都是最为肥美的部位，一般要送给身份最高的人品尝。


赵颜接过厨子送来的肥肉，看了看实在没有胃口，刚好老苏玛在身边，所以直接塞到他手中道：“老苏玛，这次你辛苦了，这些肉就赏给你了，必须吃完！”


老苏玛先是一愣，紧接着感动无比的道：“郡王，这……这如何使得？”


“叫你吃你就吃，客气什么？”赵颜说着，亲自来到锅边拿起碗，给自己挑了两个带肉的大骨头，这东西才最适合他的胃口。


等到赵颜啃着骨头刚一离开锅边，那些早就等不及的护卫立刻一拥而上争抢起来，这时刚刚去包扎伤口的林虎也拄着拐棍赶来，看到这边已经开吃，立刻一瘸一拐的边跑边叫：“你们这帮兔崽子，都给我慢点抢，把大肠和腰子留给我！”


“林头，您是得多吃两个腰子补一补了，否则在林嫂子面前软手软脚，到时可是被林嫂子一腰踢下床！”一个护卫高声叫道，护卫们都是军汉出现，平时也都是开一些粗俗的玩笑，所以这个军汉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得其它的护卫大笑起来。


“呸，老子的腰好着呢，一晚上来个四五次没一点问题，比你们这些青瓜蛋子强多了！”林虎也不甘示弱的笑骂道，同时抢过勺子给自己给捞了一段大肠和一个腰子，也不嫌烫，直接蹲在锅边吃了起来。


看着满院子大口吃肉的护卫和仆人，赵颜忽然想到自己支教时，村子里过年吃杀猪饭的场景，几乎和眼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独少了自己那些四处乱跑的学生，只是不知道那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的学生，赵颜又联想到上水庄里那些瘦成皮包骨的孩子，这让他心中一动，当下大声对厨子吩咐道：“把剩下的肉分出来一些，一会给本王送到庄子里去！”

第六十九章 忽然的责任


王府别院与上水庄分界线的清水河静静的流淌，赵颜站在桥上，眼睛看向上水庄那边，只见在庄子西头的一棵大槐树下，老神带着几个王府的下人围着一口大锅，里面是今天煮的野猪肉，大锅的前面围着一群上水庄的孩子，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等着分肉吃。


夏天还没有过去，天气也十分炎热，再加上庄子里的佃户们大都很穷，所以庄子里的孩子也大都是光着屁股，只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女孩才穿着破旧的衣服，这些衣服不但补丁连着补丁，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小的，挂在瘦小的身子上，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看着上水庄的那些孩子，赵颜又想到自己后世的学生，自己的那些学生虽然都是留守儿童，但至少吃喝不愁，只是缺少心灵上的关怀，特别是父母的关爱；而眼前这些上水庄的孩子，虽然经常和父母呆在一起，但却连饭都吃不饱，一个个面黄饥瘦的，至于上学更是不可能的事，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些学生好像还要幸运一些。


上水庄的孩子加在一起足有两三百人，当听到王府要给他们送肉吃时，结果一下子跑来了一百多个孩子，剩下的一些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都偷偷的站在村口向这边看，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却又不好意思上前，另外还有不少庄子里的佃户也站在村口，虽说是王府好心给孩子们分肉吃，但他们依然有些担心。


老福无儿无女，看着眼前这帮上水庄的孩子们，也不禁露出慈祥的笑容，当下他让几个下人维持秩序，让这些孩子排成两排，然后他亲自掌勺给这些孩子们分肉，这些事先得到通知的孩子已经从家里拿来了大碗，只是大都是破了几个缺口，有些甚至还是补过几次，不过在这些破碗的背后，则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一块块热气腾腾的猪肉被老福分到孩子们的碗中，虽然肉不是很多，但汤却不少，每个孩子分到肉后，几乎都是贪婪的大口喝上几口肉汤，然后蹲在路边大吃起来，也有一些懂事的孩子喝了几口汤后，立刻端着碗跑进庄子，估计是让家里的长辈也品尝一下。


站在桥上的赵颜看着那些满脸幸福吃着肉的孩子们，他忽然感觉心中十分的沉重，甚至他现在已经在怀疑，自己穿越千年来到北宋，真的只是来享受生活的吗？眼前这些和自己那些学生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他们不但没有享受到受教育的权利，甚至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无法做到，难道自己就不能帮一下他们吗？


想到上面这些问题，赵颜再也没心思呆在这里，当下转身离开了清水河，不过就在他刚一走，庄子口那里本来不敢上前的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眨眼间就把老福他们抬来的肉给分光了，甚至连肉汤都没有剩下，这些大一点的孩子之所以不敢上前，除了不好意思外，最主要的就是看到赵颜站在桥上他们害怕，现在赵颜一走，对猪肉的渴望一下子战胜了理智，结果老福带来的猪肉竟然还不够分的。


赵颜回到别院的内宅，这时曹颖和寿康公主已经定下了宴会的名单，而且让人写好请柬送过去，而且宴会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就在后天中午，到时京城中有名望的贵妇贵女都会赶到这里参加宴会，当然这可不是曹颖的面子大，而是寿康公主的面子大，做为曹太后最宠爱的孙女，寿康公主出面宴请，整个东京城还没人敢不给面子。


赵颜刚一回来，曹颖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当下跟着赵颜来到房间，这才关上门关切的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赵颜点了点头，对于曹颖，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下把刚才他让老福给上水庄的孩子送肉吃，然后看到那些孩子们瘦弱的样子讲了一遍，特别是讲到一些八九岁的女孩也都没有衣服穿时，赵颜也感觉自己的心中发酸，后世的人没有亲眼见过刚才的情形，恐怕很难想像那些孩子家中是如何的贫穷。


“娘子，你可能无法想像，我梦中的那个世界中，孩子不但吃的饱穿的暖，而且大部分孩子都不喜欢吃肥肉，因为他们从小就吃腻了，另外这些孩子从小就会接受教育，每天穿着干净的衣服进入学校中学习、玩乐，一直等到他们长大成人，然后再进入社会中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等等，相比之下，那些上水庄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赵颜最后一脸悲伤的总结道，做为一个有责任心的老师，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孩子受苦，今天看到上水庄中的那些孩子，给了他极大的震动。


不过曹颖在听完赵颜的讲述后，却是叹了口气坐到赵颜的身边，然后用一种轻柔的声音道：“夫君，说句不应该说的话，也许您觉得上水庄的孩子们可怜，但其实在妾身看来，这种情况却十分正常……”


曹颖的话刚说到这里，赵颜却有些怒气的抬头盯着她，因为他感觉曹颖的话太无情了，不过紧接着曹颖又道：“夫君不要生气，您仅仅只见到上水庄这里的孩子，可是妾身却见到过不少比上水庄更加贫穷的地方，有些地方别说是孩子了，连大人都没有一身完整的衣服穿，甚至遇到灾荒年间时，形成的流民更加凄惨，饥民相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相比之下，上水庄里的孩子其实并不算什么。”


听完曹颖的话，赵颜也沉默下来，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对事物的看法也有着巨大的差别，在赵颜看来十分不能忍受的情况，但是在曹颖，甚至整个大宋的人看来都十分正常，甚至连那些孩子自己，可能在今天分到一块肉吃后，就会感觉无比的幸福，他们绝对无法想像，后世的一些孩子因为不喜欢吃肥肉，会把肥肉给扔到垃圾箱里，更让赵颜感到惭愧的是，扔肥肉这种事他也做过，而且还是在成年之后。


“我不管其它地方的人怎么样，上水庄是王府的佃户，而且就在我眼前，所以我不能让这个庄子再这么贫穷下去！”赵颜沉默良久，忽然一脸坚定的开口道，他暂时没有能力改变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但却可以改变自己周围的环境。


“夫君有这样的慈悲胸怀，妾身也为上水庄的佃户们高兴，不过您不是已经将白菜交给他们种植了吗，等到今天冬天，庄子里就可以把储藏的白菜拿出来卖掉，到时庄子里也就有钱了，孩子们也能穿上一件新衣服了！”曹颖小声的安慰道，她虽然无法体会赵颜的感觉，但却知道现在最好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的夫君。


“光种白菜哪行，而且这东西只要种上两年，开封城周围的菜农都会学了去，到时冬天的大白菜就会像萝卜一样，根本卖不出去价格，而且种地只能让佃户们吃饱饭，想要让他们脱贫致富，还要靠工商业，其实商业有些复杂，不过工业却是可以，看来我得想办法开办一间新的作坊，比香皂作坊要大的多，最好能够让上水庄的佃农都能够进入工坊干活，这样他们也能多一条财路。”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兴奋的神色。


其实赵颜的话并没有说完，按照他的设想，若是能够让上水庄的佃农们都来工坊作工，那么肯定可以收入大增，说不定到时他还可以开办一所学校，让那些孩子们都来学校上学，一来让这些孩子受到教育，为大宋培养一些人才，二来他也可以重新做回一个老师，相比王爷这个身份，他还是觉得老师更加的适合自己。


曹颖听到赵颜的话，立刻也十分赞同的道：“还是夫君有办法，若是王府能够再开一间比香皂作坊更大的作坊，一来可以让那些佃农多一条生计，二来也能给王府再增加一条财路，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只是不知道夫君想到开什么作坊了没有，妾身好提前做准备？”


“这个……”赵颜这时再次感到头痛起来，上次能够想到香皂作坊，还要多亏小豆芽的提醒，现在想要开办一个容纳工人更多，而且还要更赚钱的作坊，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到赵颜再次皱起眉头，曹颖立刻笑着宽慰道：“夫君不必着急，现在上水庄的佃户有了白菜，至少这两年不愁生计，另外王府的香皂还没有销售出去，现在也拿不出精力开办其它的作坊，所以您可以慢慢的想，等到您想到一个最适合的作坊，咱们再去实施！”


“嗯！”对于曹颖如此支持自己，赵颜也是感动的点了点头，开办作坊的事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后世出现那么多的新发明新技术，总会有适合宋朝这个年代的。

第七十章 累死人的宴会准备


晚上的时候，赵颜特意带着曹颖和寿康公主来到厨房，然后指挥着奶娘和几个厨娘用野猪肉做了几道菜，其中包括最有名的红烧肉、糖醋里脊、红烧排骨等，另外还有还有鱼香茄子、拔丝苹果等几个素菜，这些菜都是为后天的宴会准备的。


奶娘和几个厨娘的手艺都不错，虽然仅仅是听赵颜的讲解，但却也做的像模像样，特别是她们的刀工和对火候的把握可比赵颜强多了，所以有些菜做的虽然味道不是很正，但却也十分的美味，寿康公主对这些菜也是赞不绝口，曹颖也对那几样素菜十分的喜欢，并且让奶娘将这几道菜加到她平时的菜谱中。


准备一场宴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曹颖和寿康公主宴请都是东京城的顶尖贵族，自然更不能怠慢了对方，所以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整个王府别院里的下人都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老福和奶娘做为府中的两大管家，更是在府内上窜下跳，把王府里的下人指挥的团团转，背后还不知道挨了多少骂？


整个郡王府的从凌晨闹腾到半夜，好不容易才把明天宴会的事情准备完毕，不过曹颖还是不放心，拖着赵颜又检查了一遍，对此赵颜十分的有怨言，因为明天的宴会来的都是女人，他根本不能出面，只能由曹颖和寿康公主招待，所以这个宴会和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惜曹颖根本不听，理由是本应该寿康公主陪她一起检查，现在寿康公主偷懒自己去睡了，只能姐债弟偿。


遇到寿康公主这样的姐姐，赵颜也只能自认倒霉，强打精神陪着曹颖在府中转了一圈，明天能用到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连宴会的主场，也就是别院的前厅也给检查了一遍，除了发现几个花瓶摆放的位置不对外，其它没有什么大毛病。


赵颜这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迷蒙着双眼问道：“娘子，都已经检查完了，这下我总该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样！”曹颖精神抖擞的道，她知道今天要忙的很晚，所以在白天忙里偷闲小睡了一会，这时自然不感觉到困。


“还有？”赵颜听到这里哀叹一声，他现在连困的要命，最想的就是回到房间大睡一场。


“夫君放心，这是最后一样了，而且就在我房间里，检查完你就可以去自己的房间睡了！”曹颖看到赵颜又困又不情愿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好笑的道，也不知为何，她现在好像很喜欢看到赵颜出丑的样子，当然是只能在自己面前，若是在别人面前，她会感觉有些心痛。


“好吧。”赵颜低声咕哝一声，然后被曹颖拉着又回到内宅，只是刚一进到曹颖的房间，就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堆着一堆熟悉的盒子，这让赵颜有些奇怪的问道，“娘子，你们之前不是商量着要把香皂送给城中的贵妇们使用吗，怎么这里还有一堆，难道你们打算在宴会后再送一次？”


桌子上堆着的正是香皂，不过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笑着回答道：“上次本来是想送给城中的贵妇们使用的，但是因为回门的事给耽搁了，后来我与三姐商量着要召集贵妇们举行宴会，所以就想借着宴会的机会把香皂送出去，到时宴会上那么多人，也更能把香皂的名气打出去，日后也不愁没有销路了。”


对于曹颖表现出来的商业才华，赵颜已经不再感到惊讶了，这除了天赋之外，像曹颖这样的大族女子从小就要受到理财方面的教育，毕竟按照古人的习惯，特别是贵族官宦之家，家中的生意大都是由女主人掌管，所以曹颖有这方面的能力并不奇怪。


当下曹颖把香皂盒一个个打开检查，毕竟这东西是明天要送给各位贵妇的，绝对不能有所差错，甚至每个香皂也不能有丝毫的破损，否则丢的可是他们王府的人。不过赵颜却有些报怨道：“娘子，这种小事找个心腹的下人去做就行了，干嘛要我们亲自来检查？”


“下人已经检查过了，只是奶娘和另外几个管家婆子都忙的要命，觅雪也没有时间，所以只能交待给几个侍女检查了一遍，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必须亲自检查一下才行！”曹颖一边检查香皂一边开口道，这次是她成为郡王妃后举行的第一次宴会，而且请来的也是东京城最顶尖的贵妇，所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她这个郡王妃可要被人在背后嘲笑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无奈，只好强打精神帮着曹颖检查，其实检查香皂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把香皂打开，看看里面的香皂有没有破损之类的，这里一共准备两百多盒香皂，曹颖、赵颜和觅雪三个人一起检查，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曹颖检查的十分认真，每次都要把香皂从盒子中拿出来认真的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原样放回去，等到曹颖和觅雪把最后几盒香皂检查完后，两女都是揉了揉眼睛，检查香皂虽然不难，但却很费眼睛，特别是在夜晚的烛光下，让人更加感觉眼睛不舒服。


“咦？郡王怎么不见了？”觅雪这时忽然惊讶的叫道，刚才他们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检查，而且赵颜就坐在曹颖身边，可是现在桌子边只有她们两人，赵颜却是消失了。


曹颖刚才太过专心，根本没发现赵颜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当下也惊讶的站起来在客厅里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赵颜的踪迹，这时觅雪再次说道：“王妃，是不是郡王实在太困了，所以先回房间休息了？”


“有可能，我们去看一看！”曹颖说着就出了房间，赵颜的房间与他的房间本来就是紧挨着，因此曹颖很快就进到赵颜的房间，可是她只看到小豆芽抱着小肉丁在外间睡的正熟，至于里间赵颜的床上，却还是空无一人。


“奇怪了，刚才明明还在房间里，而且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夫君到底去哪了？”曹颖这时也是满脸的疑惑，觅雪也同样想不通，不过紧接着她们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当下惊叫道，“原来如此！”


只见曹颖和觅雪说完，急忙跑出赵颜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她们来到曹颖的卧室一看，果然，赵颜四仰八叉的躺在曹颖的锦衣榻上睡的正熟，甚至还微微发出轻微的鼾声，原来刚才赵颜检查香皂时实在太困，竟然直接来到客厅旁边的卧室睡在曹颖的床上了。


看到床上的赵颜，曹颖和觅雪都是松了口气，毕竟这大半夜的，她们还真担心赵颜忽然失踪了，不过紧接着只见觅雪走上前道：“王妃，我把郡王送到隔壁去休息。”


觅雪说着，弯腰就要把赵颜搀扶起来，毕竟她知道曹颖喜欢干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动她的床，更别说赵颜这样一个男人了。不过让觅雪十分意外的是，还等她碰到赵颜，曹颖却是拦住她道：“算了，夫君也是累坏了，就不要再吵醒他了，还是让他在这里睡吧，我在睡在外间就行了，你去和小豆芽挤一挤！”


觅雪听到曹颖的话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淫荡的笑容道：“是！奴婢帮郡王宽衣，然后就去王妃收拾床铺！”


看到觅雪作怪的表情，曹颖不由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臭丫头想什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嘻嘻，奴婢和小豆芽都是陪王妃和郡王拜过堂的人，日后肯定是郡王的人，根本不用再嫁人，只是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和郡王圆房，好让我和小豆芽也帮着王妃伺候郡王！”觅雪这丫头平时和曹颖玩笑惯了，而且胆子又大，什么话都敢说。


“死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曹颖一听“圆房”这两个字，立刻羞的满脸通红，上前就和觅雪打闹起来，而觅雪则吓的尖叫一声，几步跑出房间躲了起来。床上赵颜的被觅雪的尖叫惊了一下，但却没有醒，而是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然后又睡熟了。


赵颜一觉醒来，却发现都已经是日上三竿，而且曹颖和觅雪两人都不见了，等到他来到隔壁的房间找到小豆芽才知道，原来曹颖和寿康公主今天一早就起来去前厅准备宴会的事了，甚至连奶娘她们这些内宅的下人也都到前院去帮忙，整个内宅中只剩下赵颜和小豆芽两个人，另外还有小肉丁一只狗，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活物了。


不过没有其它人刚好，正好赵颜还没有吃早餐，厨房给他准备的早餐已经凉了，所以赵颜带着小豆芽来到厨房，亲自下厨给做了两份早餐，自己一份小豆芽一份，平时奶娘在厨房时，根本不让他靠近这里，免得失了郡王的身份。


就在赵颜刚吃完早餐，正准备趁着宴请的人还没有来去前院转一转时，却没想到忽然有两个熟人前来拜访。

第七十一章 西园雅集的消息


程朱理学虽然起源于宋朝，但其实在北宋时期，程朱理学才刚刚出现，而且也并不太受人重视，再加上当时的社会风气承习唐朝，相对来说还是十分开放的，女子也并不是像明清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是时不时的可以外出访友、烧香拜佛等等，贵族女子一般也都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当然圈子里也都是同样身份的女子。


曹颖和寿康公主举办的宴会，也正是邀请了自己社交圈子中的贵族女子，以她们两人身份，这次前来赴宴的几乎全都是东京城中的顶尖贵妇，所以从早上开始，她们两人就在前面一边指挥下人，一边等候宾客的到来。


也许是曹颖和寿康公主的面子比较大，也许是那些贵族女人的确太无聊，所以她们对这种宴会好像都表现的十分积极，本来定在下午的宴会，可是还没到中午，宴会的人都已经到齐了，然后两百个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家长里短的说个不停。


不要以为身份高的女人就不会说闲话，喜欢八卦几乎是所有雌性动物的通病，特别是这些贵族女子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现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更加有倾诉的欲望，所以这些女人聚在一起的说话声直接从前院传到了后院。


这种女人的聚会赵颜自然不能出面，甚至连前院都不能去，所以他呆在后院只能听着前院的喧闹声，不过赵颜也不是一个人，现在他面前还有两个老朋友，那就是曹嵩和呼延平，他们听说赵颜的别院举行宴会，就和家里的女眷一起来，当然他们也不能参加宴会，只能来到后院陪赵颜。


“三哥儿，你可真不够意思啊，别院这里跑来野猪也不通知我，若是能让我亲手射死两头野猪，那以后看谁敢说我们呼延家没有以前的勇武？”呼延平下箸如风，一边往嘴里塞野猪肉一边开口道，十分神奇的是，尽管他嘴里塞满了食物，竟然还能把话说的十分清楚，看来对方虽然脑袋不太正常，但却也算是天赋异禀。


“就……就是，好歹……我和三姐夫也是将门之后，从小也练习骑射，不是我们夸口，别说是两头野猪了，就算是两头老虎，只要我们出马，肯定也能手到擒来！”曹嵩这时也开口吹嘘道，不过他可就比呼延平差多了，嘴里塞着猪肉使得他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看的出来，他们两人都对野猪肉做的菜肴十分满意。


“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两头野猪可是我三姐打到的，就算告诉你们，你们敢和她抢吗？”赵颜毫不给面子的道。曹嵩他了解的比较多，据他所知，这家伙除了会偷外，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至于呼延平，据说他们家传的骑射功夫十分了得，但以呼延平时不时当机的毛病，恐怕就是有吕布之勇也发挥不出来。


听到寿康公主的名字，曹嵩吓的一缩脖子，急忙塞了几口菜压一压惊，呼延平则直接被吓的当机了，嘴里叼着半块肉呆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直接岔开话题道：“三哥儿，我发现你府上做的野猪肉格外美味，改天我也让府上的厨子来你这里学习一下！”


“也算我一个，这个红烧肉的味道最合我胃口，另外还有这个甜甜酸酸的糖醋里脊，等到我家的厨子学会后，也让我爹他们尝尝！”曹嵩这时也立刻附和道，对于寿康公主，他以前和赵颜混在一起时也没少受到涉及，刚才他都没敢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门进来找赵颜，怕的就是在门口遇到对方。


“哈哈，呼延兄说的倒是实话，不是我夸口，我府上做的野猪肉可是一绝，不但花样多，而且美味无比，整个东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野猪肉其实和家猪肉差不多，北宋贵族和有钱人不喜欢吃猪肉，所以导致猪肉的烹饪方法十分简单，无非也就是蒸煮炸等几样，哪比的上赵颜从后世带来的各种猪肉菜肴？


聊了几句关于美食的话后，赵颜忽然想起一件事，当下对曹嵩问道：“九哥儿，听说伯父把你安排去打理家中的煤炭生意了，现在干的怎么样，另外那件事做的如何了？”


“那件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发动反击，至于让我打理生意的事，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相比读书或做官，我觉得还是做生意比较适合我。”曹嵩笑着开口道，他在家族中文不成武不就，也只能去打理家族的生意了，不过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曹嵩却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是做生意的那块料，甚至他父亲曹评都已经让他参与收购碎煤的事了。


“你们打的什么哑谜，那件事又是指的什么事？”呼延平这时一头雾水的道，他虽然算是半个曹家人，呼延家与曹家也走的很近，但是像这种关系到家族荣辱的大事，却绝对不会告诉呼延平这个女婿知道。


“嘿嘿，这件事事关重大，三姐夫还是不要问了，过两天你自然就会知道！”曹嵩嘿嘿一笑道，他们曹家发动所有的财力物力，终于和东京城周围的几座大煤矿都签订了收购碎煤的文书，打蜂窝煤的器具也制作了不少，甚至连烧蜂窝煤的炉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对高家展开绝地反击了。


呼延平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却不是傻，而且生在世家之中，他自然也知道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所以他听到曹嵩的话也没再问，甚至连想都没想，免得从刚才曹嵩的话中猜到什么，到时让他为难。


“对了！”这时曹嵩好像又想到一件事，当下急忙说道，“三哥儿，上次我和你说过，王诜要举行一场西园雅集，到时城中的年轻贵族和有名望的士子都会参加，之前因为水灾推迟了几天，不过这几天又传出消息，说是七天后就要举行了，你还要不要去？”


一听到关于王诜的事，赵颜脑海中再次浮现起自己姐姐宝安公主生病时的情景，当下怒火中烧的道：“去！为什么不去？王诜这种人渣竟然也能在士林中拥有那么大的名望，我看那帮读书人都是瞎了眼！”


赵颜这次的愤怒不仅仅是受到上一个赵颜的影响，他自己也对王诜再也没有任何好感，也许王诜的确很有才，但是相比他的才华，这个人在性格上却有着巨大的缺陷，特别是对于自己的结发妻子，没有感情也就算了，但却处处从感情方面打击宝安公主，甚至历史上还记载着当宝安公主生病时，他竟然把妓女带回家当着公主的面做苟且之事，最后使得宝安公主气病交加，年仅三十岁就死了，可以说王诜其实就是谋杀宝安公主这个可怜女子的凶手。


想到前世的历史，再想到上一个赵颜留下的记忆，赵颜对于王诜也只剩下愤怒，对于这样无情无义之人，赵颜绝对不能容忍他再风光下去，对于自己那位可怜的二姐宝安公主，赵颜也有责任把她从不幸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三哥儿，王诜虽然是个人面兽心之辈，但却凭借着才华在士林中站稳了脚根，与年轻一辈的士子领袖人物，比如苏氏兄弟、黄庭坚、李公麟等人交好，你想要对付他，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毕竟那些士子的嘴巴可不饶人，哪怕你是皇子，恐怕他们也不会害怕你的身份，所以你千万不要冲动！”曹嵩这时再次劝道，他就知道赵颜会是这个反应，本来曹嵩不想把王诜的事告诉他，但是西园雅集的事传的很广，赵颜迟早都会知道，所以还不如由他亲口告诉赵颜，然后再劝一劝他。


“九哥儿放心吧，上次我就已经说过，对付王诜我是不会蛮干的，这次我要从他最骄傲的地方打败他，让他以后看到我时都要躲起来，到时看他还有什么脸趾高气扬？”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再次闪过一丝恨意，王诜这件事对上一个赵颜的影响太大了，导致了现在的赵颜也在不知不觉中恨上了王诜。


“三哥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王诜最骄傲的是他的画，你想要画画上打败他？”呼延平和曹嵩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两人都不敢相信刚才的话出自赵颜之口。


“嘿嘿，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那天你们尽量多拉一些人去，到时我让你们看场好戏！”赵颜这时转为一脸得意的道，本来他还担心自己的画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可没想到外界对自己无意间流传出去的画评价那么高，甚至连欧阳修都重金求购，这也让赵颜更加的有信心在画技方面打败王诜，在王诜自己举办的西园雅集上压过他的风头，想必这种感觉一定很爽！

第七十二章 香皂与鼓动


前厅之中，曹颖与寿康公主身为主人坐在主位上，与下面请来的贵妇们频频举杯，时不时的聊上几句东京城中的趣事，引得厅中的贵妇们娇笑连连，甚至还有人拿宴会中的某位女子打趣几句，结果更引得别人一片哄笑，而被打趣的人要么低头微笑，要么反唇相讥，一时间宴会上好不热闹。


除了聊天之外，宴请的贵妇们对于今天的菜品也十分满意，野猪肉是寿康公主亲手打的，而且又用赵颜从后世带来的烹饪方法制作成菜肴，这些贵妇虽然吃惯了山珍海味，但是品尝到今天这些新鲜的菜式，却也都是赞不绝口，有些人夸寿康公主不输男儿，也有些人向曹颖讨要做菜的方法，更让场面上热闹了几分。


等到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曹颖与寿康公主对视一眼，然后只见曹颖这时站起来道：“今天多谢各位光临寒舍，身为主人，我为大家准备一样小礼物！”


曹颖说着向旁边的觅雪使了个眼色，然后觅雪立刻命外面的使女把香皂送进来，然后一个个的发放到那些贵妇贵女的手中，本来按照中国人传统的习俗，收到礼物的人是不能当着主人的面打开的，这些贵妇们自然知道这个礼节，所以虽然微笑收下，但却没有一个人打开。


不过曹颖这时却主动笑着开口道：“各位，这份礼物有些特殊，所以还请大家把礼物打开，然后我让人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使用，另外也能让大家看到这份礼物的效果。”


听到曹颖的这个要求，宴会上的贵妇们都有些不解，不过正所谓客随主便，所以她们也没有拒绝，一个个把面前的香皂盒子打开，结果看到里面花朵形状的香皂，而且这些香皂颜色不一，形状也分为数种，看起来百紫千红，竟然像是真正的花朵一般。


“颖儿姐姐，这个像花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做成的，看起来好漂亮啊？”这时厅中的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开口问道，其它的贵妇贵女们也都露出好奇之色，盒子里的东西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呵呵，这份礼物名叫香皂，和我们平时用的澡豆一样，都是用来清洁身体的，不过香皂的效果可比澡豆强多了，大家请看我的侍女来给大家演示一下！”曹颖说完，只见觅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大厅，托盘上放着一个洗脸的盆子和另外几个小碗。


只见觅雪进来后把托盘放在厅中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向周围行了一礼，大大方方的道：“奴婢觅雪，拜见各位夫人、娘子，今天奴婢要演示一下香皂的用法与功效！”


觅雪说着，把托盘上其中一个小碗拿起来道：“各位请看，这是一碗油，现在奴婢把它涂在手上，一般来说，像这种油很难洗掉，就算是用特别烫的水，再加上澡豆清洗，也无法彻底洗干净，不过用香皂就不一样了。”


觅雪说着，真的把碗里的油倒在手上，然后向周围的宾客展示一圈，这才将手用水打湿，然后用香皂涂抹在手上，很快就出现白色的泡沫，只见她随意的搓了几下手，最后这才放到水里清洗，等到把双手从水中拿出来时，果然干净无比，用毛巾擦干后也不见任何油渍。


“这个香皂还真是有用，不但看着比澡豆漂亮，而且效果也比澡豆强，看来以后咱们可以不用再买澡豆了！”一个打扮雍容的贵妇也是眼睛一亮开口道，她平时喜欢出汗，特别是夏天时，脸上总是感觉油腻腻的，用澡豆也洗不干净，现在有了香皂，倒是解决了她的一个大问题。


这个雍容贵妇的一句话，立刻也点醒了宴会中的其它人，一时间所有人都是交头结耳，对自己眼前的香皂赞不绝口，毕竟身为女人，大部分都喜欢干净，对于香皂这种能够把身体洗的更干净的东西，自然也都十分喜爱。


接下来觅雪又向大家演示了一下其它几种污物沾在水上的清洗效果，除非墨迹这种比较顽固的污渍不太好清洗外，其它的几种污渍都十分容易的被香皂清洗干净了，这下看到效果的众人也对香皂更加的喜欢，一个个向曹颖道了谢。


看到众人的反应，曹颖与寿康公主再次相视一笑，这次由寿康公主忽然站起来道：“大家静一静！”


看到寿康公主说话，厅中本来拿着香皂议论纷纷的贵妇们很快安静下来，然后只见寿康公主道：“大家手中的拿的香皂正是颖儿妹妹府上开的香皂作坊生产的，而且很快就会在市面上销售，到时若是大家有需要，可以去捧一场。”


听到寿康公主如此说，下面的贵妇都是一愣，她们也都不笨，搞了半天郡王妃送的这个礼物，其实是让她们帮忙宣扬的，虽然贵族人家并不排斥经商，但是在这种宴会上提买东卖西之事，却未免有些扫兴，这也让一些贵妇在心中对曹颖也就看清了几分，认为她做事太过功利。


对于下面众人的反应，寿康公主都是看在眼里，不过她却是抿嘴一笑道：“大家可不要小瞧了这个香皂，今天之所以由本公主和颖儿妹妹向大家推荐，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确切的说是想借这个香皂筹措一笔善款，用来做一件对我们女子大有益处的好事！”


“咦，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们听不明白？”又有一个贵妇开口问道，她的话也代表了宴会中大部分人的意见，搞不清楚寿康公主和曹颖打算说什么？


“唉，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是我们女子的悲哀，在座的有已经成婚姐妹长辈，也有没有成婚的妹妹们，按照我们大宋的习俗，女子十五岁之前就会成婚，可是大家可能不知道，太早成婚其实对我们女子害处极大……”


寿康公主说着，就把女子早婚的害处讲了一遍，特别是强调女子过早怀孕，不但对胎儿和自己的身体不好，而且在生育之时，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甚至母子双亡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在座的人虽然都是贵族女子，但是她们成婚的年龄并不比普通的女子晚，甚至可能因为家族联姻的需要，她们可能要比普通的女子还要早一点，而且在她们认识的姐妹之中，就有不少人因为生孩子死在产床上，以前她们可能还没有发现，可是现在一起，那些死在产床上的姐妹中，大多都是年纪比较小就早早成婚怀孕的，有了这个发现，更让她们对寿康公主的话感到心惊。


“本公主上面讲的都是颖儿妹妹告诉我的，大家都知道颖儿妹妹医术惊人，之前还向朝廷献上疫病的防治之法，救活了无数的百姓，城外还有百姓为她立的医圣娘娘庙，所以大家不必怀疑颖儿妹妹的医术，另外这件事我们也得到了朝廷的支持，很快各个衙门就会发布公告，鼓励民间女子最好等到十七岁再成亲。”


说到这里时，寿康公主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出身于世家大族，同时也是我大宋女子的榜样，对于女子早婚这种事，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起来，组成一个类似诗社的团体，共同支持女子十七岁成婚这件事，另外香皂的收入也会用来印刷一些宣传册子，发放给民间普通的百姓，等到所有人都知道早婚的害处，日后自然会改变大宋的这一风气，而我们也将为天下的女子做了一件大好事！”


寿康公主的话说完之后，也是一脸希望的看着下面众人的反应，不过让寿康公主有些失望的是，那些年纪比较大，或是已经成婚的贵妇，对这件事大多是议论纷纷，但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相比之下，那些还没有成亲的少女大都显得很是激动，一个个看起来跃跃欲试，好像恨不得立刻跟随寿康公主为天下的女子谋取幸福。


曹颖看到这一状况，当下也站起来再次鼓动道：“也许在座的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已经成婚，但是大家想一想，日后我们也会有女儿，身为母亲，我们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去成亲生育，再加上我们同为女子，自然也有责任为女子做一些事情，所以希望大家可以为女子做一个表率，支持我们推动女子十七岁成婚的事！”


曹颖的话一出口，立刻让不少已为人母的贵妇踌躇起来，毕竟身为母亲，没有哪一个会眼睁睁的想要把女儿送到危险的境地，所以曹颖的话也着实打动了不少贵妇，甚至还有人主动站出来问道：“郡王妃，推迟女子晚婚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只是不知您和寿康公主具体打算如何做，仅仅靠我们这些女人真的可以成事吗？”


看到有人主动提问，曹颖和寿康公主都是一喜，这说明对方已经动心了，当下她们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讲解出来，她们不奢望可以说服所有人都加入进来，但只需要有一小部分，就足够打下一个基础了，然后再慢慢的扩大影响力，日后总会让人明白推迟到十七岁成婚，会比十五岁之前成婚要安全的多。

第七十三章 古人真封建


曹颖和寿康公主举行的宴会十分成功，不但把香皂的名气成功的打了出去，而且还取得了一些贵族女子的支持，使得她们加入到被寿康公主命名为晚婚社的社团之中，所有台架宴会的贵族女子有两百多人，最后加入晚婚社的就有一半还多，大部分都是些求婚的贵族少女。


晚婚社的所谓晚婚，其实并不是真的要等到后世的二十七八才结婚，而是相对于北宋的成婚年龄，提倡女子到了十七再结婚，当然这也仅仅是提倡，并不是强制要求，毕竟这些贵族女子有时也要面临家族的压力，所以她们只需要量力而为，尽量的拖延自己的婚期就行了，另外闲来无事时，她们也可以参加一些晚婚社举行的活动，也算是这些闺中女子消遣时间的方法之一。


对于曹颖和寿康公主成立晚婚社的事，赵颜根本没有去过问，一来这种事他也插不上手，二来曹颖和寿康公主身为女子，虽然有些自由，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所以还不如把这件事交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去做，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年两年可以改变的，估计两人得花上十几年甚至大半辈子才可能改变大宋早婚的风气，这倒是一件长久的事业。


不过赵颜虽然不过问晚婚社的事，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从中脱身，恰恰相反，赵颜还要为晚婚社做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就是帮曹颖把那个宣传早婚害处和晚婚益处的小册子写出来，其实就是后世的优生优育手册。


对于这种宣传用的小手册，赵颜可谓是熟悉之极，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医学院混过的人，而且平时经常在医院等地方见到这种小册子，所以写这种宣传册子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在宴会的第二天，他就在书房中花费了两个时辰把册子写完了，这主要还是因为毛笔太难用，而且遇到不会写的繁体字时，还要向小豆芽请教，最后干脆由赵颜口述，小豆芽执笔，这才把小册子写了出来。


一般来说，这种小册子的内容就是介绍一下优生优育的一些知识，比如早婚的害处，女子的一些生理常识，再加上几个小案例和几副插图，一本宣传用的小册子也就完成了，至于那几幅插图，则是由赵颜亲笔所画。


“完成了！”赵颜拿着完成的宣传的手册来到曹颖的房间，一脸轻松的放到她的面前道。


曹颖也正在整理晚婚社昨天的报名名单，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抓起宣传册子看了起来，结果上面的内容也是让她大开眼界，比如赵颜写在上面的几个生理小常识，对于曹颖来说就是十分新奇的知识。


不过紧接着只见曹颖脸色一红，啐了一口把小册子摔在赵颜面前道：“龌龊，夫君怎么能在宣传的小册子上画这种东西？”


“怎么了？”赵颜捡起小册子看了看，可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还问我怎么了，你看看这幅画，怎么能画在这上面，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别人还以为是……是……是春宫呢？”曹颖随手在小册子上一指说道，只是说到最后时，不但变得吞吞吐吐，而且声音也是极低，若非赵颜的耳力好，恐怕根本听不清楚。


顺着曹颖的手指，赵颜这才发现，小册子上有一个他画的女子全身图，这个图上主要标示了子宫和卵巢的位置，这也是女子的生理常识之一，光靠文字解说很麻烦，所以他才增加了一幅插图，这种图在后世的医院里十分常见，根本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有什么，不就是女子休内的两个器官图吗？”赵颜十分不解的道。


“不行，这个小册子要印刷许多发放到百姓手中的，怎么能在上面画一个裸身的女子，而且又标志着那种羞人的地方，若是真正发放出去，恐怕会让别人以为我们的晚婚社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曹颖十分坚决的道。虽然她也学过医，但也不能接受赵颜这种前卫的思想。


“好吧，没想到连你也这么封建，那我就把这张图去掉，然后再加点文字算了！”赵颜十分无奈的道，看来古代还是不够开放，连张仅仅只能分辨出性别的图片都不能接受，说起来当初自己画的那张游戏美女，虽然遮住了三点，但可比宣传册子上的画暧昧多了，可惜被曹嵩偷走了，而且这家伙好像也没有拿出去送人，不会是被他偷偷的藏起来撸吧？


赵颜把册子拿回去稍作修改，曹颖看过后才感觉十分满意，然后拿着小册子跑去找寿康公主商量印刷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感谢一下，这让赵颜大为不满，准备下次曹颖再求到他时，一定要狠狠的勒索一番。


闲来无事，赵颜习惯性的出了别院，先是去了老苏玛那里看了看玉米和地瓜，结果发现长势极好，更让他惊喜的是，前几天种下的辣椒种子也发芽了，嫩绿色的小芽在黑色的泥土中，看着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再想到今年冬天吃火锅时可以放一碟鲜红的辣椒油，赵颜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郡王您就放心吧，这几样庄稼有小老儿帮您看着，绝对出不了意外！”旁边的老苏玛拍着胸脯保证道，现在养牲口的事情他几乎交给了旁边的二蛋，专心的照顾地里的几样庄稼，特别是赵颜交待的辣椒，他每天都要数一遍，少一棵他都能发现。


“哈哈，苏玛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在别院闲着无事，所以就出来走走，结果第一个就想到你这里来了！”赵颜笑着说道，话里也透露出对老苏玛的重视和信任，结果这更让老苏玛感激涕零，再次表示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几样庄稼照顾好。


离开了老苏玛这里，赵颜再次穿过清水河来到上水庄这边，河边就是上水庄的菜地，只见前段时间种下的白菜种子也都长出两寸多长的幼苗，绿油油的看起来极为喜人，刚好王七就在自家的菜地里松土，看到赵颜前来，立刻扔下锄头跑了过来。


“小人参见郡王！”王七抹了把头上的汗躬身行礼道，说起来自从上次赵颜让人给王七开了份工钱后，对方可比以前殷勤多了。


“不必多礼，本王今天来看看大白菜的长势，另外听说庄子里的佃户对于大白菜也颇有怨言，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赵颜淡然的说道，经过上次曹颖的提醒，他已经慢慢的懂得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郡王风范，这样说出去的话才更有威信。


听到赵颜问起佃户们报怨大白菜的事，王七不禁露出为难之色，不过他也不敢隐瞒，最后苦笑一声道：“启禀郡王，大白菜的长势很好，佃户们对大白菜的确有些怨言，虽说这种大白菜在东京周围没有人种过，收获后可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但是相比之下，还是种萝卜储藏到冬天再卖比较合适。”


赵颜听后点了点头，当初让佃户们种白菜，本来就是曹颖用强硬手段压下去的，再加上佃户又不知道白菜和萝卜一样可以储藏到冬天再卖，所以他们没有怨言那才是怪事，不过这也不怪赵颜，当初他已经把白菜可以储藏到冬天的事告诉王七了，可是他根本不信，最后曹颖才只能以势压人，不过现在白菜已经长出来了，而且也错过了种植其它蔬菜的时节，也许是时候再让佃户们知道实情了。


想到这里，赵颜笑着对王七道：“王七，当初本王让你们种白菜时，已经告诉你这种大白菜可以储藏到冬天，但是你却不相信，不过现在本王再重复一遍，这种大白菜真的可以像萝卜一样储藏到冬天，到时你想一想，冬天的菜市里都是萝卜，可唯独你们有新鲜的大白菜卖，恐怕整个东京城恐怕都会疯抢，到时你们还愁赚不到钱吗？”


王七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当初他的确听过赵颜说白菜可以储藏到冬天的事，可是他却根本不信，但现在想一想，以对方郡王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自己，而且佃户们赚不到钱，主家也同样要亏损，这样一想，也许白菜能够储藏到冬天的事的确是真的？


想到这里，王七一时间显得十分激动，甚至有些哆嗦的道：“郡王，这些大白菜的产量很高，一亩足有几千斤的产量，比萝卜的产量高多了，若真像您所说可以储藏到冬天，那这一年光是卖白菜，就足够让庄子里的人过上个肥年了。”


“不错，我也正是看中了白菜能储藏产量高的优点，所以才强制你们种植，等到今年冬天之时，你们就知道本王的苦心了！”赵颜说完，也不等王七的反应，背着手十分装逼的离开了，只要说服了王七，剩下的佃户自然有王七这个庄头去说服，相信那些佃户们知道了大白菜的价值后，肯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再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第七十四章 蜂窝煤


七月底的东京城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是秋老虎却还十分厉害，特别是在正午时分，头顶上的太阳更是晒的要命，甚至感觉比六月天还要热，所以每到正午时分，街道上的行人都会少许多，连店铺里的生意都会变得清淡一些，直到过了正午之后，人流才会慢慢的恢复。


今天早上天气还不是太热的时候，街道口一家名为周家老店旁边的角门前，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推着平板车，对着店铺里面高声喊道：“爹，我去拉煤了！”


“去吧，别再像你哥贪便宜买曹家那些碎煤了！”店铺里传一个中年人浑厚的声音道。


“知道了！”少年答应一声，推着平板车离开了店铺。这个少年名叫周小乙，是周家老店掌柜的二儿子。周家老店不是什么正店，而是一家小脚店，店中只有周小乙他们父子三人打理，其中父亲是掌柜，大哥是厨子，周小乙除了做伙计外，平时也做一些杂活，店中的生意不好也不坏，勉强能够维持一家的生计罢了。


今天店里的煤用光了，周小乙趁着早上的客人比较少，打算去拉些煤回来，毕竟中午是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一来他走不开，二来厨房里用的煤也更多，只靠家里的那点煤，根本支撑不过今天，更何况他们是开饭店的，厨房里的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能熄，所以时时刻刻都离不开煤。


周小乙推着平板车穿过两个街口，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一家煤铺，不过他看了看煤铺门前挂着的“曹记”两个字，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推着车子打算越过这家煤铺向前走去。


本来这家曹记才是离周家老店最近的煤铺，但是自从前段时间开始，曹记煤铺里面忽然没有煤了，确切的说是没有他们平时烧的块煤了，只剩下一些十分廉价的碎煤，这东西本来就不值什么钱，都是买块煤时做为添头用的，平时可没有人专门买碎煤。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周小乙这段时间只能去更远处的高记煤铺买煤，本来只是走的远一些，周小乙倒也不太在意，但是前几天高记忽然涨价了，每百斤煤涨了十文钱，虽然看似不多，但对于周家老店这种用煤比较大的店铺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该死的高家！”想到高记的高价煤，周小乙不禁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前还有曹记和高记竞争，所以煤价倒也不贵，可是现在高记一家独大，曹记的煤铺眼看着就坚持不下去了，高记自然要顺势涨价。


高记的煤涨价后，自然引得街面上骂声一片，但整个东京城也只有高记的煤铺有煤，所以再怎么骂，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去买高价煤，除非是有人家对用煤不太讲究，倒是可以去曹记那里买些碎煤，不过碎煤这东西又脏又不好烧，前两天周小乙的大哥就因为贪便宜买了曹记的碎煤，结果做菜时煤灰吹到菜里，为此外面的客人差点把周家老店给拆了，最后他们父子三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不容易才让客人没有再追究，而他大哥也差点在事后被老爹打断腿，现在脸上还带着伤。


想到大哥的遭遇，周小乙也不禁叹了口气，推着车子快步从曹记煤铺前面走过，打算早点把煤买回来，毕竟店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小乙哥慢走，快来我们煤铺里看看，今天可是有新煤到来，而且还十分便宜！”就在周小乙刚要走过曹记煤铺时，忽然听到里面有人高声叫道，结果他扭头一看，却发现是煤铺里的伙计刘三，这个刘三与他是街坊，两人一起长大，刘三家穷，从小就被送到煤铺里做伙计，虽然工钱不高，但足够养活他自己。


“三哥，你就不要再来消遣我了，你们曹记除了碎煤还有什么，我家里可是等着用煤呢。”周小乙根本不信刘三的话，推着车子就要从煤铺门前走过。


煤铺里满身都是黑灰的刘三看到周小乙要走，当下也是急了，冲出来拉住他的车子道：“小乙哥，这次可不是哥哥消遣你，而是真的有好事要便宜你，今天煤铺来了一批新煤，不但干净好烧，而且价钱还便宜，更加关键的是，买煤就可以送你一个煤炉，这种好事你到哪里找？”


“咦？”周小乙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脚步也停了下来，接着有些怀疑的问道，“竟然有这种好事？”


“那当然，哥哥也是看在我们多年街坊的份上，所以才拉着你，毕竟有便宜也要咱们自己人先占才是！”刘三十分义气道，这次他的确是一片好心，那些新煤的效果他已经看到了，而且价钱也低，所以这种好事自然要先介绍给熟人，这样也能让周小乙欠自己一个人情。


周小乙也觉得刘三不会在这种事上骗自己，毕竟先不说多年的街坊情分，另外好煤坏煤自己一看便知，所以周小乙干脆把车子推到煤铺门前，然后跟着刘三进到煤铺，结果让他惊讶的是，煤铺里竟然堆满了一个个的炉子，另外在墙角那里还有一些圆饼状的煤，不过数量不多，对此周小乙也不奇怪，毕竟煤铺的煤一般都放在后院，前面都是只负责记账和秤煤。


刘三拉着周小乙进来后，先和柜台后面的帐房先生打了个招呼，这才指着墙角那边的圆饼煤介绍道：“小乙哥你看，这就是刚刚送来的新煤，名字叫做蜂窝煤，需要专门的炉子来烧，你看的这些炉子就是了，只要你买煤，就可以免费从这里拉一个炉子回去，而且这种蜂窝煤比块煤便宜一半，烧着了之后火头也足，更不会有煤灰，怎么样，你拉一车回去如何？”


周小乙也不怕脏，伸手拿起一个蜂窝煤仔细打量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东西好像是用碎煤粘起来的，不过却也十分结实，而且这倒是少了煤灰的麻烦，烧起来应该很干净，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只是这东西他没有用过，不知道烧起来的火头怎么样？


刘三看到周小乙露出犹豫的神色，当下再次拉着他到了煤铺的旁边，指着一炉已经烧着的蜂窝煤道：“小乙哥你看，这炉蜂窝煤是今天早上我刚点燃的，到现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但里火头依然很旺，而且下面有进气孔，不用的时候，可以把进气孔塞住，这样可以让蜂窝煤慢点烧，普通人一家一天只用三四块蜂窝煤就足够了，至于你们周家老店肯定用的比较多，但是无论怎么算，都比烧块煤要划算多了！”


周小乙听完刘三的介绍，也不禁露出心动的表情，燃料一直是他们脚店最大的支出之一，若是能把这个大支出减少一些，算下来每月也能省下不少钱，只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蜂窝煤是不是真的像刘三介绍的那么好？


就在周小乙犹豫不决之时，忽然从外面闯来一个人，刚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道：“刘三，快去找几个帮闲的人来，帮忙把炉子和蜂窝煤送到街上的几大酒楼去！”


进来的这人周小乙认识，他是曹记煤铺的掌柜的，也姓刘，好像还是刘三的远房堂叔，说起来曹记煤铺在全城有几十家煤铺，但是掌柜的却只有十几个，一个人要管好几个铺子，这位刘掌柜能坐到掌柜的位子上，足见曹家对他的信任。


“堂叔，您稍等一下，我这马上就要卖出第一批蜂窝煤了！”刘三也是笑道。这批蜂窝煤虽然是昨天到了，但是今天早上才正式开始往外卖，刘掌柜今天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找一些相离的商家试用，只要对方了解到蜂窝煤的好处，自然会争抢着来买。


刘掌柜这时也看到煤铺里还有外人，而且他也认识周小乙，当下也是笑道：“原来是小乙哥，刚才我还和你爹商量，要送给他一个炉子和十块蜂窝煤试用，没想到小乙哥你倒是先来了，要不就劳烦小乙哥把试用的炉子和蜂窝煤拉走，倒也省了我们的麻烦？”


听到可以试用，周小乙也感觉十分的划算，当下二话不说，不但让刘三帮助把自家的炉子抬上车，同时还把另外几家的炉子也抬上车，反正煤铺也需要人手帮忙送炉子，周小乙刚好有空，与其让刘三去找别人，还不如他来赚这个帮忙的钱，对此刘掌柜满口称赞周小乙的脑子灵活会赚钱。


就在周小乙帮忙把曹记煤铺的炉子和蜂窝煤送到各大酒楼商铺时，整个东京城的其它曹记煤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免费的炉子和试用的蜂窝煤送到各家酒楼商铺后，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最关键的是蜂窝煤的价格比块煤要便宜的多，所以一时间蜂窝煤在整个东京城立刻流传开来，曹记的蜂窝煤眨眼之间就被抢购一空。

第七十五章 没落的将门


“哈哈哈哈～，三哥儿，你的那个蜂窝煤可真是个宝贝啊，这才仅仅三天时间，我们曹记煤铺已经卖出去两百万块蜂窝煤，而且这还是因为天气炎热，用煤还不是很多，若是等到了冬天，恐怕会直接翻上一番啊！”别院的后花园里，曹嵩一边大口的喝着茶水，一边大声的笑道，今天他实在太高兴了。


“行了，知道你们曹家这次是扬眉吐气，不过高家那边的反应如何，他们看到你们的蜂窝煤后，总不会无所做为吧？”坐在曹嵩对面的赵颜笑呵呵的问道，曹记煤铺的蜂窝煤一出，立刻像是洪水一般蔓延到整个东京城，现在各大商铺酒楼大多改用更方便、更干净、也更便宜的蜂窝煤，至于原来的块煤，则被人弃之脑后，如此一来，曹家煤铺和高家煤铺的生意立刻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曹家煤铺门前是车水马龙，高家煤铺反而变得门可罗雀。


一听赵颜问起高家的反应，曹嵩却显得更加兴奋的道：“三哥儿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高家的煤铺几乎没有什么生意，而且据我所知，高家的几个长辈也都慌了，这几天一直召集煤铺的掌柜商议，不过商议来商议去，却还是没有一点办法，他们倒是想要去煤矿上买碎煤，可惜碎煤的产量都被我们家包了，他们一粒也别想买走！”


“那可不一定，万一高家把买到的块煤敲碎了，不就有碎煤了吗？”赵颜这时忽然开玩笑道，结果引得曹嵩再次大笑起来，块煤的价格本来就比碎煤高的多，若是再敲碎了卖，那还得增加成本，用这种碎煤制成蜂窝煤，恐怕非得赔死不可。


说笑了几句后，曹嵩这时忽然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次我们曹家虽然借着蜂窝煤翻了身，但却也不能把高家真的逼到绝路了，到时只要高家的几个长辈出面，给我爹和二叔道个谦，然后再让高皇后找太后求个情，恐怕最后我们曹家还是得把一部分碎煤的生意让给高家，想想也真是太便宜高家了！”


“哦？这是为何？”赵颜听到这里一愣道，他本以为像高家和曹家这种世家大族之争，一定会你死我活，可是听曹嵩这么一说，好像曹高两家的冲突也并不怎么残酷。


“三哥儿有所不知，我们和高家虽然有些得益冲突，但却一起撑起了整个将门的得益，特别是文官们对武将的压榨越来越厉害，我们将门手中的权利都快被他们给完全架空了，但就算是这样，文官们却还处处提防我们，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将门之首的我们和高家绝对不能内斗的太厉害，否则肯定会让文官们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时，曹嵩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你别看上次高家好像把我们曹家逼到绝路上了，但其实只要我爹和二叔出面，然后再让太后求个情，到时高家也会把一部分煤炭生意交出来，只不过日后我们曹家见到高家人时，都会感觉矮上一头罢了，这对于我们曹家来说，绝对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所以我爹和二叔才强撑着不肯向高家服软。”


听到曹嵩的这些话，赵颜这才了解的点了点头，看来将门之中虽然有内斗，但是在文官集团的压力下，使得他们不得不把内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至少要让这种内斗不能变成内耗，否则只会让本来就衰弱的将门雪上加霜。


正在赵颜两人说话之时，只见小豆芽端着一个炭炉走过来，她身后的觅雪则端着一个砂锅，锅盖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闻到这股香气，曹嵩立刻停下说话，快速的抽动了几个鼻子，露出一种馋涎欲滴的表情。


只见小豆芽把炭炉放下后，觅雪又将砂锅放在炉上，然后这才躬身说道：“郡王，您吩咐厨房做的菜已经好了，请您品尝一下味道如何，若是不对的话，奴婢让奶娘再重新做。”


赵颜深深的闻一下这股熟悉的香味，也不禁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觅雪道：“不用了，告诉奶娘就是这个味道，另外再多做一些给三姐也送去，这东西女人吃了有助于美容。”


“是！”觅雪答应一声退了下去，至于小豆芽，她身为赵颜的贴身侍女，自然要在一旁侍奉，不过赵颜这时却是扭头对小豆芽问道：“小豆芽，砂锅里的猪蹄好吃吗？”


“嘻嘻，郡王吩咐厨房做的菜都好吃，特别是这个红烧猪蹄，简直是太好吃了！”小豆芽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道。根本不用猜，赵颜就可以肯定，以小豆芽贪吃的性格，肯定在端上来之前就已经偷吃过了，更何况这丫头的嘴边还残留着一点红色的汁水，手指上也都是油腻腻的，若说她没有偷吃，恐怕鬼都不信。


“喂，你们主仆两个继续啊，我可是忍不住了！”曹嵩说着打开锅盖，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猪蹄，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曹嵩抄起筷子给自己挟了一块塞到嘴里，结果被烫的直吹气，但却还不舍得吐出来。


赵颜一看曹嵩已经动手了，生怕没有自己的，急忙也抄起筷子抢了一块，不过他在吃的时候，却也没忘给小豆芽也挟了一块，对于赵颜这种没有上下之分的举动，曹嵩早就习以为常，他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家陪嫁过来这个小豆芽很得赵颜的宠爱，甚至连自己的那位堂姐也没把小豆芽当成下人看，估计对方日后很可能成为赵颜的姬妾。


砂锅里的猪蹄很快被赵颜三人分食一空，最后曹嵩允着一根猪骨头打了个饱嗝，一脸心满意足的道：“幸亏今天三姐夫有事没有来，否则这些猪蹄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说到这里时，曹嵩忽然轻咦一声，瞪大眼睛向赵颜问道：“三哥儿，上次寿康公主打的野猪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吗？”


“谁告诉你这是野猪？”赵颜叼着一根牙签半眯着眼睛道，今天他忽然想很吃猪蹄，于是就把红烧猪蹄的做法交给厨房，没想到猪蹄还没做好，曹嵩却跑来了，结果这顿猪蹄倒是有一半都让对方抢到了肚子里。


“不是野猪？”曹嵩听到这里差点跳起来，指着赵颜气的满脸通红的道，“你……你不会是用家猪的猪蹄做的这道菜吧？”


“当然是家猪蹄，野猪蹄是一味十分难得的药材，被我府上的大夫收了起来，而且野猪蹄上的皮太老，根本没有家猪蹄这么香嫩滑口！”赵颜却是十分淡定的道，对于北宋贵族不喜欢吃猪肉这件事，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甚至认为这是北宋贵族的一大损失。


“你……你……我……我……”曹嵩气的全身都哆嗦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赵颜堂堂一个郡王，竟然会用猪肉做菜，而且连他自己也吃了。


看到曹嵩激动的样子，赵颜却是笑着站起来道：“九哥儿，我来问你，刚才这道菜好不好吃？”


“好吃，可是它是猪肉……”


“猪肉怎么了，有些穷苦人家连猪肉都吃不起，更何况猪肉做好了，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味，刚才你可是吃的比我和小豆芽都多！”赵颜毫不客气的说道，多年后的苏东坡可以凭借着一道东坡肉改变了大宋的饮食习惯，他不相信自己带来的那么多猪肉做法还会比不上一道东坡肉。


曹嵩被赵颜一顿抢白，也感觉有些道理，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刚才赵颜的话，当下急忙追问道：“三哥儿，刚才你说让厨房多做一些给寿康公主送去，难不成寿康公主也吃猪肉？”


“为什么不吃，我三姐可不像你这么矫情，人家说了，只要是我敢吃的东西，她就敢吃，当然不包括人肉！”赵颜这可不是撒谎，寿康公主这几天一直住在别院里，平时赵颜吃什么根本瞒不过她，所以当她发现赵颜喜欢吃猪肉做的菜，而且这些菜的味道并不比之前的野猪肉差时，立刻就让厨房也给她准备了一道猪肉食谱，平时赵颜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一听寿康公主也吃猪肉，曹嵩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当下一拍胸脯道：“既然公主都敢吃，我就更没有问题了，那什么，小豆芽你再让厨房多做一份，我还没吃饱呢！”


小豆芽听到这里也是捂着嘴笑出声来，当下答应一声跑去厨房准备了，而赵颜则是笑骂了几句，然后坐下来与曹嵩接着聊起西园雅集的事，说起来明天就是西园雅集的召开日期，现在城中的纨绔子弟和士子们都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在明天的宴会上大出风头，不过他们出风头的方式完全不同，到时也会分开聚会，谁也不会干扰谁，只是赵颜这次却要跨过界去士子的行列中出一出风头。

第七十六章第二行首


王诜的驸马府位于高头街和讲堂巷的交界处，与皇宫紧临，占地面积极大，由此也可以看出赵曙对宝安公主和王诜的重视，而在驸马府的西侧，就是在东京城十分有名的西园，每年的西园雅集都是在这座园子中举行。经常参加西园雅集的李公麟在后世有一幅传世之做，名字就叫做《西园雅集图》，画上描述的就是士子们举行西园雅集时的场景。


西园雅集是东京城中最顶级的聚会之一，一般来说每年只召开两次，而且大多集中在夏秋两季，每当聚会举行之时，东京城中的贵族子弟和有名的士子都会赶到驸马府的西园，或是淫乱作乐，或是求名求利，虽然赵颜很不喜欢王诜，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西园雅集的影响力。


今天正是西园雅集举行的日子，平时显得颇为冷清的西园也一下子热闹起来，从早上开始，西园的大门前就一直车马不绝，进出大门的要么是贵族子弟，要么就是饱读诗书的士子，而且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子弟进入西园后都会向左转，而那些读书的士子们却都是向右转。


赵颜今天一早也离开别院进到东京城，然后会合了曹嵩和呼延平结伴来到西园。赵颜对于这种古代的聚会感到十分新奇，又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矩，所以只能跟着曹嵩进到园内，左转来到一个人工的小湖边，只见这里碧波荡漾，湖面上散落着数艘画舫，湖边则分布着精致的凉亭与长廊，看起来如同风景画一般。


“好地方啊，没想到东京城中还有这等去处，早知道之前就该来游览一番！”赵颜手扶栏杆，站在凉亭中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赞叹道。


“当然是好地方，这片园子当初可是皇家的产业，后来宝安公主下嫁王诜，这才被陛下赐给了公主，说起来公主最疼你这个弟弟，若是三哥儿你开口的话，说不定公主会把这个园子送给你，到时王诜就再也不能借这个西园雅集装逼了！”这时旁边的曹嵩忽然开口笑道，这段时间他受到赵颜的影响，时不时也会蹦出一两个后世的词语，比如“装逼”这个词，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本来曹嵩只是开玩笑，但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颜听到曹嵩的话却是心中一动，他倒不是贪图这个园子，而是觉得曹嵩的话很有道理，王诜在士林中声望很高，其中这个西园雅集也正是王诜刷名声的重要手段，自己也不可能次次都来给王诜捣乱，但若是能够把这个园子变成自己的产业，到时少了西园这个重要的场地，看王诜还有什么脸再举行西园雅集？


赵颜因为想要熟悉一下西园的环境，所以他们三人来的比较早，这时西园中的人还不是很多，遇到相熟之人时，对方还会上前打招呼，毕竟赵颜好歹也是个郡王，今天参加聚会的贵族子弟中，几乎没有能够在身份上超过赵颜。不过赵颜却发现，那些打招呼的人虽然表面热情，但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轻视，看来上一个赵颜混的也真是不怎么样。


就在赵颜三人边走边欣赏西园的美景时，忽然旁边的曹嵩拉了拉赵颜和呼延平，指着前方几个人一脸猥琐的笑道：“三哥儿你们快看，高家的几兄弟正在纠缠薛宁儿，咱们去打个招呼！”


曹嵩所指的高家兄弟，正是上次借斗狗坑他钱的那几个家伙，赵颜抬头看去，结果看到几个高矮不一的年轻贵公子站在一处长廊里，围着一个美貌无比的女子说着什么。说起来今天参加聚会的贵族少女也有不少，但这些女子都聚拢在一处，基本上不会单独行动，只有那些慕名而来的青楼女子，才会与那些衙内们说说笑笑，由此可知，那个被高家几兄弟围在中间的薛宁儿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曹嵩说完，拉着赵颜和呼延平就向高家兄弟那边走去，上次他被坑了钱，而且曹家在生意上又吃了高家的亏，使得曹嵩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现在曹家借着蜂窝煤一举扭转生意上的不利局面，至于曹嵩欠的五万贯，更是不值一提，所以曹嵩现在急着想要把丢的面子找回来。


不过还没等到赵颜三人靠近，高家兄弟就已经看到了兴冲冲的曹嵩，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的家伙立刻脸色一变，拉了几个兄弟一下，然后转身就走，看样子他们也知道曹嵩是来干什么的，这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更何况高家兄弟也不是什么英雄，所以他们几乎同时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转身就走，就当是没看到曹嵩，虽然这也很丢脸，但总比被曹嵩当面奚落强。


“高亮大哥，我上次欠您的五万贯还没还呢，您跑什么啊？”曹嵩这个混蛋得理不饶人，看到高家兄弟退避三舍，却还是高声叫道，结果他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刚好看到高家兄弟狼狈而逃的情景，不了解内情的人是满头雾水，而了解内情的人则是笑嘻嘻的给周围的人讲解，结果一时间引来不少人的窃笑。


听到周围的窃笑，高家兄弟也一个个气的满脸通红，想走又拉不下面子，最后还是那个高个的青年强笑道：“九哥儿，我们兄弟忽然有点急事，所以就不奉陪了，至于那五万贯，区区小钱根本不足挂齿，从此这笔账就一笔勾消，谁也别再提了！”


这个高个青年名叫高亮，是高家几兄弟中的老大，相比其它几个弟弟，他还算是有点心机，一张口就把五万贯的欠账给免了，这种豪气也总算给他们兄弟挽回一点脸面，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高亮急忙拉着几个弟弟离开，否则等到曹嵩再说些什么难听话，他们可就不好下台了。


曹嵩到底还是嫩了一点，听到高亮免了五万贯的欠账，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高家兄弟都已经走远了，这让他暗自恼火，现在高家有求于曹家，自己那五万贯根本不是事，恐怕就算是自己想还，高家兄弟也不敢收，可惜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被自己浪费了。


“咯咯，高衙内好气魄，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曹衙内更威风，竟然能够让高衙内几兄弟望风而逃，小女子实在佩服！”正在这时，刚才那个一直与高家兄弟说笑的薛宁儿款款的走过来笑道，同时一双妙目轻轻的扫了赵颜与呼延平一眼，虽然看似平常，却让赵颜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与这个女子呆在一起让人十分舒服似的。


这时赵颜也才有时间认真打量这位薛宁儿，只见对方二八年华，身材纤细娇弱，鹅蛋脸、细长眉，五官精致秀美之极，穿着一件简单的鹅黄色襦裙，头梳飞仙鬓，身上并不像其它女子那样有着太多的首饰，唯有发间一支白玉簪，腰间一枚白玉佩，看起来简单之极，但却让她看起来如同月宫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哈哈，多谢薛行首夸奖，这些天曹某整天忙于家中的事务，实在抽不出身来探望行首，心中也着实想念，今日一见，总算是一解曹某的相思之苦啊！”曹嵩看着薛宁儿如花似玉的脸庞，也不禁露出一种迷醉之色道。


这个薛宁儿可不简单，她号称是东京第二行首，仅在第一行首颜玉如之下，不过据说这两个女子的才艺其实不相上下，薛宁儿之所以排名低一些，主要是因为她比较贪财，使得别人对她的评价低了一些，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贵公子拜倒在薛宁儿的襦裙之下，曹嵩刚好就是其中一个，当初他从赵颜偷走的那些画，就被他送给了眼前的薛宁儿。


对于曹嵩后面的话，薛宁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移莲步来到赵颜面前行礼道：“宁儿拜见郡王，听说郡王已经成亲，可惜宁儿身份卑贱，无法去府上道贺，只能呆在闺中为郡王祈福，可是没想到郡王竟然数月不来，实在让人伤心！”


薛宁儿说到最后时，脸上露出一种似嗔似怨的表情，好像真的十分伤心赵颜没有去找她似的。


说起来赵颜以前和曹嵩一样，都是这位薛宁儿的追捧者，甚至比曹嵩还要痴迷，当初赵颜也在薛宁儿身上花了不少钱，可也仅仅是听曲聊天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今天薛宁儿本以为自己说几次暗含情谊的话，肯定可以让这位郡王殿下再次拜倒在自己的襦裙之下，但没想到赵颜听后却仅仅淡然一笑道：“多谢薛小娘子挂念，本王也是受宠若惊啊！”


赵颜口中说受宠若惊，但脸上却哪有半分激动的模样，这让薛宁儿先是一愣，以她对赵颜的了解，对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不过薛宁儿也是场面上的高手，很快就恢复如常笑道：“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郡王可是越发稳重了！”


薛宁儿说完，又对旁边的呼延平打了招呼，结果让呼延平激动的连着当机三次，连话都说不完整，不过薛宁儿却很有耐心，一直笑吟吟的等着呼延平把一句话说完，只是她的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扫过赵颜，思索着对方身上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第七十七章 毁人清白


薛宁儿很漂亮，甚至公正来说，薛宁儿的容貌比之曹颖还要强上两分，哪怕是赵颜在后世见惯了各种人造美女，但是在初见薛宁儿时，也为对方的美貌感到几分惊讶，不过也仅仅是惊讶而已，他心理上早就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更不会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想占有，更何况薛宁儿这样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心机的交际花，而且还是个清倌人，属于看的见吃不着的那种，所以赵颜根本就没打算在对方身上花心思，态度自然也有些冷淡。


当然赵颜也发现薛宁儿在暗中打量自己，再想到以前赵颜也是薛宁儿那里的常客，所以对方肯定也在奇怪自己前后的态度变化，不过对此赵颜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薛宁儿再怎么怀疑，她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相比赵颜的冷淡，曹嵩和呼延平却对薛宁儿热情无比，争相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时不时的还会损对方几句，结果惹的薛宁儿娇笑不止，一时间更显得人比花娇，曹嵩和呼延平这两个蠢货几乎都看痴了，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毕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又不像赵颜在后世时见识那么广，对薛宁儿这个级别的美女自然没有什么免疫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园中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而且男女都有，其中男人大都是像他和曹嵩这样的纨绔子弟，至于女人则主要分为三种，第一种是贵族女子，这些女子大都集中在湖边的竹林里，自己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外人根本进不去，第二种则是像薛宁儿这样的青楼女子，或与人说笑或展示才艺，成为聚会中亮丽的一景，最后一种则是像小豆芽这样的被带进来的侍女，只能跟在自己的主人身边。


赵颜打量了一下西园中的各色人等，忽然有些奇怪的对旁边的曹嵩问道：“九哥儿，我怎么没看到王诜，另外还有那些进来的读书人都去哪了？”


曹嵩正在笑嘻嘻的向薛宁儿讲笑话，听到赵颜的话立刻停了下来，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道：“三哥儿，咱们今天在西园中难得遇到薛行首，而且大家又聊的这么开心，不如咱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叫一桌酒菜边吃边聊，至于其它的事情就暂时放在一边吧！”


曹嵩知道赵颜今天是来给王诜捣乱的，虽然赵颜一再保证他不会像上次那样动手，但是曹嵩却依然不相信赵颜的话，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让赵颜见到王诜，因此特意把赵颜带到这边来，说不定可以糊弄过去，可惜赵颜却还是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九哥儿你们等着看戏就行了，所以快带我去王诜那里！”赵颜也知道曹嵩是一片好心，不过他今天可是来抢风头，而且还要当着王诜的面去抢。


曹嵩听到赵颜的话还是想再劝几句，但没想到旁边的薛宁儿忽然开口道：“郡王想去找王将军，奴家倒是可以带路。”


“哦？”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打量了薛宁儿一眼，略一思量就微笑道，“如此一来就多谢薛行首了！”


“小事一桩，郡王言重了！”薛宁儿说着对赵颜嫣然一笑，然后转过身在前面引路，赵颜也立刻跑上，曹嵩和呼延平想要拦着，但却看出赵颜的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得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万一赵颜和王诜真的打起来，他们也好去拉架。


让赵颜没有想到的是，薛宁儿竟然带着他去了贵族少女聚集的那片竹林方向走去，本来他还以为对方故意带错路了，但是看到曹嵩和呼延平也都跟了上来，这才让他放下来心，只是当他来到竹林外面时，那些三五成群的贵族少女看到赵颜和薛宁儿，全都露出厌恶的表情，甚至直接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些贵族少女的表情，赵颜也不意外，他本来就是个恶名昭著的纨绔，在贵族圈也同样不受待见，至于薛宁儿这样的行首，一来不为那些大家闺秀们所不齿，二来更是她们的宿敌，无论是贵族男子还是读书人，都喜欢围着薛宁儿这样的行首转，因此这些大家闺秀对于薛宁儿的厌恶还在赵颜之上。


看着那些大家闺秀们厌恶的表情，赵颜忽然感觉十分有趣，当下禁不住开口对旁边的薛宁儿道：“薛行首，看来你也和本王一样，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啊！”


“那可不一样，这些大家闺秀们不喜欢奴家，是因为她们知道在容貌和才艺上都不及我，所以对我十分的嫉妒，至于她们为何会不喜欢郡王，这个奴家就不清楚了，咯咯～”薛宁儿倒是表现的坦然自若，甚至最后还拿赵颜打趣。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想要改变世人对他的印象，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而且赵颜对名声这东西也不太在意，特别是他又没打算和赵顼争皇位，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就在赵颜与薛宁儿结伴在竹林中刚走了没多远，忽然心有所感，当下扭过头向左侧看去，结果发现在左侧不远处有一间小小的竹亭，亭中坐着七八个少女，其中有一个少女手执毛笔，之前好像桌子上写着什么，估计是正在开诗会或是比书画。


本来这些大家闺秀们聚在一起，或作诗或聊天或写字，可以说十分的平常，那是亭子中那个手执毛笔的少女现在却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着他，就好像赵颜是她的不共戴天之仇似的，这让赵颜十分的不舒服，当下也不禁回瞪了回去，结果对方好像冷哼一声，然后扭过脸不再看他。


“九哥儿，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好像很恨我似的？”赵颜拉过旁边的曹嵩，指了指亭中的少女问道，对于这种无缘无故的敌意，他必须要搞清楚。


曹嵩也看到了亭中的少女，当下苦着脸对赵颜道：“三哥儿，你可是把欧阳小娘子的清白都给毁了，导致她现在都嫁不出去，人家不恨你恨谁？”


“什么意思，我怎么毁了她的清白？”赵颜十分不解的道，按说来这里的都是大家闺秀，每人身后都有相当的背景，之前的赵颜胆子再大，也不敢对这些女子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更何况毁人清白这么大的事，之前的赵颜也没给他留下任何的记忆。


“欧阳小娘子是欧阳相公的小孙女，上次在相国寺时，你看到人家相貌秀美，于是上去调戏了几句，结果在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就立刻退开了，可是这件事也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结果传来传去变成你把欧阳小娘子抢回了王府，三天后才放了出来，甚至还有人说欧阳小娘子还怀了你的骨肉，而且还说的有凭有据的，结果欧阳小娘子的清白全毁了，到现在都没有人上门提亲，你说她该不该恨你？”曹嵩白了赵颜一眼道。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紧接着苦笑一声道，“竟然还有这种事，难怪刚才她看起来那么恨我。”


“何止是恨你，我估计欧阳小娘子连杀了你的心思都有了！”这时旁边的呼延平也开口道，“另外你在路上见到欧阳相公时，最好躲的远远的，免得人家和你拼命！”


赵颜听到这里也偷偷的抹了把冷汗，虽然这件事严格来说了也是受害者，但是与那位欧阳小娘子相比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的清白简直就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更何况人家现在都嫁不出去了，若是换作赵颜，恐怕也会恨不得杀人。


“九哥儿，你不是还没娶亲吗，不如让你娘去欧阳相公府上提亲如何，反正你也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我看那位欧阳小娘子长的好像也挺漂亮的？”赵颜觉得自己对欧阳小娘子嫁不出去这件事负有一定的责任，眼珠一转向身边的曹嵩提议道。


“哈哈～，三哥儿你还是别费心了，九哥儿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欧阳相公身为读书人，对名声这种事最为看重，所以他也许会同意把孙女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绝对不会同意嫁给九哥儿的！”呼延平却是大笑着说道。


赵颜一听也感觉有理，曹嵩却是恼羞成怒的推了一把呼延平气呼呼的道：“你的名声也不比我强多少，咱们兄弟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对于曹嵩和呼延平的争执，赵颜并没有加入进来，反正他们吵吵闹闹也习惯了。等到赵颜他们穿过竹林时，一条小溪出现在他们面前，溪上架着一座风雅的小桥，而在桥对面的空地上，一场与贵族子弟完全不同的聚会也正在进行中。

第七十八章 过桥诗


水石潺湲，风竹相吞，炉烟方袅，草木自馨。人间清旷之乐，不过如此。嗟呼！汹涌于名利之域而不知退者，岂易得此哉。


上面这段话是米芾写的《西园雅集图序》，《西园雅集图》则是李公麟的画作，不过这时的李公麟才十五岁，白描的画作还没有完全成熟，米芾更是才十三岁，现在还在襄阳老家呆着呢，所以他们合作的《西园雅集图》，应该是多年后举行的西园雅集，只是由于赵颜的介入，不知道他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参加西园雅集？


虽然时间不同，但是赵颜看到的西园雅集和李公麟、米芾笔下的西园雅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见在小溪的对面，一群身穿襕衫的士子们三五成群，或写诗、或作画、或题石、或拨阮、或看书、或说经，看起来风雅之极，极尽宴游之乐。


相比之下，竹林那边的贵族子弟们却显得有些粗俗了，刚才赵颜仅仅转了一圈，就发现很多贵族子弟要么是在赌钱，要么是和不请自来的青楼女子调笑，更有甚者，还有一些人靠近女子聚会的竹林，然后偷偷打量竹林中的少女，形状猥琐之极，赵颜对这些人也十分鄙视，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连这个胆子都没有还做什么纨绔？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以前他和曹嵩、呼延平也是偷窥大军中的一员。


“三哥儿你看，那些读书人参加个聚会还酸的要命，搞一些诗画之类的装逼，实在无聊之极，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曹嵩最后一次劝说道。


当初西园雅集刚开始召开时，贵族与士子并不像现在这么经纬分明，只是贵族子弟喜欢玩闹，看不惯读书人的那一套，而读书人也看不起这些整天走狗斗鸡的贵族子弟，甚至还发生了数次冲突，于是后来举行的西园雅集就被分为成两个区域，士子与贵族子弟互不干扰。


“都到这里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你们若是不愿意去，那就呆在这里好了！”赵颜说着，抬腿就要上桥到对面道。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桥上，却被薛宁儿笑着拦住道：“郡王留步，这条溪流虽小，但它却是将西园雅集分成了两部分，一般来说双方互不来往，不过也有一些贵族子弟希望可以进入士子那边，但按照这里的规矩，想要通过这道桥，却是必须赋诗一首，称为过桥诗，然后高吟着走过此桥才行，否则是不能通过这道桥的。”


“咦，贵族子弟去那边要赋诗，那如果对面的读书人想要来这里的话，那该要做什么？”赵颜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问道。不过他的话却是引得薛宁儿一阵窃笑，这时赵颜才反应过来，能够参加西园雅集的读书人，大都是清高之辈，在他们看来，与那些走狗斗鸡的贵族子弟混在一起简直就是自降身份，绝对不会主动来这里的，反倒是一些贵族出身的年轻人想要混到士子圈里去，比如王诜就是典型的代表。


中国古代的历史中，读书人在宋朝的地位最高，这点赵颜也知道一些，当下点了点头又问道“明白了，你们谁会作诗？”


“我连背诗都不会！”曹嵩一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摇头说道，至于呼延平，听到作诗两个字时，立刻进入当机状态，估计就算是他清醒过来也作不出什么诗来，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薛宁儿这位色艺双绝的青楼行首了。


“奴家倒是会做几首小诗，只是不知能否入得了郡王的法眼？”薛宁儿看到赵颜看向自己，立刻捂着嘴笑道。


“多谢薛行首相助，本王倒不是不会作诗，只是这一时之间作不出应景的诗作来，倒是让薛行首见笑了！”赵颜的话倒不全是假话，他从后世的确带来一些经典的诗作，可惜这些诗作要么是什么“山外青山楼外楼”，要么是什么“家祭无忘告乃翁”之类，没有一首是应景的，如果硬要背出来，只会让人感觉奇怪，上次他向曹颖炫耀时，已经被曹颖告诫他不要胡乱背诗，所以现在他只能向薛宁儿求助了。


薛宁儿自然不信赵颜这样的纨绔子会作什么诗，不过她却是嫣然一笑道：“郡王大才，奴家自然知道，至于这过桥的诗作，还是交给奴家就是了，只是在作诗之前，奴家却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请郡王见谅！”


“什么要求？”赵颜也对薛宁儿这个大胆的行首感到颇为惊讶，按说以自己的身份，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求，这可不是普通女子敢说出来的。


只见薛宁儿这时再次嫣然一笑道：“其实这件事对郡王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上次曹衙内从郡王那里拿来一些画，画风十分的新颖，小女子一见之下十分喜欢，所以想请郡王同意，日后请王府的那位画师帮小女子画一幅画像。”


薛宁儿也和曹嵩一样，以为那些画都是赵颜府上的画师所画，根本没有想到赵颜就是画画的人。而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暗笑一声，当即答应道：“好，以诗换画，也算是一件雅事！”赵颜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曹嵩，不用问，肯定是这小子把那些画出自自己府上的事告诉了薛宁儿。


“三哥儿，真不是我告诉薛行首的，而是三姐夫他说的。”曹嵩却是大喊冤枉道，不过这时呼延平还处于当机中，根本无法与他对质，赵颜也懒的再追究这种事，反正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些画出自自己之手。


看到赵颜同意，薛宁儿也十分的欢喜，刚才她之所以一直留意赵颜，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想要求赵颜同意这件事，毕竟现在那种新白描画风头正盛，外界有人出千贯求画而不可得，若是这时她能够让那位神秘的画师给自己做一幅画，那她肯定也会因此名声大振，甚至一举压过排名第一的颜如玉也有可能。


赵颜与薛宁儿等人已经站在桥边好一会了，而且刚才还做出要上桥的举动，所以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只见桥对面的士子们停下笔墨与棋子，抬头看向赵颜这边，只是他们看向赵颜的目光大多带着几分轻视，反而是看向薛宁儿的目光却满是倾慕，不过转而又对赵颜等人投以妒忌的目光。


相比那些虚伪善妒的士子们，竹林中的大家闺秀们却表现的十分一致，她们对赵颜和薛宁儿都是十分的厌恶，当然也有些好奇赵颜为什么要来这边？其实这些靠近桥边的大家闺秀们主要是为了欣赏对面士子们的风雅姿态，甚至遇到一见倾心之人时，说不定还会请家中长辈主动提亲，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榜下捉婿”。


当然也不是所有参加西园雅集的贵族女子都是为了那些士子而来，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与几个好姐妹聚一聚，这部分的大家闺秀都在竹林的中间部分，比如刚才赵颜穿过竹林时看到的那些少女。


竹林之中的一条碎石小道上，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少女气喘吁吁快速跑过，一头冲进小道尽头的凉亭中大声喊道：“欧阳……欧阳姐姐，那个赵颜竟然要过桥去士子那边，现在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咱们也快去吧！”


凉亭中的几个少女听到这里，也都是惊讶的站了起来，唯独中间那个手执毛笔写字的少女却是冷哼一声道：“赵颜那种纨绔子有什么好看的？”


写字的少女正是之前赵颜和曹嵩讨论过的欧阳修的孙女，闺名叫做欧阳婉灵，因为外面的传言，使得她的清白受损，所以她最恨的就是赵颜，刚才见到赵颜与薛宁儿那样的女子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时，更让她恨不得杀了对方以解心头之恨。


凉亭中的少女都是欧阳婉灵的好姐妹，看她不愿意去，大家也不好撇下她去看热闹，不过那个跑过来的粉衣少女在喘过气后，却是笑着开口道：“欧阳姐姐，你不是最不喜欢赵颜吗，你想以赵颜那种人，若是去到士子那边，肯定会被人奚落一番，甚至出丑，难道你就不想看一看赵颜出丑的样子吗？”


听到这个少女的话，欧阳婉灵也是一愣，犹豫了片刻后这才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道：“也好，我倒是想看一看，赵颜这样的人去到那边会做出什么好事来？”


看到欧阳婉灵答应，其它的少女也都露出欢喜的表情，毕竟女人本来就是天生的八卦动物，遇到这种有趣的事，自然想要亲眼去看一看。其中那个粉衣少女更是一把拉住欧阳婉灵，脚步匆匆的向小桥那边走去。


赵颜这时也发现小溪两边的男男女女都在看着自己，不过他却是神色如常，等到把薛宁儿送给他的过桥诗背熟了之后，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桥头，同时口中高声诵道：“一痕雨过湿秋光，折扇初抛自有凉。雾影乍随山影薄，蛩声偏接漏声长。”

第七十九章 不愉快的相见


每到举行西园雅集时，王诜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好，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今天他的家中发生了一些事，但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换句话说他也根本没把家里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看来，西园雅集才是他理想中的生活，每次举办完西园雅集后，他在士人和贵族圈中的声望就会增加一分，做为一个好名的读书人，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他来主持西园雅集。


王诜虽然也是出身于贵族，但是他却对自己的贵族身份并不怎么看重，甚至还有些痛恨现在的身份，所以平时他一向都以读书人自居，每次举办西园雅集时，王诜也只会与那些士人们呆在一起，或饮酒、或作诗、或游乐，显得十分的悠闲自在。


不过王诜的好心情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下人禀报说赵颜也来参加西园雅集时，王诜立刻感觉像是吃了只苍蝇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甚至他还有些担心赵颜会来找自己闹事，上次赵颜殴打他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失，可以说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王诜害怕赵颜前来闹事，倒不是害怕赵颜的身份，别看赵颜是皇子，但他一来不是太子，二来又没有在朝廷中担任职位，只有一个清闲的爵位，再加上大宋对皇族一向约束很严，所以赵颜的郡王身份也许可以吓唬一下普通人，但对于王诜这样的贵族，而且又在士林中拥有极大声望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王诜怕的不是赵颜的身份，而是害怕赵颜本人，说起来赵颜早就在京城中声名狼藉，可是王诜却是在士林和贵族中拥有不小的声望，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脚的，对于王诜来说，赵颜就是一个光脚的，万一对方死缠烂打的与他闹，恐怕最后王诜也会被搞的斯文扫地。


也正是因为担心赵颜，所以王诜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与李公麟切磋画技时也一连说错了好几个地方，结果惹得李公麟是得意的大笑，以为自己的画技大涨，终于可以压过王诜一头。


“晋卿兄，从刚才我就看你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这时年长一些的苏轼发现王诜的异常，当下上前询问道。


“呵呵，没事，只是刚才一时心神不定，所以才被伯时兄占了便宜，看我再来与他论战！”王诜笑着摇了摇头道，同时他也想到赵颜已经进入西园快一个时辰了，可是现在也一直与那些贵族子弟呆在一起，并没有来这边的意思，这让王诜也终于稍稍的放下心来，开始收扰心神再次与李公麟讨论起画技来。


就在王诜放松下来与李公麟讨论的热火朝天时，忽然感觉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结果当王诜等人抬头观看时，刚好看到赵颜口中诵诗从桥上走来，另外还有那位号称东京城第二行首的薛宁儿也紧随其后，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怎么来了？”李公麟和苏轼等人以前都见过赵颜，也知道他与王诜之间有些冲突，现在看到赵颜忽然出现在西园雅集上，而且还从贵族子弟那边来到士子这边，一时间也让苏轼等人十分的疑惑，特别是赵颜竟然还按照西园雅集的规矩，高唱着过桥诗来到这边，这可不符合以前赵颜的性格。


其实苏轼等人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不过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人却是打算看赵颜的笑话，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赵颜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现在竟然不自量力的来到士子这边，出丑是肯定的，所不同的只是出丑的方式罢了。


西园雅集是一个十分自由的集会，与贵族子弟一样，这些士子们也都是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或写诗、或作画、或看书、或说经等等，形式不一而足，看起来即风雅又热闹，不过在这种风雅背后，参加聚会的士子们却又分成数个大大小小的圈子，比如王诜和苏轼、李公麟等人就是其中最顶级的圈子，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必须拥有相对应的才学，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赵颜与薛宁儿的到来，虽然引来不少士子的注意，但是这些士子也仅仅是对他们看了几眼，然后继续与周围的好友谈论，好像丝毫没有把赵颜放在心上，不过却还是有人时不时有眼睛瞟一下薛宁儿这位美貌无比的第二行首，平时想要见薛宁儿，不花个几贯钱根本连想都不要想，而且也仅仅是见一面，若是想要喝杯茶或是听对方弹奏一曲，恐怕最少也要几十贯才行。


赵颜站在桥头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那些士子圈子，当看到王诜时，立刻目光一凝，然后径直走上前去，他身后的薛宁儿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和小豆芽一左一右的跟在赵颜身后，猛一看像是赵颜带着两个贴身侍女似的。


看到赵颜前来，身为主人的王诜就算是有百般的不愿，却也不得不站了起来道：“广阳郡王大驾光临，实在出乎王某的意料之外啊！”


王诜的话虽然看似客气，其实也是暗含讽刺，毕竟这里是士人的聚会之地，以赵颜这样的纨绔身份出现在这里，自然会让人感到意外。


只是让王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颜对于他的话却是连理都没理，反而看了一下他身边的苏轼等人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苏轼苏子瞻？”


穿越到宋朝，赵颜最想见的一个人就是苏轼，对于这位流传千古的诗词大家，他可谓是敬仰之极，后世时他也没少背诵老苏的词作，当然很多时候都是被老师逼的，而且每当背不出来时，赵颜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老苏，估计当年的学生也有许多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只是在长大之后，他才明白苏轼的伟大，现在又真的穿越到宋朝，苏轼就成了他最想见的一个人。


对于赵颜不理王诜，反而直接问谁是苏轼的举动，李公麟等人也都是一愣，就连苏轼自己也是暗自奇怪，他之前虽然与赵颜远远的见过几次，但却连话都没有说过，为何对方一上来就问自己？唯有王诜气的满脸通红，冷哼一声又坐了下来。


不过苏轼虽然心中奇怪，但却也站起来道：“在下就是苏轼，不知郡王找我何事？”


赵颜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瘦长的青年，只见对方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端正神采飞扬，虽然身穿襕衫，但身上的气质更像是一个豪侠而非读书人。而在苏轼的旁边，还有一个相貌与他有些相似的年轻人，当下赵颜则是笑了笑道：“原来阁下就是词动京城的苏子瞻，本王也是久仰大名，想必子瞻兄身旁的这位就是令弟苏辙苏子由吧？”


对于眼前赵颜温文尔雅的表现，苏轼等人也都是十分惊讶，因为这与传说中的赵颜实在有着太大的差异。这时站在苏轼旁边的苏辙听到赵颜的话，也是站起来回答道：“启禀郡王，在下正是苏辙！”


见到苏氏兄弟都在，赵颜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当下再次笑道：“呵呵，本王对两位可是久仰之极，另外还有苏洵先生，听闻当年你们父子三人同榜应试及第，一时间被传为佳话，本王也是心向往之，若是有时间的话，定要去府上拜会一番才是！”


对于赵颜的主动结交，苏轼和苏辙都感到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对方表现的有礼有节，他们也不好拒绝，当下只好点头说定会在府上恭候大驾之类的客套话，然后这才坐了下来，更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赵颜竟然也一起坐了下来，好像要加入王诜他们这个圈子似的。


“哼，郡王殿下，我们在这里讨论诗词歌赋，你坐下来有些不合适吧？”王诜刚才就被赵颜气的不轻，现在看到对方竟然坐下来不走，更让他感觉像是受到侮辱一般，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是饱学之士，赵颜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怎么能和他们坐在一起？


“你们讨论你们的，本王累了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赵颜忽然有些无赖的笑嘻嘻道，他知道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呆王诜面前就能起到恶心人的作用，当然他来可不仅仅是恶心王诜的，而是要用在王诜最得意的画技方面打败他，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画画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干等了。


王诜以前结交的都是风雅之士，哪里遇到过赵颜这样的无赖手段，一时间一也有些气结，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到王诜如此尴尬，一直站在赵颜身后的薛宁儿忽然对他笑道：“王驸马与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宋的青年才俊，奴家也是早就倾慕已久，不知可否让奴家也加入进来？”

第八十章 用儒学震死你们


薛宁儿的琴棋书画也是在东京城中有名的，甚至有些方面的造诣并不比在座的王诜等人低，再加上她又是东京城中有名的行首，平时别人想见她一面都不可得，所以别看她这个青楼女子的身份好像十分低贱，但是在这种士子间的聚会中，薛宁儿却是他们的座上客，所以对于薛宁儿的要求，不但王诜没有反对，连苏轼兄弟也都是高声赞同。


看到自己的待遇竟然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赵颜却是微微一笑，对于这些古代读书人的尿性，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特别是像王诜这些无所事事的读书人，他们每天除了喝酒吟诗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追逐女人、名望，这点连苏轼也不能免俗，要知道苏轼也有过把自己怀孕的小妾送人的不光彩历史，由此可知北宋的读书人在私生活方面是如何的败坏？


有了薛宁儿的加入，王诜与苏轼等人再次起了卖弄的心思，一帮人谈诗弄词好不热闹，而薛宁儿也不示弱，无论王诜他们讨论什么，她都能加入进来侃侃而谈，而且水平明显不比在座的众人低，这下更让苏轼等人大为惊讶，同时对薛宁儿这位第二行首也更加的倾慕。


赵颜可以肯定苏轼和薛宁儿等人说的都是大宋的官话，每个字也都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连起来却是一句也听不懂，这下他终于明白刚才曹嵩和呼延平为什么打死也不愿意来这边了，想想也是，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嘴巴两只耳朵，可是自己却不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甚至连人家骂自己都听不出来，连赵颜现在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的侮辱，恨不得站起来就走，更别说那些心高气傲的纨绔子弟了。


听着苏轼等人的谈话，赵颜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后世大学上高数时的课堂上，耳朵边犹如几百个老和尚念经一般，根本听不懂在说些什么，只感觉脑子越来越沉，一时间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赵颜不出声，苏轼等人也将注意力都放在薛宁儿身上，所以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把赵颜给忽略了，但是王诜却一直注意着赵颜，当他看到对方在自己这些人辩论之时竟然想要睡觉，心中不禁一喜，当下忽然开口道：“子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不知广阳郡王对此句有何感想？”


正在打瞌睡的赵颜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当下一激灵抬起头来道：“什么？什么感想？”


这时苏轼等人也才想起来旁边还有赵颜这位郡王，只是这时他们的讨论内容却从诗词转到了儒学方面，比之诗词更加的深奥，王诜竟然拿这种儒学问题来问赵颜，明显是想让赵颜出丑，只是这种手段有些刻意了，使得苏轼与薛宁儿等人都是眉头轻皱，觉得王诜的气量未免有些太狭小了。


“君子为儒将以明道；小人为儒，则矜其名。不知王驸马以为妾身的回答如何？”薛宁儿忽然替赵颜解围道，再怎么说她和赵颜也是一起来的，而且刚才赵颜还答应为她画像，所以薛宁儿也不介意再帮赵颜一下。


“薛行首的回答果然精妙，只是本驸马却想听一听郡王殿下有何高见？”王诜却是不依不饶的道，他本来就对赵颜无比厌恶，现在看到薛宁儿这样的色艺双绝的女子竟然也袒护他，更让他心中恼火，连平时刻意装出来的气量都顾不得了。


看到王诜一再追问，而且连驸马的身份都搬了出来，薛宁儿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时心中也在鄙视王诜的气量狭小，而旁边的苏轼与李公麟等人也都是再次皱紧眉头，感觉眼前的王诜与平时的王诜实在有着巨大的差别。


赵颜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王诜竟然用君子儒和小人儒的问题为难自己，不过这却让他心中暗笑，当下大笑一声道：“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且如扬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


若是其它的问题，赵颜可能真的无言以对，但是君子儒与小人儒的问题却是个例外，他前世时最喜欢看三国演义，其中对诸葛亮舌战群儒那一段最为喜欢，而诸葛亮就是靠着上面这段话，把江东群儒驳的哑口无言，赵颜看的次数多了，自然也把这段话也给背了下来，结果刚好用上。


赵颜的话一出口，不但王诜脸色大变，连苏轼与李公麟等人也都面露尴尬之色，因为按照赵颜的说法，他们这些靠诗词书画出名的人几乎都被列入小人儒的行列，而且他们竟然还找不到话反驳。薛宁儿也同样露出惊讶的目光，扭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郡王殿下，这种藐视天下群儒的话，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位不学无术的郡王能够说出来的。


赵颜也知道自己这段话的威力，看到目瞪口呆的苏轼与王诜等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给他们一点打击，于是站起来冷哼一声道：“儒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赵颜说完，似乎不屑于与王诜这些人坐在一起，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其实赵颜却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存货也就只有这些了，万一苏轼这些人再追问的话，那他可就要露馅了，而且凭着上面的小人儒与君子儒之辩，再加上北宋大儒张载名传千古的横渠四句，已经让苏轼他们足够震惊了，同时也树立起自己的高大形象，所以根本没必要再呆下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苏轼语气缓慢的把这四句话重复了一遍，只感觉这几句气势浩大，能够说出这几句的人，必须有着更加广阔的胸襟，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看了离去的赵颜一眼，一时间感觉这位传说中的纨绔郡王好像变得高大起来。


不仅仅是苏轼，李公麟等人也都在品味着赵颜的最后四句话，同时心中也都在怀疑，赵颜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吗？薛宁儿的一双妙目中也同样是异彩涟涟，她从一开始就感觉赵颜有些不同，现在对方的表现不但印证了她的猜想，而且远超她的意料之外，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赵颜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赵颜虽然离开了王诜他们这个圈子，但却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一个离王诜他们很近的凉亭中休息，虽然刚才他说书画是小人儒，不过就算是小人儒，赵颜要在这方面彻底的打败王诜，只有从对方最骄傲的地方打败他，才会让王诜日后见到赵颜时没有任何的底气。


凉亭中本来有几名士子，看到赵颜这个纨绔郡王进来，一时间纷纷离去，这倒也正合了赵颜的意，当下他在凉亭中坐下，小豆芽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远处的薛宁儿这次却没有跟来，估计还在震惊于赵颜的表现。


“小豆芽，把我的画板和支架拿出来，这里比较清静，刚好可以用来作画！”赵颜笑呵呵的对背后的小豆芽道，现在宴会进行的也差不多了，按照曹颖告诉他的规矩，王诜会在宴会最后与李公麟等人作画，自己要画一幅超写实的素描，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所以还是早点开始为好。


小豆芽答应一声，立刻把背上的支架和画板放下来，赵颜在家里经常要画素描，所以早就让人做好了画板和支架，刚才带来的时候，曹嵩还以为是赵颜用来打王诜的武器，劝说了好一阵子想要让赵颜放在外面，可惜却被赵颜给拒绝了。


看到小豆芽把支架和画板固定好，赵颜这才亲手拿出一张宣纸固定在画板上，然后又拿出炭笔、小刀和擦除用的馒头。这个凉亭的位置很好，可以将王诜那边的情形全部看在眼中，角度也十分不错，刚好可以用来作画，这也是赵颜选择来这里的最主要原因。


赵颜看着不远处王诜那边的情景，然后又对面画板沉思良久，最后终于在脑子中勾勒出一幅草图，然后这才拿起炭笔，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的画下第一笔的线条。而当赵颜作画之时，身后的小豆芽却是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因为她感觉这个时候的郡王真的好让人着迷。


赵颜这段时间一直苦练素描，使得他的素描功底早已经突破了原来的水平，这种巨大的进步也让他感到十分的惊喜，其实这也不奇怪，赵颜在前世时本来就很有天分，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过画笔，但是却增加了不少的人生经历，在这种厚积薄发之下，他的绘画水平也有了一个飞跃式的增长，不少以前不懂的地方也一一融会贯通，动笔之时更是感觉如心使臂，一切都是顺畅之极。


不过正在埋头作画的赵颜却没有发现，本来与苏轼等人坐在一起的薛宁儿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背后，只是当薛宁儿看到赵颜面前的画纸时，绝美的脸上却露出一种呆滞之色。

第八十一章 失魂落魄的李公麟


山石、竹林、人物，无论是人物还是景物，全都是逼真无比，石头上的棱角、竹林的每一片树叶、人物脸上细微的表情，也都一一在赵颜的笔下呈现，而且这些景物的远近与明暗也都有着各自的特点，使得图画看起来十分的立体，在薛宁儿看来，就像是凸出在画纸上一般，而这种画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当初曹嵩送给她的那些画与眼前的这张画几乎如出一辙。


“原来……原来那些画竟然出自郡王之手？”薛宁儿用白嫩的小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这才喃喃自语道，她本以为赵颜身边有一个画道高手，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那位画道高手竟然是声名狼藉的纨绔子赵颜，这种事若非她亲眼所见，恐怕她也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赵颜全身心的扑到绘画之上，根本没有发现薛宁儿的到来，而且这次他打算作一幅超写实的素描，这不但要求极高的绘画技巧，同时也需要极为繁复的高强度工作，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赵颜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就算这时发现薛宁儿的到来，他恐怕也不会理会。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薛宁儿看着认真作画的赵颜，脸上也不禁露出迷茫的神色，以前她也没少与赵颜接触，在她的印象中，赵颜根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写个字都会经常出现白字，更别说什么诗词书画了。可是这才仅仅月余不见，赵颜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而且还拥有如此高深的画技，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的，难不成以前的赵颜喜欢藏拙，甚至连她都给骗了过去？


刚才李公麟和苏轼等人都被赵颜的那两段话震的不轻，特别是想到自己这些人卖弄诗词书画也被列为小人儒之中，更让苏轼等人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甚至苏轼与李公麟还想立刻告辞，但却架不住王诜一再挽留，结果最后只能再次坐了下来，不过这时众人却都没有了讨论儒学的兴趣，而是直接进行宴会的最后一项，也就是每人都动笔作画，将今天的聚会情景画下来，然后再评定优劣。


画道一向都是王诜的专长，唯一对他有威胁也只有李公麟，只是李公麟毕竟还是太年轻，画法也没有完全成熟，所以每次作画之时，都是王诜独占鳌头，所以每到最后的作画环节时，王诜也会变得十分兴奋，这也是他刚才劝说苏轼与李公麟不要离开的主要原因。


其实在宋朝之前，绘画并不是太受读书人的重视，画家的地位也不高，不过自从五代时起，西蜀和南唐就先后设立了翰林图画院，专门招募绘画方面的人才，以翰林和侍诏的身份享受与文官相近的待遇，宋朝成立也之后也沿习这一旧制，如此一来，使得画道慢慢的被读书人所重视，可以说只要是读书人，几乎都会画上几笔，比如王诜他们一行人中除了王诜和李公麟外，苏轼和苏辙兄弟等人的画技也颇为不俗。


李公麟一直想要在画道上超越王诜，所以每次西园雅集最后进行绘画之时，他都会全力以赴，但是刚才受到赵颜的刺激，使得他在作画时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就会扫一眼赵颜那边，结果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异样。


“子瞻兄，你看广阳郡王在亭子立了一块木板，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半天了，不会是也在作画吧？”远处与苏轼坐在一起的李公麟忽然指着亭子中的赵颜开口道，他们坐在赵颜的对面，根本看不到画板上的情形。


“看起来倒是有点像，只是却没有见他研墨，用的笔也有些奇怪，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摆着一个炊饼，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嘲笑一番，但是现在却有些拿不准了。”苏轼也是满脸疑惑的道，他也注意赵颜很长时间了，但却还是没能看出赵颜在做什么？


“子瞻兄你看郡王身后的薛宁儿，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半天了，而且一直十分认真的观看着广阳郡王的一举一动，甚至还露出一种敬佩倾慕之色，以薛宁儿的才华，能够让她露出这种神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公麟这时再次说道。


“薛宁儿此女虽然有才，但却好像将钱财看的有些重，说到底还是无法摆脱女子的肤浅心思，刚才我就看薛宁儿对广阳郡王有些袒护，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广阳郡王本来就是薛宁儿的大金主！”一听李公麟提到薛宁儿，苏轼立刻脸色一变，然后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本来以苏轼的才华，东京城中的青楼女子几乎都是争抢着献媚，可唯独这个薛宁儿对他却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刚才在讨论之时，还数次把他驳的哑口无言，所以苏轼现在对薛宁儿可谓是满腹怨气，甚至还指出薛宁儿跟着赵颜是因为贪财。


这些话若是让赵颜听到，恐怕会震惊的合不拢嘴，因为他没想到连鼎鼎大名的苏轼也会如此的小心眼，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奇怪，苏轼本来就有些自傲，再加上现在他又比较年轻，根本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现在被一个青楼女子忽视，自然让他有些不满，若是换作多年后饱受磨难的苏轼，恐怕也只会一笑而过。


相比之下，年仅十五岁的李公麟就要单纯多了，只见他这时站起来道：“想要知道广阳郡王在做什么，以及薛宁儿停在那里不动的原因很简单，我亲自绕过去看一看就行了。”


李公麟年轻好动，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连旁边的苏轼都没有来的及阻拦，就见他已经转身来到赵颜所处的凉亭外，然后转了半个圈子来到赵颜与薛宁儿的身后，只是当他看清赵颜面前画板上的内容时，整个人也和薛宁儿刚才一样，一下子呆愣在那里，脸上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李公麟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也和薛宁儿一样，若非亲眼所见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种新的白描画竟然是赵颜所画，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另外李公麟心中也十分的纠结，当初他花费大力气得到流传出去的那两张素描画，对于这种新的画法万分喜欢，甚至早就打定了拜师的念头，因为他觉得若是吸收了这种新画的画技，绝对可以让自己的白描画法突飞猛进，甚至达到一个前人所未达到的高度。


本来李公麟这种拜师的念头是十分坚定的，甚至他还设想过对方的身份，在他看来，哪怕对方是个女子，他也敢不顾世俗偏见的去向对方求教。但是让李公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赵颜，一来对方和他的年龄相仿，二来赵颜又是城中恶名昭彰的纨绔子，三来对方又偏偏是皇子，若是他真的拜赵颜为师，恐怕也会他的名声受损，甚至会被人说他攀龙附凤，这对于他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来说，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脑子中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拜师的事，李公麟失魂落魄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苏轼看到他的样子大为奇怪，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时，你这是怎么了，广阳郡王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只见李公麟却是苦笑着看了苏轼一眼道：“子瞻兄，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我现在脑子很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等到聚会结束时，你就会知道了。”


看到李公麟仅仅去看了一眼赵颜就变成这副模样，这让苏轼也十分的好奇，甚至有种站起来也去看一看赵颜在做什么的冲动，只不过现在周围的人都在埋头作画，而且他又感觉这样过去不但冒失，更有失身份，所以最后还是强忍着好奇坐下来接着作画。


只不过苏轼与李公麟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所在的小圈子中，也有另外一个读书人一直在注意着赵颜，同时也将苏轼与李公麟刚才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只见这个读书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比苏轼等人都要大，看起来也十分的稳重，虽然看到了李公麟和苏轼的举动，也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但却一直没有出声。


只见这个一直没有作声的中年读书人认真观察了呆坐在那里的李公麟好一会儿，然后又扭头看了看亭子中的赵颜，同时低声自语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我等儒家子弟应该有的追求，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这位广阳郡王的不凡，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访一番才是。”

第八十二章 排名第一的画作


赵颜的到来使得王诜心情很不好，但这并没有影响到王诜在绘画方面的发展，甚至在刚才赵颜在儒学方面给他的巨大打击下，使得王诜竟然可以变压力为动力，超水平发挥自己的画技，竟然第一个完成了自己的画作。


只见王诜面前的画纸上，一条潺潺的溪水从中流过，两侧的假山、凉亭与树木错落有致，他与苏轼等人或吟诗、或题字、或参禅，每个人物看起来都是极为生动，再加上周围的景物相神衬，使得这幅西园雅集图看起来极为传神，甚至连王诜自己都认为，这应该是他学画至今画的最好的一幅画了。


接下来也有人陆续完成自己的画作，这些完成的画作都被放在众人中间的草地上，按照以往的规矩，需要由所有人一一点评画作，然后再评出其中最优秀的一幅，而且也不一定是谁的绘画功底高就一定能够胜出，因为作画时容易受到个人情绪和外在环境的影响，所以在座的人虽然王诜的画技最高，但却不一定每次都能被评为第一，当然他赢得第一的机会要比其它人大的多。


一幅画作完成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一幅幅画作也被摆放在草地上，王诜他们是士子中的领袖，所以他们的绘画点评也吸引了今天来的大部分士子，放置画作的草地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不过王诜却是信心满满，一般来说，只要自己没有发挥扮演，肯定可以会被评为第一，今天他却是超常发挥，所以这个第一他是拿定了。


“咦？伯时兄你为何只画了寥寥几笔，根本没有完成此画？”正在王诜得意之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指着李公麟的画作问道，而这时他才发现，对他威胁最大的李公麟竟然只画了个开头，画纸上大片都是空白，明显是没画完。


“惭愧！惭愧！今日状态不佳，画了几笔实在没有心情，所以只得交了一张白卷！”李公麟这时苦笑着回答道，自从知道赵颜就是那些画的作者后，他一直犹豫着自己是否要按照之前的想法去拜师，哪里还会去作画？


读书人本来就讲究随心而行，像李公麟这样因为状态不佳而无法作画的情况也并不少见，所以其它人听后也都没有怀疑，只有苏轼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至于王诜在看到李公麟没有作画后，心中更是暗喜，这次他的画肯定又要被评为第一了。


不远处的凉亭中，赵颜也放下了炭笔，看着自己的画作满意的笑了，他比王诜等人先画，但却比他们完成的还要晚，这是因为他对这幅画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将其画成一幅超写实的素描，又加入一些3D效果，使得图上的景物与人物即真实又立体，比之前他流传出去的那几幅画要强上数倍，这种视觉上的效果绝对会让苏轼那些古代人大吃一惊。


“呼～”赵颜看着自己的画作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点评画作的王诜等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


“原来精于画道的竟然是郡王本人，奴家刚才的话倒是让郡王见笑了！”正在这时，一直站在赵颜背后的薛宁儿终于开口道，然后微笑着走到赵颜身边，一双妙目静静的盯着赵颜。不过这时赵颜旁边的小豆芽却是狠狠的瞪着对方，做为曹颖身边最贴心的丫鬟，她自然不希望像薛宁儿这样的女子靠近赵颜，不过薛宁儿却是根本没在意她的威胁。


对于薛宁儿的到来，赵颜也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因此也是笑道：“这些本来只是本王无聊之时信手涂鸦了几笔，哪里谈的上是精于画道？”


“咯咯～，若是郡王的画是信手涂鸦，那别人的画岂不是都成了一滩污泥？”薛宁儿听后娇笑道，同时好似无意间向赵颜身边靠近了一些，使得赵颜可以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淡雅香气，再加上薛宁儿绝美的容颜，更让人有些心神不宁，哪怕是赵颜也不得不承认，薛宁儿这样的女子的确是个难得的尤物。


“薛行首太过夸奖了，绘画只是小道，本王也只是将其做为平时的消遣之用，哪里当得起如此夸奖？”赵颜淡淡的笑了笑道，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薛宁儿独处下去，倒不是说他会动心什么的，而是旁边的小豆芽都快把眼睛给瞪掉了。


薛宁儿也好像察觉了赵颜话中的疏离之意，又看到赵颜旁边那个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小丫鬟，却是再次嫣然一笑道：“郡王的画作既然已经完成了，不如现在就拿过去，定然会让王驸马他们再次大吃一惊。”


“不急，现在那边的画作还没有评出第一，等到他们评出来之后再拿去也不迟。”赵颜却是笑呵呵的道，他虽然不齿王诜的为人，但却知道对方的画技极高，每次西园雅集大都是王诜夺得第一，这次也很可能不会例外，既然如此，那不如等到王诜夺得第一后，再把对方的第一夺过来，没有什么比得到后再失去让人更痛苦了。


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想到对方与王诜之间的恩怨，当下微微一笑，也没有再说话，不过她也没有离开，依然站在赵颜的旁边，结果把赵颜身边的小豆芽气的不轻，撅着小嘴在心中诅咒薛宁儿日后吃饭一定会吃到苍蝇。


王诜那边的画作点评很快就有了结果，少了李公麟这个强劲的对手，再加上王诜又是超水平发挥，所以他的画作得到苏轼等人的一致称赞，眼看着就被所有人评为第一。而在众人的称赞中，王诜也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公麟忽然开口说道：“晋卿兄的这幅画作的确是难得的佳作，远超这里的其它画作，但是以我之见，却还当不得这次聚会的第一！”


李公麟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王诜更是感觉像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似的，当下有些不满的道：“伯时兄此话怎讲，难不成你还有另外的大作没有拿出来？”


李公麟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在意王诜的不满，而是伸手一指凉亭中的赵颜道：“刚才我有幸见到广阳郡王在凉亭中作画，一时间震惊无比，回来后也是无心作画，在我看来，今日的画作能称的上第一的，唯有广阳郡王！”


赵颜也没想到李公麟会忽然站出来指着，并且说他的画才是第一，不过这样也好，有李公麟这样的人帮自己造势，也更能说服别人。


不过李公麟的话一出口，却是引起大部分人的嘲笑，特别是王诜更是有些无语的道：“伯时兄，你今天不会是生病了吧，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在座的其它人也大都和王诜是同样的想法，虽然刚才赵颜在儒学讨论时让他们大为震惊了一次，但是震惊归震惊，并没有完全扭转赵颜在他们心中的纨绔形象，甚至有人觉得，赵颜很可能是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了一些大儒的学说，碰巧用在了刚才的讨论中，所以根本不算什么，当然这种猜测其实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座的人听到李公麟说赵颜的画才应该被评为第一时，都感到十分的好笑，也都像王诜那样觉得李公麟是在说胡话，不过他们却没有发现，苏轼和人群中一个不干起眼的中年士子听到李公麟的话后，两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公麟年轻气盛，看到自己说出实话却被王诜等人取笑，当下也是十分气恼，不过他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大步来到赵颜的凉亭下面，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道：“郡王殿下，可否将您的画作交给在下，让我等欣赏一番？”


赵颜并不认识李公麟，刚才他也只注意苏轼和苏辙兄弟，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现在有对方这么一个意外的帮手，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将画板上的画取下来，亲自送到要公麟的手中道：“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启禀郡王，在下李公麟，字伯时，平时也喜欢绘画一道，只可惜技艺粗陋，比之郡王差的太远了！”李公麟十分谦虚的道，虽然他还没有决定是否拜师，但是与赵颜这样的画道高手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咯咯，李公子可是太谦虚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青年一辈中除了王驸马外，就数你的画艺最为出众！”这时薛宁儿忽然插嘴道，表面上夸李公麟谦虚，其实是在帮赵颜介绍李公麟这位青年俊杰，免得赵颜慢待了对方。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打量了李公麟一眼，做为一个绘画专业的学生，他自然知道李公麟是谁，虽然对方没有苏轼那么有名，但是在画坛上地位却比苏轼要高多了。


想到这里，赵颜急忙与李公麟客气了几句，然后这才把画交给对方。而李公麟拿着画大步走了回来，然后轻轻的把画作打开道：“各位请看，这才是今天应该排在第一的画作！”

第八十三章 羞辱


随着画纸的打开，画作上立体的人物、景物也一一呈现出来，赵颜的画与传统的水墨画完全不同，特别是今天这的幅画，更是一幅十分精细的写实画作，再加上特意加上去的立体效果，使得所有人看到这幅画时都是为之一惊。特别是他们竟然可以在画上找到自己的画像，而且人物的表情动作逼真之极，简直像是有另一个自己生活在画中一般。


“这……这不就是前段时间那种被欧阳相公重金相求的那种画吗？”看到这幅打开的奇异画作，立刻有人惊声叫道。之前赵颜流传出去的画都有着显著的特点，所以只要见过那些画的人，都可以一眼认出眼前这幅画与之前的那些画都是属于同一类作品。


“不错，人物景物虽然画在纸上，但却又像是凸出在纸面上一般，这种奇异的画风整个大宋无人可以模仿，眼前这幅画与之前的那些画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另外一个读书人也是高声赞道，说到最后时，他与其它人也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凉亭中的赵颜，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这种立体画风的创造者竟然是不学无术的广阳郡王！


“不……这不可能！赵颜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高深的画技？”王诜也同样不敢相信的自语道，说到最后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指着赵颜大声道，“这根本不是赵颜所画，肯定是他事先让人画好然后带进来的！”


听到王诜的质疑，其它人也都心中一惊，按照常理来说，赵颜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根本不可能画出这样的画，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像王诜说的那样，这幅画是让人事先代笔画的。想到这里，这些人看向赵颜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怀疑的神色，甚至连猜到一些事情的苏轼也开始有些怀疑。


对于王诜的大声指责，赵颜却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好像都懒的为自己辩驳，而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薛宁儿主动站起来说道：“王驸马此言差矣，刚才郡王作画之时，奴家一直站在郡王的身后，可以说是从头到尾看着郡王画完的，绝对不可能是别人代笔的！”


薛宁儿主动出来作证，立刻打消了不少人的怀疑，薛宁儿虽然是个风尘女子，但也是极有名气，所以断然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但是王诜却是气晕了头，冷笑一声道：“据闻薛行首生财有道，只要是愿意出资之人，都可与薛行首见上一面，刚好郡王殿下又是薛行首的大金主，你的话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王诜的话一出口，不但让薛宁儿脸色大变，更引得周围之人一片哗然，正所谓打人不打脸，薛宁儿有些贪财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以王诜的身份，竟然当面与一个弱女子过不去，这就显得太过小气了，按照士大夫们的标准，王诜此举可是大失君子风范。


其实这倒也不全怪王诜，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再加上又恨极了赵颜，薛宁儿又是数次帮助赵颜，这使得王诜连她也一起恨上了，这时又被怒火冲昏了头，一怒之下再也顾不得平时的身份和度量，这也是每个人都可能会犯的错误的，毕竟人在冲动之时，光靠理智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的。


“晋卿兄慎言，薛行首说的是事实，刚才郡王在作画之时，我也走过去亲眼看到郡王正在作画，绝对不可能是别人代笔的！”这时李公麟忽然沉声说道，同时看向王诜的目光中也有些不满，毕竟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读书人，当面诘难一个弱女子实在有失身份！


李公麟这一出面作证，立刻打消了所有人的怀疑，当下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他们议论的焦点并不是眼前这幅赵颜的画，而是赵颜从哪里学来这种奇异的画技？而王诜则是面如死灰，若说刚才薛宁儿出来作证他还有一丝奢望的话，那么现在李公麟的话却完全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只凭着这手画技，赵颜就已经把他踩在了脚下。


凉亭中的赵颜看着王诜的表现，特别是王诜出口质疑薛宁儿时，赵颜露出一个十分不屑的表情，历史上王诜之所以不喜欢宝安公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觉得做了驸马之后，就无法施展他的抱负和才能，可是以他这种心胸和城府，就算是让他做官，恐怕也只会在官场上碰的灰头土脸。


苏轼看到王诜脸上的表情，又看看眼前赵颜的那幅画，当下也不禁叹了口气上前道：“各位，今日的西园雅集已经到了最后，按照以前的习惯，我们将在画作中评中最优秀的一幅，苏某认为广阳郡王的这幅画作将写实运用到极致，所以当为第一！”


看到苏轼将赵颜的画推荐为第一，苏辙与李公麟两人也立刻响应，接下来其它的士子也纷纷发言对赵颜的画进行了点评，虽然有少数几人说赵颜的画匠气太重，但却也不能抹杀这种新画风所代表的意义，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定赵颜的画为第一。


王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每当听到别人称赞赵颜的话时，他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在脸上搧了几巴掌似的，整张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同时也恨不得这次聚会早点结束。


赵颜的画作得到士子们的一致认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第一批得到消息的自然就是那些站在溪边向士子这边观望的大家闺秀们，刚开始她们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是有些士子在开玩笑，但是当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时，这些大家闺秀们却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之前被她们认为一定会出丑的赵颜，竟然力压王诜、李公麟这些画道俊杰，而且之前引得士林中无数人追捧的那种新的白描画作，竟然也是出自赵颜之手。


“这……这怎么可能？”欧阳婉灵站在溪水边，看着远处凉亭中的赵颜喃喃自语道。


对于之前引起轰动的那些画作，欧阳婉灵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她的祖父就出重金求购过，可惜却无人愿意出售，最后还是那个年轻的士子李公麟送给自己祖父一幅，对于那幅画，祖父是爱若珍宝，平时藏在书房中不肯示人，连她也仅仅是借着送茶的机会看过几次，而且也对那种写实的画风喜欢无比，可是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种画竟然出自她最为痛恨的赵颜之手，若是自己祖父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欧阳姐姐，虽然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假，但咱们还是去亲眼看一看广阳郡王的那幅画，否则我真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这时那个拉着欧阳婉灵从竹林里跑到溪边的白衣少女再次开口道，她的提议也立刻得到其它人赞同。


欧阳婉灵虽然十分不想见到赵颜，但是她也很想亲眼看一看赵颜的画，所以只见她咬着嘴唇考虑片刻，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


其实不光是欧阳婉灵她们这样想，其它的大家闺秀们在震惊过后，也都想亲眼看一看赵颜的画作，一帮女子也不会守什么过桥诗的规矩，成群结队的穿过桥来到赵颜所在的凉亭前，打量着草地上放着的数幅画作，根本不用别人指点，她们就一眼看到赵颜那幅与从不同的画作，一时间更让不少女子震惊莫名，心中最后的那点怀疑也终于消失了。


“这幅画比祖父手中的那幅更加的精致，画技也更加的成熟，看来赵颜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练习，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进步！”欧阳婉灵看着赵颜画作上那些精美的人物与景色，最后叹了口气低语道，同时心中百味杂阵，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赵颜的画作把欧阳婉灵这些大家闺秀都吸引了过来，这些大家闺秀又使得那些想要离去的士子再次停下脚步，一边做出认真观摩画作的样子，一边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偷偷打量着这些大家闺秀，结果使得画作周围的人竟然越来越多，根本没有人愿意离开，可是人越多，站在一边的王诜就感觉自己受到的羞辱也就越大，想要转身离开，可是他又是聚会的主人，哪有客人没走他这个主人就离开的道理？所以他也只能苦苦的支撑着。


苏轼为人很讲义气，虽然他对王诜刚才的表现有些不满，但两人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因此他暗中对驸马府的仆人吩咐了几句，结果很快有几位侍女上前把草地上的画作收了起来送回作者的手中，而苏轼也趁机上前宣布这次的西园雅集结束，虽然引来不少怨言，但那些士子和大家闺秀们也都很识趣，当下也都纷纷离开了。


欧阳婉灵看着那幅被评为第一的画收起来送到凉亭中的赵颜手中，这让她目光复杂的再次看了赵颜一眼，然后转身和几个好姐妹就要离开，不过就在她们刚走到桥边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欧阳小娘子请留步，我家郡王有东西要送给您！”

第八十四章 薄情如斯


欧阳婉灵转过身来，结果看到刚才站在赵颜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捧着一卷画纸，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卷画纸应该就是刚才被评为第一的那幅画。


欧阳婉灵身边的几个小姐妹也都认出小豆芽是赵颜身边的侍女，再加上小豆芽刚才的话，使得她们也都猜出赵颜要做什么，一时间几个少女全都把目光集中到欧阳婉灵身上，不知道她会不会收赵颜的这份礼物？


“把东西拿回去吧，无论你们郡王送什么，我都不会要的！”欧阳婉灵语气冷淡的道，虽然赵颜今天的表现让她十分的吃惊，甚至还改变了一些赵颜在她心中的印象，但是两人之间的恩怨却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她也更不会接受赵颜的礼物。


对于欧阳婉灵的拒绝，小豆芽似乎并不意外，只见她眨了眨自己的一双大眼睛，然后调皮的一笑道：“我家郡王说了，把这幅画送给小娘子做为赔罪之礼，小娘子肯定不会收，不过没有关系，郡王说那就把这幅画送给欧阳相公，还请小姐代为转交！”


欧阳婉灵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这么无赖，当下刚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小豆芽却是又抢着说道：“我家郡王前段时间因为洪水躲到城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进城，也不知道自己那些画流传出去的事，前几天才听说欧阳相公曾经重金求购自己的画，所以早就想送给欧阳相公一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刚巧今天在这里遇到欧阳小娘子，希望小娘子千万不要拒绝，这也是郡王做为晚辈送给欧阳前辈的一份小礼物！”


赵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小豆芽的一双大眼睛也一直诚恳的看着欧阳婉灵，这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该拒绝？特别是想到祖父十分喜爱赵颜的画，之前李公麟送给他的那张画已经让他爱若性命，现在眼前这张画比之前那画更加的精美，如果送给祖父，他应该会十分高兴吧？


就在欧阳婉灵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她身边的那个白衣少女低声对她劝道：“欧阳姐姐，这也是广阳郡王对欧阳爷爷的一片心意，而且欧阳爷爷最喜欢提携有才华的后辈，以郡王之才，日后很可能会让欧阳爷爷另眼相看，所以不如收下这份礼，日后也好相见。”


白衣少女一开口，旁边的几个少女也纷纷劝说，欧阳婉灵犹豫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接过小豆芽手中的画道：“那我就代我祖父把这幅画收下，到时看我祖父如何处置？”


“有劳欧阳小娘子了！”小豆芽高兴的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离开。而这时欧阳婉灵抬头看了一眼凉亭那边，刚好看到赵颜也微笑着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欧阳婉灵的眼睛中却是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天色已晚，西园雅集也到此结束，参加聚会的人也都三五成群的准备回去，以前每到聚会结束之时，王诜都会带着一帮好友为参加聚会的人送行，但是今天王诜却是大受打击，现在整个人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时不时的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扫过凉亭中的赵颜。


相比之下，赵颜这时却是神色悠闲，对于周围大部分人的好奇目光微笑以对，显得极有气度，这也更让众人疑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广阳郡王赵颜吗？


看到凉亭中赵颜的表现，站在不远处的王诜却感到更加的愤怒，因为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应该是属于他的，可是现在却被赵颜给抢走了，而且直到现在，王诜依然无法接受本来一无是处的赵颜竟然能够在画道上比他强这件事。


赵颜早就看到了王诜愤怒的表情，不过越是这样，他就感觉心中越是爽快，上一个赵颜在他心中留下的恨意也化解了不少，这也让赵颜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迈步来到王诜的面前，故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了对方一眼，这才开口道：“王将军举办的这个西园雅集，本王十分喜欢，日后若是有空的话，就多举办几次，也好让我大宋的士子与贵族们有个游乐的地方！”


王诜是赵颜的姐夫，官拜驸马都尉、左卫将军，但是赵颜却舍弃前两个称号，而是直接称对方为王将军，一是打定主意不认他这个姐夫，二来也是在提醒王诜，无论他在士林中有多大的声望，他也只是一个被读书人看不起的武将。


王诜自然听的出赵颜的话外之意，当下只见他再次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道：“多谢郡王提醒，日后本驸马自然会多举办几次，郡王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作画，免得下次在聚会上出丑！”


看到赵颜与王诜针锋相对，一直没有离开的苏轼与李公麟等人都有些无奈，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这关系到皇家的家事，而其它的人看到赵颜与王诜好像又冲突起来，一个个也都是停下脚步，上次赵颜殴打王诜的事他们只是听说，不知道这次他们两人会不会再打起来？而且一个郡王和一个驸马斗殴，这种事可是百年难遇。


只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赵颜与王诜仅仅斗了几句嘴，而且赵颜明显占着上风，自然不可能动手，王诜也一向以读书人自居，更不可能不顾读书人体面与人厮打，所以周围准备看热闹的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过就在赵颜损了王诜几句正打算离开之时，事情却又出现了转机，只见西园大门外的人群忽然一阵喧哗，紧接着人群一分，一队彪悍的宫廷侍卫列在道边，然后只见寿康公主怒气冲冲的从中间走出来，看到赵颜与王诜时，脸上却是露出更加愤怒的表情。


赵颜看到寿康公主前来，以为她也是听到消息来看王诜的笑话的，当下上前几步对寿康公主道：“三姐，你怎么才来，好戏可都……”


“住嘴！”赵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寿康公主怒声打断道，这下不但赵颜愣了，周围的贵族与士子们也都愣了，虽然他们都知道寿康公主脾气不好，而且喜欢欺负广阳郡王，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呵斥他，未免也太不给赵颜面子了。


“三姐！我做错了什么吗？”赵颜也有些恼火的质问道，寿康公主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呵斥自己，让他也有些下不来台，若是对方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他绝对不会原谅对方！


“做错了什么？”寿康公主也是气的脸色通红，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睛中流出来，指着赵颜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二姐现在病的在床上吐血，而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作画，亏二姐以前还那么疼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二姐的？”


“哗～”寿康公主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得周围之人一片哗然，紧接着所有人都露出鄙视之色，不过这种鄙视并不是对着赵颜，而是对赵颜身后的王诜，毕竟宝安公主已经出嫁，赵颜不知道姐姐生病也情有可援，可是王诜身为宝安公主的丈夫，肯定知道自己妻子正在病中，可是他非但不去照顾妻子，反而还在这里举行西园雅集，与众人饮酒吟诗作乐，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实在让人感到齿冷。


王诜听到寿康公主的话也不禁心中一慌，特别是周围那些人对他的那种鄙视目光，更让王诜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强装镇定，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寿康公主的话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二姐吐血了？”赵颜这时只感到一股无比的愤怒从心底涌出，这也是他自从穿越之后，上一个赵颜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次，现在赵颜只感到热血上涌，脑海中涌现出一幕幕宝安公主对他关怀的场景，每次他因为顽皮受伤或挨打，几乎都是宝安公主帮他上药，再加上高皇后从小就不怎么关心赵颜，所以在赵颜的心中，宝安公主一直扮演着母亲与姐姐的双重角色，想到这里，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接下来只见赵颜猛然一转身，双目盯着王诜大步上前，同时厉声质问道：“王诜，二姐生病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为何你不在府中照顾她？反而还在这里饮酒赋诗，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吗？”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赵颜，本来强装镇定的王诜也不由得再次慌乱起来，不由自主的连退两步道：“公主生病我自然知道，只是今天早上时还不太严重，根本用不着我照顾，而且我又不是大夫，留在府中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王诜说到自己不是大夫这句话时，好像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一时间胆气壮了许多，不过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这句话却都是连连摇头，特别是那些大家闺秀们，更是对王诜无比鄙夷，一个男子薄情如斯，真是她们女子的不幸。

第八十五章 暴打王诜


“混蛋！”赵颜也是气的大吼一声，狂奔几步来到王诜面前，同时右拳狠狠的狠狠的砸向对方那张可恶的脸上，但是就在他的拳头眼看着就要砸中王诜时，忽然旁边斜刺里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王诜面前，结果赵颜的拳头刚好打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


“呯～”赵颜这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却是感觉像是打在墙壁上一般，差点把手腕给打折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冲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身材高大之极的青年人，在赵颜看来绝对超过一米九，五官端正一脸正气，单薄的衣衫下被结实的肌肉撑的紧紧的，放在后世绝对可以做为篮球队的主力。


“郡王息怒，陛下命小人保护驸马，还请郡王不要怪罪！”这个高大的年轻人被赵颜打了一拳，却连却都没动一下，然后用浑厚的声音开口道。赵颜知道自从上次他殴打王诜后，赵曙为了安王诜之心，所以就派了一个宫廷亲卫在王诜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估计就是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了，否则若是驸马府上的护卫，恐怕根本不敢拦着他。


“给本王让开！”赵颜眼睛通红的瞪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护卫道，今天他是铁了心要狠狠的教训一下王诜，谁也别想拦着他。


“郡王息怒，小人受官家之命保护驸马，职责所在，万难从命！”这个高大的青年护卫却是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道。若是别的护卫，恐怕会审时度势的让开，但是这个高大的护卫却是死心眼，除了赵曙，谁也别想命令他。


“让开！”赵颜再次愤怒的上前一步，他不相信对方一个小小的护卫竟然敢住他这个愤怒的郡王。


“郡王息……”这个高大的护卫依然脸色平静的想要重复之前的话，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赵颜身后忽然窜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呯”的一声一脚踢在对方的跨下，结果这个高大的护卫当时身子一僵，脸上憋的通红，两只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不过这还没完，只见这个矮小的身影出手如电的抓住护卫胸口的衣服，身子猛然一转来了一个漂亮之极的过肩摔，把几乎高她小半个身子的护卫给摔出去四五步远，当时这个护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被摔晕了过去。


“小豆芽？”赵颜这时震惊的发现，把那个高大护卫摔出去的竟然是平时像个跟屁虫似的小豆芽，看她柔柔弱弱的小身板，实在想像不出她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四……四姐儿说了，谁敢欺负郡王就让我揍他！”小豆芽好像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站直身子有些扭捏的道，若非亲眼所见，恐怕别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小丫鬟竟然这么厉害。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小豆芽为什么会有这么好身手的时候，赵颜扭头看向正在连连后退的王诜，当下再次怒吼一声，冲上去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结果把王诜打的惨叫一声，脸上立刻开了花，嘴角也流出一缕鲜血。


看到王诜真的被赵颜殴打，立刻也引得围观众人的一阵惊呼，刚才从赵颜动手到那个护卫被摔出去，看似时间很长，但其实也不过几秒的时间，其它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离赵颜最近的寿康公主也来不及阻拦，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王诜已经被赵颜打的口鼻流血。


赵颜是恨极了王诜，特别是那句“我又不是大夫”，更让他是狂怒无比，因此下手也是极重，连续两拳把王诜打倒在地后，索性骑在对方身上一拳接一拳的打在对方脸上。王诜本就是个文弱书生，再加上又十分心虚，刚开始时根本不敢还手，后来想还手时，已经被赵颜打的满脸是血，眼角都被鲜血给糊住了，眼前更是金星乱转，再也无力反抗。


“快……快把他们拉开！”寿康公主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拉赵颜。


虽说这件事王诜有错在先，但说句不好听的，这毕竟是王诜的家事，寿康公主再怎么心疼姐姐，她也是外人，根本不宜直接插手人家夫妻间的事，刚才她之所以冲过来打赵颜发火，而不是直接骂王诜，其实就是在指桑骂槐，想让王诜丢个大脸，也能给姐姐出口气，但没想到赵颜的脾气竟然这么火爆，一怒之下竟然再次动手，这下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


赵颜这时受到上一个赵颜的情绪影响，愤怒之中已经失去了理智，要是手中有武器的话，恐怕他真的会一刀宰了王诜，也正是因为如此，寿康公主一个人竟然拉不住他，幸好这时苏轼等人也醒悟过来，急忙上前帮忙，最后好不容易才把赵颜和王诜分开，不过这时满脸是血的王诜早已经昏死了过去。


看到这种景象，围观的人也都是一片哗然，赵颜直接出手打人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更没想到赵颜下手这么重，竟然直接把王诜给打的昏死过去，不过这时却没有多少人同情王诜，甚至不少女子都认为赵颜打的好，自己的姐姐在夫家受到欺负，弟弟自然要帮姐姐出气，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但也可以理解。


“三哥儿，你怎么这么鲁莽，难不成这次又想被爹爹责罚吗？”寿康公主急的直掉眼泪，早知道赵颜这么冲动，刚才她就不该把姐姐生病的事说出来，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三姐放心，不就是一顿棍子吗，了不起我挨着就是了！”赵颜喘着粗气笑道，经过刚才的那顿发泄，他感觉自己现在轻松多了，就好像是积压在心中很久的一个心结终于结开了，而且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从现在开始，上一个赵颜遗留下来的情绪不会再影响到自己了。


“你……”看到赵颜满不在乎的样子，寿康公主也不由得有些气结，同时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王诜那边，现在驸马府的人已经乱成一团，也不知道王诜怎么样了？


“对了，二姐的病怎么样，御医看过了没有？”赵颜这时又想起宝安公主的病情，当下十分关心的问道，对于这个历史上的苦命女子，赵颜也是充满了同情，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是最疼爱他的亲姐姐。


一提起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再次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去见二姐时，驸马府的人还推三阻四的想要拖延时间，当时我感觉不对，硬冲进去时却发现二姐病的已经起不来了，只有几个宫中陪嫁的老人在伺候，而且据二姐的奶娘说，今天早上二姐还吐了口血，后来喝了御医开的药才好一些，但还是不停的咳嗽。”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怒火再起，自己的妻子病的这么重，王诜这种人渣竟然还有心情开聚会玩乐，如此负心薄幸之人真是打死他都不亏。


“三姐，二姐绝对不能再和王诜这种人生活下去了，现在你回去照顾二姐，我去宫里一趟，无论如何也要让爹爹同意二姐脱离这个火坑！”赵颜咬着牙开口道，历史上的宝安公主就是被王诜活活气死的，不过现在他既然穿越而来，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不行，还是你在这里照顾二姐，我去宫里见爹爹和太后，另外也顺便帮你求情，毕竟再怎么说，王诜也是二姐的丈夫，你打了他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只希望这次我能帮你减轻一些责罚！”寿康公主擦擦了眼泪道，现在周围这么多人，赵颜殴打王诜的事肯定也会传到宫里，所以赵颜若是这时候进宫，肯定会被责罚，还是她进宫先去探一风再说。


“等一下！”不过赵颜却是一把抓住寿康公主的手臂道，“三姐你别担心，我进宫之后自然有办法让爹爹不会责罚我，而且我刚刚殴打完王诜，若是这时再进入驸马府，难免会被人认为太霸道，所以还是三姐你留下来照顾二姐吧！”


寿康公主虽然不相信赵颜有办法避免责罚，但是也觉得他后面的话有些道理，因此在考虑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反正这件事你迟早都要进宫见爹爹，不过你在见到爹爹后，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毕竟这件事错不在你，想必爹爹就算是责罚，也不会太过严重，顶多是让你禁足一段时间罢了。”


赵颜点了点头，又回身看了王诜那边，结果发现苏轼等人正在试图救醒王诜，另外周围的人也都没有散去，大都是十分好奇的看着他，甚至赵颜还从中发现了欧阳婉灵，而且对方也在看着他，当下两人四目相对，赵颜对她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然后这才带着小豆芽离开西园，坐上马车赶往宫里。


“小豆芽，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把那个比你高出那么多的护卫一下子摔晕过去？”马车上的赵颜这时忽然饶有兴趣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强悍的小保镖。

第八十六章 脸面大于人命


“奴婢在曹府时学的就是这些啊，就像觅雪她在府中学的就是如何理财，所以在算帐方面我虽然比不过她，但是十个，不对，二十个觅雪加在一起也别想打过我！”小豆芽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我是问你从哪学的功夫，怎么又和觅雪扯上了关系？”对于小豆芽夹杂不清的回答，赵颜也只能报以苦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怪小豆芽，一来小豆芽的年纪也太小，二来她本来就是个迷迷糊糊的性格，所以有时候答非所问也很正常。


“就是在曹府里学的啊，我们很多小姐妹一起跟着府里的武大娘学的，说起来武大娘对别人可凶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打一顿，不过武大娘却最喜欢我，因为我在小姐妹中练的最好，她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


随着小豆芽的解释，虽然出现的人物越来越多，但是赵颜慢慢的理清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按照曹府的规矩，每个出嫁的曹家女子身边都会有两个贴身的侍女，这两个侍女可不是用来伺候人的，而是一文一武用来辅助出嫁的女子，比如曹颖身边的觅雪和小豆芽，就是这样的两个侍女，其中觅雪学文，平时帮助曹颖处理家务和理财，而小豆芽则是学武，除了保护曹颖的安全外，最主要的是防止赵颜用暴力欺负曹颖。


“我明白了，难怪当初曹颖让你来伺候我。”赵颜这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小豆芽平时伺候人时笨手笨脚的，也多亏了赵颜来自后世，对这方面并不怎么计较，若是换成之前的赵颜，恐怕早就把小豆芽赶走了。之前他还在奇怪，以曹颖的精明，怎么可能派小豆芽这样的一个笨丫头伺候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估计是曹颖担心赵颜对别的侍女动手动脚，所以才派了小豆芽这样的一个武力强悍的侍女，虽然不会让小豆芽还手打人，但至少赵颜用强时她可以逃的掉。


听到赵颜的话，小豆芽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这时她才忽然发现，赵颜的手背上竟然全都是血，这下把小豆芽吓了一跳，急忙拉起赵颜的手关切的问道：“郡王您怎么受伤了，痛不痛？我帮您包扎一下！”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再次苦笑不已，自己都受伤这么长时间了，小豆芽却才发现，这种粗心大意的侍女恐怕整个大宋也只有她一个。


小豆芽说着，拿出手绢就要帮赵颜包扎，但是赵颜却是笑着阻止道：“不用了，只是一些皮外伤，现在已经不流血了，而且一会进宫之后，我还要靠着这些伤来博取同情，所以千万不能包扎起来！”


小豆芽虽然脑子笨，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就算是她不怎么明白赵颜的话，但也不会多问，因为她知道郡王既然如此说，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反正她只需要听命令行事就行了。


西园本来就在皇城边，因此赵颜的马车很快进到皇城，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病中的赵曙在一个内侍的服侍下正在吃晚饭，当听到宫人禀报说赵颜前来求见时，他也是一愣，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这才让赵颜进来。


只见赵颜大步走进寝宫来到赵曙的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儿臣特来向爹爹请罪！”


看到赵颜的表现，赵曙也是一愣，紧接着迷惑不解的问道：“颜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向为父请罪？”


“启禀爹爹，儿臣刚才又把王诜打了一顿！”赵颜十分老实的道，而且看起来好像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什么？”赵曙听到这里也是惊呼一声站了起来，当下在龙榻前来回走动两趟，这才一脸急切的问道，“颜儿，你怎么这么胡闹，王诜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夫，以小犯大已经十分不该，另外王诜在士林中拥有极大的声望，你现在打了他，明天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谏官上本为他说话，到时连为父恐怕也不得不责罚你。”


说到底赵曙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特别是在这种私下的场合，他听到赵颜打了王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责骂，而是向赵颜解释一下打了王诜的严重后果。紧接着赵曙又想到了一件事，当下停下来追问道：“颜儿，你打王诜时有没有外人在场，若是知道的人不多，为父现在就让人封锁消息，然后再私下里处理这件事，千万不能闹到朝堂上！”


“这个……”赵颜也对赵曙的这种关心有几分感动，不过他却有些为难的道，“启禀爹爹，封锁消息恐怕是不可能了，今天王诜召开西园雅集，儿臣是当着参加聚会的所有人打了王诜，而且还下手极重，您看我的双手就知道他的伤势了。”


赵颜说着手背向上把自己的双手伸出来，只见人手背上的皮破了许多，露出红色的嫩肉，特别是骨节的地方，更都快露出骨头了，由此可知当时赵颜打人时是多么的用力。


“当着所有人！你自己都伤成这样，那王诜岂不是快被你打死了？”赵曙看着赵颜的双手惊呼道，这下可难办了，事情肯定压不下去，王诜又伤的那么重，接下来他除了重重责罚赵颜外，似乎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了。


“咦？不对？”赵曙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道，“颜儿，你以前胡闹也就罢了，可是自从你有了仙缘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十分稳重，怎么会轻易的与王诜发生冲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赵曙终于问到关键的问题上，赵颜也是松了口气，若是对方再不问，他就只能主动出言解释了，不过这样的效果肯定会差一些。


“启禀爹爹，儿臣本来并没有与王诜过不去的打算，甚至这次主动参加他举办的西园雅集，其实也是想要借此机会与他和解，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姐夫，可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让儿臣怒发冲冠的事，使得儿臣一时冲动，最终还是犯下了这样的错……”


赵颜说着，把自己今天参加西园雅集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有些地方他并没有实话实说，而是在一些事上做了一些小修改，比如他并没有告诉赵曙在参加西园雅集之前就做了许多准备，只是说自己看到王诜等人作画，于是也就随手画了一幅，本想借画会友，却没想到被评为第一，结果却引来王诜的不满，遭到对方的数次刁难等等。


赵曙听到赵颜在绘画方面竟然赢了王诜，当时也是大吃一惊，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之前赵颜说过，他在梦中世界学过画画，当下也就释然了，只是他并不怎么相信王诜会故意刁难赵颜，甚至他隐隐已经猜到，赵颜参加西园雅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紧接着赵颜话锋一转，开始讲起寿康公主闯进西园后的事情，结果赵曙听到这里时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特别是听到王诜那句“我又不是大夫”时，整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直到最后听完赵颜殴打王诜的经过，脸色也没有恢复过来。


“爹爹，事情就是这样，儿臣一怒之下没能控制住自己打伤了王诜，是打是罚全凭爹爹处置，只是希望爹爹可怜一下二姐，不要让她和王诜那种人生活下去了，否则迟早有一天她会被王诜给气死的！”赵颜最后含着眼泪请求道，虽然他之前的话半真半假，但是最后这几句却是发自肺腑，无论出于亲情还是对宝安公主的同情，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子被活活气死。


赵曙这时手抚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又喘了几口粗气道：“颜儿，我知道你与二姐儿的感情最好，现在看到二姐受苦，自然怒不可扼，所以这件事为父不怪你！”


说到这里时，赵曙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长叹一声又道：“不过对于二姐儿与王诜的事，说来也怪当初爹爹瞎了眼，把二姐儿许给王诜这样的人，现后悔也晚了！”


“现在还不晚，只要爹爹命王诜与二姐和离，到时二姐也就自由了，甚至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赵颜一脸急切的道，北宋时并不禁止女子再嫁，社会风气也不像后世想像的那么封建，女子再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只需要赵曙点个头就行了。


不过赵曙听到“和离”两个字时，却是摇了摇头道：“颜儿，民间的女子虽然可以再嫁，但是公主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是在婚事上分分合合，那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另外就算是我同意，恐怕皇后和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会反对的！”


“爹爹，难道天家的脸面比二姐的性命还重要吗？”赵颜十分悲愤的质问道。


“放肆！”赵曙也对赵颜的大胆顶撞有些生气，不过紧接着又是语气一软劝道，“颜儿，每个公主的婚事都不仅仅是皇家的私事，这其中牵扯到很复杂的关系，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所以为父虽然心疼二姐儿，但……唉～”


赵曙最后也有些说不下去，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赵颜看到赵曙真的很为难，不过他却没有放弃，因为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筹码没有拿出来，本来他想用亲情打动赵曙，可惜现在看来只能动用自己最后的筹码与赵曙做交换了。

第八十七章 军器监顾问


“爹爹，上次您说要合并弓弩院与南北作坊，从而成立军器监，不知道这件事进行的如何了？”只见赵颜沉吟了片刻，忽然问出一个与宝安公主完全无关的问题。


赵曙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回答道：“这件事已经得到朝臣们的支持，估计最迟一个月，军器监就会成立，到时由颜儿你来掌管，肯定可以让我大宋的军器水平扶摇直上，把西夏与北辽远远的甩在后面！”


“爹爹恕罪，其实儿臣本来是想拒绝接管军器监的，不过若是爹爹能够还二姐自由，儿臣绝对会全力以赴，为我大宋研制出许多威力强绝的武器，甚至连火枪与火炮，也有可能提前造出来！”赵颜上前一步一脸坚定的道。


“你……你竟然用这件事威胁为父？”赵曙听到这里也有些愤怒，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要和他讲条件，难怪赵颜打了王诜还敢跑进宫来，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嘿嘿，爹爹息怒，儿臣哪里敢威胁爹爹，只是儿臣之前真的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到军器监里，所以早就打算拒绝了，可是为了二姐的事，儿臣甘愿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颜转而露出一脸无赖的表情道，反正自己是赵曙的儿子，儿子和老爹耍点无赖手段也很正常，有本事你让别人去管理军器监啊？


看到赵颜的无赖模样，赵曙却是想气都气不起来，而且军器监管本来就是因为赵颜才打算组建的，若是赵颜现在不干了，那组建这个军器监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赵曙也不禁苦恼起来，最后低下头苦思半晌，终于抬起头来道：“颜儿，军器监关系到我大宋的边疆安危，绝对儿戏不得，所以这件事你绝对不能推辞，至于你二姐的事，我会想办法让皇后和大臣们同意的，不过这却需要时间，所以你也不要着急！”


看到赵曙同意，赵颜也是大喜，当下再次行礼道：“多谢爹爹仁慈，您的这句话可是救了二姐一命，儿臣日后定然会把全身所学用施展出来，为我大宋多设计出一些新武器！”


赵颜说到最后时，忽然又有些迟疑，紧接着又对赵曙露出一个笑嘻嘻的表情道：“爹爹，关于军器监儿臣还有一个想法，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到军器监成立后，儿臣并不需要直接管辖军器监，而是担任一个闲职……”


“不行，军器监本来就是因你所设，而且为父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曙气呼呼的打断道，他还以为赵颜是想反悔。


“爹爹您别着急，请听儿臣把话说完。”赵颜也是急忙解释道，“爹爹您让儿臣主管军器监，无非就是想让儿臣发挥自己的所学，为大宋设计一些类似手雷那样的强大武器，但是军器监机构庞大，光是工匠最少都有上万人，每天的事务更是繁杂无比，儿臣没有任何管理经验，若是贸然接手，必然会被这些繁杂的事务分去大半的精力，到时哪还有时间去设计新武器？”


听到赵颜上面这些话，赵曙也觉得十分有理，一时间沉默下来。而这时赵颜接着又加了把劲道：“所以按照儿臣的想法，不如由爹爹派一名得力的官员管理军器监，儿臣则挂着一个闲职，暂时就叫顾问吧，顾问并不直接参与军器监的管理，但却有权调动军器监的工匠和物资，这样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新武器，爹爹以为如何？”


赵曙听完之后也是点了点头道：“这点倒是为父疏忽了，也多亏颜儿你考虑周到，否则若真的让你管理军器监，恐怕真的会出乱子，既然如此，那为父就同意你的要求，另外顾问这个名字倒是起的不错，汉书中就有‘顾问冯唐，与论将帅’之语，说起来也算是供君王咨询的侍从之臣，非博学之士不能担当，安排你到军器监中做顾问倒也十分贴切。”


在赵颜的印象里，顾问在后世就是一个只拿钱不干活的闲职，而且他一直以为是后世人发明出来的词，没想到竟然在汉书里就已经有了，不过这也刚好，顾问有这样的历史渊源，倒也省得他浪费唇舌解释了。


接下来赵颜又关心的询问了一下赵曙的身体，其实他根本不担心，因为历史上的赵曙最少还做了四年的皇帝，现在才第一年，所以赵曙的病情应该会慢慢好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自从赵曙把大部分政务交给曹太后处理后，他的病情稳定多了，御医说已经进入恢复阶段了，只要这段时间不再劳心费神，好好的养上几个月就会大为好转。


对于赵曙的病情，赵颜也有所了解，但他却也是束手无策，因为赵曙的病情很复杂，除了有些气管炎的症状外，还有另外一些其它的症状，比如心悸、头晕、甚至有时还会发狂，这让赵颜也无法判断出赵曙的病情，更帮不上什么忙。


说起来若仅仅是气管炎，赵颜手中的头孢倒是十分对症，可是因为有其它的病症存在，所以赵颜也不知道使用头孢会不会引起其它的后果，他可不想一针下去把赵曙给打死了，幸好他知道赵曙的病情会好转，所以也一直没怎么操心这件事。


陪着赵曙聊了一会，因为天色已晚，而且赵颜也担心宝安公主的病情，所以就起身告辞，不过就在赵颜转身刚要走时，赵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当下开口道：“颜儿，为父上次从你那里带回来的玉米和地瓜都已经种下去了，现在有专门的人照顾，长的也不错，你这几天若是有空的话，就进宫来看一看，免得那些人不懂得照顾伤到庄稼。”


“爹爹放心，儿臣这几天一定会去看一看的！”赵颜也是立刻答应道，他从赵顼那里已经听说了，玉米和地瓜都被种植在皇宫北边的后苑中，不但派专人照顾，而且还有重兵把守，由此可知赵曙对那两种作物的重视。


赵颜离开皇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自从去年开始，也就是赵曙登基之后，开封城就已经取消了宵禁，整个开封城成为一座不夜城，特别是皇城周围，更是开封城最为繁华的地区，当赵颜的马车走出皇宫里，却发现晚上的开封城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估计还是因为天气太热，所以都集中在晚上出门。


宵禁虽然没有了，但城门却还是会按时关闭，所以赵颜肯定回不去了，不过他也没打算回去，宝安公主病的那么重，他必须去探望一番，而且今天他殴打过王诜，又向赵曙请求让宝安公主与王诜和离，而在和离之前，赵颜也没打算再让宝安公主住在驸马府。


“听说了吗，今天广阳郡王在西园雅集上大出风头，画了一幅画竟然让王驸马等人甘拜下风？”摇晃的马车里，赵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议论声。


“嘿～，老兄你这消息早就过时了，我家二小子认识一个驸马府的下人，人家亲眼看到广阳郡王画的那幅画，据说画上的每个人都像是真人一般，谁见到都会大吃一惊！”另外一个人接口道，不过他说话语气的重点才是集中在自己儿子认识驸马府的下人上面，好像这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似的。


“这算什么，你们知道前段时间欧阳相公重金求画的事吧，那种画其实就是广阳郡王画的，只是无意间流传了出去，原来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画出自郡王之手，直到今天郡王在西园雅集上展露画技，才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时又有人开口道，这个人显然知道的比其它人要多一些。


“郡王，外面的人都在讨论您在西园雅集力压王驸马等人的事，看来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您不学无术了！”马车里的小豆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立刻十分兴奋的道。


不过相比小豆芽的兴奋，赵颜却是显得十分平静的微笑道：“有了好名声却未必是好事，特别是像我这种身份，甚至会被名声所累，不得不去承担一些不必要的责任。”


小豆芽自然听不懂赵颜的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不懂，赵颜也知道她不懂，但也没有解释。马车一路行驶，路上听到的大多都是对今天西园雅集的讨论，赵颜的名字更是被无数人提起，有惊叹、有怀疑、有嫉妒等等，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就在赵颜的马车到达王诜的驸马府门前时，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苏轼与人告别的声音道：“张载兄告辞，日后有机会再聚！”

第八十八章 宝安公主


“张载！”马车中的赵颜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吓的一激灵，打开窗子向外看去，结果看到在灯火通明的驸马府门前，苏轼与苏辙兄弟二人登上马车与一个中年士子挥手告辞，看样子他们也是刚从驸马府中出来，估计王诜现在应该没事了。


“子瞻、子由路上小心！”这个中年士子也是微笑着道。看到这个中年士子，赵颜再次吓了一跳，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中年士子之前也参加了西园雅集，而且就坐在王诜身边，刚才苏轼称他为张载兄，难不成对方就是历史上那个横渠先生张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赵颜今天在聚会时盗用的横渠四句，这四句一向被后世的读书人做为自己的最高行为准则，而它的作者就是创建了关学，被后世称为横渠先生的张载，可是赵颜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张载面前盗用了他的名言，这就好比在苏轼面前背诵“大江东去”一般，实在让人感到无地自容。


“幸好幸好！”赵颜这时忽然擦了擦冷汗自语道，幸好这时张载还没有因为受到王安石的打击回到横渠教书，传之后世的横渠四句也应该还没有出现，否则今天可就要出大笑话了，不过偷用别人的东西又遇到东西的主人，总让赵颜有种做贼的感觉。


就在赵颜暗自庆幸之时，刚刚送别了苏轼兄弟的张载这时也看到了马车上的赵颜。赵颜本想打招呼的，但身在车厢里却无法起身行礼，只好尴尬的露出一个微笑，出乎赵颜意料的是，张载竟然也躬身对他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名士风范尽显无疑。


赵颜来到驸马府跳下马车，也没让人禀报，直接就闯了进去，反正驸马府的人都认识他，不过这时就可以明显看出驸马府的下人也分成两派，其中有人对赵颜的到来横眉怒目，这些肯定是王诜的人，另外还有一些下人对赵颜热情之极，这些肯定是当初宝安公主陪嫁的人。


“郡王，公主已经醒来了，正在与寿康公主聊天，不过她并不知道今天西园发生的事，寿康公主也让我们这些下人都瞒着她，免得影响她养病，您进去后千万不要提今天的事！”赵颜刚一来到内宅，立刻就有一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迎上来叮嘱道。


“嗯，本王明白，多谢奶娘提醒！”赵颜向对方躬身道谢道，根据之前赵颜留下的记忆，他认出这个妇人是宝安公主的奶娘，同时也是宝安公主最贴心的人，另外赵颜据后世的历史得知，在宝安公主被王诜气死后，就是眼前这个奶娘仗义执言，向当时的皇帝赵顼讲述了宝安公主被气死的经过，结果惹的赵顼大怒，把王诜的八个小妾都配给了兵卒，又把王诜贬到均州，这才解了赵顼的心头之恨。


听到赵颜竟然对自己道谢，奶娘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还礼道：“郡王折煞奴婢了，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哪里当得起一个‘谢’字？”


“不，奶娘你当得起本王这一礼，二姐是个苦命的女子，嫁给王诜这样的薄情寡义之人，日子过的十分辛苦，若非有你们这些忠心的下人照顾她，恐怕她早就支撑不住了！”赵颜一脸郑重的道，对于这位能够在宝安公主去世后依然仗义执言的奶娘，他的确是十分敬重。


“这……郡王……”奶娘听到赵颜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语，一时间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不知道说什么好，更让她欣慰的是，以前一向不懂事的广阳郡王竟然变得如此知书达礼，若是宝安公主知道后，肯定会更加的高兴。


接下来赵颜大步来到内宅，这里的道路对他来说好像十分熟悉，根本不用别人带路，很快他就来到了宝安公主的房间，当他绕过一扇屏风进到卧室时，刚好看到寿康公主坐在床边，正在与床上躺着的一个女子说话，只见床上的女子满脸病容，苍白的嘴唇上不带一丝血色，虽然相貌与寿康公主一模一样，但一个神采飞扬，一个却是柔弱温婉，哪怕是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人，也绝对不会认错。


“二姐！”看到病床上的女子，赵颜禁不住脱口而出叫道，上一个赵颜留下的记忆已经完全融入他的脑海中，虽然他是第一次与宝安公主见面，但是这声二姐却是叫的十分真诚。


“咯咯，三哥儿，刚才我还和二姐说你这个没良心的，连二姐生病都不知道来探望，没想到你倒是跑的挺快，竟然真的在城门关闭前赶到城里了！”寿康公主这时忽然开口笑道，同时暗中向赵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顺着自己的话说。


赵颜刚才已经被奶娘提醒过，知道宝安公主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当下立刻会意道：“都怪我住在城外，收到消息太晚了，幸好我骑着马紧赶慢赶，城门都关了一半了，最后还是被我挤了进来，二姐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感……咳咳～，感觉好多了，不过三哥儿你也太鲁莽了，天都黑了还骑什么马，万一摔到了怎么办？”宝安公主身体虚弱，刚一开口就咳嗽了起来，但最后却还是有些责怪的道，虽然赵颜都已经成婚了，但是在她看来，对方依然是自己那个长不大的弟弟。


看到宝安公主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在为自己担心，赵颜感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不过最后还是强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会摔到？倒是二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老是生病？”


听到赵颜的话，寿康公主却是冷哼一声道：“二姐这是心病，更是被气出来……”


“三姐儿不要再说了，都怪我的身子太弱，受了点风寒就成了这个样子。”寿康公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宝安公主打断道，同时她又有些责怪的看了寿康公主一眼，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担心赵颜知道自己生病的原因后再与王诜发生冲突，可惜她却不知道，今天赵颜已经把王诜打的昏死过去了。


为了不让宝安公主担心，赵颜也只当是没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当下笑着走过来道：“二姐，你的身子的确弱了一些，另外我看这驸马府刚好位于皇宫边，不论白天黑夜都是那么热闹，这种环境怎么能养好身体，不如你和三姐一样，到城外我的别院小住一段时间，那里虽然不像城中那么繁华，但却有着田园之趣，再加上有我和三姐陪着，肯定可以让二姐你的身体尽快好起来。”


“三哥儿这个提议好，自从二姐你出嫁后，咱们姐弟三个可是好长时间没有一起聚一聚了，而且现在三哥儿也成亲了，颖儿妹妹也不是外人，上次我和颖儿妹妹举办宴会二姐你也没去，宴会上吃的野猪肉还是我亲手打的！”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十分兴奋的帮腔道，赵颜事先并没有和她商议接宝安公主到城外居住的事，不过她也十分赞同这件事。


宝安公主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向往之色，不过紧接着她又脸色一黯道：“恐怕不行，母亲前段时间身体染病，我要在床边奉药，自然无暇去参加三姐儿你们的聚会，这两天母亲的病情刚刚有所好转，同样也需要人照顾，所以我还是走不开！”


宝安公主口中的“母亲”是指王诜的生母，宝安公主生性温柔知礼，在嫁给王诜后，就将王诜的母亲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照顾，每当对方生病时，她都会寸步不离在一旁照顾，可惜她的这些举动，却没有换来王诜的半分真情。


“二姐，你看看你都病成什么样了，哪还有力气去照顾别人！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让人准备马车，咱们去三哥儿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寿康公主看到姐姐都病成这样还在想着孝敬王诜的母亲，当下是又生气又心疼的道，同时心中也更加的自责，当初若是她同意嫁给王诜，以自己的性格，再怎么也不会让王诜欺负成这样。


“三姐说的不错，二姐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再说，别人的母亲就让别人去照顾好了！”赵颜也有些气急道，王诜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但撇下妻子不管，连生病的老母亲也不去照顾，早知道这样今天就应该打的再狠一些。


“可是……”宝安公主性子柔弱，看到弟弟妹妹都坚持让她去城外休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没什么可是的，二姐你专心养病就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三姐安排！”赵颜这时也表现出男子的果断，当下打断宝安公主的话道，眼睛中也露出不容质疑的神色。


宝安公主看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也露出欣慰的表情，多日不见，自己这个弟弟好像真的长大的，做事情也显露出一个男子汉应有的果决与担当。不过也就在这时，宝安公主无意间看到赵颜的双手，立刻吓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关切的问道：“三哥儿，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第八十九章 王老夫人


“呵呵，没事，来的时候有些急了，不小心擦破了点皮，过几天就好了！”赵颜笑着抽回手道，之前他没有处理伤口，为的是让赵曙看到自己的伤势，不过在出了皇宫之后，他也没来的及处理，没想到被宝安公主看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人拿药来，我帮你处理一下！”宝安公主再次抓过赵颜的手心疼的道，单纯的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弟弟会骗自己，或者说她现在只顾着心疼赵颜，根本没有时间去分辨赵颜的话是真是假。


很快下人送来药膏，宝安公主虽然身体虚弱，但依然强撑着坐起来帮赵颜上药，本来寿康公主想要替她的，但是宝安公主却说她毛手毛脚，上药的时候也不知道轻重，所以根本不放心让她处理赵颜的伤口。


赵颜看着小心翼翼的帮自己上药的宝安公主，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同时更加坚信自己今天并没有做错，像宝安公主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子，一定会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不是与王诜这样的负心薄幸之徒生活在一起。


当天晚上赵颜就住在了驸马府，第二天一大早，寿康公主就指挥着驸马府中陪嫁过来的下人准备马车，她和赵颜都一致认为，宝安公主越早离开驸马府越好，毕竟王诜被赵颜殴打的事虽然可以瞒的了一时，但却瞒不了一世，更何况驸马府有许多都是王家的仆人，他们对赵颜可都不怎么友好，万一被宝安公主看出破绽，那可就不好办了。


宝安公主生性单纯善良，她虽然也觉得弟弟妹妹好像急着把她接到城外，但她以为是赵颜和寿康公主担心她的身体，想让她早点去城外休养，因此也没有多想。她的病本来就是因为心情郁结所致，现在看到弟弟妹妹都这么关心自己，这让宝安公主心情大好，病情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今天早上竟然吃了一碗小米粥，这可把奶娘为首的下人高兴坏了。


马车准备好了，赵颜与寿康公主亲自扶着宝安公主上车，但是在临上车时，宝安公主却是连连回头，但是每次回头都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这让她不禁再次失望起来。


“二姐，王诜那种薄情之人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个妻子，你就不要奢望他会出来送你了！”寿康公主心直口快，看到姐姐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表情时，立刻禁不住开口道，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宝安公主本来就是心病，自己再说这些岂不是会让姐姐的心情更加不好？


“没……我……我只是回头看一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夫君他在外面有自己的事要忙，有时顾不得家里也很正常。”宝安公主被妹妹说中心事，禁不住脸色一红强自辩道，虽然王诜在婚后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但是宝安公主心中依然是向着王诜。


看到自己这个痴情的二姐，旁边的赵颜禁不住暗叹一声，昨天晚上他已经偷偷的问过奶娘，从她那里终于得知了宝安公主生病的原因。之前王诜的母亲生病，一直都是宝安公主在床前侍奉，多日来已经是劳累不堪，而王诜却是连家都不回，直到两天前，王诜忽然回来，除了要准备西园雅集的事，另外竟然还要再纳一房小妾，而且这已经是王诜的第五个小妾了。


宝安公主并不是一个善妒的女子，之前她甚至主动为王诜纳了两个小妾，可是王诜竟然贪心不足，短短半年内又纳了两个小妾，现在又要纳第五个，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女子身上，恐怕都很难接受，宝安公主虽然表面上同意，但心情难免有些郁结，再加上连日的劳累，最终使得她一下子病倒了，更让宝安公主伤心的事，从她生病之后，王诜却连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这也使得宝安公主的病情再次加重，昨天早上更是吐了血，若非寿康公主及时发现，恐怕宝安公主的病情还会再次加重。


赵颜姐弟三人坐上马车，随着车辆缓缓前行，赵颜与寿康公主对视一眼，同时心中都是松了口气，为了不让宝安公主知道昨天的事，他们特地吩咐奶娘把王诜那边的下人都调走了，周围的人都是宝安公主陪嫁过来的老人，自然都不多嘴，所以只要宝安公主离开了驸马府，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马车从内宅一路驶出，眼看着就在从驸马府的前门出去，但就在这时，忽然背后有人高声喊道：“公主留步，老夫人有话要说！”


听到后面的声音，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脸色一变，想要命令车夫继续前进，但又怕宝安公主疑心，而且这时宝安公主也开口道：“快停下来！好像是母亲来了？”


马车慢慢的停下来，赵颜和寿康公主也是无奈的对视一眼，这时安定公主催促他们把自己扶下去，等到他们三人下来马车，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夫人气喘吁吁的赶来，看到宝安公主时，立刻高声叫道：“我儿，你的病还没有好，这是要去哪啊？”


“母亲！”宝安公主强撑着病躯对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有些歉意的开口道，“三哥儿和三姐儿觉得驸马府周围太吵，不利于我养病，所以想要接我去城外的别院住一段时间，我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了，本想去给母亲告别，可又怕把病传染给母亲，所以只能派人代为告之，还请母亲恕罪！”


王老夫人听到宝安公主的话，扭头看了看赵颜与寿康公主，这让他们两一阵紧张，他们倒不是怕王老夫人，而是担心对方把王诜被赵颜殴打的事情讲出来，宝安公主现在的病情刚刚好转，若是知道这件事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加重病情？


只见王老夫人打量了赵颜片刻，然后缓缓的开口道：“郡王殿下，听闻郡王妃医术通神，你可打算让郡王妃亲自帮宝安医治吗？”


听到王老夫人并没有揭穿他们，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松了口气，当下立刻顺着她的意思回答道：“老夫人猜的不错，我的确有这个打算，另外城外的别院也比较安静，最适合二姐这样的病人休养！”


“如此甚好，老身每天看着宝安病怏怏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等她养把身子彻底养好了再回来也不迟。”王老夫人说着走上前来，把手腕上的一个碧玉镯子去下来给宝安公主戴上道，“宝安，你在郡王那里就安心养病，这个镯子是当年我出嫁时的嫁妆，现在就送给你做个念想吧！”


“多谢母亲！”宝安公主这时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却又找不出原因，而且婆婆送给儿媳礼物也很正常，所以不知内情的她疑惑的片刻，但却最终还是放弃了。


赵颜和寿康公主虽然不明白王老夫人为什么不揭穿他们，但这时也不是考虑这些的事的时候，当下他们两人向王老夫人告辞，让人扶着宝安公主再次上了马车，趁着宝安公主没注意时，寿康公主偷偷来到赵颜身边轻声问道：“三哥儿，我觉得王老夫人好像猜到了什么？”


“不是好像，而是肯定猜到了我们的打算！”赵颜也是低声回答道，正所谓人老成精，王老夫人肯定已经猜到宝安公主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否则她也不会把珍爱的镯子送人，至于王老夫人没有提王诜受伤的事，估计也是担心这个消息会影响到宝安公主的病情，看来这位王老夫人也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这点也让赵颜十分敬重。


看着宝安公主三人上了马车，王老夫人这才转身向内宅走去，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却不禁老泪纵横，同时口中喃喃自语道：“我王家无福，娶到这样的好女子，却又亲手把她推了出去，日后我儿一定会后悔的！”


就在赵颜带着宝安公主离开驸马府时，昨天他在西园雅集用画技力压王诜夺得第一，以及后来殴打王诜的事终于传遍了整个东京城，对于这件事，民间的百姓褒贬不一，有些对赵颜有偏见的人自然大骂赵颜嚣张，但更多的人却认为赵颜做的不错，特别是暴打王诜这件事，虽然有些鲁莽，但却显得赵颜有情有义，通过这件事，倒是让不少人对赵颜的印象大为改观。


相比民间的反应不一，朝堂上却是一边倒的支持王诜，今天早上依然是曹太后垂帘听政，结果刚一上朝，就跳出数个御史台的御史参了赵颜一本，说他目无尊长行事嚣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驸马王诜，实在大失天家体面，应当予以严惩等等，至于赵颜殴打王诜的原因，这些御史却是绝口不提。


曹太后之前也已经接到寿康公主送来的消息，自然知道赵颜殴打王诜的原因，而且朝堂上那些御史虽然吵的很凶，但是韩琦这些重臣却没有一个开口，所以曹太后最后仅仅轻飘飘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曹太后虽然和赵曙的关系不合，但是在这件事上却是一致对外，更何况之前赵曙也已经向她坦白了关于赵颜的一些事，使得她也明白赵颜对大宋的重要性，别说赵颜仅仅是打伤王诜，就算是把王诜打死了，她也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第九十章 曹嵩的警告


赵颜居住在城外的别院，而且他在这里住上瘾了，一般不怎么进城，不过城中对于他在西园雅集上的议论，甚至是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却知道一清二楚，这倒不是他刻意去打听，而是曹嵩和呼延平这两个狐朋狗友几乎每天都来，这两人都属于消息灵通之辈，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朝堂之上，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朝堂上的事赵颜根本不担心，反正一切都有赵曙和曹太后顶着呢。至于外界对他的议论，他也从来不放在心上，说他好的人，赵颜不会去感谢，因为对于他这个敏感的身份而言，太过正面的评价并没有任何的好处；说他不好的，赵颜也不会去怨恨，因为以前赵颜犯下了太多的错，造成的后果也都需要由他来背。


“三姐你别乱动，否则我就没办法画了！”别院后花园的草地上，赵颜一手拿着炭笔，一边作画一边对坐在不远处的寿康公主喊道。


“我和二姐长的一样，你直接看着二姐画我就行了。”寿康公主提着小肉丁的两条后腿，无视对方不满的“呜呜”声，头也不抬的开口道，曹颖和宝安公主就坐在她的身边，赵颜正在给她们三人画像，可是寿康公主生性好动，让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简直比登天还难。


对于寿康公主的回答，赵颜却只能苦笑，虽然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是双胞胎，长相也几乎没什么分别，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文静贤淑，这些都要从人物的神态、动作上表现出来，哪是那么容易就画出来的？


“三哥儿，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画画，只是不知道你会把我们画成什么样子？”宝安公主这时也开口笑道，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赵颜殴打王诜的事，更不知道赵颜的画技已经被外界评为大宋画坛的一绝，所以当今天赵颜提出为她们画像时，宝安公主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当是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


这已经是宝安公主来到别院的第三天，这三天来宝安公主把家中的烦心事都抛在脑后，再加上又有赵颜、曹颖和寿康公主相陪，使得她的心情十分愉悦，身体也恢复的极快，现在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病容，但御医说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二姐，夫君的画可不一般，一会你看到时可别被吓到。”曹颖这时也打趣道，而且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使得宝安公主以为她在说反话，心中对赵颜的画更当做是一个玩笑了。


曹颖与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以前都是要好的闺蜜，现在虽然关系有所变化，但却让她们的感情更加亲密，三人这几天吃睡都在一起，感情好的像是一个人似的。


赵颜运笔如飞，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幅画完成，这时他才一脸得意的对宝安公主三人道：“二姐，你们快来看看我画的如何？”


听到赵颜的话，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寿康公主立刻丢下可怜的小肉丁快步走了过来，虽然她早就知道赵颜的画技超群，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赵颜作画，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赵颜的画作，结果当她看到画上的自己时，也一下子愣在那里。


宝安公主只当是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并不怎么在意赵颜的话，当她被曹颖扶着来到画作面前时，结果也是和寿康公主一样愣在那里。


只见画上三个少女坐在草地上，其中曹颖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在与宝安公主愉快的交谈，宝安公主同样也是一脸微笑，只是微笑中带着几分柔弱，而寿康公主则是半低着头，正在逗弄着可爱的小肉丁，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三个少女神情各异，表现出各自不同的性格，再加上赵颜的素描将三个少女的容貌都还原在画纸上，使得画上的人物像是活过来一般，难怪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看到后会发呆。


“三哥儿，这……这幅画真的是你画的？”宝安公主最后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做为从小和赵颜一起长大的姐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赵颜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更加难以接受赵颜竟然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二姐，我刚才就已经告诉你了，看到夫君的画后你肯定会吓一跳的！”这时曹颖开口笑道，关于赵颜遇到神仙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并不想让宝安公主再追问。


“前段时间外界流传着三哥儿治好大哥儿的事，很多人都当成笑话来听，但是现在看来，三哥儿好像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本事！”这时寿康公主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赵颜一眼道。


“嘿嘿，有些事情爹爹不让我说，所以二姐和三姐你们就别问了，甚至以后你们看到我在天上飞，也绝对不要奇怪，因为我绝对有这个本事！”赵颜也不想让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知道的太多，因此直接把赵曙搬出来道。


果然，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听到后立刻不再多问，转而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画上，后世的女孩子大都喜欢拍照，大宋没有照相机，所以画像就取代的相片，现在三个少女看到赵颜能够把自己的容貌、动作与神态都画的如此逼真，自然让她们都十分喜欢，不过很快她们又为这幅画的归属吵了起来，毕竟画只有一幅，但她们却有三个人，谁都想要把画带回去，而且又不能把画给裁开，自然也就引发了争执。


当然这种争执属于闺蜜之间的斗嘴，画的归属其实并不重要，更何况赵颜这个画的作者还在这里，所以最后的争吵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首先曹颖是赵颜的妻子，所以她很快被踢了出来，因为赵颜随时都可以给她再画一幅，最后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达成一致，这幅画归宝安公主所有，至于寿康公主，则拿到了赵颜再给她单独画一幅的承诺。


赵颜他们的午饭是直接在草地上吃的，只是在午饭过后，草地上再次变得炎热起来，所以这时赵颜他们找了个凉亭坐下来，然后拿出纸牌来玩。上次赵颜随手制出的纸牌立刻让曹颖等人十分着迷，现在已经风靡整个郡王府，并且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就在赵颜他们玩的高兴之时，每天下午必到的曹嵩和呼延平也再次杀到，当下赵颜让觅雪替自己玩牌，他则亲自去招待两人，不过曹嵩刚一见到他，立刻一伸手道：“三哥儿，把你家生产的香皂送给我几块！”


“去！”赵颜一把打掉曹嵩的手道，“上次我不是已经送给你几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自从上次曹颖和寿康公主在宴会上为香皂打广告后，香皂这个新颖的名字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宋的贵族富豪圈，特别是有些贵妇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更是心中不平，纷纷打听购买香皂的方法，而曹颖也趁着这股东风，将郡王府在东京城中的几家店铺重新装饰了一下，然后专门做为销售香皂的店铺，结果刚开业的几天里，每天都是卖到断货，可以说火爆的一塌糊涂。


“哈哈，九哥儿要香皂可不是自己用的，而是用来送人的，比如薛宁儿就被他送了两块，这次要来也不知道要送给谁？”呼延平这时大笑着道。


“我送人怎么了，你们两个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现在咱们三个就剩下我是个光棍，我若是再不努力一点，日后怎么讨老婆？”曹嵩理直气壮的为自己争辩道。


“呵呵，你要是真用香皂去讨老婆也就算了，可是把香皂送给薛行首那样的女子，你该不会想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家吧？若是这样的话，那你就等着被你爹给打死吧！”赵颜一下子就戳穿曹嵩的谎言道，曹嵩的名声再怎么差，那也是贵族子弟，妻子的出身肯定也不会太差，平时他和那些青楼女子厮混也就罢了，但若是敢娶回家做正妻的话，肯定会被人笑死。


“薛行首怎么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清倌人，可惜她看不上我，否则我还真敢把她娶回家。”曹嵩是属鸭子的，这时候还在嘴硬，不过紧接着他又一脸哀求的道，“三哥儿，求求你再送我几块，你们家的香皂卖的那么贵，而且每天还要提前去抢，否则就只能用高价从黑市上买，现在一块香皂都被炒到二十贯了，足足比你们家卖的贵了一倍，这段时间我爹把我的零花钱管的很严，兄弟现在是真的买不起了。”


看到曹嵩一脸哀求的样子，赵颜也是心中一软，只好同意再送他几块，结果旁边的呼延平也立刻开口道：“三哥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一会也给我准备几块。”


“你要香皂做什么？”赵颜和曹嵩都有些不解的问道，呼延平娶的是曹颖的三姐，这位曹家三娘子可是出名的厉害，把呼延平管的很严，特别是女人方面，呼延平可以去赌博斗殴，但就是不能去妓院。


“嘿嘿，我家娘子上次聚会后带回一块香皂，结果家里的婶娘、嫂子和姐妹们都很眼红，想买又买不到，现在有白拿的香皂，我自然不能错过！”呼延平也是笑道，他的脑子虽然有问题，但他并不傻，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赵颜听后也只好无奈的同意，眨眼间就送出去几十贯，若是天天如此的话，他非得破产不可。这时曹嵩好像终于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当下收起玩笑的心思，一脸严肃的警告道：“三哥儿，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进城，免得惹上麻烦！”

第九十一章 老当益壮杨文广


开封城正北方向的相州城驿站中，一个身形健硕的老者手执长枪，正在与两个髡发的辽国武士对打，只见场中的老者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却是身手不凡，将手中的长枪舞的如同蛟龙一般，看起来威猛无比。


相比之下，那两个辽国武士虽然年轻体壮，而且武艺也颇为不凡，但是在面对这个老者之时，却是完全被压制的无法还手，只能用手中的长刀不停的招架，同时也被逼的连连手退，而且背后就是墙角，眼看着就要退无可退，这也让两个辽国武士倍感憋屈，气的怒吼连连却根本无济于事。


除了场上动手的这三人外，场地外还围着两帮人，其中一帮人比较少，大都是契丹人打扮，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与契丹武士一伙的。而在这帮契丹人对面，则是围着数量众多的宋人，其中有头戴宽大毡帽的大宋军卒，不过更多的则是身穿短衣短裤的普通百姓，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相州的农户，只是这些百姓中却有不少受伤之人，有几个伤的还不轻，竟然是被人用门板抬过来的。


“铛！铛！”随着两声武器的剧烈碰撞声，只见那个舞枪的老者忽然一个凤点头，长枪如同灵蛇般拍在两个辽国武士手中的长刀刀柄上，结果两人根本拿捏不住武器，两柄长刀几乎不分先后同时飞了出去。


“杨老将军且慢，我们认输！”正在这时，契丹人一方忽然站出来一个辽国官员立刻高声开口道，只见这个辽国官员看上去有二十岁左右，虽然留着契丹人的髡发，但是按照宋人的审美观来看，这个辽国官员长的还算不错，至少与他身后那些横肉丛生的契丹武士相比，他的长相可就斯文多了。


听到这个年轻辽国官员的话，那位杨老将军立刻收枪而立，两个武器被打掉的契丹武士也立刻羞愧的退了下去，只见那位杨老将军把手中的枪交给旁边的一个年轻大宋将官，这才开口道：“既然萧正使已经认输，那么还请你们遵守承诺，向这些被你们踏毁庄稼，并且打伤的农户们赔礼道歉，支持伤药钱和赔偿庄稼的钱！”


“这是自然，本使虽然年轻，但一向是说话算话！”这个年轻的辽国官员说着向后一挥手，立刻从契丹人中走出一个汉人，但却穿着辽国官服的年轻人，身后还有数个汉人小吏拿着纸笔走了出来。


出来的这个汉人官员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可以说一表的人才。只见对方走出来后，躬身向杨老将军行了一礼道：“在下是此次大辽使团的副使张仁先，在这里代表我大辽使团向相州的百姓道歉，至于之前因误会而受伤的百姓，以及被践踏的庄稼，请各位上前将赔偿的数目报出来，我们肯定会照价赔偿。”


看到对方竟然派出一个汉人官员向自己一方赔罪，那位杨老将军不禁冷哼一声，践踏庄稼和打人的大都是契丹人，可是现在竟然派出一个汉人来赔罪，由此可知这些契丹人根本就不是真心认错，甚至还借这件事向他提醒，他们契丹人是绝对不会向汉人赔罪的。


这位杨老将军可不是普通人，他正是后世鼎鼎大名的杨家将中的杨文广，只不过现在的杨文广已经年过古稀，虽然身子还十分硬朗，甚至还可以上阵杀敌，但却难免有些英雄迟暮，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都已经在向世人表明，这位勇猛的老将很可能在几年后就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了。


杨文广本来任秦凤路副都管，但这次他却接到朝廷的调令，有一支重要的辽国使团来到大宋，需要派人去迎接，因为契丹人在大宋一向十分嚣张，普通官员根本无力约束契丹人，所以最后朝廷才将杨文广这员老将从秦凤路调来接待辽国使团。杨文广的父亲杨延昭是河北名将，当年镇守河北时，多次大败辽军，使得契丹人不敢南望，再加上杨文广本身也是一员猛将，所以由他接待辽使，自然可以震慑对方。


杨文广从秦凤路赶到相州，辽国使团就在这里等待他的到来，结果他刚到这里，就听到辽国使团纵马践踏城外的农户庄稼，被庄户们阻止时，这些契丹人竟然还动手打人的事，这让杨老将军是怒发冲冠，将那些受伤的庄户们召集过来，然后亲自带着他们向辽国使团索赔。


辽国这次派出的使团由两个年轻人负责，其中刚才那个开口认输的契丹年轻人名叫萧德让，萧氏是辽国仅次于皇室的贵族，萧德让更是出身高贵，之前就已经在辽国担任要职，这次担任使团的正使。至于副使就是那个赔罪的张仁先，此人也同样出身不凡，他父亲名叫张孝杰，现任辽国北府宰相，封阵国公，是辽国汉官之中的第一人。


马上就要到秋收之时，每年这个时候，朝廷都会征收秋税，同样也是在这个时候，辽国也会派人来向大宋索要当年的岁币，按照当年的澶渊之盟的约定，大宋每年要向辽国缴纳岁币三十万，但是在仁宗时，辽国再一次以武力威胁，将岁币提高到五十万钱，其中绢三十万，银二十万，一般都是由辽国使节在东京清点后押送到雄州交割，而萧德让和张仁先的这支使团就是来索要和清点岁币的。


自雍熙北伐惨败后，宋朝对辽朝就一直心存畏惧，再加上每年又要向辽国缴纳岁币，更让辽国对大宋有一种天然的心理优势，所以辽国的使团进入大宋后，向来都是嚣张无比，萧德让与张仁先两个年轻人带领的使团也同样如此，一路上不知践踏了多少良田，更打伤了不少大宋的百姓，而且大宋的官府对他们也不敢管，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只是让萧德让和张仁先没有想到的是，前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杨无敌之孙、杨延昭之子的老将杨文广，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杨老将军竟然召集了被他们打伤的农户来到驿站索赔，这让萧德让等人也都有些手足无措，特别是想到当年杨无敌与杨延昭的威名，再加上杨文广征战一生立下的赫赫战功，更让萧德让有些畏惧。


不过正所谓年轻气盛，萧德让虽然畏惧杨文广祖孙三代的威名，但却不肯就这么轻易的低头，于是他借口说自己这些契丹人尚武，想要让他们认错，就必须在武力上压过他们，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赔偿的。


面对萧德让等人的借口，杨文广也是勃然大怒，当下亲自下场，让萧德让派出契丹武士与他对打，结果被他一连胜了三场，而且三个契丹武士都是没出三招就被杨老将军一枪拍出场外，赢的轻松之极。最后萧德让还是不服气，把两个最强悍的契丹武士一起派上场，可惜局面依然是一面倒，只不过是比之前的契丹武士多支撑了一会罢了，这下萧德让终于认输，让副使张仁先代自己道歉。


相比萧德让的嚣张与顽固，张仁先这个副使却显得十分随和，道过歉后立刻让手下的书吏将那些庄户们的损失记下来，然后依照市价做出赔偿，没有丝毫的拖欠。杨文广老将军看到这里，不禁对这个辽国副使也有些好感。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张仁先忽然走到杨文广的面前，微笑着开口道：“早就听闻杨氏一门忠勇无双，杨无敌与杨六郎之名更是威震我大辽，没想到杨老将军之勇竟然也不输先人，实在让在下佩服！”


“张副使客气了，老夫不过是匹夫之勇，更无法与祖父相比，实在当不起张副使的夸赞！”杨文广也是笑着谦虚道，不过他们杨家一门三代都有大将之材，这在大宋的将门之中也十分少见，因此杨文广对此也颇有些自傲。


张仁先看着杨文广表面谦虚，但实则有些骄傲的表情，嘴角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道：“杨家一门勇武无双，到杨老将军已经三代了，若是能够在第四代中再出一位大将之才，日后必定会是一段将门佳话！”


杨文广听到张仁先的话立刻双目一凝，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张仁先的话看似恭维，但对于知道内情的人，却是暗含讽刺，看来这位张副使也并不像他表现上那么随和。


“不劳张副使挂心，我杨氏虽然略有薄名，但是对于人才济济的大宋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少了我们杨家，日后自然有其它的大将为我大宋守土开疆！”杨文广这时也是针锋相对的道。


大宋的将门一直受到文官的打压，甚至已经形成“为将不过三代”的不成文规矩，也就是说，无论某一个将门家族再怎么优秀，最多也只能三代为将，到了第四代时，就算是这个家族中出现再怎么优秀的将才，也会被文官们打压，根本没机会领兵打仗，这也是将门衰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杨文广已经是杨家的第三代将领了，他的儿子们已经开始受到文官集团的打压，比如他最小的儿子杨怀玉，就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好苗子，可惜受到文官们的刻意打压，现在只能在宫里担任一个小小的禁军护卫，虽然也算是武职，但一辈子都别想上战场，而将门不上战场，恐怕不出两代，就会变成普通的贵族，比如曹、高两家，虽然名为将门之首，家族中也有不少人担任武职，但若真让他们上了战场，恐怕只会延误军机。


张仁先虽然是辽人，但却十分了解大宋的事，也知道将门受文官打压的事，所以才会出言讽刺，现在听到杨文广还在嘴硬，当下淡然一笑道：“杨老将军对大宋还真有信心，本副使对大宋向往以久，借着这个机会，也想多看一看大宋的风物，希望大宋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张仁先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大宋之行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因为他招惹了一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当然这仅仅是对他而言。

第九十二章 初见张仁先


曹嵩警告赵颜这段时间不要进城，原因就是辽国使团要来了，而那些辽国人一向都嚣张惯了，赵颜这个郡王的身份对辽国人可不起作用，所以万一赵颜与对方起了冲突的话，很可能会上升到两国邦交的高度，为了安全起见，曹嵩劝赵颜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城外别院里好。


对于曹嵩的好意，赵颜也是心领了，不过却没有放在心上，一来他对那些辽国使节根本没放在眼里，二来他本来也没打算进城，每天呆在城外的别院里陪着宝安公主养病，闲暇时画上两笔，或是与小豆芽玩闹一番，这种悠闲的日子让他感觉舒坦极了，所以若非没有必要，他是绝对不会踏进东京城这个名利场的。


几天之后，赵颜从曹嵩那里得知辽国使团终于赶到了东京城，不过引起他兴趣的却是接待辽国使团的竟然是杨文广老将军，对于从小听着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赵颜来说，对于杨文广这位老将有着说不出的好感，之前他从曹颖那里知道老将军在秦凤路任职，这让他有些遗憾，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借着护送辽国使团回到东京，有空一定要去拜访一番。


不过就在辽国使团到达东京城的第三天，赵颜却接到一个消息，使得他不得不进城一趟，因为之前他答应过赵曙会去皇城看一下那些玉米与地瓜的长势，可是后来他却把这件事给忘了，幸好赵曙还记得，今天特意派人通知他进城一趟，皇宫那里种植的玉米好像出了点问题。


既然已经答应了赵曙，赵颜也不能推辞，所以在接到赵曙的通知后，他立刻让人备好马车，向曹颖和宝安公主三人道了别，然后这才来到开封城中。


赵颜在别院在开封城旧曹门外，每次进城都需要经过繁华的旧曹门街和东十字大街，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各种店铺和茶楼酒肆，行人往来不绝，每次赵颜从这里经过，都让他有种后世时赶庙会的感觉。


今天也不例外，马车从东十字大街经过时，赵颜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场景，看到美味的小吃零食时，他还会让车夫停下来买上一些，家里养着那么多的女人，而且年纪都不大，正处于最喜欢吃零食的年纪，特别是小豆芽，小嘴几乎就没有停的时候，不多买一些根本不够她们分的。


就在赵颜的车厢里摆满了各种零食小吃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的街道竟然骚乱起来，不少行人都向两边纷纷闪躲，甚至有些女子更是直接躲进店铺里，这让赵颜感到有些奇怪，正在琢磨着是哪家纨绔上街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时，却只见人群一分，然后十几个契丹人从前面大摆大摆的走过来，虽然这些契丹人没有什么欺行霸市的表现，但个个都是满脸高傲，特别是看到那些向两边闪躲的大宋百姓时，更是惹得这些人哈哈大笑。


“郡王，前面来的契丹武士个个都带着武器，应该是前些天来到东京的辽国使团，咱们要不要避一避？”这时郡王府的护卫头子林虎来到窗前，小声的询问道，他倒不是怕这些契丹人，只是考虑到赵颜的身份，万一与对方发生冲突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要躲？告诉兄弟们拿出上战场时的气势来，免得让这些契丹人以为我大宋无人！”赵颜看着那些嚣张的契丹人就有气，而且他堂堂一个郡王，若是见到几个契丹人都要躲，那日后他还有何脸面见人？


林虎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一脸兴奋的道：“属下遵命！”


林虎这些护卫都是从战场的活人堆里活下来的，自然不会害怕这些契丹人，现在又有赵颜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立刻就摆出一个战斗队形，护卫着赵颜的马车一步步前进，当与前面的契丹人相遇时，林虎这才高声喊道：“广阳郡王在此，无关人等通通闪开！”


那伙契丹人之前也注意到了赵颜的马车，当看对方不闪不避的来到自己面前，而且竟然还要让他们闪开时，这些契丹人也一下子愤怒起来，他们来到大宋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这么嚣张，虽然他们也看出林虎这些护卫不好惹，但却也丝毫不惧，当下就有一个契丹武士要跳出来怒骂。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契丹人走出一个年轻人笑呵呵道：“原来是广阳郡王驾到，在下辽国使团副使张仁先，拜见郡王殿下！”


赵颜也没想到这伙契丹人中竟然还有一个副使，而且还出来向他行礼，这让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冷淡，当下打开车门走出来道：“原来是张副使，本王有事要进宫一趟，倒是走的有些急，刚才侍卫言语有些冲撞，希望贵使不要怪罪才是！”


看到赵颜出来，对面的张仁先认真的打量了他一遍，忽然露出一个微笑道：“张某刚来到东京城没几天，听到的都是关于郡王殿下的议论，特别是听到郡王殿下在绘画一道极为擅长，张某也是心向往之，改日必当去府上拜会一番，希望郡王不要认为张某太过唐突。”


“书画只是小道，张副使身负两国邦交重任，所以一切还是国事为重，区区画技实在不值一提！”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心中警示，他再怎么政治白痴，但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与辽国使节接触是多么的敏感，所以张口就拒绝了。


看到赵颜拒绝，张仁先脸上的微笑却是丝毫不变，当下再次行了一礼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郡王既然有要事要进宫，张某这就让开道路！”


张仁先说着，真的命令那些契丹武士让路，结果那些契丹武士虽然满脸的不服，但却不敢违抗张仁先的命令，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虽然张仁先是汉人，而且也很年轻，但是在契丹使团中，却是极有威望，否则那些桀骜不驯的契丹武士可不会乖乖听话。


看到对方让路，赵颜也回到马车里，只是当他的马车从张仁先等人身边经过时，一阵风将车子的窗帘吹开一角，刚好看到张仁先站在窗外正在看着他，当两人目光对视时，张仁先再次微笑着躬身一礼，一切都表现的像个优雅谦恭的士子一般，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赵颜总觉得对方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穿过东十字大街后又拐了个弯，最后赵颜的马车从东华门进入皇城，先去了赵曙那里探望了一下，结果发现赵曙虽然还在病中，但是相比前几天已经有了些起色，精神也好多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亲政了，只是赵颜却有些担心，因为赵曙亲政之后，就会爆发历史上的濮议之争，整整持续了一年半，连正常的朝政都耽误了。


赵曙见到赵颜也很高兴，而且还问了一下宝安公主的事，在听到宝安公主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时，他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又与赵颜聊了聊关于军器监的事，以及王诜与宝安公主和离的事，只是这件事牵扯极大，赵曙也只能徐徐图之，赵颜对此虽然着急，但也帮不上什么忙。


赵颜进宫是来看玉米和地瓜的长势的，赵曙对此也十分的重视，所以也没有耽误赵颜，聊了几句后就让人带他去了皇城西北角的后苑。所谓后苑其实就是皇城的御花园，里面种植着各地献上来的珍奇植物花卉，甚至还有一片用来养殖各种珍稀动物的区域，可以说是皇家植物园与皇家动物园的总称。


赵颜被一个内侍带着来到后苑，边走边欣赏这座皇家园林的景色，现在正是夏末时节，虽然很多植物的花季都已经过去了，但各种植物都长的十分茂盛，有些更是被精心的修剪过，看的出来，负责这里的内侍肯定十分用心。


最后赵颜来到后苑最北边的一个大院子里，立刻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迎了出来，然后那个引赵颜前来的内侍帮赵颜介绍道：“郡王殿下，这位是主管着后苑植物种植的崔内侍，现在负责玉米与地瓜的种植，接下来就由他带您前去视察！”


“嗯，有劳崔内侍了！”赵颜点了点头道，对于太监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是特别歧视，除了明朝之外，其它朝代的很多太监都是迫于生计才无奈的选择做了太监，而且宋朝的太监受到的约束很大，极少出现专权的情况，也只有在宋微宗时才出现了童贯等人。


“殿下客气了，请您随老奴进来，这个院子里种的就是玉米和地瓜！”这个崔内侍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不但身子佝偻着直不起来，而且满脸的皱纹，一般来说，太监会比普通人老的更快一些，而看这个崔内侍的样子，估计最少也得有五六十岁了。


赵颜跟着老太监来到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院子里，结果刚一进门，赵颜就被眼前壮观的景象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为了种植玉米和地瓜，赵曙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力气。

第九十三章 走水了


只见赵颜面前的院子里，一排排半人高的大缸整齐的摆放在那里，每口大缸中只种了一棵玉米或地瓜，大缸与大缸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估计是为了让每棵玉米和地瓜都能保持一定的光照，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小太监在大缸之间劳作不停，或松土、或除虫、或浇水，看样子他们是把玉米和地瓜当成珍稀植物来照顾了，不过现在这两种作物的确是珍稀植物，至少整个大宋除了这里外，也就只有赵颜那里还有一些。


“崔内侍，你们为什么要把玉米和地瓜种在大缸里？”赵颜十分不解的问道，这些大缸有一米高，直径也有一米多，倒不会影响玉米和地瓜的生长，但这也太浪费了，估计光是这些大缸肯定就要花不少钱，相比之下还不如直接种在地里。


对于赵颜的疑问，只见崔内侍佝偻着身子拱手回答道：“启禀郡王，陛下之前交待过我们，玉米和地瓜都是珍稀之极的植物，让我们绝对不能有所闪失，老奴考虑到夏秋之季容易起大风，甚至还有可能下冰雹，所以就想到这个办法，把玉米和地瓜种在大缸里，这样风太大或下冰雹时，我们就可以把大缸抬到院子里的大殿里躲避，等到天气好了再抬出来。”


赵颜听到这里也觉得有理，地瓜倒是不怕风雨冰雹，但是玉米就不同，这东西长那么大的个子，风大一点就可能吹折茎杆，冰雹更是它的克星，后世时还经常看到冰雹把玉米打的只剩下一个光杆的新闻。


想到这里，赵颜也是称赞道：“没想到崔内侍想的如此周到，难怪爹爹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来负责！”


“多谢郡王夸奖，老奴从八岁进宫，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伺候些花花草草，时间一长，也就多了些经验，实在当不起郡王如此夸奖！”崔内侍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十分平静的回答道，他已经年过古稀，历经真宗、仁宗和赵曙三任皇帝，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老了，对世事也就看淡了，自然不会因为赵颜的一句夸赞而受宠若惊。


赵颜快步走到院子中认真察看了一下玉米和地瓜的长势，现在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地瓜更是都快爬到地上了，这也让赵颜十分满意，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再次对崔内侍开口问道：“崔内侍，今天爹爹召我进宫时，告诉我你们种植玉米好像出了点问题，但又没有说是什么问题，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赵颜问起玉米出问题的事，崔内侍立刻回答道：“启禀郡王，玉米的确出了问题，从玉米种植下去后我们一直按时浇水除虫，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玉米长的也很好，但是这几天玉米却变得有些无精打采的，长的也慢了许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赵颜听到这里也重视起来，他最怕的是玉米生病，这个时代可没有农药治疗，所以他立刻找了几颗玉米认真观察了一下，结果并没有发现生病的迹象，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既然不是生病，而且又有专门人的除虫，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环境对玉米的影响了。


现在天气还很热，正适合玉米的生长，温度肯定没问题，大缸里的土壤也是肥力十足，而且每天都有人浇水，土壤也十分的湿润……


“明白了！”赵颜看到大缸里湿润的土壤立刻站起身子，指着土壤对崔内侍道，“你们浇的水太多了，玉米这东西比较耐旱，在刚开始生长时，需要的水比较多，所以你们浇水勤一些自然没问题，但是现在玉米已经长这么大了，对水的需求下降了，你们却依然按时浇水，玉米自然受到影响，幸好你们发现的早，否则再晚一些，很可能会让玉米的根烂掉。”


崔内侍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惊容，当下他立刻命令那些浇水的小太监停下来，改为在大缸的底部多打几个孔，方便让里面的水渗出来。


接下来赵颜又认真察看了一下地瓜的长势，其实光是从长长的藤蔓上就能看出，这些地瓜肯定长的不错，说起来地瓜本来就是一种适应性强的作物，无论干旱还是贫瘠的土地，它们都能生长，更何况是在这里被崔内侍等人精心的照顾了。


解决了玉米的问题，地瓜也长势良好，赵颜正打算离开，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崔内侍这个老太监却好像有些犹豫，最后终于向赵颜开口道：“郡王殿下，老奴想向您求证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赵颜有些惊讶的道，从刚才到现在，崔内侍都表现的波澜不惊，而且也很少主动说话，现在竟然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主动说话，实在是有些奇怪。


“郡王，陛下之前告诉老奴，玉米和地瓜都是极为高产的粮食作物，若是日后推广开来，我大宋将再无饥馑之灾，虽然老奴知道陛下金口玉言，但还是想问郡王，这两种作物真的可以让我大宋百姓摆脱饥饿之忧吗？”崔内侍问到最后时，老树皮似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忐忑不安的神色，看来他应该对这件事十分的关心。


赵颜虽然奇怪崔内侍这样一个老太监为何会关心玉米和地瓜的问题，但既然赵曙之前已经告诉过对方，那也就说明崔内侍十分受赵曙的信任，因此他犹豫片刻回答道：“不错，玉米和地瓜的确十分的高产，其中玉米的亩产应该可以达到水稻的一倍，至于地瓜就更高了，湿重最少也有两三千斤，哪怕是晒干了，也可以达到千斤以上。”


“郡……郡王，您……您确定没有骗老奴？”崔内侍听到玉米和地瓜的产量，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扶着大缸的缸沿全身颤抖的问道。


以崔内侍的身份，如此怀疑的赵颜的话是十分失礼的，甚至被问罪都有可能，幸好赵颜对此不怎么在意，当下开口回答道：“本王当然不会骗你，而且你做为第一批种植玉米和地瓜的人，相信等到秋收之时，就可以看到这两种作物的产量，甚至说不定还可以品尝一下地瓜和玉米的味道，要知道整个大宋除了本王，可还没有人吃过这两种粮食呢。”


赵颜说到最后时，也不禁露出几分微笑，等到玉米和地瓜推广之后，上水庄的那些佃户们也不用再担心没有粮食吃了。


“不不不……，这么重要的粮食，还是多留一些做种子吧，早一点推广出去，就能早一点让人吃顿饱饭！”崔内侍这时还没有从激动中清醒过来，一张老脸竟然微微透出几分红润，看上去有些诡异，只是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崔内侍的神色又变得有些低沉，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双混浊的老眼竟然溢出两行清澈的泪水。


“崔内侍，你这是……”看到对方奇怪的表现，赵颜也不禁开口问道。


听到赵颜的问话，崔内侍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擦了擦眼泪，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回道：“让郡王见笑了，老奴想起一些往事，竟然在郡王面前失态，实在是该死之极！”


“无妨，只是看崔内侍伤心的样子，似乎当年的事对你极为重要，不知可否讲给本王听？当然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赵颜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听到赵颜的话，崔内侍开始时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但很快就叹了口气道：“启禀郡王，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老奴本是河中府人士，七岁那年老家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到处都是流民，我们一家祖孙三代十三口出外寻食，可是除了老奴外，祖父、祖母、大伯、大娘、爹娘和几个哥哥姐姐全都被活活的饿死了，若是当年有玉米和地瓜这两种高产的粮食，老奴……老奴……”


说到最后时，崔内侍再次老泪横流，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是家人一个个被活活饿死的惨状却依然被他深深的记在脑海里，那种刻骨铭心的饥饿感也依然记忆犹新，当初他之所以进宫，就是听别人说进宫可以吃饱饭，至于做内侍受人鄙视，也不能享受正常的男女之情，在他看来根本不重要，甚至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当初进宫的选择。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沉默良久，他没有经历过那种饥荒，无法完全体会崔内侍的感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是想到一个个至亲之人活活的饿死在身边，那绝对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之一。


与此同时，东京城东北方向某个隐蔽的密室里，房间只开了一扇小窗，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都隐藏在黑暗中。


“调查的怎么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黑暗的角落中响起。


“已经有两个暗线混了进去，但对方防守的十分严密，除了那个老太监好像知道种植两种植物的原因外，其它人根本一无所知。”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这倒是奇了，一国之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重视那两种植物，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那个年轻的声音满是疑惑的自语道。


“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圈套，想把我们的暗线都吸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开口道，他也觉得那两种植物其实并不重要，而是对方故意设下的诱饵吸引他们上钩。


“嘿嘿，不管是不是诱饵，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不是有两个暗线混进去了吗？让他们想办法把那两种植物都毁掉，至于他们的家人，我们会好好照顾的！”年轻的声音这时十分冷酷的道。


“是！”嘶哑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命令，那些暗线被培养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的。


下达了命令后，那个嘶哑声音的人立刻离去，而那个年轻人则在密室里呆了好一会儿，这才从一条密道中离开。片刻之后，一个年轻人从距离密室不远的一个小院子中走出来，只见对方身穿襕衫手摇折扇，阳光照在对方那张斯文俊美的脸上，好像也荡起阵阵涟漪，惹得周围路过的小娘子时不时的扭头偷看，可惜这个年轻的男子却不解风情，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三天之后的午夜时分，天空被浓密的乌云遮盖，看不到一丝星光，大风从下午一直吹到晚上，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前半夜喧嚣的东京城也在这个时候沉寂下来，好像整个城市都已经进入沉睡之中。但是就在这时，皇宫西北角处的一座院子里忽然火光冲天，紧接着无数宫人高喊“走水了”，一下子将沉睡的东京城惊醒了。

第九十四章 小人物大胸怀


赵颜走在残垣断壁之中，入目之处满是焦黑之色，有些地方还在冒出缕缕的青烟，地面上又是水又是泥，甚至还遗落着不少木桶铜盆，这些都是昨天晚上救火时留下来的。


“郡王殿下，昨天夜里后苑忽然燃起大火，当时风势很大，火势十分凶猛，一下子烧毁了数个院子，其它地方烧的倒不严重，唯独这个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院子全都被烧毁了，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再次病发，现在卧床不起，御医也禁止任何人探视，不过陛下指名让您全权处理这件事！”一个中年内侍跟在赵颜身边，边走边低声介绍道，这个内侍名叫黄五德，是赵曙身边最信任的内侍，许多机密之事他也参与其中，其中就包括玉米和地瓜的种植。


“爹爹的病情怎么样，另外那个院子封锁起来了没有？”赵颜阴沉着脸问道，前几天他才刚刚来看过玉米和地瓜，可是今天再来之时，却看到满目疮痍，至于种植在这里的玉米和地瓜估计也难以幸免。


“陛下的是气极攻心，听说当时就吐了血，御医说现在陛下要静养不能见人，那个院子也都按照郡王之前的吩咐封锁起来，任何无关人等都不得入内！”黄五德十分恭敬的开口道，他知道不少机密，也隐约知道赵颜遇到神仙的事，所以从一开始就对赵颜表现的十分恭敬。


“嗯”赵颜随口答应了一句，然后大步向之前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院子走去，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多亏了自己当初向赵曙索要了一些玉米种子和地瓜苗，所以皇宫里的玉米和地瓜虽然毁了，但至少自己那里还保存着一些，只要今年能够平安的收获，下一年就可以种植更多的玉米和地瓜。


今天凌晨时分，赵颜还没有起床，就忽然接到赵曙的诏书，让他火速进城，结果当他来到皇宫，却被告之赵曙病情加重，禁止任何人探视，不过这时他也终于知道赵曙让他进城的原因，昨天夜里后苑发生火灾，特别是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那个院子，几乎全都被烧毁，这件事赵曙不想让别人插手，只能把赵颜叫来处理。


昨夜的风势很大，使得火灾不但蔓延到周围的几个院子，也给救火带来很大的难度，几百个宫人加上侍卫忙到今天早上，才终于把大火给扑灭，其中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那个院子正处于火灾的上风口，火灾应该是从那里烧起来的。


赵颜踩着泥水来到三天前来过的那个院子，当时他第一眼看到院子里满是大缸的景象时被吓了一跳，只是这次再来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残垣，院门也被烧掉，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门框，同时整个院子也被宫中禁卫团团围住，就等着赵颜前来处理。


赵颜大步穿过门框来到院子里，本以为会看到一堆被烧裂的大缸，但没想到院子里虽然有不少杂物，但是种植玉米和地瓜的大缸却不见了，这让赵颜有些奇怪的对旁边的黄五德开口问道：“怎么回事，这里种植玉米和地瓜的大缸怎么不见了？”


“启禀郡王，昨天下午大风，所以崔内侍让人把那些大缸都抬到大殿里了！”还没等黄五德开口，忽然门外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禁卫头领开口道。


“咦？怎么是你？”赵颜看到这个禁卫头领更是惊讶，只见对方身材高大满脸正气，正是之前他在西园雅集上要殴打王诜时，跳出来阻拦的那个宫廷护卫，可惜却被小豆芽的撩阴脚偷袭成功，然后又摔晕了过去，一身的武艺根本没来的及施展。


“末将杨怀玉，拜见郡王殿下！”这个高大的头领走过来躬身一礼道，只是当他行礼之时，还特意偷偷的看了一眼赵颜的背后，当他没有看到那天踢自己下阴的小丫头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郡王，之前陛下派了一支禁军保护后苑，特别是这座院子的安全，可是大火发生后，那个禁军将领知道难逃一死，已经畏罪自杀了，杨将军临危受命，这才刚刚接管这支禁军。”这时黄五德也开口帮对方解释道。


“嗯，原来如此！”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不过他总觉得杨怀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赵颜大步穿过院子来到存放玉米和地瓜的大殿前，大殿的门已经被烧坏，赵颜直接走了进去，结果立刻闻到一股呛人的焦糊味，只见整个大殿虽然烧的很乱，但是地面上依然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大缸，只是这些本来生长着玉米和地瓜的大缸已经被的漆黑一团，有些甚至已经炸裂，至于里面的玉米和地瓜就更不可能存活了。


“咦？怎么有人在这里，我不是说禁止任何无关的人进入吗？”赵颜看到那些黑乎乎的大缸还没有来的及询问崔内侍那些人的情况，却忽然发现大殿中竟然有一个身穿公服的人站在一口大缸前，好像正在研究着什么，这让他大为脑火，生怕对方破坏了火灾现场。


听到赵颜的问话，那个身穿公服的人也发现赵颜三人的到来，当下只见对方立刻大步走过来行礼道：“卑职王朝参见郡王殿下！”


王朝？我还马汉呢？赵颜心中十分不爽，当下一脸阴沉的问道：“你为何在这里，是谁允许你进来的，难道当本王之前的命令是儿戏吗？”


赵颜说话之时，眼睛也看向杨怀玉，他负责把守火场，这个王朝能够进来，肯定是经过杨怀玉同意的。不过杨怀玉却是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启禀郡王，王捕头手持着陛下的令牌，末将也不得不放行！”


一个小小的捕头竟然能够手持赵曙的令牌，这让赵颜也是吃了一惊，当下认真的打量了对方一下，只见这个王朝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高瘦面色微黄，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满脸胡子拉碴，看上去像是没睡醒似的，身上穿着捕头的公服也很破旧，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在衙门里混饭吃的家伙。


“郡王，这位王捕头是开封府中的破案高手，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想要尽快查清整件事的原委，所以才特意把王捕头调过来协助郡王！”这时黄五德也开口道，刚才赵颜在路上走的很急，他也没来的及把赵曙所有的安排都讲出来，另外他更没想到这个王朝的动作这么快，竟然比他们还早一步来到后苑。


赵颜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然后对王朝开口问道：“既然王捕头先来一步，而且又精于破案，不知道可否看出了什么没有？”


一说到案件，半眯着眼睛的王朝立刻来了精神，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这件案子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着火点就是这间大殿！”


“哦，你有什么证据？”赵颜故意问道，其实他在听到玉米和地瓜被大火烧毁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目的就是为了烧毁玉米和地瓜这两种重要的作物。


“刚才卑职已经查看过整个大殿，发现了十处着火点，若是自然火灾，绝对不可能有十处同时着火，另外大殿的门窗虽然烧毁了，但是我发现这些门窗在之前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使得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出去，大殿里已经发现四十九具尸体，全都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内侍，所以卑职敢断定，这肯定是一起故意纵火杀人案！”王朝十分自信的道，他们家世代都在公门里混饭吃，破案更是家传的手艺，绝对不可能出错。


“咦？不对啊，这个院子里加上崔内侍，应该一共有五十一人才对，怎么少了两个人？”黄五德这时忽然开口道，对于宫中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少，院子外面还有两具尸体，我查看过，他们是自杀而死的，按照常理推断，这两人很可能就是纵火的真凶，他们先是在大殿中放火，然后又把大殿的门窗从外面锁死，最后完成任务后又自杀身亡，这样的死士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培养起来的！”这时王朝再次开口道，整个案件他已经寻找出大致的脉络，现在的问题是死在外面的那两个死士是什么人派来的，又为什么要纵火烧毁这座并不是很重要的院落？


赵颜听到这里与旁边的黄五德对视一眼，知道内情的他们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出来。只见这时王朝接着又道：“另外我还发现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哦，是什么事？”赵颜对这个能够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推断出大致案情的王朝也有些兴趣，很想知道有什么事情还能让他想不明白？


只见王朝大步走到刚才他研究的那个大缸面前，指着上面开口道：“郡王请看，这口大缸上面是一具焦尸，口鼻内满是烟灰，由此可知他是被活活烧死的，但他却至死都紧紧的趴在这口大缸上，反观其它被烧死的人，他们都集中在门窗的位置，这是因为他们想要在大火中破开门窗逃生，可是这个人却没有一点逃生的意思，所以卑职才十分好奇！”


赵颜听到这里心中一震，当下大步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大缸上焦尸，只这具尸体的外表已经被烧成焦炭，但是手脚依然死死的抱着大缸，身子正好压在大缸里面的泥土上，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一般？


“把他翻过来！”赵颜忽然长长的吸了口气，强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与悲愤道。


“是！”身材强壮之极的杨怀玉答应一声，立刻上前打算把尸体翻过来，却没想到尸体的手脚竟然抱的很紧，就算是以他的力气，也费了些手脚才把尸体翻过来，结果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在尸体下面，竟然压着一棵已经烧的半焦的植物，但是在靠近根部的地方，却还保持着几片绿叶，看上去虽然萎靡，但却坚强的活着。


“混蛋！”当尸体翻过来的一刹那，赵颜立刻双拳紧握怒骂一声道，两眼睛也变得通红，虽然这个尸体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但从对方缺失的牙齿来看，肯定是之前他见过的崔内侍，至于他至死都要守护的植物，则是一株地瓜藤蔓，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可以让千万人吃饱肚子的粮食作物。


“老奴从八岁进宫，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伺候些花花草草……”


“不不不……，这么重要的粮食，还是多留一些做种子吧，早一点推广出去，就能早一点让人吃顿饱饭……”


“除了老奴外，祖父、祖母、大伯、大娘、爹娘和几个哥哥姐姐全都被活活的饿死了，若是当年有玉米和地瓜这两种高产的粮食，老奴……老奴……”


那天与曹内侍相见的经过在赵颜面前一一闪现，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不名一文的老太监，但却拥有一个朴素而伟大的胸怀，自己的亲人虽然都被饿死了，但却希望可以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甚至为了这个目标，他用老残的身躯想要护住了产量最高的地瓜，哪怕是烈火加身，也没有丝毫的移动，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想到这里，赵颜不禁长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流下来。紧接着他忽然一转身，目光如炬的盯着黄五德道：“黄内侍，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这件事你我都知道内情，能够不惜动用两个死士破坏这座院子，也只有他们才做的出来，我要你查出来是谁下的命令，这些人刚到东京城，你们肯定会派人监视，这件事应该不困难吧？”


黄五德也认出了崔内侍的尸体，甚至猜出了崔内侍死前的想法，这让他也大为感动，不过在听到赵颜的话时，却是苦笑一声道：“郡王，就算是查出来又如何，咱们最多暗中处置几个小喽啰，至于幕后下命令的人，肯定是对方的高层人物，这样的人我们不但不能抓，反而还要暗中保护，否则若是在大宋境内出现意外，不管什么原因，北边都会借机发难。”


听到赵颜与黄五德的对话，王朝和杨怀玉都是一惊，隐约间都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这件事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插手的，当下全都低下头默不作声。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怒发冲冠，他之前知道大宋在面对辽国时十分软弱，可是没想到竟然软弱到这种地步，对方连大宋的皇宫都烧了，可是大宋却还是不敢惩治凶手，反而还要礼送出境，这种屈辱他绝对不能忍！


“你只需要把幕后的主使查出来，其它的事情不用你管！”赵颜咬着牙恨声道。


烧了他辛辛苦苦带来的高产作物，又杀死了崔内侍这几十条人命，幕后主使还想平平安安的离开大宋，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一定要让那个幕后主使付出惨痛的代价，现在大宋的朝廷是指望不上了，不过他却有自己的办法让对方过上一段生不如死的生活，最后在屈辱之中死去，而且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第九十五章 杀人于千里之外


当天下午赵颜回到城外的别院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连晚饭也没有吃，这让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都十分的担心，最后她们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让曹颖进去看看，毕竟夫妻本一体，有什么事赵颜应该不会瞒着她。


知道赵颜没吃晚饭，曹颖亲自下厨熬了碗粥，然后又炒了两个小菜，这才亲手端着托盘来到赵颜的房间，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当曹颖进到赵颜的房间时，却发现赵颜正在书桌前认真的画着什么，专注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伤感，让曹颖看在眼里感到一阵心疼，自从嫁给赵颜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夫君露出伤感的表情。


“夫君，休息一下吧，吃过晚饭再画吧！”曹颖将手中的饭菜轻轻的放在桌上柔声道，她知道赵颜今天回来后心情很不好，小豆芽进来服侍，却被他赶了出来，没眼色的小肉丁无意间闯进去，很快又哀嚎着逃出来，这让整个王府都跟着有些战战兢兢地。


“等一下，马上就画完了！”赵颜这时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同时手中的炭笔也画的更快了，这让曹颖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道赵颜在画什么竟然这么专心？


想到这里，曹颖轻轻的到书桌前，但是当她看到画纸上的画时，却是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只见赵颜面前的画纸上画着一幅有些骇人的画面，在一片火海之中，排列着无数整齐的大缸，大缸长着两种植物，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大多都在烈火的炙烤下扭曲变形，在画面的最中间位置，一个鸡皮鹤发的宦官扑在一口大缸上，虽然身上满是火焰，但却依然死死的护着身下的植物，一双混浊的眼睛中满是坚毅的神色，让人毫不怀疑哪怕是死，他也不会让烈火伤害到身下的植物。


“夫君，你画的这是什么，画上的那个老宦官又是谁？”曹颖十分奇怪的轻声问道，这段时间她也见到赵颜的不少画作，总的来说赵颜喜欢画美丽的少女，或是小肉丁这样的小动物，很少会画一些男子的画像，更别说像今天这幅画上的老宦官了。


赵颜并没有立刻回答曹颖的问话，而是小心的把画像上最后一簇火焰画好后，这才放下炭笔叹了口气道：“画面上这个人是宫的一个内侍，我也只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没想到昨天晚上宫中大火，这位崔内侍也死于大火之中……”


赵颜说着，把崔内侍的身世，以及今天自己进宫的事情讲了一遍，玉米和地瓜的事情曹颖是知道的，结果当她听到崔内侍为了给地瓜这种高产作物留下一棵根苗，竟然以身相护，直到死后依然紧紧的抱在大缸上时，曹颖也不禁黯然泪下。


“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我就该让崔内侍知道，除了宫中之外，我这里也种有玉米和地瓜，这样他也就不必放弃逃跑的机会拼死护着地瓜苗了，说不定可以逃出来。”赵颜最后有些后悔的道。其实赵颜现在的自责很没道理，大殿的门窗都被人从外面锁死了，就算是崔内侍一心逃跑，恐怕也不可能逃掉，否则那些门窗边的小太监们也就不会死了。


曹颖也知道崔内侍的死与赵颜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却没有明着说破，而是顺着赵颜意思安慰了几句，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当下一惊擦了擦眼泪道：“夫君，既然有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要毁掉玉米和地瓜，那你种在老苏玛那里的玉米和地瓜不就危险了吗？”


对于曹颖的担心，赵颜却是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今天爹爹派人来通知我时，已经派人去保护老苏玛的院子了，听说有上百个禁军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绝对不会再出问题的，而且我种的那些玉米和地瓜也只剩下一半了，剩下的一半被黄五德那个家伙派人挖走了，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去种植了？”


曹颖听到这里，终于放心的长舒了口气，那些人为了毁掉玉米和地瓜，甚至不惜在皇宫中放了一把火，若是被他们知道别院这里也有玉米和地瓜，恐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夫君，事情都过去了，崔内侍虽然不知道您这里还有玉米和地瓜，但他却拼尽性命保下了一棵地瓜苗，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不能辜负崔内侍的努力，所以夫君还是想一想以后该如何把玉米和地瓜推广出去，让全天下人都记得夫君与崔内侍等人的功劳！”曹颖这时再次劝道。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脸上忽然透出几分杀气道：“推广玉米和地瓜这种事不用我操心，那是爹爹和朝堂上大臣们的事，我只是个小心眼的郡王，谁惹了我，那我就要千百倍的还回去，辽国使团又怎么样？只要查出是谁下的命令，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以此来祭奠崔内侍等人的在天之灵！”


“夫君，你千万不可任性，辽国使团虽然有很大的嫌疑，但现在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更何况辽国对大宋一向强横惯了，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所以最后就算是确定是辽国使团暗中下的手，但朝廷恐怕也只会大事化小，若是夫君你私下动手，很可能会为朝廷惹来麻烦！”曹颖听到赵颜最后的话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劝道。


“嘿嘿，放心吧，我若动手，不但不会给自己有惹来麻烦，也不会给大宋惹来麻烦，要知道医术可不仅仅能够用来救人，同样也可以用来杀人！”赵颜冷笑连连的道。来到大宋之后，他的医术废了大半，但是凭着他从后世带来的先进医学知识，想要杀死一个人而又不惹麻烦上身，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听到赵颜竟然要用医术杀人，曹颖并不怀疑赵颜的能力，只是脸上却依然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最后终于还是开口劝道：“夫君，虽然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夫，但是当年祖父经常告诫我，医术是用来救人的，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用医术来害人，否则日后肯定会受到上苍惩罚，夫君你……”


“惩恶即为扬善，医术虽然是用来救人的，但也要分情况，比如救了一个十恶不赦之徒，肯定会让更多善良的人受苦，所以我的医术虽然可以救人，但同样也会杀人，不过娘子你放心，这次是对方先惹到我们，而且有五十多条人命毁在对方手中，这样的人若是不死的话，实在是天理难容！”赵颜打断曹颖的话道。


他可不会遵循医术只用来救人的古老传统，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夫，更何况后世的医院一个比一个黑，下刀子割病人的肉也一个比一个狠，若是真有报应的话，恐怕那些黑心医生早就该死了。


看到赵颜的态度坚决，曹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次的确是辽国欺人太甚，连夫君这样好脾气的人也被惹怒了，想想赵颜在无意间透露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医学理论，曹颖绝对相信赵颜有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估计那个幕后主使之人这次也是在劫难逃。


这时曹颖端来的饭菜都快凉了，曹颖急忙催促赵颜用饭，赵颜刚才也借着给崔内侍画像的机会，把胸口的郁结之气给发泄了出来，特别是打定主意要为崔内侍等人报仇后，使得他终于从悲愤之中摆脱出来，这时也感觉饿了，当下也没客气，端起粥喝了起来，结果发现今天的饭菜格外可口，当得知这些饭菜竟然都是曹颖亲手做的时，更让赵颜夸赞不已。


等到赵颜把饭菜吃的精光后，曹颖也心情愉快的让小豆芽把东西收拾下去，而她自己则留下来陪赵颜聊天，毕竟今天赵颜心情不好，而且玉米和地瓜的事只能和她说，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曹颖自然要多陪赵颜一会。


不过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曹颖十分好奇的打听起赵颜要用什么医术报复那个幕后主使，所以在聊天之时，她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这件事，可惜赵颜的口风很严，每次曹颖问起时，他都会借故岔到一边，看样子并不愿意提前告诉曹颖。


“哼，不说算了，能够杀人的医术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也不稀罕！”曹颖几次打听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当下有些不满的冷哼道。


“哈哈，的确有些见不得人，不过却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到时你就知道了！”赵颜笑嘻嘻的道，杀人可比救人简单多了，只是有些方法太过残忍，还是不要让曹颖知道的好。


虽然曹颖十分相信赵颜的能力，但是当听到“杀人于千里之外”这句话时，却依然禁不住怀疑道：“夫君在说什么大话，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就算是我祖父他老人家被世人称为活神仙，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看到曹颖不信，赵颜也没有解释，反而岔开话题问道：“娘子，这段时间经常听你和别人提起你的祖父，而且人人都说他是活神仙，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何称呼？”

第九十六章 曹颖是神仙姐姐


赵颜这些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别人提起曹颖的祖父，而且别人都用医术通神、活神仙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对方，其中医术通神可以理解，曹颖的医术就是跟着她祖父学的，但是活神仙这样的词却并不仅仅是用来称赞对方的医术的，听别人的意思好像曹颖的祖父真的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不在曹府里居住，赵颜这个孙女婿到现在也没见过对方。


听到赵颜问起自己的祖父，曹颖却是叹了口气道道：“我祖父他老人家单名一个佾字，因为自幼就喜欢修道，所以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隐居在外，极少回到东京城居住，因为他老人家医术通神，再加上在道家之中也颇有名望，所以才被人称为活神仙，只是他的年纪大了，这些年却还是不时外出，让我们这些小辈也很是担心。”


“曹佾？”赵颜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十分的耳熟，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而这时只听曹颖接着又道：“另外因为我祖父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乃是仁宗朝的国舅大人，所以民间一般都称我祖父为曹国舅！”


“曹国舅！”赵颜听到这个名字震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后世对于八仙的传说自然无人不知，曹国舅在八仙之中虽然不太显眼，但那也是神仙，而且历史上的曹国舅好像就是北宋人士，如此说来，曹颖岂不是神仙的孙女？


“什么曹国舅？你也应该叫祖父！”曹颖有些不满赵颜这么大声的叫自己祖父在民间的称呼，因此出声提醒道。


“哈哈，是为夫错了，以后一定要叫祖父！”赵颜大笑着道，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娶了个神仙的孙女，如此说来，当初他穿越过来第一眼见到曹颖时，直接叫她“神仙姐姐”也没有错，神仙的孙女也应该算是神仙吧？


“对了，咱们祖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也能让我这个孙女婿见上一面？”赵颜在兴奋过后接着又问道，神仙这种珍稀的生物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但却基本没有人见过，不过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神仙就在自己身边，赵颜自然想见一见，说不定还能学个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的法术玩一玩。


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聪明的曹颖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当下有些不屑的道：“神仙大多为虚妄，我祖父虽然被别人称为活神仙，但在我看来，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饿的时候要吃饭，受凉的时候也会生病，更不会什么神奇的法术，至于想见他老人家，那可就难了，不知道今年过年时他会不会回来？”


“谁说神仙之说为虚妄，我不就是一个遇到神仙的例子？”赵颜对于曹颖的第一句十分不满，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维持自己谎言的真实性。而且自从上次他背诗词被曹颖戳穿之后，曹颖好像已经对他的那套遇到神仙之说起了怀疑。


“是吗？民间传说祖父他老人家是吕仙祖的弟子，夫君既然在梦中遇到了吕仙祖，不知道可听他提起过祖父这个弟子？”曹颖这时忽然露出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问道。


“这个……”赵颜刚才只顾着兴奋了，一时间没想到吕洞宾和曹国舅还是师徒的关系，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还隐隐有些后悔，中国的神仙那么多，怎么那么巧自己就想到了吕洞宾，早知道当初就随便编一个。


看到赵颜哑口无言，曹颖却是得意的微微一笑道：“夫君想好了吗，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个谎圆过去吗？”


“没呢，再给点时间！”赵颜有些焦躁的脱口而出道。结果话一出口，立刻引得曹颖捂着嘴“咯咯”的笑个不停，看来她好像对赵颜之前撒谎的事也并不在意。


看到曹颖的样子，赵颜却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女人就不能太聪明，否则很容易招人烦，历史上的才女大多命运多舛，就是因为她们喜欢表现的比自己的男人聪明，所以大多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咯咯～，多谢夫君夸奖，也多谢夫君提醒，奴家日后一定努力让自己变得笨一点，免得被夫君嫌弃！”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曹颖已经完全了解了赵颜的性子，自然知道赵颜虽然嘴上说的凶，但其实是在开玩笑，至于赵颜之前在遇到神仙的事上撒谎，曹颖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赵颜不想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两人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自己可以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


几天之后，赵颜再次被赵曙召进宫里，之前因为玉米和地瓜被烧的事，使得赵曙吐血发病，甚至一度不能见人，这让赵颜也有些担心，幸好赵曙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所以这才在今天召集赵颜进宫议事。


当赵颜进到赵曙的寝宫后，发现自己的大哥赵顼也在，另外还有黄五德那个老宦官，除了他们两人外，宫中的宫女和内侍好像都被赶了出去。


“颜儿你来了，快坐到你大哥旁边来！”半躺在床上的赵曙指了指床前的一张椅子道。赵颜依言走了过来，然后在赵顼旁边坐下，老太监黄五德则束手站在赵曙的床头。


“爹爹，今天您将我和三哥儿召来可是有何要事？”赵顼的急性子还是改不了，等到赵颜刚一坐下就立刻开口问道。他虽然知道玉米和地瓜的事，但并不知道这两种作物种在哪里，更不知道几天前宫中的大火把玉米和地瓜都给烧死了，事实上这件事除了赵颜和黄五德等少数人外，其它人根本一无所知，只以为是宫中发生的一场普通火灾。


“五德，你把事情给顼儿讲一遍吧！”赵曙这时对旁边的黄五德吩咐道。


只见黄五德答应一声，立刻把几天前宫中发生火灾，以及后来那个破案高手王朝的推断都讲了出来，结果赵顼听到玉米和地瓜被毁，也是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最后听到竟然是两个死士放的火，更让他立刻猜到了什么，当下气的满脸通红，双拳握紧恨声道：“辽国，又是辽国！”


看到赵顼生气的样子，赵曙却是叹了口气道：“顼儿，你要控制自己急躁的脾气，虽然这件事五德已经查清了，的确是辽国使团下的命令，但这个下达命令的人却身份特殊，五德也只抓到几条小杂鱼，至于这个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却不能动。”


“爹爹，辽国都欺负我们头上来了，难道我们就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吗？”赵顼听到这里时却是再次愤怒的道，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可是现在他们连真正的凶手都不敢抓，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咽下去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也想在辽国放一把火报复？”赵曙虽然表现的比较平静，但其实他也对此十分生气，再加上这时听到赵顼的话，所以语气也有些加重。


“为什么不行，辽国的皇帝没有固定的皇宫，但却有四季出巡的行宫，这也更方便我们动手脚，黄五德肯定也在辽国那边安插了人手，放一把火也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大宋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赵顼也是被气昏了头，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气话。


“颍王殿下息怒，这种意气之争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甚至还会惹来辽国震怒，光是一个西夏已经让我们大宋疲于应付，若是再惹怒辽国，恐怕会面临两国夹击之势，所以这种事绝对不能做！”黄五德这时也开口劝道，他掌握着大宋的一支秘密力量，在辽国和西夏也的确安插有大量的人手，但这些人手主要是用来获取一些机密信息的，除此之外极少动用，另外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手下白白送命。


赵顼也是一时气话，听到黄五德的话也冷静下来，当下只能无奈的坐下来叹了口气，一切都只能怪大宋的军事太弱，特别是面对辽国时，更是没有什么底气，导致现在受到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爹爹，刚才您说黄五德已经把幕后的主使查出来了，可否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儿臣？”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赵颜忽然站起来说道，他虽然对辽国的做法也十分愤怒，不过他是个很现实的人，既然现在无法报复辽国，那就先把那个幕后主使揪出来报复，等到以后大宋国力增强了，再反过去欺负辽国也不迟。


赵曙听到赵颜的话，立刻与黄五德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颜儿，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那个幕后之人的身份十分敏感，绝对不能让他在我大宋境内出事，所以就算是你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绝对不能乱来！”


黄五德之前也看出来赵颜好像要私下报复幕后的主使，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他自然要向赵曙报告，而赵曙今天把赵颜叫来，就是让他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免得为大宋引来麻烦。


听到赵曙的话，赵颜也是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赵曙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过他却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恶气，所以只见他躬身行了一礼道：“爹爹，您相信这世上有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办法吗？”

第九十七章 竟然是他


“什么？”赵曙听到赵颜的话，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若是别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会相信，但是赵颜却是有过仙缘的人，梦中世界的一切都让赵曙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所以对于赵颜的话，他是绝对相信的。


“爹爹，咱们大宋现在势不如人，但也不能忍气吞声，那个幕后主使的人烧毁我们重要的高产作物，又有几十几个人因他而死，绝对不能这么白白的放过他，我知道爹爹您担心对方在大宋境内出事会让辽国借机发难，但若是对方在回到辽国之后，突然病发身亡的话，那么这件事又与我们大宋有何干系？”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股冷冽的杀气。


“三哥儿，你真有这样的本事？”赵顼这时也是精神一震，若是真的能够让幕后主使为这件事陪葬，也算是给大宋出了口气。


“嘿嘿，大哥你不必怀疑，只要让我知道这个幕后主使之人是谁，那么他绝对活不过今年！”赵颜十分自信的道，之前他已经把杀人的各个细节都考虑的十分清楚了，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成功，但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至于剩下的一成，那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看到赵颜如此有信心，赵曙也沉思良久，最后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赵颜道：“颜儿，你要知道这件事关系到两国之间的邦交，若是出现什么闪失的话，我们大宋很可能会被辽国再次讹诈，甚至对方很可能会再次提出增加岁币，所以为父也不得不小心啊！”


赵曙话中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赵颜却听出来对方也有些意动，因此当下再次开口道：“爹爹，我们大宋不能一直这么拿岁币保平安，这样做无异于割肉饲虎，时间一长，猛虎越加强壮，我们却越加衰弱，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反击才行，现在有爹爹和大哥打理朝政，儿臣帮我大宋开发新武器，相信用不了几年，就不必再看辽国的脸色行事了。”


赵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保证道：“这次的事儿臣绝对有把握，只要按照我的办法来，那个幕后主使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怀疑到我们大宋的头上了！”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狠厉之色，当下大声吩咐道：“好，这件事为父就同意了，另外黄五德暂时归你调遣，需要做什么准备用到什么人手，他都可以帮你做到！”


“多谢爹爹，不过这件事光靠儿臣一人还不行，而是需要大哥帮一下忙！”看到赵曙同意，赵颜也是十分兴奋，不过他却没忘记把赵顼拉进来，再怎么说赵顼也是赵曙内定的皇位继承人，向来都十分受赵曙的重视，现在这件事赵曙交给赵颜一个人办，他担心会让赵顼想歪了，所以才把他拉了进来。


赵曙听到赵颜把赵顼也拉进来时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当下大笑着道：“好好好，颜儿你毕竟太年轻了，也没有办大事的经验，还是由你大哥帮忙在一边看着好一些，既然如此，那就让顼儿和五德负责具体的事宜，颜儿你只管出主意就行了。”


“哈哈，那就太好了，儿臣也正想请命参加这件事！”赵颜和赵曙显然都想多了，赵顼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十分有自信的人，根本不担心赵颜会对自己的皇位产生威胁，因此听到自己也能参加这件事时，只是单纯的感觉兴奋。


赵曙的病情虽然好转了一些，但却还是不能太过劳累，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这时也感觉有些累了，当下就让赵颜三人出去商谈，这件事他也就不再过问了，毕竟他是皇帝，只需要在一些大的决议上做出决定就行了，具体的事情自然有其它人处置。


当下赵颜和黄五德来到赵顼居住的宫殿，宋朝的皇宫应该是中原历代王朝最小的，皇宫的前身仅仅是一座节度使府，后来几经扩建才成为大宋的皇宫，不过即便是这样，皇宫的面积依然不是很大，内部的建筑也不像唐代的皇宫那么规则和大气，甚至赵顼虽然身为准太子，但皇宫中却没有一座专门的东宫让他居住，只是在皇宫的东侧划出一片宫殿，名义上被称为东宫，但其实和赵曙及后妃居住的宫殿连成一片。


赵顼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比较清静的书房，刚一进来，赵颜就有些迫不急待的向黄五德开口问道：“黄内侍，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了吧？”


黄五德听到后也立刻回答道：“启禀郡王，幕后主使之人其实就是辽国使团的副使张仁先，此人虽然年轻，但却来历不凡，他父亲就是辽国北府宰相张孝杰，这个张孝杰是辽国皇帝最宠信的大臣之一，手中掌握着辽国的密谍机构，张仁先在少年时就已经帮着父亲处理一些间谍事务，前段时间正是他暗中接触了辽国在东京的密谍，然后动用宫中的暗线死士毁掉了那两种高产作物。”


“竟然是他！”赵颜咬牙切齿的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幕后主使之人竟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仁先，不过紧接着他又是有些气恼的对黄五德道，“你们是怎么搞的，竟然让辽国的间谍混进宫里，如此说来，爹爹和大哥他们的性命岂不是也无法保证？”


黄五德手中掌握着大宋最大的间谍机机构皇城司，名义上掌管宫城出入、周庐宿卫、宫门启闭等事务，但其实真正的职能却是管理国内和国外的所有间谍事宜。


对于赵颜的质问，黄五德也不禁苦笑道：“启禀郡王，我们与辽国虽然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但其实暗中的交锋却一直没有断过，特别是双方都是经常互派间谍打探情况，甚至还会培养一些人长时间潜伏在对方那里，这些人称之为暗线，不但我们这里有辽国的暗线，辽国那边同样也有我们的暗线。”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这些暗线都在对方国内生活多年，平时根本无法分辨，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动用这些暗线，所以我们也无法得知皇宫中是否混进了辽国的暗线。不过陛下和颍王等人的安全却不必担心，一来陛下等人身边的护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二来刺杀皇族这种事太过敏感，说不定会引来两国不死不休之局，所以就算是有机会，双方也不敢动用暗线做这种蠢事。”


“不错，刺杀皇族这种事根本不必担心，就算是辽国再怎么嚣张，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这时赵顼也开口道，紧接着他又十分好奇的对赵颜问道：“三哥儿，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杀人于千里之外？”


听到黄五德和赵顼的话，赵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对于赵顼后面的问话，却让他犹豫起来，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这个办法讲出来？


只见赵颜考虑良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大哥，这个办法有伤天和，若是传出去，说不定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来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这件个办法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甚至这一辈子也只用这一次，日后绝对不会再用！”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也不禁点了点头，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办法的确是有些恐怖，这种办法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旁边的黄五德却有些着急的道：“郡王，这种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办法可以称之为国之利器，若是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为我大宋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所以老奴觉得不如您把这个办法告诉老奴，日后也更方便老奴这些人行事。”


皇城司这些人干的都是些脏活，其中少不了一些谋杀之类的事，若是能够拥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手段，绝对会让他们的行事方便许多。


“你们就更别想了，若是有了这种手段，恐怕不但辽国和西夏睡不着觉，我大宋的官员也会睡不着觉，说不定还会让你们引来百官的弹劾，到时恐怕连爹爹也保不住你们，所以这种手段对你们来说是祸不是福，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赵颜毫不客气的拒绝道。皇城司的主官名义上是皇城使，但是皇城使是一个寄禄官，并不实际掌权，掌管皇城司的都是皇帝身边的内侍，这点倒是和明朝的东厂有点类似。


黄五德也不是一个笨人，他知道赵颜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全是吓他的，毕竟千里之外取人性命这种手段已经是神仙一流的术法，皇城司本来就有监视百官的职责，若是还有这样的手段，那岂不是可以在无声无息中杀死任何一个官员，这的确会引来百官的恐慌，说不定真的会发生赵颜所说的情况，再加上黄五德看到赵颜的态度坚决，所以他也没有坚持。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问了，三哥儿你打算如何做，又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尽管吩咐就是，我与黄内侍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你！”赵顼这时也开口道。

第九十八章 宴会与烈酒


北宋应该算是历史上皇位传承最为平和的一个朝代，除了太祖、太宗这哥俩有些不清不楚外，其它的几任皇帝接位时大都没什么龌龊事，皇子之间的兄弟亲情也比较浓厚，比如赵顼就从来没猜疑过赵颜，当然这也与之前赵颜救了他一命有关。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些原因，赵顼在看到赵颜不愿意把千里之外杀人的方法讲出来时，他也就不再追问，对于赵颜接下来的安排也全力配合，也这显示了一个大哥，以及一国储君应该有的气度和胸襟，使得赵颜也对赵顼颇为满意，虽然自己这位大哥有时候性子急躁了一些，但是在其它方面却是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半月之后的驿馆之内，张仁先梳洗完毕，然后穿上一身崭新的官服，这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显然对自己的仪表十分的满意，今天他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在仪表上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自从来到大宋的东京城后，张仁先就有一种目不暇接之感，特别是东京城的繁华，更让他感到无比的羡慕，甚至有一种乡下小子进城的感觉。从小生长的辽国的他一直觉得上京是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城市，以前他虽然也听说过东京城的繁华，但却一直不太相信，直到现在亲眼见到之后，张仁先这才发现，辽国的上京无论是人口、工商还是其它的方面，都已经被东京城远远的甩在后面。


不过在羡慕过后，张仁先却又有一种强烈的愤恨。辽国虽然是契丹人所建，但是却一直自认为是承袭了中原王朝的正统，甚至连辽国的汉族读书人也大都这样认为，其中张仁先父子就是其中的代表，在张仁先看来，这片中原大地本应该是属于他们辽国，可是却被赵氏窃取，所以他从小就立下宏愿，一定要帮大辽取回中原的土地。


也正是有着上面的想法，所以张仁先在见到大宋的都城竟然比辽国的上京还要繁华时，使得他忽然十分愤怒，因为他认为如此繁华的东京城本应该是属于他们的，可是现在却被赵宋所窃取，这些懦弱的宋人根本不配拥有如此繁华的首都！


张仁先是个自负到极致的人，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应该由他优先享用，若是有东西自己得不到，他宁可毁掉也不愿意送给别人，比如在他十七岁喜欢上一个少女，可是对方却要被送到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后宫之内，这让他暴怒无比，最后动用父亲手中的暗线毒死了那个女子，因为他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哪怕对方是辽国的皇帝。


想到那个美丽的少女，张仁先也不禁一下子攥紧了拳头，脚下的东京汴梁在他眼中其实也和那个少女一样，都是他喜欢但却得不到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介意彻底的毁掉他们。只是杀一个人容易，想要毁掉一个国家的都城却十分麻烦，不过张仁先并不心急，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的毁掉这里，之前烧掉大宋皇宫的后苑仅仅是一个开始，等到日后他掌握了辽国更大的权力后，总会有机会兵临东京城，那时整个东京城都将成为自己的禁脔。


整理好仪表后，张仁先找到使团的正使萧德让，然后与使团中的众人乘着马车来到大宋的皇宫，最后在内侍的引导下来到大庆殿西侧的文德殿中，只见大殿之中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已经有不少大宋的官员在等候，而在大殿的正上方，颍王赵顼也笑呵呵的与各位大臣聊天，周围更有不少宫女内侍伺候。


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大宋已经将今年的岁币准备齐备，张仁先等人也清点完毕，确认无误后封存装车，明天就要启程离开大宋回辽国，按照礼仪，大宋肯定要设宴相送，只是因为赵曙的身体不好，掌权的曹太后又是个女人，所以才由赵顼这位颍王主持宴会，今天张仁先和萧德让就是来赴宴的。


“哈哈～，萧正使与张副使终于来了，快快请座，本想让两位在大宋多休息几日，但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明天两位就要离开了，实在让本王感到有些遗憾啊！”赵顼早就适应了这种热闹的宴会场面，因此表现的丝毫都不拘束，大笑着与两位辽使打招呼道。


“多谢颍王！”萧德让和张仁先也都行了一礼道，然后分别坐在左边的前两个位置，使团中的其它人也都分别落座，大宋的官员则与他们相对而坐。


等到辽国使团落坐，早已经准备好的宫女身穿彩衣，迈着袅娜的步子将宴会的酒菜送上来，同时音乐响起来，歌舞也开始跳起来，这时只见赵顼端起酒杯对萧德让等人道：“萧正使，本王代表父皇敬各位一杯，希望你们明天离京一路顺风！”


辽国使团虽然跋扈，但是面对赵顼这位颍王时，却也表现的十分规矩，当下萧德让等人也都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道：“多谢颍王殿下！”


张仁先同样也不例外，虽然他不是很看的起赵顼这个颍王，不过他一向都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所以他也一脸微笑的站起来举杯，然后张口把杯中的酒喝了进嘴里。


但是杯中的酒刚一入口，张仁先和萧德让等人却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脸色通红的想要把口中的酒吐出来，但却又怕失了礼仪，最后只能强忍着口中的灼烧感咽了下去，相比之下，对面的大宋官员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一个个面红耳赤痛苦之极。


“哈～，好烈的酒，过瘾！”身为正使的萧德让这时第一个恢复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大声赞道，原来刚才他喝的酒浓烈无比，就算是他们契丹人喜欢喝烈酒，但却也差点没忍住吐出来，由此可知此酒是如何的烈。


“的确是好酒，我们辽国虽然也产烈酒，但与此酒相比，却无异于白水一般！”这时张仁先也是出口赞道，北方苦寒，冬天为了抵御严寒，无论契丹人还是汉人都喜欢喝烈酒，比如张仁先就是一个酒国好手，这几天来到东京城后，他几乎尝遍了各大酒肆有名的酒，但让他失望的是，大宋的酒大都不是很烈，哪怕是再好喝，但总让张仁先感觉少了些什么，相比之下，他觉得眼前的这种烈酒才真正的适合他。


“哈哈哈哈～，只要萧正使你们喜欢就好，这种酒被称为‘烧刀子’，是一种刚刚酿造出来的烈酒，本王知道辽人大都喜欢烈酒，所以就全部让人送来做为宴会之用，所以大家可说是第一批品尝这种酒的人！”赵顼这时也是大笑着道，只是在他的笑容背后，却是隐藏着一丝冷笑，他和赵颜已经为张仁先布下了天罗地网，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计算，这种酒也是专门为张仁先酿造的，为的就是满足张仁先好酒的这个嗜好。


“好！大宋果然是人杰地灵，这样的好酒我们大辽可没有，不知道颍王殿下可否送给我们一些，也好让我们带回去献给陛下，到时肯定会让陛下龙颜大悦！”萧德让这时也十分兴奋的道。


“萧正使放心，本王已经准备了百坛这样的烧刀子，明日会与使团一起启程送往辽国！”赵顼十分大方的道，只要辽国皇帝也喜欢这种酒，肯定会在辽国贵族中形成风气，到时也就为这种酒打开了市场，大宋也就多了一件赚钱的货物，至于酿酒消耗粮食，等到日后玉米与地瓜推广开来，大宋还会缺粮食吗？


萧德让听到赵顼早已经准备好了，这让他更加高兴，此次他不但圆满的完成催缴岁币的任务，更带回这样的美酒，肯定可以让皇帝陛下对自己另眼相看。其它的使团成员也同样十分高兴，大功劳被萧德让和张仁先占了，他们多多少少也能捞点汤喝。


辽人喜欢烈酒，所以对于烧刀子这样的酒自然是受不释手，但是对面的大宋官员却很少有人能够适应这么烈的酒，不过上面的赵顼却是不管这些，频频向下面敬酒，结果辽国使团喝的是兴高彩烈，大宋官员却大都是苦不堪言。


赵顼看着下面那些喝的兴起的辽国使团，特别是张仁先也对这种酒极为喜爱，每次自己敬酒他都是一饮而尽时，这让赵顼心中更加笃定，之所以准备这么烈的酒，为的就是让张仁先喝醉，这样赵颜才有机会动手脚。


不过就在张仁先喝的面红耳赤之时，却忽然借着酒劲站起来笑呵呵的道：“颍王殿下，本使来到东京之后，听闻贵国的广阳郡王乃是画道高手，而且极得大宋皇帝陛下的喜爱，在下也是神往以久，只是为何今日宴会没有见到郡王殿下？”


张仁先的话一出口，对面的大宋官员都是神色一变，而躲在赵顼背后暗室内观察宴会情况的赵颜听到张仁先的话，却是气的怒声道：“这个混蛋，死到临头竟然还想阴老子一把，一会有你小子好看！”

第九十九章 神秘的液体


辽国使团参加的宴会已经属于国宴，这种宴会一般都是由皇帝来主持，若是皇帝无法主持，那肯定是太子主持，赵顼今天来主持这个宴会，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未来储君的身份，但是现在身为辽国副使的张仁先竟然问出赵颜为何不参加宴会的话，这就十分引人深思了，所以藏在暗室里的赵颜听到对方的话后，才会忍不住骂人。


对于赵颜的愤怒，与他一起藏在密室中的黄五德却是笑着安慰道：“郡王放心，这个张仁先也是喝醉了，竟然用出这么肤浅的离间计，以颍王的聪慧和度量，以及对郡王的信任，绝对不会中了对方的离间计的！”


黄五德的确十分了解赵顼，只见站在大殿上的赵顼听到张仁先的话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三哥儿醉心画道，向来不喜欢这种俗务，另外前几天我听三哥儿说，他在街上与张副使相遇，副使提出去拜访三哥儿，却被三哥给拒绝了，对于这点，三哥儿让我这个大哥代他向张副使致歉，非是他不愿与张副使结交，只是他这个人懒散惯了，实在无福消受张副使的好意！”


之前在讨论如何对付张仁先时，赵颜就把那天他与对方相遇的经过讲了出来，现在又被赵顼拿出来反击张仁先，虽然语气比较轻柔，但话中的意思却是直接指出张仁先早就图谋不轨，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赵顼的话一出口，那些大宋的官员立刻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同时看向辽国使团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鄙夷与警惕，挑拨皇子内斗这种事他们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张仁先也没想到赵顼的言辞与反击竟然这么犀利，不过他也是极有城府之人，面对大宋官员鄙夷与警惕的目光却是面色如常，微微一笑开口道：“原来郡王殿下还记得在下，这倒是让张某受宠若惊，可惜大宋的规矩太多，使得郡王不肯与在下结交，否则张某定然又能多一位至交好友！”


“呸！我好友你老母！”密室中的赵颜再次低声怒骂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脸皮如此之厚的人，不经自己同意把说自己是他的至交好友，难怪有人说玩政治的都是厚脸皮，像张仁先这种人若是放任他成长，恐怕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他父亲差，可惜今天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因为张仁先的话使得宴会上闹了点不愉快，但两国交往中本来就是勾心斗角不断，所以谁也没放在心上，赵顼更是如此，依然时不时的向辽国使团那边敬酒，场地中间的舞姬也跳的更加欢快了，如此美景、美人、美酒之下，那些辽国使节自然是把持不住，一个个都是喝的东倒西歪，反正就算是他们喝醉了，也会有人送他们安全的回去，而且他们是辽国使节，根本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


张仁先本来就有几分醉意，刚才想要挑拨赵顼与赵颜的关系又没有成功，这让他也不禁有些郁闷，再加上他本来也十分好酒，最后也不禁多喝了几杯。结果到了宴会最后时，张仁先只感觉头昏脑涨，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大睡不起。


另外在醉眼朦胧之际，张仁先发现自己一方的辽国使团也大都喝醉的，连酒量最好的一个武士也快喝趴下了，对面的大宋官员也同样醉的不轻，甚至连坐在上面的赵顼也微微有些醉态。最后张仁先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沉趴在桌子，嘴里嘟囔一声“这酒劲真大”，然后就沉沉的睡着了。


“老黄，你的密药还真是厉害，光靠烈酒恐怕还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醉倒了！”躲在密室中的赵颜看到辽国使团喝的东倒西歪，特别是张仁先终于喝醉之时，禁不住一脸喜色的对旁边的黄五德夸赞道。


“嘿嘿，老奴的药不值一提，它本来就是一副安神助睡的补药，再加上烈酒的催动，只会让人睡的更快更沉，说起来这还是郡王策划得当，先是利用辽人喜欢烈酒，在宴会上准备了烧刀子这样的好酒，引得他们贪杯多饮，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明天醒来，也只会认为自己多喝了几杯，再加上烈酒的酒劲又大，根本不会引人怀疑！”黄五德这时也是心悦诚服的向赵颜恭维道，同时他在心中也暗叫可惜，可惜赵颜是郡王，否则若是加入他们皇城司，只凭着这份谋划能力，说不定日后能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幸亏赵颜没有读心术，否则若是知道黄五德竟然想让他接手皇城司，非得把他打死不可，因为皇城司的头领都是太监，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娇美的娘子没有圆房，哪怕给他再大的权力他也不会去做太监。


虽然是国宴，但却是送别宴，宴会上不用商谈正事，参加宴会的人都放开大喝，不过烧刀子的酒劲太大，里面又加了安神助睡的药，所以这些人纷纷醉倒，这时宴会也进入到尾声，一个个小内侍跑进来，将醉倒之人抬上各自的马车送回去。


“笃笃～”随着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外面响起一个小内侍的声音道，“黄公，我们已经试探过了，对方的确是真的醉倒了，现在人事不知，请黄公吩咐接下来该如何做！”


黄五德听完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颜，之前赵颜吩咐他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要看赵颜要如何施展了？


只见赵颜这时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轻轻的打开盒盖，只见盒子里立刻冒出一股冰冷的寒雾，原来里面放着许多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而在冰面上，则放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小半管透明的液体。


赵颜拿起注射器，微笑着对黄五德道：“你让人把这个东西拿去，悄悄的把前面的针头扎在对方的腿上，注意不要太深，然后推动后面的推杆，推的时候不要太快，只要把里面的液体注射到对方的体内就行了！”


“这……这么简单？”黄五德有些不敢相信，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杀人于千里之外的手法竟然如此的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关键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打到对方体内，然后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就行了！”赵颜双手一摊道，至于注射器里的液体是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黄五德也知道就算自己问，赵颜也不会告诉自己里面是什么，所以他干脆也没问，直接拿着注射器走到门外，低声把赵颜刚才的交待又叮嘱了一遍，等到那个小内侍完全掌握了注射器的用法后，黄五德这才放他离开。


赵颜这时从密室的一个伪装孔向外观看，结果看到大殿里醉倒的人大部分都送了出去，剩下的都是醉的最严重的人，其中张仁先其实醉的不是很厉害，至少他就没有吐的满身都是，但却也被故意留到了最后。


接下来只见两个十分普通的小内侍去抬张仁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就在那个抬张仁先头部的小内侍在弯腰之时，却故意侧过身挡住别人的目光，然后那个抬腿的小内侍飞快的从怀里拿出注射器扎到张仁先的腿上，然后手指缓慢的把推杆压了下去。


在被扎之时，醉的不醒人事的张仁先仅仅是本能的抖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动，短短几秒钟，那个内侍就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打进对方的体内，然后飞快的拔针放进怀里，又与挡在他前面的小内侍一起把张仁先抬起来送到外面的马车里。


躲在密室中的赵颜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并且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结果发现并没有人发现两个小内侍的动作时，这让他也大为兴奋，黄五德挑选的人都是绝对信的过的人，只要这些人自己不说，那么就绝对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张仁先的身上动了手脚，日后等到张仁先病发之时，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大宋的头上。


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国与国之间施展一些阴谋诡计很正常，但是最根本的却是国力的对比，现在大宋在国力方面不如辽国，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报复，等到日后国力增长超过辽国，特别是在军事方面强过对方，哪里还会用这种手段，直接就大兵压境然后进行军事讹诈了，就像现在的辽国对大宋一样。


“三哥儿，事情成功了吗？”正在这时，忽然赵颜听到背后传来赵顼的声音，当他转过身时，看到喝的脸色通红的赵顼站在背后，脸上也露出几分忐忑的神色，刚才他一直在外面演戏，根本无暇注意赵颜他们的行动。


“成功了，一个月到三个月之间，最多不超过一年，大哥就等着张仁先的死讯吧！”赵颜也十分兴奋的道，知识就是力量，只要运用得当，知识同样也可以变成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等到注射进张仁先体内的液体发作，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第一百章 张仁先发病


第二天早上，沉睡中的张仁先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脑门都是冷汗，刚才他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虽然梦中的情形在醒来后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张仁先隐约中记得自己在梦中好像正在被一头饿狼追赶，眼看着被那头狼追上来并且扑倒在地，然后那头饿狼一口咬在自己的大腿上，紧接着他就被吓醒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张仁先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有些奇怪的自语道，紧接着他又忽然轻“咦”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大腿，结果发现好像真的有点疼，这让他一愣，拉开被子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脱掉，而在左腿膝盖上方不远处，竟然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似的。


“该死的大宋，夏天都过去了还这么热，到处都是虫子，我们大辽的上京城现在可要凉爽多了。”张仁先低声报怨了一下道，东京天气炎热，夏秋时节正是虫子最多的时候，特别是跳蚤、虱子、蚊子这些吸血鬼小东西，更是十分的活跃，大宋的驿馆虽然经常打扫，但难免还是会有些一些虫子跑进来，几乎每天早上醒来，身上都会被咬出一些疙瘩，若是早上起来身上不痒才奇怪，所以对此张仁先也没有在意。


今天是要离开东京的日子，所以张仁先也没有耽搁时间，急忙起来穿衣服洗漱，只是昨天晚上的酒劲还没有完全过去，他在洗漱时只感觉头疼欲裂，并且连着干呕几次，肚子里难受极了，看来昨天的那种烧刀子虽然好喝，但宿醉的感觉却比以往更加难受。


等到吃早饭时，张仁先发现并不只自己一个人难受，萧德让等其它使团成员也都一个个捂着脑袋，看样子都还没有从宿醉中清醒过来。不过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了，所以不管再怎么难受，他们还是强忍着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在大宋官员的带领下去查看了昨天亲手封存的岁币，另外还有赵顼送给他们的一百坛烧刀子，虽然萧德让等人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但是看到烧刀子时，却又禁不住舌下生津。


岁币的封条没有问题，张仁先与萧德让商议过后，立刻宣布启程，于是辽国使节团骑马在前，一队押送岁币的大宋禁军在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东京城，他们要一路向北到达北宋的边界城市雄州，然后辽国再派军队前来接受岁币，因为岁币已经在东京城清点完毕，所以到时岁币会直接运到辽国，日后就算是出了问题，大宋也不会再负责。


看过水浒传的人应该都知道，按照书中的描述，大宋境内好像只要是山头，几乎都盘踞着一伙强盗，事实当然没有这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特别是北方边境地区，民风比较彪悍，忙时为农，闲时为盗的地方并不少，不过这些强盗虽多，但也没人敢打岁币的主意，所以张仁先他们一路上十分的顺利，到达雄州后也很快等到辽国派来接收岁币的军队，最后他们带着岁币与与军队一起回到辽国。


岁币押送回来后，肯定要第一时间送给辽国皇帝，现任的辽国皇帝名叫耶律洪基，熟悉金庸小说的人应该都知道，被萧峰救下并与之结拜的辽国皇帝就是这个耶律洪基。在真实的历史上，耶律洪基也是极为有名，因为他是辽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昏庸皇帝，辽国就是在他手中由盛转衰的，不过此人却十分喜欢汉文化，对诗赋十分擅长，与几十年的宋徽宗相互呼应。


张仁先他们押送着岁币先是到达辽国南京析津府，然后又赶到中京大宁府，在这里时他们才接到消息，辽国皇帝陛下正在中京与上京中间的地方设立行宫，距离中京并不是太远，他们刚好可以赶过去。


辽国是契丹人建立的国家，他们为了保持自己的民族独立性，于是就对国内施行“本族之制治契丹，汉人之制治汉人”之法，其实也就是古代版的一国两治，契丹人与汉人分开统治，并且分别设制了南官与北官，其中北官管契丹，南官管汉人，彼此之间并不影响。


除了一国两治外，辽国还保留着许多契丹人的风俗特色，比如辽国虽然有五个都城，其中上京是首都，其它都是陪都，但这五个都城都不是辽国的政治中心，因为辽国的皇帝根本不在这五个都城常驻，而是保留着游牧民族的“巡狩制”，按照季节的不同，辽国皇帝会将自己的行宫四处迁移，一般来说每个季节都会呆在不同的地方。


张仁先他们的运气不错，到达中京时竟然遇到皇帝的行宫就在附近，所以他们也没有在中京停留，兴冲冲的就准备去向耶律洪基表功，其中岁币的功劳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们从大宋那里带来的一百坛烧刀子，这种烈酒十分受辽人的喜欢，耶律洪基又是个喜爱酒色的昏庸之辈，只要用烧刀子讨了他的欢心，日后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


经过几天紧张的赶路，眼看着今天下午就能达到皇帝的行宫，这让萧德让和张仁先都是松了口气，自从他们离开大宋的东京城后，已经连续赶了将近一个半月的路，现在使团和押送岁币的军队都是十分的疲惫，不过行宫就在眼前，只要到达那里，大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所有人都会有赏赐，一想到这些，使团中的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脚下更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仁先兄，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要休息一下？”这时走在队伍中间的萧德让忽然看到旁边的张仁先脸色发白，当下有些关心的问道，两人同在辽国为官，而且认识多年，彼此的私交也不错，再加上张仁先的父亲以汉人的身份掌管着北院，在朝中的权势也只有两人可以相比，所以萧德让对张仁先也很是关心。


“呵呵，没事，可能这些天赶路太累了，所以有些不舒服，另外今天的太阳也有些刺眼。”张仁先苍白的脸上强自露出一个微笑道。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恶心、头痛、吃饭也没有胃口，全身上下都感觉有些不舒服似的。


“刺眼？”萧德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今天并不怎么强烈的阳光，随即也没有在意的开口道，“没事就好，咱们越往北就越冷，按照现在的天气，估计再过几天就要结冰了，你的身子一向都有点弱，可能是感染了风寒，等到了宫中让御医给你开服发热的药喝下去也就没事了。”


“德让兄，听说陛下有意为魏国公主选婿，而你则是大有希望之人，这次我们成功把岁币带回，应该可以让陛下做出决定，将魏国公主下嫁于你吧？”张仁先虽然身体不适，但却还是不忘朝堂上的事，辽国可没有什么外戚不许干政的说法，萧德让若是成为辽国的驸马，日后在仕途上定然是一帆风顺，这么重要的事张仁先不能不关心。


“嘿嘿，这件事倒是真的，陛下已经决定用魏国公主与我们萧家联姻，驸马的人选虽然还没有确定，但这次让我出使大宋，估计就是最后的考验了，现在我们已经把岁币带回来了，估计陛下很快就会宣布我与魏国公主的婚期了。”萧德让这时也有些得意的道，魏国公主是皇后所生的长女，地位尊贵无比，绝不是其它那些妃子、宫女所生的公主可比的。


“原来如此，小弟在这里先恭喜德让兄了！”张仁先听到这里，立刻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道，萧德让成为驸马，两人的关系又不错，日后他在朝堂上也就能多了一个强力的盟友。


不过就在张仁先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并不强烈的北风刮来，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张仁先却忽然全身颤抖，双臂挡在脸前，好像十分恐惧似的。


“仁先兄，你这是？”看到张仁先的表现，萧德让也是吓了一跳，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让张仁先如此害怕？


“我……我也不知道？”张仁先好不容易止住发抖的身体，然后一脸茫然的放下手臂，他刚才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恐惧，好像刚才吹来的不是一阵风，而是一把锋利的刀枪一般，让不由自主的做出本能的反应。


正在他们说话之时，队伍前面出现一条浅浅的小溪，前面的队伍已经趟着水过去了，但是张仁先听到水流的声音时，脸上再次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同时不安的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好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似的。


“仁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萧德让看到张仁先诡异的行径，一时间也是吓的不知所措，这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张仁先的身体出了问题。


“水……不要……我不要水！我不要水……”张仁先根本没理会萧德让的话，脸上极度恐惧的喃喃自语，最后忽然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不顾满身的泥土，爬起来大叫着“我不要水”跌跌撞撞的向后狂奔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不要命的吃货


青翠的叶子之中，点缀一根根细长的辣椒，阳光从赵颜的背后射过来，照在辣椒的外皮上闪着亮丽的光芒，看上去诱人无比，至少赵颜每当天看到这些青翠的辣椒时，都会禁不住流口水，对于一个嗜辣之人来说，几个月不见辣味，简直比坐牢还要难受。


“等不了了！”赵颜最后实在抵御不了辣椒的诱惑，伸手挑了十几个比较大的辣椒摘了下来，他实在等不及让这些辣椒完全成熟，虽然青辣椒的辣味不是很浑厚，但只要有辣味能够解解馋就行了。


“郡王，这个辣椒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小豆芽拿出手绢帮着赵颜把辣椒包好，同时也是一脸馋相的问道，自从这些辣椒结果之后，赵颜几乎每天都来，而且每次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这让小豆芽在暗自流口水的同时，也对这个辣椒十分好奇。


“小机灵鬼，你这么问不就是想亲口尝一尝吗？”赵颜笑嘻嘻的刮了一下小豆芽的鼻子道，这个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近朱着赤，跟着自己这么一个聪明的主人，小豆芽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智商提高的很快，说话都会拐弯抹角了。


被赵颜一下子点破心事，小豆芽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赵颜却是再次哈哈一笑道：“现在咱们就去厨房，让他们用辣椒做道菜，然后让你亲口品尝一番，能吃多少吃多少，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怕辣！”


“奴婢才不怕辣呢，大蒜、生姜、花椒，这些我都能吃下肚子！”小豆芽听到赵颜最后一句话，立刻抬起头一脸骄傲的道。


这倒是真的，小豆芽天生就有一个好胃口，只要是吃的，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更离奇的是怎么吃都不胖，小身板也没怎么发育，不看脸的话连前后都分不清，不过小豆芽的力气却极大，再加上从小就在曹府中学习武艺，郡王府的护卫头领林虎都不是她的对手，当然这仅仅是指武艺比试，若是真的生死决斗的话，恐怕不出一个照面，小豆芽就会被林虎给杀掉，毕竟从没杀过人的小豆芽可不是林虎这种百战余生之人的对手。


接下来赵颜又随意的看了看旁边的玉米和地瓜，然后就急不可耐的拉着小豆芽要回去，这片菜地已经被一片矮墙围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缺口，而且还有宫中的禁卫把守，平时除了赵颜能带人进去外，其它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毕竟宫中的玉米和地瓜都已经被烧了，所以赵颜种在老苏玛院子里的这些玉米和地瓜就成为了赵曙最后的希望，绝对不能再出意外。


“郡王慢走，请问今天的两种作物长势如何？”就在赵颜刚一出菜地，就被一个浑厚的声音叫住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赵颜十分无奈的转过身，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对方那张方正的大脸道：“杨兄，植物的生长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可能一天两天就会出问题，昨天我已经说了长势很好，所以今天你就不要再问我了，若是有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与赵颜打过两次交道的杨怀玉，上次守卫玉米和地瓜的将领畏罪自杀，所以由他接任那支禁卫，之后就被赵曙调到赵颜这里继续守卫玉米和地瓜，现在都已经快两个月了，大家彼此都十分熟悉，至于之前的恩怨，自然也都化解了。


“启禀郡王，陛下命末将每日向您询问两种作物的生长情况，君命大于天，所以还请郡王体谅！”身高将近两米的杨怀玉一本正经的说道。


赵颜发现自己和杨怀玉这种人说话很累，一来对方性格古板，只要是上头的命令，他绝对会不折不扣的作到，二来杨怀玉的个子太高了，不到十六岁的赵颜也快一米七了，但是和杨怀玉说话时却还要仰着头，说上几句就感觉脖子酸。


“好吧，算我怕了你，今天的玉米和地瓜长势极好，其中玉米已经结出果穗，地瓜也没有问题，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了！”赵颜无奈的开口回答道，他现在已经知道杨怀玉是杨文广老将军的儿子，只可惜上次杨文广来到东京仅仅住了一天就又赶回秦凤路了，据说是西夏那位才十几岁的小皇帝又有些不安分，需要杨文广这样的老将去坐镇，所以赵颜也没来的及去拜访。


听到两种作物都长势良好，杨怀玉这才低头行了一礼道：“多谢郡王体谅，这两种作物关系到天下万民，所以末将也不得不谨慎。”


“不用客气，本王可以理解！”赵颜说着拉住小豆芽就走，虽然杨怀玉是杨文广的儿子，但他那副古板的脾气实在是不招人喜欢，赵颜之前也试着与对方打理好关系，可惜杨怀玉却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扑克脸，所以现在赵颜也就死了心。


就在赵颜马上就要走出院子了，忽然听到院门右侧的一个小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郡王，我们都快被关了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听到这个声音，赵颜这才想起来这个院子里还关着两个人，当下走过去看了看，只见这个屋子的窗子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一个长相凶恶的脑袋，左眼上带着一条长长的刀疤，正是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林虎，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圆滚滚的中年管事，两人衣衫整齐干净，这间屋子也不是牢房，所以他们也并不是犯人。


“现在想出来了，当初你们两个吃肉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什么东西都敢吃，小心有一天吃死你们！”看到关在房间里的林虎和那个中年管事，赵颜就有些没好气的道。


“郡王您就饶了我们吧，下次我和林头领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这时那个圆滚滚的中年管理也来到窗前苦苦哀求道，他们虽然不是犯人，而且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一连关了将近两个月不让出门，是个人都受不了。


“还想有下次，告诉你们，要是这次你们两个真的被染上病，绝对必死无疑，甚至死前还会发狂，所以我才把你们两个关起来，免得在外面伤到人！”赵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为了报复张仁先，赵颜想到一个千里之外杀人的办法，那就是将狂犬病毒打进对方的体内，狂犬病在潜伏期时，根本没有任何症状，等到病毒发作之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


另外狂犬病的潜伏期其实并不像大部分人认为的那么长，而是只有一个月到三个月，极少数可以达到一年，一旦发病，会在六到十天之内致命，就是后世也是无药可救，发病后的死亡率可以说达到了百分之百。


想要获得狂犬病毒，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头得了狂犬病的狗，也就是俗称的疯狗，这种狗并不太难找，赵颜交给老福亲自去做，结果没几天他就带来一头疯狗，然后赵颜暂时将疯狗养在家里，等到宴会开始前，才取了一些疯狗的唾液，并且用冰块冷藏，这是因为狂犬病虽然致命，但狂犬病毒却很脆弱，常温也很容易死亡，只有冷藏才能长时间保存。


取完疯狗的唾液后，赵颜就让林虎把疯狗打死，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免得再伤到人。可没想到林虎这个混蛋贪嘴，竟然和管理花园的刘管事，也就是他身后的那个胖子一起把狗杀了吃肉，这个刘管事是个吃狗肉的高手，平时也经常买狗肉吃，小肉丁的娘就是被他买来准备吃的，没想到却被小肉丁那个流氓狗爹给强上，然后才生下小肉丁一窝小狗。


那天赵颜参加宴会回来时，就看到这两人在前院的凉亭里吃的正香，当时赵颜并不知道是狗肉，闻着挺香还想尝尝，结果当得知是那条疯狗的肉时，吓的立刻把筷子扔了，然后气急败坏让人把他们两人给关到这里，而且不满一百天不许出来。


一想到自己也差点吃那条疯狗的肉，赵颜就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林虎和刘管事又是一顿臭骂，他们两人也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郡王这么做也是为自己好，当下全都低下头不敢还嘴。其实赵颜自己知道，狂犬病毒在高温中很容易就会死亡，那些疯狗肉被林虎他们两人煮熟后，已经是完全消毒了，就算是吃到肚子里也不会再传染人，只是他想借这件事给林虎和刘管事他们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再胡乱吃东西，要知道有些细菌、寄生虫之类的是无法用高温杀死的，按照他们这种吃法，迟早得死在这上面。


骂完了林虎他们，赵颜这才气呼呼的离开了这个院子，然后飞快的回到内宅来到厨房，让准备指点她们用辣椒做一样自己最喜欢的菜。


但是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把辣椒拿出来，还没讲解怎么做菜呢，就见管家老福快步走了过来，见到赵颜立刻上前禀报道：“郡王，那个人今天又来了，您是见还是不见？”

第一百零二章 缠人的李公麟


“不见，老福你去告诉他本王公务繁忙，实在无暇会客，请他改日再来吧！”赵颜毫不犹豫的就开口道，来求见的人是李公麟，自从上次赵颜在西园雅集上以画技一举夺魁，并且公开了自己是之前那些素描画的作者后，虽然引来一些质疑，但更多的人对他产生了浑厚的兴趣，比如这个公麟，他就一心的想要向赵颜学习素描画法。


本来在李公麟第一次拜访时，赵颜还颇为高兴，一来他也想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子，二来李公麟的白描在后世可谓是十分的有名，赵颜做为一个学画的人，自然对他也十分感兴趣，所以刚开始时，每次李公麟前来赵颜都是热情招待，聊到画技之时，赵颜对素描的画法也没有任何隐瞒，只是李公麟对素描没有任何基础，有些地方根本听不懂。


不过赵颜却是低估了李公麟对绘画的热情，越是听不懂的地方，他就越感兴趣，每次前来拜访都是缠着赵颜问个不停，另外李公麟也是一个画痴，他的白描画技已经达到一个瓶颈，而且还找不到能教他的人，现在遇到赵颜这样难得的老师，自然不会放过，几乎是天天前来拜访，可以说是风雨无阻，有时甚至直接住在赵颜府上，根本没考虑过赵颜是否会感到厌烦。


赵颜以前虽然是个老师，但他却也没遇到过像李公麟这么缠人的学生，而且一天到晚被对方问来问去，不但没有一点私人时间，有些问题更是连赵颜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也使得他的耐心慢慢的消磨光了，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来了一个闭门谢客，希望可以让李公麟知难而退，但没想到对方的韧性惊人，依然是每天都来，若是赵颜不肯见他，那他就在别院外面的树林里画画，一呆就是一整天，直到城门快关闭时才会回去。


看到赵颜开口拒绝，老福却没有立刻领命，而是犹豫了一下替李公麟求情道：“郡王，我看那位李公子倒是诚心向郡王请教，而且对方在读书人中也颇有名气，甚至连朝堂上的几位相公也都夸赞过这个年轻人，若是您一直把他拒之门外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老福说这些也是为赵颜的名声着想，以前赵颜是声名狼藉，现在好不容易凭着画技让不少人另眼相看，甚至连李公麟这样大有名气的读书人也主动结交，这种事在以前可是求都求不来，而且若是能够与李公麟交好，让对方在外面多夸赞赵颜一些，这也更加有利于改善赵颜糟糕的名声，所以他才会如此劝说。


赵颜倒是不在乎什么名声，而且太好的名声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不过看在老福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一片好心的份上，赵颜也不忍拒绝，当下考虑了片刻道：“好吧，既然如此，那老福你就把他带到这里来吧！”


“这里？”老福看了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听从这个吩咐？


正所谓君子远庖厨，厨房这种地方别说是读书人了，小门小户家里的男人也都不愿意进厨房，因为人们觉得进厨房的男人没出息，也就只有赵颜才会喜欢跑到厨房，以前曹颖还会管一管，但是时间一长，她也慢慢习惯了，再加上赵颜指点厨娘做的饭菜也十分美味，所以最后曹颖也就不再管了，只保留着最后一个底线，那就是绝不允许赵颜亲自下厨做饭。


“这里怎么了，厨房是食物的起点，茅房是食物的终点，客人可以去食物的终点，为何不能来食物的起点？”赵颜理直气壮的胡诌道。


虽然老福不是很懂赵颜的话，但也没有再犹豫，当下点头称是退了下去，然后赵颜继续指点厨娘清洗完辣椒后，然后把辣椒切成小段，又打了四五个鸡蛋在碗里，搅拌均匀后，这才让厨娘把炒锅放在火上放油。


眼看着油热了，厨娘端起鸡蛋就要倒进去，但是赵颜却立刻制止道：“不要放鸡蛋，先把辣椒放进去炒，等到辣椒有些变软了，然后再倒进去鸡蛋，这样做的才好吃，这点你要记下来，以后做这道菜一定要先放辣椒！”


辣椒炒蛋这道家常菜是赵颜从小就喜欢吃的菜，而且百吃不厌，只要饭桌上有这道菜，赵颜都会比平明多吃一碗饭或一个馒头。不过赵颜工作之后，在饭店里吃的这道菜却让他很不喜欢，因为饭店里做的这道菜要么是先把鸡蛋炒熟再放辣椒，要么就是把辣椒和鸡蛋一起放进去炒，这样做出来的菜要么是辣椒带着生味，要么是辣椒熟了，但鸡蛋却炒老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对外面做的辣椒炒蛋颇有怨言，从那之后他想吃这道菜都是自己来做，在他看来，炒这道菜必须先放辣椒，否则就是异端，若赵颜是欧洲的教皇，绝对会把这些异端绑到十字架上统统烧死。


厨娘按照赵颜的指点，把一道辣椒炒菜终于做好了，不过整个厨房里却满是呛人的辣味，厨娘更是憋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把菜倒进盘子后，她立刻冲出厨房大声的咳嗽起来。


相比之下，赵颜却满是陶醉的深深的闻了一下这熟悉的辣味，然后也剧烈的咳嗽起来，喜欢辣味是一回事，闻到辣味咳嗽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呼吸道受到辣味的刺激，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要咳嗽。


“郡……咳咳咳～，郡王，这个真的好吃吗？”小豆芽也是被呛的直咳嗽，两只大眼睛泪水汪汪的问道，哪怕别人都被呛的跑出去了，但是身为小吃货的她依然坚守着，为的就是想品尝一下这个辣椒的味道。


“当然……咳咳～，当然好吃，我们上外去！”赵颜也感觉这厨房实在没办法呆了，当下让小豆芽端着辣椒炒蛋，捂住鼻子冲出厨房。


结果就在赵颜刚一出厨房，刚好看到老福带着李公麟进来，当李公麟看到赵颜时，立刻一脸兴奋的上前道：“郡王可让在下等的好苦，刚好在下这里有几个关于画技上的问题，还请郡王不吝请教……”


李公麟说着就要把自己想不通的几个疑问提出来，赵颜却是急忙制止他道：“伯时兄，今日咱们不谈画技，小王之前种下的辣椒已经长成，所以就让人做了盘菜，伯时兄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才是！”


听到赵颜的话，李公麟也是一愣，一来他不知道辣椒是什么，二来他虽然痴迷于画道，但却并不傻，也知道这几天赵颜被自己缠怕了，所以才会一直躲着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赵颜今天同意见他竟然是为了让他品尝菜肴？


看到李公麟发愣，当下赵颜再次笑道：“伯时兄之前只见识到小王的画技，却还没有见识到小王在美食上的研究，说起来画道只是平时消遣之用，但是美食却是每天都必不可少之物，所以本王对美食的研究还在画道之上，今天伯时兄一定要尝一尝。”


赵颜说上面这些话其实是故意的，这些天被李公麟缠着，已经让他有一种被声名所累的感觉，所以他才让老福把对方带到厨房来，然后故意说自己喜欢厨艺，按照赵颜的猜想，肯定会让李公麟对的评价降低，甚至会慢慢的疏离，他也就不必为躲避对方而烦心了。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公麟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道：“没想到郡王竟然与子瞻兄有同样的爱好，说起来子瞻兄诗词无双，但却极其喜爱美食，对于烹饪之法也极有研究，日后我一定要把子瞻兄带来，想必郡王与他肯定会一见如故！”


“呃？”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又立刻懊恼的想到，他竟然忘了苏轼除了诗词外，同时也是一个有名的吃货，而且他不喜欢美食，还喜欢钻研烹饪，据说厨艺也十分精湛，东坡肉的大名更是传之后世，李公麟与苏轼交好，肯定早就习惯了苏轼的那个毛病，现在见到赵颜同样喜欢烹饪自然也不介意。


想到这里，赵颜也是暗叫失策，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当下他还是十分热情的把李公麟请到旁边院子的一个小亭中，然后让小豆芽拿来三副筷子和一个盘子，然后亲自给小豆芽分了一些辣椒炒蛋，毕竟现在有客人在，小豆芽又是个侍女，实在不好再坐在一起吃。


李公麟看着赵颜对身边的侍女竟然如此宠爱，当下也大感好奇，不过这是赵颜的私事，他也没有打听，当下赵颜又给了李公麟一副筷子，并且请他先品尝，这可是大宋第一份用辣椒做的菜。


李公麟也没客气，当下挟了块辣椒放到嘴里，结果辣椒刚一入口，他却差点直接吐出来，只是考虑到这样做实在不礼貌，所以才强忍着嘴里火辣辣的感觉，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脸上更是涨的通红，他感觉刚才吃的根本不是菜，而是一块烧红的木炭。


“嘶～哈～嘶～哈……”正在这时，赵颜背后的小豆芽也开始张大嘴巴大口的吸气，她也是被辣的要命，特别是一张小嘴被辣的红通通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看着李公麟和小豆芽狼狈的样子，赵颜却是哈哈大笑，然后挟起一块辣椒炒蛋放进嘴里，舌尖上口味着那种熟悉的火辣味道，使得赵颜感觉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打开了，舒服的让人想要呻吟一声。

第一百零三章 无解的问题


李公麟吃了一口辣椒后，就再也不肯下筷子了，这也是大部分人第一次吃辣椒后的正常反应。相比之下，小豆芽这个小吃货虽然被辣的不轻，但是依然坚持吃了几口，不过她毕竟也是第一次吃辣椒，刚开始时根本无法适应，所以吃了几口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一张小脸也被辣的通红，额头上也满是晶莹的汗珠。


相比之下，赵颜却是一脸的享受，虽然这具身体也是第一次吃辣椒，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反而觉得极为过瘾，手中的筷子也是来去如飞，不一会的功夫就把面前的辣椒吃完了，甚至当看到小豆芽手中的菜根本没吃几口时，也拿过来一并吃光，这么好的东西千万不能浪费。


李公麟和小豆芽目光诡异的盯着赵颜把两盘辣椒炒蛋吃完，虽然赵颜也是吃的满头大汗，但脸上的享受表情却是骗不了人，这说明赵颜真的很喜欢吃这种火辣辣的食物，可惜他们两个却都没有勇气再吃。


“呼～”赵颜放下筷子长出了口气，辣椒这东西其实和毒品差不多，吃多了都会上瘾，只是不像毒品的副作用那么大，若是完全没有辣椒，赵颜很可能会从此戒掉，可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带来一些辣椒种子，结果在等待辣椒成熟的过程中，却让他是倍受煎熬，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郡王，这个辣椒好辣啊，比茱萸酱、葱、姜都要辣，我现在舌头都麻了。”小豆芽这时眼泪汪汪的走过来小声说道，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连她都吃不下的东西。


“是啊，这个菜可真是太辣了，郡王你吃那么多真的没事吗？”李公麟这时也反应过来，同时又有些担心赵颜的身体道，刚才他吃一口就像是吃了一块烧红的木炭，现在赵颜吃那么多，他真的担心赵颜的身体会从里面烧起来。


“这算什么，比这个更辣的我都吃过。”赵颜满不在乎的道，后世的川菜和湖南菜用的辣椒更多也更辣，自己这盘青辣椒炒的菜根本不算什么。


看到赵颜真的没事，小豆芽立刻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赵颜，而李公麟在震惊的同时，却感觉有些理所当然，所谓奇人必有奇行，赵颜本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但却在西园雅集上以画技一鸣惊人，这样的奇人做出什么奇怪的行径都是可以理解的。


“伯时兄，你对这个辣椒有何感想？”赵颜喝了口小豆芽端上来的温水，忽然抬头对李公麟问题，他担心对方再缠着他讨论画技，所以干脆先发制人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什么感想？”李公麟听到这里再次一愣反问道，不过就是一盘菜而已，他不明白赵颜为什么会这么问？


“伯时兄，我再提示一下，这种辣椒只有我这里有种植，而且它的味道很辣，即可以做为一种做菜时的调料，也可以做为蔬菜，特别是在寒冷的季节里，辣椒更是可以让人身体发汗，以此来驱寒。”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再次说道。


“这个？”李公麟听到这里犹豫了片刻，最后试探着开口道，“辣之一味向来都是由葱姜蒜等调料中获得，这种辣椒的辣味十分浓烈，如此一来，日后说不定会让厨房之中多了一味调料，郡王也能靠着出售辣椒获得不菲之利！”


“哈哈哈～，伯时兄仅仅说了辣椒的基本作用，别看你们现在吃不下辣椒，但多吃几次后，就会发现自己离不开辣椒了，现在的辣椒种子还比较少，日后我会把种子分给周围的百姓让他们种植，然后收购过来卖往各地，特别是北辽和西夏那里冬季寒冷，肯定会喜欢辣椒这种调味品，如此一来，我大宋就会多了一样重要的对外交易货物，从而给国库增加不少收入，种植辣椒的农户们也能因此得利，可谓是一举两得！”赵颜大笑着解释道。


李公麟听到这里也是大为惊讶，他没想到赵颜的目光竟然如此远大，从一个小小的辣椒身上就能看到如此深远的问题，不过紧接着只见赵颜却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对于辣椒我们不可能永远垄断，估计过不了几年，辣椒种子就会传到辽国和西夏去，到时恐怕我们大宋的辣椒也就卖不动了。”


其实不仅仅是辣椒，赵颜最担心的还是玉米和地瓜，这两种作物现在被赵曙严格的保密，日后肯定也会尽量想办法阻止这两种作物流传到辽国和西夏，可是这两种作物只有推广出去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但推广出去却又很难保密，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要么是永远的保密，不管天下人的死活，要么是推广出去，然后被辽国和西夏轻易得到，从而让他们也跟着沾光。


想到这里，赵颜不禁再次叹了口气，其实这个问题倒也不能说完全无解，赵颜现在就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在玉米和地瓜没有流传出去之前，大宋能够积累足够的实力，然后一举灭掉这两个强敌，到时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不过这显然有点不太现实，至少赵颜自己都没有信心，大宋富而不强，关键就是军事方面，倒不是说大宋的军队不强，而是军队的指挥系统大有问题，特别是对武将的压制和防备，虽然这样避免了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但也使得军队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规模小一点的战争还好，但是遇到大仗时，总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结果才给后世的人留下一个弱宋的印象。


李公麟并不知道玉米和地瓜的事，看到赵颜为辣椒流传出去如此担心时，却是笑着劝慰道：“不过是个小小的辣椒，就算传到辽国和西夏也无所谓，而且辽国与西夏本就不以农事见长，哪怕他们栽种辣椒，恐怕也比不过我大宋，日后郡王的辣椒肯定不愁销路。”


对于李公麟的话，赵颜却是暗中苦笑，辽国和西夏虽然对农业不像大宋这么重视，但若是知道玉米和地瓜的产量后，肯定会大力推广，毕竟他们那边比大宋更加缺粮。对此赵曙肯定也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对玉米和地瓜严格保密，整个大宋知道其中内情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只是不知道他对此有什么对策？


说来也巧，就在赵颜猜测着赵曙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玉米和地瓜外传时，忽然家中的下人来报，说是宫中又派人前来召赵颜进宫，这让赵颜也是心中一松，终于可以摆脱李公麟这个缠人的家伙了，但他随即又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伯时兄，今天实在不巧，爹爹召我入宫，只能来日再与你详谈了！”


不过赵颜却是太过乐观了，只见李公麟听到这里也是一脸遗憾的道：“无妨，既然今日无法向郡王请教，那我也就要回城了，刚好我们可以一起进城，趁着坐车的这段时间，我可以把几个最重要的难题向郡王请教一番！”


赵颜听到这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后世他要是有李公麟这种学习态度，恐怕早就成世界知名的大画家了，难怪人家可以在画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看来每个人的成功背后，都要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辛和努力。


上车之前赵颜交待车夫一定要跑的快点，好让他少受到折磨，可是别院距离皇宫却需要走上一段很长的路，再加上东京的街道又比较拥挤，所以赵颜最后还是被李公麟缠着问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到了宫门前李公麟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马车，留下赵颜头昏脑胀的进了宫。


自从辽国使团离开后，赵曙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甚至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动了，这也使得朝中的大臣十分兴奋，不少人已经在吵着要让赵曙亲政了，只是这次曹太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不放，这也使得赵曙与曹太后之间的关系再次紧张起来。


对于曹太后和赵曙之间的权力争斗，赵颜是打定主意不去掺和，另外身为准太子的赵顼也对此持同样的态度，而且之前赵顼还特意跑去赵颜那里提醒他，千万不要介入两位长辈的争斗，因为无论帮谁，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让两位长辈自己解决好了，反正以现在大宋的形势，赵曙与曹太后的争斗肯定不会发生流血冲突，一切都要看谁在朝堂上得到的支持最大，以及谁的手腕最为高明了。


想到赵曙与曹太后的争斗，赵颜也不禁有些头痛，这次赵曙召自己进宫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若真的如此的话，那他立刻就调头回去装病，然后等他们分出个胜负再出来。


想着心事的赵颜磨磨蹭蹭的来到赵曙的寝宫外面，结果发现黄五德这个大间谍头子竟然站在宫门外，当对方看到他时，立刻迎上前低声说道：“郡王，辽国那边传来消息，不过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第一百零四章 辽国神医直鲁古


黄五德虽然说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好像丝毫不在意坏消息的影响，这让赵颜也有些好奇，边向寝宫中走边问道：“老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辽国那边的消息讲出来吧！”


地位不如黄五德的人都称他为“黄公”，以此来显示对黄五德这位皇城司大头领的尊重，不过无论黄五德在外人面前再怎么威风，他也只是皇家的家奴，赵曙和赵顼都是直呼其名，不过赵颜觉得黄五德都快五十的人了，他也不好意思叫对方的名字，所以按照后世的习惯称他为“老黄”，对此黄五德虽然嘴上没说，但平时却格外喜欢与赵颜亲近，因为他从赵颜那里得到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嘿嘿，郡王您可真是神仙手段，本来之前我还在怀疑那个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办法是否有效，可是今天刚刚从辽国那边传来消息，张仁先在拜见辽国皇帝的前一刻，却忽然发了疯，见什么都害怕，而且还胡言乱语，最后更是发展到见谁咬谁，听说连他的父亲北府宰相张孝杰也差点被他咬中，整个张府是一片混乱！”黄五德一脸兴奋的说道，同时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敬畏，这样的手段在他眼中，简直和传说中的神仙法术没什么两样。


“不错，那坏消息呢？”赵颜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狂犬病毒入侵的是人的神经系统，所以在发病之时，病人往往会出现发狂、咬人、失禁等情况，而且因为各人的体质不同，每个人的表现都有所差异，所以狂犬病人有什么样出格的表现都很正常。


“第二个消息其实也不算是坏消息，只是事情与郡王您预测的有所误差，那就是张仁先其实并没有死！”黄五德依然笑嘻嘻的说道，似乎在他看来，张仁先没有死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什么？这……这不可能！”赵颜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无比，脚步也停了下来，百分之百死亡的狂犬病怎么可能有人存活下来？


“嘿嘿，郡王您别着急，让老奴把话说完。”相比赵颜的震惊，黄五德却是一脸阴笑的道，“虽然张仁先没死，但也和死人差不多，说来也是他的运气好，在他发病的第四天，竟然刚巧遇到辽国第一神医直鲁古回来，经过他的救治之后，张仁先的命总算保下来了，但却口不能言、手脚瘫软无力，时不时的还会发狂挣扎，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由人照料，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啊！”


“直鲁古？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赵颜听到这里更满脸不可思议的道，本来刚才他还以为是因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让张仁先活了下来，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硬生生的给救了一命，这种手段简直可以称的上是逆天，要知道在后世之时，狂犬病发作后的死亡率也是百分之百，可是在一千年前竟然有人可以保住发病之人的性命，虽然留下很大的后遗症，但至少病人还活着。


看到赵颜震惊的样子，黄五德立刻开口解释道：“郡王不必惊讶，那位直鲁古可不是普通人，辽国第一神医的称号更不是白叫的，他在辽国的地位就相当于曹家的老神仙在我们大宋的地位，而且直鲁古与曹老神仙相交莫逆，两人的医术更是旗鼓相当，其中直鲁古的一手针炙之术更是独步天下，据说只要是未死之人被他遇上，就可以用一根银针将人给救回来，张仁先也是走了狗屎运，本来直鲁古平时云游四海，与曹老神仙一样都很难找到，但没想到这次竟然刚巧回来，结果救了他一命。”


“直鲁古？直鲁古？”赵颜感觉这个名字他在后世之时好像在哪里听过，另外他在后世时也曾经听说过有些中医可以治疗狂犬病，当时他认为是无稽之谈，但是现在看来，传承数千年的中医竟然真的对一些疑难杂症有着特殊的疗效。


“对了！”赵颜忽然一拍脑门，他终于想起来直鲁古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说过的了，“老黄，你说的这个直鲁古是不是著有《脉诀》和《针灸书》两部医书，而且他不但精通针炙，同时也精通观病之法，据说他就算骑着马从一个人身边经过，就可以看出那个人是否有病？”


赵颜前世上大学时经常陪着女朋友在医学院旁听，他记得其中有一次上医学史的课，结果讲到历史上少数民族对中医的贡献，其中就重点提到直鲁古这个名字，若是赵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就是辽国人，而且他还记得对方两本书的名字，可惜后世已经失传了。


“嘿嘿，没想到郡王也听说过直鲁古的大名，不过您说的是第一代的直鲁古，对方其实是吐谷浑人，家族也是世代行医，后来辽国攻破吐谷浑，结果还是婴儿的直鲁古就被辽太宗带回了辽国，更加离奇的是，虽然没有了家族传承，但直鲁古从小就喜欢学医，十几岁时表现出惊人的医术，对针炙和观病之法格外擅长，这才写了《脉诀》和《针灸书》两部医书。”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第一代直鲁古是位奇人，不但医术通神，而且精通养生，一直活到九十岁才去世，更加离奇的是，他在八十岁才成婚，婚后一年生下一子，也就是现在的直鲁古，算起来今年也有七十岁了，直鲁古即是名字，也是他们这一脉的称号，据说日后直鲁古有了传人，也将会被称为直鲁古。”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叹张仁先的狗屎运，没想到他竟然会遇到直鲁古这样的神医，虽然直鲁古在中医史上不如张仲景、孙思邈等人有名，但并不代表这个人的医术比不上孙思邈等人，而是主要因为他不是汉人，又生活在辽国，所以才不被汉人史书所承认，但即便是这样，他的名字依然传之后世，由此可知此人的医术是如何的了得。


“对了，既然这个直鲁古保住了张仁先的命，那他有没有看出对方是因为什么而得的病？”赵颜这时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立刻十分担心的问道。


听到赵颜的问话，黄五德却是皱了一下眉头才回答道：“启禀郡王，我们在张孝杰府中也埋有暗线，据这个暗线禀报，之前给张仁先看病的辽国大夫对此也是争论不一，有人说张仁先得的是癔症，有些人认为是得了瘪咬病，更有人认为张仁先是中了邪，甚至张仁先的父亲还真的请来高僧为他作法，可惜却没有任何效果。”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最后直到直鲁古这位神医到来，才一口认定张仁先得了十分严重的癔症，哪怕他亲自出手，也只能保住张仁先的性命不失，但却会让对方瘫痪在床，不但口不能言，时不时的还会发狂，这种折磨简直比死还惨。”


黄五德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他并没有发现，当赵颜听到“瘪咬病”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也不禁一僵，因为瘪咬病就是狂犬病在古代的别称。


其实赵颜并不担心辽国大夫看出张仁先得的是狂犬病，一来古代对狂犬病的认识有限，根本搞不清楚它的发病原理，二来狂犬病也并不仅仅只有被疯狗咬了才会发病，有时被另外一些带着病毒的野生动物抓伤，甚至食用这些野生动物也同样会发病，再加上古代人又对这种病的潜伏期认识存在误区，甚至连后世的很多人都认为狂犬病可以潜伏好多年，所以哪怕是确定了张仁先得的是狂犬病，也不能因此就怀疑到大宋头上。


不过上面仅仅是赵颜以前的想法，他万万没想到辽国竟然还有直鲁古这样的神医，甚至能在狂犬病发作后保住病人的性命，这也说明对方应该知道张仁先得的是狂犬病，否则不可能对症下药保住张仁先的性命。


可是黄五德得到的消息却是直鲁古一口咬定张仁先得的是癔症，这可就太奇怪了，连一些普通的辽国大夫都能看出张仁先得的是狂犬病，直鲁古本来就擅长观病之法，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为何他会隐瞒张仁先的真实病情，而一口咬定对方得的是癔症呢？


“难不成这是辽国的阴谋，其实直鲁古已经看出了张仁先得病的原因，然后暗中禀报了辽国的高层？”赵颜低声嘀咕道，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以辽国对大宋的嚣张态度，若是知道张仁先是被人暗算的，肯定会大吵大闹的向大宋索赔，绝对不会玩什么阴谋，因为人家的实力比大宋强，根本没有玩阴谋的必要。


既然不是辽国的阴谋，那就一定是直鲁古私自隐瞒了张仁先真正的病因，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或者说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企图？赵颜一时间也猜不透直鲁古的想法，同时也对这个直鲁古好奇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屯田与裁兵


想不通直鲁古为何隐瞒张仁先的真实病情，赵颜最后干脆不再去想，反正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利无害，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若是每天担心这个担心哪个，那还活个什么劲？


当下赵颜跟着黄五德进到赵曙的寝宫，结果发现和上次一样，寝宫中的其它人都被赶了出去，房间里只有赵曙和赵顼父子两人，现在加上赵颜和黄五德，上次商议事情的四人全都到齐了。


“三哥儿，辽国那边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张仁先这个幕后真凶瘫痪在床并且变得疯疯癫癫的，可谓是大快人心啊！”赵颜刚一进来，赵顼就兴奋的高声喊道，这件事他也参与其中，而且还是做的“坏事”，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恨不得再和赵颜联手多做几件这样的事。


“呵呵，不错，颜儿你这件事办的很好，虽然对方没死，但却比死还要难受，总算是解了为父的心头之恨！”赵曙这时也是大声夸奖道，其实他和黄五德一样，之前都对赵颜的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办法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事实摆以眼前，总算让他松了口气，至于张仁先被直鲁古救下一命的事，他也只能暗叹对方运气好，偏偏遇到了直鲁古这样的大神医。


“多谢爹爹和大哥夸奖，只是我还是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直鲁古这样的人，竟然让张仁先逃过一命！”赵颜这时也有些后悔的道，当初他之所以让人把狂犬病毒打在张仁先的大腿上，这是因为后世的研究表明，当人的下肢被疯狗咬伤时，发病要慢一些，越是靠近头部发病越快，他担心张仁先会在大宋境内发病，所以才打在对方的腿上，为的就是延迟一下发病的时间，却没想到竟然拖延到直鲁古这样的神医出手。


“哈哈，三哥儿不要对此事自责，这也只能说天意如此，张仁先虽然保住了一条小命，但他现在的情况，却比死还要难受，所以我觉得这个惩罚比杀死对方更加解气！”赵顼这时却大笑着开口道。


赵顼的话也得到赵曙的认同，当下也是宽慰了赵颜几句，接下来他的话锋一转问道：“颜儿，听说你那里的玉米和地瓜长势很快，现在天气也慢慢的变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收获？”


赵颜就知道赵曙肯定会问这个问题，因此也立刻躬身回答道：“启禀爹爹，玉米的果穗长的很好，里面已经长出玉米种子，估计再过半个月天气进一步变冷时，玉米的叶子就会变黄，到时就可以收获了，至于地瓜可以晚一点，另外地瓜的留种比较特殊，到时爹爹最好派个心腹之人，我会教他如此保存地瓜的秧苗。”


听到只剩下半个月，赵曙也不禁松了口气，辽国那边只在自己宫中设有暗线，对于赵颜这个纨绔皇子并不在意，所以一直不知道那些玉米和地瓜来自赵颜的府上，也不知道赵颜的别院里还存有少量的玉米和地瓜，否则这两种作物可就真的危险了。


提到玉米和地瓜，赵颜忽然想到今天他在与李公麟讨论辣椒时想到的那个无解的问题，当下开口问出道：“爹爹，最多经过两年的育种，玉米和地瓜就会积累下来足够多的种子和秧苗，不知道您打算如此推广？”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赵曙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也是笑道：“没想到颜儿你也关心起国事来，对于这件事，之前我与你大哥已经商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若是你想听的话，就让你大哥给你讲一下吧！”


“那就有劳大哥了！”赵颜真的很想知道赵曙他是如何在尽量保密的前提下推广玉米和地瓜的种植，所以立刻向赵顼行了一礼道。


赵顼好像对这件事十分得意，只见他也没有客气，而是从旁边赵曙的书桌上拿出一幅地图打开，然后指着大宋长江以南的大片区域道：“三哥儿请看，江南之地占了我大宋近半的国土，人口数量占了大宋人口的近半，只是这些人口大部分都集中在江宁、苏杭一带，使得那里的繁华程度并不输于中原，但是除了这里和其它几片人口比较稠密的区域外，长江以南的大部分区域都是人烟稀少，特别是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等地，之前又经过侬智高的叛乱，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汉族虽然发源于黄河流域，而且从夏商时北方的中原地区就是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但是经过多年的变迁，特别是北方多年战乱的影响，使得大批百姓向南方移民，到了北宋之时，南方的经济与人口已经不比北方差，甚至还要强过北方。


只是南方的人口大都集中在长江的中下游的江宁、苏杭一带地区，除此之外，后世的福建、湖南、湖北等地区的人口密度并不高，甚至还比不过北方，特别是岭南之地，更是被唐宋做为流放官员的险恶之地，最有名的就是苏轼也曾经被流放到海南岛。


直到靖康之变，宋朝失去了北方的广阔土地，北方百姓无奈举家南迁，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人口南迁，终于使得南方各地区人口充足，开始了对南方的土地进行开垦，可以说经历过南宋的统治，北方地区又被金元这些异族蹂躏之后，南方的经济与人口终于彻底的将北方远远的甩在后面，成为中原王朝的经济重心。


只见这时赵顼讲解完一下长江以南的情况后，接着又开口道：“南方地区气候炎热，土地也比较肥沃，但因为人口密度不足，使得南方很多土地都没有开垦出来，可以说十分浪费，而且南方距离辽国和西夏较远，向来不太受这两个国家的重视，所以我与爹爹商议后，决定在南方划出几片土地肥沃人口稀少的区域，专门用来种植玉米和地瓜，并且派兵将这些区域封锁起来，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玉米和地瓜流传出去的风险，但总要好一些，能够多封锁一年，我大宋就能够多一年的优势，等到我大宋不再为粮食发愁时，说不定可以一举灭掉西夏这个强敌，到时只剩下辽国也就好办多了。”


听到赵顼说要把玉米和地瓜先在南方种植，赵颜也是理解的点了点头，之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却不像赵顼说的这么详细。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既然你们划出来种植玉米和地瓜的地方人口稀少，那又从哪里找来人种植这两种作物呢？”


对于赵颜的这个问题，赵顼与赵曙却是相视一笑，然后还是由赵顼开口道：“这个问题问的好，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三哥儿你先听一件事，去年我大宋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六千多万贯，但是其中有将近五千万贯都花费在养兵上，其中禁军有七十万人，厢军也不少于五十万人。”


赵顼说到这里时，也不禁叹了口气，旁边的赵曙也同样一脸的愁容，大宋虽然富有，特别是朝廷每年的财政收入都很可观，但是花钱的地方也很多，特别是官员和军队的数量庞大，每年光是养活这两批人，就已经耗尽了国库收入，根本无力做其它事情，这也是宋朝很少主动挑起战争的原因之一，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一旦开战，军费数量肯定会猛增，到时大宋的财政根本负担不起。


“原来爹爹和大哥你们是想以军队开垦土地，然后在南方进行屯田！”赵颜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了，以军队屯田并不新鲜，当年的曹操就是靠着屯田把魏国经营成为三国的霸主。


大宋是中原历史上冗兵最严重的朝代，一百多万的军队看起来不多，但要知道宋朝实行的都是募兵制，而不是以前的府兵制，每个士兵都要由朝廷发军饷养活，以宋朝的经济实力养活一百多万军队，绝对是世所罕见，难怪要把财政收入的八成都花费在这上面。


“不仅仅是屯田！”赵颜的话音刚落，赵曙这时却忽然有些激动的开口道，“当年太祖定下在灾荒年间招募灾民中的青壮为兵，本意是好的，但是却加重了朝廷的财政负担，特别是这些年更是让朝廷苦不堪言，所以裁减兵员已经刻不容缓，这次朕打算借着种植玉米和地瓜的事，调集一批老弱的厢兵去屯田，少了这些军队，并不会影响到大宋的军力，而且日后等到这些人习惯了屯田的生活，种田的收入也可以养活全家之时，朕就会将他们的军籍改为民籍，从而达到裁减军队的目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为惊讶，同时也为赵曙和赵顼的政治智慧感到佩服，调集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厢兵去屯田，然后再以屯田减少冗兵，这样一举两得的办法，他可绝对想不出来，不过在政治上他虽然不行，但赵颜也有自己的长处，比如接下来赵曙要谈的事情却非赵颜莫属，而且还见到两个让他十分意外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军器监沈括


“颜儿，军器监已经整合完毕，分别设有监一人，丞一人，整个军器监下属又分为弓弩署、甲具署、兵器署，另外火药武器也按照你的意思，单独设立了一座火药署，就由那个曹家的小子担任火药令，只是这座火药署还只能生产手雷这一种火药武器，未免显得有些寒酸了，颜儿你以后要多支持一下他们。”赵曙最后终于说起今天让赵颜来的正事，那就是告诉赵颜军器监成立的事，他也可以上任担当军器监的顾问了。


“哈哈，刚好儿臣已经在设计一种新武器，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工匠，不知道儿臣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军器监的官员？”赵颜也是大笑着道，对于军器监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反正他只是个顾问，虽然可以使用军器监中的人手与物资，但真正的实权还是掌握在军器监与军器丞的手中，所以就算他做的再怎么出色，也不会引起赵顼的猜疑，对于自己这位大哥，他还是比较看好的。


“这个好办，新上任的军器监可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人才，虽然才三十多岁，但却已经在外任官多年，而且颇有政绩，曾经在南方芜湖那里主持修筑圩田，去年还通过锁厅试考中了进士，为父看他年轻有为，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所以就一直留他在京城，刚好这次重组军器监，选来选去还是这个人最合适！”赵曙提到自己钦点的军器监时，也是赞不绝口，看来他对这个人也是十分的满意。


“爹爹，您说的可是沈括，沈存中？”赵顼听到这里，当下也是笑眯眯的开口道，他之前并不知道新上任的军器监是谁，但是听到修筑圩田时，立刻就想到对方的名字。


“沈……沈括？”赵颜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之前才见过苏轼等人，这时候却又要见到沈括这位古代的全能型科学家，据说对方精通天文、数学、物理、化学、地质、气相、地理、医学、农学等等各个学科，而且还是一位优秀的工程师和外交家，整个人类历史上能与沈括相比的，恐怕也只有西方历史上那位同样多才多艺的达芬奇了。


“正是此人，前段时间他才刚刚上任，而且此人的确是个人才，短短几天已经将军器监纷乱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也多了亏有他掌管着军器监，才能这么快整合完毕！”赵曙这时也是笑着回答赵顼的话道，只是他并没有看到赵颜脸上古怪的表情。


“爹爹，这个沈括能够让您和大哥如此称道，儿臣也对他有些好奇，现在就想见一见对方！”赵颜这时也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道。


托后世教育的福，提倡什么全能型人才，所以赵颜也是满肚子的数理化知识，只可惜在大宋这个时代，极少有人会理解那些知识的重要性，甚至赵颜连找个讨论这些知识的人都找不到，当然这个沈括除外，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沈括才是赵颜真正的知己，当然这句话反过来也同样适用，也只有赵颜才知道沈括的伟大。


“这个好办，现在沈括肯定还在军器监，为父这就派人召他前来！”赵曙看到赵颜如此积极，心中也十分高兴，之前他还担心自己这个懒散的儿子会偷懒，现在终于放下心了。


“爹爹不必了，既然儿臣也是军器监的顾问，现在却还没有去过军器监，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不如您派人带儿臣去一趟军器监，一来认一认门，二来也与那个沈括见一面，商议一些对军器改进的事！”赵颜再次主动说道，他现在的确研究着一种新式武器，只可惜因为工匠不合格，所以一直达不到他的要求，使得那种武器也只能存在于他的想像中，刚好趁着这次去见沈括的机会，向他要几个这方面的工匠来。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五德带你去吧，军器监是国之重地，他们皇城司在那里也派了许多人，让他带你去刚好合适。”赵曙看到赵颜对军器监如此上心，也是十分欣慰的道。


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领命，当下和赵颜一起出了寝宫，然后坐上马车边走边聊，从对方的口中赵颜得知，军器监整合了弓弩院和南北两作坊后，整个机构也更大了，光是工匠就有一万两千多人，再加上一些官员、杂役等，那人数可就更多了。


因为军器监是由弓弩院和南北作坊合并过来的，再加上分离出来的火药武器，所以现在也主要分成四大区域，其中弓弩院改为弓弩署，南作坊改为甲具署，北作坊改为军器署，至于火药署，以前则是弓弩院的火药作，人数只有几百，根本不够资格单独做为一署，但是在赵颜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被单独划分出来，地点依然在城外，规模也扩大了一些，现在主要生产手雷，并且优先供应与西夏人对峙的西军。


另外黄五德还帮赵颜介绍了一下军器监四大署内部的结构，结果当赵颜听到光是弓弩署就有上百个作，而且每个作都是分工极细，彼此之间配合密切时，也是大为的惊讶，在他看来，整个军器监其实就是一个分工精细的大工厂，源源不断的大宋的军队提供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想要把如此庞大复杂的工厂管理的井井有条，肯定需要过人的管理才能，反正赵颜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这个才能，否则王府里的大事小情也不会全都交给曹颖了。


弓弩一向是大宋军队最为犀利的武器，也是步兵克制西夏和辽国骑兵最有效的武器，所以弓弩署在军器监中最受重视，军器监的总部也与弓弩署设在一起，就位于踊路街与南门大街之间，东边是太平兴国寺，西边是吴起庙，一个佛法无量，一个杀人盈野，军器监就位于它们中间，说来也十分有趣。


赵颜的马车来到军器监，结果发现这里是一片占地颇大的建筑群，外面的高大的围墙耸立着，看起来十分的坚固，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却可以隐约听到里面铁器击打和工匠们的大声吆喝声，根本不用进去看，就可以想像出里面的热闹景象。不过黄五德告诉他，里面只是弓弩署，真正的军器监并不在这里。


马车转过弓弩署来到最西边，也就是与吴起庙相对的这一侧，赵颜这时看到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与弓弩署连在一起，这时黄五德才指着眼前的院子道：“郡王请看，这个院子里才是军器监，掌管军器监的监、丞两位官员都在这里办公，另外还有一些随员，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就只占了这么一个小院子。”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没想到沈括还挺务实，偌大的军器监竟然只占用了这么一个小院子，不过这也不奇怪，做为一个科学家，务实是最基本的科学态度，否则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成就。


当下赵颜与黄五德下了马车，刚走到军器监门前，立刻有一队禁军上前盘问，毕竟军器监是国之重地，防卫也是十分的严密，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京城除了皇宫外，就数这里的防守最严密，这点光是从刚才弓弩院外面高大的围墙就可以看出来。


黄五德向守卫出示了自己的令牌，这才被这队守卫放行，而且在进门之时，又被守门的护卫再次盘查了一番，另外赵颜还发现几处暗哨，由此可知这里的防卫是如何的森严。


不要把古人想的那么弱智，老师傅教徒弟还知道留一手，更何况一个国家的军事部门？比如传之后世的武经总要，有人说这本书的编纂使得宋朝的军事再无机密可言，但其实在北宋一朝，这本书一直都是军事机密，整个大宋也只有少数高级将领才能看到，而且每人按照职能的不同，也只能看到一部分，像军器监中就保存着一部分武经总要的军器篇，这些都是大宋最高的军事机密，自然是守卫森严。


经过盘查之后，两人终于进到这座军器监的总部，这时赵颜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下开口问道：“老黄，刚才爹爹只说了担任军器监的官员是沈括，另外还有一个军器丞，不知这个职位由谁担任？”


军器监即是机构名也是官职名，算是整个军器监的一把手，但是除了军器监，另外还有一个军器丞，这个职位虽然级别比监要低，但却掌管着军器保养和军器出库的权力，甚至有些军器生产不合格，军器丞也有权力拒绝收入库房，这点连军器监这个一把手也无权插手，可以说是一个极有实权的职位。


“嘿嘿，启禀郡王，这个军器丞说来也是郡王的熟人，等一下您见到对方就知道了。”黄五德故意卖了个关子道，结果就在他的话音刚落，赵颜就听到前面的主厅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其中一方的声音十分熟悉。

第一百零七章 死对头


“沈判监，按照之前的规定，弓弩署每月要上交床弩百具，可是现在却只完成了八十具，整整差了二十具，这么大的缺口如何能上交武库？”一个让赵颜感到熟悉的声音高声质问道。


大宋的官职十分复杂，一般来说都分为寄禄官和职事官，寄禄官只是规定官员的品级和俸禄，而职事官才官员真正要干的活，而且职事官前面一般要加一个“判某某”、“知某某”、“权某某”等等，比如军器监这个职位，一般都是判军器监，简称为判监，沈括自然也就是沈判监。


“苏判丞，本官之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之前因为连日的大雨，使得阴干的弩臂受潮无法使用，这才使得床弩的生产数量达不到要求，甚至下个月还会减少，这是天灾，非是人力所能及！”只听里面一个中年人浑厚的声音为自己争辩道，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沈括了。


“这些都是借口，本官负责每月清点武器入库，现在少了二十具床弩，必须让弓弩署把缺口补上，否则等到上头要调拨武器时，本官从哪里找来二十具床弩？”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高声道，他也有自己的职责所在，自然不能马虎。


“苏轼？他怎么在这里？”赵颜这时终于听出来里面的声音是谁了，竟然是之前在西园雅集上有一面之缘的苏轼，只是他记得苏轼好像在登闻鼓院担任一个闲职，现在怎么竟然来到了军器监，难道他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军器丞？


看到赵颜已经猜出军器丞的身份，旁边的黄五德也立刻笑道：“启禀郡王，新任的军器丞正是那个以诗词名动京师的苏轼，军器监掌管着军队的武器装备制造，可谓是十分重要，所以重组军器监这件事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前段时间欧阳相公向陛下推荐了苏轼，陛下也觉得该给这位大才子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所以就让他担任了军器丞一职。”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心中感慨，他穿越之后对历史的影响已经初见效果，不但让军器监提前重组，同时也影响了沈括和苏轼的命运，在原来的历史上，他们两人可没有在军器监任过职。不过让赵颜感到有趣的是，原来的历史上沈括与苏轼有关系可并不怎么和睦，甚至可以称之为死对头，把苏轼整的死去活来的乌台诗案，就是沈括最先举报的，这也使得后世人对沈括人品的评价降低了许多。


大厅里的争吵仍然在继续，赵颜越听越感觉有趣。同时也不禁感到命运的奇妙，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沈括和苏轼这对死对头竟然提前在一起共事，而且听刚才他们争吵的样子，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和原来历史上一样糟糕，只是希望他们的私人关系不要影响到军器监的正常运转。


想到这里，赵颜迈步进到大厅里，只见厅中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官员正在争辩的面红耳赤，其中那个年轻一些的长脸青年正是苏轼，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留着短须的官员，只见对方大概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脸色黝黑，额头上已经隐现几丝皱纹，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但也更显得成熟稳重，只是现在也被苏轼气的不轻，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定，看样子两人已经争吵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哈哈，本王都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两位还没有吵完吗？”赵颜刚一进来，立刻大笑着开口调侃道，其实他也听出来了，两人争吵的事情谁都没有错，只是一个遇到了天灾，一个是职责所在，谁都不肯相让，所以才闹成这个样子。


“郡王殿下，您……您怎么来了？”苏轼看到进来的赵颜也是一愣，旁边的沈括并不认识赵颜，听到进来的这个少年竟然是一位郡王时，也同样十分惊讶，他们两人虽然知道军器监有一位未露面的顾问，但并不知道顾问其实就是赵颜。


“陛下有旨，广阳郡王从今日起担任军器监的顾问一职，希望两位多多配合殿下，勿使陛下失望！”这时黄五德开口把之前赵曙对赵颜的任命传达出来，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就离开了，毕竟他这个大间谍头子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原来传说中的顾问竟然是郡王殿下，那可太好了，您快来帮我们评一下理，看这件事我们谁对谁错？”苏轼没想到顾问就是赵颜，当下也是大喜道，虽然两人仅仅见过一面，但苏轼却对赵颜的画技十分推崇，虽说那天赵颜殴打王诜的事情有些莽撞，但却也不失为性情中人，可惜他没有李公麟的脸皮那么厚，这段时间一直没敢冒昧去拜访。


“下官沈括拜见郡王殿下！”沈括这时也明白过来，当下上前向赵颜行了一礼，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呼呼的苏轼道，“之前的连日大雨导致晾晒的弩臂受潮无法使用，这是天灾非是人祸，弓弩署中的工匠们已经尽力了，但这个月也只能拿出八十具床弩，下个月可能还会更少，所以还请郡王体谅！”


“呵呵，你们两也不必再吵了，刚才本王已经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你们都有各自的道理，所以就算是闹到官家那里，也是分不出什么对错。”赵颜笑呵呵的让两人停下争吵道。


“郡王，非是我故意与沈判监争吵，而是武库那里每月入库的各种兵器都有定额，若是少了一些，到时上面调拨武器发现不够，肯定会怪罪到下官的头上，所以也请郡王为下官做主！”苏轼也十分的无奈，之前在登闻鼓院担任的只是一个闲职，这并非他的本愿，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拥有实权的职位，也能让他借此实现自己忠君报国的理想，可是这才上任没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所以他自然不肯轻易同意。


赵颜也知道苏轼的难处，当下考虑了一下然后又对旁边的沈括问道：“沈判监，刚才你说弩臂受潮无法使用，难道就不可以烘干使用吗？”


赵颜句话问的就有些外行了，不过沈括却还是耐心的回答道：“郡王有所不知，床弩最复杂的就是弩臂，而弩臂的制作其实和弓臂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需要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拢诸材，之后还要把弩臂在弓匣中定型等等，可以说一张弩臂最少也需要两到三年，期间每个时节做什么事，都必须严格执行，否则就会损伤弩臂的弹性，可是今年夏天反常的连日大雨，整个开封城淹了大半，弓弩院也同样遭了灾，那些弩臂受潮之后，之前做的准备也全都白费了，一切都需要从头再开始做一遍，而没有弩臂，就算是工匠位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平白造出床弩来。”


赵颜之前在参观岳父曹诱的武器收藏时，也曾经听对方讲过弩臂的制造十分不容易，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张弩臂竟然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而且还要与天时相配合，否则就无法让一张弓或弩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不过赵颜对床弩这件事却不着急，因为他正在设计的那个武器也与床弩有关，只可惜因为他找来的工匠不专业，所以才迟迟没有进展，若是能够从弓弩署中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工匠，应该可以很快把那件新式武器搞出来。


想到这里，赵颜向彼此都看不顺眼的沈括和苏轼微微一笑道：“两位不必再争吵了，本王之所以担任军器监的顾问，主要就是因为本王对军械一道也颇有专长，比如这段时间我就在设计一种新武器，若是能够成功，应该可以弥补一些床弩的缺陷，从而大量装备军队，到时军队对床弩的需求也就会下降许多，所以你们现在的争吵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听到赵颜的话，沈括和苏轼都是一愣，然后同时转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沈括这才有些怀疑的开口道：“郡王，床弩虽然笨重了一些，但它的威力极其惊人，无论是野战还是守城，都可以称的上是无上的利器，这样的武器会有什么缺陷？”


“没错，我大宋对外一直采取守势，正需要床弩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各个军中都向朝廷伸手索要床弩，而且是越多越好，武库中根本存不住床弩，怎么可能会被别的武器所取代？”苏轼这时也同样不太相信的开口道，这也是他第一次赞同沈括的话。


“哈哈，既然两位不信，那不如你们跟本王走一趟，现在那种武器就在城外的别院里，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功，但是理论上却绝对可行，以两位的聪明才智，只需要见到实物就会发现这东西的好处，到时你们就明白本王刚才的话绝无虚言！”赵颜也是一脸神秘的道，之前他向曹诱索要那架样子货的床弩，为的就是用来做研究，现在除了工匠不过关，其它方面都证实他的想法是绝对可行的。

第一百零八章 与众不同的“床弩”


一辆马车穿过繁华的东十字大街和旧曹门街后，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解脱出来，特别是出了旧曹门后，车夫更是把马车赶的飞快，倒不是马车的主人催的急，而是马车里的两位客人已经三五次的催促，所以车夫也只好使出全身的本领，让马车跑的更快一些，可是这却让两侧跟随的护卫苦不堪言，一个个跟在马车后面死命的跑，累的像死狗似的。


“行了，跑不动的兄弟都休息一下，反正马上就要到别院了！”赵颜打开车窗向后面那些狂奔的护卫喊了一声，说起来这些护卫也都是死心眼，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的马？更何况赵颜座的还是四匹马拉的郡王车驾，跑起来速度更快。


“郡王放心，虽然林老大不在，但是我们兄弟也不能丢他的人，弟兄们跟的上！”距离赵颜最近的一个年轻护卫高声喊道，后面的护卫也都是轰然应诺。开口说话这个小子名叫杜七，是林虎以前的老部下，据说曾经从死人堆里把林虎背了出来，同样他也在战场被林虎救过许多次，两人平时虽然打打闹闹，但感情却比亲兄弟还亲，现在林虎不在，他自然也担负起指挥郡王府护卫的重任。


看到那些护卫的士气如此旺盛，赵颜也只好不再劝说，他倒是想让车夫慢下来，可是马车里的沈括和苏轼都一直在催着赶路，因为他们都在怀疑赵颜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否真实，更不相信有什么武器可以替代现在使用的床弩，所以这才急着想要亲眼见识一番。


马车飞奔着穿过上水庄，越过清水河直接来到别院的门前，然后赵颜与苏轼、沈括三人一起下车，至于刚才喊着豪言壮语的杜七等护卫，却是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这倒不怪杜七这些护卫，毕竟人力终有穷时，无论再怎么有决心，人的双腿也绝对跑不过四匹马拉着的马车。


老福这时刚好在府门前，当看到赵颜的马车周围竟然连一个护卫也没有，刚想骂那些护卫懈怠，但没想到赵颜直接吩咐道：“老福，一会给今天出去的护卫每人赏百文钱，这次我回来的有些急了，倒是辛苦他们了。”


老福虽然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但却十分恭敬的点头称是，然后送赵颜三人进到府中。沈括和苏轼看到赵颜对自己身边的护卫都如此关心，当下也都是心中惊讶，同时他们也更加怀疑以前对赵颜的传言有误，按照现在赵颜的表现出来看，绝对是一个具有仁爱之心的贤王。


赵颜带着沈括与苏轼来到前院最东边的一处院子，刚一来到院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咚咚咣咣”的敲木头声，这让沈括和苏轼都有些奇怪，当他们跟在赵颜后面进到院子里时，却发现这个院子其实是一个干木工活的地方，有一个老匠人带着几个年轻的匠人正在打造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木质家具，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连沈括和苏轼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朱宏，先把手里的活放一下，我带人来看那东西了！”赵颜高声冲着那个正在专心干活的老木匠高声喊道。


这个老头正是之前因水灾逃到他这里的朱宏，那些年轻的木匠也都是朱宏的儿子和女婿，上次肥皂作坊需要做一批工具和模子，所以就让朱宏他们一家动手，后来赵颜看朱宏的手艺不错，刚好府上又缺一个好手艺的木匠，所以他就让老福询问一下对方是否愿意留在府上，平时只负责做一些木工活，而且待遇与管事看平，结果朱宏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说起来朱宏虽然是个小有名气的木匠，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手艺人，以前也去过不少达官贵人家干活，但动不动就受人白眼呵斥，毕竟手艺人的地位本来就很低，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一些贵人府上的管事故意刁难，以至于活干完了，工钱却被那些管事给吞了，而且他也根本不敢去告。


可以说朱宏活了大半辈子，也受了那些贵人家大半辈子的气，而且也没积累下什么家产，一场大水就逼着他不得不逃难。现在郡王竟然看中他的手艺，要让他留在府上，而且还一下子提升到管事一级，日后出去一说，那也是郡王府的大管事，这样的身份可比以前那些欺负他的管事要威风多了。


另外郡王府的待遇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旱涝保收，甚至赵颜还亲口许诺，他们在闲暇时可以接一些私活，收入只需要上缴给王府两成就行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的，这可比他们以前给那些贵人家管事的孝敬少多了，所以朱宏连想都没想就同意留在王府，赵颜他们来的这个院子就是朱宏他们平时干活的地方。


听到赵颜的话，朱宏立刻高兴的跑过来道：“郡王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那东西还在后院，只是我和几个儿子女婿无能，对最后一步也是束手无策，实在有负郡王所托。”


说到最后几句时，朱宏脸上也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不过赵颜却是笑着开解道：“朱宏你就不要自责了，当初也是本王考虑不周，那东西的最后一步已经不是你们这些木匠能够胜任的了，所以才迟迟没能做成，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必再管这件事了，自然有专门的人来完成那最后一步。”


听到赵颜的话，朱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他只是个木匠，对于木匠活之外的事情真的是有心无力，现在郡王殿下能够请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件事，他也终于可以把这件事放在脑后了。只是赵颜身边的沈括与苏轼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却都是更加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两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当下朱宏带着赵颜他们穿过遍地都是木头屑的前院，然后来到后面的一重院落，只见这里虽然没有前院大，但也不算小，而且地面上十分干净，除了靠近东边的墙那边有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有一个盖着白布的大家伙外，其它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只见朱宏径直走到东边的那个棚子里，然后伸手把那个大家伙上面的白布一把扯掉，结果刚才还在猜测白布下面是什么的苏轼和沈括都是震惊无比，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警惕，因为他们看到白布下面竟然是一具十分完整的床弩。


大宋对于武器的管理十分严格，甚至对私人持有刀具的尺寸都有详细的规定，至于弓弩更是军队的制式装备，绝对不允许私人持有，更别说是杀伤力惊人的床弩了。虽然赵颜是郡王，但若是私自持有床弩这样的武器，他的身份非但帮不了他，反而还会被人怀疑他心怀不轨，所以苏轼与沈括在赵颜的别院里见到这具床弩时，才会如此的震惊，甚至他们已经怀疑赵颜藏着床弩是不是要准备造反了？


不过赵颜却是微微一笑对沈括两人道：“两位请看，这就是我设计的新武器，若是能够成功，就算无法完全取代床弩，但是造价却比床弩要低的多，而且建造周期也要短的多！”


听到赵颜的话，沈括和苏轼都是一愣，其中苏轼第一个有些不解的问道：“郡王，这个不就是床弩吗？”


“咦？不对，这个武器虽然和床弩很像，但是在关键地方却有些不同！”沈括不愧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具有无比敏锐的观察力，短短片刻就已经发现眼前这具“床弩”其实与真正的床弩有不少差别，最关键的就是弩臂的不同。


床弩的弩臂其实就是放大的弓臂，有时一张弓臂提供的弹力不足时，就会在上面多加几张弓臂，比如最有名的就是三弓床弩。但是沈括他们面前的这张床弩的弩臂却完全不同，它的弩臂并不是放大的弓臂，而是两根十分坚固的硬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弹性，而在弩臂的根部，则是两个十分特殊的装备，看起来像两个木匣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郡王，这台床弩空有其形，但是最为关键的弩臂却用了两根硬木来取代，这样的东西恐怕根本不可能把弩箭射出去吧？”苏轼这时终于也发现了这台床弩的不同，不过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读书人，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兵器，所有兵器知识也都是这段时间恶补的，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台床弩的特殊。


相比之下，沈括就显得专业多了，只见他走到一侧的弩臂旁边，然后用力的推了一下，结果发现弩臂虽然很难推动，但弩臂的根部却有一股弹力，这让他也是一愣，弩臂有弹力，也就说明这台床弩应该可以把弩箭射出去，可是这股弹力却不是来自于弩臂本身，而是来自于弩臂根部的两个木匣子里，这让他对匣子里的结构也更加的好奇。


看到沈括的样子，赵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我们还是先试一试这台新武器的威力，然后再由两位做出评判！”

第一百零九章 扭力弹簧


听到赵颜要试射一下眼前这架奇异的床弩，急于看到效果的沈括立刻开口道：“好，我去把外面的人叫来，试一试这架床弩的威力！”


宋朝的床弩威力很大，一般小型的单弓床弩也需要五到七人操作，最大型的八牛弩更是需要百人一起操作，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人，是因为床弩的威力越大，就需要越多的人把弩臂拉开，另外还有专门的瞄准和发射人员，现在后院只有赵颜他们四人，但却是一个老头两个文弱书生，至于赵颜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根本拉不开床弩，所以沈括才会说去叫人。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拉开！”赵颜却是笑着阻止了沈括道。


“这……这怎么可能？”沈括听到这里再次一脸震惊的道，刚才他已经试了一下弩臂的力度，那种力度绝对不比真正的床弩差，最少也需要五个壮汉才能拉开，而且赵颜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天生神力的人。至于苏轼则直接认为赵颜在说笑话，一个人可以拉开的那不叫床弩，而是应该叫弓才对。


不过接下来赵颜却真的走到床弩边，然后从最后端的绞盘那里拉出几根绳子，眼尖的沈括发现这些绳子被几个滑轮组合在一起，这让他是一愣，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见赵颜把最前端的那个绳子挂上一个特殊的铁质机括，机括两侧都有锯齿状的钩子，然后把机括放在箭槽上，这时沈括才发现，在箭槽两侧同样有锯齿状的铁板，可以与机括两侧的锯齿相咬合。看到这里沈括立刻明白过来，这两个咬合的锯齿可以让床弩开弓时不必一气呵成，而且还可以调整弩臂的张开力度，调整射程的大小，这样的设计虽然简单，但却可以让士兵操作床弩时节省体力，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


另外沈括还发现，这架床弩上面的弩机竟然被去掉了，赵颜直接把弓弦扣在那个铁质机括的上面，做好了这些准备后，赵颜立刻转动绞盘把绳子收紧，这时只见那几个滑轮也被绳子拉了起来，随着赵颜转动绞盘，两侧看似十分沉重的弩臂竟然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然后缓缓的被拉开了。


“哈哈～，我明白了，这几个没有固定的滑轮可以让一个人发挥出数倍的力量，所以郡王才能十分轻松的把这架床弩拉开！”这时沈括忽然大笑着道，滑轮这东西出现的历史很早，中国在汉代就已经有人在应用，墨经中也有对滑轮的论述，只是说的十分笼统，并没有数据来解说，这也符合古代中国人比较模糊的科学观念。


看到沈括高兴的样子，苏轼却还是满头雾水，这时赵颜则是笑着开口道：“沈判监果然博学，这些没有固定的滑轮被称为动滑轮，一个动滑轮可以让人发挥出平时两倍的力量，现在我把三个动滑轮组合起来，可以让一个人发挥出八倍的力量，所以别看我的力量不大，但是依然可以十分轻松的把弩臂拉开！”


就在赵颜说话的时候，老木匠朱宏拿来了一根弩箭放在箭槽里，沈括立刻自奋勇的上前瞄准，院子的另一头有一个巨大的草靶，等到沈括调整好床弩的角度后，赵颜手持木锤在那个铁质机括上重重一砸，弓弦立刻被放开，在巨大的力量带动下，箭槽里的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然后“呯”的一声巨响，重重的射在距离草靶一丈开外的围墙上。


“这……这床弩的精确度也差的太多了吧？”沈括再次目瞪口呆的道。


本来沈括看到赵颜设计的这种床弩上有如此多精巧的结构，心中也对这种床弩充满了信心，可是射击的效果却让他有些失望，力度是有了，但是精确度却是差的太远了，要知道那个靶子也不过在二十步开外，却偏离了目标一丈多远，而床弩的最大射程甚至可以达到三百步，按照这个射程来算，这种床弩已经不是偏差了，而是根本没有方向性，虽然床弩本身的准确性也不是很高，但至少大概的方向还是没有问题的。


相比之下，苏轼则是更加的震惊，他没想到这架用两根硬木代替弩臂的床弩竟然真的能够射出弩箭，虽然准确性差了些，但是力度绝对不比真正的床弩差，那根长矛般的弩箭现在正颤巍巍的扎在青砖垒成的墙上，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看到沈括两人震惊的表情，赵颜则是双手一摊道：“两位看到这种新武器的缺点了吧，这东西威力并不比床弩差，但精确度方面却有着巨大的缺陷，现在我手中没有这方面的工匠，所以只能研究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能不能找出专门的工匠继续研究了。”


“郡王，那两根硬木根部的木匣子里到底是什么，这种新床弩的弩臂弹性应该就来自于里面，只是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才能提供如此大的弹性？”沈括十分急切的问道，他虽然对这种武器的精确性有些失望，但是对于匣子里的东西却依然兴趣不减。


听到沈括的话，苏轼这才醒悟过来，当下也来到弩臂那里研究起那两个木匣子，可惜他对这种机巧之物实在不怎么专长，沈括都搞不明白的事情，他也就更别想搞明白了，其实在赵颜看来，苏轼就是一个文科生，而沈括则是一个理科生，两人的思维与才能完全不同。


那两个木匣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里面的东西才是这具床弩的关键，所以赵颜让朱宏把两个匣子去掉，结果这时沈括和苏轼才看到，原来匣子里面是一个铁铸的部位，将两束很粗的皮革、牛筋似的东西紧紧固定，充当弩臂的硬木就插在这两束皮革和牛筋中，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扭力弹簧，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可以提供强大的动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没想到两束不起眼的皮革和牛筋，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大的力量！”沈括不愧是古代中国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扭力弹簧的原理，其实这也不奇怪，有些古代农具上也会用到这种扭力原理来紧固，只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将这种原理应用到武器上。


苏轼虽然不像沈括那么专业，但也不是笨人，看到扭力弹簧时也很快明白了它的原理，而且同样也感到不可思议，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赵颜竟然可以用这么简单的东西提供那么大的力量，比之真正的床弩也是毫不逊色。


“两位，这东西我称之为扭力弹簧，只要应用得当，可以提供不比真正的弩臂差的动力，只是朱宏他们是木匠，对皮革和牛筋之类的东西了解不多，做出来的扭力弹簧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却很难找到两个弹力差不多的弹簧，这也使得两个弩臂力量不均，如此一来，射出的弩箭自然也就没有了准头。”赵颜这时再次开口介绍道。


当初他在曹诱那里看到这具没有弩臂的床弩时，就想到了用扭力弹簧代替弩臂的办法，这种做法在西方历史上也出现过，那就是曾经被希腊人大规模装备过的弩炮，不过赵颜这个床弩却没有完全照抄弩炮，而是仅仅将床弩造价昂贵的弩臂变成了扭力弹簧，然后又将弩炮上一些优秀的设计加了上去，又自己进行了一些改进，终于变成眼前这个床弩与弩炮的结合体武器。


“扭力弹簧，这个名字不错，军器监中有专门的皮革工匠、筋角工匠，另外还有制造弓弦的捶丝工匠，这些人对皮革、兽筋和坚韧的丝线十分熟悉，相信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就可以制作出力量平均的扭力弹簧！”沈括听到这里也十分振奋的道。


“弩臂的造价昂贵，耗费的时间又长，所以才限制了床弩的产量，可若是使用这种扭力弹簧，却仅仅需要一些皮革、兽筋和丝线，这些东西都不是很贵，如此一来，原来那些造价昂贵的床弩也就会被慢慢的淘汰，同时也能生产更多的床弩装备军队，大大提高我们大宋军队的战力！”苏轼这时也是喃喃自语道，说到最后之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兴奋之色，做为一个有爱国心的宋人，他无时无刻都在对大军武力方面的软弱感到痛心，虽然一种武器的出现并不能彻底的扭转现状，但总比以前要好一些。


“郡王，请允许下官把这具床弩送到军器监，然后组织工匠连夜钻研，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扭力不均的问题！”这时沈括郑重的向赵颜行了一礼道，他现在已经对赵颜这位郡王是五体投地，光是从眼前这具新床弩上面，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看到沈括兴奋的样子，赵颜却是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开口道：“沈判监，这架床弩你带走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当初我设计这架床弩时，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需要向你们事先说明一下，以方便你们接下来的研究与制造。”

第一百一十章 取巧的火炮


赵颜说到自己当初设计这架床弩的第二功能时，示意老工匠朱宏离开，因为接下来的话会涉及到军器监的机密，对此朱宏也有自知之明，当下出了后院并且亲自在门前把守，免得被人偷听到郡王与两位官老爷的谈话。


“沈判监，想必你和苏判丞都知道，火药署本来并不能单独做为一署，不过却因为本王多次向官家建议，这才将火药署从弓弩署中分离了出来。”赵颜这时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军器监中的火药署。


“原来如此，当初我也在奇怪，火药署新生产的手雷虽然威力惊人，但工匠的人数和规模都不足以单独立署，没想到竟然是郡王的建议。”苏轼这时也开口道，虽然刚才他的表现比沈括要差许多，但苏轼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些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不错，当初我之所以建议火药署单独列为一署，那是因为日后火药武器必将大行于世，甚至改变现在的战争形势，其中手雷仅仅只是一种最简单的火药武器，而接下来我要说的，却是一种足以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赵颜这时十分郑重的道。


“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虽然沈括和苏轼今天已经震惊了多次，但是听到赵颜的这句话，还是禁不住再次被震了一下，在他们的观念中，武器虽然对一场战争十分重要，但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还是人，有些军队装备虽然差，但只要士气高昂悍不畏死，也可以打败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所以他们并不认为有什么武器可以决定战争的胜负。


赵颜虽然不是一个唯武器论者，但是在见识到后世各种各样威力强绝的武器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当热武器开始出现在战场上时，士兵个人勇武在战场上已经慢慢的不再重要，战场的主角变成了士兵手中武器之间的较量，只有当双方的武器相差不是很大时，士兵的勇武才会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而他现在要说的，就是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想到这里，赵颜长吸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确定不会有偷听后，这才开口道：“火药署现在只生产一种武器，那就是手雷，不过若是把手雷做的再大一点，然后将我们眼前这种床弩改造一下，把弓弦中间变成一个兜子，然后把那种大号的手雷射到敌人的军队里，落地后再爆炸，那种效果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将是如何的惊人！”


自从上次赵曙希望他把火炮和火枪发明出来后，赵颜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只是火炮和火枪对钢铁的质量和工艺要求太高，而且就算是把原始的前装火炮和火枪发明出来，威力也十分有限，比如火炮只能发射杀伤力有限的实心弹，火枪的射程和射速可能还比不过弓箭。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颜终于想到一个取巧的办法，那就是把现在大宋的条件利用起来，首先最原始的开花弹其实就是一个放大的手雷，只要计算好引线的燃烧时间和射程，就可以让炮弹在落地时爆炸，至于把炮弹发射出去的办法，那就更简单了，比如可以用投石机，只是这东西太过笨重，于是赵颜又想到了床弩，床弩的造价又太贵，所以他就想到了扭力弹簧，将成本大大的降低下来，解决这个问题后，开花弹也就可以运用到真正的战场上了。


沈括和苏轼身为军器监中两个职位最高的官员，自然都亲眼见到过手雷的威力，当他们听到赵颜要把手雷放大，然后再射到敌人的军队中时，脑海中立刻出现一片残肢乱飞的景象，甚至他们更加兴奋的想到，火药如雷霆般的轰鸣声和硝烟的味道都会让马匹产生慌乱，所以当这种武器应用到战场上时，应该会对西夏和辽国的骑兵产生巨大的威胁，这对于主要由步兵组成的大宋军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郡王的想法真是让下官佩服无比，明明我们军器监中有床弩也有手雷，可是军器监包括下官在内的一万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实在是让我等感到惭愧！”沈括这时表情真诚的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虽然他才刚刚认识赵颜不到一天，但却已经被赵颜所表现出来的才华所折服。


苏轼也同样对赵颜表现出来的才华感到佩服，当下也是行了一礼道：“郡王的想法实在让苏某是大开眼界，敢想前人所不敢想，而且这种想法也完全可行，等到这种武器应用到战场上之时，就是我大宋军威大振之日！”


能够让两个历史名人如此夸奖，赵颜也感觉全身有些轻飘飘的，当下急忙自谦了几句，然后叮嘱他们对这件事千万要保密，等到将他设计的新床弩和炮弹都制造出来后，再向朝廷禀报这件事也不迟，到时可以把赵曙和韩琦等人都找来演示一下，相信他们这些人看到武器的效果后，自然会知道如何运用。


对于赵颜的叮嘱，沈括与苏轼也都是深表赞同，毕竟东西再好，也要造出来才行，特别是像武器这样的东西，必须要让人见到真正的效果，否则光靠一张嘴来说，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接下来赵颜又让人去准备马车，朱宏带着几个儿子和女婿把床弩拆开装到车上，然后送到军器监，其中朱宏因为参与了这架新床弩的设计，所以暂时被沈括从赵颜这里借走了，等到他把制造这种新床弩的步骤都教给军器监里的工匠后，自然会放他回来。


看着运送床弩的马车离开后，沈括与苏轼也立刻向赵颜告辞，他们都打算回去后尽快的把赵颜的设想给实现出来，今天的时间虽然不早了，但至少可以做一些前期的准备，甚至把需要的人手列出来。


赵颜本想和沈括聊一聊数理化，和苏轼交流一下美食心得，但是看到他们心急着回去的样子，他也知道今天这两人肯定没有闲谈的心情，所以他也没有再挽留，而是亲自把他们送出府门，甚至还送过了清水河。


就在赵颜三人站在桥边话别之时，远处在菜地干活的庄头王七看到赵颜时，立刻十分兴奋的放下锄头，拿起旁边的柴刀把菜地里长势旺盛的大白菜砍下两颗，然后兴冲冲的来到路边等候，现在的大白菜已经长的差不多了，就等着第一次下霜时把白菜收回去就行了。


王七看着这些大白菜一天天长大，心情也是越来越好，先不说郡王说过的大白菜可以储藏到冬天的事是不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以这些大白菜的产量来看，他们也绝对亏不了，再加上又没有其它的菜农种大白菜，所以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七今天看到赵颜时，就砍了两颗白菜来到路边，打算等赵颜送走了客人再送过去，让郡王先品尝一下。


“咦，这不是大菘菜吗？”苏轼与赵颜告别之后，正打算与沈括一起登上马车，无意扫过路边站立的王七之时，竟然发现对方手中抱着两颗让他无比熟悉的蔬菜，这让他也是一阵惊喜，上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真的是大菘菜，自从来到京城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菜。”这时沈括也看到了王七手中的大白菜，当下禁不住开口道，他是杭州钱塘人，苏轼是四川人，两人老家那里都种植白菜，以前也经常吃，只是来到东京后却再也没见过这种菜，现在猛然见到，自然都感到有些新奇和亲切。


赵颜这时也想起来苏轼和沈括都是南方人，当下上前笑道：“两位离家在外为官，想必也很长时间没有品尝过家乡的风味，这些大白菜都是本王让人种的，不如两位现在就带回去一些，也好让家人品尝一下！”


“即如此，那可多谢郡王了，说来下官也有四五年没有吃过家乡菜了！”苏轼是个豪爽的性子，而且区区几颗大白菜，也根本不值得推辞，立刻就十分高兴的收下道。看到苏轼收下，沈括也不好推辞，所以也向赵颜道谢收了下来。


当下赵颜让王七又多砍了几颗白菜送过来放在马车上，这才目送着两人马车离开，至于接下来关于新床弩的设计与制造，赵颜是不打算再管了，只要等着完成后自己去看效果就行了，反正有沈括这个古代最伟大的科学家在，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想到这里，赵颜的心情大好，有了新床弩的设计，他也总算对的起赵曙的嘱托了，这也能够让他心安理得的休息一段时间。当下赵颜亲自下到菜地砍了两颗最大的白菜，双手托着一边回府一边悠闲的哼着小曲，同时心中琢磨着该用白菜做几个风味特别的菜，也好让两个姐姐和曹颖都品尝一下这种蔬菜的味道。不过就在赵颜刚一回府，就遇到一件让他十分为难的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宝安公主要回家


“什么，二姐要走？”赵颜听到觅雪跑来禀报的这个消息，立刻扔下白菜跑回了内宅，结果刚好看到曹颖和寿康公主正在苦苦的劝说着宝安公主，可是无论她们说什么，安定公主都是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看样子她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自从宝安公主来到赵颜的别院后，身体恢复的极快，现在已经和寿康公主一样能跑能跳了，只是自从她的身体恢复后，宝安公主就几次提出想要回去，毕竟她和寿康公主不一样，身为已经出嫁的女子，哪怕她是公主，也不可能长时间的不回夫家。


赵颜和寿康公主自然不会让宝安公主离开，每次都找各种理由让宝安公主不得不留下来，可是时间一长，宝安公主也慢慢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几次表示要回去的态度也越来越坚决，看来这次恐怕很难再拖下去了。


“二姐，怎么我刚回来你就要回去，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住的不舒服？”赵颜笑嘻嘻的进到大厅里道，寿康公主和曹颖看到他进来，也都是暗暗松了口气，宝安公主最疼赵颜这个弟弟，别人可能劝不住她，但赵颜应该可以。


“三哥儿，我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家里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现在天气凉了，更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所以我实在不能在这里再住下去了。”宝安公主性子柔弱，很少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但是这次她实在挂心家中的事情，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颜也摸清了宝安公主的性格，看到她脸上少有的露出的坚定神色，他也不禁暗叹一声，看来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自己这位姐姐的决定了。


“二姐，既然你决定要回去，那我也不拦着你了。”听到赵颜的话，寿康公主和曹颖的脸色都是一变，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赵颜用眼神制止道，“不过今天都这么晚了，等你收拾好东西，恐怕城门也快关了，另外之前我让人种的大白菜也可以食用了，刚才我还带回来两颗准备让你和三姐尝尝鲜，所以不如你就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如何？”


听到赵颜没有再拦着自己回家，宝安公主也稍稍的放下心来，再听到他后面的话，也不好再拒绝，于是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就回去！”


看到宝安公主终于同意再住一晚，赵颜也十分高兴，当下让寿康公主和曹颖陪着她聊天，他自己则亲自去了厨房教厨娘做菜，对于赵颜这种有失身份的作法，整个王府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连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在管了几次看到没有效果后，也都不再管了，反正自己这个弟弟本来就喜欢胡闹，再多一个喜欢下厨的名声也没什么，另外赵颜让人做的菜也的确十分美味，让两位公主也是爱不释手。


前世时赵颜对白菜并不怎么感冒，这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吃多了，每到冬天之时，几乎每顿都有白菜，结果就吃饬了，不过他虽然不喜欢白菜，但对于白菜的做法却知道很多，毕竟白菜在这东西在后世实在太多了，哪怕不刻意去学，也会知道一些白菜的做法，比如家常做的醋溜白菜、白菜豆腐汤等，另外还有豪华一些的开水白菜、佛手菜等等，可以说光是靠着几颗白菜，赵颜就能搞出一桌十分丰盛的菜肴来。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赵颜与曹颖紧挨着，对面坐着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只见赵颜指着最中间那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开水白菜道：“二姐、三姐，你们快尝尝这道开水白菜，味道之鲜美绝对超乎你们的想像。”


开水白菜后世的一道传统名菜，表面看起来十分普通，只见清澈的汤水里浸泡着几片白菜，好像真的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用白开水泡的白菜，不过闻起来却是鲜香扑鼻，让人是胃口大开。


当下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也对这道菜颇感惊异，当下挟了一块白菜放入口中，结果发现这道开水白菜的确像赵颜说的那样，鲜美之味无法言表，这让两人都是赞不绝口。接下来赵颜又介绍了其它的几道菜，虽然这些都是白菜做的，但是味道却各不相同，这也使得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胃口大开，特别是宝安公主想到明天就要回家了，心情也颇为舒畅，更是多吃了一些。


不过相比之下，曹颖却吃的很少，而且每次都是赵颜介绍过一道菜，发现里面没有用到荤腥的食材时，这才开始下箸，至于那些荤菜却是连动都不动。细心的宝安公主看到这里，当下关心的道：“颖儿妹妹，你与三哥儿都成婚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孩子，怎么能一直吃素呢？”


听到宝安公主提到婚后生子的事情，曹颖也不禁脸色一红，接着笑道：“多谢二姐关心，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嘻嘻，这倒是，三哥儿前段时间身体没有恢复，自然不能同房，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两个要努力一点，我还等着抱我的亲侄儿呢！”寿康公主这时也半开玩笑的提醒道，她在赵颜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赵颜和曹颖一直分房睡的事，只是这件事她也不好直接说，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提醒一下他们。


“嘿嘿，三姐你就别说我们了，还是好好的想想你自己吧，就算是按照你们那个晚婚社的宗旨，三姐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虽然现在有太后护着您，但您也不能一直不成亲啊？”赵颜暂时不想把话题引到自己和曹颖身上，当下笑着对寿康公主道。


“这倒是，三姐儿你也该为自己的事考虑一下了，否则再不成婚的话，恐怕就真的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宝安公主听到赵颜的话，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转而关心起自己的孪生妹妹来。


“说我干什么，身为公主难道你们还怕我嫁不出去吗？”寿康公主先是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接着又有些慌乱的道，若是别人问起她不肯结婚的事，她肯定可以理直气壮的顶回去，但她却最怕姐姐宝安公主问起这件事，因为当初她拒绝嫁给王诜，结果导致宝安公主婚后的不幸，所以她在心中发誓，在姐姐没有摆脱这段不幸的婚姻之前，她也绝对不嫁人。


“公主虽然不愁嫁，但想嫁个如意郎君可就难了，三姐儿你还是要早做准备，不要……”宝安公主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因为她想到自己不幸的婚姻，当初在成婚之前，她以为王诜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是没想到对方却薄情寡义，婚后更是常年不在家，现在后悔也晚了，自己种下的苦果也只能靠自己慢慢品尝。


赵颜看到宝安公主说到最后自伤身世，心中也是一疼，急忙强笑着转移话题道：“三姐主要还是眼界太高，整个东京城里的少年俊杰就没一个能入她的法眼，不过我大宋人材济济，日后三姐肯定也可以遇到她的如意郎君的！”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也急忙开口附和，甚至寿康公主自己也自嘲了几句，这才使得宝安公主从伤感中清醒过来，强笑着又叮嘱了寿康公主一定要尽早做打算，然后这才借口自己要回去收拾东西，于是第一个离开了餐厅。


宝安公主刚一离开，寿康公主立刻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对赵颜怒道：“三哥儿，你不会是真的想让二姐回去吧？”


“怎么可能？不过三姐你也知道，二姐的性子平时虽然柔弱，好像没什么主意，别人一劝她就会听，但她只要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刚才我就发现二姐已经打定主意要回驸马府，无论我再怎么劝也没用，所以才用了缓兵之计，为我们争取一晚上的时间商量一下。”赵颜这时也急忙解释道。


“商量什么，二姐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更改，当初她要嫁给王诜时，我也劝过她许多次，可她就是不听，甚至在看清了王诜的真面目后，她也没想过要与王诜和离的事，认准了死理要和王诜过一辈子，现在她要回去，我们也根本没办法阻拦，除非是让爹爹今天晚上就下旨让她和王诜和离。”寿康公主十分急躁的道，对于宝安公主这个孪生姐姐，在她看来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所以对于宝安公主的事，她也格外上心。


“爹爹那里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服娘娘和各位大臣，想让二姐和王诜短时间和离有些困难，另外就像三姐你说的，二姐是个认死理的女子，她认为女子就应该从一而终，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王诜，所以我觉得现在不能再瞒着二姐了，干脆把事情向二姐讲清楚，然后说服她同意与王诜和离……”


“咳～咳咳～”就在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他对面的觅雪发出大声的咳嗽，同时向赵颜焦急的使着眼色，结果这让赵颜一愣，同时发现曹颖和寿康公主都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身后，等到赵颜猛然转身时，却看到一脸苍白的宝安公主正依着门框摇摇欲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犹豫不决


“二姐？”看到身后快要滑倒在地的宝安公主，赵颜急忙抢上前去扶住她，后面的寿康公主和曹颖也同样上前，三人搀扶着把宝安公主送到椅子上坐下，只是这时宝安公主脸色苍白，比当初生病时更加的可怕。


“二姐，你别吓我，刚才我都是瞎说的，你千万别相信啊！”赵颜慌乱的安慰道，虽然明知道这些话连鬼都不会信，但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是啊二姐，三哥儿对王诜一向不怎么满意，他刚才也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寿康公主这时也顺着赵颜的话开口安慰道。


不过对于他们两人的安慰，宝安公主却是恍若未觉，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苦笑一声道：“我早就该想到，三哥儿你们那天急匆匆的把我接到这里来，然后又几次三番不让我回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想让我和夫君和离。”


看到宝安公主竟然还称王诜为夫君，赵颜就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怒火，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对宝安公主道：“二姐，王诜那种薄情寡义之辈哪里配的上你，上次你在府中生病吐血，可他竟然在西园雅集上饮酒作乐，由此可知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半分，所以我觉得与其让二姐你这么痛苦下去，不如趁早离开王诜，说不定日后还会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


“三哥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从一而终是女子的本分，我身为公主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自然更不能做出和离之事，否则只会让天家也因我而蒙羞！”宝安公主的性格与寿康公主截然相反，她是个传统的女子，将女训和女诫做为自己的行为准则，所以对于离婚再嫁这种事更是十分的排斥。


“二姐，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寿康公主听到姐姐的话，气的眼睛里溢满泪水的道，上次宝安公主已经被气的吐血，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自己这位孪生姐姐会被王诜活活的气死，到时就算是杀了王诜，也根本救不回姐姐的命。


相比赵颜和寿康公主的激动，曹颖这时却显得极为冷静，只见她轻轻的挥手让觅雪等侍女退下后，这才柔声开口道：“二姐，你觉得委屈自己可以让天家保存颜面，但其实这种想法不但是错的，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曹颖的话一出口，不但赵颜和寿康公主大为惊讶，就连宝安公主也是一愣，紧接着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特别是宝安公主，不明白曹颖为何说自己是大错特错？


看到把宝安公主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这里，只见曹颖接着语重心长的又道：“二姐你可能还不知道，上次你生病之时，夫君事先并不知道，所以去参加了西园雅集，并且以画技胜过了王诜等人，被评为大宋画坛的新秀，不过在最后之时，夫君得知当时你正在生病，而王诜却在聚会上与众人饮酒作乐，暴怒之下把王诜再次殴打了一顿！”


“啊！”宝安公主听到这里再次一惊，同时她也终于明白过来，难怪那天赵颜手上有伤，想到这里，宝安公主也不禁责怪的看了赵颜一眼，一来她觉得赵颜殴打王诜不对，二来也责怪赵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赵颜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开口解释，因为他不想打断曹颖。


只见曹颖讲完了那天西园雅集上发生的事后，接着话锋一转道：“夫君殴打王诜的事可以说早就传的天下皆知，而且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王诜对二姐婚后冷淡，所以才引得夫君那么大的怒火，换句话说，王诜与二姐婚后不协的事也已经传遍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二姐与王诜生活在一起十分受气，虽然这会让很多人同情二姐，但也会让人认为天家软弱可欺，连出嫁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所以若是再让二姐你与王诜生活在一起，才会真正的让天家颜面受损！”


听完曹颖的分析，赵颜差点拍手叫绝，曹颖只是让他们换了个角度思考，就让宝安公主的婚姻生活变成了关系到天家颜面的大事，同时也让宝安公主不愿意与王诜和离的最重要理由，变成了必须与王诜和离的理由，这让赵颜暗呼自己这个老婆娶的真值！


“颖儿妹妹说的好，事情就是这样，若是连我们天家的女儿受到欺负后也只能忍气吞声，那天下间的其它女子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被夫家欺负死吗？”寿康公主这时也为曹颖的话叫好道。


“这个……”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也犹豫起来，其实她对王诜也早就死心了，只是想着恪守妇道，尽量将自己的婚姻维持下去，同时为天下间的女子做个榜样，可经过曹颖这么一提醒，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若是因为自己而让天家蒙羞的话，宝安公主也会感觉心中不安。


看到宝安公主的态度松动，当下赵颜立刻趁热打铁道：“二姐，那天我殴打过王诜后，立刻进宫见了爹爹，请求爹爹允许你与王诜和离，当时爹爹虽然考虑到这件事牵扯很大，但是为了二姐你一辈子的幸福，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努力说服娘娘和各位大臣，想必这段时间就会有结果，到时二姐你就再也不必受王诜的气了。”为了能够更好的说服宝安公主，赵颜也不得不在赵曙的事上撒了谎，至少当时赵曙并不是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件事。


听到自己的事已经被赵颜禀报给爹爹赵曙，而且连爹爹也同意她和离，宝安公主心中也更乱了，一方面是恪守妇道从一而终的理念，一方面则是天家颜面以及亲人们的支持，这让宝安公主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的心很乱，给我一段时间让我仔细考虑一下好不好？”宝安公主最后终于满脸迷茫的开口说道，这件事关系到她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关系到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再加上宝安公主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决断的人，所以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看到宝安公主的态度有所松动，赵颜刚想同意让她认真的考虑一下，但这时却看到曹颖悄悄的向他摆了摆手，然后只见她接着又道：“二姐你想要考虑一下很正常，不过上次二姐你病的吐血时，夫君一怒之下把王诜打的口鼻出血，听说现在还在府中养伤，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二姐你日后再有个什么好歹，恐怕夫君真的会发疯的，到时……唉～”


曹颖最后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谁都明白，到时赵颜肯定会找王诜拼命。而这句话也正好打在宝安公主的软肋上，她最疼爱的就是赵颜这个弟弟，就算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让赵颜受半点伤害，特别是想到赵颜为自己两次殴打王诜，这让宝安公主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对于王诜她早已死心，绝对不能因为王诜而让自己的弟弟再受一点伤害！


想到这里，宝安公主心中对于和离之事也不再排斥，只是她向来不是个果断的人，一时间也无法完全下定决心，脸上的神色也变幻数次，但最终还是犹豫着没有开口。


“好了，这件事对二姐你很重要，一时间也不用急着做出决断，这几天二姐你好好的想一想，不过驸马府那边就不要再回去了，呆在那里只会让你心情变得更加不好，现在天气冷了，二姐你的身体可经不起一场大病的折磨！”赵颜这时也终于开口道。


经过曹颖这两剂猛药，已经让宝安公主的态度松动了大半，不过这种事不能逼的太急，毕竟就算是对离婚比较开明的后世，做出离婚这种决定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考虑，所以这段时间就让宝安公主好好的想一想，他们再从旁边劝一劝，让宝安公主同意与王诜和离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也知道过犹不及，所以也就不再劝说，宝安公主也觉得自己要好好的静一静，于是也缓缓的站起身来。寿康公主也急忙上前搀扶，同时看了赵颜和曹颖一眼，示意由她来照顾宝安公主，然后两姐妹这才缓缓的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的几天里，宝安公主果然没有再提回去的事，但是她对于和离的事却还是犹豫不决。宝安公主可以说是古代女子的典范，在她的婚姻观里，女子出嫁后就一定要从一而终，所以就算她对王诜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但之前依然承担着一个妻子应该承担的责任，现在想要让她完全下定决心结束这段婚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宝安公主的这种性格，赵颜也感觉颇为无奈，这几天他和寿康公主几乎每天都跑去劝她，但宝安公主还是犹豫不决，甚至说的多了，宝安公主还会偷偷的掉眼泪，每当这个时候，赵颜和寿康公主都会手忙脚乱的安慰她，结果只好把正事抛在一边。


不过也就在宝安公主犹豫不决的时候，却有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人帮赵颜他们的大忙。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欺人太甚！


宝安公主居住的院子外面，赵颜与寿康公主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觅雪和小豆芽等侍女在旁边看着，想劝又不敢劝，好不容易等到院门被打开，紧接着曹颖从里面走了出来，赵颜两人立刻围上去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二姐同意了没有？”


只见曹颖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二姐还是老样子，依然无法下定决心，只是说自己要好好想一想，我看她今天的精神不太好，也不敢再劝，所以只好出来了。”


虽然赵颜和寿康公主早猜到了是这种结果，但之前心中依然带着一丝希望，直到听到曹颖的话，这才让他们无奈的叹息一声，这几天他们两人几乎天天去劝宝安公主，想让她下定决心离开王诜，可是宝安公主却总是犹豫不决，今天赵颜想到曹颖那天的表现，所以鼓动她去试一试，可惜最后曹颖也失败了。


“夫君，三姐，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了，和离这种事关系到二姐下半生的幸福，所以她不得不考虑清楚，这也是人之常情，也许过了今天，二姐就可以想通了。”曹颖这时对赵颜两人开口安慰道，其实她今天也不太想去劝说宝安公主，因为她知道在宝安公主想清楚之前，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架不住赵颜的苦苦相求，这才勉力一试，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最后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但愿如此吧！”寿康公主双手绞在一起，表情十分担心的道，赵颜听后虽然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也与寿康公主如出一辙。


就在赵颜以为今天劝说宝安公主再次失败之时，忽然只见宝安公主的奶娘脚步匆匆的向他们这边走来，然后向赵颜三人行了一礼道：“奴婢拜见郡王、公主、郡王妃！”


“奶娘，你也不是外人，二姐的事你比我们还要清楚，现在二姐还是无法下定决心，你有空的时候也帮我们多劝劝她！”赵颜随口吩咐道，自从刚才曹颖也劝说失败后，他也感到有些心灰意冷，甚至已经在担心宝安公主不愿意离开王诜，到那时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大宋的贵族家庭大都会给子女配一个奶娘，身份越是尊贵，奶娘的人选也就越是严格，因为奶娘不但要负责喂养贵族子女，同时会负责照顾贵族子女日后的饮食起居，甚至在贵族子女成婚后，奶娘也将会成为他们的好帮手，比如曹颖的奶娘，宝安公主的奶娘，都是她们身边最贴心的人，所以赵颜才会让奶娘多劝一劝宝安公主。


不过宝安公主的奶娘听到赵颜的吩咐后，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开口道：“启禀郡王，奴婢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也许可以让公主下定决心！”


听到奶娘的话，赵颜和曹颖都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其中寿康公主更是急切的开口问道：“奶娘，你快说有什么消息？”


“启禀公主，奴婢虽然和公主一起离开了驸马府，但驸马府那里还是留下了几个人，负责看管公主的房间和贵重物品，但是就是刚刚，那几个留下的人忽然找到奴婢，据他们所说，驸马……驸马……”


奶娘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一种愤怒与屈辱相交织的神色，吞吐了数次却不肯把下面的话讲出来，这让赵颜也有些着急，当下催促道：“奶娘，那些下人为什么来这里，他们又说了什么？”


“这个……”奶娘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还是一咬牙开口道，“据那几个人说，驸马昨天忽然让人把公主的院子腾出来，说是让一个新纳的小妾住，至于公主的房间和东西都被搬到另外一个院子！”


“欺人太甚！”赵颜听到这里气的怒吼一声，当下就要吩咐人准备马车，他非得再揍王诜一顿不可，幸好曹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他道，“夫君息怒，其实这倒不是个坏消息！”


赵颜也是被怒火冲晕了头，现在听到曹颖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也反应过来，当下喃喃自语道：“的确如此，王诜这个混蛋做出这样的举动，无非就是想让二姐难堪，然后通过二姐报复我，只是这样一来，刚好可以让二姐看清对方的嘴脸，从而同意和离。”


“那还等什么，我去告诉二姐！”寿康公主说着大步进到院子，赵颜本想拦着，因为他担心直接告诉宝安公主这个消息会让她受不了，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宝安公主本来就对离开王诜的事犹豫不决，也许只能用这剂猛药才会让她下定决心。


想到这里，赵颜与曹颖也急忙跟上，只是寿康公主这时已经跑进宝安公主的房间里了，当赵颜他们走到房间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的碎裂声，这让两人吓了一跳，急忙进到房间里，这时才看到宝安公主泫然欲泣的站在桌前，地面上打碎了一只茶碗，寿康公主则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看样子她已经把王诜的所做所为告诉了宝安公主。


“三哥儿，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府去看一看！”赵颜本以为宝安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大哭一阵，甚至昏厥过去都有可能，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宝安公主虽然眼睛含泪，但却一直没有落下去，神态也冷静的吓人。


“二姐，那些下人就在府中，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绝对不可能作假，你还回去做什么？”寿康公主这时劝道，她也感觉宝安公主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所以极力阻止她离开这里。


“三姐儿，你们都不要说了，我一定要回府亲眼看一看！”本来柔弱的宝安公主这时好像变得极为坚强，甚至眼睛中的泪水也不见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容别人质疑。


看到宝安公主如此坚定的神情，赵颜也无法拒绝，当下让人准备好马车，然后他们和宝安公主一起坐上马车去了驸马府，不过在去之前，寿康公主把她的侍卫和赵颜府上的侍卫都叫上了，而且个个都装备着武器，看样子像是要去与人火拼一般。


一路上宝安公主都表现的极为冷静，对身边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赵颜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回应，像个木头人似的，这也让赵颜他们担心了一路。直到了驸马府时，宝安公主这才好像活了过来，第一个下了马车。


“公……公主？”守卫的护卫看到宝安公主，也都是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立刻向公主行礼，另外一个转身就要回府中报信。


“站住，谁也不许去报信！”宝安公主忽然娇喝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结果把那个报信的护卫吓了一跳，立刻跪下不敢再动，直到宝安公主大步的从他面前走过，并没有为难他时，这才让这个护卫擦了把冷汗，同时心中嘀咕，今天的公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赵颜跟着宝安公主一路前行，驸马府中的下人看到宝安公主回来，也都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当他们想到这几天驸马的所做所为时，这些下人也都一个个明白过来，特别是看到宝安公主的神色与平时截然不同，身后还有广阳郡王和寿康公主，甚至还有那么多全副武装的护卫，更让驸马府的下人议论纷纷，同时飞快的闪到路边，免得被殃及池鱼。


这里本来就是宝安公主的家，所以自然没有人敢拦着，最后赵颜他们十分顺利的来到内宅中宝安公主原来住的院子里，只是刚一进院子，赵颜就发现这里有些不同，比如宝安公主喜欢芍药花，所以就在自己的院子左边种了一大片芍药，可是现在那些芍药全都不见了，地面上新翻的土散落的到处都是。


看到那片原来种着心爱芍药的空地，宝安公主的目光中也闪过一丝痛楚之色，不过她也并没有因此停留，再次大步穿过院子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可是房间里的布局却全都变了，原来清素淡雅的布置现在却变成了雍容奢华，甚至还带着几分俗气。


“来人，把这些东西统统搬出去扔了！”赵颜看到这个面目全非的房间，当下也是怒火中烧，立刻大声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之前听到是一回事，现在看到又是一回事，这也让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甚至他已经做好再次殴打王诜一顿的准备了。


“不必了！”宝安公主这时忽然开口阻止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却不容质疑，这也让那些正准备动手的护卫全都停了下来。


只见宝安公主站在那里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自从与王诜成婚后，她就一直居住在这里，新婚时的甜蜜，婚后的失望与痛苦，全都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可以说这个房间见证了她与王诜生活时的点点滴滴。


不过就在宝安公主正在打量着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时，忽然从大厅背后的卧室那里转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王诜，当他看到宝安公主时，当下也不禁眉头一皱质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个院子我有其它的用处，你就暂时搬到西边的院子居住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刚烈之举


王诜身边带着一个美貌的女子，估计就是他新纳的小妾，没想到这么快就搬了进来，这也让赵颜气的怒吼一声，刚想上前给王诜一拳，但却被曹颖和寿康公主死死拉住。这时王诜也终于发现赵颜也一起来了，把他吓的禁不住后退了几步，上次受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他可不想再被赵颜打上一顿。


相比赵颜的愤怒，宝安公主却表现的极为冷静，甚至也没有回答王诜的话，而是目光带着留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然后大步走出房间，对身后跟来的奶娘吩咐道：“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奶娘也是第一次见到宝安公主的态度如此强硬，立刻欣喜的答应一声，带着护卫就去搬东西，结果很快就抬来一个个箱子，就在奶娘刚想让人把箱子都抬到房间里时，宝安公主这时却再次开口道：“把东西都堆在院子里！”


对于宝安公主的吩咐，奶娘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当下让人把东西都堆在一起，这些大都是宝安公主的嫁妆，其中有桌椅柜子之类的家具，也有不少衣服、被褥、布匹等等，全都被高高的堆在一起，看起来像个小山似的。


“你……你要做什么？”王诜看到宝安公主的这些反常举动，心中也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当下站出来大声问道，不过他担心赵颜动手，所以特意选了一个距离赵颜最远的位置。


对于王诜的问话，宝安公主依然没有理会，而是又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结果这个侍女犹豫了一下也立刻离开，不一会的功夫，这个侍女就举着一个火把回来，结果宝安公主接过火把后，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扔到了自己的那些嫁妆上。


“轰～”嫁妆中的衣服、布匹都是易燃之物，火把刚一落上去，立刻窜起一人高的火头，那些木头做的家具也很快跟着燃烧起来，结果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达到了两丈多高。


看到宝安公主的举动，赵颜与曹颖、寿康公主都是对视一眼，隐约都猜到了宝安公主如此举动的原因，这让他们都有些惊喜。王诜则是被宝安公主放火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温柔贤惠的宝安公主竟然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宝安公主柔美的脸颊在火光的映衬下，竟然显露出一种少有的决然之色，只见她忽然把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才对不远处的王诜说道：“这是当初我们订婚时，你送给我的定情之物，可惜婚后我才发现，你对我根本没有半分情意，即如此，还要它何用？”


宝安公主说着，随手把玉佩扔到了火堆里，然后又一脸决然的对王诜道：“从今之后，你们夫妻之情一刀两断，我赵舒宁日后与你王诜再无瓜葛！”


宝安公主说完上面的话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她的性格在平时有些软弱，但是当她下定决心时，却比任何人都要决绝，外柔内刚这个形容词用在她身上是最合适不过，只是宝安公主极少表现出自己刚烈的一面。


看着宝安公主一脸决然的离开，王诜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极了，震惊、错愕、愤怒等等表情交织在一起，估计这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种情况。


相比之下，赵颜与曹颖、寿康公主三人都是相视而笑，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下他们三人也紧紧的跟随宝安公主离开了驸马府，其实严格来说，这座驸马府应该叫公主府才对，当初也是赵曙赏赐给宝安公主的，只是宝安公主连自己的嫁妆都烧了，更不可能要这座让她伤心的府邸。


只不过就在宝安公主刚刚走出府门时，却忽然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赵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宝安公主，只是这时他才发现，宝安公主的身子软绵绵的，同时双眼紧闭，整个人竟然晕了过去。


“不好，二姐竟然晕倒了！”看到宝安公主的样子，赵颜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抱到车上，曹颖也是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给宝安公主诊脉，片刻之后这才松了口气道，“没事，二姐只是悲伤过度导致心神耗费太大，所以才晕了过去，只要睡上一觉就会没事了。”


曹颖虽然没有实际的医疗经验，但诊脉的手段却是从她祖父那里学来的，绝对不比宫中的御医差，所以她的话一出口，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松了口气，接着曹颖又命外面的车夫慢点赶路，不要惊扰到宝安公主休息。


不过马车刚走出没多远，赵颜忽然又想到，今天宝安公主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嫁妆，这也标志着她与王诜彻底的决裂，而且这件事肯定无法保密，说不定会闹的朝野皆知，若是如此的话，那他就有必要先和赵曙打个招呼，甚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让赵曙下旨，命王诜与宝安公主和离。


想到这里，赵颜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寿康公主和曹颖对此都十分赞同，于是赵颜让她们两个照顾宝安公主，他则下了马车去了皇宫。结果等到他刚一到赵曙的寝宫门前，就看到黄五德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黄，爹爹的身体怎么样，不会又睡了吧？”赵颜当下开口打招呼道，虽然黄五德是个太监，而且又是个间谍头子，但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所以赵颜对黄五德倒是十分热情。


不过黄五德一见到赵颜，却是嘿嘿一笑道：“郡王您来的可真巧，老奴刚把您和宝安公主刚才在驸马府的事情禀报给陛下，现在陛下正在考虑该如何善后这件事呢，只要您进去哀求几句，应该可以让陛下下旨，同意驸马与公主和离。”


“你们的效率还挺高，我和二姐才刚离开驸马府，你就跑来向爹爹告密，看来驸马府里肯定有你们的人，另外你老实告诉我，我的郡王府里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赵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郡王您这话可冤枉老奴了，上次您向陛下说了宝安公主的事，结果陛下也是大为震怒，这才吩咐我多关注一下驸马府里的情况，老奴不敢怠慢，派了些人手进到驸马府，好方便知道公主的情况，至于您的府上，除非是陛下亲自吩咐，否则打死老奴我也不敢派人去。”黄五德立刻为自己叫屈道，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大宋的皇子若是不担任实职，手中基本没有什么权力，根本没有监视的必要，赵颜的府上还真没有他们皇城司的人。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老黄你还当真了，我先进去把二姐的事情搞定，以后有时间再和你闲聊！”赵颜当下也是一笑道，对于自己府上有没有皇城司的人，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就是一个闲散的王爷，更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就算是有人监视他也不怕。


“恭送郡王！”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行礼道，虽然他知道赵颜并不在乎礼节，但他身为奴仆，该有的礼节却绝对不能马虎。


当下赵颜迈步进到赵曙的寝宫里，刚好看到赵曙一脸愁容的坐在椅子上，当他看到赵颜进来时，更是叹了口气说道：“三哥儿，你们姐弟两人怎么都这么不省心，上次你殴打王诜的事已经让谏官闹了几天，这次二姐儿又把自己的嫁妆烧了，估计最迟今天晚上，就会传的满城皆知，明天那些烦人的谏官们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听到赵曙如此抱怨，赵颜却是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去道：“爹爹，所谓知女莫若父，二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说的好听点是温柔，说不好听就是有些懦弱，可是连二姐这样性子的人，最后都被王诜气的做出如此刚烈的举动，由此可知平时她受了多大的气。”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二姐把自己的嫁妆都烧了，而且事情也肯定也已经传出去了，如此一来，二姐肯定是不可能再和王诜生活下去了，所以爹爹您不如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下旨命王诜和二姐和离，免得明天被那些谏官闹将起来，会对二姐不利啊！”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也不禁苦笑一声道：“本以为二姐儿是个省心的，却没想到不闹则已，一闹也是弄成这么大的场面，本来为父已经说服了大部分人，就只剩下皇后那里还有些犹豫，现在被你这么一闹，也顾不得皇后的态度了。”


赵颜听到竟然是高皇后一直不同意宝安公主和离的事，当下也是心中一沉，对于自己的这位母亲，他也是颇为不满，若对方仅仅是偏心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高皇后不但对自己不关心，对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不怎么关心，比如上次宝安公主气的生病吐血，高皇后却没有去探望过一次，就好像宝安公主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似的。


“咦？好像有些不对，二姐好像真的不是高皇后的女儿？”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当下万分震惊的在心中自语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原来不是亲娘


赵颜进宫后不久，一道圣旨就从宫中飞速的送出，直接送到了宫外驸马府的王诜手中，圣旨的内容很长，但意思却很简单，无非就是说驸马王诜婚后对宝安公主不够关心，导致夫妻二人不合，于是特此下旨，命两人和离，在这道圣旨下达后，王诜与宝安公主也就正式的解除了夫妻关系。


当天晚上，宝安公主一把火烧了自己嫁妆，并且彻底与王诜决裂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结果再次引得整个东京城一片哗然。甚至刚开始时所有人都不相信，向来温柔贤淑的宝安公主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倒是平时风风火火的寿康公主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从驸马府中传出来，刚开始怀疑的人也都慢慢的相信了这件事。上次赵颜殴打王诜的事传出来后，外界的人已经知道宝安公主经常受到委屈，却没想到这次王诜竟然变本加利，不经公主同意就把公主的房间让给一个小妾，如此侮辱之下，使得平时温柔贤淑的宝安公主再也无法忍受，这才与王诜爆发了正面冲突，而且还说出与王诜断绝夫妻之情的话。


之前王诜已经被赵颜搞的灰头土脸，特别是他对宝安公主的绝情，使得不少人都对宝安公主抱以同情，现在王诜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再次欺辱宝安公主，这使得更多的人对王诜的印象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所以当这件事传遍京城后，民间的议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偏向宝安公主，至于王诜则变成了薄情寡义的代表，甚至不少以前与王诜交情过密的读书人也都深以为耻，立誓日后再也不与王诜来往。


王诜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一步，本来他认为以宝安公主软弱的性子，就算是被自己换了院子，也只会忍气吞声下去，以维护家庭的和睦，没想到平时软弱的宝安公主竟然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一把火烧了嫁妆，这下使得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现在外界对他骂声一片，使得王诜根本不敢出门，甚至短短几天内，他就已经收了几封绝交信了，至于苏轼兄弟和李公麟等至交好友虽然没有明着表示绝交，但却也没有一个人主动登门。


上次赵颜殴打王诜的事发生后，虽然有不少人对王诜的人品有些鄙夷，但之前王诜表现出来的才华和修养也给他积累了不少的人气，再加上赵颜的手段也太过激烈，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对王诜有些同情的，但是这次宝安公主烧嫁妆的事传出去后，无论是民间还是士林中，都对他的所做所为厌恶无比，可以说王诜苦心经营的名声全都毁了，甚至这段时间他连门都不敢出。


对于外界的反应，赵颜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空去在意，因为宝安公主从那天回来后，就一下子病倒了，曹颖和御医给她诊断过后，都说这是心病，只能慢慢的调养，对此赵颜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和寿康公主每天陪宝安公主聊天，幸好宝安公主病的也不是很重，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也慢慢好转，这才让赵颜等人松了口气。


这天赵颜和寿康公主陪宝安公主聊过天，又看着她喝了一碗莲子羹后，两人这才离开让她休息，不过刚出一宝安公主的院子，赵颜却犹豫了几次后，终于还是对寿康公主开口道：“三姐，有件事已经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今天实在想向您问清楚。”


“什么事？”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赵颜一眼，能够让赵颜憋几天才问的问题，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事。


“三姐，你和二姐今年都十七岁了，而且是三月的生日，大哥赵顼也是十七岁，却是九月的生日，可以说你们比大哥也大不了几个月，但为何都是娘娘的亲生儿女？”对于这个问题，赵颜也是苦思多日，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听一听寿康公主的回答。


“咯咯，你这个蠢小子不会是才发现这个问题吧？”寿康公主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大哥儿比我和二姐小了六个月，另外二哥儿十六岁，是十月的生日，而你十五岁，却是三月的生日，所以你和二哥儿也不可能是一母所生，但无论是宫中还是民间，都以为咱们兄弟姐妹全都是皇后娘娘所生。”


说到这里时，寿康公主忽然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接着道：“难不成做了皇后之后，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可以怀孕五六个月就能生孩子？”


听到寿康公主的话，赵颜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之前他就想到宝安公主和赵顼同岁，而且年龄也相差不大，接着又想到自己和那个未见面的二哥赵颢的年龄也十分相近，按照女人怀胎十月，接着又要休养一段时间来看，高皇后根本不可能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亲。


“按照皇后娘娘平时的态度来看，大哥肯定是她的亲生儿子，所以二姐和三姐你们肯定不是皇后所生，另外还有皇后对我的态度，估计我也不是她儿子吧？”赵颜这时苦笑着道，他终于知道高皇后为什么会那么偏心了，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亲儿子。


“呵呵，你知道就好，咱们兄弟姐妹之中，只有大哥儿、二哥儿是皇后的亲骨肉，其它人都是别的妃嫔所生，只不过为了防止后宫的争斗，所以无论是谁生了皇子和公主，都会被归到皇后的名下，这下你明白了吧！”寿康公主冷笑着道，听她的语气，好像对高皇后也十分的不满。


赵颜听到这里理解的点了点头，难怪历史上记载赵曙的儿女都是高皇后所生，后宫里的其它妃嫔却没有任何生孩子的记录，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一个问题，当下不解的开口问道：“三姐，爹爹以前并不是先皇的儿子，咱们也都是在爹爹登基前出生的，为什么家里还要用宫里的规矩？”


“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爹爹才三岁时，因为先皇的儿子接连夭折，所以就把爹爹接到宫中抚养，直到后来因为先皇的妃子又怀孕，这才又让爹爹出宫，后来爹爹娶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从小长在宫里，再加上先皇后来也没有生下儿子，所以皇后娘娘相信爹爹日后肯定还会入宫，于是就对家里也实行宫里那一套，结果咱们姐弟的母亲都变成了皇后娘娘，至于咱们的亲生母亲，却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寿康公主再次有些愤愤不平的道，身为儿女却无权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无论是谁都会因此而生气。


“原来如此，不过三姐你既然知道这些，难道就没想过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赵颜这时也好奇开口问道。


“怎么没有，自从我知道皇后不是我的亲娘后，我就一直在后宫中寻找，可惜当初爹爹进宫之前的仆人都被皇后娘娘遣散了，剩下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而且慑于皇后娘娘的威势，知道的人也不敢说，甚至连我们的母亲自己，也只能把这件事深埋到心里，不过本公主也不是吃素的，这段时间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张修容、鲍昭仪和张贵仪三人身上，因为我已经查清楚了，后宫的妃嫔中也只有她们三人生育过，所以我们的母亲肯定在她们三人之中。”寿康公主说到最后时，也显得颇为兴奋。


“哈哈，三姐有心了，你和二姐从小就那么疼我，说不定咱们真的是一个母亲所生呢！”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笑道，他虽然不是真正的赵颜，但至少这具身体却是赵颜的母亲所生，为人儿女的，总要尽一些孝道，所以他对自己亲生母亲的事也十分好奇。


“是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倒不重要，反正咱们都是爹爹的儿女，本来就是亲姐弟。”寿康公主听到这里笑道，不过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当下用教训的口气对赵颜道，“三哥儿，你都和颖儿妹妹成婚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在分房睡，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侄子？”


听到寿康公主又提起自己与曹颖的事，赵颜也颇为无奈，不过他并没有从正面回答，而是不甘示弱的说道：“三姐，您既然那么喜欢孩子，不如也早点成亲自己生一个，这样也能让二姐省心，说不定二姐一高兴，身体立刻就能恢复过来。”


“嘿？你现在胆子大了，竟然敢管姐姐我的事情，看我今天不收拾你！”寿康公主说着就要拧赵颜的嘴巴，赵颜自然不会站着让她拧，当下笑哈哈的躲了过去，结果姐弟二人在外面打打闹闹，笑声传到房间里时，使得躺在床上的宝安公主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赵颜与寿康公主打闹了一会后，这才离开了内宅，他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估计那些人都已经等着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身边的明白人


赵颜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种植玉米和地瓜的那个院子，这里本来是老苏玛养牲口的地方，只是自从宫里的玉米和地瓜出事后，杨怀玉带着侍卫入驻这个院子，结果老苏玛只好带着牲口住到另外一个院子里。


“郡王，老奴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赵颜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老熟人十分热情的迎上来道，正是赵曙身边的间谍头子黄五德。


看到黄五德在这里，赵颜刚开始时也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当下也是笑道：“我只是让爹爹派个信的过的人学习一下地瓜的秧苗存储，没想到爹爹竟然把老黄你给派来了。”


玉米和地瓜都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其中玉米倒是很简单，直接把玉米棒子掰下来晒干就行了，但地瓜的存储却有些麻烦，另外地瓜的繁殖方式也有两种，第一种就是把地瓜存储到明年，直接埋到地里种植，第二种就是把地瓜藤蔓按照特定的方式储存，明年用这些藤蔓来繁殖，而且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不浪费地瓜，一根藤蔓也可以繁殖多株地瓜，二是藤蔓种植会使得地瓜生长的更快。


听到赵颜的话，黄五德也是笑道：“郡王有所不知，现在玉米和地瓜由我们皇城司全权负责，若是再出一点意外的话，陛下非砍了老奴的脑袋不可，所以平时能够接近玉米和地瓜这两种作物的人也只有三个，刚好老奴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这段时间事情也不多，就亲自请命来向郡王学习一下，免得别人来了我又不放心。”


之前赵曙让人从赵颜这里挖走了一些玉米和地瓜，现在都被黄五德的皇城司掌握在手中，所以对于地瓜的处理，需要有人向赵颜学习一下，没想到黄五德竟然亲自来了。


当下赵颜带着黄五德进到被高墙封闭起来的菜地里，然后把那十几颗玉米都收了下来，这些玉米外面的苞衣都已经变黄了，里面的玉米也已经半干，黄五德特意把每个玉米棒子都称了一下，然后大概算了一下玉米的亩产，结果让他万分惊喜的是，玉米产量的确像赵颜说的那样，亩产最少也在五百斤以上。


接下来就要处理最麻烦的地瓜了，只见赵颜用锄头把一棵地瓜周围的土地都锄掉，露出下面块状的根茎，结果黄五德看到下面一个个暗红色的地瓜时，一张嘴张的更大了，虽然还没有称，但眼前这棵地瓜的产量最少也在七八斤左右，如此算来，一亩地最少也能种四五百棵地瓜，那么最后的产量绝对可以达到三四千斤。


赵颜并没有理会黄五德的震惊，手脚不停的把剩下的地瓜都起了出来，不过赵颜并没有在意这些地瓜，而是随手把它们堆成一堆，然后开始把那些之前割断的藤蔓一根根排好，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剪刀，这才对黄五德道：“老黄，接下来的处理十分重要，你来跟着我学一下！”


黄五德也不敢怠慢，当下走过去认真观察赵颜的动作，只见赵颜用剪刀把地瓜藤蔓小心的剪成小段，而且每段上刚好有两个叶脉，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要求，这让黄五德很快也开始拿着剪刀帮赵颜处理。


等到把藤蔓都剪完后，赵颜又让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大木箱子拿来，另外还有几袋子的湿沙，只见赵颜先在箱子里铺了一层湿沙，这才把刚才剪好的藤蔓铺在湿沙上，接着又是一层湿沙一层藤蔓，而且铺沙土时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赵颜也都叮嘱黄五德一定要记住。


赵颜这里的地瓜虽然没有几棵，但却长的极为茂盛，藤蔓自然十分可观，最后装了两个箱子才装完，然后赵颜这才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回去后你就把这两个箱子平齐的埋到地里，注意箱子上面不要封死，而是要用一层草席盖上，等到明年天气转暖时，把里面的藤蔓拿出来种下就行了。”


对于赵颜的话，黄五德也都一一记在心里，不过这时他又看到旁边那些堆成一堆的地瓜，接着开口问道：“郡王，这些藤蔓老奴知道怎么处理了，只是这些地瓜该如何储藏？”


“这些就更好办了，你回去让人挖一个地窖，然后把地瓜放进去就行了，一般储藏到明天春天应该不会出问题，到时你们把地瓜种下去，也会发芽长出秧苗。”赵颜本来还想把这些地瓜留下一些自己吃的，但是想到那个为救地瓜而死的崔内侍，他就再也没有心情了，还是把这些地瓜储藏到明年，到时也好多一些地瓜秧苗吧。


另外赵颜这里收获的玉米和地瓜，他也不会再留下，毕竟上次辽国为了毁掉这两种作物，已经把皇宫给烧了，所以赵颜可不敢再冒这个险，今天收获之后，这两种作物都会被黄五德带走，大不了以后想吃时再找黄五德要就是了。


“郡王，您交待的我都记下了，剩下的玉米和地瓜都还没有处理，所以老奴也就告辞了！”黄五德说着，让人把玉米和地瓜都抬走了，他自己要正打算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赵颜忽然想到刚才与寿康公主聊的关于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黄五德这个大间谍头子肯定知道，想到这里，赵颜急忙叫住黄五德道：“老黄等一下，我有件私事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紧接着就笑道：“郡王说笑了，老奴不过是个下人，哪里当得起请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郡王就尽管说，能说的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赵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但有黄五德带来的人，而且还有杨怀玉这些看守的护卫，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理想场所，于是就开口道：“老黄，今天的时间还早，不如我让人准备几个小菜，你我边吃边聊如何？”


看到赵颜不肯直说，黄五德也感觉这件事肯定非比寻常，当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即如此，那老奴就叨扰一番了！”


当下赵颜与黄五德一起回到别院，赵颜让人准备好酒菜，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后，这才对黄五德开口道：“老黄，你进宫多少年了，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吗？”


黄五德听到这里再次一愣，不明白赵颜为何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启禀郡王，老奴是六岁进宫，到今年也已经整整四十年了，至于家里倒还有一个亲侄子，几年前才与老奴相认，老奴拿出这些年的一些积蓄，在老家那里给他娶了媳妇买了地，倒也吃喝不愁，有他在，我们老黄家总算没有绝了根。”


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然后又询问了一下黄五德在宫中的生活，这些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所以黄五德也都一一做了回答。


不过很快赵颜却是话锋一转，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老黄，咱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一直没把你当成外人，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看到赵颜脸上郑重的表情，黄五德也有些为难的道：“郡王，您也知道老奴是干什么的，有些事情除了陛下外，谁也不能告诉，所以还请郡王您体谅，当然若不是什么禁忌的事，老奴绝对会知无不言。”


看到黄五德把自己的难处说在前面，赵颜则是一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向你打听的事肯定不止你一个人知道，只是有些人不敢说，有些人我又找不到，刚好我知道老黄你肯定知道，所以就把你找来了。”


听到赵颜打听的事情不止自己一个人知道，黄五德也立刻松了口气，接着开口追问道：“不知郡王您想打听什么？”


“这个……”只见赵颜犹豫了一下，接着一咬牙开口道，“老黄，你应该知道我和二姐、三姐她们并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女，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和二姐、三姐的亲生母亲是宫里哪位妃嫔？”


听到赵颜问的竟然是这件事，黄五德立刻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偷听后，这才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郡王，您这个问题的确有不少人知道，但敢说出来的人却几乎没有，因为这件事的牵扯的东西太多，若是没有陛下与皇后的旨意，恐怕就算您的亲生母亲见到您，也不敢上前与您相认。”


黄五德的话中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也在告诉赵颜，他虽然知道赵颜的母亲是谁，但却也不敢告诉他，这让赵颜一时间也有些失望。


也许是黄五德看到赵颜失望的表情有些不忍，毕竟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还不错，所以只见他犹豫了片刻又开口道：“郡王，老奴虽然不敢把您母亲是谁讲出来，不过老奴可以告诉您，您的母亲在宫中生活的很好，所以您也不必太过挂念。”


赵颜也知道黄五德能告诉他上面这些话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当下站起来郑重的向他道谢，这让黄五德也颇为不好意思，不过这时他好像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嘿嘿一笑道：“郡王，其实这件事您不该问老奴，您身边就有一位明白人，只要您好好的想一想，肯定可以猜出这个人是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个人是我


“是谁呢？这个明白人到底是谁？”书房之中，赵颜来回的走动不停，嘴里也一直低声的重复一个问题。今天他向黄五德打听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对方虽然知道，但却也不敢多说，只是在最后提示他，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人知道，但却又不肯告诉他这个人是谁，结果在赵颜送走了黄五德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


“难道是奶娘？”赵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的人，每个公主和皇子身边都有一个从小照顾他们的奶娘，赵颜也不例外，本来赵颜的奶娘管着内宅的大小事务，只是自从曹颖嫁过来后，就被曹颖安排到前院去了。


“不对，二姐和三姐身边也都有自己的奶娘，以三姐的脾性，肯定早就向自己的奶娘打听过了，另外高皇后既然要向我们隐瞒这件事，也不可能把一个知道我们生母的人放在我们身边，现在三姐依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那么很可能我们几个姐弟的奶娘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赵颜很快又自言自语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不是奶娘，赵颜又把自己身边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曹颖和她陪嫁带来的人就算了，主要是原来郡王府的老人，不过赵颜却知道，这些郡王府的人大都是他离开皇宫后才招来的，比如老福等人，剩下的倒是有几个是从宫里带来的，比如奶娘和几个侍女，但既然连最亲近的奶娘都不知道，剩下的人就更别想了。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苦恼起来，既然黄五德已经告诉自己身边有知道的人，那么这个人肯定存在，毕竟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和他开玩笑，可是就算他想破脑袋，却也没想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赵颜正在苦恼之时，忽然书房的门被打开，然后曹颖端着托盘进来笑道：“夫君快来尝尝，前几天你让人买的母羊终于产奶了，刚才小豆芽亲自提着小桶去挤的，只是这味道可不怎么好。”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这才想起来，之前他看到曹颖老是吃素，担心营养跟不上，最关键的是曹颖正处于生长发育期，到现在却还是个飞机场，所以赵颜想来想去，就让人去买了几头产奶的羊，准备每天让曹颖喝羊奶，只是那几头羊来到新地方不适应，一连几天没有下奶，没想到竟然在今天产奶了。


只见曹颖把手中托盘放在旧上，然后把上面的一个小碗端起来送到赵颜面前，碗里面乳白色的羊奶正冒着热气，看样子才刚刚热好。这也是之前赵颜交待过的，挤出来的羊奶一定要煮开了再喝，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杀菌。


“这味道怎么这么膻？”赵颜刚闻了一下，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他前世时倒是喝过几次羊奶，但他记得那些羊奶并没有太大的膻味，与眼前这碗羊奶截然不同。其实赵颜不知道的是，后世的羊奶都会经过专门的除膻，否则的话也是一样的膻。


“羊奶本来就是这个味道，这还是我在煮的时候加了点茶叶，把膻味去除了一些，否则味道更不好闻！”曹颖笑呵呵的道。


“咦，听娘子话中的意思，你好像对羊奶很熟悉，难不成以前你也喝过羊奶？”赵颜这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小时候我身体弱，祖父帮我诊断过后，说我先天有些不足，所以就让我每天都要喝一碗羊奶，从两岁一直喝到十岁，因为羊奶的膻味太大，家里就是一直用茶叶帮我去除膻味的。”


赵颜听到曹颖小时候经常喝羊奶，却有些幽怨的看了一下对方平坦的胸部，按说羊奶的营养比牛奶还要高一些，可为什么曹颖就是不发育呢？难不成这上天真的是公平的，给了曹颖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孔，所以就不再给她一副好身材？


想到曹颖平坦的胸部，赵颜也有些郁闷，当下端起羊奶一口气喝了下去，这东西虽然闻起来很膻，但喝起来还是很香浓的，特别是里面又被曹颖加了些蜂蜜，香香甜甜的十分不错。


“味道不错，以后不但我每天早上要喝，你和小豆芽、觅雪三个每天早上也要喝！”赵颜说到最后也有些发狠，他记得后世有些丰胸的食材，比如木瓜、猪蹄、鲫鱼什么的，反正现在自己也不缺钱，以后多做些让曹颖她们吃，还就不信了。


曹颖并不知道赵颜的心思，她只知道这些羊奶是赵颜看到自己每天吃素食，担心对身体不好，才会让她每天喝羊奶，所以对于赵颜的吩咐，她也十分高兴的答应下来，同时心中也感觉甜滋滋的，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正是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才能看出一个男子是否对一个女子真正的关心。


“娘子，我这里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你帮我想一下好不好？”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对曹颖开口道，刚才他一直猜不出来那个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人是谁，这时看到曹颖，立刻让他心中一喜，自己这位娘子可是聪明绝顶，而且比自己还要熟悉府中的情况，说不定她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哦，夫君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曹颖正打算离开，听到这里再次放下手中的托盘问道。


夫妻本一体，赵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就把自己和寿康公主那天的谈话讲了一遍，对于高皇后不是赵颜亲生母亲这件事，曹颖丝毫没有感到奇怪，看来她也和寿康公主一样，也早就知道这件事。


接下来赵颜又把今天自己和黄五德的谈话讲了一遍，最后这才说道：“黄五德肯定不会骗我，我身边肯定有人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但这个人我却无论如何猜不出他是谁，娘子你对府里的情况了解的最多，你觉得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


只见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微微一笑道：“夫君不必猜了，这个人我知道。”


“呃？”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有些狂喜的道，“太好了，娘子你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这就找他去！”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见曹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轻启朱唇开口道：“郡王不必去找了，因为这个人其实就是妾身。”


“呃？”赵颜听到这里再次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五德说的那个明白人竟然是指曹颖？过了好一会儿，赵颜这才反应过来道，“娘……娘子，你怎么会知道我亲生母亲的事，这种事不是只有宫里的人才会知道吗？”


看到赵颜惊讶的样子，曹颖却是十分淡定的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曹家要嫁女儿，自然要把女婿的情况搞清楚，更何况宫里还有我那位姑祖母，再加上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绝秘，知道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说出来，生怕日后惹祸上身，不过以我们曹家的势力，打听出郡王的身世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惊喜的抓住曹颖的肩膀道：“娘子，你快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另外还有二姐和三姐，她们的母亲又是谁，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在宫中受苦？”


看到赵颜激动的样子，曹颖却是有些无奈的道：“夫君，你冷静一下，宫中只要是生下公主或皇子的女子，都会得到正式的册封，所以你和两位公主的母亲生活的都很好，只是她们不敢与你们相认，所以平时肯定有些思念罢了。”


听到曹颖的话，赵颜也终于冷静下来，他现在已经慢慢的代入到自己皇子的身份，平时的情绪也会受到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影响，不过他刚才之所以那么激动，其实主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想要知道两位姐姐的亲生母亲，一来寿康公主对寻找自己生母这件事十分执着，二来宝安公主又刚刚经历过婚姻的不幸，心情一直有些郁结，导致身体也十分虚弱，若是能够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事，也能让她的心情转好一些。


看到赵颜终于冷静下来，曹颖微笑着伏在他的耳边，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赵颜母亲，以及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母亲的事情轻轻讲了出来，结果赵颜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时，也不禁喃喃自语道：“看来三姐猜的不错，我们的母亲的确是在那三位妃嫔之中。”


“夫君，关于您和二姐她们的母亲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不过这件事在告诉二姐和三姐时，一定要叮嘱她们要保密，自己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要私下里去相认，否则若是传出去的话，对你和你的母亲都没有任何好处！”曹颖最后又叮嘱道。


“嗯，这个我清楚！”赵颜点了点头道，他也知道若是自己与母亲相认的话，恐怕第一个就会惹怒高皇后，甚至到时连赵曙都不会帮他，所以这件事他只能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曹颖好像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又笑着开口道：“夫君，其实那位黄内侍也说错了，府中知道您亲生母亲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肯定知道这件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白菜了


玉米和地瓜收获之后，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菜地里仅剩的那些辣椒也开始变红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赵颜把所有辣椒都收了下来，然后用丝线串成几串吊在屋檐下晒干了，其中最好的几串被他留下来准备明年做种，剩下的全都被磨成辣椒粉备用，这个冬天总算可以吃上辣椒了。


收获辣椒后没几天，天气变得越发冷了，甚至有可能会下白霜。上水庄的王七等人早就等急了，眼看着天气一天天变冷，地里种的大白菜已经长的白白胖胖，他们担心白菜在地里被冻坏了，早就想把菜收回去拿到菜市上去卖了，但是赵颜却一直不让，把王七等佃户急的都快疯了，在他们看来，除了长在地下的白萝卜，还没有什么菜可以挨住白霜。


也正是上面的想法，今天早上王七刚一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喊“下霜了”，结果这一嗓子把全庄子的人都给惊醒了，一家接一家的男人提着裤子冲出来，一帮人鬼哭狼嚎的向地头跑，菜地里的大白菜是他们半年来最大的收成，若是全都冻坏在地里，那他们今年冬天可就得外出逃荒要饭了。


王七边跑边打量路上的白霜，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是第一次下霜，但却下的很大，地面上霜虽然化了，但是路两边杂草上的白霜却还有白花花一层，这让王七心中一沉，这么大的白霜，地里的大白菜又那么水嫩，恐怕这一冻之下，菜叶子都会变软，菜叶子一软，再好的菜也卖不上价格了。


不但是王七注意到这次的白霜很大，其它佃户也有人注意到了，有人的度量小，一看到这么大的白霜，当时鼻子一酸，急的眼泪都下来了，特别是想到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若是真的在这么冷的天气去要饭，恐怕一家人最少得死几个在路上。


想到白菜绝收的后果，王七这些人更是脚下生风，拼了命的向菜地那边跑，一边路一边向老天祷告，希望自家的大白菜千万不要有事，哪怕是受冻，最好也只冻外面，只要里面的菜心不坏，那这些大白菜还是可以卖出去的。


菜地本来就在上水庄旁边，因此不一会的功夫，王七他们就跑到了菜地，只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大白菜时，却全都震惊的停了下来，只见地里的大白菜外面虽然带着白霜，但却依然挺立在那里，丝毫没有变软的迹象。


王七身为庄头，这时候自然要起到庄头的作用，只见他排开众人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其中的一颗白菜，结果发现白菜叶子又脆又硬，现在还没有上冻，所以这肯定不是冻的，换句话说，大白菜根本就没有被白霜冻坏。


刚开始时王七还有些不敢相信，只见他接下来又摸了摸其它的白菜，结果发现这些白菜都没有事时，这才兴奋的大笑一声道：“哈哈～，都回去睡觉吧，咱们的菜根本没有被冻坏！”


王七的这一嗓子总算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当下立刻有人不相信的跑上前去摸了摸白菜，发现果然没有被冻坏时，这才兴奋的大叫起来，更有不少人喜极而泣，这下他们终于不用拖家带口的出去要饭了。


“哟呵！大家来的都挺早啊，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干吧！”正在这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道，结果王七等人一转身，这才发现原来是郡王赵颜带着几个下人也来了。


“郡王，开始干什么吗？”王七这时还没有从大起大落中反应过来，听到赵颜的话本能的反问道。


“还能干什么，你们不是早就想收白菜了吗，昨天已经下霜了，今天刚好白菜收回去，否则再冷一点的话，这些大白菜也扛不住！”赵颜没好气的道，这些天他也被王七这些人烦的不轻，白菜一定要等到第一场霜冻过后才好吃，可王七这些人根本不听，天天去他府上求着要收，今天过后他总算可以耳根清净了。


王七刚一听到赵颜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这才一脸惊喜的道：“多谢郡王，小人这就让人准备东西收白菜去！”


王七说完转身对身后的佃户们也是高声宣布了赵颜的命令，结果这些佃户也都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向庄子里跑，毕竟他们手中没有工具，另外收菜也需要全家老小一起上阵，再加上有些人现在连衣服都没穿齐，所以自然得回去一趟。


不一会的功夫，收菜的人就赶了回来，男人推车后面跟着女人和孩子，甚至连一些老人也拄着拐棍来了，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看样子是听到赵颜终于同意收菜的好消息后，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这些上水庄的男男女女乱糟糟的赶来后，却并没有直接下地，而是由王七带着向赵颜行了一礼，这是佃户们向主家表示感谢，然后这些佃户们才开始去各家的地里收菜，其中女人用柴刀把白菜砍下来，孩子和老人把菜搬到车上，然后由一家之主的男人推着车子运到家里，所以看似场面有点乱，但其实却分工明确。


这边正收着菜呢，曹颖也带着人来了，另外还有老福等一帮下人搬着桌子，就在地头边一放，这让赵颜一愣，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曹颖主动开口解释道：“老福他们这是要收租子了，菜地产出的六成都是咱们王府的，等到佃户们把属于自己的四成收完后，就要开始给咱们王府收菜了。”


“六……六成？”赵颜听到这个租子的比例也是吓了一跳，紧接着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个租子是不是有点高了，佃户们交六成剩下的还能养活一家人吗？”


“菜地的收益比较高，所以才定下这么高的租子，普通的田地租子只有三到五成，田地越差租子比例也就越低，比如咱们租给上水庄的那些旱田，就是最下等的田地，只能收三成的租子，剩下的七成都是佃户的，怎么不够他们养家？”曹颖再次道，说到最后时还有些不满，好像觉得旱田收三成租子还有些亏了。


“说这些你也不亏心，那些旱田一年的产出只够佃户们吃上三四个月，剩下的全都要靠这些菜地的收益，现在我们一下子收去六成，这个比例也太高了，不如降一点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你这个医圣娘娘不会是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赵颜白了曹颖一眼道，两人在思想上还是有些差距，比如对于劳苦大众的同情心上，曹颖就会时不时的表现出一个封建贵族的冷漠，当然这并不是说曹颖不善良，只是她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罢了。


曹颖也看出赵颜的不满，不过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的道：“郡王想做善事当然好，不过租子可不是随便就能升降的，比如这菜地的租子，周围的人家都是定的六成，若是咱们一家降了，那别人家怎么办？到时咱们虽然落了佃户们的好，但那些地主们背后可就要戳咱们的脊梁骨了。”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说起来他也是地主阶层的一分子，若是随意的降低租子，到时肯定会被地主阶层看作是叛徒，以后他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看到赵颜哑口无言的样子，曹颖却是捂着嘴轻笑一声，接着又凑到赵颜的耳边低声道：“郡王怎么这么糊涂，租子虽然是明文规定死的，但收的时候却可以做一些手脚，比如今天我让老福在地头收租，其实也只是收一个大概，那些佃户们只要拉回去的白菜不超过一半，他是不会管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糊涂，竟然连挂羊头卖狗肉这招也给忘了，不过紧接着他又对曹颖笑着调侃道：“这倒是有些稀奇了，娘子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


“哼，有郡王这么一个善心的夫君，妾身想不好心都不成了，更何况今天佃户遭了灾，也该让他们手中有点积蓄，否则明年就没力气给咱们王府种粮食了！”也许是不满赵颜的调侃，曹颖最后故意恶狠狠的说道，其实王府租给上水庄的田地本来就没多少收成，更何况现在王府也根本不靠那点地过活。


赵颜听到这里则是哈哈一笑，他就知道曹颖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子，再加上自己的影响，使得她也开始关注起佃户们的生活，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平时在嘴上却还不肯承认罢了。


就在赵颜与曹颖说话之间，那些佃户们已经把属于自己的白菜收完了，接下来就开始给王府收菜，因为白菜太多，水分也太大，所以根本不用过秤，而是直接装完一车就送到王府里，老福则和几个府中的管事记账，以便日后查询。


看着忙来忙去的老福，赵颜却是心中感慨，若不是曹颖提醒，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位忠心的老管家竟然还有那么深的背景。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为是第一年种植大白菜没有经验，再加上这些南方来的白菜种子对北方的水土也不是特别适应，所以今年的白菜产量并不是很高，亩产估计在三千斤左右，这让赵颜有些失望，他记得后世的白菜产量好像在五六千斤左右，据说最高还有达到万斤的，相比之下，自己让人种的这些白菜产量根本就拿不出手。


不过也只有赵颜一个人对白菜的产量失望，其它人上至曹颖下至上水庄的佃户们，全都对大白菜的产量十分满意，佃户们欢天喜地的把自家的白菜拉回去堆在院子里，然后听从赵颜的吩咐，把上面盖上草席，准备等到冬天时再拿出来卖。经过前两次的教训，这时所有的佃户们都已经对赵颜的话深信不疑，一个个窝在家里算计着卖完菜后有了钱，能给家里添置点什么东西，比如孩子的衣服、过年的鱼肉之类的。


相比之下，赵颜和曹颖这对地主公和地主婆也并没有高尚到哪去，他们两个也同样在算计，只不过他们不像佃户们算计着卖钱，而是算计着该给哪家送多少白菜，什么时候送合适等等这些问题，毕竟他们身份不同，也没指望靠着这些白菜赚钱，再加上白菜这东西也仅仅是个稀罕物，今年冬天虽然值钱，但明年肯定就会烂大街，所以还不如趁着今年把白菜当礼物送出去，也能收回来不少的人情。


“夫君，咱们家收了那么多大白菜，是不是现在就送出去一些，否则万一冻烂了可就送不出手了。”赵颜的房间里，曹颖一边看着面前的账本，一边眉开眼笑的向赵颜询问道。虽然赵颜对白菜的产量有些不满，但却架不住地多，为了存放那些收回来的白菜，曹颖不得不让人单独腾出两个院子，现在那两个院子全都堆满了白菜。


“不急，现在才刚入冬，秋天收下来的菜还没有吃完，白菜虽然稀奇，但也不算特别的珍贵，送过去落不下什么太大的人情，还是等到三九天，连贵族家里想吃蔬菜也只能干啃白萝卜时，那时再把白菜送过去，才能显得白菜的贵重，至于白菜被冻坏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东西比较耐寒，就算是被冻坏，也只会冻坏外面的几层，到时剥掉就是了。”赵颜也是笑呵呵的说道，白菜收获之后，今年冬天他也就不怕没有青菜吃了。


“好，就听夫君的，只是白菜虽然不少，但要送的人更多，首先宫里就要送一批，另外咱们自己也要留一批，剩下的还有曹家、高家、几位皇族长辈等等，这样算起来还有些紧巴巴的，看来我得好好的算一算才行！”曹颖边说边盘算着道。


想要管好一个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算计到，这些事情若是让赵颜来管的话，绝对会把他给烦死，另外他也真没曹颖管家的本事，若真的让他管，恐怕到时会把整个郡王府搞的一团糟。


就在曹颖正在算计着要送出去多少白菜时，管家老福这时从外面进来，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再过两个月，就是宫里的张贵仪的三十岁大寿，现在宫中除了太后和皇后外，就数张贵仪的身份最高，按照规矩，皇子和公主都要给贵仪准备一份寿礼，所以老奴想要问一下，郡王打算给张贵仪准备什么寿礼？”


听到老福禀报的这件事，正在算账的曹颖也停了下来，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赵颜一眼。而赵颜对此也有些意外，当下想了想开口道：“老福，以前张贵仪大寿时都送些什么礼物？”


“以前都是送些普通的寿礼，另外还有些布匹、脂粉之类的，但这次是张贵仪三十大寿，所以郡王要不要准备一些特别的寿礼？”老福说到最后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十分期待赵颜能够同意自己的建议似的。


不过赵颜好像并没有发现老福脸上的表情，而是十分随意的吩咐道：“既然是三十大寿，那老福你就自己去东京城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寿礼就买一份，然后再加上一些平常的礼物，到时帮我送到宫里就是了。”


听到赵颜让自己去挑选礼物，老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望，本想还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看到老福退下去后，旁边的曹颖却是有些疑惑的道：“夫君，张贵仪可是您的亲生母亲，虽然现在不能相认，但送点别致的礼物还是可以的，您刚才为什么拒绝了老福的提议？”


只见赵颜这时却是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尽一些孝心，只是宫里那种地方很难保密，我若是送给张贵仪一些特别的礼物，恐怕很快就会被别人知道，特别是像高皇后这样知道我身世的人，说不定很可能因此猜到我已经知道了张贵仪是我的亲生母亲的事，所以明面上送的寿礼还是保持原样的好，当然我也会在暗中准备一些其它的寿礼，到时让人悄悄的送到宫里，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也不禁暗自叹息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颜的身边默默的扶着他的手臂。明明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却不能相认，甚至只能偷偷的送一些礼，这在曹颖看来，肯定会让赵颜心中难受，而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只能用这种办法表达自己对赵颜的支持。


原来那位张贵仪就是赵颜的亲生母亲，可惜在赵颜原来的记忆里，并没有那位张贵仪的任何印象，看来以前的赵颜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印象。


赵颜数次进宫也没有见过张贵仪，但是从曹颖那里得知，张贵仪十四岁就被赵曙纳为小妾，十五岁时生下他，等到赵曙成为皇帝后，张贵仪也被正式册封，贵仪这个封号在后宫之中位于九嫔之上，再加上赵曙又没有正式立妃，只有一位皇后，所以后宫中除了高皇后外，就数她的身份最高，因此还算过的不错，这点黄五德并没有骗他。


至于老福这个老管家，他虽然是赵颜出宫后自己招纳的下人，但老福的来历却也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还与赵颜的亲生母亲张贵仪有关。这些情况都是曹颖在嫁给赵颜之前，曹家特意找人调查的。


说起来张贵仪父亲本是一个破落的小地主，本来祖上留下百亩良田，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比下有余，但是后来张贵仪的父亲生了一场大病，为了治病，结果家产被卖掉了大半，最后张贵仪为了给父亲凑够医药钱，就给赵曙做了小妾。当时的赵曙并没有被仁宗皇帝立为太子，仅仅是一个郡王的儿子，以后最多也只能继承一个节度使的爵位，张贵仪给当时的赵曙做小妾，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前途。


不过说来也是张贵仪命好，被赵曙纳为小妾后一年就生下赵颜，虽然不能与儿子相认，但地位上却与其它的小妾截然不同，后来赵曙竟然再次入宫成为皇帝，结果张贵仪母凭子贵，也一下子被赵曙立为贵仪，仅差一步就可以成为贵妃，家中也因她得到封赏，摆脱了原来的贫困处境，不得不说命运之奇妙。


不过张贵仪虽然从一个破落小地主的女儿一下子成为皇帝的妃嫔，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比如她最挂念的就是自己不能相认的儿子，特别是在知道赵颜在外面胡作非为后，就更加担心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就让自己家中的老管家，也就是老福进入赵颜的郡王府成为管家，希望老福可以帮自己看着赵颜一些，最少赵颜出什么事情时，可以提前通知她一下。


据曹颖说，老福是张贵仪娘家最忠心的仆人，从小就在张家和张贵仪的祖父一起长大，当年张家败落之时，别的下人都离开了，但唯独老福守着张家不离不弃，甚至偷偷到外面扛包挣钱给张贵仪的父亲治病，后来张家再次起来，老福几乎就成了张家的一员，连张贵仪都把老福当成长辈看待，但是为了赵颜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张贵仪只好求老福出山帮她看管自己的儿子。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张贵仪虽然不能和他相认，但对他的关心却半点不少，虽然他不是原来的赵颜，但也不禁对张贵仪的慈母心所感动，而且他这具身体也是人家给的，所以赵颜并不介意帮原来的赵颜尽一些孝心，比如这次张贵仪生日，赵颜就打算送一件特别的寿礼，只是这件寿礼却要花不少心思。


就在赵颜为张贵仪的寿礼做准备时，曹嵩和呼延平忽然再次来访，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曹嵩刚一见到他，立刻高呼一声道：“三哥儿救命啊，兄弟一辈子的幸福就要看你的了！”

第一百二十章 曹嵩要成亲


“又来这招，你不会是又在外面欠了钱吧？”看到曹嵩哭爹喊娘的可怜样，赵颜却禁不住调侃道，曹嵩这家伙除了喜欢偷，另外演戏的本事也是一绝，再加上他长的也不差，放在后世说不定可以混个明星玩玩。


“哈哈～，这次九哥儿可不是欠钱，而是要成亲了！”还没等曹嵩回答，呼延平就抢着回答道，只是看他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成亲？这可是好事啊，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看上了九哥儿？”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喜的道，曹嵩的年纪和他相仿，算起来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但因为曹嵩喜欢偷窥的臭毛病，结果搞的他的名声在贵族圈里比赵颜还臭，但凡有点家世的人都不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曹嵩这样的人，现在听到曹嵩要成亲，这当然是一件喜事。


“说起来对方还是三哥儿你的亲戚，对方是汝南郡王家的小郡主，年纪比你大两岁，也就是你的堂姐，前两天汝南郡王已经和岳父在商量九哥儿和小郡主的婚事了！”呼延平这时再次说道，只是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更加明显了。


“滚一边去，要娶你去娶，我可不会娶她！”曹嵩两次都被呼延平抢白，再加上对方幸灾乐祸的表情更让他生气，当下把呼延平推到一边气呼呼的道。


“等一下，我怎么听不明白，汝南郡王是谁？九哥儿为什么不愿意娶那位小郡主？”赵颜这时一脸疑惑的道，听对方的称呼好像是个宗室，不过大宋的宗室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他又是个冒牌货，自然是分不清谁是谁。


曹嵩和呼延平也早就习惯了赵颜的健忘，当下把汝南郡王的身份解释了一下，结果赵颜这才发现，这位汝南郡王的身份还真不简单，因为对方是他父亲赵曙的哥哥。


众所周知，赵曙不是仁宗皇帝的儿子，而是濮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而汝南郡王名叫赵宗晟，则是赵允让的第九子，所以赵曙得管赵宗晟叫九哥，而且赵宗晟和赵曙是一母所生，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现在赵宗晟更是被赵曙任命为大宗正，专门管理皇族内部的事宜，以后赵颜若是犯了什么事，那么处罚他的就是赵宗晟。


搞清楚了汝南郡王的身份，赵颜更加有些疑惑的道：“如此说来，汝南郡王的身份尊贵，九哥儿你娶我那位堂姐也算是高攀了，怎么你现在还一脸的不愿意？”


听到赵颜的话，曹嵩却是一脸的苦笑道：“三哥儿，以我的身份娶一位郡主的确是高攀了，但关键是这位郡主我真的娶不起啊，若是真的娶这样的一个女子回家，恐怕我以后都不想再回家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那位堂姐长的很丑？”赵颜有些疑惑的问道，看曹嵩不情愿的样子，他也只能想出这个理由了，毕竟曹嵩这家伙是个美人控，比如最喜欢的那个第二行首薛宁儿，就是一个绝世美女，若是让他娶一个丑八怪，绝对比杀了他更难受。


“差不多吧，虽然背后说人坏话有些不对，但三哥儿你那位堂姐长的可真不怎么样。”曹嵩这时再次苦着脸道，若是对方仅仅长相普通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位郡主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不过曹嵩的话音刚落，被推开的呼延平再次笑嘻嘻的凑上前道：“九哥儿这么说也不对，那位小郡主其实长的并不差，关键就是太胖了，据说现在都已经两百多斤了，平时走几步都有些困难，也正是因为胖，所以都十七岁了还没有嫁出去，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汝南郡王才看中了九哥儿，否则一个好好的郡主，可不会嫁给九哥儿这样的……”


“滚！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兄弟，小心我今天去向三姐告状，把你在外面干的好事都讲出来，看她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呼延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嵩再次推到一边打断道。


“嘿嘿，九哥儿别生气，兄弟这也是在帮你解释，免得三哥儿搞不清楚情况，没办法帮你不是？”听到曹嵩的威胁，呼延平立刻就怂了，弯着腰向曹嵩讨好道，他的那位娘子可不是好惹的，整个东京城都知道曹家三娘子的厉害，不过也正是曹三娘子太厉害，所以才无人敢娶，最后只能嫁给了脑子有问题的呼延平，结果把呼延平管的死死的。


赵颜听到这里才终于搞清楚，原来曹嵩是嫌弃汝南郡王的女儿太胖，所以才不想娶人家，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个女孩子竟然有两百多斤，而且宋朝还是十六两一斤，算起来也得将近三百斤了，再加上女人身上的肉又比较松，一个三百斤的女人，坐在那里绝对像一座肉山，难怪曹嵩不愿意娶人家。


不过明白归明白，赵颜却是有些为难的道：“九哥儿，你的婚事肯定是由伯父和汝南郡王决定，这两位都是我的长辈，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赵颜说的也是实情，无论是曹嵩的父亲还是汝南郡王，都不是他这个晚辈可以轻易说动的，更何况这还是关系到儿女成婚这样的大事，就更不是赵颜这样的外人可以插手的了。


不过让赵颜没有想到的是，曹嵩这时却是一脸急切的道：“帮的上，这件事也只有三哥儿你能帮的上，而且对你来说也十分简单，只需要你给我画一张画像就行了。”


“画……画像？”赵颜听到这里扣了扣耳朵，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他的素描画十分有名，但好像也不可能让汝南郡王和曹家改变联姻的决心吧？


“三哥儿有所不知，汝南郡王家的小郡主虽然胖了点，但眼光却是奇高无比，她曾经当众说过，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再加上汝南郡王对她又万分疼爱，所以每个想要娶她的男人，她都要亲眼见一见对方的画像。九哥儿想求你帮他画一张画，最好是画的丑一点，然后让那位胖郡主自己提出来不愿意嫁，这样九哥儿也就解脱了。”这时呼延平再次开口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再次当机了，赶的还真是巧，有时候赵颜也会有些龌龊的想，不知道呼延平在行周公之礼时是不是也会这么当机？


“三哥儿，现在兄弟有难，可全都要靠你拉兄弟一把了，这次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画的丑一点，这样我才有机会逃脱对方的虎口啊！”曹嵩这时也双手抱拳向赵颜一脸哀求的道，每次想到那位小郡主恐怖的体型，他就没有一点胃口，更别说以后还要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为难，按说汝南郡王是自己的亲伯父，那位小郡主也是他堂姐，自己不应该破坏这桩婚事，但曹嵩又是自己的好哥们，而且他又的确不想娶那位小郡主，就算是最后强行撮合在一块，恐怕不但曹嵩不幸福，那位小郡主恐怕也会一辈子不幸福。


想到这里，赵颜也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九哥儿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帮你一次，不过就算我故意把你画丑，可这幅画最后不还是要让你父亲和汝南郡王先看吗，万一他们看到后不让用这幅画怎么办？”


“这个好办，三哥儿你给九哥儿画上两张，一张俊的一张丑的，到时先让两位长辈看那张俊的，送过去时再换上那张丑的，九哥儿在这方面十分擅长，绝对万无一失！”呼延平这时再次插嘴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曹嵩还有一个偷盗的专长，在别人不注意时悄悄的换掉一幅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下赵颜带着曹嵩和呼延平来到自己平时作画的书房，然后让曹嵩坐好，拿起炭笔开始给他画像，本来曹嵩长的就不差，所以赵颜对第一张也没做太大的修改，就按照对方的长相画了起来，等到第一张画完后，接下来就要画第二张，也就是那张比较丑的画。


想要画丑一个人有许多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在对方脸上添点东西，据说当年的王昭君就是得罪了画师，结果脸上被多画了一个痦子，最后才被远嫁匈奴，不过这种低级的手法赵颜绝不会用，因为这会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他在画第二张的时候，依然按照曹嵩本来的相貌在画，猛一看上去，好像与第一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这张画上的曹嵩在眼角眉梢却都带着几分猥琐和淫荡，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大变，怎么看都感觉不顺眼，与上一张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画好了画之后，赵颜把两张画做了一下对比，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曹嵩和呼延平前来观看，结果这两人也都对赵颜的画技称赞不已，然后曹嵩小心的把两张画收在怀里，这就急匆匆的想要告辞。


“等一下，把我桌子上的画拿出来！”赵颜这时却忽然叫住曹嵩道，他桌头上放着以前练习的画作，上次就已经被曹嵩偷了一次了，现在桌头上的那些画作却再次不见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曹嵩偷了。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随口的一句话，竟然牵扯出一件大秘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宋的男人都是贫乳控


“真小气，不就是几幅画吗？”看到赵颜发现，曹嵩讪笑着把藏在袖子里的一叠画纸拿了出来，这可不是几幅画，而是最少也有二十多幅，赵颜这一个月练习的画全都在这里了。


赵颜抢过这些画作数了数，然后再次一伸手道：“还差两张，快点都拿出来！”


“你这人……”曹嵩没想到赵颜记得这么清楚，气呼呼的只好再次从袖子里拿出两张，所谓贼不走空，他刚才特意留下这两张准备做为这次的战利品，可惜还是被赵颜发现了。


“给你画两张画还没收你的润笔费，竟然还想从我这里再顺走这么多画，就没见过你这么忘恩负义的。”赵颜笑呵呵的开着玩笑道。


赵颜倒不是吝啬这些画，而是自从上次的西园雅集后，他的名气大增，现在外面许多人都在重金求购他的画，按照炒作的原理，别人越是买不到，他的画也就越珍贵，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赵颜并不打算让自己的画流传出去太多，毕竟无论再怎么贵重的东西，只要数量一多，价钱肯定就会降下来，虽然他不打算靠卖画过活，但也希望自己的画可以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曹嵩恋恋不舍的看着赵颜把那些画整理好重新放在桌案上，在他看来，整个书房中也就只有这些画值得他偷了，可惜自从上次得手后，赵颜就对书房严防死守，这次还是借着画像才进来，可惜却依然没有得手，估计以后他都别再进这个书房了。


“三哥儿，你怎么喜欢画这种丑女人？上次九哥儿从你这里拿走的那几张画里就有一张是这种丑女人，结果他都没敢拿出去送人。”正在这时，呼延平忽然指着桌案上的画作问道。


“什么丑女人，我画的都是美女好不好？”赵颜听到这里十分不服气的道，他平时最喜欢画美女和小动物，所以听到呼延平说他画的是丑女人时，还以为对方说他画的不好，所以一时间感觉有些生气。


“三哥儿，你自己看看自己的画，这样的女子也叫美女？”呼延平从桌案上的画稿中拿出一张，指着上面的女子理直气壮的赵颜质问道。


赵颜看到这幅画也是一愣，因为这是一幅后世的游戏美女，这种美女有两个显著特点，那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特别是胸前更是有些夸张，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别人的目光，特别是男人的目光，毕竟玩游戏的人依然是男人占主体。


“哈哈，没想到三哥儿你还喜欢画这种丑女，上次我从你这里拿走了十张画，结果其中就有一张这种丑女，而且穿的还少，我都没好意思拿出去送人，现在还在我书房里扔着呢。”曹嵩这时也指着呼延平手上的画大笑着开口道。


“你们两个眼睛没问题吧，这样的美女也叫丑？”赵颜万分诧异的看了看呼延平和曹嵩，甚至他都已经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男人了？


“三哥儿，别人都说我脑子有问题，可现在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这样的丑女人竟然也敢叫美女？”呼延平这时再次反问道，看向赵颜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一个男人连美丑都分不清，这脑子里的病显然比他要严重多了。


呼延平的话音刚落，曹嵩也有些担心的伸手摸了摸赵颜的额头，然后不解的自语道：“三哥儿你也没有发烧，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竟然把丑女人称为美女，看来还是上次被雷劈中后留下的病根，难怪上次你见到薛宁儿后根本无动于衷，原来是脑子出了问题。”


看到呼延平和曹嵩认定了自己脑子有病，赵颜一把打掉了曹嵩的手，然后气呼呼的道：“我脑子没病，有病的是你们两个，你们看看画上这个女子，容貌绝对不比你们喜欢的那个薛宁儿差，至于身材更是比薛宁儿强上数倍，像她那样没胸没屁股的女人，怎么能和画上的这个女人比？”


赵颜的话音刚落，做为薛宁儿最坚定的支持之一的曹嵩立刻开口反驳道：“三哥儿，你画的这个女子容貌倒是不错，但你看看她的身材，特别是胸口的那两坨，简直比肥肉还要恶心，女子一定要丁香小乳才漂亮，像她这样女子，恐怕很难嫁的出去！”


“呃？”赵颜听到曹嵩的话像是被闪电再次劈中一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崩坏了，后世对女子身材的审美观都是以前凸后翘为美，可是听曹嵩和呼延平话中的意思，好像大宋的男人都喜欢女人平胸，难不成大宋的男人都是贫乳控？


正在这时，只见呼延平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图片上的游戏美女，然后接着又道：“这个女子的胸乳如此巨大，一看就知道从小就没有用过束胸，否则说不定还可以把胸乳压下去，现在长这么大，什么样的束胸也没用了。”


“束胸？”赵颜听到这个名字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一时间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下猛然间站起来，一把抓住呼延平的肩膀激动的道，“呼延兄，刚才你说女人用束胸，难不成我大宋的女人都用束胸吗？”


“那是自然，女子的容貌虽然重要，但身材同样也很重要，特别是女子以丁香小乳为美，若是长的太大，一来行动不便，二来也不美观，所以女子从十二三岁时开始就要束胸，这样才不会长的太大。”呼延平以前也是在岁月场上混过的，而且又是个已婚人士，对于这种事自然十分的清楚。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赵颜听到这里大笑一声，一个困扰他许多天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这让他感觉胸怀大畅，甚至恨不得高歌一曲，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看到赵颜如此怪异的表现，曹嵩和呼延平却是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赵颜这是闹的哪一出，刚才还在讨论美女和丑女的问题，现在却狂笑不止，怎么看都不像脑子正常的样子，难道说真的是之前落下的病根复发？


其实也不怪赵颜如此兴奋，之前他一直奇怪曹颖都已经十五了，但胸口却像个没发育的小女孩似的，另外觅雪和小豆芽虽然小一点，但也和曹颖一样是个飞机场，这让他一直十分郁闷，甚至还养了羊挤羊奶给她们喝，为的就是让她们快点发育，可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大宋的女子有束胸的习惯，难怪看起来没有半点起伏？


赵颜其实早就该猜到了，古代女子不但有裹小脚的习俗，更有束胸的习俗。其中裹小脚这种事在北宋时期还十分稀少，仅仅有一些少数的妓女才会裹小脚，以此来取悦客人，直到后世的明清时期，程朱理学大行其道，裹小脚才在汉族女子中流行开来。


相比之下，束胸的习俗却比裹小脚要早的多，也广泛的多，上至贵族下至普通百姓，绝大部分的女子都会在十几岁时束胸，甚至成年后也依然如此。之所以形成这种习俗，主要还是因为古代都是以小乳为美，而且还美名其曰“丁香乳”，若是一个女子的胸部太大，很可能会被人歧视，甚至嫁不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女子束胸也就成为了一种广泛的习俗。


“三哥儿，你没事吧，要不我去把御医叫来吧？”看到赵颜兴奋的在书房中走动不停，曹嵩这时有些担心道。


“去去～，你们两个才脑子不正常呢，现在画已经画好了，九哥儿和呼延兄你们就请回吧，我今天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赵颜一边兴奋的搓着手一边心不在焉的赶曹嵩两人离开，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才能消化这个让人惊喜若狂的好消息。


“三哥儿，有病就得治啊，你也不想日后变成我这样吧？”这时呼延平也十分担心的道，赵颜越是兴奋，在他和曹嵩的眼中就越不正常。


“我真的没事！你们两个快请回吧！”赵颜说着把曹嵩两人推出书房，刚想关上房门，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又开口道，“对了，今天庄子外面种的大白菜收了，你们两个带回去几颗尝尝鲜，九哥儿你的事若是成功了，也别忘了感谢我！”


赵颜说完“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结果曹嵩和呼延平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都有些无奈的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赵颜一个人后，只见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几趟，好半天都无法平静下来，之前他一直为曹颖的平胸感到遗憾，现在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咦？不对！”正在兴奋中的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现在只知道大宋的女子有束胸的习惯，但也不能保证曹颖不是平胸，万一她真的是个飞机场怎么办？”


想到这个问题，赵颜也不禁再次忐忑起来，在没有看到曹颖的胸部之前，这种事谁也无法保证，另外束胸已经在大宋女子中形成的习俗，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曹颖以后不再束胸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寸金莲


“小豆芽，我要洗澡！”晚饭过后，赵颜在房间里吩咐道，外面的小豆芽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让人去准备热水，一会送到房间里来。


别看赵颜是个郡王，但是在一些生活方面却还不如后世的一个普通人便利，比如拿洗澡这件事为例，后世只要是住在城市中，随时都可以洗个热水澡，哪怕是在农村，装个太阳能也可以随时都有热水，但是在大宋这种年代就不行了，赵颜想要洗澡也必须事先通知。而且就算是贵族，也不是天天都要洗澡，一般都是三五天才洗一次澡，若是天天洗澡的话，可能会被人看做有怪癖。


另外关于洗澡还有一点让赵颜十分不满，那就是所谓的浴室其实就放了一个大浴桶，若是水凉了，就得让人不停的往里面加热水，十分的不方便，这也是他洗澡时必须要有人伺候的原因之一。


等了好一会儿，小豆芽这才前来禀报说洗澡水准备好了，赵颜这才进到浴室，在小豆芽的伺候下脱下衣服。现在已经是初冬时分，气温已经很低了，不过浴室里升着炉子，里面烧的就是他与曹家合伙的蜂窝煤，使得浴室里十分暖和。


“真舒服！”赵颜进到浴桶里慢慢的躺下，全身被热水浸泡着的感觉让他禁不住呻吟一声，旁边的小豆芽则十分贴心的帮他捏着手臂。其实在刚穿越到大宋的时候，赵颜还十分不习惯让小豆芽这个未成年少女伺候洗澡，不过现在时间长了，他也慢慢的堕落了。


浴室里本来就升着火，再加热水的蒸汽升腾，使得房间里显得更热，小豆芽身上只穿了一件露着小臂的单衣，十分卖力的给赵颜捏肩捶背，一张小脸也被蒸汽熏的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赵颜其实昨天刚洗过澡，今天并不是洗澡的日子，只是他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所以才吩咐小豆芽准备洗澡水，而且趁着小豆芽给他捏手臂的时候，赵颜的一双眼睛也在悄悄的打量着小豆芽的胸前，这倒不是赵颜龌龊，而是他想搞清楚小豆芽是不是也在束胸？


小豆芽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十分单薄，现在被水汽这么一熏，再加上赵颜故意溅了些水在她身上，对此粗枝大叶的小豆芽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贴在身上了。结果赵颜这时发现，小豆芽胸口的位置的确缠着一圈布，看起来好像还很紧，估计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束胸了。


“小豆芽，你胸口绑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紧，你不难受吗？”赵颜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最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同时脸上还要做出一副十分单纯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小豆芽胸口的东西是什么似的。


小豆芽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但听到赵颜问起这种女儿家的私事，却也不禁面色微红，但却又不能不回答，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道：“启……启禀郡王，这……这个叫做束胸，必须要绑紧才有用，虽然穿上去很难受，但奶娘说女人必须要戴这个，否则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哈哈，小豆芽你是王妃的陪嫁丫头，还担心嫁人做什么？既然这东西戴着难受，那就去掉算了，我可不想看着我们的小豆芽受罪。”赵颜笑呵呵的道，小豆芽和觅雪都是曹颖贴身的陪嫁丫头，以后迟早都是赵颜房里的人，所以他才说小豆芽根本不用担心嫁人的事。


小豆芽听到赵颜说到她不用担心嫁人的事，当时脸上就更红了，接着又听到赵颜心疼自己，虽然小小年纪还不太懂男女感情，但心中也禁不住甜滋滋的，再加上她性子单纯，竟然真的听从了赵颜的吩咐，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过身，把衣服解开后又去掉了束胸，然后低着头羞红了脸又转过身继续给赵颜捏肩。


这时小豆芽的单衣早已经湿透了，去掉束胸几乎就相当于没穿衣服，这时赵颜才发现，小豆芽束不束胸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两个小荷包蛋根本没有任何看头。其实这也不奇怪，小豆芽本来也才十三岁，再加上发育也有点晚，正处于前后不分的年纪，赵颜也没什么恋童癖，自然不会对小豆芽这样的小身板有任何兴趣。


“小豆芽，既然你每天都戴着束胸，那王妃是不是也戴着这个？”赵颜这时终于问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最想知道的还是曹颖的情况，毕竟曹颖的年纪要大一些，每天戴着这么紧的束胸，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是啊，以前都是我每天帮着四姐儿戴束胸，因为四姐儿的胸比较大，每次戴束胸都十分吃力，我的力气大，很容易就可以帮她戴上，若是换成觅雪，那可就要吃力多了。”小豆芽这时也放开了，脸上带着天真的回答道。


“呼～”赵颜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长出了口气，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受到后世的熏陶，他也喜欢前凸后翘的身材，对于平板类的身材实在提不起兴趣，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曹颖每天这样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勒着，时间越久产生的影响就越大，日子久了还会增加患乳腺癌的风险，看来自己得尽快说服对方不再束胸，然后再由曹颖带动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这两位姐姐，最好是以后天下间的女子都不再束胸，这对赵颜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当天晚上，赵颜直到半夜还没有睡着，他一直思考着该如何说服曹颖，直到最后才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这才终于感觉全身一松，然后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颜依然按照平时的习惯早早起床，不过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锻炼身体，而是反常的冲进书房，在里面呆了大半个时辰，连早饭都没有吃，最后这才一脸兴奋的冲出书房，然后去了曹颖的房间。


房间里，曹颖坐在温暖的煤炉旁一边做着棉衣一边对身边的觅雪吩咐道：“没想到夫君发明的这个蜂窝煤这么好用，又干净又方便，之前买的那些蜂窝煤恐怕有些不够了，觅雪你让老福再多买一些蜂窝煤，至于木炭只需要少少的买一些备用就是了，这样也能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是，奴婢这就去！”觅雪也笑着答应道，然后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冬天已经到了，赵颜虽然是郡王，但身上穿的棉衣也都是曹颖带着觅雪这些侍女亲自做的，她们之前学的女工可不是用来玩的，以后赵颜身上的衣服都将出自曹颖等人之手。


觅雪说着走向门口，结果这时赵颜刚好冲进来，差点把撞到觅雪，曹颖看到后不由笑道：“夫君这是怎么了，今天早饭也没见你吃，现在又这么急匆匆的，早饭我还让人在厨房热着，觅雪你去让人送过来！”


觅雪答应一声离开了，赵颜却是笑嘻嘻的坐到曹颖身边开口道：“娘子，早饭先不急着吃，我这里有幅画你先看一下！”


赵颜说着，把一张花费了一早上时间画好的画拿出来。曹颖搞不明白赵颜为何让她看画，不过还是放下手中的针线，然后拿起画纸，结果刚看一眼，曹颖立刻“呀”的一声丢下画纸，然后有些生气的道：“夫君您这是画的什么，怎么这么丑？”


只见被曹颖丢下的画纸上，画着一双似脚非脚的东西，看起来很像人的脚，但足背却高高的弓起，脚趾也被压在脚下面，看上去即畸形又有些恶心，难怪曹颖看到后会害怕生气。


看到曹颖的反应，赵颜却是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嘿嘿一笑道：“娘子有所不知，你别看画上的东西丑陋，但却让很多男人为之追捧，而且还美名其曰‘三寸金莲’。”


“三寸金莲？”曹颖对这个名字感觉十分陌生，这也不奇怪，因为这个名字其实是在明朝时才出现的，当时女人裹脚要求要低于三寸，所以才有这个称呼。


“其实所谓的三寸金莲，就是现在有些风尘女子为了取悦客人，故意用布把自己的脚裹起来，使它停止生长，因为男人大都喜欢小脚，所以这些女子才会这样做，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女人的脚因为长期被紧紧绑着，最后就会变成这个模样。”赵颜的话其实有些夸张，北宋时虽然已经出现了缠足，但主要是把脚裹的更纤细一些，而不是像明清时那样，必须缠成三寸，而且足背也高高的弓起来，只是为了吓唬曹颖，所以赵颜才把明清时的缠足样子画了出来。


“原来如此？”曹颖以前也听说过裹小脚的事，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把脚变成这种样子，幸亏这种风气仅仅在风尘女子中流传，一般的良家女子谁也不会去受这种罪。


“咦？不对，夫君你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妾身说这个？”曹颖这时忽然惊觉，有些诧异的看了赵颜一眼，同时心中也好像猜到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手术的讲解


曹颖聪明无比，这点赵颜早就领教过了，甚至还有些埋怨曹颖太过聪明，导致他这个丈夫很没面子，不过这次他正是利用了曹颖的聪明，先是画了一张后世时看到的裹小脚的图片引起曹颖的注意，然后故意不说束胸的事，只是一个劲说裹小脚这种恶习，最后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才刚说没几句，聪明的曹颖就已经联想到了什么。


“夫君，您想说什么就说吧，妾身一定会认真考虑的！”只见曹颖笑吟吟的看着赵颜道，她大概已经猜到赵颜想说什么了，只是现在她想听赵颜亲口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这种事能够让赵颜亲口说出来肯定十分有趣。


“我哪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这个医学问题，人体的生长都有其自然规律，若是人为的强制阻止身体的一部分生长，最后就会变成画上这双脚的样子，不但畸形难看，而且还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赵颜一本正经的道，在没有搞清楚曹颖的态度前，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把束胸的问题拿出来讨论。


“噗嗤～”曹颖看到赵颜的样子，却禁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然后只见她站起身来，对着赵颜轻轻一笑道，“夫君稍等，妾身去去就来！”


曹颖说着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这让赵颜一愣，搞不明白曹颖要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曹颖才有些羞涩的从卧室里出来，然后盈盈的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夫君可是希望妾身这样？”


“什么样？”赵颜还有些搞不明白曹颖进卧室做了什么，不过刚把话说出口，他就发现曹颖胸前的衣服好像充实了许多，虽然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但隐约也可以看出少女玲珑的曲线，与之前平板样的身材有着巨大的区别。


原来曹颖之前就已经听出了赵颜的言外之意，刚才进卧室就是把身上的束胸给去掉了。这让赵颜也十分的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曹颖，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让曹颖去掉了束胸。


“这……这……”看到曹颖身上发生的变化，赵颜也不禁有些吞吞吐吐，过了好了一会儿，这才强自镇定道，“不错不错，还是这样看起来舒服，以后娘子也要保持下去，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也不禁再次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其实她也不喜欢束胸，毕竟胸口被一块布条紧紧的绑着，连喘气都很难受，只是迫于母亲和世俗的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刚才她听出赵颜话中的意思，再加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去掉了束胸。


“夫君，之前看到你画的那些画，其中有些画中的女子身材丰满，你是不是很喜欢那样的女子？”这时曹颖在羞涩过后，忽然开口问道，以前她就对这件事感到奇怪，不明白赵颜为何会喜欢画那些胸口硕大的女子，刚才听到赵颜的话后，她才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其中的原因，这也是刚才她毫不犹豫就去掉了束胸的原因之一，毕竟女为悦已者容，更何况去年束胸对她来说也轻松了许多。


赵颜没想到曹颖竟然这么聪明，仅仅从自己之前画的那些游戏美女身上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当时也不由得脸色大窘，幸好他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当下嘿嘿一笑开口道：“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关键是你们天天绑着自己的胸口肯定很难受，而且长此以往，很可能会引发乳腺方面的疾病，万一要是得了乳腺癌的话，到时就算是把胸部整个割掉，恐怕也不一定能够保住性命。”


赵颜歪题的本领早就练出来了，特别是对付曹颖更是简单，有什么不想说的，直接歪到医学方面的话题，肯定可以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


果然，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也立刻引起了兴趣，当下开口道：“夫君，乳腺是什么，什么叫做乳腺癌，束胸真的有这么大的危害吗？”


看到连曹颖这个精通医学理论的女子都不知道束胸的严重性，当下赵颜也不禁再次感叹古代的医学技术真是落后，然后他拿出绝笔，给曹颖画了一张女子胸部的解剖图，然后给她讲解了一下里面的结构，又讲了一下女子束胸的危害，简单来说就是影响女子的呼吸系统，从而导致身体供氧不足，再加上胸部长期受到压迫，使得胸部发育不良，影响日后的美观和哺乳，甚至还会引起内部出现肿块，增加患乳腺癌的机率等等。


至于乳腺癌，赵颜也简单了做了一下介绍，结果曹颖听的也是全身发冷，以前她也知道有些人生病是因为体内长了一些东西，但没想到连女子的胸部也会长那些东西，而且本质上这些东西都是相同的，按照赵颜的说法就是肿瘤，其中良性肿瘤还好一些，但若是恶性肿瘤的话，那就是赵颜刚才说的癌症了。


“夫君，若是得了癌症的话，真的无药可救吗？”曹颖听完后好奇的开口道，她从祖父那里听过这种类似癌症的病例，其中病人能够活下来的也是几乎没有，所以癌症在中医看来也几乎是绝症。


“光靠药物肯定不行，据我所知，有些癌症的症状较轻，而且病人的身体条件比较好时，可以用手术的方法把肿瘤切除，另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治疗手段，只是咱们大宋却根本做不到，所以若是真有人得了癌症，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赵颜耐心的解释道。


“手术？什么叫手术？”曹颖听到时个新名词时再次好奇的问道。


赵颜听到这里却不禁苦笑一声，他发现自己不能和曹颖解释太多，否则每冒出一个新名词，都要解释一下，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怎么说呢，手术其实就是大夫用一些器械在病人身上进行切除、缝合等治疗，比如历史传说中华佗就精通手术，他可以用刀子把人体内的病变的地方取出来，以此达到治疗的目的，不过手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首先必须要熟悉人体内部的结构，另外还要有一些器械和药物辅助，否则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做手术的话，那只称为谋杀而不是手术。”赵颜再次耐心的解释道，这次他小心注意没有使用新的名词。


“原来华佗传说中的那些医术竟然真的存在？”曹颖听到这里也有些不可思议的自语道，紧接着她又十分兴奋的抱住赵颜的手臂问道，“夫君，既然你对手术这么了解，那你是不是也会做手术？”


对于曹颖的问题，赵颜却是苦笑着回答道：“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做手术必须要用到一些器械和药物，其中器械倒是好办，关键是一些药物咱们大宋根本没有。”


做手术最少也需要有麻醉剂，另外事后还需要一些消毒抗炎的药物，否则光是术后感染就能让绝大部分的病人死翘翘。而且做手术也需要专业的医师，赵颜虽然在医学院旁听了几年，但以他的水平，做个简单的阑尾手术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其它更复杂的手术了。


曹颖听到赵颜话并没有灰心，而是再次追问起关于手术的一些细节问题，对此赵颜也颇为无奈，只好再次耐心的解答起来。


其实在大宋做手术倒也不是不可能，手术器械可以让人打造，有些中药就可以充当麻醉剂，消毒用的酒精可以造出来，上次赵颜就用蒸馏的办法做出一批深受辽国人欢迎的烈酒，只需要把这些烈酒再提纯，得到医用酒精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后就是术后病人服用的消炎药物了，毕竟光靠酒精外用消炎根本达不到要求，可惜无论是青霉素还是头孢类药物，都不是赵颜现在可以做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中医在这方面有没有可以替代的药物？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几乎是每天刚一睁眼，就被曹颖拉到房间里讨论手术，其中手术的原理曹颖早就清楚了，她感兴趣的是赵颜所知的人体内部结构，受到中原文化中“死者为大”的习俗影响，中医几乎不可能与尸体打交道，这也使得中医对人体的内部结构认识很少，甚至还不如那些衙门里验尸的仵作，现在曹颖忽然发现赵颜竟然也对这方面十分精通，而且这些还是手术的必修课，所以她也开始对这方面感兴趣，甚至还要求赵颜把人体各部分的示意图都画下来，以后可以送给她祖父做礼物。


在此期间，曹嵩和呼延平又来了一趟，他们是来告诉赵颜，之前曹嵩那个退婚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汝南郡王看到第一张曹嵩的画像时十分满意，可惜接下来却被曹嵩暗中调包，结果送到那位小郡主手上的是另外一幅画。


看到画像上那个猥琐的曹嵩，眼光颇高的小郡主坚决不同意订婚，结果这桩婚事就这么黄了，为此曹嵩决定宴请赵颜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感谢。刚好赵颜也很想出去走一走，于是也欣然同意，可惜他并不知道，正因为曹嵩这件事，却给他惹来一堆的麻烦。

第一百二十四章 香积寺中香积宴


夜幕慢慢的降临，繁华的开封城并没有因此而沉寂，街道上张灯结彩吆喝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好像比白天还要热闹许多，自从去年开封城取消了宵禁后，开封城的夜晚一下子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活力，从掌灯开始一直到第二天初晓，整个开封城都一直处于活跃之中。


赵颜坐在马车上边走边欣赏开封城的夜景，虽然穿越到大宋已经几个月了，但这却是他第二次在夜晚时走上开封城的街头，上次是殴打完王诜后他进宫，结果出来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只是当时心中挂念着宝安公主的病，所以根本无心欣赏，现在宝安公主已经与王诜和离，赵颜身边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心境自然完全不同。


看惯了后世霓虹灯闪烁的都市夜景，赵颜也对眼前这一千年前的古都夜景感到十分的新奇，只见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挑着灯笼，伙计在门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店铺两侧的小吃摊上也是热气腾腾，现在正是饭点，几乎每个摊子上都围着不少客人，身穿襕衫的士子与短褂坦胸的贩夫走卒全都混在一起，虽然身份不同，但却也互不影响。


“三哥儿别看了，等过了年元宵节时，开封城才会真正的热闹，现在还早着呢，再加上现在天气冷了，街上也萧条了许多，连个小娘子都找不到，根本没什么可看的。”正在这时，车厢里的曹嵩忽然开口道，为了感谢赵颜上次为他画像，所以曹嵩今天请客，而且请客的地点也十分神秘，事先并没有告诉赵颜，甚至还特意选在晚上进城，这让赵颜也十分好奇。


“九哥儿，你请客的地点不会是哪个青楼吧，否则为什么非要等晚上才出门？”赵颜这时也把视线从外面转移过来，然后看着曹嵩笑着问道。


“嘿嘿，三哥儿这次你可猜错了，九哥儿请客的地方非但不是青楼，反而是一座寺庙。”这时坐在旁边的呼延平也笑着开口道，他和曹嵩向来都是出双入对，若不是知道他们两个都只喜欢女人，赵颜恐怕也会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寺庙？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难不成大晚上的你们请我去看和尚？”赵颜听到这里有些生气的道，若是去青楼的话，他虽然自诩洁身自好，但是看在曹嵩两人的面子上，倒也不介意见识一番，不过去寺庙看和尚可就有些过分了，这么冷的天儿，他还不如直接回家睡觉呢。


看到赵颜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呼延平与曹嵩却是相视一笑道：“三哥儿放心，谁说去寺庙就必须看和尚？咱们这次去的寺庙里不但有美食，而且还有美女。”


“美食？美女？”赵颜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和尚不都是吃素吗，哪里来的美食？至于美女就更不可能了，咦～，等等，你们两个不会是带我去的是全都是尼姑的寺庙吧？”


赵颜说到最后又想到一个可能，当下满脸淫笑的猜测道，他记得古代有些女道士和尼姑打着出家人的幌子，实际上却和青楼妓馆差不多，而且在神仙和佛祖眼皮底下做那些苟且之事，更能激起男人禁忌的快感，所以这些女道士和尼姑们的生意比普通妓女更好，当然价格也更加的昂贵。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却是得到了呼延平两人的一致鄙视，只见曹嵩更是一脸正气的道：“三哥儿，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龌龊，这次我带你去的可是正经的寺庙，里面的出家人也只有和尚，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座寺庙，别人想进都进不去，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三个名额，至于今天的美女，那就更不简单了，到时你见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听到曹嵩的话，更加让赵颜十分的好奇，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寺庙竟然会这么牛，连曹嵩和呼延平这样的纨绔进去都要争名额？要知道连东京城中最有名的大相国寺，也是任由人出入的。


赵颜心中好奇，自然忍不住要问，可惜曹嵩和呼延平这时却摆起了架子，无论赵颜怎么问，他们都是一脸神秘的说“等会去了就知道”，最后把赵颜气的也不再问了，他倒要看一看，这两个家伙今天打算搞什么鬼？


赵颜他们的马车穿过东十字大街，然后向南拐进了保康门大街，闻名于世的大相国寺就在这条大街的西侧，不过他们的马车从大相国寺门前经过，并没有停留下来，然后又穿过汴河上的相国寺桥，最后来到保康门大街与曲院街交叉口的位置，马车从这里拐进一条小巷，然后七拐八拐的绕了几圈，最后竟然真的在一座面积并不大的小寺庙门前停了下来。


“香积寺？”赵颜跟着曹嵩两人下来马车，然后抬头看了看寺庙大门上面的匾额，结果发现这座小寺庙名叫香积寺，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至于这里更是第一次来。


“还愣着干嘛，咱们也快进去吧，看外面这几辆马车，估计有人比我们来的还要早。”曹嵩这时拍了一下赵颜的肩膀道，这时赵颜也才发现，寺庙门前竟然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车上的几个车夫正在围着墙角那里烤火，看样子他们的主人也都已经进去了。


赵颜感觉今天这事情有些诡异，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而且曹嵩和呼延平也绝对不会坑他，所以犹豫了一下也终于迈步上前，然后由曹嵩亲自敲门，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寺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小沙弥来，先是向赵颜三人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恭迎三位施主，不知施主可带有请柬？”


“请柬在我这里，烦请小师傅带路！”曹嵩上前回答道，同时从怀中拿出三份请柬，眼尖的赵颜发现，这三份请柬上面并没有任何字，只是画着一个光头和尚，与普通的请柬完全不同。


只见那个小沙弥接过请柬查看了一下，然后单手向赵颜三人再次行了一礼道：“三位请进，了空师兄正在后厨做准备，暂时无法见客，不过现在已经来了几位客人，三位可以与几位客人边聊边等！”


小沙弥说着，转身带着赵颜三人进到寺庙，而赵颜趁着这个机会轻声对曹嵩问道：“九哥儿，这个小沙弥口中的了空师兄是谁，听对方话中的意思，好像今天咱们吃的菜是这个了空准备的？”


“嘿嘿，这位了空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一会你见到就知道了，另外今天已经来了几个客人，说不定其中还有咱们的熟人呢。”曹嵩这家伙卖起关子来能把人急死，气的赵颜真想踹他一脚。


小沙弥带着赵颜他们穿过前殿，然后又转过几处走廊，这时赵颜才发现，这座香积寺虽然面积不大，但里面的建筑却是极为精致，走廊亭台也是别具匠心，把这里并不大的空间利用的十分合理，使得赵颜竟然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转过了两重院落后，赵颜他们终于来到香积寺后面的一座禅房门外，只见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还传来一些人的说话声，等到赵颜他们进到禅房才发现，原来房间里竟然坐着四男两女，更让赵颜惊讶的是，这六人中他竟然认识一大半。


“子瞻兄、子由兄、伯时兄，你们怎么在这里？”赵颜有些惊讶的道，四个男子中他认识三个，分别是苏轼、苏辙和李公麟，另外一个男子则是一个胖大的和尚，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左右，长的慈眉善目，坐在那里自然一番高僧的气度。


至于另外两个美貌的女子，其中一个是号称东京第二行首的薛宁儿，现在正巧笑焉兮的看着他，赵颜也只好笑着对她点点头，而当他看到第二个女子时，也不禁愣了一下，只见对方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裙，头梳随云鬓，肤如凝脂、目若秋水，细长的娥眉看似远山，竟然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而且比薛宁儿身上多了一股清冷之气，在月光的照映下，看上去竟然如同月宫的仙子一般。


“哈哈～，刚才我还和伯时聊到郡王的画作，没想到郡王竟然也参加这次的香积宴，实在是太巧了！”就在赵颜打量着那个不知名的美貌女子时，苏轼这时也走过来笑道。


听到苏轼的话，赵颜这才惊醒过来，当下也是笑着向苏轼一拱手道：“原来这里叫做香积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今天是受到我身边这位好友曹衙内相邀，所以才来到这里，没想到竟然与各位巧遇，说起来也真是有缘。”


赵颜话话音刚落，李公麟和苏辙也都上前打招呼，而那个胖大的和尚也一直与苏辙站在一起，看来他们应该是熟人，不过还没等他们相互介绍，就听坐在他们对面的薛宁儿忽然笑道：“郡王殿下，您可还欠着小女子的一幅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为小女子作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行首与和尚


“呵呵，上次还要多谢薛行首相助，若是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城外的别院，到时本王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你画一幅画像。”赵颜也笑呵呵的道，上次西园雅集时，多亏了薛宁儿帮忙提供了一首过桥诗，之后对方又数次为他说话，所以赵颜也对这位薛行首的印象大为改观。


“多谢郡王相邀，奴家到时定然会去府上拜访！”薛宁儿在向赵颜说话之时，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扫了一下身边的那个清冷美女，脸上似乎还有些得意，不过那个清冷美女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对赵颜这位近日来风头正劲的大画家并没有任何兴趣，这让薛宁儿也有些失望。


赵颜这时也与苏轼等人一起落座，然后他先向对方介绍了一下身边的曹嵩和呼延平，对于东京城中这两位大纨绔，苏轼等人也都有所耳闻，当下都是对两人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深谈，对此曹嵩和呼延平也早就习惯了。


接下来只见苏轼指着身边的那个胖大和尚对赵颜介绍道：“郡王，这位出家人法号了元，是在下最好的朋友之一，不但佛法精通，而且对于诗词歌赋也颇有造诣，本是江州承天寺的主持，这次与朋友一起入京，现在就住在我府上。”


“阿弥陀佛，贫僧了元拜见郡王殿下！”苏轼的话音刚落，这个身形胖大的了元和尚也立刻上前行礼道，他虽然刚到京城，但也听说了许多关于赵颜的传言，心中对赵颜这位颇具传奇性的郡王也十分的好奇。


“呵呵，大和尚不必多礼！”赵颜也笑着开口道，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他记得苏轼的确有个很要好的和尚朋友，不过对方好像是叫佛印，并不是这个了元，难不成苏轼有两个和尚朋友？


其实赵颜不知道的是，了元和尚就是历史上与苏轼交好的佛印和尚，佛印和尚本来的法号就叫了元，后来死后才被朝廷赐号为“佛印禅师”，所以后世也将了元和尚称为佛印，久而久之倒是没有人记得他本来的法号了。


赵颜与了元寒暄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大和尚，你的法号名为了元，刚才我听寺中的小沙弥说有一位了空和尚在为我们准备饭菜，另外刚才子瞻兄又称这里是香积宴，可是我到现在却还是一头雾水，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赵颜一脸苦笑的样子，无论苏轼还是曹嵩等人，全都一起仰头大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苏轼率先开口道：“郡王有所不知，东京城中虽然有七十二家正店，另外还有无数脚店，这些店家虽然也有一些拿手的菜肴，但若论到菜肴的味道第一，却要数这香积寺中的香积宴，虽然了空只做斋菜，但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不错，香积宴虽然全都是素菜，但却是整个东京城中最顶级的宴席，这些菜肴全都出自了空大师之手，只是了空大师虽然喜欢做菜，但平时轻易不动手，每月也只会做一次，每次也只会发出去九张请柬，无论是谁得到请柬，都可以前来品尝一下他的素菜，因为这种宴席只在香积寺举行，所以也就被人称之为香积宴。”这时曹嵩也笑呵呵的补充道，他之前不告诉赵颜，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另外为了弄到那三张请柬，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呵呵，了空师弟当年与贫僧一同在宝积寺的日用禅师座下学习佛法，贫僧当时就没少品尝他的厨艺，可惜后来一别经年，贫僧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品尝到师弟的厨艺了，这次有缘来到京城，自然要一饱口腹之欲。”了元和尚这时也大笑着道，他的法号与了空都是当年的日用禅师所赐，算是真正的师兄弟，所以法号才会如此相似。


赵颜听到这里才总算明白了所谓的香积宴是怎么一回事，同时对那位了空和尚也有了一些了解，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和尚竟然会喜欢厨艺，而且仅仅靠着做素菜，却能够把东京城的名厨都比了下去，这让他不禁对了空和尚的厨艺产生了几分期待。


香积宴每次只宴请九人，赵颜他们三人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苏轼等六人，加上他们三个刚好九人，也就是说这次参加香积宴的人都到齐了，而且大家又都是熟人，因此一个个聊的也颇为投机。


趁着说话的时候，曹嵩偷偷的向赵颜介绍了一下薛宁儿身边的美貌女子，让赵颜十分惊讶的是，这个清冷的女子竟然是号称东京第一行首的颜玉如，难怪刚才薛宁儿在不经意间对她也露出几分挑衅之色，看来这两位行首之间的竞争也颇为激烈。


颜玉如不但长的冷，据曹嵩介绍说，对方的清高也是整个东京城中有名的，虽然她是个青楼女子，但平时却轻易不见客，想要见她只能提前预约，只有等到她心情好时，才会偶尔见上一两位客人，而且都是谈上两句就会送客，极少数客人可以听她弹奏一曲，据说琴艺颇有大家风范，另外颜玉如流传出来的一些诗词也颇为不凡。


说起来大部分男人有时候真的很贱，颜玉如越是表现的如此清高冷淡，反而越受到贵族与士子们的追捧，不少人都以能够见她一面为荣，若是能够听到对方弹奏一曲，那就足以让一个人瞬间成为东京城的新闻人物。


本来薛宁儿的才艺与容貌并不在颜玉如之下，但正是颜玉如表现出来的清冷气质，再加上薛宁儿本身也有些贪财，只要客人出的起价钱，她就不会吝啬见上一面或弹上一曲，结果那些士子们对薛宁儿的评价也低了许多，最后也只能被人称为东京第二行首，对于这件事，薛宁儿平时也很不服气，时不时的都想与颜玉如比试一番，可惜以颜玉如清冷的性子，却好像对此根本不在意，更不会理会薛宁儿的挑衅。


听完曹嵩对颜玉如的介绍后，赵颜禁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结果只见这位第一行首却还是像刚才自己进来时的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美则美矣，但却像是个白玉美人一般，让赵颜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抢着坐到赵颜旁边的李公麟好像听到了曹嵩的话，这时也凑过来笑道：“郡王可能不知道，颜玉如虽然对一般的男子不加辞色，但一颗芳心却已经系在另外一个男子身上，当初在下得知这一消息时，也是倍感痛心啊！”


“哦，这倒是奇了，不知道是哪位大才子能够让颜行首倾心？”还没等赵颜开口，旁边的曹嵩就一脸八卦的追问道，他喜欢的是薛宁儿这样的美女，对于冰山似的颜玉如并不怎么感兴趣，听到对方有喜欢的男子时，他也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


“嘿嘿，还能是谁？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品尝了空的厨艺，唯独这位颜行首却是为了见了空一面！”苏轼这时也忽然凑过来插嘴道，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无比遗憾之色。


“什么，一个青楼女子竟然喜欢上一个和尚？”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吃一惊，这种事情他以为只有后世的小说或电视剧中才会出现，可没想到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郡王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小瞧我那位师弟，他不但厨艺精湛，另外无论是佛法还是才学都在贫僧之上，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连我的老师都夸他‘骨格似雪窦，后来之俊也’，再加上师弟天生一副好皮囊，吸引一些世间的女子也很正常，当初老师最担心的就是他情关难过，不过师弟向佛之心十分执着，我看这位颜施主最后恐怕也只能黯然神伤了。”大和尚了元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插嘴道。


不过对于了元最后的论断，李公麟却是并不赞同，只见他看了一眼颜玉如低声开口道：“那可不一定，了空虽然一心向佛，但现在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同样也有着七情六欲，对于颜玉如这样女子也很难不动心，比如这几个月的香积宴，每次都会有一张请柬送到颜行首那里，而颜行首也每次都参加，如此明显的事，证明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私情！”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苏轼和李公麟这样的大才子也不例外，更何况八卦的内容还是关系到一个和尚和一位行首之间的爱情，所以他们聊的就更起劲了，也幸亏这间禅房比较大，再加上颜玉如为人孤傲，坐的也比较远，所以才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


赵颜在后世时对于这种八卦早就听多了，再加上他和颜玉如、了空这两人都不熟，因此对此并不怎么关心，当下有些无聊的扫视了一下禅房，结果这时那位坐在那里如同玉石般的颜玉如也忽然抬起头来，结果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出于礼貌，赵颜对颜玉如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但没想到对方却还是那幅冷淡的模样，并没有任何表示，这让赵颜有些郁闷，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还不如一个和尚。


也就在这时，忽然禅房门外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这让赵颜精神一振，现在他很想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了空和尚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寻常的鲜美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正在说话的苏轼等人也都停了下来，九个人的眼睛全都看向门口。紧接着只见禅房的门被推开，几个小沙弥依次走进来，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样精致的菜肴，然后分别送到赵颜他们九人面前。


等到几个小沙弥退下去后，只听外面又传一个稳重的脚步声，先是一阵檀香涌入禅房，紧接着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年轻僧人走进禅房，只见这个僧人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高七尺有余，面如冠玉剑眉高鼻，一双朗星般的眼睛中带着几分笑意，虽然他是个和尚，但站在那里却像是个翩翩独立的浊世佳公子一般，若他除去僧衣换上书生的襕衫，还不知道要迷到多少痴情的少女？


“一个和尚长成这样，难怪那个颜行首对他倾心了？”赵颜看到这个年轻帅气的和尚时，也不禁有些酸溜溜的自语道，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肯定就是了空了，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若是只论外表，他还真不如眼前这个了空，甚至了空刚一进来，只凭着外貌就把房间里的其它男子都给比了下去。


“今日小僧准备了几样比较复杂的菜，所以上菜的时间有些晚了，让各位施主久等了！”只见这个帅的让人气愤的了空进到房间后，先是向房间里的众人行了个单手礼，这才有些歉意的微笑道。


“哈哈，师弟你太客气了，这第一道菜就是我佛门用料最为考究的罗汉斋，而且色香俱全，想必味道肯定也差不了，我都有些快等不及想要尝一尝了！”了空的话音刚落，了元就大笑着开口道。所谓的罗汉斋是一道佛门名菜，需要用到十八种新鲜食材，因为暗合十八罗汉，所以才取名为罗汉斋。


“呵呵，师兄刚一来就指名要品尝这道罗汉斋，师弟自然要用心去做，等下还要让师兄品评一下师弟的这道菜是否有进步？”了空笑呵呵的与了元和尚打着招呼道，看来他们这对师兄弟之前早就见过面了。


“三哥儿，你快看颜行首！”正在这时，忽然赵颜旁边的曹嵩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轻声道，赵颜闻言扭头看去，结果发现颜玉如的一双妙目果然盯在了空身上，眼睛中透着一股如水的温柔，与之前的清冷判若两人，看来她与了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只是让赵颜有些奇怪的是，颜玉如看向了空的眼神虽然温柔，但他总感觉有些别扭，却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别扭？


正在这时，了元和尚已经开始向了空介绍起今天参加香积宴的宾客，其中赵颜的身份最高，自然第一个介绍他，结果当了空得知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最近风头正盛，但却又十分低调的广阳郡王赵颜时，当下也是眼睛一亮，立刻上前行礼道：“小僧拜见郡王，不知郡王前来，实在有些怠慢了！”


“了空大师客气了，本王今日前来也是应朋友之邀，希望大师的厨艺不要让本王失望啊！”赵颜也是站起来半开玩笑道，虽然他觉得了空这个和尚长的太帅，但既然对方已经出家，这对他的威胁也就小多了，真希望那些长的比他帅的男人都像了空这么有自知之明。


“郡王真是来巧了，小僧今日精心的烹饪了几道拿手的菜式，等下会让郡王一一品尝，绝对不会让郡王失望的！”了空微笑着说道。他本来就长的帅气，言行举止也十分的有气度，与他谈话时，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赵颜这时也发现，自己虽然才与了空说了几句话，心中就不知不觉的对了空产生了几分好感，由此可知这个和尚身上的人格魅力。


接下来了空又与其它参加宴会的人分别交谈了几句，无论是苏轼和李公麟这样的大才子，还是曹嵩、呼延平这样的纨绔，他竟然都可以与对方有说有笑，最后更是毫不避讳的与颜玉如也交谈了几句，而且表现的也十分淡定，这让一直认真观察他的曹嵩等人都有些失望。


只见了空与参加香积宴的九人都打过招呼后，这才进入宴会的正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刚刚送上来的这道罗汉斋，特别是里面用到的十八种新鲜时材，以及这道菜的大概做法，结果赵颜听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这道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斋菜，然后对每种材料都有不同的处理，烹饪的步骤也是相当的繁琐，可以说是一道对厨艺要求极高的菜式。


接下来了空请众人品尝这道罗汉斋，赵颜也有些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挟了一块香菇放到口中，结果舌尖刚一遇到这块香菇，立刻就被一股鲜美之极的味道所包围，让人一下子胃口大开，甚至就算是吃惯了美食的赵颜，也禁不住再次动筷。


更让赵颜惊讶的是，这道罗汉斋的每一种食材味道都有自己的特点，或煎或煮或蒸，口感不一而足，但却都是同样的鲜美，这让他一连吃了四五口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口腔中那股美妙的滋味带来的满足感，这应该是他穿越到大宋时，吃到过的最为鲜美的菜肴了。


相比之下，旁边的苏轼等人也都被这道罗汉斋的美味所征服，一个个或闭目慢慢品味，或是放开大嚼，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所带来的美好感觉中。


“咦？有些不对？”正在品尝美味的赵颜忽然睁开眼睛，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疑惑，刚才他只顾着品尝美味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直到现在才忽然察觉。


只见赵颜面带疑惑的再次动筷，把罗汉斋中的十八样食材分别品尝了一遍，结果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小声的嘀咕道：“这不可能啊，大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了空最喜欢看到别人品尝自己菜肴时的满足模样，这时发现赵颜的神情古怪，当下也微笑着上前小声问道：“怎么，小僧的这道罗汉斋不合郡王的胃口吗？”


“噢，不是。”赵颜愣了一下这才笑着回答道，“其实是本王也对烹饪之道颇感兴趣，只是实在想不通了空大师为何能够把这道罗汉斋烹饪的如此鲜美？”


听到赵颜堂堂一个郡王，竟然毫不避讳的说他对烹饪感兴趣，这让了空在惊讶的同时也倍感亲切，当下笑着开口道：“没想到郡王与小僧竟然也是同道中人，这道罗汉斋的做法本是小僧的不传之秘，本来告诉郡王也无妨，只是其中方法太过复杂，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清的，若是郡王有兴趣的话，改日小僧登门拜访，到时再把这道菜的做法告诉郡王如何？”


“这……这怎好意思？”赵颜也没想到了空竟然如此大方，初次见面就要把他看家的本领教给自己，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区区一道菜肴而已，郡王不必推辞！”了空十分豪迈的大笑道，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不把做菜的秘密放在心上，而且也没有要巴结讨好赵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好友之间的相互赠送，只关情谊无关其它，这也让赵颜对这个了空的评价再次提高了几分。


就在赵颜与了空交谈之时，其它人也从美食带来的享受中清醒过来，当下也对了空的厨艺是赞不绝口，特别是苏轼更是大为赞赏的开玩笑道：“了空啊了空，你日后一定要常住京城，千万不可离开，否则我可要吃不下饭了！”


苏轼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得其它的人一阵大笑，甚至这时赵颜忽然发现，那个冰山似的美女颜玉如在品尝了了空的罗汉斋后，这时脸上也露出几丝笑容，看向了空的目光中也更加的温柔，只赵颜依然感觉颜玉如看向了空的目光有些别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就在赵颜打量着颜玉如时，忽然发现对方旁边有一道目光看向自己，结果他一扭头，却刚好看到薛宁儿有些气恼的目光，看样子她对赵颜只注意颜玉如而忽略自己十分不满，对此赵颜也只能无奈的一笑，他其实对这两位行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至于注意颜玉如也仅仅出于好奇罢了。


一道看似普通，但其实却十分奢华的罗汉斋品尝完毕后，接下来了空又让人把剩下的菜肴依次送上来，比如有半江沉月、鼎湖上素等等，每道菜肴都是别具匠心。这些菜都是先经过了空的介绍，然后再由各位宾客品尝，结果每道菜都是鲜美无比，苏轼等人也都感觉胃口大开，筷子拿起来就没有放下过，甚至连颜玉如和薛宁儿这两个绝美女子，也禁不住放下平时的矜持，每道菜都吃了不少。


相比之下，赵颜虽然也对每道菜的味道都是赞不绝口，但是每品尝一道菜，他心中的疑惑就加深一层，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些菜若是仅仅靠着烹饪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鲜美的味道，除非是放了后世的那种调味品，可是大宋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原来是紫菜


随着一道道斋菜送上来，宾客们也全都被了空精湛的厨艺所征服，就连赵颜虽然心中怀疑了空的菜里放了一种特殊的调料，但他也知道，就算没有那种调料，这些菜肴也绝对是美味无比，难怪京城中的那么多酒楼，都及不上这座香积寺中的一场斋宴。


相比这些美味无比的斋菜，了空这位主人也更加有趣，他可以一边与师兄了元谈论佛法，一边与苏轼等人谈论诗词，还可以与曹嵩和呼延平谈论哪家瓦子里的杂戏最有趣，甚至还不忘与薛宁儿两个女子讨论一下琴艺与曲子，最后连赵颜也没有受冷落，因为他竟然对画道也颇为精通，而且还指出赵颜流传出来的几幅画中的优劣，如此博学多才的和尚，恐怕整个大宋也只有他一个，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眼看着这次的香积宴就要进行到最后，忽然大和尚了元开口道：“师弟，不知是不是我长久没有品尝你做的菜，还是因为你的厨艺进步巨大，为何我感觉今日这顿斋菜比以前更加的鲜美？”


听到了元的问题，还没等了空开口回答，坐在了元身边的苏轼也抢着开口道：“不错不错，我也觉得今日的斋菜格外鲜美，比如第一道的罗汉斋我也吃过几次，但之前的罗汉斋绝对没有今天的这么美味！”


苏轼的话刚一出口，其它几个不是第一次参加香积宴的人也都纷纷赞同。而赵颜听到了元和苏轼等人的话也是一愣，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感到今天的菜肴太过鲜美，看来了空今天也很可能是第一次使用那种调料。


只见了空听完大家的疑问后，却是十分洒脱的一笑道：“没想到大家已经品尝出来了，不过这个问题请容小僧在这里先卖个关子，等到大家品尝了最后一道菜就会明白。”


了空说着站起来出去吩咐了一下，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之前送菜的小沙弥再次端上一道菜，这是一道汤，只见莲花状的汤碗里盛着一种清汤，汤中有蛋花和一种像黑色薄纱似的东西，苏轼等人都不认得，一时间都看向了空。


不过还没等了空开口，坐在那里的赵颜看到这碗汤却是精神一震，禁不住脱口而出道：“紫菜汤，没想到了空大师你这里竟然有紫菜！”


原来这最后上来的一道菜竟然是后世十分普通的紫菜蛋花汤，紫菜这东西在后世十分常见，但是在大宋这个年代，赵颜却还是第一次见，甚至之前赵颜让人去买都没有买到，估计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对大海的了解比较少，对海产品的利用也就更少，再加上东京又处于内陆，能够见到的海产品也只有一些咸鱼、干贝之类的，紫菜却根本没有，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了空这里见到了熟悉的紫菜，这让赵颜也是倍感亲切。


了空本想介绍一下紫菜，没想到赵颜竟然一口道出紫菜的名字，这让他也是大为惊讶，片刻之后这才开口笑道：“没想到郡王如此博学，竟然识得紫菜，不知郡王可知这紫菜的由来，帮我们大家讲解一番如何？”


了空自己肯定十分了解紫菜，否则也不会放在最后拿出来，不过他看到赵颜也认得紫菜时，立刻放弃了自己介绍的想法，而是想让赵颜介绍，这样一来可以让赵颜出一下风头，也算成人之美，二来从赵颜口中说出的话也更有说服力。


“嘿嘿，了空大师别急，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紫菜了，先让本王品尝一下这道汤再说不迟。”赵颜说着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紫菜汤，品尝着紫菜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也不禁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


等到赵颜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禅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甚至薛宁儿这时还露出好笑的神色，这让赵颜也不禁老脸一红，最后厚着脸皮笑道：“各位勿怪，本王一时嘴馋，实在有些失态了。”


“哈哈，郡王生性洒脱，实乃性情中人，实在让人羡慕啊！”苏轼这时开口调笑道，结果惹得周围之人再次一阵大笑，就连赵颜自己也笑了起来。


接下来赵颜回想了一下紫菜的知识，当下开口介绍道：“据我所知，紫菜本是生长与海边礁石上的一种海菜，不但可以食用，而且还可以入药，具有化痰软坚、清热利水、补肾养心的功效，另外紫菜味道鲜美，不用什么太过复杂的烹饪，只需要简单的煮熟加入食盐，就可以变成一道鲜美的汤菜，啊，我知道了……”


赵颜说到最后时忽然一拍脑袋，他终于明白之前了空做的菜为什么那么鲜美了，原来全都是因为这些紫菜。只是他的最后一句却把苏轼等人吓了一跳，搞不明白赵颜到底明白了什么？


“了空大师，之前的那些菜鲜美无比，是不是全都因为这些紫菜？”赵颜一脸兴奋的道，刚才他品尝那些斋菜时，就发现这些菜中好像是放了味精一样，每道都鲜美异常，可是他一直想不明白对方从哪里来的味精，甚至他还怀疑了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从紫菜中提取的。


“哈哈哈～，小僧对郡王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想到您对紫菜竟然如此了解！”了空听到赵颜拆穿了他做菜的秘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向赵颜行了一礼道。


“了空大师客气了，本王也只是偶然间得到一些紫菜，所以才了解了一下紫菜的事，哪里及得上大师的博学。”赵颜也十分谦虚的道，对于这个了空和尚，他也很有好感，说不定日后可以与他结为好友。


不过对于赵颜和了空的对话，苏轼等人却都是一头雾水，其中那个大和尚了元更是高声开口问道：“郡王，师弟，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这个紫菜虽然味道也很鲜美，但与之前吃的那些菜又有何关系？”


赵颜知道了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把紫菜拿出来，他肯定有一些关于紫菜的话要说，刚才已经被自己打断了，所以他也不再说话，把下面的时间留给了空。


而这时只见了空上前一步道：“之前大家吃的菜之所以那么鲜美，全都是因为小僧在菜中加了一种特殊的调料，这种调料放在菜中之后，可以让普通的菜也变得十分鲜美，而这种调料就是用这种紫菜制造出来的。”


听到了空的话，立刻使得苏轼等人对最后上来的紫菜汤十分感兴趣，无论是之前已经偷偷尝过紫菜的了元，还是没有吃过的苏轼等人，全都拿起汤勺品尝起紫菜的味道，结果发现这道汤虽然做法简单，但味道却是鲜美之极，比之前那几道做工复杂的斋菜也不逞多让。


“师弟，你那个紫菜做的调料还有没有？一定要给我留一些，有了这种调料，贫僧日后可就有口福了。”这时了元和尚再次大笑着说道，他虽然是个和尚，但却与普通的和尚不同，因为他从来不戒口，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与苏轼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吃货结成好友。


“不错不错，了空你也一定要给我也留一些，另外还有紫菜，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买到？”苏轼这时一口把碗中的紫菜汤喝光，然后也大笑着开口道，没想到这次香积宴不但品尝到了美食，而且还知道了紫菜这种美味的食物，实在大有收获。


了元和苏轼起了个头，李公麟和曹嵩等人也纷纷开口，不过他们不像苏轼两人和了空那么熟，所以剩下的人都想要花钱购买，甚至连薛宁儿也开口加入进来，在场的也只有赵颜和那个准冰冰的颜玉如没有开口。


不过对于苏轼等人的话，了空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那种调料虽然是从紫菜中得来的人，但因为制造不易，使得这种调料数量极其稀少，小僧手中的那些调料也全都用在了今天的这场香积宴中。”


听到了空的话，苏轼等人都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但是这时曹嵩却是有些不甘心的道：“了空大师，您能不能帮在下再制造一些这种调料，我愿意高价收购，另外捐钱为香积寺中的佛祖重塑金身！”


曹嵩这段时间管理着曹家的商业，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商人的习性，现在看到那种紫菜制造的调料如此神奇，自然不想放过。不过对于他的话，了空却是再次摇了摇道：“曹施主，非是小僧不愿制造那种调料，而是那种调料很难制造，而且产量极低，小僧忙了月余，也只做出一点，全都消耗在今天的宴会上了。”


听到了空的话，曹嵩本想再坚持一下，但没想到这时赵颜忽然开口道：“九哥儿，你就不要为难了空大师了，那种调料的产量实在太低了，根本不可能大量制造。”


“产量低？”曹嵩听到赵颜的话也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追问道，“三哥儿，那种调料的产量到底有多低？”


“嘿嘿，这么和你说吧。”赵颜说到这里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这间禅房道，“若是用紫菜把这间禅房堆满，最后却也只能制造出一两斤的那种调料。”


“嘶～”听到赵颜的话，苏轼等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这时他们才知道那种调料的珍贵，而曹嵩也直接泄了气，再也不提调料的事。不过这时赵颜却是看了看了空，然后开口笑道：“了空大师，你花这么大的力气向我们介绍紫菜，肯定还有另外的目的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了空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向在座的众人介绍紫菜的好处，用佛家的说法，有因肯定有果，所以了空这么做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只见了空听到赵颜的问话，脸上却是露出一个苦笑，双手合什行了一个佛礼道：“郡王所说不错，小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向各位推荐紫菜，真正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大家能够记住紫菜的美味，日后多购买一些紫菜。”


“购……购买紫菜？”听到了空说的这个原因，不但赵颜愣住了，周围的苏轼等人也全都愣在那里，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了空这样的出家人最后竟然给出这么一个市侩的回答？


“师弟，你若是想要扩建香积寺的话，也不用去卖紫菜吧？”了元和尚也同样震惊无比，想来想去也只想出这么一个理由。至于其它人更是一头的雾水，按说以了空现在的名气，若是想要扩建香积寺的话，恐怕会有无数达官贵人争抢着捐钱，哪里还需要亲自做生意？


面对众人的疑惑，只见了空再次拿手合什行了一礼道：“小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苦难的沿海渔民所求，各位能够多买一些紫菜，他们也就能多一份收入，减少出海的次数，这样也能少一些伤亡……”


了空说到这里，终于把他如此卖力推荐紫菜的原因讲了一遍，原来就在前年的时候，了空外出云游，最后竟然来到泉州一带的海边，结果在那里他发现许多渔民生活困苦不堪，患病了却无钱治病，刚好了空也精通医术，于是就在海边住了下来，一边帮渔民治病，一边向这些渔民弘扬佛法。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了空慢慢的了解到沿海渔民的苦难，因为海边的土地贫瘠，根本不适合种植，所以沿海的这些渔民都是靠着打渔为生，不过大海无情，打渔更是靠着运气吃饭，哪怕是再有经验的渔民，有时候出海几天也是一无所获，再加上又要交各种税，所以大部分渔民的生活也十分的困苦，否则也不会出现有病却无钱医治的问题。


另外渔民们每天只能靠着自己简陋的渔船漂泊在海上，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沿海的渔村中几乎都是女多男少的局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男人出海的伤亡率太高，甚至有些村子里除了老人和孩子外，剩下几乎全都是女人，家家户户都立着自家男人的牌位，由此可知出海要冒多大的风险。


了空说到渔民出海要冒的巨大风险时，也不禁长叹一声道：“我在海边为那里的百姓治病时，曾经遇到过一位患病的女施主，她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据她所说，她一生嫁了七个丈夫，每个丈夫都是死在海上，与她生活最长的一个丈夫也不过才五年时间，另外她与其中的五任丈夫生下八个孩子，其中有六个男孩，结果这六个男孩能够活到三十岁的只有一个，剩下的五个也都死在海上，最后的一个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出海时伤了腿，以后再也不能出海了，现在她的孙子们也都在海上挣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海上？”


苏轼等人听完那个老妇的悲惨故事，一个个也全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实在无法想像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悲剧？就连在后世时听惯了各种悲惨故事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动容，他实在无法想像那个普通的妇人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才能从一次次残酷的打击下走出来，也许这就是古代劳动人民的韧性，也正是靠着这种韧性，中原百姓才能从一次次的打击中重新的站立起来。


赵颜等人还没有从上面这个悲惨的故事中清醒过来，就听了空再次用有些沉痛的语气道：“自从我发现那些渔民的悲惨命运后，就在佛祖面前立下宏愿，一定要帮这些渔民摆脱死在海上的命运。”


说到这里时，了空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只是我的能力有限，在海边住了将近一年，这才发现了紫菜这种食材，它主要产于海边，采集时十分安全，而且产量也很大，最关键的是紫菜的味道很好，可惜除了海边的渔民外，却很少有人食用，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到用自己的力量将紫菜推广出去，若是内陆的人都愿意花钱买紫菜，那么渔民也就多了一条财路，虽然不能让所有渔民不再下海，但至少也可以减少渔民下海的次数，从而挽救一些渔民的性命。”


了空讲完之后，双手合什站在那里低头不语，似乎还沉浸在沿海渔民的悲惨命运中无法自拔。赵颜等人这时也都被渔民的悲惨命运所感染，一个个同样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了空大师许下如此宏愿，实在让本王即佩服又惭愧，紫菜的事不能只让了空大师一人出力，本王也将竭尽所能的帮大师推广紫菜！”最后还是赵颜首先开口道，虽然他知道光靠紫菜就想让渔民摆脱原来的命运有些天真，但做了总比不做好，渔民们能够在紫菜上多赚一文钱，日后也就不需要为这一文钱在海上挣命。


“也算上我一个，虽然苏某不才，但却会写上几篇文章，告之世人渔民之苦，以及了空大师博大的胸怀！”苏轼这时也开口道，他的话也立刻得到苏辙与李公麟的赞同。


“奴家虽然是个女子，但也十分敬佩了空大师的胸怀，虽然奴家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多买上一些紫菜，然后让相熟的姐妹向客人们推荐一下还是可以的。”薛宁儿这时也站起来道，她虽然有些贪财，但是在这种大义上，却也从来不犹豫。


“还有我们，别的本事我没有，但论到吃喝却是行家，另外东京城的达官贵人我也最熟，向他们推荐紫菜的事情就包在我和呼延兄身上！”曹嵩看到薛宁儿开口，也同样立刻站起来道，他是绝对不会在薛宁儿面前失了脸面的。


“阿弥陀佛，贫僧长了一张贪吃的嘴，在佛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应该可以把紫菜介绍到一些有名的寺庙中。”大和尚了元这时也开口道，大宋的佛门兴盛，特别是各地都有一些极有影响力的寺庙，若是这些寺庙率先食用紫菜，绝对会带动当地的风气。


看到赵颜等人纷纷表示愿意相助，这让了空也十分感激的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有各位相助，小僧当初立下的宏愿定可不日实现！”


“救人即是度已，日后还不知道多少渔民因你而活命，师弟你立下如此大的功德，佛门定会因你而昌！”这时了元这个胖大的和尚也激动的站起来道，做为佛门中有名的高僧，他身上也担负着为光大佛门的重任，现在看到自己这位师弟不但博学多才，而且还有如此胸怀，日后定然可以成为佛门的领袖。


对于了元的话，了空则是十分谦虚的道：“师兄言重了，师弟做事只求无愧于心，至于日后无数渔民因紫菜而活命的事，也与在座各位的帮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颜玉如却轻轻的站了起来，目光如水的看着了空，轻启朱唇道：“大师殚精竭虑使得无数渔民因此而活命，慈悲之心可昭日月，只是不知大师可否将您的慈悲分出一丝，度化小女子脱离苦海？”


“哗～”赵颜等人听到这里全都是一片哗然，颜玉如从刚才进来就一直冷冰冰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直到了空进来后神色才柔和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说过话，只是没想到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然如此直接，按照之前李公麟所说的传言，这几乎就相当于颜玉如在众人面前向了空表白了，这样的勇气可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拥有的。


只见了空听到颜玉如的话后，本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挣扎之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世间自有缘法，小僧自从遁入空门之后，就再与红尘无缘，日后寻一深山古刹，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颜玉如在说完上面的话后，虽然极力的想要维持一种平静的表情，但是她的双眼却也禁不住流露出几分祈盼之色，但是当听到了空话语的那一刻，颜玉如却感觉如遭重击，脸上露出无比失望神情站在那里，眼角溢出两行清泪，顺着如玉的脸庞悄然落下。


看到这里，旁边的苏轼与了元等人也都不禁叹息一声，在他们看来，了空与颜玉如的确是一对璧人，可惜了空一心向佛，竟然拒绝颜玉如的情意，实在让人倍感惋惜。


而这时的赵颜看到眼前这伤情的一幕，却忽然想到一首后世流传很广的诗，当下禁不住开口吟道：“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了空的交易


赵颜吟诗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禅房里本来就寂静一片，所以他吟的诗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到在座的各位耳中，结果引得苏轼等人都是震惊无比，他们以前只知道赵颜精通画道，但没想到对诗词竟然也有如此深的造诣？


这首不负如来不负卿本来就是后世的西藏活佛所作，所以了元和了空这两个和尚自然感触最深，其中了元听完之后口诵一声佛号，然后闭目不语，而了空则是长叹一声，脸上也显露出复杂的神色。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只见颜玉如轻声把这首诗的后两两句重复了几遍，最后也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然后走上前对赵颜行了一礼道，“多谢郡王！”


颜玉如向赵颜道过谢后，转身就离开了禅房，刚开始赵颜还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冰山美女为什么向自己道谢？沉思片刻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颜玉如的角度来看，自己读的这首诗对她也有几分安慰之意，难怪这个伤心的女子会向自己道谢。


随着颜玉如的离开，这场香积宴也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刻，本来了空借着推广紫菜的机会，把这场宴会举办的十分成功，但可惜因为他和颜玉如的事，导致最后的气氛有些沉重，而且这种事情别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都还要看了空自己，所以苏轼等人也都纷纷起身告辞，最后连大和尚了元也只是低声劝慰了了空几句，然后与苏轼一起离开了。


这种情况下，赵颜自然也不便久留，当下与曹嵩、呼延平也一起离开，了空虽然意志有些消沉，但依然强打精神把宾客们都送到寺外，然后赵颜又与苏轼等人挥手告别，各自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座小小的香积寺。


了空站在寺门前看着赵颜等人离开之后，脸上再次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回到自己的禅房间，燃上一支檀香，然后开始每日的晚课，木鱼的敲击声与低沉的诵经声从他的房间中慢慢的传播开来。


就在了空的心情慢慢在经文中平静下来时，忽然房间门被打开，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静静的站在了空的背后。不过了空好像早就知道进来的这个人是谁似的，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依然低声的诵着经。


“你就这么不欢迎我？”了空背后那个人用一种十分嘶哑问道。


听到背后这个人说话，了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依然不紧不慢的诵着经，直到把一段经文诵读完毕后，这才放下手中的木鱼轻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你……”听到了空话中的讽刺，背后那人似乎十分生气，但最后却是强忍住自己的怒火道，“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争吵的，而是想要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了空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依然没有回头的拒绝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的！”


背后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了空会拒绝，所以他也没有再生气，而是依然用他那独特的嘶哑声音道：“嘿嘿，你的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我也奈何不了你，不过你不要忘了，玉如她还在我的手中，她可做不到像你这么绝情……”


“住口！”背后那人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了空厉声打断，然后霍然转身道，“不许你再提玉如，若非她顾念着父女之情，恐怕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只见这个站在了空背后的人大概五十左右，身高七尺白面长须，虽然额头与眼角带着几丝皱纹，但身上却依然带着说不尽的风流潇洒，若是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还会发现这个人的相貌与了空竟然有着几分相像，只是他身上却比了空多了一股阴柔之气。


对于了空的怒火，这个潇洒的中年人却好像并不在意，甚至还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用与他相貌不相符的嘶哑声音道：“玉如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这点她可比你听话多了，不过玉如毕竟是个女子，能够为我做的事情不多，另外身为一个父亲，我也不忍心看到她每天抛头露面，所以只要这次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还给玉如自由，如何？”


“你……”听到这个中年人竟然用自己的女儿做为交换条件，就算是以了空的修养，也不禁不面带怒容，不过想到今天颜玉如想要脱离苦海时的祈盼眼神，这让了空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当下强忍着怒火道，“好，我可以帮你，不过这件事完成之后，你绝对不能再以父亲的名义逼玉如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哈哈，没问题，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玉如以后就自由了，无论她想去哪里，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她办到，另外你也别忘了，我还是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让她受苦？”中年人看到了空答应，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只是他在说自己是颜玉如的父亲时，却好像丝毫都不记得刚才他拿颜玉如做交易条件的事。


对于中年人的无耻，了空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他根本不想与对方再交谈下去，因此立刻追问起对方要自己做什么事，结果等到中年人把需要他做的事情讲出来后，了空不禁冷哼一声道：“你们倒是打的好算计。”


“嘿嘿，这件事并不复杂，你只需要平时多找机会接近一下对方，等到关键时刻，再配合一下我们的行动就是了。”中年人并没有理会了空的讽刺，依然笑呵呵的道。


虽然了空知道对方让自己接近那个目标人物肯定没安好心，但是想到中年人答应还给颜玉如自由的事，这让他也不禁一狠心，咬着牙终于点了点头，这使得中年人再次一阵大笑，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赵颜离开香积寺时，已经是两更天了，这时的东京城城门也早就关闭了，所以今天他是肯定回不去了，不过这点他也早就料到了，之前已经通知了留守在郡王府的人，让他们把自己原来的房间打扫一下，今天就住在府中。


不过曹嵩和呼延平这两个家伙难得有正当的理由在晚上出来，今天根本不打算回家，结果赵颜本想早点回去休息的计划再次破灭，被他们拉着去逛东京城的夜市，特别是大相国寺那一带，以及东十字大街那里，都是东京城有名的夜市。


赵颜在后世时也没少逛过夜市，不过来到大宋后却还是第一次，当下也有些好奇，等到他们先来到大相国寺那里的夜市时，赵颜这才发现，大宋的夜市与后世的夜市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街道两侧全都是卖各种小吃零食的摊贩，夜市上男男女女的行人往来如织，这也给东京城中的小偷创造了极佳的条件，若是不小心的话，身上的钱包就会不翼而飞。


另外让赵颜有些惊喜的是，大宋的夜市中竟然有不少耍把式卖艺的人，其中有顶着大缸的少女，钢枪锁喉的壮汉，爬杆如飞的小孩等等，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异国他乡的卖艺人，比如赵颜就见到三四个吹着笛子耍蛇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印度人还是波斯人？


身处如此热闹的夜市，赵颜也渐渐的放开了，与曹嵩和呼延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遇到精彩的表演时，也会从身上摸出一把铜钱撒过去，换来卖艺少女一个甜甜的笑容，结果引得曹嵩这个色狼再次撒了几把。


赵颜他们三个在大相国寺这边的夜市一直玩到三更时分，等到肚子再次饿了，他们才买了些可口的小吃上了马车，边吃边向东十字大街赶去，因为据曹嵩他们两人说，东十字大街那里的夜市一定要下半夜才最有趣。


赵颜刚开始还不明白曹嵩话中的意思，等到他们到了东十字大街后，却发现这里的夜市与大相国寺那边完全不同，因为这里卖小吃零食的摊贩很少，大部分都是卖针头线脑、书籍玩物、瓷器木器等货物，而且这些货物其中有一部分来历不明，说不定路边的一个瓷器摊上卖的瓷器，就是几天前一宗盗窃案中的赃物。


东十字大街的夜市其实就是东京城最大黑市，这里的货物也都只问价钱不问来路，只要买家出的价格被卖家认可，那你就可以把货物拿走，而且离摊之后概不退还，日后出有什么问题，卖家也更不会负责。因为这里的夜市大都是下半夜才会开始，而且等到鸡鸣之后就会散去，所以又被人称之为“鬼市”。


赵颜也没想到东京城竟然还有如此明目张胆的黑市，当下也十分的感兴趣，结果整个下半夜他们都泡在鬼市里，最后赵颜还买了一块玉佩和几个小首饰，价格便宜的有些离谱，估计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等到东方的天空微亮，东京城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时，街道两侧的摊贩们立刻开始收摊，倒不是他们自觉，而是天亮后就会有开封府的衙役来巡逻了，若是这时候不走，到时那些衙役可不会和他们客气，不过在天亮之前，那些衙役就算是来到鬼市也不会管，甚至还会花钱买点东西，这也算是官方与民间形成的一种默契吧。


天亮之后，城门大开，赵颜也不再回郡王府了，干脆坐上马车去城外的别院休息，估计今天最少得睡一整天，不过就在赵颜打着瞌睡来到别院时，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杀到他的府上，而且还带来一个重量级的“大”麻烦。

第一百三十章 重量级郡主


“呜呜～，我的命好苦啊～”别院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少女的哭声，听声音倒是十分动听，但若是有人走到大厅中，却会震惊的发现，发出哭声的虽然是个少女，但却是个重量级的少女，只见对方一个人把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撑的满满的，看起来像座肉山似的。


“三哥儿，你办的好事，本来这桩婚事都已经成了，全都因为你的画给搅黄了，这件事你要负责！”在肉山少女的旁边，一个横眉怒目的中年人指着厅中的赵颜大吼道，同时手中挥舞着一张画，正是之前赵颜给曹嵩画的那张十分猥琐的画像，旁边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和曹颖也都小心翼翼的站在厅中不敢出声。


厅中怒吼的中年人名叫赵宗晟，也就是之前要把女儿嫁给曹嵩的那位汝南郡王，同时这位汝南郡王还是赵颜的亲伯父，旁边那位肉山似的少女就是他的女儿普安郡主赵英宁，本来赵英宁马上就要与曹嵩订婚了，可是因为曹嵩嫌弃赵英宁太胖，于是从赵颜这里求了两张画，然后把一张比较丑的画像调了包，从而使得赵英宁没看上曹嵩，把这桩婚事给搅黄了。


本来这件事曹嵩做的天衣无缝，最大的漏洞就是送到赵英宁手中的那张画像，不过按照相亲的规矩，一般女方看过画像不同意的话，就要把画像还回去，所以那张画像只要回到曹嵩手中，整个计划就完美了。


但是其中也不知怎么出了岔子，赵宗晟竟然看到了曹嵩的那张画像，结果他立刻发现这不是之前自己看到的曹嵩画像，这让赵宗晟爆怒无比，本来他应该去找曹家理论的，但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然跑来赵颜这里让他负责，理由是这两张画像全都出自赵颜之手，所以他也是搅黄这桩婚事的帮凶。


“伯父，小侄实在是冤枉啊，那天曹嵩只是说让我给他画两张画，并没有说做什么用，您也知道小侄与曹嵩一向交好，所以也不好拒绝，结果就给他画了，但没想到他竟然拿去做这种事，若是小侄早就知道的话，哪怕是与他绝交也绝对不会帮他画像的！”赵颜一脸委屈的为自己争辩道，兄弟如手足，关键时刻自然要拿不重要的手足来挡枪，他可不想直接面对这位伯父的怒火，更何况对方还担任着大宗正，自己若是犯到他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不知道？我呸，谁不知道你和曹家的那小子好的穿一条裤子，你会不知道他要和英宁相亲？”看到赵颜把事情撇的一干二净，赵宗晟却是再次恼怒的道，“亏你还是英宁的堂弟，你不帮着自己的堂姐，却帮着外人搅黄亲戚的婚事，这已经犯了族规，现在我以大宗正的身份来问你，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也不怪赵宗晟生气，他平时最宠爱的就是赵英宁这个女儿，可因为赵英宁太胖的原因，导致都十七了还嫁不出去，这次好不容易发现曹嵩这个小子，而且曹家也同意了，可就因为赵颜的一幅画，结果把这桩婚事给搅黄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合适的人？


“伯父，您可不能冤枉小侄啊，小侄虽然帮曹嵩做了两幅画，但主谋是曹嵩那个小子，我顶多算是个从犯，不至于用守法处置吧？”赵颜再次为自己喊冤道。大宗正这个身份看似没什么实权，但对于赵氏宗族来说，却拥有极大的权利，特别是在族规大于国法的古代，大宗正要处置一个族人也十分平常，甚至连赵曙这个皇帝都无权插手。


这时心直口快的寿康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赵颜争辩道：“三弟说的没错，伯父您不去找曹嵩，却来处置三哥儿，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寿康公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宝安公主捂住了嘴，接着只见气色还有些萎靡的宝安公主轻声道：“伯父，三姐儿口不择言，希望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不过三哥儿也只是无心之过，所以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才是！”


本来两个亲侄女都为赵颜求情了，而且这件事赵颜也只是从犯，按照常理来讲，赵宗晟顶多再骂上两句也就算了，但他这次却是有备而来，所以只见赵宗晟一屁股坐女儿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倔强的坚持道：“二姐儿、三姐儿你们两个就不要说了，三哥儿身为赵氏族人，竟然协助外人破坏本宗之人的婚事，这已经犯了族规，我这个大宗正自然不能徇私，现在三哥儿你是选择认打还是认罚？”


赵颜看到赵宗晟连自己两个姐姐的面子也不给，这让他也有些生气，当下硬邦邦的开口道：“伯父，不知道您说的认打该怎么打，认罚又该如何罚？”


赵宗晟等的就是赵颜这句话，当下也没在意他的语气，立刻开口道：“认打很简单，按照族规，族人相互倾轧者，杖三十，你跟我直接去领棍就成了，至于认罚吗，其实也不难，那就是你再帮英宁找一个比曹嵩更好的如意郎君就行了！”


三十杖足以把一个人壮汉打成残废，虽然宗正寺的杖刑比较轻，但三十杖也不是好玩的，赵颜不是受虐狂，自然不会选择挨打。不过听到那个挨罚的条件，赵颜却是苦笑连连，特别是看到赵英宁这尊肉山时，更是摇头叹息，想要给这位重量级的堂姐找一个更好的夫婿，而且据说对方的眼光也颇高，这种任务简直可以用艰巨来形容。


“伯父，侄媳代夫君做主，我们认罚！”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曹颖忽然说道，而且说话之时还向赵颜使了个眼色，看来她好像看出来了什么？


“好！侄媳妇不愧是将门虎女，就是比一般人有决断，既然你们已经认罚，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至于英宁就留在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找到理想的夫婿了，什么时候再送她回去！”赵宗晟说到要把女儿留下来时，脸上也露出不舍的神色，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嫌弃赵英宁胖的男人，也就只有他这个父亲了，只是为了女儿日后能够嫁个好人家，他这个父亲也只能狠下心把最疼爱的女儿扔在这里了。


“呜呜，爹爹，我不想嫁人了，我要回家！”赵英宁看到父亲真的要把自己留下，立刻再次大哭道，身上被肥肉撑的满满的衣服也随着她的哭声一颤一颤的。


“乖女儿，你就暂时在你堂弟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另外你的两位堂姐也在这里，刚好你们也可以叙叙旧，等到你找到如意的夫君了，爹爹就把你接回府中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赵宗晟说到最后时，两只眼泪中也禁不住溢满泪水，估计他也担心在小辈面前失态，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无论背后的赵英宁怎么呼唤，他也没有再回头。


直到赵宗晟一直走出别院的大门，这才忽然叹了口气停下来，然后扭头看了看赵颜的这座别院低语道：“三哥儿，英宁就交给你了，希望你真的像十三弟说的那样，有办法帮她减肥。”


原来赵宗晟发现曹嵩在画像上做了手脚，而这两张画像都是出自赵颜这个亲侄子之手后，他立刻带着女儿去向自己的亲弟弟赵曙告状，结果赵曙对此也是哭笑不得，最后他给赵宗晟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利用这件事，把赵英宁的婚事赖在赵颜身上，使得他不得不想办法帮赵英宁减肥，毕竟只有减肥后，赵英宁才有可能嫁出去。


赵曙其实并不知道赵颜是否懂得减肥，不过既然之前赵颜表现出不少奇异的医术，再加上赵颜也懂得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赵曙相信自己的儿子肯定有办法。赵宗晟虽然有些不太相信赵颜，但想到赵颜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毕竟女儿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再不嫁人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所以这次他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打算。


大厅中的赵颜刚开始时并不知道他被自己的老爹赵曙给算计了，不过看到赵宗晟如此干净利落的就把最疼爱的女儿给留了下来，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让赵颜也感觉有些不对劲，隐约间也猜到赵宗晟好像是故意找借口把赵英宁留下来？


看到赵英宁哭个不停，身为堂姐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急忙上前安慰，曹颖趁着这个机会，微笑着走到赵颜的身边道：“夫君不用想了，伯父这次把堂姐带来，其实就是要你想办法帮堂姐减肥的，只是不知道夫君有没有特别有效的减肥办法？”


“减肥？”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门，总算是想明白了赵宗晟不找曹嵩而是直接找自己的原因，当下他也有些怪罪赵曙多嘴，不经自己同意就把这个大麻烦送到自己手上。


“对了，既然要减肥，那东西也就更有用了，不过这可不能让我自己出钱出力了！”这时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一拍脑袋，转身就向府外追去，他要让赵宗晟也帮着自己做一件事，这件事若是成了，对赵颜来说绝对是一箭双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采紫菜


泉州冬天气温虽然不如北方低，但因为南方的水气大，所以冬天是又湿又冷，特别是泉州这里又靠近海边，每当北方的寒风吹地过来时，那股又湿又冷的感觉可以直接渗到人的骨子里，无论穿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这种湿冷的寒风。


吴老四紧了紧身上破旧的棉袄，一只手拄着拐棍，一只手不停的冲着海面上的一艘渔船挥手，船上不但有他的儿子，另外还有几个亲侄子，可以说他们吴家的青壮都在船上了，本来冬天多风，并不是一个出海打渔的好季节，但家里却还有一帮老小等着吃食，渔民不出海的话，就只能坐吃山空，所以趁着今天海上的风比较小，吴家的青壮只能再次冒险出海。


眼看着自家的渔船慢慢的消失在海面上，吴老四心中默默的念了几句“妈祖保佑、佛祖保佑”，这才拄着拐棍慢慢的转过身，和周围一些同样前来送别渔船出海的乡亲们闲聊了几句，然后提着一个篮子来到一片凌乱的礁石滩，开始一点点的采集长在石头上的紫菜，这已经是今年最后一批紫菜了，等到天气再变冷一点，海中的紫菜就不再长了，只有等到来年四月才能再次开始采集。


吴老四今年才四十多岁，按说正处于壮年，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船上的主力，但是他年轻时出海伤了腿，平时只能拄着拐棍走路，根本上不了船，只能在家里干一些杂活，幸好他有五个兄弟，以前各家兄弟接济一点，这才让他全家不至于饿死，可惜他那五个兄弟的命不好，没有一个可以活过三十岁，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个兄弟死在海上，现在吴老四这一代也只剩下他一个了。


想到自己那些早逝的兄弟，吴老四在心中念了句“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保佑自己的兄弟能够早登西天极乐世界。


其实本来吴老四并不信佛，泉州一带的渔民都信妈祖，每次出海之时，他们都会祈求妈祖保佑他们平安归来，不过前年时从京城来了一位了空大师，不但免费帮他们治病，而且还帮他们念经超度死去的亲人，吴老四的老娘都七十多岁了，经常咳的喘不过气来，但在了空大师的救治下，竟然痊愈了，几位兄弟和长辈的亡灵也被了空大师念经超度过，这让吴老四对了空大师感激无比，甚至开始信奉佛祖，就连出海之时，在求过妈祖后也要再加上一句佛祖保佑。


“老四，你又在采紫菜啊？”正在这时，忽然旁边有人大声道。


吴老四一抬头，却看到礁石旁边的沙滩上站着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人，这个人他认识，正是与他同住一个村子的张丙，这个张丙的年纪比他大一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而且更巧的是，两人都是在出海时受了伤，他的一条腿瘸了，对方却少了一条胳膊，现在都不能上船，相似的遭遇让他和张丙很谈的来。


“张哥啊，你这是做什么去啊？”吴老四看到张丙，立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招呼道。


“我还能做什么，家里的几个小子刚才也出海了，我来送送他们。”只见张丙一屁股坐在礁石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又道，“我说老四你也别再采紫菜了，坐下来陪老哥说会话，你看看现在周围的这些村子，谁还像你这么傻，每天都来采这些没用的东西？”


对于张丙的邀请，吴老四却是憨笑着摇了摇头道：“张哥您坐吧，我边干活就能和你说话，另外这紫菜可不是没用的东西，了空大师在走之前已经说了，以后肯定会有人愿意出钱来买的。”


“哎呦，老四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张丙看到吴老四依然双手不停的采着紫菜，当下有些着急的道，“了空大师是个好人没错，当年他也救过不少人的命，但了空大师再怎么厉害，也不是菩萨、佛祖，当初他说让咱们收集紫菜，以后会有人出钱来买，结果咱们都照着做了，可是了空大师这都走了一年多了，却还是没有人来收购紫菜，现在所有人都不再采紫菜了，甚至有些人家嫌以前收的紫菜占地方，都拿去喂猪了，也就只有你才这么死心眼的每天来采。”


原来当初了空就是在这里为渔民们看病的，而且他在走之前，就发现了紫菜的妙用，于是就让当地的渔民们多采集一些，等到日后他在京城把紫菜的名气打响后，肯定会有人来收购，这样像吴老四这样的贫苦渔民也能多一条财路。


刚开始的时候，这里的渔民对了空十分信服，纷纷听从他的话到海边采集紫菜，但是了空一走就是一年多，而且还没有任何音讯，更没有见到来买紫菜的人，这让当地的渔民们都有些泄气，绝大部分人都停止了采集紫菜，也只有像吴老四这样的人还在坚持。


“别人怎么做我不管，但是我吴老四当初既然已经答应了空大师要收集紫菜，那就一定要做下去，而且我相信了空大师也绝对不会骗我们，既然他说了有人来收，那肯定会有人来，只不过京城离咱们这太远，所以可能要晚一些时间，我等得起！”吴老四为人憨厚，同时也有憨厚之人特有的倔脾气，只要是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下去，这也是别人都放弃后，他还在一直坚持的最主要原因。


看到吴老四还是这么不开窍，张丙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还真是头倔驴，照你这么个采法，估计家里的紫菜都快堆不下了吧，等到你把家里都堆满了，还是没有人来收，看你怎么办？”


“嘿嘿，大不了就把紫菜当被子，反正冬天这么冷，说不定睡在干紫菜窝里还会比较暖和。”听到张丙说他是倔驴，吴老四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开起玩笑，这让张丙也是气的无话可说。


看到张丙不再说话，吴老四反而开口劝道：“张哥，你既然现在没事，回去也只能帮着家里看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那还不如来采点紫菜带回去，万一有人愿意花钱买的话，那也能换点钱花花，当初了空大师可是说了，要是有人来买紫菜的话，低于五文钱一斤那是绝对不能卖的，所以咱们要是采回一篮子，带回去晒干就是好几文钱啊。”


张丙看到吴老四反而劝自己采这些没人要的紫菜，当时也被气乐了，之前了空大师的威信还在时，所有人都采集紫菜，可是日子一长，大部分人都泄了气，现在还在坚持采紫菜的人，都被人看成是傻子，他宁愿回去带孩子，也不想和吴老四一样被人在背后嘲笑。


也正是抱着上面的想法，张丙自然没有下来采紫菜，而是与吴老四又聊了几句闲话后就离开了。对此吴老四也没在意，拖着不方便的腿脚把一个篮子采满后，这才慢腾腾的回到村子里，他住的这个小渔村名叫鱼尾村，据说是因为村子旁边的那个小海湾形状像一条鱼，他们住的村子刚好对着鱼尾巴，所以才因此得名。


吴老四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早早的成了家，现在都已经搬出去住了，大女儿也嫁出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和老娘、浑家，以及年纪最小的女儿一起住。


“爹，你咋又去采紫菜了，家里的紫菜都快堆不下了！”吴老四刚一走到家门口，就见一个脸蛋冻的红扑扑的丫头迎上来，看到他手中的紫菜时，立刻有些不高兴的问道。这个丫头正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没起名字，平时都叫二丫，今年已经十岁了，再过两年也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了。


“嘿嘿，送完你哥他们出海我也没事，就采了点回来，说不定以后你的嫁妆还要从这些紫菜里出呢。”吴老四再次露出他招牌性的憨厚笑容道。其实不但村子里的其它人家不愿意再采紫菜，连他家里的人也都不愿意采紫菜了，比如他的这个小女儿，就嫌紫菜太占地方，已经不止一次劝他不要再采紫菜了。


“我的嫁妆我哥他们会准备的，您的这些紫菜根本没人要，最后只能拿来喂猪。”二丫却根本不信吴老四的话，不过她虽然嘴上不愿意，但手脚却十分麻利，把采来的紫菜都放在院子里的一张竹床上，趁着现在太阳好，晒干了好储藏。


趁着小女儿忙碌的时候，吴老四从屋里抓了一把炒海货吃了起来，所谓炒海货，就是趁着退潮时，从沙滩上捡的一些小螃蟹、小鱼、小虾之类的，然后用大锅一下子炒了，没油也没盐，直接放在锅里干炒，至于味道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又腥又干，吃多了还容易拉肚子，只有最穷的渔民家里，才会准备这些东西骗一下嘴。


就在吴老四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炒海货消磨时间时，忽然院子外面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马蹄的声音，这让他和二丫都是一愣，大宋本来就缺马，再加上他们这里又属于穷乡僻壤，平时有辆牛车就已经能吸引一帮小娃子在牛屁股后面跑了，更别说马匹了，吴老四长这么大，也只有上次进县城时才看到有一个贵公子骑着马从大街上走过，当时可是让一街人羡慕的流口水。


“父老乡亲们快出来看一看、瞧一瞧了，我们汝南商行大量收购紫菜了，有一家算一家，直接现钱交易，有多少收多少了！”正在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传遍了整个村子，而当吴老四父女听清对方喊的内容时，却一下子呆若木鸡，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卖紫菜


汝南商行，听名字就知道和汝南郡王赵宗晟有关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汝南商行背后的东家就是赵宗晟，大宋的贵族对于经商方面并不避讳，甚至有些女眷聚在一起时，最常讨论的就是各地的商业情况，甚至有时几个管家的贵妇凑在一起唠两句，就能谈成一笔大生意。


赵保是汝南商行在泉州的大掌柜，泉州是大宋沿海最繁华的港口之一，平时许多海商都会把货物运到这里贩卖，赵保就负责替商行收一些海上来的货物，然后运到北方的东京等地贩卖，所得的利润极大，这也使得赵保也很受上面的重视。


不过几天前赵保却收到东京传来的一个奇怪消息，因为汝南郡王这次竟然亲自下令，让他们收购一种名叫紫菜的东西，据说这东西长在海边的岩石上，晒干后黑乎乎的，但用热水一泡，却是薄如轻纱，十分的好认。


赵保虽然在泉州生活了多年，但却从来没听说过紫菜这种东西，甚至拿着钱到市面上去买，却根本找不到卖的人，这让赵保一度以为东京那边传来的消息人误，直到后来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伙计想起来小时候家里穷，经常吃一种叫紫菜的海草，只是这东西只有穷人家没粮食时才会吃，平时都是拿来喂猪的，所以他也不敢肯定这种紫菜是不是汝南郡王要找的紫菜？


赵保听到那个伙计的话，立刻让他回老家找了一些紫菜回来，结果发现和汝南郡王描述的紫菜一模一样，这让赵保大喜过望，马上让人准备收购紫菜的事，但这时那个伙计却又告诉他，紫菜的采集时间是每年的四月到十一月，现在十一月马上就要过去了，紫菜也不再长了，恐怕就算是全力收购，也很难收购到足够的紫菜。


听到紫菜已经过了采集的季节，赵保也是急的要命，汝南郡王这次催的很急，一定要让他在今年运一批紫菜回去，若是自己连这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肯定会被郡王怪罪，到时说不定连这个大掌柜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打听紫菜的消息，可却依然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组织了一批人手，从海边收了一批新鲜的紫菜，数量也不多，但总比没有好，他打算把这些紫菜晒干了就送到京城交差。


不过让赵保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收的那点紫菜还没有晒干，京城那边竟然又传来消息，让他到距离泉州几十里外，一个名叫鱼尾村的地方收购紫菜，据说那里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收集了大量的紫菜。


赵保虽然想不明白京城那边为什么会知道泉州这里的情况，但既然上头吩咐了，他自然也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人去鱼尾村，结果到了这里一打听，果然发现这里的几个村子之前收集了大量的紫菜，这让赵保是大喜过望，立刻分散人手到几个村子收购紫菜，他自己更是亲自来到人口最多的鱼尾村收购。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汝南商行的大掌柜赵保，今日前来收购紫菜，大家手中若是有紫菜，都可以拿出来，我们商行愿意以两文一斤的价格收购！”赵保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对着下面汇聚过来的村民高声喊道，之前他已经收购了一点新鲜的紫菜，也知道紫菜这东西根本不值钱，所以他觉得两文一斤的价格已经十分公道了。


“两文！”听到这个价格，下面的村民中立刻像是炸了锅似的，有些人兴奋的满脸通红，有些人却气的直跺脚，兴奋的人自然是家中藏着不少干紫菜，生气的人却是那些认为紫菜不会有人收购，而且又占地方，结果拿去喂猪的人。


“老四，你这下发财了，方圆百里就数你家存的紫菜最多，这下二丫的嫁妆再也不用发愁了！”人群中的张丙挤到吴老四身边，也同样一脸兴奋的恭喜道，其实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也暗自庆幸，幸亏他没像有些人那样把紫菜拿去喂猪，这下自己也能靠着紫菜赚一笔钱，至少今年过年时可以割上两刀猪肉吃了。


不过相比别人的兴奋，吴老四却是疑惑的自语道：“两文也太低了吧，当初了空大师可是说了，低于五文就绝对不能卖，否则就亏了。”


张丙听到吴老四的话，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的老四兄弟，你也太死心眼了吧，了空大师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钱收咱们的紫菜，两文这个价钱已经十分公道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花五文收一堆猪食回去？”


张丙的话其实也代表了绝大多数村民的想法，他们这时虽然都想起来当初了空大师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向赵保提出五文一斤的收购价，因为他们怕这个高价会惹怒对方，从而不要他们的紫菜。


不过吴老四却是个死心眼，看到别人都不提当初了空大师的话，生性憨厚的他却是鼓足勇气高声喊道：“赵掌柜，我们的紫菜都是受到了空大师的指点才采集的，而且当初了空大师已经说了，收购的价格绝对不能低于五文，所以您看是不是把价格再提一提？”


吴老四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不少村民责怪的眼神，不过赵保听到这里却是一惊，当下急忙追问道：“这位大哥，你说的了空大师，可是前年来过我们泉州的那位了空禅师？”


看到众人责怪的目光，吴老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也被吓跳了大半，听到赵保的问话也只能吞吞吐吐的道：“没……没错，就是……就是那位了空禅师，他前年在我们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但给我们治病，而且还让我们收集紫菜，说是以后会有人前来收购的，我们等了一年多，才等来赵掌柜你们。”


听到果真是那位了空禅师，赵保也是又惊又喜，虽然了空年纪不大，但在京城中的贵族圈中却是极有名望，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手精湛的厨艺，另外了空佛学精深又博学多才，许多人都想与他结交，上次了空来到泉州时，赵保可是亲眼见到知州大人亲自去客栈把对方请到府中款待，而且他也知道，就连自家的郡王见到了空，也要以礼相待。


想到这里，赵保也不禁踌躇起来，之前他以为每斤两文钱的价格已经不错了，可没想到了空禅师之前竟然给村民们定下每斤五文的价格，这可就不好办了，若是他强行以两文的价格收购倒也没什么，反正看下面这些村民的反应，大部分都愿意把紫菜卖给他，但了空禅师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否则这件事传到京城，说不定还会让人说自家郡王强取豪夺，压低紫菜的收购价格，到时说不定会引来郡王的怪罪，毕竟有时候并不是什么钱都可以挣的。


“好！五文就五文，我们汝南商行就给了空禅师这个面子，以后紫菜的收购价都定在五文，不过等会你们也要按下手印，保证以后采集的紫菜都要优先卖给我们！”赵保不愧是商行的大掌柜，虽然把收购价给涨了一倍多，但却也提出要垄断周围几个村子紫菜产量的要求。


看到这位赵大掌柜竟然真的同意以五文的价格收购紫菜，下面的村民们也都是一阵欢腾，至于以后的紫菜都要优先卖给汝南商行，这就更没问题了，反正他们卖给谁都是卖，而且还能有一个稳定的收购价格，以后也就不必担心汝南商行会私自降价了。


接下来所有村民都纷纷跑回去，全家上阵用车子把储存的紫菜运到村口，赵保在那里有专门的人上秤收购，而且直接给现钱，绝不拖欠。


光是吴老四家中就存着几千斤的紫菜，这些都是他之前带着吴家人辛辛苦苦采集下来的，只是现在儿子和侄子们都出海了，他腿脚又不方便，一时间根本没办法运出来。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赵保要把所有紫菜收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等到晚上的时候，吴家的青壮终于打渔回来，只可惜没有什么收获，所以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不过等到他们听到收紫菜的人终于来了时，也全都是振奋起来，一家子几十口人一起动手，把家里的紫菜都搬了出来，结果最后竟然卖了二十多贯，这下把吴老四高兴合不拢嘴，周围的人也都夸他有眼光，这么大一笔钱，老吴家就是什么都不干，也够撑到过年了。


赵保把收购的紫菜打包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批紫菜运往京城，结果一直等到一个月多月后，这批紫菜终于送到了京城，不过这些紫菜刚送进赵宗晟的汝南郡王府，却又立刻被他转送到赵颜在城外的别院，因为赵颜需要用这些紫菜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赵英宁减肥


“呯呯～，起床了！快点起床！”别院内宅的一个小院外面，赵颜一边砸门一边高喊，满脸都像是讨债的神色，身后的小肉丁也狗仗人势，仰着脑袋“汪汪～”的叫个不停，现在小肉丁已经过了半岁了，虽然还是一幅土狗的模样，但却继承了它老爹的一部分基因，长的比一般土狗要高大的多，另外四肢和脖子粗壮之极，一看就知道是条猛狗。


“快点开门，起床了！”赵颜不耐烦的再次拍着门大喊道，虽然现在天才刚蒙蒙亮，但正是晨练的好时候。这间院子里住的正是他那位堂姐赵英宁住的地方，自从汝南郡王狠心把女儿扔下后，赵颜就每天督促着赵英宁减肥，早晚两次的锻练是必不可少的。


随着赵颜的砸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侍女打开门，对着赵颜行了一礼道：“启禀郡王，郡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能不能晚一点起床？”


“不舒服？”赵颜听到这里冷笑一声，拿出一幅铁面判官的表情道，“不想起床就不要找借口，你去告诉堂姐，她要是不肯起床，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都别想吃了！”


“是！”侍女看到赵颜如此无情，吓的哆嗦了一下，急忙转身跑去传话，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听房间里传来赵英宁的哭声，一边哭好像一边还在骂，期间还夹杂着一些“我想回家”“爹爹你好狠心”之类的抱怨，对此赵颜就当没听见，想要减肥，不吃苦怎么行？


赵颜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才看到哭哭啼啼的赵英宁从房间里磨磨蹭蹭的挪出来，当看到赵颜故意板着一张脸时，立刻吓的不敢再哭，这段时间她可是没少在赵颜手中吃苦头，最常受到的责罚就是跑圈和没有饭吃，而且在这里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在她的眼中，自己这位堂弟简直比地狱里的判官还要可怕。


说起来赵英宁在赵颜这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刚开始赵颜没敢下重手，而是每天让赵英宁活动一下，同时控制她的饮食，但没想到赵英宁又懒又馋，不但不愿意动，反而每天吃大量的甜食，所以刚开始的一个月非但没能减下体重，反而又长了几斤肉。


这下把赵颜给气坏了，只能用强硬的手段逼着赵英宁活动，而且还把她私藏的所有零食都翻出来送给小豆芽，每天早晚更是亲自监督赵英宁运动，只要对方敢偷懒，立刻就会换来惩罚，这下减肥的效果立刻就出来了，现在的赵英宁虽然还很胖，但却比来的时候足足瘦了一圈。


“堂姐，还是老规矩，从这里跑到花园，然后绕着花园跑三圈，到时就可以吃早饭了！”赵颜手执着一根皮鞭，一下一下敲打着手心吩咐道，当然他不会真的拿皮鞭抽赵英宁，不过用来吓唬人还是不错的。


赵英宁早就已经认命，所以听到赵颜的吩咐后立刻跑了起来，别看她的体型大，平时走几步都会喘气，但是现在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锻炼，跑步时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每跑几步就要喘上一会，有时候早晨的锻炼会一直拖到中午才完成，晚上更是跑不完不能睡觉，为此赵英宁在心中早就恨死赵颜了。


赵英宁本来就跑不快，赵颜也不心急，提着鞭子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至于监督的事，则由已经长到大腿高的小肉丁负责，别看它是条狗，但却机灵无比，一些简单的命令吩咐下去，它做的比人还要好，这也多亏了小豆芽平时的训练。


赵英宁在前面跑，小肉丁在后贡“汪汪”的追着叫，等到了花园后，赵颜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慢悠悠的打起太极拳，他每天早上也坚持着晨练的好习惯，毕竟现在的生活实在太悠闲了，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若是不坚持锻炼的话，说不定他以后也会变成一个大胖子，甚至他已经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都拉来一起晨练。


等到赵颜把一套太极拳打了三四遍，赵英宁这才气喘吁吁跑完三圈，然后小肉丁摇着尾巴跑上来向赵颜邀功，赵颜也是满意的拍了拍小肉丁的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肉脯赏给它，不过赵颜并没有发现，赵英宁在看到那块肉脯时，竟然禁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脸上的表情更是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接下来赵颜带着赵英宁来到餐厅，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已经在等着他们了，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加小笼包，这也是赵颜和曹颖等人都十分喜欢的早餐，不过这种早餐却与赵英宁无缘，她的早餐都是单独做的，平时都是一碗蔬菜汤，顶多再加一个鸡蛋，不过今天的早餐却有些不一样。


“咦，这是什么？”赵英宁扭着粗壮的腰肢坐下，看到面前的早餐时却有些惊讶的问道，只见她面前依然是一个大碗，但碗里却不是以前蔬菜汤，而是一种漂满了黑色薄纱似的东西的汤，汤里竟然还打了一个鸡蛋，味道闻起来也十分的诱人。


“嘿嘿，堂姐你以后有福了，不用再喝之前的蔬菜汤了，而是改喝这种紫菜鸡蛋汤，这些紫菜可是从千里之外的泉州送来的，不但味道好，而且有助于减肥，最适合现在的你喝！”赵颜笑呵呵的介绍道。


紫菜营养丰富，含热量极低，十分适合减肥的人食用，之前赵颜知道赵宗晟要他帮助赵英宁减肥时，第一个就想到了紫菜，于是他就让赵宗晟去收购，没想到汝南郡王府的人这么给力，短短两个月就送来了第一批。


听到这是专门给自己做的，而且味道也闻起来不错，这让赵英宁禁不住拿起勺子尝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汤的味道竟然鲜美异常，她以前也是个贪吃之人，但却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鲜美的汤。


这段时间赵英宁可被赵颜给折腾惨了，不但懒觉不能睡，每天还要跑来跑去，平时喜欢吃的零食也没有了，一日三餐也都变成了永恒不变的蔬菜汤，汤里连点油腥都见不到，可以说比当初赵颜养病时还要惨。刚才她看到赵颜给小肉丁喂肉脯，竟然不争气的流了口水，要知道那东西她以前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赵英宁喝到这么美味的紫菜汤时，立刻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放下勺子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结果把曹颖等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赵英宁胖归胖，但平时的表现却极有礼仪，可是现在看她的样子，却像是野丫头一般，哪里还有平时的样子？


只见赵英宁几口把紫菜汤喝完后，重重的放下碗然后又一脸哀求的对赵颜道：“三哥儿，再给我盛一碗好不好，我根本没有吃饱！”


看到赵英宁可怜的样子，最心软的宝安公主也不由得开口帮她求情道：“三哥儿，你就给英宁再盛点饭吧，虽然减肥重要，但也不能一直饿着，否则对身体也不好啊！”


看到宝安公主开口，曹颖和寿康公主也纷纷帮赵英宁求情，毕竟同样都是女人，平时的关系也不错，看着赵英宁为了减肥受这么大的罪，她们也是于心不忍。


两个姐姐和一个老婆都替赵英宁求情，赵颜也有些踌躇，特别是赵英宁还用一双小肉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这让他也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最后灵机一动道：“堂姐，既然二姐她们都替你求情了，我也可以破例一次！”


赵颜说着，让人给赵英宁又盛了一碗紫菜汤，结果对方刚想端起来就喝，却没想到又被赵颜拦住道：“堂姐，在你喝汤之前我先送你一句话，你要知道胖子是没有前途的，你的心肠再好，那也只是个善良的胖子，就算日后你死了，那也只会是个死胖子！”


前世时赵颜虽然没有减过肥，但却听过不少的减肥名言，毕竟后世的肥胖问题已经十分严重，谁敢说自己身边没有一两个胖子？时不时的听这些减肥的朋友唠叨几句，自然也就记了下来，这时刚好转赠给赵英宁。


本来赵英宁一心想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可是听到赵颜送给自己的话后，却一下子呆立在那里，特别是想到自己多次相亲，却都因为自己太胖而被男方嫌弃，其中曹嵩拒绝她的这次还算是比较平和的，上次有个年轻贵族为了拒绝和她成亲，竟然以绝食相逼，结果生生的饿晕了过去，这才使得对方的父母不得不退了婚事。


想到自己这些年在相亲时遇到的羞辱，赵英宁也不禁悲从中来，再也没胃口喝什么紫菜汤，同时更是委屈的大哭起来，最后直接站起来跑回了房间，估计今天上午是不会再出门了。


看着离开的赵英宁，曹颖最后幽幽的说道：“夫君你真是太坏了，照你这么做，堂姐想不减下来都难。”


“没错，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三哥儿这么坏，要不我们以后早上也起来运动吧，免得日后落到三哥儿的手中。”寿康公主这时也喃喃开口道，一想到赵英宁这段时间的生活，她就禁不住打个寒颤。


也就在这时，忽然老福从外面进来，然后低声向赵颜禀报了几句，结果赵颜听后也是面露喜色，当下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曹颖她们大声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弩炮试射成功


赵颜的马车急匆匆的从东京城穿过，最后来到位于城西的火药署，自从重组了军器监后，原来的火药作就变成了火药署，成为军器监四大署之一，现在一直在扩建之中，另外这里除了制造火药武器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试验新式火药武器的威力。


当赵颜赶到火药署时，看到沈括和苏轼两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他，这对历史上的宿敌平时虽然经常闹别扭，但两人都是懂得分寸的人，所以私交虽然不好，但却也不会影响公事，甚至还配合的十分默契，估计这也是仇人之间了解最深的缘故。


“郡王，您可算来了，新床弩已经设计成功，弓弩院那边随时都可以开始量产，今日请您先观看一下新床弩的威力，是否达到了您的要求？”沈括看到赵颜到来，立刻一脸惊喜的迎上来道，新床弩虽然是赵颜发明的，但他做为军器监，功劳同样不小，而且他才刚接任军器监就立下如此功劳，也算是彻底把这个重要的位子坐稳了。


“什么新床弩？郡王之前已经对这种武器重新定名，日后武库登记时都要改成弩炮两个字，沈判监千万不要搞错了，免得被人笑话！”这时苏轼也迎了上来，不过他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看来他在火药署呆久了，身上也染上一股火药的脾气。


“本官自然知道新床弩叫弩炮，只是弩炮还没有正式量产，叫什么名字都是一样！”沈括也不甘示弱的硬顶回去道，别看他的官职比苏轼高，但苏轼这个军器丞主要管理武器的验收和入库，根本不受他的管辖，甚至平时他还要受到苏轼的监督，再加上两人的脾气不合，所以他们只要一见面，几乎都要吵上一架。


“好了好了，两位还是不要吵了，咱们先去看一下弩炮的威力，若是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请官家和几位相公来，让他们也看一看我们军器监这段时间的成果！”赵颜也知道若是让沈括和苏轼吵起来，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停下来的，所以急忙劝阻道。


对于赵颜的面子，沈括和苏轼还是要给的，所以他们彼此都是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这才带着赵颜走到武器试验场，只见这里已经摆放着一台赵颜设计的弩炮，只是相比当初赵颜自己制造的那台，眼前这台弩炮可要专业多了。


只见这架弩炮比之前赵颜设计的那具要大上一倍，做工也十分的精细，特别是弩炮核心的两根扭力弹簧，估计是为了方便赵颜观察，所以外面罩子已经去掉，光是用肉眼来看，就可以看出这两根扭力弹簧的粗细和长短都一样，而且使用的材料也一致，肯定已经解决了之前两个弹簧力量不均的问题。


“郡王请看，弩炮的弓弦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中间的部分改成皮兜，这样即可以发射炮弹，也可以发射弩箭，现在我们来试验一下弩炮的威力！”沈括这时指着弩炮上面的弓弦解说道。


赵颜这时也才发现，弩炮的弓弦果然已经按照自己说的那样改造好了，这让他也十分的满意，当下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现在试一试威力吧！”


看到赵颜答应，沈括立刻叫来两个工匠，本来弩炮主要是用来弹射炮弹的，不过为了能够证明这张弩炮可用，所以第一次发射的依然是弩箭。这架弩炮的威力比之前赵颜设计的那具大多了，就算是上面装了滑轮，也要由两个强壮的工匠才能拉开，等到弓弦上好，弩箭也放下去后，沈括亲自拿着木棰砸中弓弦后面的机括。


赵颜只听见“嗡”的一声响，紧接着那根长矛似的弩箭发出一种尖利的破空声，眨眼间就已经射到百步开外，然后“呯”的一声射在一面做为靶子的砖墙上，并且牢牢的钉在上面，尾部一直颤抖个不停，看起来这一箭射的极深。


“哈哈，威力不错，准度也比以前强多了！”赵颜看到一箭命中目标，当下也是拍手赞道，军器监里的工匠就是专业，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扭力弹簧受力不均的问题，而且马上就可以量产，难怪大宋的军械一直雄居三国之首。


“郡王，接下来要试验炮弹了，咱们还是躲到墙后面安全一些！”这时沈括拿着几个铁盔走过来道，炮弹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手雷，需要点燃引燃后用床弩射出去，不过万一没有射出去的话，那就太危险了，当然这样的概率很小，但赵颜的身份尊贵，哪怕再小的危险也要提前做预防。


赵颜也一向很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他也是从善如流，接过沈括手中的铁盔戴上，然后和苏轼他们一起来到弩炮旁边十几步外的一面半圆形的石墙后，这东西专门是为了试验那些比较危险的武器准备的。


赵颜他们在墙后藏好，然后伸着头从上面的女墙向外观看，只见那两个工匠再次把弓弦上好，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枚炮弹，根据弩炮的预估的射程剪掉一部分引钱，这才一个人点火，另外一个人负责发射，结果只见那枚炮弹如闪电般飞出，而且在击中那面靶墙的一瞬间引爆，“轰隆”一声把那面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好！”赵颜看到这里，也立刻高声叫道，他即为弩炮的威力叫好，同时也为两位工匠的控制技术叫好，毕竟能够让炮弹击中墙壁时刚巧爆炸，这可是需要极为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计算，这点连赵颜自己也做不到。


不过相比赵颜的兴奋，沈括这时却有些踌躇的道：“郡王，这个弩炮的威力真是没得说，只要能够把炮弹射到对方的军阵中，绝对可以让敌人阵角大乱，但有一点却很麻烦，那就是射击之前需要炮手计算射程，以此来确定引线的长度，这两个工匠都懂得算学，所以控制起来肯定没问题，但若是让普通的士卒使用，恐怕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训才行。”


“弩炮的威力比之床弩、投石机之类的要强上数倍甚至数十倍，老天是公平的，如此强大的武器，自然也就有一些限制，幸好这个限制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从军中挑一些聪明的士卒让他们学习一下就是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后世的武器更加复杂，甚至对士兵文化水平也有更高的要求，与之相比，弩炮这东西的操作就太简单了，甚至就算是不识数，只要一个人多操作几次，也能摸索出一些经验来。


听到赵颜的话，沈括和苏轼也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当下赵颜又让两个工匠试射了几枚炮弹，确定弩炮没有问题后，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到宫里，毕竟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必须要由赵曙他们亲眼看过后，才能批准正式量产。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走到赵曙的寝宫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呯”的一声响，紧接着黄五德带着一帮宫女和太监从里面狼狈的逃出去，看到赵颜时，立刻脸色一喜上前道：“郡王您来的正好，陛下正在大发雷霆，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敢劝，您快去劝一劝陛下，千万不要让他因此而伤了龙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紧接着十分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国事，而且这又要过年了，为何爹爹会发这么大的火？”


对于赵颜的问话，只见黄五德这个大间谍头子却是看了看周围，直到发现周围的人都知机的退下后，这才小声的开口道：“陛下还能因为什么生气，不就是因为太后的事吗？”


赵颜一听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段时间赵曙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他和曹太后之间的权力之争却也更加激烈了，也不知道曹太后怎么想的，这次竟然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权力不放，结果把赵曙气的要命，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寿康公主之所以一直住在赵颜那里不回宫，最大的原因就是怕卷入曹太后和赵曙之争的争斗中。


“原来如此，不过我听说韩相公和欧阳相公已经分别劝过太后和爹爹，使得他们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怎么今天爹爹又发这么大的火气？”赵颜这时再次有些不解的问道，他虽然打定主意不管曹太后和赵曙之间的权力之争，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这件事，事实上对于曹太后和赵曙之间的争斗，他和寿康公主等人也都在暗暗的关注着。


听到赵颜的话，黄五德却是气的咬着牙道：“郡王，宫里的事情说来复杂，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太后本来是个宽容的性子，对权力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这次却是受到小人的挑拨，所以才不肯把手中的权力放下。”


赵颜听到竟然有人敢挑拨赵曙和曹太后的关系，当下更是震惊无比，十分急切的追问道：“这个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挑拨离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宫中秘闻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黄五德再次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然后这才开口道：“郡王有所不知，太后身边有一个十分受宠的内侍，名唤徐得祖，这个人是个十足的小人，经常在太后面前说陛下的不是，这次更是在太后面前进谗言，说陛下要遵生父濮王为皇考，可是按照规矩，应该遵濮王为皇伯才是，如此一来，太后也是十分的生气，今日将陛下叫去说了几句，结果陛下才会如此的生气。”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的惊讶，他没想到历史上有名的濮议之争竟然已经出现了苗头，那个名叫徐得祖的内侍也真是消息灵通，竟然提前知道了赵曙心中的想法，虽然皇伯与皇考仅仅是一字之差，但却关系到一个名分的问题，也难怪曹太后会生气。


“老黄，那个徐得祖是个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参与到这件事中来？”紧接着赵颜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就算赵曙有遵自己生父为皇考的想法，可是这种事却关系到两宫之间的争斗，连赵颜和赵顼这样的皇子都躲的远远的，那个徐得祖敢参与进来，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哎呦，郡王您有所不知，那个徐得祖可不简单，他虽然进宫的时间晚，但却屡立大功，特别是当年先皇在时，有一次宫中禁卫做乱，太后指挥内侍和宫女保护先皇，但依然被一个禁卫冲进宫来，而且还胆大包天的想要杀害太后，结果正是这个徐得祖拼命的救下太后，自己却是身受重伤，在床上躺了半年才下地，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使得太后对徐得祖十分的宠信，陛下没有登基之前，这宫中的大小事情几乎都由徐得祖说了算，连老奴也是惧他三分啊。”黄五德刚才虽然骂徐得祖是小人，但这时说起对方时，却又带着几分羡慕。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记得历史上宋仁宗时，的确有过一次宫廷禁卫做乱，具体原因不明，反正当时做乱的禁卫已经杀到了内宫，无数宫人被杀，仁宗更是被困在寝宫之中，幸亏当时的曹太后表现出一个将门虎女的风范，指挥着宫人堵住宫门，然后又派出宫女和内侍外出求救，而且每派一个人，她都亲自把对方的头发剪下来，以方便明天奖赏这些人，也正是曹太后的镇定，总算是保护了仁宗的安全，只是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曹太后遇险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太后会听信一个内侍的话。”赵颜这时喃喃自语道，徐得祖既然救过曹太后的命，而且平时又如此受宠，可以说是曹太后的心腹，他的话自然会引起曹太后的重视，更何况赵曙也真的有遵生父为皇考的打算，所以那个徐得祖也不算是乱说。


“郡王，现在陛下正在发脾气，我们这些下人根本不敢劝，不如您进去劝一劝，免得气大伤身啊！”这时黄五德再次提议道，他知道赵颜现在很受赵曙的重视，所以才会如此提议，若是换做之前的赵颜，他只会提醒对方快跑，免得让赵曙气上加气。


“哈哈，没问题，我进宫刚好是有一种喜事要告诉爹爹，你们都退下吧，这件事交给我了！”赵颜也是十分豪爽的道。


“谢郡王！”黄五德听到赵颜答应，也是一脸喜意的道谢道，然后亲自把赵颜送进寝宫，他这才让人都在宫外候着，免得陛下叫人时找不到，到时肯定会让陛下迁怒于他们这些下人。


赵颜进到寝宫，结果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全都是摔碎的瓷器、杂乱的书本和笔墨等杂物，等到他穿过这些杂物，终于看到赵曙气呼呼的坐在龙案后面，只是以前龙案上堆的东西却全都被他推到地面上。


“儿臣恭喜爹爹，贺喜爹爹！”赵颜一看到赵曙，立刻做出一种喜气洋洋的表情上前行礼道，好像根本没发现赵曙在生气似的。


赵曙看到赵颜进来，当下也想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但是听到他竟然向自己贺喜，却让赵曙再次有些恼怒的道：“三哥儿，你没看到为父正在生气吗，又哪来的什么喜事？”


对于赵曙的怒火，赵颜却是毫不在意的道：“爹爹勿恼，儿臣说的喜事乃是一件关系到大宋国势的大事，您听后肯定会转怒为喜……”


赵颜说着，就把弩炮的事情讲了一遍，特别是郑重介绍了一下炮弹射出去爆炸时的威力。赵曙之前已经见识到手雷的威力，现在听到炮弹是手雷威力的数倍，而且射程可以达到几百步开外，这让他也一下子明白这种武器对大宋的意义，当下兴奋的站起来道：“快……快去让人通知几位相公，朕要与他们现在就去观看弩炮的威力！”


曹太后虽然把持着朝政的大权，但是军器监本来就是当初赵曙下旨组建的，沈括和苏轼也都是他提拔的人，所以军器监中的事情还是由赵曙负责。接到通知的韩琦与欧阳修等人也很快赶到，然后一群人跟着赵颜来到城外的火药署，准备观看弩炮的试射。


“准备～，发射！”随着沈括的一声令下，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工匠再次射出一枚炮弹，现在无论是沈括还是工匠都十分的兴奋，只要弩炮的威力让陛下和各位相公满意，那么这次的功劳也就到手了。


“轰隆～”依然和上次一样，炮弹在击中砖墙的一瞬间发生爆炸，再次把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结果把观看的赵曙等人都是吓了一跳，再相像一下若是炮弹若是敌人军阵中的情景，这让他们也不禁激动起来。


“好！太好了！有如此威力的武器，何愁北辽与西夏不灭？”赵曙激动的在试验场上来回走动几趟，嘴里念念有词的自语道，虽然他和曹太后之间的权力争斗还没有结果，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弩炮这样强劲的武器重要，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曹太后就再怎么强势，也不可能长久的把持权力，这个帝国迟早都是他这个皇帝的，一想到大宋在自己手中强大起来，一扫前几代在军事上的弱势，赵曙就禁不住激动的全身发抖。


相比赵曙的激动，精通军事的曾公亮这时却有些迟疑的对赵颜说道：“郡王，你们这个弩炮好虽好，但发射用的床弩却是造价昂贵，制造也极其负责，恐怕很难在军中大规模推广开来啊？”


原来这时曾公亮可能震惊于弩炮的威力，却没有发现弩炮与以前床弩并不相同。他的话一出口，也引起韩琦等人的重视，一个个看向赵颜。其实这也怪赵颜自己，因为他之前也只顾着强调弩炮的威力，却没有介绍弩炮与床弩的不同。


“哈哈，曾公不必担心，您与各位相公可以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这架弩炮与以前的床弩有何不同？”现在说也不迟，所以赵颜大笑一声向曾公亮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话，曾公亮等人也都疑惑的来到弩炮旁边，然后认真观察起来，结果很快就发现了弩炮的奇特之处，上面那些改进就不说了，光是提供弹力的扭力弹簧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啧啧称奇的了。


“各位请看，这架弩炮与传统的床弩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弩臂是由两根扭力弹簧组成，提供的弹力并不比真正的床弩差，另外最为关键的是，扭力弹簧用的仅仅是皮索、筋络、马尾等等，这些东西价格低廉，取代了以前最为昂贵的弩臂，如此一来，弩炮的造价也直线下降，约为以前同类型床弩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另外最为关键的是，弩炮的制造不必受到时间的限制，只要材料充足，军器监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的弩炮，可以说这才是弩炮最大的优点！”这时沈括在赵颜的示意下再次讲解道。


听到如此强大的弩炮在造价上竟然如此低廉，这让韩琦等人再次惊喜无比，赵曙更是再次激动的来回走动几次，当下立刻命令道：“沈括，既然弩炮的威力如此强劲，而且造价也不高，那么军器监马上就开始大量生产这种武器，朕会让人给你们调拨需要的物资与钱财，另外朕看这种弩炮的操作也需要专门的人才，你们再组织一点人手，朕到时会派军队的人向你们学习！”


“微臣遵命！”沈括有些激动的道，虽然他早就料到弩炮肯定会被大师生产，但是现在听到皇帝陛下亲自下了旨意，还是让他禁不住有些激动。


接下来韩琦等一帮相公又详细的询问一下弩炮的上面的一些改进，沈括也一一做了解释，结果当韩琦他们得知这些改进全都出自赵颜之手时，也全都面露惊讶之色，时不时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一看赵颜，特别是人群中的欧阳修，更是脸色复杂，若非是因为孙女的事，他肯定会好好的夸赞赵颜一番。


赵曙看着韩琦等人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心中也是十分的满意，毕竟身为父亲，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表现出色，这次赵颜的表现让他这个父亲也是颇有面子。最后赵曙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拉过赵颜轻轻的叮嘱道：“颜儿，宫中的张贵仪马上就要三十寿辰了，你到时别忘了准备寿礼！”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张贵仪的寿礼（上）


赵颜斜躺在马车里，双手垫在脑后，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随着马车的震动一晃一晃的，同时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的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弩炮试射成功，展现出来的威力让他十分的满意，赵曙等人见到之后，也同样十分的激动，现在弩炮的大量生产已经批了下去，估计很快就可以装备军队，至于装备军队之后的事，就和他这个闲王没有任何关系了。


另外更让赵颜开心的，是最后赵曙叮嘱他的那句话，张贵仪是赵颜亲生母亲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至少在赵曙看来，赵颜并不知道这件事，今天他看到赵颜设计出如此强大的武器，竟然主动提醒他给张贵仪准备礼物，这也说明在赵曙心中，对于赵颜与张贵仪母子不能相认的事，还是存着几分愧疚的，这对赵颜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说不定日后自己再立下一些功劳，就能让赵曙特批他和张贵仪相认，虽然赵颜自己可能对这件事不怎么在乎，但是对于张贵仪那个可怜的女人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想到张贵仪这位亲生母亲，赵颜又想到自己之前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其中那些普通的礼物已经让老福准备好了，另外还有一份十分特殊的礼物，却需要自己亲自去准备，之前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他之前也做了不少的准备。


等到赵颜回到城外的别院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平时这个时候正是他督促赵英宁饭后锻炼的时候，赵颜本以为按照赵英宁又懒又馋的性格，自己不在家肯定会偷懒，所以根本没有顾的上吃饭，就去了赵英宁那里准备先让她跑上几圈，但让赵颜没想到的是，赵英宁竟然不在她的房间里，问了一下侍女才知道，原来对方竟然主动去了花园跑步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颜也有些不敢相信，当下又来到花园，结果刚来到花园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跑步声，紧接着就见到赵英宁胖墩墩的身影从花园门口跑过，另外更让赵颜惊讶的是，在赵英宁身后，竟然还跟着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看她们气喘吁吁的样子，估计也跑了好一会了。


“你们三个怎么也跑上了？”赵颜走进花园叫住曹颖她们问道。


曹颖三女平时也难得运动，体力甚至还不如已经跑了一个月的赵英宁，现在看到赵颜进来，当下也都一个个停了下来，然后喘了几口粗气道：“夫君不是说过生命在于运动吗？我和二姐、三姐也感觉这段时间吃的多动的少，所以就和堂姐一起跑几圈。”


听到曹颖的话，赵颜也感觉十分欣慰，看来自己对运动的态度终于影响到自己身边的人了。不过紧接着他却又皱起眉头问道：“娘子，你们今天晚饭吃了多少，现在又过去多长时间了？”


“我们晚饭吃的很饱啊，而且和堂妹一样，都是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开始运动。”这时寿康公主也开口道，其实她平时比较好动，时不时的还会骑马射箭，所以并不需要额外的运动，只是为了陪姐姐和曹颖，所以才一起跟着跑了几圈。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你们怎么能和堂姐比？她晚饭只能喝一碗紫菜蛋花汤，所以小半个时辰后就可以运动了，但你们却吃的很饱，这种情况下慢慢散步还可以，但像你们这样剧烈跑动，却对身体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引起胃疼，所以你们三个不要再跑了，明天早上起床后，我教你们一种比较缓和的锻炼方式。”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三人也都吓了一跳，她们没想到锻炼身体也有这么多的讲究，当下也不再运动，而是坐在一边看着赵英宁满头大汗的跑步，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平时自己只要求赵英宁跑三圈，但是自己进来后对方就已经跑了不止三圈了，这让他大为惊讶，看来自己今天早上的那几句真是刺激到了赵英宁，竟然让她开始有意识的主动减肥了。


不过减肥是件需要持之以恒的事，一次运动过量对身体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最后赵颜还是阻止了赵英宁继续跑下去，然后让她喝了些淡盐水补充一下水分和盐分，这才让她和曹颖三女都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颜依然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不过这次不用他去赵英宁那里砸门，而是对方主动的起床，也不用赵颜督促就去花园跑步了。对此赵颜也十分高兴，转而去了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那里，把三个懒女人从床上叫起来，然后拉着她们来到花园，教她们打太极拳。


本来适合女子锻炼的方式很多，比如瑜伽之类的，不但可以锻炼身体，而且还可以保持身材，可惜赵颜却根本没学过，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教她们学习太极拳了，反正太极拳也是老少男女皆宜，只要坚持下来，效果绝对不比任何一种锻炼方式差。


只不过对于太极拳这种慢腾腾的锻炼方式，曹颖和两位公主显然都有些不太适应，甚至练着练着竟然“咯咯”的笑个不停，因为她们觉得自己这么慢吞吞的动作像是个老太太，这让赵颜也十分的无奈，只能尽量的叮嘱她们要认真，可惜效果并不明显，最后赵颜也不管什么动作标准不标准了，反正早上动一动身体总会有些好处。


早饭过后，赵颜这次并没有再无所事事的乱转，而是带着小豆芽来到厨房旁边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以前厨房的小储存室，前段时间赵颜让人对这间小储存室进行了一些改造，为的就是给张贵仪准备生日礼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除了每天早晚督促一下赵英宁运动外，其它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个小房间里，而且这个房间除了他和小豆芽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甚至连曹颖和两位公主也不例外，这使得王府中的人都十分的好奇，都想知道郡王这几天在做什么？


三天之后的清晨，皇宫坤宁殿右侧一处名叫秀水殿之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妇人兴高采烈的起床穿衣，殿中的内侍和宫女也都是一脸的喜色。这个美妇正是赵颜的生母张贵仪，今日是她的三十寿辰，虽然她的寿辰不会大操大办，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张贵仪平时对待下人一向和善，所以对于她的寿辰，宫中内侍与宫女也是真心的为她高兴。


几个贴身的宫女打来热水伺候张贵仪洗漱，不过等到张贵仪正要洗脸，看到侍女托盘上放着的两个香皂时，脸上也露出迟疑之色，最后终于选择了第一个红盒的香皂，看到这里，周围的侍女也都是面露喜色，因为每当张贵仪用这盒香皂时，都说明她的心情极好。


其实那两盒香皂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那个红盒的香皂是以前赵颜派人送进宫的，宫中有名有份的妃嫔都有份，不过这对于张贵仪来说，意义又截然不同，因为这是她的儿子送给自己的礼物，所以平时轻易不舍得用。


张贵仪用赵颜送的香皂洗过手脸，然后还有些小女儿气的闻了闻自己的双手，虽然同样是香皂，但她总觉得自己儿子送来的香皂最好闻。


马上就要过年了，张贵仪这一年来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先是儿子赵颜大婚，而且女方还是曹太后的侄孙女，这让张贵仪也是欣喜无比，但没想到新婚之夜时，赵颜竟然被天雷击中，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张贵仪立刻吓的昏死过去，直到后来知道儿子没事，只是身体受伤时，这才让她不停的向上天祷告，多谢上天放过自己的孩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关于赵颜婚后的事也慢慢的传到她耳中，特别是她安排的老福，更是把赵颜身上的一些变化禀报给她，这让张贵仪也是无比的高兴，以前她也没少为赵颜的胡闹感到担心，现在看到赵颜变得如此懂事，身为母亲的她也总算是放心了。


想到自己的儿子，张贵仪脸上的喜色也再次增加了几分，每年过寿的时候，也都是她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按照规矩，所有皇子公主都要给她送寿礼，赵颜也不例外，这也是张贵仪每年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收到儿子礼物的机会，甚至以前还能见到赵颜亲自进宫送礼，可惜现在赵颜已经成婚，按照宫里的规矩，成婚后的皇子就不能再见后宫的妃嫔了。


想到不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张贵仪也不禁叹了口气，以前赵颜没成婚时，她是等着盼着想要赵颜成婚，可是现在成婚了，自己却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宫中的其它妃嫔也都送来了礼物，几个相好的姐妹也来到秀水殿为张贵仪祝寿，不过张贵仪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后来有宫女前来禀报，几位皇子的寿礼终于送到时，这才让张贵仪精神一震，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张贵仪的寿礼（下）


“颍王殿下送来白璧一双，金簪两支，丝绸十五匹；德宁公主送来上好南珠一串……”


随着一个小内侍高声把各位皇子与公主送来的礼单念出来，张贵仪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虽然赵颜以前每次送来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寿礼，但今年赵颜变化这么大，之前已经向宫里送过几次礼物，所以张贵仪对赵颜送给自己的寿礼也有些期待。


“广阳郡王送白玉观音一尊，绸缎十五匹，碧玉手镯一副，紫菜三担！”这时小内侍终于念到赵颜送来的寿礼，只是当张贵仪听到赵颜送来的礼物时，脸上却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


赵颜送来的礼物中，最特别的也就只有最后的那三担紫菜了，这种来自海边的干菜据说不但味道鲜美，而且女人吃了还美容养颜，东京城市面上已经炒到一贯钱一斤，而且还有价无市，赵颜能够一下子送来三担，肯定花费不少。


不过除了紫菜之外，剩下的礼物也都很普通，至少与其它皇子公主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这让张贵仪也有些失望，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自嘲的一笑，赵颜并不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送来的这些寿礼也已经十分不错了，倒是自己却显得有些贪心了。


想到赵颜并不知道自己是他亲生母亲这件事，张贵仪心中也是百味杂陈，不过现在还有一些姐妹前来给自己贺寿，所以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强打精神招待各位姐妹，中午更是在殿中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寿宴，直到各位姐妹尽欢而散。


张贵仪指挥着宫人把残席撤下去后，又让人把赵颜送来的寿礼送到房间里，然后一样一样查看，脸上也露出一种慈爱之色，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张贵仪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外面有宫女低声禀报道：“启禀贵仪，宝安公主与寿康公主来了，她们说要单独为您贺寿！”


张贵仪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对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她也十分的熟悉，特别是寿康公主也一直住在宫里，平时经常在曹太后身后陪伴，她去太后那里请安时，时不时就会遇到寿康公主，偶然也会交谈一番，彼此之间的感情虽然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两位公主单独为她贺寿，所以张贵仪听到两位公主前来时，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张贵仪还是立刻起身，亲自到殿门外把两位公主迎了进来，只见两位公主现在也都是满脸笑容，其中寿康公主手中更是提着一个大盒子，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当下张贵仪把宝安公主两人迎到殿中，等到三人落坐后，这才开口笑道：“舒宁、康宁，你们两个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张贵仪的问话，只见宝安公主首先笑道：“今天是贵仪的三十寿辰，三姐儿说她在宫中时经常受到贵仪的照顾，所以我们姐妹就特地前来给贵仪祝寿，另外还带来一份特别的寿礼！”


“呵呵，你们姐妹能来，我已经十分高兴了，而且之前你们不是已经送来寿礼了吗，怎么又带了礼物？”张贵仪听到宝安公主的话也不禁高兴的道，不过她紧接着又想到宝安公主不幸的婚姻，当下也不禁叹了口气，幸好现在宝安公主已经自由了，日后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


“嘻嘻，贵仪有所不知，这件礼物可不平常，而且我们姐妹也是受人所托，所以您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才是！”寿康公主这时有些调皮的道，她的性子活泼，特别是在熟人面前，更是无所顾忌，这种真性情在皇宫之中可是十分少见，估计这也是曹太后特别喜欢她的原因。


张贵仪听到这件礼物是两位公主受人所托带进来的，而且她这时又忽然想到，对方好像一直住在赵颜的别院里，这让她忽然间猜到了什么，当下颤抖着嘴唇十分激动的道：“不……不知是什么礼物，又是……又是受何人所托？”


寿康公主并没有立刻回答张贵仪的话，而是和宝安公主对视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并且轻轻的打开，结果从里面立刻散发出一股十分诱人的甜香味。只见盒子里盛放着一个圆形糕点似的东西，糕点表面上画的花花绿绿的，而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则是写着四个大字“生日快乐”，若是有后世人在这里，自然可以一眼认出这是一块生日蛋糕。


“这……这是什么？”张贵仪自然不认识生日蛋糕，当下也是愣了一下问道。


“贵仪有所不知，这是一种糕点，名叫生日蛋糕，本来是极西之地的异族用来庆生之用的，而且据说只有贵族和国王才有资格享用，三哥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种生日蛋糕的制作之法，于是就花费了几天时间苦苦练习，今日更是天不亮就早早起床，忙了好半天才做好这么一个，又央求我和二姐把蛋糕带进宫来，以此来为贵仪庆生！”寿康公主这里也微笑着说道，她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赵颜这几天就是忙着做这个生日蛋糕。


“这……这真的是颜儿亲手做的？”张贵仪听到寿康公主的话，激动的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她并不在意赵颜送的是什么，只要是能够体现他的孝心就可以，而眼前这个赵颜亲手做的蛋糕，无疑正是赵颜对她孝心的最大体现。


“贵仪，三哥儿为了做这个蛋糕，手上被烧了几个水泡，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感到心疼，但他却毫不在乎。”这时宝安公主也柔声说道，蛋糕需要放在烤炉里烤，赵颜以前只见过别人做蛋糕，自己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才花了几天的时间练习，可惜因为不熟悉，结果吃了不少苦头。


听到宝安公主的话，张贵仪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幸福，心疼的是赵颜为了准备这份礼物受了伤，虽然只是烧了几个水泡，但对于张贵仪这个母亲来说，却像是在她心头剜肉一般，不过想到赵颜如此费心费力的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这又让张贵仪感到无比的幸福，同时也感觉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胡闹的三皇子了。


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看着泪流满面的张贵仪，两人在为赵颜和张贵仪母子相认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们之前已经通过曹颖查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说来也巧，她们的母亲也姓张，只是因为生的是公主，所以地位不如张贵仪，而是被封为修容，更巧的是，这位张修容与张贵仪两人的关系还十分亲密，之前来为张贵仪贺寿的妃嫔中，就有张修容，只是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暂时还不能与对方相认，怕相见时表露出什么，所以特意选在对方离开后才过来。


只见张贵仪激动了许久，最后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想要品尝一下儿子精心为自己准备的蛋糕，不过这时寿康公主却是再次拦着她道：“贵仪请稍等，在吃蛋糕之前，还有一些仪式要举行。”


寿康公主说话之时，宝安公主伸手从盒子中拿出三根细细的彩色蜡烛，这也是赵颜自己亲手做的，然后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后，宝安公主这才说道：“贵仪，三哥儿说在吃蛋糕之前，一定要先点上蜡烛，今天是您三十寿辰，一根蜡烛代表十岁，您需要在蜡烛面前闭上眼睛在心中默许一个愿望，然后再吹灭蜡烛，据说这样许下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张贵仪这时满身心都被幸福感所包围，听到宝安公主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含着眼泪点头，然后按照宝安公主的话，闭上眼睛在心中许愿道：愿漫天神佛保佑我儿，不求他名声闻达于后世，只求他日后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


西方式的蛋糕却被张贵仪用东方的神佛许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甚至连赵颜也没想到这一点，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张贵仪许下的那个愿意非但没有实现，反而还起到了反效果，使得赵颜的一生多姿多彩，也成为了历史上最耀眼的人物。不过张贵仪的愿望也不是完全没有实现，赵颜的一生虽然遇到数次惊险，但最后却都平平安安的走了过来。


许完了愿望之后，张贵仪这才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寿康公主把木刀递给她，让她亲自分割蛋糕，说起来寿康公主也对这个蛋糕馋了好长时间了，这下终于可以品尝一下味道了。


“嗯，好吃，三哥儿说蛋糕上面的东西叫奶油，是用羊奶做成的，没想到味道竟然这么好！”寿康公主拿到自己的一块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尝了一口，结果立刻被蛋糕的香甜和口感所征服，女人本来就对这种甜食没什么抵抗力，后世的蛋糕主要消费群体就是女人。


“颜儿有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糕点！”张贵仪也是边吃边流泪道，她吃的不仅仅是美味，更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病容的赵曙忽然走进来笑道：“你们三个在吃什么呢，一进来我就闻到香甜味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吃蛋糕


“陛下！爹爹！”看到进来的赵颜，张贵仪与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全都惊讶的站了起来，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赵曙来了多长时间，是不是听到了她们之前的谈话？


只见赵曙笑呵呵的走进来，然后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也没客气，直接拿过张贵仪刚才吃了几口的那块蛋糕品尝起来，结果边吃也是边赞叹个不停，这个蛋糕的味道十分对他的胃口。


看到赵曙喜欢蛋糕，张贵仪倒是松了口气，当下又亲自动手给赵曙切了一块，而赵曙也没客气，几口吃完了第一块后，又把第二块也给吃了，然后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的道：“朕今天忙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现在总算是吃饱了，而且味道很不错。”


“呵呵，陛下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吧！”张贵仪说着还想给赵曙再切一块。不过赵曙却是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朕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御医叮嘱我在饮食方面也要节制，而且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是想到爱妃你的寿辰，所以才抽空来看一看你！”


听到赵曙竟然在百忙之中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张贵仪也露出激动的神色，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却听赵曙接着又笑道：“这个糕点叫生日蛋糕，名字倒是取的不错，日后朕生日时，让三哥儿也给朕做一个更大的！”


赵曙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殿中的张贵仪与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却都是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宝安公主第一个喃喃的道：“看来爹爹早就来了，否则不可能知道生日蛋糕这个名字。”


“呵呵，爹爹虽然听到我们之前话，但却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夸蛋糕好吃，看来爹爹对这件事并不在乎，甚至还有些纵容的意思，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这时寿康公主却微笑着分析道，她的胆子一向最大，三人中也只有她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


张贵仪这时也如梦方醒，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后，更是激动的不能自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赵颜已经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陛下听到后却没有任何怪罪，那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日后他们母子很可能有公开相认的那一天？


不但张贵仪想到这一点，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都想到了，当下三人也都是十分兴奋，毕竟看到自己最亲的人就在咫尺，但却不能相认的那种痛苦，简直比生离死别更让人难受。


宝安公主三人在宫中吃着生日蛋糕，城外别院的赵颜也同样在吃蛋糕，虽然这蛋糕主要是用来庆祝生日的，但也没有规定不是生日就不能吃，特别是小豆芽这几天一直在试吃赵颜做的蛋糕试验品，吃了那么多也没有吃腻，反而还极力向曹颖推荐，曹颖也对赵颜花费几天做的蛋糕十分好奇，于是就央求他又做了一个，结果品尝到蛋糕的曹颖也根本停不下来，手上脸上吃的全都是奶油。


“夫君，这个奶油既然是羊奶做的，那以后我们早上喝的羊奶也全都做成奶油吧，这个奶油的味道可比羊奶好太多了！”曹颖一边吃一边赞叹的提议道，她的这个意见也得到了小豆芽的赞同，只是这小丫头满嘴塞的都是蛋糕，只能一个劲的猛点头。


“那可不行，奶油虽然好吃，但也只是从羊奶中提取的一部分，营养不如羊奶均衡，所以羊奶是不能变的！”赵颜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其实他不同意曹颖的提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蛋糕上的奶油。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也没有坚持，然后依然埋头大吃，结果她一个人竟然把一个大蛋糕吃了将近四分之一，最后这才捂着肚子道：“好了，不吃了，剩下的给觅雪留着！”


“我看你是吃不下了！”赵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他现在发现曹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越来越孩子气，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曹颖在自己面前正在慢慢的撤去平时的伪装，当然这并不是说曹颖平时虚伪，而是每个人在外人面前都会戴上一个面具，把自己不愿意示人的一面隐藏起来，比如曹颖在外人面前就表现的十分成熟，让人常常忘记她其实只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女孩。


“对了，觅雪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午都没见她？”这时赵颜又开口问道，今天早上他急着给母亲张贵仪准备生日蛋糕，并没有注意觅雪，直到现在他才忽然发现，平时一直跟在曹颖身边的觅雪竟然不见了，听曹颖话中的意思，好像根本不在家。


“觅雪去了上水庄统计各家的白菜数量，然后根据东京城能够吃的起白菜的富裕人家数量，对白菜定一个合理的价格，毕竟现在快要过年了，天气又变得这么冷，南方虽然能运来少量的蔬菜，但根本满足不了东京城的需求，所以咱们佃户手中的白菜到时可就值钱了。”曹颖一脸管家婆的表情开口道，两只大眼睛里都快冒出金光了。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不解的问道：“娘子，那些佃户手中的白菜是他们自己的，咱们用的着管他们怎么卖吗？”


“本来是不用管的，但是谁让夫君是个大善人，最见不得眼前的人受苦，那些佃户们就住在咱们旁边，也算他们命好，妾身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们算一算价格，然后再组织分批卖出去，这样才能把白菜卖出最好的价格！”曹颖说到这里白了一眼赵颜道，似乎是对赵颜的善心很不满。


“没想到娘子如此为我着想，实在让为夫大为感动啊，只是不知道娘子打算在什么时候把咱们家里的白菜送出去？”对于曹颖白眼，赵颜却是有些嬉皮笑脸的道。


“送东西也要有讲究，特别是白菜这东西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东京，所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菜的价值后，到时才会把白菜送出去，这样才能收到最大的人情……”曹颖说到这里时忽然醒悟过来，当下气恼的瞪了赵颜一眼道，“夫君就知道套我话，我不说了！”


“嘿嘿，娘子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是不是打算让上水庄的佃户们把第一批白菜卖出去，白菜的大名传遍东京，价格也肯定十分的昂贵，到时娘子你再带着白菜给各家送去，这样才显得的更有面子，也能显得咱们郡王府这份礼的贵重？”赵颜笑呵呵的道，大半年的相处，不但曹颖对他十分的了解，他也对曹颖也同样十分了解，甚至有时候根本不用语言表达，就能猜到对方有什么打算，这也许就是夫妻间的默契吧。


“咯咯，夫君老是说女人太聪明了惹人讨厌，不过妾身想要问一下，如果男人太聪明了会怎么样？”看到赵颜猜出自己的打算，曹颖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娇笑的反问道。


“男人太聪明？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这时他忽然看到依然拿着蛋糕大吃的小豆芽，当下哈哈一笑指着她道，“男人太聪明当然是好事，比如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就会做许多好吃的，把自己的老婆养的白白胖胖的。”


听到赵颜要把自己养胖，立刻就想到了赵英宁的样子，这让曹颖不禁啐了一口道：“要胖让小豆芽胖去，我才不要变胖！”


正在大口吃着蛋糕的小豆芽这时听到曹颖说自己的名字，当下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赵颜和曹颖，脸上满是白色的奶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好像和自己无关，当下又低下头大吃起来，同时心中大赞：郡王做的蛋糕可是越来越好吃了！


就在赵颜与曹颖说笑的时候，外出了将近一天的觅雪终于回来了，只见这个小丫头身后跟着几个管家婆子，手中拿着账册、笔墨等东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曹颖平时管家的气势。


只见觅雪小脸冻的红红的，刚一进来立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下去，刚想向曹颖禀报一下今天统计的数字，但是曹颖这时却向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结果觅雪立刻会意，跑过去从小豆芽手中抢过一块吃了一口，当下也是眼睛一亮，一连吃了两块，结果因为吃的太急，竟然噎住了，这让觅雪不停的拍着胸口。


看到觅雪狼狈的样子，曹颖笑着亲自给觅雪倒了杯水，让她喝下去把蛋糕压一压，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那些佃户们家中有多少白菜，什么时候可以拉到城里卖掉？”


觅雪一口气把水喝完，这才感觉好多了，当下开口道：“王妃有所不知，那些佃户们根本没有人舍得吃白菜，当初收了多少白菜，现在还剩下多少，那个王七已经说了，他们的白菜愿意都交给王府代他们卖掉。”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胡管事与许屠夫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将整个东京城都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头发花白的胡管事打开房门，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的打了个哆嗦，这让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从桌子上拿过一顶狗皮帽子戴上，这才出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天还没亮，东边的天际才刚露出一丝红光，不过胡管事却不敢耽搁时间，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旁边的一个小院，这里住的都是府中的最低等的下人，胡管事手下管着的几个人也都在这里，所以这里又被称为下人房。


胡管事来到下人房最外面的一个小门前，因为天气太冷，他也懒的伸手，直接用脚踢了踢门，结果里面立刻有人打开门，然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边穿衣服边一脸讨好的笑道：“管事您起的真早，刚才我们还商量这么大的雪，就不劳烦您老人家，我们几个去买菜就行了。”


听到这个小厮油滑的话，胡管事则是笑骂道：“臭小子毛还没长齐，就知道和我耍心眼了，让你们几个去买菜，还不知道会被你们吃多少利头？都快给我起床，推车子去买菜！”


小厮也知道自己的话糊弄不了人老成精的胡管事，当下答应一声把同屋的几个小厮都叫了起来，来到院子里清理了一下车子上的积雪，这才跟在胡管事的身后，从角门出了府，直奔最近的菜市而去。


东京城有上百万人口，为了方便城中居民的生活，自然也形成许多的集市，其中早上的菜市更是必不可少，每天天不亮时，城中各处的菜市上就汇聚了各种各样的摊贩，东京城每天消耗的菜肉等物几乎都由这些菜市上的摊贩提供。


胡管事带着几个小厮来到菜市上，一些相熟的摊贩立刻上前与他打招呼，顺便向他推荐自己的菜肉，要知道胡管事可是欧阳相公府上的厨房采办，相公府上人多，每日消耗的菜肉数量极大，若是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日后他们也就多了一个稳定的财路。


对于这些上门推荐的人，胡管事也是笑着看了看他们的菜和肉，有好的也会买上一些，不好的也不会翻脸，只不过不会掏钱就是了。说来胡管事做为相公府上的管事，还能够如此和气的待人，也算是十分难得，这也让他在这个菜市里积累下不少人气，大部分的菜摊有什么好菜好肉，也都会给胡管事留着。


胡管事对于菜市里的各个摊贩都很熟悉，很快就买到不少需要的菜肉，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发愁，他们府上也和别的贵族一样，都分为内外两个厨房，内厨房只负责欧阳修，以及他的妻妾儿女等人的饮食，外厨房则负责下人们的伙食。


其中外厨房每天需要买的菜和肉都是定量的，而且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所以胡管事很快就买好了，但是内厨房却不一样，欧阳修和他的妻妾儿女们每人的口味都不同，内厨房也就要按照各人的口味做菜，甚至还会有人特意吩咐今天要做什么菜，所以内厨房每天要买的菜肉都不一样，而且对质量的要求也很高。


胡管事拿出今天内厨房要买的菜肉清单，脸上却不由得露出几分苦笑，这份清单上的肉类倒是好办，无非就是些上好的羊肉罢了，另外还有贵一些的鹿肉，这些菜市里面都有，他刚才已经买齐了，但是剩下的菜类却不好办了，特别是当他看到清单上面写的“鲜菜十斤”时，更是头痛无比。


大宋官员的俸禄之高，那是举世皆知的，这点连西夏和北辽的官员都是眼馋无比，其中身为官员顶峰的几位相公，他们的俸禄更是高的吓人，而且自从寇准开始就开了一个不好的头，那就是生活奢华，现在朝堂上的几位相公从韩琦到欧阳修，几乎每个人在生活上都十分的注重享受，欧阳修更是其中的代表，比如哪怕是在冬天，他也要每天吃上新鲜的蔬菜。


冬天能吃到的鲜菜种类极少，最常见的就是白萝卜，这东西只要在秋末收下来后，在地面上挖个坑埋起来，就可以储存一冬天，所以白萝卜也是大宋百姓在冬天最常见的新鲜蔬菜，除了白萝卜外，剩下的还有莲藕，这东西大部分都是南方运来的，当然北方也有少量出产，但无论是产地是哪里，莲藕的价格都不便宜。


当然除了白萝卜和莲藕外，东京城中也有一些其它的新鲜蔬菜，比如西安那边有温泉，可以用温泉水在冬天种植一些蔬菜，另外还有南方加急运来的少量蔬菜，不过这些蔬菜的数量稀少，有相当一部分被送到宫里，剩下的还没进京城就已经被一些大贵族瓜分了，极少会流到市面上，而且每当这些新鲜蔬菜上市，立刻都会被人抢购一空。


胡管事每天都要采购十斤的新鲜蔬菜，当然欧阳修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所以他对下人采购新鲜蔬菜的种类并没有规定死，只要是新鲜的蔬菜就行，就算是白萝卜也可以，当然若是有其它的蔬菜更好。


胡管事也知道自家主人体谅下人，不过算算日子，他已经连续买了一个月的白萝卜了，连厨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昨天主管内厨房的管事特意叮嘱他，让他一定要想办法买点其它的新鲜蔬菜改善一下，否则连他们厨房都不好意思再做萝卜菜了。


想到这里，胡管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种大雪封路的天气里，就算是从南方或西安运来一些新鲜蔬菜，恐怕也很难送到城里，刚才他已经把整个菜市转了两遍，看到的新鲜蔬菜只有白萝卜，剩下的要么是干菜要么是咸菜，这些东西自然不能买回去给相公吃。


“管事，咱们要不要去许屠夫那里转一转，大不了多加点钱，说不定可以买一些莲藕回去？”这时一个小厮提议道，他们也都知道胡管事在为新鲜蔬菜的事头痛。


“唉，也只能去许屠夫那里试一试了！”胡管事叹了口气道。


许屠夫并不是真正的屠夫，而是卖莲藕的，莲藕大都是从南方运来的，不但价格昂贵，而且数量也不多，许屠夫卖的莲藕更是比别人都贵，别人都在背后骂他是割肉的，这才有了屠夫之名，胡管事以前看不惯许屠夫的贪婪嘴脸，和对方曾经吵了一架，所以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去许屠夫那里被他割肉。


当下胡管事带着人来到许屠夫的摊前，只见这位许屠夫人如其名，长的一脸横肉膘肥体壮，脸上的油光熠熠生辉，看上去还真像是个屠夫，唯独那又小眼睛却是精明无比，显得与他的身材很不协调。


“哎呦，这不是胡管事吗，您可是稀客啊！”许屠夫看到胡管事来到自己的摊子前，立刻一脸笑容的招呼道，不过他的那双小眼睛中却是精光四射，盘算着自己这次该怎么从对方身上割下一块肉。


“许屠夫，废话不多说了，你这些莲藕怎么卖？”胡管事也没心理和对方客套，直接进入正题道。


“嘿嘿，胡管事还是这么豪爽，小的这些莲藕可是前天刚送来的，都是十分新鲜，而且价格也不贵，每斤五百钱！”许屠夫不愧有屠夫之名，当场就报出一个天价，他背后也有人，所以并不怕胡管事，而且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欧阳修府上每天都要十斤新鲜蔬菜的习惯，整个菜市里除了白萝卜外，也只有他手中的这些莲藕是新鲜的蔬菜了。


“五百钱？你怎么不去抢，前几天菜市上的莲藕也才三百钱，怎么到你这里就直接涨了两百钱？”胡管事听到这个价格立刻也是暴怒道，倒不是他出不起这五百钱，只是他实在看不惯许屠夫那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嘿嘿，胡管事您也说了是几天前的事了，而且莲藕一向有价无市，前几天三百钱一斤您不是也没买到吗？再加上现在大雪封路，外面就算有新鲜的蔬菜也运不过来，城中的蔬菜自然也坐地涨价，每斤五百钱的莲藕根本不算贵。”许屠夫振振有词的道，紧接着他又一指面前的十几根莲藕道，“胡管事您看，剩下的莲藕就这么多了，您要是不要的话，说不定下一位客人就全都买走了。”


其实许屠夫卖给别人的价钱只有四百钱，不过他可没忘上次胡管事与他争吵的那件事，现在现在公报私仇，一下子就加了一百钱。


“你……”胡管事经常在菜市里转，自然知道许屠夫这几天买的莲藕只有四百文，但对方现在非要提价到五百钱，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莲藕是人家的，对方想卖什么价自然就是什么价，再加上许屠夫也有后台，所以对方根本不怕他。


想到这里，胡管事也对是暗骂一声小人，想要转身离开，但菜市里实在找不出其它的新鲜蔬菜，特别是内厨房里的管事已经吩咐下来了，他也不可能再买白萝卜，看来这次非得被许屠夫割掉一块肉了。


不过就在胡管事咬咬牙想要付钱时，忽然菜市入口那里出现一阵骚乱，无论是买菜的还是卖菜的，全都伸长脖子看向菜市口，一个个脸上都像是见了鬼似的。

第一百四十章 可惜了一桩姻缘


看到菜市入口那边的骚乱，胡管事也是一愣，紧接着只见围拢的人群一分，一辆牛车进到菜市之中，不过不吸引人群的自然不是这辆牛车，而是车上拉着的东西。


“青……青菜！”看到车上拉着的东西，胡管事也是震惊的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见那辆牛车上整整齐齐的码着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绿色蔬菜，虽然这种蔬菜比较眼生，个头也大的有些离奇，但看它水嫩嫩的样子，味道肯定差不到哪去。


“快！快去问问，对方的青菜怎么卖？”胡管事这时忽然醒悟过来，急忙冲着身边的小厮大吼道，冬天的菜市上出现青菜，绝对会引来无数人的疯狂，特别是这个菜市里可不仅仅他一个买家，另外还有不少官宦人家的采办也在这里，万一手慢的话，恐怕连个菜叶子都抢不到。


胡管事带来的小厮也都十分有经验，立刻分出两个挤开人群冲了上去，这时其它买菜的人也都醒悟过来，当下一个个全都疯狂的向上冲，结果竟然把那辆牛车前进的道路给堵的严严实实，所有人都挥舞着双手冲着车上的人高声询问着价格，甚至有些人连价都不问，直接就报出自己要买的数目，用后世的话讲，那就是现场火爆的一塌糊涂。


看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的马车，只见那个赶车的中年人站起来笑道：“各位不必心急，在下是广阳郡王府的佃户庄头王七，这次受各位佃户所托，前来将储藏多日的白菜拿来贩卖，不过因为白菜的数量有限，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都吃上白菜，所以郡王府给小人订了个规矩，那就是每人每天只能买一颗白菜，每斤四百钱，各位若是觉得这个价钱公道，那就上前交钱拿菜就是了。”


王七的话中数次提到郡王府，这也在向周围的人表明自己背后的势力，别小看这小小的菜市，其实里面也是鱼龙混杂，没有一个靠山的话，根本就别想在这里面混，特别是像王七拉来的白菜还是暴利之物，若他没有背景的话，很可能会被菜市里的地痞给讹诈，最后一分钱也别想赚到。


果然，王七刚一表明身份，那些围着他的那些人中立刻有人退了下去，甚至连那个许屠夫也在其中，这个家伙依仗着背后的靠山，在菜市里横行霸道，一向都垄断着菜市里贵重蔬菜的买卖，现在看到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运来一车青菜，这简直是从他手里抢钱，所以自然不会让对方就这么把菜卖出去，但是当听到王七是郡王府的佃户，而且来的时候还受到郡王府的照顾，这样的人他可不敢招惹，特别是广阳郡王以前恶名昭彰，若是惹怒了对方，他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每人只能买一颗，大部分买菜的人都有些不满，但这既然是郡王府定下的规矩，他们也没办法，只好争抢着挤上前买菜。王七的牛车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另外还有上水庄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当下几人一起动手，招呼客人秤白菜收钱。


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满满一牛车的白菜就被抢购一空，王七手中则拿着各府管事给的收条，毕竟一颗白菜也要好几贯铜钱，没有人会随身带着这么重的铜钱来买菜，特别是那些官宦人家的管事，买菜时都是给张条子，等下王七他们直接去各个府上收钱就是了。


另外在卖菜之时，王七还再次向买菜的人宣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每天都会拉一车白菜来卖，规矩也是一样，依然是每人每天一棵，想要买的话，那就得早早的来排队了，结果听到以后还有白菜的人都是大为兴奋。


胡管事派出的两个小厮靠着手脚灵活，也终于分别抢到了一颗白菜，这种比较少见的蔬菜个头极大，一颗白菜最少也有三四斤，虽然还不够鲜菜十斤的标准，但是这白菜却不是普通的鲜菜，只要带回去后，肯定会让自家主人大为赞赏，所以少上几斤也无伤大雅。


当下胡管事亲自抱着两棵白菜，一脸兴高采烈的回到府中，结果内厨房的管事看到胡管事竟然带回来两棵十分稀罕的白菜，当时也是惊喜万分，说起来欧阳修是江西吉安人，家中的仆人也有不少是从老家那边带来的，负责厨房的管事也正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胡管事带来的是老家那边种的白菜，这让他也是十分兴奋，说起来自家相公也是很多年没有吃过白菜了，现在能够在这寒冬之季吃上一口家乡菜，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欧阳修这段时间也是十分的烦心，主要原因就是宫中的那两位失和，这次曹太后受到身边内侍的鼓动，竟然不肯交权，结果让赵曙气的是数次大发雷霆，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曹太后是仁宗皇帝的妻子，再加上赵曙又不是仁宗皇帝的亲生儿子，所以在接受皇位时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朝中的不少大臣也更愿意听从曹太后的旨意，所以除非是曹太后主动交权，否则赵曙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两宫失和对大宋带来的影响，已经下朝的欧阳修也不禁叹息一声，其实在他看来，曹太后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毕竟再怎么说，赵曙也是大宋的皇帝，之前是他的身体不好，所以才让曹太后暂时理政，可是现在赵曙的身体已经恢复，曹太后却依然把持着大权，这就有些妇人干政的嫌疑了。


“看来老夫得出面劝一劝太后了！”坐在书房中的欧阳修忽然开口自语道，他身为参政知事，有责任解决两宫失和这件事，而且他也知道曹太后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自己能够将其中的利害分析清楚，应该可以说服对方放权。


想到自己若是能够说动曹太后，让皇帝赵曙真正的掌管皇权，到时大宋的权力交接也终于走上了正轨，当年因为仁宗无子而担心多年，现在总算把这件事告以段落，这也让欧阳修的心情稍好，当下无意一抬头，却看到书桌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


只见这幅画上面画的几个年轻士子围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看起来好不热闹。另外这幅画的画风极度写实，竟然将画上的每个人的表情与动作都画的极为清晰，画上的景物与人物更像是凸出在纸面之上，这正是当初赵颜参加西园雅集时画的那幅画。


欧阳修看到挂在书桌旁的这幅画，脸上也露出几分复杂之色，特别是在想到这幅画出自赵颜之手时，更让欧阳修脸上露出一种百味杂陈的神色。


当初欧阳修的孙女欧阳婉灵把赵颜的这幅画带回来，并且向他讲述了西园雅集上赵颜以画技夺得第一，后来更是暴打王诜的事情讲了一遍，结果欧阳修也是大为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之前重金求购的画作，竟然出自赵颜之手。


本来因为欧阳婉灵的事，欧阳修对赵颜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在刚听到那些画作出自赵颜之手时，他甚至想把手中的画作给撕毁，但是后来听到欧阳婉灵讲到赵颜为了姐姐宝安公主，竟然殴打驸马王诜，这让欧阳修也是一愣，他一向都是个性情中人，对于赵颜一怒之下不顾身份暴打王诜的事，也是从心眼里赞同，可以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欧阳修对赵颜的印象稍稍起了一点变化，甚至还收下了赵颜通过欧阳婉灵送来的画。


不过欧阳修虽然收下了赵颜的画，但在他的心中，赵颜依然是一个有才无德之人，而且画道也只是小道，无论赵颜在画道上再怎么优秀，日后也不过是个优秀的画师而已，根本无法与他们这些读书人相比，比如读书人可以忠君报国，但是以赵颜的身份，却是根本不可能对大宋做出什么贡献。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更加出乎欧阳修的意料，他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让赵颜在重组的军器监中担任一个顾问的职位，更没想到的是，前几天赵颜竟然设计出一种名叫弩炮的武器，这种武器将床弩与火器的威力结合起来，杀伤力极其惊人，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这种弩炮使用得当的话，绝对可以扭转大宋在军事方面的不利局面。


想到赵颜设计出来的弩炮，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关于赵颜性格大变的传闻，这让欧阳修的神色也更加的复杂，之后他又想到自己孙女欧阳婉灵的闺誉因赵颜而毁，导致她到现在都嫁不出去，若是当时赵颜能够有现在一半的表现，说不定欧阳修会直接把欧阳婉灵嫁给赵颜，只可惜现在赵颜已经成婚，他欧阳修的孙女总不能给赵颜做妾吧？


“看来婉灵还是与赵颜无缘，否则这倒是一桩好姻缘！”最后欧阳修叹了口气自语道。


也就在这时，忽然书房外面一个老仆低语道：“老爷，晚饭做好了，夫人他们都等着您吃饭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欧阳婉灵


欧阳修政务繁忙，再加上这段时间两宫失和，所以他们这些政事堂里的相公们更是忙的要命，这几天欧阳修每天天不亮就离开了家，早饭和午饭都是在政事堂吃的，也只有晚饭之时，他才有时间陪伴一下家人。


当下欧阳修离开书房来到餐厅，只见家中的人都已经坐在了饭桌周围，只有正位还空着，身为一家之主的欧阳修没有吃饭前，其它人是绝对不敢动筷的，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大家都吃饭吧，别把我的小孙孙们都饿坏了！”欧阳修笑呵呵的在正位上坐下，然后拿起筷子道，他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其中女儿都已经出嫁，四个儿子在外地为官，孙子孙女也大都跟着他们的父母在外面，只有小儿子欧阳辩因为妻子去世，所以才把儿女送到父亲这里，让他们代为抚养。


欧阳辩今年才三十多岁，在永州做通判，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其中女儿就是欧阳修最宠爱的孙女欧阳婉灵，剩下的三个儿子都比欧阳婉灵要小，最小的才八岁，他们姐弟四人在欧阳修的孙子孙女中年纪最小，又从小在欧阳修这里长大，平时也最受欧阳修的喜爱。


“老爷您快尝尝，今天家里的管事竟然买来两棵大菘菜，东京城的人都称为白菜，自从离开江西老家后，我可是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婉灵他们姐弟从小就在北方长大，估计连见都没见过老家那边的白菜。”这时欧阳修的妻子薛氏笑着给欧阳修挟了一片白菜道。


欧阳修这时才发现，今天的晚饭竟然有以前在老家经常吃的炒白菜，这让他也是大为惊讶，当下挟起一片放在口中尝了尝，禁不住开口赞道：“果然还是家乡的菜好吃，婉灵你们姐弟也快尝尝，在东京能够见到家乡菜已经十分不易，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隆冬时节。”


欧阳婉灵他们刚才就在讨论白菜的事，只是祖父不到不敢动筷，现在听到祖父的话，当下也和三个弟弟一起尝了一下白菜，先不说白菜本身的味道如何，光是在这种见不到绿色的时节能够有青菜吃，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了，这也会让人的味觉产生错觉，所以欧阳婉灵姐弟四人也都是一齐夸赞，都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青菜。


欧阳修以前的家教很严，几个儿子都在时，向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但是自从几个儿子相继外出后，身边只剩下欧阳婉灵这几个孙女孙子陪伴，慢慢的也就不在意家中的规矩，比如在吃饭时，欧阳修就喜欢问一问几个孙子的学业，甚至直接在饭桌上提问，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也许是许久不吃家乡菜的缘故，欧阳修这顿晚饭也感觉胃口大开，竟然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这让他的妻子姬妾也都大为高兴，眼看着晚饭就要结束，欧阳修这时才想起来开口问道：“对了，这些白菜是从哪里来的，不会也是从南方运来的吧？”


听到欧阳修的问话，薛氏立刻笑了笑道：“听买菜的管事说，是有人开始在东京周围种植，然后储藏到现在才拿出来卖，价格和莲藕差不多，虽然贵了一点，但能够在这种天气里吃上白菜，也算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


其实薛氏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白菜是广阳郡王府的佃户们种的，因为欧阳婉灵的事，赵颜的名字在欧阳修府中一直是个禁忌，特别是现在欧阳婉灵也在场，所以薛氏自然不会把这些白菜的真正来历交待出来。


欧阳修听到妻子的回答，当下也是笑道：“如此说来，恐怕用不了几年，东京城周围就会有不少菜农种白菜，到时咱们再想吃白菜就容易多了。”


“那还用等到明年，我听管事的说，卖白菜的人好像还储藏着不少白菜，已经承诺接下来几天都会来卖，所以老爷若是想吃的话，这几天让管事多买一些回来，说不定可以放到过年时再吃。”薛氏这时再次开口道。


“那可太好了，上次大夫已经说过，祖父的肠胃不好，平时要多吃素食，以后多买些白菜，祖父也就不用天天吃萝卜了！”这时欧阳婉灵也十分高兴的说道，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不在身边，所以对于一手将他们姐弟抚养长大的祖父，欧阳婉灵也是十分的关心。


听到妻子和孙女的话，欧阳修也是老怀大慰，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老仆进来禀报道：“启禀老爷，广阳郡王派来送来一车礼物，老奴不知道该不该收？还请老爷和夫人示下！”


听到老奴的禀报，欧阳修与薛氏都是一愣，其中薛氏更是偷偷的看了孙女欧阳婉灵一眼，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名字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的情绪，反而是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就像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似的。


“这不年不节的，广阳郡王送的什么礼物？”欧阳修考虑片刻后，终于开口问道。


“启禀老爷，广阳郡王送来的是一车白菜，据送礼的人说，这些白菜都是郡王府的佃户们种的，现在大雪封路，青菜十分少见，所以郡王就将自己家中储藏的白菜送到咱们府上，说是让老爷您尝尝鲜，另外宫里和其它几位相公，以及曹家、高家等也都收到了白菜！”这个老仆人再次开口道，当然这些消息他也都是听广阳郡王府前来送礼的人说的。


欧阳修听到这里，当下也是沉吟不语，上次赵颜送来了一幅画，自己出于爱才之心收了下来，可是这次赵颜送来的都是一些蔬菜，属于家用类的东西，一般只有两家交好时，才会送这些东西做礼物，若是现在自己收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愿意与赵颜交好，也算是间接的对赵颜表示了原谅，可是一想到欧阳婉灵的事，却又让欧阳修有些不甘心。


“祖父，既然人家送来了礼物，而且别家也都收了，咱们也就收下吧！”正在这时欧阳婉灵忽然开口，她刚才听到自己吃的白菜竟然出自赵颜府上，而且对方还送来一车时，心中也十分惊讶，紧接着她又看到祖父为难的表情，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了祖父的想法，于是这才开口道。


欧阳修听到孙女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道：“不行，都是因为这个赵颜，才使得婉灵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虽然赵颜变化很大，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让人通知送礼的人，把那些白菜都拉回去吧！”


不过欧阳修的话音刚落，却再次被欧阳婉灵拦住道：“祖父不可，当初的事虽然都是因赵颜而起，但其实真正算起来，他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现在对方既然主动想要化解两家的恩怨，祖父您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小气，不如接受广阳郡王的礼物，日后也好相见！”


听到欧阳婉灵的话，薛氏这时也开口劝解道：“老爷，既然婉灵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礼物收下，听说那位郡王成婚后，整个人像个变了个人似的，现在陛下这么年轻，太子也没有完全确立，万一……”


“妇人之见！”薛氏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欧阳修高声打断道，同时狠狠的瞪了自己妻子一眼，说起来薛氏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没个轻重，这种话在私下里说说也就是了，在这么多下人面前说这些，万一传出去的话，肯定会落人话柄。


薛氏看到欧阳修发怒，当下也只好闭上嘴，不过只见欧阳修沉默了片刻，最后终于改变主意道：“既然婉灵你这么说了，那就把礼物收下来吧，不过都是因为这个赵颜，使你的闺誉受损，到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家，祖父我也是心中难受啊！”


听到祖父的话，欧阳婉灵却是微微一笑道：“祖父不必为我担心，前段时间广阳郡王妃提倡十七岁再成婚，而且还成立了晚婚社，很多未出阁的贵族女子都加入了晚婚社，孙女上个月和几个小姐妹也加入其中，我过了年才十六岁，还不到晚婚社提倡的成婚年龄呢。”


对于晚婚社的事，欧阳修也听说过，甚至朝廷也提倡女子过了十七岁再成婚，据说可以减少女子生产的危险，当然真正听从的百姓还是很少，甚至欧阳修自己对此也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现在欧阳婉灵用晚婚社来安慰他，也让欧阳修感觉心中好受了许多。


这天不仅仅只有欧阳修府上吃白菜，整个东京城大大小小的贵族的餐桌上几乎都有一道白菜做的菜，可以说只用了一天的功夫，白菜的大名就已经传遍了东京，这也使得第二天王七他们到各个菜市上卖菜时，遇到了比第一天还要疯狂的景象，四百钱一斤的白菜虽贵，但吃的起的人家却也不少，王七他们的白菜几乎在眨眼之间被抢光，另外还有不少人直接拿把钱扔到车上预订，把王七他们高兴的嘴都歪。


王七他们这些佃户们数钱数到手抽筋，赵颜和曹颖也借机把白菜送出去大半，收获了不少的人情，也算是各有所得，再有一个月就是春节了，赵颜本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但没想到刚消停几天，却遇到一个接一个的客人拜访，而且每个人都是大有来历，看来赵颜这个年是过不消停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天火锅


今年的冬天雪下的很晚，一直到腊月初时，才下了第一场雪，结果有了这场雪打头，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乎都是阴天，哪怕是在中午，天空也都是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再次下雪。


昨天晚上吹了一夜的北风，天亮之后大风非但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大了，呼啸的北风卷着地面上的杂物和尘土，使得周围都是黄糊糊一片，颇有点后世沙尘暴的架势。看到外面的环境这么糟糕，赵颜也几乎一整天没有出门，让小豆芽把门窗都堵上，然后叫来曹颖和两位姐姐，陪着她们玩了一整天的纸牌，至于那位减肥的堂姐，也改为在室内活动。


等到下午过去了一半，猛烈的北风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不过天空的云层却是更厚了，乌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雪，果然，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空中就开始落下一些小小的雪珠，然后雪花越下越大，最后竟然变成鹅毛大雪，才下了小半个时辰，天地间已经变成一片雪白。


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房间里的赵颜和曹颖等人也不再打牌，而是开始吃饭，因为他们玩牌玩的太认真，结果连午饭都没有吃，现在几个人终于都感觉饿了，再加上外面这么好的雪景，所以曹颖和寿康公主都嚷着让赵颜教厨房做点好吃的来，她们的胃口现在也被赵颜给养刁了，一般的菜式已经很难引起她们的兴趣了。


赵颜看着这么好的雪景，当时也是心中一动，立刻让厨房用羊骨熬了一锅汤，然后又拿来一个炭炉放在桌子上，将盛着骨头汤的小铁锅架在炭炉上后，又将切成薄片的羊肉、鹿肉、鸡肉、鱼肉，以及大片大片的白菜送上来，赵颜要在这大雪的天气里吃火锅。


“三哥儿，你这种吃法倒是十分新鲜，不过这个肉能煮熟吗？”寿康公主看着火锅周围的那些不同种类的肉片，却有些怀疑的道，在她的印象中，煮肉都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样才能把肉煮熟并且入味，否则吃了半生不熟的肉，那肚子可要受罪了。


赵颜并没有立刻回答寿康公主的问题，而是笑着把一片薄薄的羊肉挟起来，在滚烫的锅里涮了几下，然后再挟出来在芝麻酱和蒜泥里蘸了一下，这才放进口中，羊肉的滑嫩和酱料的香辣结合起来，使得赵颜也不禁赞叹一声，大雪天吃火锅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三姐，你就放心吃吧，这个东西名叫火锅，你看肉片被切的那么薄，然后在滚烫的汤里涮几下，立马就熟了，而且还比一般的肉要嫩，再加上蘸料一起吃，绝对让人爱不释手！”赵颜这一边往锅里放羊肉一边开口道，同时还招呼宝安公主她们也尝一尝火锅的味道。


看到赵颜吃羊肉时那种享受的表情，宝安公主她们心中的怀疑也稍减几分，拿起筷子都给自己挟了片羊肉，学着赵颜的样子在酱料上蘸了一下放在嘴里，结果发现竟然真的像赵颜所说，这个羊肉的味道滑嫩无比，她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嫩的羊肉。


当下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也都是大喜，再加上她们也的确是饿了，所以两人也都是运筷如飞，赵颜放下去的一盘羊肉很快就被吃完了。不过她们两人虽然吃的很高兴，曹颖却是一动不动，这时赵颜才忽然想起来，曹颖一直是吃素的，可是现在一大桌子上也只有两盘白菜，其它的新鲜蔬菜他也找不到，而且汤底也是羊肉做的，根本不适合她吃。


想到这里，赵颜有些为难的对曹颖道：“娘子，现在天寒地冻的，正适合吃羊肉驱寒，而且这个羊肉的味道极好，你就吃一点吧！”


“夫君不必担心我，觅雪已经去给我做蛋羹了！”曹颖微笑着开口道，只是在闻到羊肉的香味时，她却禁不住感到舌底生津，算起来她已经坚持吃了半年的素食了。


“颖儿妹妹，你就尝一尝这个羊肉吧，真的很好吃的！”寿康公主这时也开口劝道。


“真的不用了，三姐你们吃吧，不要因为我坏了兴致！”曹颖微笑着拒绝道，当初她在洞房时许下一生向善茹素的宏愿后，赵颜真的被雷电劈中，并且性格大变，这让曹颖坚信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若是她不遵守那天的诺言，说不定上天会把现在的一切都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她是绝对不会破誓的。


看到曹颖坚持不肯吃，赵颜在无奈中也有些生气，刚想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宝安公主却是笑着说道：“颖儿妹妹既然坚持茹素，三哥儿和三姐儿你们就不要强求了，更何况吃素也不是坏事，平时我也不太喜欢肉食，不过三哥儿今天的这个火锅味道真是不错！”


宝安公主从中打圆场，赵颜和寿康公主也不再说什么，而曹颖也感觉到赵颜有些不快，于是主动和赵颜说话，感受到曹颖的歉意，赵颜也感觉心情好转许多。


吃了几片羊肉，赵颜感觉酱料里的蒜泥有点不够辣，于是就叫来小豆芽，让她把自己的辣椒油拿来，然后放在酱料里，这才让他感觉十分对胃口，其实他很想把辣椒直接放在汤里做成辣锅，不过他担心宝安公主她们吃不习惯，所以只能放在酱料里了。


寿康公主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赵颜吃辣椒了，以前她也尝过，结果都像小豆芽第一次吃辣椒时那样，完全受不了辣椒的辣味。不过现在寿康公主看到赵颜吃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却忽然禁不住想要再尝一尝。


寿康公主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这里立刻拿过辣椒油给自己的酱料里也倒了一点，然后挟了一片自己喜欢的鱼肉蘸了一下放进口中，虽然刚开始时还是感觉辣的很难受，但是等到慢慢适应之后，却让寿康公主有一种十分畅快的感觉，就像赵颜说的，十分的过瘾，这也让她再也停不下来，和赵颜一起吃的也都是满头大汗。


不过就在赵颜开心的吃着火锅时，却听到外面忽然有人冒着积雪前来，小豆芽立刻出去打开房门，结果看到一个侍女顶着一头雪花进来，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启禀郡王，外面有客人前来，说是应您之邀前来拜访。”


“客人？”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这么大的雪天里，怎么会有客人？于是他开口问道，“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说过我什么时候邀请过他？”


“这个……”侍女好像有些为难，先是看了看曹颖，然后吞吞吐吐的道，“启……启禀郡王，对方是……是号称东京第二行首的薛宁儿，她说之前郡王曾经邀请她来府上，只是因为以前俗务缠身，直到今天才抽空前来，以完成当初与郡王的约定。”


“唰～唰～唰～”侍女的话音刚落，赵颜就感到曹颖和两位姐姐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到他的身上，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但若是把妓女请到家里来，那就是对女主人的不尊重，曹颖身为将门之女，性子最为刚烈，听到这件事自然是十分愤怒。


宝安公主以前与王诜生活在一起时，也遇到过不少这种事，只是为了家庭的和睦才强忍下来，虽然赵颜是她亲弟弟，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变成王诜那样的人渣，至于寿康公主，她更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因为宝安公主的遭遇最恨这种事，更何况她与曹颖还是好姐妹，所以听到赵颜竟然邀请一个行首来家里，也是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盯着自己这个弟弟。


看到曹颖和两个姐姐能够杀人的眼神，赵颜吓的冷汗都下来了，当下急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上次西园雅集时，这个薛宁儿曾经数次帮我，碍于情面，我答应给她画一幅画像，只是我一直没有去过薛宁儿那里，薛宁儿也不敢来，直到上次参加香积宴，我又遇到对方，所以就邀请她来别院，以完成当初的约定。”


听到赵颜的解释，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这才松了口气，而曹颖更是娇笑着开口道：“夫君不必解释，妾身可不是善妒的女子，现在您可是名声在外的大才子，吸引一些贪慕虚荣的女子也很正常，更何况那位薛宁儿可是艳名在外，无数文人才子都想与其结交，现在对方主动登门拜访，夫君可不要冷落了佳人才是！”


曹颖虽然开头就表示自己不善妒，但是话里话外却都透着一股酸气，惹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都是捂嘴偷笑，看来无论再怎么聪明的女子，遇到感情方面的事情时，都会变得十分小心眼，这是女人的天性，与时代背景无关，别以为古代的女子都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找女人，想要往家里纳妾，那也必须经过正妻的同意才行。


“咳咳～，你们先吃着，我去见一见对方，等到完成当初画像的约定后，我就让她离开！”赵颜其实也很冤枉，家里光是曹颖这一个老婆都还没搞定，他哪有心思去外面找女人？


当然以赵颜现在的身份，也可以完全不在乎曹颖的态度，拼命的往家里拉女人，不过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感情，若是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上，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也许有的男人可以不在乎身边人的态度，把自己的欲望放在第一位，但至少赵颜他做不到。


当下赵颜在小豆芽的伺候下穿上温暖的狐皮大衣，结果当他刚一出门，立刻被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冻的他打了个哆嗦，这时赵颜也才发现，外面的积雪竟然已经有半尺深，人踩在上面“吱吱”作响，而且天空中的雪花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若是下到明天的话，估计能把房门都堵住。


赵颜踩着积雪来到前院的客厅，刚一进到里面，立刻看到薛宁儿俏生生的站在厅中，见到他进来时，薛宁儿巧笑焉兮的行礼道：“郡王，好久不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个客人


只见薛宁儿身穿一身白色狐裘，脖颈上戴着一串洁白的珍珠，更衬的她肤白如玉娇俏可人，特别是当她向赵颜行礼时，脸上露出一种真诚中又带着几分调皮的笑容，哪怕是赵颜在后世时已经见惯了各种人工美女，依然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呵呵，没想到薛行首竟然冒雪前来，实在让本王受宠若惊啊！”赵颜很快定住心神，当下也是笑着迎上来道，其实他也有些奇怪，上次他邀请薛宁儿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结果对方却一直没来，甚至连他自己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可没想到薛宁儿竟然挑了一个下雪的日子前来拜访，这可有些不太寻常。


只见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却忽然嫣然一笑道：“上次郡王邀请小女子后，小女子也是恨不得早点来郡王府上，只可惜小女子却不是自由之身，又要学习歌舞琴艺，一天到头都排得满满的，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大风起尘，很多人都不愿出门，这才抽出时间前来拜访郡王，但却没想到路上又遇到大雪，幸好那时已经离郡王这里不远了，索性也就没有再回去，希望郡王不要怪罪小女子打扰才是！”


“哈哈，薛行首大驾光临，本王只会感到荣幸，哪里会怪罪？”赵颜听到对方的话也是大笑着客套道，虽然不知道薛宁儿的话是真是假，但既然对方冒着风雪来了，也就显示了对方的诚意，他这个主人自然也不能怠慢。


接下来赵颜与薛宁儿闲聊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道：“既然薛行首已经来了，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画像吧，我让人去准备东西，很快就可以画好的。”


听到赵颜这么急着画像，好像恨不得立刻赶她走似的，这让薛宁儿心中也有些恼火，不过表面上却是言笑晏晏的道：“郡王殿下好恨的心啊，奴家从上午就出了门，好不容易才赶到郡王这里，到现在连午饭都没有吃，而且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难道郡王您就不担心奴家在回去的路上出什么意外？”


“呃？”听出薛宁儿话中的嗔怪之意，赵颜也是一愣，想到这么大的雪再赶对方离开，的确有些失礼，当下只得再次开口道，“刚才是本王考虑不周，倒是有些失礼了，既然薛行首还没有吃午饭，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另外大雪封路，说不定这也是上天在给本王这个机会款待薛行首，不如薛行首就在这里暂住，等到明日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其实也不能全怪赵颜，他刚才只顾着想着曹颖吃醋的样子，所以才一心的想要快点把薛宁儿打发走，但却忘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对方能够来到他这里已经十分不易，若是再回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困在半路，也幸亏薛宁儿比较直爽，敢把话说出来，若是换成另外一个小心眼的女子，很可能会真的被气走。


看到赵颜挽留自己的态度十分诚恳，刚才应该真的是考虑不周，这才让薛宁儿松了口气，自从上次在西园雅集再见到赵颜后，她就发现赵颜与以前自己见到的赵颜完全不同，这种不同不仅仅是赵颜表现的才华方面，更表现在为人处世的态度上。


比如对于自己这个行首，赵颜即不像很多男子表现的那么倾慕，也不像那些假道学表现的那么厌恶，而是真真正正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好像薛宁儿的这个行首身份和那些良家少女并没有任何区别，这种平等的对待让薛宁儿十分感动，这也使得她对赵颜有一种难言的好感，也正是这种好感，所以薛宁儿不希望赵颜真的会在这种天气里冷漠的赶她离开。


“既然连上天也帮着郡王，那奴家也只好留下来，接受郡王的款待了。”薛宁儿这时也顺着赵颜的话说笑道，她也很喜欢与赵颜聊天时的感觉，虽然两人现在还谈不上是朋友，但赵颜与她说话时总是用一种平等的态度，这让出身于风尘的薛宁儿也有一种受尊重的感觉，这是她与其它人接触时从来没感觉到的。


“哈哈，本王这里虽然不如东京城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本王府上的饮食，绝对不比上次了空和尚的香积宴差！”赵颜看到薛宁儿并没有怪罪，当下也是大笑着道。他对薛宁儿还真没有什么歧视，在他看来，对方也就像是后世的女明星一样，平时也是靠着展示自己的才艺吃饭，而且人家还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光凭这一点，就比后世那些绝大部分的女明星要干净的多。


听到赵颜说他府上的饮食不比香积宴差，薛宁儿还以为这是赵颜的自夸之语，当下也是咯咯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而赵颜这时也立刻让人去准备，刚巧之前他做火锅熬的底汤还有不少，羊肉之类的也都是现成的，估计薛宁儿这位大美女现在肯定也是又累又饿，火锅正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就在下人们刚把火锅送到前厅，赵颜正要招待薛宁儿品尝一下这种后世十分受女子欢迎的火锅时，忽然又有下人急匆匆的前来禀报道：“启禀郡王，外面有客人前来拜访，说是郡王的故人。”


“又有人来访？”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心想平时天气好的时候没有人来，现在天降大雪，却是来了一个又一个，难不成又是一个像薛宁儿这样平时忙的没空，只有像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才有空前来拜访的人？薛宁儿听到这里也同样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像她一样冒着大雪访友的人。


“对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赵颜有些无奈的问道，他的故人虽然不多，但这段时间也算是见了不少，谁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故人？


“启禀郡王，对方是个僧人，法号了空，他说以前曾经与郡王有过一面之缘。”下人十分恭敬的再次禀报道。


“我擦！”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然后苦笑着与薛宁儿对视一眼道，“看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我还说府上的饮食不比了空和尚的香积宴差，结果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了。”


“咯咯，看来小女子和了空大师还真是有缘，竟然都挑在这个时候来拜访郡王！”薛宁儿在惊讶过后，也是捂着嘴娇笑道。


“哈哈，既然有缘，那不如薛行首和我一起出去迎接了空如何？”赵颜这时也是大笑道，这个世界上的巧合还真是不少，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凑在一起。


对于赵颜的提议，薛宁儿也是欣然同意，当下两人撑着伞踩着积雪，一起来到前门，结果刚好看到了空和尚身穿着一袭青灰色僧袍，双手合什站在门洞里，一张英俊的面孔表情平静，丝毫不在乎外界的严寒，寒风卷着雪花从他的身边飘过，更显得了空卓而不群。


“哈哈，没想到风雪满天之时，了空你竟然会登门拜访，着实给了本王一个惊喜啊！”赵颜立刻迎上去大笑道，虽然他与了空仅仅见过一面，但那次却让赵颜对了空的印象极好，再加上两人聊的也颇为投机，所以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次一见，却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丝毫没有任何生疏。


“阿弥陀佛，和尚也没料到竟然遇到这么大的风雪，幸好得知郡王住在附近，所以贫僧只好打扰郡王一番了！”了空看到迎上来的赵颜，当下也是微笑着行了一礼道。


“哈哈，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我们进厅再聊！”赵颜虽然很想知道了空为何会到城外，但门洞中寒风阵阵，而且了空身上穿的僧袍好像也很单薄，这才想请他到客厅中再谈。


了空听后也是微笑答应，不过这时他才忽然看清赵颜身边的女子竟然是薛宁儿，当时也是一愣，刚才他以为薛宁儿是赵颜身边的侍女，所以并没有在意，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上次见过的那位东京第二行首，难不成对方已经被赵颜收入王府？


等到三人再次回到客厅，然后赵颜笑着指着薛宁儿向了空介绍道：“了空，这位薛行首你也认识，说来也真是巧了，薛行首前脚来向我要债，了空你后脚也到了。”


“讨债？”了空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薛宁儿，他想不通以赵颜的身份，怎么会欠薛宁儿的债？


“咯咯～”薛宁儿听到赵颜说的有趣，再次捂着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郡王答应给奴家画一幅画像，可惜我一直没时间前来，今天好不容易抽空前来拜访，没想到又遇到风雪，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了空大师。”


了空这时才明白过来，当下也是爽朗的一笑，这时赵颜再次笑着开口问道：“了空，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呆在自己的香积寺中，却跑到城外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戒口的了空


赵颜和薛宁儿都很好奇了空为何会出现在城外，只见了空这时笑道：“其实说来也是巧了，城东三十里外有座佛光寺，那里的住持虚持大师生了重病，找了当地的大夫都没能起色，刚好小僧的医术在佛门中还有几分名气，所以佛光寺就派人请小僧前去，昨天虚持大师的病情已经不碍事了，小僧在今天一早就向城中赶来，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么大的雪，只好来郡王府上暂避一下了！”


听到了空的话，赵颜和薛宁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被大雪逼到这里的，不过这也算是缘分吧。这时赵颜想到了空也是赶了一天的路，肯定也还没有吃饭，当下一指刚刚送上来的火锅道：“了空，你肯定也没有吃饭，不如就和……呃……”


赵颜的话刚说一半，忽然想起来了空是个和尚，再看看火锅旁边的那些羊肉、鸡肉，立刻让赵颜有些汗颜，当下急忙改口道：“不如就和薛行首一起用饭，我让人另行给你准备斋菜，当然味道肯定比不上你的香积宴！”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却见了空和尚洒脱一笑道：“郡王不必麻烦，小僧虽然持戒，但却唯独不戒口，这点我和我师兄一样，而且我看郡王给薛行首准备的这种饮食也颇为新奇，所以小僧也想品尝一番。”


听到了空竟然不戒口，赵颜和薛宁儿都是一愣，紧接着赵颜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也是大笑道：“原来如此，之前我还在奇怪，了空你若是完全茹素的话，怎么会拥有那么好的厨艺，毕竟有些味道只有肉食才能提供，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吃肉的和尚。”


“阿弥陀佛，和尚也是人，虽然有一颗向佛之心，但却也不能变成一颗石头，特别是小僧天生一张贪吃的嘴，之所以喜爱厨艺，就是为了满足这张嘴，只不过在外人面前，小僧却一向都是吃素的！”了空在说到最后里，脸上十分罕见的露出几分玩笑之色，而且话外之意也没把赵颜和薛宁儿当成外人，而是可以帮他保守秘密的朋友。


“咯咯～，没想到了空大师也真是一个妙人，即如此，那就和奴家一起品尝一下郡王府的美食，刚才郡王可是夸口，他府上的美食绝对不会比大师的香积宴差！”这时薛宁儿也笑着开口道，同时心中也赞叹了空真会说话，仅仅用一个他不戒口的小事，就一下子接近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了空不戒口，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当下赵颜请他和薛宁儿一起坐下，然后将火锅的吃法演示了一遍，结果薛宁儿在品尝到羊肉涮过后的滑嫩后，也是赞不绝口，看来无论是后世还是大宋，火锅这东西都对女人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了空的表现就更专业多了，只见他把一片薄薄的羊肉挟起来看了看，然后自语道：“普通的刀工很难把羊肉切的如此之薄，这片羊肉现在还没有解冻，看来应该是先把羊肉冻上，这样才可以把羊肉切成薄片。”


了空说完把羊肉放在火锅里涮了几下，看到薄薄的羊肉很快变熟后，他再次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羊肉在酱料里蘸了一下放进口中，一边慢慢品味一边轻声道：“肉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汤底也不是普通的羊肉汤，里面加入各种调料，使得羊肉在片刻之中就已经入味，再加上酱料香辣调合，这种羊肉的吃法简直是太妙了！”


好厨师都有一条灵敏的舌头，了空更是如此，刚一品尝到涮羊肉后，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吃法的妙处。赵颜看到了空对吃之一道如此有研究，当下悄悄的让小豆芽把自己的辣椒油取来，然后送到了空面前道：“了空，这是我特制的辣椒油，味道十分的辛辣，一般人在刚开始时很难习惯，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尝一尝！”


听到赵颜的话，了空也是眼睛一亮，他最喜欢品尝对于各种新奇的食材和调料，当下拿过装着辣椒油的瓷瓶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红亮的辣椒油，然后深深的闻了一下，又小心的在自己的酱料中倒了一点，这才挟了片羊肉在酱料里蘸了一下品味起来。


结果在开始时，了空也被辣椒的味道呛了一下，但是在慢慢的品尝了几次后，了空竟然适应辣椒的味道，当下也是眼睛一亮，筷子如飞的将各种材料都蘸着加了辣椒的酱料都试了一遍，结果发现在多了辣椒的味道后，那些普通的食材好像也变得美味起来。


“郡王，这个辣椒你还有没有，能不能送给小僧一些？”了空在发现辣椒的好处后，立刻毫不客气的向赵颜索要辣椒，看来他也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看到了空竟然这么快的就适应了辣椒，赵颜也是一笑道：“今年因为种子有限，所以辣椒种的有些少了，不过既然了空你喜欢，那我就送给一罐辣椒油，等到明年的时候，我会让佃户们多种一些辣椒，到时我们就不愁没有辣椒吃了。”


“多谢郡王！”了空听到赵颜同意送自己一罐，当下也是喜形于色的道，现在的他与平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截然不同，也没有一丝出家人的矜持，看来了空也不是一个完人。


就在赵颜和了空讨论辣椒时，薛宁儿也对赵颜拿出来的这个辣椒十分感兴趣，当下她拿过辣椒油给自己也倒了一点，旁边的小豆芽想要阻止，但最后想了一想却又没有出声，毕竟她和曹颖是站在同一战线，巴不得薛宁儿这样的女子能够在赵颜面前出丑。


“啊！好辣！”果不其然，薛宁儿刚刚把蘸了辣椒油的羊肉放进口中，立刻尖叫一声，吐出粉嫩的香舌，右手不停的搧着凉风，这样可以好受一点，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被辣的嘴唇通红，大眼睛里也溢满了泪水。


看到薛宁儿狼狈的样子，赵颜和了空都是哈哈大笑，然后赵颜亲自给薛宁儿倒了杯水，对方大口大口的喝下去，这才感觉好多了，直到这时，薛宁儿这才眼泪汪汪的道：“郡王您也真是的，这个辣椒可真是太辣了，真不知道您和了空大师怎么会喜欢这东西？”


“哈哈，薛行首有所不知，第一次吃辣椒的人大都不会适应，但是只要多吃几次，就会发现辣椒的好处，比如我三姐她以前也和你一样，第一次吃辣椒时被辣的直流眼泪，但是今天吃火锅时，却一下子喜欢上了辣椒，相信你也一样。”赵颜再次大笑着道，他发现辣椒倒是个整人的好东西，特别是第一次吃辣椒的人，队了了空外，其它人都是十分的狼狈。


赵颜刚才已经在后面吃了一顿了，所以现在他随便吃了几口后，就停下来招呼了空和薛宁儿，他们两人在雪地里走了半天，而且都是中午没有吃饭，这时都是又累又饿，了空是个洒脱的性子，吃东西时也没有什么顾忌，薛宁儿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赵颜竟然亲自帮他们往火锅里加菜，这让她感觉心中一暖，再加上火锅也的确十分的美味，所以最后她也放开了形象吃了起来。


赵颜在前面招待两位客人吃饭，后面的曹颖三女也都已经用过餐了，等到下人们把残席撤下去后，她们三人也没有再玩牌，而是让人把窗子打开，每人抱着个暖炉看雪景，毕竟这么大的雪在东京也不常见，只是曹颖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刚才下人前来禀报，那位来访的薛宁儿不但没走，而且还要在府上暂住，现在赵颜正陪着她吃饭，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客人，但曹颖依然感觉心中有点空落落的。


“颖儿妹妹想什么呢，我叫了你两声你都没有听到？”正在这时，宝安公主忽然轻轻的推了曹颖一把道，脸上也少有露出几分戏谑的表情。


“嘿嘿，我猜颖儿妹妹肯定是在担心三哥儿被那个外来的狐狸精勾走，所以现在魂不守舍呢。”这时寿康公主也是上前取笑道，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曹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越是这样，也就越说明曹颖在乎自己的弟弟。


“哪有？我只是在想下这么大的雪，会不会引起雪灾，你们两个不要胡说！”曹颖立刻嘴硬的为自己狡辩道，不过红红的小脸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对于曹颖的狡辩，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自然是不信，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取笑着曹颖，结果让她是又羞又恼，最后更是嘻嘻哈哈和两个公主打闹起来，三人一直闹到快两更天时，这才各自回房休息，前面的赵颜也正在给薛宁儿和了空安排房间。


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住在同一个院子，房间也是连着，两人回到房间又说了会话，这才回到各自的房间，宝安公主喜欢在睡前读一会书，因此就半躺在床上，拥着被子静静的看着唐代才女鱼玄机的诗集。


不过就在宝安公主刚看了不一会，忽然感觉肚子里十分的不舒服，刚开始她也没在意，以为是今天吃多了羊肉有些不消化，但是慢慢的却越来越痛，这让宝安公主一时间疼的满头大汗，最后更是禁不住低低的呻吟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病情危急的宝安公主


赵颜将薛宁儿和了空分别安排在前院的厢房休息，并且分别派了侍女和下人伺候，这才顶着大雪回到内宅，这时外面的雪也下的更大了，虽然有下人一直清扫路上的积雪，但用不了片刻道路依然会被埋在雪下，若是下到明天的话，还真有可能把房门给堵住。


赵颜先是去了曹颖那里，结果发现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都已经回去了，曹颖的醋劲还没有过去，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所以自从赵颜进来后，她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起薛宁儿的情况，这让赵颜也感觉有些好笑，故意装做不懂她的意思，用话转着圈逗她玩，结果把曹颖气的又羞又急，最后撅着小嘴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赵颜。


也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宝安公主的侍女冲进来大喊道：“郡王、王妃不好了，公主忽然间感到腹痛如绞，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听到宝安公主生病了，赵颜和曹颖也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其中赵颜边走边对那个侍女问道，“你们派人去叫府中的御医了没有？”


“启禀郡王，已经派人去通知御医了，寿康公主也赶过去了，就等您和王妃了！”侍女也是慌慌张张的回答道，她刚才亲眼看到宝安公主忽然发病，眨眼之间就已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看样子病情来势十分的凶猛。


当下赵颜和曹颖冒着风雪来到宝安公主的房间，结果发现宝安公主已经躺在床上，整个人昏迷了过去，一张俏脸煞白，满头都是冷汗，时不时的还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看起来十分的可怜，而寿康公主则是坐在床边满脸焦急的拉着姐姐的手，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看到御医还没有赶到，曹颖立刻上前对寿康公主道：“三姐你不必担心，让我先给二姐把把脉，说不定只是肠胃出了点小问题，没什么大事的！”


听到曹颖的话，寿康公主也立刻醒悟过来，当下急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然后曹颖轻轻坐下给宝安公主把脉，赵颜和寿康公主两人也都十分紧张的看着曹颖，虽然曹颖治病方面没有什么实际经验，但是把脉诊病却并不输于一般的御医。


只见曹颖把三根手指搭在宝安公主的手腕上手，慢慢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凝重，这让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心中一沉，若是一般的病，曹颖不会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曹颖才轻轻的收回手臂然后帮宝安公主盖好被子后，这才对赵颜和寿康公主道：“夫君、三姐，二姐的脉像很乱，好像是因为阴虚引起的，但却又有些不同，我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所以还是等御医来了之后再做论断吧！”


听到连曹颖都不敢断定是什么病，这让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大惊失色，这说明宝安公主得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病，赵颜虽然也懂得医术，但是西医的诊断需要借助各种仪器，若是光凭宝安公主表现出来的病情来判断，恐怕会出现无数种可能，所以他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等到住在前院的御医赶来，之前的周御医因为预防疫病有功，所以已经升官调走了，现在的御医姓胡，是个六十多岁的白胖老头，医术也不差，甚至据曹颖判断，比以前的周御医在某些方面还强一些。


只见胡御医进来后刚想向赵颜等人行礼，结果立刻被赵颜制止，让他赶快给宝安公主看病，于是这位老御医慢吞吞的坐下，然后开始给宝安公主号脉，结果和曹颖一样，很快他的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这位胡老御医慢吞吞的站起来向赵颜躬身道：“郡王，不知公主今日晚餐吃的是什么？”


“火锅，里面有羊肉、鸡肉、鱼肉之类的！”赵颜还没有开口，寿康公主就抢先回答，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奇怪的道，“不过我们都是和二姐一起吃的饭，为什么只有二姐会肚子痛？”


听到宝安公主晚饭吃的全都是肉食，胡御医立刻皱紧眉头，过了一会才抚着胡须回答道：“公主有所不知，宝安公主身体虚弱，而且有阴虚之症，平时宜素不宜荤，饮食也要以清淡为主，这次一下子进食大量肉食，使得肠胃一下子负担过重，所以才会腹痛如绞，我开一道催吐的方子，先把公主肚子里的肉食吐出来，这样应该可以减轻病情。”


听到胡御医也说宝安公主阴虚，这点和曹颖说的一样，这让赵颜和寿康公主都是松了口气，当下让胡御医开了方子，并且很快让下人煎好药，本以为喂下去就行了，但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宝安公主在昏迷后竟然紧咬牙齿，使得煎好的药根本喂不下去。


“糟了，药物无法喂下去，这样下去只会让二姐疼痛难忍，而且二姐的脉像很乱，好像并不仅仅是由阴虚引起的。”曹颖看到宝安公主无法服药，当下也是十分焦急的说道。


胡御医也知道郡王妃懂医术，当下也开口道：“公主的病的确有些复杂，不过我断定公主的主病原因还是阴虚，其它只是辅病，所以只要能够把引起主病的食物吐出来，然后再着手治疗其它的病症，当可保公主无恙，只是现在公主无法服药，实在颇为棘手啊！”


“那除了药物外，还有没有其它的催吐方法，比如针炙、按摩什么？”赵颜这时忽然想起来中医的一些手段，当下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曹颖却是摇了摇头道：“夫君有所不知，现在二姐牙关紧咬，普通的针炙恐怕很难对二姐起效，只是不知道胡御医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听到曹颖的话，赵颜几人全都看向胡御医，但是只见胡御医却是苦笑一声道：“老朽惭愧，针炙一道也非是老朽所长，宫中倒是有几位对针炙专长的御医，只是现在夜黑风高，又遇到大雪封路，恐怕一时之间也赶不过来。”


看到连胡御医也不太擅长针炙，赵颜等人也都是大为失望，同时也更是焦急，宝安公主发病如此之急，若是不尽快治疗的话，恐怕会出现生命之危。


“这附近还有没有其它的大夫？”寿康公主这时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其实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里不是东京城，周围都是些小村庄，就算是有大夫，恐怕也是些无名的野医，根本不可能比御医的医术还要高明。


赵颜这时也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住在城外，若是在开封城中的话，肯定可以多请几个大夫，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束手无策。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小豆芽悄悄的凑到赵颜身边提醒道：“郡王，今天来的那个了空大师不是说他懂得医术吗，为什么不请他过来看看？”


“了空？”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急糊涂了，竟然把了空给忘了，对方可是个多才多艺的和尚，不但厨艺精通，医术也不差，否则也不会被那个什么佛光寺请去看病了。


当下赵颜急忙派人去请了空前来，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当时有些疑惑的道：“夫君，了空大师的名字我也听说过，不过他一向都是以厨艺和佛法出名，虽然也懂得一些医术，但恐怕也不会比胡御医更高明啊。”


“唉，死马当做活马医，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而且了空这个人才华横溢，各个方面都表现的极为出色，说不定他的医术并不比他的厨艺差！”赵颜说这些话时，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少自信，但至少了空还是给了他一分希望。


了空也很快赶到，只见他这时依然穿着一身单薄的僧衣，似乎根本不在意外界的风雪，只见他进来后先是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见过郡王，不知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赵颜也没有耽搁时间，一边往宝安公主床边引一边开口道：“二姐现在已经昏迷，御医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麻烦了空你了！”


了空这时也终于看到了脸色煞白的宝安公主，当时他也是眉头一凝，立刻坐下给宝安公主诊脉，结果很快就站起身来，然后对旁边的赵颜道：“郡王，你让人把公主扶着坐起来，然后准备一个木盆，我要给公主催吐！”


了空说着，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当盒子打开时，可以看到里面排满了一根根的银针，看样子他要用针炙。而曹颖这时更是喜形于色的对赵颜轻声道：“夫君，这个了空大师的医术绝对十分高明，他竟然只靠着诊脉就知道二姐无法吞咽药物，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对自己的针炙之术也极为自信。”


赵颜也是喜出望外，当下他让人按照了空的吩咐把宝安公主扶起来，不过这时寿康公主却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了空大师，二姐现在无法进药，之前胡御医说普通的针炙之法很难起效，不知你可有十分的把握？”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直鲁古来了


寿康公主这么问显然有些不礼貌，但她也是关心姐姐的身体，所以了空依然笑呵呵的回答道：“公主放心，小僧几年前曾经向辽国神医直鲁古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对于针炙也颇有心得！”


听到了空的医术竟然是向直鲁古学的，曹颖和胡御医都是精神一震，当下对了空也更有信心，赵颜也是第二次听到直鲁古这个名字了，上次是黄五德告诉他，被他打了一针狂犬病的张仁先竟然没死，就是被这个直鲁古救了一命，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对方竟然一口断定张仁先得了癔症，这也算是间接的帮了赵颜，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就在赵颜沉思之时，只见了空已经来到宝安公主的旁边，然后抽出几根银针，先是在宝安公主手臂上的支沟、外关等穴位上刺上几根银针，然后轻轻的揉搓着针尾，时不时的还用手指轻弹，看样子似乎是种针炙的手法。


随着了空的施针，宝安公主紧皱的眉头竟然慢慢的舒展开来，甚至连痛苦的呻吟声也停了下来，看来了空的针炙之术的确不同凡响，而赵颜他们也都是露出了激动之色，刚才他们看到胡御医也束手无策时，几乎都有些绝望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又遇到了空这个杏林高手，看来还真是天意啊！


不过还没等赵颜他们高兴太久，宝安公主刚刚舒展的眉头竟然再次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这让赵颜他们再次把心提了起来。不过对于宝安公主的变化，了空本来平静如水的面孔上却忽然闪过一丝喜色，然后只见他猛然抽出一根银针，让侍女撩开宝安公主的袖子，然后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重重的刺下。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的刺入，只见宝安公主脸上的痛苦之色猛增，最后忽然睁开眼睛，伏在面前的木盆上猛吐起来。看到这里，寿康公主几乎高兴的跳起来，赵颜与曹颖也是五指紧握，之前的担心也终于一扫而光。


宝安公主吐完之后，侍女将秽物端出去，这时宝安公主也终于醒了，只是脸色还十分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寿康公主这时急忙端了杯温水，让宝安公主漱了漱口，然后又用毛巾帮她擦了下脸。


直到这里，宝安公主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站满了人，但不赵颜和曹颖都在，连府中的御医也在，另外还有一个英俊的和尚正微笑的看着她，这让宝安公主脸色一红，然后又用虚弱的语气对寿康公主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二姐你怎么忘了，刚才你忽然腹痛如绞，后来更是昏了过去，三哥儿和颖儿妹妹都来了，御医也对你的病情束手无策，幸亏这位了空大师刚好借宿在府上，这才施以圣手救了二姐你一命！”寿康公主笑着开口解释道，虽然宝安公主的脸色还很差，但只要人醒过来就好。


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也终于想起来昏迷前的事，当下强撑着双手合什对了空行了一礼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公主不必多礼，出家人慈悲为怀，治病救人也是小僧的本分！”了空也十分客气，然后想了想又叮嘱道，“公主的病情虽然已经有所缓解，但这次却是数病齐发，想要祛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现在您最好先躺下休息，但千万不要睡觉，等下贫僧为公主熬一碗药粥，等到喝完之后再睡，这样才不会伤到肠胃！”


“多谢大师！”宝安公主再次拜谢道，同时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红晕，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亲人以外的人如此关心，至于王诜，自从她嫁过去后，就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温暖和柔情。


“了空，我二姐没事了吗？什么时候才可以痊愈？”赵颜这时一脸喜色的凑上来问道，刚才他听了空话中的意思，好像宝安公主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就只需要休养了。


不过了空听到赵颜的问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银针让宝安公主躺下，这才拉着赵颜走到外间，低声开口道：“郡王，宝安公主这次没事了，接下来就是休养罢了，但她的病情很复杂，若是不及时调理的话，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到时若没有高手救治，恐怕会出现性命之危？”


“怎么会？这次二姐不是因为体质阴虚，然后又因为饮食不当引起的吗？”这时曹颖听到了空的话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王妃说的不算错，宝安公主本来主要是阴虚，平时肯定有潮热、盗汗、心烦、失眠的症状，本来这种病虽然麻烦，但只需要细心调理，平时注意饮食，保持心情舒畅，倒也不算什么，但是宝安公主以前却长时间心情郁结，阴虚病情加重，使得五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比如这次仅仅多食了一些肉食，就引起如此严重的病情，日后若是其它内脏受到刺激，也同样可能不堪重负，甚至……”


了空说到最后时不再说话，不过他的话赵颜也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宝安公主本来就身体不好，再加上婚后长时间的心情郁结，大大削弱了身体各个器官的功能，平时倒也看不出什么，但一旦某个器官负担过重，就会立刻引发病情，这也是宝安公主平时身体多病的原因。


“原来如此，刚才我也在奇怪，普通的阴虚之人，哪怕是一次进食大量肉食，最多也只是肚子不舒服，不会像二姐这么严重，原来阴虚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危害。”曹颖听到这里也是自语道，她的医术大都是纸上谈兵，实在无法与了空这样的大国手相比。


“那该怎么治疗二姐？”赵颜这时十分急切的问道，既然了空能够论断出宝安公主的病根，那么应该会有救治之法才是。


“公主的身体虚弱之极，绝对不能用猛药，只能用一些温和的药物慢慢温养，刚好我这里有一些适合公主食用的药膳方子，比如这次我就要给公主做一道药粥温养肠胃，日后只要经常食用这些药膳，公主的身体肯定会慢慢的恢复过来的！”了空笑呵呵的开口道。


听到只需要用药膳温养，赵颜也是松了口气，当下向了空道谢之后，又叮嘱寿康公主和曹颖留下来照顾宝安公主，他与了空、胡御医去药房取药，一路上胡御医倒是没有对了空表现出什么嫉妒的表情，反而一个劲的向对方讨教针炙之术，毕竟了空的针炙得到了直鲁古的真传，而直鲁古更是以望病之术和针炙名传于世，他要是能够学到一点，就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


对于胡御医的讨教，了空也没有吝啬，一路上不停的帮他讲解，结果胡御医也是听的眉飞色舞，等到药房之后，他也没让药僮动手，而是亲自帮了空抓了他需要的药，然后又十分殷勤的送了空出去，看他的样子，若是了空愿意收他为徒的话，估计这老爷子会立刻跪下来拜师，至于年龄神马的根本不是问题。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了空来到厨房，当他看到了空要亲自动手给宝安公主做药粥时，也不禁有些踌躇，虽然对方的厨艺闻名京城，做出来的药粥肯定味道不错，但对方毕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做饭的道理？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开口道：“了空，不如你把药粥的做法教给下人，让他们给二姐做就是了，而且日后要做那些药膳，也总不能每次都要你亲自动手？”


听到赵颜的话，了空却是笑了笑道：“无妨，公主这次的病情凶猛，恐怕需要一段时间的细心调养，刚好小僧这段时间无事，不如就留下来以方便观察公主的病情，另外我要煮的药粥可不太容易，不但要熟悉药性，而且还需要对火候的把握极强，否则会让药性大损，达不到温养肠胃的效果。”


了空口中说着话，手中也是忙个不停，那些药物并不是简单的放直接放到锅里煮，而是被了空或煮或蒸或烤的处理了一下，然后这才用容易消化的小米熬了一锅粥，并且将之前处理好的药物按照不同的时间放进去，这一连串复杂的操作下来，赵颜只觉得眼花缭乱，实在记不住这道药粥的制作步骤。


“呵呵，这次药粥是小僧自创的，与普通的药膳不同，普通的药膳虽然有药的作用，但主要还是食物，但是这道药粥却是加重了一些药性，又不会加重宝安公主的身体负担，最适合她现在食用！”了空看到赵颜头晕目眩的样子，当下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复杂。”赵颜摇了摇脑袋道，这种药粥恐怕也只有了空这种即精通厨艺，又精通医术的人才能做的出来。


赵颜让人把药粥给二姐送去，不过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下再次对了空问道：“了空，之前听你说，你的医术是向辽国神医直鲁古学的，本王也对这位神医十分仰慕，不知可否则向我介绍一下这位神医的事？”


赵颜一直对直鲁古隐瞒张仁先真实病情的事想不明白，所以想通过了空了解一下对方。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了空这时却是笑了笑道：“郡王想要了解直鲁古，其实不用向小僧打听，因为据我所知，他前段时间已经从辽国来到我大宋，而且很可能会来东京，到时小僧可以帮郡王引见一番！”

第一百四十七章 曹佾与直鲁古


太行山脉北起河北西山，向南延伸至王屋山，西接山西高原，东临华北平原，中部的山势险奇，隐藏着无数名山大川，其中有一段山脉进入后世的河南境内，距离开封城并不算远，而在这段山脉中，有一座海拔并不是很高的小山，名曰云梦山，又叫青岩山，虽然山势不高，但却峰峦迭嶂，云蒸霞蔚，泉水潺潺，气象万千，当年战国第一奇人鬼谷子就隐居在这里，使得云梦山因此而扬名，从战国到大宋一直有不少隐士隐居其中。


在云梦山之中，隐藏着一段不长的山谷，每当春夏之时山谷间草木茂盛，蝉鸣蝶舞，山泉瀑布飞溅，等到寒冬时节，谷中树木上挂满霜雪，瀑布也被冻成冰流，看上去晶莹剔透，尤如人间仙境一般。这里就是当年鬼谷子王禅隐居的鬼谷，因为山谷长约五里，所以又称为五里鬼谷，鬼谷子的弟子孙膑之墓也在这条山谷之中。


当年的鬼谷子学究天人，特别是兵法与纵横之术更为战国第一，弟子中苏秦、张仪、庞涓、孙膑皆是可以扭转天下局势的人杰，除了这四人外，据说鬼谷子还有不少的门人弟子，每一个都是一时之俊杰，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匆匆，一千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人杰都已经化为枯骨，鬼谷虽然还是那个鬼谷，但是鬼谷的主人却已经不知换了多少代？


五里鬼谷的中段有一道瀑布，平时水流从山崖上流下，溅起万千水珠，阳光直射之时，甚至还可以在瀑布中段看到一道彩虹，但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瀑布也早已经被冻成冰瀑，而在冰瀑中间的一个平台上，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五心朝天的在那里打坐，山崖上寒风凛冽，使得道人身上的衣角飘扬，但他的身形却是不动如山。


冰瀑上的道人从天不亮就一直打坐，直到清晨的太阳升起，当山谷中的第一缕阳光射在他身上时，只见这个道人忽然仰天长啸，啸声震动山谷，惊得一些野兽四散而逃，同时口中的热气如同利箭般射出三尺，久久凝聚不散，若是有普通人看到这种场景，恐怕会立刻跪下高呼“神仙”。


“哈哈哈～，几年不见，曹老弟你的内丹修为更加精深了，说不定真的可以像传说中那样白日飞升啊！”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山谷口那边走来一个身材健硕的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看起来也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他身上却穿着圆领的辽人服饰，而且长相也与中原人有些差别，看起来应该不是汉人。


“刚才我听到有人进谷，没想到竟然是直鲁古老哥，不知道是什么香风竟然把你给吹到我这里来了？”这个中年道人看到进来的辽人老者时，当下也是笑道。


这个中年道人姓曹名佾，也就是曹颖的祖父曹国舅，大宋百姓都称他是老神仙，但其实曹佾的年纪并不是特别老，今年也才四十七岁，再加上他修习道家的内丹道，平时最注重养生，所以现在依然是须发如墨皮肤光泽，甚至说他只有三十岁也有人信。而那个刚刚进谷的老者，正是之前救了张仁先一命的辽国神医直鲁古。


听到曹佾问起自己前来的原因，直鲁古却是脸色一变，当下沉声对曹佾道：“曹老弟，这次我来大宋可是来问罪的，若是你们大宋皇帝不给我一个说法和保证的话，那我可不敢保证大辽和大宋还会保持现在的和平局面！”


听到直鲁古说的如此严重，曹佾也是一愣，当下从一丈多同的冰瀑上轻轻的跃下，他修习的内丹道虽然不能像传说中那样吞云吐雾点石成金，但却可以让人身体强健元气充足，再加上曹佾出身将门，从小也练习武艺，所以曹佾的身手也是极为的不凡，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在山谷里隐居了，毕竟云梦山里的老虎猛兽也不少，若是不会一点功夫保身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被猛兽吃掉。


“直鲁古老哥，咱们进屋再谈！”曹佾伸手一指山谷中的一座茅草房道，他虽然出身显贵，但却一心向道，多年前就来到云梦山中隐居，鬼谷中的这座茅草房也是他亲手搭建的，不过平时的饮食用度还需要有人送来，他虽然号称神仙，但其实也是一个吃五谷杂粮的凡人。


等到两人进到房间里，曹佾从火炉上拿起已经煮好的茶水，然后给直鲁古倒了一杯，这才开口道：“直鲁古老哥，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参与辽国的朝政，而且一直不希望两国交战吗，怎么这次却用这件事威胁起我大宋了？”


“威胁？”直鲁古听到曹佾的话再次气的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道，“这次可不是我大辽威胁你们大宋，而是你们大宋欺人太甚，若不是我从中隐瞒的话，恐怕两国早已经是刀兵相见了！”


“怎……怎么回事，我大宋一向对辽国都是恭敬有加，怎么可能会欺人太甚？”曹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不过他也知道直鲁古虽然是辽人，但却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最讨厌的就是战争，但现在却气成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


直鲁古也知道曹佾虽然是大宋的国舅，但却向来不理朝中的事，刚才他也只是想到那件事忍不住发火，现在冷静下来后，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曹老弟勿怪，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不过这件事说来还是你们大宋太过分了。”


直鲁古说到这里，再次长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几个月前我结束云游回到辽国，刚巧遇到北院宰相张孝杰之子张仁先病重，无数名医都是束手无策，于是我就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他竟然得了瘪咬病，也就是俗称的疯狗病。”


曹佾听到这里，脸上的疑惑更重，当下十分不解的问道：“张孝杰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但他的儿子得了疯狗病关我们大宋什么事？”


“哼，怎么不关你们大宋的事，你我都知道，疯狗病的发病时间一般是一个月到三个月之间，而在张仁先发病之前，他刚好出使过大宋，算一算时间，他就是在大宋染上疯狗病的！”直鲁古再次气呼呼的道，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并不是因为大宋暗算张仁先，甚至大宋直接杀了张仁先他也不会管，但是现在大宋竟然用无药可救的疯狗病做为暗算的手段，这种手段实在太卑劣了，而且若是传出去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遭殃，这对于一个医者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可是就算是张仁先在大宋境内染上了疯狗病，但也不能说是我们大宋暗算他啊，毕竟疯狗病的传染方法有很多种，也许他是无意间被什么动物咬了，所以才得了这种病。”曹佾依然不相信大宋会暗算辽国使节，毕竟大宋一直担心辽国南下，平时对辽国也颇为忍让，怎么可能用这种残忍的办法暗算辽国使节？


“我当然有证据，首先张仁先这次得疯狗病十分的蹊跷，我已经查看过他的全身，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咬伤和抓伤，据使团的其它人说，他们一路上都是住在宋国的驿站里，根本没有外出打猎过，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嗯……”


说到最后时，直鲁古忽然变得有些踌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而曹佾这时则是追问道：“直鲁古老哥，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唉，这件事虽然机密，但估计你回到大宋就会知道。”直鲁古这时一跺脚，有些气恼的说道，“那个被暗算的张仁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张仁先在出使大宋之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派人烧毁了大宋皇宫中的一角，结果等到他回到辽国后，就忽然发病，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肯定是你们大宋暗中下的手！”


听到这里，曹佾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过程，不过他这时也有些气恼的道：“直鲁古老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那个张仁先烧毁我们大宋的皇宫在先，就算是我们大宋暗中报复，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你怎么能怪罪我们大宋呢？”


“我不是怪你们大宋报复张仁先，而是你们大宋不应该用疯狗病这种办法报复别人，要知道染上疯狗病后，大部分人开始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直到一个月后才会发病，而且一旦发病就无药可治，哪怕是你我二人，也只能勉强保住对方的性命，却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若是这种办法传播开来，到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这种暗杀手法下？”直鲁古一脸痛心疾首的道。


医术是用来救人而不是用来杀人的，当初直鲁古之所以隐瞒张仁先的真实病情，第一是担心宋辽两国因此开战，第二也是担心把这种用疯狗病杀人的办法传播出去，对于一向悲天悯人的直鲁古来说，这两个严重的后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曹佾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沉，同时也明白了直鲁古来找自己的原因，当下他沉思了片刻后，终于抬起头来开口道：“好，我陪你去一趟京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大宋用这种办法杀人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味精


东京的大雪一连下了三天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幸好只有第一天下的特别大，后面两天雪花变小了许多，不过就算是这样，等到雪停之时，路面上的积雪都能把人给埋住，更有不少人家的大门也被积雪堵住，出门都得先找铁锹铲雪。


在下雪的这三天里，曹颖却是忙的要命，因为雪下的太大，屋顶上的积雪若是不及时清扫的话，很可能把屋顶给压塌，所以曹颖这三天里不时要抽出时间指挥着下人上屋顶把积雪推下来，另外赵颜也没闲着，他带着林虎等一帮身强体壮的侍卫去了上水庄，也是帮助村民们清扫房顶上的积雪，毕竟他们的房子更不结实，万一倒塌很可能会出人命，甚至连了空也跟着一起去帮忙。


这天早上，赵颜看到外面的雪终于停了，当下也是松了口气，他虽然喜欢下雪，但雪太大了也不是好事，特别是现在这样下的都把门给堵住了，这已经可以称的上是雪灾了，看来今年的大宋还真是多灾多难，夏天的水灾再加上冬天的雪灾，估计宫里的赵曙和政事堂的韩琦等人肯定又该头痛了。


不过朝堂上的事赵颜管不着，他只需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早上起床后他依然和平时一样，来到花园打了趟太极拳，别院里的雪早就被下人们清扫出去了，在清水河边堆了两座雪山，赵颜站在院子里都能看到。


赵颜的太极拳刚打了个开头，就听到外面有人跑步的声音，紧接着他的那位减肥的堂姐赵英宁也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赵颜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顺着花园就跑了起来，自从上次受到刺激后，她已经自觉多了，平时也不用赵颜天天在后面催着了。


看着赵英宁跑过去的背影，赵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她刚来的时候，现在赵英宁已经减下去四十多斤了，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瘦了好几圈，当然比普通人还是要胖，但至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种肉山似的模样了，估计等到来年春天，她的体形应该可以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就算是胖一点也不会太显眼。


赵颜打了一会太极拳，才看到曹颖和寿康公主也来了，然后也跟着赵颜一起打太极，只是她们两个对这种慢腾腾的健身方式不太喜欢，再加上宝安公主的病也没有完全好，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所以两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晨练之后吃早饭，然后赵颜她们又去探望了一下宝安公主，那天了空给宝安公主熬了碗药粥，结果她喝了之后睡的十分香甜，第二天醒来后，虽然身体还是沉重无力，但肠胃却感觉很舒服，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每天晚上都要吃一次了空亲手做的特殊药膳，做法也是花样多变，更加神奇的是，她的病情也在慢慢好转，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本来就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所以这也很正常。


探望过宝安公主后，赵颜准备去前院找了空聊天，另外薛宁儿若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帮她画一幅画，这几天忙着清理积雪，再加上宝安公主生病的事，根本没空也没心情帮她画像。


不过就在赵颜刚走到前院，就看到管家老福扛着把铁锹，带着一帮同样拿着工具的下人们准备出去，这让他有些好奇，当下叫住他们道：“老福，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别院周围和上水庄那边的积雪不是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吗？”


听到赵颜的问话，老福立刻躬身回答道：“启禀郡王，咱们别院和庄子里的积雪虽然清理干净了，但是从别院到京城旧曹门的路还被大雪封着，平时咱们庄子的人都要走这条路进城，上水庄的佃户也要通过这条路进城卖白菜，所以老奴已经通知了王七，让他带着人和别院的下人一起把路清理出来，不但咱们自己能走，也能方便其它人。”


这就叫素质！赵颜心中赞叹一声，从旧曹门到他这里的路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走，周围的村庄和进出城门的人也都要走这条路，只是这些人比较松散无法组织，也就属赵颜的郡王府比较有势力，所以老福义不容辞的就承担了打通道路的责任，这也许就是古代版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


“好，清理道理也是造福大家的事，不过也不能让大家白出力，老福你去买两头猪，给干活的人每人发点猪肉，剩下的猪骨头、猪下水熬汤，另外再让厨房蒸些白面馒头，对干活的人不限量供应，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赵颜十分大方的吩咐道，对于这种义务功劳不能发钱，否则就落了下乘，不过发点猪肉改善一下饮食还是可以的。


“老奴明白！”老福也是立刻赞同道，现在王府不缺钱，两头猪也值不了多少，所以现在老福也很大方。那些下人们听到有猪肉拿，当下也都是纷纷谢恩。


送走了扫雪的队伍，赵颜这才来到了空住的院子，刚好了空这时也在看书，看到赵颜后也十分高兴的请他进来，虽然了空已经在赵颜这里住了近三天了，但两人却还一直没有好好的交谈过。


“郡王，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公主的病情已经好多了，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地走动了。”赵颜刚一坐下，了空立刻笑着开口道。


赵颜一听也是立刻感谢道：“这次也多亏了空你施以援手，否则二姐就危险了，不过这次的病情虽然过去了，但是接下来就需要精心调养二姐的身体了，特别是二姐的内脏十分脆弱，到时还要麻烦了空你了！”


“呵呵，郡王不必客气，能够为公主治病，也是小僧的荣幸！”了空也十分客气的道，紧接着他又想到什么，当下又笑着道，“另外郡王府中的饮食也是让小僧大开眼界，甚至有些乐不思蜀，说不定把公主的病治好后，小僧可能要胖上几圈了。”


了空的话倒不是恭维，赵颜把后世的一些饮食都教给了厨房里的厨娘，了空是重要的客人，所以他的饮食也是由内厨房提供，结果这几天了空也被郡王府的那些新奇饮食所折服，虽然有些菜式的烹饪手法有些不足，但每道菜都十分的新奇，甚至每天下午他借着给宝安公主做药膳的功夫，向做菜的厨娘请教了一下，结果也是受益匪浅，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新奇的菜式竟然都是出自赵颜之手。


听到了空夸奖自己府上的菜式，赵颜也是十分高兴，他前世时也是个吃货，现在能够遇到了空这么一个同类，自然也是惺惺相惜，两个吃货遇到一起，讨论的话题也就离不开一个吃字，反正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几乎全都被他们两个列在食谱上，各种烹饪方法也都被两人拿出来讨论。


两人聊着美食，最后也不知怎么又聊到了紫菜这件事上，当下了空向赵颜行了一礼道：“紫菜的事小僧还没有来的及向郡王道谢，多亏了郡王你们帮助小僧推广紫菜，现在东京城中紫菜也是供不应求，前段时间泉州那边传来消息，当初我曾经暂住的那几个村子，都靠着紫菜吃上了几顿饱饭。”


说到紫菜，赵颜就想到了当初了空从紫菜中提取的味精，当下笑着开口道：“紫菜的事利国利民，我身为大宋的郡王，自然义不容辞，不过你上次提取味精的办法实在不怎么样，若是换做是我的话，绝对不会那么做！”


“味……味精？味精是什么？”了空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一愣道。


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袋，当下解释道：“上次你不是用紫菜提取了一种十分少量的调料吗，那东西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食物的味道变得十分鲜美，所以我给它取名为味精，紫菜中就含有味精的成分，只可惜含量实在太少了，这点想必你也深有体会！”


“原来如此，味精，味道之精华，这倒是个十分贴切的名字！”了空听到这里也是自语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的问道，“郡王，紫菜中含有味精，这点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有些食材也可以做出十分鲜美的味道，这些食材是不是也含有味精的成分呢？”


“哈哈哈～，不错，了空你真是聪明透顶，食物中不但紫菜中含有少量的味精，另外一些蘑菇、酱油、鸡肉中也含有味精，甚至倭国和高丽那边有一种名叫海带的海草，也和紫菜一样含有味精，而且这种海带的产量极高，味道也不错，若是能够引种过来，让渔民在海边养殖，倒也是一个不错的财路。”赵颜听后大笑着说道。


“郡王博学，小僧心服口服！”了空没想到赵颜竟然这么了解味精，更没想到海里竟然还有一种海带也和紫菜一样都含有味精，倭国和高丽虽然远了一点，但把海带引种过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看来日后自己倒是可以畴昔一番。


对于了空的夸奖，赵颜却是嘿嘿一笑道：“不过无论是紫菜、海带还是蘑菇，里面含有的味精成分都不多，但有一种食材中却含有大量的味精成分，可惜它和之前的紫菜一样，极少有人食用！”

第一百四十九章 瑜珈


听到赵颜说有一种食材中含有大量的味精成分，这让了空十分的感兴趣，当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请问郡王这种食材是什么，从哪里可以找到？”


看到了空急切的样子，赵颜再次哈哈一笑道：“这种食材你可能没听说过，它的名字叫海肠子，也是海中所产的一种食材，而且只产于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其中又尤以山东半岛所产的海肠子最佳，这种海肠子可以直接做为一种食材，做出的菜肴十分鲜美，也可以晒干之后磨成粉末，做菜之时放进去一点，作用与那个紫菜中提取的味精一样。”


“海肠子！”了空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甚至他很想现在就去山东一趟，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自己要治疗宝安公主，而且现在又是大雪封路，就算是想走也走不开，这让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那种传说中的海肠子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去品尝了。


接下来赵颜与了空又谈论了天南海北的各种美食，赵颜胜在见识广博，了空则胜在精通烹饪，无论什么样的美食，只要赵颜说出来，食材也比较熟悉的话，了空就可以推断出这种美食的一些做法，这种功夫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赵颜与了空一直聊到快中午了，这才向对方告辞，然后去了薛宁儿那里，这几天这位东京城的第二行首住在他这里，也让赵颜得知了一些薛宁儿的生活习惯，比如平时对方喜欢睡懒觉，而且不到中午是绝对不起床的，据说这也是薛宁儿保持美貌的一个方法。


薛宁儿也住在前院的厢房里，赵颜来到厢房直接进到外面的客厅，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人，说起来薛宁儿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贴身的丫鬟，可是现在竟然也看不到人，这让赵颜有些奇怪，难不成平时喜欢睡懒觉的薛宁儿今天竟然早起了？


就在赵颜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时，忽然听到薛宁儿的卧室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转过客厅与卧室之间的屏风，结果立刻看到薛宁儿正跪在床上，身体尽力的后仰，双手握着脚踝，使身体弯成一个大大的字母“C”，高耸的胸口一起一伏，好像是在用一种特殊的规律在呼吸。


“瑜……瑜珈？”赵颜看到薛宁儿的样子，立刻震惊的叫出声来，虽然他没有学过瑜珈，但却见过不少人练习瑜珈，现在薛宁儿的样子简直就和后世的瑜珈一模一样。


听到赵颜的声音，薛宁儿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坐直身子扭头看去，结果发现进来的竟然是赵颜时，立刻“啊”的一声捂住胸口，因为她现在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衣，甚至连裹胸都没穿，眼尖的赵颜甚至可以看到她胸前衣服上的两颗小突起。


“呃？”赵颜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贸然进入薛宁儿的房间实在有些唐突了，更何况对方还只穿着贴身的小衣，虽然在赵颜看来，这身小衣已经把对方全身挡的严严实实，远比后世的泳衣强多了，但大宋的女子还是不够开放，所以薛宁儿现在已经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了。


“抱歉抱歉，刚才我进到客厅没找到人，又听到卧室里有奇怪的声音，这才进来看一看，现在我马上出去！”赵颜急忙赔礼道，然后倒退着出了卧室，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扫了一下薛宁儿的胸口，在这个女子普遍裹胸的年代，薛宁儿的胸前好像十分的有料，这让赵颜也颇为惊讶，难不成和对方练的瑜珈有关？


赵颜退出卧室没多久，薛宁儿很快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只是她的脸上这时还带着几分羞红，虽然她是个青楼女子，但却一向卖艺不卖身，却没想到竟然被赵颜看到自己只穿贴身小衣时的样子，这让薛宁儿这时也是娇羞无比。


不过赵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看到薛宁儿出来时，立刻一脸兴奋的凑上去问道：“薛行首，刚才我看你做的那个动作，是不是从天竺那边传来的瑜珈之术？”


听到赵颜一口叫出自己修行的是瑜珈，薛宁儿也十分的惊讶，当下也顾不得害羞，而是十分好奇的反问道：“郡王您怎么知道，这可是我们的不传之秘？”


“哈哈～，果然如此！”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兴奋的大笑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不解的问道：“薛行首，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瑜珈？”


看到赵颜只对自己的瑜珈感兴趣，这让薛宁儿刚才的尴尬也消减了许多，但同时又好像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启禀郡王，当年我的母亲曾经救过一个番僧的性命，对方想要报答我的母亲，可是又身无长物，最后只能将这种瑜珈之术教给我母亲，说是常年练习后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过后来我母亲发现瑜珈可以让女人保持身材，于是就把瑜珈又教给我们这些姐妹。”


薛宁儿口中的母亲，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是她所在青楼的鸨母，这种鸨母手中控制着许多青楼女子，平时都以母女相称，有些高级的鸨母更是从小就培养一些漂亮的女童学习琴棋书画，等到女童长大后就可以为她们赚钱，薛宁儿就是被她的鸨母一手培养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赵颜听到这里点头低语道，紧接着他又有些兴奋的抬起头问道，“薛行首，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用到瑜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把瑜珈传授给一个人？”


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只见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后问道：“本来区区瑜珈之术并不算什么，但当初母亲传授给我们时，曾经叮嘱我们尽量不要外传，所以小女子想问一下，郡王要我把瑜珈传给什么人，又用来做什么？”


赵颜要瑜珈自然是要帮自己的堂姐赵英宁减肥，既然他想让薛宁儿传授给赵英宁，所以也没有隐瞒，当下把赵英宁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这才又道：“说来我那位堂姐也真是可怜，都十七了还没有嫁出去，几个月前更是被她父亲丢在我这里，说是不找到合适的丈夫就不让她回家，所以这段时间她只能拼命的减肥，不过我觉得现在只靠跑步的效果有点慢了，倒是你这种瑜珈十分适合她，所以我想请你把瑜珈传授给我堂姐。”


薛宁儿听到赵颜要瑜珈是为了帮他堂姐，当下也是笑了笑道：“没想到郡王还有这样的麻烦事，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不会吝啬，只要那位郡主不嫌弃小女子出身低微，宁儿愿意把瑜珈之术传授出去。”


“哈哈，多谢薛行首！”赵颜听到这里站起来，郑重的向薛宁儿道谢，紧接着他又笑嘻嘻的开口道，“另外本王的姐姐和王妃也需要锻炼一下，可惜她们却不喜欢我教给她们的锻炼之法，所以不知薛行首能否顺带着把她们也教一下？”


听到赵颜得寸进尺的要求，再看看他嬉皮笑脸的表情，薛宁儿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好吧，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若是公主和王妃有兴趣的话，小女子自然也是倍感荣幸！”


“多谢多谢！薛行首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赵颜十分高兴的道，有了瑜珈，即可以帮赵英宁更快的减肥，也能让曹颖她们经常锻炼，这样身材才能更健康，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实在太落后，说不定一场小病就能要了人命。


不过薛宁儿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心中却是叹息一声，其实她今年也已经十七岁了，刚好和赵英宁同岁，只是赵英宁嫁不出去是因为太胖，等到明年减下来后，以她的身份自然很容易嫁出去，只是薛宁儿自己呢，现在她看起来风光，但是这种风光又能持续到几时？而且等到她的名气不再时，等待她的将是更加残酷的命运。


兴奋中的赵颜并没有看到薛宁儿脸上的黯然，而是又开口问道：“薛行首，今天下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若是有空的话，那我就帮你画上一幅画像，另外现在大雪封路，你也无法回去，不如就在别院暂住一段时间，顺便也把瑜珈传授给我堂姐她们。”


“呵呵，小女子自然有空，只是我若是要在别院暂住的话，母亲那里却不好交待，所以还望郡王在打通了道路后，帮小女子向母亲那里打个招呼。”薛宁儿说到最后时，调皮的向赵颜眨了眨眼，她虽然名气很大，但背后却还受到鸨母的控制，平时也并不自由，所以若是想要住在赵颜这里，必须要有不能回去的借口，而赵颜刚好是个最好的借口。


“哈哈～，本王明白，薛行首丽质天生、才艺俱佳，本王一见之下颇为倾心，于是就强留薛行首在府上住几天，到时谁要敢拦着，那就别怪本王耍威风了！”赵颜也是立刻会意的大笑道，只是他并没有发现，当薛宁儿听到这些话时，脸上却忽然闪过一丝羞红。

第一百五十章 为薛宁儿画像


“薛行首，你到底选好地方了没有？”赵颜跟在薛宁儿身后一边走一边无奈的问道，只见他现身穿一件皮斗篷，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子，他身后的小豆芽也同样一身白色的毛皮，而且古代的皮制品都是把毛露在外面，使得主仆两人看起来像一大一小的两头熊。


“郡王不要心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找一处满意的背景才能画像，我觉得花园里的雪景不错，咱们再找一找，肯定可以找到让我满意的雪景！”前面的薛宁儿边走边道。


这里是别院的花园，今天吃过午饭后，赵颜就请她来到自己的书房画像，当时赵颜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让薛宁儿找个满意的背景，结果薛宁儿对赵颜的书房十分不满意，最后竟然提意到外面，因为现在的雪还没化，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所以她想在雪景中画一张画像，于是他们就来到了后花园里，因为整个内宅中只有这里的雪没有清扫。


赵颜无奈的跟在后面，薛宁儿以前帮过自己的忙，而且今天又同意把瑜珈传授给赵英宁她们，所以赵颜也只能尽量的满足薛宁儿的要求，只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作画，漂亮是漂亮了，可是自己的双手估计要受罪了。


好不容易等到薛宁儿把花园转了大半，最后忽然眼睛一亮，脚踩着冰滑的路面快步来到花园的一个小角落，只见这里虽然也是冰雪遍地，但却有一丛梅花刚刚盛开，白色的花瓣与冰雪混在一起，若是不仔细观看的话，恐怕还真不好分辨出来。


只见薛宁儿快步走到梅花下面，然后踮起脚尖将自己精致的小鼻子靠近一朵小巧的梅花，轻轻的嗅了一下，这才一脸满足的转身对赵颜道：“郡王，我决定了，就在这丛梅花前给自己画一张画像！”


赵颜也没想到花园里还种有梅花，不过这里倒是个不错的背景，当下也是点了点头，然后让小豆芽把自己作画的工具都放下，又吩咐她回去搬个小火炉来，否则画不了多久他的双手就会冻僵。


接下来赵颜又让薛宁儿摆了几个姿势，最后终于确定了一个，然后赵颜回到画板前构思了片刻，最后终于开始动笔，小豆芽将火炉放在赵颜的旁边，把里面的炉火烧的旺旺的，免得因为太冷而让赵颜的双手失去灵活。


薛宁儿很漂亮，特别是在背后的冰雪以及旁边洁白的梅花映衬下，更显得肌肤如玉，看上去尤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是正在作画的赵颜却发现，薛宁儿在看向身边的梅花之时，目光中却好像露出一丝悲伤与倔强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虽然身边有火炉，但花园里的气温实在太低了，所以赵颜很快被冻的双手僵直，连炭笔都拿不稳，最后不得不放下画笔在火炉上烤了一会，这才继续开始作画，而站在那里的薛宁儿也明显冻的不轻，甚至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她依然十分倔强的不让小豆芽给她送火炉，因为她担心火炉会把身边树枝上的冰雪烤化了，从而破坏了背景。


也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赵颜作画时虽然感觉双手不太灵活，但是脑子却是异常的清楚，甚至每一笔每一画都能够预先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从而将整幅画的效果提前呈现在脑海中，这也使得赵颜对这幅画极有信心，最后等到夕阳西下之时，他终于把这幅画给画好了。


“呼～，终于画好了！”赵颜说着取下画作，然后笑呵呵的向薛宁儿走过去道，“薛行首请看，这是近期我发挥最好的一幅画了，我都有些不舍得送给你了！”


听到画像画好了，薛宁儿脸上也是一喜，刚想上前观看，但她在冰雪中冰了半天，双脚早就被冻麻了，结果她刚一动，立刻感觉站立不稳，当下“啊”的一声向前摔了过去，幸好赵颜眼疾手快，猛然上前一步扶住薛宁儿，只是他一手拿画，只能一只手扶着，根本就扶不稳，无奈之下只好挺起胸膛，让对方倒在自己怀里，这才没让薛宁儿摔倒。


“怎么样，薛行首你没事吧？”赵颜一手扶着薛宁儿的手臂，让对方半依在自己怀里问道，虽然古代有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但他也不能眼看着对方摔倒在雪地里吧？


“没……没事！”薛宁儿的肩膀和后背在赵颜虽然不是很宽广，但已经很结实的胸口时，脸上也是一片羞红，当下强撑着想要自己站起来，但是双腿根本用不上力，感觉一双脚就像是用木头做的，根本不属于自己。


赵颜看到薛宁儿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也知道她是双脚被冻麻了，当下他把手中的画递给小豆芽，弯腰把薛宁儿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自己的书房走去，那里比较暖和，可以让薛宁儿的双脚很快恢复血液流通。


“郡王，别……”


薛宁儿没想到赵颜竟然把自己抱了起来，当下更是窘迫无比，脸红着挣扎了一下想要下来，但是却被赵颜开口阻止道：“不要动，你的双脚冻麻了，根本站不起来，而且这里太冷，还是先去书房里暖和一下吧！”


听到赵颜有些霸道的话，薛宁儿也忽然心中一颤，甚至感觉全身被一种安全感所包围，好像就算是全世界都毁灭了，自己也可以在这个男子的怀抱中活下来，这种感觉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多年前在自己父亲的怀里撒娇时，只是想到自己的父亲，薛宁儿却是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赵颜并没有发现薛宁儿的情绪变化，而是大步的回到书房，然后把她放在火炉边，让她双脚放在火炉边取暖，过了好一会儿，薛宁儿才发现双脚有了知觉，这才勉强站起来向赵颜道谢道：“多谢郡王！”


“呵呵，道谢就不必了，只要薛行首不怪罪我唐突了佳人就是了！”赵颜半开玩笑道。


薛宁儿平时也是个口舌伶俐的女子，但是今天听到赵颜的调笑后，却忽然感觉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心中还有种窃喜的感觉，好像赵颜夸她是佳人时让她十分的高兴，虽然几乎每个见到她的男子都会如此夸她，但赵颜的夸赞好像与别人的不同。


“郡王，您的画！”正在这时，小豆芽一脸不高兴的把手中的画递过来打断他们道，她和曹颖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薛宁儿在她们眼中就是个勾引自家男人的狐狸精，刚才看到赵颜抱起薛宁儿，她自然很不高兴。


薛宁儿也是个人精，看到小豆芽的表情，当下也猜到了什么，立刻微笑着向小豆芽道谢道：“多谢妹妹，以前郡王流传出去的那些画作很多都是妹妹的画像，看来郡王真的很喜欢妹妹，真是让姐姐感到羡慕！”


小豆芽性子单纯，听到薛宁儿说赵颜喜欢她，立刻脸色羞的通红，低下头连话都不好意思说话，同时也感觉薛宁儿这位姐姐好像也不那么讨厌。赵颜看到小豆芽的样子，也不禁感觉有些好笑，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单纯，别人夸她一句就让她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薛宁儿这时接过赵颜给她画的画像，然后轻轻打开，当看到面像上的自己时，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只见在冰雪之中，一个身穿轻裘的女子站立在一丛梅花之下，螓首微仰，似乎是在欣赏着淡然开放的梅花，但是目光中却又流露出几丝悲伤与倔强之色，好像画上的女子有什么心事，但却又不肯对外人倾诉。


看着手中的这幅画，薛宁儿感觉自己的心湖中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无数的涟漪，久久的不能平静，她即为赵颜的画技所惊讶，又为赵颜能够在一瞬间把握住自己神情而惊讶，也许这是自己这一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赵颜并不知道，其实在薛宁儿来找他画像，结果被风雪困在别院的第二天，也正是薛宁儿的生日，她之所以选在前一天来找赵颜画像，除了平时脱不开身外，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想在生日前再画像，这样也算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可没想到因为大雪和宝安公主生病，使得这个生日礼物迟来了两天，本来薛宁儿还有些遗憾，但是现在看到这张画像，她觉得就算是再等几天，也是值得的。


薛宁儿呆呆的看着画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当下有些歉意的向赵颜一笑道：“多谢郡王的丹青妙笔，小女子十分喜欢！”


不过薛宁儿的话音刚落，看到画像的右上角有一片留白，当下又笑道：“好画自然要配上一首好诗，让妾身想一想，否则做出的诗太差的话，那可是要贻笑大方了！”


薛宁儿知道赵颜不会作诗，否则上次也不会让自己帮他做过桥诗了，因此说完之后就开始构思一首合适的诗作，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边的赵颜轻声吟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薛宁儿与曹颖的相遇


上次参加香积宴时，赵颜曾经因为了空和颜玉如之间的事，特意吟了一首后世十分流行的“不负如来不负卿”，当时苏轼等人都对赵颜表现出来的诗才感到震惊，不过在坐的人中只有薛宁儿不相信这首诗是赵颜所作，否则上次也不会让她帮忙作过桥诗了，至于那首诗的来历，她猜测可能是赵颜从哪里无意中听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薛宁儿一直认为赵颜虽然精通画道，但是在诗文方面却有所欠缺，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她苦思一首能够配上这幅画的诗作时，赵颜却轻声吟出一首小诗，初听时感觉好像很普通，但若是细细一想，却又发现这首小诗极有意境。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遥知不是雪……”只见薛宁儿也是轻声的这首小诗的后两句重复数次，当下也是心有所感，最后更是鼻子一酸，竟然流出两行清泪。


赵颜吟的这首《咏梅》是多年后王安石变法失败时所作，通过对梅花冰清玉洁的描写，以此来表达自己虽然身处的环境十分恶劣，但依然保持着高洁的品格，与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有着异曲同功之妙，不过这首诗听到薛宁儿耳中，却简直是对她虽然出身青楼，但却不染凡尘的赞赏，这让薛宁儿一时间像是找到知己一般，眼泪更是流个不停，似乎是要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看到薛宁儿眼泪流个不停，赵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刚才只是看到画上的梅花，又想到之前在花园里发现梅花的经过，觉得王安石的这首咏梅十分贴切当时的景象，所以不由自主的吟了出来，但没想到薛宁儿竟然被一首诗给弄哭，说起来当初他给曹颖背诗时，也把对方给弄哭了，难不成只要自己一背诗，女人就会流眼泪？


这首咏梅让薛宁儿自伤身世，暗自垂泪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赵颜的书房，急忙站起来向他赔礼道：“郡王恕罪，小女子一时感伤身世，实在有些失礼了！”


“薛行首不必多礼，说起来也是本王的错，没想到一首小诗竟然勾起了薛行首的伤心事！”赵颜这时也终于开口道，他倒不是不想问薛宁儿以前的经历，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对方不想说的话，那自己贸然询问就会显得太失礼了。


听到赵颜的话，薛宁儿似乎也有些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次，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最后拿着画来到书桌前，亲自研墨提笔，把赵颜的那首咏梅题在了画上，只是在写这首诗时，她的眼泪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诗题好了，只见薛宁儿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多谢郡王为小女子赠画赋诗，只是小女子现在心情激动，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就此告辞了！”


薛宁儿说完之后，站起来就要离开，她现在的确是心情很乱，特别是在面对赵颜时，薛宁儿更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所以本能的想要尽快离开。赵颜也没有阻拦，当下也是站起来，客气的把薛宁儿送到门外，而且还让小豆芽帮自己送薛宁儿回去，免得她在内宅找不到回去的路。


出赵颜的书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薛宁儿本来激动的心情也慢慢的开始平静下来，想到刚才自己在赵颜面前失态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害羞。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本来赵颜的画就已经让她大为赞叹了，结果最后的那首咏梅更是一下子引发薛宁儿的心事，更让她心情激动的不能自已，恐怕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在那种情况下失态。


薛宁儿抱着画想着自已的心事，小豆芽走在前面引路，不过走了没多远，薛宁儿忽然紧走几步赶上小豆芽，然后一脸微笑的开口道：“豆芽妹妹，你侍奉郡王多长时间了？”


小豆芽刚才被薛宁儿夸了一句，现在对她也很有好感，所以听到薛宁儿的话后，也是微笑着回答道：“我是随四姐儿陪嫁过来的，第二天就被分到郡王身后，算起来也有半年多了。”


“原来如此。”薛宁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然后又露出一种羡慕的表情道，“郡王诗画双绝，而且平时待人也十分的和气，豆芽妹妹能够常常在郡王身边伺候，真是让姐姐我感到的羡慕。”


单纯的小豆芽听到连薛宁儿这样风光无限的行首也羡慕自已这个小丫鬟，兴奋的差点跳起来，甚至立刻就把薛宁儿当成自已最好的姐妹，十分热情的开口道：“郡王对我们的确很好，不过我觉得他对薛姐姐你也很不错，比如刚才郡王抱着你回书房，我跟着郡王这么长时间，也只见过郡王上次抱了四姐儿一次。”


薛宁儿听到小豆芽又提起刚才赵颜抱自已的事，当下也是脸色一红，紧接着又听到赵颜只抱过王妃曹颖和自已，更让她忽然感觉心中一甜，同时也有些窃喜，只不过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长，因为她想到自已与曹颖在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这让她也是叹了口气，若非生活所迫，又有哪个女子会愿意过上这种以声色娱人的生活？


就在薛宁儿想着心事之时，忽然前面引路的小豆芽却停了下来，这让她也是一愣，急忙止住身形，这时她才发现，从自已前面的小路上竟然走来两个美貌的女子，其中左边那个女子年龄稍大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而右边那个女子虽然年纪较小一些，但容貌却是清丽脱俗，气质更是高贵无比，薛宁儿虽然相信自已的容貌还要胜过对方一线，但是在气质上却是无法相比。


“小豆芽拜见公主，拜见四姐儿！”看到前面的两个女子，小豆芽立刻一脸高兴的迎上去开口道。后面的薛宁儿听到小豆芽的话，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子应该是寿康公主，而那个美貌的女子肯定就是赵颜的王妃，也就是出身于将门第一世家的曹颖了。


“民女薛宁儿，拜见公主，拜见郡王妃！”薛宁儿这时也走上前行礼道，虽然身份悬殊，但既然自已在人家的府上作客，而且又在这里遇上，她自然也不能太过失礼。


曹颖和寿康公主看到薛宁儿行礼，两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这才由寿康公主道：“原来你就是名满京城的那个第二行首，倒也的确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难怪三弟也要留你在府上暂住呢？”


听到寿康公主误会了自已和赵颜的关系，薛宁儿立刻脸色一红，当下为自已辩解道：“公主误会了，小女子只是仰慕郡王的才华，所以才厚颜登门求画，蒙郡王不弃，终于同意给小女子作了幅画，并不是公主误会的那样。”


“哦，你手中拿的就是三弟给你画的画像吗，可否让本公主看一下？”寿康公主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脸上也露出一种十分感兴趣的表情，至于她身边的曹颖，却一直都是表情冷淡，似乎对薛宁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扫过薛宁儿绝美的容貌。


听到寿康公主想看自已的画像，薛宁儿也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双手将画呈上去道：“公主请看，郡王的画技出神入化，小女子也是十分的倾慕！”


寿康公主微笑着接过画，然后轻轻的打开，旁边的曹颖虽然极力想要做出一幅冷淡的模样，但是眼睛却禁不住往画纸上看去，本来她看到画纸上如同仙子谪落凡尘的薛宁儿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薛宁儿本来就很美，再加上赵颜的画技，有这样的效果也很正常，但是当她看到画纸上一角的那道咏梅诗时，却不禁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寿康公主这时也注意到画上的这首小诗，当下禁不住轻声的吟诵出声，同时整个人也呆愣了一下，最后转而一笑道，“画是好画，诗作更是不俗，绝对可以算是一幅传世的佳作！”


寿康公主说着，重新把画卷好递给薛宁儿，以她对赵颜的了解，根本不相信画上的诗是赵颜作的，而是认为是对面这个薛宁儿所作，这让她不禁生出几分惜才之意，毕竟一个女子能够写出这样绝佳的诗句，也算是十分不容易了。


薛宁儿接过画作后，当下也是松了口气，再次向寿康公主和曹颖行礼告别，然后这才与小豆芽匆匆的离开，自始至终曹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越是这样，薛宁儿越是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心虚，好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似的？


小豆芽送薛宁儿回到她住的厢房外，这才转身离开，而薛宁儿则将自已的画像抱在怀里，然后轻轻的推开房门，但是就在她刚走进房间，却忽然看到房间中站着一个人，这让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以狼为名的少年


赵颜送走了薛宁儿后，将作画的东西收了起来，不过就在他看到其中一个小瓷瓶时，却是有些懊恼的一拍脑袋，刚才薛宁儿走的太急，他竟然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把那幅画涂上定画液，也就是他手中这个小瓷瓶里装的东西。


说起来素描画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某处画错了，可以擦除后重新画，但是这个优点同时也是一个缺点，那就是时间久了，素描画上的炭粉就会自然掉落，最后会使得画作变得模糊不清，所以素描画想要长久的保存，必须在画好后涂抹上定画液。


所谓的定画液，并不是特指某一种液体，而是指那些透明无色、防水、不发黄、能使作品保持原有的色彩、层次和质感的液体，液体里含有胶质，喷涂在画上可以附着在画纸上，这也就解决了炭粉掉落的问题，这东西后世很容易买到，也可以自已制，比如把松香放在加热的高度酒里溶解，就可以制成简单的定画液，赵颜手中的这个瓷瓶就是用这种办法制成的。


看着手中的这个瓷瓶，赵颜忽然叹了口气，因为他想到自已之前为了“招待”张仁先那些辽国使节，而特意做出来的蒸馏器，为的就是把大宋的酒提高度数，可惜提纯后的高度酒只受到辽人的喜爱，大部分宋人对高度酒并不是很适应。


另外赵曙和赵顼都认为高度酒太消耗粮食，哪怕是赵颜告诉他们高度酒可以消毒，从而降低受伤战士的死亡率，但是他们依然认为大宋与西夏、北辽暂时还不会出现太大的战争，军队也不会出现太大的伤亡，而且粮食又太过稀缺，所以在玉米和地瓜推广之前，蒸馏酒的技术被封锁，只在宫里制作了一批蒸馏器，每月生产一批少量的高度酒送往西军之中，用来救治那些受伤的将士，虽然不是很多，但总比没有强。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酒精虽好，可惜大宋的粮食产量实在支撑不起这种消耗，大宋朝廷之所以把酿酒业把持在手中，不允许私人酿酒，除了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外，另外也有控制每年的酒产量，以此来减少对粮食消耗的用意。


归根结底还是粮食的问题，只是这件事却是急不来，毕竟玉米和地瓜的推广也需要时间，估计还需要两年的育种，等到第三年时，才能积累下足够大规模推广的种子，另外赵曙打算在南方划出一些区域专门种植玉米和地瓜，而且调集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厢兵前去屯田，这也需要时间筹措，估计等到三四年后，玉米和地瓜才能真正的发挥它们高产作物的优势。


想到这些麻烦事，赵颜也有些头痛，幸好他只是个闲王，不需要管这些事，若是让他像赵顼一样每天忙来忙去，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早点去找薛宁儿，然后给她的画像上涂上定画液。


不过就在赵颜刚刚要出门时，却没想到书房门一开，然后曹颖绷着一张小脸走了进来，看到他时更是冷哼一声道：“赵大才子这是要去哪啊？”


赵颜就算再迟钝，这时也能看出曹颖的不高兴，当下他也是故意嬉皮笑脸的道：“这是怎么了，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到我们家王妃，说出来让为夫给你出气！”


听到赵颜没脸没皮的话，曹颖却是禁不住想笑，不过她最后却还是强忍住，依然绷着一张小脸道：“有个叫赵颜的家伙胡乱作诗，惹得本王妃十分生气，你说该怎么办？”


赵颜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当下再次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又是这个赵颜的家伙乱作诗，本王这就去教训一下他，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作诗，以此来给娘子出气如何？”


曹颖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紧接着她有些懊恼的上前拧了赵颜的手臂一下道：“刚才我和三姐装作无意间遇到那位薛行首，说起来对方还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难怪夫君不但尽心帮她作画，连诗也帮着一起题了。”


曹颖说到最后时，语气中也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看来薛宁儿的美貌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不过赵颜却是大喊冤枉道：“娘子你就不要乱想了，薛行首以前帮了我的忙，而且今天对方又同意把她的瑜伽教给你们，这个瑜伽不但可以用来健身，对于堂姐的减肥也是大有好处，为了答谢对方，所以我才尽力的给对方作画！”


“瑜伽？”曹颖听到这里也是愣，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不满的道，“听夫君这么说，那个瑜伽倒是个好东西，但是我们竟然要向一个青楼女子学艺，是不是有些太失身份了？”


看到曹颖的封建阶级观念再次发作，赵颜只好开口劝解道：“圣人还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而且薛行首的那个瑜伽的确不错，不但可以保持女子的身材，更能美容养颜，甚至是延缓衰老，绝对是女人的必备技能，而且整个大宋也只有薛行首等少数几个青楼女子会，所以娘子若是不愿意学的话，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其实赵颜上面说的瑜伽功效也是夸大其词，瑜伽虽然有健身的作用，但其它的几个作用就是赵颜在后世时道听途说的，根本没有任何根据，只是赵颜觉得曹颖她们不喜欢太极拳这种健身方式，那就用比较适合女子的瑜伽让她们健身，美容养颜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们身体健康。


曹颖听到赵颜把瑜伽夸的这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延缓衰老，更让她眼睛一亮，当下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想让自已的青春保持的更长久一些，这也让赵颜松了口气，当下又让曹颖把这件告诉寿康公主和赵英宁，让她们明天早上准备一下，然后向薛宁儿学习瑜伽，至于每天的晨练也由瑜伽代替。


送走了曹颖之后，赵颜拿起定画液去了薛宁儿那里，不过刚走到对方的厢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薛宁儿的说笑声，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走进客厅一看，却发现薛宁儿和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看起来极为的开心。


“郡王小心，薛行首旁边的那个少年十分危险！”赵颜刚一进去，站在他身后的护卫头子林虎立刻低声提醒道，平时只要赵颜离开内宅，林虎就会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他的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也会提前向赵颜预警。


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刚想打量一下那个黑衣少年，这时薛行首刚巧也看到他进来，当下也十分意外的问道：“郡王您怎么来了？”


“噢，刚才你走的太急，画上我没有涂定画液，如此一来画像就没办法长久保存。”赵颜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定画液瓷瓶，然后又看向薛宁儿旁边的少年问道，“薛行首，不知道这位是？”


“噢，启禀郡王，这个是我的亲弟弟，他知道我被大雪困在城外，不顾危险从城中跑到这里看我，实在是太莽撞了，幸亏没有出什么事。”薛宁儿听到这里也急忙介绍道，虽然话中有些怪罪黑衣少年莽撞，但是目光中却满是慈爱之色，这种目光赵颜很熟悉，宝安公主看向他时，也同样是这种混杂着姐姐和慈母双重身份的目光。


听到这个少年是薛宁儿的弟弟，赵颜也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这个少年和他年纪相仿，相貌也颇为俊美，但是全身上下却透着一种冷冽的气质，让人一见就知道是个难以亲近的人，再加上刚才林虎提醒他这个少年很危险，这说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林虎已经从对方的气质中感觉到了什么。


只见赵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然后微笑着开口道：“原来是薛行首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赵颜称呼自已的姐姐为“行首”，这个黑衣少年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锐利，整个人也散发出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但他很快又看到旁边的姐姐，以及赵颜身后的林虎等人，当下还是低下头用一种清冷的声音回答道：“狼！”


看到弟弟的样子，薛宁儿立刻上前开口解释道：“郡王勿怪，我弟弟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平时也不太喜欢说话，他的名字叫薛狼，虽然古怪了一些，但却是他自已取的。”


“薛狼？”赵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以狼为名的少年，现在大雪封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从京城赶到自已这里，但是这个少年却做到了，而且还被林虎评为危险人物，看来这个少年的身手肯定不错，只是薛宁儿这样一个行首，却又有这样一个弟弟，实在让人感到十分的惊讶，同时也让赵颜对薛宁儿姐弟二人的身世更加的好奇，不知道他们姐弟二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道路打通


薛狼并没有在赵颜别院久留，而是在看到姐姐没有事，赵颜也不是强留姐姐，这让他也终于放下心，当天下午就回去了，薛宁儿虽然担心弟弟路上的安危，毕竟现在道路还被大雪封住，但薛狼的性格却十分固执，最后她也只能无奈的送弟弟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薛宁儿也早早的起床，因为昨天她已经和赵颜约好了，今天就要教郡王妃她们学习瑜伽，瑜伽的学习地点就在曹颖的房间里。等到薛宁儿来到这里时，发现房间的地面上已经铺上厚厚的毛毯，四周也点了数个火炉，使得房间里十分的温暖。


赵颜和寿康公主、赵英宁也早早的来到这里，等到薛宁儿到了之后，他为双方做了介绍，然后这才离开了房间，因为做瑜伽时最好衣着宽松，特别是大宋女子的裹胸，这是必须要去掉了，否则根本无法做动作，所以赵颜肯定不能呆在这里。


上午时赵颜去看了看老福他们，别院虽然离开东京城只有几里路，但是路上的雪实在太厚了，清理时也十分的不容易，所以昨天一天也只清理了一半，估计今天才能挖到城门那边。


赵颜沿着清理出来的道路走来时，发现道路两侧全都堆着高高的积雪，使得赵颜有一种走在巷子里的感觉，至于道路两侧农田里的麦苗，全都被瞒在深深的积雪下面，不过这倒是个好现象，明年说不定可以让麦子大丰收。


等到赵颜走到这条道路的尽头，终于看到老福和王七正在指挥着人清理路上的积雪，无数青壮汉子手持着大木铲子把路上的积雪铲起来，然后扔到平板车上被运走，虽然现在是滴水成冰的时节，但不少人都是干的满头大汗，头顶上都冒着蒸腾的热气，身上更是仅仅穿着单衣，看起来是热火朝天，时不时人群中还会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郡王，您怎么来了？”正在指挥人干活的老福看到赵颜到来，立刻小跑着上前行礼道，别看他年纪大了，但因为长年劳作，身体也是十分的强健，平时也基本上没生过什么病。


“呵呵，我来看看道路清理的怎么样了？”赵颜笑着对老福道，紧接着他又看到道路边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几口大锅被架在火上，周围还有几个健壮的妇人在忙碌，这让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老福，那边的几口大锅是干什么用的？”


听到赵颜的问话，老福却是笑着回答道：“郡王怎么忘了，昨天您不是让老奴买了两口猪吗，那边锅里煮的就是猪骨头汤，谁饿了或是冷了，就可以去那边喝碗汤歇下脚，等有力气了再干。”


“可……可那不是昨天买的吗，而且猪肉也已经分给下人和庄户们了，怎么今天还有？”赵颜有些不解的问道，昨天他以为一天就能干完，所以只在昨天准备了两头猪，今天没来的及吩咐老福他们就来上工了，以老福勤俭持家的良好品德，肯定是不会再给下人们买猪了。


只见老福这时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郡王有所不知，庄户人家平时难得闻到肉味，猪骨头这东西的味道全在里面，昨天煮过后今天砸开可以再煮，油水比昨天还多，而且就算是今天煮完了，还有不少庄户向老奴那些猪骨头，说是带回家够他们煮上几天的汤了！”


听到这里赵颜也是擦了把汗，后世时老是听说唐宋时期的人不吃猪肉，但那只是贵族阶层，对于普通贫苦百姓来说，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时才有机会吃到肉，而且他们才不在乎什么猪肉羊肉，只要是能够解馋就行了，甚至连猪骨头都要煮上几遍，为的就是在吃饭时沾上点肉味好下饭。


接下来赵颜走过去看了看那些正在熬的猪骨头汤，发现很多大骨都被砍成几截，倒是把里面的骨髓油都熬了出来，闻起来香气扑鼻，不过赵颜可没勇气品尝，因为那些大骨上面干干净净，连个肉渣都没有，显然这不可能是剔掉的，而是被人啃过才会如此干净，毕竟这些骨头可都是昨天吃剩下的，他可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对于赵颜的到来，无论是王府的下人还是上水庄的佃户们，都是感觉士气大振，特别是上水庄的佃户们，前几天靠着白菜的生意，每家都赚到不少钱，虽然不能说是一夜暴富，但也相差不远，要知道一斤白菜就是四百钱，每个佃户家里最少都存着上千斤的白菜，这么算下来，一个佃户家里都能有上百贯的收入，多的甚至可以达到六七百贯，这笔钱不但可以让他们过一个肥年，甚至等到来年时，还可以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佃户们对于赵颜从心眼里感激，现在看到郡王亲自来观看他们清扫道路，这让佃户们都是十分兴奋，向赵颜行过礼后，开始更加卖力的干活，比如拉雪的车子上堆的比人都高，惹的老福连连呵斥他们量力而行，但却换来那些佃户们的呵呵傻笑，下一车堆的却比上一车还要高。


看到这里，赵颜觉得自已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否则说不定会把急于表现的佃户们给累坏，所以他只得开口鼓舞了一下士气，然后转身回到别院的内宅，刚走到曹颖的房间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薛宁儿的声音道：“好了，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公主和郡主都表现的不错，唯独王妃的体质差一点，有些动作做的不标准，可以私下里练习一下。”


薛宁儿的话音落下后，立刻传来寿康公主和赵英宁对曹颖的取笑声和打闹声，甚至连薛宁儿的声音也混杂其中，看来她们相处的还算不错，至少曹颖和寿康公主她们对薛宁儿并不怎么排斥。


听到里面打闹了一会，然后房间门被打开，已经穿好衣服的薛宁儿第一个走出来，看到外面的赵颜时，立刻也是一愣，紧接着又笑道：“郡王怎么还在这里，您不会是一直等着我们练完瑜伽吧？”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笑道：“薛行首误会了，我刚才去看了道路上积雪的清扫情况，这才刚回来，没想到听到里面你们也结束了今天的练习，所以就站在这里等了一下。”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又微笑着问道：“怎么样，三姐她们还配合吧，有没有用心练习瑜伽？”


“郡王不必担心，寿康公主她们都对瑜伽比较感兴趣，练习时也很用心，特别是郡主，她的身材虽然有些丰满，但练习时却最努力，也是三人中练的最好的一个，寿康公主的身体条件很好，瑜伽对她也没什么难度，唯独王妃的身体条件不是很好，有些动作需要勤加练习才行。”薛宁儿笑着将曹颖三人的练习情况介绍了一遍。


赵颜以前听曹颖说过，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喝羊奶，另外曹颖平时虽然要管家，但一般都是坐在房间里看账本，有事情也是吩咐觅雪等人去做，长时间不运动，身体素质自然跟不上去，如此算来，曹颖才是真正需要用瑜伽健身的人。


当下赵颜向薛宁儿再次道谢，然后亲自送她出了院子，本想去曹颖的房间看一看，顺便更亲口问一下曹颖她们对瑜伽的感受，可没想到在门口却被觅雪等几个侍女拦了下来，因为据她们说，里面的曹颖等人还没有换衣服，而是依然在练习着之前学到的瑜伽动作。


听到这里，赵颜也不用再问了，从她们的表现就可以看到瑜伽的受欢迎程度，当下赵颜也是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已的房间。等到下午的时候，老福带着人兴高采烈的回来了，不用问也知道，通往东京城的道路肯定被打通了。


随着道路的打通，东京城中的消息也很快传递过来，开封城中的雪灾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有少数一些民房被大雪压塌，但并没有死人，只是有人受了伤，毕竟东京城位于北方，每年冬天都会下几场大雪，北方的居民对大雪早有应对的经验，很多人都是连夜的上房清扫屋顶的积雪，那些被压塌的房屋大都是没有人居住的空院子。


不过这场大雪还是给东京城带来不小的影响，比如大雪把路给封了，导致城中的物价飞涨，其中粮食等生活必须品还好一些，这里毕竟是大宋的都城，对粮食的价格控制十分严格，甚至朝廷还会平价卖出一些粮食，以此来打压粮价，而对于百姓来说，只要粮食价格在他们的承受之内，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


粮食的价格虽然涨不上去，但是其它的物价却是飞涨，比如上水庄佃户们拿出来贩卖的大白菜，更是随着这场大雪连连涨价，倒不是王七他们想趁火打劫，而是那些买菜的人为了抢先买到白菜，主动开始加价，从一开始的四百钱一斤，一直涨到后来的五百五十钱一斤，而且就算是这样，每次运白菜的车子一进城，就会遇到无数人拦在路上抢购，结果往往是白菜还没运到菜市，就已经卖光了。


遇到这种情况，上水城的佃户们自然都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暴利的大白菜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贼


随着夜幕的降临，上水庄也从白天的喧嚣中沉寂下来，虽然这些天庄子里的佃户们赚了些钱，但是长久的贫穷却让他们根本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钱，甚至晚上时若没有必要，连个油灯都不会点，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天黑之前，庄户们都早早的吃过饭，然后上床睡觉。


上半夜的时候，庄子里的一些院子里可能还会传来床板的摇晃声、孩子说话和撒尿的声音，以及老人的咳嗽声和狗叫声等等，不过等到下半夜的时候，整个上水庄终于完全沉寂下来，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开始进入梦乡。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从庄子的最东边悄悄的摸来几个黑影，这几个家伙都是紧贴着墙根而行，遇到有狗的人家时，立刻会有人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进去，结果院子里的狗立刻就不再叫唤，使得这些人很顺利的就摸到一个院子的院墙外。


“老三，你确定就是这个院子吗？”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低声问道。


“老大您就放心吧，我的眼光绝对错不了，这个院子里只住了一个糟老婆子，院子西边的棚子里却堆了不少白菜，咱们只要手脚轻点，就算是把院子里的白菜搬光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黑影中那个矮个子这时低声回答道。


“好！我现在跳进去开门，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一切都按老规矩办！”为首的老大说着，伸手抓住泥垒的墙角，然后双臂一用力，十分轻巧的就翻了进去，然后大门被打开，外面的几个黑影进去了大半，剩下的两个在外面望风。


不过就在那里人刚进去不一会，就听到院子里忽然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刚刚进去的几个黑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但却少了一个人，紧接着院子里传一个少年的怒吼，结果把整个庄子都给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男人都抄着家伙跑出来，看到那几个亡命奔逃的黑影时，立刻四处堵截，那些黑影只要被他们追上，立刻就是一顿爆打，结果整个庄子里全都是那些黑影的惨叫声。


上水庄这边的喧闹也很快被别院的下人发现，熟睡中的赵颜也被叫醒，当他穿好衣服来到上水庄时，发现王七带着村民们都起来了，同时把五个身穿黑衣的家伙绑在庄子口，而且这几个黑衣人全都带着伤，最严重的一个脑袋都破了。


“怎么回事？”赵颜打着哈欠走过来问道。


“启禀郡王，这几个小贼估计是想偷二蛋家的白菜，本来平时都是二蛋的祖母一个人在家，但今天刚好二蛋从王府里回来，没想到就遇到这几个贼了，结果其中一个贼头被二蛋打破了头，剩下的几个跑了出来，又被我们抓住五个，但还有两个让他们逃了！”庄头王七这时上前禀报道。


“二蛋？”赵颜听到这里一愣，然后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黑瘦的少年，向着赵颜行了一礼道，“小人拜见郡王，这几个贼就是去小人家里偷东西的。”


看到果然是之前自已看他可怜，所以让他到老苏玛那里帮忙干活的二蛋，赵颜也是一愣，当下有些好奇的问道：“二蛋，你的胆子不小啊，七八个贼人进到你家偷东西，你竟然还敢单身上前打晕了一个，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反过来把你给打了？”


二蛋和赵颜也混的比较熟，所以听到赵颜的问话，立刻憨笑着回答道：“小人不怕，一来庄子里都是父老乡亲，只要我出声，立刻就会有很多人出来帮忙，二来小人这段时间跟着杨将军学了些武艺，对付这几个小贼根本不算什么！”


二蛋在说到第二点时，立刻把胸脯挺的高高的，看样子他对自已的身手也很有自信。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意外的问道：“杨将军？你说的是杨怀玉？他现在还住在那个以前养牲口的院子里吗？”


“对啊，就是那位杨将军，他还住在那里，小人发现他每天早上都要练武，刚开始时就偷偷的跟着他练，后来杨将军发现后，就正式教我习武，别看小人年纪小，但对付三五个贼人却是不在话下！”二蛋到底是少年心性，再加上又亲手制服一个了贼人，所以这时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话里话外也都在夸耀着自已习武的事。


赵颜听到这里则是心中奇怪，杨怀玉被派到自已府上，主要就是为了保护之前的那几株玉米和地瓜，可是现在玉米和地瓜都收获了，而且也被黄五德带走了，如此一来，杨怀玉他们应该早就回宫复命去了，事实上赵颜也一直认为对方已经不在府上了，但没想到杨怀玉竟然还住在那个院子里，根本没有回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郡王，这几个小贼该怎么处置？请您吩咐！”正在这时，王七笑呵呵的凑上前请示道，这次庄子里闹贼，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间接的说明了上水庄有钱了，已经引起那些贼偷的注意了，否则若是放在以前，恐怕那些贼根本连看都不看上水庄，再加上这几个贼最后也没有得手，所以王七现在的心情也很不错。


“处置？”赵颜听到这里沉思了一下，然后向旁边的老福问道，“老福，以前都是怎么处置这些偷东西的贼？”


听到赵颜的问话，老福连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启禀郡王，偷东西的贼最招人恨，一般遇到这种人，要么是直接打死，要么是送官，不过这几个小贼竟然偷到咱们郡王府的庄子上，所以老奴觉得还是直接打死好了，以此来杀鸡儆猴，免得日后再有不开眼的小贼跑来捣乱！”


赵颜听到老福建议直接打死，当下也不禁感到一阵汗颜，偷东西虽然是犯罪，但在后世顶多拘留一段时间，严重的也不过判个几年就能出来，直接打死就有些过了。


“吕管家说的好，小人也觉得直接打死最好，然后把尸体扔到庄子外面，让那些惦记咱们白菜的家伙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更让赵颜没想到的是，王七竟然也同意老福的建议，而且他的话音刚落，后面的那些佃户们也都是纷纷赞同。


其实这倒不是老福和佃户们残忍，而是这个年代的人对贼都有一种刻骨的仇恨，因为大家本来就很穷，家里的那点粮食和钱都是给家人救命用的，但万一被贼给偷走的话，简直就是把一家人的命都给偷走了，所以一般人家遇到贼时，都是往死里打，而且事后连官府都不会管，甚至打死的贼若是一个惯犯的话，还可能受到官府的表扬。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以及官府的默许，所以老福他们在抓到贼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直接打死，毕竟现在上水庄卖白菜有了钱，肯定会引来不少贼人的惦记，现在打死几个贼，也能让那些惦记的人知道厉害，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那几个被抓的贼也似乎已经认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求饶都懒的叫一声。


不过来自后世的赵颜却无法认同老福他们的观点，只见他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开口吩咐道：“打死就算了，毕竟他们一来没偷走东西，二来也没伤到人，所以今天就把他们关一晚上，明天送到官府让官府处置吧。”


听到赵颜的话，那几个闭目等死的贼都是一愣，一个个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郡王，老福和王七他们也同样有些不解，但既然郡王如此吩咐了，他们也不敢反对，当下答应一声让人把几个贼拉下去关了起来，当然其间少不了这个打一拳那个踹一脚，看样子这几个贼虽然逃过一死，但皮肉之苦却肯定免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鼻青脸肿的贼人被送到官府，本来赵颜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他也打算抽空去那个种植过玉米和地瓜的院子里找杨怀玉，问一下他为什么还呆在别院的原因。


但是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上水庄那边竟然天天都在闹贼，而且目标都是冲着白菜来的，毕竟现在东京城的白菜已经涨到五百五十钱一斤，可以说一棵白菜就是两三贯钱，再加上上水庄的佃户住的院子都很简陋，院墙也不高，十分方便贼人下手，更加糟糕的是，竟然有一家佃户竟然真的被贼人得手，家里的白菜被偷走几十斤，心疼的那家人哭了好几天。


面对如此猖獗的贼人，上水庄和佃户们也在王七的组织下成立了夜间的巡逻队，庄子里的所有青壮都参加了，分成三队轮流巡逻，另外赵颜还让王府的护卫也派了一些人手加入其中，这下果然有了效果，竟然一下子抓住不少贼人。


本来抓住贼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但是赵颜却十分的恼火，因为老福告诉他，抓住的那些贼人中，竟然有一些是之前送到官府的贼人，也就是说，这些贼人送到官府后，很快就被放了出来，然后第二次前来偷盗，这让赵颜是又气又怒，当即决定去开封府为自已的佃户们讨一个公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牢房已满


开封府下辖十五个县，上水庄属于其中的开封县，开封与祥符两县都属于东京的附郭县，所谓附郭县，也就是县衙与州府同处于一城，后世有“三生不幸，知县附郭”的说法，之所以如此说，主要是因为县衙与州府衙门同处一城，许多权力出现交叉，而县衙又不敢与上司争，所以只能处处忍让，有了功劳也要先让上头领，有了黑锅，县衙却是第一个背，可以说最是倒霉不过，所以担任附郭县的县令，才有三生不幸的说话。


上水庄接连不断的闹贼，虽然那些贼没人敢偷赵颜的别院，但庄子里的佃户们可就遭了殃，其中有一家更是被偷了几十斤白菜，损失了二三十贯，另外为了防贼，庄子里的青壮们也是日夜巡逻，平时白天有外人进庄，也会引人庄子里的人防备，在他们看来，现在只要不是庄子里的人，都有做贼的嫌疑。


更加气人的是，有些被抓的贼被送官之后，竟然很快被放了出来，然后再次前来偷盗，这上赵颜气的要命，下令只要是第二次被抓的贼，全都打断一条腿再放回去，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赵颜和曹颖商议了一下后，决定去城里的开封县衙跑一趟，质问一下他们为什么这么快放人，甚至实在不行的话，就用自已的权势压人，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县衙敢和自已这个堂堂的郡王作对？


今天一大早，赵颜就让人备车进到东京城，然后来到位于城东的开封县衙，注意是县衙不是府衙，闻名后世的开封府并不是指这里，而是指位于城西的开封府衙，当年包拯就曾经在那里做府尹，可惜赵颜穿越时对方已经去世多年了。


赵颜事先并没有通知县衙的人，而是直接乘着马车来到县衙门口，下了车一看，只见这座县衙建造的倒是很气派，两扇高大的红漆木门已经打开，门前有衙役站岗，另外门前两立着两头石兽，看起来不像狮子，张牙舞爪的看起来也十分威武。


有道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不过这句话也只是针对普通的百姓，对于赵颜这种权贵来说，根本就不适用，所以他下了马车后，直接迈步就向衙门里走去，两个守门的衙役看到赵颜的马车和身上表现出来的气度，吓的连拦都没敢拦，等到赵颜进去后，他们才小跑着到里面给上头报信。


赵颜进到县衙之后，立刻让人去通知知县来见自已，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堂旁边的椅子上，至于正堂上的椅子他可不敢坐，那是官位，除了本县的知县外，任何人都不准坐，就算是知县的上司来了，那也得在旁边找个座位坐，赵颜虽然是郡王，但也不敢触犯这种官场上的大忌。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去通知的人不但没能带来知县，甚至连县里的县丞、主薄也都没带来，反而只带来了一个小小的都头，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都头竟然还是他的老熟人。


“王朝？你怎么在这里？”赵颜看着走来的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立刻有些惊讶的问道，对方正是之前张仁先派人烧了玉米和地瓜，然后被赵曙调过去配合赵颜破案的那个破案高手王朝，不过赵颜记得王朝好像是开封府中的都头，怎么现在竟然出现在县衙里？


“卑职拜见郡王！”王朝看到坐在那里面赵颜，也立刻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虽然上次两人合作的时间不长，但是王朝对赵颜的性格也摸清了一些，知道这位郡王没什么架子，当然前提是你别惹怒他，否则后果十分严重。


“免礼！”赵颜这时打量了一下王朝，只见对方与上次初见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虽然身上穿着公服，但还是那么邋遢，不过紧接着他又奇怪的开口问道，“王朝你不是开封府的都头吗，怎么在县衙之中？”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王朝有些郁闷的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胡子，然后苦笑一声道：“郡王有所不知，小人前段时间办案不利，一直无法破案，结果被上官一怒之下从开封府撵到了开封县里，不过这里也不错，比开封府那边清闲了许多，我也能有时间回家多陪陪儿子。”


听到王朝是被降职来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有些同情，说起来对方的破案之术的确十分高明，这样的人才竟然被降职，绝对是开封府的损失，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案子竟然让王朝也破不了？


“郡王，不知您今天来到我们这个小小的县衙有何事，又为何要见我们的知县和主薄？”王朝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噢，对了。”赵颜这才想起自已来县衙的目的，当下一拍脑袋道，“你们知县他们怎么不来，就只让你一个捕头出来见本王，难不成现在大宋官员都有这么大的架子？”


看到赵颜有些生气，王朝急忙解释道：“郡王勿怪，非是知县他们不来见郡王，而是他们今天一早就被叫到开封府中挨骂了，以卑职接到的消息，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


“我擦！”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已运气这么不好，好不容易来一次竟然扑了个空，难不成自已再去开封府一趟？不过为了闹贼这种小事惊动开封府，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还会让县衙的几个官员更加难做。


正在赵颜感叹自已运气不好时，只见王朝笑着又问道：“看郡王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见让知县他们处理，现在知县不在，不如您把事情告诉卑职，说不定卑职就可以帮您办了，也免得您再跑一趟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王朝是县衙的都头，本来就管着治安的事，所以找他比找知县还要合适。想到这里，赵颜就把上水庄接连闹贼的事，特别是那些贼被抓后明明已经送到县衙，但是几天后却被放出来再次去偷盗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朝，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们县衙里办事可真不地道，明明我那些佃户们都把贼给抓住了，然后送到你们这里来，可是你们到好，关了几天就又给放了，这事要不给本王说清楚，可别怪我告到开封府去！”赵颜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又是气呼呼的质问道。


王朝听到原来郡王殿下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当下也是苦笑一声道：“郡王您有所不知，我们县衙现在也是有苦难言啊，之所以把那些小贼关了几天就放了，主要是因为牢房那边已经满了，实在没地方关押犯人了，所以像那种偷盗数目不大，或是没能偷盗成功的小贼，一般都是打上一顿就放了。”


“牢房不够？”赵颜听到这个有些奇葩的消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半天这才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你们县衙到底抓了多少人，怎么可能把牢房都给塞满了？”


说起牢房的事，只见王朝也颇有些无奈的道：“郡王您有所不知，本来县衙的牢房平时根本用不完，有一半都是空的，那时自然不缺牢房，但是这段时间出了一件大事，为此我们抓了不少的人，现在不但我们开封县衙的牢房满了，东边的祥符县甚至是开封府的牢房，恐怕也已经满了。”


赵颜听到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当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听到丝毫的风声？”


看到赵颜担心的样子，王朝却是一笑道：“郡王您没听到任何风声很正常，因为这件事对我们来说虽然是件大事，但对您来说，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朝说着，终于把事情的原因讲了一遍，结果赵颜听后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事情的原因很老套，开封城有光明的一面，自然也有黑暗的一面，比如那些流氓地痞，为了提高自已的实力，就组织了不少帮派，用后世的话讲就是黑社会团伙。


本来这些帮派都有自已固定的势力范围，彼此之间虽然有摩擦，但也算相安无事，但没想到就在半月之前，号称东京四大帮派之一的老虎帮的少帮主竟然被人砍死了，而且还断掉了五肢，可以说死的极惨。


更加糟糕的是，那个少帮主竟然死在一向与老虎帮做对的汴河帮的地盘上，老虎帮的帮主刘老虎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痛不欲生，急红眼的他立刻率人开始与汴河帮火拼，汴河帮同样是东京四大帮派之一，虽然他们一再声称自已没有杀害刘老虎的儿子，但杀红眼的刘老虎根本不信，结果最后汴河帮也只能无奈还击。


若仅仅只是老虎帮和汴河帮火拼还好办，但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把另外两个大帮派，也就是金水帮和榆林帮牵扯了进去，四个大帮派乱战成一团，使得东京的治安大坏，对于这种情况，开封府尹大为震怒，立刻命祥符县和开封县抓人，结果一时间四大帮派的帮众塞满了牢房，所以上水庄抓的那些小贼才会抓了又放。


就在王朝向赵颜解说着东京城地下世界的混乱之时，忽然见到不少衙役押着一批人进来，这时只见王朝苦笑一声对赵颜又道：“郡王请看，这些就是今天刚抓来的，而且级别都不低，希望他们被关押一段时间后能够冷静下来。”


赵颜这时也在打量着这些大宋朝的黑社会先驱们，不过忽然他在被抓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禁不住自语道：“怎么是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滴血认亲


赵颜说话的声音虽轻，但却还是让旁边的王朝给听到，这让他也是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怎么，郡王认识其中的人？”


赵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之前见过的薛狼，也就是薛宁儿的弟弟，只见对方这时依然一身的黑衣，一脸孤傲的走在前面，虽然被抓的人不少，但却无人敢超过他，由此可知这些被抓的人中应该以薛狼为首。而薛狼这时也看到了赵颜，这让他也是明显一愣，紧接着立刻低下头，脸上也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王朝，那个为首的黑衣少年也是帮派之中的人吗？”赵颜想了想开口问道，他虽然和薛宁儿算是朋友，但是对这个薛狼却并不了解，只知道对方应该杀过不少人，否则也不会被林虎评价为危险人物，所以赵颜想要先搞清楚对方的真正身份。


听到赵颜问的是为首的那个黑衣少年，王朝却是心头一跳，当下脸色凝重的向赵颜道：“郡王，这个薛狼可不简单，他是老虎帮首领刘老虎的头号心腹，身手十分厉害，曾经在数次火拼中救过刘老虎的命，手中最少也有十几条人命，不过死在他手里的都是那些帮派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再加上那些帮派也有自已的规矩，官府也很难插手，所以虽然明知道对方杀过人，但我们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的意外，看来林虎的感觉还真准，这个薛狼的确是个危险人物，只是不知道薛宁儿是否知道她弟弟干这一行？


“王朝，这个薛狼关在牢里，以后会怎么处置？”赵颜想了想又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王朝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说假话他不敢，说实话又有些丢人，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道：“启禀郡王，这些老虎帮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些更有人命在身，但这次抓他们主要是府尹下了命令，把这些帮派的头目都抓到牢里冷静一下，免得败坏东京城的治安，不过等到这股风头过去后，这些人还是会被放出来，毕竟东京城这么大，地痞流氓更是数不胜数，少了这些帮派的约束，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赵颜听到这里并没有怪罪，前世的他也早就见识过社会的残酷，年少时的热血也已经耗尽，也许在一些年轻人眼中，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但在赵颜眼中，真正的世界却大都是灰色的，黑与白之间的界线也不是那以的明显，像老虎帮这种帮派既然存在，那么就有它存在的价值所在。


想到这里，赵颜开口对王朝叮嘱道：“那个薛狼和本王有过一面之缘，也有一些间接的关系，既然他日后会被放出来，那我也就不管了，不过你让人照顾一下他，免得在牢中吃苦头就是了。”


再怎么说薛狼也是薛宁儿的弟弟，薛宁儿又数次帮了自已的大忙，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赵颜让王朝照顾一下薛狼，王朝自然也是点头称是，只不过赵颜并不知道，自已今天这句随口的一句话，却是救了薛狼一命。


眼看着薛狼那些人被押送到县衙旁边的监牢中，赵颜这才又对王朝开口道：“王朝，你们的难处本王可以理解，但是本王庄子上老是闹贼也不是个办法，你这个都头本来就是管县境内治安的，现在你给本王想办法，该怎么才能让那些贼不敢再去偷？”


对于赵颜的这个问题，王朝却是嘿嘿一笑道：“其实郡王您是太心善，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那些贼抓到后直接打死，等到死的人多了，也就没有人敢再去您的庄子上去偷东西了。”


“你这个都头怎么也和我家的老管家一样，那些贼偷东西虽然不对，但也不至于一下子把人打死吧？”赵颜气的瞪了王朝一眼，这家伙相当于后世的县公安局局长，可是对方竟然也如此的草菅人命，放在后世非估计早就被停职查办了。


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王朝这时却是理直气壮的说道：“郡王，其实那些贼本来就犯了死罪，按照我大宋律法，偷盗三匹以上就要当众处死，您庄子上的白菜那么贵，只要偷上两棵就够处死了，所以对于那些贼你也不必手软。”


赵颜没想到大宋的律法对偷盗的处罚这么重，如此算起来，曹嵩这个家伙早应该处死不知道多少回了？不过赵颜毕竟还是无法认同偷东西就打死的理论，所以他在考虑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那些贼人好歹也是条命。”


听到赵颜这么说，王朝也没有办法，最后想了想开口道：“郡王既然不想杀人，那小人只能派几个衙役去您那庄子住几天了，有他们在，估计可以吓退一批小贼，若是还有人狗胆包天去偷东西，您直接让那几个衙役处理，绝对让那些偷东西的人再也不敢去第二次！”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宋的百姓都怕官，那些小偷更是如此，现在县衙忙着处理东京城几大帮派的事，王朝还能抽调出人手去上水庄坐镇，也算是十分尽心了，所以他当下也立刻同意王朝的提议。


这时赵颜看了看天色，也快到中午了，王朝不但是自已的熟人，而且又帮了自已的忙，说不定日后自已还可能有事情麻烦对方，所以赵颜当下又开口道：“王朝，今天既然遇上了，而且马上也中午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咱们边吃边聊！”


听到赵颜要请客，王朝也是受宠若惊，他虽然在破案上有一手，甚至连皇帝赵曙都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毕竟出身低微，有官身的人一般都不太看的起他，唯独赵颜这位郡王却似乎没什么架子，自已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人家就要请客，这可是大长脸面的事，所以王朝自然也十分高兴，当下吩咐了衙役几句，然后就和赵颜出了县衙。


开封县衙所处的也是开封城的繁华地段，周围也有不少的酒楼，王朝对这里最熟悉不过，很快就带着赵颜来到一座名叫和悦酒楼的地方，然后两人上了二楼的包间里，叫了几样酒楼里的拿手菜边吃边聊。


“王朝，你们知县他们被叫到开封府挨骂，是不是因为那几个帮派火拼的事？”赵颜尝了几口菜，发现味道不错，这才开口对王朝问道。


相比赵颜的斯文，王朝却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刚一坐下来就把一张嘴给塞满了菜，别看他是个都头，但每月的俸禄并不高，再加上又要养家，所以平时根本不舍得来和悦酒楼这种的地方。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王朝猛嚼了几口，然后一伸脖子好不容易才把菜咽下去，这才终于开口道：“郡王这次您可猜错了，老虎帮他们闹的虽凶，但也得顾忌官府的态度，现在我们已经出手，所以这件事根本闹不大，知县他们之所以挨骂，是因为另外一件大案子，说起来我也是因为这件案子，才被贬到县衙里做都头的。”


“哦，是什么案子竟然牵扯这么大，不但知县要挨骂，而且连你这个破案高手也没办法？”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只见王朝把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然后一脸苦笑的向赵颜诉苦道：“郡王您有所不知，这件案子即复杂又简单，牵扯的又都是些大人物，再加上有些事情我也想实在想不明白，所以对于这件案子我也是束手无策，结果只能挨罚了。”


前世时赵颜从小就是柯南迷，可惜直到穿越，也没能看到万年小学生长大，所以他听到王朝说案情复杂，立刻来了兴趣，当下追问起案件的经过，对此王朝也没有隐瞒，详细的把自已所知的案情讲了一遍。


这件案子还真像王朝说的那样，即简单又复杂，北宋的官制比较特殊，比如掌管着礼部的官员并不是礼部尚书，而是只设立了一个“判礼部事”的官员，简称为礼判，现在担任礼判的官员姓杜名凉，这件案子也正是由这个杜凉而起。


原来杜凉以前娶过一个妻子，而且还生下一个儿子，可惜他的这个原配妻子早早去世，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又续弦娶了第二个妻子，刚开始时，这个后娶的妻子就对杜凉和前妻的儿子很不满，幸好原配妻子的娘家颇有势力，所以她才不敢做的太过分，但是后来后娶的妻子也生了儿子，这让她对不是亲生的大儿子更看不上眼，平时也对大儿子处处刁难。


本来这也很正常，但是杜凉的续弦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流言，说是杜凉的原配妻子曾经和某人通奸，这下让她一下子抓住把柄，而且还时常在杜凉耳边说大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刚开始杜凉根本不信，因为他知道自已原配妻子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自已的事。


但是让杜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续弦在看到他不相信，就偷偷的取了他和大儿子的血液，然后用滴血认亲的办法验证，结果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因为他和大儿子的血液竟然不相融，按照这个结果来看，杜凉的大儿子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杜凉一开始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后来他亲自把大儿子叫来当面验证，结果事实无情的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希望，他的血和大儿子的血的确不相融，这让杜凉怒发冲冠，没想自已养了几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的，一怒之下他就把儿子赶出了家门。


杜凉的大儿子名叫杜敦，今年才八岁，被赶出家门后只能去自已母亲的娘家找自已的舅舅，结果杜敦的几个舅舅也是颇有权势，听到这件事后也是十分愤怒，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已的姐姐会偷人，这肯定是杜凉续弦的妻子想要谋夺家产，故意找出来的借口，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杜敦在几个舅舅、表哥的带领下，把自已的后母给告了。


案子的经过就是如此，看起来并不复杂，但是却有一个大难题，那就是杜敦舅舅家的人坚信自家的女儿没有偷人，要开封府还自家一个公道，而且后来王朝等的调查也没有发现那位去世的杜夫人有偷人的证据，但是经过滴血验亲后，杜敦的血液的确无法与杜凉相融，这也使得杜凉那位续弦的气焰嚣张，毕竟她背后的娘家人也不是好惹的。


赵颜听到这里后，却是差点笑出声来，滴血认亲要是有效的话，那还要后世的DNA验证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做个小实验


滴血验亲这种技术最早出现在汉末三国时期，而且在古代时一直被奉为圭臬，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甚至官方也一直将它做为验证血缘关系的最后手段，和后世的DNA验证的地位一样，但是很可惜的是，滴血认亲虽然有一定的科学性，但它验证得出的结果很多都是错误的，这也在古代造成了不少的冤假错案。


“对了，那个杜凉虽然是个礼判，但也不至于让开封府尹动这么大的肝火吧？另外还有你们知县和祥符知县，又关他们什么事？”赵颜这时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当下笑着开口道，官宦之家虽然表面光鲜，但背地里却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肮脏，幸好他本性随和，曹颖虽然有点喜欢吃醋，但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所以现在他的郡王府中要比其它贵族府上干净无数倍。


听到赵颜问的这两个问题，只见王朝嘿嘿一笑道：“刚才小人已经说过了，杜凉的两位妻子娘家都不是普通人，他的原配夫人出身于将门之一的呼延家，虽然现在将门衰落，但呼延家的几位舅爷都是出了名的难缠，根本不相信自已的姐姐偷人，至于那位续弦的妻子，则是户判王大人的侄女，这两家分别住在开封县和祥符县，所以最初的官司是由两个县令接的，后来才闹到府尹那里去，结果府尹对此也十分头痛，每当案情不顺时，都会拿两位知县出气。”


“我擦，呼延家？那不就是呼延平他们家？”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道，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杜凉的原配妻子竟然是呼延家的女子。


王朝这时也听到赵颜的自语声，当下立刻想到传闻中这位郡王和呼延家的衙内交好，当下一拍脑袋道：“小人真是糊涂，竟然忘了郡王您和呼延衙内的关系，说来杜凉的原配妻子正是呼延衙内的亲姑母，这几天呼延衙内的父亲和叔伯等人天天在开封府门前闹，呼延衙内好像也在那里。”


“难怪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他，原来这小子去开封府给他姑母申冤去了。”赵颜这时也是自语道，本来他刚才还在考虑自已是否要管这件闲事，不过现在看来，自已不想管也要管了，毕竟这关系到呼延平姑母一生的清白，更关系到呼延平那位表弟日后能否抬起头做人？


“王朝，你知道我和呼延平的关系，现在你老实告诉我，呼延家能够打赢这场官司？”赵颜这时表情严肃的问道，若是呼延家能够打赢官司最好，若是打不赢，那他也只好出面了。


听到赵颜这么问，王朝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最后叹了口气向赵颜道：“郡王您既然这么问了，那卑职也不瞒您，虽然我们没有查到任何呼延衙内姑母偷情的事，但是杜敦与杜凉滴血验亲的结果却证实他们不是父子，所以现在呼延家虽然闹的凶，但恐怕很难影响府尹对这件案子最后的判决，所以卑职觉得，呼延家恐怕没什么胜算。”


赵颜听到这里也并不意外，滴血认亲虽然在后世看来有些可笑，但是在北宋这个年代，却是受官方认可的技术手段，得出的结果可以直接拿到公堂上做为证据，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开封府尹早就宣判了，也多亏了呼延平他父亲和叔伯几人的坚持，据说这几个家伙也是东京城有名的滚刀肉，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估计开封府尹也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迟迟不肯宣判。


正在这时，王朝忽然再次开口道：“郡王您若是想要帮呼延家的话，那可一定要快，因为王户判为了自已的侄女，一直给府尹施压，另外杜礼判也对呼延家十分不满，以我的估计，府尹可能支撑不了几天，最后的宣判结果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就要出来了，到时再想翻案可就麻烦多了。”


赵颜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现在我就去帮呼延家翻案，免得夜长梦多，另外王朝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若是去的话，倒是可以让你学到一些与破案有关的东西！”


听到赵颜现在就要去，而且还说能够让自已学到破案有关的东西，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怀疑，别的不说，他对自已破案的能力可是十分自信，整个东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厉害的破案高手，所以他对赵颜的话根本不信，但是看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他在考虑了片刻后，也终于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后，王朝把剩下的菜打包带回去分给了县衙里的衙役们，然后吩咐了几句，这才和赵颜一起坐上马车来到城西的开封府。


相比小小的开封县衙，号称天下第一府的开封府可就更气派了，整个开封府以府门、仪门、正厅、议事厅、梅花堂为中轴线，周围还有天庆观、明礼院、潜龙宫、清心楼、牢狱、英武楼、寅宾馆等五十多座大小的殿堂和楼宇，可以说开封城中除了皇宫之外，就数开封府的建筑规模最大，连著名的大相国寺都无法与它相比。


赵颜的马车在开封府门外停下，然后他和王朝下了马车向里面走去，府门前的两个衙役不认识赵颜，但是他们却认识王朝，毕竟王朝以前就是他们的头，因此两人刚一走近，那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对王朝笑道：“王头，您今天怎么有心情来咱们这里，府尹今天的心情可不好，两位知县都已经被骂了一顿了，您千万可别进去，否则少不了一顿板子。”


看来王朝在这里的人缘不错，否则两个看门的衙役也不会好心提醒，不过王朝却是笑呵呵的道：“两位兄弟辛苦了，我这次是有要事来见府尹，今天呼延家和王家、杜家的人还在大堂上吵吗？”


王朝没有介绍赵颜的身份，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而那两个看门的衙役听到他的问话，也是一拍大腿道：“今天吵的才凶呢，要说呼延家的那几位还真是豁的出去，刚才差点把王户判给打了一顿，幸好府尹让人把他们拉开了，否则这件事非得闹到官家那里去。”


赵颜听到这里也差点笑出声来，当年的呼延赞传下的良好家风，使得呼延家是出了名的二百五，脾气一上来都是直接动手，根本不管对方的身份，虽然这让呼延家受到不少惩罚，但也树立了呼延家的恶人形象，所以一般的官员贵族还真不敢惹他们。


当下王朝又向两个衙役打听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这才和赵颜一起穿过府门和仪门，来到府尹平时审案的正堂，只是赵颜来到这里时，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本该威严无比的正堂上，现在却是像菜市场一样吵成一团，几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正指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吵大闹，仗着自已身强体壮一直向前挤，结果把那个老者吓的连连后退，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一脸气恼的站在旁边，似乎对那几个大胡子十分不满，另外还有一个中年贵妇站在中年人的背后，同样气呼呼的瞪着那几个嚣张的大胡子。除了他们之外，双方还有不少的家人、奴仆，把整个大堂挤的严严实实。


“肃静！肃静！全都给本官肃静！”正堂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手执着惊堂木一边猛拍一边气的大喊，脸上都快黑成锅底了，这位正是现任的开封府尹冯京。


说起这位冯京，他在历史上也十分的有名，因为他是北宋历史上最后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有一句俗语叫做“错把冯京当马凉”，说的就是他的故事。只是这位冯状元虽然考试厉害，但是在为政上却也平平常常，至少无法与他考试上的才能相比，而且为人也有些优柔寡断，这也是杜家一案一直没能下判决的原因之一。


大堂上吵成一团，连冯京也控制不住局面，赵颜和王朝的到来也并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赵颜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呼延平，只见这小子也是一脸的气愤，手中的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后面，估计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杜凉的儿子杜敦了，也就是这件案子的原告。


赵颜悄悄的穿过人群来到呼延平的身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笑道：“呼延兄别来无恙乎？”


呼延平看到赵颜来到这里，当时也十分的惊讶的开口道：“三哥儿你怎么来了？”


“你先别管我怎么来了，快点和我说说，案情进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两边又吵起来了？”赵颜笑嘻嘻的问道，他既然来了，自然有十分的把握帮呼延平的姑母平反，只不过现在他需要了解一下案情的进展。


听到赵颜的问道，只见呼延平咬着牙气道：“你看到对面那个老家伙没有，他是我表弟后母的亲伯父，现任户判一职，刚才仗着自已的官职和年纪，再加上滴血验亲的结果，一口咬定我姑母对不起我姑父，逼着府尹下判决，我父亲和几位叔伯自然不愿意，结果再次和对方吵了起来，算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争吵了。”


“哈哈，原来如此，呼延兄你去把你家的几位长辈都叫回来，咱们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就可以还你姑母的清白！”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随机实验


看着下面争吵的两帮人，开封府尹冯京也是头痛无比，对于杜凉家中的这件案子，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案子根本就是一起家产之争，主要就是杜凉续弦的夫人不想让杜敦与自已的儿子争夺家产，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把杜敦赶出家门。


当然整个案子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关键是滴血验亲的结果却显示杜敦不是杜凉的儿子，刚开始的时候，冯京对这个结果也不太相信，甚至亲自当面验证了一次，结果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下冯京也傻眼了，若是按照滴血验亲的结果，那就得判呼延家败诉，杜敦也要被赶出家门，但呼延家那几个浑货也不是好惹的，万一在公堂上发起浑来，他这个府尹也会斯文扫地。


另外冯京也不太相信去世的那位杜夫人会做出背叛丈夫的举动，因为按照之前王朝他们调查的结果，那位杜夫人性格温柔贤淑，府中的下人都对她评价很高，而且平时除了丈夫外，根本没有与其它的男子有过接触，也更不可能与人有私情，可惜却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支持这个结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冯京也是迟迟不肯做出判决。


“冯知府，这件案子已经铁证如山，杜敦根本不是杜礼判的儿子，你为何迟迟不肯判决？”正在冯京苦恼之时，忽然听到下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十分气愤的质问道。


冯京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那位王户判，也就是现任杜夫人的亲伯父，这个老头是杜夫人最大的依仗，而且脾气又臭又硬，这段时间只要是和呼延家的人遇上，肯定会大吵一架，甚至今天差点惹的呼延家的人动手，只是现在呼延家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竟然全都聚到一起商量着什么？


“王户判，非是本官不愿判决，只是这件案子还有许多的疑点，需要完全解开才好断案，所以还请您不要心急！”冯京无奈的开口道，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已多少次用这些话推脱了。


“哼，还有什么疑点，滴血验亲已经证明了杜敦不是杜礼判的儿子，这样的证据还有什么可疑的，难不成冯知府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王户判倒不是故意偏袒自已的侄女，而是在他看来，滴血验亲已经是铁证如山，根本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而且他也不想再和呼延家这些浑人再纠缠下去了。


冯京虽然做不到像包拯那样铁面无私，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败坏一个去世女子的名节，更不想让杜敦这个小孩子以后活的抬不起头来，所以才会一拖再拖，现在听到王户判说他故意拖延时间，当下也有些生气的道：“本官身为知府，自然知道如何断案，还用不着别人来教！”


看到冯京不但不断案，而且还出言讽刺自已，这让脾气倔强的王户判也怒火冲天，当下刚想再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这时呼延家那边却有人高声道：“冯知府，本王刚才了解了一下案情，发现这个案子有个大问题，希望冯知府能够重视！”


听到有人自称本王，冯京和王户判都是吓了一跳，当下扭头看去，结果发现在呼延家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正是以前他们都见过的广阳郡王赵颜。


“下官参见郡王！”冯京和王户判、杜礼判看到赵颜，当下全都是站起来行礼道，虽然赵颜这个郡王没有实权，但却身份尊贵，仅在朝堂上的几位相公之下，他们自然不能失礼。


“各位不必多礼，刚才本王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件案子的始末，对于呼延家来说，他们是绝对不相信自家的女子会做出败坏妇德的事，但是对于杜礼判来说，却又怀疑杜敦是不是自已的亲生儿子？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那个滴血验亲……”


“郡王，杜敦根本不是杜礼判的儿子，这件事已经是铁证如山，毕竟滴血验亲的结果是绝对不会错的！”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臭脾气的王户判给打断道，这个老头的脾气向来都是又臭又硬，连韩琦那些相公的话他都敢顶撞，更别说赵颜这样的一个清闲的郡王了。


不过赵颜并没有生气，而是依然笑呵呵的道：“王户判此言差矣，虽然滴血验亲已经传承多年，但本王却认为这种验证血缘关系的办法并不准确，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谬！”


赵颜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哗然，不但冯京和王户判等人大吃一惊，连呼延平那边的人也都是十分震惊，因为刚才赵颜只是把他们叫过来，然后说有办法证明杜敦是杜凉的亲生儿子，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质疑滴血验亲的真实性。


过了好一会儿，冯京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立刻开口道：“郡王，这里是开封府大堂，可不是您开玩笑的地方，所以有些话还请郡王在开口前三思！”


“哈哈，本王就知道你们不信，不过这也不奇怪，不如我们先来做个小实验，很快你们就知道本王的话是否正确。”赵颜这时再次自信满满的道，虽然他没办法证明杜敦和杜凉的父子关系，但却可以证明滴血验亲这种办法是错误的。


冯京虽然不明白“实验”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赵颜已经提出来了，与本案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再加上他心中也有些偏向呼延家这边，当下也点头同意道：“既然郡王如此有信心，那本官就配合郡王做这个什么实验，只是不知道郡王打算如何做？”


“很简单，咱们再来做一次滴血验亲！”只见赵颜这时双手倒背的笑道。


“郡王，我想这就不必了吧，这件案子闹到现在，本官已经做了不下三次滴血验亲，每次都是无法相融，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亲眼所见，所以郡王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赵颜的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杜凉终于沉着脸开口道，自家的丑事闹到公堂上，他也感觉十分的丢脸，但这件事却由不得他，毕竟呼延家是原告，他只是个被告，可以说他是被逼到公堂上的。


看到这个杜凉终于开口，赵颜却是嘿嘿一笑道：“杜礼判误会了，本王并不是要给你做滴血验亲，而是要让其它人来做一下滴血验亲！”


赵颜说着走到冯京这个知府的身边，然后低声把自已要做实验时的要求讲了出来，结果冯京连连点头，马上吩咐人去办，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十个衙役每人端了一个小碗，碗里盛着一种淡青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水又像油。


“郡王请看，这些小碗里盛的就是滴血验亲用的药液，现在就交给郡王使用了！”这时冯京指着那些衙役手中的小碗介绍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好奇，当下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些药液，前世时他也只听说过滴血验亲，但却从来没见过，没想到滴血验亲并不是随便用的，而是需要用到特殊的药液。而这时呼延家和王家、杜家的人也都好奇的看着赵颜，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赵颜这时笑着看着大堂里的这么多人，随手从三家的下人中挑选了二十个人，然后随意的将他们两人一组分成十组，这才笑着开口道：“现在你们每人把自已的手指刺破，滴一滴血在碗里！”


看到这里，冯京等人终于都明白赵颜要做什么了，原来他是要给这些随意挑选出来的二十个人做滴血验亲，以前的滴血验亲大都是在父母与儿女之间做，像赵颜这样随意挑选出来，而且还一次让二十个人做滴血验亲的，却还是第一次。


那些下人自然不敢违抗赵颜命令，当下全都用针刺破手指滴出血液，让赵颜惊讶的是，只见那些血液进入到碗里后，竟然没有融入到药液里，而是像油和水一般，竟然彼此分开，而当两滴血在碗底相遇后不久，终于开始了一种缓慢的变化。


滴血验亲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同一血型能够相融，异种血型遇到一起却会发生凝集反应，从而无法相融，但是这种方法却有极大的漏洞，后世学过生物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孩子的血型和父母的血型并不一样，这种情况两者的血型根本无法相融，另外若有人的血是O型血，那他的血就可以与任何血型相融。


赵颜现在做的实验也很简单，他把二十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随机配对，然后让他们进行滴血验亲，这样做有很大的机率会让同一血型的人遇到一起，甚至运气的好的话，若有人是O型血，肯定会可以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这样一来，也就打破了滴血验亲的权威性，那么之前杜敦与杜凉父子二人做的滴血验亲也就不再让人信服了。


随着十个小碗里都被滴下血液，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那十个小碗里，赵颜也有些担心的看着那十个小碗，万一自已的运气不好，十组里即没有O型血的人，又刚好每组都是异型血，那他可就要闹笑话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再些人做一遍，总归会遇到能够相融的情况。

第一百五十九章 案子了结


“咦？见鬼了！”正在这时，只见本来坐在堂上的冯京惊讶的出声叫道，同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其中一个小碗，只见这个小碗里的两滴血正在慢慢的融合在一起。


“哈哈，这个小碗里是谁的鲜血，快点请站出来！”赵颜看到小碗里的变化，立刻高兴的大声说道，看来自已的运气不错，已经有一组出现融合的现象了，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是小人的！”赵颜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仆人站出来道，这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一个是呼延家的仆人，一个却是杜凉家的仆人。


“咦？又有一个也融合了？”正在这时，一直认真观察着碗中变化的冯京再次惊讶的开口道，他现在已经隐约猜到赵颜这么做的意图了，同时对滴血验亲的准确性也开始怀疑起来。


赵颜也没想到自已运气这么好，随机的十组实验中竟然有两组融合，看来老天也在帮着自已，当下他大笑一声道：“各位都看到了吧，我随意挑了十组人进行滴血验亲，竟然有两组人的鲜血都可以融合，他们可不是什么父子兄弟，如此看来，滴血验亲之事根本就不准确，更不可能做为公堂上的证据！”


赵颜的话一出口，知府冯京和呼延家的人也是连连点头，混在人群中的都头王朝更是惊喜无比，以前他也遇到过这种滴血验亲却出现问题的案件，对此他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看完赵颜做的这个实验，终于解开了他心中的谜团，原来滴血验亲这东西竟然不准确，这也能避免他日后再遇到这种案件而导致判断错误了。


“郡王的话未免有些太武断了！”正在这时，只见那个倔老头王户判却忽然开口道，“郡王做的这个实验，只能证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可能会血液相融，但是却不能证明父子之间的血液不能相融，滴血验亲本来就是用父母子女的血液相融的原理来验证亲属关系的，所以杜敦与杜礼判若真的是父子的话，那他们的血液就一定能够相融，反之则绝对不是父子！”


王户判年纪虽大，但这脑子转的却不是一般的快，他的推论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赵颜的这个实验有些片面，并不能完全否定滴血验亲的作用。不过赵颜对此也早有准备，当下哈哈一笑道：“王户判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再做一个实验，咱们现在就去找一些父子来，然后让他们滴血验亲，看看这些父子们的血液是否都能够融合？”


“郡王说的是，现在我们这里就有不少的父子，老夫和儿子愿意亲自做这个实验！”这时呼延家一方中跳出一个中年大汉道，此人名叫呼延守德，正是呼延平的父亲，刚才他还有些担心赵颜在胡闹，但是看到赵颜做的滴血验亲的实验后，他也不禁对赵颜有了几分信心，只要能够证明滴血验亲不准，那他姐姐就可以洗刷冤屈了。


呼延守德的话音刚落，他的另外五个兄弟也全都跳了出来，纷纷拉着自已的儿子要做滴血验亲。更让赵颜没想到的是，那个倔脾气的王户判竟然也拉过自已的儿子，同样也要参加，以此来显示他并不心虚。坐在堂上的冯京看到这里，竟然也让人把自已的儿子从后堂叫来，结果这一下子就有了八对父子。


“好，多谢各位主动愿意参加这个实验，不过八对还是有点少，能不能再多找几个？”赵颜这时还是有些担心，父子之间虽然可能出现不同的血型，但有更大的可能出现相同的血型，万一这八对都能相融，那可就不好了，所以他想再增加一些实验对象。


“这个好办，郡王请稍等，开封府中有许多的衙役和书吏都是父子相传，有些更是父子在一起做事，本官这就去让人去把他们叫来！”冯京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道，然后只见他向一个衙役吩咐了几句，对方立刻飞奔而去，不一会的功夫，就带过来七对父子，这下人数一下子增加到十五对。


看到有这么多人参加，赵颜也感觉有了些把握，当下让人再准备了一些滴血验亲用的药液，然后让这十五对父子分别把鲜血滴进去，其中呼延家的那六对父子最为坚决，不过他们也有些纠结，因为他们即希望自已的血液不相融，但又不敢完全否定滴血验亲的准确性，若是不相融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们不是父子？


十五对实验对象很快就有了结果，事实果然像赵颜猜测的那样，大部分的父子血型都是可以相融的，但是在这十五对中，却还有三对父子的血液不相融，这让赵颜是惊喜万分，当下笑呵呵的指着那三个不相融的小碗道：“请这三对父子站出来吧！”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对书吏父子立刻站了出来，不过两人现在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其中那个年老的书吏看向自已儿子的目光也满是怀疑，若是自已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已亲生的，那可就太冤枉了。


“哈哈，没想到老子和儿子的血不能相融，难不成是我老婆偷人？”正在这时，一个带着傻缺气质的粗豪声音大笑道，紧接着从呼延守德身边走出来一个家伙，脸上带着呼延家的标志纹身，络腮胡子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的，似乎他老婆偷人还是一件让人欢欣鼓舞的事情。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少年，一张胖脸上也满是郁闷。


“这位是？”赵颜对这位奇葩的大叔十分感兴趣，毕竟像他这种一看就缺心眼的家伙实在不多了，所以他急忙偷偷的拉过呼延平问了一句。


“嘿嘿，这位是我四叔呼延守用。”呼延平笑着介绍道，估计可能是习惯了，所以他倒没觉得自已的四叔有什么不正常。


“呼延守用？”赵颜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因为他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最后只好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现在已经有两对血液不相融的父子站出来了，但是最后一对却迟迟没有人站出来，这让赵颜一愣，当下开口道：“现在就差最后一对血液不相融的父子了，请主动站出来吧！”


赵颜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位白发苍苍的王户判冷哼一声，然后和他的儿子都是铁青着一张脸站了出来。而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十分的惊讶，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巧，最后一对竟然是王户判父子，这下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原来王户判的儿子也不是亲生的，只是不知道王户判打算什么时候把儿子赶出去？”那位缺心眼的呼延守用大叔看到这里，当下再次嚣张的大笑道，却丝毫没想到他现在也和王户判处于相同的情况。


对于呼延守用的取笑，王户判却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赵颜这时则是站出来对冯京笑道：“冯知府您也看到了，十五对父子中竟然有三对的血液不相融，难不成这三对父子的血缘关系都是假的？”


“这个自然不会，王户判与呼延守用将军都是治家严谨之人，两位夫人也都是贤良淑德，所以他们的父子关系断然不会有假，至于开封府中的两位书吏，也根本不须怀疑，你们父子二人长相如此相像，绝对是父子无疑！”冯京这时也是笑着开口道，赵颜证明了滴血验亲是不准确的，那这件案子也就好办多了。


听到冯京的话，王户判的脸上也好看了一些，呼延守用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至于那对书吏父子，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他们父子二人的确长的很像，别人一见就知道他们是父子，其实不但是他们，王户判和呼延守用这两对父子也长的有些像，也就是别人说的父子相，若说他们不是父子，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


冯京心中高兴，看了一眼做为被告的杜凉，也就是杜敦的父亲，当下开口问道：“杜礼判，现在郡王已经证明滴血验亲是不准确的，而且根据差人们的调查，您的原配夫人也并没有任何越礼的举动，所以现在看来，杜敦应该是您的儿子，这点你可相信？”


自从刚才见到赵颜第一次做滴血验亲的实验，杜凉就已经陷入沉思之中，现在看到第二次的滴血验亲结果，这让他终于是如梦方醒，当下也顾不得身份，猛然上前走了两步来到赵颜面前，然后双膝跪下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郡王指点迷津，若非郡王点醒在下，险些让杜某做出一个天大的错事！”


杜凉虽然名字中有个“凉”字，但却不是性情凉薄之人，甚至恰恰相反，他对于子女比一般人更加喜爱，只是之前相信滴血验亲的结果，以为长子杜敦不是自已的亲生儿子，这才由爱生恨，不管不顾的把儿子赶出家门，现在知道滴血验亲不准确后，他终于知道自已愧对去世的妻子和儿子杜敦，同时对赵颜也是无比的感谢，所以才会行此大礼。


赵颜也没想到杜凉竟然会行此大礼，当下急忙把他扶起来道：“杜礼判不必多礼，本王也是看在杜敦年幼，不想让他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另外去世的杜夫人蒙受这种不白之冤，恐怕也会死不瞑目，所以才会出手相助，现在能够看到杜礼判幡然醒悟，小王之前做的那些也都值了。”


看到杜凉也已经相信滴血验亲是不准确的，而且话中也承认杜敦是他的儿子，这让一旁的知府冯京终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快被呼延家和王家的人给烦死了，这下原告和被告已经相认，这件案子也算是结了，他也终于可以轻松了。


接下来冯京当堂宣判，杜敦确为杜凉的生子，命杜凉领回家好生抚养，另外呼延家有监督之权，免得没有母亲的杜敦在家中受到欺负，至于那位最先挑起事情的现任杜夫人，则是被杜凉当着众人的面训了一顿，若非她也给杜凉生下儿子，恐怕杜凉会当场把她给休了。


送走了杜凉父子之后，呼延家的人也都是一片欢腾，当下呼延守德几兄弟立刻拉着赵颜回到呼延府，然后命下人摆下酒宴，他们要好好的感谢一下赵颜这位郡王，对此赵颜也无法拒绝。在宴会开始之前，呼延平帮他介绍一下自已的那些叔伯兄弟，只是在介绍到其中一人时，却是让赵颜大吃一惊，甚至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章 这货是呼延庆？


呼延家族经过几代的繁衍，已经成为一个大家族，其中呼延平的祖父名叫呼延必显，是呼延赞的四儿子，呼延守德和呼延守用等人都是呼延必显的儿子，一共兄弟六人，至于呼延平这一代，兄弟就更多了，反正光是赵颜见到的就有二十多个，另外还有不少人在军中任职无法回来，否则人数会更多。


赵颜刚一坐下来，刚和呼延守德这些长辈们说了几句话，却又被呼延平给拉走了，对此呼延守德等人也没有阻拦，毕竟赵颜年轻，和他们这些长辈实在没什么话可说，还是和呼延平这些年轻人相处的来。


呼延平拉着赵颜来到一帮堂兄弟中，然后挨个给他介绍，他们这一辈不像父辈那样是双字名，而是单字名，比如呼延平、呼延明之类的，不过二十多个人的名字想要让赵颜全都记住，简直有些不太可能，再加上呼延家的人脸上都刺字，看上去花花绿绿的没什么区别，结果最后赵颜也给搞晕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以后见到直接叫呼延兄肯定没错。


介绍到最后，只见呼延平拉过一个圆滚滚的少年，这个少年赵颜记得，他正是之前在开封府与呼延守用滴血验亲的少年，也就是呼延守用的儿子，只是当时呼延平并没有介绍他的名字，不过因为对方的身材如此有特点，体形看起来并不比自已那位堂姐赵英宁减肥之前差，所以赵颜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


“三哥儿，这位是我的堂弟呼延庆。”呼延平拉着那个肥胖的少年笑呵呵的介绍道。


“小弟拜见郡王，今日多谢郡王相助，才能让姑母和表弟洗脱冤屈啊！”这个名叫呼延庆的小胖子也十分热情的向赵颜行礼道，一双眼睛本来就不大，笑的时候再被肥肉一挤，立刻就变成了两条缝。


“哈哈，呼延兄有礼！”赵颜刚开始觉得这个小胖子除了胖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当下笑着拱手道，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却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醒悟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小胖子，然后惊讶的开口问道：“你就是呼延庆？”


“是啊，小弟就是呼延庆，难道郡王也听过小弟的名字？”小胖子呼延庆看到赵颜惊讶的样子，当下十分欢喜的道，在二十多个兄弟中，赵颜只对他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这让他在意外中也有些得意。


这货怎么可能是呼延庆？赵颜再次上下打量了对方几遍，但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把心目中，那个呼家将中的呼延庆与眼前这个小胖子重合起来。


赵颜小时候跟着爷爷一起长大，他爷爷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评书，结果赵颜从小也是听着评书长大的，那些评书给赵颜印象最深的就是杨家将、岳家将和呼家将，其中杨家将和岳家将就不必说了，呼家将讲的就是呼延庆为家族报仇的故事。


评书中的呼延庆不但足智多谋，而且武艺高强，绝对不比金庸笔下的大英雄乔峰差，人称黑虎英雄，可以说是赵颜小时候的偶像之一，但是见到眼前这个真正的呼延庆，赵颜感觉自已小时候的偶像破灭了，这家伙哪是黑虎啊？白白胖胖的明明像头肥企鹅。


呼延平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怪异，心中也觉得奇怪，不过他还是替自已的堂弟介绍道：“三哥儿，你别看庆哥儿身材肥胖，但却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不但饱读诗书，而且还精通契丹话、西夏话等等，说不定以后可能成为我们呼延家的第一个文官！”


“呵呵，呼延兄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日后定然能成为我大宋的栋梁！”赵颜竭力的露出一个热情的表情道，只是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同时赵颜也终于想起来之前听到呼延守用这个名字时为什么感觉耳熟了，原来对方就是呼家将中呼延庆的父亲，如此说来，眼前这个呼延庆就是小说呼延庆的原型了，只是两人除了名字相同外，好像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赵颜其实并不知道，历史上的确有呼延庆这个人，只是与小说中那个黑虎英雄不同的是，呼延庆虽然也做过武将，但他最主要的才能却是外交，而且还精通多国语言，历史上北宋与金国联合灭辽，呼延庆就从中出了不少力，但可惜金国灭掉辽国后，直接出兵就灭了北宋，中原百姓再次遭受刀兵之苦，繁华无比的开封城也从此衰落，再也不复之前的兴盛。


等到呼延平帮赵颜介绍完自已的堂兄弟后，酒宴终于准备好了，当下赵颜他们分别落坐，呼延守德几兄弟为了表示自已的感谢，纷纷向赵颜敬酒，算起来他们还是赵颜的长辈，所以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喝下去，但是接下来呼延平的那些堂兄弟们也开始敬酒，虽然大宋的酒度数较低，但也架不住呼延家的人多，结果这一通酒下来，赵颜也感觉脑子发晕。


呼延赞并不是汉人，而且一个能够逼妻子儿女在脸上纹字的家伙，你能指望他留下什么好的家风吗？现在赵颜就是这种家风的直接受害人之一，比如呼延守德他们看到第一轮竟然没把赵颜灌倒后，竟然来了精神，直接换了大碗，然后再轮流敬了一遍，结果这下赵颜也终于顶不住了，最后一头扎在桌上起不来了。


看到这里，呼延守德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呼延家请的客人，向来都是只有抬着出去的份，这已经是他们家族的传统了，而且已经保持了上百年，绝对不能让赵颜打破这个传统。


第二天赵颜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睁眼就感觉头痛欲裂，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二次喝醉，上次是陪曹颖回门时被灌醉了，结果醒来看到曹嵩被打成猪头，希望这次不会再看到类似的景象。


赵颜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双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自已已经回到城外别院的房间里，床边还趴着一个少女，看样子正是她昨晚照顾自已，本来赵颜以为是小豆芽，但是低下头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曹颖。


睡梦中的曹颖并没有察觉赵颜醒来，依然睡的十分香甜，一张精致的小脸枕在交叉的手臂上，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好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看上去安静的像个天使。赵颜看到这里，也感觉心中微动，当下轻轻的凑过去在她洁白如玉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你干嘛？”让赵颜没想到的是，自已刚吻了一下，曹颖就从睡梦中醒来了，当下立刻羞红着脸跳起来道，目光也有些躲躲闪闪，虽然她从心中已经接受了赵颜这个丈夫，但是对于这种比较亲密的接触，她还有些本能的排斥，这就需要赵颜一点点的改变了。


“嘿嘿，刚才为夫看到娘子的绝世之姿，一时间有些情不自禁，还请娘子勿怪！”赵颜的脸皮已经练到一定程度，对于曹颖更是实话实说，连借口都懒的找。


曹颖听到这里脸色也更红了，不过紧接着她眉头一皱，捂着鼻子开口道：“怎么又喝那么多酒，嘴巴里的味道难闻死了，夫君快点去刷牙漱口！”


赵颜也知道喝酒后嘴巴的味道难闻，当下嘿嘿一笑坐床上下来，这时小豆芽也将他的洗漱用品拿了过来，说起来赵颜带来的牙膏早就用完了，只能用牙刷沾着大宋的牙粉或青盐刷牙，现在牙刷上的毛都快磨成乱草窝了，但他依然舍不得扔，毕竟他可不想用手指或柳树枝在嘴巴里捅。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一样，赵颜伸手去拿牙刷时，却发现自已原来的牙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小刷子，只见这个刷子用银做柄，头部打着许多小孔，里面塞上较硬的猪鬓，从形状上看这支银刷子和他之前的牙刷并没有什么两样。


看到赵颜拿着银刷子发愣，这时曹颖走过来笑道：“夫君之前的那个牙刷都不能用了，所以妾身请了能工巧匠给夫君打造了一个银制的牙刷，以后上面的毛坏了，也可以让人换上新的，这样夫君也就不用舍不得扔牙刷了。”


听到这个牙刷是曹颖让人给自已打造的，赵颜也十分的感动，当下一脸深情的对曹颖道：“多谢娘子，这恐怕是我这段时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不过赵颜的甜言蜜语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曹颖再次一捂鼻子道：“夫君还是先刷牙好了，喝完酒的人嘴巴最臭了，当年我爹爹只要一喝酒，我就不让他和我说话，夫君也是一样，以后再喝醉吐的到处都是，我可不会再照顾你了。”


赵颜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昨天自已喝醉后吐了，曹颖这才来这里照顾自已，这让他也是十分的感动，接下来他拿起新牙刷开始刷牙，还别说，大宋工匠的手艺还真是绝了，这个新牙刷用起来竟然十分好用，丝毫不比之前的差。


只不过就在赵颜洗漱完毕，曹颖让人端来小米粥让他暖一暖胃时，忽然觅雪匆匆忙忙的跑来禀报道：“启禀郡王、王妃，老老爷忽然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老者，现在正在前厅！”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见曹佾与直鲁古


“老老爷？”听到这个有些奇怪的称呼，赵颜也是一愣，紧接着又想到，觅雪是曹家养大的丫鬟，她口中的老爷应该是指曹颖的父亲，那这个老老爷指的是谁？


“呀，祖父他老人家怎么来了，我们快去迎接！”还没等赵颜想明白，曹颖就惊喜的尖叫一声，拉着赵颜就向前厅跑，这进赵颜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老老爷指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曹国舅，一想到自已马上就能够见到八仙之一，虽然这个仙人其实也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但依然让赵颜感觉有些兴奋。


曹颖从小身体不好，小时候曾经跟着祖父生活过一段时间，她的医术也是在那时学到的，所以她对祖父的感情很深，上次她出嫁时就没能见到祖父曹佾，现在听到祖父竟然忽然来到自已府上，自然是兴奋的无以复加，一路小跑的来到前厅。


赵颜跟着曹颖来到前厅，刚一进到里面，就看到一个中年道人坐在那里，正在与身边一个身穿辽人服饰的老者说话，曹颖看到那个中年道人时，立刻激动的热泪盈眶的走上前行礼道：“孙女见过祖父，不知祖父近来身体可好？”


曹佾也是几年没见到曹颖这个最疼爱的孙女了，现在看到已经做妇人打扮的孙女，也不由得露出激动之色，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曹颖几眼，然后这才开口道：“好好！祖父一切都好，没想到几年不见，我家的颖儿都已经嫁为人妇了！”


“还说呢，孙女出嫁那天也不见祖父回来，我还以为祖父不喜欢颖儿了呢？”曹颖这时也罕见的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同时用一种带着撒娇的语气道。


“呵呵，上次是祖父不对，本来我也想回来的，只是路上遇到一场时疫，上千人的性命我也不能不管，所以才耽搁了时间，等到时疫过去后，你的婚期也早就过了，所以我也就没再回来。”曹佾也有些愧疚的道，对于自已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女，他也比任何人都要疼爱，甚至上次他本来还想阻止曹颖嫁给赵颜这样的纨绔子，但却因为救人而耽误了。


“咳～，孙女婿赵颜拜见祖父！”这时赵颜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上前几步行礼道，眼前这位曹国舅倒是和传说中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一幅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模样，只是他现在身上穿的是道袍，而不是传说中的官服，手中也没有拿着曹国舅标志性的玉笏，这倒是让赵颜有些遗憾。


看到赵颜上前行礼，曹佾也是十分认真的上下打量了赵颜一番，他已经来到京城好几天了，这段时间他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赵颜的事，对于赵颜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婚后一下子变成精通画道的大才子这件事也有所耳闻，甚至他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也是他今天直接来到赵颜府上的原因。


“郡王不必多礼，颖儿自幼受到老夫的娇纵，希望郡王对她多多包容才是！”曹佾打量了赵颜半晌，最后终于沉声开口道，只是他的语气却并不怎么友善，甚至对赵颜直接以郡王相称，这根本不像是亲人之间的称呼，所以曹颖和赵颜听到这里也都是一愣。


“祖父过虑了，颖儿平时可比我这个郡王能干多了，现在家中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我受伤时也多亏了她照顾，我对颖儿也是又感激又爱慕，要说包容也是她包容我才是！”赵颜这时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好像他说的全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曹颖听到赵颜竟然当着祖父的面说出爱慕自已的话，这让她却是又羞又喜，一张小脸都快埋到胸口里了。至于曹佾在听到赵颜的话，以及看到孙女的表情，这让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赵颜在婚后的确是变化很大，否则自已的孙女也不会对他倾心。


不过曹佾今天来不仅仅是来看孙女的，而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在看到孙女婚后的生活过的不错时，当下沉吟了一下，然后与身旁的老者对视一眼，这才终于向赵颜介绍道：“孙女婿，我身边的这位老者，是我多年的老友，号称辽国第一神医的直鲁古，听到他的名字，你应该猜到我们来找你的原因了吧？”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之前他就听了空说过直鲁古已经从辽国来到大宋，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和曹佾一起来的，而且还直接找到他的府上，这让赵颜也是心中忐忑，特别是想到之前自已给张仁先打疯狗病毒的事，再加上面前这个直鲁古看着他的目光也不太友善，这让赵颜对直鲁古的到来也更加感到担心。


“娘子，我有些事情要和祖父他们谈，你可不可以先离开一下？”赵颜虽然心中担心，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一脸微笑着对曹颖道，他不想让曹颖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更不想让曹颖为自已担心，所以才想让她离开。


以曹颖的聪慧，自然看出来赵颜和祖父之间肯定有问题，但她也知道自已只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不是她应该插手的，所以曹颖听后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向祖父曹佾暂时道别，下去让人给赵颜他们准备早饭了。


看至曹颖离开了前厅之后，赵颜这才笑着转过身，对着直鲁古行了一礼道：“原来您就是辽国第一神医直鲁古，前段时间小王还与了空聊到您，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


“哦？你认识了空？”直鲁古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禁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岂止是认识，了空现在就住在我这里，直神医若是想见他的话，我现在就请他过来！”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他现在很希望了空能来，然后让他帮自已打听一下直鲁古真正的来意，这样他也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必了，了空可以一会再见，老夫来找郡王殿下，是有一件事情要向郡王求证一下，另外再说明一点，老夫的名字叫直鲁古，但并不姓直，直鲁古就是我的名字和称号！”直鲁古说到最后时，也有些生气的道，因为他感觉赵颜好像是故意这么叫的。


“原来如此，小王明白了，多谢直神医指点！”赵颜一脸呆萌的再次开口道，他自然知道直鲁古是名字，只不过那个张仁先明明死定了，却被直鲁古这个老头给救了回来，这让赵颜有些不爽，所以才会用这种办法小小的报复一下。


“你……”直鲁古被赵颜气的想要骂人，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宋辽两国的皇帝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但没想到赵颜这个小子却敢在他面前装傻充愣，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老友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这时曹佾看到直鲁古有些生气，当下急忙打圆场，紧接着他又转头对赵颜笑道，“孙女婿，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直鲁古来到我大宋，就是为了当初辽国使节张仁先得了疯狗病的事，而且我们来到京城后，第一个就去见了你的爹爹，正是他要我们来找你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曹佾和直鲁古直接来找自已，原来是受到了赵曙的指点，如此说来，他们两人也应该知道了自已给张仁先打狂犬病毒的事了。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暗骂赵曙没担当，竟然一见面就把自已给出卖了。


看到赵颜脸上的神色，直鲁古也终于平息了自已的怒火，当下再次开口道：“郡王殿下，这次老夫前来并不是问罪的，毕竟张仁先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宋皇宫几十个宫人都因他而死，现在他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说到这里时，直鲁古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只不过郡王这种报复人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损，而且也有违医者仁心，幸好我从大宋陛下那里得知，郡王并没有将这种办法告诉任何人，所以老夫在这里想向郡王请求一下，希望您千万不要把这种伤天害理的办法传出去，否则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直鲁古说到最后时，竟然十分诚恳的向赵颜行了一礼，刚才他生气归生气，但这时为了挽救更多人的性命，他却可以放下私人的感情，只希望赵颜能够把这种杀人的手段保密下去。


赵颜看到直鲁古的表现，当下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很快开口道：“这点神医不必担心，之前我就知道这种杀人的办法太过阴损，所以当时也已经发了誓，此生只用这一次，而且日后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听到赵颜如此说，直鲁古和曹佾两人也都是松了口气，其实他们之前从赵曙那里得知这种办法只有赵颜一个人知道时，他们已经隐约猜到赵颜知道这种杀人办法传出去的危害，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听到赵颜亲口承诺，这让他们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很快曹佾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开口问道：“孙女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让张仁先染上疯狗病，而且身上又没有任何伤痕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病因学说


赵颜的书房之中，已经吃过早饭的曹佾和直鲁古一脸好奇的坐在那里，赵颜从书架上把自已的医箱拿下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已经用过的针筒放在桌子道：“两位请看，这个名叫针筒，它本来是一种将药液注射进病人体内，从而进行治疗疾病的工具，之前我就是用这个针筒，将一条疯狗的唾液注射进张仁先的体内，从而让他染上了疯狗病。”


曹佾之前提出对赵颜让张仁先染上疯狗病的手法感兴趣，对此赵颜也觉得没什么可保密的，毕竟无论是曹佾还是直鲁古，他们两人都对狂犬病十分了解，就算赵颜不说，两人也能猜出一些，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曹佾和直鲁古听到赵颜的话，再看看桌子上的那根针筒，两人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其中曹佾更是伸手把针筒拿起来研究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东西的原理虽然简单，但是想要制作出来却也不简单，特别是前面那个中空的针头，恐怕很难制造的出来。


只见直鲁古从曹佾手中接过针筒也研究了一下，接着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个针筒制作不易，本来是救人用的工具，但现在却被用来杀人，希望郡王日后用它救更多的人吧！”


听到直鲁古还是有些不满自已用医术杀人的事，赵颜并没有生气，而是苦笑一声道：“直神医有所不知，这针筒在救人时只能用一次，否则可能会给病人带来危险，而且用来注射的药物也无法制造，所以这些针筒以后都没办法用来救人了。”


“无法制造？”直鲁古听到这里一愣，接着又开口反问道，“那郡王手中的针筒和药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赵颜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真正的来历自然不能告诉直鲁古，甚至连那个遇到神仙的谎话也不能告诉对方，所以他最后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属于我大宋的机密，所以小王实在无法奉告！”


听到赵颜如此说，直鲁古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倒是曹佾却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他是大宋的前国舅，而且又是赵颜的长辈，所以赵颜不能告诉直鲁古，应该可以告诉自已，他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问清这件事。


搞明白了赵颜杀人的手法，曹佾和直鲁古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开始与赵颜讨论起狂犬病，这种病引发的原因很多，潜伏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一旦发病又凶猛无比，短短几天就可以要人的性命，对此连曹佾和直鲁古也没有治愈的办法，最多是能够保住病人的性命，但却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像那个张仁先就生不如死。


曹佾和直鲁古认为赵颜可以利用狂犬病杀人，而且又懂得一些新奇的医术，所以他们希望可以从赵颜身上找到克制狂犬病的办法，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赵颜对于狂犬病也同样是束手无策，除非是给他狂犬疫苗，这样才可以在潜伏期时让人体产生抗体，从而不必担心会发病，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直神医，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狂犬病一旦发病，应该是十死无生才对，您是怎么保住张仁先一命的？”赵颜这时十分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也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了，现在能够见到直鲁古，他自然要问个清楚，毕竟这可是连后世都没有解决的医学难题。


“我不姓直！”直鲁古再次不满的抗议，不过对于赵颜的问题，他最后还是回答道，“至于保住张仁先性命的办法，主要是因为我使用了两个治疗方法，第一是就是用我们直鲁古一脉的针炙之术激发张仁先的元气，使得在他在短短几天内暂时压制住病情，第二是再将一头疯狗的脑子取出来捣碎，然后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在他身上割出一道伤口，再把疯狗的脑子敷上去，这种治疗办法古已有之，传说是葛洪所创，只是风险很大，我也是靠着自已的针炙之术和极大的运气，才把张仁先的命给保了下来！”


直鲁古的针炙之术就不用说了，之前赵颜曾经在了空那里见识过，而了空的针炙又是向直鲁古学的，由此可知直鲁古的针炙之术肯定更加精妙和神奇。


至于那个用疯狗的脑子敷伤口这个方法，也让赵颜大开眼界，因为疯狗的脑子中含有大量的狂犬病毒，比口水中含量要多上几倍，这样的东西若是敷在伤口上，恐怕会比口水还要厉害，只是不知道这个以毒攻毒的理论是否靠谱，按说感染了狂犬病后再感染一次，只会让病情更严重，难不成两种来源于不同个体的狂犬病毒真的会自已打起来？


想到这里，赵颜就把自已关于以毒攻毒是否靠谱的疑问提了出来，毕竟无论是曹佾还是直鲁古，两人都是一代医学宗师，有这样的机会，赵颜自然要请教一番。


只不过对于赵颜的疑问，曹佾却是犹豫了片刻才道：“孙女婿，对于疯狗病以毒攻毒的方法，我们其实也很少使用，因为这种办法的风险太大了，几乎几十个人中才可能有一个能够有效，当初葛洪见到疯狗咬人后传染疯狗病，所以他猜测疯狗的身上肯定带着一种毒，可以通过咬人传播，于是他就想到了这种以毒攻毒的办法，虽然有效的机率很小，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头自语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位葛洪还真是厉害，他竟然猜到了疯狗身上带着狂犬病毒，所以才想出这种办法克制病毒。”


赵颜自语的声音虽轻，但曹佾和直鲁古却是听到了，当下两人都是十分惊讶的对视一眼，然后由直鲁古率先开口问道：“郡王殿下，刚才你说的病毒是什么毒，难不成疯狗身上带的毒就是这种病毒吗？”


“呃？”听到直鲁古的问话，赵颜也是明显一愣，紧接着他有些无奈的解释道，“病毒并不是两位理解中的某种毒，病毒其实是一种微小的生物，我们生活的环境周围几乎都有各种病毒的存在，有些病毒侵入到我们体内，就会引发一些疾病，比如风寒、天花等一些疾病，都是由相应的病毒引起的。”


“这……这怎么可能？”赵颜的话音刚落，曹佾和直鲁古却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中医的理论中，人体生病原因主要还是阴阳五行与气血学说，在中医看来，人体内阴阳五行平衡，若是失衡则会引发疾病，另外也可能被邪气入侵，同样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疾病，但是现在赵颜告诉他们，有些疾病竟然是由一种名叫病毒的小生物引起来，这简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经过这段时间与曹颖的相处，再加上前世的了解，赵颜对中医的医学理论也知道一些，现在看到曹佾和直鲁古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也明白自已的话对他们的冲击是多么的巨大，不过他决定还是把后世的医学理论讲完。


只见赵颜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学习的医术与现有的医术大为不同，在我看来，病人生病主要有两大因素，第一是个人因素，也就是这个人本身的问题，比如一个人天生是瞎子，这是先天病因，或是他长时间没有吃饭，这是后天病因，这两种都属于个人因素，也都可能引起身体生病。”


说到这里，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生病之人本身的因素外，还有环境因素，比如刚才我说的病毒，就属于环境因素中的生物病因；中毒，这属于环境因素中的化学病因；另外还有受伤，这属于环境因素中的物理病因；最后还有一种社会病因，这个很复杂，一时间也解释不清。”


赵颜上面说的这些就是后世医学的病因学说，几乎包括了所有生病的原因，而曹佾和直鲁古却是听的目瞪口呆，刚才那个名叫病毒的小生物已经足够让他们惊讶的了，没想到转眼间赵颜就抛出一个病因学说，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连他们也觉得赵颜不像是信口胡说。


也许是赵颜说的这些病因学说太过惊人，曹佾和直鲁古听完后好长时间都是沉思不语，直到最后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过直鲁古这时依然无法完全相信的道：“郡王，你说的这些好像颇有道理，但却与我们学习的医学完全不同，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证明你的这些学说都是正确的？”


“不错，孙女婿你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惊人了，连我和直鲁古老哥都有些无法接受，特别是你那个什么生物病因，我更是无法相信，我们身体里怎么可能有那些看不见的小虫子呢？”曹佾这时也同样开口道，他现在和直鲁古一样，都有些不敢相信赵颜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看到直鲁古和曹佾向自已要证据，赵颜却是哈哈一笑道：“两位想要证据还不简单，你们稍等，我这就让你们亲眼看一下那些平时看不到的小生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显微镜的震撼


赵颜让曹佾和直鲁古稍等，然后离开书房来到自已的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木箱，打开之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箱子，上面的快递单子还没有完全撕掉，这让赵颜也有些感慨，这个纸箱子里放的就是他穿越时带来的显微镜，也正是为了去城里取这个显微镜，他才会在路上被闪电击中，结果一下子穿越到大宋。


当下赵颜抱着显微镜的箱子回到书房，然后轻轻的放在桌子上道：“两位，这个箱子里放的东西名叫显微镜，它可把一件东西的影像放大千百倍呈现在我们面前！”


赵颜说着，在曹佾和直鲁古惊讶的目光中将里面的显微镜拿出来，然后又从里面拿出配套的两个玻璃片放在物镜下面又道：“现在咱们先来做一个简单的实验，那就是来看一看我们的头发是什么样的。”


“头发？头发不就是一根细细的毛发吗，又有什么好看的？”直鲁古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对于赵颜刚才的解释并没怎么听懂，主要是因为他想不通显微镜是怎么把一样东西放大千百倍的？


对于直鲁古的疑问，赵颜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笑着向他开口道：“直神医，借您一根头发如何？”


“我不姓直！”直鲁古再次无力的抗议道，只是连他自已都知道不会有任何效果，这个“直神医”的称呼恐怕会被赵颜一直叫下去。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从头上拔了一根白头发交给赵颜，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显微镜到底有什么作用？


赵颜接过头发把它放在载波片上，然后又盖上盖波片，开始调整显微镜，直到他通过上面的目镜看到一根如绳索般的头发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的曹佾和直鲁古道：“两位谁先来看一看，显微镜下的头发绝对会吓你们一跳！”


“我先来！”直鲁古虽然年纪比较大，但却最沉不住气，当下第一个来到显微镜面前，学着赵颜的样子把眼睛放在目镜上，这个显微镜是个双目镜的显微镜，所以倒也不用闭一只眼，同时也能看的更清楚，结果当直鲁古看到一根如绳索般的头发，而且上面还有许多毛刺时，当时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显微镜上移开。


“直鲁古老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如此惊讶？”曹佾看到直鲁古看了半天，最后却是一脸震惊的站起来，这让他也禁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你还是自已看吧！”直鲁古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苦笑着指了指显微镜道，如果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真的是自已的头发，那可就太惊人了。


曹佾这时也感到万分的疑惑，当下走过来把眼睛放在目镜上，结果也同样吓了一跳，眼前这个满是毛刺的东西真的就是直鲁古的头发吗？


赵颜看到曹佾和直鲁古满是震惊的模样，当下微微一笑说道：“光从刚才我的解释上，两位可能还不太明白显微镜的作用，不过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显微镜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可以把一个微小的东西放大千百倍，以便于我们的观察，刚才你们看到的只是我们的头发，若你们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让你们看到我们身体最基本的组成部分——细胞！”


“细胞？那又是什么，另外和刚才你说的病毒又有什么关系？”曹佾和直鲁古两人第一次感觉自已是多么的无知，赵颜说的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呵呵，细胞和病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若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它们都十分的微小，两位都是医学宗师，想必也知道我们的身体是由骨骼、血液、肌肉、内脏等组成的，不过在我看来，我们身体的结构虽然很复杂，但却有一种最基本的组成单位，那就是细胞，只是细胞十分的微小，用肉眼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用这个显微镜却可以轻易的看到。”


赵颜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接着又解释道：“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体是由看不见的细胞组成的，那么在我们的身体周围，也同样生活着许多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这种微生物大概分为三种，分别为细菌、真菌和刚才我说过的病毒，这三种微生物对我们人体有些有益，有些有害，若是有害的微生物侵入身体，就会成形成病因学说中环境因素的生物病因，从而导致人体生病，这下两位明白了吗？”


听完赵颜的话，直鲁古和两都是面面相觑，虽然赵颜说的这些知识匪夷所思，但解释的却十分清楚，他们也能听的明白，只是一想到自已的身体竟然是由那种名叫细胞的小东西组成的，两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没有显微镜，赵颜自然不会和曹佾他们说这些，毕竟这些知识太过超前，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认为赵颜是疯子，不过正所谓眼见为实，赵颜打算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于是就对旁边的小豆芽吩咐道：“小豆芽，你去厨房取一片羊肉来！”


想要看人体上的细胞，赵颜却又怕疼，所以就想用羊肉代替，反正都是一样，不过这时直鲁古却是开口阻止道：“不必了，要看就看人的细胞，还是用我的吧！”


直鲁古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挽开袖子就要砍自已的手臂，估计这一刀下去最少也得二两肉，吓的赵颜急忙阻止道：“直神医且慢，只需要一点皮就行了，不必切太多！”


听到赵颜的话，直鲁古这才轻轻的用刀在手臂划了一下，竟然真的取下一点皮，赵颜急忙把这块人皮放在玻片上，然后又让小豆芽把她平时的胭脂在水中化开，等到水变红后，滴了一滴红水在上面，这主要是胭脂里面有红色素，可以把细胞染色，这样更便于观察。


做好了这些准备后，赵颜再次把玻片在显微镜下，调整好光线的焦距后，可以看到那块皮肤上面一个个的细胞，而且还十分的清晰，这让他十分满意，请直鲁古和曹佾两人再次观看，结果这次两人看完之后，都是沉默不语，毕竟今天赵颜说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前的医学常识，需要好好的消化一段时间才行。


过了好一会儿，曹佾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目光郑重的看向赵颜道：“孙女婿，我记得佛法中有一句话，叫做一滴水中也有十万八千生灵，本来我以为是虚妄之说，不过看了你这个显微镜下的结果后，却发现这句话好像也并不是无稽之谈。”


听到曹佾的话，赵颜则是微笑着道：“祖父说的这句话我也听说过，一滴水中存在十万生灵绝对不算夸张，甚至还可能存在更多，毕竟那些微生物实在太小了，比如有些病毒因为太过微小，连我们眼前的这个显微镜也无法看到。”


赵颜的话绝对没有夸张，他带来的这个显微镜已经很高级了，否则也不会那么贵。光学显微镜的极限可以把物体放大一千六百倍，看到0.1微米的物体，一些大病毒可以被这台显微镜看到，但是一些小病毒却只有0.01微米，这已经超过了光学显微镜的极限，必须借助更加先进的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


“原来如此，没想到佛教在这一点上已经走到我们道家的前面，只是不知道那些和尚是怎么知道一滴水中有那么多微生物的，难不成他们也有一台显微镜？”曹佾听到这里也是自语道，道教与佛教之争向来都没有停止过，曹佾做为道教中的代表人物，自然不希望看到佛教在教义上压过他们一头。


不过曹佾的话音刚落，直鲁古这时也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瞪了一眼曹佾道：“现在不是理会你们道教和佛教那点破事的时候，郡王今天说的这些，虽然颠覆了一些我们的医学理论，但却也向我们打开了另外一个大门，若我们潜心钻研的话，肯定可以让医学更上层楼，达到一个前人所未达到的高度！”


直鲁古说到最后时，两只眼睛中出爆发出一种热切的神色，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一生痴迷于医学，总想将医学发扬光大，从而救治更多的人，可惜他一人的力量有限，就算是有神医之名，却也无法真正的将医学发扬光大，最多像他的父亲一样，日后著书立说，给医学增添一分力量，但是现在赵颜说的这些新知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若是能够在这个基础上研究医学，肯定可以开一代先河，甚至成为华佗、扁鹊那种人物。


曹佾的医术不在直鲁古之下，自然也想到了上面这些，只不过他不像直鲁古那样孤家寡人，而是道门的领袖人物之一，大宋的佛教昌盛，已经力压道门一头，对此道门中人也一直寻找机会重振道门，之前他也是一直苦无机会，只能隐居深谷修行，不过今天赵颜的这些话却让他有所启发，也许眼前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偏执的曹国舅


曹佾与直鲁古见识到显微镜的神奇后，两人立刻都迷上了这东西，先是向赵颜学习了显微镜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然后开始想尽办法找到身边能够找到的东西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看他们的样子，简直就和后世的小学生第一次接触显微镜时没什么区别。


赵颜看到这里也十分高兴，并且立刻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来看，估计就算是赵颜赶他们走，他们都不会离开，甚至赵颜也打算把自已知道的一些医学知识传授给他们，虽然西医和中医有很大的差别，但后世不都流行中西医结合吗？而且自已把这个结合提前一千年，以后也就不会有什么西医了，全都包容进中医的理论中了。


果然，曹佾和直鲁古一直围着显微镜转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也直接提出要住下来，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若非因为晚上的光线太弱，显微镜看不清楚的话，恐怕他们在别院的第一个晚上都会通宵的研究显微镜给他们带来的崭新世界。


晚上吃过晚饭后，赵颜先送年纪最大的直鲁古回去休息，然后又陪着曹佾去找曹颖，这也是曹佾要求的，因为他说自已几年没见孙女，心中十分的想念，今天白天又没时间与曹颖说话，这才打算趁着晚上去见一见孙女。不过赵颜总觉得曹佾好像并不是要见曹颖，而是有些话要和自已说。


果然，两人才刚一离开直鲁古的院子，就见曹佾嘿嘿一笑，有些肉麻的开口道：“贤孙婿，今天我也是大开眼界，无论是你之前拿出来的针筒，还是后来的显微镜，都是精妙之极，至于你说的那个病因学说，也对我们很有启发啊！”


据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颜心中也立刻警觉起来，不过他还是谦虚的道：“祖父太过夸奖了，孙女婿只不过懂得一些医术皮毛，至于治病救人方面，却是万万及不了祖父和直神医的！”


“哈哈，贤孙婿还是太谦虚了，你今天表现出来的学识可是把我们两个老家伙都给惊住了，若这也算是皮毛，那我们两个可要无地自容了。”曹佾再次大笑着夸奖道，不过他越是夸奖，赵颜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就在曹佾的笑声刚落，立刻露出一种有些难为情的表情道：“贤孙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够答应！”


“祖父客气了，只要不是向孙婿借显微镜，其它一切事情都好商量！”赵颜就知道曹佾肯定没安好心，而且肯定和显微镜有关，所以一开口就直接把话先给堵死了。


“呃～”曹佾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已还没说，赵颜就已经猜到了，而且表明了不想借，这让他也是十分失望，不过他也是个人精，立刻又想到另外一个办法，转而笑着开口道：“贤孙婿误会了，祖父我并不是想借显微镜，而是看到显微镜既然有如此大的用处，特别是对于医学方面更是如此，所以就想多造几架显微镜，只是不知道贤孙婿是否知道如何制造？”


曹佾的表情变化都被赵颜看在眼里，听到他又把主意打到自已制造上面，赵颜却是心中暗笑，当下笑着开口道：“启禀祖父，这个显微镜的制造原理我倒是知道一些，但是想要制造显微镜，却需要各种的材料，其它的倒也好办，唯独显微镜上面需要用到玻璃，而且一般的玻璃还不行，必须是通透度极好的铅玻璃，我们大宋根本没有，所以根本无法制造啊！”


“铅玻璃？”曹佾听到这里再次一愣，不过很快他就一狠心道，“贤孙婿你告诉我哪里有铅玻璃，我发动整个道门去寻找，哪怕是在海外，我们也可以帮你找回来！”


赵颜听到这里也很是惊讶，看来曹佾是铁了心想要制造显微镜了，说起来玻璃这东西大宋倒也有，不过并不是大宋自已制造的，而是从海外运来的，价格也不便宜，赵颜之前见过一些，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玻璃制品，甚至有些还都是绿玻璃，明显是里面的铁没有除净，这种玻璃别说是制造显微镜了，连做普通的镜子都不合格，至于真正的铅玻璃，还需要六七百年才会出现。


想到这里，赵颜叹了口气道：“祖父有所不知，海外虽然盛产玻璃，但他们烧制玻璃的技术实在太差了，根本烧不出铅玻璃，恐怕这个世上也只有我的显微镜上才有几块。”


曹佾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当下又开口问道：“贤孙婿，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你懂得怎么烧制铅玻璃啊？”


“这个……”赵颜没想到曹佾竟然如此执着，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铅玻璃的烧制我倒是知道一些，但那也得在有人可以烧普通玻璃的基础上，现在我们大宋根本没有人会烧玻璃，更别说是铅玻璃了，所以祖父您还是放弃制造显微镜的想法吧！”


不过赵颜虽然好心的劝曹佾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他却忘了，曹佾本身就是一个修道的人，暂且不说修道是否真的可以成为神仙，但是能够多年来一心求道之人，肯定有一颗无比坚定的道心，这样的人只要认准了一件事，那么就绝对不会放弃，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们也会迎头赶上，很不巧，曹佾现在已经把制造显微镜当做自已人生中一个重要的目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只见曹佾这时开口道：“嘿嘿，多谢贤孙婿的好意，不过烧制玻璃的技术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到时希望贤孙婿一定要指点一下那些工匠，让他们制造出合用的铅玻璃，有了铅玻璃，显微镜也就指日可待了！”


看到曹佾竟然如此固执，甚至已经有些偏执的想要制造显微镜，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所以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只要祖父您能烧制出玻璃，剩下的我会尽力的帮您制造显微镜的。”


曹佾看到赵颜终于答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至于玻璃烧制技术的事，虽然大宋没有，但大宋之外却有，现在道门虽然被佛教压过一头，但实力却也不可小视，以他的身份，发动道门把玻璃烧制技术搞到手并不是一件难事，以前之所以不做，是因为道门没有这个需求，不过现在却是有了。


赵颜看到曹佾终于不再缠着自已问制造显微镜的事，当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还没向前走几步，曹佾却忽然又开口问道：“贤孙婿，有一件事情我之前就想问了，但因为直鲁古也在，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只是不知当问不当问？”


听到曹佾有些啰嗦又有些试探的话，赵颜再次叹了口气，暗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当下开口道：“若是孙婿没有猜错的话，祖父是想问一下针筒和显微镜是怎么来的，以及我懂得的那些知识又是向谁学的吧？”


“不错，针筒和显微镜这两样东西精妙无比，老夫自负博学，以前却是见所未见，至于孙婿今天说的那些病因学说和微生物，更是闻所未闻，而且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甚至也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研究出来的，所以老夫对这些东西的来历也是十分的好奇啊！”曹佾这时也是笑着说道，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说，那就是赵颜以前只是一个纨绔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懂得这么多东西？


赵颜早就猜到曹佾会这么问，而且对方的身份也注定了这件事不可能瞒着他，所以赵颜在考虑了一下后，最后开口道：“至于针筒和显微镜的来历，以及那些知识的来源，这些事情娘子她都知道，不如祖父一会见到娘子后，让她告诉您如何？”


曹佾听到这里也不奇怪，毕竟赵颜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若是自已孙女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才是怪事。于是两人加快步伐来到内宅曹颖的房间，这时的曹颖正在与觅雪算账，看到祖父和赵颜一起进来，也是十分的高兴，立刻放下账本迎了上来。


曹佾却是急着想要知道赵颜发生这么大变化的原因，所以他与曹颖聊了几句家常后，立刻挥手让觅雪等侍女退下，使得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赵颜、曹颖三人，这才把刚才自已问赵颜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等着曹颖给自已解答。


曹颖听完祖父的问话后，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赵颜一眼，然后笑呵呵的把成婚那天赵颜被闪电击中，然后遇到神仙的说法讲了一遍，甚至还特意点出赵颜虽然仅仅昏迷了一瞬，但却在梦中过了多年，只不过曹颖却好像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赵颜遇到两位神仙的名字，只是含糊的说是两个道人打扮的神仙。

第一百六十五章 怀疑与放下


“祖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夫君遇到仙缘之后，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至于显微镜和针筒，也都是夫君从梦中世界带来的。”讲完了赵颜的经历后，曹颖最后总结道。


曹佾听完这些话后，好半天都是沉默不语，最后好不容易才抬起头一笑道：“老夫修道半生，却还从来没见过神仙，贤孙婿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仙缘，实在让老夫也感到羡慕啊！”


听到曹佾这些话，赵颜也感觉心中一松，只要这个号称活神仙的曹国舅相信了自已遇到神仙的事，那以后看谁还敢质疑这件事？不过紧接着赵颜又转念一想，好像曹颖已经对自已遇到神仙的事产生了怀疑，另外曹佾的表情也有点太平静了，一个一心修道的家伙，在听到神仙的事后竟然如此平静，这可有些不太合常理。


想到这里，赵颜又不禁担心起来，刚想试探一下曹佾的看法，但是接下来曹佾却开始与曹颖聊起家常，特别是曹颖小时候的趣事，使得赵颜根本插不上嘴，这让他也是没有办法，另外聪明的曹颖好像也看出了祖父的异常，时不时的看一看赵颜，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心之色。


曹佾与曹颖祖孙二人一直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曹佾这才起身告辞，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当下曹佾笑着对赵颜开口道：“孙婿，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不如你送我去住处吧，否则我还真怕天黑摔上跤。”


听到曹佾点名让自已送他，这让赵颜更是一惊，当下还想说什么，却没想到旁边的曹颖却抢着开口道：“祖父，夫君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了，不如让觅雪送您去住处休息吧？”


“哈哈，不必了，还是孙女婿送我好，路上我们两个还可以聊聊天！”曹佾说着，伸手抓住赵颜的手腕，然后不容分说拉着他就向外走，赵颜只感觉曹佾的手像钳子一般，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无奈的随着曹佾向外走，留下曹颖满脸担心的站在那里。


赵颜被曹佾拉着离开了房间，刚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而且赵颜感觉曹佾的手指掐在自已的脉门处，使得他半身发麻，想要反抗都没有力气，这让赵颜也是心中微怒，不知道曹佾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曹佾拉着赵颜出了内宅，然后来到前院他住的院子，这才放开赵颜，目光炯炯的上下打量了他几遍，依然没有开口，这时赵颜再也忍不住道：“不知祖父拉着孙婿来到这里要做什么，或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请祖父明示！”


看到赵颜脸上的不悦表情，曹佾却是出人意料的一笑道：“孙婿误会了，刚才老夫只是看到颖儿虽然是妇人打扮，但两眉之间绒毛未消，明显还是处子之相，这让老夫有些奇怪，以为孙婿的身体有问题，刚才就借着拉你出来时给你号了下脉，却没想到孙婿身体强健，并没有任何问题，这让老夫有些想不明白，你们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同房？”


听到曹佾的解释，赵颜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最后只好回答道：“祖父有所不知，当初我被闪电击中，御医叮嘱要我禁绝房事，后来身体虽然好了，但我觉得颖儿的年纪太小，万一怀孕的话，很可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伤害，所以这才一直没有同房，而且颖儿自已也成立了一个晚婚社，提倡女子十七而婚，贵族中不少未出嫁的女子都加入进去，颖儿身为发起人，自然也要以身做责。”


“哈哈哈～，原来如此，倒是孙婿有心了，老夫也终于放心的把颖儿交给你了！”曹佾这时大笑着说道，看上去好像真的十分开心，但赵颜总觉得对方刚才拉自已出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已号脉。


接下来曹佾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赵颜也只好带着满心的怀疑离开。不过就在他离开之后，曹佾却是皱着眉头回到房间，然后自语道：“颖儿刚才言语清晰、神智清明，而且对小时候的事情也记得很清楚，并没有任何被迷惑的迹象，另外赵颜的脉像也很普通，只是一个强健些的年轻人，如此看来，赵颜应该是人非妖。”


说到这里时，曹佾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但他为何被雷电击中后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性情大变倒也罢了，但是却懂得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而且还带来一些奇妙的物品，难不成他真的遇到了神仙？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神仙？”


曹佾最后的一句话若是被外人听到，恐怕会跌破无数眼镜，身为修道之人的曹佾竟然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这恐怕会成为轰动大宋的第一新闻。不过若是仔细一想，却也并不奇怪，修仙之术古已有之，但能够真正证实成仙的却连一个都没有，最多是一有一些扑朔迷离的成仙或遇仙传说，曹佾能够成为道门的领袖之一，自然接触过一些道门中机密的记载，这也使得他早已经对成仙死了心，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神仙。


“可是若没有神仙，那赵颜身上的事情又该做何解释，那些东西和新奇的知识肯定不是凭空得来的，难不成以前的赵颜就懂得这些，只不过他一直在藏拙？”曹佾这时再次猜测道，不过他的这个猜测很快就又被他自已推翻了，因为赵颜根本没有藏拙的必要，另外他也不相信一个人会从小就懂得隐藏自已不平凡的一面。


当天晚上，曹佾因为赵颜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原由，而且好像除了赵颜真的遇到神仙外，再也没有更加合理的解释了，当然曹佾也不可能想到，赵颜竟然是从后世穿越到大宋的，毕竟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人听闻过时空穿梭的理论。


就这样曹佾一直睁着眼想到东方天际微亮，却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最后身心疲惫无比的他忽然福至心灵，微笑着自语道：“我还真是糊涂，无论赵颜如何变化，现在的他总比以前的他要强多了，而且颖儿好像也很喜欢现在的赵颜，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只要孙女能够感到幸福，我这个做祖父的何苦再去管这些事情？”


曹佾的话音刚落，呼噜声就响起来，若是以前的曹佾，他可能会抓住这件事不放，但是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他现在虽然还不到五十，但心态却和一个长者没什么两样，同时对亲情也更加的看重，所以想到孙女曹颖对赵颜关心的样子，曹佾终于把这件事完全放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直鲁古早早的起床，然后再次跑到赵颜的书房去玩显微镜，但却意外的发现曹佾竟然没来，不过这也刚好，少了一个人，自然也就没有人和他争了，一直到了中午时，曹佾这才有些精神不佳的来到书房，不过他却以自已上午没有用显微镜为因，要求直鲁古把下午的时间都让给自已，对些直鲁古自然不愿意，结果两人的争吵声一直响个不停。


房间外的赵颜听到曹佾与直鲁古的争吵声，却不禁松了口气，虽然昨天他回去后感觉曹佾好像在怀疑什么，但刚才见到曹佾后，对方却是笑呵呵的和他聊了几句，一切都表现的十分正常，这也让赵颜终于放下心来。


赵颜在外面听了一会两人的争吵，觉得他们不可能打起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书房，然后回到自已的房间准备练习一下绘画，毕竟书房已经被曹佾两人占了，他也只能在自已的房间练习了。


不过就在赵颜刚一回到自已住的院子，还没等他进房间，就见隔壁曹颖的房门打开，然后薛宁儿和曹颖、寿康公主、赵英宁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运动后特有的红润，看样子她们也刚刚做完今天的瑜伽。


“哈哈，堂姐你看上去可真是瘦多了，我觉得现在应该给你画张画像，然后让伯父张罗着给你相亲了，估计这次肯定会让无数青年贵族抢破头啊！”看到这几个女子，赵颜立刻笑着上前打招呼道，特别是赵英宁这位堂姐，更是他打趣的对象。


瑜伽再加上饮食的控制，使得赵英宁瘦的很快，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幅肉山的样子，虽然脸上还有点胖胖的感觉，但身材却已经瘦了下来，看起来也只是比普通的女子丰满一些，再加上赵英宁本来长的也不差，现在这一瘦下来，立刻就变成一个丰满的美女，若是赵宗晟现在看到女儿的样子，恐怕真的会认不出来。


“讨厌，上次要不是你帮曹嵩画像，说不定我现在早就嫁出去了，哪还用的着吃这些苦？”对于赵颜的打趣，赵英宁却早已经习惯，甚至还敢出言反击，由此可知她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好。


“哈哈，吃得苦中苦，堂姐日后才能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所以堂姐还要感谢我是！”赵颜再次大笑着说道。不过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小豆芽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然后在赵颜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结果赵颜听后也是眉头皱起，同时目光好似不经意的看了旁边微笑的薛宁儿一眼。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绝境中的薛狼


开封县衙旁边的牢房之中，常年充斥着一种腐臭与霉烂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能够适应这里这种恶臭的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看守这里的狱卒，第二种自然是被抓进来的那些犯人，不过相比之下，狱卒还可以轮换，那里犯人却需要常年呆在这种环境中，再加上饮食极差，所以时不时就会有犯人因伤病死去。


前段时间因为老虎帮的少帮主被杀一事，引发开封城中四大帮派的内斗，为了平息这场混乱，官府抓了不少的人，结果导致两个县衙和一个府衙的牢房都是爆满，一间牢房里最少都塞着十几个人，就算是这样，牢房依然不够用，所以一些不太重要的帮派成员就被官府抓了又放，牢房中关押的都是四大帮派中比较重要的人物。


开封县是老虎派和榆林帮的地盘，因此县衙的牢房里关押的自然也大多都是这两个帮派的重要人物，为了方便管理，同时也为了防止两人个帮派的人争斗，所以狱卒们就把两人个帮派的人分开关押，其中老虎帮的人关在过道的右边，榆林帮的人却是关在过道的左边，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时不时传来两个帮派的叫骂声。


不过今天牢房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特别是老虎帮那里，所有人都隔着栅栏看着自已这边正中间的那间牢房，大部分人眼中都带着无尽的怒火，至于对面的榆林帮那些人，则一个个也是面带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那间牢房。


只见这间被万众瞩目的牢房里，被关押的老虎帮众们分成两派在对峙，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人与一帮人对峙，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依墙独立，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些以前的兄弟，这个少年正是薛宁儿的弟弟，也就是那个以狼为名的少年薛狼。


“薛狼，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少帮主是不是你杀的？”那些把薛狼团团围住的老虎帮众人中，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满脸沉痛的高声质问道，这个人名叫石三，是老虎帮的副帮主之一，同时也是帮主刘老虎的结拜兄弟，在老虎帮中的威望仅在刘老虎之下。


薛狼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石副帮主，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用一种冷酷之极的声音回答道：“不错，刘彪的确是我杀的！”刘彪也正是刘老虎的儿子。


听到薛狼的回答，石副帮主也是身形一晃，薛狼入帮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之所以能够成为刘老虎身边的头号心腹，除了办事利落身手不凡外，最重要的就是受到石三的帮助，而且石三一直没有子嗣，在见到薛狼后就感觉两人特别有缘，于是就一直把薛狼当成亲儿子看待，甚至被关进牢房时，他还特意贿赂狱卒把他和薛狼安排在同一个牢房，为的就是平时多和薛狼说说话。


但是让石三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外面的兄弟忽然传来消息，帮主刘老虎在偶然间查清了杀害儿子的凶手，这个人正是一直被他当做亲儿子的薛狼，这让石三感觉悲痛欲绝，甚至在其它人都想快点杀了薛狼为少帮主报仇时，石三依然制止住众人，然后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质问薛狼，可没想到薛狼的回答却连他最后的希望也打破了。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少帮主，而且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难道你就这么恨少帮主吗？”石三最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再次咬着牙质问道，虽然薛狼对敌人时很残忍，但石三却知道，薛狼并不是一个滥杀之人，更不会没有任何理由就对身边的人下手。


“嘿嘿，石三哥还有什么可问的，薛狼这小子肯定是其它帮派的奸细，杀了我们副帮主后，又故意把尸体扔到汴河帮的地盘上，为的就是挑起我们两个帮派的内斗，结果竟然真的让他成功了，我们老虎帮和汴河帮可都是元气大伤啊！”正在这时，一个阴森的声音从隔壁的牢房中传了过来，只见说话的这人是个瘦高的中年人，长脸白面嘴角有一颗黑痣，一双三角眼看向薛狼的目光中闪着寒光，若非牢房与牢房之间有栅栏隔着，恐怕他早就冲进来指挥着人把薛狼剁成肉泥了。


这个瘦高的中年人名叫廖四，同样也是老虎帮的副帮主之一，不过他一向看薛狼不顺眼，只是薛狼很受刘老虎和石三的重用，因此他也没有办法，现在看到薛狼竟然是杀害刘老虎儿子的凶手，立刻让他是又惊又喜，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薛狼，可惜他和薛狼并不在一个牢房，现在有心也使不上劲，只能一个劲的撺掇着石三动手。


不过对于廖四的话，石三并没有理会，依然目光悲痛的看着薛狼。只见薛狼则是长吸了一口气道：“石副帮主，之前承您多多照顾，薛狼在这里多谢了，至于杀人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为刘彪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劝不住他，只能用自已的办法让他停下来！”


石三这是第一次听到薛狼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而且他也一直在观察着薛狼的表情，发现他绝对没有说谎，如此说来，薛狼的确不是别的帮派的奸细，只是因为刘彪在某件事上惹到了薛狼，所以才被他所杀，这也让他心中终于好受了一点。同时石三心中也在暗恨刘彪，做为看着刘彪长大的人，他自然也知道少帮主刘彪是个什么货色，平时贪财好色嚣张跋扈，帮里有不少兄弟都对他看不顺眼，只是看在刘老虎的面子上，所以才没有人敢对刘彪不敬，可惜这次终于还是惹怒了薛狼，不但赔上了自已的小命，更让薛狼也要一起与他陪葬。


想到这里，石三心中也更加的纠结，不过就算是刘彪有万般的不是，他也是自已大哥刘老虎的儿子，现在薛狼杀了刘彪，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刘彪陪葬。


“薛狼，你知道帮里的规矩，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不过在你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交待没有，若是有，我会尽力帮你完成的！”石三最后长叹一声，眼角含泪的看着薛狼道，这也许是他能够为薛狼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听到石三的话，薛狼一时间沉默下来，目光中也露出几分感动，他在这个世上，最牵扯的就是自已的姐姐薛宁儿，不过他进入老虎帮的事一直瞒着姐姐，另外也没有人知道他和薛宁儿的关系，所以他也不担心老虎帮会报复姐姐，如此一来，他也就没有什么心愿了。


想到这里，薛狼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同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虽然他只有一个人，而对面的石三却有十几个人，而且周围的牢房也都是老虎帮的人，但他只要能够打倒自已牢房里的这些人，那么自已暂时就是安全的。说起来薛狼以狼为名，性格中也的确带着一种狼性，哪怕是身处绝境，他也不会放弃哪怕一丝的求生机会。


看到薛狼的样子，熟悉他性格的石三也明白薛狼在困兽犹斗，当下再次叹息一声，一挥手命身边的兄弟们动手，而他自已则退到牢房旁边，一来他不想亲自与薛狼动手，二来他也知道，薛狼的身手虽然很好，但这次却是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薛狼看到冲向自已的老虎帮众人，目光也是一凝，一个回旋踢把冲到自已面前的家伙踢出去，然后身形闪避开两个人的扑击，同时双拳狠狠的砸向另外一个人，结果短短几息之内，就让薛狼打倒了几个敌人，使得周围其它牢房里的老虎帮众是心急如焚，而那些榆林帮的人却是大声叫好，反正这次是老虎帮内斗，他们自然可以轻松的看个热闹。


若是放在平时，以薛狼的身手很可能把十几个老虎帮众打倒，并且从容离开，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最主要的就是薛狼他们身处于牢房之中，十几个人已经把牢房占据了大半，使得薛狼根本没有太大闪避的空间，所以他刚开始虽然占了上风，但是很快就被老虎帮众给围了起来，一时间避无可避，再好的身手也施展不出来，只能一边挨打一边还手，结果自然是吃了大亏。


退到旁边的石三看到薛狼已经被两人个帮众抱住腰，剩下的人都在拼命的往他身上招呼，结果很快薛狼就被众人打的鼻青脸肿，嘴角也挂着一丝鲜血，一条胳膊也被人卸了关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不过即便是这样，薛狼的一双眼睛中依然十分冰冷无比，咬着牙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反击，好像对身上的伤根本不在乎。


看到这里，石三也知道薛狼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毕竟无论一个人的身手再好，没有空间施展也是无用，而且就算薛狼暂时打倒了他们，可周围的牢房都是老虎帮的人，再加上刘老虎也在外面等着要薛狼的小命，所以薛狼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


不过就在眼看着薛狼要被老虎帮的人活活打死时，忽然牢房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伙狱卒冲了进来，打开薛狼他们的牢房门后，对着里面动手的老虎帮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停手后，这才看到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捂着鼻子从外面走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带走薛狼


“太臭了，你们怎么也不知道打扫一下！”赵颜一边走一边对身边陪笑的王朝抱怨道，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监狱，结果刚才差点被熏出去，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再来监狱受罪了。


“嘿嘿，天下的监狱都是一个味道，开封府那边的监狱甚至比这里还要臭，所以郡王您多包涵！”王朝也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在他看来，监狱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自然不可能让他们住的太舒服，否则监狱和客栈还有什么区别。


赵颜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所以他捂着鼻子来到薛狼所在的牢房，看了看口鼻出血，一条胳膊也耷拉着的薛狼笑道：“怎么样，还能不能走？”


薛狼万万没想到在自已的生死关头，赵颜竟然会带着人救了自已，不过他的性子一向冷静，因此也没有特别的表示，当下强撑着站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这才开口道：“能！”


“那好，我们出去谈，这里简直太臭了！”赵颜左手捂着口鼻道，从进来之后，他的手就一直没放下过，前世时他以为高中和大学的男生宿舍都已经够臭的了，但是与大宋的监狱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赵颜今天忽然接到王朝传来的消息，那就是关于薛狼竟然是杀害老虎帮少帮主的事，而且王朝还告诉他，这个消息已经被老虎帮确定，薛狼这次是死定了。上次赵颜让王朝尽量照顾一下薛狼，所以王朝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了赵颜。


赵颜也没想到引发四大帮派内斗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薛狼，而且还被那个老虎帮的帮主给知道了这件事，如此一来，关在牢中的薛狼肯定是十死无生，只是赵颜看到在薛宁儿的帮助下，不但堂姐赵英宁已经减肥成功，而且曹颖和寿康公主的气色也好多了，再加上薛宁儿也算是自已的朋友，所以赵颜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薛狼被人杀死。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颜立刻带着人来到开封县衙找到王朝，没想到来的还真及时，刚巧遇到薛狼被老虎帮的人围攻，若是自已再晚来一会，恐怕薛狼就变成一条死狼了。


当下赵颜带着薛狼离开牢房，其它牢房里的老虎帮众虽然想要阻拦，但是刚才他们看到连衙门的都头王朝都对赵颜表现的如此尊敬，甚至有些耳尖的人更是听到“郡王”这两个字，结果吓的这些老虎帮众连大气都不敢出，别看他们平时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是在贵族和官员面前，却连个屁都不是。


等到来到牢房外面后，赵颜站在上风口这才放下左手，长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消除了胸口那种想吐的感觉，然后他转过身看了看捂着手臂狼狈不堪的薛狼，同时向旁边的林虎问道：“你帮他把手臂装上吧，免得时间长了伤筋骨！”


“是！”林虎答应一声，大步上前托住薛狼的手臂，猛然用力上抬，只见一声清脆的骨节响，刚才被人打脱臼的手臂立刻恢复了。做为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林虎对治疗这些小伤还是十分有心得的，只是他给人治伤有个特点，那就是治疗过程会很痛，毕竟他根本没学过医术，只是凭着自已的经验摸索出来，自然不可能和专业的大夫相比。


不过薛狼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起，感觉骨头被接上后，然后又自已活动了一下，接着对高大的林虎道：“多谢！”


林虎看到这个年纪轻轻的薛狼竟然在自已的治疗过程中表现的如此平淡，这让他也是一伸大拇指，赞了一声“好汉子”，然后转身又来到赵颜的身边。


赵颜这时看了看薛狼，然后微笑问道：“虽然我对你们帮派之间的事情没兴趣，但我却还是很好奇，你身为刘老虎身边的头号心腹，又为什么要杀了他的儿子，而且还栽赃给汴河帮，结果导致四大帮派混斗，难不成你有什么阴谋，甚至是想借机除掉刘老虎，然后自已做老虎帮的帮主？”


赵颜最后的猜测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刘老虎只有刘彪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薛狼杀掉刘彪后再挑起四大帮派内斗，然后趁乱再悄悄的除掉刘老虎，以薛狼在帮中的威望，以及石三等人的支持，他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做上帮主的位置。


不过薛狼听到赵颜的猜测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杀死刘彪的事没那么复杂，刘彪这个家伙好色如命，平时祸害了不少女子，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姐姐身上，而且刚巧找到我，外人并不知道我和姐姐的关系，那天他让我把姐姐掳到他的住处，我知道以刘彪的为人，就算是我不做，日后他肯定也会找别人做，所以干脆一刀杀了，也绝了这个后患。”


说到这里时，薛狼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只是刘彪毕竟是老虎帮的少帮主，而且还是刘老虎唯一的儿子，杀了他肯定会让刘老虎发疯，我为了掩盖真相，就把他碎尸后扔到汴河帮的地盘，以此来激怒刘老虎，刚开始的确成功的转移了刘老虎的视线，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刘老虎还是知道了是我杀了他的儿子。”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松了口气，若是薛狼真的像自已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夺位而杀了刘彪，虽然这样做有很多漏洞，但以薛狼的年纪，有这样的心机就太可怕了，他不想救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当然现在薛狼的话也不能确定就是真的，不过赵颜并不担心，他有办法查出薛狼的话是真是假。


“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赵颜再次开口问道，薛狼肯定不可能在老虎帮呆了，甚至四大帮派也因他损失了不少人手，所以他以后很可能会被东京的地下世界所排斥，就算是有赵颜保着他，他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听到赵颜如此问，薛狼沉默了片刻，最后终于冷静的开口道：“我和姐姐的关系虽然知道的人很少，但若是刘老虎认真调查，很可能会知道我和姐姐的关系，他若是找不到我，很可能会报复我的姐姐，因此我打算趁着这几天老虎帮主力都在牢中的机会，把刘老虎暗杀掉，等到刘老虎一死，老虎帮也就成了一盘散沙，再加上郡王的照顾，姐姐以后的安全也就不用担心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都这种时候了，薛狼也一直在考虑姐姐薛宁儿的安全，至于自已刺杀刘老虎自已会不会有危险，却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这倒让赵颜有些佩服，甚至还让他想到自已与姐姐宝安公主之间的姐弟亲情，这也使得赵颜对薛狼有了几分好感，因为从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是同一种人。


想到这里，赵颜看向薛狼的目光也和蔼了几分，然后想了想道：“你姐姐是我的朋友，而且暂时住在我的府上，安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至于你和刘老虎的恩怨，我并不赞成你去暗杀他，一来暗杀的成功机率不高，二来就算是暗杀成功，你自已的小命也难保，另外刘老虎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亲信，所以杀了他并不能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时，赵颜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接着又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让你有一个更大的靠山，至于你能不能借助这个靠山把老虎帮干掉，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薛狼听到这里，也不禁全身一震，当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颜，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已？不过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也明白自已的处境，所以对于赵颜的帮助，他连想都没想就向赵颜道谢道：“多谢郡王相助，日后若有用到薛狼的地方，哪怕是粉身碎骨，薛狼也一定帮郡王做到！”


“哈哈，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们走吧，你那个靠山平时可是很忙的，我们不能让他久等了！”赵颜其实并不指望薛狼能够报答自已什么，只不过是看在薛宁儿的面子上，不希望这个薛狼出事罢了。


不过就在赵颜刚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让人叫来王朝问道：“王朝，我现在就把薛狼带走，你那边好向上面交待吗？”


看到赵颜这时还能想到自已，王朝也颇为感动，只见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郡王放心，老虎帮那边不必担心，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向郡王要人，至于知县那里可能会过问，不过到时我会帮郡王找个说辞敷衍过去的！”


看到王朝如此仗义，赵颜也是哈哈一笑开口道：“我就知道你对上面不好交待，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王朝从你这里离开后，很快就会有人帮他洗清底子，到时你们知县肯定也是不敢过问的！”


王朝听到这里也是心中大喜，毕竟薛狼不比普通的犯人，若是赵颜这么直接带走的话，他还真不好向上头交待，不过既然赵颜如此说，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王朝热情的相送下，赵颜带着薛狼乘着马车离开了县衙牢房，然后七拐八拐，最后终于来到赵颜之前与人约好的地方，有这个人做靠山，就看薛狼自已能走到哪一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卖情报的皇城司


皇城东侧高头街北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前，赵颜的马车在这里慢慢的停下，然后他带着薛狼跳下马车，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酒馆，只见酒馆门口的酒旗上写着黄家老店，里面的摆设也很普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下赵颜迈步往里走，刚一进到店里，立刻有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上前招呼道：“客官里面请，我们小店荤素菜式样样俱全，您老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


“不用了，老黄约我来这里，他现在人在哪里？”赵颜直接开口问道，他知道这个小店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却是皇城司探听城中消息的耳目之一，他约黄五德见面，结果对方就把他给约到了这里。


小伙计听到赵颜直呼“老黄”这个名字，当时也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神态更加恭敬的道：“客官里面请，黄公正在里面的雅间等候！”


当下赵颜跟着小伙计来到一个雅间的门前，然后小伙计轻轻的敲了敲门，这才把门打开，然后让赵颜几人进去，而他自已则又轻轻的把门带上，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赵颜刚一进去，刚好看到黄五德坐在那里，看到他进来时，对方立刻站起来笑着迎接道：“老奴有失远迎，还望郡王恕罪啊！”


“老黄你就不要客气了，今天我可是有事情求你帮忙啊！”赵颜笑着坐下道，他和黄五德已经很熟了，而且彼此的私交也不错，说话也不用太过客气，直接就切入了主题。


“哎呦，郡王您那个‘求’字可折煞老奴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了！”黄五德虽然知道赵颜不拘俗礼，但他可不敢太过放肆，所以平时对赵颜的礼数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身边的这个小兄弟惹了点麻烦，现在又无处可去，所以我想让他在你手下暂时谋个差事，顺便让他把自已的麻烦也给解决了。”赵颜笑呵呵的指了指身边的薛狼，然后又把他与老虎帮的恩怨讲了一遍。


黄五德一脸微笑的听完了赵颜的讲述，从头到尾神色没有一丝的变化，听完后又扭头打量了一下薛狼，然后笑呵呵的开口道：“薛狼，本名薛平，本是相州薛家村人，有一姐姐薛宁儿，当年薛家村遇到土匪，整个村庄被屠，你们姐弟二人带着十几个同族的弟弟妹妹来到京城讨生活，薛宁儿卖身为妓，以养活你们这些弟弟妹妹，而你则偷偷加入老虎帮，成为刘老虎手下的头号心腹，不知我说的可对？”


薛狼听到黄五德一口道出自已的来历，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甚至赵颜感觉自已身边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真正的孤狼一般，不过薛狼毕竟是人不是狼，他也有自已的理智，因此很快他就压制住自已的冲动，冲着黄五德点点头道：“黄公说的丝毫不差，只是不知道黄公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


黄五德看到薛狼刚才的表现，脸上也露出几分感兴趣的表情，他主管的皇城司什么样的人都有，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薛狼这种人，当下他也起了试探的心思，顺着薛狼的问题回答道：“这个消息并不算什么，另外我还知道，老虎帮的少帮主也是你杀的，因为这个家伙想要动你的姐姐，所以你把他杀了，并且扔到汴河帮的地盘，以此来转移别的注意力，但很可惜的是，你的这些举动却没有逃过我们的眼线，甚至我还可以告诉你，刘老虎就是花了十万贯，从我们这里买走的这个消息！”


“我擦，原来是你们把消息卖给了刘老虎，我说他怎么会忽然就知道了杀害自已儿子的凶手呢？”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叫道，皇城司的探子无孔不入，特别是东京城内的风吹草动，更是逃不过他们的耳目，再加上四个帮派内斗的事情也闹的太大了，难怪黄五德会查的这么清楚。


对于赵颜的惊讶，黄五德却是笑着解释道：“郡王您别奇怪，我们皇城司不比其它，要花钱的地方数不胜数，若是光靠朝廷拨款，恐怕早就饿死了，所以从太宗时起，我们皇城司就被默许可以接一些私活，比如倒卖一些不重要的情报，以此来换取钱财，不过这种事却要受到陛下的监督，以保证那些赚来的钱财花在正地方。”


听到这种事竟然是赵曙和上几任皇帝默许的，赵颜也是无话可说，不过相比之下，薛狼这个直接的受害人却表现的十分平静，看了黄五德一眼开口道：“原来阁下就是皇城司的黄公，以前我也听说过只要有钱有关系，就可以从皇城司中买一些情报，没想到我竟然栽在这上面了。”


“咦？你不生气？”看到薛狼平静的反应，黄五德也不由得有些惊讶的问道，甚至连赵颜也感觉有些奇怪，正常人听到这件事后，应该会对皇城司有所怨恨才是，毕竟正是因为皇城司出卖情报，才使得他差点死在老虎帮的手中。


“为什么要生气，皇城司也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交易，怪只怪我做事还不够干净，否则若是连皇城司也不知道我杀死刘彪的事，那我不也就没事了吗？”薛狼十分理所当然的开口道，他是个极度自信的人，自已做事情出了意外，他也不会怪罪到别人身上。


赵颜和黄五德听到薛狼的话，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说起来薛狼的话倒也没错，但不知为何却总让人感觉有些别扭，再看看薛狼平时冷冰冰的样子，看来他的想法果然和普通人大不一样。


“老黄，薛狼的事情你比我清楚，甚至连他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也都是因你们皇城司而起，所以今天我就把薛狼交给你了，至于你怎么安排他，那是你的事，反正你要保证他的安全，若是他有能力灭了老虎帮的话，你也不要阻止！”赵颜这时更加理直气壮的道，本来他还打算欠黄五德一个人情，但没想到这件事也和皇城司有关，这下他就更有理由让黄五德负责薛狼的事了。


“嘿嘿，郡王的话老奴哪敢不听，我会给薛狼安排进皇城司，只要披上一层官皮，就算给那个刘老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薛狼，甚至还要担心薛狼的报复。”黄五德这时也是拍着胸脯道，区区一个老虎帮，在他眼里就是一群蝼蚁，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可以让老虎帮从东京消失，毕竟势力再大，难道还能大的过朝廷？


薛狼听到自已竟然被安排到皇城司，本来平静无比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相比老虎帮那种小水洼，皇城司才是一个真正的深潭，只要自已有能力，肯定可以爬的更高，到时也就能够帮姐姐脱离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了。


接下来赵颜又与黄五德聊了几句，然后这才起身告辞，至于薛狼就交给他了，反正黄五德已经同意将薛狼安排到皇城司，至于日后就看薛狼自已的表现了。


当下赵颜乘着马车离开东京城，说来也巧，当他的马车刚出城门时，刚巧是城门关闭的那一刻，若是再晚一点，恐怕他就只能在开封城中过夜了，毕竟城门的关系到整个东京城的安全，哪怕他是个郡王，也没有权力命令守城的士兵开门。


等到赵颜的马车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了上水庄那里，将路上买的一些酒肉给庄子上暂住的几个衙役送去，这几个衙役就是之前王朝派来守庄子的，结果效果还真不错，那些贼看到上水庄有衙役守着，大部分都不敢再来，少数几个胆大的冒险前来，结果被抓住之后，被折磨了几天才被扔到庄子外面，结果这些人被救回去后，不死也成了残疾，这下把剩下的贼也吓的不轻，晚上已经很少有贼敢来了。


也正是看到那几个衙役如此卖力，所以赵颜在回来时特意买了几十斤的羊肉，另外还有十坛好酒，算是对那几个衙役的犒赏，毕竟人家每天晚上不睡觉，冒着寒风在庄子里守着，虽然衙门里给他们发钱，但赵颜也不能太亏待了对方，这些酒肉就是让他们晚上暖身子用的。


送完了酒肉，赵颜这才在几个衙役的感谢声中离开上水庄回到别院，这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不过曹颖却给他留了饭，因为她知道赵颜不喜欢住在外面，几乎每晚都回家，这点也是曹颖对赵颜最满意的一点，相比之下，其它贵族家中的男子却动不动就住在外面，扔下自已的夫人独守空房，与他们一比，赵颜简直就是绝世好丈夫。


看到曹颖为自已留的菜还热着，赵颜也心中感动，当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曹颖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等到赵颜吃过晚饭后，曹颖这才微笑着开口道：“夫君今天下午不在家，祖父和直鲁古老神医提出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破冰捕鱼


直鲁古和曹佾两人提出来要在赵颜这里长住，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想借助显微镜来研究医学，对此曹颖十分的高兴，一来曹佾是她的祖父，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再像以前那样在外修道，曹家的人也很担心，现在曹佾能够住在别院这里，不但曹家放心，她也可以尽到一些孝道，另外曹佾和直鲁古是大宋和辽国最顶尖的大夫，有他们住在府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府中有人生病了。


赵颜也和曹颖抱着同样的想法，反正显微镜平时他也不用，现在借给曹佾和直鲁古两人，也算是物尽其用，而且还能得到两人个免费的神医，这还真像曹颖说的那样，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了空也见到了直鲁古，不过他并不知道显微镜的事，因为曹佾特意叮嘱直鲁古要保密，特别不能告诉了空，甚至还拿几十年的交情做威胁，毕竟做为道门领袖，曹佾把显微镜看的极为重要，甚至还他已经有了一个重振道门的想法，现在自然不希望佛门的人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件事他也让赵颜向了空保密，对此赵颜也无法拒绝，谁让人家是曹颖的祖父呢？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上次雪灾的影响也慢慢的减弱，各地的交通也终于恢复了，东京城不但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因为快要过年的原因，使得城中比平时更加的热闹，同时上水庄的白菜也卖的十分顺利，在腊月中旬时，整个上水庄已经找不到一颗白菜了，没有任何一家佃户给自已留下一颗白菜过年，因为他们觉得与其自已吃掉，还不如拿出去多卖点钱回来，只有手中拿着铜钱才会让他们感觉更实在。


对于佃户们对自已的吝啬，庄头王七有一个很好的解释，那就是“穷怕了”，哪怕现在手中有了不少钱，但却没有人敢大手大脚的花，只不过是给家里的女人孩子扯了几匹布做新衣服，然后买了些猪肉和萝卜准备过年包饺子，奢侈一点的最多买点羊肉或羊油，这对于大部分佃户们来说，已经是往年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眼看着再过几天就要祭灶了，不过在这之前，赵颜做为地主，要带领上水庄的佃户们做一件每年都有的传统活动，这个活动也是清水河两侧的村庄独有的，那就是破冰捕鱼。


今天下午的时候，赵颜就提前睡了一觉，等到掌灯时分，曹颖才亲自把他叫醒，然后两人陪着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再加上赵英宁和薛宁儿，六个人说说笑笑的吃了晚饭，只是平时不同的是，在座的每个人都带着厚厚的皮裘，因为她们也都听说破冰捕鱼是周围几个庄子年前最隆重的事，所以都打算去凑个热闹。


等到吃完晚饭后，赵颜看到宝安公主她们热热闹闹的让侍女帮自已穿上皮裘，然后讨论着今天晚上的活动，不过赵颜却有些担心，偷偷的拉过曹颖问道：“娘子，二姐的病不是还没完全好吗，今天再跟着我们一起熬夜，会不会让病情反复？”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却是微微一笑道：“夫君不必担心，二姐的病已经不碍事了，现在只需要把之前受损的内脏滋养好，而且祖父和直鲁古大师也帮二姐看过了，都认为了空大师的药膳对二姐现在的病情最好，今天下午二姐已经征求过了空大师的意见，对方也认为二姐不能长时间呆在屋子里，所以就同意让二姐外出，但是不能太晚。”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松了口气，了空现在是宝安公主的私人大夫，即然他都同意了，那就说明宝安公主的身体足够应付这样的活动，再加上曹佾和直鲁古这两位顶尖的大夫都在这里，就算万一宝安公主再次发病，也不会担心出什么事情。


接下来赵颜也同样在小豆芽的伺候下穿上一身的皮裘，毛绒绒的看起来像头大熊，曹颖她们也差不多。其实赵颜很想穿棉衣的，但很可惜的是，棉花这东西大宋虽然有，但主要集中在海南岛和少数的南方地区，大宋的北方根本没有，所以只要天一冷，有钱的人穿狐皮、熊皮，差一点的人穿羊皮、狗皮，若是连狗皮都穿不起，那只能在衣服里塞一些稻草，或是窝在家里尽量减少外出了。


赵颜带着曹颖他们离开内宅，穿过前院来到别院的大门前，清水河就从门前不远流过，不过今天的清水河畔却是热闹无比，只见清水河的两岸点燃着十几个大火堆，上水庄的男女老少都汇聚在这里，大人们围着火堆说笑，小孩子则围着火堆打闹。另外若是登高远望，就会看到清水河的上下游也同样点燃着许多火堆，看样子清水河两岸的村庄都在这天出动了。


“郡王，现在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戌时一到，大家一起动手，然后看看哪个庄子捕到的鱼最大最多，那么下一年这个庄子也就能打更多的粮食！”看到赵颜等人来了，庄头王七立刻小跑着上前笑道，现在的王七可是大变样，不但身上穿着新的羊皮袄，而且头上还戴着一顶熊皮帽，脸上也带着油光，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愁吃喝的人。


“不错，不过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举行这个活动的？”赵颜也感兴趣的道，大宋的夜晚是很枯燥的，难得有这么一个热闹的活动，而且听说还很有趣，所以他自然也要问清楚。


不过对于赵颜的问话，王七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苦笑着道：“这个小人也说不清楚，不过以前庄子里穷，每到过年时，家里都没有多少粮食了，所以全指着年前破冰捕鱼，一来给家里弄点肉食，二来多出来的鱼还能拿出去卖掉，换点钱也好过年。”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之前他也了解了一下破冰捕鱼的这个活动，起源的时间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但他们捕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过年做准备，当然上水庄今年已经不指望那些鱼过年了，但这项活动却还是很受人欢迎的。


冬天的夜晚风大寒冷，再加上赵颜他们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像上水庄的佃户们那样直接坐在火堆边，对此老福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河边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棚子，四周用布围着，中间升上一堆火，立刻让棚子里温暖无比，赵颜他们坐在里面边聊边等，时不时的还有上水庄的小孩子跑过来，曹颖她们还会给这些孩子发糖和点心，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现在上水庄的孩子们已经不怎么害怕赵颜了，估计他们看出来这位郡王其实很好相处。


戌时很快就到来了，随着王七的一声吆喝，所有上水庄的佃户人家都出了一个男人，然后甩掉外面的宽大的袍子跳上清水河厚实的冰面，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立刻动手破冰，只见王七这时手捧着一个铁尖的大木楔子来到赵颜他们的棚子外面高声道：“请主家破冰！”


赵颜事先已经知道自已这个主家要先动手破冰，这也是佃户们对自已这个主家的尊敬，所以他也笑呵呵的走出来接过木楔子，然后来到冰面上，用尖利的一头开始凿冰，虽然清水河的冰面很厚，但也很快被赵颜凿开一个口子，冰下清澈的河水立刻涌了上来。


看到赵颜已经把第一个冰洞凿开，周围的王七他们也立刻动手，上百个汉子分布在好几里的河面上，高喊着号子开凿冰面，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宽阔的冰面上就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冰洞，因为冰层很厚，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冰面会崩塌。


赵颜把冰层凿透后，旁边的老福立刻让人帮忙把冰洞扩大，并且在冰洞旁边点上一堆火，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许多鱼从冰洞中的水面上露出头来，甚至还有鱼直接跳到冰面上来，这也是赵颜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看到这里也十分的惊讶，当下接过一个网就开始捞鱼，这些鱼在冰面下面缺氧，这时都围着冰洞透气，根本不知道逃跑，所以赵颜很快就捞上来几条大鱼。


火堆边的曹颖她们看到赵颜能够从冰洞中捞鱼，一个个也都是很是好奇，特别是寿康公主，更是直接跳到冰面上跑过来，然后抢过赵颜手中的鱼网开始捞鱼，每捞到一条，都惹得她高兴的咯咯直笑。


看到寿康公主高兴的样子，再看看岸边曹颖她们渴望的眼神，赵颜也是哈哈一笑，跑过去把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都拉到冰面上，刚开始她们还很害怕，但是当发现冰面很结实时，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赵颜又让人多拿了几个鱼网，让曹颖她们也试着亲手捕鱼，估计整个大宋也只有他才会让妻子和姐姐们做这种事。


曹颖和宝安公主、赵英宁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就受到严格的礼仪教育，从来没做过捕鱼这种事，但也正因为这样，她们也表现的极为激动，每次将鱼网伸下碰到鱼时，都会吓的尖叫出声，忙了好半天也没有捞上来一条鱼，反倒是寿康公主喜欢打猎，身手也十分矫健，很快就掌握了捞鱼的技巧，不一会就捞上来第一条鱼。


不过相比之下，寿康公主她们都不如薛宁儿，只见这位第二行首刚开始时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一条接一条的大鱼被她捞了上来，甚至不比王七那些佃户们差，这让赵颜也有些惊讶，当下凑到她身边笑着问道：“薛行首，没想到你竟然也懂得捞鱼？”


只见这时薛宁儿也累的出了一身香汗，听到赵颜的话轻轻的擦了下额头笑道：“奴家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小时候带着弟弟他们上山捉鸟下河摸鱼，所以这种事可难不倒我！”


看到薛宁儿脸上那一种发自真心的笑容，赵颜也忽然发现，现在的薛宁儿才是最真实最美丽的，比之前那种精致中却又有几分虚假的美更能动人心。而这时薛宁儿也看到赵颜看着自已的目光有异，当下也是脸色一红，立刻低下头又开始捕鱼，只是不知为何，一连几次都没能碰到一条鱼。


整条清水河上都是捕鱼人的身影，强壮的男人捕鱼，女人和孩子则跟在男人后面把鱼送到河岸上，守在岸边的老人们则开始挑选一些小鱼清理干净，然后在火堆上架上铁锅开始煮鱼汤，不一会的功夫，整条清水河上都飘荡着一股诱人的鱼香味。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距离自已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也正在紧张的忙碌，当看到这个身影时，赵颜也是一愣，心想他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章 没有离开的杨怀玉


“夫君在看什么？”正在这时，曹颖忽然发现赵颜一脸惊愕的愣在那里，当下也是心中好奇，放下渔网走过来问道，同时顺着赵颜的目光看去。


“咦？杨家四哥怎么在这里，他还没有回去吗？”曹颖看到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当时也不禁惊讶出声道，远处那个人影正是之前派到别院看守玉米和地瓜的杨怀玉，曹颖身为将门之女，以前也见过几次杨怀玉，再加上杨怀玉惊人的身高和体形，所以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现在玉米和地瓜都被送走了，他也应该调回宫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是。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我就知道杨怀玉一直住在那个原来老苏玛养牲口的院子里，本想去问一下的，可因为事情太多，所以没能去成。”赵颜这时也摇了摇头道。


当初上水庄刚闹贼时，二蛋抓贼时曾经告诉过他，杨怀玉一直住在之前种玉米和地瓜的那个院子里，而且还教给他武艺，由此可知杨怀玉不但没走，而且还很清闲，当时赵颜本来是想去探望一下对方的，但之后的一连串事情却让他无暇分身，后来更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现在看到杨怀玉，这才想了起来。


曹颖听到杨怀玉竟然一直住在别院里没走，当时也是一愣，紧接着她隐约间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一时间也不敢确定，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向赵颜道：“夫君若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杨家四哥吧，说起来他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千万不能这么埋没了！”


听到曹颖后面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赵颜也有些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询问，却没想到寿康公主这时兴致勃勃的选了条鱼，然后拉着他要去做鱼汤，赵颜也只好把疑问放在心里，开始帮寿康公主处理这条鱼，说起来这也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下厨，平时曹颖严禁他亲自做饭，最多是指点一下厨娘。


过了不一会儿，宝安公主她们也都玩累了，当下说说笑笑的回到那个升火的棚子，然后帮着赵颜做鱼汤，毕竟这些都是她们自已打的鱼，然后再亲手做好，想必味道肯定很好。


新鲜的鱼肉放在铁锅中熬煮，而且锅里也只放了盐和去腥的姜，大火烧开了之后，再改成小火慢煮，等到鱼肉与鱼骨分离时，整个鱼汤都变成了奶白色，而且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鲜香味，看来吃鱼还是要越新鲜越好。


现在已经快半夜了，赵颜也忙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里早就饿了，当下毫不客气的给自已盛了一碗，刚想尝一尝味道，却没想到被寿康公主一把抢过笑道：“多谢了三哥儿，二姐刚才就说她感觉饿了，快点再给我盛一碗！”


对于自已这个霸道的三姐，赵颜也是没有办法，当下只好叹了口气充当伙计的角色，不但给寿康公主盛鱼汤，连赵英宁和薛宁儿的鱼汤也给盛好了，不过当薛宁儿接过赵颜亲手送来的鱼汤时，脸色不禁再次露出几分羞红之色，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不太明显。唯独曹颖吃素，赵颜以前劝了多次也没有效果，所以觅雪早已经给她准备好莲子粥了。


就在赵颜他们准备品尝一下自已的劳动果实时，却没想到这时棚子外面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道：“郡王且慢，鱼汤虽然美味，但却不适合宝安公主食用！”


“了空？你怎么也没睡？”听到外面这个声音，赵颜也很是惊讶的道，外面来说话的正是了空，当下他站起来来到外面，结果只见了空身穿着一身月白色僧衣，手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寒风却是微笑而立，似乎对外界的寒冷毫不在意。


看到赵颜出来，了空也是笑着回答道：“今晚清水河畔这么热闹，喧嚣声吵的贫僧连晚课都做不了，虽然明知道将有无数生灵涂炭，但却还是忍不住出来转一转，顺便也帮公主做了碗鱼粥，虽然同样是鱼，但这碗鱼粥却比鱼汤更适合公主食用！”


“多谢了空大师费心了，夜半风疾，三哥儿快请大师进来，千万不要受了风寒！”正在这时，赵颜还没来的及开口道谢，身后棚子里的宝安公主忽然开口道。虽然了空是个和尚，但毕竟是个年轻的男子，一般没有经过同意，也是不能随便见赵颜的家眷的，比如他给宝安公主治病，平时也只是亲手做一些药膳，每隔五天才会去给宝安公主诊断一下，而且事先也要经过宝安公主的同意才行。


听到宝安公主的邀请，赵颜刚开始心中有些奇怪，以自已这位二姐的性子，应该不喜欢随便见外人才是，不过又想到了空这段时间精心治疗宝安公主的病情，二姐肯定也是心存感激。


想到这里，赵颜也就释然了，然后亲自请了空进到棚子里，只见了空微笑将手中的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送到宝安公主面前道：“这条鱼是刚才公主亲手捞上来，贫僧让吕总管送到厨房，然后做了这碗鱼粥，里面加了些温补的药物，最适合在这种寒冷的冬夜食用！”


“多谢大师！”宝安公主也是微笑着接过鱼粥道谢道，在火光的照映下，宝安公主现在也是娇面如花，看上去好像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颜色。


赵颜这时也给了空盛了碗鱼汤，然后笑呵呵的递给他道：“了空你快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没有放太多的调料，但却胜在一个鲜字。”


了空听到这是赵颜亲手做的，当下也是眉角一扬，这段时间他虽然和赵颜谈论过很多美食，但因为赵颜身份的原因，所以一直没能品尝赵颜的厨艺，今天总算可以一饱口福了。想到这里，了空也毫不客气的品尝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鱼汤的确像赵颜说的那样，虽然没有多余的调料，但因为火候的把握很好，再加上鱼本身又是新鲜无比，所以这碗鱼汤也是极为鲜美，简直可以和放了味精的汤相比，因此也是赞不绝口。


寿康公主她们都听说过了空的香积宴，现在看到连他都称赞赵颜做的鱼汤，当下也品尝了一下面前的鱼汤，结果她们也和了空一样，都感觉这碗汤鲜美无比，一时间也都对赵颜的厨艺很是赞叹，特别是薛宁儿，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赵颜身为堂堂一个郡王，不但可以放下身份为她们做汤，而且还能够做的如此美味，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男子。


接下来赵颜他们也不想再出去捞鱼，不过外面的河面上却依然十分热闹，甚至有些收获不错的人还开始唱起了乡间小调，虽然言语粗俗，但在这种冬夜里也别有一番风味。再加上赵颜他们也没有什么睡意，于是干脆让人拿来东西，赵颜和曹颖、寿康公主、赵英宁玩纸牌，薛宁儿在一旁观战，至于宝安公主和了空，两人则下起了围棋。


等到半夜的时候，宝安公主首先感到有些疲惫，了空也要求她回去休息，赵颜他们这才散了场，然后回去休息，不过这时上水庄的那些佃户们依然在河面上捞鱼，累了饿了就去岸上的火堆边喝上一碗鱼汤，然后接着回去干活，据说他们要一直捞到第二天清晨。


赵颜回去也只睡了一小会，等到天刚亮时，他和曹颖等人再次起来，因为破冰捞鱼的活动还没有结束，等到他们来到清水河边时，发现河岸上已经堆了不少的鱼，然后王七从中挑出一条最大的鱼，放在供桌上祭祀河神，而且在祭祀之时，整个庄子里的百姓也开始载歌载舞，似乎一晚上的劳累也并没有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祭祀过河神后，事情依然没有完，清水河上下有八个庄子，这八个庄子昨天晚上都举行了捕鱼，按照以前的传统，每当捕鱼结束后，这些庄子都会把祭祀河神的那条大鱼拿到位于中间的上水庄，称量哪个庄子捕到的鱼最大，然后把这条最大的鱼绑上红花，也就是今年的鱼王，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条鱼王是送给几个庄子中身份最尊贵的人，以前几个庄子的地主身份差不多，每次都要抢鱼王，不过今年就不必了，他们这些地主加在一起都不如赵颜的身份尊贵。


在村民的载歌载舞中，赵颜笑呵呵的收下鱼王，然后又发表了一通国泰民安的演讲，虽然大部分村民都听不太明白，但却无损于这种节日的欢乐气氛，甚至整个上午周围的几个庄子的村民都组织了不少类似滩戏的节目，在各个村庄里巡回表演，当然这种表演肯定谈不上多么的精彩，但贵在一个热闹，等到中午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弥漫着一股鱼肉的香味，这在后世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北宋这种特质并不丰富的年代，却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到了下午的时候，几个庄子里才从这种狂欢中慢慢的平静下来，说来也巧，老天这时也竟然开始下雪，幸好这次天空中的云层不厚，雪也不是很大，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现雪灾。赵颜在吃过午饭后，再次穿上皮裘顶着风雪出了别院，然后来到之前老苏玛养牲口的那个院子里，他要问一问杨怀玉为什么还呆在这里没有离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武将的悲愤


“呯！呯！呯！”一杆大铁枪在风雪中抖出几个枪花，激荡的雪花随风飘舞，紧接着只见持抢之人双臂一较劲，将手中的大铁枪舞的泼水不透，天空中飘荡的雪花还没有落下，就已经被铁枪带起的劲风吹到外面，等到这人将一套枪法舞完，身边方圆一丈之内，竟然没有一粒雪花。


“好！好枪法！想必这就是怀玉兄家传的杨家枪吧，果然是杀气凛然，小弟刚才站在门都有些不敢进去了。”正在这时时，门外响起一个人的赞叹声，紧接着赵颜从外面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刚才他冒着风雪前来，刚巧看到杨怀玉在舞枪，于是他也没有打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将一套枪法舞完，使得他头上都已经落了一层积雪。


杨怀玉也没想到赵颜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当下立刻放下手中的大铁枪，上前行礼道：“末将杨怀玉拜见郡王殿下！”


“哈哈，不必多礼，杨家为我赵氏皇族效力数代，我妻子也是将门之女，算起来咱们也是世交，所以怀玉兄不必拘泥于俗礼，只管叫我赵颜或是三哥儿都行！”赵颜大笑着说道，其实这些话他以前也对杨怀玉说过，只是对方性子古板固执，对礼节甚至有些苛刻，所以每次见到赵颜都是以郡王相称。


不过这次让赵颜感到意外的是，杨怀玉听到赵颜的话后，脸上却露出一种萧索的神色，最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既然郡王如此说，那杨某就冒昧的称郡王一声三哥儿了。”


听到杨怀玉出乎意料的改变了对自已的称呼，这让赵颜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反应过来，当下一笑道：“本该如此，今天虽然风雪满天，但却是个喝酒吃肉的好日子，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赵颜说着向身后的小豆芽示意一下，对方立刻跑回别院，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几个下人送来酒菜，并在杨怀玉住的屋子外厅摆好，等到两人坐下后，那些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小豆芽一人负责给他们倒酒。


“怀玉兄，昨天晚上我看你也在河上帮二蛋家捞鱼，而且还传授二蛋武艺，是不是想把这小子收为徒弟？”赵颜笑着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杨怀玉好像对二蛋很是不错，所以赵颜也想知道自已无意间收下的这个下人日后有没有出息？


听到赵颜提到二蛋，杨怀玉本来有些郁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当下开口道：“二蛋十分不错，别看他长的瘦，但筋骨却很结实，而且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大，十分适合练武，另外二蛋也很聪明，我打算不但传授他武艺，另外再教给他一些兵法，若是他日后愿意从军的话，倒也可以成为一员良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喜，没想到自已还是很有眼光的，随便捡回来的一个下人就这么有天赋，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大宋的将士地位极低，当兵后都要在脸上刺字，普通的百姓也都看不起当兵的，骂他们是“贼配军”，二蛋虽然是自已府上的下人，但至少也吃喝不愁，估计他也应该不会愿意去参军，更何况就算是做到了将军，也同样会受到文官集团的打压。


想到这里，对于二蛋的事赵颜也就不再强求，他今天找杨怀玉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因此他这时再次开口问道：“怀玉兄，你之前被派到这里看守玉米和地瓜，可是现在那两种作物已经送走了，为何你还呆在这里没有离开，另外你手下的那些士卒为什么不在这里？”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却一下子戳到了杨怀玉的伤心处，只见他伸手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然后把赵颜特意准备的蒸馏烈酒一饮而尽，虽然刚开始也对这种烈酒有些不适应，但却很快就长出一口气道：“好酒，这才是男儿该喝的酒！”


一杯烈酒入肚，杨怀玉也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当下把自已的遭遇讲了一遍，结果赵颜听后也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原来将门中一向都有“为将不过三代”的说法，因为唐末的武将之乱，使得大宋对此也引以为戒，对武将的防范极为严苛，从太祖杯酒释兵权开始，武将集团就一直受到皇权和文官集团的打压，后来更是形成许多或明或暗的规则，其中“为将不过三代”就是对将门暗中的一种制约。


所谓为将不过三代，并不是说将门的第四代都十分无能，而是第四代将门子弟往往会受到朝廷刻意的打压，刚好杨怀玉就是杨家的第四代，所以从他成年开始，就一直受到朝廷的不公正待遇，比如他从小跟着父亲在军中厮混，也立下不少功劳，可是等到成年后，却被调回东京担任宫廷禁卫，不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上战场，平时更是闲的要命，想找点事情做都很难。


本来这次杨怀玉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掌管一支禁卫来赵颜府上守卫极为重要的玉米和地瓜，他本以为自已这次立下功劳后，应该可以得到朝廷的奖赏，就算不可能把他调回西军，但总会给他一个有事情做的职位。


但是让杨怀玉万万没想到的是，玉米和地瓜被运走后，他手下的禁卫也被调走了，但唯独他这个头领却没有接到任何调令，好像朝廷把他这个人给忘了一般，而按照军中的规矩，只要没有接到新的命令，那就要按照之前的命令行动，所以哪怕他保护的玉米和地瓜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杨怀玉却还要留在这里，直接到接到新的调令。


赵颜听完杨怀玉的遭遇，以及留在这里的原因后，心中也不禁对大宋朝廷，主要是那些文官集团的阴险而感到震惊，像杨怀玉这种人，就应该把他放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是那些文官们却把杨怀玉调回京城闲置，这简直是想用时间生生的把杨怀玉磨成一个废人，现在更是把对方扔到自已这里不管不问，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杨怀玉会在这里等上一辈子。


杨怀玉讲着自已的遭遇，同时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最后带着六七分醉意，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感情，当下悲声道：“想我杨怀玉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在军中，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亲手杀死两个西夏士卒，之后的四年里跟随父亲南征北战，也立下不少的功劳，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落到这种地步，一身的本领无处施展，可悲！可叹！”


杨怀玉说着，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酒坛，嘴对嘴大口的喝了起来，他现在只想借酒浇愁，只有喝醉了之后，他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痛苦。


看到杨怀玉的样子，赵颜想劝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而且他也没有能力帮助对方，毕竟他只是一个清闲的郡王，虽然在军器监中挂了个职，但却没有多么权力。其实不但赵颜帮不了杨怀玉，甚至连赵曙这个皇帝对此也无能为力，因为打压武将已经在文官集团中形成共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宋的文官集团已经开始限制皇权，可以说大宋是中原历代王朝中皇权最受压制的时代，哪怕是身为皇帝，也需要按照文官们制定的规则来行使皇权，否则就会遭到文官集团的抵制，若是发生这种情况，皇帝最后也不得不服软。


比如赵颜的那位大哥赵顼，在历史上虽然极力支持王安石变法，但因为变法受到绝大部分官员的抵制，结果最后也不得不让王安石二度罢相，新法更是昙花一现，由此可知文官集团的实力。


眼看着杨怀玉一口气把酒坛里的酒给喝完，然后重重的把酒坛放下，两只铜铃大眼中也带上了几分迷离，看样子他已经醉的差不多了。这让赵颜再次叹息一声，勉强安慰道：“怀玉兄也不必自暴自弃，西夏未灭，北辽未平，朝廷总有一天需要大规模用兵，到时就是怀玉兄这样的猛将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赵颜说这些话连他自已都不信，毕竟他也知道政治集团之间的争斗是多少残酷，就算日后用兵，恐怕杨怀玉也不太可能受重用。


对此杨怀玉也十分清楚，只见他惨然一笑道：“郡王不必安慰杨某，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我离开西军已经八年了，这八年里每天无事可做，虽然平时还能练武读书，但一个武将久不上战场，整个人就会慢慢的废掉，比如上次在西园，您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偷袭我，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她早就被我杀掉了，可是当时我竟然没有丝毫的警觉，这对于一个武将来说，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恐怕再过几年，我真的会变成一个废人，哪怕有机会再上战场，也只会是一个畏首畏尾之辈！”


杨怀玉说话时虽然酒气冲天，但分析的却极为透彻，或者说这些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平时不敢说，现在才借着酒劲发泄了出来，而且在说完这些话时，杨怀玉也不禁虎目含泪，为自已，也是为大宋的武将们感到悲哀。


看到杨怀玉悲愤无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心中默然，之前他已经把火药武器搞了出来，但在大宋这个年代，光靠一两种先进的武器是不能完全扭转战争的形势的，最主要的还是大宋的军事制度，可是自已又能对做些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赵宗晟来了


杨怀玉与他的父亲杨文广不同，虽然他自幼就在军中跟着父亲，而且也立下过一些功劳，但那些只是在为他日后领兵积累经验，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就必须有独立带领军队作战的实战经验，否则他永远也只是一个将才，却不能成为真正的将军。


但是十分不幸的是，杨怀玉虽然积累了无数的经验，本身的性格也十分适合做一个将军，这点连他的父亲杨文广都对他十分看好，认为他日后的成就不在自已之下，可惜因为杨怀玉已经是杨家的第四代，所以从成年之后，就一直受到朝廷的打压，使得他根本没有带兵的机会，更不可能从一个将才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军。


更加可怕的是，经过多年的闲置，杨怀玉从小培养出来的那种为将之人的警觉与锐气也正在慢慢消失，对此杨怀玉自已也有所察觉，虽然他知道放任这种情况下去的话，自已迟早会变成一个平庸之辈，就算以后有机会带兵，肯定也会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庸才，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除非他能够在锐气消磨干净之前上战场磨砺一番，这样才可能再次成长起来，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堕落下去。


本来对于上面的这些为将之道，赵颜是不懂的，不过他从杨怀玉那里回到内宅后，把对方的事情告诉了曹颖，结果曹颖也是叹息一声，然后把上面这些为将之道讲给赵颜听。其实对于杨怀玉的遭遇，曹颖在之前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没想到朝廷里的文官做的这么绝，生生的把一个有希望成长起来的名将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杨怀玉的遭遇，赵颜也感觉心中沉甸甸的，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把自已关在书房里，希望可以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能够帮助杨怀玉脱离现在的困境，这倒不完全是在帮杨怀玉，同时也是在帮大宋和整个将门，一来大宋实在太缺名将了，二来整个将门之中也只剩下杨文广这员老将在撑门面，万一哪天杨文广倒下，大宋的将门可就真的成为一个笑话了。


不过对于军事和政治这两方面，实在不是赵颜的强项，甚至他根本不熟悉大宋的军事与政治运作模式，有时还要向曹颖请教，所以虽然花费了几天时间，赵颜却没能想同什么可行的办法，倒是对一些武器的改进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由此可知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长处和短处，而军事和政治方面绝对是赵颜的短处。


想不到可行的办法，赵颜也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不过对于杨怀玉他却没忘记，不但经常派人送去一些饮食衣物，有空时他也会去杨怀玉那里聊上几句，特别是对于杨怀玉当年与西夏军交战的事情，他更是十分感兴趣，因为在赵颜看来，北辽虽然是大宋的宿敌，但西夏却是大宋身边的一颗毒瘤，大宋想要强大起来，就必须把西夏这颗毒瘤给拔掉，踏着西夏人的尸体成长起来，可以说西夏不灭，大宋就没有资格向辽国叫板，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赵颜也向杨怀玉打听了许多关于西夏的事情。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整个东京城都在为过年做着准备，小商小贩们带着自已的货物四处兜售，各大商家则开始在自家店铺的门前扎灯，为来年的元宵节灯会做准备，毕竟想要制作一盏吸引人的大灯，那可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比如御街上皇家制作的鳌山灯，是整个东京城最大的灯，需要从十一月就开始赶工，直到元宵节前才会真正的完成。


赵颜在城中的郡王府门前也已经开始制作元宵节的大灯，因为到了过年时，他和曹颖都准备回到城中居住一段时间，毕竟过年时是东京城最热闹的时候，绝对不能错过，另外他们也要给城中的长辈亲戚拜年，住在城中也方便走动。


不过就在赵颜他们准备过年的时候，却有一件喜事发生了，那就是他那位亲伯父赵宗晟终于又来了，说起来自从赵宗晟把女儿赵英宁丢到赵颜这里后，就一直没有再来过，这倒不是他心狠，其实恰恰相反，赵宗晟也十分想念女儿，特别是一想女儿为了减肥要吃不少的苦头，他更是感觉心头像是被人剐肉一般，不过为了女儿能够嫁出去，他也只能狠下心不来看女儿，免得见到赵英宁后心软。


“伯父您快请坐，堂姐她就在后面，一会就到！”赵颜笑呵呵的请赵宗晟坐下来道，几个月不到，赵宗晟看起来比之前要苍老的几分，看来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疼女儿。


“三哥儿，这段时间我狠下心不来看你堂姐，甚至连你堂姐的消息都禁止下人通报，现在你告诉我，你堂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体重减下来？”赵宗晟刚一坐下，立刻十分焦急的问道，他之所以连女儿的消息都不想听，同样也是担心听的多了，会心软把女儿接回去。


看到赵宗晟着急的样子，再想想当初他故意向自已问罪，然后借故把赵英宁扔给自已的事，这让赵颜也不禁好笑，同时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只见他当下叹了口气道：“伯父，非是小侄不努力，而是……唉……”


看到赵颜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宗晟立刻心中一沉，当下再次急切的追问道：“三哥儿，听你话中的意思，英宁这次又没能减下来吗？”


“这个……，倒不是没减下来，只是……唉～，小侄现在也说不清楚，还是请伯父一会见到堂姐时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太过冲动啊！”赵颜故意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说，最后又让赵宗晟一定要冷静，这下把赵宗晟吓的脸色苍白，以为这次女儿的减肥又失败了，看来他想要在下一年把女儿嫁出去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稍有些丰满的美女如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脸色苍白坐在那里的赵宗晟时，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小跑着扑到赵宗晟的怀里撒娇道：“爹爹你好狠的心啊，把女儿一个人丢在堂弟这里，几个月也不来看人家一次！”


赵宗晟刚开始根本没认出赵英宁，只见到一个美貌的少女冲进来，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他怀里，直到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时，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起来，然后上下的打量了十几遍，这才终于敢肯定，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正是自已的宝贝女儿！


“哈……哈哈～，英宁！真的是英宁！你……你怎么变得的这么漂亮了？”赵宗晟看到女儿的巨大变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最后猛然间一把抱住女儿喜极而泣道，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已的女儿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看到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赵英宁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自已终于减掉了身上的肥肉，可以完成父亲的心愿，日后嫁一个好人家。难过的是她这些年太不懂事，好吃懒做的把自已搞的那么胖，为此也让父亲操了这么多年的心。


赵颜看着眼前这幕让人感动的场面，心中在激动的同时也有些得意，毕竟赵英宁能够减肥成功，大都是自已的功劳。不过还没等他太过高兴，只见赵宗晟忽然一抹眼泪，气呼呼的走过来冲赵颜怒吼道：“臭小子，连你伯父也敢耍，是不是嫌皮痒痒了，要不要我把你关到宗正寺里松一松筋骨？”


看到赵宗晟生气，赵颜却是有持无恐，只见他一脸冤枉的表情喊道：“小侄冤枉啊，堂姐虽然减肥成功，但身体也出了一些小毛病，刚才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伯父说，所以才会有些吞吞吐吐，绝对不是故意耍伯父啊！”


听到女儿减肥后身体出了些问题，虽然赵颜说是小毛病，但赵宗晟依然感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当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三哥儿，英宁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千万不要再吓我了？”


不过还没等赵颜回答，赵英宁却是大声说道：“爹爹您别听三哥儿胡说，我的身体明明很好，之前曹家的老神仙也帮我把过脉了，也没有发现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所以三哥儿肯定又在胡说！”


“咦？曹家的老神仙竟然也在这里？”赵宗晟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当下满脸怒容的对赵颜道：“三哥儿，刚才耍我一次也就算了，这次竟然又敢用英宁来开玩笑，你是不是以为伯父我很惷？”


“冤枉啊伯父，堂姐她的身体真的有些问题，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若是及早注意和治疗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堂姐日后出嫁的事啊！”赵颜这次真的没开玩笑，而是赵英宁的身体的确有问题，当然曹佾他们可能没有发现，但赵颜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送别与花灯


看到赵颜一再坚持赵英宁的身体有问题，赵宗晟也不禁担心起来，当下再次追问道：“三哥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英宁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赵颜听到这里则是一笑，挥手让客厅中的下人都退下去后，这才开口道：“堂姐的问题其实她自已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赵英宁听到赵颜如此说，当时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脸色一红，低下头不再出声，而这时赵颜接着又笑道：“堂姐以前那么胖，现在短短几个月就瘦了这么多，身上的皮肤肯定会变得有些松弛，平时有衣服遮盖自然看不出什么，但日后万一嫁人，这个……嘿嘿～”


赵颜说到最后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这时赵宗晟也听懂了，当下他再次急切的问道：“三哥儿，这件事你可要负责到底，一定帮你堂姐把身体彻底的恢复过来才行啊。”


赵英宁虽然这时有些害羞，但她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更是松弛的有些下垂，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事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没想到自已这个堂弟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所以一时间她也有些紧张的看向赵颜，希望他能帮自已解决这个问题。


只见赵颜这时嘿嘿一笑开口道：“其实这个问题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堂姐你回去后，一定要像在这里一样，坚持每天多吃蔬菜，等到水果下来后，也要多吃些水果，然后每天保持瑜伽等运动，估计几个月后，松弛的皮肤就会慢慢的恢复了，另外还有一些特殊的衣服，我会让颖儿日后给你送过去的！”


听到只需要坚持吃蔬菜和做瑜珈就可以恢复，赵英宁父女二人都是松了口气，当下谢过赵颜后，赵宗晟就提出要接赵英宁回去过年，本来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现在看到女儿减肥的效果如此显著，而且人也变漂亮了，这让他惊喜的同时，也想趁着过年的机会，带着女儿四处显摆一下，说不定直接就把女儿的亲事给订下来了。


对于赵宗晟的要求，赵颜也一口答应下来，现在赵英宁已经形成减肥的意识，就算没有自已监督，她也会节制自已的饮食，并且十分注意运动，只要做到这两点，以后就不用担心再胖起来，更何况现在都过年了，正是提亲的大好时机，等到赵英宁把婚事定下来后，这件事就再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赵英宁看到自已终于可以回家了，当下也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毕竟这段时间她吃的苦比她前面的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但是紧接着她又感觉有些不舍，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已虽然吃了很多苦，但也懂得了很多东西，认识到自已身上的许多不足，甚至还和宝安公主、曹颖她们成为最要好的闺蜜，一想到自已回去后就要嫁人，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与她们相处，赵英宁就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看到自已的宝贝女儿忽然一下子哭了，赵宗晟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反倒是赵颜一下子猜到了赵英宁的心事，当下微笑着向赵宗晟道：“伯父，堂姐在我这里住了几个月，又和二姐她们相处的很好，现在要离开了，心中肯定有些不舍，不如就让堂姐在别院再住一天，明天您再派人来接她如何？”


“三哥儿说的不错，爹爹不如明天再派人来接我，今天晚上我要和堂姐她们好好的聚一聚，说不定这次我回去后就要嫁人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时赵英宁也开口央求道，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只是不舍得离开二姐儿她们，这也是人之常情，女儿你尽管去，爹爹明天再来接你！”赵宗晟想都不想就大笑着同意道，以前因为赵英宁身体肥胖，少不了受一些贵族少女的嘲笑，结果这就使得赵英宁的性格有些孤僻，平时也没什么要好的姐妹，现在能够与宝安公主她们成为朋友，赵宗晟这个做父亲的只会更加高兴。


接下来赵英宁陪着父亲又聊了一会话，这才和赵颜一起送赵宗晟离开，然后她急匆匆的赶回内宅，看样子是告诉宝安公主她们自已要离开的事了。对于赵英宁要离开这件事，赵颜其实心中也有几分伤感，毕竟相处这几个月，他是一点点的看着赵英宁瘦了下来，而且人也成熟了许多，现在对方要离开了，自然会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


宝安公主和曹颖她们听到赵英宁要回家的消息时，一个个也都是十分的不舍，不过她们也都知道，赵英宁这次回去应该就可以订亲了，所以也都没有拦着，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议，晚上要为赵英宁设宴送行，结果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晚上的时候，曹颖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然后送到赵英宁的客厅里，大家都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刚开始还有说有笑，最后也不知怎么，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伤感，其中赵英宁更是站起来，十分真诚的向赵颜和薛宁儿两人表示了感谢，也正是他们两人的帮助，才使得她终于甩掉了身上的肥肉，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在感谢过后，赵英宁却忍不住流下眼泪，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也同样十分的悲伤，唯独赵颜有些莫名其妙，在他看来，赵英宁只不过是回家嫁人而已，日后很可能还住在东京城，以后想要见面也很容易，搞不清这些女人们是怎么想的，现在看起来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酒宴进行到最后的时候，薛宁儿首先站起来为大家弹奏一曲，也算是为赵英宁送行，接下来在所有人的强烈要求下，赵颜又将今天饮宴的情形画了下来，然后送给赵英宁做为留念，结果把她再次感动的大哭。


不过在画完画后，赵颜就被赶了出来，因为赵英宁她们说一些女孩间的私密话，甚至她们还打算在今天晚上再做一次瑜伽，算是给赵英宁送行，顺便也消化了一下食物，所以自然不能让赵颜再呆在这里，只能让他先回去睡觉了。


“真是一帮过河拆桥的女人，裸体瑜伽我都看过，谁稀罕你们那些穿衣服的瑜伽？”被赶出来的赵颜有些愤愤不平的道，同时他又有些怀念自已后世的那台破电脑，里面可是存着许多他舍不得删的经典动作片。


其实薛宁儿教的瑜伽赵颜也看过，当然不是偷看，而是小豆芽跑去学会后，在房间里表演给赵颜看，不过小豆芽那种平板身材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赵颜也只是当成杂技来看，时不时还会鼓掌喝彩，以此来满足小豆芽的表演欲望。


离开了赵英宁的院子，赵颜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来到前院朱宏那些木匠住的院子，虽然这时已经快两更天了，但朱宏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因为快过年了，赵颜在城中的郡王府不但在门口请人制造了一盏大灯，另外府内也需要更多大大小小的灯，这些就是朱宏他们的活了，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朱宏他们一家每天晚上都是忙到半夜才睡。


赵颜刚一进院子，正在忙活的朱宏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迎上来行礼，赵颜笑着把他扶起来问道：“怎么样，手中的活能做完吗？”


“郡王放心，吕管家给的时间很充裕，在年前我们就能把要用的灯打制作出骨架，过了年就运到城中的郡王府中安放，绝对不会耽误了元宵节的灯会的！”朱宏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张老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竟然像是年轻了几岁。其实这也不奇怪，自从他带着一家进入郡王府后，每月不但有固定的薪俸，而且还可以做私活挣钱，当然要上交给郡王府一份，不过有了郡王府做靠山，他给人家干活就有底气多了，再也没有人敢拖欠他的工钱了。


看到朱宏这么有信心，赵颜也是哈哈一笑，然后又鼓励了几句，并且看了一下朱宏他们制作的花灯。说起来花灯这东西起源于汉朝，在宋朝时最为兴盛，甚至还从木匠中衍生出一个单独的分支，那就是灯匠，平时专职以做灯为生。朱宏他们一家是传统的木匠，对于制作花灯虽然也懂得一些，但也只能制作一些中小型，并且不太复杂的花灯，像赵颜郡王府门前的大花灯，就需要聘请专业的灯匠制作了。


现在朱宏他们只是把花灯制作出骨架，日后运到郡王府再进行糊裱和上色，所以现在并没有什么看头，赵颜今天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这些花灯，所以他也只是大概的看了一下，然后这才对朱宏问道：“朱宏，上次我让你找人制作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制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吉他


听到赵颜问起上次他吩咐制作的东西，朱宏立刻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道：“小人该死，今天老胡带着东西来了一趟，说是东西已经按照郡王您的吩咐制好了，但可能有些问题，所以想请郡王先看一看，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调整一下，但是吕管家说郡王今天下午有事，所以没空见老胡，结果老胡就把东西留下来，准备明天再来一趟。”


赵颜听到东西已经制好了，当下也是心中一喜，同时也暗道事情都挤到一块了，今天因为赵英宁要离开的事，他自然没时间见那个老胡，最后听到老胡把东西留下了，更让赵颜十分惊喜，当下急切的开口道：“快带我去看看那东西！”


朱宏当下也是答应一声，带着赵颜来到院子正中的一个房间，这里是朱宏平时住的地方，里面倒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而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葫芦形的牛皮套子，而当看到个东西时，赵颜立刻激动的抢步上前，一把抓起来解开上面的皮索后，露出里面制作精巧的乐器，赫然是一件后世在年轻人中十分常见的吉他。


看到这件吉他，赵颜在欣喜的同时，也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当年他上学时，正是校园音乐最流行的时候，很多闲着没事做的学生都会省钱买把吉他，然后自学自唱，一来是消磨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二来也能吸引一些女孩子的注意，说起来当年赵颜为了学吉他，还特意向别人拜师，这也使得他的吉他弹的很不错，只是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碰过这东西了。


自从赵颜穿越到大宋成为郡王后，虽然身边的曹颖她们陪着，也认识了曹嵩、李公麟等这些朋友，但这个年代的娱乐实在太少了，光是画画有时也会厌烦，所以在穷极无聊之下，赵颜就想到了吉他。


大宋当然没有地方去买吉他，不过这对赵颜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通过朱宏找到一个制作琵琶的高手匠人，也就是朱宏口中的那个老胡，然后赵颜把吉他内外的图样都详细的画出来，并且亲自召见对方，向老胡讲解了一下吉他的用法，毕竟琵琶和吉他这两人种乐器虽然有些相似，但也有很大的区别，这些在制作时都需要注意。


只见赵颜拿起这把大宋历史上的第一把吉他，前前后后的都检查了一遍，发现这把吉他和自已画的那张图样上几乎一模一样，看来那个老胡的手艺还真是高明，而且选择的木材也十分适合，上面的六根弦虽然不是后世的金属弦，但却是最好的羊肠弦。看到这里，赵颜也是心中欣喜，当下把吉他抱在怀里，然后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


“咦？”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怀中的吉他虽然从外观上看起来与后世的吉他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发出的声色上却有极大的区别，甚至根本就不能弹奏成曲，这下让他大为失望，看来那个老胡估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想让他看一看。


“朱宏，这把吉他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明天老胡来了之后，你让老福安排他见我就是了！”赵颜有些失望的把吉他拿起来，他要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吉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天也好让老胡修改一下。


朱宏听到这里答应一声，然后送赵颜出去。回到房间的赵颜再次把吉他拿出来，一边调整琴弦一边试音，可惜试来试去总感觉六根琴弦的音色都不太准，弹琴出来的曲子也有些怪异，但他却找不到毛病出在哪里，毕竟后世他也只是业余的玩一玩吉他，对音乐方面的知识也十分的浅薄，至于乐器方面了解的就更少了，后世的吉他出了问题，都是直接拿去让人修理的。


赵颜忙到半夜，也没能找出吉他的毛病，第二天那个制作琵琶的高手老胡如约前来，赵颜在前厅拿着吉他接见了对方。老胡其实并不老，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白面黑须五官端正，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并不像工匠，反而像是一个读书人，只是他那双比寻常人粗大的双手却表明了他的身份。


“小人参见郡王！”老胡刚一进来，立刻向赵颜行礼道。


赵颜一心都在怀中的吉他上，当下让老胡站起来免礼，然后急切的把昨天自已发现的问题讲了出来，希望老胡可以想出改进的办法，但是让赵颜失望的是，老胡仅仅精通制作琵琶，若是琵琶出了问题，他肯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并想出修改的办法，但是吉他这东西老胡也是第一次接触，他根本不知道吉他该发出什么样的音色，更听不懂赵颜说的那些后世的音乐术语，结果两人是鸡同鸭讲，根本搞不明白彼此的意思。


看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老胡提议道：“郡王，您要做的这种乐器虽然和琵琶很像，但却有自已独特的音韵，可惜小人没听过，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整，不过您可以找一个乐曲大家，把自已的想法和对方谈一谈，想必对方应该会明白您的意思！”


赵颜一听也觉得老胡说的有道理，一来他无法把自已需要的音色解释给老胡听，二来老胡虽然精通琵琶的制作，但对乐理的理解也不是很深，再加上吉他又是件新乐器，他自然搞不明白自已的意思，若是有一个精通音乐的人从中翻译，倒是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


说到精通音乐的人，赵颜脑子中立刻想到了薛宁儿，她能够被评为东京第二行首，不但长的要美，而且还要懂得各种技艺，比如琴棋书画是最基本的，昨天薛宁儿还在给赵英宁送行的晚宴上弹奏了一曲，引得曹颖她们都是拍手叫好，要知道曹颖她们也同样精通琴艺，能够让她们真心夸奖，由此可知薛宁儿的琴艺是如何的高超。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让人把薛宁儿请来，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薛宁儿身形袅娜的从厅外进来，看到赵颜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而当看到老胡时，却有些惊讶的道：“胡师傅您怎么在郡王这里？”


“没想到薛娘子你在这里，那这件事就好办了！”老胡看到薛宁儿时也十分意外，紧接着又有些惊喜的道，他知道以薛宁儿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应该可以解决吉他的问题。


“咦，你们两个认识？”赵颜也没想到老胡竟然和薛宁儿还是熟人，当下也有些惊讶的道。


“呵呵，奴家两年前学习琵琶，母亲曾经请胡师傅帮我们讲解琵琶的制作与结构，毕竟想要练好琵琶，就必须对手中琵琶了若指掌，否则只能停留在技的层次，而无法达到艺的层次！”薛宁儿这时笑着开口解释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感到有些汗颜，他对吉他的了解好像就是薛宁儿说的那样，只懂得会用但却不知道其中的发声原理，所以遇到吉他出问题时，才会束手无策。


“郡王，不知您请奴家前来可有什么事，您手中的乐器又是什么，看起来好像与琵琶有些像？”这时薛宁儿也注意到赵颜手中的吉他，当下开口问道。


“噢，事情是这样的，我请老胡制作了一种新乐器吉他，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却音色不对，我们两个讨论了半天也没能讨论出结果，后来还是老胡……”


赵颜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而且还介绍了一下吉他这种乐器的特点，结果薛宁儿听完后沉思片刻，然后开口道：“不知郡王可否把吉他拿给我看看？”


“当然没问题！”赵颜听到这里立刻把手中的吉他递过去，然后只见薛宁儿接过来后，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拨动琴弦，精致的小脸上也露出认真神色，似乎在倾听每根弦音色的变化，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询问赵颜几句，然后再与老胡交流一下意见，显得十分的专业，这也让赵颜生出几分希望。


赵颜他们三人围绕着吉他讨论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薛宁儿才终于确定了吉他的问题，然后又对老胡提出了修改的意见，结果老胡也感觉薛宁儿的意见很有可能改善现在的吉他，当下他带着吉他急匆匆的来到朱宏所在的院子，借用这里的工具就开始对吉他进行改进。


赵颜和薛宁儿也一直没走，就这么一直看着老胡把吉他修改完毕，当下赵颜接过吉他试了试，果然发现吉他的音色明显好多了，已经具备了吉他独特的声音特点，至于细微上的差别，倒也不影响吉他的弹奏，这让赵颜也是大喜过望，立刻让人打赏老胡，同时自已亲自向薛宁儿道谢。


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薛宁儿却有些好奇的道：“郡王，您制作的这种吉他乐器倒是十分新奇，弹奏时的音色也别有韵味，刚才看郡王的样子，应该懂得这种乐器的弹奏，只是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听郡王弹奏一曲？”

第一百七十五章 胖人俱乐部


听到薛宁儿想听自已弹吉他，赵颜却是神秘一笑道：“现在可不行，不过若是薛行首想听的话，就在我府上住到过年，等到大年夜那天，我会用这把吉他为大家弹奏一曲，不过这件事薛行首你先不要告诉二姐她们，到时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其实赵颜倒不仅仅是为了给宝安公主她们一个惊喜，而是他太长时间没有弹过吉他，指法早就生疏了，这时候就算是想弹，恐怕也只会闹笑话，所以还是借着这几天时间练习一下，到时才不会出丑。


薛宁儿听到赵颜没有同意自已的请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因为她从赵颜的话中听出来一个意思，那就是赵颜希望她能够和他一起过年。


说起来薛宁儿留在别院主要是教赵英宁他们练习瑜伽，不过现在赵英宁要走了，曹颖她们也学会了瑜伽，所以薛宁儿也在考虑自已该怎么办，从本心来讲，她希望可以在赵颜这里多住几天，因为在这里她可以不必强颜欢笑的为客人弹琴唱曲，也不必看母亲的脸色生活，这种自由的感觉让她十分着迷，特别是与赵颜相处时，总能让她有一种新奇的感觉，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若是还不走的话，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不过赵颜今天的话却让她放下心来，同时心中也感觉有些甜滋滋的。


赵颜兴奋的把吉他拿回书房，还没等他练习一下指法呢，昨天说好今天要来的赵宗晟终于来了，赵英宁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结果赵颜只好出门相送，曹颖她们也同样亲自送着赵英宁出了大门，一个个都流下了不舍的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每天都会背着吉他找个没人的院子练习，外面让小豆芽帮自已守着，免得被曹颖她们发现，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年夜还要守岁，到时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守一晚上，赵颜决定在那天自弹自唱，让曹颖她们开一开眼界。至于她们能否欣赏后世的歌曲？这点根本不在赵颜的考虑范围，反正都是一家人，只要够热闹就行了。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努力练习吉他，准备过一个热闹而欢乐的新年时，却没想到竟然又有一堆的麻烦上门，而且这些麻烦他想甩都甩不掉。


这天赵颜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偷偷的练习吉他，但没想到老福忽然前来禀报，说是有客人来访，而且这个客人还必须赵颜亲自接见，因为对方正是曹颖的父亲曹诱。听到这个消息赵颜也很是奇怪，按说现在快过年了，就算是要提前拜年，也是自已和曹颖去曹府拜年才对，难不成对方是来见曹佾的？


带着心中的疑惑，赵颜和曹颖结伴来到前厅，结果刚一进到大厅里，立刻把赵颜吓得脱口而出道：“哪来的这么多肉丸子？”


赵颜的话音刚落，立刻被身边的曹颖拧了他一下，提醒他说话注意分寸。其实这也不能怪赵颜，只见大厅里一下子站着十几个人，更让人惊奇的是，竟然每一个人都是大胖子，猛然看上去还真像一个个的肉丸子。


相比赵颜的惊讶，曹颖却显得极为热情，一边走一边和那些肉丸子打招呼，这边一个“三哥”，那边一个七弟的叫着，反正听起来应该都是曹颖的堂兄弟，而且年纪都不是很大，大部分都是十几岁左右，甚至还有几个可能还不到十岁，但那圆滚滚的体形实在太像肉丸子了。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和曹颖穿过肉山来到前面，终于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曹诱，只见曹颖立刻上前问道：“爹爹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而且还把堂兄他们都带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不成？”


其实以曹颖的聪慧，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甚至连赵颜也同样猜到自已这位岳父来的目的，只是他们两人都不太愿意接下这个麻烦，所以曹颖才会故意有此一问，希望父亲可以体谅自已，把下面的话收回去。


不过让曹颖和赵颜失望的是，只见曹诱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也别装糊涂，汝南郡王家的郡主在你这里住了几个月，现在已经瘦了下来，这几天被汝南郡王带着四处炫耀，好多人家都抢着要和汝南郡王府结亲，我们曹家的女儿倒没有太胖的人，但是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却太多了，一个个就知道好吃懒作，在家他们的老子娘也管不了，在外面也只会丢我们曹家的脸！”


曹诱说到最后时，指着客厅中的那些大小肉丸们就是一顿臭骂，结果这些人也一个个羞愧的低下头，别以为胖人在古代就不受人歧视，男人胖一点可以说成是富态，但是像他们这样胖的都快成球了，那就叫“痴肥”，看起来就有点蠢，与别人相处时也很容易受歧视。


另外古代人对个人的形象要求较高，比如唐朝对为官之人的相貌就有一定的要求，长的歪瓜劣枣的那种无论再怎么有才学也无法做官。宋朝虽然对官员外貌的条件放宽了许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像曹家这些人的样子，做文官还有些可能，但曹家却偏偏是将门，以他们这种体格，若是去做武官的话，恐怕只会引人耻笑。


听到赵宗晟天天带着赵英宁在外面炫耀，赵颜和曹颖也不禁相视苦笑。说起来赵宗晟因为女儿肥胖的事，以前也没少受气，现在赵英宁瘦了下来，他自然要好好的炫耀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样一来，却给赵颜他们带来的大麻烦，比如眼前曹诱带来的这些人，他们怎么可能说出拒绝的话？


“岳父，减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英宁堂姐在我这里住的那几个月，为了减肥可是没少受苦，这些曹家的兄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苦啊？”赵颜这时再次露出一个苦笑道，他没想到刚送走一个赵英宁，竟然又来了这么多胖子，难不成非得逼着他在大宋开办世界第一所减肥会所？


“啪！”赵颜的话音刚落，曹诱就把一叠文书拍在桌子上，然后抬起头对赵颜道，“贤婿不必担心，这些家中的子侄在来之前，已经签下了生死状，上面不但有他们的签名，而且还有他们父母的签名，所以你有什么招数就尽管用，哪怕是死了人，贤婿你也不必负半分责任！”


我擦！赵颜瞪大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那叠生死状，他没想到曹家为了让自已同意，竟然做的这么绝，不过他也知道，生死状这东西只是为了堵住他拒绝的借口，并不是真的要让他客厅里的这些曹家子弟往死里整。


“父亲，男人家胖一点就胖一点吧，反正咱们曹家也不愁娶妻生子，为什么非要堂哥他们受减肥之苦啊？”赵颜的嘴被堵住了，只好由曹颖开口道，她倒不是不想帮自已这些堂兄弟减肥，而是认为根本没有必要，毕竟男人和女人不同，就算是胖一些，只要家世不错，倒也不愁娶不到妻子，这点和赵英宁完全不一样。


不过曹诱听到女儿的话却是长叹一声道：“前段时间朝廷要在南方屯田，调集了许多的厢兵，刚好需要大量的将领，说起来这些将领其实只负责管理那些厢兵，根本不用上战场，倒也十分适合让家中的子侄混个出身，所以各个将门都把在家的年轻人报给朝廷，咱们曹家也不例外，但是我把子侄们召集在一起才发现，竟然有近半都是痴肥之人，这样的人就算是报上朝廷，恐怕也只会招来耻笑，所以最后家中只上报了不到二十个人，比高家要少上近半，你说爹爹和你大伯如何不恼？”


曹颖听到父亲的话，却是心中暗笑，他们曹家人口众多，有出息的年轻人自然早早就在军中任职，现在还在家里呆的人，自然都是些没什么出息的，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如此一来自然容易发胖，平时倒也没什么，但是这次却因为抢占南方屯田的职位而吃了大亏，这让爹爹和大伯他们才把气撒在这些肥胖的堂兄弟身上。


赵颜听到南方屯田这件事，当下也是心中一动，看来赵曙已经开始为玉米和地瓜的种植进行人员调动了，而且屯田的将领都是用的将门之人，这些人虽然没什么才能，但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足够的忠心，至于对屯田的管理和规划，自然有其它的官员去负责。


看到曹诱的态度如此坚决，赵颜和曹颖也实在无法拒绝，最后只好勉强同意把曹家的这些堂兄弟留了下来。但是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今天给曹家开了这个口子，日后想要堵住那就难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东京城的贵族一家接一家的来到别院拜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家中痴肥的年轻人送到别院，请求赵颜帮他们减肥，而且这些人大都是沾亲带故，使得赵颜和曹颖想要拒绝都不可能，很快赵颜的别院前院就成了胖人俱乐部，对此赵颜是欲哭无泪，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当初就不该同意把赵英宁留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小胖子赵頵


“夫君，现在可怎么办啊？”赵颜的房间之内，曹颖一脸无奈的对他问道，平时她管家自然没有问题，但是遇到这种大事，却还需要赵颜这个一家之主拿主意。


赵颜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搞到这一步，短短几天之内，前院就已经住满了前来减肥的胖子，而且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一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头痛起来，过了一会才向曹颖问道：“现在送来减肥的人一共有多少？”


“我已经问过老福了，前院已经住了一百三十七人，客房都被住满了，只能两个人一间房，另外我担心宁儿受到打扰，已经把她请到内宅居住了，还有李家、郭家、呼延家的几位小娘子，都是和咱们堂姐一样，胖的嫁不出去的，幸好人数不多，只有十一个，现在也住到内宅来了。”曹颖这时叹了口气道，女眷人数少，自然好照顾，但前院那一百多个大胖子可该怎么办？


“这该死的人情，同意曹家就不能拒绝李家，同意了李家又不能拒绝郭家，早知道当时就该狠下心全都拒绝了，现在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赵颜听到有一百多人时，当下气呼呼的道，当然他说的也都是气话，人情这东西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只要你还在这世上活着，就会被这张大网给缠的死死的。


就在赵颜和曹颖为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百多个胖子头痛时，忽然觅雪再次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道：“郡王不好了，颍王殿下也带了许多人来，也是一个比一个胖，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大哥他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难道还嫌我不够头疼？”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哀叹一声道。


不过曹颖这时却丝毫不感到意外，而是语气幽幽的道：“算算也该来了，之前来的大都是将门中人，不过相比之下，皇族之中的胖子也绝对不少，这次能够让颍王亲自带队，估计已经得到爹爹的旨意了。”


听到这件事连赵曙都知道了，赵颜再次无力的呻吟一声，当下站起来去见赵顼，结果和上次他见曹诱时一样，整个客厅里站着一水的大胖子，看到他进来时，一个个都是苦着脸向赵颜打招呼，估计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三哥，你怎么才来，我和大哥都等你好长时间了！”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迈着两条粗短腿，一脸笑嘻嘻的跑上前说道，两条小眼睛本来就不大，现在一笑更是变成了两条缝。


“你……你是四弟？”赵颜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脑子里想了半天，才终于从赵颜留下的一些记忆中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小家伙应该是他和赵顼的四弟，也就是封号为乐安郡王的赵頵，今年才八岁，只是赵颜记忆里的赵頵好像并没有这么胖？


“呜呜，没想到还是三哥疼我，虽然一年多没见，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这点你可比二哥强多了，上次他见到我，却愣是没认出我这个弟弟！”赵頵看到赵颜认出他，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他哭道，只是干哭没眼泪，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行了，少在你三哥面前装可怜，这次爹爹已经说了，必须把你身上的肥肉减下来，你看看这两年你胖成什么样了！”正在这时，赵顼站起来把赵頵从赵颜身上拉起来，然后又笑呵呵的对赵颜道，“三弟，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客厅里这些都是咱们赵氏皇族的人，有些是咱们的堂兄弟，有些还是咱们的长辈，同样也遭受着肥胖之苦，三弟你既然能够帮伯父家的英宁堂妹减肥，那就再帮一帮咱们的这些叔伯兄弟吧！”


赵颜听到这里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当下再次无奈的低声问道：“大哥，我还有其它的选择余地吗？”


“嘿嘿，不瞒三弟，自从伯父带着英宁表妹在城中四处炫耀后，皇族里的不少人都十分羡慕，特别是家里有肥胖年轻人的人家，最后他们找到爹爹，希望可以让你帮他们，对此爹爹也不好拒绝，而且这些还都是比较近的亲族，有些关系比较远的，爹爹已经帮你挡回去了。”赵顼这时也是低声笑道，他没想到自已这个三弟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过一想到赵颜这里几乎中集中了整个大宋贵族中绝大部分的胖子，他也感觉有些好笑。


赵颜听到这件事果然是经过赵曙的同意，心中也是暗暗叹息一声，其实不管这些是否是赵曙让赵顼送来的，赵颜都无法拒绝，毕竟他已经接收了曹氏等家族的减肥之人，自然不可能把自已本家的族人拒之门外。


“大哥，这些叔伯兄弟自然可以留下，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面，之前我同意曹家把人留下，是因为曹家的人都签了生死状，只要我把他们身上的肥肉减下来，无论怎么做都行，其它家族的人也都同意了这一条，而且以我的身份，也能够压住曹家等人，但是这次你送来的都是咱们的叔伯兄弟，到时万一有人受不了减肥的苦，硬是不听我的指挥怎么办？”赵颜虽然心中同意，但事先却需要把话讲明白，免得日后出了问题不好管教。


赵顼也知道减肥看似简单，但却需要大毅力，幸好事先赵曙已经交待过了，所以只见他一召手，立刻有下人送上来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他亲手打开后，露出里面一根看黄铜制作的戒尺道：“三弟请看，这根戒尺本来是宫中管教皇子用的，现在爹爹特意把它赏赐给你，若是这些人敢不听话，你就用这根戒尺狠狠的打，就算是打死了也没问题！”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当下伸手把里面的戒尺拿起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根戒尺还真沉，最少也有六七斤，这可比那些木头或竹子做成的戒尺厉害多了，估计这东西不是用来打手的，而是用来打屁股的，否则一尺下去非把人的手骨头打断不可。


看到赵颜接受了戒尺，也就算是同意了这件事，赵顼也是十分高兴，当下又站起来为赵颜介绍了一下这些同族的叔伯兄弟，其实介不介绍都没什么区别，因为人一胖五官就会挤在一起，看起来长的都差不多，这也使得赵颜一时间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当赵顼介绍完所有人后，接着又一把拉过刚才和赵颜打过招呼的赵頵，这才开口道：“三弟，四弟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两年他是越发的懒了，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吃吃睡睡，上次二弟都差点没认出来，所以爹爹这次也发话了，让他也来你这里减肥，而且还要重点照顾，绝对不能再这么胖下去了。”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还这么小，若是强制减肥的话，很可能会对我身体不好的！”小胖子赵頵一边挣扎着想要挣脱赵顼的手，一边十分不满的抗议道。别看赵頵很胖，但他在历史上却极有才学，特别是对医术十分精通，曾经亲手写过《普惠集效方》一书，现在他年纪虽小，但却已经粗通医术。


“哼，别以为我不懂医术，御医已经说过了，若是让你再这么胖下去，会对你的身体更加不好，小小年纪就长一身的肥肉，以后长大了岂不是会更胖？”赵顼也毫不客气的诉道，所谓长兄如父，赵曙身为皇帝没空管教几个皇子，特别是年纪最小的赵頵，所以身为长兄的赵顼就取代了赵曙的角色，这次赵頵被强制减肥，其实主要是出自他的主意。


“呵呵，大哥不要生气，四弟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他年纪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能像成年人那样减肥，不过小孩子太胖也的确不好，所以大哥你就尽管把四弟放在我这里，我会想办法在不影响他生长的前提下帮他减肥的，不过可能减肥的时间会长一点。”赵颜这时也笑呵呵的开口道，虽然与赵頵是第一次见面，但对于这个年幼的弟弟，赵颜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家里有这么一个弟弟，也能增加一些人气，至少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肯定会十分高兴。


赵顼听到赵颜的保证，当下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叮嘱了赵颜几句，这才告辞离开，毕竟他不比赵颜，身为大宋的准太子，赵顼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要忙，特别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更是事务繁多，所以赵顼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赵颜和弟弟赵頵一起把赵顼送出门，看着赵顼的马车离开后，赵頵立刻高兴的跳起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平时在宫里赵顼老是管着他，现在出了宫后，他也就自由了，至于要减肥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年纪小，到时装个病偷个懒，想必三哥赵颜也不会太难为他。


不过赵頵显然太乐观了，当赵颜带着他回到内宅时，寿康公主立刻杀到，拎着他的耳朵去探望宝安公主了，至于赵頵的惨叫，则完全被她无视，看来人落到寿康公主手里，绝对比落到赵顼手中更惨上无数倍。


看着远去的二姐和四弟，赵颜当下哼着小曲走向自已的房间，他现在的心情很快，因为刚才在与赵顼谈话时，他忽然想到一个处理前院那帮胖子的好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可能有些不太人道，但反正又不是自已减肥，而且那些人既然敢来，就要做好脱几层皮的准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忽悠出来的军校


“夫君真的打算这么做？”房间之中，曹颖一脸不忍的对赵颜问道。


“当然了，那些人想要减肥，除了节制饮食外，最重要的就是多运动，我给他们想到一个运动的好办法，肯定可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肥肉甩下来，这样做不是很好吗？”赵颜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道，同时他也有些得意，如此精妙的办法，恐怕也只有自已想的出来。


“可是这些人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根本没有受过什么苦，若是按照夫君的想法去做，妾身担心他们会坚持不下来了啊？”曹颖还是有些担心的道。


“娘子不必担心，他们又不是堂姐那样的女子，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另外像四弟那种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我会挑出来单独训练，至于那些十二岁以上，全都扔给杨怀玉，让他以练兵之法狠狠的操练，这样一来可以帮那些人减肥，二来也能让杨怀玉有事情做，岂不是一举两得？”赵颜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得意的大笑道。


之前他在与赵顼谈话之时，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被朝廷刻意闲置的杨怀玉一直没什么事情做，老是窝在那个小院里也不是办法，甚至只会让杨怀玉更快的变成一个废人，既然如此，那不如给杨怀玉找到事情做，刚巧自已正在为前院那些胖子们减肥的事头疼，那不如就把胖子们组织起来，进行军事化训练，以军训那种庞大的运动量，肯定可以让那些胖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瘦下来。


看到赵颜得意的样子，曹颖却不由得叹了口气，同时为自已家中来的那些堂兄弟们担心，要知道那些人本来就胖，平时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更别说要像普通的士兵那样进行操练了，而以杨怀玉刻板的性子，肯定在训练时不讲任何情面，如此一来，自已那些堂兄弟们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赵颜才不管那些减肥的人是不是能够坚持下来，最好是自已坚持不下来，然后哭爹喊娘的要退出，这样他也就少操一个人的心，甚至赵颜还有些YY，若是所有人都坚持不下来退出，这样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找自已帮忙减肥了，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因为来减肥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的，并不是他们想退出就能退的。


赵颜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当下他急匆匆的来到杨怀玉住的院子，结果发现对方正在看兵书，说起来杨怀玉虽然被进行刻意雪藏，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已，上次也只是在喝了酒后发了通牢骚，平时对自已的要求却没有放松半分，每次赵颜来看他时，对方不是练武就是看兵书，简直比后世的准备高考的学生都努力。


“郡王您怎么来了？”看到赵颜进来，杨怀玉立刻放下兵书道，他前面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正是当年好水川之战的地图，这场战争标志着西夏完全崛起，而大宋则丧失了最后一次灭掉西夏的机会，刚才杨怀玉就是在研究这场战争失败的原因，同时也印证一下兵书上所讲的兵法是否适用？


赵颜笑呵呵的走过来看了看地图，只见上面摆放着不少代表兵力的石子，看样子他正在推演战果，当下开口赞道：“怀玉兄如此勤勉，日后定然有出头之日，至于我今天来，是想给怀玉兄找点事情做，毕竟你不像我，若是每天闲着没事做，恐怕对你不是件好事。”


“哦，不知郡王给我安排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而为！”杨怀玉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道，这段时间赵颜经常来这里开导他，同时命别院的下人对他特别照顾，所以杨怀玉对赵颜也是心存感激。


“哈哈，其实这件事说来很简单，而且还可以让你趁机多总结一些练兵的经验！”赵颜说着，就把自已如何帮堂姐减肥，然后又被城中的各家贵族送来一百多人的大胖子，最后他想让杨怀玉用军队训练之法操练那些胖子，这样即可以帮他们减肥，也能让杨怀玉有事情做。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杨怀玉默默的听完事件事的经过后，却是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道：“郡王，您让我做什么事都行，但唯独这件事却不行，我大宋募兵十分的严格，在招兵之前都要挑选军中精壮的士卒，然后送到各地招兵，名曰‘兵样’，只有达到兵样的要求，才有资格成为士卒，但是您前院住的那些减肥之人我也见过，有些还是我的晚辈，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个个却是肚大腰圆，平时走过路都困难，更别说训练他们。”


赵颜事先什么都想到了，但却唯独没想到杨怀玉会拒绝，当下他也是一愣，不过他觉得杨怀玉对自已话中的意思有误解，于是开口解释道：“怀玉兄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把他们真的训练成士兵，只是借练兵之法帮他们减肥，同时也能让你有点事情做，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郡王慎言，练兵之术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易用在别处？”杨怀玉这时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他是天生的军人，在他看来，练兵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要练就一定练出精兵，若仅仅是用来帮人减肥，那简直是对他和军队的侮辱。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杨怀玉的想法，原来是对方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将神圣的练兵之术用在别处，这下倒是让赵颜有些为难了。


不过赵颜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只见他沉思片刻后，忽然想到一个说服对方的理由，当下大喜道：“怀玉兄此言差矣，你出身于将门，自幼就跟着父亲学习兵法，但是你想过没有，现在我前院的那些胖子中，绝大部分也都是将门出身，他们本应该和你一样成为我大宋的将领，但因为种种原因，主要还是朝廷的打压，使得将门的传承出了问题，导致他们现在只能混吃等死，身体更是变的连普通人都不如，看到这些，难道怀玉兄就不感到心痛吗？”


听到赵颜上面这些话，杨怀玉也不禁身形一震，事实上的确像赵颜所说，将门受到文官集团的打压，使得许多将门中的子弟从小就无法接触到军队，长大后虽然可以进入军队，但也只是混个出身，根本不可能上阵打仗，这也导致众多将门之中人才凋零，现在更是只剩下父亲一人苦苦支撑着将门的名声，至于曹家、高家、李家等等这些将门，早已经蜕变成一群酒囊饭袋，甚至自已现在也同样受到打压，说不定日后自已的子孙也会像他们一样，变成一个个连走路都困难的大胖子。


看到杨怀玉脸上的表情变化，赵颜感觉有门，当下又加了把劲道：“怀玉兄，你身为杨家的第三代，不可避免的受到文官集团的打压，但前院的那些将门之后与你不同，他们的父辈可祖辈早就被文官集团打压过了，文官们也早已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你不如从他们之中培养出一些将才，这样等到他们进入军中之后，说不定可以接下杨老将军身上的担子，重振将门的雄风！”


听到赵颜把帮人减肥的事扯到重振将门这样的重任上，杨怀玉也不禁有些踌躇，虽然他觉得赵颜可能是在忽悠自已，但却又被赵颜最后展现出来的那个美好画面所吸引，万一自已真的可以培养出一些将才，那自已可就成为了力挽将门衰落的英雄了。


“郡王，您真的觉得那些人中可以培养出将才？”只见杨怀玉考虑半晌，最后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忐忑的看着赵颜问道，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将门的未来，他也不得不慎重。


“当然了，我不否认有些人是天才，但更多的人却是一张白纸，你在上面画什么，那他日后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前院那些减肥的人虽然都很胖，但他们却都十分年轻，最大也不过十六七，小的才七八岁，若是他们能够跟着怀玉兄学习兵法，再加上每日的操练，总会有一些优秀的人才出现，就算剩下大部分的人成不了才，但他们日后都是要进入军中任职的，现在能够接触到一些兵法之类的东西，总比他们什么都不懂要强多了！”


赵颜刚才的确有忽悠杨怀玉的想法，不过说到上面这些时，他忽然感觉自已的这个想法的确可行，这简直就是大宋版的军校，也许刚开始不能一下子提高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但若是坚持下去，培养的学生也不仅仅局限于减肥的胖子，而是在将门和军队中选拔，日后绝对可为大宋的军队提供源源不断的军事人才。


杨怀玉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不过想要让他一下子做出决定，却也不容易，刚好赵颜看到桌面上的地图，当下又开口道：“怀玉兄，若是你同意这件事的话，本王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实现复兴将门的愿望，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沙盘


凌晨时分，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时，老福就早早的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在院子里开始散步，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睡觉特别少，再加上老福从年轻时就养成早起的习惯，因此在整个别院中，也就只有管着厨房的管事比他早起一点。


等到东方的天色发白时，溜了几圈的老福也感觉身上暖和起来，当下打开院子门去了厨房，本来厨房的事不用他操心的，但是这段时间前院来了不少求郡王帮忙减肥的人，虽然一个个圆头圆脑的看着有些滑稽，但却都是出身不凡，所以在饮食上也格外要注意，否则丢的还是郡王府的脸。


检查完厨房后，老福就直接在厨房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厨房里的管事也早就知道这位老管家的习惯，很快让人盛了碗小米粥送上来，另外还有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放着几根撒了麻油的咸菜，另一个盘子里则是六个小笼包，这种包子还是赵颜教给厨房做的，里面是剁碎的白菜和猪肉，十分的有油水。


只见老福端起小米粥喝了几口，又用筷子挟起小笼包咬了一口，里面的馅料和汁水鲜美无比，老福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吃不过山珍海味，但自从吃过这个笼包后，就一直认为这东西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每天早上他都要吃上一盘。


吃完了早饭后，老福又到前院的那些客房溜达了一圈，这里住的那些减肥的客人都还没有起床，不过老福却知道，这些人的好日子过不长了，等到郡王开始让他们减肥时，估计也会和汝南郡王家的小郡主一样，天天早上被小肉丁在屁股后面撵着跑步，至于吃饭就更惨了，每天除了蔬菜汤就是紫菜汤，平时连个肉丝都见不到。


想到这些客人以后的惨状，老福也不由得怜悯的摇了摇头，幸好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郡王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希望这些人抓住年前这几天，好好的过一个年，顺便多吃点肉，以后估计想吃都吃不到了。


老福把每天早上的巡视走完后，这才去了下人房叫上四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下人，让他们挑着筐子拿上镐头来到河边，然后亲自指挥他们把河边冻的比石头还硬的胶泥挖下来，等到把竹筐里装满后，这才带着他们来到以前老苏玛养牲口的院子，这件事是昨天赵颜亲自吩咐下来，本来交给一个管事做就可以了，但是老福却不放心，所以才亲自做这件事。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老苏玛带着院子进到院子里时，刚巧看到赵颜也来了，这让他立刻上前行礼道：“启禀郡王，昨天您吩咐的胶泥老奴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您还有什么其它的吩咐？”


赵颜这时也看到了那些竹筐里暗红色的胶泥，当下也是心中一喜道：“接下来还要烧水和泥，都是些体力活，老福你把这几个下人留下来帮忙就行了，至于你就回去休息吧！”


“呵呵，多谢郡王体谅，不过现在过年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老奴回去也没什么事，还是留下来帮郡王看着，另外烧个火打个下手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老福虽然不知道赵颜要这些河边的胶泥做什么，但总觉得自家的郡王肯定不会是想学小孩子玩泥巴，而是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他也不想离开。


自从上次赵颜知道了老福是自已亲生母亲派来照顾自已的人后，他就对老福尊重多了，现在听到对方不愿意离开，当下也就没有强求，然后让老福指挥着这些人把胶泥搬到院子里，然后在院子中间升起一堆火，并且架上一口大锅烧水，等到水热了之后，就把胶泥放进去稍微泡一下，立刻捞出来在石板上面摔打，然后再泡再摔，直到把胶泥摔软了为止。


等到那些胶泥能够使用后，赵颜这才让下人把胶泥送到杨怀玉的房间里，只见杨怀玉的房间正中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间，只放了一个长宽都在一丈左右的大木盘子，等到那些和软的胶泥送进来后，赵颜让那些下人都出去，然后这才对旁边的杨怀玉道：“怀玉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杨怀玉现在也十分的激动，昨天他听到赵颜的一番话后，已经决定同意赵颜的要求，帮着他对那些减肥的年轻人进行操练，说不定日后可以培养出一两个将才。不过让他高兴的并不仅仅是这件事，而是赵颜送给他的礼物，也就是眼前这个名叫沙盘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制作完成，但是昨天赵颜已经向他介绍了一下沙盘的作用，这让杨怀玉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东西，有了沙盘之后，他再做军事推演可就简单多了，而且也十分的直观，简直比地图强太多了。


接下来赵颜和杨怀玉挽起袖子，把那些胶泥放在那个大木盘子里，然后开始制作沙盘，因为是第一次制作，所以赵颜准备制作一幅东京城的沙盘，这也是他和杨怀玉最熟悉的地方，特别是杨怀玉，更是对东京城的地形了然于胸，制作起来也更容易。


沙盘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其实真正制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比如每个地形都要有严格的比例，这点光靠赵颜他们两个肯定无法做到，所以最后也只能做一个大概，另外用胶泥做成各种地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赵颜前世是个美术生，虽然学习的是绘画，但对泥塑还是懂得一点的，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沙盘也让他们两个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才完成。


完成后的沙盘看上去精美无比，特别是赵颜让朱宏制作了许多精致的小建筑，比如城墙、皇宫和开封府等等标志性的建筑，全都被安放在这幅东京城的沙盘上，宽阔的街道和长长的河流也从城中穿过，房屋庙宇层层叠叠，看上去紧凑无比，甚至在赵颜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幅手工版的清明上河图，站在这幅沙盘旁边俯瞰全城，好像整个东京城都在自已的脚下一般。


“郡王，这个沙盘实在是太妙了，所有地形都是一览无余，若是再将兵力标注在上面，绝对可以重现两军交战的真实情况，这可比在地图上推演要强太多了！”杨怀玉看着眼前已经完工的沙盘，根本顾不处洗掉手上的泥土，脸色通红的指着沙盘道。


相比之下，赵颜却显得十分镇定的道：“这个沙盘现在看起来不错，但是在比例上还是存在着很大的误差，比如汴河和金水河，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的真实长度，所以在沙盘上只能通过臆想画出这两条河，但真实的河流却并不是这样，所以想到让沙盘真正的用于在军事上，必须勘探清楚真实的地形，毕竟一个小小的误差，就可能导致一次军事行动的失败，甚至更可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对于赵颜的话，杨怀玉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做为一个优秀的将才，他也深知打仗并非儿戏，任何一个小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战争的结果出现巨大的意外，所以眼前这幅沙盘虽然漂亮，但也只能作为一个玩物。


想到这里，杨怀玉本来十分兴奋的心情也不禁冷静下来，当下沉声道：“郡王，想要制作精致的沙盘，就必须对实地进行精确的测量，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如此一来，恐怕我们根本制作不出来可以用于实战的沙盘。”


对于杨怀玉的话，赵颜却是哈哈一笑道：“怀玉兄怎么这么糊涂，咱们制作不出来精确的沙盘，但却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只要我把这个沙盘送到宫中，然后亲自向爹爹讲解沙盘的作用，到时以爹爹的英明，肯定会运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勘探各地的地形，等到朝廷把各地的沙盘制作出来，到时只要怀玉兄能够把前院的那些人训练出个样子，我就有办法从爹爹那里讨要一些沙盘回来！”


杨怀玉听到这里，当下也是大喜过望，同时暗骂自已竟然忘了赵颜的身份，只要能够说动陛下，那么沙盘的事情也就好办了，不过想要从朝廷那里要来沙盘，他就必须把答应赵颜的事情做好，也就是把前院的那些胖子训练出来，一想到这里，杨怀玉的眼睛都有些红了，虽然那些胖子大多都是一滩烂泥，但他杨怀玉也不是吃素的，只要进到他的手里，哪怕是一滩烂泥，他也要把他们打成精铁。


旁边的赵颜看到杨怀玉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当下他也不禁为那些减肥的年轻人默哀，遇到杨怀玉这样一个刻板而又严厉的魔鬼教官，也算他们倒霉，估计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就会永远的和身上的肥肉说“拜拜”了。


“郡王，您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开始训练那些人，另外训练的场地又在哪，我现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杨怀玉这时再次开口道，两只大眼睛瞪的通红，看来他的斗志已经完全被赵颜激发出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孙膑庙


杨怀玉虽然满怀斗志的想要马上开始训练，但是时间上却不允许，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赵颜也要搬到城中居住半个月，另外训练将近两百人也需要一定的场地，他这个别院肯定不行，所以在制作沙盘的同时，赵颜已经让人在准备场地了。


“怀玉兄，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是今天回去还是明天回去？”赵颜笑呵呵的对身边的杨怀玉问道，现在他们正在去那个训练场地的路上，这个训练场地是老福派人找到的，而且距离别院不足五里，只需要步行就可以很快到达。


杨怀玉的家眷都住在杨家的天波府中，平时每半月才会回去看望一下妻儿，听到赵颜问起自已过年的事，当下也是笑着回答道：“还是明天回去吧，反正今天才二十九，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一会我看一看训练的场地怎么样，若是有问题的话，也可以提出来让人修改一下。”


赵颜和杨怀玉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一片占地颇大的高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这片高地上却是热火朝天，不少被雇佣来的村民要么担土要么抬梁，正在紧张的修建着房屋和围墙，另外还有几个工头模样的人正在四处指挥，现场一片忙碌的景色。


“怀玉兄请看，这片高地占地颇大，距离别院也不算远，刚好可以用来做为训练的场地，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建造好房屋和围墙就可以了。”赵颜笑呵呵的指着忙碌的众人问道，这个地方是老福亲自找到的，十分符合赵颜的要求。


不过杨怀玉看着忙碌的场地，却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郡王，以现在这么寒冷的季节，恐怕并不适合建造房屋吧？特别是地面被冻的很结实，想要打地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杨怀玉的话，赵颜却是哈哈一笑道：“怀玉兄有所不知，我之所以选这里做为训练场地，除了这里距离别院不远处，最重要的就是这里本来是一座大庙，可惜后来毁于战火，地面上的砖头石板都被村民拿回家盖房子了，不过地基却保存的十分完好，而且依然十分的结实，所以我只需要在原来的地基上盖上房子就行了。”


“原来如此，若只需要在地面上盖房子，那就简单多了，估计过了元宵节，房子就可以盖起来，到时也就可以开始训练了！”杨怀玉听到这里也是大喜道，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快点把前期的准备做好，然后马上开始训练。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怀玉兄你也不要太心急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虽然这些村民们急着挣工钱，但也要回家过年啊，所以今天干完活后，要等到初五才会上工，元宵节也同样会停工两天，所以我估计最早也要等到元月二十左右才能完工。”


杨怀玉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有些汗颜，他只想着自已要回家过年，却没想到这些村民也同样要过年，不过元月二十也不算晚，刚好他可以趁着修建场地的时间研究一下对那些人的训练计划，特别是那些人都是体形肥胖，一般的练兵之法在他们身上并不适用。


接下来赵颜带着杨怀玉参观了一下正在修建的训练场地，指出营房、食堂、训练场等地方，而杨怀玉也对此提出了一些建议，以方便日后的训练。不过就在赵颜介绍完这里后，忽然神秘一笑的问道：“怀玉兄，你猜一猜咱们脚下的这个庙原来是什么庙？”


“呃？”杨怀玉听到赵颜的问话首先一愣，他没想到赵颜竟然会问起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过他还是想了想回答道，“恐怕就是一个普通的佛寺吧，毕竟从南北朝开始，中原一带就佛教昌盛，而且这座庙看样子规模不小，距离开封城也不远，估计是佛寺的可能性大。”


“哈哈哈哈～”听到杨怀玉的回答，赵颜却是一阵大笑道，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怀玉兄这次可猜错了，咱们脚下的这座庙可不一般，这里原来是供奉着战国军事大家孙膑的孙膑庙。”


“孙膑庙？”杨怀玉听到这里再次一愣，紧接着他就想到一件事，当下急切的开口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孙膑生擒庞涓的桂陵之战，就发生在开封城附近，难不成这座庙就是为了纪念孙膑所建？”


“哈哈，不错，当年的桂陵之战，就发生在开封城北方不远，据说当年孙膑就曾经从这个高地路过，而且还扎下营盘驻扎了几天，另外建造这座庙的人也不简单，恐怕怀玉兄听后会更加高兴！”赵颜这时再次大笑着道，当初他从老福那里听到这座已经荒废了的孙膑庙后，立刻就决定把训练地点放在这里，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为大宋未来军校准备的。


“哦，是谁为孙膑建立的这座庙？”杨怀玉听到这里有些激动的道，孙膑是历史上有名的兵法大家，传说孙子兵法的后面就是孙膑所著，自已若是能够在他的庙宇上训练士兵，传出去也是一件美谈。


“嘿嘿，这座庙虽然是用来祭祀孙膑的，但却是唐朝时建造的，而且据县志记载，当年唐初第一名将李靖灭掉突厥后路过这里，听说这里曾经是孙膑的驻兵地，当时也十分感兴趣，于是从就自已在突厥得来的战利品中拿出一部分，变卖成钱财修建了这座孙膑庙，后来几经扩建，但可惜到了唐末时，这座香火不错的孙膑庙也毁于战火之中。”赵颜讲到最后时，也不由得有些唏嘘，一代军事大家的庙宇却毁于战火之中，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一种讽刺。


不过杨怀玉听到这座孙膑庙竟然是由李靖所建，而且还是用灭掉突厥带来的战利品建造，这下更让他是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庙宇，竟然和两代兵法大家都扯上了关系，难怪郡王会把练兵之所选在这里，若是自已能够在这里操练出一批将才，那日后岂不是也可以和孙膑、李靖相提并论？


看到杨怀玉脸上惊喜的表情，赵颜却是心中暗笑，本来他只是想要让杨怀玉帮着自已把处理那帮胖子减肥的事，但没想到他无意间闪过的灵光，却让赵颜有了更深一层的打算，也许自已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帮助大宋把军校开办起来，以杨怀玉的资历，做一个军事教官绝对没有问题，而那些需要减肥的人要么是将门出身，要么就是皇族，皇族的那些人就算了，但若是那些将门出身的人能够出一两个人才，那么在这个基础上，就可以把大宋的军事教育持续下去，日后大宋也将不再为军中无将的问题而发愁了。


虽然赵颜心中已经有了建立军校的想法，但这件事他并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连杨怀玉也只是抱着一种为将门培养人才，从而为自已父亲分担负担的想法，根本不知道赵颜心中军校的打算。


赵颜之所以如此保密，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第一是这个军校的想法十分不成熟，他前世时对军校的了解也不多，所以他也没的把握能否做出成绩？第二则是他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让人知道他插手军队的事，很可能会引来文官集团的围攻。


也正是考虑到上面这些，所以赵颜才决定暂时把这件事保密，反正那些减肥的人都是别人主动送来的，自已打着减肥的旗号对他们进行军事教学，就算是以后被人知道了，也只会以为他是在胡闹，毕竟谁会相信那一百多号大胖子日后会成为大宋的将才？再退一步来讲，哪怕是有人知道了他真正的打算，他也可以矢口否认，反正以他的身份，只要自已不认帐，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赵颜也是早早的起床，其中老福他们更是在昨天就准备好了东西，然后在吃过早饭后，赵颜带着一家人回到开封城中的郡王府，府门前的大灯还没有建造好，但今天是大年三十，所有工匠们也都放假回家了，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架子在那里，等到初五才会继续开始建造。


不过赵颜在郡王府并没有呆多久，因为按照规矩，他在三十这天下午要进宫给赵曙和高太后拜年，顺便再吃个团圆饭，而且不但他要去，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全都要去，不过做为一个已经成亲的皇子，赵颜在吃过团圆饭后就可以回到自已家里守夜了。另外还有赵颜那位四弟赵頵，也被一起带到宫里，不过他却需要在宫里陪着赵曙一起守夜，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赵颜也知道这个规矩，而且他也早有打算，之前他和杨怀玉制造的那个东京城的沙盘，刚好趁着这个机会送进宫里，估计到时赵曙在知道沙盘的用途后，肯定会十分高兴。另外赵颜也在考虑，自已是不是要把军校的打算告诉赵曙？

第一百八十章 曹颖的见地


“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去皇宫的马车上，曹颖轻轻的对赵颜开口问道，其实从昨天开始，她就感觉赵颜好像有什么心事，特别是上了马车之后，赵颜更是眉头紧锁，好像在考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颜的确是在考虑着自已是否应该把军校的事告诉赵曙，他觉得像这种大事，实在不宜瞒着对方，毕竟赵曙不仅是他的父亲，同时也是大宋的皇帝，军校关系到大宋未来的军事变革，所以他可以瞒着其它人，甚至连杨怀玉都不知道自已内心深处的打算，但是对于赵曙，他却觉得自已应该把这件告诉他，但是赵颜又担心自已说出来后，万一赵曙出于其它的考虑，不支持军校的事怎么办，那岂不是自已要空欢喜一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颜从上车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听到曹颖的问话，只见他踌躇了片刻，终于开口把自已对建立军校的事情讲了一遍，以及自已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赵曙？毕竟一来曹颖是自已的妻子，二来曹颖出身于将门，对于大宋的军事和政治都比自已要了解的多，所以赵颜想听一听她的意见。


曹颖也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因为一件减肥的事，赵颜竟然有这么长远的打算，若是真的实现赵颜对军校的设想，那么不但可以复兴将门，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还将对大宋的军事制度形成巨大的冲击，从而发生一场巨大的变革。


想到这里，曹颖也是沉默良久，如此重大的事情，她也要认真的考虑清楚，过了将近一刻钟，这才见曹颖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轻声道：“夫君，你对军校的设想影响极大，从小处讲，可以挽救我们将门的衰落，从大处讲，却可以改变我大宋文强武弱的政治格局，甚至改变我大宋在军事上的弱势，所以如此重大的事情，夫君你一个是扛不下来的。”


听到曹颖的分析，赵颜也是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件事如此重大，恐怕就连爹爹也要慎重考虑，所以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只是我却又有些担心，爹爹会出于其它的考虑，从而不同意这个建立军校的想法。”


“咯咯，夫君怎么这么糊涂！”赵颜的话音刚落，曹颖却是捂着小嘴笑道，“爹爹身为大宋的皇帝，而且又不是昏庸之辈，自然希望大宋越强大越好，否则也不会那么重视玉米和地瓜这两人种作物了，现在夫君提出的军校，先不说它日后的影响，光是能够为大宋提供优秀将领这个作用，就足以让爹爹全力支持夫君了。”


“爹爹是皇帝没错，可是娘子你要知道，朝堂上并不是爹爹一个人说了算，那些占据着相位的文官们同样拥有巨大的权利，若是让他们知道军校的事，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从中阻挠，也许爹爹会考虑到那些文官们的态度，从而不同意建立军校呢？”赵颜这次并不赞同曹颖的话，而是把自已的分析讲了出来。


“夫君说的不对，爹爹也许会考虑文官们的态度，但绝对不会因为顾虑文官们的态度而放弃建立军校！”曹颖这时斩钉截铁的道。


“为什么？”赵颜搞不清楚曹颖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夫君可能不知道，从太宗时开始，我大宋的相权就一直在增加，反而皇权受到一定的削弱，特别是真宗时沉迷于道术，导致天书符瑞之说荧惑朝野，真宗也无心处理朝政，把朝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朝中的几位相公，结果更是大大的增强了相权，仁宗皇帝上朝时，经常被大臣们当堂顶撞，但事后那些大臣却没有受到任何责罚，这并不仅仅是仁宗性格宽厚，同时也是因为仁宗手中的皇权被大臣侵占，导致对大臣们的约束也就小了许多。”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幸好仁宗皇帝在位的时间很长，寇准和包拯那些强势的大臣都死在他的前面，这也使得在仁宗后期时，终于削弱了一部分相权，不过即便是这样，朝堂上那些相公们手中的权力依然太大，帝王之术向来都是平衡之术，朝中文官一家独大的局面对于爹爹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以前只是因为没有机会，现在夫君提出的这个军校，却是给了爹爹一个平衡文武的机会，所以我敢肯定，爹爹绝对不会放弃！”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为惊讶，之前他也知道曹颖对军事和政治都很有见地，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她们都夸曹颖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曹颖是个男儿的话，绝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才，本来赵颜对此还不太相信，不过今天他才发现，自已还是小瞧了他的这位小妻子。


“夫君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到赵颜直愣愣的盯着自已，曹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幸亏这个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她们都在另外的马车上，否则她肯定会羞的满脸通红。


“啊，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娘子竟然对朝堂上分析的如此透彻，若是娘子能够为相的话，恐怕绝对不比韩琦和欧阳修那些人差！”赵颜这时才反应过来，当下笑着夸奖道。


“夫君就喜欢胡说，我只是个小女子，哪里敢和几位相公相比，另外夫君的见识不凡，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这点妾身也是万万不及的！”曹颖听到赵颜的夸奖，也不禁脸色羞红的道。


就在赵颜和曹颖说话之时，他们的马车也终于来到了皇宫，他们的马车从东华门进入，穿过东承天门一直向西，最后终于来到赵曙和妃嫔居住的内宫，这时赵颜他们才下了马车，准备去赵曙的寝宫给他和高皇后拜年。


不过就在赵颜刚一下马车，就看到自已那个胖弟弟赵頵竟然从另外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巧的宫殿模型。赵颜越看越感觉对方手中的宫殿模型眼熟，又抬头看了看那辆马车，当下立刻脸色大变，冲过去一把夺过宫殿模型怒道：“老四，你是从哪拿的这个宫殿模型？”


看到赵颜发怒的样子，身材肥胖的赵頵立刻十分灵活的钻到宝安公主身后，然后探出一张胖脸道：“我看马车里有许多胶泥和小房子，所以就拿来玩一下，反正又没有玩坏，三哥你生什么气？”


赵颜听到这里，吓的急忙钻到马车里，结果发现里面被分成数块的沙盘已经一片狼藉，上面放的各种宫殿建造全都被赵頵这个熊孩子给拿下来玩了，这下把赵颜气的要命，这可是他准备送给赵曙的礼物，顺便还要借着这个沙盘把军校的事告诉赵曙，可没想到一时不察，竟然让赵頵给搞成这个样子。


赵頵看到赵颜生气的样子，立刻吓的躲在宝安公主身后不出来，赵颜这时也顾不上生气，跳上马车仔细的看了看沙盘，当看到赵頵只是把上面的房屋去掉，并没有把下面的胶泥弄乱时，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地形没坏，只要把那些去掉的房屋再固定上去就行了。


当下赵颜急忙蹲下来整理沙盘，这时宝安公主走到马车边有些愧疚的道：“三哥儿对不起，刚才我没看好四弟，竟然让他把你送给爹爹的礼物给弄坏了。”


看到宝安公主愧疚的表情，赵颜却是笑着反过来安慰她道：“二姐不必自责，四弟本来就是个捣蛋鬼，而且他也没有把礼物弄坏，现在我把这些房屋重新装上去就可以了。”


宝安公主听到礼物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这时赵頵那张胖脸再次从窗口探进来，一脸笑嘻嘻的对赵颜道：“三哥你这个小城太好玩了，以后也送给我一个好不好？”


看到赵頵这熊孩子，赵颜却是气的牙痒痒，听到他还想要沙盘，当下咬着牙道：“好，这个东西叫沙盘，既然你喜欢，我以后让你玩个够！”


赵頵本来就是送到赵颜那里减肥的，本来赵颜还不想把他送到杨怀玉那里，不过这家伙实在太调皮了，一眼看不到就可能闯祸，在别院住了没几天，家里的瓷器就已经碎了一半，甚至赵颜的书房也被这小子光顾过，结果留下一地的碎纸，赵颜的画稿更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现在更是差点把沙盘毁了，看来必须送到杨怀玉那里“深造”一番了，想玩沙盘没问题，但前提是必须把体能训练好。


看到赵颜凶恶的样子，赵頵再次吓的一缩脖子，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妙，不过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可惜他却不知道，自已以后的悲惨命运却在这一刻已经注定了。


赵颜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才把赵頵弄乱的沙盘复原，当下这才命人把东西送到赵曙那里，至于他和宝安公主等人，按照规矩先去了曹太后那里拜见，寿康公主和曹颖她们陪着对方聊了一会，然后这才去了赵曙的寝宫，而当赵颜他们进到寝宫时，刚好看到赵曙和赵顼父子二人正在研究着赵颜送来的沙盘。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家宴


赵颜刚一进来，还没等他行礼，就被赵曙叫过去问道：“三哥儿，你送来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刚才我和顼儿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任何头绪？”


其实这也不怪赵曙他们看不明白，因为整个东京城的沙盘做的太大，为了方便运输，所以赵颜和杨怀玉只能把沙盘分成数块，而且开封城的地形也不规则，因此分割成的数块也同样不规则，大都是沿着河流和道路来分割的，因此在没有拼到一起时，看起来的确是乱七八糟的，顶多从中可以看分辨出皇宫和开封府等标志性建筑。


“爹爹不必着急，这个东西名叫沙盘，是儿臣送给爹爹的礼物，这东西比较复杂，稍等一下儿臣再给爹爹讲解一下它的用途！”赵颜笑呵呵的道，刚才他已经决定要把军校的事告诉赵曙，而这个沙盘刚好可以引出军校的设想，赵颜可不想在宝安公主她们面前说这些。


赵曙刚才也只是觉得赵颜送来的这个礼物有些奇怪，现在听到赵颜的话，又看到几个儿女也都来了，当下也是哈哈一笑，暂时把沙盘的事放到一边，拉过几个儿女聊起家常来。


正在这时，高皇后也从寝宫赶来，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与赵颜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长的与赵顼有些相像，这个年轻人正是赵颜的二哥赵颢，封号为东阳郡王，而且他和赵顼一样，都是高皇后的亲生儿子，虽然也已经成年，但却依然住在宫里，赵颜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又过了一会儿，赵曙的长女德宁公主也终于赶到了，这位德宁公主今年二十多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嫁给左卫将军王师约，相比宝安公主婚姻的不幸，德宁公主的婚姻却还不错，据闻那位王将军不但文才不错，而且还擅长骑射，可谓文武双全，与德宁公主的感情很好。


赵曙一共有四子三女，现在看到七个儿女全都到齐，当下也十分的高兴，命人准备酒宴，吃饭倒是其次，主要是赵颜他们这些儿女陪着赵曙和高皇后聊天，因为这是家宴，所以平时有些不能说不敢说的话，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若只说家事，这一年赵曙他们一家中最大的事情就是宝安公主与王诜和离的事，因为上次宝安公主难得的刚烈之举，一把火烧了自已的嫁妆，结果使得赵曙不得不同意宝安公主和王诜和离，现在这件事引发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下来，但是对于宝安公主接下来的安排，赵曙也是十分的头痛，宴会上也旁敲侧击的想要询问宝安公主的打算。


“爹爹不必为女儿的事烦心，现在女儿住在三哥儿那里很开心，平时没事时下下棋、种种花，身边又有三妹和颖儿妹妹陪着，女儿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暂时不想嫁人！”对于父亲的担心，宝安公主最后直接挑明自已的打算道。


“这怎么行，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既然那个王诜所托非人，我再帮你特色一个合适的驸马就是了！”不过听到宝安公主的话，高皇后忽然开口道，虽然宝安公主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身为皇后，她有责任安排皇子和公主的婚姻。


“娘娘，女儿暂时还不想嫁人，所以这件事可否缓上一缓？”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一愣，紧接着向高皇后请求道，上次的婚姻让她受伤很深，所以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谈嫁人的事。


“我知道舒宁你担心再遇到王诜那样的人，不过你要相信为娘的眼光，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王诜那样的人！”高皇后这时却坚持自已的建议道，她平时就是一个比较霸道的人，不容许别人反驳自已的意见，这次也是看在宝安公主刚刚和离的份上，所以才会如此的有耐心。


宝安公主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柔弱，不懂得拒绝别人，现在看到高皇后如此坚持，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而旁边的寿康公主刚想帮姐姐拒绝，这时赵颜却是笑着站起来道：“娘娘有所不知，二姐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其实内脏也受到颇大的损伤，这段时间一直在慢慢调养，所以实在不宜谈婚嫁的事？”


“是吗？”高皇后有些怀疑的看了赵颜一眼，自从上次知道赵颜遇到仙缘之后，她总觉得赵颜变聪明了许多，同时对她也更加的疏离了，所以对于赵颜的话，她也并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辽国的第一神医直鲁古，以及曹家的老神仙都住在三哥儿那里，他们都帮二姐看过病，另外还有以那个香积寺的了空大师，上次若非了空大师刚巧在三哥儿那里暂住，恐怕二姐就危险了。”寿康公主这时也抢着说道，在众多姐妹中，她是唯一一个不怕高皇后的人，因为她背后有曹太后为她撑腰。


“唉，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识人不明，竟然让舒宁嫁给王诜那样的人，使得你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既然舒宁你暂时不想嫁人，那我们也就不再强求了！”正在这时，赵曙终于开口道，高皇后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聊天的内容转到德宁公主身上，因为德宁公主又怀孕了，这已经是她和驸马的第三个孩子了，结果这自然引得赵颜等人的贺喜，连赵曙也十分的高兴。趁着这个机会，赵颜偷偷的向赵顼打听道：“大哥，现在王诜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的名声毁了，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出门，虽然官职还在，但却是个不管事的闲职，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也只能呆在家里养老了。”赵顼也一脸恨意的道，王诜在与宝安公主和离后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这让赵顼也很是不满，欺负了自已的姐姐，这个仇他已经记下了，日后等到他做了皇帝，王诜永远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看到赵顼的样子，赵颜也是嘿嘿一笑，他自然知道王诜的近况，之所以故意这么问，是想试探一下赵顼对王诜的态度，现在他放心了，只要有赵顼压着，王诜这种人渣就别想有出头之日，而以王诜的性格，让他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估计比杀了他都难受，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在酒宴进行到最后时，赵颜找了个理由自已先退了下去，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让人把那些沙盘搬到旁边的一个侧殿，然后亲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沙盘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沙盘。赵曙和赵顼也早就注意到了赵颜的动作，因此在赵颜拼好沙盘不一会，他们也一起来到侧殿，当看到地面上的沙盘时，两人也都是一愣，因为这时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东京城。


“三哥儿，你……你……你竟然用这些泥土把东京城给做了出来？”赵曙震惊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这个办法看似简单，但却从来没有人想过。


“嘿嘿，启禀爹爹，这个东西名叫沙盘，也可以算是一种另类的地图，不过它可比地图要直观多了，所有地形一览无余，若是在两军交战之时，我大宋的将军手中有这样一个将战场呈现在面前的沙盘，那岂不是让敌军无所遁形，处处料敌先机？”赵颜看到赵曙和赵顼震惊的样子，当下也是得意的一笑道。


“哈哈～，妙！太妙了！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制作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复杂，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而且就像三弟所说的，这个沙盘简直就是为战争而准备的！”这时赵顼也反应过来，当下兴奋的大笑道，做为一个有抱负的皇子，他对于军事也并不陌生，甚至在他的心中，一直埋藏着一个平西夏、灭北辽的强烈愿望。


不过相比赵顼的兴奋，赵曙却显得极为稳重，只见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幅东京城的沙盘，最后忽然一笑道：“三哥儿，这个沙盘好像也并不简单，别的不说，光是要把真实的地形用沙盘呈现出来就不容易，比如你的这个沙盘就不准确，皇宫与开封府、大相国寺之间的距离就有不小的误差，所以这个沙盘虽然看着漂亮，但若是用于战场上，恐怕只会让将帅因此而误判，从而贻误战机！”


“爹爹英明，这个沙盘是前两天儿臣与杨家的杨怀玉一起制作的，许多地方并不准确，但这也不能完全否定沙盘的价值，只要爹爹派人勘探真实的地形，然后让高手匠人按照真实的比例制作沙盘，日后绝对可以用于战场上！”赵颜也知道肯定这个沙盘的缺点肯定瞒不过赵曙，因此这时也并不感到意外。


“杨怀玉？可是那个之前派到你那里守卫玉米和地瓜的杨怀玉？”赵曙这时也有些惊讶，紧接着又有些不解的问道，“现在你府上不是已经没有玉米和地瓜了吗，他还在你在哪里？”


赵颜本来就是想借沙盘的事引出与军校相关的事，而杨怀玉就是军校的关键，因此他听到赵曙问起杨怀玉的事，当下也是心中一喜，立刻把杨怀玉的遭遇讲了一遍。只见赵曙听到最后时，也是眉头紧锁，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满，看来他对这件事不但不知情，而且也并不赞同这种雪藏杨怀玉的做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军事标准化


“哼，太过分了，杨家三代为将，个个都是大将之才，那个杨怀玉我也听说过，听说他从小就在军中长大，十几岁时就已经立下战功，日后很可能接替杨老将军成为将门的支柱，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才，竟然被人给故意雪藏了，难道我大宋连这样的人才都容不下吗？”听完杨怀玉的遭遇，年轻气盛的赵顼首先冷哼一声道，他以前也知道将门受文官打压的事，但却没想到竟然被打压的如此厉害，难怪这些年将门的人才凋零。


不过相比赵顼的急躁，赵曙脸上虽然也露出几分不满，但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良久后，这才叹了口气道：“当年太祖杯酒释兵权，本来就定下了以文治国的格局，武将自然是倍受打压，杨家的小子是个人才，上次我也有心提拔，所以才让他统领了一队禁卫去三哥儿府上守卫，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如此下场。”


听到赵曙话中的意思，虽然可惜杨怀玉这个人才，但好像并没有为对方主持公道的打算，这让赵顼和赵颜都是一愣，紧接着赵顼焦急的道：“爹爹，杨怀玉是个大将之才，现在我大宋有西夏和北辽这两个强敌，正需要杨怀玉这样的人才，爹爹一定要为他主持公道啊！”


只见赵曙听到赵顼的话后，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颍儿你想的太简单了，打压杨怀玉不是某个文官做出的决定，而是整个文官集团默认的举动，甚至在他们看来，这样做已经形成一个规则和传统，只有保持这样的传统，才能让文官集团长久的把持朝政，若是有人敢破坏这个传统，那么就是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就算为父是皇帝，也同样不能因为杨怀玉一个人，而破坏这个传统，因为这会给为父引来大麻烦的！”


听到赵曙的话，赵顼刚开始有些不服气，不过他的性格虽然有些急躁，但毕竟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让他最后也不禁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眼前的沙盘不再说话，只是他心中却还是十分不甘，特别是想到自已以后继位之时，也要受到文官们的制约，这让他更加的不甘心。


看到赵顼不甘心的样子，再看看赵曙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也颇为不满的样子，赵颜这时却忽然一笑道：“爹爹和大哥你们不必为怀玉兄的事情担心，他现在已经找到更适合他的事情做，而且并不比在军中任职差！”


听到赵颜话，赵曙和赵顼两人都是一愣，紧接着赵顼急切的开口问道：“三哥儿，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杨怀玉现在不是被扔到你那里没人过问吗，怎么会不比在军中任职差？”


“嘿嘿，本来怀玉兄被刻意雪藏后，整个人有些灰心丧气，所以我就去安慰了一下他，然后又帮他找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件事若是做好了，绝对比他直接做将军更加的重要！”赵颜故意再次卖了个关子道。


“颜儿，杨怀玉到底被你安排做了什么，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比军队更适合他的地方？”这时赵曙也有些忍不住了，当下开口追问道。


“嘿嘿，前几天大哥不是送到我那里不少减肥的人吗，加上之前的那些，加在一起已经将近有两百人了，我打算把这些人交给杨怀玉，让他狠狠的操练，以帮助那些人减肥！”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不过他故意没有提军校的事。


赵曙和赵顼听到赵颜只是让杨怀玉帮着他训练减肥的人，当时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在他们看来，杨怀玉这样的一个大将之才，最后竟然沦落成为帮人减肥，这简直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怎么可能比的上做将军？


看到赵曙和赵顼失望的样子，赵颜却是再次嘿嘿一笑道：“爹爹和大哥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减肥这件事，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想让杨怀玉用练兵之法，给那些减肥的人增加一些运动量，但是杨怀玉却是个十分认真的人，他认为既然要练兵，那就一定要练出一支精兵，刚好那些减肥的人大都是将门之人，自然更不能落于人后。”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当时我听到杨怀玉的话，心中忽然一动，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我大宋为了防止出现唐末的武将之乱，因此对军队实行将兵分离，平时各地守将有练兵之责，但却无调动军队之权，只有在遇到战争时，朝廷才会派下将军统领军队，这样的确防止了武将坐大的风险，但也同样降低了军队的战斗力，毕竟临时任命的将军对当地的军队不熟悉，军队的低层将官也同样对上头调来的将军不服气，结果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下，恐怕最后连军队一半的实力都难以发挥出来。”


听到赵颜忽然分析起大宋军队的弱点，赵曙和赵顼都有些惊讶，只见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由赵曙开口道：“颜儿你说的不错，我大宋的军队的确有这样的弱点，但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若是让将军长久的掌握一支军队，在战场上的确可以发挥这支军队的真正实力，但却会给朝廷带来风险，所以只能实行将兵分离之制，我大宋立国以来，几乎没有将领叛乱的事，也正是这套将兵分离的功劳。”


“爹爹错了，这个问题并非没有办法解决，儿臣这里刚好有一个即可以保持兵将分离制度，同时也可以大大增强我大宋军队战斗力的办法！”赵颜这时再次笑呵呵的道。


“什么办法？”赵顼这时一脸急切的道，做为大宋的准太子，没有人比他更迫切的想要改变大宋军队的现状了。


“大哥先不要着急，你先听我讲个例子！”看到赵顼着急的样子，赵颜却是微微一笑道，“现在我担任着军器监的顾问，不也就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军器监生产的武器有一个大问题，比如以我发明的弩炮为例，最关键的就是两个弩臂上的扭力弹簧，这种弹簧一般都是成对制作的，而且也最容易损坏，但是我发现若是其中一个弹簧损坏，工匠们往往会把另外一个好的弹簧也去掉，然后换上一对新的弹簧，这是因为弩炮要求两个扭力弹簧的力量平均，工匠们在生产扭力弹簧时根本没有一个标准，所以每对弹簧的力量都有一定的差别，这也使得弹簧只要坏了一个，另外一个也就没用了，造成很大的浪费。”


赵颜说到这里时，故意停下来看了赵曙和赵顼一眼，结果发现这两人都是一脸迷茫的表情，看样子都不明白赵颜为什么讲这些？


看到这里，赵颜只得又继续讲道：“发现这个问题后，我给沈括和苏轼提了个要求，那就是让他们按照弩炮的射和划分成大、中、小三个型号，其中同一个型号生产的扭力弹簧都要有严格的用材和步骤，以保证这一型号的扭力弹簧都可以通用，这样做不但加快了扭力弹簧的生产，同时也减少了浪费，这就是军工生产方面的标准化，这种标准化不但可以用在扭力弹簧上，也可以用在其它武器的生产上，甚至还可以用在军队的建设上！”


听到赵颜的最后一句，赵曙和赵顼都是精神一震，隐约猜到了赵颜的意思。只见赵曙沉思良久，最后终于缓缓的开口道：“颜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把军队也用一种标准训练出来，使得全国的军队都是一个样子，这样一来，日后无论哪个将领指挥军队，都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熟悉军队，然后发挥出这支军队的实力。”


不过赵曙的话音刚落，赵顼却是紧皱着眉头道：“三哥儿你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军队是由士卒和将官组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想法和好恶，怎么可能把他们用一种标准训练出来？”


说到这里时，赵顼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再退一步来讲，就算是把全国的军队都训练成一个样子，也不能保证随便派一个将官，就可以让那些军队乖乖的听从指挥，特别是那些军队的中下级将官，他们对自已的军队最熟悉，若是派去的将军个无名之辈，恐怕根本无法压服他们听从指挥，这种事在我大宋的军中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当然有可能，大哥你也说了，军队是由将官和士兵组成的，其中各级将官就是军队的骨架，而士卒就是骨架上的血肉，只要把骨架搭建好了，那么剩下的血肉自然会依附骨架生长，到时也就会长成我们需要的形状，所以我们只需要训练出一批有着相同思想、相同目标的将官就可以了，到时军队的中下级军队都是由这些将官充当，派出去的将官也同样出自这些将官之中，他们之间的排斥自然也就小多了，只要派出去的将官不是无能之辈，自然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收服军心。”赵颜这时十分自信的道，话题终于要转到军校上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赵曙的试探


“训练一批相同思想、相同目标的将官？”听到赵颜的这句话，赵曙和赵顼都不禁重复了一遍，脸上也露出沉思的神色，不过很快他们却都疑惑的看向赵颜，因为他们对此实在没有任何头绪。


赵颜就知道赵曙他们想不明白，当下再次开口道：“想要训练出一批拥有相同思想和目标的将官，就不得不提到军校，所谓军校，其实和读书人的学院差不多，都是用来学习的地方，只是军校学习的是各种兵法，另外还要对学生进行军事化管理，同时因为军校的特殊性，还要对所有学员进行忠君爱国的思想灌输，等到这些人完成学业之后，我大宋也就多了一批忠于父皇、忠于大宋的将官，若是等到所有军队的将官都是由这些军校学员担任，那么军队的标准化也就指日可待了！”


“军校？军校！军校！”听完赵颜对军校的描述，赵曙先是从最初的怀疑，慢慢的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也感觉自已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虽然军校这个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通过赵颜的描述，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军校建立起来后，对大宋军队产生的巨大影响。


“三哥儿，之前你说让杨怀玉训练那些减肥的人，莫不是减肥只是其次，而是想要让杨怀玉把这个军校建立起来？”这时赵顼也反应过来，立刻就明白了赵颜之前话中的意思。


“嘿嘿，大哥说的不错，既然那些文官想要压制杨怀玉这个杨家的第四代，那干脆就让杨怀玉放弃进入军队的想法，帮助大宋培养将官，反正那些减肥的人很多都是出身于将门，这些人日后有很大可能进入军队，若是能够事先把他们培养一番，总比以后什么都不懂要强多了。”赵颜这时笑嘻嘻的开口道，军校的目标虽然宏大，但饭要一口口吃，军校也不可能一天就建立起来，杨怀玉的那个减肥班，就当成是军校的前身好了。


相比赵颜的轻松，赵曙却是一脸严肃的在房间中走动起来，对于军校建立后的前景，他心中也是十分的向往，但很快理智却告诉他，若他大张旗鼓的建立军校，肯定会遭到文官集团的一致阻挠，现在自已正处于和曹太后争权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失去那些大臣的支持，所以对于军校的事，他现在也是无能为力。


不过赵曙紧接着又想到，自已现在暂时不能支持军校，但却不代表赵颜不行，他现在只是一个闲王，虽然在军器监挂着一个顾问的职位，但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去一次，朝中的大臣也根本不会对赵颜太在意，再加上现在的军校表面上又打着减肥的名义，更加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笑话，这也就给了军校一个暗中发展的条件。


想到这里，赵曙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他终于想明白赵颜把军校的事告诉自已的原因了，原来他并不是想从自已这里得到什么支持，只是想让自已心中有数，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自已也要暗中帮上一把。


“颜儿，你的良苦用心为父明白了，军校的事就暂时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其它方面你不必担心，只需要和杨怀玉一起把军校的框架搭起来，至于需要的财力和物力，你可以去找黄五德，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最后赵曙一脸郑重的向赵颜交待道。


“儿臣遵命！”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喜，他之所以选择告诉赵曙，为的就是得到对方的这个保证，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道，“爹爹，虽然军校暂时还不能公开，但是军校校长这个职位却必须确立下来，这个职位也只有爹爹来做才最合适！”


“哈哈，为父可没这个时间，这个军校既然是颜儿你提出来的，所以这个校长的职位，还是由你来做吧！”听到赵颜的话，赵曙似乎毫不在意的大笑道。


“这可不行，军校培养的是我大宋日后的军事人才，他们在军校中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忠君爱国，所以军校的校长必须是大宋的皇帝，这样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日后这些学生毕业了，也可以天子门生自居，因此爹爹您不必推辞，日后等到大哥继位，这个校长也要由大哥来担当！”赵颜听到这里一脸认真的道，只是他心中却有些怀疑，以赵曙的智慧，应该可以看出军校校长这一职位的重要性，怎么刚才竟然让自已担当，难不成这是在试探自已是否有野心吗？


听到赵颜坚持让自已担当校长，赵曙也是心中一定，同时有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对于军校的重要性，他自然知道的十分清楚，只是刚才他忽然有些担心，赵颜表现的如此优秀，而且还提出军校这样的设想，是不是有心想和他大哥赵顼争位？不过在看到赵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军校校长一职，这让赵曙终于放下心来，若是赵颜想要争位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放弃这个增加自已实力的机会。


相比之下，赵顼却一直沉浸在军校建立后的美好幻想中，并没有发现自已父亲和弟弟之间的这场试探，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以赵顼的性格，他也会丝毫不惧，因为他是个极有自信的人，在他看来，兄弟四人之中，也只有他才适合坐上皇位，至于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的赵颜，赵顼却根本不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自已这位三弟虽然因仙缘而变聪明了许多，但性格却还是十分懒散，恐怕就算自已把皇位让给他，他也懒的去坐。


军校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先定下来了，因为考虑到朝中大臣的反应，以及赵曙现在的特殊情况，实在不宜公开，只能由赵颜和杨怀玉暗中负责，不过赵曙却同意担任军校的校长一职，另外赵顼也挂了个副校长的闲职，赵颜则担当军督一职，主管军校的纪律，相当于后世学校的教导主任，至于杨怀玉就比较惨了，他不但要担任军校的总教官，同时还是军校唯一的兵法先生，可以说文武一把抓，军校的第一届学员能否出成绩，就全看他的了。


等到赵曙他们父子三人从侧殿出来时，正殿内的家宴也结束了，当下赵颜带着曹颖离开，本来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也想一起离开的，但是却被曹太后派人叫去了，说是让她们陪着过年，另外小胖子赵頵也被赵曙留了下来，所以最后只剩下赵颜和曹颖离开了皇宫。


“三哥儿留步！”就在赵颜和曹颖出了内宫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听到这个声音，他们两人都有些惊讶，当下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他们的大姐德宁公主笑呵呵的走过来。


“大姐你有什么事吗？”赵颜当时也露出一个微笑道，对于自已这位大姐，他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感觉还算不错，刚才见她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曹颖都聊的很开心，估计也是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咯咯，我可不是找三哥儿你的，而是与颖儿妹妹有几句话要说。”德宁公主笑道，然后就拉着曹颖到马车的另一侧低声嘀咕起来，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德宁公主拉着曹颖的小手亲热的走过来，然后轻轻的把她推到赵颜身边笑道：“好了，大姐的话说完了，现在把你的小妻子还给你！”


对于这位性格爽朗的大姐，赵颜也有些哭笑不得，反倒是曹颖开口道：“大姐怀有身孕，还是早点回去吧，否则驸马说不定会来皇宫找人的！”


听到曹颖的调笑，德宁公主再次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这才向赵颜他们告辞，自已登上马车回去了，这时赵颜才和曹颖也上了马车，等到坐下来后，赵颜这才好奇的问道：“娘子，大姐刚才和你嘀咕什么呢？”


“呵呵，都是些家里生意上的事，王驸马有个亲姐姐，家里开了一座大油坊，之前生意不是很好，听说咱们香皂作坊用油很大，所以想把油坊出产的油卖给咱们，另外大姐家在南方也有生意，所以想从咱们香皂作坊订些香皂，然后运到南方去卖，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事，刚才在家宴上大姐不好意思说，所以才选在这个时间提了几句，我刚才也答应了。”曹颖十分轻松的开口道。


听到原来是生意上的事，赵颜也就不再过问，在大部分贵族家里，做生意都是女人家的事，很少有男人去管生意，当然像曹嵩那种实在不成器的，才会被家里派去管理家族的生意。


赵颜的马车从西华门离开皇宫，沿着西角楼大街向自已的郡王府赶去，今天是大年三十，街道上也是热闹无比，虽然商家都关门了，但是却有不少富裕人家放焰火，因此街道上全都是观看焰火的人，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还会点燃自已做的炮仗扔到人群，结果引来一阵鸡飞狗跳，以及不少人的笑骂声。


看着东京街头的这幅热闹景象，再加上军校的事情也搞定了，使得赵颜心情十分舒畅，只是想到六十年后，眼前这座繁华无比的东京城将被野蛮的女真人肆意蹂躏，赵颜也不禁皱起眉头，特别是想到城破之后，城中的女子以及赵氏皇族所受到的侮辱，赵颜忽然感到热血上涌，肩膀上也多了一种沉重的责任。


“六十年，如果我的寿命够长的话，那时应该还活着，另外还会有无数的儿孙，即便我不在乎生死，可是却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儿孙受到任何侮辱！”赵颜这时用一种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为了自已和自已的儿孙们，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历史上那场惨剧的发生！


想到这里，赵颜扭过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欢喜欣赏着夜景的曹颖，然后又扭过头看向东北方向，脑子中的思绪也似乎飞过东京与大宋，飞越了辽国广阔的土地，最后落在了后世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那里生活着一个野蛮的民族，虽然这个民族现在还时刻受到辽国的欺压与盘剥，但随着辽国的衰弱，这群野蛮人已经开始慢慢的积蓄力量，只要等到机会一到，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宋辽两国都将因为这个野蛮的民族而颤抖，不过现在赵颜来了，在他下定决心阻止大宋几十年后的悲剧时，同时也注定了这个野蛮民族悲惨的命运。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新年吉他（上）


因为街道上实在太热闹了，所以赵颜的马车也走不快，回到王府时，都已经快二更天了，不过相比其它地方，赵颜府门前更加的热闹，一帮年轻的仆人拿着府中采购的焰火不停的燃放，引来周围不少人的观看，甚至府中的下人也都聚集在门前，特别是那些年轻的侍女们，看到焰火更是兴奋的不得了，结果引得那些点焰火的家伙更加亢奋。


对于府上这些下人的举动，赵颜和曹颖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还微笑着看了一会，毕竟今天是大年夜了，府上的下人们也需要放松一下，没看到管家老福也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吗，由此可知这些仆人们的举动都是经过他的默许了。


没有惊动老福他们，赵颜和曹颖回到内宅，当他们来到赵颜房间的正厅时，刚好看到薛宁儿正在和觅雪布置房间，只见这间正厅里同样也是张灯结彩，甚至连窗纸上都被贴上的喜庆的窗花，看来她们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


觅雪是被曹颖特意留下来布置房间的，至于薛宁儿，则是被赵颜邀请与他们一起过年的，对此薛宁儿也十分的高兴，说起来自从她进了青楼之后，前几年是天天都在练习琴棋书画，这几年出名之后，更是每天都要见一帮客人，有时还要弹琴唱曲，虽然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其中的辛苦也只有自已知道，每年过年时更是不得安生，因为有些客人连过年都不回家，反而会在青楼里呆上一整晚，薛宁儿时不时也会被母亲要求出来见客，根本没有时间过年。


一想到这些年的辛酸，薛宁儿也感觉鼻子酸酸的，不过想到自已能够得到赵颜的邀请过年，这让她再次高兴起来，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自已一定要过一个快快乐乐的新年。


“咦，怎么就郡王和王妃回来了，两位公主没回来吗？”正在这时，薛宁儿终于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赵颜和曹颖，当下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二姐和三姐本来是想回来的，但最后却被太后叫去了，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赵颜这时也颇为无奈的道，本来他也想和两个姐姐热热闹闹的过个新年，但没想到却被曹太后打乱了，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曹太后平时最宠爱寿康公主，再加上她又没有儿女，所以在过年这种时候，自然会让寿康公主陪着，而且叫了寿康公主，自然也不能少了宝安公主。


听到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都不能回来，薛宁儿也不禁有些踌躇，本来她以为今天会有很多人，可是现在只剩下赵颜和曹颖夫妻二人，最后就只有自已这么一个客人，如此一来，她就显得有些多余了，毕竟人家夫妻二人一起过年守夜本是件美事，自已这个外人若是再赖在这里不走，就显得有些太不知趣了。


赵颜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注意到薛宁儿脸上的表情变化，反倒是曹颖一眼就看出了薛宁儿的顾虑，当下笑着开口道：“二姐和三姐虽然不能回来，但咱们也得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我和夫君再加上薛娘子，人的确有些少了，这样吧，觅雪和小豆芽你们也坐上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反正她们两个迟早都是郡王的人！”


薛宁儿在听到曹颖让小豆芽和觅雪也一起坐上来时，心中也不禁一喜，而当听到最后一句时，更让她心中一慌，曹颖是赵颜的妻子，小豆芽和觅雪日后也肯定是赵颜的侍妾，现在自已和她们坐在一起，那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想到最后时，薛宁儿也不禁感到脸上发烫，她现在才忽然发现，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已竟然对上面的这个想法并不排斥，甚至隐隐还有些期待，若是能够陪在赵颜这样的男子身边，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想着心事的薛宁儿并没有发现，她的表情已经完全被曹颖看在眼里。


“哎呦，你掐我干嘛？”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下的赵颜忽然感到自已的手臂一痛，正是他身边的曹颖掐了他一下，虽然不是很痛，但却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我掐错人了！”曹颖气呼呼的低语道，虽然她竭力隐藏，但却依然掩盖不住语气中的那股子酸气。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怪赵颜，只是女人吃起醋来，却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薛宁儿和觅雪都还没有吃饭，赵颜和曹颖虽然刚刚参加了宫里的家宴，那那种宴会主要是说话而不是吃饭，两人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特别是赵颜又中中途离开，所以现在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于是立刻命人把年夜饭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


赵颜是个随和的性子，而且又十分的博学健谈，觅雪和小豆芽也都是十分活泼的性子，薛宁儿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开始加入进来，只有曹颖还没有从刚才的醋劲中缓过来，虽然时不时的也聊上几句，但更多的时间都在想着什么心事，有时还会抬头看看薛宁儿和觅雪、小豆芽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一直吃到半夜，然后赵颜他们又开始兴致勃勃的玩起了麻将，这东西也是前段时间赵颜刚搞出来的，曹颖她们学会后，几乎是爱不释手，以前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在时，她们几乎是每晚必玩，特别是宝安公主，别看她身体不好，但是麻将玩的最好，曹颖和寿康公主她们的体己钱都快输光了，有时还要向赵颜去借。


可惜今天宝安公主她们不在，不过幸好还有小豆芽和觅雪，刚好又凑够了四个女人，赵颜虽然会玩，但对麻将并不怎么着迷，再加上小豆芽实在太笨，所以他就坐在小豆芽后面帮着她看牌，免得她胡牌了都不知道。


守夜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后世时还好，有许多的娱乐可以消磨时间，比如看电视、玩电脑、玩手机，但是大宋这种年代就有些单一了，赵颜他们只能用麻将来消磨时间，其实后世也是一样，许多人在吃过年夜饭后，就一直玩麻将到天亮，然后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拜年，回来后倒头就睡，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曹颖她们还玩的兴致勃勃，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个少女一个个都感觉有些困了，特别是曹颖跟着赵颜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这时更感觉又困又累，出牌也老是出现失误，给下家的觅雪喂了不少牌，结果让觅雪趁机小赢了几次。


坐在对面的薛宁儿看到曹颖精神不济的样子，当下笑着提议道：“光是打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我来给大家弹奏一曲助兴如何？”


听到薛宁儿要弹琴，小豆芽和觅雪也是高声叫好，曹颖也知道薛宁儿这是在为自已着想，当下也是笑着点头同意，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却忽然开口道：“薛行首且慢，之前你和觅雪布置房间，肯定也已经很累了，所以不如让我来弹奏一曲，让大家听一听本王在乐器上的造诣如何？”


“夫君？你竟然会弹琴？”赵颜的话音刚落，本来有些精神不济的曹颖立刻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刚才的困倦更是被她抛到九宵云外。


“嘿嘿，我不会弹琴，但却会弹奏另外一种乐器！”赵颜这时一脸神秘，然后转身进到自已的房间，把那把吉他拿了出来，薛宁儿看到这种自已亲手调试过的吉他，也不由得露出一种期待的神色，之前她就想听赵颜弹奏一下这种新乐器，但赵颜却非要等到过年才肯弹奏，这也让她有了留下来的理由，现在终于可以欣赏一下这种乐器了。


只见赵颜让小豆芽搬了张高凳子，然后坐在曹颖她们的面前，调试了一下手中的吉他，这才开口笑道：“好了，现在我先来为大家弹唱一首歌曲！”


曹颖看到赵颜手中这把有琵琶有些相似的乐器，一时间也露出好奇的神色。只见赵颜清了清嗓子，手指按在琴弦上酝酿了一下感情，这才轻轻的弹奏起来，同时伴随着叮咚明快的节奏，赵颜一脸深情的看着曹颖唱道：“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这首《情非得已》是赵颜上高中时最为流行的歌曲之一，当时赵颜也和大部分的男孩一样，心中有着自已喜欢的女孩，这首深情无比的情歌可以说唱出了他的心声，所以赵颜也最为喜欢，学会弹吉他后，他就把这首曲子给练熟了。


可惜当年的感情早已经如风般散去，只剩下这首曲子留在了赵颜心中，这时更是对着曹颖唱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这种后世的通俗歌曲，曹颖她们是否能够欣赏？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年吉他（下）


刚开始赵颜弹奏起《情非得已》的前奏时，曹颖和薛宁儿都觉得眼前一亮，感觉这种乐器不但声音清脆悦耳，而且音色多变，比之琴或琵琶也丝毫不逊色。不过紧接着赵颜开始伴随着乐曲唱了起来，而且一开口就是那么露骨的歌词，更让曹颖感到害羞的是，赵颜竟然一直深情无比的盯着她，显然这首歌正是为她而唱的。


若是仅仅只有曹颖和赵颜两人，曹颖虽然会感觉害羞，但心中肯定也会感到十分欣喜，哪怕赵颜唱的那些歌词在她听来有些粗俗，但是歌词里表达的感情却是真的，这点曹颖可以分辨的出来。只是现在周围还有薛宁儿和小豆芽、觅雪她们，这让曹颖感觉脸上像是着火了一样，烫的耳朵尖都红了，眼睛更是一直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与赵颜对视。


相比曹颖的害羞，薛宁儿和觅雪她们在震惊过后，一个个也都反应过来，看看一脸深情的赵颜，又看看羞不可抑的曹颖，当下三女都感觉有些好笑，不过却又不敢笑出声，主要是怕曹颖恼羞成怒，然后把她们杀人灭口。


虽然曹颖害羞，薛宁儿她们感觉好笑，但却都不得不承认，赵颜唱的这首歌很好听，唯独歌词有些太粗俗露骨了，平时根本不能在人前唱，否则非被人骂死不可。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把这首歌唱完，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酷的姿势，向曹颖开口问道：“娘子怎么样，我唱的这首歌好听吗？”


曹颖本来就羞不可抑，听到赵颜的话后，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回答，反倒是旁边的觅雪笑道：“郡王唱的太好听了，奴婢们还想听，不如郡王再多唱几首吧！”


“哈哈，还是觅雪你识货，本王当年可是号称天台歌王，当年……呃……”赵颜说到这里时，忽然想起来自已已经穿越到大宋，说起前世的事觅雪她们也不会明白，当下只好停了下来，其实他唱歌倒也真的不错，当年上大学时，就曾经在男生宿舍楼的天台歌友会上，一举击败众多选手，被整个宿舍楼尊称为天台歌王。


接下来赵颜又弹奏了一首虽然简单，但却十分好听的《天空之城》，而且这次他没有再唱，只是用吉他独奏，其实刚才他也是故意对着曹颖唱那首情歌，目的就是转移一下曹颖的注意力，免得她再想睡觉。


去掉了曹颖她们感觉有些粗俗的歌词，天空之城得到了她们的一致赞赏，特别是精通音乐的曹颖和薛宁儿，都对赵颜手中的这把吉他十分感兴趣，甚至薛宁儿还提出想要学习吉他的弹奏，对此赵颜也点头同意，能够有薛宁儿这样一个绝世美女向自已学吉他，这可是前世时他做过的美梦之一。


冬天的夜晚寒冷无比，但是客厅里却升着几个大煤炉，使得整个客厅温暖如春，赵颜抱着吉他一首接一首的弹奏下去，薛宁儿和曹颖她们也都听的十分入迷，毕竟无论是吉他还是赵颜弹琴的曲子，对她们来说都十分的新奇，刚开始可能会感觉有些别扭，但是慢慢的适应之后，就会感觉十分的好听，当然前提是赵颜不能唱那些太露骨的歌曲。


赵颜弹着手中的吉他，整个人也好像回到了前世，那一世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亲人、朋友、学生等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他的眼前飘过，想到自已再也回不去了，也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人，这让赵颜的心中也不禁涌起几分酸涩。


也许正是想到了自已再也回不去的前世，在这个新年夜里，赵颜忽然弹奏起前世时他最后学到的一首曲子，也就是曾经在后世风靡一时的《老男孩》，当他弹奏起这首被喻为最为经典的怀旧歌曲，伴随着有着忧伤的旋律，赵颜再次轻轻的唱了起来。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


当赵颜唱到那句“那时陪伴我的人哪，你们如今在何方”时，只感觉自已的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当初他刚刚穿越之时，一连几天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经过这些天的生活，他以为自已已经适应了大宋的生活，可是在新年到来的这一刻，他却禁不住再一次想起前世时那些熟悉的人，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将他慢慢的包围。


一首怀旧的《老男孩》，再加上赵颜此时的心境，使得他虽然眼泪流个不停，但却将自已的感情完全融入其中，将这首经典歌曲演唱的极为感人。对面的曹颖和薛宁儿她们虽然不懂赵颜的心境，但是看到他满是泪水的脸庞，再加上歌曲里流露出的那种悲伤，也让她们心中一酸，年纪较小的小豆芽和觅雪还好，曹颖和薛宁儿却都陪着赵颜默默的流起了眼泪。


等到一曲唱完，赵颜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整个人还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之中不能自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结果当看到曹颖和薛宁儿都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已时，这让也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一笑道：“刚才唱的太投入了，没想到却把你们给惹哭了。”


看到赵颜睁开眼睛，曹颖用手帕擦了擦两只红红的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颜身边，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夫君以后不要再唱这种歌的，听起来让人心里难受。”


“嘿嘿，听娘子的话，我以后不唱就是了！”赵颜这时也从刚才悲伤的心境中走了出来，当下笑着答应道，前世的种种都已经回不去了，现在他有妻子、亲人和朋友，所以从今天开始，赵颜决定彻底的放弃对前世的思念，开始努力的过好这一世。


后面的薛宁儿看到曹颖和赵颜亲密的样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羡慕的表情，其实刚才她也很想上前安慰赵颜，可是以她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一位郡王？甚至连身边的小豆芽和觅雪都比她更有资格，想到这里，薛宁儿也不禁轻轻的叹息一声。


这时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按照开封当地的习俗，每年的大年初一早上，都要吃一顿饺子，于是赵颜也不再弹吉他，而是让觅雪把准备好的饺子馅和发好的面都端上来，五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包饺子。


曹颖是包饺子的高手，以前都是她包的最快，不过这次她却遇到了对手，薛宁儿在包饺子的速度上竟然不输给她，而且会包的花样繁多，不一会就包了七八种不同形状的饺子，使得赵颜也是大开眼界，曹颖对此也是心服口服。


本来觅雪准备了三种饺子馅，赵颜喜欢吃白菜猪肉的，小豆芽和觅雪也同样喜欢，曹颖吃素，所以又准备了白菜鸡蛋蘑菇馅，另外还有白菜羊肉馅，主要是为薛宁儿准备，毕竟猪肉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吃，不过薛宁儿却没有用羊肉馅，而是和赵颜他们一起包了许多猪肉白菜馅饺子。


等到天亮之时，饺子也下到锅里，然后赵颜他们围在一起吃完饺子，不过这仅仅是新年礼俗的开始，在吃完饺子后，赵颜和曹颖还得再次进宫去给赵曙拜年，而且不但他们要去，只要是血缘比较近的皇族，都要派人进宫，另外还有朝中的大臣，也同样要进宫向赵曙朝拜。


不过在去皇宫之前，赵颜要选换上平时一般不穿的王服，曹颖也要把代表着身份的首饰、衣服换上，然后两人这才再次坐上马车准备去皇宫拜年，只是在他们离开王府的时候，看到许多小孩子堵在郡王府的门口，然后老福笑呵呵的给这些孩子发一些点心、干果之类的，而且这些孩子在拿到东西后，立刻转向下一家，人手一个的小口袋里都装满了各种小吃食。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赵颜看着那些小孩子十分好奇的问道。


“这个俗称叫要核桃，也就是每年初一清晨，小孩子就成群结队的到各家各户要核桃，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给核桃，各种干果、点心什么的都行，甚至有些穷苦人家，给一把炒豆子也可以。”曹颖笑着解释道，同时脸上也露出一各怀念的神色，她小时候也曾经要过核桃，当然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和堂姐妹们在曹家大宅里面要，至于外面这些跑的小孩子，则大多都是些普通百姓家的。


赵颜没想到大宋竟然还有这样的风俗，可惜他已经过了要核桃的年龄，否则一定很有趣。


迎着清晨的朝阳，赵颜的马车再一次进到皇宫，这次赵曙在皇仪殿接见了赵颜等皇族，至于曹颖，则是和一些皇族女眷们在侧殿，由高皇后负责接待。


给皇帝拜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有一整套的礼仪，赵颜跟着赵顼像个机械人似的学着做，反正赵顼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错。给赵曙拜完年后，赵顼又带着他和赵頵、赵颢，兄弟四人给皇族中的长辈拜年，结果这一圈拜下来，赵颜感觉自已脑袋都晕了，随便看到个人都想弯腰行礼，都快成惯性了。


好不容易终于把年给拜完了，人也慢慢的散开了，赵颜正准备回马车上等曹颖，但没想到这时赵顼忽然拉住道：“三弟留步，昨天有件事忘了和你说，再过几个月，你恐怕要和我去辽国一趟！”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去辽国


“去……去辽国？”赵颜听到赵顼的话立刻大吃一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高声道。


“你小声点，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赵顼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把赵颜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道，“本来这件事爹爹昨天就该告诉你的，但因为你说的那个军校的事，让爹爹和我都给忘了，这两个月你准备一下，估计最迟到三月初，咱们就要动身出使辽国一趟，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为什么？出使辽国派一两个使臣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派咱们这两个皇子去，而且大哥你还是爹爹内定的太子，派你去辽国是不是太危险了？”赵颜十分着急的问道，在他看来，辽国是大宋的敌国，自已和赵顼这样的皇子出使敌国，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过赵顼听到赵颜最后一句话时，却是哈哈大笑道：“三哥儿你想太多了，辽国与我们大宋以前的确处于敌对状态，但自从檀渊之盟后，辽国与大宋已经成为兄弟之邦，虽然两国的边境还时常发生冲突，但在两国的高层之间，却还保持着一种友好的姿态，彼此之间也时常互派使节，比如去年爹爹登基，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就派辽国太子耶律濬前来祝贺，今年耶律洪基大寿，爹爹打算派我前去，毕竟咱们大宋也不能失了礼节。”


赵颜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大宋与辽国之间的关系远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紧张，虽然两国在暗中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抗，比如去年张仁先的那件事，但是在表面上，两国却还保持着一种和平的态度，高层之间也经常有所走动。


“可是，大哥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我也去？”虽然明白了两国之间的关系，但赵颜依然有些不放心，特别是想到张仁先那个家伙被自已搞的生不如死，张仁先的父亲张孝杰又是辽国的北院丞相，万一对方知道了是自已把他的儿子害成那样，然后再不管不顾的为儿子报仇，到时自已岂不是危险了吗？


“本来是应该我一个人去，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很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咱们还是去找爹爹，到时我们再详细和你解释一下！”听到赵颜的问话，赵顼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目光中却好像还带着一丝愤怒。


本来过年挺高兴的一件事，却让赵顼给搅和了，赵颜对此也十分无奈，只好和他一起去见赵曙，另外在路上的时候，赵颜随便拉个小内侍，让他去通知曹颖先回去，估计他可能要晚一会才能离开。


赵顼带着赵颜找到赵曙时，对方刚刚接受完臣子们的朝拜，这时正在一座偏殿中休息，当看到赵颜两人进来时，立刻笑着开口道：“颜儿你已经知道要去辽国的事情了吧，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


“爹爹，想法倒是没有，只是儿臣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我去？”赵颜十分无奈的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示意他和赵顼在自已身边坐下，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道：“颜儿你这次去辽国却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已。”


“没错，就是你自已惹出来的！”这时赵顼也忽然开口笑道。


“我自已？”赵颜听到这里惊讶的叫出声来。


看到赵颜不解的样子，赵曙则是微微一笑道：“当然是你自已，谁让你的画那么出名，也不知道谁把你的画卖到辽国，结果落到耶律洪基手中，他一见之下喜爱无比，听闻是出自颜儿你的手笔，结果这次耶律洪基给我送来一封亲笔书信，希望你可以去辽国一趟，在他大寿之时为他画上一幅画像，若是你同意的话，他将约束辽军，三年之内绝对不再南下打草谷！”


打草谷这个名词可能对后世人来说有些陌生，但是在宋辽之际，这个名词却是让宋人，特别是生活在河北一带的宋人最为痛恨的，经过檀渊之盟后，宋辽两国虽然结成了兄弟之邦，但其实大宋在军事上却处于弱势地位，再加上辽国本来就是游牧民族建立的，所以军队也保留了许多游牧民族的恶习，最让人痛恨的就是打草谷，也就是军事抢掠。


每当秋收之时，边境的辽国军队就会时不时的南下抢掠，以前不但抢粮、抢钱，甚至还抢人，后来两国修好，辽国军队受到一些约束，变成只抢钱粮，而且只要不遇到反抗，辽国军队也不会杀人，这虽然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每年依然给大宋带来沉重的负担，边境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哼，辽国皇帝竟然还有脸用打草谷做为交换条件？这脸皮也太厚了吧？”赵颜听到这里，立刻一脸怒火的道，按照当初的檀渊之盟，辽国军队本来就不该南下大宋，可是辽国军势强盛，以前杨文广的父亲杨六郎守卫河北时还好，辽军轻易不敢南下，但自从杨六郎去世，杨文广也被调到西军中任职，结果河北军中无大将，辽军屡屡南下，明摆着就是欺负大宋，对此大宋也没有丝毫办法。


看到赵颜愤怒的样子，旁边的赵曙心中其实也不好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不过最后却只能长叹一声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怪只怪我大宋势不如人啊！”


“爹爹不必伤心，现在我大宋正在积累实力，只要等到玉米和地瓜在南方屯田成功，到时将不再有缺粮之危，三弟又改革武器，提出军校之法，如此一来，必定可以让我大宋的军力强势，也许用不了几年，我大宋就可以一举灭掉西夏，从而有了与辽国正面对抗的实力！”相比之下，年轻的赵顼却更加的自信，也许这就是年轻人的锐气吧。


听到儿子安慰的话，赵曙的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些，当下又对赵颜说道：“颜儿，耶律洪基亲笔写信想让你去帮他画像，而且又拿出三年不南下的条件做为交换，这已经表明了他的诚意，所以爹爹也实在不好拒绝啊！”


看到赵曙为难的样子，赵颜也不好拒绝，最后只好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儿臣就和大哥去一趟辽国，只是儿臣却有些担心，以辽国屡屡失信于人的态度，他们日后真的会遵守三年不南下的诺言吗？”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和赵顼都是一起摇头苦笑，最后还是赵曙开口道：“虽然耶律洪基保证三年不南下劫掠，但以辽国人的信用，恐怕根本不能相信，但是颜儿你要知道，耶律洪基既然提出用三年不南下的条件换你去给他画像，若是我们不答应的话，日后辽军的打草谷肯定更加肆无忌惮，边境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阵苦笑，现在大宋倒是和后世的中国有些相似，辽国则是可以和美国相比，现在辽国强势，大宋也只能处处忍让，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随着自已的到来，大宋已经在发生着一些不可预测的变化，而且从大方向上来看，都是向着好的一面发展，估计用不了多少年，大宋与辽国之间的形势就可以逆转，到时就是大宋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看到赵颜沉默不语，赵曙这时再次开口道：“现在辽国的局势也对我大宋十分不利，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沉迷于酒色，将朝中大事尽数交给皇太叔耶律重元和耶律乙辛、张孝杰等人，其中耶律重元仇视汉人，一向主张对我大宋用兵，现在他被耶律洪基加封为皇太叔，掌握着相当一部分朝政大权，对我大宋威胁很大啊！”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曙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幸好耶律乙辛、张孝杰与耶律重元政见不合，导致辽国内部分成两部分，不过现在耶律重元仗着皇太叔的身份，慢慢的压制住了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也正是在耶律重元的纵容下，使得辽军南下打草谷的行动一年比一年严重，所以现在耶律洪基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为父也不得不同意啊！”


“耶律重元？”赵颜并没有认真听完赵曙的讲话，而是听到耶律重元这个名字，以及皇太叔那个封号时，整个人一下子愣在那里，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赵曙讲出辽国内部的局势，就是想让赵颜重视这次的辽国之行，但没想到他讲完之后，却发现赵颜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像并没有在听自已讲话，这让他也不禁有些生气，当下开口道：“三哥儿，你在想什么呢？”


“爹爹，您说的这个耶律重元，他除了被封为皇太叔外，是不是还被辽国皇帝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赵颜这时终于想了起来，若耶律重元真的是自已想到的那个人，那他这次不想去也得去了，而且说不定还可以趁机做一些事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折腾的耶律重元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颜这才从皇宫里出来，然后乘上马车回到自已的郡王府，来到内宅时，刚好看到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薛宁儿四人正在说笑，看到赵颜进来时，宝安公主首先开口道：“三哥儿怎么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我和三姐儿陪着颖儿妹妹在马车上等了你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你出来，最后我们只好一起回来了。”


“大哥说爹爹有事找我，结果一直耽误到现在。”赵颜强打精神笑道，紧接着他又对曹颖开口问道，“对了，我不是让人通知你，让娘子你先回来了吗？”


听到赵颜的话，曹颖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本来以为今天过年，夫君不会在宫里呆太久，所以就想等你一起回来，但没想到你竟然一去那么久，早知道就我就和二姐、三姐她们早点回来了。”


“咯咯，在宫里我就劝过颖儿妹妹早点回来，可是她却说三弟你累了一晚上，所以想和你一起回来，可没想到你竟然去了这么久。”寿康公主这时也开口挪揄道，看向赵颜和曹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笑意，这下让曹颖大为羞涩。


赵颜陪着曹颖她们说笑了几句，然后又随意的吃了点午饭，这时几个人一个个都打起哈欠来，毕竟都守了一晚上没有睡，今天上午又到宫里去拜年，这也多亏了他们年轻，否则换个年纪大的人，恐怕早就顶不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接下来赵颜他们几人都回到自已的房间休息，不过赵颜在躺在床上后，虽然感觉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起想着去辽国的那件事，刚才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曹颖她们，就是不想让她们担心，而且现在又是过年的时候，自已和赵顼要去辽国也要在两个月后动身，所以没必要让曹颖她们这么早知道。


一想到自已要去辽国，赵颜就又想到耶律重元这个人，说起来这个人在历史上并不是很有名气，赵颜之所以记得他，这还要感谢他在后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侠迷，对于天龙八部这本取材于宋辽时期的武侠小说也是读了许多遍，在三个主角中，赵颜和大部分人一样，最喜欢的就是萧峰，所以对与萧峰有关的情节也是了若指掌。


在天龙八部中，萧峰之所以能够与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结为兄弟，主要就是他在一场发生于辽国内部的叛乱中救了耶律洪基一命，而发动这场叛乱的人，正是当时被封为皇太叔的耶律重元，书中对这个角色着墨不多，赵颜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个人，是因为耶律重元还有一个十分奇葩的封号，那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本来赵颜以为这个封号只是小说中杜撰的，但是后来上网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历史上耶律重元真的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也正是因为前世无意间的一个小举动，赵颜才知道了耶律重元这个人的事迹，说起来这个耶律重元这个人也十分的奇葩，他是耶律洪基的父亲辽兴宗的亲弟弟，而且当年他们父亲辽圣宗去世时，他们的母亲萧耨斤偏爱耶律重元，于是就密谋想要废掉大儿子辽兴宗，然后立耶律重元为帝，但是耶律重元在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向哥哥告密，结果辽兴宗大怒，一下子废了自已母亲的太后封号，然后封耶律重元为皇太弟。


本来上面这件事只是一件简单的宫廷斗争，耶律重元可能出于某种考虑，于是出卖了母亲，结果使得母亲被贬，自已却得了个皇太弟的封号。


不过后来事情又出现了波折，怪只怪辽兴宗是个大嘴巴，在某一次醉酒之后，竟然向耶律重元承诺，日后自已死了，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他，而不是传给自已的儿子，结果这件事耶律重元竟然当真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的对皇位也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天天在家盼着大哥早死，后来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辽兴宗没到四十岁就死了。


但让耶律重元万万没想到的是，辽兴宗死之前却把皇位传给了自已的儿子耶律洪基，根本没他什么事。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耶律重元心中也是十分的怨恨，哪怕是耶律洪基登基后封他为皇太叔，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依然无法平息耶律重元心中的怒火，再加上他儿子耶律涅鲁古的撺掇，最后耶律重元终于发动叛乱，可惜最后叛乱失败自杀。


想到历史上耶律重元的一生，赵颜在心中给了对方两个字的评价，那就是“折腾”。本来当初辽圣宗死后，耶律重元的母亲萧耨斤摄政，辽兴宗刚刚坐上皇位并不稳固，若是当时耶律重元同意与母亲萧耨斤一起叛乱，有很大的可能夺得皇位，可惜他偏偏选择了放弃，结果在几十年后，他竟然又发动叛乱夺取亲侄子的皇位，结果落得了个自杀的下场，若他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就该和母亲一起叛乱，说不定早就是皇帝了。


“算算时间，耶律重元也应该快要叛乱了，若是这时候我和大哥去了辽国，然后在暗中挑拨一下，说不定会让这场叛乱来的更加猛烈。”赵颜这时忽然自语道，虽然叛乱不是一件好事，肯定有无数人因此而丧命，但反正是辽国的叛乱又不是大宋的，死再多人的赵颜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甚至他还希望辽国能够因为这场叛乱而元气大伤，到时大宋也就不必担心这个强敌了，甚至还可以安心的对付西夏这群强盗。


想到这里，赵颜也更加坚定了去辽国的决心，当然他也有些担心，万一自已和赵顼到了辽国，刚巧遇到耶律重元叛乱的话，那自已岂不是危险了吗？要知道那个耶律重元可是一向都主张强攻大宋，若是自已和赵顼落到对方的手中，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过赵颜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担心，耶律重元已经隐忍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刚巧在自已去辽国的时候发动叛乱，自已和赵顼身为皇子，运气也不可能那么背，否则也不会投胎到这么好的人家。


另外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运气真的衰到家了，刚巧遇到耶律重元叛乱，不过按照原来的历史上，耶律重元的叛乱就是一个悲剧，再加上他和赵顼的特殊身份，在叛乱发生之时，肯定会被耶律洪基重点保护，绝对不会出意外的。


想到这些，赵颜终于长出了口气，对于这次的辽国之行也完全的放下心来，至于到时挑拨离间的事，也并不一定非要他和赵顼亲自去做，黄五德不是在辽国安插了不少人手吗，到时找到机会动用这些人，肯定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当初张仁先就是在大宋这么干的，不过放火烧皇宫实在太下作的，赵颜要玩就玩高级的，这次一定要让辽国伤筋动骨不可。


赵颜脑子里想着辽国的事，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这一觉睡的极沉，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问过小豆芽才知道，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昨天也都是没有吃晚饭，一下子睡到半夜才醒，然后四个女人凑到一起又玩起了麻将。听到这里赵颜也是哭笑不得，看来麻将这东西的魅力还真是古今通杀，连曹颖她们这几个聪明的女人也逃不过麻将的魔爪。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和曹颖就有得忙了，他们不但要给皇族的长辈去拜年，另外还要去曹家那里去拜年，另外还有不少人到他的府上拜年，搞的赵颜感觉过年比平时还要累，幸好到了五号左右，这种相互拜年的习俗终于过去了，他也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时间过的很快，这一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不过在大宋时期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灯节，东京城的灯会不但在这个时代有名，甚至还传之后世，比如后世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其中就有一节讲到梁山好汉闹东京，就是因为那些好汉要进京城看灯会，连强盗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进京，由此可知东京灯会是如何的吸引人。


为了欣赏十五这天的灯会，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都是吃过午饭后睡了一觉，等到天快黑时才醒，然后兴冲冲的拉着赵颜就要去街上看灯。说起来她们这些贵族女子也很不容易，平时就算是出门，也是坐着马车，很少有机会像普通人那样抛头露面，但是元宵节这就不同了，就算是仍在闺中的少女，也可以在这一天到街上游玩，甚至遇到心仪的男子时，还可以借机定情，所以元宵节可以说是古代的情人节，十分受到女子们的欢迎。


赵颜对于开封城中的灯会也期待了好长时间，当下他带着曹颖她们一起出门，身边还有一群丫鬟婆子围着，外围还有侍卫守着，免得被闲杂人等冲撞了里面的贵人，毕竟元宵节这天可不是一般的热闹，以赵颜和曹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真的像普通人那样挤来挤去。只是赵颜并不知道，这个元宵节还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元宵灯会


东京元宵节最热闹的地方，自然就是正对着皇宫正门的御街，皇宫每年都会在这条大街上架起巨大的鳌山，所谓鳌山，也就是用彩灯堆成巨鳌的形状，是整个东京城最大的灯，看上去壮观无比，十五十六这两天里，每天都会有无数人前来观看，把鳌山下挤的是水泄不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御街并不是一条完整的道路，而是中间被一条河流分成两半，这条河是汴河在城中的一条支流，可以直通皇宫，而且在宫中与金水河相交，因为这条河主要是在御街上，所以又被称为御河，鳌山就是架在这条河面之上。


赵颜和曹颖他们出了郡王府后，首先就来到御街上观看鳌山，不过等到他们赶到鳌山下时，天际的夕阳还没有完全消散，鳌山上的彩灯也没有被点燃，这让赵颜有些疑惑，想不通为什么曹颖她们要来这么早？更让他奇怪的是，这时的鳌山下竟然早已经挤满了人，若非他们带着侍卫开路的话，恐怕还真挤不进来。


“娘子，这鳌山还没有点灯，咱们来这么早干嘛？”赵颜最后还是忍不住向曹颖问道，同时眼睛也在打量着面前的鳌山，只见这座高约数丈，方圆足足占了半亩地，把宽阔的御河给堵严严实实，两侧的街道上全都是观看鳌山的人，甚至连周围的房屋、大树和墙壁上都坐满了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咯咯，夫君稍安勿躁，正是因为鳌山还没有点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等一下您就知道了。”曹颖笑着卖了个关子道，他们现在站在鳌山正左右的御河边，前面就是河面，没有人阻挡着，自然视野开阔，可以把鳌山的景象完全看在眼里，可说是最好的位置之一。


看到曹颖不回答，赵颜也有些无奈，又不好意思问其它人，只好耐心的等下去，结果就在西边的夕阳完全落下去，街道上也终于变得昏暗起来，但奇怪的是，整条御街上依然没有人点灯。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完御河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紧接着远处的御河上忽然亮起点点的灯光，然后随着一声嘹亮的号子声，远处的那些灯光竟然开始移动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看，看样子正急速向鳌山这边冲来。


刚开始赵颜还搞不清楚远处的灯光是什么，不过随着一阵阵整齐的号子声，远处的灯光也越来越近，这时赵颜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些所谓的灯光，然后是一条条水上的龙灯，所谓的龙灯，其实就是一条条狭长的小般，船头和船尾分别被粘成龙头和龙尾的灯笼，点燃之后由一个壮汉操作着，飞速的向鳌山这边冲来。


“今天是元宵节又不是端午节，为什么在御河上赛龙舟？”赵颜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龙灯船，一脸不解的问道。


“夫君错了，这可不是赛龙舟，而且叫做赛龙灯，一艘小船就是一盏龙灯，哪个龙灯先到达鳌山，那么不但可以取得鳌山上悬挂的彩头，而且他船上的灯火也会被取走，然后送到官家派来的宫人手中，让她亲手把鳌山上的灯点燃，等到鳌山上的灯被点燃上，整条御街上的灯才会点燃，然后才是整个东京城的灯会正式开始。”这时曹颖才笑着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天一黑就可以点灯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讲究。”赵颜这时才恍然大悟的道，看来宋朝人也是很会玩的，光是一个点灯就能想出这么多的花头。


宽阔的御河上，上百条龙灯船争先恐后，船上的船夫都是拼了命的划船，大冬天的晚上竟然都只穿了一件露着双臂的坎肩，划船时粗壮的手臂上肌肉纠结，闪着油亮的色彩，看起来很有一种阳刚之美，惹得两岸的人都是拼命欢呼叫喊，最终还是有一条红色龙灯船以细微的优势第一个到达鳌山，结果鳌山上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一个内侍立刻上前，请得胜的船夫登上鳌山拿走挂在上面的彩头。


也就在船夫登上鳌山的同时，又有一个身穿彩衣的宫女款款而来，登上龙灯船取走上面的火把，然后一步一步登上鳌山，并且点燃了鳌山中间的主灯，结果一时间整个鳌山变得明亮无比，这时周围的一些副灯也陆续被人点燃，很快整个鳌山都散发出五彩灯光，看上去壮观之中又带着几分梦幻，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等着欣赏鳌山的美景。


赵颜陪着曹颖她们在鳌山下面欣赏了好了一会，其实对于赵颜来说，鳌山刚开始点燃时的确让他有些震撼，但是没多久就感觉有些乏味了，毕竟后世晚上的霓虹灯可比眼前这个鳌山亮丽多了，甚至有时节日时，还有一些大楼外面都被罩上霓虹灯，绝对比眼前这座鳌山还要壮观。


接下来好不容易等到曹颖她们看腻了鳌山，然后一帮人开始沿着御街欣赏两侧的花灯，街道上不但人人都举着灯，而且两侧的店铺门前也都扎着花灯，店铺越大，门前的花灯也就越气派漂亮，虽然无法与鳌山相比，但也是别具一格，甚至连赵颜都对这些各式各样的花灯十分惊叹，两世为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多的花灯。


赏花灯虽然有个赏字，但整个过程并不仅仅是赏，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活动，那就是买东西，甚至曹颖她们出门时特意没有吃晚饭，为的就是留着肚子品尝灯市两侧的小吃，另外还有许多其它各种各样的小摊贩，比如卖面具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玉器饰品的等等，当然最多的还是卖花灯的，简直比那些卖吃食的摊子还要多。


赵颜亲自买了许多的小吃发给曹颖她们，大家边走边吃，平时这么做肯定有些不雅，但在这种时候，却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些。当然赵颜也没忘记买最重要的花灯，花灯的样式也各不一样，有金鱼、仕女、楼阁等等，赵颜每样都挑了一个买下来，然后每人挑着一个花灯在拥挤的街道上前行，周围也都是各种各样的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脸，绝对是盛世才有的景象。


“咦，怎么还有衙役押着犯人？”正在赵颜和曹颖她们说说笑笑的向前走时，他的眼角无意间扫过街角，结果发现在那里站着几个戴着枷锁的犯人，旁边还有几个衙役看着，好像是在示众一般。


“呵呵，郡王看一看他们脖子上挂的牌子就知道了！”听到赵颜的疑问，薛宁儿首先看到那些犯人，当下笑着指点道。


赵颜听到薛宁儿的话才发现，原来那些犯人胸前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不少字，当他走近才看清，只见其中一个犯人胸前写着：“犯人许三，灯会时偷盗财物，特此示众！”另外一个犯人则写着：“犯人王庆，灯会时碰触女子身体，特此示众！”，其它几个犯人胸前也都写着各自的罪行。


看到这里，赵颜却有些不解的问道：“偷盗财物肯定要受刑罚，可为什么碰触女子身体也要受到刑罚，灯会上这么多人，男男女女的挤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挨挨搪搪，若是这样也是犯罪，那岂不是要把灯会上的男子都要抓起来？”


看到赵颜疑惑的样子，曹颖这时笑着解释道：“若是因为人太多而碰触女子身体，自然不会受到刑罚，官府主要是抓那些借着灯会拥挤，故意占女子便宜的那些登徒子，另外这些站在街边的犯人也并不一定是真的犯的胸前写的罪行，大多数都是牢里的犯人，在这两天被临时提出来，挂上牌子示众，以此来警示参加灯会的人不要犯罪！”


“原来如此，我说这几个犯人的罪行怎么刚巧都不一样呢？”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没想到大宋的官府竟然还懂得预防犯罪的手段，虽然不可能完全的杜绝犯罪，但却也能让那些准备犯罪的人心中有一个警示。


大宋官府给赵颜带来的意外还并不仅仅上面这些，就在他们沿着御街向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的家伙带着一帮子衙役、文书，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给两侧的小摊贩们发铜钱，等到走近了赵颜才发现，那个身穿官服的家伙竟然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开封府尹冯京，另外王朝那个都头也混在衙役之中，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时从身后车子上的袋子里抓出一把铜钱撒给小贩们。


这次没等赵颜开口询问，曹颖就主动开口解释道：“每年元宵节，开封府尹就会亲自带人上街，给那些小摊贩们发放铜钱，谓之买市，以感谢小摊贩在节日里不休息，依然坚持做买卖。另外两侧的店铺也会被官府送上一批蜡烛、灯油，这样做都是为了让灯市更加的热闹。”


赵颜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原来元宵节这么热闹，除了民间的力量外，官府也从中积极推动，这点和后世的某些城市为了推动当的风俗，然后出钱出力一样，不但为了政绩，同样也对民生有着积极的作用。


“舒宁姐姐、颖儿妹妹，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们好久！”正在这时，忽然赵颜听到旁边有人叫宝安公主和曹颖，而且他感到这个声音十分耳熟，当下扭头观看，结果立刻就露出一个苦笑。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遇刺？


只见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之中，一个淡雅如幽兰的少女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中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宝安公主她们，只是赵颜却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自已，这让他感到有些心虚，因为这个少女正是被自已害的嫁不出去的欧阳婉灵，而在欧阳婉灵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眼少女，好像上次在西园雅集时见过，不过赵颜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婉灵妹妹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性格活泼的寿康公主看到欧阳婉灵，立刻笑着上前开口道，紧接着宝安公主和曹颖也都上前说话，唯独薛宁儿站着没有动，毕竟欧阳婉灵是大家闺秀，而她只是一个行首，曹颖她们可以不计较她的身份，但并不意味着其它贵族女子不计较，她若这时凑上去，很可能会自讨没趣。


“我们可是找了舒宁姐姐你们很久了，今天咱们晚婚社的姐妹在御街南头的回首楼小聚，本来今天派人去郡王府通知你们的，但没想到派去的人却说，舒宁姐姐你们早早的出门了，我猜你们肯定来御街看灯了，于是就带着人前来寻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们了。”欧阳婉灵也十分欣喜的道。


虽然晚婚社是曹颖和寿康公主最先倡议的，但因为她们两个住在城外，很少来到城内，所以平时晚婚社内的活动都是欧阳婉灵来组织的，要知道她可是晚婚社的骨干成员，当然欧阳婉灵也是被逼的，否则以她的年龄，恐怕早就应该嫁人了。


“今天社里竟然还有活动，太好了，我们快去！”寿康公主最喜欢热闹，一听到社里的姐妹们要聚在一起活动，自然兴奋的不得了，拉着欧阳婉灵就向南边走去，曹颖和宝安公主也高兴的跟上，结果赵颜和薛宁儿自然也只能跟着往前。


回首楼就位于御街的南头，也是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据说这里的酒菜十分美味，吃过的客人大都成为这里的回头客，所以最初名为回头楼，不过后来店主人觉得这个店名有些俗，于是就改为回首楼。


当赵颜他们来到回首楼时，发现整个酒楼已经被欧阳婉灵这些贵族少女包了下来，酒楼外面站着不少的护卫，里面不允许任何男子进去，甚至酒楼里的伙计都被换成了各家带来的侍女，而在三楼的栏杆前，站着不少贵族女子，登高远眺着东京城的美景，时不时的发出惊喜的叫声，引得路过的男子都是频频回首，这倒是真应了回首楼这个名字。


赵颜送曹颖她们来到回首楼的下面，虽然他很想上去看看，但却还是被拦了下来，毕竟上面的贵族少女个个都是身世不凡，上个街都有一群的护卫围着，免得被陌生男子冲撞了，更别说让一个年轻男子上楼了，哪怕赵颜是郡王也不行。


“咯咯，夫君就不用上去了，我们和姐妹们聚一聚，夫君就自已找个地方游玩吧！”曹颖看到赵颜被拦下时一脸郁闷的模样，当下笑着开口道。


“郡王若是想上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却有一个条件？”不过曹颖的话音刚落，欧阳婉灵身边的那个大眼少女却忽然笑着开口道，只见这个少女看起来十三四岁，身量还未长开，看起来完全是一幅小女孩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格外显眼，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哦？什么条件？”赵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虽然他已经是有妻子的人，对楼上的这些贵族少女也没什么其它的想法，不过若是能和这么多美丽的少女一起欣赏花灯，估计也是所有男人都有过的梦想。


“呵呵，很简单，只需要郡王给楼上的每个姐妹都画一幅画像，若是郡王同意的话，小女子就代大家同意郡王登楼。”只见那个大眼少女有些调皮的开口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企盼之色，自从赵颜的画出名之后，很多女子都想求赵颜给自已画像，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若是赵颜能够同意的话，那以她也可以拥有一幅让人羡慕的画像了。


不过赵颜一听却是露出一个苦笑道：“虽然我不知道楼上有多少人，但最少也有上百个，这么多人都让我画像，简直可以把我给累死，所以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听到赵颜拒绝，那个大眼少女也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不过赵颜这时却又笑道：“当然若是这位妹妹和欧阳小娘子想要画像的话，自然可以去别院找我，到时赵某一定会为两位画上一幅精心的画像！”


“太好了！”听到赵颜竟然同意给自已画像，大眼少女立刻高兴的跳起来欢呼一声。而她身边的欧阳婉灵听到赵颜话中把自已也给带上，当时也十分的惊讶，虽然经过上次西园雅集的事，使得她对赵颜的印象有所改变，但并不意味着两人完全和解，因此欧阳婉灵听到赵颜要给自已画像，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看到身边大眼少女高兴的样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赵颜刚才本来也没打算进楼，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薛宁儿，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可以进去与晚婚社的姐妹相聚，但薛宁儿一来身份太过卑微，二来也不是晚婚社的成员，无论是哪一条都不可能进去，赵颜自然也不可能把薛宁儿一个人留在外面，刚才他也只是故意做出样子开个玩笑而已。


当下赵颜目送着曹颖她们进了回首楼，这才对旁边的薛宁儿开玩笑道：“这下好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只是不知道若是遇到薛行首你的仰慕者，会不会把我给殴打一顿？”


对于赵颜的玩笑话，薛宁儿先是脸色一红，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几分，甚至心中还涌起几分期待，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自已的表情，同样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郡王的话说反了，现在城中的少女可都十分仰慕郡王的才华，若是让人知道小女子有幸陪着郡王赏灯，恐怕第二天小女子就会被堵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对于薛宁儿的调笑，赵颜也是哈哈大笑，然后两人并肩开始欣赏起元宵节的美景，可能是因为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缘故，薛宁儿这时好像变得十分开心，时不时指着路上的花灯讲述一些典故，甚至还会吟上几首小诗，倒也让赵颜大开眼界。


元宵灯会可不仅仅只有花灯看，另外还有不少唱歌、跳舞、杂耍等等的卖艺人，而且趁着这个最热闹的节日，这些卖艺人也拿出看家的本事，毕竟今天要是能够吸引住观众，都能够抵的上他们平时一两个月的收入。


赵颜和薛宁儿边走边欣赏路边的表演，遇到精彩之处赵颜也会撒上一把铜钱，惹来卖艺之人的连连感谢。就这样一直转到二更天时，赵颜感觉肚子再次有些饿了，刚好看到有人在卖胡饼，其实也就是后世北方俗称为火烧的一种烤饼，面饼里揉进了葱花、花椒粉和动物脂肪，然后放在特制的烤炉里烤，烤熟之后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若是能够在里面夹上鸡蛋或炒菜，绝对会让人胃口大开。


“来二十个胡饼！”赵颜和薛宁儿来到胡饼摊前高声叫道，曹颖她们虽然走了，但赵颜身边还有小豆芽和林虎那帮护卫，加在一起刚好二十个人，赵颜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已吃。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卖胡饼的大婶看到大生意上门，立刻笑着招呼道，然后手脚麻利的把其中一个烤炉打开，从里面拿出烤好的胡饼送给赵颜他们手中，不过因为赵颜他们人太多，一炉胡饼分完竟然还差两个，这让卖胡饼的大婶也有些为难，因为再烤一炉肯定要等一会，可是看灯会的人谁会呆在一个地方等着。


“咦，你那不是还有一炉没有打开吗，为何不卖给我们？”赵颜指了指卖胡饼大娘面前的另外一个烤炉道，刚才他就已经发现对方有两个烤炉，刚才对方只从其中一个烤炉中拿出胡饼卖给自已。


“哎呦，不敢欺瞒衙内，老身这里的胡饼分两种，一种是羊脂胡饼，一种是猪脂胡饼，刚才给衙内拿的都是羊脂的，另外一个炉里是猪脂的，这东西都是下苦人吃的，哪里敢拿给衙内？”胡饼大娘一脸谄媚的回答道。


“猪脂胡饼？”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喜道，“行了，你就给我们再拿两个猪脂胡饼，本衙内不在乎这些！”


胡饼大娘听到这里，目光疑惑的看了赵颜一眼，猪肉是贱肉，只有穷苦人才会吃，可是眼前这位衙内一看就出身不凡，别说是他了，估计连身后的丫鬟都不会吃。不过虽然心中疑惑，胡饼大娘还是依言拿出两个猪脂胡饼给了赵颜，赵颜接过后自已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本想给小豆芽，但没想到却被薛宁儿抢过来道：“妾身也喜欢吃猪脂胡饼，这个给我吧！”


看到自已的胡饼被抢，小豆芽十分不满的撅起小嘴，最后竟然赌气又跑回去买了一个猪脂胡饼，这才美滋滋的跟在赵颜身后边走边吃。正在赵颜他们一行人慢悠悠的前行之时，忽然只听得路边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吼道：“开！呯！”，紧接着一个如灵蛇般的黑影直向赵颜面部冲来！

第一百九十章 卖艺的汉子


赵颜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一个黑影就飞了过来，身后的小豆芽尖叫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已经来不及了，至于林虎那些人离的更远，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个黑影就要撞到赵颜身上。


不过也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薛宁儿却是尖叫一声，一下子扑在赵颜身上，帮他挡住了那个飞来的黑影，只听得“啪”的一声响，然后薛宁儿一声痛呼，修长的娥眉也微微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赵颜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抱住薛宁儿，然后双手摸向她的后背，结果摸来摸去却没有摸到伤口，反倒是把薛宁儿摸的满脸通红，只见她轻轻的推开赵颜道：“没事，只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郡王，飞过来的是这截铁链！”正在这时，林虎捡起地上的一截铁链上前禀报道，只见这截铁链有拇指粗细，看上去十分结实，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差点砸到自已？


正在赵颜他们想要寻找扔铁链的凶手时，忽然只见路边的一群围着看人卖艺的人被分开，然后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粗壮年轻汉子跑过来向赵颜行礼道：“小人罪该万死，一时用力过猛竟然冲撞了衙内，还望衙内恕罪！”


只见这个汉子在说话之时，虽然满脸歉疚之色，但并没有任何惶恐，甚至站在那里稳如泰山，看起来极有气度，这让赵颜等人也十分惊讶，不过想到刚才那截铁链差点砸到自已，赵颜也有些生气道：“你这厮也太没眼力了，街上行人这么多，你竟然还把铁链扔到街上，就算这次没砸到本衙内，万一砸到别人怎么办？”


“衙内恕罪，小人下次一定注意，这是小人今晚卖艺所得，就当是给衙内赔罪了！”只见这个汉子再次愧疚的说道，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口袋，里面装满了铜钱，看样子是想赔偿了事。


不过还没等赵颜开口，那些本来围着这个汉子看他卖艺的人中有人高声喊道：“衙内莫要生气，这位壮士刚才在表演硬功，一用力竟然可以把身上绑的铁链绷断，只是因为用力过猛，这才有一截铁链飞出去冲撞了衙内，所以说来这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听到有人仗义执言，那个汉子也面露激动之色，冲着人群连连抱拳感谢，结果引得更多的人帮他说话，这时薛宁儿也低声开口劝道：“郡王就不必为难这个汉子了，毕竟都是下苦人，卖艺挣点钱也不容易，而且我们又没有受伤，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


对于薛宁儿的劝说，赵颜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这时却对这个汉子十分感兴趣，特别是看到手中这么粗的铁链，当下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这汉子不会是诓骗我们吧，这么粗的铁链，你真的可以绷断？”


听到赵颜不再怪罪，而是问起自已的本事，这个汉子也十分兴奋，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不敢欺瞒衙内，小人自幼学习武艺，双臂一挣有千斤之力，绷断这小小的铁链绝对不在话下！”


“哈哈，你既然夸下这个海口，本衙内却还是有些不信，不如这样，你再表演一次，若是真的可以绷断铁链，本衙内非但不计较之前的事，而且还会重重有赏！”赵颜这时也来了兴致道，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霸道的人，而且这次也的确是个意外，所以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对于这个汉子的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衙内看的起，就请您入场一观，小人一定会让衙内满意！”这个汉子听到赵颜的话，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虽然对方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但却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只要自已的表演让对方满意，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当下赵颜他们跟着汉子进到场里，周围的观众也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当下也都是议论纷纷，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毕竟单纯的表演再怎么精彩，也需要一些噱头，而赵颜和卖艺汉子的打赌刚好充当了这个噱头，因此一时间也吸引了大批的观众。


进到场子里后，赵颜才发现整个场子卖艺的只有这个汉子一人，不像其它卖艺的都是成群结队，而且整个场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只有几根棍棒立在那里，地面上还扔着几根铁链，只见那个汉子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根铁链对赵颜道：“请衙内派个人帮小人把这根铁链绑在身上，一定要绑紧。”


“这个好办！”赵颜说着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虎，然后这个高大的侍卫头子立刻上前，接过铁链把这个汉子绑的结结实实，而且用的还是军中绑俘虏的扣子，越挣扎越紧，不过那个汉子看到这种绑人的方式后，却是眼前一亮道：“原来也是军中的兄弟，幸会幸会！”


不过对于汉子的话，林虎却没有任何回应，而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做为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若是今天让那截铁链砸中赵颜的话，他恐怕也有失职之罪，所以赵颜虽然不怪罪这个汉子，但他心中却对这个汉子并不抱任何好感。


只见林虎绑好之后，然后回来向赵颜低声禀报道：“启禀郡王，铁链没有问题，而且我绑的十分结实，绝对不可能被挣开！”


听到林虎的话，赵颜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林虎，若是换成是你的话，你能不能把绑在身上的铁链绷开？”


“这个……”只见林虎听到赵颜的问话后，一张大脸憋的通红，最后只能讪讪的道，“启禀郡王，属下不能，其实别说是铁链了，就算是一般的绳子，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绷断的，所以属下根本不相信这世有如此神力的人！”


林虎的话音刚落，就听场子中的那个汉子一声暴喝，简直如同平地响起的炸雷一般，紧接着只见他赤裸的上身肌肉坟起，一块块的肌肉看起来如同精钢一般，紧接着只听这个汉子再次大吼一声：“开！”


“呯！”的一声闷响，只见那个汉子身上的铁链一下子被绷开了，只是这次对方显然留了力气，因此只是把铁链绷断成两截落地，而不是像上次那样绷飞出去，估计也是怕再砸到人。


“好～”看到这里，赵颜带头鼓掌叫好，周围的观众也同样是大声叫好，甚至就连之前不相信对方可以绷开铁链的林虎也同样无比震惊，反应过来后也露出一种佩服的表情，他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好恶都表现在脸上，现在看到对方的本事比自已强，他也不会像其它人那样去妒忌，这也算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赏！”赵颜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有重赏，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然不能食言，当下林虎从身后的皮兜里抓了几把铜钱放到那个汉子的布口袋里，然后一抱拳这才回来。


看到赵颜一个人赏的钱比自已之前赚的都要多，这个汉子也十分高兴，特别是能够得到林虎这个军中兄弟的认可，更让他心情激动，当下对着赵颜一抱拳道：“多谢衙内赏钱，绷断铁链只是靠着蛮力，小人最得意的还是自已的武艺，这就给衙内演示一番以表谢意！”


这个汉子说完，也不等赵颜开口，摆开一个架势就开始演武，刚开始赵颜并没有在意，一来他觉得一个卖艺的汉子能有什么武艺，恐怕只是一些花架子，另外他对武艺这东西也并不太了解。


不过随着这个汉子施展开身手，只见对方身形如龙手脚如电，攻击之时如同狂风暴雨，速度之快让人简直喘不过气来，哪怕是赵颜这样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个汉子的武艺不凡，特别是这个汉子一拳一脚都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再想想他刚才表现出来的神力，若是真的打在人身上，那种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郡王，这个汉子的武艺之高，绝对是小人生平仅见，难怪他刚才可以一下子绷断铁链！”这时林虎也一脸凝重对赵颜轻声说道，同时也暗示身边的护卫小心提防，因为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武艺，万一真的对赵颜不利的话，他们这些人恐怕很难拦的住。


听到林虎的话，小豆芽也开口赞同道：“这个汉子的武艺很厉害，恐怕两个……不对……五个……也不对……”小豆芽说到这里时，苦恼的伸出十根手指算起来，最后依然没有算清，只好撅着嘴道，“反正很多小豆芽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仅仅站在这里观看对方演武，就已经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若是真的有人上去与对方比武，恐怕一瞬间就要受到无数次攻击，如此迅猛的拳法，的确十分的难得。


想到这里，赵颜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惜才之意，这样的人无论放在身边还是放在军校，都十分的合适，所以等到这个汉子把一套拳法打完之后，周围的观众也都是震惊的鸦雀无声，这时赵颜终于开口问道：“不知壮士如何称呼，在东京可有去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岳飞的师傅


听到赵颜这样的衙内竟然问自已的名字，而且还问自已有没有去处，这让卖艺的汉子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开口回答道：“启禀衙内，小人名叫周侗，来到东京后举目无亲，暂时还没有去处。”


“周侗？”赵颜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紧接着他忽然惊讶的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开口问道，“你可是陕西人？”


“不错，小人正是陕西路潼关人，衙内怎么知道？”周侗听到赵颜一口道出他的出身，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问道。


“噢……呵呵，本衙内听你的口音中带着一股陕西腔，自然猜出你是陕西人。”赵颜强忍住心中的震惊开口道。


也许周侗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后世的人肯定都听说过这几个人，比如卢俊义、林冲、武松，另外还有历史上最有名的抗金名将岳飞，这几个人看似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但其实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武艺出众，而且传说中这四人的武艺都是同一人所传，那就是陕西大侠周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是赵颜眼前的这个年轻汉子。


算算时间，现在周侗也才二十多岁，至于他的那些弟子们，估计都还没有出生呢，特别是岳飞这位抗金名将，他是周侗晚年时才收的一个弟子，周侗不但把自已的武艺传给他，而且还教给岳飞兵法，甚至连自已最心爱的两把弓也传给了岳飞，这才有了后来的岳家军，弟子都如此的了不起，由此可知周侗这个人的才能。


想到岳飞这位自已最佩服的名将，赵颜对周侗态度也更加的和蔼，当下笑着开口道：“周壮士武艺超群，实在让本衙内大开眼界，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边吃边谈如何？”


周侗能够习得一身的好武艺，自然也不是傻子，这时也看出赵颜有招揽自已的意思，虽然他这次来东京主要是想参军，但现在却遇到了难处，身上的盘缠也不够了，光靠卖艺根本不能吃饱饭，而且看这位衙内的样子，也是个通情打理的人，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不会让自已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想到这里，周侗也是立刻笑着点头道：“既然衙内看的起周某，周某自然也是荣幸之至！”


看到对方同意，赵颜也是大喜，当下让人帮周侗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带着他来到回首楼对面的一家酒楼中坐下，因为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估计曹颖她们也快要回家了，所以赵颜才选择来到这里，可以与周侗边聊边等曹颖她们。


当下赵颜和薛宁儿带着周侗来到酒楼的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后，伙计立刻上前询问他们想吃什么？只见赵颜笑着对周侗开口道：“周壮士在外卖艺如此辛苦，估计现在早就饿了，想吃什么就尽管点，不必与我客气！”


听到赵颜要自已随便点，周侗也不禁眼睛一亮，说起来他的饭量惊人，来到东京才发现自已的盘缠不够，所以这段时间都只能吃个半饱，今天总算可以放开肚皮大吃一顿了。不过紧接着周侗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和赵颜也只是初次相见，甚至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以自已的饭量，肯定会让对方大为破费。


想到这里，只见周侗强忍着吞了一下口水，然后点了几个十分普通的菜，最后又对伙计加了一句道：“最后再给我来三十个大炊饼就可以了！”


赵颜听到周侗点的菜，又听到对方最后竟然要了三十个馒头，当下也是哈哈一笑，然后对伙计吩咐道：“伙计，去把你们店里拿手的菜都上一遍，速度一定要快！”


本来伙计听到周侗点的菜，脸上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特别是最后听到对方竟然要炊饼，更是变得有些丧气，这样的菜他们根本赚不到什么油水，但是听到赵颜最后的话，立刻精神一震道：“得了，客官你稍等，菜马上就到！”


看到伙计高兴的离开，周侗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让衙内破费了，只是小人饭量颇大，酒楼里的拿手菜虽然好吃，但却不顶饿，所以还不如吃些炊饼。”


“咯咯～，周壮士尽管吃吧，我家衙内可不会缺你那点饭钱！”这时还没等赵颜开口，薛宁儿也笑着说道，刚才她也看出来赵颜有招揽周侗的意思，本来她还担心周侗的品行不好，毕竟郡王府里的用人可不仅仅看本事，品行更是重要，不过现在光从吃饭上就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个老实人，而且刚才在看到自已时，也仅仅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看来也是个知礼的人。


“嘿嘿，是是，多谢夫人提醒！”听到薛宁儿的话，周侗立刻致谢道，他看到薛宁儿一直和赵颜并肩走在一起，就以为对方是赵颜的夫人，因此才会如此称呼。


看到周侗误会了自已和赵颜的关系，薛宁儿也不禁脸色一红，又不好意思开口辩解，而这时赵颜也有些挪揄的看着她，结果更让薛宁儿羞不可抑，低下头不敢再看赵颜。


不一会的功夫，伙计就把酒楼里拿手的菜一样样的送上来，其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虽然比不上回首楼的菜那么有名，倒也色香味俱全，而且从第一道菜上来开始，周侗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桌子上，肚子里更是不争气的“咕咕”叫个不停，惹得的薛宁儿和小豆芽都是捂嘴偷笑。


听到周侗肚子里的异响，赵颜也估计对方是真饿了，当下立刻招呼他动筷，结果周侗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拿着筷子尽量以比较斯文的模样吃了两口，但很快就再也忍不住腹中的饥火，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挟菜的速度简直可以和他刚才打拳的速度相比，一张嘴更是像个无底洞一般，眨眼之间，满桌子的菜就已经被他吃的精光，甚至连细小的骨头都被周侗嚼碎了咽下去，简直像头饿狼一般。


赵颜和薛宁儿眼睁睁的看着周侗把一只羊腿、一只鸡、一只鸭，再加上其它七八盘菜吞到肚子里，两人甚至都没有动筷子，光顾着看着周侗自已吃了，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吃饭这么快，而且吃的还这么多的人。


最后赵颜看着周侗意犹未尽的样子，当下认真的开口问道：“周侗，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吃饱了没有？”


“这个……”周侗是个老实人，虽然说实话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既然赵颜让他说实话，因此最后开口道，“启禀衙内，这一桌子菜勉强算是半饱，若是再来十五个大炊饼就差不多了！”


“我擦，这家伙还真是个饭桶！”赵颜心中想到，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却感觉这又很正常，古代但凡是能够上阵杀敌的猛将，大多饭量惊人，比如廉颇八十还能吃肉十斤，程咬金一人可以吃二十个士卒的饭量，薛仁贵更是一顿饭就要吃斗米斗面，周侗本身武艺超群神力惊人，可以说不输于古代的猛将，这样的人有一个惊人的饭量也很正常。


“伙计，再按照桌子上的菜重新来一份！”想到这里，赵颜立刻对伙计高声吩咐道，周侗的饭量对普通人家可能是个大负担，但对他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周侗越是能吃，这也标志着对方越是能打，因此他只会更高兴。


伙计也十分惊讶周侗的饭量，当下很快把第二桌菜送上来，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桌上的菜再次被周侗一扫而光，而且最后周侗还让伙计送上来五大碗米饭，也没再让赵颜加菜，直接把盘子里的残汤倒进米饭拌了一下，眨眼之间五碗米饭也下了肚，这时周侗才打了个饱隔，看样子是真的吃饱了。


看着桌子那些干干净净的盘子，赵颜也不由得和旁边的同样震惊的薛宁儿对视一眼，同时赵颜心中也有些感慨，若是后世带着周侗这样的人去吃自助餐，绝对十分的划算，甚至可能去了几次后，人家店里就会贴出“周侗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这家伙简直太能吃了，一般的自助餐店绝对顶不住他这种吃法。


“周壮士，我看你武艺超群，而且暂时又没有去处，不如就暂时屈尊到我府上做个护院如何，不但每天三顿饭随便吃，而且每月还有薪俸，你看如何？”赵颜这时终于向周侗抛出橄榄枝道，虽然周侗太能吃是个缺点，但对于赵颜这样的身份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衙内看的起周某，周某自然也是荣幸之至，日后一定为衙内鞍前马后，以报答衙内知遇之恩！”周侗听到赵颜话，也立刻站起来抱拳道，他正愁连自已都养不活，有赵颜这样的金主愿意雇佣，自然是再好不过。


听到周侗同意，赵颜也是高兴的哈哈大笑，当下又勉励了对方一番，然后又把林虎介绍给周侗，以后周侗就归林虎管了，而且郡王府里的规矩多，也要让周侗事先了解一番。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曹颖那边的聚会终于要结束了，当下赵颜也是站起身来，准备去接曹颖她们。


趁着这个时候，周侗偷偷的向林虎打听道：“林大哥，咱们这位衙内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我看衙内的气度，可不像是一般富贵人家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作，还是不作？


周侗偷偷的向林虎打听赵颜的身份，只见林虎听后一笑道：“咱们衙内的身份现在不方便介绍，不过哥哥在这里先给周兄弟交一个底，咱们衙内姓赵！”


“赵！”周侗听到这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京城中姓赵的人大部分都是皇族，而以赵颜表现出来的气度，绝对是皇族中的重要人物，虽然大宋的皇族不像汉唐时那么有权力，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甚至只要自已日后表现出色，日后被推荐到军中效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周侗心中更加高兴，他这次入京本来就是为了进入禁军谋个出身，这下总算是有了门路了。


走在前面的赵颜并没有注意身后周侗脸上的惊喜表情，只见他快步走下楼，刚一出酒楼，刚好看到对面的回首楼中涌出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其中有少女也有少妇，而且大部分都长的不错，毕竟贵族女子从小就受到严格的教育，梳妆打扮也是必修的课程之一，所以只要不是长的太丑，一般打扮起来看着都不会太差，当然也有极个别长的不怎么样的，毕竟贵族也是人，只要是人，肯定就会有美丑之分。


很快赵颜就看到曹颖和寿康公主她们也并肩走了出来，另外那个让赵颜每次见到都有些心虚的欧阳婉灵也在，几个女子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当下赵颜微笑着走上前迎接，其实像他这样前来接人的贵族男子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这些贵族少女的父兄，当然那些少妇们自然有她们的丈夫迎接，赵颜这个做丈夫又做弟弟的混在人群中并不怎么显眼。


欧阳婉灵看到赵颜前来，当下笑着对曹颖道：“颖儿妹妹真是好福气，能有郡王这样一个贴心的夫君！”


听到欧阳婉灵的话，曹颖脸上也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不过紧接着她又想到欧阳婉灵的话，当下急忙开口道：“夫君以前做下不少错事，现在也总算悔过自新，婉灵姐姐日后也肯定可以找到自已的如意郎君的！”


“咯咯～，颖儿妹妹不必安慰我，其实我早已经想明白，能不能嫁人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大不了以后建一所道观，然后出家修道，听说曹老神仙已经回来了，而且就住在郡王的别院，若是以后有空的话，姐姐还想去请教一番，若是能够得到老神仙的指点那就更好了。”欧阳婉灵十分豁达的说道，她的这些话的确是出自真心，对于婚姻这件事她已经完全看开了，甚至连以后自已的人生都已经有所规划。


“婉灵妹妹说的好，姐姐我也不想嫁人，以后咱们姐妹一起做对道姑，然后拜曹老神仙为师如何？”听到欧阳婉灵的话，寿康公主却是眼睛一亮开口道，她忽然觉得自已以后出家做道姑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反正唐朝时的公主就有不少出家修行，她自然也可以。


听到妹妹也跟着胡闹，宝安公主立刻训斥寿康公主几句，然后也和曹颖一样，对欧阳婉灵先是表示了几分歉意，然后又安慰她以后肯定可以找到如意郎君，只是对于宝安公主的话，欧阳婉灵却是微笑不语。


接下来曹颖她们与欧阳婉灵告别，然后与刚刚走近的赵颜汇合在一起，只是赵颜并没有听到欧阳婉灵与曹颖她们的对话，否则心中肯定会更加的愧疚。欧阳婉灵与赵英宁不同，赵英宁只是因为胖才嫁不出去，但欧阳婉灵的闺誉却被他给毁了，这可比胖要严重多了，赵颜虽然很想帮助对方，但却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


本来赵颜以为曹颖她们参加了一个聚会后，应该会回去休息了，但他显然还是太低估这些女人的耐力了，曹颖和欧阳婉灵她们竟然在出来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几个人要再去欣赏一会花灯，这下让赵颜哀叹一声，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


因为有欧阳婉灵等几个少女在，赵颜只能在后面跟着，薛宁儿也同样不想和那些贵族少女凑在一起，所以就和赵颜一起走在后面，眼看着曹颖这帮女人从御街尾转到御街头，甚至还在鳌山下面卖了不少零食边吃边玩，看来这些女人今天晚上是不打算回去了。


自从曹颖她们出来后，薛宁儿就好像变得十分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喜欢和赵颜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在他身边。看到这里，赵颜忽然觉得薛宁儿有些可怜，于是主动开口道：“薛行首，你往年的元宵节都是怎么过的？”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薛宁儿一笑道：“小女子身如浮萍，别人过节之时可以好好的游玩一番，但对于像我这样的女子来说，每逢佳节却是最忙的时候，除了弹琴就是唱曲，抓紧每一刻去为母亲赚钱。”


说到这里时，只见薛宁儿忽然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接着又道：“说起来在前几年的元宵节中，也只有前年清闲一些，当时有一群清闲的士子请奴家前去，弹了一曲之后，就开始听他们谈论诗词歌赋，当时奴家心情不错，也随意的做了几首小词，结果被这些人惊为天人，从那之后，奴家的才名也很快传遍京城，再也没有人说奴家的文才不如颜玉如了。”


“呵呵，薛行首的才学自然不输任何人，当初若不是行首相助，恐怕本王只能强行闯过桥去，更不可能让王诜那种人受到教训了。”赵颜听到这里，当下也笑着开口提起当初与薛宁儿第一次相遇时的景象。


听到赵颜的话，薛宁儿脸上也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不过紧接着她就又有些气恼的道：“郡王就知道欺负奴家，以郡王的才华，哪里还需要小女子相助？比如上次郡王给奴家画像时题的那首咏梅诗，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作出来的，郡王如此才华，哪里还需要小女子当初相助，估计您当时在心中还会笑话小女子无知，在诗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吧？”


“呃？这个……”赵颜没想到薛宁儿这时又提起上次自已无意间吟出的那首小诗，从而误会了自已有什么文才，这让他不禁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当初曹颖说的没错，自已的确不应该随便作诗，比如就惹出今天这样的事。


“说出来薛行首不要怪罪，那首咏梅诗其实不是我写的，而是我从别处听来的！”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误会，赵颜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他又不是靠诗词吃饭的读书人，有没有这个才名都无所谓。


“哦，是吗？”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当下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眼睛中流露的神色好像并不太相信赵颜的话。


“夫君和薛行首在说什么事呢，怎么这么热闹？”正在这时，前面走着的曹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看着赵颜和薛宁儿笑着问道，只是看她的样子，好像笑容中带着一种别的意味。


“启禀王妃，奴家刚才正在讨论郡王之前的那首咏梅，可是郡王却说他的诗其实是从别处听来的。”这时薛宁儿笑着开口道，她其实也早就看出来曹颖不太喜欢自已接近赵颜，所以每当曹颖在时，她都会刻意与赵颜保持距离，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才和赵颜多说了几句。


听到原来又是赵颜抄诗的事，曹颖不由得气恼的瞪了赵颜一眼，故意开口道：“薛行首不要听夫君故说，他的文才可不输于是苏子瞻等人，今天是元宵佳节，不如就让夫君以节日为题，再做一首佳作如何？”


曹颖也是气赵颜不听自已的劝告，老是喜欢卖弄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诗词，特别是上次给薛宁儿画像时题的那首咏梅，让她可是吃了好大的醋，所以今天听到薛宁儿又提起这件事，再次让曹颖感觉心中酸溜溜的，这才故意说让赵颜作诗，如果赵颜作不出来，也好让他记住今天的这个教训。


“咦，郡王要作诗吗？那可太好了，我只知道郡王对画道十分精通，没想到竟然还会作诗！”曹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少女欢欣鼓舞的道，赵颜他们扭头一看，原来正是和欧阳婉灵一起的那个大眼少女，之前赵颜还答应给她画像。


本来赵颜和曹颖、薛宁儿她们三人落后于前面的众人，也不用担心前面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是现在倒好，这个大眼少女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并且刚好听到曹颖的话，结果高声叫了出来，把前面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特别是欧阳婉灵，更是一脸好奇的盯着赵颜，上次西园雅集赵颜凭着画道一鸣惊人，她现在忽然很期待赵颜在文才方面的表现。


曹颖也没想到自已的一句气话，竟然把宝安公主她们都吸引了过来，特别是还有欧阳婉灵等外人，若是赵颜作不出来的话，肯定会有些丢面子，但若是作出来，而且还像之前那些诗词那么经典的话，恐怕很快又会传遍京城，到时赵颜的诗才之名想甩都甩不掉了。


相比之下，赵颜也同样在为这个问题苦恼，到底是作，还是不作，这是一个问题？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青玉案·元夕


“夫君，你有没有把握？”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已这边，曹颖也感觉都怪自已，当下有些愧疚的向赵颜悄悄问道，事到如今，她倒比较倾向于作诗，反正已经有了一个画道高手的名声，现在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文才。


“这个……我作不出来！”赵颜苦笑着开口道，其实他不是真的作不出来，而是想到自已因为画画的事，已经被逼着要去辽国那个耶律洪基画像，万一自已今天再传出几首传世佳作，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事呢？比如万一传到辽国，据说那个耶律洪基十分喜欢诗词，到时他再要和自已谈论诗词，那时肯定会直接露馅，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所以赵颜干脆承认自已不会作诗，与以后的麻烦相比，丢点小面子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赵颜如此说，曹颖反倒是松了口气，虽然赵颜出名可以满意她身为女子的一些虚荣心，但是身为赵颜的妻子，她已经感觉到赵颜出名后带来的一些压力了，比如薛宁儿，就是被赵颜的才华给吸引过来的。


想到这里，曹颖当下笑着对欧阳婉灵等人开口道：“各位姐妹位误会了，刚才我和夫君只是开个小玩笑，并不是真的要做诗，蛮儿妹妹刚才估计也是听错了。”


蛮儿也就是那个大眼少女，她真正的闺名赵颜并不知道，只知道她是韩琦的孙女，小名蛮儿，因为在曹颖她们这些人中年纪最小，所以也最受宠爱。


“啊？原来是这样，都怪我听错了。”大眼睛的蛮儿听到曹颖的话，当下有些自责的道，她的性格天真烂漫，根本没想过曹颖是在说谎。宝安公主和欧阳婉灵她们都是被蛮儿的话吸引过来的，当下也没有怀疑，其中宝安公主怕赵颜尴尬，出言说笑了几句，就把话题转到其它的地方去了。


看到欧阳婉灵她们没再关注自已作诗的事，赵颜和曹颖都是松了口气，反倒是旁边的薛宁儿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郡王真的不会作诗吗，小女子可真有些怀疑？”


薛宁儿说完，也不等赵颜回答，而是轻笑一声跟上了宝安公主她们，这次她没有再退缩，而是大方的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交谈起来，欧阳婉灵她们虽然知道薛宁儿的身份，但也没有刻意的排斥，所以一时间几个女子倒也相处融洽。


“夫君，你真的作不出来关于元宵节的诗词吗？”曹颖也有些怀疑的看了赵颜一眼，以她对赵颜的熟悉，总感觉刚才赵颜在撒谎。


“声名累人啊，上次因为画画的事，已经吸引了一个李公麟对我死缠烂打，这次万一再传出去什么佳作，恐怕会把苏轼那帮人也吸引到我府上，相比之下，我对诗词可不像画道那么精通，所以还是免了这个麻烦吧！”赵颜苦笑着开口道，不过他依然没把因为画画去辽国的事告诉曹颖，至少也要让曹颖她们把这个元宵节快乐的过完。


听到赵颜用声名所累来搪塞自已，曹颖却有些不满的道：“既然夫君如此说，那肯定会一些与元宵节有关的佳作，不如吟出一首让妾身开开眼界如何？”


“想听关于元宵节的诗词还不简单，你给为夫听好了！”赵颜听到这里一脸臭屁的道，别的诗词他可能没有把握，但元宵节的却刚好有一首，而且还是千古绝唱。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怕前面的宝安公主她们听到，所以赵颜背这首《青玉案》的声音很小，几乎是伏在曹颖的耳边，刚开始听到前面对于元宵节描述的词句时，曹颖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当听到下半阕时，曹颖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若非前面有欧阳婉灵她们，恐怕她会大声叫好，元宵的诗词古今都有不少，但赵颜吟的这首词却绝对可以称之为千古绝唱！


看到曹颖震惊的模样，赵颜却是心中暗笑，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在后世广为流传，连民国时的国学大师王国维都对这首词大为推崇，由此可知这首青玉案的魅力。


只见曹颖低声将这道青玉案吟诵了几遍，最后忽然快步来到路边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拿起上面的纸笑把这首青玉案完整的写了下来，然后这才长舒了口气，这样的好词她生怕记错了一个字，因此只有写下来才放心，但她却忘了这首词本来就是赵颜背给她听的，以后想听随都可以。


就在曹颖刚刚把这首词记在纸上，然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误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颖儿妹妹你在写什么呢，怎么走的这么慢？”


听以这个声音，曹颖吓的急忙把纸张折好藏在手中，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是寿康公主笑着走了过来，而且在说话之时，眼睛也一直在看着曹颖手中的纸张，看样子她对曹颖在藏什么很感兴趣。


“嘿嘿，三姐你怎么来了，刚才我们正在讨论香皂的新配方，娘子怕忘了，就先记下来了。”赵颜这时也走过来笑道。


听到赵颜的话，寿康公主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婉灵妹妹以后该怎么办，结果她竟然想要随曹老神仙修道，若是真的如此的话，三哥儿你于心何忍？”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欧阳婉灵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想到这些都是上个赵颜留下的黑锅，赵颜也不禁苦笑一声，因为这些黑锅他根本没办法甩掉，只能尽力的去想办法解决。


“三姐，你还说呢，刚才婉灵姐姐说要出家，你也跟着凑热闹，难不成你真的想和婉灵姐姐一起去做姑子？”曹颖这时也怪罪道，本来她不打算把欧阳婉灵的事告诉赵颜，以免自已的夫君心中愧疚，但没想到寿康公主却是心直口快，想拦都拦不住。


对于曹颖的怪罪，寿康公主也有些哑口无言，最后只好讪笑着道：“我刚才只是一时口快，而且修道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又不想嫁人。”


对于寿康公主不想嫁人的想法，曹颖和赵颜都感觉十分的无奈，再想到因为赵颜而无法嫁人的欧阳婉灵，两人更是头痛无比。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刚才还一脸讪笑的寿康公主忽然出手，一把抢过曹颖手中的那首青玉案。


“呀！”曹颖也没想到寿康公主会忽然抢自已的东西，立刻想要夺回来，但寿康公主身手灵活，嘻嘻哈哈的逃开了，并且边跑边打开那张纸，结果当看到纸上的那首青玉案时，整个人也震惊无比，脚步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时曹颖也终于赶到，气呼呼的把那首青玉案抢过来道：“三姐你怎么又胡闹，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寿康公主这次没有再躲闪，而是满脸震惊的向曹颖问道：“颖儿妹妹，这首词是哪里来的，如此佳作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嘿嘿，三姐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这首词是娘子刚刚才写的。”赵颜这时凑上来笑道，他怕曹颖告诉寿康公主这个大嘴巴实情，因此急忙把词的作者推到曹颖身上道。曹颖听到这里白了赵颜一眼，但也没有否认。


“没想到颖儿妹妹的才气远在我估计之上，这首词若是拿到外面，肯定会让那些号称才子的家伙直撞墙！”寿康公主听到是曹颖所作，虽然感到十分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怀疑，一来她本性单纯，二来曹颖在女子中也的确算是很有才学，说不定真的是超常发挥写下了如此佳作。


“好了，三姐别闹了，大姐和欧阳小娘子她们都走远了，咱们快点追上吧！”赵颜说着拉着曹颖就去追赶前面的宝安公主，不过寿康公主听到这里，却是忽然眼睛一亮，当下轻声自语道：“三哥儿害得欧阳妹妹不能出嫁，现在又想要出家，这肯定会让三哥儿心中不忍，看来我得做点什么了。”


赵颜陪着宝安公主她们把整条御街又逛了一遍，路上又买了不少东西，这时宝安公主等人才感觉有些累了，于是这才与欧阳婉灵等贵族少女告别，然后各自上了马车回去休息，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寿康公主身边的侍卫好像少了一个。


欧阳婉灵游玩了大半夜，与宝安公主告别之后，也感觉是又累又困，坐在马车上不由得打起瞌睡来，一直到了家中的府门前时，才被身边的侍女叫醒，然后下车准备回府。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街道上的人群中挤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然后快步向欧阳婉灵跑来，因为她年纪小，所以欧阳婉灵身边的下人也没有拦着她，结果只见这个小女孩跑到欧阳婉灵面前，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她道：“姐姐，这是一个哥哥让我送给你的！”


欧阳婉灵听到这里一愣，接过信还没有来的及说什么，却见小女孩转身就跑进人群，眨眼就消失不见，这让欧阳婉灵十分奇怪，当下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首词，当下轻启朱唇读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好心做坏事


欧阳修内宅的一座小楼之上，欧阳婉灵躺在温暖的锦榻上，但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整个人辗转反侧了将近一个时辰，脑子里一直想着回来时，在府门前接到的那首词，最后更是直接坐了起来，抱着锦被轻语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上阕的灯、月、烟火、笙笛、社舞、交织成的元夕欢腾，那下阕的惹人眼花缭乱的一队队的丽人仕女，原来都只是为了那一个意中之人而设，而写，倘无此人在，那一切都没有意义，而那个灯火阑珊处的女子是谁，这个自然不问自知，毕竟这首词就是送给欧阳婉灵的。


想到上面这些，欧阳婉灵只感觉脸上发烫，特别是想到那个送词的小女孩说，这是一位年轻男子送给自已的，更让欧阳婉灵在羞涩之中又有种甜滋滋的感觉。说起来自从她与赵颜的流言传出去后，就再也没什么年轻男子对她表示过爱慕，更没有人上门提亲，但没想到在这个本来就是年轻男女互表爱慕的上元佳节中，竟然有一个男子为自已作了这么一首好词。


“能够写出如此好词，定然是一位才情俱佳的男子，只是不知道他年龄几何，有没有婚配……呀～，要死了，我怎么能想这些？”欧阳婉灵想到那个为自已作词的男子，当下禁不住大羞，一下子用被子盖住自已的小脸，躺在床上胡乱滚动起来。


这一夜，欧阳婉灵因为一首词而失眠，直到第二天早饭时，虽然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困倦，但却时不时的露出几丝甜蜜的微笑，这让欧阳修和他的夫人薛氏都大为惊讶，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早饭，欧阳婉灵回去休息，薛氏立刻出去把昨天和欧阳婉灵一起出去的仆人叫来问话，结果不一会的功夫，薛氏就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夫人怎么样，看婉灵今天的样子，好像十分的开心啊，是不是昨天遇到什么事了？”欧阳修看到薛氏进来，立刻急切的开口问道，做为一个过来人，他隐约察觉到孙女身上发生的异常了。


听到丈夫的问话，薛氏脸上的笑意更盛道：“昨天婉灵去欣赏灯会，今天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咱们女儿没出嫁时，在灯会上遇到心仪的年轻男子，也是这幅模样，所以妾身敢肯定，婉灵肯定是遇到心仪的男子了！”


欧阳修听到孙女遇到心仪的男子，心中也是一喜，当下又急切的问道：“夫人，你刚才问过下人没有，婉灵昨天到底是和什么样的男子相遇？”


听到丈夫问起孙女心仪男子的身份，薛氏却露出一种疑惑之色道：“相公有所不知，刚才我已经问过下人了，婉灵昨天从一开始就和一帮小姐妹们在回首楼聚会，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男子，后来聚会结束后，这才和宝安公主、广阳郡王妃等人在御街上游玩，从头到尾也没有遇到其它的男子，除了那个广阳郡王赵颜，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就在婉灵回到府门前，却忽然有人来送信，上面好像是一首词，婉灵看过之后就显得魂不守舍，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那首词上，送词的人说是个年轻男子给婉灵的，但却没说对方的身份。”


听到这里，欧阳修也不禁同样露出疑惑之色，抚着胡须过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也许是年轻人脸皮薄，所以不敢把真实姓名留下，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既然是对方主动送词，而且也应该知道婉灵的身份，如此一来，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托人上门提亲了。”


欧阳修也是按照常理推断，毕竟上元节本来就是青年男女借赏灯之机物色自已心仪的男女，既然那个男子给自已孙女送词，应该就不会介意欧阳婉灵身上的那些传言，如此一来，很可能会上门提亲，到时只要这个男子不是太差，欧阳修肯定也会同意，毕竟欧阳婉灵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男子实在太难得了，只可惜欧阳修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另外一个女子好心做的坏事。


“三姐儿你太胡闹了，怎么能去做这种事？”赵颜的郡王府里，宝安公主十分罕见的生气道。房间里的下人都被她赶到了外面，整个房间里只有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两人，只是相比之下，寿康公主这时却是一脸的委屈。


“我……我只是不想让婉灵妹妹心灰意冷，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也是出于好意。”只见寿康公主撅着小嘴道，那首词正是她派人送给欧阳婉灵的，而且还故意让对方误以为是个年轻的男子所送，今天早上寿康公主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无话不谈的姐姐，可没想到却遭到姐姐的训斥，这让她也十分的委屈。


“你……你这叫什么好意？”宝安公主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没想到自已这个妹妹竟然如此胡闹，把那首十分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词送给了欧阳婉灵，本来欧阳婉灵就因为嫁不出去的事想要出家，现在接到这么一首词，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姐姐你想啊，婉灵妹妹嫁不出去都是因为三哥儿，甚至现在都想要去出家，若是三哥儿知道，肯定心中更加愧疚，现在我把那首词送给婉灵妹妹，肯定会让她以为有个男子喜欢她，这样一来，她肯定也就不会再想去出家，三哥儿也不会因此而愧疚，这难道还不是好事吗？”寿康公主这时理直气壮的解释道，她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已做错了。


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只见宝安公主以手抚额，一脸苦笑的道：“三姐儿你都快十八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计后果，就算婉灵妹妹真的想信有个男子喜欢她，从而暂时打消了出家的念头，但是以后怎么办，那个男子若是一直不出现，你让婉灵妹妹怎么想？”


“啊？这个……”寿康公主性格冲动，向来想到什么就会马上去做，根本不懂得长远打算，现在听到姐姐的提醒，这让她终于醒悟过来，自已这个办法虽然可以瞒的了一时，但却瞒不了一世，甚至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看到自已这个冲动的妹妹沉默不语，宝安公主叹了口气替她分析道：“若是那个男子一直不出现，婉灵妹妹肯定会以为对方可能开始不知道关于她的那些传言，后来知道后对这件事十分介意，于是就不再与婉灵妹妹联系，如此一来，肯定会让婉灵妹妹更加的心灰意冷，甚至为此做出什么傻事也说不定。”


听到姐姐的分析，寿康公主也是吓了一跳，当下一把抓住宝安公主的手道：“二姐，我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你快想办法帮帮我！”


看到妹妹的样子，宝安公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苦思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三姐儿，这件事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不过你的那首词既然是从颖儿妹妹手中抢来的，颖儿妹妹又是我们姐妹中最聪明的人，所以我们不如把她请来，说不定她会有什么办法。”


这时寿康公主也是六神无主，听到姐姐的建议，立刻就亲自去请曹颖。因为昨天玩了大半夜，所以这时曹颖还没有起床，结果寿康公主直接闯进来，然后把曹颖从床上拉起来，帮着她穿好衣服后，又拉着她来到宝安公主的房间里。


这时曹颖还没有明白过来，直到见到宝安公主后，对方才把寿康公主昨天做的好事给讲了一遍，结果曹颖听完同样苦笑着对寿康公主道：“三姐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对婉灵姐姐做出这样的事？”


“颖儿妹妹你就别再说我了，刚才二姐已经骂过我一顿了，你还是快帮我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吧！”寿康公主苦着脸央求道，经过这次的教训，她已经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绝对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曹颖听到这里却再次苦笑道：“三姐你说的轻巧，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解决，除非你能凭空变出一个大活人来，而且还得文才风流，不但可以配的上婉灵姐姐，还要心甘情愿的喜欢上婉灵姐姐。”


看到曹颖也是束手无策，寿康公主也是更加的懊恼和焦急，不过也就在这时，她忽然灵光一闪再次想到一个办法道：“颖儿妹妹，既然那首词是你作的，那你看这样好不好，虽然我们不能凭空变出一个优秀的男子给婉灵妹妹做丈夫，但咱们可以虚构一个男子，以后你再作几首诗词，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婉灵妹妹送去，这样虽然不能解决这件事，但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听到寿康公主这个馊主意，曹颖和宝安公主都是相对苦笑，不过她们又仔细一想，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了。但是曹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当下无奈的开口道：“可是那首词并不是我写的，而是夫君所作，难不成这件事还要告诉夫君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薛宁儿离开


“郡王保重，小女子就此告辞！”广阳郡王府门外，薛宁儿绝美的容颜也露出一丝哀伤之色，盈盈的向赵颜行了一礼告辞道。


赵颜看着薛宁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之前薛宁儿只是因为大雪受阻，才在自已府上住下，后来又因为教授瑜伽，再加上过年时赵颜强留，这才让薛宁儿一直住到元宵节后，可是现在元宵节都过去了，自已也没有再留薛宁儿的理由，今天早上对方向自已请辞，赵颜也只好亲自送她离开。


“薛行首保重，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千万不要与本王客气！”赵颜这时也开口道，同时目光中也露出几分不舍之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颜发现薛宁儿不但有着绝世的容颜，同时也是个自立自强自尊的女子，只是平时将自已的真实感情包裹的严严实实，很少表露出来，赵颜和薛宁儿相处这么长时间，虽然还谈不上喜欢，但是男人都是这样，与一个美女相处久了，就算没有感觉，看到对方要离开，心中总会感觉有些不舒服。


“多谢郡王，小女子告辞！”薛宁儿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十分的不舍，其实她很希望赵颜能够再次把她强留下来，但她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毕竟赵颜与自已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且对方也有妻子，甚至就算是没有妻子，以自已的身份，也绝对高攀上大宋的郡王殿下。


想到这里，薛宁儿感觉心中一片冰凉，当下打消掉心中的妄想，转身就要上马车，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曹颖从府门中走出来道：“薛行首留步！”


听到身后曹颖的声音，薛宁儿也是一喜，心中又涌起几分希望，不过当她转过身时，却不又心中一沉，只见曹颖微笑着走来，而她旁边的觅雪和小豆芽，则分别手捧着两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不少金银，这让薛宁儿立刻猜到了什么。


“薛行首，劳你在府上住了一段时间，也耽误了薛行首不少事，这些金银不成敬意，就当做是你这段时间的报酬吧！”果然，曹颖说着手一挥，觅雪和小豆芽就把两盘金银送到薛宁儿面前，旁边的赵颜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一时间却又搞不清哪里不妥？


薛宁儿看着面前的两盘金银，然后又看了看曹颖，忽然一笑道：“多谢郡王妃打赏，小女子就不客气了，王妃保重！”


薛宁儿说完，身边的侍女立刻上前接过金银，而薛宁儿则是转身上了马车，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已应该得的。只不过在这种平静之下，薛宁儿却感觉自已的心在滴血，她本以为自已和赵颜、曹颖她们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但通过曹颖现在的这些举动可以看出，对方根本没把她当朋友，而是一个来府上卖艺的青楼女子，那些金银其实和那些听完她弹琴后客人的打赏没什么两样。


想到上面这些，薛宁儿也不禁感到鼻子一酸，不过她还是强忍着眼泪，直到进到马车之后，眼泪这才止不住的流下来，虽然自从入了贱籍之后，她也受过无数的委屈，但她的性格倔强，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哭的如此伤心。


赵颜目送着薛宁儿上了马车，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当下对曹颖问道：“娘子，薛行首也算是我们的朋友，这样直接送给她钱财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们耽误了薛宁儿这么长时间，特别是过年时正是她最赚钱的时候，所以自然要有所补偿，我还担心那些钱财有些不够呢。”曹颖却是白了赵颜一眼，只是不知为何，赵颜总感觉曹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幽怨？


就在赵颜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只见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从府门中走出来，然后拉着曹颖边走边对赵颜道：“三哥儿我们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午饭你自已吃吧！”


看着两个姐姐急匆匆把自已的老婆拉走了，赵颜更是心中疑惑，他总感觉曹颖她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已，甚至刚才曹颖对待薛宁儿的态度上也很有问题，可是却又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最后只得摇了摇头回去了。


看到赵颜进府，正准备上马车的宝安公主忽然对曹颖问道：“颖儿妹妹，你觉得这件事能行吗？”


“二姐放心，我把王府和我的侍卫都给带上了，到时谁敢拦着，看我不砸烂了他的场子？”没等曹颖开口，就见寿康公主一脸凶狠的道。


“咯咯，三姐不必带太多的人，大宋最尊贵的两位公主和一位郡王妃，恐怕整个东京城都没有人敢拦着！”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当下也是一笑道，只是她的笑容里面，却总有点酸酸的感觉。


“听颖儿妹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至于人手还是多带一点，毕竟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免得出现意外！”宝安公主这时再次开口道，她的胆子比较小，若非有曹颖和寿康公主一直撺掇着，打死她都不敢做出今天的事。


刚刚离开郡王府的薛宁儿并不知道曹颖她们也紧随其后离开，其实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现在薛宁儿看着身边的两盘金银，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虽然她很想让自已坚强起来，不能因为这些事流泪，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宁儿姐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回家？估计母亲早就等急了。”正在这时，薛宁儿身边的贴身侍女开口问道，其实像薛宁儿这样的行首，她们身边的侍女也同样是被鸨母买来的，可能因为年纪小或长相的原因，不能用来见客，所以只能跟着薛宁儿这样有名气的女子身边做侍女。


听到侍女的话，薛宁儿终于止住了眼泪，考虑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先不急着回去，让车夫带我在城里转一转，等晚些时候再回去！”


“可是母亲那里……”侍女听到这里有些为难，她们已经在郡王府呆了太长时间，若是让母亲知道她们离开后并没有立刻赶回去，恐怕就算是薛宁儿也会受到责骂。


“母亲那里你不用担心，郡王妃给了这么多金银，到时她只会高兴，哪里还顾的上骂我们？”薛宁儿再次开口道，其实她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那就在郡王府的这段时间里，是她这几年过的最开心也是最自由的日子，可是现在若是回去，就要再次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能够晚一刻回去，对她来说就可以晚一刻承受那种痛苦。


也正是因为薛宁儿的这种想法，所以她的马车在城中一直转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才在侍女和车夫的催促下，薛宁儿只好同意往那个称为家的地方赶去。


薛宁儿所谓的家其实叫清雅小院，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却是东京城有名的青楼，特别是出了薛宁儿这个第二行首后，更是一越成为城中顶尖的青楼之一。清雅小院的鸨母姓宋名喜梅，以前也是妓女出身，因为皮肤比较黑，长的却比较俊俏，所以年轻时还有一个浑名叫黑牡丹，后来黑牡丹年纪大了，就用自已的私房钱赎了身，然后开了这个清雅小院，养了一批的女儿给她挣钱，说起来她的眼光不错，养的女儿也是色艺双绝，后来又有了薛宁儿这个摇钱树，所以生意做的是红红火火。


马车上的薛宁儿想到清雅小院，特别是想到母亲黑牡丹的那幅嘴脸，心中就不由得一阵厌恶。五年前她家中生变，只剩下她和弟弟，以及十几个同族的弟弟妹妹来到京城讨生活，为了活下去，她自已把自已卖到清雅小院，从而换来一笔钱给弟弟他们生活。


可是从那之后，她的生活就一片黑暗，学艺时稍不如意，就会换来一顿毒打，可以说在前两年时，她身上几乎没断过伤痕，直到她见客后有了名气，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不过现在虽然不挨打了，但平时却经常被黑牡丹逼着去见客，哪怕是生病时也要强忍着去弹曲，若非她以前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身体底子比较好，恐怕早就因为劳累而垮掉了。


一想到这几年受的伤和吃的苦，薛宁儿心头更是一阵烦躁，甚至恨不得立刻给自已赎身，不过她现在风头正盛，想要赎身肯定需要一大笔钱，她这几年虽然拼命赚钱，但也不知道够不够？更何况她是黑牡丹手中最大的一棵摇钱树，恐怕就算是有钱，黑牡丹也不会同意放自已离开。


“唉，看来我是有些痴心妄想了，只希望再过个几年，等到我人老色衰之时，到时母亲应该会同意放我离开。”当马车驶进清雅小院时，薛宁儿也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


等到马车停稳，薛宁儿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站起来走下马车，不过就在她刚一下马车，却看到鸨母黑牡丹强笑着走上前，手托着一纸文书道：“恭喜女儿！贺喜女儿！”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为自已赎身


薛宁儿看到母亲黑牡丹如此热情的迎上来，当下也是一愣，接着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女儿何喜之有，竟然有劳母亲在此等候？”


看来薛宁儿竟然还不知道，鸨母黑牡丹不由得苦笑一声，把手中的文书送到她面前道：“女儿，这是你的赎身文书，只需要拿去官府，就可以脱了贱籍，从此做一个身家清白的良人，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赎……赎身？”薛宁儿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无以复加，虽然她做梦都想赎身，但是当鸨母把她赎身的文书送到面前时，却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以为自已是在做梦，过了许久这才清醒过来，当下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的确是出现在自已梦中无数次的赎身文书，这让她忽然喜极而泣，抱着文书失声痛哭起来。


院子中的其它妓女看到薛宁儿痛哭的样子，一个个也都露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其中有几个与薛宁儿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同样也流下了眼泪，然后纷纷上前劝说，同时恭喜薛宁儿重获自由，日后别忘了她们这些姐妹。


有了这些姐妹们的劝说，薛宁儿这才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同时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已的赎身文书，对于她来说，这纸薄薄的文书比她的性命都重要，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一直站在黑牡丹身后的一个老者上前笑道：“薛娘子，老奴带来些仆人和侍女，您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尽管吩咐老奴去做就行了！”


“吕……吕管家，您也在这里，难不成是郡王让您来帮奴家赎身的？”薛宁儿看到这个老者再次大吃一惊，因为对方正是赵颜府上的管家老福，另外还有十几个王府的下人站在老福身后，刚才因为太过震惊，她才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紧接着她又想到自已刚才痛哭的样子被这些王府的人看到，这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薛宁儿眼角还挂着泪水的样子，老福则是笑呵呵的回答道：“薛娘子误会了，老奴是陪王妃和两位公主一起来的，现在王妃她们就在对面的茶楼等候，老奴是来帮薛娘子收拾东西的！”


听到竟然是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帮自已赎的身，薛宁儿也是十分的意外，虽然她之前和曹颖她们相处的不错，但也到让她们帮自已赎身的地步，特别是今天早上曹颖对自已并不太友好的态度，难不成是……


薛宁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下禁不住脸色一红，但同时心中又有些甜甜的感觉。若真是像她猜测的那样，也就难怪曹颖今天早上对自已是那种态度了。


当下薛宁儿带着老福等人来到自已的房间收拾东西，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薛宁儿向老福行了一礼问道：“吕管家，有劳您带人帮奴家的忙，只是奴家想多问一句，王妃帮我赎身一共花了多少钱？”


听到薛宁儿问起这个，老福则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件事就不劳薛娘子费心了，给您赎身的钱都是府里面出的，等下那个鸨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拿钱，到时薛娘子就和这个地方再清了，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不过薛宁儿听到这里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吕管家，我真的很想知道王妃花了多少钱，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请您告诉我好不好！”


“这个……”老福倒不是不能告诉薛宁儿，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让对方知道，但既然薛宁儿如此坚持，老福考虑了一下终于回答道，“说实话，那个鸨母本来是不想放薛娘子你离开的，但是王妃和两位公主的态度强硬，甚至寿康公主还放出话来，若是鸨母不放你离开，她就要拆了这里，最后那个黑牡丹这才无奈松口，但却要价三万贯，这可是天价，本来寿康公主气的真想动手，但最后王妃却连还价都没有，就直接同意了。”


听到自已赎身的价格竟然达到了三万贯，薛宁儿一时间也有些震惊，只见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忽然转身来到自已的床前，打开床头一个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这时老福才发现，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叠交子。


所谓交子，其实就是纸币的前身，唐朝时有飞钱，宋朝时有交子，其中交子起源于四川等地，刚开始是因为四川缺铜钱，铁钱又交易不便，于是在仁宗时就有了交子的出现，经过多年的发展，一些四川巨富也开始在京城开办交子铺，帮人办理存钱、放贷等业务。


只见薛宁儿把一叠交子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把自已的首饰盒取来，将里面的首饰都堆放在桌子上，甚至连自已头上的簪子、手镯等物也都取下来放在桌子上道：“吕管家，这里有两万五千贯的交子钱，拿着我的签押就可以去交子铺取钱，另外还有这些首饰、珠宝，加在一起应该值五千贯，足够我赎身的钱了！”


“这……”看到薛宁儿竟然一下子拿出三万贯，老福并不是很惊讶，做为东京城的第二行首，唱上一曲就要几十贯，虽然大头要交给鸨母，但她本身也能留下一部分，几年的积累下来，能够这么多钱并不奇怪。


“薛娘子，给你赎身的钱由府中出就是了，不必你用自已的钱，这些你还是留着做私房钱吧！”老福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其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薛宁儿非要自已出钱赎身。


“不！也许在吕管家您看来，谁出赎身的钱都一样，但是对于小女子来说却不一样，若是由王府出钱，那么小女子其实就像是一件王府买来的玩物，虽然名义上脱离了贱籍，但总归矮人一头，所以小女子才想用自已的钱为自已赎身！”薛宁儿一脸坚决的道，而且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加重了“自已”这两个字的语气。


听到这里，老福也终于明白了薛宁儿的想法，当下也对这位青楼出身的女子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同时也更加佩服自家王妃的眼光，也只有这样的奇女子，才有资格进府伺候郡王。


“薛娘子，这件事不是老奴可以做主的，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一起去询问一下王妃的意见，不过以老奴看来，王妃应该不会反对这件事！”老福最后又开口道。


“好！”薛宁儿也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曹颖点头，所以也立刻同意道。


与此同时，清雅小院对面的一座茶楼之上，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包下了茶楼的顶层，一边品茶一边聊天，同时也在等着薛宁儿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去。


“颖儿妹妹，我看你今天的样子，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怕薛宁儿进府后，把三哥儿的心给抢走啊？”寿康公主这时开玩笑道。


“哼，我才不会怕一个小小的行首！”曹颖故意做出一幅自信的表情道，只是心中却还是禁不住有些忐忑。


这次曹颖之所以给薛宁儿赎身，虽然也有其它的原因，但主要还是为了赵颜，说起来他们成婚半年了，但因为她年龄小的原因，赵颜不但没有碰她，连小豆芽和觅雪也没有碰过，这让曹颖在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薛宁儿对赵颜有意，赵颜也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曹颖才打算把薛宁儿赎出来，反正薛宁儿已经过十七了，可以代替自已服侍赵颜，而且薛宁儿出身低微，就算比自已早有孩子，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呵呵，宁儿虽然出身低了一些，但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这段时间颖儿妹妹就和对方相处的不错，日后宁儿进了王府，肯定可以成为颖儿妹妹的好助手！”宝安公主是过来人，知道无论再怎么大方的女子，在给丈夫纳妾时都会有些不舒服，不过像她们这种贵族女子，给丈夫纳妾却是一件必须经历的事，因此才出言宽慰道。


听到宝安公主的话，曹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寿康公主则是赞同的点头道：“这倒也是，宁儿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颖儿妹妹花了三万贯帮她脱籍，肯定会让她感恩戴德，另外三哥儿也是个长情的性子，断然不会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这点可比王诜那个人渣强多了！”


不过曹颖听到寿康公主对薛宁儿的评价，却是忽然抬起头来道：“薛娘子其它的还好，就是有些贪财，今天我送她金银，说是这段时间的辛苦费，本以为她会严辞拒绝，但没想到她竟然收下了，再加上她以前贪财的名声，等到进府之后，这个毛病可得改一改，否则也太小家子气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听到曹颖的话，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都是相视而笑，薛宁儿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曹颖找出毛病了，其实这个毛病不算什么，只不过是曹颖要借此立威，以显示她这个大妇的威严罢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宁儿等候多时了


就在这时，薛宁儿和老福也终于赶到了茶楼，当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曹颖三人时，薛宁儿立刻上前行礼道：“多谢王妃、两位公主愿意帮小女子赎身！”


“呵呵，宁儿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们帮你赎身可不仅仅是为了帮你，日后你可是要进王府侍奉三哥儿的，不知你可愿意？”看到薛宁儿进来，心直口快的寿康公主首先开口道，脸上也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


听到寿康公主如此直白的问话，薛宁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虽然之前早就猜到了这点，但仍然禁不住有些羞涩，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她也的确对赵颜芳心暗许，所以只见她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时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看到薛宁儿羞涩的模样，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都是相视而笑，其实这段时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薛宁儿对赵颜有意思，只可惜她们那个三弟却对这方面却有些木讷，还要曹颖来为他操心。


不过曹颖看到薛宁儿娇羞的模样，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些发酸，当下有些严肃的开口道：“既然如此，薛宁儿你也就是郡王的侍妾了，只不过府中的规矩很多，日后我会让觅雪慢慢的教给你，以前那些不好的习气，千万不要带进王府来！”


“是！多谢王妃的教导！”虽然曹颖的话有些严厉，不过薛宁儿依然十分柔顺的应道，她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子，自然知道自已进入府中侍奉赵颜，肯定会让身为王妃的曹颖心中不好受，这时说话严厉一些也很正常。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去吧，夫君还不知道你的事，咱们可以给她一个惊喜！”曹颖看到薛宁儿对自已的态度十分柔顺，这让她也感觉好受了一些，当下又开口道。


不过听到她的话，老福和薛宁儿对视一眼，然后只见老福上前开口道：“启禀王妃，刚才薛娘子说，她想用自已的私房钱为自已赎身，老奴不敢做主，还请王妃明示！”


“咦～”听到老福的话，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全都十分惊讶的看向薛宁儿，她们也和刚才的老福一样，想不通薛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这里，薛宁儿只好再次解释了一遍，最后又开口道：“奴家虽然出身卑贱，但却一直想想脱离贱籍，这几年奴家拼命的赚钱，为的就是能够早日攒够为自已赎身的钱财，虽然三万贯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但能够用这些钱给自已换一个清白的身份，然后再干干净净的进入王府，这也能够让小女子感到心安，否则总觉得矮人一等！”


“好志气！”薛宁儿的话音刚落，就听寿康公主第一个叫好道，她也是一个十分好强的女子，对于薛宁儿这种自已为自已赎身的想法也是大为赞同。


相比之下，宝安公主虽然没有像寿康公主那么叫好出声，但看向薛宁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赏，同时感觉自已这次果然没有做错，也只有像薛宁儿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自已最疼爱的弟弟。


“原来如此，难怪别人都说你贪财，甚至之后本王妃也误会了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给自已挣赎身的钱，实在让人感到敬佩！”曹颖这时也有些赞赏的看着薛宁儿道，本来她还以为薛宁儿有贪财的缺点，现在看来却是自已误会了。


薛宁儿听到曹颖提到自已贪财的事，却是露出一丝苦笑道：“以前的贪财之名其实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我为了挣赎身钱，最主要的还是鸨母逼迫，哪怕是生病也要强撑着见客。”说到这里时，薛宁儿眼睛中不由得再次涌出晶莹的泪水，不过很快她就擦了擦眼泪道，“不过现在好了，从今天开始，奴家就再也不必过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听到薛宁儿讲起以前的辛酸，曹颖也感觉有些心酸，直到最后听到薛宁儿的话，这才强笑着开口道：“既然宁儿你执意要为自已赎身，那我也不好拦着，说起来那些钱花了也好，日后进了王府，宁儿你也不必再为钱财的事发愁。”


“多谢王妃！”看到曹颖答应，薛宁儿急忙行礼道，当下老福急忙赶回去，用薛宁儿的那些私房钱直接为她赎了身，虽然那个黑牡丹很是不舍，但面对两位公主和一位郡王妃的压迫下，打死她都不敢说个“不”字，最后只能含泪收下。


等到曹颖带着薛宁儿回到王府时，赵颜正在无聊的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因为元宵节已经过去了，别院那边的军校也快要造好了，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大宋未来的军事改革，所以赵颜也必须要回去亲自监督，另外他也不喜欢住在东京城，总感觉城里太热闹，空气也不如城外新鲜。


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曹颖一个人从外面回来，当下有些奇怪的道：“怎么就娘子你一个人，二姐和三姐她们呢？”


“二姐她们两个有些累了，所以回房间休息了，夫君在干什么呢？”曹颖笑着开口道，薛宁儿虽然被带回了府中，但却没有和她一起来见赵颜，而是被喜欢胡闹的寿康公主带走了，也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无聊啊，只能看着这些下人搬东西，另外再想一想回到别院后，该如何把军校给搞起来？”赵颜回答道，对于军校的规划，他已经有了些头绪，毕竟再怎么说他后世也是教育系统混的，虽然军校和普通的学校有很大的不同，但有些地方还是相通的。


“对了！”赵颜这时忽然想到自已要去辽国的事，当下开口道，“娘子，等到三月初时，我要随同大哥一起出使辽国，可能三五个月才能回来，本来这件事早该告诉你了，不过我想让你和二姐她们过个好年，所以才一直隐瞒到现在。”


“去辽国？”出乎赵颜意料之外的是，曹颖的反应十分平静，只见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紧接着问道，“大哥一向是爹爹培养的准太子，他代表大宋出使辽国也很正常，但为何还要夫君去？”


“唉，这件事说来我也是受声名所累啊！”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叹息一声，当下把辽国耶律洪基喜欢自已的画作，所以亲自给赵曙写信，以辽军三年不南下打草谷为条件，希望赵颜可以去辽国为他画像的事讲了一遍。


曹颖听完这件事后，反而笑着对赵颜道：“难怪上元节那天夫君说什么为声名所累的怪话，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在敷衍我，却没想到夫君是指这件事。”


看到曹颖的轻松的样子，赵颜十分奇怪的问道：“娘子，我这次可是要去辽国啊，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这有什么担心的，虽然辽国路途遥远，但两国之间的道路通畅，而且夫君这一路又有大军相送，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顶多是多花费些时间罢了。”曹颖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道，宋辽两国经过多年的和平，连曹颖这样的将门之女也不认为赵颜出使辽国会有什么危险。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苦笑，本来他对去辽国就有些忐忑，特别是想到张仁先那个家伙被自已害的那么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更糟糕的是，张仁先的父亲张孝杰还是辽国大臣，万一被对方知道是自已把他的儿子害成那样，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发疯？


一想到张仁先，赵颜心中就更没底了，不过这件事他却没办法和曹颖说，毕竟其中关系到很多的机密，而且就算是告诉曹颖，也只会让她跟着自已担心，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这时曹颖好像也看出赵颜脸上流露出的担心，当下笑着宽慰道：“夫君不必担心，宋辽两国每年都会有使者往来，当年我爹爹就曾经随正使去过辽国，说起来辽国上京虽然不如我大宋的东京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上京那里的皮毛等物极为廉价，夫君若是去那里，可千万不要忘了给我和二姐她们多买一些回来。”


曹颖故意把去辽国的事说的好像是去邻村赶集一般，使得赵颜听后也感觉轻松了一些，同时他又想到，自已好歹也是大宋的皇子，而且还是受耶律洪基的正式邀请去辽国，恐怕就算是张孝杰知道是自已把张仁先害成那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赵颜终于感觉心中一松，不过他一向都是个十分谨慎的人，特别是现在自已要名有名，要地位有地位，家中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所以赵颜对于自已的性命自然看的极重，他在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在去辽国之前，一定要准备一件救命的东西，以防事情出现万一。


吃晚饭的时候，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一直看着赵颜直笑，搞的赵颜有些莫名其妙，以为自已脸上粘了饭粒，可是他把脸上摸清一遍也没找到，却引得两个姐姐笑的更热闹了，反倒是曹颖也不知道怎么了，吃了一点就借故回去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赵颜回到自已的房间，但是当他刚一进房间，却发现自已的房间不知何时被布置成新房的样式，高挂的两根红烛射出暧昧的红光，更加要命的是，一个羞答答的绝美少女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时，立刻站起来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郡王，宁儿等候多时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吃掉薛宁儿


“你……你怎么在这，我的房间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赵颜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情况，更想不明白已经回去的薛宁儿为什么会在自已房间，而且学穿了一身嫁衣，看上去像个刚刚出嫁的新娘子一般。


薛宁儿本来就害羞的要命，对于赵颜的问话，她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白嫩的小手不停的揉搓着自已的衣角，连看都不敢看赵颜一眼。


赵颜还算是没有笨到家，看到薛宁儿娇羞的样子，再看看房间里的布置，最后终于猜到了一些，当下也不禁老脸一红，特别是又看到薛宁儿如此佳人在前，更让他感觉热血上涌，鼻子中喷出的气息都带着股荷尔蒙的味道。


赵颜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点在他穿越后就已经验证过来，而且又处于十五六岁的年龄，只要是个男人都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大都是荷尔蒙过剩，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冲动，赵颜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他的心理年龄远比实际年龄要大，该懂的早就懂的，因此平时也经常被自已过剩的精力所困扰，现在看到薛宁儿一幅欲拒还迎的模样，自然是有些把持不住，更何况他对薛宁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见赵颜大步走到薛宁儿身边，伸手把她低下的头抬起来，声音轻柔的问道：“今天我就觉得王妃和二姐她们有些奇怪，是不是她们预谋好了，把你给赎身带回王府的？”


“嗯，多……多亏了王妃和两位公主，妾身才能够重获自由，脱离了贱籍，日后奴家就是郡王的人了……”薛宁儿虽然害羞，但这时既然赵颜有所问，她也只能鼓起勇气回答道，只是在说到最后时，又是娇羞无比，声音也变得低不可闻。


听到薛宁儿最后那句话，赵颜更感觉脑子一热，恨不得立刻变身人狼，幸好他前世早已经不是初哥，对这方面还是有些自制力，更何况如此良辰、美景与佳人，自然不能太唐突了佳人。


“宁儿，你真的愿意成为本王的侍妾吗？”赵颜拉着薛宁儿在床边坐下，然后又轻声问道，虽然以前他也隐约感觉薛宁儿对自已有些仰慕，但男人的这种感觉最不靠谱，所以赵颜想先搞清楚薛宁儿的想法。


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薛宁儿也有些疑惑的看了赵颜一眼，在她看来，自已是否愿意成为赵颜的侍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曹颖把自已赎出来，那么自已理所当然的就要成为赵颜的侍妾，当然她对这种安排也十分满意，特别是听到赵颜对自已的称呼也变成比较亲密的“宁儿”，更让她心中一甜，同时心中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


只见薛宁儿抬头用一种深情的目光看了赵颜一眼，当下开口道：“郡王，小女子家逢大变，从而流落风尘，本以为自此再无出头之日，但没想到能够遇到郡王，本来小女子和其它人一样，以为郡王只是一个普通的纨绔之辈，但没想到西园雅集上郡王一鸣惊人，后来小女子求郡王作画冻僵了身子，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再加上郡王为小女子作的那首咏梅，更让小女子有一种知己之感。”


说到这里时，薛宁儿刚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特别是看到赵颜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已，更让她心中一慌，禁不住再次低下头来，不过最后还是鼓起残存的勇气道：“后……后来在郡王别院居住的那段时间里，是小女子这几年最快乐的日子，特别是看到郡王并没有因为小女子出身卑贱而看不起，更让小女子心生爱慕，每次看到郡王与王妃在一起时，心中都是羡慕无比，现在能够陪伴在郡王身边，小女子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赵颜也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让薛宁儿这位行首倾心，若非薛宁儿说话时言辞恳切，恐怕他还会怀疑对方在撒谎。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赵颜虽然已经慢慢的融入大宋，但他前世带来的人生观与世界观却早已经固定，根本不会因为外界的改变而改变，比如他的脑子中就没有身份之别，只要是他看的顺眼，就可以与对方平等相待，再加上他的身份又高，表现出来的才华又极为不凡，能够吸引薛宁儿这样的女子倾心也就不奇怪了。


“没想到我赵颜还有如此魅力，竟然可以让大名鼎鼎的薛行首倾心，既然如此，赵某也绝对不会辜负宁儿你的一片真心！”赵颜说着，站起来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送到薛宁儿手中道，“虽然宁儿你不能像王妃那样明媒正娶的进入王府，但是本王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你我现在喝了这杯交杯酒，日后你就是我赵颜的女人了！”


看到赵颜如此郑重，甚至还要与自已喝夫妻之间才会喝的交杯酒，更让薛宁儿激动的不能自已，眼角也溢出几滴泪水，直到赵颜揽过她的手臂，她这才清醒过来，当下与赵颜一起喝下交杯酒，就像赵颜说的那样，从此之后，她就是赵颜的女人，此生不离不弃。


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酒，竟然是赵颜藏起来的烈酒，结果一杯酒入口，薛宁儿立刻粉面微红，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像是有水波流转，看上去说不出的诱人，这让赵颜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冲动，伏下身子轻轻的吻在她的柔软的嘴唇上。


刚开始薛宁儿还有些害羞，但慢慢的也开始笨拙的回应起来，这下更让赵颜欲火高涨，猛然间抱起薛宁儿，然后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这时薛宁儿又羞又怕，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赵颜施为，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床上就传来男女的喘息与娇吟之声。


赵颜这一夜是春风得意，也不知与薛宁儿几度春风，最后要不是对方新瓜初破，实在承受不起，恐怕这一晚上薛宁儿都别想休息，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天赵颜醒来时，薛宁儿却还像是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的怀里睡的很熟。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赵颜借着晨光看着怀中的沉睡的薛宁儿，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闪动几下，嘴角也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看样子是在做着什么美梦，锦被下露出光洁如玉的香肩，上面还留着几个淡淡的吻痕，证明着赵颜昨夜的疯狂。看到这里，赵颜禁不住又是心中一荡，一时间又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薛宁儿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最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赵颜一眼，立刻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道：“郡王醒了。”


“嗯！”赵颜微笑着把薛宁儿抱紧在怀里，然后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同时让自已也尽量放松下来，昨天已经足够疯狂了，薛宁儿又是刚刚破身，还是让她多休息一天，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对了！”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开口道，“宁儿，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是不是要通知你弟弟薛狼，另外我听说你还有一些同族的弟弟妹妹，是不是也把他们接到府上？”


听到赵颜还能想到自已的亲人，薛宁儿更加的感动，过了片刻开口道：“多谢郡王挂念，我那些同族的弟弟妹妹都养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有专人照顾他们，接不接过来都可以，至于我弟弟，自从他年龄大一点后，就变得十分神秘，天天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他做什么，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看到薛宁儿提到薛狼时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赵颜也心中一动，考虑了一下后，他决定还是把薛狼的事告诉她，当下就开口把上次在县衙见到薛狼，直到后来又把薛狼救出去的事讲了一遍。


薛宁儿刚开始听到弟弟竟然加入帮派之中，而且每天出生入死，整个人也紧张无比，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特别是听到薛狼因为她而杀了老虎帮的少帮主，使得他自身陷入险境时，更让她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直到后来听到赵颜救了弟弟，并且将薛狼安排到皇城司做事时，这才让薛宁儿恢复过来，长长的出了口气后，身体也放松下来。


“多谢郡王救了小弟一命，否则我死后可真的没脸见爹娘了！”薛宁儿这时泫然欲泣的道，刚才可真是吓坏她了，幸好现在弟弟入了皇城司，不必像以那样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谢什么，你的弟弟不就是我的弟弟？皇城司的老黄和我关系不错，我已经让他照顾薛狼了，日后……唔……”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宁儿柔软的嘴唇堵住了嘴巴，然后一双小手就开始在自已身上乱摸，看来薛宁儿是在用这种办法表达自已的谢意。刚开始赵颜还担心薛宁儿的身体，但是最后被薛宁儿撩拨的火起，再也忍受不住，狂吼一声变被动为主动，结果房间里再次响起熟悉的娇吟之声。


好不容易等到房间里的声音平息下来后，却早已经是日上三竿，就在赵颜抱着薛宁儿想再说会话时，但却万万没想到，只见房门忽然被打开，然后曹颖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们想成仙吗？


看到忽然有人进来，本来伏在赵颜怀里的薛宁儿吓的尖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钻到被子里了，赵颜也同样吓了一跳，当看到进来的是曹颖时，更是苦笑一声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夫君早饭也不吃，我担心对您的身体不好，所以来叫夫君起床用餐。”只见曹颖一脸关心的微笑道，只不过赵颜却总觉得她的微笑中带着股酸溜溜的醋味，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幽怨。


“多谢娘子关心，我们这就起床吃饭！”赵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心想明明是你把薛宁儿送到我的床上，可现在却还来吃醋，女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搞不懂？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曹颖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他的床边，然后拉开被子看了看里面薛宁儿，结果把薛宁儿吓的再次尖叫一声，一张小脸羞的通红，躲又没办法躲，只好把小脸埋在赵颜的胸膛里，根本不敢看曹颖。


看到这里，曹颖忽然伸手在薛宁儿的小脸上轻轻的拧了一把，“咯咯”一笑道：“昨天忘了告诉你规矩，虽然纳妾不比娶妻，但是在圆房的第二天早上，你也得早早的起床，给我这个大妇敬茶，所以快点起床，我还等着喝你的茶呢！”


曹颖说完也不等薛宁儿回话，横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颜，这才终于转身出了房间，结果这让赵颜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刚才曹颖一直在笑，但却处处都透着诡异，让赵颜也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时赵颜又看了看依然伏在自已胸膛上不敢起身的薛宁儿，当下拍了拍她的挺翘的娇臀道：“好了，娘子她已经离开了，我们快点起床，否则说不定她还会闯进来。”


听到赵颜的话，薛宁儿这才敢微微的抬起头，先是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发现房间里果然没有其它人后，这才把一张羞的通红的小脸抬起来，不过这时却对赵颜有些嗔怪的道：“郡王怎么不提醒人家，原来今天早上还要给王妃敬茶，现在都这么晚了，还不知道王妃和两位公主会如何笑话人家呢？”


“冤枉啊，王府里大大小小的规矩那么多，我哪里能记得清，更何况这也是我第一次纳妾，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赵颜急忙叫屈道。其实这件事的确不能怪他，府里平时的规矩他都记不清，更何况像这种平时很少用到的规矩了。


看到赵颜故意露出一种夸张的冤枉表情，薛宁儿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过紧接着想到曹颖还在吃醋，当下急忙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服侍郡王穿衣，千万不能让王妃再久等了！”


赵颜也想起来今天还要回别院，当下也急忙站起来，薛宁儿本想亲自服侍着赵颜穿衣，但是刚一站起来，立刻“呀”的一声皱紧眉头，毕竟她初承雨露，赵颜昨晚和今早又太过疯狂，结合使得她走路都有些问题，更别说伺候人了。


看到这里，赵颜得意的一笑，高声把外面的小豆芽叫来，然后让她服侍自已和薛宁儿穿衣，结果这个鬼丫头一直看着薛宁儿笑，估计昨天晚上她在外面全都听到了，结果把薛宁儿搞的是面红耳赤，根本不敢与小豆芽的目光相对。


好不容易等到洗漱完毕，然后赵颜带着勉强走路的薛宁儿来到内厅，这时曹颖正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则坐在两旁，当看到薛宁儿扭扭捏捏的样子时，两位公主都是捂嘴偷笑，结果把赵颜也给笑的脸红了。


接下来就是薛宁儿给曹颖敬茶，其实这也是大妇对侍妾显示威严的一种手段，本来薛宁儿应该很早就起床来敬茶，可惜因为昨天太过匆忙，根本没有人告诉过薛宁儿这件事，而薛宁儿对此也是懵懂不知，不过也幸亏如此，才让赵颜在清晨时又得以疯狂了一把。


只见曹颖接过薛宁儿的茶品了一口，然后又开口教训了几句，无非就是让薛宁儿恪守妇道、节俭持家之类的，全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不过对此薛宁儿却表现的极为恭谨，等到曹颖训斥完后，这才轻轻的说道：“是，奴家日后定当谨尊姐姐的教诲！”


直到这时，整个敬茶仪式才算是完成，然后曹颖吩咐人把早餐送来让赵颜他们两人用餐，而她和两位公主则去指挥着下人为回别院做准备，一直忙到吃过午饭后，所有事情这才准备完毕，然后赵颜带着家人再次搬到了城外的别院居住。


“咦？人呢？”赵颜有些奇怪的自语道，他回到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前院探望那些前来减肥的胖子，在他的心中，这些人将会成为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做军校的第一任校督，赵颜身上的担子也很重，事先也要和这些学员打理好关系，但是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当他回到别院时，却发现那些本来住在别院前院的胖子们全都不见了。


“启禀郡王，刚才老奴已经问过留守的下人了，听他们说，两天前杨将军就从城中赶来了，当时孙膑庙那边的房子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好，但也差不多能住人了，所以这些衙内们都被杨将军赶到孙膑庙那边去了，听说不但吃的差，而且每天还要跑步，把那些衙内们折腾的够呛，有不少人吵着要回来，却被杨将军狠狠的责罚了几个，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违抗杨将军的命令了。”这时老福开口禀报道，做为一个管家，他回到别院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听取下人的禀报，所以对别院里的事情也很清楚。


“两天前，那岂不是十六就回来了，看来这个杨怀玉还真是个工作狂啊！”赵颜听到这里轻声自语道，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过年的时候他去杨家拜年，趁机把赵曙任命杨怀玉为军校总教官的事偷偷的告诉了对方，结果杨怀玉当时就感激的热泪盈眶，再想想杨怀玉被闲置了这么多年，现在有如此大的干劲也很正常。


赵颜本想去看一看军校那边的情况，不过昨天晚上体力消耗太大，现在他一想到自已要走上几里地才能到军校，立刻就感觉腿脚发软，反正军校的事也不急于这一两天，而且那些人身上的肥肉还没有减下来，根本不可能进行正常的训练，因此赵颜就暂时打消了去军校的想法，而是转身去了别院前面的上水庄。


新的一年过去了，上水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佃户们手中有了钱后，不少人家都在年前翻新了房子，使得整个庄子看起来整洁多了，庄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身上也都有了新衣服，而且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看到赵颜也不再躲起来，大人们恭敬的向他行礼，小孩子则冲着他露出一张张天真的笑容，让人看着打心眼里舒服。


不过上水庄最大的变化却不在庄子内部，而是在庄子东边正在兴建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这座道观自然出自曹佾之手，事实上就在曹佾来到赵颜别院不久，他就决定在别院附近建造一座道观，日后他就担任这座道观的观主，以便就近使用赵颜手中的显微镜。


也许在别人看来，曹佾为了使用显微镜就在别院旁边建造一座道观有些浪费，但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若仅仅是曹佾一人，这种做法自然是十分浪费，但曹佾却有另外的想法，那就是他打算借助显微镜这个神奇的器具，为道教打开另外一扇大门，因此这个道观建造好了之后，曹佾就会集中一批道教的精英，然后共同研究显微镜下那个神奇的世界。


对于曹佾的这种打算，赵颜在刚开始时也是持中立的态度，即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这件事对自已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事实上曹佾在刚刚建造道观时，就已经召集了一批道教中的精英人物，暂时就借助在上水庄的佃户家中，每天由曹佾领着来到赵颜的别院使用显微镜，而且还做了许多的笔记，而且还不让别人看，搞的神神秘秘的，不愧都是神棍出身。


当年真宗在位时笃信道教，结果使得道教大兴，但后来仁宗登基后，对这些神神怪怪的道教并没有任何好感，结果导致道教失去最大的依靠，从而被佛教压下一头，不过就算是这样，道教依然是财大气粗，比如别院附近的这座道观，硬是被他们调集了大批的财力物力和人力，花了一个月时间建造了近半，剩下的依然在建造之中，但建好的房屋却已经可以住人了，平时曹佾就和一帮道士住在这里。


因为道观还没有建成，所以也没有起名字，而且这里是用来修行的道观，平时不接受信徒的香火，因此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甚至道观外面还有两个强壮的道士把守，不过赵颜却是例外，抬脚就进了道观，把守的道士也不会阻拦。


当赵颜找到曹佾时，发现对方正和几个白胡子的老道激烈的讨论着什么，面前还摆放着几张图，看样子是通过显微镜观察的某种生物，这些人讨论时夹杂着大量的道家用语，听起来像是天书似的。


对此赵颜也没有任何兴趣，只见他直接走过去，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叠图纸拍在曹佾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道：“各位，你们想成仙吗？”

第二百章 讨要诗词


道观的大门外，赵颜与曹佾等一帮道士相对而立，只见曹佾一脸严肃的对赵颜问道：“孙婿，你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来做吗？”


“我既然把东西拿出来，自然信的过你们，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东西我急需着用，三月初我就要出使辽国一趟，到时你们最少要给我准备两个，而且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能将其公开使用！”赵颜也是一脸严肃的道。


“好，孙婿你的这几个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曹佾听完毫不犹豫的就同意道，不过紧接着只见他又嘿嘿一笑开口道，“另外刚才你为了让我们明白，用那个好像叫物理的理论解释了一下你设计的这个东西，不知道这个物理能不能教给我们？”


听到曹佾竟然还想学物理，赵颜也是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同时他也发现曹佾身后的那帮道士们也都露出渴望的神色，差点把赵颜吓了一跳，若不是后世被老师和家长逼着，他才不会学那些什么狗屁的数理化，没想到来到大宋后，竟然还能遇到这么多好学之人？


“其实物理只是我所学之一，另外与物理不相上下的还有化学、生物、算学、医学等等，等到我从辽国回来后，我就打算把这些知识传授出去，如果你们道教感兴趣的话，尽管派人来听就是了！”赵颜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他之前已经把需要交待的事情交待完了，接下来就看曹佾他们这些道士们的能力了。


听到赵颜竟然打算把他的所学公开，曹佾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大喜道：“孙婿尽管放心，到时我们一定会派人去听的，另外你需要的这个东西，我们也一定会抓紧时间帮你完成！”


对于曹佾的保证，赵颜微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就告辞离开，曹佾带着一帮道士一直送出去很远，直到赵颜超过清水河后，他们这才转身回到道观。


前面走的赵颜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感觉到背后曹佾等人那种崇拜的目光，当下也感觉心中暗爽。这次他去辽国，总感觉心中不安，所以就给自已准备了一个救命的东西，这个东西本来可以交给军器监去做，但是赵颜却又担心军器监那里人多嘴杂，根本守不住秘密，所以最后才决定交给曹佾这帮道士。


千万不要小看了那帮道士，曹佾召集来的都是道门中的精锐，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专长，比如曹佾精通医术，其它的道士中还有精通炼丹、机关、道藏等等，刚好可以帮赵颜完成那个救命的东西，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救命的东西对于整个道门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甚至可以满足他们一部分成仙的愿望，因此赵颜之前刚把图纸拿出来，立刻引起曹佾等人的极度重视，几乎赵颜提什么要求他们都答应，为的就是能够取得这东西日后的制造权。


想到自已设计的那个救命之物，赵颜也终于感觉有了几分底气，哪怕是辽国遇到危险，他也能够在危险之中争取一线的生机，至于这个救命之物是什么，一定要绝对保密，若是传出去的话，很可能会失去效果。


当下赵颜哼着小曲回到内宅，本想去找薛宁儿探讨一下人生大事，但没想到却被曹颖拦住，也没说什么事情，直接拉着他来到书房，这让赵颜大为奇怪，等到对方关上门后，这才开口问道：“娘子你做什么呢，大白天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对于赵颜的话，曹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赵颜，忽然笑着开口道：“夫君有了宁儿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多了，看样子应该是对妾身的这个安排十分满意吧？”


赵颜立刻听出曹颖话里的醋劲，当下立刻陪笑道：“娘子救宁儿脱离苦海，并且委屈自已为我纳妾，实在是女子的楷模，为夫也是心中感动，日后……”


“行了，不要对我灌这些迷汤，还是留着说给你的宁儿听吧！”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颖打断道，脸上的醋劲只要是人都能看的出来，这让赵颜也只能嘿嘿一笑，对于吃起醋来的女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然后等她们的醋劲自已过去。


只见曹颖吃了会醋，最后忽然开口道：“夫君纳了宁儿为妾，也算是满足了夫君的一桩心愿，不过妾身却有一件事要求夫君，希望夫君能够答应！”


“没问题，只要是为夫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赵颜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曹颖在纳妾这件事上的确受了委屈，自已做些事情补偿一下也是应该的。


“其实这件事对夫君并不难，那就是我想让夫君写几首诗词，而且必须不能是前人已经做过的，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夫君你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写出来交给我就行了！”曹颖这时有些苦笑的开口道，她做这些事情自然为了帮寿康公主做下的错事堵窟窿。


听到曹颖让自已写诗词，而且还不能问为什么？这让赵颜也很好奇，但既然曹颖不让问，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也就没再追问，直接让曹颖准备好纸笔，然后他开始考虑该写哪首诗词？


说到诗词，赵颜最熟悉的自然就是李白和苏轼，不过李白肯定不行，苏轼现在还年轻，很多有名的词都还没有出现，所以赵颜第一个就吟出“大江东去”的句子，不过他的这首词才刚背一半，曹颖却又提出新的要求道：“夫君，这首词好虽好，听起来豪迈无比，颇有苏子瞻的风范，但却不合的我要求，最好是一些比较细腻温婉的诗词，如果是描写男女之情就更好了。”


“男女之情的诗词？”赵颜听到这里有些疑惑的看了曹颖一眼，搞不清楚她要这些诗词做什么？


“这些可不是我要的，而是三姐她要的。”曹颖看到赵颜一直看着自已，误以为赵颜多想了，当下急忙解释道，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寿康公主惹出来的，所以曹颖现在自然把她拉出来做挡箭牌。


“三姐！”赵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当下禁不住猜想道，“难不成三姐看上了哪个大才子，所以才想借诗词传情，可惜她对诗词一道不是很精通，自已作不出诗词，于是就想借用一下我手中的诗词？”


“这个……”曹颖听到赵颜的瞎猜也不禁苦笑起来，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反正这些诗词的用途夫君你就不要管了，否则三姐很可能恼羞成怒的。”


听到曹颖模棱两可的回答，赵颜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一想到自已那位一直不肯嫁人的三姐终于通窍了，赵颜也感觉十分的高兴，当下脑子中的诗词如同泉涌，最后选定了几首经典的诗词。比如李清照的那首《一剪梅》，“才下心头，却上眉头”正适合女子来表达相思之苦。以及秦观的那首《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句子一出，绝对会让人把持不住……


曹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赵颜一连写出几首诗词都是经典之作，而且其中的感情或是细腻温婉，或是立意高远，让人禁不住被诗词中的感情所感动。


一连写了五首诗词，曹颖这才让赵颜停下来，有这五首就已经足够拖延一段时间了，也许到时欧阳婉灵对这个虚构男子的感情也就淡了，然后曹颖她们再随便找个借口，让欧阳婉灵对这个虚构的男子死心，或是直接让这个虚构的男子远行或去世，这件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想到这里，曹颖也不禁为自已的急智而得意，当下把五首诗词整理了一下，然后高高兴兴的跑去和寿康公主商量该如何应付欧阳婉灵了。


赵颜看着曹颖离开，心中猜测着能够让自已三姐倾心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同时想到自已那个野蛮的姐姐终于要嫁人了，自已也终于要脱离苦海了，这让赵颜也不禁感慨万千，至于那个被三姐看上的家伙，自已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当天晚上赵颜与薛宁儿又是一直胡天黑地到半夜，幸好赵颜年轻身体也好，小睡一觉就感觉精神抖擞，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按时起床，然后开始锻炼，薛宁儿也跑去曹颖的房间，按照以前的习惯指导曹颖等人练习瑜伽，一切都显得十分和谐，赵颜看到这里，也感觉心中的幸福感爆棚，真希望能够一直这么下去，可惜再过一个多月，他却要去辽国一趟，不知道几个月才能回来？


吃过早饭，赵颜这才想起军校的事，当下带着人立刻向军校那边赶去，当他来到原来孙膑庙的位置时，只见一座占地规模不小的军校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至少外面的围墙都已经建立起来了，围墙四角还设立了角楼，这种风格看起来倒是和后世的监狱有点像。当下赵颜迈步进到军校里，结果刚一进去，立刻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第二百零一章 军校中的呼延庆


就在赵颜回到别院的前一晚，呼延庆拖着疲惫欲死的身子从操练场上回到寝室，也顾不得身上全都是汗水和泥土，直接“呯”的一声砸在自已的床上，就在他的身子碰到床的那一刻，全身青肿的呼延庆立刻惨叫一声，但紧接着却又发出一种幸福的呻吟声，随即沉重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呼延庆进来没多久，这个寝室里的其它人也都陆续的回来了，清一水的都是大胖子，而且一个比一个狼狈，最后一个家伙甚至是爬着进来的，每个人进来后都是直接躺在床上，连个小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紧接着整个寝室里的呼噜声就连成一片。


不过还没等呼延庆这些人休息一会，寝室门忽然人狠狠的踹开，紧接着手提鞭子的杨怀玉一脸凶神恶煞的走进来，上去冲着床上躺着的人就抽，边抽还边骂：“跑个十圈就把你们累成这个熊样，要是在军营里的话，早就被老子活扒了皮，现在全都给我起来，去食堂吃饭！”


鞭子抽在身上，呼延庆他们一个个都惨叫起来，当下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然后排成虽然不整齐，但勉强也算是一条级的队伍出了寝室，乖乖的去食堂吃饭。说起来呼延庆他们也都是将门之后，而且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从来还没有人敢打过他们，但是面对杨怀玉的鞭子，他们却不敢反抗，因为前两天反抗的人现在还在树上吊着，每天只能喂点水，现在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延庆他们寝室住着十个人，刚好算是一火，等到他们来到食堂时，看到还有不少同病相怜的胖子队伍也来到这里，当下这些人排好队，依次进入食堂打饭，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名叫军校的地方后，他们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每天早晚都是一碗稀饭加一个炊饼，最多有点咸菜，中午的时候好一点，变成一碗稀饭两个炊饼。


呼延庆领到自已的晚饭后，看了看面前的稀饭和炊饼，平时这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在第一顿饭时，他根本就吃不下这东西，但现在看到这些食物，他却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人在敲鼓似的，“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当下也顾不得形象，双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了几口就被噎住，急忙喝稀饭往下冲一冲。


相比之下，其它人也不比呼延庆强多少，一个个都是狼吞虎咽的把自已面前的炊饼和稀饭往嘴里塞，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换作是其它任何人，在被杨怀玉死命的操练了一下午后，都会感觉肚子里饥饿难忍，这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至于以前在家里养出来的挑剔，早就不知道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


就在呼延庆他们这帮人吃饭的时候，凶神恶煞的杨怀玉再次闯进来，指着食堂里将近两百个胖子又是一顿训斥，无非就是骂这些人没用，仅仅跑了几圈就累成那个熊样，根本没有达到他的要求，若是明天再达不到要求，所有人都通通没有饭吃等等。


在杨怀玉的骂声中吃完饭后，呼延庆他们这才再次回到寝室，不过这时他们却还不能睡，而是要自已挑水洗澡，顺便把自已白天的脏衣服也要洗了，这种活以前都是家里的下人干的，但现在却要让他们这些千斤大少爷们亲自动手，再想想这几天受到的地狱式折磨，呼延庆也不禁叹了口气，有几个娇惯一点的家伙甚至边洗衣服边哭，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好不容易把内务收拾干净，呼延庆等人再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不过这时天色还早，所有人都没有睡意，因此就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


“兴哥儿，你四叔到底想干什么啊？再这么折腾下去的话，我们的小命可就全没了。”这时只见躺在呼延庆右边一张床上的大胖子开口道，这个家伙名叫曹岽，是曹颖和曹嵩的堂弟，今年才十五岁，不过在呼延庆他们这个寝室中，却是最胖的一个。


“我哪知道，不过我爹已经说过了，这次一切都得听四叔的安排，若是我敢不听话，就算四叔把我打死都不亏！”这时躺在呼延庆左边床上的一个胖少年哭丧着脸开口道，这个家伙名叫杨安兴，是杨怀玉的亲侄子，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杨怀玉对他也更加严格，打起来更是丝毫不手软，现在杨安兴身上的伤比谁都重。


“惨了惨了，这哪是让我们减肥啊，简直是要我们的命啊，爹～，娘～，你们好狠的心啊，我要回家！”这时房间里另外一个小胖子高喊道，说到最后时，更是没出息的哭了起来，这家伙呼延庆也认识，是岐阳郡王的大儿子，名叫赵宗武，算起还是当今陛下的堂弟，与他们这些将门出身的人不同，性子也最为软弱，刚才洗衣服时他就已经痛哭过一次了，没想到现在还哭，真是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庆哥儿，你家堂哥平时和广阳郡王最为交好，能不能求一求你堂哥，让他帮我们在郡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就算不能放我们回去，也不能再让兴哥儿他四叔这么折腾我们啊？”这时曹岽忽然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呼延庆询问道。


“你就别妄想了，现在咱们被关到这里，虽然杨教官没说要让咱们做什么，但是看他这几天训练咱们的样子，肯定不仅仅是想让咱们减肥这么简单，所以我敢打赌，就算是我见到堂哥让他帮忙求情，郡王那里恐怕也不会管，甚至我怀疑郡王和兴哥儿他四叔本来就是一伙的！”呼延庆这时摸着下巴开口道，他虽然很胖，但相比其它人，却十分的有上进心，平时也喜欢读书，所以在这次前来减肥的人中，就属他最聪明最有见识。


曹岽和杨安兴等人也都十分佩服呼延庆，听到他说赵颜和杨怀玉是一伙的，当下也都是哀叹一声，其实这个猜测他们之前也有过，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毕竟以前他们和赵颜也都算是熟人，所以一直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可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连他们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破了。


“庆哥儿，你是我们这些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你说我四叔和郡王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帮我们减肥，那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啊？”这时杨安兴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也正是寝室里其它人都关心的问题，所以这时所有人都看向呼延平。


呼延庆虽然聪明有见识，但却也不是能掐会算的诸葛亮，因此面对众人的目光，他也只能苦笑一声道：“这我哪能猜到，除非是郡王和杨教官亲口告诉我们。”


听到呼延庆的话，房间里的人都不禁失望的“唉”了一声，这让呼延庆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下又开口分析道：“虽然我不知道郡王和杨教官要做什么，但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杨教官其实一直在用练兵之法训练我们，而且平时也是用军营的那一套要求我们，再加上咱们大都是将门子弟，日后都是要进军中担任将官的，所以我猜测这是不是咱们家里和郡王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为的就是让我们为以后进入军队积累一些经验。”


“咦？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曹岽听到这里惊讶的叫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几天杨怀玉倒不是仅仅为了折磨他们，而是想要让他们尽快的熟悉军中的生活，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历练吧。


“那也不对啊，你们都是将门出身，日后可以进入军队，但我又不能进入军队，只想着继承家里的爵位混吃等死，凭什么让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受罪？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这时忽然又有人开口道，正是那个赵曙的堂弟赵宗武，说到最后时，自已又禁不住哭了起来。


对于赵宗武这个爱哭鬼的话，呼延庆等人也找不出反驳的办法，同时也就意味着刚才呼延庆的分析有问题，这让曹岽等人都有些泄气，一个个躺在床上都不再说话，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呼延庆他们就再次被杨怀玉挨个把他们从床上拎了下来，然后被对方踢着屁股赶到校场上，顶着月亮和星星开始每天早上的跑圈，不跑够五圈绝对不能停下来。


说起来军校的校场虽然不小，但一圈也只有后世的八百米，五圈也才四公里，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呼延庆这些大胖子来说，却简直像是要命一样，在第一天时，根本没有人能够跑满五圈，结果被杨怀玉好一顿骂，这两天好了一点，虽然很多人最后都是爬着到了终点，但总算是坚持下来了。


和平时一样，跑完圈的呼延庆他们吃过早饭后，接着被杨怀玉拉到校场上操练，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跑步，而是变成了障碍跑，校场正中被塑造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土坡和烂泥塘，呼延庆这些人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些复杂的地形，当赵颜进来时，刚好看到眼前让人震惊的一幕。

第二百零二章 杨怀玉VS周侗


小时候每当过年的时候，赵颜都喜欢往厨房里钻，特别是当看到大人把肉丸子放在热油里炸，看着那些肉丸子在里面翻滚，鼻子里闻着那股诱人的香气，这是赵颜小时候最为幸福和温馨的记忆。


不过从今天开始，赵颜脑海中的那种温馨的画面将被蒙上层阴影，只见在他眼前的这片校场上，将近两百个肉丸般的胖子在泥土与汗水中摸爬滚打，看起来简直和油锅里翻滚的小肉丸没什么两样，反正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过年的肉丸，只是看着眼前这些肉丸满身泥泞的样子，立刻让他感觉有些倒胃口。


看以赵颜进来，站在一边监督的杨怀玉立刻上前迎接道：“昨天就听说郡王回来了，本想着前去迎接您的，可是军校这边的事情实在太多，里里外外又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实在走不开，还望郡王不要怪罪！”


听到杨怀玉明着抱歉诉苦，暗地里却是向自已要人的话，赵颜也不禁哈哈大笑道：“怀玉兄不必拐弯抹角的说话，我知道军校只有你这么一个总教官有些忙不过来，这不今天就给你送人来了。”


赵颜说着把林虎身边的周侗拉了出来，然后指着他介绍道：“这位兄弟名叫周侗，不但精通枪棒，而且还有一手好拳脚，我打算让他在军校中担任一个武术教官的职位，日后怀玉兄也算是有个帮手了。”


“属下周侗拜见总教官！”周侗也立刻十分知机的向杨怀玉行礼道，来之前赵颜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对军校的事也知道一些，而且对于赵颜能够安排他做教官也是感激涕零，毕竟这可比给人做护院强多了。


说起来上元节那天晚上回去，周侗在知道雇佣自已的衙内竟然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也就是广阳郡王赵颜时，当时也是大吃一惊，之后就是傻笑了一整晚，毕竟这段时间赵颜声名大振，能够跟随这样的主家，日后也有更大的机会出头，现在果然机会来了，虽然他暂时还不太清楚军校的作用，但是只要能和军队沾边，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过杨怀玉听到赵颜的介绍后，却是有些狐疑的打量了周侗几眼，只见对方虽然身体强壮，但个子并不是很高，站在那里倒也有股气度，只是杨怀玉把军校当成自已宝贝，对所有人的要求都很高，所以他很怀疑这个周侗能否胜任军校的武术教官？


赵颜这时也看出杨怀玉在怀疑周侗的本领，只是碍于自已的面子，所以才不好当面质疑，这使得赵颜一笑道：“怀玉兄，既然日后周侗要在你手下混饭吃，不如你就试一试他的身手如何？”


赵颜的话正合杨怀玉的心思，当下直接向周侗一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周侗兄弟下场，咱们试一试身手如何？”


“好！还请总教官手下留情！”周侗也看出来了，自已若是不能在杨怀玉面前露一手的话，恐怕根本无法在军校中立足，所以他也是当仁不让的开口道。


当下杨怀玉带着周侗来到校场旁边的一块场地，两人刚要准备动手，呼延庆那边正在训练的大胖子一看有热闹可看，立刻“呼啦”一声全都围了过来，杨怀玉本想把他们赶去继续训练，但赵颜却笑着宣布道：“各位学员，杨总教官要试一下新来的武术教官周侗的武艺，若是周教官通过的话，日后你们若是在武艺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周教官请教一下。”


听到赵颜的介绍，呼延庆这些喜欢热闹的年轻人也都是轰然叫好，杨怀玉看到这里也不好再让他们离开，当下与周侗摆开架势，寻找到对方的一个破绽后，杨怀玉首先动手，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攻向周侗的右肋。


周侗的拳脚功夫精湛无比，刚才也是故意露出破绽引杨怀玉出手，现在看到对方一拳攻来，右手一拨把对方的手臂拨到一边，然后左脚如毒蛇般喝出，快如闪电的踢向杨怀玉的胸口，结果把杨怀玉急忙后退几步，这才躲过了一击，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把杨怀玉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小个子周侗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第一个回合两人都是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现在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些了解，特别是杨怀玉，脸上更是露出一种凝重的表情，仅仅从刚才那一脚上，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周侗不愧是被赵颜看中的武术教官，在武艺上的确十分不凡，看来自已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了。


只见场中的杨怀玉和周侗仅仅僵持了片刻，紧接着只见周侗忽然一个前冲，双拳已经如同雨点般攻向杨怀玉，这也是周侗的招牌式拳法，他的拳一向都是又快又急，再配合脚下的步法，一般人根本支撑不下几招就会被他打倒。


不过这次他却遇到了对方，杨怀玉身材魁梧雄壮有力，身手也十分灵活，对于周侗的攻击或躲或拦，一时间竟然全都接了下来。不过周侗的拳法有个特点，那就是攻击连绵不绝，而且拳中带爪，身形跳脱，后世的鹰爪翻子门就是周侗创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刚才就处于守势的杨怀玉很快就被周侗连绵不绝的攻击打的手忙脚乱，甚至有些摭拦不住，身上一连被周侗打了几拳，周侗的力量极大，一般人恐怕连一拳都受不起，不过杨怀玉却是筋骨强健之极，挨了几拳后反而激发了他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血性，狂吼一声不顾周侗打来的拳头，拼着挨了几拳转守为攻，招招都是拼命的招式，这才堪堪与周侗打了个平分秋色。


若论拳脚上的功夫，杨怀玉绝对不是周侗的对手，毕竟他最擅长的还是杨家的枪法，不像周侗的武艺那么全面，不过就算是这样，杨怀玉还是靠着气势与周侗打了个平分秋色，当然这也可能是周侗不敢再下重手，毕竟这只是比试，万一收不住手受伤就不划算了。


赵颜看到这里，急忙大吼一声让他们住手，免得两人受伤，杨怀玉和周侗也知道再比下去只会以一人的受伤而结局，当下也都是一齐跳开，然后只见杨怀玉抱拳大笑道：“周兄弟武艺不凡，杨某深感佩服，这个武术教官非周兄弟莫属啊！”


“总教官客气了，听郡王说您的杨家枪法极为厉害，若是今日比试武器，恐怕属下早已经落败了！”周侗也是笑容满面的拱手道，对于天波府的杨家枪法，他也是早有耳闻，特别是当年杨无敌和杨六郎的威名，更让他无比敬仰，所以对于杨怀玉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哈哈哈～，你们两个都不要客气了，以后周侗你就跟着怀玉兄，主要负责帮他分担一下训练学员的事情。”赵颜这时大笑着说道，本来他想让周侗随自已一起去辽国做保镖的，不过后来想一想，现在距离去辽国还有一个多月，军校这边又急需人才，所以暂时还是让周侗来军校熟悉一下，到时再让他跟自已去辽国也不迟。


杨怀玉也十分满意周侗这个助手，当下大笑着和周侗聊了几句，紧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一双大眼瞪了周围的呼延庆等人一眼，然后怒吼道：“都围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训练，今天要是完不成，全都没有午饭吃！”


听到杨怀玉的怒吼，呼延庆那帮学员立刻一哄而散，一个个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回训练场接着跑，同时不少人心中也在哀叹，本来一个杨怀玉已经够他们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武艺超群的周侗，恐怕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赵颜看到杨怀玉竟然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在呼延庆这些军校学员中树立起教官的威严，当下也不由得有些赞叹，心想不愧是大将之才，呼延庆这些人以前都是家中娇生惯养，比一般的士卒要难练多了，当然这也幸亏了杨怀玉同样出身将门，再加上背后又有赵曙和赵颜为他撑腰，所以杨怀玉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训练这些人。


接下来赵颜在杨怀玉的陪同下，参观了一下已经建成大半的军校，然后又了解了一下杨怀玉对军校学员们的训练计划，其实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之前赵颜和杨怀玉商量好的，刚开始肯定要先把那些学员们身上的肥肉减下来，这肯定是第一要务，按照他们制定的训练强度，估计得三个月左右才能完成，估计那时赵颜可能已经在辽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颜又和杨怀玉商量了一下在减肥完成后，第二阶段的训练任务，这时那些学员都拥有了一个正常人的体形，也就可以让军校开始正式的教学，杨怀玉虽然熟知兵法和练兵之法，但军校却和练兵不同，它主要是以培养将领为目的，赵颜对此虽然也没什么研究，但总有一些教育经验，再加上后世在网上看来的五花八门的资料，对军校也有不少想法。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赵颜几乎天天的泡在军校里，与杨怀玉商讨对军校的建设，以及对学员们的训练与教育之法，最后总算是制定出一个完备的计划，这时也终于到了要出使辽国的时间了，不过就在赵颜走之前，却又有一件大喜事在等着他。

第二百零三章 我要做爸爸了！


薛宁儿的房间里，赵颜一脸紧张的盯着面前的曹颖，只见这时曹颖右手搭在薛宁儿的手腕上，一脸认真的给她号着脉，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微皱着眉头松开手，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只见薛宁儿就一脸激动的道：“颖儿姐姐，您说我真的怀孕了吗？”


听到薛宁儿的问话，曹颖依然皱着眉道：“宁儿你的脉相还不是很明显，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怀孕的时间太短，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最好是把祖父或直鲁古老神医请来，他们肯定可以看出宁儿是否怀孕！”


“快！快去把直鲁古或祖父他老人家请来！”旁边的赵颜听到这里，立刻高声吩咐道。这几天薛宁儿时不时经常感到恶心、胃里泛酸等，食欲也不是很好，刚开始时她并没有在意，但今天早上特别的严重，甚至连一点东西都吃不下，这才让赵颜吓了一跳，他本来就懂得医术，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薛宁儿可能怀孕了，可惜他手中没有东西可以检测，只能把曹颖请来为薛宁儿把脉，没想到曹颖也有些吃不准。


听到赵颜的吩咐，小豆芽立刻飞奔着去请人，本来赵颜想请曹佾或直鲁古其中一个就可以了，但没想到两人一听赵颜新纳的小妾可能怀孕了，立刻全都赶了过来，虽然怀孕的不是曹颖这个王妃，但却是赵颜第一个孩子，所以他们也十分的重视，毕竟他们现在还霸占着赵颜的显微镜，这时自然要表现一番。


“没错，的确怀孕了，而且看样子只有二十多天，难怪颖儿这丫头号不出来！”直鲁古刚一进来，仅仅看了薛宁儿一眼，根本没有号脉，立刻就十分肯定的道。


“老爷子您行不行啊，没号脉就敢这么肯定？”赵颜虽然急于想知道薛宁儿是否怀孕，但是对于直鲁古这么不负责的大夫却十分怀疑。


“这你就不懂了，老夫专攻望病之法，无论什么样的病人，只要被老夫看一眼，立刻就能断定他的病情，更何况还是怀孕这么明显的症状，若是我的判断有误，你可以把我的招牌给砸了！”直鲁古一脸自负的开口道，也就是赵颜敢这么质疑他的医术，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恐怕直鲁古都懒的解释。


相比之下，曹佾就显得更像个传统的中医大夫，只见他走过来给薛宁儿号了一下脉，片刻之后就站起来笑道：“孙婿真是好福气，这才刚纳妾一个多月，就已经让她怀有身孕，而且的确像直鲁古老哥说的那样，身孕还不到一个月，以颖儿的医术很难号的出来。”


“真的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赵颜听到这里惊喜若狂的喊道，本想冲过去一把抱住薛宁儿，但又想到曹颖在这里，怕伤了她的心，于是就拉着曹颖跑到薛宁儿身边，一边一个都抱在怀里。


薛宁儿更是激动的直掉眼泪，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不但能够陪伴在自已喜欢的人身边，而且还怀上了赵颜的孩子，这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幸福感，等到这个孩子出生，哪怕是让她立刻死去她都会感觉此生无憾了。


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纷纷上前贺喜，其中宝安公主更是抹了两把眼泪，自已这个最心疼的弟弟终于有孩子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孩子不是嫡出，不过看弟弟高兴的样子，估计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嫡出都会十分的受宠爱。


赵颜好不容易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当下急忙命人大摆宴席庆祝，不但府中的下人可以参加，甚至还把宴席摆到了清水河边，把上水庄的那些佃户们也都招来一起庆祝，毕竟这么大的喜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虽然赵颜的做法不合礼制，但是看到他高兴的样子，曹颖也就由着他胡来，对于薛宁儿怀孕这件事，曹颖刚开始时还有些吃醋，不过幸好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这个孩子出生后，也要叫自已母亲，所以她也很快就摆正了心态，亲自叮嘱厨房给薛宁儿准备一些怀孕时的食物，另外她心中也在想，若是日后自已怀孕的话，也不知道赵颜会不会像今天这么高兴？


欢腾的一天结束后，赵颜发现自已苦逼的日子再次来临，正所谓新婚燕尔，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每天晚上都能抱着薛宁儿睡，但是现在薛宁儿怀孕，结果曹颖就下了死命令，赵颜绝对不能再碰对方一下，结果他只好再次回到原来的单身生活。


不过在睡觉之前，赵颜却忽然跑到曹颖的房间，结果把曹颖吓了一跳，以为赵颜想做什么，但没想到赵颜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说道：“娘子，我不想去辽国了！”


“为什么？”曹颖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想陪着宁儿，等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否则我不放心。”赵颜一脸严肃的道，对于一个第一次要做父亲的人来说，他现在心中满是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一下子离家几个月，实在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不过曹颖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当下开口劝道：“夫君，女人怀孕要十个月，现在宁儿妹妹的身孕还不到一个月，就算夫君去辽国三四个月，回来后依然可以陪着宁儿妹妹生产，再说家里有我和二姐她们照顾，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可……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明天我去找爹爹求情，这次就不去了。”赵颜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他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对于他来说，什么国家大事都不如自已的老婆孩子重要，现在自已的孩子要出生，他自然得在家里守着。


“夫君，您可千万别去求爹爹！”曹颖再次哭笑不得的道，“说句夫君不爱听的，若这次是我怀孕，夫君去求爹爹不去辽国也算是情有可原，但这次却是宁儿怀孕，在别人家里，一个小小的侍妾根本不算什么，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受人重视，也只有夫君您才会把宁儿她们母女捧在手心里，若是您拿这个理由去向爹爹求情，恐怕只会被爹爹臭骂一顿。”


“咦？宁儿才怀孕不到一个月，你怎么知道她怀的是个女孩？”赵颜立刻抓住曹颖最后话中的“母女”这个词不放追问道。


“哼，当然是个女孩，只有我这个正妻才能生男孩，所以宁儿肚子里肯定是个女孩！”曹颖一脸醋劲的坚持道，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薛宁儿抢先怀孕的事，但是在生男生女这件事上，却还是无法释怀，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她就已经认定薛宁儿生的肯定是个女孩了。


“你这就没有道理了，生男生女都有一半的机率，而且从怀孕的那一刻起，孩子的性别就已经决定了，说不定宁儿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个带把的，到时你就等着做大母吧！”赵颜笑呵呵的反驳道，他其实挺喜欢看曹颖这种吃醋的样子，因为这时的曹颖才最真实。


“我不管什么机率不机率的，反正宁儿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女孩，只有我这个王妃才能生儿子！”曹颖再次蛮不讲理的坚持道，也只有在赵颜面前，她才会放下平时的面具，可以随便的耍自已的小性子，因为她知道赵颜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生气。


果然，只见赵颜听到这里露出一幅被你打败了的表情，立刻表示投降道：“好好好！宁儿这次就生女儿，以后王府的长子留给你来生。”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颜嘿嘿一笑道：“不过娘子你要知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女孩，相比调皮捣蛋的儿子，还是斯文秀气的女儿好，就像咱们那位伯父汝南郡王一样，虽然有不少儿子，但最喜欢的却是咱们的堂姐赵英宁。”


对于赵颜的话，曹颖却显得不屑一顾道：“我管你喜欢儿子女儿？反正我就喜欢儿子，而且女儿再好，难不成你还准备让女儿继承爵位吗？”


曹颖的最后一句话直接让赵颜哑口无言，看来吃醋的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不过赵颜也并不是好苦的，当下只见他忽然露出一个淫荡的笑容，走过来揽住曹颖的纤腰道：“既然娘子如此想要儿子，那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一举得男呢？”


“呀！要死了你！”赵颜的话一出口，立刻让曹颖羞的满面通红，一双粉拳在他胸口捶了几下，然后就把他推出了房门，并且“呯”的一声把房门关的死死的。


“喂！娘子你快开开门啊，刚才不是你说想要个儿子吗？”赵颜故意在外面边拍门边大声喊道，结果房间外面的觅雪等侍女听到后，全都一个个震惊的看着赵颜，猜测着他们夫妻二人刚才在里面在讨论什么事情？


房间里的曹颖听到外面赵颜的喊话，一时间更是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冲出去直接把赵颜的嘴堵上，可惜却没有这个勇气，最后直到赵颜喊了一会离开后，她才敢轻轻的打开房门，露出一条缝向外看，结果当看到觅雪她们异样的目光时，再次羞窘无比，“呯”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使团启程


几天之后，开封城的旧曹门外，赵曙带着文武百官为颍王赵顼一行人出使辽国送行，这次应该算是大宋近年来规格最高的出使队伍，队伍中不但有赵顼这个正使，另外还有广阳郡王赵颜等两位副使，随同出使的人数更是达到两千多人，当然大部分都是护卫，但也足够显示出大宋对这次出使的重视了。


“顼儿、颜儿，你们两兄弟这次出使辽国，除了给耶律洪基贺寿之外，也要多看多想，认真观察辽国内部的一切情况，但切记千万不要擅自插手辽国的内部事务！”赵曙看着站在自已面前的两个儿子，一脸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儿臣谨遵教诲！”赵顼和赵颜一起向赵曙躬身施礼道，其实这些话赵曙在宫中时就已经叮嘱他们很多遍了，但是离别之际，赵曙却再次叮嘱他们，看来他对于两个儿子去辽国这件事，也不是特别的放心，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这时候个人的感情都只能放在后面，一切都要以国事为重。


“陛下，吉时已到，使团要启程了！”正在这时，韩琦上前向赵曙提醒道。古人出行都要选个吉日，使团出行这么大的事情，不但要选定吉日，而且连出行的时辰都要计算在内，若是误了时辰，甚至可能要换个日子再出行。


赵曙抬头看了看天色，也知道不能再和两个儿子这么说下去了，于是就命令使团启程，然后与赵顼、赵颜两人挥手告别，直到整个使团走出去数里，赵曙这才叹了口气，带着庞大的送行队伍回到了城内。


使团中的赵颜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频频回头，因为今天早上他就已经叮嘱过曹颖和薛宁儿她们，让她们不要为自已送行，免得他不舍得离开，对此曹颖她们都答应了，只是赵颜在出门时，却被曹颖她们送过了上水庄，一直等到赵颜都快到城门了，回头看时还发现曹颖她们依然没有回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曹颖她们并不在送行的队伍中，至少赵颜刚才没有看到他们。


“三弟，你在想什么，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时赵顼骑着马凑到赵颜旁边道，相比之下，他现在却十分高兴，一来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担当如此重任，另外他对辽国也向往以久，当然这种向往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大宋最大的敌人是什么样子，只有亲眼目睹过辽国的情况，以后才能想到对付它的办法。


对于赵顼的兴奋，赵颜却是白了他一眼，然后实话实说道：“我新纳的小妾在几天前刚刚查出怀孕了，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本想在家陪着她一直到生产的，可没想到却要陪着大哥你们去辽国，你说我能高兴吗？”


听到赵颜竟然因为这种“小事”而不开心，赵顼立刻哈哈大笑道：“男儿志在四方，三弟你有子嗣虽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与出使辽国这种大事相比，还是不值一提，而且咱们也只是去几个月就回来，到时应该可以赶上你的孩子出生的。”


赵顼的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一个长脸的青年官员也笑着凑上来道：“颍王殿下有所不知，郡王新纳的小妾可不简单，正是之前号称东京第二行首的薛宁儿，现在东京城的许多纨绔子弟和文人士子都在嫉妒郡王，而且郡王纳了薛宁儿还不到两个月，平时有美人在怀，自然不舍得离开啊！”


这个说话的青年官员也是赵颜的老熟人，同时也是赵颜的部下，那就是在军器监中担任军器丞的苏轼，他这次也和赵颜一样，都是使团的副使，甚至他去辽国的原因也和赵颜差不多，因为耶律洪基喜欢诗词，所以每次出使辽国，都要有一个精通诗词的官员，这次刚好选中了虽然年轻，但却才华横溢的苏轼随行。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说三弟怎么无精打采的，原来是舍不得家中的温柔乡啊！”赵顼听到苏轼的解说，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对于薛宁儿，他以前也听说过，不过他平时忙的要命，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风花雪月，更没有见过对方，但是想到薛宁儿那么大的名气，估计容貌和才学肯定都是上上之选，难怪自已的弟弟舍不得离开。


对于苏轼的赵顼的误会，赵颜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解释都懒的解释，或者说没办法解释，对于赵顼和苏轼这样的大丈夫来说，家庭只是自已事业的附庸，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因为家庭而放弃事业，但是赵颜却完全不同，他是个一切以家庭为中心的人，可以说他和赵顼、苏轼的世界观、生活观完全不同，所以就算是他想解释，恐怕赵顼他们也无法理解，特别是像苏轼这种喜欢把小妾送人的家伙，在家庭观念上赵颜更是和他无话可说。


“大哥，那个耶律洪基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这次给他去贺寿，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赵颜这时直接把话题岔到他们出使这件事上道。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赵顼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态，有些严肃的道：“说起这个耶律洪基，他的确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精通音律，善于书画，爱好诗赋，本人也经常作诗赐给臣下，而且还以臣子为诗友，可以说颇有雅风，但同时他又沉迷于酒色，经常不理朝政，再加上笃信佛教，广印佛经和建筑寺塔，劳民伤财之极，这几年辽国国力一直在下降，可以说全拜耶律洪基之赐，不过这对我们大宋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颍王殿下说的不错，耶律洪基此人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必然可以成为柳三变那样的大才子，可惜他却错生在帝王家，每日里饮酒作乐不思朝政，辽国有这样的皇帝，必然会衰败下去，实乃我大宋之福啊！”这时苏轼也开口道，他对于耶律洪基的看法也与赵顼完全一致。


赵颜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鄙视的看了赵顼一眼，因为北宋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宋徽宗赵佶就是赵顼的儿子，现在他说人家耶律洪基不务正业，可是他儿子赵佶比耶律洪基更加的不堪，整天除了喝酒写字玩女人外，就没干过什么正事，结果不但国内爆发了宋江、方腊起义，对外更是一败涂地，最后直接被金国灭了，自已也落得个克死异乡的下场，只剩下南宋小朝廷苟延残喘，所以赵佶还不如人家耶律洪基，至少耶律洪基没把祖宗的基业给丢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辽国的情况，辽国的历史在后世虽然有些记载，但是因为金国灭辽之后，把辽国的很多历史文献都给焚毁了，甚至连本来庞大的契丹族也神秘的消失了，结果就导致后世对辽国的记载并不是很多，赵颜接触的就更少了，最多只是对耶律洪基和耶律重元等重要人物的生平有些了解，但是对于辽国的风土人情就很少知道了，幸好无论是赵顼还是苏轼，都对辽国有不少了解，赵颜也从他们那里得到许多关于辽国的情报。


“颍王殿下，现在已经离京十里，请两位殿下和苏副使下马乘车！”正在赵颜他们三人说话之时，忽然又有一个熟人上前开口道，正是赵曙身边的大情报头子黄五德，使团和间谍向来是不分彼此，每次大宋派出使团去辽国，也是收集情报的好时机，特别是这次还有赵顼和赵颜两位皇子，所以赵曙特意把黄五德也给派来了。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顼当下也点了点头，赵颜则是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与苏轼一起下马，刚才出城时之所以骑马，是为了看起来更威武一些，但是去辽国路途遥远，若是让赵顼他们三人天天骑马的话，绝对能把人累死，所以只要离开东京，他们就会改乘马车。


其实不仅仅是赵顼和赵颜三人，使团里的其它文职人员也全都改乘马车，只剩下那些禁军护卫中的将领骑马而行，至于那些普通的禁军士卒，就只能靠着两条腿跑步前进，这也是没办法的话，谁让大宋的马匹奇缺，除了西军和河北军有少量的骑兵外，京城禁军中也只有将领才有马匹代步。


等到晚上的时候，赵颜他们终于赶到东京城东边的一个小城中的驿站休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几乎全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幸好他们的行程事先都经过严密的安排，每天前进多少，在哪个驿站休息事先都计划好了，再加上使团又有禁军护卫，因此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阻拦，可以说十分的顺利。


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赵颜他们的使团终于来到大宋距离辽国最近的瀛州，这个瀛州并不是传说中海上的那个瀛州，而是大宋河北路治下的一个州，本来是隋唐时期的河间郡，现在被大宋和辽国一分为二，大宋占据的地方称为瀛州，后来又被宋徽宗改成河间府。


当赵颜他们的使团赶到瀛州时，当地的官员全都赶来迎接，这种事情一向都是由赵顼应付，赵颜只需要跟在他后面点头微笑就行了，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在迎接自已的官员中看到一个人，当下有些奇怪的自语道：“他怎么在这里？”

第二百零五章 交河县令张载


苏轼也站在赵颜的旁边，同时也听到了他自语的话，当下顺着赵颜的目光看去，结果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他看到原来在京城的好友张载竟然穿着官服站在那里，这让苏轼立刻想到，去年那次西园雅集后，张载忽然被任命为交河县令，于是就匆匆上任而去，当时还是他和李公麟等人为他送行，而交河县就是瀛州下属的一个县。


想到这里，苏轼立刻笑着对赵颜解释了一下张载出任交河县令的事，然后拉着赵颜上前与张载打招呼道：“子厚兄，上次东京一别，本以为会数年难以相见，没想到还不到半年，我们竟然又在这里相见了。”


张载昨天就接到消息，今天早上赶到瀛州城准备迎接使团，不过他只知道使团的正使由颍王赵顼担任，但却万万没想到赵颜和苏轼这两个老熟人也在使团中，看到苏轼时也不禁大笑道：“子瞻兄你竟然也要去辽国，以子瞻兄之才，定然可以扬名于大辽！”


张载与苏轼说完后，立刻向赵颜行了一礼道：“上次西园雅集一别，下官本想去郡王府上拜望，但刚巧被朝廷指派到瀛州这里为官，这让下官也一直颇为遗憾，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郡王。”


“哈哈，上次与子厚兄一别，本王也颇为想念，我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与子厚兄相遇，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赵颜说这些话实在有些亏心，上次西园雅集结束后，张载虽然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在那之后，他就把张载这个人抛在脑后，若不是今天在这里遇上，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对方。


赵颜和苏轼虽然是副使，但迎接他们的官员大都被赵顼吸引了过去，因此他们两人也没什么事，就和张载聊了起来，特别是对于他担任县令的交河县，更是引起了赵颜的兴趣，因为这个交河县就位于瀛州的最北边，越过县境就是宋辽两国之间的缓冲区，再往北就是辽国。


张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交河县的情况，赵颜刚想问一下辽国军队打草谷的事，但这时赵顼已经和瀛州的官员寒暄完毕，赵颜也不好再和张载多说，先是去了驿站休息了一下，顺便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又和平时一样，去赴当地官员为他们举行的酒宴，这种官场上的迎来送往早已经形成俗例，基本上不可能再改变了。


因为瀛州这里已经是大宋与辽国的边境，再加上赵颜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十分的辛苦，所以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将在瀛州休整几天，同时派人通知辽国，等到辽国前来迎接的军队到来后，赵颜他们才会再次上路。


赵颜穿越到大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锻炼，再加上正处于青春期，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所以他仅仅在驿站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就拉着苏轼出了瀛州城，然后去交河县拜访张载，同时也向张载打听一下对面辽国的情况。


不过当赵颜他们赶到交河县城时，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张载竟然不在这里，问了衙役才知道，原来张载出城处理事情了，本来赵颜打算到城外去找张载的，但却被苏轼劝住，毕竟交河县北边就是辽国，县境内也并不太平，虽然赵颜了护卫，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赵颜也知道自已的身份实在不好涉险，于是就和苏轼在交河县城里转了起来，一边参观交河县的风物一边等张载回来。


可能是因为地处宋辽边境的缘故，交河县城修建的极为坚固，城墙比一般的县城要高大的多，而且还驻守着不少士兵，城中的人口倒是不少，特别是南北门都有不少商队进入，使得县城竟然显得十分繁华，一点也不像边境县城。


“豆腐！又香又软的煎豆腐了，南来北往的客官都尝一尝喽！”一声卖小吃的吆喝声，立刻吸引赵颜和苏轼两人的注意，倒不是说这个卖煎豆腐的有什么特别，而是这时赵颜他们两人忽然发现，交河县城里卖豆腐的真是太多了。


比如赵颜他们眼前这条大街上，街道两侧满是各种卖豆腐脑、煎豆腐、豆腐干之类的小吃摊，两边的酒店也有不少堂而皇之打出各种豆腐菜的招牌，甚至还有什么百年老豆腐、麻绳豆腐之类专门卖豆腐的店铺，实在让人感到惊讶。


“子瞻兄，看来交河县这里的豆腐应该很有名，你看那些进城的商队，大都会买一些豆腐吃食边走边吃，咱们不如也找个地方品尝一下如何？”赵颜看到县城中竟然这么多卖豆腐的地方，当下也十分感兴趣的道。


“哈哈，在下也正有此意！”苏轼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品尝美食的人，对于交河县的特产豆腐，他也很想品尝一下。


当下赵颜他们找了一间比较大的酒楼，因为现在还不是饭点，所以酒楼里的客人不多，赵颜他们在二楼找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伙计立刻上前招呼道：“两位客官要吃什么？”


“店家，刚才我们一进城，就发现城中卖豆腐吃食的特别多，是不是你们这里的豆腐特别有名？”赵颜没急着点菜，而是笑着对伙计打听道。


“客官猜的不错，我们交河县的豆腐那可是一绝，在附近几个州府都是十分的有名，甚至连瀛州城里的大酒楼都要从我们这里订豆腐，南来北往的客商从县城经过时，也都要品尝一下交河豆腐再走，两位客官不如也品尝一下小店的几种特色豆腐如何？”这个伙计很会说话，介绍完县城的情况后又顺便推销了一下自已店里的菜。


“哈哈，那就把你们店里的特色豆腐都送上来一份，我们也尝一尝与别的豆腐有什么不同！”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道，伙计也看出眼前这两人身份不一般，高兴的吆喝一声，转身就去报菜，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送上来一桌以豆腐为主料的菜肴。


当下赵颜和苏轼拿起筷子尝了尝，结果发现桌上的菜虽然做法不同，但是所有豆腐都是细腻柔滑，不但口感极好，而且豆腐中也没有其它地方带着那一丝苦涩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估计这就是交河豆腐出名的原因了。


“不错不错，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交河这里的豆腐的确不错，无论是东京城还是我老家那边，都没有这么美味的豆腐！”苏轼是个嘴刁的人，能够让他开口夸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可知这里的豆腐是如何的美味。


“子瞻兄，交河县这里已经是大宋的边境了，为何街上还有那么多的商队？”赵颜品尝了几口豆腐，当下又指着街道上的商队问道，刚才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按说交河县这里除了豆腐外，也并没有其它的特产，但是县城里的商队却着实不少。


“哈哈，仲学兄怎么忘了，正是因为交河县这里是大宋与辽国的边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商队，毕竟大宋和辽国之间的贸易可是十分的兴盛啊！”苏轼听到赵颜的问话哈哈大笑道。仲学是赵颜的字，因为他的身份不便暴露，所以苏轼就以他的字相称。


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恍然大悟，自从当年的檀渊之盟后，大宋虽然要向辽国缴纳岁币，但同时也打通了两国之间的贸易通道，无论是工商业还是农业，大宋都比辽国要强盛的多，所以在两国的贸易中，大宋一直占据着优势地位，每年的贸易收益甚至可以达到岁币的数十倍，因此若仅仅从经济方面来看，檀渊之盟对大宋还是有利的，但是从政治、军事层面来看，却又对大宋极为不利，特别是每年岁币对大宋国民精神的打击，使得宋人在面对辽人时，总感觉矮上一头，这可不是区区金钱就可以买回来的。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虽然他穿越到大宋还不到一年，但已经处处感觉到辽国对大宋的压制，甚至连他这个皇子也被逼着身不由已，要去辽国为耶律洪基作画，虽然对方表面上是很客气的请他去辽国，但暗中却有威逼之意，这也让赵颜倍感屈辱。


不过赵颜紧接着又想到辽国内部的情况，特别是耶律重元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以及耶律乙辛、张孝杰这些玩弄权势的近臣，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但等到了辽国了解一下情况，总可以从中找出机会，最好能够让耶律重元直接反叛，然后辽国内斗不休，到时他们也就无暇顾及大宋了。


当然赵颜也知道自已上面的想法有些太过理想了，不过他既然提前知道耶律重元要反叛，那就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这也算是自已给耶律洪基带去的一大寿礼吧。


“县老爷回来了！”就在赵颜考虑着这次辽国之行时，忽然听听街上有人高喊道，紧接着只见街上又是一阵喧哗，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从县城北门的方向走来一队人马，其中最前面的板车上，拉着满满一车血淋淋的人头。

第二百零六章 交河剿匪


看到大街上推来了一车人头，酒楼上的赵颜和苏轼全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甚至赵颜还以为是辽人杀过来了。不过当他看到车后跟着的全都是宋人，而且街道两侧的百姓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还一脸兴奋的指着那些人头议论纷纷，最后赵颜更是看到张载穿着一身官服骑在马上走来，这让他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哎呦，县老爷这是把铁头贼给剿灭了，看来咱们交河县总算要太平了！”正在这时，刚才那个上菜的小伙计凑到窗边向外观看，结果立刻大声赞道，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店家，什么叫铁头贼？”还没等赵颜开口问，就见二楼另外一个桌子上的客人就开口问道，看他的打扮应该也是外地来的客商，而且现在整个二楼也没人吃饭了，全都站起来挤到窗边看外面的热闹呢。


“嘿嘿，客官有所不知，我们交河县临近辽国，最大的祸患除了每年秋末的辽国打草谷外，还有县境内的几股盗贼，这些盗贼经常趁着官军和乡勇不备之时偷袭村寨，以前每年都有村寨被屠的事发生，从我们这里经过的商队也是提心吊胆，一旦遇到这些盗贼，轻则货物被夺，重则也是性命不保，幸好县老爷来了之后，组织乡勇一连剿灭了大部分的盗贼，只剩下一伙最大的铁头贼，不过今天看这样子，铁头贼也终于被剿灭了，日后我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小伙计兴奋的解释道。


“为什么叫铁头贼，而且店家你怎么肯定车上的人头就是铁头贼的？”这时苏轼也好奇的开口问道，同时心中对张载也更加的佩服，以前在东京时，他就知道张载不但精通儒学，而且对兵法也颇有研究，甚至年轻时还组织过民团准备去夺回被西夏占去的土地，后来还是被范相公劝说，这才弃武从文，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张载对于兵法更加的精通了，仅仅凭借着县中的乡勇就剿灭了几股盗贼，这可是大政绩啊。


听到苏轼的问话，只见伙计向他行了一礼回道：“客官您仔细看看车上的人头，摆在最上面的那个大光头的匪号就叫铁头，据说这个铁头以前是个契丹贵族，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因为在契丹得罪了贵人，于是就跑到我们这里做盗贼，靠着几个契丹手下拉拢起一批人，有契丹人也有汉人，在交河县一带是无恶不做，光是死在他手里的有就有上百人，他这一死，总算是给以前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报仇了。”


赵颜和苏轼听到这里，扭头看向窗外看去，果然发现车上的人头堆顶上有一颗人头，虽然已经死了，但看看起来依然十分的凶恶，而且头上并没有留头发，若不是伙计指认的话，恐怕赵颜和苏轼也不知道他竟然是契丹人。


只见张载有队伍推着人头在城中转了一圈，这也是剿匪之后的惯例，一来可以向百姓炫耀一下官府的战功，二来也可以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让他们在做坏事之前掂量一下，免得误入歧途。


等到那车人头从酒楼下面过去后，赵颜和苏轼也立刻下了酒楼，然后到县衙等着张载，结果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张载这才带着人回来，见到他们也是一惊，紧接着立刻赔罪道：“本以为郡王和子瞻兄你们会休息几天，没想到你们竟然今天就来了，实在失礼了！”


“哈哈，若是我们今天不来，就没有机会见到子厚兄车载人头的壮举了，刚才我与子瞻兄见到时，周围百姓可都夸赞子厚兄此举实在是大快人心啊！”赵颜这时大笑着道，对于张载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他也十分的惊讶，毕竟在他的心中，张载一直都是中年书生的形象，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文武双全，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


“郡王谬赞了，保土安民本来就是我等官员的责任，张某也不过是克忠职守罢了！”张载微笑着道，脸上依然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神色，之前也正是他身上的这种气度，给赵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哈哈，子厚兄你就不要谦虚了，我和郡王可是等了你好长时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另外我对你是如何剿灭交河县境内的盗贼可是十分的感兴趣，最好是准备几个酒菜，咱们边吃边聊！”苏轼受到父亲苏洵的影响，对于武事也十分感兴趣，现在他急于想知道张载剿灭盗贼的经过，日后若是回到京城，也能为张载扬名。


对于苏轼的话，张载也哈哈一笑，当下请他和赵颜进到内宅，然后命自已的妻子准备酒菜，然后三人边吃边谈，其实主要还是张载说，因为赵颜也和苏轼一样，很想知道张载剿匪的经过，对此张载也没有拒绝，当下把自已上任后的经历讲了一遍。


当初张载上任时，交河县并不是赵颜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虽然县城还是这个县城，但因为交河县境内盗匪横行，不但让交河百姓整日里提心吊胆，更导致往来的客商宁愿绕道周边的县，也都不愿意从交河县经过。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载上任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剿匪，只要把盗贼给灭掉了，那么就会吸引商队经过，而只要有商队，那么县中就有税收，同时也可以带动县里商户们的生意，可以说一举数得。


不过想要剿匪，张载却面临着一个大难题，那就是手中无兵，虽然交河县中驻扎着一支千余人的河北军，但是这支军队主要是用来在辽国南下打草谷时防守县城的，而且没有上头的命令，张载也无权调动这支军队。


张载刚开始也向上面请示过几次，希望可以取得县中河北军的领导权，但是上面对他的请求却根本没有理会，在这种情况下，张载只好另想它法，最后就把目光放在了乡勇之上。


交河县每年都要面临着辽军南下打草谷的危险，平时各地也是盗匪横行，所以为了自保，这里的百姓都会结寨而居，平时寨子里的男人也要进行训练，也就是所谓的乡勇，遇到辽军或盗匪时，这些乡勇就会依寨而守，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等到官兵的救援，从而减少寨子里的损失。


不过乡勇的组织松散，而且平时都只受各个村寨的头人指挥，张载为了说服这些人村寨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最后总算是将那些乡勇组织了起来，然后张载亲自训练这些乡勇，并且在去年腊月时一举灭掉了其中的一股盗贼，这才使得他在交河县中声望大增，各个村寨也都对他这位知县心服口服。


正是有了那些乡勇，张载花费了几个月时间，使得交河县境内的盗贼或死或逃，今天被他杀死的铁头贼那些人已经是县中最后的一股盗贼了，他们平时行踪不定，之前张载几次围剿，都被对方逃了出去，这次他设下一个巧妙的圈套，而且连赵颜他们也被张载利用了。


昨天张载去瀛州迎接赵颜他们时，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让贼人误以为他会在瀛州城住一晚，结果几个月都没有开张的铁头贼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在昨天晚上突袭城外的一个村寨，结果连夜回到交河的张载接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乡勇前去围剿，结果铁头贼没有攻破村寨，反而被张载一举剿灭。


“好！子厚兄用兵精妙，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也不过如此！”苏轼听到这里，当下抚掌大笑着赞道，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是连连点头，感觉张载此人的确不凡，仅靠着一群战斗力不强的乡勇，竟然可以剿灭境内的盗贼，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对于苏轼的夸赞，张载却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子瞻兄不必夸我，这次能够剿灭境内的盗贼，主要还是那些村寨肯出力，乡勇们也愿意效死，这才能够剿灭盗贼，为此还有七十多名乡勇战死，两百多人受伤，虽然为将者不能太过计较伤亡，但是每次想到这些死伤，我都感觉心痛难安！”


说到这里时，只见张载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这些乡勇虽然剿灭了境内的盗贼，但是交河县最大的祸害却还是辽军每年秋末时南下打草谷，那些辽军可比盗贼厉害多了，到时我也不敢让乡勇们与辽军正面作战，恐怕也只能像以前的官员那样，尽量将百姓迁到城中，然后利用县城的城墙和守军抵抗了，但这样一来，城外的百姓恐怕会损失巨大，身为他们的父母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敌人劫掠，实在让人于心难忍啊！”


听到张载提到辽军南下打草谷，赵颜和苏轼也都是沉默下来，打草谷的事由来已久，大宋高层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虽然耶律洪基以三年不打草谷为条件换取赵颜去辽国一行，但是辽国的信用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所以赵颜也不敢保证辽军今年会不南下。

第二百零七章 豆腐乳


“子厚兄，你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辽军每年打草谷的情况？”只见赵颜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


张载听到这里则是一脸沉痛的道：“打草谷一向都是辽军的传统，每到秋收之时，辽军就会南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并不仅仅是为了抢劫财物，同时也是为了练兵，而且在打草谷时，辽军一般都是分散成百人的小队，如同蝗虫般在我大宋境内肆虐，一般的小村寨根本挡不住这些辽军的攻击，就算是遇到大的村寨，有时也会被几支辽军百人队联手攻破，每年我大宋边境百姓都是死伤无数，损失的财物更是无法计算。”


赵颜和苏轼听到这里，两人的脸上也都露出沉痛之色，同时对辽国也更加的痛恨，不过他们也知道，无论他们再怎么痛恨，对辽国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除非他们大宋有实力一举灭掉辽国，否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可惜朝廷不愿调拨钱粮，交河县每年的税收也有限，否则若是我手中有钱，就可以将乡勇们训练成强兵，到时就算是无法打退辽军，但保住交河境内的安宁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时张载忽然感慨道，他倒是想要把乡勇打造成一支真正可战的强军，但可惜手中无钱无粮，所以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子厚兄，虽然我不是公麟兄那样的富豪之家，但为了支援交河县，苏某愿意捐献千贯，以资助子厚兄练兵！”苏轼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道，虽然一千贯对于练兵只是杯水车薪，但却也是他的一片心意，而且这一千贯也已经是苏轼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了。


“这……”对于苏轼的好意，张载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赵颜忽然笑着开口道：“子瞻兄高风亮节，愿意捐助子厚兄你练兵也是一片心意，所以子厚兄你就不要推辞了！”


听到赵颜的劝说，张载也只好向苏轼道谢，这时只见赵颜又笑着开口道：“既然子瞻兄都出资捐助子厚兄，本王自然也不能吝啬，刚好去年王府有了不少进项，所以我就捐助一万贯，另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本王再给张载兄一个发财的点子，至于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张载兄你的才能了！”


本来赵颜也想多捐助一些，但他想到一个让增加交河县财政收入的点子，若是张载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话，绝对比他捐十万贯都要强的多。


张载听到赵颜愿意出资万贯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一万贯虽然看起来不少，甚至可以改善一下乡勇们的武备，但想要保持一支强军，每年都要投入大笔的钱粮，所以赵颜的捐助顶多只能支持一年，不过当他听到赵颜最后说要给他一个发财的点子，这才让张载也有些动容，当下有些急切的问道：“郡王请讲，不知有何发财之策？”


张载一向对钱财都不是很在意，哪怕是做官后有了俸禄，平时的生活也依然很俭朴，省下的钱都被他送到陕西老家，资助关中的学子，甚至在他去世时，家中竟然无钱下葬，最后还是他的学生集资，才使得张载可以顺利安葬。但是现在为了增强交河县的军事力量，他却第一次发现钱财竟然如此重要，甚至恨不得去学那些商人做生意，可惜交河县中实在没有什么生意可做，顶多是收取一些过路商人的税收，每年的收益也十分有限。


“嘿嘿，刚才我与子瞻兄在街上闲逛时，发现交河县的豆腐十分有名，我们也品尝了一下，发现交河豆腐的确十分美味，而我这个发财的点子就是在这个豆腐上，若是能够把交河豆腐卖到外地，岂不是可以让交河多一条财路？”赵颜这时得意一笑道。


听到赵颜竟然想要让交河县卖豆腐赚钱，张载却是表现的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郡王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交河县的豆腐虽然十分有名，但豆腐这东西不耐久存，就算是用快马运输，顶多也只能在瀛州境内贩卖，若是再远一些，豆腐就会腐败变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交河县的豆腐大部分都只在本地贩卖，根本不可能运到外地。”


“哈哈，本王要的就是让那些豆腐发霉，否则可就不好吃了！”赵颜这时却是大笑着道，后世网络上的有个段子，叫做卖豆腐绝对不会赔钱，水多了可以当成豆腐脑卖，水少了可以当成豆腐干卖，放臭了可以当成臭豆腐，放烂了可以做成豆腐乳等等，当然上面这些只是笑谈，但赵颜却从中想到一条发财之路，那就是豆腐乳。


豆腐乳这东西出现的很早，据说在魏晋时就已经有腐乳的记载了，但这东西流传不广，北宋时期也只有南方的桂林一带有豆腐乳制作，而且流传也不广，至少赵颜在东京城就没有见过有人卖豆腐乳，事实上直到明朝时，豆腐乳的制作方法才流传开来，从而成为中国普通百姓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郡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发霉的豆腐还怎么能吃？”这时苏轼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的道，他虽然品尝过无数美食，但却从来没听说过发霉的豆腐还能给人吃的？


“哈哈，为什么不能吃，你们都吃过豆酱吧，那东西就是把豆子发霉后加入盐腌制而成，豆腐是用豆子做的，所以若是把豆腐放的发霉后再加盐腌制，自然也可以食用，用这种办法做出来的东西叫做豆腐乳，质地细滑松软，味道鲜美奇香，比之豆酱则另有一番风味啊！”赵颜再次大笑着道，同时为了让苏轼两人信服，还把豆酱拿出来做例子。


其实豆腐发霉后除了做豆腐乳外，也可以做臭豆腐，只是臭豆腐这东西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喜欢的人是爱不释手，不喜欢的人连闻到都恶心，反正赵颜自已就很不喜欢，所以相比臭豆腐，还是豆腐乳更容易让人接受。当然赵颜说的豆腐乳是指普通的豆腐乳，据说还有一种臭豆腐乳，结合了豆腐乳和臭豆腐的特点，不过赵颜并没有吃过。


“郡王，听您这么一说，苏某倒是很想尝一尝这个豆腐乳的风味，只是不知道如何制作，又要花费多少时间？”苏轼这个吃货听到赵颜的话立刻眼睛一亮，对于所有新奇的食物，他都报有一种天生的好奇，恨不得现在就要品尝一番。


相比之下，张载就认真多了，只见他考虑片刻再次问道：“郡王您说豆腐乳与豆酱一样，那是不是说，这个豆腐乳可以像豆酱一样长时间保存？”


“子厚兄猜的不错，豆腐乳这东西的确和豆酱一样，只要等到发霉后抹上盐，然后再浇上卤汤，然后放在陶罐里密封，一般保存一年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据说时间越久，豆腐乳的香味就越浓！”赵颜笑呵呵的说道，他之所以选择豆腐乳，除了这东西味道鲜美外，最主要的还是它可以长时间保存，可以运到外地贩卖。


“太好了！下官代表交河县百姓拜谢郡王！”张载当下站起来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若是别人提出这个豆腐乳的办法，他可能还会怀疑，但是赵颜却不同，一来对方的身份肯定不会和自已开玩笑，二来张载也有种直觉，那就是赵颜提出的这个豆腐乳肯定可以让交河县发生巨大的变化。


赵颜也急忙把张载搀扶起来笑着请他坐下，又让人准备好笔墨，然后由赵颜口述，张载亲自执笔把豆腐乳的制作方法记录下来。赵颜只记得后世家庭制作豆腐乳的办法，卤汤的配方也很简单，所以他在最后叮嘱张载，自已提出的这个制作方法还有改进的空间，千万不要拘泥于这个配方，日后肯定可以制作出味道更好的豆腐乳。


接下来赵颜和苏轼又与张载讨论了一下该如何在交河县推广豆腐乳的制作，对此张载和苏轼都认为应该开办一些官办作坊，然后制作豆腐乳牟利，这样一来，所有收入都是官府的。但是这样做有个缺点，那就是事先需要官府投入一笔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豆腐乳的推广也需要官府去做，可以说十分的麻烦。


对此赵颜则提出一个官私合营，由官府以制作方法入股，然后挑选一些民间的商家或地主开办作坊，官府只从中抽成，剩下的事情都由那些商家和地主去做。这样一来看似把官府的利润摊薄了，但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提高豆腐乳的产量，从而增加官府的税收，可以说即省心又省力。


最后张载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还是采用赵颜的办法，毕竟现在他手中也没那么多闲钱，还是赵颜的办法可以更快的增加县衙的收入。不过就在他们刚把上面这件事商议完毕时，赵颜忽然灵光一闪，他忽然觉得放着张载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担任一个小小的县令，实在是有些屈才了，也许自已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更合适的去处。

第二百零八章 张载与军校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和苏轼几乎天天都往交河县跑，有时更是干脆住在交河县里，这是因为赵颜想在走之前制作出一批豆腐乳，一来让张载品尝一下味道，以做到心中有数，二来也可以拿这些豆腐乳去说服商家出钱办作坊。


一般来说，制作豆腐乳一共有四步，分别是让豆腐上长出毛霉→加盐腌制→加卤汤装瓶→密封腌制，其中前三个步骤花费的时间不多，一般来说十到十五天就可以完成，而且只要密封腌制几天就可以食用，不过密封的时间越长，豆腐乳的味道也就越好，最好是能存放一年再拿出来食用，那时的味道才最好。


可惜赵颜和苏轼却无法在交河县长时间逗留，光是豆腐长霉就花费了五天时间，加盐腌制也需要七八天，但就在刚把发霉的豆腐腌制好后，辽国前来迎接的队伍已经到了边境，所以赵颜他们也不得不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赵颜只好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张载去做，至于能不能做成功，就全看张载的了。


明天使团就要出发了，赵颜最后一次来到张载的县衙内宅，先是看了看那些加盐腌制的豆腐乳，然后又与张载一同品茶聊天，只见张载这时开口问道：“郡王，今天子瞻兄为何没有与郡王一起前来？”


“使团明天就要出发了，有些事情需要准备一下，子瞻兄身为副使，刚好有些事需要他处理一下，所以这才无法前来！”赵颜笑呵呵的回答道，其实他的话半直半假，今天苏轼虽然很忙，但他却是故意避开对方单独来找张载，因为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对方商量，这件事也不宜让苏轼知道。


“原来如此，郡王你们明天就要离开大宋，虽然辽国会保证使团的安全，但以辽国对我们大宋的态度，恐怕有些辽人会表现的十分傲慢，郡王若是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要与对方计较，一切以大局为重！”张载这时反过来叮嘱赵颜道，自从来到交河县后，他对辽国人的傲慢也有所了解，再加上他担心赵颜年轻气盛，所以才会如此劝解。


“呵呵，多谢子厚兄的提醒，不过对于这次辽国之行我也早有准备，不会因小失大的。”赵颜笑呵呵的谢道，同时心中也在踌躇该如何把心中打算的那件事提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张载思虑片刻，忽然开口道：“郡王，有个问题下官一直十分疑惑，之前子瞻在这里，我也不好多问，现在想向郡王请教一番！”


“哦？什么问题？”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只好把心中想的那件事放下来问道。


“据我所知，郡王你们的使团这次之所以出使辽国，主要是为了向辽国皇帝贺寿，不过这种事颍王殿下出使已经足够了，为何连郡王也要担任副使去辽国？”张载这时目光炯炯的盯着赵颜问道，这个问题从刚开始见到赵颜时他就一直藏在心里，只是一直没能问出来。


听到张载问起自已去辽国的原因，赵颜也不禁苦笑一声，想了想也没有隐瞒，当下就把耶律洪基喜爱自已的画，然后亲笔写信，以辽军三年不打草谷为条件换他去辽国一行的事情讲了一遍。


“欺人太甚！”张载听完赵颜的话后，立刻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以他的才智，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辽国皇帝虽然名为邀请赵颜，但暗中却有威胁之意。


看到张载愤怒的样子，赵颜再次苦笑一声道：“辽国本来就是仗势欺人，耶律洪基虽然答应约束辽军三年不南下，但却绝对当不得真，但就算是明知道这一点，我也不得不去一趟辽国，否则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大宋的边疆恐怕会倍受辽国骚扰。”


听到赵颜的话，张载站起来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道：“郡王高义，为了我大宋的百姓忍辱负重，大宋有郡王，实乃百姓之福！”


能够得到张载这种儒学大家的称赞，赵颜也不禁感到有些飘飘然，不过他很快就让自已冷静下来，特别是想到今天来找张载的目的，于是想了想开口道：“子厚兄，今天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哦？郡王请讲！”张载看到赵颜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好奇的道。


“这件事关系到一件机密之事，除了我和爹爹、大哥外，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不过今天我可以告诉你，就在今年年初，我与杨文广老将军的儿子杨怀玉，一起开办了一所军校，所谓军校，就是专门为我大宋培养军队将官的学院……”


赵颜一脸严肃的把军校的事详细的介绍了一遍，最后这才又对张载道：“现在军校还处于草创阶段，需要大量的人才加入，虽然我担任了校监一职，但平时可能没多少时间管事，至于杨怀玉担当了总教官，但却还要负责军校各方面的管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所以军校现在需要一个真正的统筹管理之人，本来我还在为这个人发愁，但是在见到子厚兄时，立刻让本王下定决心，这个重任非子厚兄莫属！”


军校的框架虽然搭了起来，但其实真正算起来，整个军校竟然只有赵颜、杨怀玉和周侗三个管理人员，而且赵颜平时不管事，周侗刚刚加入军校，这次更是被赵颜带在身边做保镖，如此一来，整个军校只剩下杨怀玉一个人管理将近两百人的学员，可以说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赵颜早就想多找几个人了，最好是一个管理人才，而且还要懂得兵事，刚好眼前这个张载就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张载刚开始听到“军校”这个词时，立刻精神一振，仔细的把赵颜的话听完，脸上也慢慢的流露出一种兴奋之色，以张载的见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军校所代表的意义，也知道若是放任军校成长起来，日后很可能改变现在文官集团把持朝政的局面，不过对这些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胸怀天下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利益的得失，更不会把自已归为某个集团，甚至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对天下百姓有利，哪怕让他做一个贩夫走卒也无所谓。


更何况张载一向自负才学，除了精通儒学外，对于兵法更是花费了大量的心力，这也是他能够借助乡勇轻易剿灭县中盗匪的主要原因。年轻时他一直梦想着能够带兵灭西夏平北辽，现在学问虽然增长了不少，但胸中的那股豪侠之气却还没有磨灭，现在赵颜提出的这个军校，对于他来说简直太合适了，若是能够亲手培养一批大宋未来的将领，说不定自已年轻时的梦想就可以由自已这些学生来实现。


想到上面这些，张载只感觉自已年轻时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同意赵颜的要求，然后回到东京主持军校的建设，不过他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很快又想到交河县的情况，当下又不禁沉默了许久，最后这才开口道：“启禀郡王，对于这个军校，下官也是万分向往，只不过交河县这边的事情才做了一半，若是我现在离开，恐怕整个交河县很快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所以请郡王给下官一段时间，至少要让我解决了县中的财政，然后把乡勇们训练出来，到时我才能安心的离开。”


“没问题，刚好我也要去辽国，你看这样好不好，等到我从辽国回来，就把你的事禀报给爹爹，到时只要爹爹点头，就可以派人来接替你的县令之职，到时子厚兄也就可以回京协助我了。”赵颜也十分豪爽的同意道。对于张载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交河县的百姓，这让赵颜也十分的满意，因为这说明对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能够把军校交给张载这样的人来管理，也更能让他放心。


“多谢郡王体谅！”张载也十分兴奋的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当下有些为难的开口道，“郡王，交河县这边的情况特殊，而且训练的乡勇也需要一个知兵的人统领，这样才能抵挡住南下打草谷的辽军，所以下官想要推荐一人接替我。”


“哦？能得子厚兄推荐，想必此人定然不凡，不知此人是谁？”赵颜也十分感兴趣的道。


“说来惭愧，此人正是下官的弟子，姓游名师雄，字景叔，去年刚刚考中了进士，景叔不但尽得我学，而且对军事也极为擅长，有他担任交河县令，当可将乡勇训练成一支强兵，可保一方平安！”张载这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虽然举贤不避亲，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却是极少数，至少现在的张载还无法完全做到。


“哈哈，这件事好办，而且对方又是进士出身，这个就更没有问题了！”赵颜大笑着道，他虽然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力，但那个游师雄他也听说过，据说是张载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而且同样是文武双全，这样的人才只要他在赵曙那里恳求一番，再加上军校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张载这个人才愿意协助自已管理军校，赵颜也十分高兴，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赵顼，结果赵顼对此也十分满意，甚至还包揽下将游师雄调到交河接替张载的事。接下来赵颜他们在瀛州休息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大宋使团终于再次上路，越过边境进入辽国的境内。

第二百零九章 辽国太子


“轰隆隆～”随着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赵颜只看到北方腾起一股烟尘，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到一队上千人的契丹骑兵从尘土中冲出，为首的是一个年少的契丹将领，当看到赵颜这边的大宋使团时，立刻一马当先上前道：“前方可是宋国使团？”


“哈哈，没想到浚弟竟然亲自出迎，实在让赵某倍感荣幸啊！”还没等使团中的其它人开口，只见赵顼一马当先走出来对那个年少的将军笑道，看来他竟然认识对方。


那个年少的契丹将军看到赵顼时，也是眼睛一亮，立刻甩鞍下马上前行礼道：“早就听说这次的使团是赵顼大哥亲自带领，所以我就向父皇请了这个迎接的差事，就是为了与仲铖兄能够早日相聚，上次东京一别，实在让小弟颇为想念啊！”


赵顼这时也同样跳下马，十分热情的上前与这个年少的契丹将领寒暄，看他们亲热的样子，好像是分别多日的挚友一般，甚至赵颜还有些恶意的猜想，自已这位大哥到现在还没有成亲，该不会在性取向上有什么问题吧？


“郡王，这个年少的契丹人名叫耶律浚，乃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长子，去年刚刚被立为太子，而且还曾经出使大宋参加陛下的登基大典，据说他与颍王殿下一见如故，两人的私交颇为不错。”这时苏轼悄悄在赵颜耳边介绍道。


听到对面这个年纪与自已相仿的少年竟然是辽国太子，赵颜也不禁惊讶的打量起对方，只见这个耶律浚中等身材五官俊秀，若是换上一身宋人的服饰，绝对可以算是一个翩翩美少年，这在契丹人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


赵顼与耶律浚寒暄了几句后，忽然想起身后的赵颜，当下拉着耶律浚来到赵颜面前介绍道：“耶律兄请看，这位就是舍弟赵颜，受令尊之邀前来辽国，你们二人年纪相仿，日后一定要多多亲近才是！”


“赵颜拜见太子殿下！”虽然大家都是皇子，年纪也差不多，但人家耶律浚是太子，身份比赵颜高一些，所以他也只能先向对方行礼。


“哈哈，颜弟你也不必太过客气，当年圣宗皇帝与真宗皇帝结立盟约，并且以兄弟相称，我们后世子孙自然也都是兄弟，我比你大几个月，所以颜弟你直接叫我为耶律大哥就是了！”耶律浚则是十分亲热的把赵颜搀扶起来道，当年的檀渊之盟后，辽圣宗与宋真宗结为兄弟，于是赵氏皇族与耶律氏皇族在相见时，也都是以年龄和辈分相论。


“哈哈，既然耶律大哥如此说，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颜也十分洒脱的道，虽然他对辽国没有什么好感，但他发现这个耶律浚倒是个真性情的人，对自已和赵顼的热情也是发自内心，让人心中实在生不出恶感。


看到赵颜如此洒脱，耶律浚也十分高兴，特别是他之前也见过赵颜的画作，对于那种奇特画技也十分很好，当下就提出不少关于画道上的问题，对此赵颜也一一作了解答，丝毫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这更让耶律浚对赵颜的好感大增，连说自已这次又结识了一个好兄弟。


不过就在赵颜与耶律浚相谈甚欢时，忽然只听耶律浚身后有人开口道：“贤侄不要光顾着自已聊，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一下？”


听到这个如此无礼的声音，赵颜和赵顼都是一愣，顺着声音看耶律浚身后看去，结果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神情高傲的青年人，看上去有二十多岁，嘴角带着一股淡笑，只是这种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却总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嘲笑别人似的。


年少的耶律浚听到身后的声音，本来高兴的脸上忽然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转过身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对这个高傲的青年人道：“小侄刚才与旧友重逢，倒是有些失礼了，楚王不必见怪！”


耶律浚说着，把赵顼和赵颜介绍给这个高傲的年轻人，然后又指着对方向赵颜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堂叔耶律涅鲁古，封号为楚王，这次陪同我一起前来迎接大宋的使团。”


“原来是楚王殿下，本王在大宋之时就听闻过皇太叔的威名，可惜一直无缘拜访，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见到楚王殿下，实在是荣幸之极！”赵顼听到对方的名字，立刻笑着开口道。


赵颜听到耶律涅鲁古这个名字也是精神一振，当下认真的打量了对方几眼，这个家伙的父亲就是耶律重元，而且历史上的耶律重元之所以反叛，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受到耶律涅鲁古的撺掇，没想到自已才刚到辽国，就遇到这个关键人物。


不过让赵顼和赵颜都没有想到的是，只见耶律涅鲁古这时上下打量了赵顼几眼，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原来大宋的皇子就长这个样子，并没有长什么三头六臂，本王还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你……”对于这个耶律涅鲁古的无礼，赵顼和耶律浚都是面带怒色，刚想开口反驳，不过这时赵颜却是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大宋的皇子自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不过想必楚王殿下的儿子都是三头六臂，个个长的都如同庙里的金刚一般吧？”


“哈哈，本王的儿子当然不凡……”耶律涅鲁古听到赵颜的话立刻大笑着道，不过很快就又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有些不对，赵颜说的那些话好像并不是在夸他，但他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哪里有毛病？


相比之下，赵顼和耶律浚都是一齐大笑，赵颜话里的意思自然不是夸耶律涅鲁古，而是骂他的儿子都是怪物，不过赵顼很快就故意板着脸对赵颜训斥道：“三弟不要胡闹，楚王殿下英武不凡，子嗣自然都是一代英杰，还不快快退下！”


耶律涅鲁古这时也终于明白过来，当下刚想发火，但这时耶律浚却是强硬的打断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距离下一个休息的地方还有相当长的距离，咱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耶律涅鲁古虽然蛮横，但耶律浚毕竟是大辽的太子，而且赵顼和赵颜的身份也不是他可以轻易诋毁的，所以他虽然气恼，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重重的冷哼一声，然后回到了辽国的队伍里。


接下来辽国军队在外，大宋使团在内，再次开始向北方的前进，耶律浚喜欢与赵顼、赵颜呆在一起，所以最后三人一起钻进了马车聊天。结果外面的耶律涅鲁古看到这里，对着赵颜他们的马车“呸”了一声低声自语道：“连马都不愿意骑的太子，日后有什么资格统治我大辽？”


马车上的赵颜陪着耶律浚聊了几句画道后，故意露出一种担心的表情道：“耶律大哥，刚才那位楚王殿下好像对我们大宋的使团并不友好，另外我听说他父亲手握重权，我们这次来到辽国，该不会遇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诘难吧？”


听到赵颜提到耶律重元和耶律涅鲁古父子，当下也不禁冷哼一声道：“颜弟不必担心，现在大辽的皇帝是我父皇，而不是他们耶律重元父子，只是父皇受到他们父子的蒙蔽，才将一部分朝政交给他们处理，不过现在朝中还有张孝杰，耶律乙辛等忠臣，所以他们父子二人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但愿如此吧！”赵颜听到这里依然有些不放心的道，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喜，从耶律浚的态度上来看，他对耶律重元父子二人也十分不满，一方是辽国的太子，一方是辽国的权臣，这两股势力竟然处于敌对的立场，这可是个意外的大收获。


耶律浚似乎并不太愿意提到耶律重元父子，很快又把话题岔到画道上，赵颜也只好笑着给他讲解自已的画技，说起来耶律浚虽然是契丹人，但可能是受他父亲和母亲的影响，从小就对诗词书画十分感兴趣，而且他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与赵颜谈话起画道来竟然也头头是道，这让赵颜想起了当初被李公麟缠着请教时的情景，若是抛开政治立场不谈，耶律浚不但博学多才而且为人真诚，可以算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朋友。


经过一天的赶路，当天色将晚之时，耶律浚带着赵颜他们来到一处早就扎好的营帐之中，这里应该算是一处行宫，也是专门为迎接赵颜他们准备的。当赵颜他们赶到时，留守在这里的契丹少女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赵颜他们也没有客气，在契丹少女的服侍下洗了个热水澡，总算是把一天来的劳累都给洗了下去，另外耶律浚还准备了接见的酒宴，就等他们赴宴了。


不过就在赵颜刚刚洗完澡，正准备换件新衣服去赴宴时，赵顼却忽然来到他的营帐，让所有人都出去后，并且还吩咐几个心腹侍卫守在门外，这才一脸严肃的问道：“三弟，你觉得耶律浚这个人怎么样？”

第二百一十章 挑衅


正在换衣服的赵颜听到赵顼问起自已对耶律浚的看法，当下嘿嘿一笑道：“这个问题不是明摆着吗，耶律浚此人虽然有才华，待人也十分真诚，但这种人虽然适合做朋友，但并不适合做一位帝王，不过日后若是他能够登基，对我大宋倒是一件好事！”


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赵顼听到他的回答后却是苦笑一声道：“没想到三弟你也被耶律浚给骗了，你若是真的以为耶律浚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甚至我敢打赌，今天你用耶律重元父子二人试探他，他也肯定早就看出了你的用心！”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赵顼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耶律浚虽然表现的像个无害的书生，但其实却是一个极有城府的人？”


“有没有城府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耶律浚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据说耶律浚从小就擅长骑射，七岁时就可以射杀野鹿，但是自从十二岁后，他却再也没有在人前表现过自已的骑射，反而慢慢的开始以才学出名。去年黄五德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耶律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不是嫡出，但却表现优异，十分受耶律洪基的喜欢，可是就在两年前，那位庶出的皇子竟然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很可能与耶律浚有关。”


说到这里时，赵顼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在去年耶律浚出使大宋，途经一些军事重镇时，都会比平时多停留几天，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黄五德却怀疑他在勘察那些军事重镇的地形和兵力。”


“嘶～”赵颜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脑子里再回想一下今天与耶律浚相处的情形，可是无论他怎么想，脑子里都只留下耶律浚那种无害的笑容，实在让人无法相信那竟然只是他的伪装。不过再想想耶律浚能够成为辽国的太子，自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赵顼看到赵颜震惊的样子，当下再次叮嘱道：“对于耶律浚这个人，三弟你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了，日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千万不要表现出疏离的样子，不过像今天那种试探就不要再做了，否则只会让耶律浚小看我们。”


“多谢大哥提醒，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认真的道，同时也对赵顼有些刮目相看，耶律浚虽然隐藏的很深，但赵顼却能看出这个人不简单，由此可知赵顼也绝对不简单，只是平时他们兄弟相处，赵顼一直都表现出自已的真性情，不用像耶律浚那样处处以面具示人。


“哈哈，三弟你明白就好，咱们快出去吧，耶律浚还等着咱们参加酒宴呢！”赵顼看到赵颜认真的样子，当下也是大笑着道。他平时做事虽然有些急躁，但却有一双识人的眼睛，不但可以看穿耶律浚的为人，而且赵顼也可以看出，自已眼前这个三弟这段时间虽然为朝廷做了不少事，但却志不在朝堂，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所以才会做那些事，这也是赵顼对赵颜格外放心的最主要原因。


当下赵颜和赵顼一起出了帐篷，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见在行宫中间的空地上，已经升起数十个火堆，火堆上架着已经烤的冒油的全羊，使团中的人已经换好衣服围坐在火堆旁，身边还有美丽的契丹少女服侍，就等着赵顼他们出来就开宴了。


“哈哈，赵顼大哥你们终于来了，快来与我同坐，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赵颜他们刚一出来，就看到耶律浚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火堆旁边，举着手中的酒杯大笑着道。


看着火堆边一脸豪爽的耶律浚，赵颜一时间也有些恍惚，若非赵顼提醒，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不为自已所知的另一面，特别是想到耶律浚那个不明不白死去的兄长，更让赵颜有些发冷，幸好大宋的皇位传承一向都比较平和，自已和赵顼之间基本不会出现争位的情况，否则若是也像辽国这么残酷，恐怕赵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下赵顼带着赵颜来到耶律浚所在的火堆旁坐下，然后像之前那样与对方谈笑风生，赵颜在旁边看着赵顼的样子，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赵顼天生就是一个政治家，演戏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赵颜自问自已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虽然他们号称继承了大唐的传承，但依然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习惯，比如耶律浚准备的这个欢迎酒宴，其实就是一个烧烤大会，火堆上的羊肉就是主菜，侍者用银刀把羊肉大块的割下来送到参加宴会的人手中，然后所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赵颜不喜欢喝酒，不过却对烧烤的羊肉十分喜欢，特别是侍者送上来的酱汁，据说是大辽宫廷秘制的，烤好的羊肉蘸上这种鲜美的酱汁后，味道简直绝了，没看旁边的苏轼都吃顾着吃，连和耶律浚谈论诗词的兴趣都没有了。


和所有的游牧民族一样，在酒宴开始后不久，一些契丹少女开始围着火堆载歌载舞，更有一些自恃能力的契丹武士开始角力表演，结果不但把契丹人吸引了过去，连使团中的宋人也开始围过去看热闹，或是跟着少女一起跳舞，或是观看契丹武士的角力，叫好之声不绝对于耳，对此赵颜和赵顼也没有阻止，毕竟这个酒宴本来就是为了给他们接风的，现在放纵一些也很正常。


不过这种和睦的场景并没有能持续太久，很快就只听得角力场上传出一个野兽般的咆哮，一下子把赵颜和耶律浚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结果只见一个高大如同巨人般的契丹武士正在和另外一个武士角力，随着一声咆哮，竟然把对方给举了起来，然后双臂一甩扔到了圈外，立刻引得周围无数人的赞叹。


只是看到场上这个高大的契丹武士，耶律浚却是一皱眉，因为他认得这个武士，对方名叫渤海阿，是辽国十分有名的一个武士，不但长的高大，而且神力惊人，在角力上从来没有对手，当然若仅仅如此，耶律浚也不会在意，但是这个渤海阿却是耶律涅鲁古身边的近卫，而且极受耶律涅鲁古的信任。


“哈哈哈哈～”只见渤海阿扔出对手后，立刻如同大猩猩似的双拳捶打着胸口，发出一种狂放的大笑，不过紧接着他忽然露出一种残忍的表情，对着围观的宋人大喊道，“你们这些宋人有没有敢上来与我比试的人，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全都滚回去，我渤海阿身边不需要懦夫围观！”


听到渤海阿如此挑衅的话，赵颜和赵顼等人都是脸色一变，耶律浚更是想要站起来呵斥，但没想到围观的大宋使团中立刻有人恼火无比，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宋人将官一下子跳到场地上，指着渤海阿怒吼道：“你这厮不要欺人太甚，某家前来会一会你！”


那个跳上场的大胡子将官赵颜也认识，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对方好像名叫陈定，正是赵顼身边的护卫头子，当初赵顼带病视察汴河，结果一下子晕了过去，正是这个陈定背着他去到赵颜的郡王府，这才让赵顼捡回一条命，从那天之后，陈定就一跃成为赵顼的心腹。


看到是陈定上场，赵顼也不禁长出了口气低声道：“陈定勇武非常，曾经力斩过上百名西夏将士，而且天生神力惊人，他上场应该有希望赢了这个渤海阿。”


不过就在赵顼的话音刚落，只见渤海阿立刻怒吼一声，迈步向陈定冲来。陈定也不甘示弱，狂吼一声迎了上去，紧接着只见两人狠狠的撞在一起，四条手臂如同两股绳般绞在一起。不过刚一接触，陈定就发现不妙，他本以自已天生神力，但没想到对面的这个大个子更是怪力惊人，哪怕是他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推动对方半分。


渤海阿这时也发现对方的力量不如自已，当下发出嘿嘿的冷笑，再次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吼叫，双臂一较劲，竟然把陈定一下子甩了出去，而且他还故意把陈定扔到宋人聚集的地方，结果一下子砸倒不少人，更有几个人惨叫一声受到轻伤。


看到宋人狼狈的模样，渤海阿立刻嚣张的大笑起来，有些契丹人也同样跟着嘲笑宋人无能，这让大宋使团中的人都是怒目以对，不远处观看的赵顼与赵颜也都是阴沉着脸，而旁边的耶律浚则看了看另外一个火堆边的耶律涅鲁古，结果发现对方正一脸得意的看着他，这让耶律浚也不禁冷哼一声，但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契丹人崇尚武力，这种角力比试也是公平的，赢的人自然有资格嘲笑弱者。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大宋使团中又有一人走出来，来到渤海阿面前沉声道：“大个子，我来和你比试一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周侗发威


看到走出来的这个人，赵颜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因为这个人不别人，正是被他特意带在身边的周侗，周侗不但武艺不凡，同样也神力惊人，当初赵颜之所以能够结识他，就是因为周侗一下子可以身上绑的铁链崩断，这点可是连杨怀玉都做不到。


不过相比赵颜的淡定，那些围观的契丹人看到周侗时，却全都是哄然大笑，因为周侗虽然很强壮，但是个子却不高，比之刚才下场的陈定要矮上一头，若是与眼前的渤海阿相比，却只到对方的胸口，完全是巨人与侏儒的差别。


“小个子，你确定要和我比试？”渤海阿龇着牙不屑的问道，刚才那个陈定虽然败了，但却也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眼前这个小个子却让他根本提不起兴趣，在他遇到的对手中，最差的也要比周侗看上去高大强壮。


“嘿嘿，别以为长的高力量就大，若是光比力量，这些年来也只遇到一个和我不相上下的人，其它的全都禁不起我一拳！”周侗也同样冷笑一声道，除了杨怀玉外，他还真没遇到过对手，眼前这个渤海阿的块头和杨怀玉差不多，估计力量也相差无几，但刚才他就发现对方虽然懂得一些技艺，但更多的是靠蛮力，对付这样的人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看到这个小个子宋人如此嚣张，渤海阿也不由得有些恼火，当下摆开架势就要与周侗角力，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有人高声道：“慢着，光是比试有些枯燥，不知道大宋的两位皇子有没有兴趣与本王赌上一把？”


开口说话的人自然就是那个耶律涅鲁古，只见他慢慢的走过来，高傲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淡笑，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远处的渤海阿本来就是他的人，甚至之前正是他授意对方向宋人挑衅的，为的就是把今天被赵颜讽刺他的场子找回来。


“哦，不知楚王殿下想要赌什么？”赵顼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示弱，当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


“自然是赌一些彩头，本王愿意出金百两押渤海阿赢，不知道两位皇子打算出多少彩头？”耶律涅鲁古目光紧盯着赵顼开口道，紧接着只他一挥手，立刻有人送上来百两黄金，看样子他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耶律涅鲁古如此说，赵顼再次笑着开口道：“即然楚王殿下有如此兴致，那本王也就出个彩头。”只见赵顼说着把腰上的玉佩取下道，“这块玉佩乃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而且出自大家之手，一直陪伴了本王数年，这次就当做比试的彩头吧，我用它押大宋武士胜！”


耶律涅鲁古也是识货之人，自然看出赵顼手中的羊脂玉佩的价值绝对超过百两黄金，当下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对赵颜道：“不知郡王殿下打算出什么彩头？”


“哈哈，本王这次出门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却有一个小玩意。”赵颜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然后啪的一声，一股火苗就从他的拳头上冒了出来，结果把耶律涅鲁古等人都吓的后退了一步，以为赵颜懂得什么妖法。


看到耶律涅鲁古等人的样子，赵颜却是得意的一笑，然后轻轻的摊开手掌，只见在他的手上赫然放着一个打火机，当初他穿越时一共带来两个，这次出门赵颜觉得打火机可能有用，所以就带在身上，这次刚好可以用来做彩头。


“这个东西叫打火机，功能大家也看到了，可以十分方便的升起火，而且就算是掉到水里，甩掉水依然可以使用，而且天下间就这么一个，绝对没有第二个，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赵颜笑呵呵的介绍道，打火机这东西在后世虽然十分廉价，但它的功能却十分实用，在大宋这个年代，说它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赵颜在介绍打火机之时，还特意点了几次火，结果每次都是“啪”的一声就出现火苗，这让耶律涅鲁古等人都感到十分的新奇，而做为一个贵族，对于这种新奇好玩的东西自然都有着巨大的兴趣。


“好，没想到郡王还有这样的宝贝，既然彩头都定下了，那就开始比试吧！”耶律涅鲁古有些贪婪的看了赵颜手中的打火机一眼，立刻就开口道。


不过赵颜这时忽然打断耶律涅鲁古的话道：“等一下，楚王殿下只出了一百两黄金的彩头，却要赌我的打火机和大哥的玉佩，这对楚王殿下来说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好！那再加上这把金刀如何！”耶律涅鲁古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把腰间的一把金刀取下来拍在刚才端来的黄金上，只见这把金刀的刀柄完全用黄金打造，刀柄和刀鞘上还镶嵌着数颗宝石，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之物。


“哈哈，楚王殿下果然是豪爽之人，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赵颜说着向一直耐心等待的周侗点了点头，然后只见周侗与渤海阿同时怒吼一声，两人几乎同时发力，然后狠狠的撞在一起。


仅仅刚一接触，渤海阿立刻脸色一变，他发现对方这个小个子宋人竟然力大无穷，甚至丝毫不比他逊色，这让他立刻收起轻视的心思，开始认真的对待。不过周侗并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只见他双臂连连摇动，控制自已的身体左右发力，这是个武术里的招式，名字叫“霸王卸甲”，周侗活学活用，将这个招式用在角力上，立刻使得渤海阿把持不住身体的平衡，整个人感觉像是在海浪里一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用力？


周侗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他感觉到渤海阿使不上力气时，立刻大吼一声猛然向前冲步，同时双臂用力往左边一甩，使得渤海阿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也随之向左倾斜，不过就在这时，周侗猛然又是向右甩动，一下子把渤海阿甩的双脚离地，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


“起！”周侗猛然间暴喝一声，双臂缠着渤海阿的手臂，一下子把对方甩的飞了起来，这正是刚才渤海阿对付陈定的那招，可惜现在形势逆转，甩人的人变成被甩的人。


只见周侗抡着渤海阿转了一圈，然后再次大吼一声，双手一松把对方也给甩了出去，也不知周侗是故意还是无意，竟然刚好把渤海阿扔到刚才嘲笑宋人最多的那群人中，以渤海阿的块头，最少也有二百多斤，再加上被周侗的神力甩出去，简直就像是个大号的炮弹，一下把那些契丹人砸的惨叫连连，不少人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


“好！”赵顼和苏轼等大宋使团的人看到这里，立刻高声叫好，同时感觉胸口的那股恶气总算是发泄了出来，而赵颜则是笑嘻嘻的对目瞪口呆的耶律涅鲁古道，“楚王殿下承让了，您的金刀和黄金我们就不客气了。”


耶律涅鲁古也万万没想到那个小个子的宋人竟然真的能够赢了渤海阿，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直接听到赵颜的话，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金子他倒无所谓，只是那把金刀却是他的心爱之物，不但装饰华丽，而且锋利无比，可以说是一把难得的宝刀，他本以为自已赢定了，这才用宝刀做赌注，可没想到竟然输的这么彻底。


一想到自已心爱的宝刀要送给别人，耶律涅鲁古也不禁感到一阵肉痛，不过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也容不得他赖账，所以最后只得冷哼一声，让人把黄金和金刀送给赵颜，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赵顼对赢来的赌注并不在意，反而对周侗这个人十分感兴趣，当下亲自命人将周侗叫到近前开玩笑道：“你就是三弟在上元节那天，从大街捡回来的周侗？”


周侗本来见到赵顼还有些紧张，不过看到对方一脸和蔼的和他开玩笑，这让周侗也是心情一松，当下也是笑着回答道：“启禀颍王殿下，草民正是周侗，现在跟在郡王身边做护卫。”


因为军校的事要保密，所以在其它人面前，周侗都只是赵颜身边的护卫，不过赵顼早就听赵颜提起过周侗的事，之前他还没有太在意，不过今天周侗能够力压契丹武士，给大宋涨了脸面，这才让赵顼对他重视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赵顼开口勉励了周侗几句，然后又把自已赢的百两黄金都赏赐给他，旁边正在把玩着金刀的赵颜看到这里，也只好把那把金刀也送给了周侗，其实他很想把这把金刀做为自已这次辽国之行的纪念品，不过看周侗欢喜的样子，估计这把金刀他是别想再要回来了。


接下来有些契丹武士不服气，不断有人向周侗发起挑战，可惜这些人却接连被周侗甩出场外，最后终于没有人敢再挑战，这也使得周侗成为整个酒宴的焦点，不少大胆的契丹少女都围着他转，使得赵颜旁边的苏轼连连顿足，大呼契丹女子不识货，自已这么一个大才子竟然还不如一介武夫受欢迎。

第二百一十二章 耶律仁先


契丹人尚武，周侗这样的勇士自然也最受契丹少女的欢迎，宴会还没有结束，周侗就被一帮少女灌倒了，剩下的使团成员也都差不多，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赵颜也多喝了几杯，最后被黄五德搀扶着回到自已的帐篷。


“嘿嘿，郡王海量，就不必再装醉了，看您今天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和那位辽国太子太过深交，看来您应该已经从颍王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了吧？”黄五德刚把赵颜扶进帐篷，立刻笑着开口道。


赵颜刚才的确是装醉，自从听了赵顼的提醒后，他总感觉与耶律浚相处十分的别扭，所以这才装醉提前回来，现在被黄五德点破，他也就站直了身子，有些不满的对黄五德道：“老黄，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既然你早知道耶律浚的为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对于赵颜的怪罪，黄五德立刻叫屈道：“郡王我冤枉啊，耶律浚的情况我虽然知道一些，但也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亲自前来迎接，至于辽国那边虽然送来不少的情报，但大都是关于辽国朝堂上的争斗，像耶律浚前来迎接使团这种小事，却没有太在意。”


赵颜听到这里也感觉有理，黄五德的确没时间通知自已，当下脸色也就缓和了下来，不过紧接着只见黄五德再次笑着开口道：“其实对于郡王来说，耶律浚是否有心机都不重要，反正您顶多这次与对方有些接触，日后回国之后，就再难与耶律浚有什么联系了，倒是颍王殿下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对方。”


“这倒是实话，不过之前耶律浚的样子还真把我给迷惑住了，竟然真的以为一国太子是个无害的书生，却没想到背后却是个长着爪牙的怪兽。”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若有所思的道，老黄说的都是实话，自已只是个一郡王，日后无论辽国谁做皇帝，对他的影响都不大，另外赵颜还知道，历史上的耶律浚却根本没有机会坐上皇位，而是被耶律乙辛给害死了，直到后来耶律乙辛倒台，这才被平反。


想到耶律浚悲催的人生，赵颜心中对耶律浚的看法也就消失了，反正无论对方再怎么腹黑，迟早还是要死在耶律乙辛这个辽国权臣的手中。想到耶律乙辛，赵颜立刻又想到辽国现在的局势，当下开口问道：“老黄，现在辽国的局势有没有什么变化，特别是耶律重元那里，你有没有让人特别注意？”


赵颜在来的路上，就叮嘱黄五德一定要格外关注辽国朝堂上的局势，特别是耶律重元那里，一定要重点关注，所以现在才有此一问。


“嘿嘿，郡王放心，老奴已经把皇城司在辽国内部的奸细都发动起来，严密的监视着辽国内部局势的变化，至于耶律重元这个人，他身边就有我们的人，只是据对方禀报，耶律重元这段时间并没有特别的举动，平时虽然手握重权，但朝中却还有耶律乙辛、张孝杰等人牵制他，使得耶律重元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这也使得辽国的朝堂上一直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局势上。”黄五德微笑着禀报道，赵颜虽然没有命令他的权力，但是他对赵颜也一向十分尊重，而且赵颜的要求也十分正常。


“耶律重元没有异动，那么耶律涅鲁古这个人呢，这个人傲慢自大，对耶律浚这个辽国太子都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再加上他父亲又是手握重权，他自已也被任命为南院枢密使，掌握着不少军队的调动，若是他们父子二人想要反叛的话，恐怕辽国真的要变天了。”赵颜不能把耶律重元父子二人会造反的事告诉黄五德，只能用这种办法提醒对方。


听到耶律重元父子可能反叛的话，黄五德当时也是一愣，紧接着他忽然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道：“郡王您这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大约就在三年前，耶律重元忽然生病，然后派人通知耶律洪基，按照礼仪，耶律洪基是要亲自去探望自已的亲叔叔的，但是那次耶律洪基刚好有事没能去成，结果后来我们的暗线得到确切的消息，那次耶律重元根本没病，当时我们也猜测过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可能要对耶律洪基不利，可惜却没有查到任何切实的证据，现在想想，好像除了这个理由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解释了。”


“耶律重元当初就被尊为皇太弟，现在又被耶律洪基尊为皇太叔，距离皇位也仅仅一步之遥，再加上耶律涅鲁古也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人，同时这父子二人都是手握重权，因此他们已经具备有造反的理由和实力，若是他们真的造反，那么对于我们大宋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赵颜听到这里再次笑道，只要黄五德相信耶律重元父子有可能造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甚至不用他插手，对方这个大间谍头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嘿嘿，郡王您不来我们皇城司简直太屈才了，耶律重元父子若是反叛，那辽国可就热闹了。”黄五德这时再次感慨道，越与赵颜相处，他越觉得赵颜真是一个做间谍头子的人才，特别是赵颜的某些想法，简直让人不得不赞叹。


其实对于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可能反叛的事，黄五德这些皇城司的人早就应该有所猜测了，只是因为以前耶律重元竟然连自已的母亲都举报了，为的就是不想反叛，这也使得黄五德这些人根本没有想过，耶律重元竟然会时隔多年后反叛，这也就应了赵颜对耶律重元的评价，那就是“折腾”二字，估计黄五德他们也是进入到一个思维死角，根本没想过耶律重元竟然会如此的折腾。


“老黄，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当年辽兴宗还许诺过耶律重元，要将皇位传给他，可惜后来却没有履行诺言，耶律洪基登基后又只是对他一味的安抚，这只会助长耶律重元的野心，再加上耶律涅鲁古这样野心勃勃的儿子，所以我觉得对方有八成的可能造反，只是现在朝中有人牵制，所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们父子一下？”赵颜再次阴笑着开口道。


“嘿嘿，想要改变辽国的政治格局倒也不是一件易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比如现在辽国朝堂上分为两派，其中耶律重元父子为一派，另外一派则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为的就是对抗耶律重元父子，其中主要有耶律乙辛、张孝杰、耶律仁先，以及依附他们的那些大臣……”


黄五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颜一脸疑惑的打断道：“等等，耶律仁先是什么人，我记得张孝杰的儿子不是叫张仁先吗，怎么又出现一个耶律仁先？”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黄五德却是有些龌龊的一笑道：“郡王有所不知，这个耶律仁先可不是普通人，他父亲耶律愧引曾经做过辽国的南院宰相，而他自已更是受到辽兴宗的重视，入朝为官后也立下不少的功劳，结果一路升到北辽大王的位置上，可以说是位极人臣，可惜耶律洪基登基后，耶律仁先受人诬陷，结果被贬为北院枢密使，不过就算是这样，耶律仁先依然是耶律洪基的心腹大臣，平时经常被召入宫中问策，可以说是耶律重元在朝堂上最大的对手之一。”


说到这里时，只见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笑道：“张孝杰也是耶律重元最大的对手之一，从这一点来看，耶律仁先与张孝杰还算是政治上的盟友，不过事实上这两人却有极深的矛盾，甚至已经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比如耶律仁先之所以被人诬陷，据说就是张孝杰暗中下的手，另外张孝杰为了恶心耶律仁先，竟然把自已的儿子取名为张仁先，由此可知他与耶律仁先的矛盾到了何种地步！”


赵颜听到这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张孝杰可是辽国最有名的汉臣，但就算是以他的身份，却还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报复耶律仁先，简直像个泼妇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的气度可言，不过这也说明了张孝杰和耶律仁先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就在赵颜发愣之时，只听黄五德接着又道：“耶律仁先是耶律重元的政敌之一，同时他又是张孝杰的死敌，另外听说耶律乙辛对耶律仁先也不是特别友好，如此一来，对付耶律仁先也就容易多了，而只要耶律仁先在朝堂上消失，那么辽国朝堂上的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到时……嘿嘿～”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向黄五德伸出了大拇指，心想难怪对方能够把握皇城司的大权，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打破辽国朝堂局势的办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黄五德忽然皱了下眉，然后有些踌躇的向赵颜再次开口道：“郡王您刚才提到张仁先，刚好老奴今天才刚接到一个关于张仁先的消息，恐怕会让郡王大吃一惊。”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张仁先大婚


上京城的皇宫之中，郑国公主耶律思看着铜镜中这个盛装打扮的新娘，嘴角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只是随着她的苦笑，脸上敷的厚粉立刻开始往下掉，惹得旁边的喜娘急忙拿起水粉给她边补妆边叮嘱道：“公主殿下您再稍微忍耐一下，脸上千万不要有任何表情，否则妆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到时拜天地时要被人笑话的。”


对于喜娘的话，耶律思却有一种相哭的感觉，不过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却没有流出任何泪水，因为就在几天之前，她就已经将这一生的泪水都流尽了，可惜这么多的泪水却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和怜悯，特别是那个被自已称为父皇的男人，更是心若磐石，无论自已如何的哀求，可他依然坚决的要把自已嫁给那个活死人，也就是北院宰相张孝杰的儿子张仁先。


想到张仁先，耶律思禁不住再次叹息一声，若是放在以前，张仁先还是朝中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大臣时，恐怕根本就轮不到她嫁给对方，别看她是大辽的公主，但是大辽的公主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事实上因为她父亲耶律洪基沉迷于酒色，使得辽国皇子公主众多，光是公主就有二十三个。


如此数量庞大公主中，地位最高的自然是皇后萧观音生下的三位公主，其次是那些有封号的妃嫔生下的公主，最后才轮到像耶律思这样，母亲仅仅是普通宫女生下的公主。


以前张仁先不但出身好，而且也极有才能，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不少适龄的公主都想嫁给他，耶律思在姐妹中虽然以貌美闻名，但因为母亲出身低微，所以这样的好事根本轮不到她。


不过很可惜的是，前段时间张仁先忽然染上怪病，最后虽然被神医直鲁古救了一命，但整个人却瘫痪在床，不但口不能言，时不时的还会发狂嘶吼，听说简直如同恶鬼一般，对于这样的张仁先，自然再也没有公主愿意想嫁，可是耶律洪基为了笼络张孝杰，竟然要把一位公主嫁给张仁先，结果最后选来选去，没有任何背景的耶律思就成为这桩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公主，吉时已到，张府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还请您准备一下！”正在耶律思暗伤身世时，喜娘这时再次开口道，紧接着只听外面一阵喧哗，然后就开始听到外面人吟催妆诗。说起来耶律思虽然是辽国公主，但嫁的却是汉人，所以婚礼也是依照汉礼。


外面的催妆诗读了数遍，然后耶律思就被侍女搀扶着出了房间，当她出了房门时，刚好看到一群年轻人站在外面等着迎接，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的少年，身上虽然穿着华服，但却尖嘴猴腮相貌丑陋，这个人是张仁先的弟弟张义先，因为张仁先瘫痪在床口不能言，所以迎亲的事自然只能交给他的弟弟，刚才的催妆诗也正是出自他之口。


耶律思看到张义先的样子，目光中不由得露出几分厌恶之色，相比张仁先以前的才干，张义先却是另外一个极端，他在上京城中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城中被他祸害的少女也不知道有多少，每当张义先上街之时，整条大街都会为之一空，所以民间都称其为张空街。


张义先早就听闻过郑国公主耶律思的美貌，现在终于能够一睹美人芳容，虽然对方是自已的嫂子，但他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那位本来出色的哥哥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与其让这位公主去养面首，还不如便宜了自已，所以从一开始，张义先就色迷迷的盯着耶律思，虽然对方脸上擦着厚厚的粉，但依然无法掩盖耶律思的美貌。


耶律思看到张义先那幅色与魂授的恶心样子，让她禁不住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好色如命的家伙她也没有任何好感，只是日后嫁到张家后，少不得要与对方见面，不过耶律思已经打定主意，日后别想让自已给对方好脸色，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就算是做了张家的媳妇，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可惜她还是太单纯了，否则若是猜到张义先心中的想法，恐怕会立刻发疯，死也不会嫁过去。


耶律思在迎亲队伍的拥簇下出了自已住的宫殿，耶律洪基与皇后萧观音早已经在外面等候，耶律洪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颌下留着短须，看上去十分威武，丝毫看不出他竟然是个沉迷于酒色的皇帝，而他身边的萧观音看起来更加年轻，虽然已经有耶律浚那么大的一个儿子，但因为平时保养得当，看起来竟然像是个二十多岁美艳少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诱惑气息，脸上也始终挂着一丝淡笑，看上去即平和但却又让人不敢亲近。


耶律洪基看到盛装而出的女儿，当下脸上也露出一种伤感之色，然后像所有父亲一样，开始叮嘱耶律思出嫁后孝敬公婆、照顾丈夫等等，对此耶律思也是十分恭顺的点头称是，不过她的心中却在冷笑，因为她知道，自已这位父亲根本不在乎自已出嫁后的做为，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是装的，否则若他真的在乎自已这个女儿，也不会那么狠心的把她嫁给张仁先那个废人。


好不容易等到耶律洪基说完，皇后萧观音也同样叮嘱了几句，耶律思对自已这位名义上的大母同样没什么好感，特别是看到对方为自已准备的嫁妆时，更是心生怨气，前几天萧观音的亲生女儿魏国公主出嫁，足足有十车嫁妆，而且全都是名贵之极，可是现在轮到自已，不但嫁妆只有六车，而且全都是普通货色，只凭这些就能看出对方是如何的偏心。


“吉时已到，请新娘登车！”随着迎亲队伍中的一声高喊，终于到了耶律思出嫁的时刻了，当下耶律洪基和萧观音亲自把耶律思送到宫门外，而当她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也标志着耶律思从此之后再也不仅仅是一位公主，同时也是张家的媳妇。


等到耶律思上了婚车之后，迎亲的队伍立刻吹吹打打起来，然后沿着整个上京城转了一圈，最后这才赶到位于上京南侧的汉城，说起来整个上京城分为两部分，分别为契丹人居住皇城和汉人居住的汉城，使得整个上京分成两部分，从上面往下俯瞰时，就会发现上京城是个标准的“日”字形，张仁先虽然是朝中重臣，但毕竟也是汉人，府邸自然也在汉城中。


张仁先虽然变成了废人，但是他父亲张孝杰却是权势滔天，所以今天在张仁先迎接郑国公主的日子里，张府也是宾客盈门，当迎亲的队伍到达这里时，早就准备好的张府立刻是鞭炮齐鸣，把婚宴推向一个高潮。


对于外界的欢笑，耶律思却是充耳不闻，她现在就像变成了一个木偶，任由别人引导着进入张府的正厅，接下来就是要拜堂了，这时新郎自然不能由别人代替，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瘫痪的张仁先终于被两个健仆搀扶到前厅。


张孝杰今年才刚刚五十岁，身材高瘦长相古板，可能因为长期身居高位的缘故，使得他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哪怕是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张孝杰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微笑，甚至在看到自已最器重的儿子被人搀扶着出来时，脸上更是露出一种痛苦之色，他虽然有五个儿子，但是在所有儿子之中，只有张仁先才继承了他的才学和精明，本来他将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可是没想到一场怪病，却让自已这个最出色的儿子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耶律思虽然心若死灰，但对于自已的丈夫还是带着几分好奇，当对方出来时，她也禁不住仔细观看，说起来她虽然穿着汉人的新娘服饰，但头上却没有盖上厚厚的盖头，而是只用了一层透明的红色轻纱盖着，因此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情况，只是当看到对方时，耶律思却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对自已日后的生活再也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只见张仁先身穿一身喜服，但早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神采飞扬的模样，而是全身僵直的被两个仆人扶着，脸上也是一幅呆滞的表情，甚至半张的嘴巴里还在不停的向外流口水，只有两只眼睛还带着几分人气，看起来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傻，这倒是和传说中一样，据说张仁先虽然时不时会发狂，但平时神智却还算清醒，只是口不能言手脚僵直无力，简直和活死人一样。


张仁先被扶到耶律思身边，紧接着就要拜天地了，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外面的司客高喊道：“太子殿下，大宋颍王殿下、广阳郡王殿下前来恭贺！”


随着司客的喊声，紧接着只见耶律浚带着赵顼与赵颜兄弟微笑着走了进来，特别是赵颜看到张仁先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

第二百一十四章 婚礼上的误会


大宋使团经过月余的跋涉，最终到达了上京城，相比较而言，辽国远不如大宋繁华，比如赵颜他们这一路走来，很多时候都没有驿站，只能在野外扎营休息，途中经过的城池也都不是特别的繁华，总的来说给赵颜最大的印象就是地广人稀。


当然这一路上赵颜也没有只顾着赶路，而是一直用自已的眼睛观察着这个大宋最大的对手，说起来赵颜最感兴趣的就是辽国内部的民族问题，比如辽国虽然是契丹人建立的，但国内却有大量的汉人、渤海人、回鹘人等民族，其中汉人更是辽国的第一大族，比之契丹人还要多，赵颜很想知道这些汉人在契丹人的统治下是如何生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到一处，赵颜都会特意观察当地的汉人百姓，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的汉人百姓并不像后世人想像的那样受契丹人欺压，而是和大宋国内差不多，也拥有自已的土地，同样也有富人和穷人，另外对于统治他们的契丹人，他们也并不如何怨恨，好像早就接受了被异族统治的事实一般。


另外更让赵颜失望的却是汉人中那些读书人的态度，在他接触的辽国汉人士子中，大部分都对大宋没有什么归属感，在他们看来，他们辽国比大宋立国要早的多，所以他们才是中原王朝的正统，而且这些读书人一般称辽国为北朝，称大宋为南朝，这也代表在他们心中，大宋其实就是辽国的一部分，只是以前被赵氏分裂出去罢了。


也正是那些汉人士子有上面这些想法，所以他们对大宋的使团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人对大宋的态度还十分敌视，经常大呼要收复南朝失地。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毕竟古人的民族观念比较淡漠，再加上辽国又一直宣称自已才是王朝正统，使得那些汉人士子早就被洗脑成功，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统治自已的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汉人士子都抱着上面的想法，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汉人士子认为大宋才是正统，只是这些人的数量不多，而且平时也受到辽国的打压，所以赵颜也仅仅是听说，并没有遇到过那些心怀大宋的读书人。


相比读书人，那些普通的汉人百姓就更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了，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只要能够让他们养活自已和家人，那么他们就会甘心的接受统治。


对于上面这些情况，赵颜心中却是感觉沉甸甸的，因为上面的这些情况都表明，辽国虽然是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但经过多年的统治，它的根基已经十分的雄厚，日后就算是大宋强势起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并统治辽国的土地。


至于几十年后飞速崛起的女真人，他们只是用蛮力粗暴的把辽国的一切完全打碎，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建立了一个国家，但是这种办法显然不适合大宋，因为大宋需要的是征服而不是毁灭，不可能像女真人那样直接用野蛮摧毁文明。


怀着略微有些沉重的心情，赵颜这天终于来到了辽国的上京城，刚进城的第二天，就遇到郑国公主出嫁这件事，对此赵颜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在刚到辽国的第一天晚上，就已经从黄五德那里得知，已经变成一个活死人的张仁先竟然艳福不浅，将要迎娶大辽的郑国公主耶律思，其实耶律浚在路上就已经算好了日子，刚好在他姐姐出嫁的前一天赶到上京，为的就是参加郑国公主与张仁先的婚宴。


本来赵颜在刚开始听到张仁先要与郑国公主成亲时，当时也是吓了一跳，以为是张仁先已经恢复了，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一起政治联姻，耶律洪基为了笼络张孝杰，可谓是下足了本钱，竟然亲手把自已的女儿推下火坑，这也让赵颜对耶律洪基有些刮目相看，看来对方也不仅仅是个只知道沉迷于酒色的皇帝。


在知道张仁先依然还是口不能言手脚瘫痪后，赵颜也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甚至在对方今天大婚之时，还特意与赵顼一起准备了几件礼物，然后随耶律浚一起来到婚礼，毕竟无论是郑国公主还是张孝杰，都是大辽的重要人物，他们两位皇子出席这样的婚礼也很正常，另外赵颜也很想看一看张仁先现在的样子。


看到耶律浚和两位大宋皇子前来，张孝杰也立刻站了起来，笑着紧走几步上前迎接道：“太子殿下与两位皇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望三位不要怪罪！”


“张宰相客气了，我与三弟听闻仁先兄大婚，说来当初仁先兄出使我大宋，本王还曾经设宴为他送行，但没想到上次一别，这次见面时竟然是仁先兄大婚的日子，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赵顼这时大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提张仁先生病的事，而且听他话中热情的语气，好像张仁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旁边的赵颜看到赵顼热情的样子，也不禁感到有些汗颜，看来自已的脸皮还是不够厚，演技更是与赵顼差着十万八千里，至少他在面对张孝杰父子时，就不能表现的这么轻松。只不过这时赵颜并没有发现，被人架着的张仁先在看他和赵顼时，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呆滞的表情，但是目光中却带着无尽的怨毒，甚至好像恨不得要把他们兄弟撕成碎片吞下去。


说起来张仁先自从变成现在这种活死人的模样后，刚开始他也一直以为自已得了怪病，但是后来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所以每当他清醒时，就会把自已发病前的经历反复的回想，结果最后他发现，自已烧了大宋的皇宫，之后大宋仅仅抓了几个小虾米了事，这显然不太正常，但是自已刚从大宋回来，就染上这种怪病，若是把自已的怪病看成是大宋的报复手段，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当然上面仅仅是张仁先的猜想，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张仁先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内心早已经变得扭曲，再加上他对大宋一向都没有任何好感，所以他很快就把自已的猜想当成事实，认为自已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全都拜大宋所赐，今天在婚宴上看到赵顼和赵颜这对大宋的皇子，自然让张仁先怨恨起来。


昨天赵颜与赵顼进城之时，张孝杰曾经随同耶律洪基前去迎接，所以三人也算是熟人，当下又客气了几句，然后张孝杰请赵颜他们三人入堂，毕竟现在吉时已到，不能再耽搁了。


“一拜天地～”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耶律思与张仁先一起向外拜了下去，只是张仁先身体僵直，所以只能由两个仆人架着拜下去，看上去又狼狈又滑稽，旁边的赵颜看着张仁先的样子，再想想被他烧死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位拼命保护地瓜苗的崔内侍，使得赵颜对现在的张仁先非但没有半分的同情，反而心中还隐隐有些快感，这让他的嘴角上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微笑。


耶律思看到耶律浚这个弟弟竟然还记得参加自已的婚礼，本来心若死灰的她总算感觉好了一点，在喜娘的引导下与张仁先开始拜天地，只是当她刚拜了一下，就看到旁边那个大宋的广阳郡王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自已。其实这是她误会了，赵颜看的是她旁边的张仁先而不是她，况且耶律思现在画着浓妆，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赵颜对她这位公主也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本来参加婚礼的人现在大都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位新人，不过赵颜因为身份特殊，站的距离耶律思最近，再加上他脸上虽然在笑，但是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甚至还有几分得意，这让身为女人的耶律思十分敏感，一下子就注意到赵颜。


特别是耶律思再想到赵颜大宋皇子的身份，立刻让她反应过度，以为赵颜是在嘲笑自已，毕竟耶律思堂堂一位公主，现在却要嫁给张仁先这样的废人，而赵颜则是大宋的皇子，看到她这个敌国公主竟然落到如此下场，嘲笑她也很正常。


耶律思想到上面这些，本来有些好转的心情立刻变得更加的恶劣，特别是想到赵颜和赵顼他们回到大宋后，肯定会把自已的婚事当成笑话讲出去，到时不但辽国的人知道她堂堂一位公主嫁给一个废人，甚至连整个大宋都会嘲笑自已，这让耶律思一时间又气又怒，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得恶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


“呃？她瞪我干嘛？”赵颜的感觉也十分灵敏，一下子就看到了耶律思有些凶狠的目光，这让他先是一愣，心中也满是疑惑，按说自已与这位郑国公主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有什么恩怨才是，但对方刚才看他的目光却像是看仇人一般，简直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黄，你们查出来没有，那个郑国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参加完张仁先婚礼的第二天早上，赵颜就跑去黄五德那里打听情况，昨天他对那个郑国公主对他十分不友善的目光十分好奇，所以就让黄五德帮自已查一下对方的情况。


赵颜他们现在住的是辽国上京的驿馆，黄五德每天都是早早起床，然后将昨天收到的情报整理分类，有些事情还要上报给赵顼，这时看到赵颜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情报笑道：“郡王您也太心急了，那位郑国公主的情况我已经查清了，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是不是郡王您昨天看错了？”


“不可能，昨天她就是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我，好像和我有仇似的，绝对不可能看错。”赵颜斩钉截铁的道，紧接着他想了想，然后又对黄五德道，“老黄，把你们查到的关于那个郑国公主的情报给我看一下，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


黄五德听到赵颜还是执着于这种小事，当下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从桌头拿起几张纸递给他道：“郡王请看，这就是郑国公主的情况，她的母亲是辽国皇宫中的一个普通宫女，因为美貌被辽国皇帝临幸，生下郑国公主不久后病逝，娘家也没有什么人，所以这位公主虽然美貌无双，但却并不怎么受重视。”


赵颜拿起关于郑国公主的情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的确像老黄所说，这个名叫耶律思的公主除了长的漂亮一点，身世凄苦一点，其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当看到后面时，赵颜又惊讶的轻咦一声，因为这上面写着耶律思并不想嫁给张仁先，曾经哭求过耶律洪基数次，可惜却没有任何效果，最后还是被逼着嫁了过去。不过再仔细一想，赵颜又觉得很正常，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对那位郑国公主有些同情，不过当他把情报的最后一页给翻开时，却是一脸震惊的抬头看了黄五德一眼道：“老黄，你们皇城司的情报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能打听到？”


只见情报的最后一页写着：昨晚公主大婚，郑国公主与驸马分房而睡，对此张孝杰夫妇也没有异议，由此可知张仁先早已不能人道。


虽然上面的这条消息很短，但却属于张府绝对的隐私，皇城司能够拿到这种消息，只能说明他们在张府中肯定有奸细，而且地位还不低，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且还能送到黄五德的桌头上。


不过赵颜这次却是猜错了，只见黄五德看了看赵颜手上的这条情报后，却是一笑道：“启禀郡王，这可不是我们皇城司厉害，说起来我们皇城司虽然在张孝杰府上安插了人手，但都地位不高，像这样的消息最少也要一两个月才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过这条情报却是被张府内部的人传出来的，而且现在已经闹的满上京的人都知道了。”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颜也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张府内部的人？这种事应该算是张府的家丑了吧，传出去不但会让张仁先日后没脸见人，连张孝杰也会面上无光，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把这件事传出去？”


“嘿嘿，郡王有所不知，张仁先有些弟弟叫张义先，这家伙在上京城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昨天婚宴散了之后，这家伙半夜又跑出去和人喝酒，结果醉了之后就把他哥哥不能人道的事讲了出来，我们皇城司的人也是听到这个消息后，又经过证实才送了过来。”黄五德一脸龌龊的笑容道，对于赵义先这样的草包，绝对是他们这种情报人员的最爱，因为有些他们花费大量财力物力都搞不到的情报，却很容易从这些人口中流传出来。


“原来如此，当年的张仁先那么精明，他的父亲张孝杰更是辽国的重臣，却没想到还有张义先这样一个弟弟。”赵颜听到这里自语道。


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赵顼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赵颜也在时，立刻一笑道：“怎么样，三弟找到那位郑国公主瞪你的原因没有？”


“别提了，老黄把那位郑国公主昨天晚上与张仁先分房睡的情报都搞到了，但我也没发现对方为什么会在婚礼上瞪我，难不成她是对我一见钟情，但当时却已经嫁为人妇，所以才会由爱生恨？”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自恋的表情，说起来自已长的也不差，至少比那个废人张仁先强多了，所以他觉得自已这个猜测倒很可能就是事实。


看到自已这个弟弟没正经的样子，赵顼也是哈哈大笑，片刻之后这才郑重对黄五德道：“那天你建议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但也的确可以一试！”


听到赵顼的话，黄五德立刻露出一种激动的表情道：“颍王殿下英明，只要此事能够做成，绝对可以让耶律重元父子抓住机会，就算没有造反，也绝对会让辽国的朝堂大乱！”


“咦，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赵颜听到这里一头雾水的道，他只听出来他们讨论的事和耶律重元有关，但却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嘿嘿，郡王怎么忘了，上次还是您提醒老奴，耶律重元父子可能已经有了反心，只是现在受到朝堂上耶律乙辛、耶律仁先和张孝杰等人的牵制，所以才不敢有所动作，但只要把这种平衡打破，自然也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打破平衡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人缘不是很好的耶律仁先给排挤走。”黄五德这时一脸阴险的低声笑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那大哥和老黄你们两个打算用什么办法把耶律仁先给排挤走，什么时候可以有效果？”


看到赵颜急切的样子，赵顼却是淡然一笑道：“三弟不必着急，当初离开东京时，爹爹让我便宜行事，所以五德就把耶律重元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也是考虑了两天才做下决定，至于如何把耶律仁先排挤走，我们也只能尽量谋划，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耶律重元父子，以及耶律乙辛、张孝杰等人会如何反应了？”


“大哥您就别废话了，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打算如何做？”赵颜不能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耶律重元父子肯定会造反，只是时间上有早晚罢了，所以他现在想要知道赵顼他们的计划，免得阴差阳错打乱了耶律重元父子的计划。


“郡王莫急，老奴与颍王殿下商量出来的办法是这样的……”黄五德说着就把他们打算如何算计耶律仁先的事讲了一遍，结果赵颜听完后也不禁大声叫好，心想老黄不愧是专业人士，干这种挑拨离间的脏活的确比别人擅长，如此复杂的计划，换做是他就绝对想不出来。


就在赵颜他们三人算计着辽国之时，上京城南边的张府内却已经乱成一团，只见张孝杰气急败坏的站在大厅里，几个健仆按着他的儿子张义先，另外两个高大的仆人一棍又一棍的打在张义先的后背上，结果使得张义先发出一阵阵杀猪似的惨叫，整个张府的下人也全都是噤若寒蝉，连一向疼爱张义先的张夫人也不敢上前劝说。


“逆子，今天老夫非要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胡说！”只见张孝杰在厅中来回走动几趟，最后指着张义先怒骂道。


“爹～，爹～，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再打了！”伏在地上的张义先一边惨叫一边连连求饶，他昨天不小心把哥哥张仁先不能人道的事传出去，很快就传遍了上京城，现在所有人都对张府指指点点，这自然让张孝杰恨不得打死自已这个儿子。


看到儿子挨打的惨状，旁边的张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当下跑过去伏在张义先的身上，对张孝杰高呼道：“老爷，您不要再打了，义儿一向体弱，再这么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看到张夫人趴在张义先身上，两边的仆人自然不敢再打，张孝杰看到这里，当下也不禁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了下去，而张夫人立刻叫来大夫给儿子上药，然后准备抬回房间让他休息。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耶律思从后院走了过来，然后对张孝杰和张夫人盈盈一拜道：“爹爹、母亲，婚礼已经完成，儿媳想和夫君搬到外面的公主府居住，还望爹爹准许！”


昨天的婚礼虽然是在张府举行的，但那是耶律洪基为了表示对张孝杰的恩宠而特批的，事实上每个公主出嫁，都会有自已的公主府，婚礼也在那里举行，平时驸马和公主都住在那里，一般不与公婆一起居住，耶律思现在提出搬出去的要求也很正常。


本来以张仁先的样子，再加上耶律洪基特批婚礼在张府举行，张孝杰完全可以让耶律思住在张府，但是今天出了张义先泄露耶律思昨天没有与张仁先同房的事，这让张孝杰实在没脸再留她，所以最后只得长叹一声道：“好吧，你与仁先就搬到公主府去吧，希望公主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好好的照顾我儿！”


“爹爹放心，儿媳一定恪守妇道，不会让夫君受委屈的！”耶律思表面上十分平静的答道，不过她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本来她就不想住在张府，特别是还有张义先那种人在这里，之前她也知道父亲默许让她留在张府，理由就是张仁先的身体需要有人照顾，对此她也没办法拒绝，但是没想到那个草包张义先却帮了自已一个大忙，只了离开了张府，那自已也就能获得不少自由。


当下耶律思起身回去，然后指挥着自已陪嫁的下人搬东西装车，最后更是让人把张仁先抬到马车上，而且为了让张孝杰夫妇放心，她还特意与张仁先乘上同一辆马车。


也许是因为新婚之喜，张仁先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发狂，一直处于十分清醒的状态，当他与耶律思一起乘上马车时，心中也十分奇怪，只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只能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对方。


耶律思刚开并没有理会张仁先，但是对方却一直盯着她，这让她心中也慢慢的烦躁起来，最后有些气恼的瞪了张仁先一眼道：“你弟弟把我们昨天分房睡的事传了出去，结果整个上京城都在笑话我们，本公主自然不愿意再住在张府！”


“唔……”耶律思的话音刚落，张仁先立刻睚眦俱裂，双目之中射出无尽的怒火！

第二百一十六章 长白山下的屠杀


上京城东方千里之外的长白山南麓，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就散落在这片白山黑水间，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但长白山中的气温却还很低，前段时间下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每当太阳落下之时，山间的气温简直可以把人给冻死。


野猪部落的族长泥烈从一顶破旧的帐篷中钻出来，抬头看了看东边还是一片黑暗的天际，当下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扭头看了看帐篷中蜷缩在皮毛中的那个健壮女人，再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当下禁不住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大嫂的身体健壮，胸挺腚大，这次肯定可以让她怀上个崽子，等到来年时，老子就又多了一个儿子了！”泥烈这时摸着嘴巴自语道，丑陋的脸上也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


就在几天前，野猪部落的族长还是泥烈的大哥可通，不过泥烈却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人，于是他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对他的大哥可通发动了偷袭，结果拼着受伤干掉了自已的大哥，然后宣布自已成为族长，本来还有其它的几个兄弟不服，结果全都被泥烈给干掉了，顺便也接收了这些兄弟们的妻子，比如帐篷里的那个健壮女人，就是他大哥的妻子仆散，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美人，泥烈早就对她垂涎已久，这几天来他几乎天天睡在对方的帐篷里。


野猪部落是个小型的女真部落，一共有四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剩下的强壮男人只有不到一百人，也正是因为实力太弱，所以只能居住在长白山的外围，这里也是距离辽国军队最近的地方，经常会遇到辽国军队前来强行买卖，比如他们女真人好不容易打到珍贵皮毛，被辽人仅仅用一小袋麦子就换了回去，而且还取名为“打女真”，但等到这些辽人把皮毛送到上京，却可以转身换来十几车麦子，这也使得女真人对辽人十分的痛恨。


泥烈想到自已上个月打到的熊皮就被辽人强行用一袋麦子换走了，当下也不禁怒骂一声道：“该死的辽狗，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杀进上京，把你们的皇后娘娘压在胯下，让她给我生儿子！”


不过在骂归骂，在骂过之后，泥烈也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已虽然是野猪部落的族长，但是在面对辽国这个庞然大物时，却弱小的像只蚂蚁，所以他也顶多在这里骂上几句，而且还不能让辽国人听到，否则他们野猪部落可就有难了，要知道那些辽人杀起女真人来可丝毫不会手软，幸好现在他们女真人也学会联合起来，只要有女真人被杀，那么大部分的女真部落就会闹起来，这倒是让辽人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把他们当牲口。


泥烈一边想着自已这些人受辽国欺压的事，一边拿起帐篷旁边的武器，然后开始每天的例行巡逻，他这个族长可不仅仅只有权力，同时也要承担很多的义务，比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然后把整个部落驻地巡逻一遍，毕竟周围的山林里经常有猛兽出没，他要看一看部落周围的栅栏有没有被野兽破坏，以免出现危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泥烈像往常一样把部落驻地巡逻了一遍，最后只发现一处栅栏有些松动，上面还有野兽的爪牙印，于是泥烈就把这处栅栏随便加固了一下，然后记下这个地方，打算等到天亮后再来修缮。


接下来泥烈又去了猪圈，他们部落的名字叫野猪，主要源于他们部落善于养猪，这些猪都是用野猪驯养的，部落也由此得名。说起来泥烈他们平时虽然也打猎捕鱼，但最主要的生活来源还是养猪，平时不但吃猪肉穿猪皮，甚至娶老婆时，也要用一头猪做聘礼。


等到泥烈在猪圈转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当下他又抬头看了看，结果发现东方的天色还是没有出现一丝亮光，看来他今天起的有点早，当下就回到他嫂子仆散的帐篷里，准备再享受一下这个女人丰腴的肉体。


只是当泥烈刚一钻进帐篷，里面的那个女人仆散就醒来，当看到进来的是泥烈时，只见这个女人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可比你大哥勤快多了，他以前可不会像你起这么早。”


仆散说着，赤裸着身子从毛皮里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泥烈看向自已身体时，眼睛中露出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光芒。只见她走到帐篷中间的火堆前，然后把火堆上面架着的一个陶罐拿下来，从里面倒出一碗肉汤端给泥烈，让他喝下去暖暖身子。


其实按照汉人的审美观战来看，仆散并不算是一个美女，比如她虽然五官比较秀美，但却长了一张大饼脸，身材更是太过健壮，胸部也太大，这样的女人若是在大宋，恐怕都不好嫁人，但是在女真人看来，却是一顶一的美女，因为健壮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一般也会健壮，同时生孩子时也会更安全，这对于医疗条件落后的女真人来说十分重要，甚至这也直接造成他们的审美观点与汉人完全不同。


泥烈接过仆散递过来的肉汤一饮而尽，虽然他杀死了自已的大哥，也就是仆散的丈夫，但他根本不担心仆散会为她的丈夫报仇，这倒不是说仆散薄情寡义，而是女真人本来就有‘兄死弟及’的传统，也就是说，泥烈的哥哥死了，无论是被别人杀死还是被泥烈杀死，那么他哥哥的女人和财富都将属于他，所以仆散成为他的女人也是受到族群的认可的。


喝完肉汤后，仆散那个女人已经顺从的躺在皮毛里，然后对泥烈做出一个诱惑的姿势，结果泥烈只感觉热血上涌，狂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开始一种最原始的运动。对于女真人来说，繁衍生息才是第一要务，只有保证族群的强大，日后才能打败其它的竞争者，为族群争取再加广大的未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只要一有机会，女真族的男女都会抓紧时间生育子女。


不过就在泥烈沉迷于仆散丰满健壮的肉体时，野猪部落西边数里忽然出现一支辽国骑兵，只见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却个个精悍无比，哪怕是在策马奔腾之时，也依然保持着战斗的队伍，若是遇到敌人，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只见这支辽国骑兵为首一人是个大胡子将领，浓密的胡须把他的脸挡住了大半，只剩下从头盔中露出的两只眼睛中溢满了杀气，对于骑兵来说，几里的距离几乎是一闪而过，很快野猪部落就出现在这支骑兵的面前。


说来也是野猪部落倒霉，他们本来就是个小部落，只能居住在长白山的外围，而且平时要养猪，所以部落周围都是平原，与界也有道路相通，所以这支辽国骑兵来到这里时，第一个就遇到了野猪部落，当下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高举起屠刀就杀了进去。


血在流、火在烧、女人和孩子在哭泣，男人拿起任何可以做为武器的东西在做最后的抵抗，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泥烈冲出帐篷后立刻拿起自已的猎刀，当初他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自已大哥和几个兄弟的脑袋，不过这次他却没有任何机会，一匹飞奔的战马从他身边掠过，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已飞了起来，同时一股热血喷撒出来，最后一具无头尸体倒落在尘埃。


本来双方就实力悬殊，现在身为族长的泥烈都战死了，再加上辽军又是突袭，所以野猪部落自然更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反抗，很快那些反抗的男人都被杀光，至于剩下的女人和孩子，则一个个都蜷缩在帐篷里发抖，不过她们并不担心，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辽军就算杀人，但一般不会把女人和孩子都杀掉，而是会把他们带回去卖掉，毕竟她们也值不少钱。


不过这次那些女真女人显然猜错了，只见为首的那个辽军骑兵将领环视了一下尸横遍野的野猪部落，然后十分冷酷的命令道：“杀！一个不留！”


听到命令的辽军立刻四下散开，对部落里残存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而且在灭掉野猪部落后，这支骑兵毫不停留的杀向下一个女真部落，结果在这天的清晨时分，竟然有三个女真人的小部落被屠杀，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个部落都有一些幸存者逃到其它部落，结果辽军开始屠杀女真部落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长白山，所有女真人都对这件事愤怒无比，同时女真人那个松散的联盟再次团结起来，开始向辽国讨要说法。


对于女真部落受到辽军袭击的事，驻扎在附近的辽军也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派出任何一支军队去女真人那里，更不可能派兵屠杀女真人的部落，毕竟这么做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引起女真人的反抗。


不过辽军的解释显然不能让女真人满意，于是女真联盟很快就闹了起来，甚至还组织各个部落的男人拿起武器聚集起来，这下让辽军这边也大为震惊，急忙一边调集军队防备，一边飞速的向上京禀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宴请


上京城皇宫的御花园内，耶律洪基正在设宴招待赵顼与赵颜兄弟二人，说起来他平时并不住在上京，只是因为前几天郑国公主大婚，所以才临时来上京住几天，另外也在这里接待一下赵顼与赵颜兄弟。


“两位皇侄，你们这一路行来，对我大辽印象如何，与宋国相比可有什么不同？”只见耶律洪基高举着酒杯，一脸笑容的对赵顼和赵颜问道。


距离耶律洪基大寿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今天对方宴请赵颜他们只是为了闲聊一下，皇后萧观音也在耶律洪基的身边相陪，另外辽国这边还有耶律浚、耶律重元、耶律乙辛、张孝杰四人，而大宋使团这边除了赵顼和赵颜两人外，苏轼这个副使同样也在这里。


“启禀陛下，我们兄弟二人一路走来，发现辽国百姓安居乐业，官员也是兢兢业业，比之我大宋也丝毫不逊色，可见在陛下的统治下，辽国变得比以前更加兴盛了。”赵顼眼睛都不眨的就回答道，旁边的赵颜却是撇了撇嘴，耶律洪基是辽国历史上有名的昏君，在他的统治下，辽国一直在走下坡路，赵顼撒起谎来可真是连草稿都不用打。


不过耶律洪基显然没有这个觉悟，他听到赵顼夸赞辽国在自已的治理下十分兴盛，当下禁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后再次举杯向赵顼敬酒，赵顼三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一起举杯回敬，然后这才一饮而尽。


紧接着只见耶律洪基又把目光转到赵颜身上，然后笑着开口道：“赵颜皇侄的画作朕看过了，可以说是绝妙之极，我大辽虽然画师无数，但却没有一个可以达到皇侄你的水平，甚至就连朕也是自叹不如，所以这次才特意邀请你来大辽，希望皇侄不要怪朕太过唐突了！”


赵颜这段时间也学会了应付这种场面，当下笑着回答道：“陛下客气了，画技不过是小道，辽国人才济济，自然不是小侄可比的，另外陛下大寿，小侄能够出一分力气，自然倍感荣幸！”


看到如此谦虚，耶律洪基也不禁再次哈哈大笑，然后连连举杯示意，其它人自然也都是跟着举杯，结果几杯酒下肚，酒宴上的气氛慢慢的热烈起来，其中耶律洪基、萧观音夫妇与苏轼谈论起诗词，而是耶律浚则和赵颜兄弟相谈甚欢，至于耶律乙辛等人，则也时不时的插上几句，使得酒宴看上去一片和睦。


不过赵颜可没有光顾着喝酒，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对面的耶律重元等人，只见耶律重元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长相十分的威武，而且与他儿子耶律涅鲁古不同，耶律重元身上看不到丝毫的傲气，反而与赵顼等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并不难相处。


相比之下，坐在耶律重元旁边的耶律乙辛虽然人过中年，但却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竟然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美男子，只不过赵颜却知道，眼前这个耶律乙辛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等到耶律重元叛乱自杀后，辽国就成为耶律乙辛的一言堂，而且还亲手炮制了“十香词案”，把坐在耶律洪基旁边的萧观音给活活冤死，耶律浚同样也随后死在他手中，最后更是差一点就夺取了辽国的江山，可以说是阴险之极。


至于最后那个张孝杰，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古板的老学究，但是赵颜却从黄五德那里了解到，张孝杰却是个摇摆不定的两面派，以前曾经依附过耶律重元，但是后来两人也不知因为什么决裂，于是张孝杰就转而和耶律乙辛联合起来对抗耶律重元，不过这段时间张孝杰好像又与耶律重元有了和解的迹象，这也引起了耶律乙辛的不满，可以说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简直是复杂之极，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在他们三人身上显露无疑。


就在赵颜暗中观察着耶律重元三人时，忽然只见赵顼再次站起来向耶律洪基行了一礼道：“陛下，小王早就听闻大辽许王殿下智谋无双，当年出使我大宋，曾经将我大宋君臣驳斥的哑口无言，后来更是征讨西夏、东拒女真，实乃大辽的第一能臣，小王在大宋时就早已经十分敬仰，为何今日没有见到许王赴宴？”


赵顼口中的许王就是指耶律仁先，也就是张孝杰在朝中的死对头，另外耶律重元和耶律乙辛也不喜欢耶律仁先，不过别看对方在朝堂上的人缘不好，但耶律仁先却极有才能，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方面，都颇有建树，称他为辽国第一能臣也不为过，所以哪怕之前曾经被人诬陷过，但耶律仁先依然积功被封为许王。


不过听到赵顼称耶律仁先为大辽第一能臣，耶律重元和耶律乙辛、张孝杰三人的脸上立刻就有些不好看了，毕竟他们三人没有一个喜欢耶律仁先的，现在赵颜又称对方为第一能臣，那岂不是说自已这些人不如耶律仁先？


耶律洪基听到赵顼的话倒没有多想，毕竟耶律仁先也是他十分器重的臣子，另外耶律仁先也的确十分有才能，比如当年在南京任职时，就十分受百姓的爱戴，离开时有不少百姓相送，所以耶律仁先在民间的威望很高，甚至早就有些人称赞耶律仁先为大辽第一能臣，现在赵顼特意提出来想见耶律仁先，这只会让耶律洪基为自已有这样的臣子而感到高兴。


“哈哈，许王可是个大忙人，本来今天朕也邀请了他出席宴会的，可惜因为临时有事，所以他一时间脱不开身，这才无法前来，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日后朕再帮你找一个机会，一定让你与许王结交一番！”耶律洪基这时大笑着道，可惜他的话一出口，耶律重元等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就在耶律洪基与赵顼说话之时，忽然有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伏在耶律洪基的耳边说了几句，结果耶律洪基立刻脸色一变，当下沉吟了片刻后，忽然对赵顼和赵颜三人道：“两位皇侄、苏副使，朕现在要失陪一下，只能让皇后与太子代朕陪你们，实在有些抱歉了！”


“陛下日理万机，一切都以国事为重，所以陛下不必介怀！”赵顼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不过他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无法察觉的暗喜之色。


耶律洪基听到赵顼的话也没有再客气，立刻把耶律乙辛、耶律重元和张孝杰全都叫上，然后四人急匆匆的赶到前殿去议事，花园里也只剩下皇后萧观音和耶律浚陪着赵顼和赵颜、功轼三人。


目送着耶律洪基四人离开后，只见美艳的萧观音笑呵呵的扫视了一下赵顼三人，最后目光落到苏轼身上道：“苏副使，早就听闻你诗词冠绝天下，刚才与您相谈，也让本宫收获颇多，不如现在就做首诗词，也好让本宫品鉴一番！”


说起来萧观音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后，除了她出身不凡外，最重要的就是她也是个极有才学的女子，是辽国历史上极为有名的女诗人，再加上她貌美无比，所以耶律洪基一见之下立刻倾心，将她立为皇后，两人的感情也很不错。也正是因为她喜爱诗词，所以在见到苏轼这位大宋新近崛起的大才子时，也是很想见识一下对方的才学。


“母后这个提议好，我也早就听闻苏副使的大名，可惜这一路上也没有机会与苏副使畅谈，现在花园中百花盛开，正是美景当前，若是苏副使能够展露一下诗词，绝对是一件难得的雅事！”耶律浚这时也是大声赞同道。


看到萧观音母子都想听自已的诗词，苏轼也不好推辞，再加上赵顼和赵颜也都十分赞同，于是只见他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在花园里走动了几趟，最后当目光落到花园中一株正在盛开的海棠时，立刻灵光一闪吟诵道：“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苏轼吟的这首海棠是他多年后的作品，但是今天在这种场合之下，竟然提前作了出来，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惊讶。而萧观音听到这首海棠后，轻启朱唇把这首诗低吟了几遍，特别是诗的最后两句，以人喻花又以花喻人，让人禁不住拍案叫绝。


“好一个‘只恐夜深花睡去’，苏副使之才实在让本宫叹服！”过了好半天，萧观音才从诗中营造的那个有几分迷幻色彩的世界中醒来，当下禁不住对苏轼赞道，说起来她也一向自负才学，甚至认为这世上的男子也没有人能够在才学上胜过自已，但是今天一见苏轼，她却是甘败下风，同时也禁不住再次打量了苏轼几眼。


对于苏轼的这首海棠，耶律浚三人也都是高声叫好，只不过赵顼和赵顼虽然大声赞叹，但却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他们都在想着刚才耶律洪基离开的原因，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的计划已经有了效果，不过是否能够让这个计划实行下去，就只能看耶律重元等人的表现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调走耶律仁先


上京皇宫的前殿之内，耶律洪基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几位重臣，殿内的气氛也有些沉重，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耶律洪基这才开口道：“各位爱卿，女真人这次来势汹汹，东部的守军已经数次告急，大家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启禀陛下，女真人这次之所以兴兵，主要还是因为边军无故屠杀女真人的部落，这才引发了女真人的不满，所以想要平息这件事，就必须找出屠杀女真人部落的真凶！”耶律洪基的话音刚落，只见耶律重元就第一个站出来道，他在政治上一向主张南侵大宋，但是面对东北方向的女真人时，却一向主张安抚为主。


“皇太叔说的轻巧，边境驻扎的军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契丹铁骑，很多驻军都是军纪败坏，为了区区钱财就敢私下出兵抢掠，甚至连某些大臣还故意纵容这种情况，更导致边境驻军目无法纪，每年都有无数支军队出境劫掠，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派专人去查，恐怕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而那些女真人可不会乖乖的等我们调查！”耶律重元的话音刚落，就见大殿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冷哼一声道。


只见这个中年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轻视，这个人正是之前赵顼想见的耶律仁先，他之所以没有参加酒宴，就是因为长白山那边的女真人闹了起来，本来他还以为对方和往年一样，只是闹一闹就会平息下来，但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却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耶律仁先，你说谁纵容边军劫掠？”听到耶律仁先的话，耶律重元气的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他身为辽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并不是真的独揽兵权，但边军的确受他节制，而且纵容边军劫掠的事也的确出自他的纵容，只是在朝堂之上他自然不会承认，反而还理直气壮的质问对方。


“哼，是谁自已心理清楚，无论是女真还是大宋边境，每年都有不少辽军出境劫掠，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其中宋人懦弱倒也罢了，可是女真本来就是一群野人，现在惹恼了对方闹将起来，他们可不会考虑什么后果，若是真的打起来，最后就算是我们赢，可也会元气大伤，这岂是区区财物能够换回的？”耶律仁先也毫不退让的反击道，他早就看不惯耶律重元父子纵容边境驻军劫掠的事，这次刚好借机提出来，也好引起耶律洪基的重视。


不过耶律洪基却是大手一挥制止道：“皇太叔和许王你们都不要再吵了，现在女真人已经集结起来，我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杀人的凶手，另外就算是找到了，我们也不能把自已的将士交给女真人处置，否则就显得我们大辽对那些女真野人太过软弱了，所以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而是该如何应对那些女真野人？”


听到耶律洪基的话，耶律重元和耶律仁先这才停止了争吵，不过两人却还是怒视对方，丝毫也不肯相让，反正他们两个因为政见不合，早就已经势如水火，所以根本不必给对方任何面子。


“陛下，依老臣之见，现在我们大辽最需要做的就是派一个得力的人前去长白山一带坐镇，若是女真人不敢出兵倒也罢了，万一对方真的出兵，到时也好立即起兵镇压，而且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杀一次，只有把那些女真野人杀怕了，日后他们才不敢再次反抗！”这时只见张孝杰终于站出来开口道。


“张宰相所言不错，女真虽然是一帮野人，但是打仗时悍不畏死，若是没有一个重臣坐镇的话，东边的驻军恐怕很难挡住女真人的进攻，所以臣也觉得必须派重臣前去坐镇！”这时耶律乙辛也站出来道，虽然他和张孝杰最近有些龌龊，不过在这种国事上，却还分得清轻重。


“派人肯定是要派人，不过现在问题是该派谁去，这个人肯定要懂得军事，另外还要有威望，否则根本指挥不动那些骄横的边军。”耶律洪基听到这里再次叹了口气道，这些年女真人的势力发展很快，别看他们辽人都称女真为野人，好像是不屑一顾似的，但其实女真人早已经成为辽国的第一大患，这些年辽军之所以没有南侵大宋，除了当年的檀渊之盟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女真人的崛起已经牵制了辽国相当一部分的兵力。


听到耶律洪基的话，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也都皱起了眉头，这个派去的人选的确要慎重，毕竟这关系到辽国东方边境的安定，要知道长白山距离上京城也不是特别远，若是让女真人攻进大辽内部的话，很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能威胁上京。


“陛下，老夫倒是觉得许王十分合适，他以前曾经做过东京留守，数次打退过女真人的攻击，听说女真人对他十分畏惧，再加上他现在又是朝廷重臣，所以这件非他莫属！”这时只见耶律重元忽然嘿嘿一笑提议道。


“哼，皇太叔太过谦虚了，谁都知道你是我们大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若是皇太叔去东部边境，说不定女真人会吓的根本不敢出兵！”耶律仁先听到对方的话立刻反唇相讥道，其实他倒不是不想去，而是根本不能去，毕竟现在耶律重元大权独揽，若是他一走，只剩下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根本就无法再牵制耶律重元父子。


不过让耶律仁先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时，只见张孝杰忽然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老臣倒是觉得皇太叔的建议很好，许王当年镇守东京时，打的女真人不敢出山，再加上遍观朝中重臣，也只有许王有这个能力与威望处理这件事。”


耶律仁先听到张孝杰的话，立刻双目一凝紧紧的盯着对方，说起来他和张孝杰虽然也是水火不容，但是那只是一些私人恩怨，在朝堂上因为有耶律重元这个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还是可以做到共同进退的，可是现在对方却不顾大局让他前去处理女真人的事，这可就有些反常了，难道之前传说张孝杰与耶律重元和解的事是真的？


坐在龙椅上的耶律洪基听到耶律重元和张孝杰的建议，当下也不禁沉思起来，他虽然不太喜欢处理朝政，但对于朝堂上的局面还是有些所解的，也知道耶律重元他们四人分成两派，从而保持着一个平衡，若是抽调一个人离开，很可能会打破这个平衡。


不过耶律洪基却又觉得耶律重元和张孝杰说的不错，若说朝中最合适的人选，还真是非耶律仁先莫属，而且他对耶律仁先也十分信任，派他去长白山那里，他也更加的放心。


想到这里，耶律洪基也不禁有些意动，张孝杰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看出来耶律洪基的想法，当下立刻向耶律重元示意了一下，结果耶律重元也立刻领会，再次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女真人那边的情势危急无比，随时都可能杀出长白山进入我国境内，所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这个……”耶律洪基听到这里却还是有些犹豫，而这时耶律仁先也发现情况不妙，当下再次开口道，“陛下，老臣非是不愿去东方镇守，只朝中事务繁忙，陛下又正值大寿之际，实在不能分身，所以还请陛下三思！”


耶律洪基听完之后再次有些摇摆不定，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决断的皇帝，所以对于这件事实在拿不定主意。不过也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耶律乙辛，这让他心中一喜，当下开口道：“赵王，不知你觉得应该派何人前去？”


赵王正是耶律乙辛的封号，现在听到耶律洪基问自已的意见，耶律乙辛也不禁踌躇了片刻，最后又抬头看了看耶律重元和耶律仁先，终于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也觉得派许王前去十分合适，不过许王毕竟年事已高，所以臣觉得可以再派一个年轻的重臣协助于他，而楚王耶律涅鲁古正适合担当许王的副手！”


耶律乙辛不愧是辽国史上有名的奸臣，脑子也转的极快，他不喜欢耶律仁先，但又不愿意看到对方离开后，朝堂上的平衡被打破，于是干脆就把耶律仁先和耶律涅鲁古都派出去，耶律涅鲁古是耶律重元的儿子，同时也是耶律重元最重要的臂膀之一，若是没了耶律涅鲁古，只靠耶律重元一人也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耶律乙辛的话，耶律重元立刻对他怒目而视，耶律仁先则是考虑了一番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有张孝杰则是不动声色，让人猜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这个办法不错，许王有威望有经验，楚王则年轻有精力，若是派他们两人前去，恐怕就算是女真人尽起全族大军，朕也会高枕无忧！”耶律洪基听到这里高声赞道，同时对耶律乙辛也更加的看重。


既然连耶律洪基做出决定，那么这件事已成定局，当下耶律仁先立刻表示同意，耶律重元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却也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得点头同意。


几天之后，当赵颜和赵顼得知上面的情况时，两人再次苦恼起来，因为他们本来只想把耶律仁先调走，从而打破朝堂上的平衡，可是没想到竟然连耶律涅鲁古也被调走了，如此一来，辽国朝堂就再次平衡起来，这下可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九章 峰回路转


辽东的女真人再次闹了起来，使得辽国也大为紧张，对于这帮已经渐渐强大起来的野蛮人，辽国也花费了大量的兵力防守，可是辽国高层却依然不是很放心，毕竟女真人的领地距离上京等地实在太近了，只要对方能够攻入边境，很快就会威胁到辽国的腹心。


也正是这种情况下，耶律洪基终于决定派耶律仁先与耶律涅鲁古前去东京，也就是辽国的辽阳府坐镇，其中耶律仁先有威望有经验，镇压那里的女真人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至于耶律涅鲁古，则是为了消减耶律重元的势力，从而达到重新平衡朝堂势力的目的。


对于上面的这个安排，无论是耶律洪基还是耶律乙辛他们都是十分的满意，唯一不满的就只有耶律重元，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否则很容易会引起耶律洪基的猜疑，不过除了耶律重元外，还有人对这个安排十分不满，那就是赵顼和赵颜兄弟二人。


“大哥，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然被耶律乙辛想到这么一个办法，把我们之前的心血全都给破坏了。”驿馆之内，赵颜一脸无奈的对赵顼报怨道。女真那边的事情是黄五德让人搞出来的，为的就是借机把耶律仁先调走，可没想到最后虽然成功了，但却又把耶律涅鲁古也给调走了。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耶律重元虽然大权在握，但他最主要的帮手还是耶律涅鲁古，可惜现在耶律涅鲁古一走，他恐怕就更没有胆子造反了。”赵顼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道。


听到赵顼的话，赵颜也同样叹息一声，没想到之前的计划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甚至在参加酒宴时，赵顼还特意表示想见耶律仁先的意思，从而帮对方拉仇恨，为的就是让耶律重元等人对耶律仁先更加不满，可没想到耶律乙辛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以大局为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咦？老黄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没见他？”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发现黄五德竟然不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们兄弟外，也就只有黄五德了，可是现在计划失败，黄五德却没见到人，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赵顼听到这里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今天五德来找过我，但他忽然接到一个消息，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所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就在赵顼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黄五德一脸惊喜的闯进来，看到赵顼和赵颜后立刻大叫道：“两位殿下大喜啊，耶律涅鲁古这次不会再去辽阳府了！”


听到黄五德的话，本来都有些灰心的赵顼和赵颜立刻感到精神一震，特别是性子急躁的赵顼更是上前一步抓住黄五德的袖子道：“五德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涅鲁古不用去辽阳？”


“老黄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涅鲁古虽然傲慢，但也不敢违抗耶律洪基的旨意吧？”这时赵颜也同样一脸不敢相信的追问道。


“嘿嘿，两位殿下不必心急，且听老奴慢慢道来！”黄五德这时也十分兴奋，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因为女真那边的事情紧急，所以昨天耶律洪基他们商量好对策后，立刻就派耶律仁先和耶律涅鲁古上任，于是就在今天早上，耶律涅鲁古就带着人和耶律仁先一起离开了上京城，不过黄五德却总感觉耶律涅鲁古不会甘心离开，于是就派人密切的关注着对方的动向，结果事情果然不如他所料，就在耶律涅鲁古离开上京城没多久，事情再次发生了变化。


耶律仁先和耶律重元是水火不容的政敌，所以他和耶律涅鲁古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迫于君命，所以两人才结伴而行，但是就在他们离开上京城没多远，忽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一头黑熊，而且直扑耶律仁先和耶律涅鲁古二人，结果使得两人双双落马，其中耶律仁先受了轻伤，耶律涅鲁古竟然把一条腿给摔断了，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无法再去辽阳府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刚一离开上京城就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耶律涅鲁古的腿也刚好摔倒了，这不会是耶律涅鲁古故意安排的吧？”赵颜听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耶律涅鲁古故意安排了这场冲突，为的就是留在上京城。


“三弟说的不错，我也感觉是这样，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是耶律涅鲁古会留在朝中，耶律重元肯定会势力大涨，另外耶律涅鲁古竟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留下来，肯定会有所图谋，甚至会真的起兵造反！”赵顼这时也兴奋的开口道，他已经认定耶律重元父子肯定会造反，而且很可能会借助这次女真人闹事的时机，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既然我们能够猜出来耶律涅鲁古是故意的，那么耶律洪基他们是不是也能猜出来，从而做出一些防范呢？”赵颜倒没有像赵顼那么乐观，立刻把自已的担心讲了出来。


不过他的话刚一出口，黄五德就嘿嘿一笑道：“殿下不必担心，咱们之所以怀疑耶律涅鲁古是故意安排自已受伤，主要是因为我们知道耶律重元父子很可能要造反，但是耶律洪基对于自已的叔父和堂弟却还是很信任的，今天他在知道耶律涅鲁古受伤后，还亲自去探望了一下，再加上耶律涅鲁古是由耶律仁先亲自送回来的，所以现在辽国朝堂上虽然有些怀疑耶律涅鲁古受伤的真伪，但更多的人都相信这只是个意外。”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颜和赵顼都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像他分析的那样，在耶律重元父子二人谋反之前，耶律洪基一直都对他们父子二人信任有加，再加上这次耶律涅鲁古无论是真的意外，还是被安排的意外，但受的伤却是真的，如此一来，耶律洪基自然就更加不会怀疑了。


也就在赵顼与赵颜三人为耶律涅鲁古受伤留下的事而欢欣鼓舞时，上京城的楚王府内，耶律涅鲁古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的父亲耶律重元则满脸心疼的坐在床边，下人们都被赶了出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涅鲁古，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乎再等一两年，所以你根本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留下来的，而且这样做也太冒险了，万一被耶律洪基发现的话，那可就不妙了！”耶律重元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儿子的腿伤，然后一脸心疼的道。


“父亲放心，参与今天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我灭口，这个世上除了你我父子二人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是我故意派人把熊从树林里放出来，更不知道我的腿是被我故意摔断的，所以就算是有人怀疑，他们也根本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就没有人可以奈何我们父子，更何况我们只需要隐瞒半个月，等到半个月后耶律洪基大寿时，我们一举杀掉他，那么整个大辽就将是我们的天下了！”耶律涅鲁古说到最后时，目光中露出一种偏执甚至是疯狂的神色，让人看着禁不住心中发寒。


“我们真的要在耶律洪基大寿那天发动政变吗，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准备还有些不足，仓促之下恐怕很难组织起大量的兵力啊？”耶律重元这时再次有些担心的道，他虽然大权在握，但是对于造反这件事，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甚至若不是耶律涅鲁古一直在背后撺掇，他可能根本没有勇气造反。


“父亲，天下间哪有什么事是十全十美的，我们虽然准备不足，但耶律洪基那边同样也没有任何准备，到时只要我们把身边的侍卫组织起来，然后一举冲进行宫把耶律洪基父子等人杀掉，再控制住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等人，到时以父亲您在朝中的威望，登基为帝简直是易如反掌！”耶律涅鲁古这次再次劝说道，同时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自已的父亲。


感受到儿子目光中那股强烈的自信，耶律重元也感觉自已好像多了几分把握，当下点了点头道：“好吧，按照耶律洪基的计划，几天后他就会离开上京去滦河太子山，一边狩猎一边在那里举行自已的寿宴，到时行宫中的护卫最多只有三千人，你府中有侍卫一千人，再加上我府上的侍卫一千人，这两千都是军中的精锐，另外太子山那边的奚人猎户也被我收买了，到时也可以派出两千人，如此一来，我们就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到时再趁机偷袭，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杀进行宫。”


看到父亲终于下定决定，耶律涅鲁古的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笑容，大辽的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父子的，可惜因为耶律洪基父亲的不守信，这才让他们白白等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可以一举把属于自已的皇位给夺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探望张仁先


“大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马车上的赵颜一脸为难的对赵顼问道。


“有什么不好，再怎么说张仁先也是咱们的故人，这次去他府上拜访一下，也是一种礼节，咱们身为大宋的使节，绝对不能失了礼！”赵顼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现在他们正在去郑国公主的府上，目的是为了探望一下瘫痪在床的张仁先。


“可是……可是上次婚礼上我们不是已经见过张仁先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再去一次？”赵颜苦笑着开口问道，虽然他之前看到张仁先的样子感觉十分解恨，但是对方毕竟是被他害成现在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偶尔见一次也就罢了，可今天赵顼非要拉着他再次探望一次，这就让赵颜感觉有些太邪恶，也太不人道了。


“咱们是张仁先的故友，参加他的婚礼是应该的，不过自从他生病之后，我们身为朋友却一直没能前去探望，所以现在也不能失了礼数！”赵顼再次开口解释道。


自从成功的把耶律仁先调离开朝堂后，赵颜和赵颜两人全都松了口气，然后接下来他们就接到了辽国权贵们的热情邀请，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别的什么日子，那些权贵都想邀请赵顼他们前去，毕竟能够请到大宋的两位皇子出面，自然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结果就导致赵颜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吃喝玩乐，好不容易今天有了点空闲，却又被赵顼拉着去拜访张仁先，对此赵颜实在有些排斥，但却又不得不去。


郑国公主位于上京北边的皇城区，距离赵颜他们居住的驿馆并不远，所以马车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赵颜跟着赵顼一起走下马车，然后抬头看了看这座公主府，虽然郑国公主并不受耶律洪基的宠爱，但因为她嫁的张仁先是张孝杰的儿子，所以为了表示对张孝杰的看重，眼前这的这座公主府也修建的十分豪华，甚至赵颜觉得比自已在开封的郡王府也相差无几。


当下赵顼让人送上自已的拜贴，结果公主府里的管事也不敢怠慢，立刻请他们进到府中的前殿等候，然后有人飞奔到内宅给郑国公主送信。


自从搬出张府后，耶律思感觉自已彻底的解脱了，虽然多了一个废人一样的丈夫，但是嫁了人后，她就再也不会理会宫中繁多的规矩，而且整个公主府就数她最大，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自由的感觉让她为之深深的着迷，甚至觉得嫁给张仁先这样的一个丈夫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今天耶律思的心情很好，早上时一束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她的眼睛上，这才把她从睡梦中叫醒，若是在宫里时，这时还不起床可是要被皇后训斥的，不过现在可没有人敢再管她了，所以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是睡到不想睡为止。


吃过早餐后，耶律思抱着一卷厚厚的诗词，踏着春日的阳光来到内宅的花园里，找了一片干爽的草地坐下，然后看了一会诗词，等到看累了后，就让人把自已养的一只小白兔送过来，然后在草地上逗它玩。


耶律思把自已养的这只小白兔取名叫小白，其实以前在宫里时，她也养过一只名叫小白的小兔子，当时她才八岁，可惜没几天被几个姐姐抢过去摔死了，从哪之后她就再也没敢养，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她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已的心爱之物。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四月末的阳光已经显得有些刺眼，耶律思担心小白不喜欢这么强烈的阳光，于是就抱着它准备回房间，但也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跑来禀报道：“启禀公主，大宋的颍王与广阳郡王殿下前来拜访驸马，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听到赵顼和赵颜前来拜访，耶律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想到当初张仁先出使辽国时，好像与这两位皇子有过交往，现在他们来探望一下病中的张仁先也很正常，不过她很快又想到那天在婚礼上，赵颜对自已露出的那种嘲笑的表情，这让她禁不住冷哼一声，本来很好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烦躁。


不过耶律思也知道，赵顼和赵颜前来探望张仁先，自已也不好阻拦，而且整个公主府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前去迎接，所以只好叹了口气，把心爱的小白交给侍女照顾，自已则去前殿会见赵颜他们。


当耶律思刚进到前殿时，正在品茶的赵顼立刻站了起来，并且把赵颜也拉起来笑道：“小王与三弟冒昧来访，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只见耶律思上下打量了赵顼几眼，却对赵颜连看都没有看，然后又对赵顼露出一个笑容道：“赵世兄不必多礼，你我两家乃是世交，更何况你们更是夫君的朋友前来探望也是尽了朋友之义，请赵世兄随小妹一同去看一看夫君吧！”


耶律思话中虽然说的客气，但是表情却显得十分冷淡，甚至连贵族间的客套都免了，直接请赵顼和赵颜去探望张仁先，这明显是想让他们快点探望快点离开。


对于耶律思的不友好，赵顼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好笑的和赵颜对视一眼，结果发现赵颜现在也是满脸的郁闷，这让赵顼也禁不住心中好笑，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耶律思会这么讨厌赵颜，不过却知道对方之所以不待见他们兄弟，全都是因为讨厌赵颜，而不是讨厌自已。


接下来耶律思在前面引路，赵顼和赵颜在后面跟着，很快就来到公主府内宅中的一个院子，当他们兄弟进到这个院子里的卧室时，刚好看到张仁先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微微的闭着，好像是在睡觉。不过当赵颜和赵顼进来时，张仁先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呜～”看到赵顼和赵颜两人进来，张仁先立刻眼睛变得通红，他早已经认定自已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肯定全都是因为大宋做了手脚，而且他把整个出使过程仔细的想了许多遍，最后觉得自已很可能是在赵顼为自已送行的宴会上中了招，所以现在看到赵顼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可惜他却不知道，真正把他害成这样的人却是赵顼旁边的赵颜。


不过可能是张仁先见到赵顼太过激动，结果很快他就感觉自已陷入一片癫狂之中。而在耶律思和赵颜他们眼中，只看到张仁先刚才还在睡觉，结果一睁眼就开始发狂，不但眼睛通红，而且全身都在颤抖，同时嘴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嚎叫，听起来十分的痛苦。


耶律思看到这里，当下叹了口气对赵顼道：“赵世兄来的真不巧，夫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了狂，说起来夫君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听说以前只是每天发作一次，但这段时间变成了一天两三次，而且发狂时间也越来越长，真是让人担心。”


耶律思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表情，甚至眼角还溢出几滴泪水，不过旁边的赵颜却是暗中不屑的撇了撇嘴，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郑国公主对张仁先根本没有任何感情，这时候还假惺惺的流眼泪，看来女人还真是天生就会演戏。


“公主不必太过悲伤，想当初仁先兄出使我大宋时，那是何等的神采飞扬，我们兄弟也被他的才华所折服，可没想到这才一别数月，仁先兄竟然染此重病，不过本王相信仁先兄吉人天相，日后肯定会慢慢的好起来的！”赵顼这时急忙出言安慰道，只是他的话却是连鬼都不会相信，以张仁先现在的样子，别说是恢复了，能够不恶化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唉，希望如此吧！”听到赵顼的安慰郑国公主立刻停止哭泣道，同时眼睛中的泪水也消失无踪。对此赵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无论是赵顼还是这个耶律思，两人明明都对张仁先的死活毫不关心，可偏偏要做出关心的样子，实在是假的要命。


“大哥，既然仁先兄刚巧发病，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不如改日再来拜访如何？”赵颜实在不想看赵顼和耶律思的表演，另外耳朵里听着张仁先的嘶吼，总让他有一种负罪感，所以恨不得马上离开。


赵顼今天来探望张仁先也只是为了让人挑不出礼仪上的毛病，现在已经见到对方，再加上整个公主府又只有耶律思这个女子当家，也不方便招待他们，于是也就对耶律思告别道：“三弟说的不错，小王与三弟带了些补品，就劳烦公主收下，我们兄弟这就告辞了！”


耶律思也不想和赵顼、赵颜呆在一起，特别是赵颜，虽然对方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耶律思总感觉对方好像是在嘲笑自已，所以听到赵顼的话后也没有挽留，当下把他们兄弟二人送出公主府。


不过就在耶律思刚把赵颜和赵顼兄弟二人送上马车，忽然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而耶律思看到对方时，立刻娥眉轻皱，脸上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

第二百二十一章 张仁先说话了


张义先哼着小曲从远处走来，不过当他看到自已嫂子郑国公主竟然送两个年轻人出了公主府，这让他立刻一愣，紧接着立刻快步上前不悦的问道：“嫂嫂，不知那两位年轻人是什么人，竟然劳动嫂嫂亲自相送？”


“我送什么人用的着你管？”看到张义先一脸质问的表情，立刻让耶律思十分不快冷哼一声道。


这时赵颜的马车才刚刚启动，听到外面耶律思和张义先的对话，立刻就好奇的探出头来，结果刚好看到张义先那幅尖嘴猴腮的样子，这让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想到对方的身份，然后又想到张义先这个家伙竟然把张仁先不能人道的事传扬出去，也的确是个极品，这让他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微笑却再次落到耶律思眼中，结果使得耶律思立刻以为赵颜又在嘲笑自已，特别是想到张义先把自已和张仁先分房睡的事传出去这件事，更让她是又羞又怒，当下再次冷哼一声，并且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这才转身气呼呼的回府了。


赵颜没想到自已又被耶律思这个女人瞪了一下，当下有些莫名其妙的把头收回来，同时心中暗道：“难不成真的是我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让耶律思这个女人由爱生恨？”


张义先看到郑国公主回府，又看到那辆马车也走远了，当下狠狠的对着马车的方向“呸”了一口，然后又没脸没皮的进到公主府。说起来耶律思虽然不喜欢看到张义先，但是张义先却经常打着探望兄长的旗号前来，结果耶律思碍于礼仪，也不好阻拦，只好在对方每次来时，她就远远的躲开，免得看到张义先的那幅嘴脸恶心。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耶律思气呼呼的回到房间后，立刻让人把门关上，然后自已躺在床上生闷气，每当想到赵颜那副可恶的笑容时，她都感到自已的自尊被践踏的一文不值，同样都是皇帝的儿女，可是人家大宋的皇帝就绝不会把自已的女儿嫁给张仁先这样的废人，一想到这些，耶律思就对自已的父亲感到无比的怨恨。


以前在宫里受委屈也就罢了，甚至耶律洪基记不住自已这个女儿，耶律思也不怪对方，毕竟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已的父亲，哪怕是在母亲去世时，耶律洪基也没有出面，耶律思也同样原谅了对方，可是没想到在关乎自已一生幸福的婚姻上，却被耶律洪基亲手把自已推进火坑，这让耶律思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对方。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思再也忍受不住，当下伏在锦被中“嘤嘤”的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好像要把自已以前所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最后耶律思的哭声越来越低，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耶律思睡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概一个时辰就醒了，这时已经是下午了，刚才她因为太过伤心，身边的侍女也不敢叫醒她，所以连午饭都没有吃。时侍女看到她醒来，立刻上前问道：“公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我没胃口！”耶律思根本不感觉饿，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开口问道，“张义先离开王府了没有？”


听到耶律思问起张义先，侍女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回答道：“启禀公主，张义先并没有离开，之前驸马再次发狂，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本来驸马应该休息一下的，但是张义先却非要自已亲自照顾，我们也不好拦着，所以现在他应该还在驸马的房间。”


耶律思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以前张义先每次打着探望张仁先的旗号来到公主府，一般都只是呆上片刻就会离开，可是这次对方却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离开，这可就有些太反常了。


想到这里，耶律思立刻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张仁先住的院子，结果她来到张仁先卧室的外厅，隔着屏风就听到里面的张义先十分得意的开口道：“大哥，以你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没办法生育子嗣了，大辽的公主您也知道，有许多公主在婚后都会不满意驸马，然后开始养一些面首，对此连陛下都不会管，更别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让郑国公主做活寡妇，所以小弟觉得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小弟我。”


张义先说到这里时，发出一阵龌龊的笑声，紧接着又开口道：“咱们是亲兄弟，郑国公主若是跟了小弟，那日后生下的孩子也是咱们张家的人，而且小弟在此发誓，以后公主生下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让他给你养老送终，也算是继承了你这一脉的香火，而且这件事我已经和娘商量过来，她老人家觉得不错，至于父亲那里，我相信他也会同意的……”


“呯～”张义先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只见卧室与外厅之间的屏风猛然被人踹倒，紧接着只见耶律思杀气腾腾的快步走进来，并且伸手把墙上挂的佩剑取下来，照着张义先就砍了过去。


刚才耶律思在外面听到张义先的话，立刻是怒火万丈，这才一下闯了进来，而且只有杀了张义先，才能解她心头之恨。说起来耶律思虽然是个女子，但从小也跟着耶律洪基打过猎，曾经射杀过不少猎物，砍起人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张义先也没想到耶律思竟然在外面，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刚才自已的话，这让他也是又惊又恐，特别是看到对方竟然拔剑就砍，吓的他是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就跑出房间，耶律思则丝毫不顾公主风度的提着宝剑在后面就追。


可惜耶律思身上穿的裙子实在太过繁琐，根本就不跑不快，等到她追到前院时，张义先早已经跑出大门坐上马车逃跑了，这让耶律思气的把宝剑扔在地上，然后环视了一眼周围吓的目瞪口呆的仆人，大声吩咐道：“传本公主的命令，日后张义先若是敢踏进公主府一步，立刻给我打出去，若是人敢私话放他进来，死！”


耶律思吩咐完后，这才气呼呼的回到张仁先的房间，结果当她来到这里时，发现张仁先一张脸也是憋的通红，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看样子他刚才也被张义先的话气的不轻，毕竟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这种侮辱，可惜他全身都不能动，否则刚才砍人的就应该是他而不是耶律思。


看到张仁先的样子，耶律思也不禁叹了口气，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毕竟张仁先现在的样子可实在太狼狈了，被下人们看着也不好。不过就在下人们刚退下，只见张仁先忽然一张嘴，竟然喷出一股乌黑的血液，同时整个人的精神也完全萎靡了下来。


“啊！”耶律思看到张仁先被气的吐血，当下也是尖叫一声，刚想把那些下人们都叫来，顺便再叫御医来，但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公主，你……你等一下，我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现在整个房间里只有耶律思和张仁先两人，听到这个嘶哑的声音，耶律思立刻一脸不敢相信的扭头看向张仁先，结果发现对方的嘴巴里不停的向外冒血，精神也极度萎靡，看起来好像是风雨中的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不过就算是这样，刚才的确是他在对耶律思说话。


“你……你怎么能说话了？”耶律思轻轻的走到张仁先的床边，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自已的身体自已知道，恐怕我活坚持不了多久了，有一件事……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然后请你帮我转告陛下！”张仁先说到这里时，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说话也由此而断。


“我……我还是把御医叫来吧，你再这么吐下去会死的！”耶律思这时也吓坏了，毕竟她只是个普通女子，看到张仁先现在大口大口的吐血，自然也十分的惊慌。


不过张仁先这时终于缓了口气，当下急忙叫住耶律思道：“公主殿下，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夫妻之情，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您一定要帮我转告陛下。”


说到这里时，张仁先强忍着脑子里的晕眩感，然后把他怀疑自已是受了大宋暗算，所以才变成这幅样子的事讲了一遍，并且最后他还特意强调，自已很可能是在赵顼给他举办的送行宴会上中的招。


听完张仁先断断续续的讲述，耶律思也不禁沉默了下来，她也没想到张仁先这个样子竟然是被人暗算的，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无奈的对张仁先道：“就算这些是事实，可也都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所以就算是告诉父皇，他恐怕也不能拿赵顼怎么样！”


“公……公主只需……只需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剩下的事情自然有陛下和爹爹他们处理，不劳公主……公主挂心！”张仁先勉强把话说完，紧接着只见他眼睛向上一番，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昏迷之中，毕竟刚才向耶律思讲述自已被暗算的经过，已经耗尽了他大量的精力，现在实在支撑不住了，只是耶律思看着昏迷过去的张仁先，却一下子陷入沉思之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以身犯险


张仁先死了，就在赵颜探望过对方的第二天，他就接到张仁先的死讯，这让赵颜和赵顼都有些不敢相信，后来黄五德虽然打听到一些内情，但却依然没有搞清楚张仁先的死因，只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张仁先的弟弟张义先探望过对方，而且还呆了很长时间，结果最后却被耶律思赶了出来，等到当天晚上，张仁先就一命呜呼了。


“张仁先死的也太巧了吧，而且昨天我们去探望他时，虽然遇到他发狂，但也并没有任何要死的样子，怎么会我们刚一离开就死了？”驿馆内的赵颜一脸不解的问道。


“老奴也想不通，张仁先的身体虽然很差，但据知情的人透露，活个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张家的人对张仁先的死也表现的十分奇怪，直到现在也一直说他是因病而死，至于张仁先死时的情形，却是没有丝毫的透露。”这时黄五德也是一脸疑惑的开口道。


“张仁先的死的确处处都透着诡异，而且你们发现没有，直到现在，身为妻子的郑国公主也没有出面，张仁先的丧事全都由张家的人在操办，这可就有些太奇怪了。”这时赵顼也皱着眉头开口道，对于张仁先的死因，他也同样感到十分的好奇。


“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张仁先变成那幅样子，本来就生不如死，现在死也是一种解脱，而且和我们可没有任何的关系。”赵颜这时笑着开口道，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这是他一向的行为准则。


“不好！”正在这时，赵顼忽然大叫道，“张仁先这一死，肯定会给张孝杰造成巨大的打击，再加上耶律仁先被我们调走，如此一来，朝堂上就只剩下耶律乙辛一人，恐怕他根本无法遏制耶律重元父子的气焰，甚至很可能会让耶律重元父子提前发动叛乱，到时我们恐怕也会遇到危险。”


赵顼的话刚一出口，赵颜和黄五德也同样是大惊失色，之前他们只顾着打破辽国朝堂上的平衡，或是现在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却做的有些过火了，耶律重元父子若是马上叛乱，恐怕他们也会受到涉及。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就算是张仁先没死，张孝杰依然好好的站在朝堂上，耶律重元父子依然会选择在耶律洪基大寿时叛乱。


“马上就是耶律洪基大寿的日子了，根据辽国的安排，到时耶律洪基将会在滦河太子山那里举行寿宴，若我是耶律重元父子的话，肯定会选在寿宴之时发动政变，毕竟行宫再怎么防守严密，也无法与上京城相比。”这时对阴谋诡计最为熟悉的黄五德也沉声开口道，他的这个猜测已经完全吻合耶律重元父子的计划了。


“确实如此，耶律洪基大寿之时，也正是耶律重元父子最可能发动叛乱的时机，可是我们要为耶律洪基贺寿，到时恐怕我们也会受到波及，甚至以耶律重元父子对我大宋的态度，借机杀掉我们也不意外！”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顼也皱着眉头开口道。


“大哥，既然如此危险，那我们到时就找个借口留在这里不去参加耶律洪基的寿宴，免得遇到危险！”赵颜听到这里急忙开口道，他可是十分爱惜自已的性命，毕竟家里还有娇妻美妾在等着自已，特别是萧宁儿已经怀了孕，他可不想还没看到自已的孩子就把命扔在辽国。


不过赵顼听到赵颜的建议却是苦笑一声道：“三弟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身为大宋的使团，本来就是为辽国皇帝祝寿的，绝对不可能缺席，而且就算我们不去，若是耶律重元父子二人成功的杀死了耶律洪基，那么事后也很可能会对我们动手，然后起兵攻宋。”


“颍王殿下说不错，耶律重元父子二人一向都主张强攻我大宋，若是他们夺得皇位，我们肯定来不及回到大宋，到时他们父子肯定会对两位殿下不利，所以在老奴看来，咱们最好能够事先向耶律洪基透露一点消息，只要对方做好准备，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就不可能成功，到时两位殿下也就安全了。”黄五德这时也开口发表意见道，在他看来，赵颜和赵顼的安全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过赵顼听到黄五德的话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虽然现在看起来耶律重元父子二人独揽大权，但大辽的皇帝依然是耶律洪基，无论是大臣还是军队，大都依然忠于耶律洪基，所以只要耶律洪基察觉到耶律重元父子二人要对自已不利，肯定可以在第一时间把他们父子二人除掉，如此一来，辽国也就不会发生一场大叛乱，我们之前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看到赵顼现在还不肯放弃这个削弱辽国的机会，黄五德急忙劝道：“殿下，您与郡王殿下身系着大宋的安危，绝对不能以身犯险，虽然这次机会难得，但与两位殿下的安危相比，却根本不算什么，日后肯定还会有其它的机会的！”


黄五德说到这里，看到赵顼依然一脸坚定的表情，这让他只得转向赵颜劝道：“郡王殿下，您快帮老奴劝一劝颍王殿下，这次千万不能让两位殿下涉险啊！”


“这个……”赵颜其实也很想劝赵顼放弃这次的计划，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大宋正在积蓄力量，为的就是改变原来在军事上的弱势，而想要改变这种情况，第一个就要灭掉西夏，可是辽国却绝对不会坐视西夏被大宋灭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辽国自顾不暇，眼前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能够借耶律重元谋反这件事让辽国元气大伤，到时大宋再攻打西夏时，也就不必担心辽国在一旁捣乱了。


另外最重要的是，赵颜之前给赵曙献上玉米和地瓜，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大规模的种植，也就是说，明年大宋将增收一批数额巨大的粮食，另外赵颜还为军器监发明了几种新式武器，特别是火药武器的应用，肯定可以增强大宋军队的攻击力，如此一来，明年大宋就可以对辽国发动一次国战，到时辽国肯定还没能从耶律重元父子的叛乱中恢复过来，根本顾不上大宋与西夏的战争。


可以说这些事一环套着一环，而连接这些事情的关键，就是耶律重元父子二人的叛乱，特别是这场叛乱能够为辽国带来多大的损失？若是损失太小，明年辽国肯定会插手大宋与西夏的战争，对此赵顼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才不惜以身犯险，要将这场叛乱挑拨的更大一些。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想让自已以前的心血白费，最后他也露出一种坚定的表情道：“老黄，你应该我们更清楚这场叛乱对我大宋的意义，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大宋想要摆脱军事上的弱势，就要面对辽国和西夏这两个强敌的共同打压，所以现在若是能够让辽国自顾不暇，对我大宋来简直无异于多了百万雄兵。”


“可是……”黄五德看到连赵颜竟然也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其实他也明白赵顼和赵颜的想法，只是一想到万一两位皇子在叛乱中遇险，那他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看到黄五德也无话可说，赵顼当下哈哈一笑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们依然去参加耶律洪基的大寿，当然为了咱们自已的安全，也要多做一些准备，说起来虽然这次我们有些冒险，不过既然事先知道了耶律重元父子要叛乱，到时随机应变，再加上事先做好的准备，咱们所冒的危险也就小多了。”


听到赵顼的话，赵颜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另外他还有两个最大的依仗，第一个就是他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并没有政变成功，虽然现在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变的面目全非，但历史的惯性依然巨大，想要改变一国的命运，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另外哪怕是耶律重元父子二人真的政变成功，并且杀死了耶律洪基，到时赵颜还有最后一个依仗，那就是他事先拜托曹佾那帮道士准备的救命之物，虽然这东西的风险很大，但若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可以用来救命，只要暂时逃脱了耶律重元父子二人的魔爪，那么接下来他们就有可能逃回大宋。


想到上面的两个依仗，赵颜总算感觉心安了一些，接下来他又与赵顼、黄五德讨论了一下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发动政变时，自已这边需要的做的准备，以及事情发生变化时做的一些应变等等，直到把可能发生的危险降到最低后，三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几天之后，也就是张仁先下葬的日子，不知什么原因，张孝杰对儿子的葬礼举办的十分仓促，这让整个上京城都是议论纷纷，而在参加张仁先葬礼的那天，所有人都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第二百二十三章 脱身的机会


张仁先出殡这天，张府之内一片缟素，张孝杰更是不顾身份的痛哭流涕，府中的下人也都面带悲戚之色，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无论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也个个面带悲容，赵颜和赵顼站在人群中，也同样像模像样的流了两滴眼泪。


本来今天也是耶律洪基离开上京去太子山行宫的日子，但因为张仁先的葬礼，于是特意的推迟了一天，由此可见耶律洪基对张孝杰父子的重视，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和赵顼才有时间前来参加张仁先的葬礼。


按照习俗，去世的人一般都会在家中停尸七天，然后才会下葬，但是张仁先的尸体却仅仅在公主府停留了三天，然后就被送到张府，直到在张府又停留了四天，凑够了七天之数，然后立刻下葬，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十分的仓促。


赵颜亲眼看着张仁先入殓，这时的他静静的躺在棺木里，显得十分的安宁，最后棺木被完全钉死，然后在家属们的哭声中抬出去下葬，前面扛幡的是个五岁的小男孩，据说是张仁先与一个丫鬟生下的庶子，本来是没有资格为他扛幡的，但因为张仁先没有其它的儿子，所以最后只能把这个孩子立为嫡子。


眼看着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赵颜和赵顼这才回到马车上，不过这时赵颜满脸疑惑的问道：“大哥你发现没有，张仁先的那位妻子郑国公主竟然没有参加他的葬礼？”


“何止是郑国公主，连张仁先的那位弟弟张义先也同样没有参加，看来张仁先的死因十分耐人寻味啊！”赵顼这时也是笑呵呵的说道。


“确实如此，难不成真的像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因为张义先想要对郑国公主不轨，结果把张仁先给活活的气死了，同时郑国公主一气之下不再承认自已是张家的儿媳妇？”赵颜这时也摸着下巴自语道。


在张仁先去世的第二天，上京城就开始流传着张义先对郑国公主动手动脚，结果把张仁先活活的气死，最后郑国公主提剑为夫报仇的事，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最先从哪进而传出来的，然后在一些闲人传播下，很快就传遍了东京城，这使得张孝杰的府上再次成为议论的焦点，今天张义先和郑国公主都没有出现在葬礼上，也从侧面上印证了这个传言。


不过张仁先既然已经死了，赵顼和赵颜也就懒得再关心张家的事，驱车就回到了驿站做准备，毕竟明天就要随同耶律洪基一起去太子山了，到时耶律洪基的寿宴也会在那里举行，而且根据赵颜他们的猜测，耶律重元父子也同样很可能会在寿宴举行时发动政变，所以为了自已的安全，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到了驿站之后，赵颜和赵顼立刻分头准备。赵顼去安排使团的护卫人手，说起来这次随赵颜他们使团来的护卫一共一千人，而且都是军中的精锐，战斗力相当的不俗，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次去太子山赵顼不可能把这些护卫全都带过去，毕竟那里是耶律洪基的行宫，肯定不允许别的军队进入，所以赵顼他们最多带上五十人的护卫。


对于这种情况，赵顼和赵颜也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五十人的护卫都是赵顼亲自挑选的，其中为首的就是武艺惊人的周侗，剩下的人都是由周侗帮着赵顼挑选的，这五十人不仅要看重个人能力，同时也要能够做到整体配合，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作用，就算是真的遇到了耶律重元的叛军，也要能够为赵顼和赵颜争取逃走的时间。


相比之下，赵颜却是独自去了驿馆后面的院子，这里停放着使团带来的马车，马车上大都是给耶律洪基准备的寿礼，不过对于这些礼物，赵颜却是不屑一顾，进到院子后立刻来到其中两辆被黑布盖着的马车旁，然后他亲自登上马车检查了几遍，直到没有发现任何差错后，这才满意的跳下车。


马车上正是他让曹佾帮他准备的救命之物，明天将和这些礼物一起送到行宫，不过这东西并不是送给耶律洪基的，而是要放在赵颜和赵顼住的地方，只不过这东西虽然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却有极大的风险，所以不到生死关头，赵颜是绝对不会动用它们的。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整个上京城的贵族与官员都早早的起床，然后或骑马或乘车来到上京城的南门外，片刻之后，耶律洪基带领的庞大车队也从皇宫中驶出，然后在城门外与贵族们会合后，一路向南而行，经过将近一天的行程，最后终于到达滦河的太子山下。


辽国的滦河并不是指后世位于河北的那条河，而是上京城南边的一条河流，这条河从西向东流经上京城，最后汇入辽河进入大海，可以说是辽国最重要的河流之一，按照辽国的习俗，皇帝四季之时居住在不同的行宫，而滦河太子山下就有一座夏季行宫，耶律洪基的寿宴也就在这座行宫中举行。


这次为了给耶律洪基祝寿，整个辽国的上层贵族几乎全都来了，除了那些在远处任职，实在无法回来的人，不过这些人也都让人带来了贵重的寿礼，所以整个滦河行宫一时间人喊马嘶，立刻变得热闹非凡。


赵顼和赵颜等宋国使节被分配到行宫南边的一片宫殿居住，这里是专门的使节居住区，除了大宋的使节外，还有大理、西夏等国的使节也住在这里，比如刚才在入住这里时，赵颜就第一次见到两个西夏使节，不过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却十分不友好，赵颜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反正西夏人在他眼中本来就是一帮强盗，只要这次能够让辽国元气大伤，那么大宋就有机会在两年内灭掉西夏。


坐了一天的马车，赵颜和赵顼也都有些累了，不过他们来到住处却没有休息，而是坐着等苏轼回来，想要为耶律洪基祝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有着严格的礼仪要求，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苏轼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而是被辽国的礼部官员带去参观寿宴举办的场地，到时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这些都需要听从对方的安排，毕竟客随主便。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苏轼兴冲冲的闯进来，看到赵顼和赵颜时，立刻一脸神秘的道：“两位殿下你们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子瞻兄你就不要打哑谜了，你到底又遇到了哪位贵妇人？”赵颜笑着开口道，苏轼虽然也是副使，但他并不知道赵颜他们的计划，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苏轼这段时间在辽国也是声名大振，经常接到许多的宴请，特别是辽国的贵妇，对于他这位大才子更是十分欢迎，再加上他每次参加宴会都会喝的大醉，所以赵顼担心他酒后失言，这才对他保密，事实上整个使团中也只有赵顼、赵颜和黄五德三个人知道耶律重元要造反的事。


“嘿嘿，郡王您绝对猜不到，今天我竟然见到了那位刚刚死了丈夫的郑国公主，而且对方身上也没有戴孝，由此可知外界关于她的传言很可能是真的，郑国公主与张仁先的夫妻关系很可能已经解除了。”苏轼这时一脸八卦的道。


听到这里，赵顼和赵颜却是无奈的对视一眼，他们心中装着耶律重元造反这件事，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郑国公主与张仁先之间的八卦？


苏轼这时也发现赵顼和赵颜对自已的话题不感兴趣，这让他也有些尴尬，为了缓解这种气氛，于是赵颜笑着开口道：“子瞻兄，刚才你去参观寿宴举行的场地了，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听到赵颜的问话，苏轼这才松了口气，当下笑着开口道：“郡王不必担心，这次的寿宴还和往年一样，先是百官朝贺，然后咱们各国的使节依次上前献上寿礼，和咱们大宋的礼节基本没什么区别，本来我还担心辽国会把西夏排在我们大宋的前面，不过这次辽国皇帝却对两位殿下十分重视，咱们大宋排在第一个向辽国皇帝献上寿礼。”


献礼的次序看似好像不重要，但其实却是礼节的一部分，一般都是按照国力来排的，比如赵曙生日时，第一个献礼的肯定是辽国的使节，换成辽国的皇帝做寿，以前第一个献礼的自然也是大宋，但是自从西夏崛起后，曾经有几次辽国都把西夏排在大宋的前面，结果引起大宋使节的不满，甚至严重一些可能还会引起两国的邦交恶化。


接下来赵顼和赵颜又听苏轼讲解了一下寿宴那天的安排，其它的倒也没什么，不过当赵颜听到耶律洪基的寿宴竟然要一连开三天，除了第一天需要他们给耶律洪基献上礼物外，剩下的两天基本就是吃喝玩乐，甚至可能不会见到耶律洪基，这让他心中忽然一动，也许自已和赵顼可以借这个机会脱身？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请耶律思吃鱼


太子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茂盛的草丛和低矮的灌木把这片平原完全的覆盖起来，草丛和灌木丛中生活着兔子、鹿、野猪等各种野物，彼此之间即竞争又和谐的生活在一起，不过今天这些动物们的天敌来了。


只见本来平静的草原上忽然出现一条黑线，紧接着急促的马蹄传来，无数骑士从远处疾速冲来，嘴里发出怪异的呼喝声，把那些草丛里的猎物吓的惊惶失措，最后只能夺路而逃，可惜它们大部分的逃跑路线都已经被封死，最后只能逃到猎手们设下的包围圈中。


等到大部分的猎物都被赶到一个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早已经准备好的耶律洪基等人立刻张弓搭箭，然后对着包围圈里的猎物尽情屠杀，一般来说，只要是箭法不是太差，射死几只猎物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后世某个辫子皇帝向人炫耀他一天射死了几百只兔子，其实就是让人把兔子赶到一个小包围圈里，然后歇歇停停的射出几百箭而已。


明天就是耶律洪基大寿的日子，按照耶律洪基的习惯，在生日的前一天要进行一场围猎，于是就出现了上面的这一幕，参加这场围猎的人非常多，不但有辽国的男女贵族，另外各国的使节也同样都参加了，比如赵顼就骑着马跟在耶律洪基的身边，而且他的箭法也颇为不错，至少射死那些吓的瑟瑟发抖的猎物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距离这片屠宰场的两三里外的滦河边上，赵颜百无聊赖的坐在河边，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草茎，手持着一根钓竿静静的等候着鱼儿上勾。


赵颜之所以没有参加几里外的围猎，并不是他不想参加，而是因为他的骑术和箭法实在太烂了，平时骑着马慢慢的向前跑还行，但若是让马儿奔跑起来，赵颜绝对会从马背上掉下来，至于射箭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摸过那东西，让他拉弓倒是没问题，但射箭可就有些困难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射出去的箭没有任何准头，所以赵颜若是参加围猎的话，说不定会一箭把耶律洪基给射死，若真是如此的话，绝对会让耶律重元父子高兴死。


也正是知道自已在骑术和箭法的水平，所以赵颜在围猎开始后不久，就带着周侗等几个护卫来到滦河边上，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鱼竿开始钓鱼，反正渔猎不分家，说不定自已钓到的鱼比别人打到的猎物还要多。


不过赵颜显然高看了自已的钓鱼技术，他坐在河岸边将近一个时辰，却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到，这让他也有些着急。说起来辽国贵族打猎有个臭毛病，那就是不许携带任何食物，只能吃自已打到的猎物，赵颜虽然很想偷偷带点吃的，但却被赵顼训斥了一顿，因为赵颜的这种做法若是让别人发现的话，绝对会让大宋受到它国的耻笑，所以赵颜若是钓不到鱼的话，那他今天中午就只能挨饿了。


想到今天自已可能挨饿，赵颜不禁对辽国贵族打猎的臭毛病充满了怨念，不过辽国贵族围猎的规模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比如辽国不像大宋那样看重男女之防，所以像这种围猎不但有男人，同样也有许多的贵族女子，这些盛装打扮的女子倒也给围猎增添了几分亮丽的色彩。特别是耶律洪基那二十多个女儿聚在一起，也就是二十多位公主，这种壮观的场面在大宋可是很少看到，因为大宋的皇帝一向都以子嗣稀少著称，别说是二十多个公主了，就算是皇子公主加在一起，也很少有人能够超过二十个。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赵颜的确在那些辽国公主中见到了那位郑国公主耶律思，而且也的确像苏轼说的那样，虽然张仁先才刚刚去世，但耶律思却没有为自已的丈夫戴孝，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耶律思与张仁先已经解除了夫妻关系，至于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已知道。


短短几天不见，耶律思好像清减了许多，神情也有些郁郁寡欢，另外赵颜也可以看出来，耶律思在众多公主中的确不受重视，骑着一匹枣红马孤零零的呆在最外围，而且也没其它的姐妹和她说话，再想想她这段时间的遭遇，看起来的确很可怜。


赵颜脑子里想着耶律思，结果很快他就发现，辽国是个很邪门的地方，竟然想什么来什么，刚开始他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当他转过头时，刚好看到耶律思骑在枣红马上，一身淡青色的猎装英姿飒爽的向自已这边冲来。


“咴咴～”随着一声马嘶，耶律思一拉马缰，那匹枣红马十分听话的停在赵颜旁边，周侗等人虽然看到了耶律思只是一个女子，而且也没带什么武器，所以也没有阻拦。


“公主殿下怎么没有去围猎，竟然跑到这滦河边来了？”赵颜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迷人的微笑对耶律问道，其实他现在也十分奇怪，之前他与耶律思也只见过两次，而且每次见面都会被对方狠狠的瞪一眼，可没想到对方现在竟然主动来到他身边，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小女子对于骑射一向不怎么喜欢，所以就在猎场四处转转，倒是郡王为何不参加围猎，反而坐在河边钓鱼？”耶律思一双妙目上下打量了赵颜几眼道，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对方，前两次见到赵颜时，她都只顾着生气了。


“哈哈，本王倒是很想参加围猎，只可惜箭法太烂，若是皇帝陛下能够下一道旨意，赦免我杀人无罪的话，那本王倒也不介意去射上几箭。”赵颜十分潇洒的道，对于自已不会射箭的事，他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反而拿出来开玩笑，因为这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后世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射箭，他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听到赵颜说的有趣，而且还丝毫不避讳自已的弱点，这让毫无思想准备的耶律思也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起来这也是耶律思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不过当她想到自已来找赵颜的目的，当下立刻收住笑声，然后横了赵颜一眼道：“郡王倒真是坦诚，不过在你们宋人看来，男子不会骑射可能还没什么，但是对于我们辽国男儿来说，若是不懂得骑射，那简直就像是废人一般，所以郡王的这些话最好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


耶律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也不禁脸色一红，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已说错话了，她不让赵颜在外人面前说，可是对方现在却已经对自已说了，那自已又算什么人？


幸好赵颜并没有察觉耶律思话中的毛病，或者说他根本没听完耶律思的话，因为就在这时，他只感觉手中的钓竿一沉，甚至差点被挣脱出手，这让赵颜立刻大喜过望，当下开始用力拉着钓竿，结果不一会的功夫，竟然被他拉上来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鱼。


“哈哈，看来连这些鱼也喜欢美女，刚才我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有一条鱼上勾，可是公主现在一来，却一下子就钓上来这么大的鱼！”赵颜这时再次开玩笑道，反正辽国的女子比大宋的女子要大方，当面称赞对方长的漂亮也不会被骂登徒子。


对于赵颜的夸奖，耶律思再次脸色一红，但很快就收摄心神，刚想把自已来找赵颜的目的讲出来，但这时只见赵颜再次开口道：“看公主的样子，估计今天也没打到什么猎物，刚好这条鱼算是我们一起钓上来的，所以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和本王一起享用这条鱼如何？”


听到赵颜竟然邀请自已一起吃鱼，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也十分的真诚，这让耶律思也不禁一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年轻的男子主动邀请自已吃东西，这让她也知道该如何处理，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想要同意，同样又感觉有些不妥，至于她来找赵颜的目的，却早就被抛到了九宵云外了。


赵颜根本没等耶律思同意，立刻就让周侗找来木柴升火，然后亲自把钓的鱼处理了一下，找了根干净的树枝叉住，然后放在火堆边慢慢的烤。看到这里，耶律思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最后只好坐在火堆边看着赵颜烤鱼。


看到耶律思终于坐了下来，赵颜却是心中暗笑，他当然看出来耶律思来找自已肯定是有事情要谈，而且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是吃定了自已，这让赵颜心中也更加奇怪，不过他却知道，这时候一定不能让耶律思按照她的思路来说，所以才借着吃鱼打乱了耶律思的计划，将话语权完全掌握在自已手中，这样无论对方有什么依仗，他都可以占据一定的优势。


“公主殿下，不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赵颜翻看烤鱼，忽然头也不抬的单刀直入问道。果然，这让耶律思感觉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已之前打算好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五章 欠我半条鱼


“我……我……”耶律思看着专心烤鱼的赵颜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好像对自已的来意并不怎么感兴趣，这让她不禁感到心中一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颜用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耶律思，看到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当时也不禁感到好笑，到底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外面世界的公主，自已只是耍了点心理上的小手段，就把对方搞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同时赵颜也放下心来，这个耶律思虽然之前对自已不太友好，但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思这才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她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很快就隐约察觉自已刚才好像落入到赵颜的圈套中，这让她不禁再次瞪了赵颜一眼，紧接着忽然一笑道：“郡王倒是好手段，难怪在张仁先死之前还特意提到过郡王。”


耶律思说话之时，眼睛也一直盯着赵颜，结果她发现对方在听到自已的话时，烤鱼的双手忽然颤抖了一下，同时她也敏锐的发现，赵颜虽然脸上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却显得有些僵硬，这显然是赵颜刻意控制自已的表情，不过这本身就不正常，毕竟张仁先本来不能说话，可是自已告诉他张仁先死前提到他，身为朋友的赵颜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思也多了几分自信，嘴角也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事实上赵颜远比耶律思想像的还要震惊，毕竟张仁先本来就是被他害成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虽然明知道对方该死，但做为一个有良知的人，赵颜心中依然有些心虚，生怕让别人知道是他下的手，可他万万没想到，耶律思竟然说张仁先在死之前提到自已，难不成这是说，张仁先在死前已经可以说话了？


“咳～，公主真会说笑，仁先兄不是四肢僵硬口不能言吗，怎么会在死前提到本王？”赵颜强笑一声道，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毕竟这不禁关系到他自已的安危，同时也很可能引发宋辽两国的局势变化。


“相信郡王也听说了，张仁先是被张义先给气的，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在张仁先气怒攻心之后，竟然在死前可以开口说话，而且还告诉本公主一个大秘密！”耶律思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这时她已经渐渐的感觉到，谈话的主动权已经转移到自已的手中。


“哦，不知是什么秘密？”赵颜笑呵呵的问道，不过这时连耶律思都可以看出来，赵颜的笑容十分的僵硬，而且假的要命。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张仁先告诉我，他之所以变成那幅模样，全都是因为受到别人的暗算！”耶律思更加淡定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双手拿着的烤鱼差点掉到火堆里，脸上震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随即他的眼睛中闪过一道杀气，现在周围除了周侗等人外，并没有其它人，若是自已把耶律思推到滦河里淹死，应该没有人会知道。


耶律思也十分敏感的发现了赵颜眼中的杀气，这让她也禁不住心中一慌，张仁先告诉自已的事她并没有告诉其它人，而且现在也没有带下人，若是赵颜真的对她不利，那她可就真的危险了，同时她也怪自已考虑不周，竟然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不过赵颜眼中的杀气仅仅一闪而逝，很快他就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道：“公主殿下，您不会是在说梦话吧，仁先兄明明是得了怪病才变成那幅模样，这可是直鲁古老神医亲自下的诊断，怎么可能是受人暗算？”


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变化，再加上对方提到直鲁古神医，这让耶律思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她就再次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办法骗过了直鲁古神医的眼睛，但是张仁先亲口告诉我，他就是在宋国受到的暗算，而且很可能就是你哥哥赵顼在送行宴会上动的手脚！”


“可能？哈哈哈哈～”赵颜听到这里忽然大笑起来，最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道，“公主你这叫不打自招，连张仁先自已都说是‘可能’了，这说明他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他自已一厢情愿的猜测，甚至在我看来，也可能是张仁先病的脑子都有问题了，所以才会如此胡说八道，没想到公主竟然也当真了。”


“你……”耶律思没想到赵颜一下子抓住自已话中的漏洞，而且还想完全否认这件事，这让她是气恼无比，特别是看到赵颜脸上的笑容时，更让她想要冲去狠狠的把自已的拳头砸上去。


赵颜并没有给耶律思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见他这时再次嘿嘿一笑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公主应该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其中包括你的父亲，如此重大的事情，你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这说明在你的心里，其实也在怀疑张仁先死前那些话的真实性，这点公主您可不要否认！”


耶律思听到这里也不禁冷哼一声，不过她心中却对赵颜的聪明也感到震惊，因为她的确是因为考虑到张仁先本来就时不时的发狂，可以说脑子时好时坏，所以对于他死前说的那些话，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最关键那些话也只是张仁先一个人的猜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连她都觉得张仁先的话有些荒唐。


赵颜也一直观察着耶律思的表情变化，这时他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虽然张仁先猜到自已是受了暗算，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已是被赵颜暗算的，反而是把这笔仇记在赵顼头上，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能在死前把猜测告诉了耶律思，可惜连耶律思也不是特别相信他的话，所以才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让赵颜奇怪的是，为什么耶律思今天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已？


想到这里，赵颜再次对耶律思一笑道：“公主殿下，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肯定也没有什么为张仁先讨公道的想法，所以不如你就直说，今天来找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赵颜竟然看穿了自已的想法，这让耶律思也不禁感到有些气恼，想要直接说出自已的打算，可又有些不甘心，刚巧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这时赵颜也忽然发现，刚才只顾着说话，竟然忘了把鱼翻面，把鱼的一面给烤焦了，这让赵颜急忙把鱼拿起来，嘴里连叫可惜，本来一顿挺不错的午餐，现在却变成这样。


耶律思看到赵颜堂堂一个郡王竟然因为一只烤鱼而露出惋惜的神色，当下也感觉有些好笑，想到之前的事，又让她再次气恼起来，不过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已好像有些看不明白赵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本公主忽然没心情说了，以后有时间我再找你！”连耶律思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说完之后转身就上了自已的那匹枣红马，不过就在这时，只见她忽然又扭过头对赵颜道，“你记住今天还欠我半条烤鱼，以后记得要还，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


耶律思说完之后，两只小马靴在马腹轻轻一撞，那匹枣红马立刻长嘶一声，然后飞奔而去。赵颜也没想到耶律思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明明自已都快问出对方来找自已的目的了，可没想到对方却离开了，这让赵颜是郁闷无比。这就好像是看一本侦探小说，马上就要揭开凶手是谁了，可书却被人抢走了，搞的人心中是七上八下，老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可恨的女人，自已跑来说了这么多，最后却又跑了，以后别落到我手上，否则让你好看！”赵颜气呼呼的对耶律思离开的背影道，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拿起烤鱼看了看，找了一块没有焦的地方狠狠的咬下去。


这场围猎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然后耶律洪基这才骑着马回到行宫，他的马脖子下面挂满了各种猎物，随行的其它人也都差不多，当然也有人没有打到猎物，比如苏轼，他的马脖子下去就是光光的，至于赵颜则是向赵顼“借”了几样猎物，反正大家是亲兄弟，你的就是我的，大不了用过后再还回去就是了。


也正是在回去的路上，赵颜再次见到了耶律思，只见她依然走在公主群的外围，马脖子下面同样没有任何猎物，不过也有不少其它的贵妇同样没打到猎物，所以她在女人堆里并不显得太注目。而且耶律思也同样看到了赵颜，只是她对赵颜马脖子下面的几样猎物却报以怀疑的目光，聪明的她很快就猜到了这些猎物的来源，这让她的目光立刻由怀疑变成了鄙视。


当天晚上，耶律洪基举行了盛大的围猎宴，宴会上菜肴都是用今天打到的猎物做的，喝的酒则是赵颜和赵顼带来的烧刀子，结果当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喝的大醉，不过在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又全都不顾头痛的早早起来，因为耶律洪基的寿诞终于到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女真完颜部


次日，滦河行宫的正殿中大排筵宴，辽国贵族与各国使节全都在座，龙椅上的耶律洪基高举着酒杯道：“今日是朕的寿辰，大家共同举杯！”


“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福寿绵长！”耶律洪基的话音刚落，辽国的文武百官立刻站起来向他行礼道，紧接着一阵祝寿的音乐响起，耶律洪基也立刻示意百官平身，然后所有人举起酒杯，共同饮下这第一杯酒。


紧接着一队舞女进入大殿，开始在殿上跳起祝寿的舞蹈，等到这曲舞蹈结束后，辽国的文武百官纷纷向耶律洪基献上自已准备的寿礼，其中黄金做的寿桃、南海产的火红珊瑚树、西域产的宝马等等，礼物虽然各不一样，但都是贵重稀有。


等到文武官员送完寿礼后，也就到了大宋等国的使节上前送寿礼，第一个自然也就是大宋，只见赵顼大步走到殿中，向耶律洪基行了一礼道：“陛下，我大宋为陛下准备的第一件礼物名为万寿图，乃是由我们数百位书法大家，写书了一万个寿字，还请陛下御览！”


赵顼说着一挥手，立刻有数名内侍将一根厚厚的卷轴送上来，然后就在地面上轻轻的打开，结果在这张长约数丈的卷轴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寿字，而且每个寿的字体都大不相同，但却都有大家风范，可以说是一幅价值连城的书法作品。


“好！大宋不愧是人杰地灵，如此书法也只有大宋才能写的出来！”耶律洪基看到这幅万寿图也是大声赞道，他一向都喜爱书法诗词，现在看到这幅花费了不少心思的万寿图自然十分喜爱。


接下来赵顼把其它几样重要的寿礼也一一送上来介绍，比如贵重无比的蜀锦、瓷器等等，全都是大宋对外的出口的顶端商品，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大宋对商业的重视，连送给耶律洪基的寿礼都是这些出口的商品，如此一来，相当于免费了打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广告，周围的那些辽国贵族看到这些礼品后，很可能会被勾起他们的购买欲望，从而增加大宋的对外商业收入。


等到赵顼送上寿礼后，接下来就是西夏、大理、高丽等国也依次送上寿礼，另外还有辽国内部的一些部落首领，比如女真人、奚人等部落，当然这些部落首领的地位远比各国使节要低，送上来的礼物也有好有坏，一切都与他们的部落实力有关。


赵颜对辽国的这些部落首领倒是十分感兴趣，确切的说是他对某一个部落十分感兴趣，可惜他并不知道哪个部落首领是自已要找的人。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其中一个身穿兽皮的中年汉子站出来向耶律洪基行礼道：“完颜部恭贺陛下万寿无疆，特意送上黑熊皮十张、红狐皮二十张、百年老参二十支……”


听到“完颜部”三个字，赵颜立刻精神一振，他终于找到自已要找的人了，当下认真的打量起那个穿兽皮的中年汉子，只见对方长着一张圆饼脸，细眼塌鼻大嘴巴，一幅典型的女真人模样，这让赵颜终于完全确定，这家伙就是自已要找的人。


只见这个完颜部的首领将准备好的礼物都送上去后，这才跪在地上向耶律洪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这才后爬着退了下去，这是所有女真部落见到辽国贵族时通行礼，因为在契丹贵族看来，女真人其实就是一群会说话的野兽，所以他们是没有资格抬头看自已的，因此女真人向契丹贵族行礼行，都要后爬着退下去，否则就可能惹怒对方，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坐在旁边的赵颜看着那个完颜部首领以额抵地，手脚并用的后爬着退下去，心中却在冷笑不已，别看现在完颜部对辽国皇帝如此恭顺，但是谁又能想到，几十年后正是这群被契丹人看不起的女真人，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辽国，一年后又灭掉北宋，只剩下南宋守着临安小朝廷苟延残喘。


想到这里，赵颜的嘴角也不由得挂上一丝冷笑，虽然他不喜欢辽国，但是相比之下，他却更加痛恨那些野蛮的女真人，特别是想到女真攻下开封后的所做所为（这段历史太过残酷，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书友可以查一下），更让他无比心痛，现在既然他已经穿越过来，那么就绝不会再让那些女真人有崛起的机会！


等到所有人都把寿礼送上去后，寿宴终于正式开始，乐曲响起来，舞女也跳的十分欢快，美酒佳肴也一样样的送上来，然后所有人开怀畅饮，大殿上欢腾一片，看起来倒也真有几分盛世景象，这也让耶律洪基高兴的哈哈大笑，陶醉在自已所以营造出来的这种热闹气氛中。


不过相比之下，赵颜和赵顼却都有些提心吊胆，因为他们知道耶律重元父子很可能会趁着寿宴举行时发动政变，只是因为寿宴要举行三天，所以赵颜他们也不知道耶律重元父子打算在哪一天发动政变？


说起来在这三天的寿宴中，赵顼和赵颜他们也只是在刚才送礼物时需要出面，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喝玩乐，哪怕是悄悄的离开也不会有人知道，所以赵颜和赵顼早就打算好了，只要耶律重元父子没有在第一天发动政变，那么他们就会在第二天一早悄悄的离开，免得将自已陷入危险之中。


也正是有上面的打算，所以在宴会刚一开始，赵颜和赵顼就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希望耶律重元父子千万不要在今天发动政变！另外从宴会刚一开始，他们两人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坐在不远处的耶律重元身上，只是对方现在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丝毫没有造反的意思。


不过就算是这样，赵颜和赵顼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们知道，耶律涅鲁古因为受伤并没有参加寿宴，而且他才是一力主张耶律重元叛乱的人，因此只要有耶律涅鲁古在，耶律重元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说起来也是赵颜和赵顼的运气不错，第一天的寿宴持续到最后也没发生任何异常，赵颜和赵顼眼看着耶律重元被人灌了不少酒，醉的是一塌糊涂，然后被一些宫人抬了下去，这也让他们松了口气，耶律重元的确喝了不少酒，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装醉，如此一来，今天应该不是他发动政变的日子，否则他最少也要保持清醒。


不过耶律重元虽然离开了，但是寿宴却依然在继续，按照辽国的安排，这三天的寿宴每天清晨就开始，一直到晚上三更才会结束，现在外面的天色虽然已经黑了，但是距离三更还远着呢，而且因为不少人都喝的半醉，使得寿宴上更加的热闹，特别是那些辽国贵族和部落首领，之前竭力保持的风度早已经荡然无存，一个个喝的是东倒西歪放浪形骸，不少人都不再局限于自已的酒桌前，而是提着酒壶四处找人拼酒，更有人开始随着乐曲边唱边跳，结果跳到一半时“咕咚”一声醉倒在地，然后被人拖下去休息。


“辽国贵族虽然长年学习我中原礼仪，可惜毕竟没有自已的底蕴，平时在人前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可是一喝酒立刻就恢复了原形，现在这些辽国贵族现在也和那些部落首领没有太大的区别了。”这时苏轼凑到赵颜和赵顼的耳边低声道，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屑之色，若是大宋皇帝的寿宴，绝对不会出现眼前这种混乱的情况。


“哈哈，这倒也是，去年父皇的寿宴之时，也同样是大宴百官，不过最后虽然喝醉的人很多，但要么是吟诵诗词，要么是讨论风月，除了少数一些他国使节，的确没有人像辽国贵族这样载歌载舞。”赵顼听到这里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耶律洪基和其它辽国贵族表面上一直礼敬有加，但其实心中却有些看不起对方，因为在他和苏轼看来，辽国毕竟是异族建立的，虽然国力比大宋强，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野蛮的气息。


对于苏轼和赵顼表现出来的文明优越感，赵颜倒没有特别大的感觉，甚至他觉得眼前的辽国宴会还算不错，至少十分的热闹，至于大宋那边的宴会，赵颜倒不是不喜欢，关键是他虽然会背几首诗词，但若是与人讨论诗词的话，那绝对会露馅，因此若是让赵颜选的话，他宁可要一场没有诗词的宴会。


赵颜和赵顼心中有事，之前因为要监视耶律重元才没有提前退场，之前看到耶律重元也喝醉了，他们两人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注意他们，于是商量了一下后，两人决定现在也离开，然后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如何离开的事。


另外苏轼对这件事还丝毫不知情，之前担心他不小心泄露出去，今天晚上也要向他交个底，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颜和赵顼拉着苏轼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旁边的桌子上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只见得一声惨叫，似乎是有人打了起来，而当赵颜扭头看去时，却是有些惊讶的停下了脚步。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逃命之物


“呯！”只见一个西夏官员手执酒壶，狠狠的砸在一个部落首领的脑袋上，然后又狠狠的一脚把对方踹了出去，结果那个部落首领翻滚着撞倒几个桌子，自已也被摔的是头破血流。


更让赵颜惊讶的是，打人的和被打的他都认识，其中那个打人的西夏官员正是西夏派来的正使，至于那个被打的，则是之前他特别注意的那个完颜部的首领。


只见那个打人的西夏官员把对方踹出去后并没有罢休，反而冲上前又狠狠的踹了两脚，虽然他长的又肥又胖，动作也不怎么快，那个被打的完颜部首领却是十分强壮，但是他却不敢还手，只能被动的挨打，直到最后负责宴会的辽国官员上前，那个西夏使节这才气呼呼的停下手，这时那个完颜部的首领则是满脸的鲜血，看上去十分的凄惨。


接下来随着辽国官员的询问，旁边的赵颜等人才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完颜部的首领在经过西夏使节身边时，竟然不小心把酒撒在对方身上，结果本来就以蛮横闻名的西夏使节立刻勃然大怒，再加上他又喝了不少酒，于是不由分说就完颜部首领大打出手，完颜部首领也知道自已惹不起对方，所以根本不敢还手。


听到事情的经过后，赵颜虽然对女真人完全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也觉得这件事错在西夏使节，毕竟人家只是撒了点酒在他身上，只要赔个礼道个赚也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打人，更何况完颜部的首领明明比西夏使节强壮，但却也一直没有还手，所以这件事应该完全怪西夏人才是。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那位前来处理的辽国官员听到事情的经过后，立刻一脸凶恶的对完颜部的中年首领训斥了一顿，然后又让人把他给赶出了宴会。这个处理结果让赵颜也是大吃一惊，不过相比之下，周围的其它人却都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西夏能够数次打败大宋和辽国，军事之强盛有目共睹，所以辽国官员自然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惹怒西夏人。


赵颜看到这里也终于反应过来，看来无论哪个时代，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都在发挥着它的作用，只要你的拳头够大，那么没理也能变成有理，估计那个完颜部也对此深有体会，所以在几十年后崛起之后，才会那么残酷的报复世界。


“三弟，我们走吧，这种事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九野蛮人，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赵顼这时看到赵颜依然在发呆，当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他以为赵颜是看到这种不公平有些不舒适，所以才会出言提醒。


赵颜这时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当下点了点头抬脚就准备离开，不过刚走没几步，他却忽然感觉自已踩到了什么硬物，这让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脚下踩中了一个用兽牙做的手链，看这个手链粗犷的风格，应该是之前那个完颜部的首领挨打时不小心掉的。


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根本不屑于弯腰去捡一个小首领掉的东西，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兽牙手链，不过赵颜却对完颜部十分感兴趣，再加上这个兽牙手链虽然粗糙，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粗犷美，因此赵颜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本想还给那个完颜部的首领，但是当他走出大殿时，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了，这让赵颜只得暂时收着，刚好他这次辽国之行也马上要结束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像样的纪念品，这个手链倒是个不错的东西，至少可以时刻提醒自已不要忘了女真人的威胁。


当下赵颜和赵顼、苏轼三人回到自已住的宫殿，然后赵颜一脸严肃的把现在的形式讲给苏轼听，毕竟对方也是使团的副使，现在也和他们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呆在这里，所以自然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


苏轼也万万没想到这段时间内，赵颜和赵顼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还把他们陷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幸好那个耶律重元没有选择今天造反，否则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两位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轼这时也苦着脸问道，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没想到自已出使一趟辽国，竟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找机会离开。”赵颜立刻回答道。


“可是行宫周围守卫森严，恐怕我们想要离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这时苏轼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你放心，五德这次没有跟着我们一起来，除了要管理使团剩下的人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接应我们，明天一早他就会派人前来，然后编造一个借口请我们去上京处理，到时我们就可以借此脱身了。”赵顼这时也是笑着开口解释道，之前他和赵颜已经商量好了脱身的各方面细节。


不过就在赵顼的话音刚落，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周侗带着一个皇宫里的内侍走进来禀报道：“启禀两位殿下，皇帝陛下派人前来，说是有旨意要传达。”


赵顼和赵颜离开时，耶律洪基还在大殿上与百官同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又传来旨意，当下他们也都是诧异的对视一眼，然后站起来看向那个内侍，只见那个辽国内侍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陛下有旨，后天下午申时，请广阳郡王殿下入宫，为皇帝陛下画像！”


“画像！”听到这个消息，赵颜和赵顼全都呆立当场，他们之前为了脱身什么时候都想到了，却唯独忘了赵颜来辽国的主要就是为了给耶律洪基画像的，可是前段时间耶律洪基一直也没提过这件事，赵颜本来就有些不情愿，因此自然也没有主动提，本以为对方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可是没想到耶律洪基竟然打算在寿宴的最后一天让赵颜作画。


“请广阳郡王准备一下，后天下午老奴再来接您入宫！”这个传旨的内侍再次向赵颜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苏轼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内侍离开，再看看呆立当场的赵颜和赵顼，当下也立刻猜到了什么，这让他也皱紧眉头道：“耶律洪基竟然让郡王后天下午进宫画像，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走不成了？”


苏轼的话音刚落，赵顼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开口道：“走不成就不走了，大不了我让五德他们找机会把留守的侍卫调到行宫外，然后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不行！”赵颜这时也清醒过来，听到赵顼的话立刻开口反对道，“明天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大哥你和子瞻兄先离开，这里留下我一个就可以了，至于我的安全，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已经安排了保命的东西，哪怕是在万军之中也可以逃得一命！”


本来赵颜还不太愿意使用那个曹佾等人制造出来的救命东西，因为他觉得这东西的安全性实在没有保障，不过现在看来，他不想用也得用了，只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其它的状况。


“三弟你不要冲动，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而且当初我答应爹爹要照顾你，就绝对不会把你一个扔在这里不管，否则我根本没脸回去！”赵顼这时也一脸坚决的道，做为一个兄长，他是绝对不会自已逃走，然后让自已的弟弟独自面对危险的。


“大哥你放心，我这并不是冲动，而且我说的也是真的，事先我真的准备了可以逃命的东西，不信的话，你和子瞻兄随我一起去后院看一看就知道了。”赵颜笑着开口道，他带来的那两辆车之前一直都对外保密，连赵顼都不知道车里是什么，毕竟在别人看来，出使辽国根本没什么危险，若是让别人知道他准备了逃命的东西，说不定会直接笑死，不过现在看来，赵颜的第六感还是十分准确的。


听到赵颜的话，赵顼和苏轼也都是一愣，然后一起点了点头，他们也很想知道赵颜准备了什么东西，竟然让他这么有信心在危险之中逃生？


当下赵颜带着赵顼两人来到宫殿的后院，这里本来停放着送给耶律洪基的礼物，不过现在都已经送出去了，只剩下一些空空的马车，但是在这些马车中，却有两辆大马车上面依然装满了东西，只是被黑色的幕布盖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马车上面到底是什么？


只见赵颜亲自跳上马车，然后把上面的绳索解开，这才一下子把黑色的幕布拉开，结果让赵顼和苏轼惊讶的是，只见马车上放的竟然还是一堆叠放的布，而且下面还有一个如同大澡盆一样的篮子，篮子旁边还摆放着不少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寿宴的最后一天


滦河行宫正中是耶律洪基的寝宫，而在他寝宫右边约一里的位置，还有一片巨大的宫殿，这里正是耶律重元休息的地方，昨天晚上耶律重元喝的大醉被人抬回来，睡了一整晚这才醒了过来，就在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断腿的年轻人坐在床前看着自已。


“涅鲁古，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去组织人手吗？”看到床前的年轻人，耶律重元立刻坐起来问道，这个年轻人正是他的儿子耶律涅鲁古，之前他为了不与耶律仁先一起去辽阳府，于是故意设计了一出意外把自已的腿摔断，到现在还不能行走。


“父亲放心，两千护卫以及两千奚人早已经集结完毕，就在行宫南方十里外的山坳里等候，只要我们一声令下，这四千人就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杀到行宫，到时整个辽国就是我们的了！”耶律涅鲁古说到这里时一脸的狂热，甚至他很快又一脸急切的对耶律重元道，“父亲，我现在恨不得立刻下令让军队围攻行宫，为什么你一定要等到寿宴的最后一天才行动？”


看到儿子心急的样子，耶律重元却是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道：“涅鲁古，有一句话叫做‘狮子搏兔也要用尽全力’，更何况是发动政变这种大事，虽然我们在兵力上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是行宫周围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像举行寿宴这种大事上，行宫周围的守卫也只会更加的警惕，不过他们可以警惕一天、两天，但是等到第三天，也就是寿宴马上就要结束时，这些守卫也会松懈下来，到时我们的偷袭才能更加容易的成功。”


听到父亲的解释，耶律涅鲁古却是叹了口气道：“多谢爹爹的提醒，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难以冷静下来，所以今天我才偷偷的溜进行宫，想先看看情况如何？另外我也想问一下，若是我们把行宫打下来，耶律洪基和耶律浚这些皇子公主们肯定要死，但是剩下那些参加寿宴的人该怎么处理？”


“嘿嘿，大辽几乎九成以上的贵族都来参加耶律洪基的寿宴，我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也正是看在这个好机会上，到时只要我们控制住行宫后杀死耶律洪基，再宣布耶律洪基死前将皇位禅让给我，逼着那些贵族承认我成为大辽的皇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耶律重元笑着开口道，其实他比耶律涅鲁古还要着急夺得皇位，但是他的年纪比较大，这也让他学会了隐忍。


“父亲好打算，只要得到那些贵族的承认，到时父亲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过辽国的大权，就算是有个别人反对，恐怕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时耶律涅鲁古听到后大赞道，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父亲，若是我们突袭行宫成功，那些前来贺寿的各国使节肯定也会落到我们手中，其它的使节倒也好办，到时直接礼送出境也就是了，但是大宋的那两个皇子该怎么处理？”


听到儿子的这个问题，只见耶律重元呵呵一笑道：“涅鲁古，我听说你在迎接大宋使团的路上，与两个皇子都相处的不是很愉快，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而且对于大宋这个懦夫组成的国家，为父根本没放在眼里，所以等到我成功坐上皇位后，就暂时先把那两个皇子扣压下来，等到完全平息了国内的局面后，再大举进攻宋国，至于那两个皇子，到时就杀了祭旗，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气！”


耶律涅鲁古听到父亲对赵顼和赵颜的处置，当时也是无比的兴奋，若不是他的脚受了伤，恐怕会高兴的跳起来。耶律重元父子用后世的话讲就是辽国的鹰派，特别是对大宋的问题上，更是一向主张以强硬的手段解决，若是他们父子二人掌握了辽国的政权，对大宋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也就在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商量着发动政变的事情时，赵颜则和苏轼一起送赵顼离开，昨天他带着赵顼参观了一下自已用来逃命的东西，结果终于说服了对方，于是就在今天早上，黄五德派来的人也终于赶到，以使团那边有重要事情需要赵顼回去处理为理由，结果辽国行宫的人也不好拦着，于是赵顼这才准备离开。


“三弟，虽然你有保命的热气球，但一切都要小心。”赵顼再次对赵颜叮嘱道，然后又扭头对赵颜旁边的苏轼问道，“子瞻兄，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离开吗？”


赵颜保命用的东西，正是后世历史上曾经流行一时的热气球，这东西的技术含量不高，但却是一个跨时代的发明，因为它标志着人类的足迹开始踏入天空，之前赵颜就是想到热气球，所以就让曹佾那些道士帮忙制造出来，用来最后的逃命之用，只要赵颜能够乘坐着热气球飞起来，那么就算是有十万大军包围也不怕。


“不了，郡王这里也需要有个人帮衬着，而且我身为使团的副使，若是和颍王殿下全都离开了，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我还是和郡王一起留下吧！”苏轼听到赵顼的话也是开口道，之前他在见到赵颜准备的热气球后，也同样改变了想法，打算和赵颜一起呆在行宫，对此赵颜和赵顼劝了几次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最后也只好同意了。


“大哥你也要小心，万一出现什么情况的话，一切也都要以自已的安全为重，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赵颜这时也对赵顼开口叮嘱道，他对于赵顼的缺点也十分了解，知道对方是个急性子，所以这才让他三思而行。


“嗯，你们也要保重！”赵顼这时再次叮嘱一句，然后有些不舍的看了看赵颜一眼，这才调转马车，然后带着一帮护卫打马离开，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大宋使团就只剩下赵颜和苏轼，另外还有周侗带着两个护卫，加在一起才五个人。


看着渐行渐远的赵顼等人，赵颜和苏轼这时对视一眼，然后只见苏轼对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下官的这条命可就全都交给您了，若是您那个热气球不好用的话，那下官就得和郡王一起陪葬了。”


“哈哈，子瞻兄尽管放心，昨天你也见到热气球，绝对没有问题。”赵颜拍着胸脯保证道，脸上也是一副信心十足的表情。


不过其实赵颜心中也没底，毕竟这东西虽然被曹佾他们制造出来，而且也的确可以飞起来，但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曹佾他们并没有做真人实验，赵颜也不知道热气球能否载人成功，他之前信心十足的向赵顼夸大了热气球的作用，为的只是让对方安心离开，但没想到苏轼竟然真的信了，而且还固执的留了下来，这让赵颜也有些哭笑不得，这时面对苏轼的问题，他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否则吓到这位苏大学士就不好了。


送走了赵顼之后，赵颜和苏轼照常参加了第二天的寿宴，说起来这天的寿宴除了没有第一天寿宴前半部分那么多的仪式外，剩下的几乎没什么变化，昨天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来了，然后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喝醉了还有专人送回去，可谓是醉生梦死之极。


这一天赵颜依然是在心惊胆战中度过的，怕的就是耶律重元把政变的日子选在今天，不过万幸的是，这一天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而且和昨天一样，耶律重元同样是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去，这也让赵颜和苏轼终于松了口气。


平平安安的又度过了一夜，时间终于到了寿宴的最后一天，赵颜起床之后，特意去了后院看了一下后院两辆车上的热气球，之所以准备两个热气球，主要是赵颜担心准备一个万一出问题怎么办，所以还是准备两个保险一些，当然若是两个都出问题的话，那赵颜也只能认命了。


再次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热气球，发现都没有问题后，赵颜这才放下心来，这时周侗和留下的两个护卫也守在车边，赵颜考虑了一下后，决定让周侗跟着自已和苏轼入宫，毕竟谁也不知道耶律重元什么时候会发动政变，万一政变时自已来不及赶回来，行宫里肯定一片大乱，到时就需要一个护卫保护，以周侗的本领，应该可以保护他和苏轼安全回来，至于剩下的两个护卫，则每人守着一辆马车，而且赵颜还特意交待，绝对不准离开半步。


做好了上面的安排后，赵颜和苏轼这才带着周侗一起来到大殿赴宴，和前两天一样，大殿里依然是歌舞升平，而且经过前两天的醉生梦死，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完全放松下来，再加上这又是最后一天，因此很多人都抱着及时行乐的想法，根本没想过危险随时都会到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叛乱开始了


赵颜和苏轼来到大殿坐了一会，耶律洪基和耶律浚父子都来了，另外耶律重元也来了，这让他们稍稍的放下心来，但是等到中午时，耶律重元却忽然离开宴会，因为这时的宴会已经十分混乱了，根本没有人注意耶律重元的离开，不过一直注意着对方的赵颜和苏轼看到耶律重元久去不归，这让他们二人都是心中一紧，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下午的时候，耶律洪基亲自来来请赵颜和苏轼进到内殿，这里是耶律洪基一家人举行家宴的地方，除了第一天耶律洪基在外面接受百官朝拜外，其它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这里，当赵颜和苏轼进来时，不但看到耶律洪基在这里，另外皇后萧观音和一帮妃嫔也都在，剩下的就是皇子、公主之类的，不过让赵颜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公主群中看到耶律思。


“哈哈，皇侄请坐，自从上次偶然间得到你的一幅画，朕可就早期待着这一天呢！”耶律洪基十分亲热的挽着赵颜的手进来，然后请他坐下道。


“陛下过誉了，能够为陛下作画，也是小侄的荣幸！”赵颜也是笑呵呵的道，只不过他心里却是万分的焦急，耶律重元已经离开了宴会，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政变，而且想要让热气球升空也需要时间准备，所以他必须尽快的赶回去。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在与耶律洪基客气了几句后，立刻就要求直接开始作画，这让耶律洪基也是一愣，不过他倒也没有多想，立刻就坐在龙椅上，然后又让人把赵颜作画用的东西送到这里，当场就开始作画。


对于赵颜的作画方式，萧观音等人也都是十分的好奇，所以一帮子的妃嫔、公主和皇子全都围了上来，他们也不敢打扰，而是站在距离赵颜一丈外的后方观看，结果当他们看到赵颜竟然是拿着炭笔作画，而且旁边还放着一个炊饼时，一个个也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有些公主还捂嘴偷笑，感觉赵颜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等到赵颜开始作画后，萧观音等人就再也没有笑了，只见在赵颜笔下，一个逼真之极的耶律洪基画像正在慢慢的完成，特别是那种画像要从画纸上凸出来的特殊效果，看起来简直像是真人一般，绝对无人可以模仿。


因为心里担心耶律重元会随时带着叛军杀到，所以赵颜这次也是超常发挥，竟然用了仅仅一个时辰就把耶律洪基的画像画好了，不过他在心中却有些恶意的想到，若是这次耶律洪基被耶律重元杀死的话，自已画的这张画像很可能就是他的遗像了。


等到画像画好了，耶律洪基也十分高兴的接过画像看了起来，结果也是大为赞赏的道：“皇侄的画技真是出神入化，而且开一代先河，日后绝对可以与吴道子相比臂！”


“多谢陛下夸奖，不过书画只是小道，平时小侄也只是用来自娱，在陛下面前实在拿不上台面！”赵颜也是笑着谦虚道，同时心中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到现在耶律重元那边还没有发动政变，只要现在离开，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把热气球升起来。


想到这里，赵颜本想用眼神通知一下苏轼，让他准备和自已离开，但是他刚一回头，却发现苏轼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与萧观音和几位妃嫔相对而坐，正在十分热闹的讨论着什么，这也幸亏是辽国皇宫不像大宋那么森严，否则若是放在大宋的话，恐怕他早就被赵曙给砍了。


不过赵颜看到这里却是差点被气死，都这种时候了，苏轼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泡妞，简直是分不清轻重，这让他当下干嘛一声，然后对耶律洪基再次行礼道：“陛下，刚才作画让小侄耗费了许多心力，再加上之前又饮了酒，所以想现在就回去休息一下！”


赵颜说话之时，终于把苏轼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让他急忙给对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也赶快想办法脱身，毕竟热气球升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还与苏轼相谈甚欢的萧观音忽然站起来，一脸微笑的对赵颜道：“郡王殿下辛苦了，只是本宫看到郡王给陛下画的画像后，心中也万分想要拥有一幅这样的画像，所以不知道郡王是否可以帮本宫也画一幅？”


看到萧观音也来凑热闹，赵颜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没有耶律重元造反的事，他再画一幅也没什么，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作画？


“皇侄，朕也知道你很累，但是皇后难得遇到她喜欢的东西，所以希望你千万不要推辞啊！”这时耶律洪基也是开口道，他和萧观音的感情很好，对于妻子主动提出的要求，他也很想满足。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只见苏轼这时也走过来劝道：“郡王，既然如此，您就帮皇后画一幅画像吧！”


听到苏轼的话，赵颜立刻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苏轼，别人也就算了，但苏轼明明知道耶律重元随时都可能发动政变，可他竟然还帮萧观音求情，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是把自已陷于危险之中吗？


对于赵颜的质疑，苏轼却是露出一种奇怪的哀求之色，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连耶律洪基和苏轼都帮着求情，赵颜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无奈的点头同意，然后让萧观音坐好，他再次拿起画笔给对方画起了画像。


不过就在赵颜刚把萧观音的画像完成来，正在向上面涂定画液，这时的天色也已经黑下时，忽然只见一个宫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脸慌张的向耶律洪基大喊道：“启禀陛下行宫南方忽然出现一支军队，正在飞速向行宫冲来，路上的哨所已经被他们清除了，看样子是想对陛下不利！”


“哗～”听到这个消息，内殿中的所有人都是震惊的站了起来，其中耶律洪基更是脸色一变，很快就对萧观音道，“皇后你照顾好这里，朕去去就来！”


耶律洪基说完，大步的离开了内殿，身为太子的耶律浚也立刻跟上，然后两人来到正殿召集重要的大臣以及行宫的侍卫，他们必须要亲眼看一看南边杀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甚至耶律洪基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有人真的敢在自已的统治下叛乱。


萧观音听到丈夫的话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亲自送耶律洪基出去，当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让她也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安慰了一下有些骚动的皇子和公主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些皇子公主安静下来，萧观音这才想到赵颜和苏轼，可是当她转过头时，却发现赵颜和苏轼都已经不见了，而赵颜作画的工具却留了下来，自已的画像也留在画板上，这让萧观音再次一愣，想不明白赵颜和苏轼到底去哪了？


现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因为寿宴还在继续，所以整个行宫之中依然是灯火辉煌，赵颜和苏轼行色匆匆的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宫殿，虽然跑的气喘吁吁，但他们却都是心急如焚，刚才他们听到那个宫人的话后，立刻知道耶律重元终于发动了叛乱，于是趁着混乱出了内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已住的宫殿跑去。


“殿下……殿下恕罪，都……都是下官一时心软，竟然耽搁时间，若是因此而让殿下陷于险地的话，实在是万死难恕其罪！”苏轼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赔罪道，他现在有些后悔，本以为耽误一点时间应该没什么事，可没想到就是因为最后给萧观音作画，结果就遇到了耶律重元发动了叛乱。


“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刚才我已经吩咐周侗提前回去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能够赶到住的地方，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起飞！”赵颜刚才的确有些恼恨苏轼坏事，但后来仔细想想，当时连耶律洪基也希望自已给萧观音作画，所以就算苏轼不求情，恐怕自已最后也会留下来。


苏轼听到赵颜话中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这让他也不禁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见行宫南侧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从南方就传来一阵骚乱声，看样子耶律重元的叛军已经开始攻打行宫，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行宫，到时整个行宫就会乱成一团，只是不知道最后到底谁会胜利？


因为大宋使团的规格很高，所以赵颜他们住的地方距离举行寿宴的大殿并不远，他和苏轼也只花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回自已住的地方，当看到宫殿的大门时，这让赵颜也是松了口气，刚想迈步去大殿的后院，但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殿门前冲出一个黑影拦住他们的去路。

第二百三十章 带上耶律思


就在赵颜马上就要回到自已住的宫殿时，忽然从殿门旁窜出一个黑影挡在路上，结果这让赵颜和苏轼都是吓了一跳，特别是现在他们两人身边没有任何护卫，若是遇到叛军那可就遭了。


“咦？怎么是你？”当看清拦路的人时，赵颜也不由得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更是今天没有出席耶律洪基家宴的耶律思，之前赵颜还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不在那里，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自已住的地方等着他。


不过现在的耶律思却是小脸煞白，因为她也听到了行宫南方的喊杀声，本来刚才她想回去打听一下情况的，但刚好这时看到赵颜回来，于是这才跳出来焦急的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喊杀声？”


“外面发生了叛乱，你父皇已经带人去处理了，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赵颜先是回答了耶律思的问题，然后又有些奇怪的追问道。


“叛乱？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叛乱？”耶律思听到这里却没有回答赵颜的问道，反而再次追问道，虽然她不怎么受耶律洪基的重视，但再怎么说也是辽国的公主，对于叛乱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是十分关心的。


想要解释耶律重元叛乱的事，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释清的，而且这时赵颜听到南边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而且还向行宫两侧蔓延，看样子这些叛军正在包围整个行宫，而且随时都可能冲进来，这让赵颜也更加的着急，当下也顾不上回答耶律思的问题，直接绕过对方进到大殿，然后径直的来到后院停放热气球的地方。


耶律思看到赵颜不回答自已的问题，当下也十分着急，听了听外面的喊杀声，然后又看了看赵颜的背影，最后终于还是一跺脚追上赵颜，现在外面这么乱，她也不敢在宫里乱跑，还是跟在赵颜这个熟人身边比较安全。


赵颜来到后院之后，立刻看到周侗带着两个护卫正在整理着两个巨大的热气球，而且旁边还升着两盆火，里面的煤烧的十分旺盛，这也是热气球升空的动力，其实后世的热气球都是用液化气来做燃料的，但赵颜现在所处的年代根本没有条件，所以只能用煤来凑合一下，反正世界上第一个载人的热气球用的还是木柴做燃料，现在赵颜用煤已经十分先进了。


“这……这是什么怪东西？”跟在赵颜身后的耶律思看到地面上的两个巨大的气囊，当时也是震惊了好一会，最后这才好不容易开口问道。


“现在你不许再提问题，外面的叛军随时都可能杀进来，我要想办法逃出去，若是这两个热气球没有问题的话，到时可以带上你逃命。”赵颜扭头对耶律思说完，立刻大步来到周侗他们身边，指挥着他们将气囊吊起来，然后把火盆放在气囊下面，好让热空气可以把气囊充起来。


热气球虽然技术含量不是很高，但也有些一些地方要特别注意，比如热气球的气囊就十分不普通，虽然整体是棉布和丝绸叠加在一起，但是在下面的入气孔周围，却是包了一层石棉，这样就可以防止火盆里的火把气囊点燃。


随着燃料的燃烧，热气迅速的上升，但却被气囊给挡住，结果就是整个气囊慢慢的鼓了起来，而且慢慢的升到半空，形成一个倒立的水滴状气囊，甚至随着持续加热，气囊所产生的升力也越来越大，把下面的吊篮也带了起来，幸好下面有钉在地里的木桩固定，否则整个热气球肯定会飞起来。


耶律思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赵颜忙来忙去，但当她亲眼看着两个巨大无比的气囊慢慢的飘浮在空中时，整个人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丝毫没有一国公主的仪态，甚至这时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当机的状态，这种状态和赵颜的朋友呼延平犯病时一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思才从这种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当下她立刻拉住正在往热气球吊篮里搬东西的赵颜，一脸急切的问道：“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巨大的东西又是什么，是不是你们引发了外面的叛乱？”


听到耶律思竟然把叛乱扯到自已身上，赵颜却是无奈的一笑道：“叛乱的人是你父皇的亲叔叔耶律重元，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这两个东西名叫热气球，我要乘着它们飞到天空上，这样才能够在这场叛乱中逃得一命！”


“飞……飞到天空上？”耶律思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整个人差点再次当机，她感觉自已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甚至连耶律重元发动叛乱的事都没有去注意。


对于耶律思的震惊，赵颜却是没空理她，而是和苏轼、周侗等人一起往热气球的吊篮里装东西，主要是一些燃料，除了燃烧之外，也可以做为压仓物。也就在这时，外面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甚至赵颜已经听到一些女子临死前的惨叫声，看样子那些叛军应该已经打破宫门，并且开始在宫里大开杀戒了。


听到外面那些宫女临死前的惨叫，耶律思也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也是吓的脸色惨白，特别是当听到喊杀声好像越来越近时，更让她惊慌无比，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是在这种兵灾之中，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甚至万一落入到叛军之中，下场绝对十分的凄惨。


赵颜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件皮裘也扔进吊篮，然后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也是一喜，现在叛军已经杀进宫里，这说明耶律洪基一方并没能完全挡住叛军，现在辽国绝大部分贵族和官员都在行宫里，到时难免有所死伤，不过叛军想要杀死耶律洪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行宫也有两千人的守卫，只要耶律洪基不笨，应该可以凭借着这些人杀出去，甚至还可能打退叛军，当然这些都是赵颜的猜测，从他插手辽国事务的那一刻起，整个历史走向就已经出现了偏差，最后的结果到底如何，连赵颜自已都不知道。


“热气球已经准备完毕，所有人都上吊篮，准备随时升空！”赵颜这时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立刻十分兴奋的对苏轼和周侗吩咐道，连他自已都没有想到热气球的升空竟然这么顺利，从刚才开始准备到现在，竟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至少热气球已经升起来了，只要砍断绳索，随时都可以飞出去。


苏轼和周侗等人看着被绳索拉着才没有飞出去的热气球，几人也都是露出惊喜之色，刚才他们只顾着听从赵颜的指挥忙来忙去，现在才终于有时间打量一下这两个热气球，之前他们心中对赵颜的这个飞行逃跑计划还有几分怀疑，不过当事实就摆在眼前时，他们再也没有半分的怀疑，对赵颜的才能更是惊若天人。


在震惊过后，周侗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登上热气球在叛军的包围中逃出去，不过就在这时，苏轼却是指了指耶律思低声对赵颜问道：“郡王，这位郑国公主可怎么办？”


赵颜这时也终于才想起来耶律思，当下只见他沉思了片刻，最后大步来到对方面前道：“公主，现在外面的叛军已经冲进宫里，随时都可能杀到这里，你一个弱女子肯定难以逃脱，所以不如和我们一起乘坐在热气球离开吧！”


虽然赵颜很不喜欢辽国，这场叛乱也和他有着不小的关系，但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恩怨，并不牵扯到个人感情，对于耶律思这位公主，赵颜和对方也并没有什么恩怨，甚至还有几面之缘，若是对方没有来到这里也就算了，但既然对方鬼使神差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自已面前，所以赵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扔下她不管。


“这……那我父皇和母后他们，以及那些兄弟姐妹们怎么办？”耶律思这时已经不怀疑这两个巨大的东西可以飞起来了，不过她却很快又想到自已的亲人，虽然她有些痛恨耶律洪基和萧观音等人，但毕竟是血肉亲情，在这种生死关头，她还是想到了自已的亲人。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一笑道：“公主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次只带了两个热气球，而且每个热气球上只能带三个人，若是再多就会超重了，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好，刚好我们只有五个人，多出一个位置让你乘坐，否则我也只能把你扔下不管了。”


虽然赵颜说的是实话，但是耶律思听到他说要把自已扔下，却不由得再次瞪了赵颜一眼，不过她也是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这恐怕是自已唯一的逃生机会了，因此只见耶律思考虑片刻，很快就点了点头，然后和赵颜一起登上了吊篮。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有些狼狈的女子快步来到后院，而当看到这个女子时，苏轼与赵颜几乎同时惊呼道：“皇后！”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苏轼与萧观音


进来的人竟然是辽国皇后萧观音，这让赵颜和苏轼都是大吃一惊，不过相比之下，萧观音却更加震惊，特别是当她看到两个巨大的热气球已经离开地面，若不是有绳索拉着的话，恐怕已经飞起来了，这让她一时间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更让赵颜感到奇怪的却是苏轼的反应，只见本来已经爬上吊篮的苏轼竟然一下子又跳了下来，一脸兴奋的跑到萧观音面前道：“皇后，现在叛军的事情怎么样了，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到苏轼的话，萧观音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开口道：“陛下虽然带着人去阻拦叛军，但还是被一部分叛军冲进行宫，而且这些叛军还一直向正殿那里冲杀，我担心呆在那里不安全，于是就把皇子和公主、妃嫔们都转移到这边的宫殿，只是刚才看到你们这里飘着两个巨大的怪物，所以我才进来看看。”


赵颜热气球升起来后有两丈多高，周围的建筑自然遮挡不住，萧观音听到手下人的禀报后，立刻感觉有些不妙，于是让其它人小心戒备，然后自已亲自带着人来到这里，只是在外面时，她听到里面有苏轼和赵颜的声音，所以就让其它人呆在外面，自已一个人进来了。


“皇后，这两个东西名叫热气球，是郡王殿下发明的东西，可以带着人飞到天上，从而逃脱任何追击，现在叛军已经杀到宫里，不如您和我们一起离开吧！”还没等赵颜开口，苏轼就一口气的把他们的老底都交待出来了。


听到苏轼他们要飞出去，萧观音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赵颜他们，不过当她看到已经离开地面几尺的热气球时，却又不得不相信，最后听到苏轼竟然请她一起离开，这让萧观音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犹豫之色，不过很快她就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多谢子瞻兄好意，不过我身为大辽皇后，这时候自然不能扔下宫中的子女独自逃生，所以子瞻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后面的赵颜和耶律思听到苏轼和萧观音的谈话，特别是萧观音竟然称苏轼为“子瞻兄”，这可就有些太奇怪了，为此赵颜和耶律思还十分诡异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人这时也感觉到萧观音和苏轼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皇后，现在叛军随时都可能杀进来，皇帝陛下又不知道在哪，万一你被叛军抓住，肯定会让那些叛军借机要挟，所以为了皇后您的安全和大局着想，苏某觉得您还是和我们一起走比较好！”苏轼再次一脸严肃的道。


“呵呵，子瞻兄就不必劝说了，我意已决，就再也不会更改，若是万一真的被叛军找到，那我也只会以死殉国，绝对不会让辽国皇室因此而蒙羞！”萧观音这时一脸淡然的道，似乎生死在她眼中就像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似的。


苏轼听到这里，却是更加的着急，当下又急切的劝说萧观音和他们一起走，但他却根本没想过，两个热气球只能载六个人，现在多一个萧观音根本载不动，不过无论他如何劝说，萧观音却是不为所动，而且这时外面的喊杀声好像也更近了。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萧观音也露出一种焦急之色，当下把苏轼推到热气球的吊篮边，然后轻声道：“子瞻兄不必再劝了，我身为辽国皇后，此身早已经不属于自已，绝对不能放下这里的一切离开，所以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万一叛军冲进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而且我也要带着人再换个地方躲起来。”


看到这里，苏轼终于死心了，当下他也只得长叹一声，转身再次上了热气球。赵颜和耶律思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出来苏轼和萧观音之间的关系不正常，特别是赵颜更是震惊无比，他知道之前苏轼经常受到萧观音的邀请出席一些宴会，但没到这才仅仅不到一个月，对方竟然已经把大辽的皇后勾搭到手了，若是这件事让耶律洪基知道的话，绝对会把他砍成肉泥喂狗。


只见萧观音送苏轼重新登上热气球后，又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赵颜身边的耶律思没有说话，却转头对赵颜开口道：“郡王殿下，虽然思儿在宫中不受重视，但她毕竟是我们大辽的公主，而且听说您在宋国也已经婚配，所以希望郡王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原来萧观音看到赵颜在逃走时竟然还带着耶律思，以为他们两人有什么私情，所以才会如此说，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一脸郁闷，别说他和耶律思没什么私情，就算是有私情，但也绝对无法与萧观音和苏轼之间的关系更加出格。


“母后误会了，我来找郡王本来是有其它的事情，但没想到刚巧遇到叛军，郡王这才好心的要带我离开，并不是母后想的那样！”耶律思听到这里却是脸色一红，当下急忙为自已争辩道。


“没错，皇后您不要误会了，上次公主已经找过我一次，的确是有些事情要说，只是没想到她刚巧今天又来找我。”赵颜这时也急忙解释道，不过他现在很想听一听萧观音和苏轼之间的八卦，可惜两个当事人却都是一脸严肃，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光明正大似的。


萧观音听到耶律思和赵颜的分辨，再看看两人脸上的表情，心中却还是有些怀疑，这时苏轼却忽然开口道：“皇后不必怀疑，郡王与公主的确没有什么！”


听到苏轼的话，萧观音立刻放下心中的怀疑开口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快走吧，逃的越远越好，最好是能够进到上京城中，那里的守军是绝对忠于陛下的，只要进到城里，你们就安全了。”


赵颜这时也早就等不及了，他刚才看到萧观音时，还担心对方会和他们抢夺热气球，但没想到因为对方和苏轼之间的奇怪关系，对方非但没有抢夺，反而还叮嘱他们往上京城逃，这让赵颜也有些惊喜，当下向另外下面戒备的周侗等三个护卫示意了一下，于是这三人立刻上了另外一个热气球，然后赵颜和周侗一起挥刀，砍断了连接地面的绳索，结果他们只感觉身体一沉，热气球在浮力的作用下慢慢的升了起来。


不过就在绳索刚被砍断的那一刹那，下面的萧观音好像想到了什么，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提着宽大的裙子快步跑到赵颜和苏轼乘坐的热气球下面，尽力一跳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吊篮里，然后一脸温柔的对苏轼道：“子瞻兄，你我一见如故，可惜天意弄人，今日一别，恐怕日后再无相见之日，这幅画像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赵颜、耶律思和苏轼坐在同一个热气球上，他们这时也才发现，萧观音送来的竟然是一幅画像，而且就是赵颜之前帮她画的那张。只见苏轼接住那张画像后，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甚至双目之中也溢满泪水，看着下面的萧观音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随着热气球越升越高，完全看不清下面的人时，苏轼这才仰天长叹一声，神情也变得极为落寞萧索。


“子瞻兄，你和萧皇后……”


赵颜十分好奇苏轼和萧观音之间的关系，不过他的问题还没说完，苏轼就叹了口气打断他的问话道：“我知道郡王肯定十分好奇，不过我与皇后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光明正大的诗词之友罢了，绝对没有什么逾越之举！”


“诗词之友？”赵颜听到这里和旁边和耶律思都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明显都有些不信，甚至赵颜很想问一下苏轼与萧观音交往的细节，对于这种八卦他也是十分感兴趣，不过现在时间场合都不对，特别是现在热气球已经飘起来十几丈高，而且依然在上升之中，一不小心就可能球毁人亡，所以这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随着热气球的上升，赵颜他们也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下面行宫的情况，特别是叛军的行进路线，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整个行宫本来就灯火通明，再加上叛军所到之处，全都是一片火海，惨叫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因此整个行宫就像是一个大沙盘一般呈现在赵颜他们眼前。


滦河行宫北侧是太子山，西侧是滦河，只有东、南两侧的宫门可以通过，但这两侧却已经完全被叛军包围了，而且只有在行宫南侧的城墙上有不少人在抵抗，看样子应该是耶律洪基带领的行宫护卫，不过因为护卫的人数不多，所以只能保护南侧的一面，剩下的东侧已经被叛军攻破，冲进行宫的叛军杀人放火，导致行宫乱成一团。


除了行宫这里之外，四周的道路上都是一片漆黑，看样子在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有援军赶到，看来耶律洪基这次可能真的危险了，不过就算是耶律重元能够杀死耶律洪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握辽国的大权，更何况耶律洪基也不是完全没有逃脱的希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法降落


赵颜他们的热气球升空之后，虽然晚上，但因为气囊的巨大体积，最后还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特别是一些冲进行宫的叛军，更是吓的不轻，以为是行宫中隐藏着两个怪物，不少人更是吓的转身就跑，这倒是间接的帮了耶律洪基的一些忙。


不过很快就有叛军之中的将领稳住局面，甚至还指挥弓箭手向上射箭，想要把上面的怪物射下来，当时赵颜他们的热气球飞的还不是很高，结果竟然真的被弓箭射中，幸好下面的吊篮十分坚固，根本不用担心箭支，至于上面的气囊，外面的丝绸本来就不容易射穿，再加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高度，箭支射上来时也没什么力量，因此虽然射中了气囊，但却都被弹开了，甚至就算被射穿也没事，因为气囊破一点洞并不怎么影响飞行。


看到周围飞过的箭支，赵颜他们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加大火力，使得热气球再次上升，一般的箭支他们虽然不怕，但万一下面的叛军开窍，改用火箭射他们的话，那他们的热气球绝对会变成两个大火炬，他们不是被烧死也会被摔死。


赵颜负责往炉里加煤，苏轼则拼命的拉着一个小巧的风箱，使得火炉里的火头很大，热气球也升的更快，再加上地面上的风虽然不大，但是空中的风却十分强劲，结果不一会的功夫，赵颜他们的热气球就脱离了叛军的射程，而且在风力的吹动下一路向东方飘去。


看着下面的宫殿与火光越来越小，而且热气球向东飘动的速度也很快，眼看着就要脱离行宫的上空范围，这让赵颜他们都是松了口气，只要逃离了行宫的范围，他们也就安全了。不过随着高度的升高，赵颜他们感觉周围的气温也越来越低，风也变得越来越大，这让三人都感觉手脚冰冷，身上也没有一丝热气。


幸好赵颜知道海拔越高气温越低，所以在事先早就准备好了皮裘，因为事先没想到耶律思也会来，所以皮裘只有两件，不过赵颜担心不保暖，还特意准备了一条棉被，现在刚好他和苏轼一人一件皮裘，耶律思则用棉被把自已裹的像个粽子似的。


“糟了，晚上这么黑，下面的情况我们根本看不清，到时该怎么落下去？”这时棉被中的耶律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十分焦急的问道，行宫紧临着太子山和滦河，又是又林又是河水的，若是看不清下面的地形的话，很可能会在降落时遇到危险。


“嘿嘿，公主不必担心，这几天刮的都是西风，今天也不例外，现在咱们的热气球就是在风力的推动下向东而行，所以我早就让人在东边找到一些平坦之地，天一黑就点起了篝火，到时咱们看到火光后就开始往下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安全降落。”赵颜听到这里却是一笑道，热气球在天空的唯一动力就只有风力，这几天的风向又十分固定，所以他之前也做好了安排。


不过耶律思听到赵颜的这些话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郡王竟然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此说来，你们应该早就知道耶律重元今晚要发动叛乱吧？”


自从刚才决定带耶律思离开时，赵颜就已经知道瞒不过对方，因此只见他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公主如此问，那我就如实相告，我们的确事先知道耶律重元准备叛乱的事，甚至也猜到对方可能在寿宴时发动叛乱，但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所以在这三天里，我们时刻都准备要逃跑。”


听到赵颜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把如此机密的事告诉自已，耶律思也不禁一呆，不过很快赵颜接着又笑道：“当然这是现在私下里我对公主这么说，但是等我们平安落地之后，我只会告诉别人这是一个巧合，我们大宋使团本来是想把这两个热气球做为一份特别的寿礼送给你父皇的，可没想到竟然在最后时刻救了我们一命。”


“你……无耻！”听到赵颜如此无赖的回答，耶律思也气的俏脸发白，指着赵颜怒道，她平时居于深宫之中，根本没想过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哈哈，这可不叫无耻，而是国与国之间的权谋，毕竟我们大宋与你们辽国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却一直没断过，而且连我们都能得知耶律重元叛乱的事，但你们辽国上层却对此一无所知，这也只能说你们辽国的官员实在太无能了！”赵颜听到耶律思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开口道。


耶律思虽然缺乏见识，但脑子却很聪明，很快就冷静下来，而且她也知道赵颜说的没错，辽国与宋国本来就是敌人，若是自已一方知道宋国即将发生叛乱，恐怕也不会好心的通知对方，甚至对方乱的越厉害，自已一方就会越高兴。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思也不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微笑道：“郡王真是好胆识，为了能让我们辽国内乱，竟然以身犯险，难怪你大哥颍王早早的不见了踪影，想必应该是早就逃走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谁都知道，颍王是宋国的准太子，所以郡王殿下可以冒险，但是颍王的安危却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嘿嘿，公主殿下你就不必在我面前耍心眼了，想要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你还太嫩了，另外再告诉你，我大哥他本来是要留下来的，但却被我给坚决的拒绝了，而且你说的也没错，我只是一个悠闲的郡王，本来就没打算去管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所以你说的那些对我根本没用。”赵颜听到耶律思明显挑拨离间的话后，却是再次一笑道。


听到赵颜一语道破自已的用心，耶律思再次气的一跺脚，把头缩进棉被里自已一个人生闷气。苏轼从刚才到现在都还在看着行宫的方向发呆，对身边的事情根本充耳不闻。赵颜看到这里也没有自找没趣，一时间吊篮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耶律思为什么会在自已住的地方等着自已，而且还是在晚上，这可就有些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赵颜刚想开口询问，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见风中传来一阵呼喊声，这让赵颜他们一愣，很快就发现原来是另外一个热气球上的周侗在冲他们高喊，不过现在两个热气球之间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再加上空中的风力也很强劲，因此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是看他们在吊篮里又是喊叫又是伸手比划的样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他们在喊什么，你们听清了没有？”赵颜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但却依然没能听清，于是只好向同样倾听的苏轼和耶律思问道。


“没有，不过听他们的喊声如此焦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耶律思这时也皱着眉头道。苏轼这时也从发呆中清醒过来，但他同样也没听清周侗他们在喊什么。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乱风刮来，刚好把周侗他们的喊叫声送过来一段，赵颜可以十分清楚的听到周侗他们好像是在说“风”什么，这让他们都是一愣，紧接着耶律思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被子站起来道：“风？你们发现没有，现在的风向好像乱了？”


赵颜和苏轼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刚才的风一个劲的向东吹，但是现在空中的风却变成了乱风，一会向东一会向北，而且风力好像也在变大，结果在这种乱风之下，热气球前进的方向已经发生改变，而且吊篮也变得十分不稳定，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糟了，风向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变了？”赵颜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刻焦急无比的道，风向一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就变了，如此一来，他们就无法经过东边接应他们那些人的上空，也就看不到那些火堆的指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无法在晚上降落。


“这可怎么办，若是没有火堆的话，我们可怎么降落下去？”耶律思这时也想到风向改变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当下也十分焦急的问道。


“没办法，若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强行降落了，不过肯定会带来很大的风险。”赵颜这时也是沉声道，他本以为自已的计划万无一失，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竟然不给面子，现在风向一变，赵颜之前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不过很快赵颜他们发现自已的麻烦还不止于此，随着风向的改变，风力也变得越加的强劲，热气球已经变得十分不稳定，最后赵颜他们只得用绳子把自已绑在吊篮里，这才没有被甩出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颜发现周侗他们的热气球被乱风吹的越来越远，两个热气球之间最少也距离几里，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还在拉大，这也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失散，哪怕是安全降落后，恐怕也很难找到对方。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强行降落


赵颜万万没想到老天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续几天刮的都是西风，但偏偏在他们升空后不久就变了风向，刚开始是乱风，风力也越来越大，最后风向终于稳定下来，但在茫茫的黑夜里没有任何参照物，赵颜他们也不知道自已现在正向哪个方向飘？更加糟糕的是，周侗他们乘坐的另外一个热气球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现在根本找不到。


“你们谁懂得观天相辨别方向？”赵颜双手抓着吊篮的边沿，冲着苏轼和耶律思高喊道，现在空中的风很大，声音刚一出口就会被吹散，哪怕是在吊篮里通话也要用最大的声音吼。


“我懂，现在是夏天，北斗星的斗柄应该指向南方，但是咱们头顶的这个气囊实在太大了，把北斗星给挡住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咱们现在正向哪个方向飞！”这时耶律思尖着嗓子高喊道，随着热气球在风中的颠簸，她现在也是吓的小脸惨白，甚至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脑子里更是一阵阵晕眩，好像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我对天相也了解一些，不过就像公主说的那样，头顶的这个气囊实在太大了，把大部分的星辰都给挡住了，再加上今天又没有月亮，所以很难判断出方向，不过我估计有很大的可能是向北或东北方向。”苏轼这时也大声喊道，他对天相的了解比只懂得看北斗星的耶律思要多一些，可惜因为看不到太多的星辰，因此也无从判断，只能猜测一下大概的方向。


“上京城就在滦河行宫的北方，若是我们从上京头顶经过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下面的灯火，按照咱们的速度，应该早就过了上京城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上京城的影子，所以若是子瞻兄没有判断错方向的话，咱们应该是向东北方向移动。”赵颜这时开口分析道，不过他这个分析是建立在苏轼对方向的判断没有错的基础上，所以也只能做为参考。


“如果往东北方向飘的话，估计咱们已经进入黄龙府境内了，这里西部多为草原，倒是可以降落，但是再往东的话，就会进入山地之中，那可就不妙了。”耶律思虽然不怎么出宫，但毕竟是辽国的公主，对于辽国的地形还是十分清楚的。


“郡王，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强行降落？”这时苏轼忽然开口提议道，他总感觉在天空这么飘着没有任何安全感，鬼才知道他们会被风送到哪里，所以还不如冒险落到地面上。


“不行，现在天这么黑，不但看不清地面，甚至我们连自已的高度都不知道，再加上风又这么大，若是贸然降落，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还是等一等，最好是能够遇到城市或村镇，下面有火光指引，到时降落也就安全多了。”赵颜却不同意苏轼的提议道，本来他们就是第一次操作热气球，根本没什么经验，能够顺利升空已经十分不易了，至于在黑夜里降落，赵颜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已的小命都放在不可靠的运气上。


“可惜咱们的燃料不多了，否则倒是可以等到天亮后再找地方降落。”耶律思这时有些惋惜的大声道，吊篮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赵颜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不能降落的情况，所以准备的燃料也不多，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绝对坚持不到天亮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颜他们三人全都趴在吊篮旁边睁大眼睛向下看，希望可以看到下面的灯火，可惜辽国本来就地广人稀，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缺乏夜生活，除了像开封那样的不夜城外，很多城市到了晚上都是黑乎乎一片，所以赵颜他们在天上向下看了半天，却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其它的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就这样赵颜他们在天空中也不知道飘了多久，之前准备的燃料也快要用光了，这主要是因为天太黑，赵颜他们不知道自已的高度，为了防止飞的太低而撞到什么，所以只能不停的加燃料，结果使得燃料用的很快，估计最多再坚持一个时辰，热气球就会因为没有燃料而开始下降，到时可能会更危险。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只得无奈的对苏轼和耶律思道：“现在燃料快没了，我们只能冒险强行降落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们在降落之前，可以把东西点燃扔下去，这样应该可以判断一下高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清下面的地形。”这时耶律思再次提议道。


“这个办法不错，现在燃料还有一些，另外还有装煤的布袋子，不过数量不多，我们恐怕只有一次机会。”苏轼听到耶律思的提议也是眼睛一亮道。


“好吧，那我们现在降低一些高度，然后用公主的办法试一试！”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打量了耶律思一眼，他只是一时好心才带对方离开，但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这么聪明，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当下赵颜也不再添加燃料，进入气囊的热气也随之减少，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感觉热气球开始在下降，速度并不是很快，但赵颜他们依然感觉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撞到什么东西，最后赵颜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把一个装煤的袋子点燃扔下去，结果这个着火的袋子立刻被狂风一下子吹出去很远，但直到它熄灭赵颜他们也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我们之前飞的还是太高了。”赵颜这时自语道，接着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儿，估计已经下降了许多后，这才又点燃一个袋子扔下去，随着高度的降低，这时的风小了许多，着火的袋子像个火蝴蝶似在空中飞了一会，不过可能还是因为太高的原因，最后赵颜他们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就这样赵颜他们每降低一段高度就扔下一些点燃的东西，有时是袋子有时是火红的煤块，刚开始依然像前两次那样一无所获，特别是煤块没有火焰，亮度比较低，因此只要超过一定的距离就再也看不到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最后赵颜把最后个袋子点燃扔下去后，很快就发现这个袋子在空中竟然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借着火光赵颜他们才发现，挂住袋子的竟然是一根树枝，而且周围也全是树枝，也就是说，下面竟然是一片树林。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怎么好，竟然来到一片树林的上空，降落的时候大家都要小心了，很可能会发生危险。”赵颜看到这里苦笑一声道，他今天的运气果然不怎么好，先是遇到风向转变，降落时又遇到一片树林，在树林里降落绝对比在其它地方降落要危险多了，首先赵颜他们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很可能被树枝串成人肉串。


耶律思和苏轼这时也是脸色惨白，想到在树林里陷落可能遇到的危险，两人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畏惧，不过现在他们的燃料已经不多了，根本不足以再一次升空，所以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听天由命也不并不是什么都不做，随着热气球的再次下降，赵颜他们甚至已经感觉到树枝划过吊篮的底部了，这时赵颜把吊篮里的火炉扔了出去，炉子里全是烧着的煤，万一降落时被打翻，很可能会把他们烧伤，甚至引燃整个热气球的话，恐怕他们三个都得被烧死，当然扔下去的火炉很可能会引发树林大火，但现在赵颜也顾不得这些了。


接下来赵颜他们三人全都蹲在吊篮里，然后赵颜教他们把头部深深的埋在双腿间，尽可能的把身体团成一个球，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身体的要害，同时耶律思之前用的被子也被盖在他们头顶，防止下降时的树枝伸进来刺中他们。


就在赵颜他们刚做好这些准备，很快就感觉吊篮忽然一震，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赵颜估计是被某个高大的树冠给挂住了，这也让吊篮为之一停。不过上面的气囊却依然在风力的作用下前进，因此赵颜很快感觉吊篮又被拖着向前，越过下面的树冠后，但很快又撞到另外一个树冠，把他们震的全身发麻，其中耶律思更是与赵颜撞在一起，吓的她尖叫一声，本能的抱住了赵颜的腰，死也不肯松手。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撞击，赵颜他们感觉自已简直像是被一双大手上下抛动，五脏六腑都想要吐出来，脑子里更是昏的要命，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幸好这种撞击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他们的吊篮就被一棵树给挂住，上面的气囊好像也破了，再也没有力量拖着他们向前。


不过还没等赵颜他们松口气，紧接着只感觉吊篮向下沉，然后整个吊篮一下子翻了过来，这下使得赵颜他们三人全都掉了下去，赵颜只感觉身边有许多树枝划过，身上好像也被划开了几个口子，然后脑袋撞到了某个横过来的粗树枝上，当时就感觉眼前金星乱转，紧接着“呯”的一声，整个人终于重重的落到地面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叛乱后的辽国局势


“怎么还没有消息，三弟他们到底飘到哪里了，应该不会还在行宫里吧？”一个巨大的火堆前，赵顼焦急的走来走动，同时嘴里也一直念叨个不停，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看黑漆漆的天空，但每次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赵顼离开行宫后，并没有立刻回上京，而是他知道赵颜准备在行宫东侧降落，为此还派了一些人手在晚上点燃火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顼也来到东边找到这些人，并且亲自守在其中的一个火堆旁，在没有见到赵颜他们安全降落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人回上京。


正在这时，忽然只见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骑士飞奔而来，看到赵顼立刻甩鞍下马禀报道：“启禀殿下，南边的五个火堆都已经问过了，郡王殿下并没有降落在那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听到骑士的禀报，赵顼十分烦躁的挥手道，为了接应赵颜他们，这次他们一共高了十个大火堆，几乎把行宫东侧都给铺满了，只要热气球从上空经过，肯定会看到某一个火堆，到时就可以降落到附近，守着火堆的人员也会及时赶过去救援，可是现在都等了大半夜了，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为此赵顼特意派出人去其它的九个火堆看一下。


就在赵顼心情烦躁之时，忽然又一个骑士从北方飞奔而来，同样跳下马向他禀报道：“启禀殿下，北方的四个火堆并没有发现郡王殿下的踪迹！”


“下去吧！”听到这个骑士的禀报，赵顼心中更加的烦躁，走动的步子也更大了。其实赵顼也早就发现了风向发生了改变，只是现在月黑风高，他也根本来不及派人去其它方向寻找，所以只能在这里守着，怀着万一的希望等着赵颜他们的到来，可惜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赵顼自已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一直没有等到赵颜，但是赵顼却没有放弃，等到东方天际发白时，赵顼依然苦苦的守候着火堆，不过这时他也已经知道，赵颜他们肯定是遇到了意外，否则早就应该到这里了。


也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只见黄五德骑着马飞奔而来，当赵顼看到他时，脸上也立刻露出一丝喜色，当下上前几步大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三弟他们的消息？”


只见黄五德跳下马，快步来到赵顼的面前，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的道：“启禀殿下，老奴已经发动了所有人手，沿途寻找两个热气球的踪迹，但却没有任何结果，不过行宫那边的叛乱倒是已经有了消息，殿下您要不要听一听？”


“唉！”赵顼听到连黄五德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气的狠狠的跺了跺脚，不过他也知道，赵颜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辽国现在的局势，这不仅关系到他们大宋使团的安危，同时也关系到大宋未来对辽国的局势。


想到这里，赵顼当下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然后抬头对黄五德道：“现在辽国的局势如何，昨天耶律重元与耶律洪基两人谁赢了？”


看到赵顼现在的表情，黄五德也不禁暗自点头，能够以大局为先，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当下他就把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情报讲了一遍，结果赵顼虽然担心赵颜的安危，但是在听到辽国的局势后，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喜色。


原来按照黄五德得到的情报，昨天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兵分两路，分别进攻行宫的东、南两侧，其中耶律涅鲁古带领两千人进攻南城，而且最先发动攻击，为的就是吸引行宫中的兵力，结果耶律洪基果然上当，把行宫的两千守卫都调到南边的城墙上，使得东侧的城墙防守空虚，于是耶律重元带着两千人一举攻下东边的宫门，进而杀进行宫。


本来按照耶律重元他们的计划，在耶律重元攻破东城后，就会立刻杀进正殿，控制参加寿宴的辽国贵族，特别是要抓住萧皇后和一众皇子公主，以此来要挟耶律洪基投降。事实上这个计划在刚开始时十分顺利，耶律重元带着兵冲进大殿后，控制了绝大部分的贵族，但是萧皇后却带着公主和皇子躲到了行宫的其它地方，本来行宫就占地颇大，耶律重元又不敢分兵寻找，所以一时间竟然没能找到萧皇后等人，这是他的计划中出现的第一个意外。


不过没有抓到萧皇后等人只是一个小意外，耶律重元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耶律洪基，所以他在控制了那些辽国贵族后，立刻从正殿杀往耶律洪基的背后，打算与耶律涅鲁古两面夹击对方，到时只要抓住或杀死耶律洪基，那么他发动这次政变就成功了一大半。


然而让耶律重元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带着军队刚刚来到耶律洪基的背后，却接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那就是他的儿子耶律涅鲁古竟然被杀，而且还是被他身边的贴身护卫反叛杀死的，同时涅鲁古带领的两千奚人也被耶律洪基打的大败，可以说耶律洪基已经控制了南边的局面。


对于耶律涅鲁古之死，耶律重元一开始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不过当他赶到耶律洪基一方的背后时，刚好看到自已儿子的人头已经被高悬在城墙上，这让耶律重元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又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淹没，当下立刻命令手下的两千叛军不顾一切的攻击耶律洪基的护卫。


说起来耶律涅鲁古只是负责吸引行宫护卫，所以带领的两千奚人士兵战斗力不强，耶律重元带领的两千护卫才是真正的主力，而且全都对耶律重元父子忠心耿耿，特别是耶律涅鲁古王府中的一千护卫，看到主人被杀后，更是愤怒无比，拼命的杀向耶律洪基。


说起来耶律洪基虽然利用自已的身份当场让耶律涅鲁古身边的两个侍卫反水，从而杀死对方，并且轻松的击败了两千奚人军队，但是自已一方也有了不少损失，这时根本抵挡不住耶律重元的疯狂进攻，结果竟然被耶律重元打的大败，两千人死伤惨重，最后连耶律洪基自已也受了重伤，当场就昏迷不醒。


幸好当时身为太子的耶律浚也在耶律洪基身边，所以在看到父亲昏迷后，耶律浚果断的接过指挥权，然后指挥手下的残军突围，结果竟然真的被他逃了出去。


“殿下，现在的辽国局势很乱，耶律浚封锁了所有关于耶律洪基的消息，所以现在除了他和一些耶律洪基身边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耶律洪基的生死，至于耶律重元虽然占据了行宫，但因为耶律洪基生死不明，身为太子的耶律浚也逃了出去，所以耶律洪基也不敢久留，现在已经主动放弃行宫，挟持了一部分人质向南逃窜，南方的军队一向都由他们父子把持，那里有他们众多的支持者，估计耶律重元也是想借着这些支持者与辽国正统相抗衡。”黄五德最后总结道。


“萧皇后和那些皇子公主们呢，三弟他们在离开行宫之前，应该是和他们在一起吧？”赵顼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问道。


“耶律重元并没能抓住萧皇后等人，也不知道她带着人藏到哪里了，不过应该还在行宫中，至于郡王殿下的消息，我们也打听到一些，其实在叛军杀进皇宫时，就有人看到郡王的热气球升空了，当时还吓到不少人，所以郡王应该已经逃出了行宫，只是昨夜风向突变，郡王他们被吹到了别的地方。”黄五德这时再次禀报道。


听到赵颜他们的热气球成功起飞，赵顼也感觉松了口气，昨天晚上行宫那里乱成一团，他真怕赵颜在乱军中遇到危险，现在听到赵颜在叛军到达时已经安全离开，这也应该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关于赵颜的好消息。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事，当下对黄五德吩咐道：“五德，昨天的风向发生改变，那么热气球肯定也被风吹到另外的地方，你们有没有顺着风向去寻找三弟他们的踪迹？”


“殿下放心，老奴已经派出人手去寻找了，但是暂时还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按照我们的估计，殿下他们很可能被吹到黄龙府那边了。”黄五德这时皱着眉头回答道。


“黄龙府？”听到这个地方，赵顼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黄龙府是辽国六府中最北的一个府，而且那里民族复杂，不但有契丹、奚人、汉人，另外还有大量的女真人居住，辽国虽然在那里驻扎了大量兵力，但其实统治也并不稳固，甚至时不时还会有叛乱发生，赵颜他们若是真的在那里降落，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看到赵顼脸上的表情，黄五德立刻知机的劝道：“殿下不必担心，郡王吉人天相，肯定不会遇到危险，而且只要他们能够及时找到辽国的驻军，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赵顼也知道黄五德是在安慰自已，不过现在他现在也的确没有任何办法，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否则若是三弟出了什么事，我可真的没脸回去见爹爹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总算安全了


“呯”的一声响，赵颜从空中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时间他感觉自已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幸好刚才在半空时脑袋撞到一根树枝，这才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否则从树顶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不死也得骨折。


就在赵颜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双手支撑着想要坐起来时，忽然只听见头顶传来耶律思的尖叫，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头顶跌落，正好砸在赵颜的后背上，结果把赵颜砸的眼睛一翻，胸腔里吸进的空气也全都被挤了出去，好半天都吸不进气，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死了似的，最后在赵颜都快被憋死时，终于吸进了一点空气，这才感觉好一些。


“对……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耶律思刚才落地时刚好被一根树枝挂住，但是还没等她抓住树枝，身上的衣服就破了，结果又掉了下来，却没想到刚好砸在赵颜身上，这让她倒没有受什么伤，很快就站起来，并且把赵颜扶起来问道。


赵颜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肋骨，发现并没有被砸断，同时身上好像也没有骨折的地方，这让他终于松了口气道：“没事，不过看你的身材倒是挺苗条，没想到竟然那么重，刚才差点把我砸背过气去！”


听到赵颜还有心情开玩笑，耶律思也是松了口气，至于赵颜拿她的体重调侃，她也没来的及生气，而是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黑漆漆的环境，然后十分紧张的道：“我们已经平安落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另外那位苏副使哪里去了？”


耶律思的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传来一阵呻吟声，紧接着只见苏轼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道：“两位殿下，下……下官被挂在树上了，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苏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赵颜和耶律思都吓了一跳，当下他们抬头观看，但是因为天太黑，再加上树林里的树叶又太过浓密，所以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帮我捡一些柴回来，我们要升一堆火才行！”赵颜立刻对耶律思吩咐道，现在要想办法把苏轼从树上弄下来，只是周围黑漆漆的，必须点火看清周围的情况，另外现在距离天亮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周围又是树林，天知道有没有什么野兽，所以一个火堆是必须的。


耶律思听到这里答应一声，然后低下身子开始在地面上摸索，这里的树林有许多的可有枯枝败叶，刚才赵颜他们也砸下来一些，所以很快耶律思就找到不少，这时赵颜从怀里掏出打火机，这东西他一直随身携带，刚才竟然也没有摔掉，实在是万幸。


“啪～”的一声响，打火机中窜出一股火苗，然后在耶律思惊奇的目光中把一堆细小的木柴点燃，进而又引燃更多的木柴，很快就升起了一堆火。


随着火光的照射，赵颜他们很快就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只见周围都是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因为已经是夏天，所以树叶十分的浓密，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赵颜他们在掉下来时，被这些浓密的树叶和树枝缓冲了大部分的力量，这才没有受什么伤。


“郡王，我在这里！”就在火堆刚升起来，头顶上的苏轼再次开口叫道，这时赵颜和耶律思才看到，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中间的一根粗大树枝上，苏轼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趴在上面，双手双脚都缠着树干，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


“子瞻兄，你身下的那根树枝十分粗大，应该可以承受你的体重，现在你只要慢慢的爬到树干边，然后顺着树干滑下来就行了。”赵颜这时冲着树上的苏轼高喊道。


刚才苏轼也是因为看不清周围的情形，所以才不敢动，现在有了火光，他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当下开始按照赵颜的话开始顺着树干爬了下来，等到他的双脚落地之后，这才长舒了口气道：“总算是安全落到地上了，刚才从吊篮里摔下来时，我还以为自已死定了。”


听到苏轼的话，赵颜和耶律思这时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下三人又捡了些树枝把火堆烧的更旺，然后围着火堆坐下，这时赵颜才扭头对耶律思道：“公主殿下，之前我们猜测这里应该是黄龙府境内，不过现在耶律重元叛乱，听说他在辽国的势力很大，若是我们明天走出森林找到这里的驻军，不会被他们抓起来送到耶律重元那里吧？”


“这个你就放心吧，耶律重元虽然被我父皇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但他们父子的主要势力却集中在南方，黄龙府属于最北方的一个府，这里的驻军一向都由忠于父皇的将领带领，所以只要找到这里的驻军，我们一定可以安全的回到上京。”耶律思听到这里白了赵颜一眼道，虽然对方救了她一命，但是对于赵颜明知道耶律重元要发动政变，却丝毫没有提醒的事依然无法介怀。


赵颜也看到耶律思脸上的不满，当下则是嘿嘿一笑道：“那可不一定，我们逃出来这前，耶律重元已经杀到行宫，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耶律重元手中的兵力也占据优势，所以万一他抓住你父皇，然后再夺得辽国的皇位，那到时辽国的军队都会向耶律重元效忠，若是我们这时去找那些驻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赵颜其实也是故意抬杠，就算耶律重元真的杀死耶律洪基，想要夺得皇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对此耶律思也十分清楚，只见她冷笑一声反驳道：“郡王把我们辽国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是我父皇真的战死，但还有太子和各位皇子，只要逃出一个，就会被忠心的大臣重新立国皇帝，到时耶律重元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哈哈～，若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我们大宋可是求之不得，到时新皇刚立，耶律重元肯定不会束手待毙，肯定会网罗大军反抗，如此一来，辽国内乱之势必成，我们大宋也就可以站在一边看热闹了。”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道，耶律思说的情况，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哼，幸灾乐祸！”耶律思看到赵颜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再次气呼呼的道。其实她并不关心父亲耶律洪基和那些兄弟姐妹们的安危，因为她和那些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自从她母亲去世后，耶律思就一直受到兄弟姐妹们的欺负，长大后又被耶律洪基当成政治筹码嫁给一个废人，从那时起，耶律思心中对于整个辽国皇室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感情了，只是现在出于一个公主的责任，所以才对赵颜的幸灾乐祸有些不满。


“唉，也不知道皇后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耶律重元抓住？”正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轼忽然开口叹息道，同时脸上也露出一种担心的神色。


苏轼的话立刻把赵颜和耶律思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八卦是人的天性，哪怕是皇子和公主也不例外，特别是这件事不但关系到苏轼这位大才子，而且还关系到辽国的皇后，这就更让人有兴趣知道其中的缘由了。


“咳咳～，子瞻兄，之前走的太过匆忙，没来的及问一下，你与萧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赵颜第一个开口问道，至于耶律思也同样好奇的看着苏轼，虽然萧皇后也是她的母后，但反正又不是亲生的，而且她本来就已经和耶律洪基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对于萧观音和苏轼的事，她也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


看到赵颜和耶律思好奇的样子，苏轼却是苦笑一声道：“我知道郡王和公主可能不相信，但苏某与皇后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光明正大，没有丝毫的逾越之举，只是因为我们十分谈的来，而且在诗词歌赋方面也有许多共同的观点，所以皇后才会待苏某与别人不同！”


听到苏轼的回答，赵颜和耶律思却是根本不相信，只见耶律思冷哼一声道：“苏副使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说话这么不爽快，之前你与母后分别时，你们两人的眼神明显不对，我可不相信你们两人会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耶律思的话，苏轼脸上的苦笑之色却更浓了，只见他踌躇了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其实苏某与皇后真的没什么，只是因为在诗词一道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所以互为知己，若皇后是个男子，必然是苏某一生的挚友，若她是个普通的女子，苏某必然会娶她为妻，可惜她是辽国的皇后，我们两人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其它的感情的，就算是有，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绝对不会像其它人想的那么龌龊。”


看到苏轼说话时那种落寞的表情，赵颜也总算相信了他的话，当下也不想再讨论苏轼的伤心事，转而对耶律思问道：“对了，之前我就想问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守在我们住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六章 野外生存（上）


赵颜其实早在之前就想问耶律思为什么会在自已住的地方等他？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从空中落下来，这时自然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上次我们没说完的那件事。”只见耶律思则是叹了口气道，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片刻之后又开口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安全的回到上京再说吧。”


赵颜听到这里也没有再问，因为再说下去，肯定会提到张仁先被自已暗算得病的事，这件事不宜让苏轼知道，所以最好还是私下里找她谈，不过按照赵颜的猜测，耶律思并没有为张仁先讨要公道的心思，而是想要借这件事来为她自已换取什么利益，只是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按说耶律思这个公主虽然不受重视，但自已能给她的东西却是极少。


赵颜没有说话，耶律思也想着自已的心思，至于苏轼则从怀里拿出临走前萧观音送给他的那幅画，一脸痴情的看着画像发愣，看来他刚才虽然说发乎情、止乎礼，但估计还是时间太短，若是再让他在辽国呆上一段时间，很可能会与萧观音闹出什么宫廷丑闻来。


说起来在原来的历史上，萧观音就是死在“十香词冤案”中，这个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萧观音弹的一手好琵琶，被称为当世第一，而宫中乐师赵唯一则吹着一曲好笛，于是两人常常在宫中合奏，本来这只是音乐上的交流，但却被耶律乙辛借题发挥，炮制了十首十分香艳的诗词，诬陷萧观音与赵唯一私通，结果耶律洪基被怒火蒙蔽了双眼，直接把萧观音赐死，并且还愤怒的把她的尸体扒光，赤身裸体的送回萧家，借此来羞辱萧观音，这件事直到萧观音的孙子登基之后，才得到平反。


虽然十香词是耶律乙辛诬陷萧观音，但萧观音与赵唯一之间因为音乐上的相合，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是很简单，否则耶律洪基也不会那么愤怒。只是现在因为赵颜的影响，使得苏轼提前出现代替了赵唯一，至于日后萧观音的命运就不太好说了。


就这样三人一直在火堆边坐到天亮，尽管三人都有些累，但却都没有睡，当东方的天际出现第一缕阳光，赵颜他们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只见他们所在的这片森林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透过树木的间隙，三人可以看到外面连绵起伏的高山，这让他们都是心中一沉，因为看周围森林的情况，这里很可能也是一片山林，也就是说，他们竟然降落到山上。


“这下糟了，若我们真的在黄龙府的话，这里的山林之中多虎狼猛兽，我们三个又没有任何自保之力，万一遇到什么猛兽的话，恐怕很难逃脱，另外咱们身处的这片山林如此浓密，想要走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下可怎么办？”耶律思看到周围的环境，立刻十分焦急的问道，难怪晚上时她感觉这里很冷，只有坐在火堆边才感觉好一些，原来是位于高山上的原因。


赵颜这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就应该把苏轼和周侗换一下，有周侗这个高手在，就算是遇到什么猛兽也不怕，可是现在他们三个虽然有两个青年男子，但他是个养尊处优的郡王，苏轼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耶律思就更不用说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过现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也得硬上了，赵颜四处寻找了一下从热气球里掉落的东西，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头盔和一把刀，头盔是之前他向周侗要来当安全帽用的，至于那把刀则是用来砍断绳索的，没想到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赵颜把头盔直接戴在头上，然后用刀砍了两根粗木棒给苏轼和耶律思，让他们拿着用来防身，他自已则拿着刀在前面开路，这片森林明显没有人来过，树木下全都是半人高的杂草，连个路都没有，必须有人在前面开路，相比之下，赵颜的体力比苏轼还强一些。


当直他们三人认准了方向，然后一直向西南方向前进，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在黄龙府的话，那么往西南会安全一些，因为越是往东或往北，越有可能遇到女真人或奚人，这些辽国的少数民族野蛮成性，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说起来赵颜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从早上走到下午也没遇到传说中的猛兽，兔子、松鼠、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倒是遇到不少，可惜他们三个却没有本事抓住这些猎物，所以尽管这一天饿都感觉前胸贴后背了，但却也只能强忍着。


“郡……郡王，咱们是不是停下来休息一下，然后找点东西吃？”到了下午时，苏轼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上前拉住赵颜，气喘吁吁的开口道，他和赵颜也就昨天中午在寿宴上吃了点东西，下午则是去给耶律洪基画像，然后就是狼狈逃命，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赵颜这时也感觉饥渴难忍，回头看了看耶律思，结果发现这位辽国公主也是狼狈无比，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树枝挂出一条条的口子，额头上满是汗水与污渍，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可能是为了不在赵颜他们面前示弱，所以一直咬着牙硬撑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叫过一声苦。


“这森林里倒是有许多野果，不过这东西有些有毒，你们谁知道哪些能吃？”赵颜抬头看了看周围一些树上的野果问道，他在后世根本没学过野外生存，更不懂得辨别植物，所以他对眼前的这些野果也是一无所知。


“这个我也不懂，若是在我老家那里，我还认识一些野果，但是这里的野果和我老家那边完全不同，我一样也不认识。”苏轼这时也苦笑着道。


听到苏轼的话，赵颜立刻就对野果不报任何希望了，耶律思是个女子，而且又是辽国的公主，肯定更不懂得在野外寻找食物，另外野外生存并不像大部分人想像的那么简单，光是食物的寻找就是一个大难题，在不确定一种食物是否能吃时，最好不要胡乱尝试，也许这种食物并不会要人命，但万一让人拉肚子什么的，那也绝对会让人受不了。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见耶律思快步走到一丛低矮的植物前，然后从上面摘下来许多紫黑色的小果子，只比黄豆大一些，然后扭头对赵颜和苏轼道：“别的野果我不敢肯定，不过这种小果子名叫紫茄子，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以前父皇带我们打猎时，我见许多的动物都喜欢吃这种小果子，而且人也可以吃，我以前就吃过不少。”


赵颜也没想到自已最不报希望的耶律思竟然比他们两个还有用，当下也是惊喜万分，立刻与苏轼分头寻找这种名叫紫茄子的小果子，不过这种植物虽然不少，但长熟的却不多，而且个头也太小，最后赵颜他们找到的不多，吃到肚子里也只能暂时压下饥火。


“大家边走边注意周围的情况，最好是能找到一处有水的地方，有水就会有动物，到时说不定我们可以打到一些猎物。”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人不吃东西可以坚持十几天，但若是不喝水的话，恐怕三四天都坚持不了，所以现在最好是能找到一处水源，虽然水源边可能会有猛兽出没，但更可能会遇到一些猎物，而且借着水边的地势也好捕捉一些。


不过赵颜他们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三人一直在森林里走到天黑时，也没能找到一处水源，而且这时三人也都是又累又饿又渴，幸好耶律思一路上边走边采集一些能吃的小野果，虽然不能吃饱，而且味道也不是很好，但总算是能补充一些体力。


当天晚上，赵颜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升起火，然后三人轮流守夜，一方面保持火堆不息，二来这片森林里的动物很多，很可能有什么猛兽，赵颜可不想在睡觉时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了。


赵颜今天在前面开路，所以体力消耗最大，因此耶律思和苏轼主动要求守后面的两岗，这样赵颜守完第一班岗后，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对此赵颜也没有反对，于是在吃完野果后，苏轼和耶律思分别躺在火堆两侧睡了，赵颜则坐在火堆边守着。


不过就在苏轼的呼噜声响起来时，耶律思忽然睁开眼睛，扭过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赵颜。


赵颜这时也发现了耶律思没睡，当下露出一个微笑道：“怎么，你睡不着？”


“嗯，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耶律思这时坐了起来，目光诚恳的看着赵颜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猜到了什么，当下有些头痛的道：“你不会是还想谈张仁先的那件事吧？那只是张仁先的一面之词，而且没有任何证据……”


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耶律思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想求郡王一件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野外生存（中）


“什么事？”赵颜有些奇怪的问道，耶律思趁着苏轼睡着了才开口，而且说的还不是张仁先的事，这让他感到有些好奇。


只见耶律思这时站起来，走到赵颜身边坐下道：“其实这件事对郡王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那就是等到回到上京后，我想请郡王帮我画一幅画像！”


“就……就这件事？”赵颜听到这里更加惊讶，若仅仅画一幅画像，耶律思好像也用不着如此郑重的提出来，而且还特意的等到苏轼睡着了之后才说？


看到赵颜惊讶的样子，耶律思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之前在围猎时找到郡王，以及后来在你住的地方等候，为的都是想用张仁先死前的那些话做为条件，让郡王帮我画一幅画像，确切的说是为我母亲画一幅像。”


“你母亲？”赵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耶律思两次找自已，竟然想用张仁先死前的那些画换取自已的一幅画，不过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只见这时耶律思轻叹一声，脸上也露出几分思念之色，过去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虽然大宋与辽国不同，但郡王既然身为皇子，想必也知道皇宫里的龌龊，从我懂事起，看到的全都是宫里的勾心斗角，那个被我称为父皇的男人更是常年都见不到人，也只有从母亲身上，才能感受到宫里难得的亲情，可惜我母亲出身卑微，经常被其它的妃嫔欺负，但无论什么时候，母亲都会把我紧紧的护在身后，谁也别想伤害我。”


说到这里时，耶律思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抽噎了几下后，这才继续开口道：“可惜母亲自从生下我后就体弱多病，在我九岁那年就去世了，从那之后，宫里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我，每次受到欺负时，我也只能把自已藏在被窝里暗自流泪，那时我最想的就是母亲能够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一张画像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已的委屈告诉她，之前我也曾经让宫廷里的画师为母亲画像，但是却都让我很不满意，后来听说父皇请郡王前来为他画像，我就希望可以让郡王为母亲画像，但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父皇时，他却没有同意，因为在他看来，我母亲的身份不配让郡王给她画像。”


“所以你在听到张仁先死前告诉你的那件事，就想到用这件事来换取我给你母亲画像。”赵颜这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不错，张仁先死前告诉我，他很可能是被大宋暗算的，但这些都是他毫无证据的猜测，说出去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相信，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用来与郡王做个交换，只要郡王帮我母亲画像，我就绝对不会把那些话告诉第二个人，不过现在想想，我之前想的有些太简单了。”耶律思这时低下头，一边垂泪一边道。


“你的想法的确有些幼稚，若是你之前真的用张仁先的那些话和我做交易，恐怕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因为若是我答应，就表明我们大宋心虚了，同时也间接证明了张仁先的确是被我们大宋暗算的。”赵颜这时没好气的道，不过紧接着他看到耶律思可怜的样子，也不由得心中一软，当下又接着道，“不过也算是我们有缘，竟然可以共患难，日后若是能够安全的回到上京，我可以帮你母亲画一张画像，只是我没见过你母亲，这画起来可能有些困难。”


听到赵颜最后答应了自已的请求，耶律思也是惊喜的抬起头，连眼泪也顾不得擦就抢着道：“我和我母亲长的有七八分相似，而且我也清晰的记得母亲的样子，到时你只要照我的样子来画，然后再做一些小小的修改就可以了。”


“那就没有问题了，到时我一定帮你画一幅满意的画像！”赵颜听到这里立刻点头道。


“谢……谢谢你！”耶律思这时激动的不能自抑，眼泪再次一的涌出来，甚至最后更是泣不成声，这让赵颜有些手足无措，万一这时候苏轼醒来，恐怕会以为自已欺负对方呢。


“咳～，其实公主你的遭遇还不算什么，至少你从小一直陪伴着自已的亲生母亲，可是我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我甚至不知道自已的亲生母亲是谁，直到去年冬天时，我才无意中得知了自已母亲的消息。”赵颜这时开口道，想要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比对方还要惨的人，比如他自已。


这一招果然有效，耶律思听到赵颜的话立刻停止了哭泣，脸上的眼泪都没有来的及擦，就一脸好奇的问道：“哦？郡王的母亲不是大宋的高皇后吗，怎么会不知道自已的母亲？”


“那只是表面上，事实上在我们兄弟姐妹之中，只有大哥和二哥是皇后的儿子，其它人都是宫里的妃嫔生下的，只是高皇后为人霸道，早在父皇没有登基时，就已经制定了家法，使得父皇的所有子嗣都纳入皇后的名下，但这种事只能骗的了一时，比如我上次就发现，我与二哥的生日间隔竟然还不到十个月，明显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惜这么明显的事，我竟然在去年才发现。”赵颜这时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只要是有心人就可以发现，所以赵颜对耶律思也没有保密。


“那……那你的母亲怎么样，是不是被高皇后给害死了？”耶律思听到这里也大为同情，当下关心的问道。


“没那么严重，虽然高皇后有些霸道，但还不至于做出杀人这种事，我母亲依然好好的生活在宫里，而且还被封为贵仪，因为宫里除了高皇后外，再也没有封妃，所以我母亲的地位在宫里也仅在高皇后之下，上次母亲寿辰时，我还让两位姐姐帮我偷偷的送了一件特别的寿礼，也算是尽了一点孝心。”赵颜笑呵呵的道，直到现在他与张贵仪也没见过几面，再加上他又不是真正的赵颜，所以赵颜对张贵仪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代原来的赵颜尽一份孝心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母子虽然不能相认，但也总比我与母亲阴阳两隔要强。”耶律思听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一想到母亲去世的事，她的眼圈禁不住又红了。


看到耶律思泫然欲泣的样子，赵颜也是心中无奈，只好再次转移话题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给我母亲送了一件什么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耶律思果然上当，立刻就好奇的追问道。


“说起这件礼物，我又感觉有些饿了，那天我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然后让两个姐姐帮忙送到宫里。”赵颜想到生日蛋糕，禁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吃蛋糕，但是现在却是又累又饿，若是能有一个蛋糕的话，绝对是天大的享受。


“蛋糕？是一种糕点吗？”耶律思有些奇怪的问道，她想不通以赵颜的身份，为什么会送这种礼物，而且还是赵颜亲手做的，可是赵颜一个男人，而且又是皇子，真的会做糕点吗？


“没错，蛋糕也是一种糕点，不过它的来历却不一般，而是一种专门为生日准备的糕点……”


赵颜说着把生日蛋糕的意义讲解了一遍，然后又把生日蛋糕的制作过程也详细了讲了一下，结果耶律思最后也陪着他一起流口水，今天吃的那点野果根本不顶饿，这时一谈到吃的，立刻感觉肚子里“咕咕”直叫。


“不和你聊了，我要去睡觉，否则非馋死不可，以前我最讨厌吃羊肉，但是现在要是有块羊肉的话，我一定会把它吃的干干净净！”耶律思说完跑回火堆旁躺下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赵颜这时也感觉到肚子里饿的难受，不过相比饥饿，更让他难受的却是干渴，一天多没有喝一滴水，而且两个夜晚都是在火堆边度过，这让他感觉体内的水分流失很快，这时嘴巴里干的要命，真的有种嗓子眼里要冒烟的感觉。


等到快半夜时，赵颜把苏轼叫醒，然后他值第二班，自已则躺在火堆边沉沉的睡着了，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苏轼躺在自已旁边打着呼噜，至于耶律思则不见了，这让赵颜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向四周观察。


不过很快赵颜就看到耶律思就在不远处采野果，看他时立刻笑着跑回来道：“你醒了，我刚才去周围采了些野果，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耶律思说着，把刚采到的野果递给赵颜，都是些青绿的果子，味道很是酸涩，不过赵颜也顾不得这些了，当下接过来几颗塞到嘴里，结果酸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耶律思看到赵颜狼狈的样子，却是笑的十分开心，惹的赵颜对她直翻白眼。


当下赵颜又叫醒苏轼，三人随便吃了几颗难以下咽的青涩果子，然后接着赶路，本来他们向西南方向前进，除了想避开女真人和奚人外，同时也是顺着山势向下走，但是当他们好不容易来到山脚下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让他们有些绝望的景象。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野外生存（下）


随着山势的降低，赵颜他们发现周围的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当他们终于来到山脚下时，终于从浓密的森林中走了出来，不过让赵颜他们没想到的是，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高山，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位于群山之中，也就是说，赵颜他们想要走出去，必须翻过几座山才有可能。


“怎么会这样，我走不动了！”只见苏轼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一脸丧气的表情道，本以为穿过这片密林就可以来到有人烟的地方，但没想到这里却是位于群山之中，这让他有种希望破灭的感觉，好像身上的力气全都消失了。


赵颜和耶律思也都有些灰心的对视一眼，然后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休息，不过很快赵颜就再次站起来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灰心，不过我们既然好不容易才从热气球中安全的落到地面，而且之前又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也绝对不能放弃，在我出使辽国时，家中的爱妾也已经怀孕，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所以我必须活着回去，亲眼看一看自已的孩子！”


听到赵颜的话，苏轼也是精神一震道：“没错，皇后现在生死不知，我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见她一面！”


“我也是，小白被我留在宫里，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也一定要活着回去！”这时耶律思也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小白是谁？”赵颜听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到赵颜的问话，耶律思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小白是我养的小兔子，特别的可爱，可惜前天晚上我去找你们时没把它带上，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被叛军伤到？”


“……”赵颜听到这里有些无语，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我牵挂自已未出世的孩子，子瞻兄牵挂自已的红颜知己，公主你却牵挂一只兔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哼，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人，好不容易嫁了个夫君，却还被人活活的气死了，你说我不牵挂小白牵挂什么？”耶律思说到最后时，也感觉十分的委屈，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赵颜也没想到耶律思这么可怜，当下急忙道歉道：“好了好了，算我失言，其实有时候动物的确比人要好的多，比如我家里就养了一条叫小肉丁的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床上舔我的脸，直到把我舔醒不可，后来我让人在门口撒了些药粉，这才让它不敢进卧室。”


耶律思听到赵颜说的有趣，当下也忘记了悲伤，同时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你那么不喜欢小肉丁早上跑到你的房间，为什么不把门窗都关好，这样它不就进不来了吗？”


“唉，公主有所不知，小肉丁是我贴身侍女小豆芽养的，小豆芽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丫头，经常忘记关我的房门，而且就算是关上，小肉丁自已也会开门。”赵颜故意叹了口气道，脸上也露出十分苦恼的神色。


耶律思听到这里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想不明白赵颜身边怎么会有一个粗枝大叶的侍女？而且既然那个侍女老是犯错，为什么赵颜不把责罚对方，或者为什么不换一个侍女？这些问题都是她想不明白的，同时也对赵颜平时的生活产生了几分好奇。


经过赵颜这么一鼓劲，苏轼和耶律思也都恢复了求生的欲望，当下三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开始向西侧一个最高的山峰爬去，他们想要登上这座山看一看周围的环境，若是能够看到村庄更好，就算是看不到村庄，也可以看清周围的山势，找到出山的道路。


不过登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对于赵颜他们三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他们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却还没有走到山腰，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上，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要落下去了，赵颜他们三人却已经累的再也走不动了。


赵颜手提着刀砍开前面挡路的杂草，但是没走几步，却是累的以刀拄地，然后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的他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嗓子眼里也渴的要命，每呼吸一次，就感觉像是被沙纸在嗓子里打磨一下似的，嘴唇上也起了一层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咦，你们听！”正在这时，忽然只听耶律思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语气中也带着无比的惊喜。


“什么？”赵颜听了听周围的情况，但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这让他也是嘶哑着嗓子问道。


“有水声，你们仔细听一下就可以听到！”耶律思侧耳倾听了一会，脸上的惊喜之色也更加的浓厚，他们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虽然野果可以补充一部分水分，但这时每个人都是饱受干渴的煎熬，能够在这个时候听到水声，对她来说无异于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赵颜和苏轼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震，当下也认真的听了片刻，结果真的像耶律思说的那样，空气中竟然隐隐约约的传来流水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被山风吹的也是断断续续，但只要认真听还是可以听到的。


“太好了，我们快走找水源，这下终于可以喝到水了！”赵颜听到这里也差点惊喜的跳起来，当下分辨了一下水流传来的方向，然后大步向那里走去。


赵颜他们穿过了一段比较稀疏的树木，水声也越来越大，最后当他们把一丛杂草砍倒时，一条一步宽的小小溪流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溪水清澈见底，应该是从山上流下的山泉，甚至眼尖的赵颜还在溪水中看到几条小鱼在游动。


“哈哈！太好了！”苏轼看到眼前的溪水，再也顾不得其它，大步走过去趴在水面上就喝了起来，赵颜和耶律思也紧随其后，当甘甜的溪水入口之时，赵颜也感觉这应该是自已这辈子喝到的最好喝的水了。


不过赵颜虽然渴的要命，但却很有理智，喝了几口溪水后，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把苏轼和耶律思也拉了起来，这让两人有些不满，对此赵颜急忙解释道：“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这时若是猛然间喝入大量的水，说不定会让人猝死，这和饿了很久的人不能吃太多食物是同一个道理，所以喝了几口后，要等一段时间再喝，这样才更安全。”


“原来如此，多谢郡王担心！”耶律思听到这里立刻向赵颜道谢道，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三人已经建立起一种完全的信任，毕竟在这片山林中，光靠一个人是很难走出去的，三人必须抱成团才有可能生存下去。


“郡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而且我们也两天没好好休息了，这里有水，水里又有鱼，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如何？”苏轼这时也开口提议道，虽然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但他实在不舍得离开这条溪水。


赵颜也考虑到这两天他们的体力消耗太大，所以很快也点了点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在溪水周围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后，这才放下心来，只要附近没有考虑之类的猛兽，他们的安全就不用担心。


“咦，你们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正在这时，忽然耶律思十分惊喜的高喊道。赵颜和苏轼闻言立刻跑过去，结果看到耶律思站在一个方圆十几步的小湖旁边，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不少的游鱼，而且看起来个头还不小。


“太好了，看来今天晚上咱们有鱼吃了！”赵颜看到湖里的肥鱼立刻高兴的道。


“我发现的可不仅仅是这个小湖，你们快看这边！”耶律思说着一指她的身后，结果这时赵颜他们才发现，原来耶律思身后是一个长满杂草和藤条山壁，而在山壁的底部，则形成一个半人高的石洞，洞口虽然不大，但里面黑乎乎的，看起来好像有不小的空间，应该足够三个人在里面宿营了。


“哈哈，公主真是好福气，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宿营的宝地，不但有水有鱼，连住的地方都准备好了，看来我们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苏轼看到这里也是大喜过望的道。


赵颜也是十分高兴，当下他立刻开始分工，耶律思去收拾山洞，他和苏轼则下湖捕鱼，这个小湖的水很浅，最深处也只到赵颜的腰部，不过里面的鱼却不小，最大的都有手臂长，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不过就在赵颜他们三人兴高采烈的为今天的宿营做准备时，在他们东方隔了一个山头的密林里，一支十几个人的小队伍正快速前行，这些人都是壮年的男子，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手中拿着猎叉、弓箭之类的武器，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山林部落外出打猎的队伍。另外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头上大部分的头发都被剃掉，只在后脑勺上留着一片铜钱大的头发，并且还被编成小辫子，看上去像个丑陋的老鼠尾巴似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女真人来了


所谓髡发，就是将头顶的一部分头发剃掉，然后将两侧、前额、后脑等地方的头发编成各种形状的发式，髡发一直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标志，无论是游牧民族还是渔猎民族，大都有髡发的习惯，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契丹人，不过除了契丹人外，辽国的女真、奚人、蒙古等都民族也都有髡发的习惯。


因为各个民族的生活习惯和居住区域不同，所以各个民族的髡发也各不相同，比如契丹人的髡发就多种多样，有门式、圈式、双蛇式等等。


相比之下，辽国另一大族的女真人在发式方面就显得有些单调，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将前面大部分的头发剃掉，头发主要留后半部分，而且大都结成小辫子，自从当年完颜乌古乃成为完颜部的首领后，统一规定所有完颜部的男子都只在脑后留有一条发辫，也就是说，距离赵颜他们不远处的这片山林里的这伙人正是完颜部的女真人。


“劾里钵，你说颇刺淑他们真的出事了吗？”女真人队伍中一个长着大板牙的强壮汉子高声对为首的女真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颇刺淑是我们派到辽国的使节，按说应该不会遇到危险，但是昨天他带去的海东青却忽然飞了回来，羽毛上还带着鲜血，所以我估计他很可能出了意外。”只见为首的那个名叫劾里钵的女真人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劾里钵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身材矮壮，圆脸塌鼻狮子口，狭长的双目闪烁着精光，双臂十分的粗壮，背后背着一把长弓，看起来十分的彪悍。


“会不会是海东青在飞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猛禽，所以才弄上的鲜血？”那个大板牙的强壮汉子再次猜测道。


“不会，我已经看过了，那些血是人血，而且海东青是颇刺淑用来传递消息的，可是这次海东青身上并没有带回任何消息，这绝对不正常，所以我们最好去辽国那里打听一下情况，毕竟颇刺淑是我们的兄弟，若是他出了意外，我们完颜部绝对要让辽国给出一个交待！”劾里钵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凶狠之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头饿狼一般。


“要我说咱们对辽国就不能太客气，那些契丹人向来都以欺压我们女真人为乐，咱们越是忍让，那些辽国人就越是嚣张，所以我们还不如直接起兵，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大板牙这时也露出一个凶残的表情道，他的话也得到其它人的高声叫好，因为常年受到契丹人的欺压，所以几乎所有女真人都对契丹人恨之入骨。


不过劾里钵却是十分冷静的摇了摇头道：“大哥，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我们完颜部虽然一直在扩张，但能够动用的战士却只有两三千人，这点兵力对于庞大的辽国来说，简直就像是星星与太阳之间的差别，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力量，而不是与辽国硬碰！”


“可是若不与辽国硬碰，又该怎么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待呢？”大板牙身为劾里钵的兄长，虽然性格冲动，但却不是一个笨蛋，只是与自已的弟弟相比却有些差距。


“嘿嘿，辽国需要我们女真这边的货物，比如海东青、皮毛等，都需要从我们完颜部通过，到时只要我们暗中封锁这条通道，自然会让辽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劾里钵一脸阴笑道，他的身份可不简单，而是完颜部新一任的首领，同时也是辽国封赏的节度使，当然这个官职只是虚衔，除了有一套辽国的官服和官印外，平时连个俸禄都没有。


“原来如此，还是劾里钵你的脑子转的快，难怪当初父亲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你！”大板牙听到这里也一脸恍然的道，他是劾里钵的大哥，名字叫劾者，不过因为性格太过冲动，脑子也不如劾里钵好使，所以才没有继承首领的位置，不过他对此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忠心耿耿的帮助自已的弟弟，从这点可以看出他倒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劾里钵这些女真人边走边谈，因为他们常年在山林中生活，因此前进的速度很快，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若是中途不改变的话，很可能经过赵颜他们宿营的地方，对此赵颜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快～快抓住，就在你的身后！”耶律思站在岸边指着赵颜的背后高喊着，结果赵颜猛然一回身，看准了背后的一条鱼狠狠的抓了下去，结果这下总算是抓住了鱼尾巴，但是这条手臂长的鱼却不停的挣扎，赵颜也有些抓不住，最后只好用力把鱼扔到岸上，然后耶律思跑过去按住这条活蹦乱跳的鱼，这才把它制服下来。


“呼，总算是抓到一条鱼了！”赵颜这时也是松了口气道，同时用满是泥巴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结果脸上立刻开了花，使得岸上的耶律思再次发出清脆的笑声。


耶律思发现的这个小湖虽然有不少鱼，但想要捉住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三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幸好赵颜前世支教时，看到过一些学生在河里捉鱼，他们都是把河水用泥坝截出一段，然后把里面的水舀出来，这样那些鱼就无处可逃了。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颜和苏轼一起把小湖与溪水相连的那一段用石头和泥隔开，然后舀干了水开始抓鱼，但是那些鱼在污泥里也是钻来钻去，赵颜费了好大的劲也才抓到这么一条，至于苏轼那边，还在和那些鱼玩捉迷藏呢。


一条鱼自然不够赵颜他们三个吃，更何况他们都饿了两天了，今天必须好好的补一补，所以赵颜接着又开始捉鱼，这次他倒是有了些经验，每当手碰到鱼时，就用尽全力把鱼往岸上扔，结果还真有效，很快又捉到两条较小的鱼，苏轼也有样学样，很快也捉到两条鱼，这下不但够他们今天的晚饭，连明天的早饭也有了。


耶律思把五条鱼都用树枝串起来，然后笑着对赵颜和苏轼道：“你们两个还是快点洗洗脸吧，若是让别人看到，恐怕绝对不会相信你们是大宋的两位副使。”


赵颜这时与苏轼对视一眼，结果这时才发现彼此脸上都已经溅满了污泥，当下也都是哈哈一笑，来到湖边的另一侧清洗了一下，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但山间的气温却比较低，所以他们洗了一下后，立刻跑到火堆边烤火，不过这时赵颜忽然发现，耶律思正对着五条鱼发呆。


“怎么了，这些鱼有问题？”赵颜走过去看了看耶律思又看了看鱼，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问题！”耶律思听见赵颜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只不过我不会做饭，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鱼。”


听到这里，赵颜也有些哭笑不得，当下把五条鱼拿起来，然后来到湖边开始用刀将鱼开膛破肚，去掉鱼鳞和鱼鳃，又把鱼清洗干净。赵颜做这些时，耶律思一直好奇的站在旁边看着，当她看到赵颜如此熟练的处理这些鱼，心中更是奇怪，一般的男子根本不会下厨，赵颜身为郡王，更不可能亲自下厨，可是现在看他处理这些鱼的样子，简直可以和宫里的御厨相媲美了。


赵颜把五条鱼都处理好后，然后又把自已一直戴着的头盔取下来洗了几遍，耶律思看到这里，立刻想到了什么，当下有些为难的开口道：“郡王，您不会是想用这个头盔做锅吧？”


“放心，这个头盔是新的，之前也只有我戴过几天，现在洗一洗刚好可以烧水做饭。”赵颜立刻看出耶律思在担心什么，当下笑着开口道，“当然你要是觉得脏，一会我给你做烤鱼就是了，不过我觉得还是鱼汤更美味一些。”


看到赵颜一下子看穿自已的心思，耶律思也是脸上一红，她的确是感觉头盔有些脏，不过现在听到赵颜的解释，她也不好再拒绝，当下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晚上天冷，能够喝口热鱼汤也是极为的难得。”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也没再说什么，拿着头盔和鱼回到火堆旁边，然后把两条鱼切成块煮鱼汤，剩下的一条鱼则做成烤鱼，耶律思看到赵颜连这种小事上都能想到，当下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感激，甚至嘴角的笑容中也带上了一丝温柔。


鱼汤和烤鱼做好后，赵颜和苏轼没那么多的讲究，折了两根树枝做筷子，趴在头盔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虽然鱼汤里没有盐和调料，但光是鱼肉本身的鲜美就足以让他们胃口大开，更何况他们还是饿了两天，这时候就算是吃猪食也会感觉无比美味，更何况是鲜美的鱼汤了。


相比之下，耶律思虽然也饿的厉害，但是吃起鱼肉来却显得十分斯文秀气，其实她吃的也很快，但是从小受到的宫廷教育却让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公主的仪态。只不过等到吃完饭准备要睡觉时，赵颜他们三人又遇到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章 你敢骗我


“这可怎么办？”赵颜看着山洞里并不是很大的空间，却有些犯难的道。


这个山洞的洞口不大，晚上睡觉时只要把洞口堵上就很安全，所以今天晚上就不需要有人再值夜了，不过这个山洞却并不像之前在外面看起来那么大，里面的空间其实很有限，躺下三个人肯定没问题，但彼此之间的距离肯定会很近，耶律思这样一个女子肯定有些不方便。


“没事，我睡在最左边，苏副使就睡在最右边，至于郡王就睡在中间好了，而且整个山洞我已经用火熏过，不会有什么蝎子之类的毒物的。”相比之下，耶律思却显得十分大方，事急从权，她也相信赵颜不会对自已怎么样，更何况她们契丹女子也比较大胆。


“哈哈，郡王真是好福气，身边可以有美女相陪，可惜苏某就只能面壁而卧了！”听到耶律思的话，苏轼立刻开口调笑道，他本来就是个洒脱的性子，之前是与耶律思不熟，现在混熟之后，也就偶尔说一些笑话，特别是赵颜和耶律思身份相当，年纪也差不多，所以他也经常拿赵颜和耶律思打趣。


耶律思听到苏轼的话害羞的低下了头，不过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灵机一动，当下开口笑道：“公主，子瞻兄，说到眼前这个情形，倒是让我想到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这个问题可是难倒了许多人，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问题？”苏轼听到这里立刻惊讶的问道，耶律思刚才虽然害羞，不过这时也抬起头好奇的看着赵颜。


“嘿嘿，话说一个男子睡在床上，左边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右边却是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男人，你们觉得这个男子睡觉时应该面向左还是面向右？”赵颜一脸龌龊笑容的开口问道。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面向左边的美女了！”苏轼连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过紧接着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因为这样一来，岂不是把自已完全交给那个龙阳之好？但若是转过身来，好像更不对，这让他一时间也陷入迷茫之中。


耶律思虽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不过她在嫁给张仁先时，曾经被宫里的老宫女教过一些夫妻间的事，也知道什么叫龙阳之好，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时，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问题，当下羞的啐了赵颜一口，干脆直接躺在左边扭过头不敢再看他。


看着苏轼纠结的样子，以及耶律思害羞的表情，赵颜也是哈哈一笑，当下也躺了下来，山洞被耶律思打扫的很干净，而且下面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杂草，躺下时十分的舒服，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至于苏轼在纠结了片刻后，也干脆躺下休息，结果赵颜还没有睡着，苏轼的呼噜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足够的食物，安全的居所，这是人在野外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赵颜他们刚好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吃的很饱的三人在石洞里睡的很沉，山洞外不但点着火堆，而且石洞口也被一块大石堵住大半，大型的猛兽根本进不来，可以说十分的安全。不过正所谓乐极生悲，赵颜万万也没想到的，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环境中，却很快就遇到了危险。


就在赵颜睡的昏昏沉沉之时，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架在他的脖子上，这让赵颜感觉很不舒服，随意的抬起手就把脖子上的东西推开了，结果这才刚推开，那个东西又架在他的脖子上，这让赵颜本能的有些不耐烦，刚想再次推开，但这时却感觉脖子一紧，然后整个人被人从地上提着衣服拉了起来。


直到这时，赵颜才猛然间感觉不对，等到他睁开眼时，却看到山洞里竟然多了几个人，其中苏轼和耶律思已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动不敢动，看到赵颜醒来时，两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几分苦笑，而挟持他们的却是一群穿着毛皮的野人，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挟持我们？”赵颜看到周围的情形，立刻心中一沉的问道，看这些人的样子，估计不是女真人就是奚人，这些人性情彪悍、残忍嗜杀，自已和耶律思、苏轼落到这些人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而且他们的身份对这些人来说可不怎么管用。


“%#￥%……”赵颜的话音刚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个大板牙立刻一脸凶恶的吼了出一连串的话，可惜赵颜一句也没听懂，不过他却听的出来，对方说的是契丹话，只不过契丹贵族大都懂得汉语，所以之前赵颜与耶律思等人交流时，也都是说汉语，根本没有语言上的障碍。


“他说让我们闭嘴，现在我们都是他的俘虏，从今天起也都将成为他们的奴隶！”耶律思立刻开口帮赵颜翻译道，不过她的小脸这时却是煞白无比，因为她已经认出这些人都是女真人，想到传说中关于女真人的那些风俗，以及他们对待奴隶的残忍，她也禁不住全身发抖。


说起来女真人在名义也归辽国管辖，甚至完颜部的首领还是辽国的节度使，平时见到耶律思这位公主时也要行大礼，但那也只是表面上，实际上辽国对这些女真人统治力很弱，女真部落其实就是辽国内部的国中之国，而且女真人野蛮成性，耶律思若是这时表明自已的身份，得到的恐怕不是被礼送回辽国，而是被抓回去成为奴隶，反正现在又没有其它人知道，而且有一位辽国公主做奴隶，恐怕会是很多女真首领的梦寐以求的事。


长着一对大板牙的劾者现在心情很好，本来担心派往辽国的弟弟颇刺淑的安全准备去打听情况，但没想到在路上竟然遇到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其中还有一个美貌的女人，另外两个也是年轻人，按照女真人的规矩，谁抓住的俘虏就是谁的奴隶，也就是说，他相当于在路上捡到了三个不错的奴隶。


想到这里，劾者禁不住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些色眯眯的看了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奴隶”一眼，心想今天晚上终于不用再寂寞了。


耶律思这时也看到了大板牙看向自已的眼神，脸上立刻露出嫌恶与恐惧相交织的表情，甚至她现在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挟持她的女真人根本没有给她机会，拉着她和赵颜他们就出了山洞。


赵颜虽然也很紧张，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心中在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这些女真人应该是凑巧遇到他们，刚才耶律思说对方想把他们当成奴隶，不过若是自已许给这些女真人一些好处，比如用钱赎身之类的，应该可以保证自已的安全，毕竟相比几个奴隶，还是钱财对这些女真人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当然赵颜也想过表明身份，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首先耶律思的公主身份是不用想了，说出去只会起到反作用，至于他这个大宋皇子的身份，赵颜也不敢泄露，毕竟现在不知道这些女真人的态度如何，天知道他们在知道自已的身份后会做什么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泄露自已的身份的。


想到这里，赵颜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当下跟着这几个女真人来到洞外，这时他才发现，自已之前点燃的火堆旁还站着几个女真人，其中为首一人身材矮壮，长相十分凶恶威猛，看来应该是这些女真人的首领。


劾里钵也没想到在这种荒山野岭竟然还能遇到别人，当他看到劾者把两男一女从山洞里押出来时，当时却是一愣，做为女真人的首领，他一眼就看出那两个男子都是汉人，至于那个女子则不是太好分辨，而且这三人虽然衣衫褴褛，但衣服的料子却都不凡，特别是那两个年轻一些的男女，更是皮肤白皙，这样些都表明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民。


当下劾里钵也对赵颜三人产生了几分兴趣，当下上前打量了他们几遍，然后忽然用一种有些别扭的汉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个女真首领竟然懂汉语，耶律思明显一惊，以她对女真人的了解，能够懂得契丹话的女真人已经十分少见，至于会说汉语的女真人，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而且看对方的衣着和气度，应该不是普通的女真人。


相比之下，赵颜和苏轼看到对方会说汉语时，都只感到有些惊喜，当下由赵颜开口道：“这位首领，我们本是前来这里收购皮毛的汉商，但因为路上遇到强盗，我们三人慌不择路之下路到山里，现在已经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能找到出去的路，若是首领能够把我们送出去，在下愿意以重金相赠！”


听到赵颜的话，劾里钵再次上下打量了赵颜几眼，不过当他看到赵颜身上的一件东西时，立刻脸色狂变，猛然间抽出刀架在赵颜脖子上厉声道：“你敢骗我！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自曝身份


赵颜本以为自已的智商可以轻松的碾压这些山林野人，而且说谎话时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没想到这才刚一开口，就被对方识破，并且再次被刀架在脖子上，不过赵颜这时依然强装镇定的道：“这位首领，我们的确是来这里收购皮毛的汉商，绝对不是什么歹人。”


“是吗？”劾里钵忽然冷笑一声，忽然一把抓住赵颜的手臂抬起来厉声道，“你手上的这个手链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其它人才发现，在赵颜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用兽牙做的手链，看起来十分的粗糙，一看就不像是汉人的东西。而赵颜看到对方竟然问起自已手上的手链也是一愣，因为这个手链正是当初在寿宴上，那个挨打的女真使者掉的那个手链，当时他捡到后发现这个手链虽然粗糙，但别有一种粗犷之美，所以就戴在手上做为此次辽国之行的纪念品，但没想到现在遇到这些人竟然认得这个手链。


其中那个大板牙的劾者看到这个手链时，立刻大吼一声，大步上前抓住赵颜胸口的衣服厉声问道：“你怎么有颇刺淑的手链，现在他在哪里？”


只可惜赵颜听不懂大板牙的契丹话，对面的那个首领又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不过看他们对这个手链关心的样子，应该与那个女真使者关系十分亲密，由此可知这些人应该是女真人，想到这里，赵颜也是心中一沉，不过他还是十分镇定的看了大板牙一眼道：“你们是女真人对待客人也都是这么野蛮吗？”


听到赵颜不但没有回答自已的话，反而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强硬，这让大板牙先是一愣，紧接着恼羞成怒，扬起拳头就要打赵颜，不过这时劾里钵却一下子拉住他，然后用女真话道：“大哥等一下，我们还要从他们这里打听颇刺叔的消息，你暂且忍耐一下。”


大板牙一向最服劾里钵，当下气呼呼的收拳，并且放开赵颜走到一边，而这时劾里钵上下打量了赵颜几眼道：“你们汉人一向狡猾，不过我事先告诉告诉你，我们女真人别的没有，就是杀人的刀十分锋利，若是你敢再说一句谎话，小心我直接宰了你们！”


对于劾里钵的威胁，赵颜却是轻松的整了整刚才被弄乱的衣服，不过他的脑子里却是快速转动，考虑着应付眼前局面的办法，结果很快就做出一个决定，他要冒一把险。


“你们认识这个手链的主人，那么应该是女真人了，只是不知道你们在女真人中是什么身份？”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对劾里钵问道。


“现在是我们问你，而不是你问我们，快点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手链，这个手链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劾里钵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赵颜，时不时闪过一道残忍的目光，好像随时都可能把赵颜的脖子一口咬断似的。


赵颜虽然两世为人，但也是第一次遇到劾里钵这种野蛮人，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的道：“你最好对本王客气一点，否则你们那位女真使者的一片苦心可就要白费了，更别说要我们大宋援助你们了！”


赵颜赵颜自称“本王”，而且还说什么大宋，劾里钵当时也震惊无比，幸好其它女真人听不懂汉话，所以才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不过苏轼和耶律思听到赵颜竟然直接表露了身份，立刻都露出焦急之色，但这时再想阻止也已经晚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宋的王爷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劾里钵虽然一向沉稳，但是现在听到赵颜的身份时，也不禁有些震惊，不过说到最后一句时，却又怀疑起来，毕竟大宋与他们这里隔着一个辽国，平时普通的宋人都很少会来，更别说一位堂堂的王爷了。


赵颜已经打定主意要表明自已的身份，因此只见他整了整已经烂成条的衣服，尽量恢复了一些郡王该有的气度，这才沉声道：“本王乃是大宋皇帝陛下的第三子赵颜，封号为广阳郡王，这次奉父皇之命，前来辽国为辽国皇帝陛下祝寿，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才流落到此，至于这个手链，则是从寿宴上一个女真使者那里得到的，若我记得没错，他好像是什么完颜部的使者，你们不会就是完颜部的人吧？”


听到赵颜介绍完自已的身份，劾里钵更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对面这个年轻人不但是位郡王，而且还是大宋皇帝的亲儿子，这个身份可就太惊人了，本来刚开始他还十分怀疑赵颜这些话的真假，不过当听到对方来辽国是为了给耶律洪基祝寿，而且还是在寿宴上见到的颇刺淑，这让他也不禁信了几分，因为他也知道耶律洪基大寿的事，为此他们完颜部还准备了不少贵重的寿礼，颇刺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去的辽国。


想到这里，劾里钵对赵颜的话也不由得信了几分，不过他很快又有些怀疑的道：“你说你是大宋的皇子，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另外据我所知，耶律洪基的大寿应该才刚结束没几天，你既然为他祝寿，应该还在他的行宫里才对，为什么又会来到千里之外的黄龙府？”


听到对方要自已证明自已的身份，只见赵颜立刻露出一个微笑，指了指自已身上几乎成条的衣服道：“虽然这身衣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而且全都是污渍，不过只要你把它洗干净，就可以看出这是本王的王服，若是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个认识的人辨认一下。”


赵颜说的倒是实话，他之前参加耶律洪基的寿宴，自然不能穿的太随意，事实上他每天都是穿着自已的王服，逃命时因为时间紧迫，根本没来的及换下来，只不过这几天在森林里跋涉，特别是之前还跳进小湖里摸鱼，使得衣服是又烂又脏，简直和乞丐装差不多，但若是仔细辨认的话，还是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件王服的。


劾里钵刚才就看出赵颜三人的衣服料子不一般，却没想到赵颜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王服，当下也立刻认真打量，虽然他也不认得大宋的王服是什么样子，但是目光敏锐的他却发现赵颜身上的衣服有着繁复的花纹，做工也精湛之极，他以前见过的契丹贵族虽然也衣服华贵，但是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与赵颜身上的这件衣服比起来好像都有些不如。


苏轼虽然想不明白赵颜为什么自曝身份，不过这时他也看出来赵颜自有打算，因此这时也开口道：“这位首领，郡王殿下所说的确是事实，下官正是这次出使辽国使团的副使苏轼、苏子瞻，我身上的这件官服虽然破损严重，但也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另外这里还有我的私人印章，上面有本官的名字！”


苏轼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印章，其实证明他身份最好的证据就是他的官印，但官印却是又沉又重，一般都是交给专门的人保管，谁也不会没事带在身上，幸好苏轼经常要吟诗作诗，所以一般都带一块私人的印章，现在刚好可以证明身份。


劾里钵听到苏轼的话，也不由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想到这三人中除了赵颜这个郡王外，竟然还有一位大宋的副使。当下他接过苏轼的印章看了看，上面的确刻着苏轼的名字，这让劾里钵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你们的身份我就暂且相信，不过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在耶律洪基的行宫里？”这时劾里钵再次开口道，不过这时他的态度也和蔼了几分，看来赵颜的郡王身份还是起了些作用。


“唉，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想要解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就要先从辽国前几天发生的一场叛乱开始……”


赵颜这时叹了口气，刚想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不过劾里钵听到辽国叛乱这件事，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急切的问道：“你说辽国发生了叛乱，而你又为是在寿宴上遇到了颇刺淑，那是不是有人趁着耶律洪基大寿之时发动了叛乱？”


赵颜也没想到这个女真首领不但懂汉语识汉字，而且脑子也反应极快，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叛乱的时机，当下也是点了点头道：“没错，就在寿宴的最后一天，皇太叔耶律重元父子二人起兵叛乱，带着人马包围的行宫，并且冲进行宫乱杀一气，不少人都死在叛军的刀下。”


“原来如此，难怪颇刺淑的海东青没带来任何消息，而且还沾上了鲜血，看来他这次也是凶多吉少！”劾里钵听到这里也震惊的自语道，甚至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在一片刀山火海中，自已的亲弟弟颇刺淑也被叛军追杀，最后拼着重伤把海东青放回报信，自已却被叛军砍死的场景。


想到上面这些，劾里钵就感到一阵阵心痛，颇刺淑不但是他的亲弟弟，而且还是他最重要的帮手之一，完颜部对辽国的事务都是由颇刺淑处理，可是这次却很可能死在辽国，这让劾里钵也痛心的同时，也对辽国更加的仇恨。


不过紧接着劾里钵又想到一件事，当下抬起头盯着赵颜的眼睛，满是怀疑的问道：“你说耶律重元的叛乱发生在寿宴最后一天，那应该是两天前的事，那时你们应该也在行宫，可是仅仅两天时间，你们怎么可能越过千里来到黄龙府，别告诉我你们是飞过来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忽悠女真人


两天的时间穿越千里，在古代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却必须骑着马狂奔两天，而且还要在道路平整通畅的前提下，但是黄龙府却是辽国最北方的一个府，道路一向都不怎么好，再加上赵颜他们现在又在深山之中，绝对不可能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来到这里，以劾里钵的精明自然能看出其中的破绽，当然除非赵颜他们是飞过来，但劾里钵显然根本不相信。


不过赵颜听到劾里钵的最后一句话时，却是苦笑一声道：“你还真猜对了，我们的确是飞过来的，不过并不是像鸟一样用翅膀飞，而是乘坐一种各叫热气球的东西飞过来的。”


听到赵颜的话，劾里钵立刻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颜，尽管刚才他已经有些相信赵颜和苏轼的身份，不过现在他却有些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否则的话，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他是飞过来的话？


看到劾里钵的怀疑的表情，赵颜和耶律思、苏轼都不禁苦笑一声，对于一般人来说，若非亲眼所见的话，绝对不会相信他们是飞过来的，不过赵颜既然说出这件事，自然有办法证明，因此只见他十分笃定的道：“我知道首领可能不相信本王的话，不过我们乘坐的热气球就坠毁在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上，若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们去看一看。”


劾里钵听到赵颜他们竟然还有证据，也就是那个什么热气球，这让他也不禁打消了几分怀疑，当下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有证据，那我们明天就去看一看，不过现在我想听一听你是怎么认识颇刺淑的，他的手链为什么在你手上？”


赵颜一直在观察着劾里钵的神色变化，现在看到对方总算相信了几分，也不禁松了口气，接着又开口道：“你们应该也是完颜部的人吧？刚才本王说了那么多，按照礼节，你们也应该介绍一下自已的身份吧？”


劾里钵听到这里考虑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就是女真完颜部的首领劾里钵，那个派往辽国的使节则是我的弟弟颇刺淑，前几天颇刺淑带走的海东青忽然飞回来，而且带有血迹，我猜测他可能遇到意外，这才带人打算去辽国打听一下消息，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了，估计颇刺淑这次是凶多吉少。”


赵颜之前就猜到这些女真人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对面这个矮壮的女真人就是完颜部的首领，算起来几十年后就是完颜阿骨打带领着女真人灭掉了辽国，只是不知道这个劾里钵与几十年后的阿骨打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劾里钵首领，本王之前在寿宴上之与以颇刺淑相识，说来也是一个巧合，当时颇刺淑在给别人敬酒时，不小心把酒撒在了西夏使节的身上，结果惹得对方大怒，进而对颇刺淑大打出手，颇刺淑却不敢还手，被打的是头破血流……”


“呯～”赵颜刚说到这里，只见劾里钵气的一刀砍到旁边的树上，结果一下子砍进去一刀深，紧接着只见劾里钵厉声道：“西夏欺人太甚，有朝一日我完颜部子孙必将屠灭西夏！”


赵颜等人都被劾里钵的举动吓了一跳，其中大板牙那些人更以为劾里钵要动手杀人，毕竟他们根本听不懂赵颜和劾里钵在说些什么，以为是赵颜的话惹怒了劾里钵，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劾里钵的怒火并不是对着赵颜他们，这才让大板牙放松下来。


“西夏人一向是欺软怕硬，你们完颜部势力弱小，所以他们的使节才敢肆意殴打你们的兄弟，而且后来辽国官员前来处理时，非但没有处罚西夏的官员，反而还把颇刺淑赶了出去。”赵颜这时借机煽风点火道，女真人越恨契丹人，对于大宋也就越有利。


不过劾里钵却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赵颜示意他继续，这让赵颜有些失望，当下接着又道：“对于这种事，我们大宋也不好插手，只能眼看着颇刺淑被赶出寿宴，不过就在我准备离开大殿时，却刚好踩到这个手链，于是我就捡了起来，在殿外找到颇刺淑，打算把这个手链还给他，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颇刺淑竟然向我请求一件事！”


捡手链之前的事都是真的，不过后面的却都是赵颜瞎编的，反正那个颇刺淑很可能已经死于乱军之中，自已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这种真话中夹杂着假话才能更让人相信。


“哦？我们女真与你们大宋隔着整个辽国，颇刺淑能有什么事情向你们请求？”劾里钵这时再次有些怀疑的开口道。


对于劾里钵的这个问题，赵颜却是故意的看了看周围，劾里钵也立刻会意，当下与赵颜单独来到湖的另一侧，使得大板牙和苏轼他们都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这时赵颜才再次开口道：“说起来颇刺淑也是一个极有远见的人，他竟然请求我们大宋援助你们女真，而做为交换条件，你们女真将在北方骚扰辽国，使得辽国不得不在北方驻扎大量的兵力，从而减少我们大宋的边境压力。”


劾里钵听到这里，只感觉整个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他万万也没想到颇刺淑竟然会向大宋提出这么一个请求，不过再仔细一想，他也觉得这倒是件好事，大宋与辽国之间同样是明争暗斗，自已这些女真人对辽国更是恨之入骨，而且宋国财大气粗，若真的能够援助他们女真一些钱财和物资，绝对可以让他们完颜部的实力大增，从而加快一统女真人步伐。


站在旁边的赵颜看到劾里体脸上的神色变化，特别是最后露出一种意动的表情时，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不意察觉的冷笑，在他看来，辽国虽然是个大敌，但却已经在走下坡路，根本不足为惧，但是正在崛起的女真人却是他们大宋的生死大敌，他现在被形势所迫，所以才说出什么援助女真的鬼话，不过等到他安全回到大宋，恐怕会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还会把这件事捅到辽国那里，加剧辽国与女真人之间的冲突。


劾里钵虽然精明，但哪里会想到赵颜预先知道女真崛起的历史，对他们早就不怀好意？甚至他在认真的考虑了大宋援助女真的可能性，以及他们女真能够从中得到的好处，结果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对他们十分有利。当然也有一些弊端，那就是可能会增加与辽国之间的冲突，不过他们女真本来就与辽国时打时降，每隔几年都有一些女真部落不堪忍受辽国的欺压造反，所以这个弊端对他们女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郡王殿下，你们大宋真的愿意援助我们完颜部吗？”劾里钵最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然后这才向赵颜再次确认道，而且这次他也是第一次称呼赵颜为郡王。


“这个……”赵颜知道这时候若是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那就显得太草率了，而且他这个郡王对这种事也没有决定权，因此为了让劾里钵更加相信，只见他沉思片刻后，这才一脸诚恳的道，“那天我听到颇刺淑提出的这个请求后，也十分的震惊，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我们大宋每年也饱受辽军打草谷之苦，自然希望可以减轻一些军事方面的压力，不过我只是个郡王，对这种事并没有决定之权，因此当时我只能告诉颇刺淑，要去和我的大哥颍王商量一下，分别时他还把这个手链送给了我，可没想到第二天耶律重元就发生了叛乱，混乱之中我也根本找不到颇刺淑，否则倒是可以把他也带出来。”


听到赵颜回答的如此慎重，语气也十分的诚恳，这让劾里钵也更加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当下对赵颜的态度也好多了，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有着聪明人共有的特点，那就是疑心病比较重，所以心中对赵颜的身份和之前的那些话也并没有完全相信。


也正是因为没有完全相信赵颜的话，所以劾里钵在考虑了片刻后，当下又对赵颜道：“郡王殿下，大宋若是能够援助我们完颜部，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完颜部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还请郡王陪在下回部落一趟，等我说服了部落的其它人后，再与郡王商量援助的事。”


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点头同意，他知道劾里钵说的这些只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他想借着这段时间印证一下自已的身份，以及之前那些话的真假，不过赵颜对此也是信心十足，除了自已和颇刺淑商量援助女真是假的外，其它的话本来就是真的，而且他出使辽国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他在行宫中失踪，无论是辽国还是大宋，肯定会派人全力寻找，所以劾里钵应该很快就会相信他的身份，而只要确定了自已的身份，再加上自已编造的谎话，到时劾里钵不但不会对他不利，反而还会把他当成女真的座上宾。


接下来赵颜和劾里钵一起来到山洞这边，苏轼他们看到两人说说笑笑的回来，都是无比的惊讶，不过赵颜却没有开口解释，不过这时劾里钵看了看美貌的耶律思，当下又对赵颜开口笑道：“郡王殿下，您与苏副使都是身份不凡，只是不知道这位女子是谁，又为何与郡王在一起？”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声的交流


赵颜的苏轼都是身份不凡，能够和他们一起的女子，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耶律思容貌秀丽脱俗，衣裙虽然破成条了，但却不像赵颜和苏轼那么脏，一眼就能看出她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所以劾里钵才会特意询问耶律思的身份。


赵颜三人听到这里也都是一惊，特别是耶律思，更是紧张无比，赵颜和苏轼的身份已经告诉了对方，万一赵颜再把自已这个辽国公主的身份告诉对方，那她可就惨了，特别是想到女真人对他们契丹人一向恨之入骨，自已一个弱女子落到野蛮的女真人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哈～，这个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本王这次出使辽国，却没想到与这位耶律小娘子一见钟情，只是她乃是契丹贵族，我却是大宋的皇子，本来不可能走到一起，不过后来叛乱发生之时，我冒着风险在宫中找到耶律小娘子，然后带着她一起逃了出来，这让耶律小娘子深受感动，已经同意随本王回大宋，至于她的家人，恐怕也都以为她死在了乱军之中。”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道。


耶律是契丹人的第一大姓，辽国民间曾经有一句戏言，说是辽国朝堂上的契丹官员中，有一半都是姓耶律，由此可知耶律这个姓是如何的普遍，所以赵颜也不怕劾里钵从耶律这个姓中听出什么。


耶律思听到赵颜竟然说自已是与他私奔的女子，而且还什么一见钟情，更让她是心中气恼，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自已和赵颜的性命都在这些女真人手中，她也一定要配合赵颜，所以虽然心中气恼，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甚至还故意低下头，好像是有些害羞一般。


劾里钵听到赵颜的话，再看看害羞的耶律思，当下也是大笑一声，倒也没有太过怀疑，毕竟赵颜本来就年少，长的也十分英俊，又是大宋的皇子，这样的人自然会引起一些少女的爱慕，当然劾里钵也万万想不到，赵颜身为大宋的皇子，竟然会把一位辽国的公主拐带出来。


接下来劾里钵又帮赵颜介绍了一下自已的大哥劾者，也就是那个大板牙，然后他就把劾者拉到一边，把赵颜之前告诉他的那个大宋援助女真的计划告诉对方，毕竟劾者不但是劾里钵的大哥，同时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瞒着他。


劾者在听完这些后，刚开始也十分高兴，不过紧接着他也有些狐疑的问道：“二弟，你真的相信那个年轻的汉人就是大宋的皇子吗？”


“这个我也还有些怀疑，不过大宋的皇子若是丢了，辽国和大宋肯定都会全力寻找，所以我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倒也十分的可信，至少我没有听出什么破绽，只可惜颇刺淑可能已经死了，否则等他回来，就一切都明白了。”劾里钵也实话实说道。


“若是大宋能够援助我们，的确是一件好事，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确认对方的身份，刚才那个赵颜不是说他们乘坐的什么热气球坠毁在对面的一座山上吗，明天我们就去看看，要是真的有这东西，那他的话倒是有七八成可信。”劾者也十分谨慎的道。


其实劾者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大宋的援助，因为他掌管着完颜部的内部事务，清楚的知道完颜部虽然一直在扩张，但内部却是困难重重，再加上辽国的搜刮，使得部落里的物资极度匮乏，所以大宋的援助对他们完颜部来说绝对的至关重要。


劾里钵也认为那个能飞，名叫热气球的东西应该就是证明赵颜身份的关键，因此他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劾里钵十分客气的请赵颜他们继续进山洞休息，他们则在外面烧水做饭，而且也睡在外面，这除了表示对赵颜三人的尊敬外，同时也是把他们关押了起来，毕竟山洞只有一个出口，他们只要守在山洞口，赵颜他们就别想逃走。


不过就在赵颜刚一回到山洞，苏轼立刻开口问道：“郡王你为何要自曝身份，万一对方知道了您的身份要对您不利怎么办？”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轻笑一声道：“这个你放心，劾里钵是完颜部的首领，之前在寿宴上时，我已经与完颜部的使者颇刺淑商量过援助完颜部的事，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得到父皇的同意，但只要完颜部把我们安全的送回去，父皇肯定不会吝啬一些钱财与物资，更何况这件事对我们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赵颜在说话之时，一直在向苏轼使眼色，同时用手指了指山洞口，示意他洞外有人偷听。苏轼看到这里也是一惊，虽然不明白赵颜说的援助女真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立刻顺着他的话道：“即便如此，郡王也不宜暴露自已的身份，毕竟您是千金之躯，现在身边也没有护卫，让别人知道您的身份实在有些不安全。”


“不妨事，若是完颜部同意我们的援助，双方必定要签订盟约，到时我们与完颜部也就是盟友了，本王亲自去盟友那里，自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也能显示出我们大宋的诚意。”赵颜再次开口道，其实他也不敢肯定外面是否有人偷听，不过想到劾里钵的精明，外面有人偷听的可能性极大。


“唉，但愿如此吧，希望完颜部能够快点做出决定，我们也好早点回大宋，毕竟郡王你失踪后，肯定会引起两国震动，越是晚回去，造成的乱子也就越大。”苏轼听完赵颜的这些话，也隐约猜到了赵颜与劾里钵之前交谈的内容，当下再次开口道，不过他的话倒是有八分是真的，赵颜若是长时间没有消息，恐怕辽国和大宋都将为之震动。


赵颜和苏轼又假装说了几句，然后这才躺下休息，耶律思之前早就躺回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就在赵颜刚一躺下时，立刻感到腰间一疼，接着只见耶律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向石壁，只把后背留给赵颜，估计是报复他之前的胡说八道。


不过这却让赵颜有些郁闷，他刚才若不这样说的话，恐怕耶律思这时已经被劾里钵那些人拉走侍寝了，毕竟那些女真野人可没什么道德观念，不过现在劾里钵有求于大宋，再加上赵颜又说耶律思是自已的女人，所以对方才没敢动手。


赵颜越想越生气，当下刚想凑过去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耶律思感觉到赵颜靠近自已后，竟然直接把耳朵给捂住了，看样子她竟然不想听赵颜的解释。不过这也难不倒赵颜，当下只见他伸出手指，直接在耶律思背后写起字来。


当赵颜的手指接触到耶律思的后背时，耶律思立刻全身一僵，她没想到赵颜竟然这么大胆，没有经过自已的同意就接触自已的身体，不过她很快又感到赵颜在自已的背上写道：“事急从权，只有你是我的女人，那些女真人才不敢对你怎么样。”


耶律思刚才是羞怒交加，所以才没办法冷静下来，现在感觉到赵颜写的这句话，立刻让她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难怪赵颜要暴露自已的身份，而且刚才还和苏轼说什么与女真结盟的事，这样一来，那些女真才会对赵颜恭敬有加，自已也是沾了赵颜的光，才能保持清白之身。


想到这些，耶律思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转过身愧疚的看着赵颜，同时伸出手指在赵颜的胸口写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看到对方向自已道歉，赵颜也大度的一笑，伸出手指刚想在耶律思的胸口写字，不过猛然间想到男女有别，这让他立刻尴尬的把手停在半空，结果耶律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来，然后伸出自已白嫩的手掌给赵颜，让他在自已的手掌上写字。


赵颜和耶律思进行着这种无声的交流，自然瞒不过躺在赵颜身后的苏轼，不过他对此却是微微一笑，若是大宋的皇子能够把辽国的公主拐带回去，那可就太有意思了，甚至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风流佳话。


就在山洞里安静下来后，山洞外一个黑影也慢慢的离开，等到这个黑影来到火堆旁时，借着火光刚好可以看清这个人正是劾里钵，毕竟在他们这些人中，只有他懂得汉语，因此偷听这种小事也只能由他亲自出马了。


“怎么样，他们说了什么没有？”大板牙劾者看到弟弟回来，立刻跑上来问道。


“嗯，赵颜和苏轼两人交谈了几句，不过我没有听出任何破绽，明天我们再去看一看那个能飞的热气球，只要那东西真的存在，我们就把他们带回部落，然后再派人慢慢打听，不过我的直觉认为，他们的身份应该是真的。”劾里钵沉声道，同时语气中也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若是能够得到大宋的援助，他们完颜部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对辽国忍气吞声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抵达完颜部


第二天早上，赵颜被耶律思推醒，昨天晚上他一直盘算着如何从女真人手中脱身的事，结果直到半夜才睡，早上自然起的有些晚。当他们从山洞里走出来时，劾里钵等人也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早饭，每人一条烤鱼，对此赵颜也十分客气的道谢。


草草的吃完早饭后，赵颜带着劾里钵他们去寻找热气球，这东西是证明他们身份的关键，想要让劾里钵暂时打消心中的怀疑，就必须找到热气球。幸好赵颜他们前两天饥渴交加，又不熟悉森林的环境，走的并不是太远，劾里钵这些女真人又精通追踪术，因此仅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回到了他们强行降落的那片森林。


“你们看，树顶上的那个巨大的布袋就是我们乘坐的热气球。”赵颜指了指头顶依然挂在树上的那个巨大热气球道，虽然过去了两天，但这里和之前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被树枝挂破了几个大洞的热气球上面多了许多的鸟屎，挂在树上的吊篮里也已经有松鼠准备在里面安家。


劾里钵听到这里抬头认真的打量这个传说中可以带人飞起来的热气球，不过他看了半天，也没能想通其中的奥秘，最后只得摇了摇头对赵颜道：“你们大宋真是奢侈，竟然用贵重的丝绸制造这种东西，这么多的布匹对于我们完颜部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哈哈，我大宋富甲天下，些许布匹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这个热气球也已经坏了，若是完颜头领不嫌弃的话，就收下这个热气球做为我们初次的见面礼如何？”赵颜大笑一声，然后十分大方的开口道，其实他就算不说，这个热气球肯定也会被劾里钵带回去，所以还不如直接大方的送出去。


“那就多谢郡王了！”劾里钵也没有推辞，不过只见他这时犹豫了片刻，然后又开口问道，“郡王，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唐突，只是在下对这个热气球实在好奇，不知它是如何飞起来的？”


劾里钵虽然话中十分客气，但是目光中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一来他想知道这个热气球是否真的可以飞上天空，从而证明赵颜他们有没有撒谎？二来他也想掌握这种热气球的飞行原理，日后也能自已制造热气球，因为他本能的觉得这个热气球将来肯定有大用。


看到劾里钵目光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甚至赵颜还感觉对方有一丝威胁的意味，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不过赵颜却依然笑道：“热气球的升空原理其实很简单，完颜头领你通晓汉语，应该听说过孔明灯吧？”


劾里钵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孔明灯他的确知道，而这时只见赵颜又道：“既然完颜头领你知道孔明灯那就容易多了，这个热气球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孔明灯……”


赵颜接着十分详细的把热气球的原理讲了一遍，毕竟现在他的小命掌握在对方手中，他不说也不行，另外赵颜心中也十分笃定，就算是现在把热气球的原理告诉对方，也不用担心完颜部真的可以造出热气球，毕竟对于劾里钵这些平时只穿兽皮的人来说，普通的布匹就已经是十分贵重的物品了，更别让他们用大量的布匹制造热气球了。


果然，劾里钵本来以为是大宋为了显示自已的富有才用布做热气球，但是在听完赵颜的讲解后，却发现根本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代替布，而他们完颜部的所有布匹加在一起，恐怕也做不了几个热气球，更何况热气球下面的气囊还要用到耐火的石棉，这就更让他感到绝望了，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怕火的布。


不过劾里钵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很快就从沮丧中恢复过来，当下对身后的劾者等人吩咐了几句，结果立刻有三个女真勇士爬上树，因为热气球被树枝缠的太紧，根本解不开，而且热气球的气囊也破了，所以他们就在树上直接把热气球的气囊给切成几块扔下来，下面的劾者等人则十分珍惜的把这些布卷起来背在身后，这些布虽然有些破损，但也能做不少衣服，穿起来比兽皮舒服多了。


有了热气球这个证据，劾里钵总算暂时相信了赵颜他们的身份，当下也变得更加热情，不过热情归热情，他可不会就这么直接放赵颜离开，而是请他们去完颜部，等到完全确定了赵颜他们的身份后，劾里钵才会真正的与赵颜商量大宋援助完颜部的事。


赵颜对此也早有准备，而且昨天晚上已经和苏轼、耶律思通过气了，因此三人都没有反抗，十分痛快的答应下来。至于劾里钵等人本来是要去辽国的黄龙府打听一下颇刺淑的消息，不过现在从赵颜他们这里知道了辽国内乱的事情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去黄龙府了，因为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颇刺淑很可能已经死于乱军之中了，而且现在辽国乱成一团，他们就算去了黄龙府，恐怕也会被人家赶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他们三人就一直跟着劾里钵这些女真人赶往完颜部，一路上走的几乎全都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什么道路可言，顶多是劾里钵这些人知道哪里的山势好走，哪里凶狠的野兽少一些，估计也正是因为这种恶劣的道路条件，才使得辽国拿一个小小的完颜部没有办法，最后更是让对方有了翻身的机会。


相比劾里钵这些走惯了山路的女真人，赵颜他们三人却都对此叫苦不迭，其中赵颜还好一些，平时一直没忘记锻炼身体，而且又是个男人，适应能力比较强，吃了几天苦后，慢慢的也就感觉适应了。


相比之下，耶律思和苏轼就差多了，其中耶律思是个女子，体力差一些也很正常，苏轼虽然正当壮年，但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和朋友吟诗作对，哪里吃过这种苦？所以这几天来他们两人可是吃够了苦头，最后赵颜看他们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向劾里钵商量了一下，这才让对方同意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开始继续赶路，最后好不容易才到达完颜部的领地内。


不过这一路来虽然辛苦，但是赵颜他们至少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和食物，因为劾里钵这些人全都是极为高明的猎手，百米外的树梢上有只鸟儿在叫，任何一人都可以一箭将其射下，可以说个个都是神箭手，当然这些人都是完颜部中的顶尖高手，否则也不会被劾里钵带出来，所以并不能完全代表女真人的水平。


完颜部并不仅仅指劾里钵所在的大部落，另外还有依附于完颜部的各个小部落，这些小部落或主动依附，或是直接被完颜部征服，平时都要受完颜部的管辖，不过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加在一起，人数也没超过一万，平时能够动用的兵力更是不到两千人，这点兵力对于宋辽两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完颜部的弱小，苏轼也颇有些失望，本来他在知道了赵颜与劾里钵商量的事情后，还真以为赵颜想要援助女真，只是现在看到完颜部竟然这么弱小，却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在他看来，就算大宋愿意援助这些女真人，恐怕也对辽国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更别说牵制辽国的兵力了。


不过赵颜却不这样想，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几十年后的完颜阿骨打起兵之时，也只有几千人，但却三战三捷，把辽国数十万军队打的落花流水，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女真人的表现简直可以用逆天来形容，让后世的许多历史学家在研究这段历史时，都只能用“天命所归”这种话来解释。


也正是知道女真人后世的表现，所以赵颜在来到完颜部的领地内，就一直认真观察着整个完颜部的情况，以便能够找到这些女真人的弱点，从而彻底的遏制他们的崛起。


完颜部以实力为尊，外围都是一些实力最弱的部落，这样遇到危险时，这些弱小部落即可以当炮灰，也可以拖延一下时间，让完颜部的主力做好准备，越是靠近完颜部的核心区域，部落的实力也就越强，而最中心的区域自然就是劾里钵的本部了。


赵颜一边走一边观察，倒是让他看到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完颜部是个渔猎民族，也叫游猎民族，平时以捕鱼打猎为生，而且当把一片区域里的猎物打的差不多时，他们就会迁移到其它地方继续打猎，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完颜部的驻地也同样是不固定的，而是自已的势力范围内四处迁移。


另外完颜部给赵颜最大的一个印象那就是“穷”，非常非常的穷，无论是外围部落还是内部的部落，都能看到破旧的帐篷外面有不少光屁股的女人跑来跑去，因为她们根本没有衣服，小孩也大都是一幅面黄肌瘦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花费了两天的时间穿过外面的小部落，最后赵颜他们终于到达了完颜部的本部，这里的情况比外面的那些部落要好一些，至少见不到光屁股的女人了，不过刚一来到这里，赵颜和苏轼他们就立刻皱紧了眉头。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完颜部就是一个大猪圈


“好臭～”耶律思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低声道，赵颜和苏轼也都皱紧了眉头，因为他们也没想到完颜部竟然这么臭，入目之处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猪圈，里面养着大大小小的肥猪，臭味就是从这些猪圈里散发出来的。


“嘿嘿，郡王请看，这里就是我们完颜部强盛不衰的秘密，别看这些肥猪的样子不好看，但却是我们完颜部最主要的粮食，毕竟渔猎所得到的食物有限，特别是冬天时打到的猎物更少，许多部落都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而饿死，但我们完颜部却能靠着这些养大的肥猪保证足够的食物。”劾里钵并没有在意赵颜三人的表情，反而一脸自豪的介绍道。


赵颜前世时就听说过女真人善于养猪，不过之前在经过完颜部外围的几个部落时，并没有看到那些部落养猪，而且辽国对女真人的描述也一直说他们是些只懂得打猎的野人，根本没提过他们会养猪的事，这让赵颜以为是后世的历史记错的，但是现在看到完颜部的这些猪圈，总算是相信了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劾里钵虽然是完颜部的首领，但整个完颜部的本部也只有三四千人，在后世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村子的村长，而且女真人之间也没那么多虚礼，劾里钵回来时也没有什么人迎接，只是那些女真人在看他时，也都停下来向他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脸上也都露出尊敬之色，看来劾里钵这个首领也很有威望。


劾里钵十分热情的带着赵颜他们参观了一下完颜部，结果赵颜他们这时才发现，整个完颜部的本部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大猪圈，四周全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垒成的猪圈，大大小小的帐篷也都扎在这些猪圈的旁边，时不时还会看到一些女人和孩子把割来的猪草扔到猪圈里，相比外围的部落，完颜部的女人和孩子的气色看起来要好多了，女人身上也穿着猪皮做的衣服。


也正是有这么多的猪圈，所以整个完颜部的周围全都笼罩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赵颜他们刚开始实在有些受不了，不过随着劾里钵转了几圈后，三人的鼻子全都被熏的有些麻木了，竟然也不感觉特别的臭了，只是赵颜担心自已以后是否还能分辨出味道？


“完颜头领，既然你们懂得养猪，为什么我们在外围的那些部落里没有看到他们养猪，而且看他们面黄肌瘦的样子，若是能够养猪的话，不是也可以让你们完颜部得到更多的食物，从而增强你们的实力吗？”赵颜这时忽然开口对劾里钵问道。


听到赵颜的话，劾里钵却是嘿嘿一笑道：“郡王有所不知，养猪也是有诀窍的，我们完颜部养的猪多吃少动，所以长的又快又肥，这也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以前有不少部落都想用武力抢夺我们手中的这种养猪秘决，可惜反而都被我们灭掉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秘诀也只有我们完颜本部的人知道，外面的部落虽然也养猪，但却都是放养，长的也很慢，每年冬天都要向我们进贡一些东西，才能换到足够的食物。”


劾里钵在说这些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傲之色，虽然他知道可能在赵颜他们看来，自已部落的养猪秘决不值一提，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部落赖以生存下去的基础，而且他相信这个秘决也只有他们部落的人才知道，连大宋那边也绝对没有。


赵颜本来就是个喜欢吃猪肉的人，听到这里也感到十分好奇，当下不顾猪圈的肮脏，特意靠近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那些猪，结果他很快就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回头看了看劾里钵道：“没想到完颜部也是人才济济，竟然也知道阉割猪的办法。”


劾里钵听到赵颜的话，只感觉自已的脑袋“轰～”的一声响，甚至差点想要拔刀杀了对方，不过想到大宋对自已部落可能的支持，这让他立刻清醒过来，紧接着又十分震惊的问道：“郡王殿下怎么会知道我们完颜部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部落里的成年男人外，再也没有其它人知道了。”


“哈哈，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大宋虽然很少有人把猪阉割后再养，但也有人发现了阉割的好处，只是这种办法流传不广，刚好本王知道一些。”赵颜大笑着道，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知道阉割猪的重要性，而且据说这种办法好像真的是从少数民族那里传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劾里钵哪里会想到赵颜在撒谎，听到他的话立刻信以为真，而且对大宋的实力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原来自已视若珍宝的秘诀在宋人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想到上面这些，劾里钵对大宋的援助也更加的期待，不过他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在没有完全确定赵颜他们的身份时，是绝对不会轻易的与对方商谈援助的事，毕竟这件事若是让辽国知道，也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接下来劾里钵带赵颜三人来到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估计是劾里钵也看出来赵颜他们对部落里的气味十分不适应，再加上赵颜刚才的表现，以及对大宋援助的期待，所以这次劾里钵特意把赵颜他们安排到部落最东侧，这里没有猪圈，而且风也一般从东方吹来，部落里的那些味道根本飘不到这里，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也是劾里钵几兄弟居住的地方。


完颜部本来就是一群穷鬼，再加上又要四处迁移，所以劾里钵他们居住的地方也不怎么样，全都是一顶顶破旧的皮帐篷，哪怕是劾里钵也一样，赵颜他们虽然是完颜部的贵宾，但来到这里也只能住帐篷。


“郡王殿下，这两顶帐篷就是你们三位居住的地方，我知道你们宋人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两顶帐篷周围让人用栅栏隔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打扰郡王的！”劾里指了指面前的两个帐篷道，只见这两个帐篷周围的确被栅栏隔开，就像是两个小院似的，虽然看起来还是十分的简陋，但却比其它的帐篷要好多了。


只不过赵颜看到这两顶帐篷时，再看了看自已这边去有三个人，特别是耶律思还是个女子，当时也有些为难，刚想让劾里钵多准备一个帐篷，但却没想到耶律思这时却忽然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衣服，这让赵颜也有些奇怪，只得向劾里钵开口道：“多谢完颜头领费心了！”


“呵呵，郡王客气了，想必郡王你们在这一路也累坏了，就请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上我与几个兄弟设宴为郡王你们接风！”劾里钵也没有多想，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虽然他们女真人没有那么多的礼节，但是他为了表示对赵颜的尊敬，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场接见宴，现在已经过中午了，他也要去看一下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到劾里钵离开后，苏轼立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向赵颜和耶律思摆了摆手道：“郡王你们就睡左边的帐篷吧，我去睡右边的帐篷，这几天可真把我给累坏了。”


苏轼说完直接钻进了右边的帐篷里，不一会里面就传来呼噜声，外面只剩下赵颜一脸苦笑的看着耶律思，想不明白她刚才拉自已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这……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还是进帐篷再说吧！”耶律思这时的脸色也是红扑扑的道，她也不是个随便的女子，只是她知道一些关于女真人习俗，所以才会在刚才阻止赵颜。


赵颜听到这里也只好跟着耶律思进到帐篷，这个帐篷虽然有些破旧，但地面上铺满了毛皮，在帐篷的最里面还铺着一张双人的床铺，当然是地铺，整个完颜部恐怕都找不出一张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刚才阻止我开口，虽然我之前说你是我拐带出来的，但也不用现在就睡在一起，咱们三个人让他们再安排一个帐篷不就行了吗？”赵颜进到帐篷后，立刻转过头对耶律思问道，之前在路上时，因为条件有限，耶律思倒是一直睡在他身边，但毕竟男女有别，现在到了完颜部再睡在一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耶律思却也忽然生起气来，当下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本公主愿意和你睡一个帐篷吗？”


“那你为什么还阻止我？”赵颜这时也看出耶律思好像有什么苦衷，当下十分奇怪的问道，契丹女子虽然不像大宋女子那么保守，但是对于贞洁方面也比较看重，而且以这段时间的了解，耶律思好像也不是个随便的女子。


“唉～，你们宋人平时没有和女真人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女真人的一些风俗习惯，比如……”


耶律思的话还没有说完，赵颜就听到外面人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好像进了苏轼的帐篷，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苏轼那边的帐篷里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第二百四十六章 侍寝与群婚


粗重的喘息声，男女的呻吟声，一声接一声从苏轼那边的帐篷里传过来，虽然两个帐篷之间有些距离，但皮制的帐篷根本不隔音，使得那边的声音如同魔音入耳，赵颜和耶律思听的全都是面红耳赤。


“咳～咳～，子瞻兄那边怎么回事？”为了打破房间里的尴尬，赵颜当下干咳了几声开口问道，打死他都没有想到，苏轼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做这种事？另外赵颜也想不明白他帐篷里哪来的女人？


看到赵颜率先开口，耶律思红着脸对苏轼那边的帐篷啐了一口，然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女真人虽然名义上一夫一妻，但却没任何廉耻，比如家中来了客人，男主人就会让自已的妻子去侍寝，平时若是男人不在家，妻子就会勾引族中的其它男人，而且就算是怀孕，男主人也不会介意，不但会让孩子生下来，而且还会把他当成自已的孩子养大。”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以前就听过历史上一些游牧民族有让妻子陪客人的习俗，但没想到女真人竟然也有这样的习俗，而且听耶律思后面的意思，好像女真人虽然名义上一夫一妻制，但却保留着一些群婚的习俗，这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可没有记载。


“咦，这也不对啊，既然女真人会把自已的妻子送过来侍寝，那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住在一起，这不是成心坏我的好事吗？”赵颜这时半开玩笑道，刚才他参观完颜部时，看到的女真女人要么是虎背熊腰，要么就是瘦弱不堪，若真的有女人自荐枕席的话，恐怕他会吓的直接逃命，不过苏轼倒真是好胃口，连这样的女人也能下的了手。


“哼，那些女真女人一个个又脏又丑，哪里能和本公主比！”耶律思听到这里十分不服气的道，不过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已话中的语病，当下脸色一红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女真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廉耻观念，虽然你说我是你的女人，但若是让我单独一个帐篷的话，晚上很可能会有女真人闯到我帐篷里，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十分正常，所以我可不敢一个人睡。”


“哈哈，原来如此，你为了保护自已，所以就把本王的好事给破坏了，这可有点不道德。”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耶律思之间也算是十分熟悉了，所以开些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呵～，我还以为郡王身为大宋的皇子，眼光应该会十分的高，但没想到竟然会对这些山野女人感兴趣，听说郡王已经成亲，若是这件事传到郡王妃那里，也不知道她会如何想？”耶律思也立刻出访反击道。


“哈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没听说过‘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吗？自从我来到辽国之后，可是一向洁身自好，男人憋的时间长了，对身体自然没好处，至于本王的王妃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可人的女子，几个月前还帮我纳了一个小妾，这点可是连我自已都没有想到。”赵颜再次大笑道，其实他和耶律思并不仅仅是为了斗嘴，主要是为了抵抗苏轼那边传来的声音，从而化解彼此之间的尴尬。


“呸，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连堂堂一个皇子都变得这么无赖！”耶律思脸色红红的对赵颜不满的道，她脸红倒不是气的，而是因为刚才苏轼那边传来那个女子抵死般的尖叫，这让未经人事的耶律思羞的几乎想钻到地缝里。


赵颜也被那个女人诱人的尖叫引的心神不定，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虽然这句话有些偏颇，但也有一定的道理，特别是赵颜之前刚纳了薛宁儿没多久，对方却又怀孕了，结果他又再次独守空房，现在已经几个月不知肉味，平时自然有些精力过盛，现在又听到苏轼那边的现场直播，这让他也不禁感到气血翻腾，看向耶律思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种别样的神色。


这时候的耶律思最是敏感不过，当她发现赵颜看向自已的目光多了一种让人心跳的神色时，立刻感到心中一慌，当下再次啐了一口道：“本公主不和你吵了，我要去睡觉！”


耶律思说完，快步跑到床铺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而且还把整个人全都蒙了起来，幸好完颜部这里是山林，哪怕是夏天也有些凉意，否则非得把她给捂出病来不可。


看到耶律思像个鸵鸟似的把自已埋在被子里，赵颜却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光是站在这里听苏轼那边的现场直播实在让人难受，床铺又被耶律思给占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上去和对方挤在一起，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万一干柴烈火出了什么事，后果可是十分的严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最后也没去床铺那边，而是在旁边的毛皮上躺下，反正这些做地毯的毛皮也十分厚实，至少比他们之前睡的茅草强多了。说来这一路走来，赵颜也是疲惫不堪，现在躺在厚实的皮毛上，很快就感到眼皮很沉，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耶律思把自已埋在被子里后，心中也是又羞又怕，特别是听到苏轼那边不时传来的声音，更让她感觉自已的心中如同一头小鹿在乱蹦一般，另外耶律思也担心赵颜会受不了这种诱惑，从而对自已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所以从她钻进被子的那一刻起，耶律思就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不过耶律思听了好半天，却并没有听到赵颜有什么动静，好像是帐篷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这让耶律思也是十分奇怪，当下仗着胆子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隙，然后偷偷的向外看，结果竟然发现赵颜躺在不远处的毛皮上睡的正香，只是他睡觉时不像苏轼那么喜欢打呼噜，反而呼吸很轻，所以耶律思之前也没有听出来。


看到赵颜竟然睡着了，耶律思也感觉全身一松，当下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不过紧接着她又好像有些失落，甚至还有些不开心。不过当她看到赵颜直接躺在皮毛上，身上也没有盖任何东西，心中也是一软，拿起被子给赵颜盖上，然后又帮他在脖子下面垫了个枕头，结果赵颜从头到尾都没有醒，看来他也是实在太累了。


赵颜这一觉睡的很沉，当他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不过整个完颜部却是连个蜡烛都找不到，倒是每个帐篷门前都升着一堆火，那些女真女人则围着火堆准备晚饭，赵颜在帐篷里都能闻到一股肉味，使得他的肚子也是咕咕直叫。


当下只见赵颜一挺身站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已身上多了一层被子，耶律思则蜷缩在床铺上睡的正熟，看样子若是不叫醒她，恐怕她会直接睡在明天，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苏轼那边的呻吟声终于没有了。


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劾里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郡王，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与耶律娘子一起入席！”


“有劳完颜头领了，我们这就来！”赵颜立刻开口道，耶律思这时也被惊醒，当下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看了看，当看到赵颜正盯着她时，这让耶律思不禁脸色一红，然后也立刻站了起来。


“好，我的几个兄弟也到了，就在我的帐篷里等候，到时郡王只需带着人去就可以了。”劾里钵倒是比较懂得礼仪，直接在外面开口道，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想到之前的事情，耶律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根本不敢看赵颜，赵颜也感觉有引起尴尬，想到苏轼那边还没醒，当下开口道：“我去叫子瞻兄，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赵颜说完直接出了帐篷，然后来到苏轼的帐篷前叫了几声，最后好不容易才听到里面传来苏轼的声音道：“郡王稍等，下官这就出来。”


说是稍等，赵颜却在外面足足等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才看到十分狼狈的苏轼从里面出来，不但衣衫不整，而且头发也有些凌乱，甚至眼尖的赵颜借助周围的火光，还可以看到苏轼脖子上的吻痕，这让赵颜也有些哭笑不得。


“子瞻兄真是好胃口，刚才我和公主可是受了不少苦啊！”赵颜当下压低声音开玩笑道。


听到赵颜的话，苏轼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是个岁月场上的老手，很快就嘿嘿一笑，样貌猥琐的道：“郡王有所不知，之前我睡着之时，忽然有个年轻漂亮的女真女人进到我帐篷里，然后主动向我求欢，当时我还以为自已是在做梦，所以也就同意了，可是后来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苏轼顿了一下，接着又有些回味的道：“说来那个女真女子虽然不知廉耻，但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只是后来对方离开了，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在完颜部又是什么身份？”


听到苏轼的话，赵颜也不禁有些无语，看来对方还不知道女真人的风俗，也不知道那个女子很可能是劾里钵几兄弟的妻子，现在他们就要去赴劾里钵的宴会，若是苏轼在宴会上见到对方，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颜部的宴会


赵颜让苏轼整理了一下自已的仪表，然后又把害羞的耶律思叫上，三人一起来到劾里钵居住的那个帐篷，因为对方是整个部落的头领，所以还是有一些特权的，比如劾里钵居住的这个帐篷就是整个部落最大的，平时部落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都在他这里商议。


当下赵颜带着苏轼与耶律思进到帐篷中，只见大帐中间升着一个火堆，上面架着一头乳猪正在烤，左边的一侧坐着三个女真大汉，其中那个大板牙劾者就坐在最前面，剩下的两个汉子估计也是劾里钵的兄弟。


本来坐在主位上的劾里钵看到赵颜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笑着相迎道：“郡王请座，酒肉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入席了！”


“哈哈，多谢完颜头领款待！”赵颜也大笑着道，然后苏轼、耶律思一起坐到右边的三个位置上，等到赵颜他们坐下来才发现，面前简陋的原木长案上摆放着一些粗瓷大碗，碗里盛放着一些山珍菜肴，主要是各种各样的肉类，另外还有一些蘑菇之类的东西，而且烹饪的手法也很简单，除了烤就是煮，估计味道也不怎么样。


看到赵颜落座，劾里钵立刻宣布开宴，他们女真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平时聚在一起都是谁到谁吃，只是这次是为了表示对赵颜的尊敬，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而且这些菜肴在赵颜他们眼中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劾里钵等人来说，却都是难得的美味，因此在开宴之后，赵颜就发现对方的大板牙三人立刻大吃大嚼，根本没有时间开口说话。


大宋的官员喜欢在酒宴上谈事情，吃饭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谈事情，有时候一顿饭下来，事情虽然谈好了，但却根本没吃多少，回去后还得再补一顿。相比之下，劾里钵这些女真人就实在多了，请吃饭就是吃饭，连劾里钵这个头领也只顾着低头猛吃，更别说对面的大板牙了。


入乡随俗，赵颜三人也都有些饿了，于是也没有开口说话，本想拿起筷子吃点东西，但却发现劾里钵他们根本没有准备筷子，每人面前只有一把小刀用来割肉吃，再看看对面的大板牙等人，也都是直接用手撕肉吃，估计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筷子这东西。


看到这里，赵颜他们也有些无奈，只好跟着劾里钵他们一样用刀割肉，用手抓菜吃，虽然这些菜的烹饪手法十分简单，但胜在用材比较新鲜，再加上赵颜他们这段时间也一直没能好那的吃上一顿饭，所以倒也吃的十分香甜。


吃到最后时，火堆上的那个乳猪也烤的差不多了，这是宴会上最珍贵的一道菜，因为完颜部本来就善于养猪，一头猪仔日后就能长成一头大肥猪，所以若不是遇到特别重大的节日，或是特别重要的客人时，完颜部根本不舍得做这道烤乳猪。


只见劾里钵拍了拍手，然后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从帐后走出来，这个女子不同于之前赵颜见过的那些女真女人，身材虽然比汉人女子要健壮一些，但也显得颇为苗条匀称，容貌也十分秀丽，哪怕是放在汉人和契丹人中，也是一个美女了。而且这个女子身穿麻衣，这在女真人中可十分少见，由此可知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一般。


只见这个美貌的女子把火堆上的乳猪取下来放在一个大木盘里，开始用一把短刀分割乳猪。这时劾里钵指着这个女子笑着介绍道：“郡王，这是我的妻子拏懒，已经帮我生了两个儿子了！”


“濮～”劾里钵的话音刚落，赵颜旁边的苏轼就把刚吃到嘴里的一口菜给喷了出来，引得赵颜和劾里钵都扭头看向他，结果只见苏轼满脸尴尬的道：“不好意思，本官失礼了。”


“呵呵，苏副使客气了，接下来的这道烤乳猪可是我们完颜部的名菜，郡王与苏副使一定要品尝一下！”劾里钵并没有太在意苏轼的失态，而是笑着又向他们推荐接下来的烤乳猪。


只不过赵颜这时看了看苏轼，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分割乳猪的女子拏懒，当下与耶律思对视一眼，然后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他们猜的没错，之前去苏轼帐篷里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这个劾里钵的妻子。


苏轼根本不知道女真人还有让妻子侍寝的风俗，之前看到拏懒时，还以为对方是劾里钵的侍女或妾室，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劾里钵的正妻，这让他是又惊又怕，担心万一劾里钵知道这件事后，会直接恼羞成怒把他和赵颜全都杀了，毕竟自已可以给对方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接下来的苏轼就表现的十分忐忑，甚至还想向赵颜暗示了好几次，希望他能够找个借口出来，然后自已把这件事告诉他，可惜赵颜却都故意视而不见，最后把苏轼急的冷汗都下来了。


旁边的耶律思看到苏轼着急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十分辛苦，不过她也感觉十分解气，之前苏轼那边的动静把她和赵颜搞的那么狼狈，现在让苏轼吃点苦头，也算是为之前的事报仇了。


拏懒把乳猪分成七块，肥美的前半部分给了赵颜三人，而且还亲手给他们送上，只不过在给苏轼送他那一份烤乳猪时，苏轼却是心虚的低下头，冷汗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幸好帐篷里只有一个火堆，光线十分模糊，劾里钵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等到赵颜他们品尝过这道烤乳猪后，这场宴会的前半部分总算是结束了，只见这时劾里钵对赵颜开口道：“郡王，这段时间我就会召集各个部落的头领前来议事，只要大部分人没有异议，到时我们就可以商谈一下大宋对我们完颜部的援助事宜。”


赵颜虽然明知道劾里钵在睁眼说瞎话，不过赵颜却依然露出一幅诚恳的表情道：“如此最好，援助女真这件事我已经与大哥商量过了，他对此也十分赞成，只要贵部的头领们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可以把商议的援助条件送到东京由我父皇过目，想必以我父皇的英明，必然会同意这件事！”


“哈哈，郡王尽管放心，我们完颜部也的确需要大宋的援助，想必大部分人都不会反对，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完颜部的生死存亡，所以各个头领可能都会十分的慎重，这也需要一段时间让他们考虑，因此郡王这段时间就请安心的在我们完颜部居住，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的妻子拏懒提出来，她会尽量满意郡王的一切要求。”劾里钵说到最后时，又指了指站在自已身边的拏懒道。


“多谢完颜首领，那我们就静候完颜部的佳音了！”赵颜也微笑着道，好像真的丝毫不介意在完颜部长住似的，不过这时赵颜心里却是把劾里钵骂了个狗血淋头，以完颜部的这种态度，别说他根本没打算援助完颜部，就算是之前想要援助对方，恐怕这时也会完全放弃，毕竟自已堂堂一位郡王，现在却被对方软禁起来，这对赵颜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可笑劾里钵这些蠢货还以为大宋非要援助他们才能牵制辽国，可惜他们实在太看的起自已了。


等到接风宴结束之时，已经是将近三更时分，赵颜三人向劾里钵告别后，这才回到自已的帐篷，不过苏轼一路上却表现的十分不安，等到刚一回到住的地方，苏轼立刻拉着赵颜来到自已的帐篷道：“郡王，我闯大祸了！”


“什么大祸？”赵颜强忍着笑意，明知故问道。


“我……我……”苏轼这时一脸的尴尬和后悔，‘我’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最后终于还是一咬牙道，“下官罪该万死，之前与我欢好的女子，竟然就是劾里钵的妻子拏懒，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钻到我的帐篷里，现在大错已经铸成，万一被劾里钵知道这件事的话，下官的死活倒不重要，就怕万一牵连了郡王！”


苏轼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羞愧无比的表情，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哈哈大笑道：“子瞻兄真是好本事，不但与辽国的萧皇后有私情，现在来到完颜部，又与对方头领的妻子有了肌肤之亲，实在让本王也感到羡慕啊！”


看到赵颜听到这件事后不但不怪罪，反而还和自已开玩笑，这让苏轼在着急的同时，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怀疑赵颜不是不疯了，如此严重的事他竟然好像丝毫不放在心上？


赵颜在笑够了之后，终于觉得对苏轼的惩罚已经够了，当下就把女真人的风俗习惯讲了一下，结果苏轼听完之后，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用自已的妻子侍寝客人的习俗？


“好了，若是那个拏懒今晚还来，子瞻兄就大胆的享用，劾里钵绝对不会因此而生气的！”赵颜最后拍了拍苏轼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刚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对苏轼叮嘱道，“不过子瞻兄你也得悠着点，不要让那位头领夫人叫的太大声，否则我和公主可就没办法睡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女真人犯下的惨案


听到赵颜最后半开玩笑的叮嘱，苏轼的一张老脸也躁的通红，他之前半睡半醒间就把那位头领夫人给上了，甚至刚开始一直以为是在做梦，所以动作也就有些大，没想到竟然吵的赵颜和耶律思也休息不成。


看到苏轼尴尬的样子，赵颜也是哈哈一笑，转身就回到自已的帐篷，结果刚一进帐篷，立刻看到耶律思双手握着一根木棒，一脸戒备的站在门口，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赵颜时，这才露出一种轻松的神色。


“你干嘛呢？”赵颜看到耶律思紧张的样子，当下十分不解的问道。


“你不在帐篷里，我担心有女真人闯进来，所以自然要做好准备。”耶律思说着把手中的木棒放在门口道，身为辽国公主，又身处于女真人的部落中，尽管那些女真人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但她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有那么恐怖吗，我就在旁边的帐篷里，难不成会有女真人趁着这么一会闯进来？”赵颜有些无语的道，他感觉耶律思有些反应过度。


“你们宋人平时没接触过女真人，自然不知道女真人的无耻，比如前年我们辽国就发生了一件大案子，就是与女真人有关。”耶律思却不觉得自已的反应过度，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道，甚至想到前年的那件大案子时，还露出一脸的嫌恶表情。


“什么大案子？”赵颜十分好奇的问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有些尴尬，现在借着聊天倒是冲淡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这件案子当时闹的很大，而且还让我大辽一度对女真兴兵，想要彻底的剿灭对方，可惜却没能成功……”耶律思说着，就把那件案子详细的讲了一遍，原来这件案子就发生在完颜部南方不远的黄龙府。


那年冬天，在黄龙府与女真接壤的一个小镇子上，忽然有一个女真猎人闯到镇子上，估计是这个女真人在林子里打猎转晕了方向，而且路上又遇到猛兽，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天寒地冻之下能跑到镇子上，也算他的运气好。


本来辽人对女真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不过有一家心善的人看到这个女真猎人满身是伤，而且又冻又饿快要死了，一时心中不忍，就把这个女真人给带到家里，而且给他包扎伤口留下居住，打算等他伤养好了再让他离开。


这家善心人一共有六口人，分别是一对老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儿媳，另外还有两个孙子，家境也算不错，那对老夫妇平时吃斋念佛，是有名的向善之家，也正是这对老夫妇一时不忍，才把那个女真人救到家里，并且让儿子、儿媳细心照顾。


本来刚开始时，一切都十分的正常，那个女真人虽然伤的很重，但身体却十分强壮，最后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恢复的也很快，虽然语言不通，但那个女真人对救自已一命的这家人也十分感激，平时看到家里有什么活时，也尽量的去帮忙。


不过就在这个女真人的伤马上就要痊愈，准备要离开之时，那个老夫妇的儿子有事需要外出天，晚上不在家里住，可万万没想到就是在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那个女真人竟然趁着夜黑风高，摸到那家儿媳的卧室里把人家给强奸了。


那家人虽然是契丹人，但经过多年的汉化，早已经和汉人没什么差别，那个儿媳推动了贞洁，结果一时想不开，直接吊在房里死了，更加可恶的是，那个女真人竟然一直睡在人家的床上，等到那家的儿子回来时，才发现自已的妻子自杀身亡，那个女真人正躺在自已的床上呼呼大睡，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


看到这里，那家的儿子自然是怒发冲冠，到厨房拿了把刀就要杀那个女真人，可没想到那个女真人这时也醒了，看到对方要杀自已，自然也不甘心被杀，结果反抗之下，竟然把那家的儿子也杀了，那对老夫妇赶到时，刚好看到自已的儿子倒在血泊中，这让老两口也气的上前与对方拼命，可惜没几下也倒在血泊中。


那个女真人根本听不懂契丹话，杀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已犯了什么错，因为在他们的部落里，只要男人不在家，其它的男子就可陪对方的妻子睡觉，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已有什么错，反而认为这一家人想要杀他，之前对这家人的感激也消失了，再加上他已经杀了四个人，杀凶残的本性也暴露出来，当下一不做二不休，提着刀直接把家里的两个孩子也给杀了。


不过若仅仅如此，也只是一桩普通的灭门案，对于整个辽国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在这个女真人行凶的过程中，却惊动了周围的邻居，这家人与邻居们的关系很好，听到他家中的动静不寻常，立刻有人前来查看，结果刚好看到那个女真人行凶，这让那些邻居都十分愤怒，当场就有几个男人冲过去想要抓住那个女真人，可没想到这个女真人凶悍无比，竟然接连杀死多人，而且还想逃出镇子，最后好不容易才被人用网捉住。


最后经过统计，被他杀死的除了救他一命的那一家六口外，还有五个人在拦截他时被杀，另外还有十几个人受伤，可以说是伤亡惨重，至于那个女真人下场，自然也十分的凄惨，直接被镇子里的人给剐成肉条，然后摆放在死者的坟前祭奠。


不过件事并没有完，因为那个杀人的女真人身份并不简单，而是一个女真部落头领的儿子，结果这个部落头领知道自已的儿子被辽国杀死后，立刻气的带领部落的几百人杀进那个镇子，最后屠杀了将近一半人，最后辽军赶到，这才让那些女真人退兵。


也正是这个女真部落的报复，才使得这件事终于上报给耶律洪基，结果不但耶律洪基大为震怒，同时整个朝堂上都对女真人一片喊打喊杀，最后辽国集结了一万精兵杀进女真人的地盘，见到女真人就杀，那个杀人的女真部落最后也被屠灭，另外还有不少受牵连的女真部落，不过最后完颜部出兵，这才挡住了辽国的攻势，再加上女真部落都撤到山林之中，辽国几次攻打都无功而返，无奈之下这才退兵。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明明是那一家人救了那个女真人一命，但却没想到不但把自已全家的命都搭了进去，而且还引起一场战争，至少有上万人死在这场战争中，你说那个女真人是不是该死？”耶律思最后恨声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心中沉重，其实严格来说，这件事只是一个风俗习惯不同所引发的惨剧，当然那个女真人也的确太过残忍，不但杀了几个大人，连两个孩子也不放过，这种人也的确不值得救，最后被凌迟处死也算是罪有应得。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小心了吧，女真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这段时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在你身边，否则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呢。”耶律思这时再次补充道，她对女真人的戒心很大，现在住在完颜部更让她感觉没有任何安全感，只有跟在赵颜身边才会好一些。


“好吧，看在我们宋辽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上，本郡王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这个小跟班，从今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赵颜这时也笑着开玩笑道。


“扑哧～”耶律思听到赵颜说什么宋辽传统友谊，当时就笑出声来，谁都知道大宋和大辽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但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龌龊事，哪里还有什么友谊可言？


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了，虽然下午睡了一会，但这时赵颜和耶律思两人也再次感觉有些困，不过这时两人却再次发起愁来，因为帐篷里只有一张床铺，他们又不是夫妻，睡在一起自然十分的不妥。


“这样吧，你睡在床上，我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了，反正地上的皮毛这么厚，而且又是夏天，有没有被子都一样。”赵颜最后主动开口道，他和耶律思的身份太过特殊，所以赵颜可不想和对方闹出什么事来。


听到赵颜主动要睡在地上，耶律思也不禁心中感动，只见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红着脸开口道：“这可不行，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完颜部这里全是山林，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你睡在地上肯定会生病，所以还是睡在床铺上吧，不过事先说明，你若是不老实的话，可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赵颜听到耶律思如此说，特别是最后几句时，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完颜部这里的海拔较高，周围又都是山林，晚上的确有些冷，因此考虑了片刻后也点头道：“既然公主不嫌弃，那赵某也就不客气了。”


看到赵颜答应，耶律思的脸色变得更红，当下也不敢再看赵颜，衣服也没有脱就直接钻进被窝，不过却把右边的被子空出来给赵颜留着。赵颜看到连人家女孩子都这么大放，他也没有再矫情，直接钻进空出来的被子里，然后准备睡觉，至于洗澡、洗脚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女真人根本没有这个习惯，也没有人给他们准备热水，所以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


赵颜本来有些困意，不过在躺进被窝之后，他却慢慢的发现自已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同床共枕


床铺本来就不宽，赵颜和耶律思向在床上，虽然两人都尽量的向两边躲，但依然难免有一些肢体接触，特别是赵颜的鼻翼间总着围绕着一丝诱人的处子幽香，撩拨的人心烦意燥，之前的那点睡意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里？


赵颜睡不着，耶律思同样也睡不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躺在一起，这让她心中十分的紧张，甚至一直担心赵颜会扑过来，到时自已又该怎么办？一想到这里，耶律思更是紧张欲死，一颗小心脏“呯呯”的跳个不停，脸上更是涨的厉害。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闭着眼睛强逼自已睡觉的赵颜终于睁开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已越是这样就越睡不着，而且他也可以感觉到，耶律思同样也没有睡着，特别是她的心跳声，赵颜都可以隐约听到。


“你还没睡吗？”赵颜最后终于开口打破这种尴尬中又带着暧昧的气氛道。


“没有。”


“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


“比如你的生活，不知道你们辽国公主与我们大宋的公主平时有什么不同？”赵颜这时干脆侧过身看着耶律思道，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朦胧的灯光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不过耶律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可以看的十分清楚。


“公主的生活不都那个样子吗，每天除了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是静静的呆在宫里发呆，想像着以后可以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惜当初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已竟然要嫁给一个废人。”耶律思叹了口气道，皇宫里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十分的枯燥无味，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道：“公主的婚姻大都不受自已的控制，比如我的二姐宝安公主，就嫁给了王诜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数次都把她气的大病不起，幸好最后二姐听从我和三姐的劝告，果断的与王诜决裂和离，现在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身体也好多了。”


“公主嫁人后还能和离？”耶律思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道，虽然契丹民风开放，但是辽国的公主嫁人后，一般除了驸马去世，也没有与驸马和离的情况出现。


“民间的女子都可以与丈夫和离，为什么公主不可以，而且我二姐所嫁非人，若是再让她与王诜生活下去，非被对方给气死不可，再加上我们大宋的皇子、公主比较少，父皇一共也只有三个女儿，他自然也不忍心看到二姐受苦。”赵颜笑着开口道，这时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也终于消失了，彼此之间都感觉自然了许多。


“真羡慕你们有个好父皇，相比之下，我的那位父皇可就差太多了，他除了关心自已的后宫妃嫔外，对我们这些子女向来都不怎么关心，甚至在我嫁给张仁先之前，我都怀疑他是否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女儿？”耶律思声音悲苦的道，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吐露自已对父亲的不满，甚至说到最后时，眼睛里也溢满了泪水。


“帝王家的儿女，虽然生来富贵荣华，但总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辛酸，公主你也不要想太多。”赵颜听到这里只得开口宽慰道。


耶律思擦了擦泪水，接着又强笑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说起来也都怪我是个女儿身，若是皇子的话，也就要自由多了，比如我的那些兄弟们，就比我们这些公主要强太多了，只可惜一个个都想着争夺皇位，都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哈哈，公主的最后一句话我赞同，生为皇子，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我们这些皇子都已经有了，所以接下来自然要好好的享受这一切，比如娶个贤惠的妻子，纳几个美貌的小妾，每日里嬉戏玩耍，岂不是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赞同道，他说的这些也都是发自真心，若不是大宋外面还有西夏与北辽这两个强敌的话，他绝对不会没事找事的去军器监。


“嘻嘻，据说郡王在成婚以前，可是大宋东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只不过却娶了一位好妻子，那位将门出身的郡王妃把您生生的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耶律思听到赵颜提到他自已，当下十分好奇的凑上来问道，女人本来天生的八卦动物，对赵颜身上发生那么大变化的事情，她也很想搞清楚。


若是其它的男子，自然不会承认自已被老婆管着，不过赵颜却丝毫不在意的道：“这倒是真的，以前的我年纪小，每天只知道胡闹，不过在娶王妃的那天晚上，却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差点死在洞房里，但是在生死之间，却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再加上后来王妃对我悉心照料，也教会了我许多道理，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虽然不能在政务上帮助父皇，但至少可以给自已周围的人带来一些好的影响。”


“咯咯，郡王你还真会说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把惧内说的如此煽情。”耶律思却根本不相信赵颜的话，反而认为赵颜是在为他自已惧内开脱。


“什么叫惧内，我和王妃明明是相敬相爱，举案齐眉好不好？”赵颜听到这里十分不满的道，虽然在刚开始时，曹颖仗着背后有高皇后和赵曙的支持，对自已管的很严，但后来慢慢的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早已经突飞猛进，赵颜也真正的成为一家之主，哪里还有什么惧内之说？


“呵呵，好吧好吧，就算你们是举案齐眉。”耶律思笑着开口道，不过听她的语气，显然根本不相信赵颜的解释，反而认为他是在死要面子。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已越解释越黑，想到这里他也有些生气，干脆用被子把自已的脸给蒙起来不再说话。


看到赵颜如此小孩子气的举动，耶律思更感好笑，当下伸手把赵颜脸上的被子拉下来笑道：“怎么，堂堂一位郡王就这点气量吗？”


“本来想和你说一说我平时的生活的，不过你既然认定了我惧内，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不定你还会接着取笑我？”赵颜无奈的开口道，这时虽然已经是下半夜了，但他却感觉精神抖擞，根本没有一点睡意，好像前世时通宵玩游戏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告诉我你平时都做什么，不会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吧？”耶律思听到赵颜不想再说，立刻着急的拉住赵颜的手臂道，不过她很快就感觉到这样做有些太过亲密，急忙松开赵颜的手臂，脸色也红通通的，幸好现在灯光昏暗，倒不怕赵颜看到。


赵颜倒没觉得什么，当下开始讲起自已平时的生活，以及身边各种各样的人，比如漂亮聪明的曹颖；身世坎坷的薛宁儿；粗心大意的小豆芽等等，这些性格各异的人在与赵颜相处的过程中，发生的种种趣事，也都被赵颜讲给耶律思听。


人际交往中有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一个人往往很难把自已的心事告诉身边的人，但却愿意把这些事告诉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这是因为若是告诉熟人，那这个人的隐私也就很难再保持下去了，但若是告诉一个陌生人，却不用担心对方传出去，赵颜现在和耶律思就是如此，在赵颜看来，耶律思是敌国的公主，只要他们从完颜部安全的离开，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他可以毫无防备的把自已生活中事情都告诉对方，以此来满足自已的倾诉欲望。


相比耶律思在宫中单调枯燥的生活，赵颜的生活可就有趣多了，而且也更加的自由，所以赵颜说的这些生活中的小事在耶律思听来，不但十分的有趣，同时也让她向往无比，甚至她也在暗想，若是自已的生活也能像赵颜这样该多好。


就这样一个人讲，一个人听，赵颜也不知道自已说了多久，他只知道最后耶律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细细的呼吸好像睡的十分安宁，这也让赵颜心中一松，最后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竟然越靠越近，最后竟然紧紧的抱在一起。


赵颜这一觉睡的很沉，而且他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他竟然不知怎么逃出了完颜部，历经千难万险回到了大宋，而且还与曹颖、薛宁儿团聚，更让他欣喜的是，薛宁儿竟然还给他生下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这让赵颜高兴无比，当场抱着薛宁儿母女亲了好几口，以此来表达自已的兴奋之情。


晚上的时候，薛宁儿更是百般的温柔，赵颜更是性志高昂，抱着薛宁儿缠绵到半夜，睡梦中赵颜只感觉薛宁儿体软似酥，让他抱着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怀中的薛宁儿尖叫一声，把赵颜一下子从睡梦中给吓醒了。

第二百五十章 名叫骨头的少女


“啊～”随着一声尖叫，把正做着春梦的赵颜吓得一激灵，立刻就从睡梦中醒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已怀中抱的根本不是薛宁儿，而是耶律思，更加难堪的是，他的一只手抚在对方的香臀之上，另一支手臂则紧紧的抱着对方，使两人胸腹相接，甚至赵颜的胸膛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柔软中又带着一丝坚挺的胸乳，而这时的耶律思则是满脸的恐慌，整个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松开手臂坐了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无奈的向耶律思苦笑道：“小王梦中失礼，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听到赵颜的话，耶律思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急忙坐起来转过身检查了一下衣服，结果发现自已的衣服虽然凌乱，但却并没有解开，这让她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刚才的情形能让人羞死，但至少两人还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


不过尽管如此，耶律思想到刚才赵颜抱着自已的情形，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根本不敢看他，赵颜也感觉实在无颜面对耶律思，当下站起来再次向对方行了一礼，然后准备出去清醒一下，同时也给耶律思一些私人的空间。


但是就在赵颜刚走到门口，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挑开，一个瘦小苗条的身影走了进来，当看到赵颜时，立刻吓的跪下来行礼，然后结结巴巴的道：“小……小女子骨……骨头拜见郡王！”


“骨头？”赵颜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当下也是一愣，接着低下头打量起这个跪在自已面前的少女，只见对方大概十二三岁左右，比小豆芽还小，长的瘦瘦小小的，一张小脸长的倒还十分清秀，但头发上却沾着几根茅草，手脚也比较粗大，一看就知道是个长年干活的人。


“你……你是劾里钵派来服侍我们的人？”赵颜惊讶了片刻，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启禀郡王，小……小女子正是头领派来服侍两位贵人的！”这个小女孩明显有些紧张，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咦，你好像不是女真人，否则怎么可能会说这么流利的汉语？”赵颜这时忽然反应过来，当下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女道，在他接触的女真人中，也只有那个劾里钵懂得汉语，其它人顶多会说契丹话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启禀郡王，我的确是汉人，在我出生不久父母就迁到完颜部居住，而且父亲一直教我学说汉话，另外头领的汉话也是跟着我父亲学的。”这个名叫骨头的少女看到赵颜并没有郡王的架子，反而还十分的和蔼，这让她也慢慢的放松下来，说话也流利多了。


“哦？”赵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完颜部里竟然还有汉人，当下急切的问道，“你父母他们现在住在哪里，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的汉人？”


对于赵颜的这个问题，骨头却是摇了摇小脑瓜道：“启禀郡王，完颜部只有我们一家汉人，而且我母亲也早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父亲，这两年父亲也生病了，家里没有吃的，幸好头领大人是个念旧情的人，平时对我们父女很照顾，这次还让我来照顾两位贵人，也能给家里换一些吃的。”


骨头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说话却很有条理，而且也没有任何心机，不用赵颜问就把自已家中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赵颜看着对方那双诚恳的大眼睛，也不禁感到有些心酸，他没想到骨头家里的情况竟然这么艰难，小小年纪就要挑起养家的重任。


这时耶律思也被赵颜和骨头的对话吸引过来，当下看着骨头那张瘦的厉害的小脸，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以前是辽国的汉人还是大宋的汉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骨头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赵颜是大宋的郡王，耶律思则是契丹的贵族女子，不过她对耶律思却好像没有任何好感，有些冷淡的开口道：“我父母本来是辽国的汉人，只是受到辽国贵族的欺压，所以才不得不逃亡到这里安顿下来。”


听到骨头的父母竟然被辽国的贵族欺压才搬到这里，耶律思的脸上也有些尴尬，虽然她对耶律洪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身为一个契丹人，对辽国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赵颜看到耶律思的样子，当下急忙上前笑道：“骨头你既然是来服侍我们的，那就去帮我们打点水来，我们要洗漱一下，只要你表现不错，我就让劾里钵再给多分一些食物。”


骨头对赵颜显然要亲切的多，听到赵颜的话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多谢郡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给您端来，另外还有今天的早饭，是不是也要送进来？”


“好，我们就在帐篷里吃！”赵颜对这个手脚麻利的骨头也颇有好感，而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骨头好像对自已这个郡王也十分热情，这点与对耶律思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见骨头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出帐篷，很快就端进来一盆热水，而且也只有一盆，还被她送到赵颜面前，显然在她心中，赵颜明显要比耶律思重要的多。不过身为一个男人，赵颜也有相当的绅士风度，另外他也知道耶律思是个有点小洁癖的人，所以就让她先洗，结果耶律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洗漱过后，骨头又把赵颜他们的早饭送进来，只是当看到自已的早饭时，赵颜和耶律思却都是相视苦笑，因为只见骨头端上来的竟然是两个粗瓷大碗里，碗里则是放着两大块切的十分方正的猪肉，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煮熟的，白花花的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胃口。


“骨头，你们平时都吃什么？”赵颜看了这方大肥肉半天，实在下不去口，于是忽然抬头对骨头问道，他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会起这么一个名字？


“我们？”正在对着赵颜面前的肥肉咽口水的骨头这时显然一惊，接着只见她再次看了肥肉一眼，然后这才开口道，“我们的早饭都很简单，有野菜的时候就吃野菜汤，或者是野果汤，冬天没有野菜和野果，就喝肉汤，晚上吃的多一些，家境好些的人家可以吃烤肉，差一些的只能喝肉汤，我们家穷，大多数都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下水和骨头，洗净了加一些野菜煮着吃。”


骨头在说到最后时，再次用眼睛瞟了一下赵颜面前的肥肉，然后又吞咽了一口口水。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明显一愣，因为骨头只说了早饭和晚饭，但却根本没提午饭，那也就是说，对方每天只吃两顿饭，而且也根本没什么营养，难怪骨头长的这么瘦。


赵颜没注意骨头对着肥肉吞口水的样子，耶律思却看的十分明白，虽然骨头对她不是很友好，但耶律思一来可怜骨头，二来她也实在吃不下，所以就把自已面前的肥肉推到骨头面前道：“骨头，我今天没有胃口，这份早饭就送给你吃吧！”


因为一些原因，骨头对耶律思的确有些不太友好，不过现在看到对方竟然请她吃肉，这让骨头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耶律思，在她的心里，契丹人都是坏人，怎么可能请自已吃肉？


赵颜这时也反应过来，看到骨头震惊的样子，当下也把自已的那份大肥肉送到骨头面前道：“还有我这一份，骨头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一吃了吧，至于我们两个，你就帮我们准备些野果就行了。”


赵颜习惯早晚都吃的清淡一些，肉食虽然会吃，但并不会太多，更别说像骨头准备的这种大肥肉了，所以还不如吃些野果，就当是清理肠胃了。


看到连郡王殿下也把自已的早饭送给自已，骨头激动的小身板都连连颤抖，想要推辞，但两只大眼睛看着两块大肥肉却又舍不得，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端着肥肉跑到外面，不一会的功夫，就端着两碗野果子进来，这些野果也是他们平时的食物之一，所以都是现成的，而且味道也很不错，至少比耶律思之前在林子里采的野果强多了。


不过吃着野果的赵颜却忽然发现，本来骨头平板似的胸口忽然凸了起来，同时还有一股肥腻的猪肉味道从她的身上传出，这让赵颜立刻意识到什么，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骨头，你为什么把肉带在身上，是准备要带回家吃吗？”


听到赵颜这么问，小小年纪的骨头却露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道：“我父亲这两年一直卧病在床，我又没本事去打猎，只能做一些杂活换点吃的，根本不够养活两个人，父亲经常把吃的东西让给我，所以有了好吃的，我自然也要留给父亲。”


赵颜和耶律思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对视一眼，没想到在完颜部这种野蛮的部落里，竟然还有像骨头这样的孝女，同时赵颜也对骨头的父亲产生了几分好奇，当下开口道：“骨头，你带我们去拜访一下你的父亲好不好？”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古天杰


对于赵颜打算拜访自已父亲的要求，骨头表现的十分兴奋，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吃米似的，等到赵颜和耶律思刚把早饭的野果吃完，她那边已经把赵颜他们的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小跑到赵颜面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期望的看着他。


“骨头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你父亲！”看到骨头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大笑道，其实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出身辽国的骨头对自已这个大宋的郡王竟然如此有好感？


听到赵颜的话，骨头立刻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的前面带路，赵颜本想叫苏轼一起去的，但可能是昨天劳累过度，导致苏轼这时还没有起床，所以赵颜也就没有叫上对方。


这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整个完颜部早就在天不亮时就已经开始忙碌，女人们准备早饭、喂猪、摘野果，男人们则结伴外出打猎，甚至连劾里钵这个头领也不例外，早早的和几个兄弟背着弓箭离开了，当然这些都是赵颜从骨头那里打听到的，整个完颜部除了那些吃奶的小崽子外，也就只有赵颜他们三人起的最晚。


也正是因为大人们全都出去干活了，所以整个部落里也只剩下一些小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才五六岁，听骨头说，再大一点的孩子都要去山林里割猪草喂猪，毕竟部落里可不会养闲人，当然赵颜和耶律思他们三人例外。


“咦，为什么整个部落里没有见到老人？”这时耶律思忽然开口道，同时扭头向左右认真的打量了几眼，但整个部落里看到的却只有那些小孩子，本来应该很常见的老人却一个也没有，这可就有些太奇怪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四处打量了一下，结果发现的确像耶律思说的那样，四周竟然见不到一个老人，再回想一下昨天他们来到完颜部的情形，好像也没有见到老人，最多有一些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年纪再大一些的人却一个也没有见到。


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赵颜和耶律思都一起看向前面的骨头。骨头其实也听到了赵颜他们的话，不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看到他们两人都看着自已，只好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部落里的条件艰苦，很少有人能够活到四十岁，当然也有一些个别的人可以活的久一些，比如去年时部落里还有十几个老人，但是因为去年冬天大雪封山，部落里的食物不足，所以那些老人就主动进山，这样也能少消耗一些食物。”


听到这里，赵颜和耶律思全都沉默下来，完颜部生活条件艰苦，使得部落里的人寿命很短倒也罢了，可没想到仅仅一场雪灾，就让整个部落里的老人进山寻死，为的就是能够省下一些食物给族人，虽然赵颜对女真人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听到这里也依然感到有些震撼。


还没等赵颜他们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听骨头接着又道：“本来部落里的人，包括头领和他的几个兄弟都决定要把我的父亲也赶出部落，因为他卧病在床不能干活，部落里不能养一个闲人，但幸好头领夫人拏懒帮我们求情，最后头领才同意只给我们一个人的食物，然后让父亲留下来，幸好那场雪灾持续的不长，否则我和父亲恐怕都要被饿死了。”


虽然骨头对于自已在那场雪灾中的生活只用了寥寥几句来描述，但是赵颜和耶律思却都感觉有些动容，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不但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同时还在忍受冻饿之苦，天知道她是怎么从那场雪灾中活下来的？


“骨头，这次我与劾里钵商谈完事情后，你和你的父亲跟我一起回大宋好不好？”赵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他觉得自已有责任把骨头他们父女带回到文明的社会中，而不是呆在这片野蛮的天地里挣扎。


“真的吗？郡王真的可以带我们回大宋吗？”骨头听到赵颜的话眼睛一亮，立刻万分惊喜的道，不过紧接着她好像又想到什么，当下苦恼的道，“这恐怕不行，头领说要把我嫁给他的侄子，所以他肯定不会放我和父亲离开的。”


看到骨头苦恼的样子，赵颜却是哈哈大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完颜部这次是有求于我们大宋，只要最后事情谈判成功，我再向劾里钵要人，他肯定会同意的。”


“谢谢郡王！”骨头听到赵颜这么说，当下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她从懂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完颜部，平时只能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其中最让她感到向往的，就是辽国和大宋那些城市的繁华，很想亲眼去看一看，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


骨头带着赵颜他们在完颜部的驻地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最西边的一个破旧帐篷前，只见这个帐篷前面放着一个不大的平板车，一个虽然满脸病容，但却被打理的很干净的中年人正躺在车子上晒太阳，当听到赵颜他们的脚步声时，这个中年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他吃力的抬起头看了赵颜一眼，然后竭力的想要坐起来，但一连用了几次力，却都因为身体太过衰弱而没能成功。


骨头看到这里，立刻小跑到那个中年人身后，然后用瘦弱的小肩膀把他扶了起来，这时只见中年人向赵颜尽量行了一礼道：“草民古天杰，拜见郡王殿下！”


“咦？”赵颜看到这个名叫古天杰的中年人虽然病的有气无力，但言行举止却十分的儒雅，这让他也有些惊讶的道，“你是读书人？”


“呵呵，读书人不敢当，只不过年轻时的确读过几本书，可惜却不为乡里所容，最后只得流落到这北部荒域，苟且偷生罢了！”古天杰这时一脸淡然的道，虽然他的遭遇十分凄惨，但他却表现的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听到古天杰的话，赵颜则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露出一个微笑道：“古先生不是辽国人吗，为什么又会流落到完颜部，不知可否告诉小王？”


“郡王，我父亲还没有吃饭，所以您能让我服侍父亲吃完饭再聊天吗？”还没等古天杰开口，骨头却抢先说道，她今天一早就去赵颜那里烧水做饭，根本没时间照顾父亲，现在古天杰估计早就饿了。


“哈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想到古先生竟然还没有吃饭，骨头一片孝心，本王自然也十分支持。”赵颜听到这里高声笑道，同时心中也更加疑惑，古天杰既然是个读书人，又为什么给自已的女儿起这么一个怪名字。


也许是看出了赵颜心中的疑惑，只见古天杰无奈的苦笑着解释道：“骨头的本名叫古秀，不过这里的女真人发音不准，都叫她骨头，再加上骨头又最喜欢啃肉骨头，所以才有了骨头这个名字。”


赵颜和耶律思这才明白骨头这个名字的来历，当下也露出了然的神色，不过骨头却根本不在乎赵颜他们对自已的谈论，而是开始在帐篷旁边的火堆上开始做饭，其中赵颜和耶律思给她的肥肉被她切成小片，然后放在锅里煮，等到煮开了之后，这才把所有肉片都盛在一个粗瓷大碗里，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古天杰吃。


赵颜觉得古天杰久病虚弱，吃这些太油腻的肥肉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刚想出言阻止，但却看到古天杰暗中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阻止，这让赵颜也是一愣，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等到古天杰吃完早饭后，骨头又从帐篷里取来一些干燥的草药，然后古天杰放在口中慢慢的咀嚼起来，直到这时，骨头才把锅里剩下的肉汤倒到碗里，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古天杰嘴里嚼着药草，目光却十分爱怜的看着自已的女儿，片刻之后这才对赵颜开口道：“郡王殿下，以您的身份竟然亲自前来完颜部，肯定有什么目的吧？”


赵颜本想问一下古天杰是怎么来到完颜部的，但现在听到对方问起自已的事，当下苦笑一声道：“其实我并没有想来完颜部这里，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万般无奈才来到这里。”


赵颜说着，就把自已参耶律洪基的寿宴，然后遇到耶律重元叛乱，自已又乘坐着热气球逃生的事讲了一遍，当然对于古天杰这个陌生的汉人，赵颜也不可能把实情完全告诉对方，比如在支援完颜部这件事上，赵颜就再次强调他与颇刺淑在行宫里早已经商谈过，而且大宋也的确有意向支援完颜部。


只见古天杰在听完赵颜的话后，沉思片刻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道：“看来郡王对草民并不相信，否则也不会用这些谎言来应付在下了？”


听到古天杰的话，赵颜却是惊的全身一震，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不过最后他依然强笑道：“古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本王为何听不明白？”

第二百五十二章 心怀故国


“呵呵，郡王明明早就知道耶律重元会发动政变，所以才早早的准备了热气球逃生，这点您刚才在话中并没有告诉我，另外郡王可能并不知道颇刺淑其实算是我的学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忽然做出请求大宋支援的决定的！”古天杰说到这里时，满是病容的脸上也露出一种傲然之色，显然他对自已的判断也极为自信。


赵颜也万万没想到这个病怏怏的古天杰竟然这么精明，先是抓住自已话中的漏洞，一下子猜出自已早就知道耶律重元叛乱的事，之后又凭借着对颇刺淑的了解，判断出对方不可能向自已提出援助完颜部的要求，这让赵颜和耶律思都是大惊失色，因为若是这件事让劾里钵等人知道，那他们可就危险了。


不过赵颜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却很快又冷静下来，当下看了古天杰一眼道：“古先生真是精明过人，我之前的确事先知道耶律重元要叛乱的事，但是颇刺淑这件事你却猜错了，当时颇刺淑受到西夏使节的侮辱，又与本王谈的极为投机，这才有了与大宋结盟的想法。”


反正现在颇刺淑死无罪证，所以赵颜打算死咬着这件事不松口，而且这件事对完颜部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相信劾里钵更愿意相信他。


看到赵颜的反应，只见古天杰却是淡定的一笑道：“郡王不必惊慌，我虽然猜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在完颜部却是位卑言微，以前除了颇刺淑对我比较照顾外，其它的像劾里钵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无用的废人，所以就算是我把事实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耶律思到底没什么心机，听到这里心中松，立刻开口质问道，不过她这一开口，却无异于证明了古天杰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让旁边的赵颜是又气又急，想拦住她却也已经晚了。


“哈哈哈哈～，看来草民猜的不错，郡王果然与颇刺淑没有商量过与完颜部结盟的事，只是因为自已落入到劾里钵手中，为了活命才如此说，没想到郡王殿下竟然也懂得机变之法，实在是难得啊！”古天杰这时哈哈大笑道，刚才他虽然表现的十分自信，但其实也仅仅是猜测，但是现在耶律思的话却让他一下子肯定了自已的猜测。


耶律思这时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已竟然中了对方的圈套，这让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本来刚才她还有些可怜这个古天杰，但现在心中却恨不得杀了对方。


“古先生你有什么目的不如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赵颜这时却冷静下来，认真的打量了古天杰一眼，然后缓缓的开口道，从刚才见到对方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古天杰很不简单，甚至好像有什么目的？


果然，古天杰听到赵颜的话后，也十分赞叹的打量了赵颜一眼道：“果然不愧是大宋的皇子，若是那位颍王殿下也像郡王如此聪慧，那大宋的强盛将指日可待，日后灭西夏、败北辽也将不是一件难事！”


“喂！你不是辽人吗，为什么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更倾向于宋国？”耶律思正在生这个古天杰的气，听到这里立刻十分不满的叫道，怎么说她也是辽国的公主，现在看到对方竟然不帮本国反而帮宋国，自然十分的生气。


“我虽然生于辽国，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忘记我是一个汉人，相比契丹人建立起来的辽国，汉人建立的宋国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所以自然希望宋国能够收复故土，把燕北一带重新纳入汉人的统治之中。”古天杰看着耶律思十分郑重的道。


“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说不为乡里所容，而且还被契丹贵族欺压，所以才不得不逃到这里，想必也是因为你心向大宋的缘故吧！”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他总算明白骨头为什么会对自已特别的热情，反而对耶律思有些冷淡的原因了，原来全都是因为古天杰的原因。


之前赵颜在进入辽国后，特意了解了一下辽国生活的汉人对大宋的态度，不过结果让他十分的失望，因为普通的汉人对上头是谁统治自已都不太关心，只要能够让他们吃饱饭就行，至于那些上层的读书人，却大都认同辽国的统治，反而认为大宋是窃取辽国土地的叛贼，当然也有少数读书人比较认同大宋，但赵颜却没有遇到，没想到现在竟然在完颜部这里意然见到一个心向大宋的读书人。


“不错，当年都怪我太过年轻，处处锋芒毕露，四处宣扬汉胡之别，结果不但契丹人恨我，连一些汉人中的读书人也恨我入骨，最后不得不带着全家逃亡到这里，这才得以苟且偷生。”古天杰并没有否认，而是十分淡然的开口道，经历过多年的苦难后，他早已经成熟稳重了许多，对于当年自已所犯下的错误也直言不讳。


赵颜听到这里则有些同情的看着古天杰和旁边的骨头，虽然对方没有详细的讲述他们当年是如何被赶出辽国的，但是赵颜也可以想像的出来，若非被逼到绝路上，恐怕古天杰也不会带着家人逃到这穷山恶水之间。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遇到古先生这样心怀故国之人，实在让本王也是颇为感动！”赵颜说着，躬身向古天杰行了一礼道，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直觉告诉赵颜，对方应该没有撒谎。


“郡王折煞草民了！”看到赵颜堂堂一个郡王竟然向自已行礼，古天杰也震惊的想要搀扶，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几次努力也只能把双手抬起来，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


不过赵颜在向古天杰行过一礼后，却忽然又开口道：“古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应该猜到我在见到骨头后，肯定会来拜见你，而你也好像有事要对我说，本王不喜欢绕圈子，所以有什么话，你还是直接说就好了！”


听到赵颜如此直率，古天杰先是一愣，紧接着对旁边的骨头道：“女儿，你先去外面守着，我有些话要与郡王讲！”


骨头是个至孝的女子，听到父亲的吩咐，立刻答应一声就离开了。古天杰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最后这才扭过头对赵颜道：“郡王，草民已是一个将死之人，除了骨头之外，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所以草民想求郡王在离开之时，可以把骨头带走，哪怕是让她在郡王身边做个下人，也比在完颜部这里做野人强。”


听到古天杰说他是个将死之人，赵颜和耶律思都是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虽然古天杰的身体十分虚弱，但他讲话却极为条理，根本不像是要死的人。


也许是看到了赵颜和耶律思眼睛中的惊讶，只见古天杰苦笑着解释道：“我也懂得一些医术，本来寻常的小病也难不倒我，本来我当初得的病并不算重，只要能够按照吃药，养上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了，但是完颜部这里太过闭塞，就算是我给自已开了药方，也没有地方抓药，最后生生的把小病拖成大病。”


说到这里时，只见古天杰拿起刚才他没有吃完的草药道：“这两年我一直服用这种草药，它无法治疗我的病，但却可以激发我身体的元气，从而适应完颜部恶劣的条件，比如饮食、寒热等等，只是这种草药本身就有毒，再加上一个人的元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我又无法用其它药物帮自已补足元气，因此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已的身体越来越虚，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赵颜虽然对中医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在中医的理论中，元气是一个人的根本，古天杰用草药激发自已的元气，其实就相当于激发自已的身体潜力，这其实是一种自残的办法，不过以完颜部的情况，恐怕这也是古天杰唯一的办法了，否则他可能早在两年前就因为无法适应完颜部的艰苦条件而丧命了。


“原来如此！”赵颜听完古天杰的话后，心中也有些沉重，不过他很快就抬起头来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把骨头带走的，刚才在路上我已经和她说过这件事，骨头也十分的高兴，甚至我也希望能够带古先生回到大宋，以先生对辽国和女真的了解，肯定能够为我大宋做出重大的贡献！”


听到赵颜不但同意带走骨头，甚至连他也想带走，这让古天杰的有些浑浊的眼睛中也不禁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他很快就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多谢郡王好心，我虽然很想去大宋看一看，但以我这副残躯，恐怕根本活不到那一天了。”


古天杰的话音刚落，赵颜也刚想劝对方不要放弃希望，毕竟只要回到大宋，自已府上还住着曹佾和直鲁古两位大神医，应该有办法恢复他的身体。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大板牙劾者慌慌张张的跑来，看到赵颜时立刻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他道：“郡王快跟我走一趟！”

第二百五十三章 挟持劾里钵


大板牙找到赵颜后，立刻焦急的拉着他向外走，这让旁边的古天杰和耶律思都是吓了一跳，其中古天杰不能动，所以耶律思急忙追了上去。这时赵颜也急忙问道：“劾者，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你们不是去打猎了吗？”


劾者听不懂汉话，幸好耶律思已经追了上来，急忙把赵颜的话翻译成契丹话讲给劾者，结果只见劾者对赵颜气呼呼的说了几句，不过耶律思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道：“郡王，劾者说他们兄弟本来去打猎，马上就要打到一头黑熊时，却忽然冲出三个汉人，而且还劫持了劾里钵，口口声声的要见郡王，我猜那三人应该是乘坐另一个热气球上的那三个护卫吧？”


“肯定是他们！”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万分激动，毕竟现在能够出现在完颜部的汉人，除了他们之外，最有可能就只有周侗他们三人了，而且对方还口口声声要见自已，这就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想到这里，赵颜也终于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周侗他们的安全，现在总算可以完全放下心了。


因为劾里钵被挟持，劾者心中十分的焦急，拉着赵颜跑的很快，他们在驻地东南方向的密林里遇到袭击，那里距离这里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只有一条满是杂草的小路相通，对此赵颜倒没有什么，但是后面跟着的耶律思可就有些跟不上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跟在他们后面跑。


“呀～”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后面的耶律思尖叫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对方摔倒的声音，这让赵颜吓了一跳，急忙扭过头一看，却发现耶律思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掌上好像也摔破了，两条长长的娥眉也紧紧的皱在一起，好像十分的痛苦。


看到这里，赵颜急忙甩开劾者，大步来到耶律思旁边把她扶起来，同时有些怪罪的道：“挟持劾里钵的很可能是周侗他们，我也不会有危险，所以你还是呆在营地里吧！”


“不行，我之前已经说过，在完颜部这里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否则万一我遇到什么事，岂不是要后悔死了！”耶律思却十分倔强的道，因为对女真人的成见，她对完颜部没有任何好感，也只有在赵颜身边时，才能感到一种难得的安全感。


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的无奈，小心的查看了一下耶律思手上的伤口，发现只是被划开一个小口子，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扶着她继续前进。至于劾者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冲着赵颜他们吼了几句，可惜耶律思不帮他翻译，赵颜也根本不知道他在吼些什么？


大板牙在前面带路，赵颜扶着耶律思在后面跟着，一直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终于来到一片密林之外的空地上，只见空地上站着六个人，但却分成两群，其中劾里钵的两个兄弟手持长刀站在一起，满脸怒容的看着对面，另一边则是三个汉人挟持着劾里钵，而当看到这三人时，赵颜立刻惊喜的叫道：“周侗，你们都还活着！”


正如赵颜他们猜测的那样，挟持劾里钵的三人正是另一个热气球上的周侗三人，只不过这时他们三人也十分的狼狈，不但身上的衣服都烂了，而且手脸上还带着不少伤痕，特别是其中一个护卫的大腿上还被包扎着一条布带，里面隐隐有血迹透出，手中也拄着一根树枝，否则根本无法站立。


“郡王放心，我们都没事，现在您快过来，我们保护您离开！”周侗看到赵颜也十分激动的道，看到赵颜平安无事，他也总算松了口气，感觉这段时间的苦没有白吃。


“郡王殿下，他们应该是您的手下，您是不是让他们放开我，毕竟我们完颜部对你们可一直当做是上宾来款待。”这时被周侗挟持的劾里钵开口道，他刚才正和几个兄弟打猎，刚好要分开围堵猎物，但没想到身后的这几人趁着他落单的机会，一举把他控制在手中，而且劾里钵也发现挟持自已的这个汉人十分厉害，就算是平时他也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刚才在来的路上时，赵颜就已经猜到很可能是周侗他们来了，不过对方的到来却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因为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直接与完颜部撕破脸皮，与周侗一起挟持着劾里钵离开这里。第二个选择则是让周侗放开劾里钵，然后继续之前的谎言。


对于上面的两个选择，赵颜心中更渴望直接离开完颜部，毕竟他每多失踪一天，就会给大宋带来一天的麻烦，另外他也想尽快的回去与家人团聚。不过理智告诉赵颜，他若是选择与完颜部撕破脸皮的话，很可能根本无法回到大宋，甚至连周侗他们也会跟着自已一起死在丛林里。


周侗的武艺就不必说了，另外两个护卫也是禁军中的高手，可这样的三个人在丛林里呆了几天，现在却是伤痕累累，若是再带上赵颜三人，就算没有其它的危险，恐怕也很难走出丛林，更何况女真人也不是吃素，做为丛林中生存的种族，女真人借助丛林可以发挥出极强的战力，哪怕是周侗这样的高手，也很难逃过女真人在丛林中的追杀，更别说还要保护赵颜他们三个了。


想到这里，赵颜看着周侗沉声吩咐道：“周侗，快放开完颜首领，现在我们是盟友，本王也一直在完颜部做客，他也不会伤害本王的！”


听到赵颜的吩咐，周侗也明显一愣，不过他也知道赵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下达这条命令，因此很快就反应过来，答应一声立刻放开了劾里钵，这让对面的劾者等人也都是松了口气。


“完颜首领恕罪，周侗他们是本王的护卫，之前与我一起乘坐热气球逃离辽国行宫，只是因为他们乘坐的另外一个热气球被风吹到其它方向，本以为和他们失散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找来了！”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向劾里钵赔礼道。


“哈哈～，郡王的护卫真是好本事，刚才本头领可是一动不敢动，而且既然是场误会，大家也就不要太过计较了。”劾里钵这时也是大笑着道，最后一句话是特意对劾者那几个兄弟说的，因为他们几人全都对周侗三人怒目而视，好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周侗他们生吞了。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周侗你们几个快点来见过完颜首领！”赵颜看到这里，再次笑着吩咐道，毕竟周侗他们偷袭在先，向劾里钵赔个礼也很正常。


周侗三人都对赵颜忠心耿耿，听到他的吩咐立刻上前对劾里钵行礼，然后站在了赵颜的身后，直到这时赵颜才发现，周侗他们不但遍体鳞伤，而且三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比的疲惫，虽然他们都是护卫中的高手，一个可以打十几个，但是在丛林中生存下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这也更让赵颜确信自已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就算是挟持了劾里钵，他们也不可能逃过女真人在丛林中的追杀。


接下来赵颜又与劾里钵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向对方告别，要带周侗他们回去休息，对此劾里钵也立刻同意。说起来他之前虽然被周侗等人挟持，但是后来赵颜的表现却让他心中的疑心大减，认为赵颜他们的确是有与自已结盟的打算，否则决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让那个叫周侗的护卫放开自已。


赵颜带着周侗回到营地，这时苏轼也已经起床，当看到周侗等人也十分的惊喜，等到他知道了周侗等人竟然挟持了劾里钵，但却被赵颜放弃了这个好机会时，立刻十分不解的向赵颜问道：“郡王，为什么我们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苏轼的这个问题也是耶律思之前就想问的，这时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赵颜，赵颜无奈之下只好解释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周侗道：“周侗，你老实告诉我，若是带上我们三人的话，你们有把握逃脱女真人在密林中的追杀吗？”


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赵颜和另外两个护卫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个都是涨的脸色通红，最后只见周侗上前摇了摇头道：“启禀郡王，若是没有人追杀，我们三个倒是有把握带着郡王你们离开，但那些女真人从小长于密林之中，而且都是追踪猎物的高手，若是他们在后面追杀的话，恐怕真的很难保护郡王你们的周全，这是属下的疏忽，若非郡王英明的话，小人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说到最后时，周侗和两个护卫也都是满头的大汗，之前他们只想着挟持女真人的头领后换回赵颜他们，但却没想到要面临的女真人追杀。


“你们也是担心本王的安危，我又怎么会怪罪？”看到周侗三人后怕的样子，赵颜却是呵呵一笑，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对了，你们的热气球被吹到了哪里，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周侗三人的经历


周侗三人听到赵颜问起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立刻全都向赵颜抱拳行礼道：“郡王恕罪，其实我们早在郡王到达完颜部前两天，就已经发现了郡王你们，只是当时那些女真人的数量比较多，而且郡王又被他们密切的监视，所以我们一直没敢轻举妄动，今天发现那个劾里钵头领出来打猎，我们这才趁机挟持了对方，打算用对方来换取郡王你们，可惜却想的太简单了，差点酿成大祸。”


听到周侗他们竟然在几天前就发现了自已，赵颜和苏轼三人也都有些惊讶，当下开始询问周侗他们与自已分开后的经历。


原来周侗他们的热气球在被风吹到另一个方向后，发现也看不到赵颜他们，结果三人也十分的纠结，想要立刻降落，但又担心找不到赵颜他们，到时想再次升空都困难，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直到最后的燃料用尽，他们才无奈强行降落。


事实上周侗他们飞的比赵颜他们还要远，赵颜他们降落的地点位于劾里钵这些人前进的路上，周侗他们则落到了劾里钵等人的背后，两者相差很远，也正是这么远的距离，所以在天空上时，赵颜他们才看不到对方。


同样是强行降落，周侗他们就比赵颜要惨多了，虽然他们的身手都很好，但却运气不好，降落时吊篮的绳子被挂断，使得他们直接从将近三丈高的树顶掉了下来，也多亏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在下落时尽量抓住身边的树枝减缓速度，最后也只有一个护卫的大腿被树枝刺出一个大伤口，至于周侗和另一个护卫，也同样是遍体鳞伤，幸好都是些皮外伤，没怎么伤到筋骨。


周侗三人不像赵颜那样有打火机，不过他们都在军中呆过，知道怎么在野地里生火，因此很快也点燃火堆，等到第二天之后，立刻四下里寻找赵颜他们的踪迹，可惜他们周围全都是密林，连条路都没有，更别说找人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周侗与两个护卫一合计，最后决定先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上远眺，希望可以找到赵颜的踪迹，结果他们的运气实在糟糕，在爬山的过程中，竟然遇到一家子的黑熊，另外还有两头大野兽，虽然周侗三人杀死了这些野兽，但自已也是伤上加伤。


冒着很大的危险上了山，周侗他们的运气终于好转，就在三人爬上那座高山时，刚好劾里钵带着赵颜他们从附近经过，晚上他们宿营时的火光很容易就被周侗他们发现，于是身手最好的周侗独自潜了过去，终于发现了被劾里钵监视的赵颜三人。


本来周侗看到赵颜他们三人都没事，心中也十分的激动，当时就想跳出来把他们救走，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劾里钵这些女真人也不是好惹得，特别是劾里钵带的全是完颜部的精锐，平时都是一顶一的猎手，周侗虽然艺高人胆大，但却担心万一自已没能瞬间击倒所有人，会给赵颜他们带来危险，最后他考虑了半晌，还是决定先退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周侗三人一直跟在赵颜他们的身后，希望可以找到机会救出赵颜，但是劾里钵那些人却都十分的警觉，甚至有一次周侗还差点被对方发现，这也让他们不敢跟的太近，最后直到赵颜他们到达完颜部，周侗也没能找到救人的机会。


眼睁睁的看着赵颜他们进到完颜部，周侗三人又是着急又是后悔，早知道完颜部距离这么近的话，他们之前就应该冒险一试，但现在想救人也没有机会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第二天时，劾里钵竟然带着几个兄弟出外打猎，这让周侗三人再次看到机会，于是就出现了之前挟持劾里钵的那一幕。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刚到完颜部，你们就找上门来。”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紧接着又转头对周侗旁边的那个伤到腿的护卫道，“何力你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受伤的护卫名叫何力，长的五大三粗十分凶恶，是赵顼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之一，这次特意被赵顼留下来保护赵颜。至于另外一个护卫名叫许山，长相十分普通，是黄五德身边的人，属于皇城司，不但身手不错，而且对辽国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多谢殿下关心，小人伤的不是很重，只是大腿上被挂出一道口子，养上几天也就没事了。”何力开口回答道，同时也尽量让自已站的直一些，不过从他发白的脸色，以及萎靡的精神来看，他的腿伤肯定不像他自已说的那么轻巧。


“把伤口解开我看一下！”赵颜立刻严肃的道，能把何力这个硬汉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赵颜自然知道对方是在撒谎，幸好他懂得一些医术，虽然没有药物，但总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这……”看到堂堂的郡王殿下要给自已看伤，何力也有些迟疑，不过赵颜却没耐心等他回答，直接命令周侗和许山把何力放倒，然后亲自解开他腿上包扎的布条，结果刚解开，赵颜和苏轼全都是倒吸了口凉气，耶律思更是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只见何力大腿上的伤口早已经化脓腐烂，刚一打开就有股臭味扑鼻而来，另外因为现在天气比较热，蚊蝇也比较多，使得那些腐肉上都已经生了蛆虫，看到如此的恐怖的景象，估计耶律思这样的女孩肯定会做好几天的恶梦，甚至连苏轼这样男人都不忍心再看。


不过面对何力腿上恐怖的伤口，赵颜却是面色如常，前世时他好歹也跟着女朋友上过不少解剖课，什么恶心的东西都看过，甚至已经达到了吃着肉灭馍看人体解剖的境界了，因此眼前的这点小伤口根本不算什么。


只见赵颜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上，结果发现伤口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其实并不是很深，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再加上不卫生，这才导致伤口变成现在的样子。


看到这里，赵颜立刻让周侗和许山把何力抬到火堆力，然后找了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等到高温消毒之后，他这才动手把伤口周围的烂肉给割掉，等到伤口里流出鲜红的血时，赵颜这才抓了烫手的草木灰捂在伤口上，结果把何力痛的全身直抽抽，但依然紧咬着牙没有作声，只是额头上却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草木灰是碱性的，可以有效的消炎止血，当然不能和专业的止血药相比，但是在现在这种条件下，也只有用这东西来止血了，只要日后伤口不再发炎化脓，那么何力的这条命就算是保下来了。


劾里钵是个做大事的人，并没有因为曾经被周侗挟持而不满，反而在晚上回来后，特意让人送来不少的猎物，当然以周侗等人的身份，还不够资格让劾里钵亲自给他们设宴。


当天晚上，赵颜与苏轼、周侗他们也不分什么郡王、大臣和护卫，六个人一起动手处理那些猎物，然后做成各种菜肴放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边吃边聊，之前赵颜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周侗他们这几天的经历，有些细节并没有太了解，比如通过交谈赵颜才知道，周侗他们这几天遇到的老虎、黑熊和豹子着实不在少数，不过这些猛兽一般不攻击人，当然前提是它们吃饱了，而且你又没有惹到它们。


听到这里，赵颜三人也不禁感叹自已的好运气，在没有遇到劾里钵之前，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两天，竟然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这也算是老天保佑，甚至他们还要感谢劾里钵，若不是遇到他们的话，之后难免会遇到什么猛兽，万一攻击他们，赵颜三人可没有周侗几人的本事，到时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侗他们一直呆在完颜部养伤，其中周侗和许山身上都是皮外伤，养了几天也就没事了，何力腿上的伤口恢复的也不错，这主要还和他身体强壮有关，估计再养上半个月也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这几天赵颜几乎天天去找古天杰聊天，主要是想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完颜部的情况，毕竟他在完颜部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比赵颜他们仅仅从表面上观察要强的多，对此古天杰也没有隐瞒，详细的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完颜部的事讲了一遍。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古天杰也十分赞同大宋与女真结盟的事，因为在他看来，大宋在面对辽国仍然处于军事上的弱势，既然如此，那么在北方给辽国制造一个棘手的敌人，自然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对此赵颜却是微笑不语，无论古天杰再怎么精明，恐怕也无论如何想不到，现在只有几千可用之兵的女真人，竟然会在几十年后灭掉辽国，并且占据了大宋一半的领土。


就在赵颜在完颜暂时安定下来时，本来因为耶律重元叛乱已经乱成一团的辽国，却又发生一件雪上加霜的大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 耶律洪基死了


上京皇宫大殿内，赵顼一脸严厉的对面前的耶律浚道：“太子殿下，现在我三弟生死不知，你们辽国却又迟迟不肯派出大队人马前去寻找，难道真的不把我们大宋当成一回事吗？”


对于赵顼的质问，现在主持辽国政务的耶律滩却是一脸苦笑的道：“赵顼大哥你这是在逼我啊，现在我们辽国的情况你也知道，父皇现在重伤垂危，耶律重元集结了一批军队盘踞在南京析津府一带，正在我与争夺着中京的控制权，所以我现在实在抽不出人手啊。”


上次耶律重元发动叛乱，但却把他儿子耶律涅鲁古的性命给赔上了，不过他们的叛乱也不能说完全失败，至少耶律洪基在叛乱中受了重伤，之前耶律浚还想封锁消息，可惜这么大的事情却根本隐瞒不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耶律洪基重伤，甚至随时都可能去世的消息。


“既然你抽调不出人手，那就让我们的人来找，只要你现在点一下头，我们大宋的人手随时都可以调到辽国。”赵顼当然知道辽国现在的局势，所以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不过耶律浚听到赵顼的话却是再次苦笑一声道：“赵顼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我们辽国现在的局势，我怎么可能放心的让你们宋人进入我辽国腹地，更何况还是北方女真那片一向都不服王化的野蛮之地，万一你们大宋从中挑起什么事情，恐怕我们辽国可就真的危险了。”


“你们派不出人手，又不让我们大宋派人来寻找，你们辽国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不把我三弟的生死放在眼里？”赵顼这时表现的十分强硬，若是换做之前的辽国，他心中肯定会有所忌惮，但是现在辽国内乱，耶律浚自顾不暇，更不敢得罪大宋，否则若是大宋与耶律重元勾结在一起，耶律浚就更加头痛了，甚至很可能会失去皇位。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耶律浚在听到赵顼的话后，整个人也沉默下来，最后终于抬起头道：“赵顼大哥，你再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耶律浚还想再拖三天，赵顼刚想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只看见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跑来，然后伏在耶律浚的耳边说了几句，结果耶律浚也是脸色大变，当时向赵顼告罪一声道：“赵顼大哥我有些急事，下次再和你说关于颜弟的事！”


耶律浚说完，跟着内侍急匆匆的向内宫走去，这让赵顼也是一愣，当下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耶律浚这个太子也如此的慌张？


“难道是……”不一会的功夫，赵顼就想到了一件事，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耶律浚顾不上自已的事跑回内宫去。若真是这件事的话，那么辽国肯定又是一场大乱，可惜三弟赵颜现在生死不知，若是之前他能够顺利的从行宫逃脱的话，他们现在早就应该回到大宋看辽国的笑话了。


想到上面这些赵顼也没有在上京的皇宫中久留，而是急匆匆的赶回驿馆，然后把黄五德叫来商议。说起来自从赵颜失踪后，赵顼也一直没有回大宋，而是呆在上京城催促着辽国寻找赵颜，毕竟若是找不到赵颜，他实在无颜回大宋。


第二天早上，上京皇宫中就传出一个噩耗，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因伤重驾崩，享年三十四岁。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辽国再次为之震动，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辽国再次变得人心慌慌，南方的耶律重元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声势大震，再次集结五万大军攻打中京，结果耶律浚只得尽量组织兵力固守，双方在中京附近发生了数次大战，暂时还看不出胜负。


“五德，消息是否已经传回大宋了？”几天之后的驿馆之内，赵顼坐在厅上对面前的黄五德问道。


“殿下放心，人已经派出去了，估计现在应该坐上船了，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到大宋，到时耶律洪基驾崩的消息就会送到陛下的面前！”黄五德十分恭敬的道。因为耶律重元现在占据着南方，使得上京与大宋之间的联系全都中断了，只能通过海路来传递消息。


听到这里赵顼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十分头痛的问道：“三弟那里呢，有没有什么进展？”


“这个……”黄五德听到赵顼的这个问题也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回答道，“启禀殿下，我们的人已经通过那天改变的风向去寻找了，发现郡王很可能被吹到黄龙府境内，其中西侧的平原地区已经派人查看过来，郡王应该没有落在那里，东侧的山地全都是密林，而且有许多女真人和奚人生活，我们的人手又严重不足，所以想要在山林里发现郡王的踪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着黄五德几乎一成不变的说辞，赵顼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想在密林之中找到赵颜他们的踪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才经常进宫去催促耶律浚加派人手，可惜耶律浚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之前虽然派出了一些人手，但依然是不够，再加上辽国现在的局势，使得耶律浚也不敢放大宋的人进入辽国，这也使得搜寻赵颜的事迟迟没有进展。


不过让赵顼没有想到的是，黄五德在说完上面的话后，忽然又犹豫了片刻，接着又道：“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可能与郡王的行踪有关，不过老奴也不敢肯定。”


“哦，什么消息？”赵顼听到这里急切的问道。


“启禀殿下，这个消息是从辽国皇宫里传出来的，据说在耶律重元带兵杀进行宫时，萧皇后带着一众皇子公主和妃嫔逃出正殿藏了起来，当时耶律重元急着去攻打耶律洪基，没能仔细搜查，这才让萧皇后等人逃过一劫，但有一位公主却失踪了。”黄五德这时低声对赵顼道。


“嗯？”赵顼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当下有些不满的道，“辽国的公主失踪又与三弟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件事为什么从来没听耶律浚提起过？”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失踪的公主正是之前嫁给张仁先的郑国公主，殿下与郡王应该认识这位公主，而且据老奴得到的消息，就在寿宴开始前的围猎那天，郑国公主曾经单独找过郡王，甚至在叛军冲进行宫时，也有人看到郑国公主曾经在郡王居住的宫殿附近出现过，结果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郑国公主了。”黄五德一脸神秘的道。


“这个……”这下轮到赵顼踌躇起来，最后想了许久这才开口道，“这也不能说明那个郑国公主的失踪和三弟有关系，说不定她是死于乱军之中……”


不过赵顼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已就发现了自已这个猜测中的漏洞，当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这时只见黄五德嘿嘿一笑道：“看来殿下也发现了，若是郑国公主死于乱军之中，辽国肯定要为她发丧，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国的公主，可是现在郑国公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辽国方面却没有任何的表示，综合上面的几个线索，老奴猜测郑国公主很可能与郡王一起乘坐着热气球离开了行宫，现在也应该与郡王在一起。”


赵顼听到这里也终于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只有黄五德的这个猜测，才能解释辽国在失踪了一位公主后，却没有任何表示的原因。甚至不敢公开去寻找，毕竟若是让人知道辽国公主竟然与大宋的皇子在一起，而且两人之间很可能有私情，再加上赵颜早已经婚配，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对辽国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丑闻。


想到这里，赵顼发现自已的心情竟然好了一些，当下有些感慨的道：“只要三弟能够平安归来，就算他要把那位郑国公主纳进门，我这个大哥也认了！”


黄五德听到赵顼的话，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来，就在赵颜刚刚失踪的第二天，耶律重元还没有赶到南京，道路也没有完全封锁时，他就已经派出信使赶回大宋，算一算路程，估计这时候也应该把消息传回去了，只是不知道陛下知道这件事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事实上黄五德猜测的不错，远在东京汴梁的赵曙这时也刚刚接到赵颜失踪的消息，这让他也是大为震怒，幸好赵顼和黄五德没有赶回去，否则肯定会被他怒斥一顿。


不过当赵曙冷静下来后，认真的看了一下黄五德亲手写的事情经过时，他却又感到十分的欣慰，没想到自已的两个儿子竟然为了挑动辽国的叛乱，竟然不惜以身犯险，而且整个计划也十分周密，可惜最后天时有变，这才让赵颜乘坐的热气球飞到了其它的方向，导致他和苏轼等人现在生死不知。


还没等赵曙想明白该怎么派人去寻找赵颜，紧接着又一个让他惊喜的消息传来，耶律重元竟然占据了辽国南京，然后与辽国太子耶律浚两军对峙，这对大宋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甚至若是这时出兵的话，有很大的机会夺回被辽国占据的燕云之地，只不过这样一来，大宋与辽国也将彻底的撕破脸皮，所以这件事最少也要等到赵顼与赵颜他们安全回来后再考虑。

第二百五十六章 颇刺淑没死


对于赵颜失踪的事，赵曙立刻封锁了消息，仅仅只有他和韩琦等几个重要的大臣知道，另外赵曙也立刻给赵顼去了道圣旨，让他火速离开辽国，毕竟现在辽国战云密布，天知道耶律重元会不会打到上京，赵顼身为大宋的准太子，自然不能再呆在那里。


当然赵曙也没有忘记失踪的赵颜，因此在给赵顼下旨的同时，还派了一个官员前去代替赵顼催促辽国，另外黄五德则被赵曙命令留在那里，在没有找到赵颜之前，他也不能回来。


远在辽国的赵顼接到父亲的旨意后，虽然十分不想离开，但是赵曙圣旨上的用词却十分严厉，而且他虽然是赵颜的大哥，但同时更是大宋未来的皇帝，一切都要以国事为重，辽国现在已经不再安全，因此赵顼必须马上回大宋。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顼在考虑了几天后，终于还是决定回大宋，不过他在离开之前，又一次进宫面见已经登基为皇帝的耶律浚，请他务必要加派寻找赵颜的人手。因为现在辽国正处于叛乱之中，耶律浚之前的登基大典十分仓促，幸好之前来恭贺耶律洪基大寿的使节大都还没有离开，所以倒也算是比较隆重。


对于赵顼的要求，耶律浚自然也是满口答应，其实他心中也十分的着急，因为他已经从自已的母亲萧观音那里得知，自已的姐姐郑国公主是和赵颜一起逃走的，现在这两人都是下落不明，若是都死了，辽国倒没什么，但恐怕会让大宋对此十分不满，甚至让大宋与辽国彻底撕破脸皮，趁着辽国内乱的机会抢占燕北之地。若是都活着，他也更担心，要知道赵颜和郑国公主年纪相当，孤男寡女若是做出什么事，恐怕他们辽国将会丢尽脸面。


虽然赵顼对耶律浚的保证并不怎么相信，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毕竟光靠黄五德在辽国布置的那点人力，根本不可能把黄龙府那边的密林翻个遍。


离开皇宫的赵顼回到驿馆后，立刻让人收拾行礼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又把黄五德叫来叮嘱一番，主要就是让他尽量的去寻找赵颜的踪迹，其实根本不用他吩咐，黄五德也会尽全力去寻找，毕竟赵曙那边已经下旨意了，在没找到赵颜前，他这个皇城司大头领也不能回去，再加上他本人和赵颜的交情也不错，所以从感情上来讲，他也希望可以找到赵颜再回去。


等到第二天一早，赵顼就洗漱完毕准备离开驿馆，也就他正吃早饭时，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黄五德正在呵斥什么人，这让赵顼有些奇怪，等到吃完了早饭后，刚好看到黄五德从外面进来，当下开口问道：“五德，刚才听到你在外面好像是在训斥着什么人，是不是有护卫犯错了？”


听到赵顼的问话，黄五德立刻躬身回答道：“启禀殿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有个辽国北方部落的使者来到门外，说什么他在寿宴时丢了一条手链，而且还口口声声的说是郡王捡走的，所以他跑来向我们要回自已的手链，不过我看他纯粹是发了疯，以郡王的身份，怎么会看上他这种野人的东西？”


赵顼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当下皱着眉头问道：“这个使者是什么部落的，他为何肯定是三弟捡到了他的手链？”


“这个……”黄五德听到这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最后终于想起来道，“启禀殿下，对方好像说他是完颜部的使节，名字好像叫做什么颇刺淑，身上穿着兽皮，一看就知道是北方的野人部落，另外他还说，当时有人看到郡王捡到了他的手链，不过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以郡王的眼光，恐怕就算是那个野人送给郡王，郡王都不会收。”


“完颜部？颇刺涉？”赵顼把这两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最后终于想了起来，当初在寿宴开始的第一天，好像就是这个完颜部的使节与西夏使节发生冲突，结果遭到了殴打，当时自已和赵颜还看了一会，至于赵颜有没有从地上捡东西，他也没有注意。


想到那个颇刺淑被西夏使节殴打却不敢还手，现在却有胆子跑到大宋使团这边要东西，这让赵顼也不由得有些生气，当下语气严厉的对黄五德吩咐道：“五德，以后遇到这种无理可讲的野人，就直接让护卫打将出去，免得闯进来弱了我们大宋使团的名头。”


“是，老奴遵命！”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道，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当下迟疑了片刻道，“殿下，据我所知，完颜部好像就是黄龙府那边的部落，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些部落的力量寻找郡王的下落？”


赵顼听到黄五德的这个建议也是眼睛一亮，不巡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道：“不行，像完颜部这种野人部落向来都不服王化，连契丹人都认为他们是化外野人，万一这些人知道了三弟落在他们那边，很可能会给三弟带来危险，所以在寻找三弟这件事上，除了我们的心腹和耶律浚的人外，绝对不能轻易外传！”


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点头称是，其实他也知道借助完颜部很可能为赵颜带来危险，只是现在他手中实在无人可用，所以才会想到这个办法，现在被赵顼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赵顼准备要离开的同时，刚刚离开的颇刺淑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已的住处，虽然完颜部对辽国来说微不足道，但他毕竟是以使节的身份到来的，所以颇刺淑也居住在驿馆之中，只是与大宋和西夏相比，他却只能住在驿馆最偏僻的角落里。


相比之前参加寿宴时相比，现在的颇刺淑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身上也带着伤，比如他的右腿就有些不方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另外在看不见的衣服下面，更有不少的刀伤，特别是在他胸口的部位，更有一道刀伤从左肩一直切到右腹，差一点就能把他开膛破肚。


颇刺涉身上的伤来源有些复杂，当初在寿宴上时，他因为不小心把酒撒到西夏使节的身上，结果遭到了殴打，大部分都是皮外伤，但是腿上伤的较重，第二天就不能下床了，等到耶律重元的叛军杀进行宫时，刚好有一队叛军杀进了他的住处，结果与颇刺淑一起前来的几个完颜部的族人为了保护他，最后全都战死了，他也是拼着挨了几刀，这才把带来的海东青放走报信，当时他本以为自已死定了，但没想到叛军却忽然退走，这才让重伤的他逃过一命。


当时颇刺淑受伤极重，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恐怕难逃一死，不过幸亏他们女真人的身体强健，平时打猎受伤都十分寻常，最后颇刺淑正是靠着自已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连辽国的御医都对他的恢复速度有些惊叹。


想到那场叛变中所经历的惊险，颇刺淑也不禁感到有些后怕，本来他打算养好伤后尽快离开的，不过就在昨天时，与他交好的一个部落使节告诉他，那天他被西夏使节殴打时丢的那串手链，应该是被大宋广阳郡王捡走的。


本来若是一串普通的手链，颇刺淑也不会费心的去寻找，不过他的那串手链却是他父亲留下来的遗物，他们兄弟每人都有一件，所以颇刺淑在丢了手链后，就一直四处打听，本来他都已经不报希望了，但没想到最后竟然得到了手链的消息，于是今天早上他才兴冲冲的去大宋使团那边要自已的手链，可惜他并不知道赵颜已经失踪的消息，结果自然被黄五德给赶了出来。


想到自已这段时间的遭遇，颇刺淑也不禁有些愤愤不平，本来被西夏使节无故殴打就已经够窝囊的了，后来又遇到耶律重元叛乱这种无妄之灾，今天向大宋讨要自已的东西，却又被赶了出来，这让颇刺淑深深的体会到自已的弱小，若是他们完颜部也是像辽国、大宋这样的庞然大物，恐怕这些事情都不可能会发生。


“等着吧，以后我们完颜部的子孙肯定会为我讨回今天这个公道的！”颇刺淑最后恶狠狠的道，不过他说这些话也只是自我安慰，因为连他自已都不会相信，几十年后的完颜部会真的会横扫天下。


颇刺淑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不过他并不打算再呆下去了，主要是辽国这边的情况他需要尽快的送回部落里，特别是耶律重元叛乱的事，对完颜部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说不定他们可以趁乱夺得一些好处，所以自然是越早回去越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颇刺淑不顾身上的伤势，在收拾完自已的东西后，几乎是与赵顼一前一后离开了上京城，只是远在完颜部的赵颜并不知道，自已所编造的谎言正面临着被戳穿的危险。

第二百五十七章 洗澡


睡梦中的赵颜忽然睁开眼睛，透过帐篷的缝隙，可以看到东方的一缕阳光已经射了进来，接着只见赵颜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并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女儿香，这让赵颜禁不住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被窝，可惜伊人已去，这几天耶律思为了避免两人第一天睡在一起时的尴尬，几乎每天都比赵颜醒的早。


当下赵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时骨头也把他的洗漱用品给准备好了，因为完颜部的条件艰苦，所以赵颜每天早上也不得不用柳树枝当牙刷，至于洗脸时也没有香皂，只能用热水尽量的洗一洗，而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身上也痒的厉害，现在赵颜都有些不好意思睡在耶律思的旁边了。


“咦？我的衣服呢？”赵颜这时忽然叫道，完颜部的夏天不热不冷，平时睡觉时他也只穿一件小衣，早上起来也不是很冷，所以他一般都是最后才穿衣服，不过这时他才发现，自已昨天晚上脱下的衣服竟然不见了，虽然那件衣服已经破了好多大洞，但却是他唯一的一件衣服了。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耶律思的声音道：“郡王的衣服在我手里，我向拏懒借了针线正在补呢，一会我还要去洗一洗，所以郡王就暂时穿着小衣吧，反正今天的天气也挺热的。”


赵颜听到这里来到帐篷外，果然发现耶律思正坐在门外的树桩上给自已补衣服，一针一线的看起来还挺像回事，衣服上的针脚也十分的细密，这让赵颜禁不住笑道：“没想到你的女红还不错，看来以前没少下功夫。”


“那当然，我们女人可不像你们男人整天只想着什么富贵权势，对我们来说，只要能够嫁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就足够了，所以这女红方面可千万不能马虎。”听到赵颜的夸奖，耶律思也不禁有些得意的笑道。


看到耶律思得意的样子，赵颜又禁不住夸了对方几句，毕竟再怎么说人家也好心帮着自已补衣服，赵颜自然也不会吝啬几句好话。这时骨头把赵颜的早饭送来，这次不再是第一天时的大肥肉，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


完颜部主要靠渔猎为生，当然养猪也是他们重要的生存手段，除此之外，他们也经常需要与外界交换一些生活物品，比如完颜部打到猎物的皮毛，以及山上采到的人参等等，就经常被他们运到外面换回一些货物，除了一些生活必须品，比如盐、布、铁器等，另外最重要的还是粮食，不过辽国对女真人一向十分歧视，女真人也只能用货物换回一些没有加工过的麦子，数量也不多，可以说每次交易都是辽国对女真人的一次剥削。


劾里钵把赵颜他们当成贵宾，每天都提供三到五斤的猪肉，而且全都是最肥的地方，这对于女真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不过赵颜和耶律思他们实在不习惯每天早上醒来就啃肥肉，于是就强烈的要求把猪肉换成其它的食物，最好不是肉食，于是最后劾里钵只好给赵颜他们送来一些交易换来的麦子。


没有任何加工的麦子其实是很难吃的，特别是麦子外面的那一层硬皮，哪怕是放在锅里煮上很长时间，依然会十分的磨牙，牙口不好的根本吃不下去。不过这也难不倒赵颜，他让周侗几人做了个简易的石臼，然后把麦子砸碎，在砸的同时也能把外面的硬皮砸掉一些，再煮成麦粥就容易下咽多了。


喝了一碗依然有些划喉咙的麦粥，赵颜本想去找苏轼与周侗等人，但是这时骨头却告诉他，苏轼他们四人结伴打猎走了，这让赵颜也颇感无奈。


说起来完颜部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之前养活赵颜、苏轼和耶律思三个闲人倒也可以勉强支撑，但是当周侗他们到来后，立刻让完颜部的压力大增，每天给周侗三人提供的食物也很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周侗他们三个护卫干脆也去打猎，以他们的本事，也不愁打不到猎物，事实上仅仅几天时间，周侗他们已经打到不少猎物，甚至还有两头黑熊，他们几个根本就吃不完，还送给骨头和古天杰父女许多，使得骨头对周侗是崇拜不已。至于苏轼则是闲极无聊，所以才跟着周侗他们一起去的，不过赵颜估计他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看到赵颜无所事事的回来，耶律思这时也刚好把他的衣服补好了，当下笑着对赵颜道：“既然郡王无事，不如和我一起去洗衣服，顺便你也去洗个澡！”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红，耶律思天天与他睡在一起，肯定闻到了自已身上的味道，不过他却还是嘴硬的道：“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味道，而且整个完颜部都找不到一个澡盆，你让我去哪洗？”


“咯咯～”看到赵颜嘴硬的样子，耶律思却是捂着嘴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男人的确应该有男人的味道，不过可不是汗臭味，完颜部南边不远就有一条小溪，平时洗衣做饭的水都是用溪里的水，刚好我要去洗衣服，郡王不如就和我一起去，我洗衣服你洗澡，反正天气这么热，也不用担心着凉，而且你还可以保护我！”


“什么，你不会是想看着我洗澡吧？”赵颜听到这里故意做出一幅夸张的表情道，他觉得耶律思上面的那些话中，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一句，自从来到完颜部后，耶律思就没有任何安全感，也只有和自已这个熟人呆在一起还好一些。


听到赵颜的调笑，耶律思也不禁脸色一红，当下有些气恼的道：“你去下游洗澡，我在上游洗衣服，怎么可能会看到你？”


“哈哈，那要不你也下来一起洗，我记得你好像也一直没有洗澡吧？”看到耶律思害羞的样子，赵颜却是得寸进尺的调笑道，也许是两人已经同床共枕的缘故，赵颜也喜欢和耶律思开一些暧昧的小玩笑。


“谁说我没有洗，每天晚上我都用热水……”耶律思急忙争辩道，不过刚说一半，立刻闭嘴不再说下去，同时脸色更是涨的通红，看样子是不好意思再说。而这时赵颜终于想起来，这几天吃过晚饭后，耶律思都会把自已关在帐篷里，同时让骨头在外面守着，估计就是在里面用热水擦身子，毕竟对于耶律思这样一个有点小洁癖的女子来说，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来洗清洁身体。


接下来耶律思把给赵颜补好的衣服放在一个木盆里，另外里面还有一匹棉布，这匹棉布是从他们乘坐的热气球上取下来的，她打算洗干净后给自已和赵颜分别做一件衣服。


小河距离完颜部只有百米左右的距离，而且完颜部的男女大都穿兽皮，根本用不着洗，所以只有每天早上时，小溪边才会有完颜部的女人赶来挑水，其它时间则很少有人来到这里，至少赵颜和耶律思两人来到溪边时，就没有看到其它人。


溪边有许多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石台，可以让人站在上面挑水洗衣，耶律思找了一个比较坚固的石台，然后蹲下来准备洗衣服，至于赵颜则被她赶到下游去洗澡，小溪两岸长着茂盛的植物，隔着十几米就看不到下游的情况。


赵颜来到一片耶律思看不到的溪水边，不过却可以听到她那边洗衣服的声音，这也是耶律思特意叮嘱的，她可不敢让赵颜走的太远，担心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赵颜会无法赶到。


当下赵颜卷起袖子捞了一把溪水，感觉溪水虽然有些凉了，倒也可以承受，于是他立刻脱光衣服，然后跳进水里适应了一下就准备开始洗澡。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下游的不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认真的倾听了一下，但却听的不是很真切，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唱歌，这让赵颜更加的好奇，当下也顾不上洗澡，脚下踩着溪中的石块向下游走去。


仅仅走出去不到五十米，赵颜就发现自已来到一片小小的湖泊入口处，声音也就是从前面的这个湖泊传来的，当赵颜认真打量时，却忽然震惊的发现，不远处的湖面上竟然有一个赤裸的女子在洗澡，边洗还边唱着听不懂的山歌。


只见那个女子背对着赵颜，让人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从背部来看，应该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子，而且细腰肥臀让人一见就有种冲动的原始欲望。看到如此香艳的场景，赵颜也感觉有些热血沸腾，特别是这几天与耶律思睡在一起，虽然两人尽量避免肢体接触，但依然让赵颜有些春心荡漾，现在看到如此刺激的场景，更让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那个女人压在身下。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那个正在洗澡的女子微微一侧身，这让赵颜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不过赵颜这时却是吓了一跳，当下禁不住自语道：“怎么是她？”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许山请命


当看到那个洗澡女子的面容时，赵颜立刻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因为他没想到对面洗澡的女子竟然是劾里钵的妻子拏懒，相比其它的女真女人，这个拏懒倒是十分符合汉人的审美观，不过赵颜却不想和苏轼、劾里钵做什么靴兄靴弟。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悄悄的退了出去，免得被拏懒发现从而产生误会。不过赵颜也知道，以女真人的风俗，若是拏懒发现自已的话，说不定会主动上前与自已风流一番。不过就在赵颜刚退开没几步，只见那个拏懒忽然双手捧着水从头顶流下，同时半侧着身子，使得胸前的双球看起来更加高挺，差点让赵颜口鼻喷血。


不过最后赵颜还是强忍着诱惑扭过头，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等到回到自已原来洗澡的地方后，先偷偷的看了看耶律思那边，发现她依然在安静的洗衣服，这让赵颜忽然有一种负罪感，好像是背着妻子偷情未遂似的。


“她又不是我老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赵颜有些自嘲的自语道，然后摇了摇头开始洗澡，说起来自从乘坐着热气球离开行宫后，也只有上次捕鱼时顺便洗了下，再加上天气又热，身上没有味道才怪。


等到赵颜洗好后，耶律思那还没有洗好，主要是那匹从热气球上裁下来的布太大了，洗起来十分的不容易，当赵颜穿好衣服来到耶律思的背后时，刚好看到她把裙子掖在腰带上，卷起裤腿露出一对白生生的小腿站在溪水里，正在十分卖力的洗着布匹。


可能是刚才看到拏懒洗澡的样子太过诱惑，使得赵颜在看到耶律思时，目光禁不住向对方的胸臀瞟了几眼，女人一向都对别人的目光极其敏感，还没等赵颜产生什么邪念，耶律思忽然站直身子扭头看去，结果当发现是赵颜时，这才松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慢，我还等你帮我一起洗衣服呢？”


“咳～，身上有点脏，所以就花费了点时间！”赵颜有些心虚的道，同时心中刚刚露头的那点邪念也立刻吓的缩了回去，甚至想到家中的曹颖与薛宁儿时，更是在心中暗骂自已一声禽兽！


赵颜说完，立刻上前帮忙，两人很快就把布匹洗干净，然后结伴回到住的地方，这时也已经快要中午了，骨头正在准备着午饭，本来完颜部的人一天都只吃早晚两顿，不过赵颜他们却十分不适应，所以每天中午都要单独做一顿，反正周侗他们打到的猎物也多，根本不愁没有吃的。


不过让赵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骨头刚刚把午饭做好，劾里钵却带着妻子拏懒来到他们住的帐篷，这让赵颜忽然一阵心虚，同时也有些奇怪，因为劾里钵平时都是早早的外出打猎，到了晚上才会回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郡王，明天就是我们部落外出交易的日子，您看是否应该派个人与我们一起出去？”只见劾里钵笑呵呵的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虽然话中是在征询赵颜的意见，但其实却想表达另外一层意思。


“呵呵，这个自然，刚好周侗他们打到不少猎物，有些皮毛还值几个钱，可以拿出去换一些生活用品。”赵颜听到这里立刻答应道，他自然知道劾里钵是想自已派个人出去，然后与大宋寻找自已的人接触，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向劾里钵证实自已的身份，二来也可以把他在完颜部的消息传给大宋，以方便做下一步的接触。


“哈哈，如此最好，说起来我们完颜部的情况实在太恶劣了，倒是让郡王受委屈了，日后我们双方若是能够结盟，我完颜部必将不会忘记郡王的大恩！”劾里钵看到赵颜立刻明白自已的意思，当下也是大喜的道，其实自从周侗三人找到赵颜后，他已经不再怀疑赵颜的身份，只是部落里的其它人却还固执的要证据，所以他才想让赵颜派个人去接触一下大宋方面的人。


接下来赵颜又询问了一下完颜部外出交易的细节，劾里钵对此也没有隐瞒，按照他的讲述，完颜部每三个月才会组织外出一次，将部落里收获的皮毛等货物装在车上，然后运送到黄龙府境内专门为女真人设立的集市交易。


值得一提的是，完颜部手中掌握着一条名叫海东青鹰路的山间小路，简称为鹰路，这条路并不是之前赵颜他们走的山林，而是一条真正的小路，虽然路况很差，但却可以勉强通车，只是走这条路到黄龙府要远的多，之前劾里钵他们是为了尽快的赶到黄龙府打听消息，所以才抄了近路，这才碰巧与赵颜他们遇到，平时完颜部都是通过鹰路与外界交流。


另外其它的女真部落也需要通过鹰路去黄龙府交易，但是每次从鹰路经过，都要向完颜部缴纳一部分货物，相当于税收，可能在赵颜看来完颜部的条件相当艰苦，但是对于其它女真部落而言，完颜部却已经算得上十分富裕的大部落了。


完颜部的每次交易都是部落里的大事，一般都是由头领亲自带队，这次除了交易外，最主要的还是证实赵颜的身份，同时暗中与大宋寻找赵颜的人接触，所以劾里钵自然更加不敢怠慢，不但亲自带队，同时还带上了其它的几个兄弟，只留下大板牙劾者保护营地，同时也监视赵颜他们不要逃跑。


等到下午时，外出打猎的周侗与苏轼等人也终于回来了，今天他们的收获不错，竟然打到一头野猪的一头成年的雄鹿，另外还有几只兔子，这让骨头高兴坏了，小跑过去帮周侗他们拿猎物，然后打水开始剥皮清洗，洗净之后就要立刻切块扔到大锅里煮，否则在这种天气里很快就会坏掉。


做饭的事交给骨头和耶律思这两个女人，赵颜则把苏轼和周侗四人叫到帐篷里，然后把劾里钵明天要出去交易的事讲了一遍，最后这才开口道：“现在我们需要派一个跟着完颜部一起去黄龙府，然后在那里接触寻找我们的人，你们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让我去吧，劾里钵肯定不会让郡王离开完颜部，郑国公主的身份又不能暴露，而且又是个女子，如此一来，也只有我这个副使才更容易吸引寻找我们那些人的注意！”赵颜的话音刚落，苏轼立刻就站出来道。


对于苏轼的主动请命，赵颜也比较赞同，不过这时只见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侍卫许山站出来道：“郡王，属下觉得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哦，为什么？”赵颜有些惊讶的道，这个许山以前是黄五德身边的人，论武力是周侗三人中最低的，长相也十分的普通，再加上平时也不喜欢说话，所以连赵颜也常常忽略这个人，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


“启禀郡王，我们的热气球被风吹落到黄龙府之东，不过颍王与黄公他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也不能肯定黄龙府会有他们派来寻找的人，另外辽国现在局势动荡，恐怕派不出多少人手寻找我们，至于黄公在辽国能够动用的人手也极其有限，所以就算是苏副使去了黄龙府，恐怕也不一定能够遇到寻找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时，只见许山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郡王失踪虽然是一件大事，不过为了郡王的安危考虑，我猜测颍王与黄公他们很可能会让辽国封锁消息，然后派出人手秘密寻找，毕竟若是郡王的身份泄露出去，很可能会给郡王带来危险，因此黄龙府那边的辽国官员也有可能并不知道郡王失踪的事……”


没等许山把话说完，赵颜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点头赞许道：“我明白了，你是老黄身边的人，而且又对辽国这边的情况十分了解，想必黄龙府那边也应该有你们的人，若是派你前去，就算是遇不到寻找我们的人，也可以通过你们的人把我的消息传递给老黄。”


“郡王英明，属下正是这个意思！”许山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然后又补充道，“另外郡王在完颜部的事情也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也只有我们的人才能够尽量的保密。”


苏轼虽然为官的时间不长，但他在军器监时也没少接触皇城司的人，自然知道皇城司是个什么机构，现在听到许山竟然也是皇城司出身，这让他在惊讶的同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郡王，许山言之有理，他的确比我更合适去。”


“好吧，那这次就麻烦许山你跑一趟，日后见到老黄时，我亲自给你请功！”赵颜这时也终于做出决定道，同时也没忘给许山一个许诺，这也让对方露出欣喜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劾里钵就带着昨天就准备好的队伍离开了完颜部，许山也带着这几天打到的猎物随行。只不过赵颜和许山都不知道的是，那个侥幸未死的颇刺淑也正从上京向黄龙府的方向赶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冗是优势？


劾里钵带着人离开完颜部时，赵颜等人全都出去相送，完颜部的人大都面带笑容，在他们看来，族长每次出去交易，都能够为部落带来大量的物资，正是靠着这些物资的支持，他们才能度过一次次的酷暑与寒冬，使得部族得以延续下去。


苏轼与周侗等人也都十分高兴，因为只要许山这次与皇城司的人联系上，就可以完全打消完颜部的疑心，从而让对方开始与大宋商谈结盟的事，到了那时，他们回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不过相比其它人，赵颜看着渐行渐远的劾里钵与许山等人，心中却没有任何来由的感到有些烦躁，好像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似的，这让赵颜十分的不安，认真的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最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疏漏，而且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让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暂时把这种烦躁给抛在脑后。


劾里钵只带走了一百个部落里的青壮，对于上万人的完颜部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在送走了劾里钵后，部落里的人依然继续自已原来的生活，男人们结伴出去打猎，女人们采摘野果挑水做饭，大一点的孩子跟着父母学习生存的本领，小一点的孩子则在部落里疯跑。


苏轼和周侗、何力三人也出去打猎了，耶律思和骨头回到住的地方做衣服，赵颜则去了古天杰那里和对方聊天。通过这些天的了解，赵颜发现古天杰不但是个民族主义者，同时也十分的博学，绝对不像他自已说的那样仅仅读过几本书，对于一些事情也有着自已独到的看法，只不过因为在完颜部这个消息闭塞的环境中呆的太久，对于外界的局势并不怎么了解，每当赵颜向他讲起外界的局势时，古天杰都会很快对此发表自已的见解，分析的极为透彻，这也让赵颜对古天杰也颇为敬服。


“古先生，一个国家存在的时间久了，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辽国这些年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我们大宋虽然号称富甲天下，但同时也存在不少问道，总结起来也就是冗官、冗兵、冗费三大问题，仁宗时期的范相公就想要对大宋进行变法，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现在大宋国内对于变法的呼声再起，对此先生有何看法？”赵颜今天忽然想到即将到来的熙宁变法，当下向古天杰开口询问道。


听到赵颜问起大宋所面临的困局，只见古天杰却是不屑的一笑道：“其实在我看来，大宋的三冗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甚至还是大宋的优势，只不过大宋不懂得利用这种优势，所以才生生的把这种优势变成了劣势。”


“哦？先生的这种说法倒是十分新奇，还请先生详细说来！”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惊讶的道，无论是前世还是后世，他都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大宋的三冗是优势而不是劣势。


古天杰早年就是个锋芒毕露的性子，后来吃了大亏后，这才慢慢的学会了慎言慎行，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已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再加上赵颜不但身份特殊，而且又愿意听他那些有些奇怪的观点，因此古天杰也十分愿意与赵颜讨论问题。


只见古天杰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开口道：“所谓的冗兵、冗官与冗费，其中冗费只是前两冗所引伸出来的问题，所以三冗其实只有两冗，冗兵与冗官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国家的兵力与官员过剩，使得财政无法维持，从而引发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古先生分析不错，这的确就是三冗的本质原因！”赵颜听到这里也赞叹道，对于北宋时期的三冗问题，后世也做过许多的分析，得出的结论与古天杰现在说的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看到赵颜同意自已的观点，古天杰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接着道：“想要解决冗兵与冗官的问题，一般人可能从两个方面，一个就是削减士兵与官员的数量，另一个则是增加财政收入，不过无论从哪个方面入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时，只见古天杰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比如削减士兵和官员的数量，其中士兵还好办，大宋重文轻武，只要能够把削减的士兵安顿好，就不用担心士兵们闹事，但是官员却完全不同，管理国家的是官员，进行改革的还是官员，而且官员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若是有人敢削减官员，那就是与所有官员为敌，所以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相比削减士兵与官员，增加财政收入应该算是比较简单的，但这也仅仅是相对来说，大宋虽然号称富甲天下，但其实大宋的财政很大一部分都是靠着专营得来的，比如盐、铁、酒等货物，都是官府专营，大部分利润也都被官府拿走，也正是靠着这些收入，才能让大宋养活庞大的军队与官员。”


“不过大宋的这种做法却是与民争利，使得大宋每年的大部分财富都流入国库，如此一来，想要增加大宋的国库收入也就更加的困难，除非用当年桑弘羊的办法，把流入民间的那些少量财富强行夺下来，这倒是可以在短时间增加朝廷的收入，但是后果却是十分严重，甚至民不聊生、国家动荡，从而引发灭国之祸！”古天杰说到这里时，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


赵颜听到这里时也不禁沉默下来，几年后的熙宁变法虽然是以“理财”和“兴军”为主要目的，而且在刚开始时也的确有一些成效，但这场变法的本质其实就像古天杰说的那样，是在变向的把民间的财富集中到国家手中，如此一来，就产生了国富民穷的现象，这也使得普通百姓对新法十分抵制，再加上用人不当等原因，最后直接导致变法的失败。


只见赵颜沉默了片刻，最后忽然抬起头向古天杰问道：“那不知先生有什么办法解决三冗的问题，又为什么说三冗对大宋来说是优势而非劣势呢？”


“嘿嘿，也许在别人看来，想要解决三冗的问题只有上面两个办法，不过只要跳出来看这个问题，却可以找到第三种办法。”古天杰这时再次得意的一笑道。


“哦，什么办法？”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急切的问道，因为他的到来，使得大宋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三冗这个问题却依然困扰着大宋的前途发展。


“其实这个办法说出来可能不值一提，在我看来，大宋最大的问题不是三冗，而是军事问题，确切的说是大宋人口的增长已经超出了国土的承受能力，所以对于大宋来说，想要快速的解决国内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外扩张，等到领土扩大之后，冗兵与冗官也就不再是问题，反而成为一种优势，可惜大宋空有一支庞大的军队，但对外作战时却是屡战屡败，这才是大宋最大的问题！”古天杰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目瞪口呆，心想古天杰不愧是辽国长大的读书人，虽然从小学习孔孟之术，但依然受到一些契丹人的影响，像他这样主张以对外战争来转移国内矛盾的做法，恐怕大宋的那些正统读书人一辈子都不会想到。


不过赵颜很快就摇了摇头道：“先生的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大宋在军事上积弱已久，无论是对辽还是对夏，在战场上都是负多胜少，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恐怕比前两个办法更困难吧？”


“郡王你错了，想要改变大宋在军事上的弱势其实并不是很困难，关键是你们大宋皇族是否有胆子去做？”古天杰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话怎么讲？”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糊涂了。


“郡王可能不知道，大宋的士兵其实并不比契丹人和西夏人差，对外作战时，小规模的战争往往会取得胜利，但只要遇到大规模的战争，大宋却是顾此失彼，哪怕自身的兵力是敌人的数倍，但最后却被少数的敌人打的大败，你可知道原因在哪里？”古天杰笑呵呵的道，以前在辽国时，他因为心怀大宋，所以对于大宋的各个方都做了详细的调查，特别是军事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士兵的素质不差，小规模的战争能取胜，大战却是惨败，唯一的原因就是军队的指挥出了问题。”赵颜说到这里时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终于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了，大宋对外大规模作战时，因为对武将的不信任，往往会派文官去做统帅，懂点军事的文官还好点，可能会让手下的武将自由发挥，但配合就不用想了，不懂军事的文官则可能乱指挥，不但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还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在这种情况下能打胜仗才是见鬼了。


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古天杰接着又笑道：“看来郡王已经明白了，想要让大宋改变在战场上的弱势，就必须给武将放权，让文官不再插手军事，这也许会引起许多文官的反对，但只要大宋的皇帝陛下愿意去做，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不知道你们大宋皇族是否有胆子把军队交给武将手中？”

第二百六十章 拏懒又来了


因为唐末武将藩镇之乱，使得大宋在立国后吸取教训，对武将一直都十分的防备，从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开始，武将们就隔离在朝廷的权力核心之外，之后虽然形成了各个将门，把持着军队的权力，但是在文官们的排挤与打压下，使得大部分将门慢慢的失去了武将本应该有的血性与能力，变成了一群依附于大宋而生的寄生虫，这就是大宋军事方面的现状。


“将门之所以没落到这种地步，主要就是文官集团的打压，另外经过多年的和平，将门中的子弟也已经开始堕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大宋重新给武将放权，并且杜绝文官对军队的干涉，相信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让大宋的军威大震，从而一举扭转在军事上的劣势，只是这样一来，大宋朝廷也要承担武将造反的危险。”这时只见古天杰再次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沉默不语，大宋对于武将的防备他也十分清楚，这种做法也十分有效，至少大宋立国以来，就从来没发生过武将叛乱的事，这主要也是吸取了宋太祖陈桥兵变的教训，免得日后再有武将被黄袍加身。


不过这种做法的弊端也十分明显，那就是造成军队的战斗力大减，特别是大规模作战时，军队的指挥系统更是一团糟，战场上的武将受到文官上司的制约，无法得到让他们发挥能力的自由，这样能打胜才是怪事，反倒是小规模的战争只需要某个武将负责，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再加上大宋士兵的战斗力也并不差，所以往往能够获胜。


上面这些情况赵颜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早在他当初忽悠杨怀玉建立军校时，就曾经想过这些，而且赵颜现在也在考虑是否该把军校的事告诉古天杰？


若是能够把军校成功的建立起来，并且用军校的学员替代现在军中的将领，这样一来，军队将成为完全忠于皇室的工具，到时就算是放权给武将，也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叛乱，因为就算是将领有异心，下面的低层将领也不会同意，这也是军校最大的作用之一。


不过赵颜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军校的事告诉古天杰，这倒不是不信任对方，而且军校本来就是大宋的机会，除了赵颜和赵曙他们父子外，也就只有杨怀玉等少数几个人知道，所以在没有得到赵曙的同意前，赵颜也不便透露太多的消息，如果古天杰可以活着回到大宋，到时也许自已会请他到军校做事。


“今日听古先生的一席话，赵某也感觉大开眼界，只是这个解决大宋困局的办法虽然新颖，但也需要冒不少的风险，所以我也不能给古先生任何保证，不过若是古先生能够随我一起回大宋的话，到时本王倒是可帮先生引见一下父皇。”赵颜最后终于开口道。


“回到大宋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只可惜天意弄人，我的身体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不过若是能够在死前回大宋看一眼，古某也就死而无憾了，至于面见陛下的事，古某是不敢奢望的！”古天杰这时也是长叹一声道，按照他自已的估计，恐怕他的活不过今年了，而赵颜回大宋的日期也无法确定，所以他对此也不报太大的希望。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古天杰的确是个人才，他也很想请对方出山帮助自已，可惜现在他身染重病，时日无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人才而不能用，这让赵颜也感觉十分的遗憾。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赵颜又宽慰了古天杰几句，主要就是叮嘱他好好的休养，只要回到大宋，自已就有办法医治他的病，对此古天杰倒是十分的豁达，只说一切随缘，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


当下赵颜起身告辞，然后回到自已住的帐篷，这时周侗与苏轼他们打猎还没有回来，倒是耶律思与骨头已经把衣服他的衣服做好了，看到赵颜回来时，立刻高兴的叫道：“郡王快来试一试你的衣服，若是不合适的话，我和骨头也好修改。”


赵颜也十分的高兴，当下走上前看了看耶律思手中的衣服，因为条件有限，耶律思给赵颜做的是一件十分简单的长袍，赵颜穿上试了试，发现这件衣服虽然简单，但却十分的合身，穿上也十分的舒服，这让他不由得赞道：“真不错，这衣服可比我之前那套王服舒服多了！”


不过赵颜的话却引来耶律思的一个白眼，只见她有些不满的道：“郡王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谁都知道王服虽然看起来威武，但穿起来却很受罪，恐怕是件衣服都比王服穿起来要舒服。”


对于耶律思的不满，赵颜立刻赔礼道：“本王说错话了，应该是比大部分衣服穿起来都舒服，而且思儿你能够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做出如此合身的衣服，实在是难得啊！”


平时没有人时，赵颜都称耶律思为公主，但是现在有骨头这个外人，所以赵颜就直接以“思儿”相称，这也是他们两人私下里的约定，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一对情侣，彼此之间的称呼上自然要亲密一些。


正在赵颜与耶律思说话之时，只见苏轼与周侗三人也终于打猎回来，这次三人的收获不怎么好，只打到几只野兔，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打猎除了猎人本身的技能外，运气也十分的重要，有些高明的猎人在运气不佳时，可能几天都打不到猎物。


看到苏轼他们回来，耶律思和骨头立刻开始准备晚饭，平时周侗他们打到的猎物比较多时，就直接用新鲜的猎物做晚饭，今天的猎物不够，所以主要还是喝麦粥，再加上一些野兔肉，等到做好了之后，赵颜先让骨头带上一份给古天杰送去。


吃过晚饭后，耶律思和平时一样，让骨头在门外守着，她自已则在帐篷里洗澡，赵颜呆在外面有些无聊，于是就去了苏轼那里，刚一打开帐篷门，就看到苏轼正坐在那里痴痴的看着萧观音的画像，当看到赵颜进来时，立刻吓了一跳，慌忙的把手中的画像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笑道：“郡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子瞻兄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对方毕竟是辽国的皇后，日后回到大宋，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否则不但辽国面子上不好看，我大宋也将因此而为难啊！”赵颜笑着好心提醒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颜也早已经习惯了苏轼的风流性子，确切的说是大宋的读书人几乎都是一个德性，他们可以同时爱上数个女人，而且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比如苏轼就可以与拏懒发生肉体关系，心中却还想着另外一个女人，这对于大宋的读书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反倒是赵颜在这方面就有些太过保守了。


“多谢郡王提醒，下官与萧皇后也只是诗词之交，绝对不会涉及两国朝政的，另外我也不知道萧皇后现在怎么样了，在那场叛乱中有没有受伤？”苏轼苦笑着说道，只是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自从他们来到完颜部后，就与外界的消息完全隔绝了，之前许山离开时，他还特意叮嘱一下帮自已打听一下辽国宫廷的情况。


看到苏轼竟然对那个萧皇后如此痴情，赵颜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想让苏轼太过担心，当下出访宽慰道：“那天耶律重元虽然冲进行宫，但他主要的目的应该是杀死耶律洪基，而且萧皇后又提前转移到其它地方，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苏轼听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声，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没有任何减少。


本来赵颜是想把今天自已和古天杰讨论的内容告诉苏轼，然后让他帮自已参详一下，不过看到他现在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就算自已有心讲，他也不会有心听的，所以赵颜就随口和苏轼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帐篷。


这时赵颜看到自已帐篷门口的骨头已经离开了，看样子耶律思也已经洗完了，当下他大步向自已的帐篷走去，虽然天才刚黑不久，但在完颜部这种地方，晚上除了睡觉就再也没有其它可以消磨时间的活动了。


不过就在赵颜刚走到自已的帐篷门口，忽然听到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只见劾里钵的妻子拏懒向这边走来，借着昏黄的火光，几乎可以看到她脸上散发出来的春光，而且看她前进的方向，目标好像正是苏轼的帐篷。


拏懒这时也看到了赵颜，不过她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十分大方的冲着赵颜一笑，然后径直钻进了苏轼的帐篷里，看来劾里钵不在，她也就自由了，而且相比完颜部里的女真人，还是苏轼这个大才子更得拏懒的欢心。


想到这里，赵颜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然后立刻钻进自已的帐篷关上门，这时耶律思已经早早的躺下，不过赵颜可以肯定她还没有睡着，想到刚才拏懒钻进苏轼帐篷时的样子，赵颜不禁苦笑一声，今天晚上自已的耳朵恐怕又要受苦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水到渠成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耶律思每天晚上依然感到十分害羞，每次都是早早的躺在被窝里，背对着赵颜的方向，并且把自已的大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看起来像个鸵鸟似的。


若是放在平时，赵颜也会一声不响的钻进被子，然后由束手束脚的小心躺下，尽量让自已的肢体不要接触到耶律思。不过今天就在他正准备要钻进被子时，忽然看到薄薄的被子下耶律思那凹凸有致的娇躯，这让他立刻想到今天洗澡时看到拏懒那诱惑力十分足的身体，而且对方刚才又钻进了苏轼的帐篷里，一想到这些，赵颜忽然感觉小腹中有股热气上涌。


不过赵颜很快就收摄住心神，努力让自已的目光转向别处，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这才轻轻的躺进被窝里。赵颜虽然已经尽量控制自已的身体不碰触到耶律思，但一不小心还是让自已的手臂碰到了她的后背，这让耶律思身子一颤，微不可查的向外挪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躺好，这时两人保持着一种背靠着背，而且又彼此没有接触的状态，只是这时赵颜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幽香气息，却不由得又有些心猿意马，甚至脑子里还会闪过一些以前与薛宁儿同床缠绵的场景，这下更让赵颜是热血上涌，甚至有种把持不住的感觉，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耶律思根本没有睡着，听到近在咫尺的赵颜沉重的呼吸，这让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关心的低声问道：“郡王你怎么了，为什么呼吸这么乱，是不是生病了？”


“咳～，没……没事！”赵颜听到耶律思的话也是万分尴尬的道，同时心中也在暗骂自已禽兽不如，既然已经决定不动耶律思，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


不过赵颜吞吞吐吐的回答却再次引起耶律思的误会，当下只见她翻过身子，然后关心的伸手放在赵颜的额头上试试温度，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就在耶律思的手掌放在赵颜的额头上时，赵颜却是全身一僵，刚刚压下去的热血再次上涌，而且比刚才还要强烈，因为就在耶律思用手试他的体温时，赵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后背轻触着两团柔软，再加上两人又睡在一个被窝里，这种诱惑简直太要命了。


“咦，好像也没有发烧？”耶律思试了一下赵颜额头的温度，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紧接着她也感觉到自已胸前的异常，这让她“呀”的一声缩回身子，抱着被子躺回原来的位置，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上更是烫的惊人。


之前赵颜与耶律思睡在一起，除了第一天外，其它时间也难免有肢体上的接触，不过都只限于手脚，像今天这种接触还是第一次，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两人之间忽然出现一种暧昧的气息，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颜刚想开口打破这种尴尬的暧昧，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从帐篷外，也就是苏轼的帐篷那里传来一种即陌生又熟悉的呻吟声，这下赵颜心中暗暗叫苦，刚才他就看到那个拏懒钻进了苏轼的帐篷，没想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进入正题。


耶律思这时也听到了苏轼那边的声响，特别是拏懒那种肆无忌惮的呻吟声，更如同魔音入耳，让她在害羞的同时，也感觉身体一阵阵发热，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混乱起来，这时她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赵颜明明没有生病，但呼吸却变得粗重的原因。一想到这些，更让耶律思又羞又怕，害怕赵颜会忽然忍受不住扑过来，到时她又该如何应对？


赵颜听着苏轼那边男欢女爱的声音，整个人也感觉是欲火焚身，特别是今天白天时他刚刚看过拏懒的身子，现在这个美艳的女人就在隔壁不远与人欢好，而赵颜身边也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赵颜也感觉自已的意志力正一点点的减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睡在一张床上，几天来能够守之以礼已经十分难得了。不过现在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小暧昧，又遇到外界强劲的刺激，使得赵颜和耶律思这两个青年男女都有些春心荡漾，其中耶律思还好一些，毕竟她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欢，但赵颜可就惨了，耳朵里听着外面拏懒的叫声，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妈的，老子又不是太监，干嘛要受这种罪？”赵颜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当下在心中暗骂一声，忽然伸手抓住了耶律思娇嫩的小手，这让本来就心神不宁的耶律思又羞又急，本想挣脱开来，但却全身软绵绵的根本用不上力量，更别说挣开赵颜的手掌了。


感受到耶律思的挣扎软绵无力，甚至还有种欲拒还迎的意味在里面，这让赵颜再也把持不住，一个翻身压在对方的身上，同时双手也开始在耶律思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游走起来，目光中也充满了情欲之色。


未经人事的耶律思哪里经得起如此挑逗？甚至在赵颜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觉脑子中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最后慢慢的迷失在赵颜的爱抚中，两人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似的纠缠在一起。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赵颜与耶律思这对青年男女在坚持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屈服于本能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之间才慢慢的平静下来，这时赵颜虽然依然紧紧的抱着耶律思，但是两人却陷入到一种无言的尴尬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赵颜忽然打破这种尴尬，声音坚定的开口道：“思儿，你在辽国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不如随我一起回大宋，虽然我已经有王妃了，但是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你！”


赵颜说上面这些话的确是发自真心，而且他刚才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既然耶律思已经与自已有了夫妻之实，哪怕对方是辽国的公主，他就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耶律思听完赵颜的话却是沉默了许久，最后赵颜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这时却听耶律思语气幽幽的开口道：“多谢郡王的好意，不过我并不想去大宋，所以还请郡王不必再提了！”


听到耶律思竟然一口回绝自已的提议，赵颜也有些焦急的开口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舍弃不下自已公主的身份吗？”


对于赵颜的质问，耶律思却是摇了摇头道：“公主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累赘与负担，根本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郡王你现在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是谁知道你们男人的话可以相信到几时，就像当年我的母亲，也曾经颇受我父皇的宠爱，可是过了没多久，我母亲就失宠了，身为母亲的女儿，我可不想重走她的老路。”


耶律思的话也暴露了她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她的母亲是普通宫女出身，后来怀上耶律思后才被正式纳为妃子，其实就相当于耶律洪基的小妾，而且很快就失宠了，现在赵颜想要把耶律思带回去，其实也是让她做小妾，这让耶律思想到母亲的悲惨遭遇，从而拒绝了赵颜的提议。


赵颜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耶律思的想法，当下急忙保证自已绝对不会像耶律洪基那么花心和不负责，可惜耶律思受到她父母的影响，对男人天生带着一种不信任感，对赵颜的保证自然也不相信，所以赵颜保证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耶律思依然铁了心留在辽国。


对于耶律思的这个决定，赵颜最后也颇为无奈，另外初经人事的耶律思很快就累的睁不开眼睛，躺在赵颜怀里睡着了，这让赵颜也只好闭嘴，最后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的赵颜发现耶律思依然早早的起床离开，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只是当他打开被子时，却发现床铺上多了几点落红，证明昨天的疯狂并不是赵颜的一场春梦。


当下赵颜站起来穿好耶律思昨天给自已做的衣服，在骨头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当他来到帐篷外面时，发现耶律思正蹲在火堆边做早饭，锅里的麦粥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阳光与火光交织着照在耶律思的脸上，映起一层淡淡的光辉，看上去像是嫡落凡尘的仙女一般。


从赵颜出了帐篷到吃早饭，耶律思从头到尾都不敢看他一眼，看样子还在为昨晚的事而害羞，等到吃完饭后，趁着耶律思收拾碗筷时，苏轼却是用手臂碰了碰赵颜道：“郡王，看你和公主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颜本来不想把自已和耶律思的事情讲出去，不过耶律思却不肯和自已回大宋，这让他十分着急，急需一个人商量一下对策，再加上苏轼好像十分擅长处理这些男女感情，于是赵颜就把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苏轼听到他的话却是大笑着道：“郡王怎么这么糊涂，想要让公主和您一起回大宋根本没什么难的，只是看郡王您是否愿意去做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怀孕了和我走


赵颜在为耶律思不肯跟着自已回大宋发愁，但是苏轼却认为这件事十分的容易，这让他喜出望外的追问道：“子瞻兄教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她改变主意？”


看到赵颜着急的样子，苏轼则是有些龌龊的一笑，扭头看了看耶律思那边，发现那位辽国公主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然后才伏在赵颜耳边说了几句，结果赵颜听完之后也是眼睛一亮，当下也对苏轼露出佩服的表情。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夜幕降临时，整个完颜部都早早的吃完晚饭，然后回帐篷休息，对于赵颜与耶律思这对刚刚打破禁忌的年轻人来说，夜晚的来临则多了一层暧昧之色，而且有了第一次后，两人都是食髓知味，所以这天晚上自然又是一番云雨。


只不过就在两人刚刚平静下来，疲惫的耶律思刚想休息一下，这时赵颜却忽然再次翻身压在她的娇躯上，又是一阵火热的爱抚，全身酸软的耶律思根本无力挣扎，而且她内心也不想挣扎，结果不一会功夫，帐篷里就又响起一阵销魂的呻吟声。


当天晚上，赵颜一连要了耶律思三次，次次都把她折磨的全身无力。第二天依然如此，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了第五天两人云雨过后，耶律思忽然明白了赵颜的想法。


“夫君，你是不是想让我怀孕，然后不得不和你一起回大宋？”耶律思像只慵懒的小猫似的躺在赵颜怀里，一边玩弄着他的头发一边开口问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老脸一红，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当下十分认真的开口道：“思儿，我真的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辽国，对你而言，那里已经没有了亲情，也没有可以保护你的人，既然如此，不如跟在我身边，让我来保护你一辈子！”


耶律思从小长在深宫之中，哪里听过如此火热的情话？特别是赵颜最后那句“让我来保护你一辈子”，更让她心中一颤，差点就想立刻点头答应赵颜，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耶律思也一直处于摇摆之中，虽然之前她说过不愿意和赵颜去大宋，但是随着这几天的放纵与疯狂，她也越来越迷恋呆在赵颜身边的感觉，特别是每天早上醒来时，都有一支强壮的臂膀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好像可以把外界的所有危险都隔绝开来，这种难言的安全感也只有以前在母亲的怀抱里才可以感受的到。


“夫君，我们不要说这件事了好不好，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是一对真正的夫妻，至于以后的事，还是放在以后去想吧！”耶律思最后神色复杂的道，她也知道这种生活并不会持续太久，但是却不愿意去想以后的事。


听到耶律思的话，赵颜却不肯就此放弃，而是再次开口道：“思儿，我知道你害怕我会像你父亲那样喜新厌旧，不过你要知道，我堂堂一个郡王，整个王府里也只有一妻一妾，而且那个妾室也是我王妃帮我纳的，虽然我知道这并不能证明我不是个花心的人，但是我还是想请你相信我，而且在遇到问题时，光是逃避是没有用的，若是不去勇敢的尝试一下，又怎么可能断定以后的结局呢？”


赵颜劝说的话极具条理，而且也很有鼓动性，这让耶律思脸上也露出挣扎的神色，甚至很想鼓起勇气同意和赵颜去大宋，不过一想到万一自已日后真的被抛弃的话，那岂不是和自已的母亲一样悲惨？这让耶律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再次退缩了。


感受到怀中耶律思的变化，赵颜也不由得暗叹一声，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开口道：“思儿，不如我们打一个赌，若是我们离开前你怀孕了，那你就跟着我回大宋，若是没有怀孕，那一切都随你自已的选择，如何？”


赵颜说出上面的话也是万般无奈，他知道耶律思现在很难说服她自已做出选择，所以只能退一步，以怀孕为赌注来帮助耶律思做出选择。


耶律思听到这里，虽然有些害羞，但她也知道，若是她真的怀着孩子回到辽国，恐怕会立刻成为贵族间的笑柄，也许这些耻笑她自已可以忍受，但一想到自已未来的孩子也要在别人的耻笑中长大，这让她立刻就对赵颜点了点头道：“好，一切都按夫君说的，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赵颜这时也是十分惊喜的道，按照劾里钵的谨慎，他可能需要在完颜部这里呆上几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耶律思怀孕了，要知道自已让薛宁儿怀孕，也不过才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我……我……我的……”不过这时耶律思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好像十分的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闭上眼睛大胆的道，“我的要求是夫君也要爱惜自已的身体，不要因为想着让我怀孕，就……就变得没有节制！”


听到耶律思的要求竟然是这个，这让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又被她那幅羞涩的模样撩拨的十分心动，当下虎吼一声把对方压在身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人运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与耶律思虽然也是夜夜笙歌，但在耶律思的强烈要求下，赵颜也知道节制了一下，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晚上要缠绵数次了。


苏轼知道赵颜这几天的消耗特别大，特意用打到的猎物向完颜部的人换了几支老参帮赵颜补身体，其实苏轼对赵颜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耶律思的特殊身份，特别是想到大宋的皇子竟然把一位辽国的公主拐回去，这就足以让苏轼为之兴奋了。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劾里钵带着人已经离开部落一个月了，赵颜与耶律思打破了禁忌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已经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了。至于苏轼则与那位头领夫人拏懒打的火热，估计苏轼也是用这种办法来转移自已的相思之苦，周侗和何力两人则因为勇武过人，使得部落里不少的女人都对他们很感兴趣，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换新娘，赵颜都有些担心这两个家伙会乐不思蜀直接留在这里。


不过也就在赵颜他们几人都沉迷在温柔乡中，暂时忘掉了身边的危险时，劾里钵带领的队伍也终于来到了黄龙府为女真人特意设立的集市，女真人称这里为打搏，打搏属于黄龙府与女真人势力的交界地带，不少辽国的商人都在这里设立贸易点，用来收购女真人的货物，不过这些商人背后都有辽国贵族的支持，而且统一把女真人货物的价格压得极低，比如一头海东青在辽国和大宋价值千金，但在这里却只能换一车麦子。


完颜部是附近女真部落的霸主，劾里钵也是辽国皇帝封赏的节度使，所以完颜部在打搏有一块专用的驻地，平时哪怕完颜部没有前来交易，也不允许其它部落入住，否则就是对完颜部的挑战，很可能引来完颜部的怒火。


劾里钵带着队伍进到打搏后，像以往一立刻赶到驻地，跟随他们前来的许山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打博这里也应该有皇城司的人，他现在需要找到皇城司留下的暗号，从而确定对方的身份。


不一会的功夫，劾里钵就带着人来到完颜部的驻地，所谓驻地，其实就是一片用木头和泥土做成的棚子，劾里钵每次带着人来都是来交易货物，而且买卖完货物后就会离开，加在一起也住不了几天，驻地简陋一些也没什么。


只是让劾里钵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到驻地，忽然只见其中一个棚子里走出一个人，这让他心中一怒，以为是有其它部落的人擅自住在这里，不过当他看清这个人的长相时，一时间却是惊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忽然惊喜万分的道：“颇刺淑，你竟然没死？”


从棚子里走出来的正是在辽国死里逃生的颇刺淑，他在离开上京后，就拖着还没有伤愈的身体开始回家，在路上边走边养伤，最后终于来到了黄龙府境内，接下来就要穿过崎岖的鹰路，最后才能到达完颜部，不过这时颇刺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鹰路又经常遇到一些危险，比如凶猛的野兽，还有流窜的女真人强盗之类的，所以在没有伤好之前，颇刺淑一个人也不敢走鹰路。


也正是在上面这种情况下，颇刺淑最后决定在打搏这里的驻地暂时住下来，打算养好伤有了自保之力再走，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劾里钵带着人出来交易，这让他也是又惊又喜，紧走几步上前抱住劾里钵道：“本来差点要死了，不过苍天保佑，总算是让我活着回来了。”


劾里钵看到兄弟“死而复生”，自然是万分欣喜，拉着他问了几句，不过很快他又想到赵颜的事，当下急切的问道：“颇刺淑，你真的与大宋的广阳郡王商量过两方结盟的事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被软禁了


“怎么样，是不是有喜了？”赵颜一脸紧张的问道，这几天耶律思总感觉食欲不振，看到肉都想吐，这让赵颜立刻心中一喜，不由分说就拉着她来到古天杰这里，让对方帮耶律思号一下脉，整个完颜部里也只有古天杰懂医术。


只见古天杰并没有理会激动的赵颜，而是认真的帮耶律思号了下脉，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郡王要失望了，耶律小娘子只是因为饮食不当，引起虚火上升导致食欲不振，这可能是完颜部大部分都是肉食的缘故，所以这段时间耶律小娘子最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比如水果和野菜之类的。”


听到只是误会一场，赵颜也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之前他本为让耶律思怀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现在时间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耶律思却还是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这让赵颜也是十分的着急，今天好不容易发现对方有点怀孕的征兆，却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看到赵颜失望的样子，耶律思则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目光中也露出安慰的神色，这让赵颜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当下向古天杰道谢后，这才与耶律思一起回到了住处。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外出打猎的苏轼与周侗等人也都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头大公鹿，看它头上那雄壮的鹿角，应该是一头正当壮年的鹿，这可是十分难得的猎物，因此苏轼与周侗三人也都十分高兴，赵颜回去时，看到他们正在把鹿肉割下来，好肉做成肉干备用，差一点的肉直接扔到锅里煮熟，做为今天的晚饭。


赵颜看到这里，也立刻上前帮忙，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到一阵凌乱的跑步声，紧接着只见劾者带着一队上百人的女真汉子把他们住的地方围了起来，而且每个人手上都带着弓箭刀叉，看起来杀气腾腾，特别是劾者这个大板牙，更是满脸的怒容，看向赵颜等人的目光似乎是想择人而噬。


赵颜和苏轼等人也都十分的震惊，其中周侗与何力也立刻捡起武器护卫在赵颜他们周围，而赵颜则一把拉过耶律思，把她挡在身后，至于苏轼则立刻上前对劾者道：“劾者，我们是你们完颜部的贵客，你为何忽然带兵把我们围起来？”


“哼，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完颜部的贵客了，因为你们欺骗了我！”没等劾者回答，却听到人群外有人高声顺道，紧接着只见女真人分开一条路，然后只见满脸怒容的劾里钵从外面走了进来。


“完颜头领你不是去黄龙府与辽国做交易了吗，怎么会忽然回来，而且你的话为何让本王听不懂？”赵颜看到劾里钵竟然回来了，而且自已事先竟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这让他也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听不懂？”只见劾里钵这时冷笑一声，然后只见他一挥手，只见人群外再次走进几个人，而当赵颜看到为首的那个人时，立刻脸色大变，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本应该已经死去的颇刺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郡王殿下好久不见，只是在下实在想不起来，那天寿宴之时，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谈过结盟的事？”只见颇刺淑看到赵颜后，立刻一脸微笑的问道，之前在寿宴上时，他只是个身份卑微的部落使节，而赵颜却是大宋的皇子，可以说是高高在上，但是现在对方却落到自已的手中，这让颇刺淑有一种山水轮流转的快感。


赵颜在看到颇刺淑虽然十分的震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当下并没有理会颇刺淑，而是转头对劾里钵道：“完颜首领，我承认在之前的确对你撒了谎，寿宴上我也并没有与颇刺淑有过交谈，当时我们被你挟持，因此也只能用谎言来保命，不过我们的身份却都是真的，而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们完颜部同意，我们大宋依然会援助你们大量的物资，同时与你们结盟，共同对付辽国！”


说完上面这些话后，赵颜就一直观察着劾里钵的表情变化，毕竟对方才是完颜部的首领。另外赵颜心中也十分的庆幸，颇刺淑好像并不认识耶律思，否则她可就危险了。


劾里钵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这么痛快的就承认当初他对自已撒谎，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赵颜竟然再次提出与大宋结盟的事，不过若是仔细一想，好像事情也的确如此，就算是赵颜之前骗了自已，但若是能够与大宋结盟，从而得到大宋的援助，那对于完颜部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哼，二哥你千万不要听这位郡王殿下的胡言乱语，我们完颜部与宋国之间隔着整个辽国，现在辽国乱成一团，就算是我们与宋国结盟，恐怕宋国也不可能把援助的物资运送过来，甚至就算是辽国不乱，宋国的物资也同样运不过来，所以这个结盟也只是一个听起来十分美味的诱饵罢了！”颇刺淑这时却忽然武器道，他平时经常出使辽国，对各国的了解也远比其它人要多，所以在他一眼就看出赵颜所谓结盟的巨大漏洞。


不过赵颜却对此早有准备，只见他十分淡定的一笑道：“本来这些结盟的细节是需要后期详细商定的，不过既然颇刺淑你说到这个问题，那本王就不妨告诉你，我知道你们完颜部东边就是女真长白山部，实力比你们完颜部要弱一些，而长白山部的东边就是大海，我们大宋的海船早就已经可以到达辽国和高丽，来到长白山东部沿海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只要两方结盟，我们大宋的物资就可以通过海上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听到赵颜竟然提出从海上运输物资，这让劾里钵也大为吃惊，同时也大为心动，赵颜连这样的细节都想好了，这也说明对方是真的想与他们结盟。只可惜劾里钵并不知道，赵颜之所以能够在这种短的时间内想到通过海运结盟，是因为后世历史上北宋与女真人也正是在海上正式结盟的。


颇刺淑也同样没想到赵颜竟然会提出在海上结盟，这让他也有些惊疑不定，本来在听到赵颜竟然用自已来骗取二哥劾里钵等人的信任时，他一直觉得赵颜是个奸诈之辈，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对方并不是用结盟来骗他们，而是真的有此打算。


“哼，你之前用谎言来欺骗我们，现在被拆穿后又说自已是想真心结盟，实在让我们难以相信！”劾里钵虽然心动，但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完颜首领，现在局势你最清楚，辽国正处于内乱之中，我们大宋暂时不能与辽国撕破脸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辽国周围扶持一个代理人，而你们完颜部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而且趁着辽国内乱的时机，正是你们崛起的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的话，你们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每次出去交易都被辽国压榨，派出的使节也被辽国肆意侮辱，这样的生活难道是你们想要的吗？”赵颜再次诱惑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颜早就发现劾里钵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对于他自已仅仅掌握着完颜部这样一个部落的权力也并不满足，平时也想尽一切办法扩张自已的实力，可惜他们完颜部的底子实在太薄了，平时连吃饭都成问题，这样的部落想要发展起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除非是这个部落在背后有强力的支持。


想到部落的现状，又想到外界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劾里钵也不由得心动起来，不过他也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最后只是对赵颜道：“你们宋人实在太狡猾了，嘴里就没有一句话是真的，所以这件事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至于你们几人，就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外出一步！”


劾里钵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劾者与颇刺淑对视一眼，然后也跟着离开了，不过围着赵颜他们的女真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将他们困在这里，看样子在劾里钵没有做出决定之前，赵颜他们肯定是别想出去了，相当于几人已经被软禁起来。


看到这里，赵颜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劾里钵虽然知道自已欺骗了他，但却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把他们软禁在这里，这说明对方心中依然希望得到大宋的援助，特别是辽国又遇到难得的内乱，这对于完颜部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崛起时机。


“郡王，现在该怎么办？”看着劾里钵离开的背影，苏轼立刻一脸焦急的道，其它人也都十分的不安，特别是耶律思更是脸色苍白，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赵颜刚想开口安慰一下众人，不过这时只见几个女真人把一个人扔了进来，而当赵颜看到这个人的样子，立刻是怒火万丈，咬着牙看向劾里钵离开的方向，目光中也射出一片寒冷的杀意！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断臂的许山


“许山，你怎么样？”只见周侗与何力第一个冲过去，把那个被扔进来的人扶起来问道，只见这个人正是之前与劾里钵一起离开完颜部的许山，只是现在他却是遍体鳞伤，而且左臂也没有了，脸上更多了一条从左眼到嘴角的刀伤，被扔进来时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赵颜也急忙抢上前，伸手摸了一下许山的脉搏和呼吸，直到发现他还活着时，赵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许山身上的伤势，结果发现他断掉的左臂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血也早就止住了，否则他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除此之外，许山身上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伤口，大部分都不严重，现在已经结痂了，只是在前胸有一道贯穿的箭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而且这个箭伤没有好好处理，再加上天气又热，使得伤口上都已经生蛆了，耶律思看到这里立刻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赵颜毕竟是学过医的人，看到伤口上的蛆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拿起刀子在火上消了下毒，然后一点点把伤口上的坏肉割下来，并且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像以前处理何力的伤口一样，撒上草木灰包扎起来。


“郡王，许山他能不能活下来？”这时只见周侗与何力都十分关切的问道，三人在丛林中相处多日，早已经结成生死与共的兄弟，现在看到许山伤成这样，他们自然都是心急如焚。


只见赵颜摸了摸许山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较高，而且断臂处的伤口也有些红肿，这让赵颜立刻心中一沉道：“许山的伤口有些感染，从而引发了高烧，现在我们手中又没有药物，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下来？”


听到赵颜的话，周侗与何力也都露出悲痛之色，紧接着又目光凶狠的看了看围在他们帐篷周围的女真人，最后周侗忽然低声开口道：“郡王，不如今天晚上我与何力两个杀进完颜部，尽量的制造乱子，到时您与苏副使就趁乱逃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周侗的话也立刻得到何力的赞同，同时两人都是一脸的决然之色，虽然他们两人都是武艺高强，特别是周侗更是有万夫不挡之勇，若是他们拼命，绝对可以把完颜部搅的天翻地覆，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两人的性命也就只能留在这里了。毕竟周侗与何力也是人，女真人更是以凶悍闻名，完颜部更是一个大部落，以他们两人的勇力，虽然可以把完颜部闹出一场乱子，但最后依然难免死于乱箭之下。


“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而且从种种迹象表情，劾里钵心中还是十分希望与我们大宋结盟的，所以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硬拼！”赵颜知道周侗两人已经有了死志，不过他却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一来他不想因为自已而牺牲身边的人，另外他也感觉劾里钵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也觉得劾里钵最后还是会选择与我们结盟，第一是他是个极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崛起的好机会，第二就是许山虽然重伤，但依然被劾里钵活着带回来，这说明对方并不愿意与我们完全决裂，否则许山早就被他们扔到深山里喂野兽了。”这时苏轼也低声分析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对事情的看法也更加的细致和透彻。


周侗和何力看到赵颜和苏轼都不同意，而且他们的这个办法也的确太过冒险，所以只好做罢，接下来在赵颜的指挥下，他们两个把许山抬到帐篷里，只是从始至终许山都处于昏迷状态，这让赵颜也十分的着急，本想去请古天杰来看一看，但是那些围着他们的女真人却不肯放行，而且因为彼此的言语不通，赵颜根本无法与对方交流。


幸好没过一会，劾者再次来到这里，当下赵颜让耶律思做翻译，把自已想请古天杰来一趟的要求提了一下，劾者虽然十分不满赵颜他们之前对自已的欺骗，不过他也知道，自已的二弟劾里钵很想得到大宋的援助，否则也不会把那个许山带回来，于是最后他也终于点了点头，派人将古天杰和骨头父女都送了过来。


古天杰之前的身体很差，除了生病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食物不足，导致身体的营养跟不上，这段时间赵颜经常给骨头一些食物，足够他们父女食用，所以这段时间古天杰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身体依然虚弱的厉害，把脉时都要由骨头把他扶起来。


赵颜先是把自已之前检查的情况向古天杰介绍了一遍后，这才让对方开始把脉，结果古天杰的手指刚落到许山的手腕上，立刻就是眉头一皱，号了好半天这才把手拿开道：“郡王，您的这位护卫受伤极重，断臂再加上受伤，已经让他体内失血过多，幸好他是习武之人，气血远比普通人要强，这才勉强保住一命，不过现在他的伤口却红肿糜烂，身体也是高烧不退，这也是受伤之人最怕的情况，可以说他现在的身体十分不妙，至于能否活下来，我也没有任何把握，只能靠他自已硬扛了。”


虽然赵颜心中早有准备，但现在听到古天杰的话后，依然是感到心中一沉，同时暗恨自已出来时为什么不把那些头孢带在身上，这样说不定可以救许山一命。至于苏轼与周侗等人听到古天杰的话后，也都是一脸颓然的表情。


“古先生，请你给许山开点药吧，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赵颜最后一脸沉重的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话，古天杰却不禁苦笑一声道：“我这里虽然有几个方子，但需要的药物却很多，完颜部这里根本没有，所以开出来也没什么用，不过若是郡王你们有人参的话，倒是可以熬点汤给他喝，也许会有一定的效果。”


完颜部本来就出产人参，之前苏轼就给赵颜准备了一些，为的是怕赵颜和耶律思夜夜笙歌，导致身体受不了，那些人参赵颜吃了一些，但还剩下不少，现在听到古天杰的话，立刻让耶律思把人参拿出来，然后给许山熬汤。


人参本来是大补之物，古代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拿来吊命之用，据说将死之人含一片人参在嘴里，可以让他把遗嘱说完，而在中医里，则是把人参做为补充气血的首先药物，许山本来就失血过多，虽然这时补充气血的效果不大，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参汤很快就熬好了，周侗与何力一起给许山喂下去，这时的许山虽然昏迷，但却还知道吞咽，这让赵颜和古天杰都是松了口气，只要伤者还可以进食，那么就还有治愈的希望，否则若是病人水米不进的话，那就不是普通大夫可以医治的了。


也许是参汤真的起了作用，在半夜的时候，许山竟然醒来了一次，这让守着他的周侗十分兴奋，立刻去通知了赵颜，可惜当赵颜赶到时，许山却再次昏迷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时，才再次清醒过来，这次他的精神虽然还是十分萎靡，但却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赵颜这一晚上也没有休息好，等到早上来到许山所在的帐篷时，看到他已经半躺在那里，正由骨头给他喂肉汤喝，当看到赵颜进来时，脸色苍白的许山还想坐起来，但却被抢上前的赵颜按回去道：“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必行那些俗礼！”


“多……多谢郡王！”许山有气无力的道，“只是属下愧对郡王的嘱托，没有来的及与皇城司的人接上头，就被劾里钵的人打伤抓了起来。”


看到许山这时还记得自已交代给他的任务，这让赵颜也颇为感动，当下开口安慰道：“这件事不怪你，怪只怪本王太过大意了，根本没想到颇刺淑竟然还活着，这不但让你差点送命，同时也让我们陷入到现在这种危险的境地。”


“郡王也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已身上，毕竟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个颇刺淑还活着，甚至连劾里钵那些人也都以为他死了，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算是一个意外！”这时刚刚进来的苏轼则开口劝解道。


“是啊，当时劾里钵等人见到颇刺淑时，也是十分的震惊，根本不敢相信他还活着，郡王这段时间都只能依靠完颜部获得消息，所以根本不能怪郡王！”许山这时也开口劝道。


“唉，不说这些了。”赵颜摆了摆手道，接着又扭头对许山问道，“许山，你们是怎么遇到的颇刺淑，另外你的手臂又是怎么折断的？”


听到赵颜问起自已的经历，只见许山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已的遭遇讲了一遍，其中在赶到辽国为女真人专门设立的集市之前，一切都是十分的顺利，但没想到却在集市中遇到颇刺淑，当时许山就知道不妙，刚想趁着别人不注意逃走，可惜当时已经晚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饥饿的羞辱


许山在打搏看到颇刺淑时，立刻意识到不妙，当时就想逃走，可惜劾里钵却反应极快，立刻让人抓住他，许山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甚至他还打算逃出去后立刻通知皇城司的人，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完颜部，抢在劾里钵他们之前通知赵颜逃走。


可惜许山虽然极力反抗，但劾里钵这次带来的全都是完颜部的精锐，眨眼之间他就受到多人的围攻，身上也多处负伤，最后劾里钵亲自出手，一箭射穿他的左胸，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刚巧这时有个女真人一刀砍下，结果许山躲闪不及，被对方一刀砍掉了手臂。


手臂掉落之后，许山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单手提刀犹如困兽，数次都想要再次冲出去，可惜最后因为失血过多，终于还是昏倒在地，当时他以为自已死定了，不过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已已经在回完颜部的路上，而且劾里钵走的并不是原来的鹰路，而是穿山越岭走的近路，这期间许山也是时醒时昏迷，直到这次再醒来。


听完许山的遭遇后，赵颜等人也都是沉默不语，他们也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眼看着许山就要接触到皇城司的人了，可却遇到了颇刺淑，结果不但功亏一篑，而且还让许山受了重伤，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许山这次清醒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等到讲完自已的遭遇后，又喝了点加了人参熬的肉汤，很快就再次昏迷了过去，古天杰这时再次给他号了下脉，结果发现情况比昨天已经有了一些好转，这让赵颜他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赵颜本以为劾里钵会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不过这次他却猜错了，一连五天的时间过去了，劾里钵却没有任何答复，监视他们的人也没有离开，一直把赵颜软禁在自已居住的区域内，这让赵颜他们等的也十分焦急，甚至周侗与何力两人更是焦躁的像两头困兽，数次都想要冲杀出去，毕竟这种等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难受了。


等到了第六天早上，赵颜也实在等不下去了，倒不是说他没有耐心了，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食物了。这几天被软禁之后，完颜部就再也没有给他们提供过食物，幸好有之前打猎存下的肉干，另外还有一些麦子什么的，倒也坚持了几天，可是这天他们的食物已经见底了，赵颜他们倒没什么，可是许山这个伤员却不能不吃东西。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颜直接找到负责监视他们的大板牙劾者，然后要求见一下劾里钵，并且向他们索要食物，对于赵颜的要求，劾者却是想也不想就回绝了，据他所说，好像劾里钵现在并不想见他，至于食物的问题，他也没有正面答应，只是说让赵颜回去等着。


对于劾者的傲慢，赵颜也十分的愤怒，不过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强忍着怒火回到帐篷里，结果不出所料的是，直到天黑时也没有人送来吃的。


“郡王，劾里钵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想杀我们，应该是想与我们结盟，可是现在却又不给我们食物，就算是完颜部再怎么穷，也不会供不起我们几人的吃喝吧？”苏轼这时十分不解的问道，他这一整天来都在猜测着劾里钵此举的意图，但却怎么也想不通。


“会不会是劾里钵担心我们反抗，所以才想把我们饿的没力气了，到时再杀我们可就简单多了？”这时那个强壮的何力忽然开口叫道。


不过何力的话刚一出口，赵颜却是笑摇了摇头道：“劾里钵若真想要杀我们很简单，外面那些女真人都是用箭的高手，乱箭齐发之下，我们又没有铠甲，到时你和周侗也别想活下来，更别说我们了，所以劾里钵肯定不会为了想要杀我们而用这种招数。”


“其实我倒觉得劾里钵这种做法的目的很简单，我们也不要想的太复杂了。”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只见一向很少在这种事上发表意见的耶律思忽然开口道，这下不但赵颜惊讶，连苏轼与周侗等人也都十分诧异的看着她这位辽国公主。


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已，耶律思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轻轻的撩起一缕长发放在卫后，接着开口道：“女真人的想法一向很简单，否则我们也不会说他们是野人了，劾里钵这个完颜部的首领也许十分精明，但在一些事情上，也同样会遵循一些女真人习俗，比如这次我们先欺骗了对方，这让劾里钵感觉受到极大的侮辱，若是一个普通的女真人，恐怕会不计后果的杀掉我们，不过劾里钵却十分渴望借助大宋的力量崛起，所以他才没有杀我们，但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肯定是想用饥饿来羞辱和惩罚我们。”


听到耶律思的分析，赵颜也是点了点头道：“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女真人本来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人，而且对于他们来说，饥饿应该是最痛苦的惩罚了。”


说到这里时，赵颜忽然一拍脑袋，当下十分懊恼的道：“我们怎么都犯糊涂了，对于女真人我们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古先生和骨头肯定十分的了解，我们去问一下他们的意见不就行了吗？”


听到赵颜提到古天杰和骨头，苏轼他们也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当下立刻去了古天杰那里，因为许山的伤势很重，所以古天杰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


当赵颜他们找到古天杰时，骨头刚好也在，于是赵颜就把之前他们讨论的内容讲了一遍，结果古天杰听后哈哈一笑道：“这并不奇怪，劾里钵的确是个很精明的人，至少对于女真人来说，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首领，但是他的某些想法还是和普通女真人差不多，现在他让郡王你们挨饿，的确是一种羞辱和报复的手段，不过这也说明劾里钵并没有要杀郡王的心思，相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来找郡王商谈结盟的事。”


听到古天杰的话，苏轼他们也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不过赵颜心中却忽然涌现出一股怒火，自已堂堂一个郡王，竟然要被完颜部这些野人用这种手段来羞辱，实在是一件让人十分恼火的事，这让赵颜心中也在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所受到的羞辱百倍奉还给对方。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里，完颜部依然没有提供食物任何食物，赵颜让耶律思把剩下的食物全都集中起来，主要供给养伤的许山，以及重病在身的古天杰，虽然这些食物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吃饱，但却比赵颜他们强多了。


三天没有吃饭，赵颜感觉自已的眼睛都快饿绿了，幸好仅仅是没有食物，每天喝的水还是会送来一些，所以倒也支撑的住，而且骨头年纪小，每天可以出去采一些野菜野果，回来时藏在衣服里带进来，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等到第四天的早上，劾里钵终于出现了，而且还让人送来了一头鹿。虽然赵颜他们都饿的恨不得直接吃生肉，但是为了在女真人面前保持风度，赵颜他们依然十分淡定的分割鹿肉，放在锅里煮成肉汤，然后每人先喝了一碗汤，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肠胃适应后，这才开始大吃起来。


劾里钵一直在旁边看着赵颜他们吃饭，刚开始看到赵颜他们并没有因为饥饿而失态时，脸上还有些不太高兴，不过最后当看到赵颜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已之前受到欺骗的那口恶气终于发泄出来了。


等到赵颜他们吃完之后，劾里钵这才笑呵呵的上前道：“郡王殿下恕罪，之前我也是刚刚知道，我大哥因为一时气愤，竟然没有给郡王送来食物，这才让郡王你们受了不少委屈，刚才我已经狠狠的骂过他了，希望郡王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而怪罪他才是啊！”


赵颜虽然明知道劾里钵是在演戏，但却十分主动的笑着配合道：“完颜首领客气了，之前是我们不对在先，所以才让劾者生我们的气，这也是人之常情，本王可以理解的。”


“哈哈，郡王果然是有度量的人，听您这么一说，我也终于放下心来了。”劾里钵听到这里再次大笑着道，紧接着只见他神色一变，十分严肃的开口道，“郡王，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大宋与我们完颜部结盟，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决定忘掉之前的不愉快，同意与你们结盟，另外我也希望郡王不要太计较之前发生的误会！”


劾里钵说到最后时，眼睛也看向了被抬出来晒太阳的许山，他的意思很明显，以后他将不再提赵颜欺骗他们的事，而赵颜也不能因为自已伤了许山的事而耿耿于怀。


“哈哈哈～，完颜首领多虑了，在国事面前，区区一个护卫又算的了什么？”赵颜这时故意大笑着道，“我们还是来谈一谈结盟的事如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苏轼离开了


劾里钵用饥饿这种手段来羞辱赵颜他们，同时也是为了显示一下他们完颜部的强硬立场，表明在这场结盟中，他们与大宋其实是处于平等地位，而不是仅仅接受大宋的援助，成为大宋的附庸。


对于劾里钵上面的这些用意，赵颜也十分的清楚，因此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赵颜也正式提出与完颜部结盟，而不是之前的援助，这也标志着双方都是平等了，劾里钵对此也十分的满意，可惜他并不知道，赵颜这时却是心中冷笑，他根本不在乎是援助还是结盟，因为在他的心里，完颜部早已经被列入必须消灭的名单之中。


看到赵颜在结盟这件事上退让，而且态度也表现的比之前更加诚恳，这让劾里钵也十分的满意，而且颇刺淑也已经证明赵颜的身份没有问题，这让劾里钵对这次结盟也再也没有半分的怀疑。


“郡王，接下来还请您写一封亲笔信，上面写明我们结盟的事，然后我会派人送到大宋去，等到大宋派人来与我们正式结盟，顺便也可以接郡王回去，如何？”劾里钵最后十分兴奋的道，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已带领着完颜部崛起的那一天了。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我想问一下，现在辽国的局势那么乱，完颜首领你有没有把握把信送到大宋，毕竟兵荒马乱之时，任何危险都可能发生，万一送信的人遇到不测，然后这封信让辽国得到，到时我们大宋倒没什么，大不了死不认帐就是了，可是你们完颜部则很可能陷入灭顶之灾啊。”赵颜这时做出一幅十分关切的表情道。


“这个……”劾里钵听到这里也沉思起来，之前他只顾着高兴了，却忘了该怎么把结盟的消息传回大宋？


看到劾里钵沉思的表情，赵颜则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件事本来很简单，被你们砍掉手臂的那个护卫其实身份并不简单，他是我们大宋皇城司的人，而皇城司在辽国有不少密探，本来可以让他与那些密探接上头，然后把我们结盟的事传回大宋，可惜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在无法前去，而辽国对你们女真人又一向歧视，所以你们也很难安全的穿越辽国，如此看来，也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劾里钵一脸急切的问道，当他听到那个许山竟然还有如此机密的身份，当下也不禁有些后悔，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们女真人不能随意的在辽国行走，但是我们汉人却可以，特别是我们本来就是大宋的使团，耶律洪基一方的人还要保护我们，特别是本王失踪之后，辽国肯定也会派人四处寻找我，所以若是完颜首领放心的话，可以送我们回辽国，只要本王一出现，立刻会让辽国保护起来，然后护送本王去上京，只要到了上京，自然有办法回到大宋。”赵颜笑呵呵的提议道，他在完颜部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现在夏天都已经过去了，天气也慢慢的转凉了，算算时间，薛宁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他很想在孩子出生前赶回去。


不过劾里钵听到赵颜的话后却是沉思了片刻，最后笑着摇了摇头道：“郡王想要离开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这次结盟的事是郡王提出来的，我们对于大宋的其它人也不太信任，所以郡王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等到结盟之时，也需要郡王来签订盟约，到时郡王带着我们完颜部的盟约回大宋，也算是一件功劳。”


说到这里时，只见劾里钵顿了一下道：“不过郡王可以让那位苏副使去辽国，以他的身份，肯定也会得到辽国的重视，让他把我们结盟的事带回大宋，效果也是一样。”


看到劾里钵不同意自已离开，赵颜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个结盟的事根本没有得到大宋官方的同意，而是他这个郡王擅自提出来的，劾里钵不放心让赵颜离开也很正常，毕竟万一赵颜离开了不认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赵颜必须要留下来做人质。


“呵呵，既然完颜首领如此信任本王，本王也倍感荣幸，那就让苏副使辛苦一趟，只是完颜部这里距离大宋太过遥远，而且辽国又处于战乱之中，他这一去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希望完颜首领做好心理准备。”赵颜最后笑着开口道。


“这个请郡王放心，另外我也会派颇刺淑与苏副使一起去大宋，他会随身带着我们完颜部的海东青，只要大宋同意结盟，就可以立刻用海东青把消息传回来。”劾里钵也是一脸微笑的道，他们完颜部的海东青不但可以用来打猎，也可以用来传递消息，而且海东青性格凶猛，连老鹰都不是它的对手，因此在传递消息时很少会出现意外。


“如此最好，我这就和苏副使交待一下，至于何日启程，就看完颜首领你们的安排了。”赵颜当下站起来道，劾里钵也需要时间和部落里的几个重要人物商量一下，于是也就站起来告辞，然后赵颜亲自送他离开。


“郡王，怎么样？”赵颜刚一回到帐篷，苏轼等人就立刻围上来道，刚才赵颜与劾里钵交谈，因为事关机密，所以他们也只能躲到外面去，连偷听都不敢。


“哈哈，劾里钵已经同意与我们结盟，而且还要派人去大宋，所以我们已经没事了。”赵颜立刻大笑着开口道，自从被软禁之后，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果然，苏轼等听到赵颜的话全都长出了口气，脸上也都露出狂喜的表情，其中耶律思更是轻轻的扶住赵颜的手臂，以防止自已瘫倒下去，这几天的煎熬对于她来说，简直比死都难受，幸好身边有赵颜陪着她，否则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接下来赵颜又把刚才自已与劾里钵的谈话大概说了一下，最后一脸郑重的对苏轼道：“子瞻兄，周侗他们的身份太低，辽国可能不会太重视，劾里钵又不肯把我们全都放走，所以只能麻烦你走一趟了。”


苏轼听到赵颜的话后沉思了片刻，结果发现也只有自已去辽国最合适，当下只得无奈的点头道：“好吧，郡王你们就在完颜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带着人来接郡王回去！”


接下来赵颜拉着苏轼进到帐篷里，又单独向他交待了一些事情，比较对于这次结盟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都需要苏轼回到大宋后向赵曙禀报。不过赵颜并没有告诉苏轼自已根本打算与完颜部结盟，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关系到自已的生死，在没有安全的离开完颜部之前，赵颜绝对不会把自已的生死交给别人手中。


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劾里钵再次组织了百人的队伍，然后护送苏轼去黄龙府，这百人的队伍只负责把他送到黄龙府境外，接下来就是由苏轼和颇刺淑两人去黄龙府，到时苏轼就会向当地的辽国官府表明自已的身份，自然会有大宋寻找赵颜的官员去接他。


苏轼他们走的那天，赵颜和耶律思等人全都去相送，这时辽东的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天空中飘落着蒙蒙细雨，不过并不影响赶路，因此苏轼他们在向赵颜他们告别之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去辽国的路，同行的颇刺淑等女真人都满怀着振兴完颜部的希望，而苏轼则只希望快点见到大宋的官员，从而将赵颜救出去。


送走了苏轼之后，赵颜他们的生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赵颜和耶律思每晚都忙着造人，骨头和她父亲搬来住在赵颜他们附近，周侗和何力则每天出去打猎，自从上次被女真人断绝了食物后，周侗他们两个就开始储存食物，每天都尽可能的多打一些猎物做成肉干，看样子是被饿怕了。


重伤的许山也在慢慢的恢复中，断掉的左臂自然接不上去了，但是身上的伤口也慢慢的愈合，而且伤口的红肿也退下去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现在已经不再动不动就昏迷了，每天也能喝一些肉粥，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据古天杰说，以许山的这个恢复速度，估计再过个一个月，就应该可以下床走动了。


时间过的很快，夏天最后的尾巴也过去了，寒冷的秋季随之来临，辽东这里的气温本来就比较低，所以才刚刚进入秋季，但天气已经变得十分寒冷，早晨起来时，地面上都已经可以看到一层厚厚的霜冻。


去送苏轼的那支百人队已经回来了，据他们说路上十分顺利，苏轼与颇刺淑也已经到达黄龙府，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不过等待并不等到无事可做，其实恰恰相反，在苏轼他们离开之后，整个完颜部就开始紧张的动员起来，因为他们要发动一场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生死之战。

第二百六十七章 皮冻


就在下霜后的没多久，完颜部开始向东迁移，对此整个完颜部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游猎民族，平时主要以打猎为生，当一个地方的猎物不足时，他们就要迁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东边距离大海近一点，冬天的气温也更高，可以让他们更容易度过寒冬。


赵颜他们也在之前接到了通知，不过他们的东西不多，而且受到劾里钵的特殊照顾，甚至还分给他们一辆马车，帐篷之类的重物也被劾里钵安排人拉走，因此在这次迁移中，赵颜他们应该是完颜部中最轻松的人了。


不过这次完颜部并不仅仅是为了迁移，经过十几天的赶路后，他们已经到达了原来完颜部的过冬驻地，驻地周围有一围不高大但却十分坚固的土墙，这是因为冬天的猛兽也不容易找到食物，使得它们更容易袭击部落，所以冬天的驻地必须要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等到部落在新的驻地上建立好营寨后，劾里钵却带着部落里的一千精锐勇士继续向东而行，再往东就是长白山部的地盘了，以前完颜部与长白山部虽然发生过不少冲突，大体上还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完颜部却要主动挑起战争。


大宋与完颜部结盟，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毕竟赵颜这个皇子还在完颜部这里，赵曙无论如何也会同意，更何况给辽国制造一个强劲的敌人，对大宋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劾里钵根本不担心大宋会拒绝。


按照赵颜与劾里钵商议的盟约，等到结盟之后，大宋就会支援完颜部一些必要的物资，比如武器、粮食之类的，以此来壮大完颜部的实力，不过这些物资想要运到完颜部，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中间还夹着一个辽国，所以赵颜之前就提出从海上运输，这点对大宋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完颜部却并不临海，他们东边还有一个长白山部，只有通过这个部落，才能到达海边，幸好长白山部的实力比完颜部要小一些，而且整个长白山部并不是一个统一的部落，而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最核心的只是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大部落，只要把这几个大部落征服，那么其它的小部落立刻就会向完颜部倒戈，到时整个长白山部就会落入到完颜部的掌握中，从海上接受大宋的物资自然也不成问题。


也正在是因为如此，所以劾里钵在迁移之前，就已经制定了吞并长白山部的计划，而且这次迁移的队伍也极其庞大，不但有直接附属完颜部的部落，另外还有那些受完颜部节制的部落也派出不少勇士参加，只是这些人并不怎么受劾里钵的信任，都被他放在后面由劾者统领，至于他带走的那一千人，才是完颜部的精锐。


赵颜对完颜部与长白山部的战争并不怎么关心，毕竟这两个部落都是女真人，对赵颜来说，女真人死的越多越好，甚至最好是完颜部能够灭掉长白山部，自已也元气大伤，这样一来，日后自已灭掉完颜部也就简单多了。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中射下来，赵颜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看了看依然缩在被窝里的耶律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平时耶律思都是起的很早，但是当天气变冷之后，她却变成了一个小懒猫，每天不睡到中午是绝对不会起床的，而且她也最怕冷，哪怕是盖着两层熊皮被，晚上也要紧紧的缩在他怀里，甚至因为怕冷，连晚上夫妻之乐都不愿意做了，现在已经缩减到两天才允许赵颜碰她一次。


想到这些，赵颜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迈步出了帐篷，这时骨头已经开始在准备早饭了，依然是熬的麦粥，赵颜闻着香味来到灶台边，这个灶台是周侗帮骨头做的，用起来比火堆好多了，骨头对此十分喜欢，唯一遗憾的是迁移时不能把灶台带走。


“骨头，昨天我让你熬的猪皮汤怎么样了？”赵颜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忙碌的骨头一眼，然后开口问道。骨头今年其实已经十六岁了，过了年就是十七，以前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所以赵颜在第一眼看到她时，还以为骨头只有十三四岁，不过这段时间跟着赵颜吃的饱睡的着，使得她的面容也饱满起来，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大姑娘的样子了。


“昨天就熬好了，就在郡王您旁边桌子上的木盆里。”骨头一边把泡好的干野菜从水盆里捞出来一边回答道，辽东这边的冬天十分漫长，赵颜他们又不喜欢长期吃肉，所以在夏末秋初时，骨头就采了许多的野菜晒干做成干菜，虽然味道不好，但总比没有强。


赵颜扭头果然看到桌子上有个木盆，上面还有盖子盖着，当他打开盖子里，果然发现里面已经凝结成胶状的猪皮汤，这个东西名叫皮冻，虽然是用猪皮熬的，但吃起来一点也不腻，特别是加上醋蒜汁调一下，更是酸爽可口，让人胃口大开。


赵颜一向都自诩是个肉食动物，除了刚穿越时要养身体，才不得不吃了一段时间的素外，之后每天每顿都要吃肉，不过自从来到完颜部后，他才发现自已虽然喜欢吃肉，但若是让他天天吃顿顿吃，而且除了肉就没有其它的食物，这种生活简直是一种折磨。


之前在夏天时还好，至少可以采集一些野菜或野果改善生活，但是到了冬天后万物凋零，一天三顿除了肉还是肉，使得赵颜早就倒了胃口，最后不得不想办法改善自已的生活，比如眼前的这道皮冻就是他想到的一道好菜，虽然是用猪皮做的，但却一点也不腻。


看到皮冻已经做好，赵颜也十分高兴，立刻拿过旁边的刀子把里面的皮冻取出来，然后细心的切成小块。旁边的骨头看到赵颜亲自动手做饭，也并没有阻止，毕竟她从小在完颜部这种地方长大，也没有什么阶级观念，更不会认为赵颜一个郡王下厨房有失身份，反而还夸赞赵颜切菜的技术真好，切出来的皮冻竟然大小相差无几，这种刀法她可做不到。


“郡王，这个猪皮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骨头夸赞完赵颜的刀法后，又捏起一片薄薄的皮冻好奇的问道，她以前也知道煮肉的汤在冬天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她每次都是把汤煮化了之后才喝，从来没想过竟然可以直接吃这种凝固的汤。


“当然可以吃，而且味道还很好，我敢打赌，一会吃早饭时，你做的菜肯定没有这道皮冻受欢迎！”赵颜十分自得的道，骨头一共就会做两道菜，第一道是肉煮菜，第二道是菜煮肉，里面除了盐之外，什么调料也没有放，赵颜已经连吃了几个月了，这也是他想办法改善生活的原因之一。


“那可不一定，我爹爹一向都说我做的菜最好吃，另外还有周侗大哥，他也一直夸我会做饭，无论我做什么菜，他都是吃的精光，连滴汤都没有留下。”骨头十分不服气的道，做为赵颜他们这个小团队的专业厨师兼侍女，骨头并不相信赵颜这个从来没见他下过厨房的人会比自已做的菜更好吃。


“哈哈，那我们就试一下，一会我们把自已做的菜放在桌子上，也不用告诉周侗他们是谁做的，到时看看他们更喜欢吃那哪道菜？”赵颜也是笑着开口道。古天杰是骨头的父亲，自然会夸自已的女儿，至于周侗那个大胃王，在他看来最好吃的食物就是能够吃饱的食物，至于味道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等到赵颜把皮冻切好后，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一些醋，完颜部本来是没有醋的，不过之前苏轼感觉天天吃肉太腻，于是就把做醋的方法教给骨头，这些醋都是骨头亲手做的。大蒜则是现成的，这东西还是古天杰他们一家带来的，因为大蒜可以解腻助消化，所以在完颜部十分的受欢迎，不过完颜部的女真人都喜欢吃过饭后再吃几瓣生蒜，再加上他们又没有刷牙的习惯，这也使得完颜部的人一张嘴，立刻会散发出一股恶臭。


做好了蒜泥加入醋，然后又倒进皮冻里搅拌了一下，使得这道菜立刻散发出一股让人胃口大开的味道，赵颜忍不住先吃了几块，刚巧这时周侗他们也都来吃早饭，结果看到皮冻时也都是大喜过望，抄起筷子就疯抢起来，结果把骨头气的直撅嘴，最后她也忍不住尝了一下，结果再也顾不得生气，也和周侗他们一起抢了起来，顺便给自已父亲也盛了一碗。


看到皮冻这么受欢迎，赵颜也十分高兴，而且他对此也早有准备，之前已经盛了一大碗藏在身后，趁着周侗他们只顾着争抢，没人注意他时，赵颜这才端着碗向自已的帐篷走去，他打算让耶律思也尝一尝，不过还没等他进到帐篷，就听外面人高喊：“头领打仗回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阿骨打？吴乞买？


随着外面的一声高喊，整个完颜部也立刻沸腾起来，男男女女都从帐篷里钻出来，冲到寨门前观看，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寨门那里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只见几辆大车从寨子外被推了进来，而在车子上则堆着一堆高高的人头。


大早上的看到几大车血淋淋的人头，赵颜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那些人头大都光秃秃的，只在脑后留着一些不多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女真人，紧接着只见劾里钵骑着马得意洋洋的走在车后，身上的毛皮上还沾着不少鲜血，不过这也让他更显得彪悍异常。


跟在劾里钵身后的则是一群彪悍的女真勇士，这些正是之前随劾里钵攻打长白山部的女真勇士，只见这些人虽然有不少人负伤，但却斗志昂扬，一个个高举着武器大声嚎叫，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狩猎归来的野兽一般。


队伍的最后则是一群女人和孩子，另外还有几大车的物资，这些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其中女人大都比较年轻，因为年老的女人不能生育，对于完颜部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至于孩子则一般不超过车轮，这样的孩子不记事，等到长大之后，就会成为完颜部的人。


“看来劾里钵这次胜的很轻松，带去的一千人并没有折损多少，甚至连受伤的人也不多。”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开口道，当他扭头看去时，却发现是骨头推着她父亲走了出来，说话的正是古天杰。


听到古天杰的话，赵颜却是有些疑惑的道：“我听说长白山部虽然不如完颜部，但也相差不大，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打败了？”


“哈哈哈～，郡王不知道女真人的习惯，难怪会有所误会。”没想到古天杰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大笑着道，“按照女真人的交战习惯，他们一般不会正面对敌，而是先寻找敌人的弱点，再集中优势兵力猛攻其中一点，占到便宜后立刻就走，绝对不会让敌人抓住自已，所以劾里钵上次带着人出去，恐怕也只是偷袭了其中一个部落，杀死男人掳来女人和孩子，至于长白山部的其它部落，恐怕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颜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劾里钵只是袭击了其中一个部落，而长白山则是一个部落联盟，不过按照劾里钵的性格，他袭击的这个部落也应该是长白山部的核心部落之一，说不定再出兵几次，整个长白山部真的会落入到他的掌握之中。


赵颜看着劾里钵带着胜利归来的队伍从寨门那边走来，这时他忽然听到自已帐篷里传来一阵声响，估计是耶律思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赵颜手里还端着给她准备的早饭，当下转身就进了帐篷，这时他才发现，耶律思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样子正想出去看热闹。


“外面干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吵？”耶律思看到赵颜进来，立刻十分好奇的问道，她虽然喜欢在冬天睡懒觉，但是女人的八卦之心却可以让她舍弃这个爱好。


“没什么，只是劾里钵回来了，你还是先吃早饭吧！”赵颜笑着开口道，外面可是有好几车的人头，若是耶律思看到外面的景象，肯定又是好几天吃不下饭。


听到竟然是劾里钵回来，耶律思也十分好奇，特别是想到对方带着一千人去攻打那个什么长白山部，更让她想知道结果如何，于是就探出半个身子观看，赵颜想拦住她却慢了一步。


“呀～”当耶律思探出头时，刚好看到外面车子上的人头，吓的她立刻尖叫一声，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赵颜这时抱住了她，这才让耶律思没有摔倒，不过这时的耶律思也吓的不轻，毕竟她从小长于深宫之中，虽然契丹女子比汉人女子胆子要大，但是猛然间看到几车血淋淋的人头，自然也是吓的不轻。


“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头？”耶律思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赵颜的胸口衣服，一脸惊惶的问道，一颗人头和一堆人头所带来的震撼力相比，绝对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成倍数的增加，比如赵颜后世时就可以做到对着解剖的尸体吃饭，但刚才看到那几车人头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女真人的风俗本来就是这样，打仗时都是以人头计算功劳的，所以女真人都喜欢把敌人的人头割下来。”赵颜拍着耶律思的后背一边安慰一边解释道，其实不仅仅是女真人，宋辽夏三国也都是以人头论战功，只是那些人头一般都在计完军功后就处理掉，很少会像女真人这样把人头运到自已住的地方，以此来显示自已的战功。


耶律思听到这里又干呕了几声，至于赵颜送来的早饭自然也吃不下了，最后赵颜看她实在没有精神，于是又帮耶律思脱了衣服，让她在帐篷里休息睡一觉，一般来说，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


好不容易把耶律思哄睡后，赵颜端着早饭走出帐篷，刚好看到周侗和骨头正坐在桌子边吃饭，周侗的饭量奇大，向来都是第一个坐下最后一个吃饱，骨头则需要照顾父亲，因此一般都是他们两个最后吃完。


赵颜看到这里，也就坐下来与他们一起吃顿早饭，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路上有几个完颜部的孩子边跑边打闹，似乎脚下还踢着什么东西，其中有个最健壮的孩子一脚把那个东西踢了出去，径直向赵颜这边滚来，结果一直滚到赵颜他们桌子下面。


直到这时赵颜才发现，这几个小孩踢的竟然是一个光秃秃的人头，只见这个人头的年纪并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鼻子和嘴唇都被踢掉了，两眼睛也睁的老大，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眼看着人头滚到自已的饭桌下面，赵颜三人谁都没有动，骨头自幼在完颜部长大，对人头这东西早就见惯了，说不定以前也玩过，周侗就更不必说了，他是习武之人，而且又参过军，躺在尸体堆里睡过觉，更别说区区人头了，至于赵颜则是前世时就习惯了解剖，甚至他还十分敏锐的发现，桌下这个人头的牙齿竟然是前牙反牙合，也就是俗称的地包天，看来就算这个人头的主人活着，相貌也肯定不怎么好看。


那几个踢人头的孩子看到自已的玩具竟然钻到赵颜他们的桌子下面，一时间也都是吓的站在路边，想要上前去拿，但又好像有些不敢，毕竟赵颜他们的身份在完颜部十分特殊，这点连小孩子也知道，所以平时完颜部的人很少敢来打扰赵颜他们。


赵颜看到那些孩子不敢上前，他也没去理会，接着吃自已的早饭，直到他吃完了之后，这时只见那些孩子中走出一个最为强壮的孩子，看上去大概八九岁左右，圆脸细眼大嘴塌鼻，一幅典型的女真人长相，当然一个孩子长成这样，肯定不怎么讨喜，不过看那些孩子的样子，这个孩子应该是孩子王。


“大……大宋的皇子，能……能不能把人头还给我们？”只见这个男孩走到赵颜的面前，竟然吞吞吐吐的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对赵颜开口道。


“咦，你竟然会说汉话？”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全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道，自从来到完颜部后，他只见过劾里钵这一个懂汉语的女真人，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竟然也懂汉语，不过这时赵颜也才忽然发现，这个孩子好像和劾里钵有些相像。


“我……我父亲就是部落的头领，是父亲教我学的汉话，而且我还会契丹话，父亲说汉人和契丹人都十分强大，所以我们要了解他们，第一步就要懂得他们的语言。”这个孩子再次结结巴巴的道，他的回答也证实了赵颜的猜想，对方果然是劾里钵的儿子，而且整个完颜部也只有劾里钵才有这样的见识，竟然让小小年纪的儿子就开始学习各种语言。


“你父亲说的没错，日后你们部落会接触更多的汉人，会说汉话将变得十分重要，而且看你年纪这么小，就被你父亲花费精力培养，看来你就是完颜部的下一任头领了吧？”赵颜笑呵呵的问道，不过他的笑容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骨打才不是我们完颜部未来的头领，父亲最喜欢我，以后我才会是部落的头领！”还没等眼前这个孩子开口，忽然只见那群孩子中再次跳出一个孩子用汉话说道，这个孩子看上去大概有五六岁，小眼塌鼻看上去竟然和眼前这个孩子有些相像，听他话中的意思，应该也是劾里钵的儿子。


“吴乞买，你再不闭嘴的话，我就揍死你！”名叫阿骨打的孩子听到弟弟的话，立刻一脸凶悍的对他摇着拳头威胁道。


“阿骨打？吴乞买？不会这么巧吧？”赵颜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立刻一脸震惊的呆立在那里，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两个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吞并长白山部


女真人只有名而没有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后来金朝建立，这时的女真人受到汉人的影响，这才开始以部落名为姓，比如完颜部的人就以完颜为姓，一手建立金朝的阿骨打更是给自已取名为完颜旻，不过一般人更喜欢叫他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最大的功劳就是带领着一清二白的完颜部灭掉了辽国，之后和宋太祖赵匡胤一样，十分蹊跷的死了，而且死后也同样没有把皇位传给自已的儿子，而是让他的弟弟吴乞买继承了皇位，之后吴乞买撕毁与大宋的盟约，挥兵南下攻宋，结果仅仅用了一年就灭掉了北宋，同时也给开封城中的百姓和大宋皇族留下无数的耻辱。


当初赵颜第一次见到劾里钵时，就想到几十年后的阿骨打，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使得赵颜根本没时间打听阿骨打是否已经出生，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对方，而且不但遇到了阿骨打，同时也遇到了灭掉北宋的真正元凶吴乞买，只不过对方现在还是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两个相貌丑陋的孩子，赵颜不否认，他在最初的那一刻甚至想要不计后果的除掉这两个孩子，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打算，第一是这种做法付出的代价太大，他和耶律思等人的性命全都得赔上，第二则是他并没的打算与完颜部合作，而且已经在暗中算计着坑完颜部一把，到时阿骨打和吴乞买虽然还是历史上的那两个人，却完全没有机会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赵颜看着阿骨打和吴乞买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当下笑呵呵的开口道：“你们兄弟不必吵了，阿骨打是大哥，自然是完颜部的头领。”


赵颜的话一出口，阿骨打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笑脸，认为这位大宋的郡王真是个好人，不过年幼一些的吴乞买却对赵颜露出厌恶的表情，对此赵颜也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心中暗笑，历史上吴乞买的皇位就得来不正，据说他和宋太宗赵匡义一样，都是杀兄夺位，现在吴乞买虽然还小，但看样子已经对兄长的位置产生兴趣了。


接下来赵颜又问了阿骨打几句话，然后就让他把桌子下面的人头捡走了，结果人头一到手，这帮女真野人的孩子立刻欢呼一声，争抢着又去踢人头玩了。


赵颜看着越来越远的阿骨打等人，目光却不由得慢慢的变冷，女真人本来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比如那些生女真，不过受到汉人与契丹人的影响，这些女真人学会了许多东西，于是慢慢变成像完颜部这样的熟女真，这些女真部落不但保留着野人的彪悍习俗，同时却又懂得运用文明社会的各种工具，这样的民族无疑是十分可怕的，特别是当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时，日后注定会用野蛮摧毁文明，而赵颜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劾里钵时不时的带着部落里的勇士袭击长白山部，每次都能有所斩获，当然长白山部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很快就对完颜部进行了几次反击，不过劾里钵却早有准备，使得长白山部不但没能攻入完颜部的驻地，反而还中了圈套，损失十分惨重。


完颜部与长白山部的这场战争一直从秋初持续到冬天，长白山部的几个核心部落被完颜部灭了一半，剩下的部落本想等到大雪封山之时，为自已争取到喘息的机会，可惜连老天都帮着完颜部，往年早早就应该降下的大雪今年却迟迟没有到来，结果最后长白山部再也坚持不下去，终于在冬天来临之时向完颜部表示归顺，并入到完颜部之中。


刚开始时，赵颜对这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慢慢的他发现，无论是完颜部还是长白山部，他们使用的战术都是十分的灵活多变，打仗时也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当然这也和女真人本来就是地广人稀，地盘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太重要，只要消灭掉敌人部落的青壮男子，那这个部落就失去了反抗力量。


另外赵颜还发现，女真十分擅长奔袭战，比如劾里钵在消灭长白山部的部落时，最主要的战术就是奔袭战，往往都是他带着一支精锐潜入到敌人的部落旁边，然后趁着黎明时杀进去，对方根本来不及组织人手应战，可以说极少失手。


不过相对于女真人的战术，赵颜印象最深的还是女真战士的彪悍，长白山部曾经有一次反击完颜部，几个部落的联军杀到完颜部驻地附近。这支联军一共有两千人左右，眼前看着就能攻破完颜部的驻地，不过劾里钵却早有准备，他的几个兄弟带领着完颜部组织起来的数千战士，从背后忽然杀出，一下子把长白山部的联军杀的大败。


不过长白山部的联军虽然败了，但却没有任何人脱离队伍逃跑，而是在各个部落头领的指挥下边杀边退，有些被杀散的女真战士没有接到命令，就一直杀个不停，最后直到被完颜部的人杀死，可以说惨烈无比。


最后有一支两三百人左右的长白山联军被堵在城墙下，结果这两百人在头领的指挥下依墙而战，箭射光了就用刀砍，刀断了就用拳头、牙齿，最后这两百人全都战死在墙下，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投降，那种场面不但赵颜感到震惊，连周侗这些上过战场的人也同样目瞪口呆，事后据他们所说，哪怕是最精锐的大宋或西夏军队，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赵颜亲眼目睹了那场发生在完颜部驻地外的战争后，也终于明白了几十年后，阿骨打为什么能够用几千女真军队打败数十万的辽军了，灵活多变的战术再加上悍不畏死的战士，这就是一支天生的军队，只要再给他们一个合格的将领，那么这支军队就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战力。


赵颜甚至还生出一种招收一批女真人军队的想法，若是能够把女真人组成的军队投入到西夏那边，让他们与西夏人拼命，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赵颜很快就发现这个想法有些不现实，第一是经过唐末的胡人之乱，再加上又有辽国和西夏这两个异族强敌，使得大宋对异族一向不怎么信任，很难让赵曙等人同意招纳女真人进入军队。第二则是女真人之所以在战场上拼命，除了本身的性格外，同时也是为自已的部落之战，若是让他们为大宋而战，恐怕很难会如此拼命。


吞并了长白山部后，完颜部终于停止了出兵，开始整合两个部落的资源，不少长白山部的人开始被迁移到完颜部，完颜部的一些人也被派到长白山部的部落中，比如劾里钵的几个兄弟，全都被派去担当其它部落的头领，这也是女真人的一惯做法。


这天早上，赵颜陪着耶律思吃过早饭，自从上次受到惊吓后，耶律思一连几天都没有食欲，也就赵颜陪着她时，她才能勉强吃一些，今天也是只喝了半碗麦粥就再也喝不下了，赵颜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


“郡王，完颜首领前来拜访！”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骨头的声音，这让赵颜先是一愣，接着立刻站起来迎了出去。


刚一出帐篷，赵颜就看到劾里钵笑呵呵的站在外面的空地上，而在他的背后，则有一辆车子停在那里，车上摆放着许多东西，大部分都被兽皮包着，也不知道是什么？


“完颜首领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啊！”赵颜立刻笑呵呵的迎上前道。


“哈哈～，郡王太客气了，前段时间我忙着处理长白山部的事，对郡王也有些怠慢了，刚好我在战利品中发现一些郡王可能需要的东西，于是今日就亲自给郡王送来了！”劾里钵说着指了指身后车子，然后随行的人立刻把车上的搬下来打开，结果赵颜这时才发现，原来车上装的东西五花八门，不但有汉人的衣服、另外还有米、面、调料等等。


“这……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赵颜看到这些东西也十分惊讶的道，女真人这里的物资极度匮乏，平时外出交易时，换回的都是一些铁器、麦子、盐之类的必须品，像眼前这些衣服米面之类的，绝对算的上是奢侈品了。


“哈哈，郡王有所不知，长白山部有个头领向来倾慕汉人的文化，所以处处向汉人学习，不但穿汉人的衣服，连吃的东西也向汉人学，结果被我带人灭了，这些东西也就带了回来，刚好可以送给郡王，希望郡王不要嫌弃才是！”劾里钵再次大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倒是有劳完颜头领费心，本王也就却之不恭了！”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笑道，长白山部与辽国的接触也很多，出现这种倾慕汉文化的头领也并不奇怪，毕竟连契丹贵族也都同样受到汉文化的侵蚀，更别说女真人了。


就在赵颜让周侗收下这些礼物时，忽然只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空中向劾里钵扑去。

第二百七十章 曹颖的担心


治平二年的冬天，当今年的第一场雪降下来时，开封城中的郡王府中也是一片安宁，自从赵颜出使辽国之后，曹颖就搬回了城中的郡王府居住，平时闭门谢客，只有几个要好的姐妹前来拜访时，她才会出来见一见，至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搬回了宫里，只是平时也经常来郡王府走动。


今天郡王府的后花园暖阁中，曹颖与薛宁儿、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四人围着一张桌子而坐，桌子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火锅，大的火锅是宝安公主和薛宁儿三人用，小火锅则是给吃素的曹颖准备的，桌子上的菜也是荤素分开，三人边吃边欣赏外面的雪景。


“宁儿，最近感觉怎么样，小家伙有没有调皮？”寿康公主坐在薛宁儿的身边，这时一边抚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边问道，薛宁儿已经怀孕七个月了，现在腰身显得十分笨重，人也丰满了许多，看起来多了一种母性的光辉。


“多谢公主关心，除了头几个月有点想吐外，现在已经好多了，甚至还更容易饿，姐姐特意让厨房每天晚上给我多做一顿。”薛宁儿微笑着回答道，对于现在的生活，她感到无比的满足，特别是自已的弟弟也进入朝廷做事，不再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担心，这让薛宁儿每天早上醒来，几乎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这倒是，宁儿妹妹几天不见，的确是胖了一些，不过也更有女人味了。”宝安公主这时也开口道，看向薛宁儿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爱怜，她最疼爱赵颜，现在薛宁儿怀了赵颜的孩子，爱屋及乌之下，宝安公主对薛宁儿也是十分的上心，虽然她现在搬回宫里了，但每隔几天就要来探望一次。


“二姐、三姐，你们也别光顾着说话，火锅里的菜都已经熟了，再不吃可就要烂在里面了。”正在这时，曹颖一脸笑容的开口道，只是她的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股幽怨，毕竟她才是赵颜的王妃，可现在薛宁儿却抢先怀孕，虽然曹颖不至于嫉妒，但现在听到两位公主一直拉着薛宁儿问东问西，心中肯定有些不好受。


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立刻发现自已冷落了曹颖，当下也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拉着曹颖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特别是宝安公主更是从怀中拿出几个药方塞到曹颖怀里，并且低声告诉她，这是宫里妃嫔密传的生育方子，而且保证得男，让曹颖先熬着喝上几天，等到赵颜回来，肯定可以一举怀孕，结果这让曹颖也是羞红了脸。


正说着热闹时，只见寿康公主从火锅里挟了片鱼肉，放入口中品尝着那股熟悉的辣味，忽然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道三弟什么时候回来？火锅里的辣椒是他最喜欢吃的，上次托人给他送去的辣椒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


寿康公主的话一出口，曹颖和宝安公主三人也都沉默下来。当初赵颜出使辽国，她们都以为赵颜会在几个月内回来，但却没想到辽国忽然发生内乱，当她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全都吓的不轻，甚至曹颖都没敢把消息告诉薛宁儿，害怕动了胎气。


不过就在曹颖她们担心之时，宫里的赵曙派人送来消息，告诉她们赵颜和赵曙都已经安全的到达辽国上京，并没有遇到危险，而且现在朝廷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这才让曹颖她们稍稍的放下心来。


本来曹颖她们以为赵颜会很快回来，毕竟辽国那么乱，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可是她们一直等了将近两个月，却还是没等到赵颜回来的消息，这让曹颖她们都是焦急无比，最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直接去见了赵曙，这才打听到一些关于赵颜的消息。


据赵曙所说，因为辽国内乱，而且叛乱的耶律重元占据了辽国南部，把赵颜他们回大宋的道路给堵住了，最后只能从海上回来，现在赵顼和赵颜也已经被朝廷派去的大船接到了河北左路，只是耶律重元的叛乱让辽国大乱，很多不愿意归顺他的辽人纷纷逃到大宋的河北路一带，另外大宋也想借机出兵，夺回一些当初被辽国占去的燕北之地，所以赵顼和赵颜就被留在河北主持大局。


对于赵曙的解释，曹颖她们也没有太过怀疑，毕竟她们也从其它渠道知道辽国大乱的消息，河北那边也的确受到了影响，再加上这件事又关系到收复燕云之地，把赵顼和赵颜两个皇子留下来主持大局也很正常。


更何况前段时间赵顼还给赵曙送来一封家书，介绍了一下河北那边的情况，另外也提到赵颜和他在一起，这封信宝安公主也亲眼看过了，的确是赵顼的笔迹，这也更让她们相信赵颜的确是在河北，甚至寿康公主还让人给赵颜送去了一袋子辣椒，都是今年新产的，另外赵颜让人种的几样新蔬菜也长成了，味道十分不错，曹颖她们都很喜欢，可惜赵颜却没能第一个品尝到。


“男人和我们女人不同，更何况三弟还是皇子，一切都还要以国事为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宝安公主开口道，做为最疼爱赵颜的姐姐，她也十分想念自已的弟弟，不过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赵颜更应该留在河北。


“不错，夫君既然身为皇子，就要承担皇子的责任，现在河北的局势也受辽国影响，再加上朝廷也有意收复故土，夫君若是能够帮助朝廷完成此举，必将青史留名，我们也与有荣焉。”这时曹颖也十分认真的开口道。


听到曹颖的话，寿康公主和薛宁儿也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在座的宝安公主她们并不知道，曹颖其实一直在怀疑赵颜是否在河北？因为按照常理推断，赵颜只是一个清闲的王爷，就算是河北的局势紧张，但只要有颍王赵顼在那里就足够了，另外赵顼都知道给赵曙写封家书，赵颜却为什么没有家书，以赵颜恋家的程度，恐怕会在回到大宋的第一时间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也正是上面的这些疑点，使得曹颖一直在担心赵颜，只不过家中还有薛宁儿这个孕妇要照顾，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赵颜有什么意外的话，薛宁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可能是赵颜唯一的骨血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曹颖虽然因为担心赵颜暗中流了不少眼泪，但是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连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不知道这件事。


“颖儿妹妹，你这段时间好像憔悴了许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正在这时，宝安公主忽然对曹颖开口问道，其实从上次见面时她就已经发现曹颖的脸色不怎么好，当时她也没有太在意，但是这次再见到她时，却发现曹颖的脸色好像更糟糕了。


听到宝安公主的话，曹颖立刻摸了一下自已的脸颊笑道：“姐姐真是细心，自从入冬之后，我就受了点风寒，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自然差了些，不过我已经让我祖父帮我看过了，他老人家说只要吃服药就没事了。”


听到曹颖的话，站在她身后的小豆芽却是一脸不解，她明明记得曹颖根本没有受风寒，可是为什么她要撒谎，不过这时站在小豆芽身边的觅雪却是轻轻的扯了她的衣服一下，示意她不要多嘴，小豆芽虽然不联盟，但她和觅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极有默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得撅着嘴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觅雪看了看小豆芽的样子，又看了看曹颖憔悴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曹颖心中在担心赵颜，而且她也知道，曹颖这段时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有时还会躲在被窝里哭，饭也是吃不下，早上自已给她枕头时，都能梳下很多头发，这样一来，曹颖的脸色自然差的要命。


宝安公主并没有怀疑曹颖和话，当下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已的身体，以后等到赵颜回来后，还指望着她再给赵颜生个儿子。一提到这个话题，寿康公主和薛宁儿也上前打趣曹颖，结果这让曹颖再次羞的满脸通红。


曹颖她们四人边吃边聊，外面的雪也下的很大，地面上很快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下人匆匆忙忙的踏着积雪赶到暖阁外禀报道：“启禀王妃，两位公主殿下，军器丞苏轼前来求见，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寿康公主听到外面下人的禀报，特别是听到求见的是个男子时，立刻想也不想的就回绝道：“不见不见，三弟不在府上，以后无论什么官员都不见！”


不过寿康公主的话音刚落，曹颖却忽然开口叫道：“等一等，这位苏轼不就是与夫君一起出使辽国的副使吗，他来求见是不是有夫君的消息带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后一个人是谁？


经过曹颖这么一提醒，寿康公主她们也都想到苏轼的确是和赵颜一起出使辽国，这让她们也都是惊喜的尖叫一声，其中寿康公主更是一下子站起来，提着裙子向前殿跑去，曹颖和宝安公主也想早点听到赵颜的消息，但又担心薛宁儿行走不便，所以只得留在后面扶着她。


寿康公主沿着走廊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前厅，刚一进来，就看到苏轼这位大才子正坐在那里，看到寿康公主时，苏轼立刻站起来行礼道：“臣苏轼参见公主殿下！”


“三弟在哪里？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寿康公主一见到苏轼，立刻就焦急的开口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听到寿康公主这一连串的问题，苏轼也不禁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不过他来郡王府也早有准备，当下再次行了一礼道：“启禀公主，下官前来正是送来郡王的一封信，还请郡王妃查收！”


“快点把信拿给我，我是他姐姐，难道还不能看他的信吗？”寿康公主直接伸手讨要道，虽然苏轼说是让曹颖查收，但是在寿康公主看来，自已这个姐姐更有资格看信。


苏轼也早就听闻过眼前这位刁蛮公主的性格，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且他也不敢得罪对方，只得再次苦笑一声把怀中的信拿出来交给寿康公主，结果寿康公主立刻撕开信封就看了起来，当她看到信上那些丑字，并且还是用炭笔写成的信时，寿康公主明显松了口气，因为她认得赵颜的这手丑字，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赵颜会用作画的炭笔来写字。


正在这时，曹颖和宝安公主搀扶着薛宁儿也进到殿中，三人立刻围着寿康公主一起看信，虽然信上的字很丑，但是看在曹颖她们眼中，却像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之前的担心也全都不翼而飞，特别是曹颖更是长出口气，有了这封信，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赵颜的这封信上写的东西很多，先是说自已有事暂时不能回去，然后又问候一下曹颖她们的身体如何，特别是薛宁儿怀孕时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另外还有家中的一些事情，可以说婆婆妈妈零零碎碎的，但曹颖她们却看的十分认真，当看到信上提到自已时，更是激动的脸色通红。


苏轼看到这种场景，感觉自已呆在这里实在有些多余，想现在就离开，但却又感觉不太礼貌，最后只好坐下来等着曹颖她们看完信。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曹颖在经历过最初的激动后，脸色却忽然一变，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寿康公主手中的信，同时目光中也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只是这种疑惑一闪即逝，并没有被其它人察觉。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信后，曹颖身为王府的女主人，微笑着把信收了起来，然后对苏轼道谢道：“多谢苏判丞不远万里帮夫君带信，只是不知道夫君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苏轼来之前已经见过赵曙，自然知道不能把实情告诉曹颖等人，因此只见他微笑着开口道：“启禀郡王妃，郡王现在就在河北路，与颍王殿下一起督军，说起来辽国的叛乱声势浩大，耶律洪基因伤而死，现在他的儿子耶律浚继位，与耶律重元的叛军打的难舍难分，最后无论双方谁能得到胜利，对我大宋的影响都是极大，所以两位殿下恐怕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听到与赵颜一起出使辽国的苏轼也如此说，宝安公主她们自然也更加相信赵颜就在河北路，当下开始向苏轼询问一下赵颜的近况如何，比如身体怎么样，每天能否按时吃饭之类的小问题，结果把苏轼问的是满头大汗，他虽然与赵颜在完颜部生活了几个月，但对于这种小事，他却根本没怎么留意。


幸好这时曹颖忽然笑着开口道：“苏判丞千里迢迢回到东京城，肯定也累坏了，而且你的家人肯定也等着你回去团聚，所以我们也就不留你了，日后郡王回来后，再登门向苏判丞道谢！”


听到曹颖下达了送客令，苏轼也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就站起身来告辞，宝安公主她们也知道王府没有男人，所以也不好留苏轼，于是也只能送对方离开，不过外面下雪，所以曹颖让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扶着薛宁儿回内宅，她则带着觅雪等下人亲自送苏轼离开。


不过就在曹颖和苏轼出了大殿来到大门前，曹颖忽然让身边的小豆芽等下人都退下，只留下觅雪一个人服侍，然后扭头盯着苏轼，一脸严肃的道：“苏判丞你在撒谎，夫君他根本不在河北对不对？”


听到曹颖的这句话，苏轼则是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强笑道：“郡王妃怎么会这么说，在我回来的时候，郡王还和颍王殿下在一起，而且就在河北路，这点我可以证明！”


“哼！苏判丞就不必再撒谎了！”曹颖说到这里时，从袖子中拿出赵颜的那封信道，“这封信的确是夫君的亲笔写，而且也是用他作画的炭笔写的，但是纸张的质量却很差，而且好像还是陈年的旧纸，夫君身为郡王，又是给我们写家书，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纸？”


曹颖说到这里时，再次指了指信封道：“另外这个信封倒是新的，但上面的字却不是夫君写的，看样子应该是苏判丞后来加上去的，如此说来，夫君在写信时，身边连个信封都找不到，若是夫君真的在河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轼看到曹颖竟然一连指出赵颜这封信的两处漏洞，一时间也是目瞪口呆，这封家书是他在离开完颜部时赵颜亲手写的，不过完颜部的条件艰苦之极，连个笔墨都找不到，幸好赵颜习惯用炭笔写字，不过纸张也是个大难题，万幸古天杰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家中藏着一些当年带来的旧纸，结果赵颜就借了几张写成家书，信封则是苏轼回到大宋后又加上去的，没想到这两个破绽竟然一下子就被曹颖看了出来。


“唉，郡王说的不错，这封信可能瞒得了别人，但却瞒不过郡王妃。”这时只见苏轼忽然叹了口气，然后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道，“这是郡王写的第二封信，郡王说若是王妃看出信上的破绽，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看以赵颜的第二封信，曹颖忽然害怕起来，因为她担心这封信上会出现不好的消息，一时间竟然不敢接过信，不过她毕竟出身于将门，比一般的女子更有勇气，当下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接过信打开，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却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身边还有觅雪扶住了她，这才没有摔倒。


赵颜的第二封依然很长，上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已因为辽国叛乱，导致他流落到女真完颜部的经过，曹颖也正是看到这些内容，一时间吓的差点昏过去，当初赵颜出使时，就感觉十分不安，自已还笑他想的太多，可没想到赵颜的辽国之行远比他自已预料的还要危险，可以说几次都是险死还生，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他去辽国。


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曹颖松了口气，因为赵颜又介绍了一下完颜部的情况，以及完颜部的头领希望得到大宋援助的事，苏轼这次回大宋也正是商量结盟的事，到时只要大宋同意结盟的消息传到完颜部，赵颜不但会彻底的摆脱危险，同时也会成为完颜部的座上宾，绝对不会再遇到危险。


曹颖看完了整封信后，也终于慢慢的冷静下来，再次扭头对苏轼问道：“苏判丞，在你离开完颜部的时候，夫君他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这个王妃可以放心，虽然完颜部的条件十分艰苦，但是却不会饿到郡王，另外还有周侗等几个护卫，他们也经常外出打猎，郡王身边又有……咳～”苏轼说到最后时，差点把耶律思的事情讲出来，当下急忙干嘛了一声转而道，“郡王身边又有完颜部安排的侍女照顾，平时生活虽然不如东京这边舒适，但也不能说是受苦。”


“哦？是吗？”曹颖忽然从苏轼的表情中看到了什么，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赵颜的信，最后忽然一笑道，“夫君信上说，你们从辽国乘热气球逃出来时是六个人，除苏判丞与夫君，还有周侗那三个护卫，那么最后一个人是谁？”


听到曹颖的问话，苏轼忽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有一个太过聪明的妻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像现在，自已什么都还没说呢，对面这位郡王妃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让苏轼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同时，也在为赵颜感到有些悲哀，难怪东京城传说郡王惧内，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自已有郡王妃这么聪明的妻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终于怀孕了


苏轼最终也没能顶住曹颖的盘问，十分不仗义的把赵颜和耶律思的事交待了出来，结果曹颖越听脸色越难看，苏轼吓的急忙趁这个机会告辞，也不顾脚下的积雪，匆匆忙忙的出了大门跳上马车，逃跑似的离开了郡王府。


看到苏轼离开，曹颖也气呼呼的回到房间，本来在知道赵颜落难后，虽然苏轼一再保证赵颜没有危险，但曹颖依然是又担心又心疼，可是没想到赵颜竟然会把辽国的公主给拐走了，而且两人还天天睡在一个帐篷里，这让曹颖的醋劲也一下子上来了。


“王妃别生气，郡王现在还没有回来，您再生气也没有用，而且只要郡王能够安全回来，就算是多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时觅雪开口劝道，刚才她一直陪在曹颖身边，也知道赵颜和耶律思的事，不过她认为男人风流一点也并不是什么大错。


“亏你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丫头，难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曹颖听到这里却是白了觅雪一眼，接着忽然叹了口气道，“我生气是因为夫君做事太不知轻重，对方可是辽国的公主，他竟然敢这么随随便便的收入房中，日后还不知道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现在辽国内乱，可能顾不上这件事，但等到辽国平定了之后，无论是谁做皇帝，恐怕都会借这件事向大宋发难，到时夫君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觅雪也没想这么深，现在听到曹颖的话，一时间也开始担心起来，最后反倒是曹颖再次轻声道，“这件事既然是夫君自已惹出来的，他也应该早就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所以这件事就让他自已解决吧。”


“这倒也是，官家那么宠爱郡王，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太为难郡王，至于辽国那边，刚才那位苏判丞也说了，辽国这次内乱很严重，恐怕就算是能够平定，也会元气大作，到时哪里还敢因为这件事而向我们大宋发难？”觅雪这时也兴奋的开口道。


“哼，爹爹不会怪罪夫君，可是那位辽国公主想要进郡王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别以为是个公主就了不起了，来到府里也得乖乖的叫我姐姐！”曹颖最后故意高声说道，只是一想到赵颜还呆在那些野蛮的女真人那里，她却又禁不住有些担心。


与此同时，完颜部的赵颜刚刚收下劾里钵送来的礼物，但半空中却忽然扑下一道黑影，这让赵颜吓了一跳，不过只见那道黑影尖鸣一声，然后稳稳的落在劾里钵的肩膀上，这时赵颜才发现，原来落在劾里钵肩膀上的竟然是一头神俊的海东青，全身雪白带有黑色斑点，身长将近一米，看起来威风凛凛，让人不敢轻视。


劾里钵看到这头雪白的海东青时，脸上也露出十分的喜色，只见他伸手从海东青粗壮的腿上摸索了片刻，很快就解下来一个不长的竹筒，打开竹筒又从里面拿出一张丝绢，绢上写满了字，当劾里钵看完上面的内容时，脸上再次露出欣喜之极的神色。


“郡王请看，颇刺淑传来的消息，大宋已经同意与我们结盟，甚至大宋的皇帝陛下还亲自召见了他，现在大宋的使者和第一批物资已经送往海边，估计最迟今年年底就可以到达我们完颜部东边的沿海！”劾里钵说着把手中的丝绢送到赵颜手中让他观看。


赵颜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确是颇刺淑送来的消息，而且应该是颇刺淑亲手写的，因为大宋除了赵颜外，不可能再有人能把字写的这么丑了，不过颇刺淑毕竟是个女真人，能够读写汉字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整个女真部落也只有他和劾里钵才有这种本事。


“哈哈，恭喜完颜首领，等到我们大宋使者到来，我们就可以签订盟约，同时把第一批的物资送来，完颜部的崛起也就指日可待了！”赵颜这时也笑着向劾里钵恭喜道，同时他也总算放下心来，有了颇刺淑送来的这个消息，自已在完颜部也就彻底的安全了。


劾里钵也十分的兴奋，做为一个有野心的头领，他做梦都想带领整个部落走上巅峰，现在这个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完颜部的崛起就在眼前，这让他甚至很想大吼几声来发泄自已的兴奋。


不过劾里钵最终还是没有吼出来，毕竟他也不想在赵颜面前太过失礼，最后在离开时，他还邀请赵颜参加明天的庆祝宴会，毕竟这么大的喜事，他自然要把部落里的重要人物召集起来庆祝一番，甚至他很想今天就举行宴会，只是自从吞并了长白山部后，完颜部的地盘扩张的太快，几个兄弟都被他派到别的部落，想要通知他们赶回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宴会也只能在明天举行。


赵颜本来对完颜部的宴会没有任何兴趣，因为完颜部的物资匮乏，宴会上没有酒也就算了，他也不喜欢喝酒，但是连个跳舞唱曲的都没有，只有一帮大老你们围着桌子大口吃肉，而且大部分都是肥肉，这就让赵颜受不了了，可惜这次的宴会他实在无法推辞，所以只能答应，而且还要装出十分高兴的样子。


送走了劾里钵后，赵颜又转身回帐篷看了看耶律思，发现她竟然又睡着了，这让赵颜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出去转一转，忽然只见耶律思一下子坐起来，然后冲到门口干呕了起来，这让赵颜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帮她拍背，但是耶律思哎了半天却也没能吐出什么东西。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赵颜把耶律思扶到床铺边坐下，然后关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正睡着，忽然感觉很想吐。”耶律思捂着胸口道，她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除了干呕外，她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该不会是有了吧？我去叫古先生进来给你把把脉。”这时赵颜忽然眼睛一亮的道，他可一直没忘和耶律思的约定。


不过还没等赵颜转身离开，耶律思却一把抓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还是不要了，上次就空欢喜一场，这次万一又是假的，那不是让古先生他们笑话吗？”


赵颜听到这里也踌躇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道：“还是请古先生来看一下吧，这几天你老是食欲不振，今天又无缘无故的想吐，就算是没有怀孕，恐怕身体也有些问题，所以还是早些诊断一下，免得小病拖成大病。”


看到赵颜态度坚决，耶律思也只得点头同意。不一会的功夫，赵颜就把古天杰请到帐篷中，结果对方给耶律思把了一下脉后，很快就露出笑容向赵颜他们恭喜道：“恭喜郡王，耶律小娘子已经怀有身孕，估计还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耶律小娘子一定要多注意一下身体才是啊！”


“哈哈，果然怀孕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喜的大叫一声，也顾不得古天杰还在这里，竟然一下子抱住耶律思亲了一口，结果把耶律思羞的满脸通红，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古天杰却是理解的笑了笑，然后让身后捂着嘴偷笑的骨头推自已出去，等到他们父女离开后，耶律思这才抬头打了赵颜的胸膛一下，嗔怪的道：“夫君怎么不知道注意一点，刚才古先生他们父女在，你让我以后可怎么见人？”


“嘿嘿，情不自禁，情不自禁～”赵颜傻笑两声道，紧接着他忽然又上前将耶律思揽在怀中轻声道，“现在你怀孕了，当初我们打的那个赌我也赢了，你和我一起去大宋好不好？”


耶律思其实也感觉自已越来越离不开赵颜，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感情日益稳定，耶律思其实也早就对之前的想法有些怀疑，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有了怀孕这个借口，而且之前她也答应过赵颜，因此这时也很快点了点头。


“哈哈，太好了！”看到耶律思同意，赵颜再次兴奋的大笑一声，然后猛然抱住耶律思又亲了几口，这次耶律思虽然依然感觉害羞，但却也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已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已有了一个坚实的依靠，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这世间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不过耶律思心中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又有些担心的道：“夫君，若是我回去的话，郡王妃会不会为难我，另外她的性格怎么样，会不会很难相处？”


“思儿你放心吧，颖儿出身将门，性格倒是有些强势，不过她吃软不吃硬，只要到时你把姿态放低一些，颖儿肯定不会为难你，更何况你还怀着孩子，她恐怕会比我还要细心的照顾你！”听到耶律思担心曹颖，赵颜当下开口笑道，他倒是对曹颖的性格把握的极准。


时间过的很快，就在劾里钵接到大宋同意结盟的消息后一个月，颇刺淑又送来第二个消息，大宋的使节和物资已经送上了船，不过这时却遇到一个大问题。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雪灾


就在劾里钵满怀希望的等待着大宋使节从海上乘船而来时，却没想到接到颇刺淑的第二个消息，那就是大宋的使节和物资虽然都已经到达船上，但却出不了海，因为北方的海港在冬天经常被冻住，现在那些船全都被冻在海港里。另外就算是出了海，恐怕也无法在完颜部这边的海岸依靠，因为这边更靠北，海边也同样结了厚厚的冰。


正所谓祸不单行，就在劾里钵接到大宋使节无法出海的消息第二天，完颜部这边忽然降下特大的暴雪，说来今年的天气也很怪，往年都是入秋之后就会下雪，但是今年完颜部这里却是到了冬天还没有下雪，结果这次忽然到来的大雪，却好像是把之前积攒的雪花全都倒了下来，眨眼之间整个天地就已经白茫茫一片，整个完颜部也只能在这种天地之威中瑟瑟发抖。


赵颜的帐篷中间清理出一片空地，上面升着一堆火，以此来保持帐篷里的温度不会太低，耶律思坐在赵颜的怀里，被他紧紧的抱住，赵颜外面还包着两层厚厚的毛皮被，也只有这样，才能感到一丝温暖。


之前吃午饭时还没有下雪，等到骨头刚把碗筷洗完，天空就开始飘荡起大片大片的雪花，结果这才仅仅一个时辰，不但地面上已经积了半尺深的雪，而且气温也急剧下降，外面根本站不住人，所以现在整个完颜部已经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躲到了帐篷里取暖。


不过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身风雪的周侗闯进来向他禀报道：“郡王，这雪实在太大了，属下要把你帐篷顶上的积雪清理一下，否则可能会被积雪压破帐篷。”


“好，另外也别忘了帮古先生和骨头他们清理一下！”赵颜听后点了点头道，古天杰瘫痪在闲，骨头又是个瘦弱的少女，想要清理帐篷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他怀中的耶律思却是开口笑道：“夫君这话可就说的多余了，周护卫就算是忘了给他们自已清理帐篷，恐怕也不会忘记给骨头清理帐篷。”


听到耶律思开玩笑的话，周侗也不禁露出尴尬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害羞，这让赵颜大为惊奇，刚想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但这时周侗却行了一礼出去干活了，最后他只得向耶律思问道：“怎么回事，刚才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周侗和骨头有什么私情似的？”


“咯咯，夫君有所不知，周护卫好像对骨头有些意思，而且骨头也喜欢周护卫，甚至还偷偷的告诉我，说要是嫁给周护卫的话，以后就不愁饿肚子了，因为他总能打到不少猎物，这点可比你这个好吃懒做的郡王要强多了。”耶律思这时少有的露出一种顽皮的笑容道。


“喂，我承认在打猎方面的确比不上周侗他们，但也不至于说我好吃懒做吧？”赵颜听到这里有些不满的抗议道。


“咯咯，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骨头自已说的，夫君要怪就去怪她。”耶律思听到这里再次笑道，她也似乎十分喜欢看赵颜吃瘪的样子。


“找骨头？那还是算了，我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无奈的道，骨头虽然已经十十六七岁了，但因为从小在完颜部这种地方长大，就算是有古天杰的教导，也同样受到完颜部一些观念的影响，比如在她心中，只有能够带回足够食物的男人，才是能够托付终身的人，这点赵颜明显比不过周侗他们。


看到赵颜无奈的样子，耶律思再次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又安慰赵颜道：“夫君不必在意骨头的话，她是个山间的野丫头，自然没什么见识，夫君在完颜部虽然每天什么都不做，但其实却与劾里钵费心费力的周旋，也正是因为有夫君在，才让我们在完颜部这种地方保住性命，这可比周侗他们要强多了。”


“哈哈，这话我爱听，思儿你还有没有，再说几段让为夫高兴一下！”赵颜听完大笑着道，虽然耶律思的话有些夸张，但是他却认为其中大部分还是很中肯的。不过耶律思却被赵颜厚颜无耻的样子再次逗的笑出声来。


正在赵颜和耶律思说笑之时，外面又传来周侗与何力的说话声，然后两人开始用工具把帐篷上面的积雪拉下来，本来赵颜的帐篷也不是很大，而且帐篷顶也是中间高四边低，很快就能把上面的雪给拉下来，不过等到清理完帐篷顶上的雪后，赵颜又听到周侗和何力在外面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外面的动静，赵颜也有些奇怪，当下和耶律思耳语了几句，让她坐在火堆边不要动，自已则站起来出了帐篷，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周侗和何力两人正在清理帐篷周围掉落的积雪，至于许山则因为断掉一臂，而且伤也没有完全好，所以一直呆在帐篷里。


“你们两个不必清理了，快去帮骨头他们清理一下帐篷吧！”赵颜看到这里立刻开口道，帐篷周围的积雪已经有半人深了，周侗他们可能以为积雪太多会让帐篷里很冷，所以才打算清理一下，不过赵颜却知道，这些雪堆积在帐篷周围，其实还有保暖的效果。


听到赵颜的吩咐，周侗他们两人虽然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当下答应一声转身就离开了，赵颜这时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这时的雪下的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将整个天地间都给填满了，超出十米就再也看不清远处的景象，看样子这场大雪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停下来了。


正在赵颜感觉外面冷的要命，正打算回去接着坐在火堆边时，忽然只听旁边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响，同时还夹杂着一声尖叫，听起来应该是骨头，这让赵颜吓了一跳，急忙顶着积雪跑到骨头他们住的帐篷边，却发现骨头父女的帐篷已经倒塌了，周侗和何力正忙着从雪堆里救人。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也顾不得询问，周侗这时已经顺着骨头的尖叫声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只见他双手抓住帐篷上的皮革，双手一较劲，竟然把坚韧的皮革给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灰头土脸的骨头也露了出来，当看到周侗时，立刻哭着扑到他的怀里。


赵颜看到骨头没事，当下也是松了口气，接着又听到雪堆中传来古天杰的呼救声，这让他和何力立刻跑了过去，只是这时他们才发现，古天杰也是和骨头一样，都被帐篷给蒙在下面了。当下何力也学着周侗的样子，抓住帐篷想要撕开，可惜他虽然力量不小，但却没有周侗的指力和臂力，所以撕了几也没有撕开。


幸好这时骨头也反应过来，急忙对周侗央求道：“周大哥，快！快救我爹爹，他身体不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侗对骨头的确有些好感，刚才在看到帐篷倒塌时，整个人也是呆立当场，紧接着就发疯似的想要救骨头出来，现在看到骨头安危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看到何力撕不开帐篷，立刻跑过去帮他，并将里面的古天杰也抱了出来。


“快送到我帐篷里，里面有热水！”赵颜看到古天杰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却全身冷的发抖，于是立刻吩咐道，对方本来就有病，万一再因受冻而加重病情，恐怕这个冬天会真的撑不下去了。


听到赵颜的吩咐，周侗立刻抱着古天杰冲进赵颜的帐篷里，结果把里面的耶律思吓了一跳，随后冲进来的赵颜简单的向耶律思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让周侗把古天杰放在火堆边，耶律思这时也给他倒了碗热水，结果古天杰颤抖着双手喝下热水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去清理积雪吗，怎么连帐篷都搞塌了？”赵颜这时才终于有机会开口道。


“郡王，这次不怪周小哥他们。”这时终于缓过气的古天杰忽然开口道，“主要是我们的帐篷用的时间太长了，支撑的木头都被虫蛀空了，再加上这么大的雪，结果周小可他们还没来的及清理帐篷顶上的雪，我们的帐篷就被压塌了。”


“是啊，不怪周大哥他们，要不是他们及时把我和爹爹救出来，恐怕我们都得被大雪压死了。”这时喝着热水的骨头也开口道，说着话还时不时的看一眼周侗，那副关心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你们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微笑着向周侗和何力道，同时也暗算庆幸古天杰和骨头的运气不错，帐篷虽然倒了，但却没受什么伤，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又有一阵喧哗传来，好像是又有女真人的帐篷被压塌了，古天杰听到这里也不禁自语道：“这场雪下的这么大，最后也不知道部落里会有多少人死在这场雪灾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断掉食物供应


大雪一直下了两天两夜，最后的积雪把赵颜的帐篷都给埋住了，而且不但古天杰他们的帐篷被压塌了，最后连周侗他们三个护卫住的帐篷也同样被压塌了，因为顶上的积雪根本来不及清理，幸好赵颜的帐篷比较新也比较结实，再加上周侗他们三人不停的清理，这才保住了帐篷。


最后周侗和古天杰他们都在赵颜的帐篷里挤了两天，这期间完颜部的帐篷也是倒塌无数，有些人也纷纷和赵颜他们一样，把几个帐篷里的人都挤在一个帐篷里，然后把男人组织起来，轮流清理帐篷顶上的积雪，不过就算是这样，完颜部还是出现不少的死伤，劾里钵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一直指挥着人清理积雪。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这场大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也终于升了起来，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过完颜部的驻地也全都被埋在雪下，只有雪面上还露出一个个帐篷的尖顶。


看到外面雪停了，周侗他们立刻带着工具开始清理帐篷周围的积雪，另外也要清理出一条道路出来，赵颜和耶律思也早早起床，帮着骨头做早饭。以前骨头一个人做饭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自从劾里钵送来米面调料后，骨头就无法胜任做饭这个艰巨的任务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这些调料，耶律思贵为公主，对厨艺也没什么研究，结果最后反倒是赵颜承担起做饭的大部分任务。


这两天两夜的大雪让所有人都没有休息好，特别是周侗他们，更是不眠不休的轮流出去清理积雪，最后连赵颜和断了一臂的许山也都上阵了，为此四人都是累的不轻，现在好不容易雪停了，赵颜打算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


赵颜先是熬了一大锅的大米粥，在完颜部这种地方，能够吃上大米无疑是件十分奢侈的事，昨晚发好的面做成馒头放在锅上蒸，最后又炒了一大锅的红烧肉，这道菜之前赵颜做过一次，结果周侗他们都十分喜欢，骨头最后更是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还说这是她吃的最好吃的猪肉。


果然，骨头在看到赵颜又做这道美味的红烧肉时，立刻贴在锅边不再离开，眼勾勾的直盯着锅里的红烧肉，最后差点连口水都流到锅里，最后赵颜无奈之下，只好先给她盛了一点，免得一帮人都要吃她的口水。


等到早饭做好后，赵颜出去把周侗他们叫回来吃饭，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周侗他们已经把帐篷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只是周围的雪墙却有两人高，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这时的完颜部也开始热闹起来，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清理积雪了。


周侗他们也都饿了，回到帐篷里喝着热腾腾的大米粥，大白馒头夹着美味的红烧肉，一个个吃的是热火朝天，周侗就不必说了，从头吃到尾，最后剩下的馒头和粥都被他一个人包圆了，骨头也吃的小肚子鼓起多高，最后掂着肚子在帐篷外面溜圈，甚至就连卧病在床的古天杰也多喝了一碗粥，吃了大半个馒头。


等到吃完饭后，劾里钵终于带着人挖通了到达赵颜这里的道路，赵颜这时才有机会向他打听完颜部的情况，结果劾里钵叹了口气告诉他，整个完颜部受灾极重，前两天已经死了一百多人，大都是体弱的孩子和女人，而且这还仅仅是完颜本部的伤亡情况，至于外围的附属部落，因为大雪把交通都给封锁了，所以暂时他也不知道附属部落的伤亡情况，不过以他的估计，附属部落的伤亡应该会更加惨重，毕竟那些部落的条件比这里更差，有些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也更多。


对于完颜部的受灾情况，出于人道主义，赵颜则感到有些同情，不过处于大宋的立场，他却又觉得这场雪灾太小了，无论是日后完颜部可能对大宋产生的威胁，还是自已来到完颜部的见闻，他都对完颜部没有任何好感，特别是许山还被劾里钵一箭射成重伤，更因此失掉一条手臂，虽然赵颜表面上说这只是一个误会，但是在他的心里，只凭着这一条，他就有理由狠狠的报复一下完颜部。


劾里钵要忙着救灾，所以和赵颜聊了几句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赵颜他们也有事情要做，首先就是要把周侗和古天杰他们的帐篷从雪堆里挖出来，毕竟他们七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而且还有耶律思和骨头两个女人，实在是很不方便。


就在赵颜他们挖帐篷时，就听见完颜部忽然传来一阵阵哭声，紧接着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其中有大人有孩子，这些尸体都被送到驻地外面，然后统一安葬，每当有一具尸体被运出来时，都有不少人放声大哭，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这场雪灾给完颜部带来巨大的损失，最后经过统计，包括那些附属部落，死亡的总人数达到了四百七十多人，两百多顶帐篷被压塌，另外还有损失的马匹、牲畜更是数不胜数，幸好这些牲畜都是冻死的，可以直接杀了吃肉，倒也减少了些损失。


不过这场雪灾的影响并不仅仅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因为整个部落都被大雪封锁住，根本无法外出打猎，但完颜部却是一个游猎民族，部落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打猎，可是现在这场雪灾降下来后，根本无法外出，这也导致完颜部只能坐吃山空，部落里储存的食物很快就见底了。


在这种情况下，劾里钵不得不提前把部落里养的猪杀了吃肉，有了这些猪肉，总算让完颜部多支撑了一段时间，不过这也是完颜部最后的粮食了，而且完颜部在吞并了长白山部后，部落的人口增加了将近一倍，这也使得他们的食物也更加的不足。


冬天的温度太低，地面上的积雪根本不会融化，在这种情况下，劾里钵最后不得不想办法打通道路，寻找积雪较少的山林去打猎，虽然这样做会花费很多的时间，而且打到的猎物也不是很多，但总比没有要强。


完颜部的食物严重缺乏，赵颜他们每日得到的食物供应刚开始倒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另外周侗他们也时不时的跟着完颜部的人外出打猎，每次都有一些收获，所以赵颜他们的食物倒是十分充足，不过这种情况却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郡王殿下，我们完颜部的食物严重不足，部落里的小崽子们都没有吃的，所以这段时间对你们的食物供应，就只能暂停了！”这天劾里钵的大哥劾者忽然闯到赵颜住的地方，然后一脸淡漠的开口道。


“为什么？我们是你们完颜部的客人，我们的食物本来就应该由你们来供应的！”听到劾者的话，做为翻译的耶律思立刻第一个不同意道。


“哼，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女人插嘴了？”劾者瞪了耶律思一眼怒道，在完颜部中，女人除了生育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用处，自然也更没有任何地位。


耶律思也被劾者凶恶的样子吓了一跳，想要反驳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只能把劾者的话翻译给赵颜听，结果赵颜听完之后则是眼睛一眯道：“劾者，断掉我们的食物供应是你的决定还是劾里钵的决定？”


“是我的决定！”劾者瓮声瓮气的回答道，同时对赵颜质问的语气好像也十分不满。


“劾里钵在哪里，我要见他！”赵颜听到这里又开口道，食物的供应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不但关系到赵颜他们的生活，同时也代表着完颜部内部的某种态度。


“嘿嘿，二弟他带人去打猎了，这次走的比较远，可能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整个部落由我说了算！”劾者再次冷笑一声道，他其实并不同意与大宋结盟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宋人都十分的奸诈，这点从眼前这个赵颜当初就欺骗过他们可以看出来，而且赵颜来到完颜部后，好吃懒做的样子也让他很看不惯，刚好现在部落里的食物不足，所以他打算给赵颜一点苦头尝尝。


“劾者你要想清楚，劾里钵把我们当成座上宾，你现在这样对待我们，日后若是劾里钵怪罪下来，你可别来求我！”赵颜也十分强硬的道，他之前也知道完颜部落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与大宋结盟，只是因为劾里钵的威望极高，这才把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会遇到劾者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


“哼，我是劾里钵的大哥，在完颜部里，没有人可以怪罪我！”劾者冷哼一声，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劾者离开的背影，赵颜也是气的不轻，不过时只见古天杰被骨头推到赵颜身边，咳嗽两声对赵颜道：“郡王不要生气，完颜部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现在劾里钵不在，劾者又对郡王有些成见，接下来郡王可能还会遇到麻烦。”

第二百七十五章 撒改的挑衅


劾者不同意与大宋结盟，同样更不喜欢赵颜，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一个浑人，根本没有考虑事情的后果，直接就断掉了赵颜他们的食物供应。也许在他看来，赵颜他们这伙人中都是青壮，有足够的能力打到猎物，根本不需要部落给他们提供食物。


对于劾者这种做法，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愤怒，周侗等人更是想找劾者理论，但却被赵颜给拦住了，毕竟劾者不是劾里钵，和他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甚至周侗他们若是再去找对方理论的话，很可能会自取其辱，因此赵颜最后决定把这口气忍下来，等到对方落到自已手里，一定要他知道冒犯自已的严重后果。


周侗他们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得生生的把这口气憋在心里，然后收拾东西外出打猎，以他们的本事，再加上这段时间学到的打猎技巧，倒也不用担心打不到猎物，只是这口气实在是太难以下咽，毕竟他们是完颜部的客人，让客人自已去找吃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客人极其侮辱的举动。


周侗与何力带着武器和干粮入山打猎，许山的伤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因为少了一条手臂，身手大受影响，所以就留在部落里保护赵颜他们，其实赵颜倒是觉得自已并不需要保护，劾者虽然不喜欢自已，而且还断掉了食物供应，但只要自已不主动惹到他，他也应该不敢伤害自已，不过赵颜这次却猜错了。


周侗他们离开时，赵颜他们储存着不少食物，暂时也不用担心没有吃，骨头在每天吃饭时都十分的高兴，因为她可以吃到赵颜炒的菜，这些菜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下间最美味的食物，甚至她已经在怀疑自已之前的决定，偷偷的耶律思商量，自已到底该嫁给周侗好呢，还是该嫁给赵颜好呢？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周侗他们还是没有回来，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冬天打猎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现在大雪封山，需要到更远的山林里打猎，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这天吃过午饭后，闲极无聊的赵颜跑去和古天杰下象棋，他的棋艺奇臭无比，一般情况下他也绝对不会主动找人下棋，只是在完颜部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除了下棋这个娱乐活动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


赵颜和古天杰一连下了三局，结果每次都是不出十步就被对方给将死，这让赵颜大为不满的道：“古先生，你知道我的棋艺差，怎么就不知道让我一点？”


“哈哈，狮子搏兔也需要用尽全力，郡王虽然棋艺差了一些，但若我不尽全力的话，又怎么能让郡王的棋艺长进呢？”古天杰却是大笑着道，自从来到完颜部后，他也是好长时间没有下棋了，现在遇到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的过一把瘾。


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无语，他总感觉古天杰有些言不由衷，他下起棋来又快又狠，自已就算是想学，又哪里能学到什么东西？


“快放开，你不能这样！”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自已帐篷那边传来耶律思的怒斥声，这让他立刻跳起来，飞快的跑回自已的帐篷，结果刚到自已的帐篷门口，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真男子正拉着骨头往外走，耶律思则一边拉着骨头一边怒斥对方。


看到耶律思没事，赵颜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脚也没停下，快步上前猛然拉开那个女真男子怒斥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本王的地方吗？”


这时赵颜也才看清，对方这个女真男子其实年纪并不大，看上去估计还不到二十岁，长相倒是十分凶恶，特别是嘴上那双标志性的大板牙，立刻让赵颜认出对方的身份，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名叫撒改，正是那个劾者的儿子，父子二人都有一对标志性的大板牙。


撒改见到赵颜出现，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毕竟他也知道赵颜的身份，不过当看到躲在赵颜身后的骨头时，立刻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大宋的皇子，但这是我们完颜部的事，你也管不着！”


撒改说的是契丹话，耶律思立刻帮赵颜翻译过来，不过赵颜听后却是怒视对方道：“骨头是你叔叔派给我的侍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不过赵颜的话一出口，撒改却是挺起胸口蛮不讲理的道：“我管你什么侍女，骨头是我的女人，二叔早就答应我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撒改说着伸手就要抓骨头，骨头却好像十分怕他，拼命的躲在赵颜的身后，赵颜自然也不会让撒改把骨头带走，立刻伸手要把撒改推开，但没想到对方却十分的蛮横，不但用力向前让赵颜推不动，反而还用手拉着赵颜的衣服，看样子是想把赵颜甩开，也多亏了赵颜坚持锻炼，身体也颇为强壮，一时间倒也可以坚持。


撒改看到对方这个好吃懒做的郡王竟然敢这么挡着自已，当下牛脾气也上来了，猛然伸手抓住赵颜的双臂，打算把他给扔出去，但这时忽然听着背后有人怒吼一声：“住手！”


紧接着只见一个人如闪电般冲来，不由分说一脚踹在撒改的胸口上，结果把他踹的眼前一黑，猛然向后打了几个滚，一时间狼狈之极。这时赵颜才发现，原来是独臂的许山终于赶到了。


撒改的身体强壮，这一脚根本没让他受伤，打了几个滚后立刻站了起来，当他看到许山时，立刻一脸愤怒的道：“是你？当初怎么没把你一刀劈死？”


“原来是你，要不是劾里钵的那一箭，就凭你的那点本事，想伤我简直是做梦！”许山看到对方也露出愤怒的表情，听他话中的意思，好像他的手臂就是这个撒改砍掉的。


“撒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别忘了本王是你们完颜部的贵宾，若是冲撞了我们，日后你就等着劾里钵的怒火吧！”赵颜这时也沉声喝道，他没想到自已眼看着就能安全离开完颜部了，却又遇到这样的麻烦，难不成真的是好事多磨？


“别拿我二叔吓我，告诉你们，骨头是我的女人，今天我非把她带走不可！”撒改也和他父亲劾者一样，都是个浑人，只要牛脾气上来，根本不管不顾。


赵颜听到撒改两次提到骨头是他的女人，这时也忽然想起来，当初骨头的确说过，她要嫁给劾里钵的侄子，估计就是这个撒改了，不过现在骨头却是自已的人，而且他也答应过要带对方去大宋，因此沉声对撒改道：“我不管骨头是不是你的女人，劾里钵既然把她派到我身边，那就是我的人，你若是想把骨头要回去，那就等劾里钵回来了，让他亲自向我要！”


听到赵颜执意不同意让自已带走骨头，撒改的牛脾气再次发作，大步上前就要强抢，不过这时许山自然不会让他靠近赵颜，立刻上前挡住对方，这让撒改气的怒吼一声，抬手照着许山的脸上就是一拳。


许山的手臂被撒改砍掉，现在看到对方也是满肚子的怒火，只是考虑到赵颜的安危，这才没敢先动手，现在看到对方竟然主动打自已，这下正落他的下怀，抬起手臂向上一架，使得对方的拳头一下子打空，紧接着飞起一脚，再次踹在对方的胸口上，结果这下把撒改踹的又是一连串的跟头，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好！你给我等着！”撒改虽然性情鲁莽，但也不是傻子，知道许山虽然被自已砍掉了一条手臂，但依然是个高手，至少自已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狠话后，转身就跑回去叫帮手，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对方带着十几个女真壮汉冲了过来。


看到撒改一下子叫来这么多人，许山也是脸色一变，若是放在以前，十几个壮汉他也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他却绝对不是对手，更别说保护赵颜了，不过他倒是十分冷静，立刻焦急的对赵颜道：“郡王，您快躲进帐篷里，外面的事情交给属下！”


赵颜听后立刻拉着耶律思和骨头来到帐篷门前，然后把她们推进帐篷里命令道：“你们在里面呆着，特别是思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已，千万不要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赵颜说完之后，立刻把帐篷门给关好，然后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来到许山身边，他虽然没有练过武，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在受到欺负时也绝对不能退缩，特别是现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否则那和缩头乌龟有什么两样？


许山看到赵颜竟然也和自已并肩作战，当时也激动无比，不过赵颜这时却忽然一皱眉头，因为他看到在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后面，劾者好像就站在那里，而且丝毫没有上前阻止撒改等人的意思，看来这次撒改上门挑衅是早有预谋的，这下可麻烦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以熊砸人


耶律思被赵颜推到帐篷里，眼睁睁的看着赵颜拿起武器挡在门前，这让她忽然感到一阵骄傲，因为她发现自已果然没有看错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站起来为自已遮挡风雨的男人，才是自已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只不过耶律思并不知道，赵颜看着撒改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时，心中也不禁有些紧张，毕竟有勇气是一回事，紧张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前世时为人师表，基本不可能打架，穿越后就更不用说了，现在面对撒改这群野蛮人时，他若说自已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相比之下，断掉一臂的许山却显得十分镇定，当他看到对面的撒改等人都没有带武器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这说明对方并没有打算杀人，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自已被打一顿，可能身边的郡王也会吃点苦，然后骨头被抢走，不过只要他们还活着，这个债迟早都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想到这里，许山的目光中也露出坚毅之色，看着越来越近的撒改等人，怒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虽然明知不敌，但他也要尽可能的多缠住对方几人，免得赵颜受伤。不过赵颜也不想躲在后面，跟着许山也一起冲了上去，就算他不会武艺，但能缠住一个也能给许山减少一点压力。


对面的撒改看到赵颜和许山竟然敢主动冲上来，嘴角也带上一丝残忍的微笑，他之前已经得到允许，可以直接把许山打死，至于赵颜身份特殊，所以最多只能打伤就行了，这样一来，很可能会让对方恼羞成怒，从而中止双方的盟约。


眼看着赵颜和许山就要与撒改等人冲撞到一起，但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赵颜只听后面传出来一声怒吼：“郡王快蹲下！”


赵颜听到后面的声音只感觉十分熟悉，也没来的及分辨是谁的声音，立刻就依言蹲了下去，冲在他前面的许山反应更快，立刻向旁边一闪，结果赵颜只到头顶恶风闪动，紧接着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头顶飞过，然后狠狠的砸在对的撒改等人身上。


“呯～”随着一声巨响，对面的撒改等人被砸的是惨叫连连，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撒改，更是被砸惨叫一声，然后就昏死过去，眼尖的赵颜可以看到他的双臂都已经不正常的扭曲着，看样子应该是被砸断了。


“属下来迟，请郡王恕罪！”这时只见一身皮毛的周侗快步跑过来向赵颜行礼道，何力也跟在他的背后，两人身上都背着不少的猎物，看样子是刚刚打猎回来。而且这时赵颜才发现，原来砸中撒改他们的竟然是一头巨大的黑熊，只是这头熊的舌头吐出来老长，早已经死去多时，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用熊砸人的，也就只有周侗了。


“哈哈，不晚不晚，现在刚刚好！”赵颜看到周侗和何力回来，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刚才的紧张也一扫而空，有周侗他们在，赵颜也有了几分底气，除非是那个劾者想要造反，直接率领数百人杀赵颜，否则一般的挑衅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撒改带来的人被周侗扔出的黑熊砸的惨叫连连，好半天才爬起来，不过十几个有中已经有近半带伤，剩下没受伤的也被周侗的神力给吓住了，一个个都露出畏惧的表情，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就打回一头黑熊，而且还能把黑熊扔出去砸人，这样的勇士简直闻所未闻，再加上撒改这个带头的也被砸昏了，这时自然是畏缩不前。


看到对面的女真人不敢上前，但又没有退回去，赵颜立刻上前厉声道：“本王是你们头领的贵宾，今日你们受到奸人蛊惑冒犯本王，本王也就不和你们计较，等到你们头领劾里钵回来，自然会给本王一个交待，现在你们还不给我滚回去！”


听到赵颜的怒斥，那些惊呆了的女真人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搀扶着身边受伤的同伴，急匆匆的离开了。这时赵颜又看了看之前劾者所在的地方，却发现对方早已经不在了，看来劾者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已不利，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却十分有效，可惜却被赶回来的周侗给破坏了。


看到对方退走，周侗立刻跑去把那头黑熊扛了回来，这头黑熊足有三四百斤，但周侗却十分轻松的扛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力量极限是多少，这个问题倒让赵颜十分好奇，等到回去后一定要测一下。


“郡王，刚才那个领头的家伙应该是劾者的儿子吧，他怎么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带着人冲撞郡王？”回到帐篷门前，周侗“呯”的一声把黑熊扔在地上，然后这才对赵颜询问道。


还没等赵颜回答，就见骨头从帐篷里冲出来，飞奔到周侗身边一下子抱住他的手臂道：“周大哥你可来了，刚才那个撒改差一点就把我抢回去了，幸好郡王和耶律姐姐他们救了我。”


看到骨头对周侗亲密的样子，赵颜和耶律思等人都是相视而笑，所有人都看出骨头喜欢周侗，倒是周侗这时却十分的不好意思，想要把手臂从骨头怀中抽出来，但对方却抱的太紧，他也不敢用力，只得让她这么抱着，一张憨厚的大脸却染上几分红晕，看起来格外诡异。至于撒改抢骨头的事，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反正有郡王和自已在，任何人都别想把骨头抢走！


周侗被骨头纠缠着，何力就把他们这次打到的猎物拿出来，除了那头黑熊外，还有不少的皮毛和肉类，可以说收获十分丰富。这时赵颜倒是对那头黑熊十分感兴趣，当下走过去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笑道：“这么大的熊可十分少见，而且冬天的熊都在窝里睡觉，轻易不出来，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看到赵颜问起这头熊，何力也立刻精神一振道：“启禀郡王，说来也是巧了，我们打到不少猎物后，昨天就准备回来了，不过就在昨天晚上，我和周大哥找了个树洞，升起火做烤肉吃，但没想到这头熊竟然闻着香味从睡觉的地方跑了出来，这种送上门的肉我们怎么能不要，于是我在前面引诱，周大哥从背后偷袭，一刀插在它的后脖子上，结果这头熊抽搐几下就死了，一身的好皮都留了下来。”


赵颜听到这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头熊的脖子后面，果然发现一个两寸长的伤口，伤口虽然不大，但却极深，里面的脊椎骨都断了，难怪可以一击致命。


这时骨头的注意力也终于被这头熊吸引，拉着周侗跑过来，然后又缠着他问这头熊的事，特别是周侗怎么杀死这头熊的？说起来完颜部虽然也经常打到熊，但那都是团队合作，最少也要十几个猎人一起才敢猎熊，像周侗这样仅仅两个人就杀死一头熊，绝对可以引起完颜部的轰动。


这么大的一头熊都足够赵颜他们吃上一个月了，当下周侗把这头熊找个了木桩子吊起来，然后手执尖刀给它开膛破肚，熊胆是贵重的药材，自然要留下，不过其它的内脏就不能吃了，全都被周侗扔到盆里，打算一会找地方埋了。


“周侗，把熊肝留下！”赵颜看了看那堆内脏，忽然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吩咐，周侗明显的一愣，紧接着急忙劝道：“郡王，熊肝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哈哈，熊肝吃多了才会毒死人，但是少量食用，却对身体只有好处。”赵颜自然知道熊肝有毒，其实也不能说是毒，而是因为熊的肝脏内含有深度极高的维生素A，另外鲨鱼的肝脏也同样如此，若是大量食用，肯定会引起维生素A中毒，但维生素A又是人体必须的成分之一，平时人体都是通过蔬菜和水果摄取，但冬天里没有这些东西，只能从动物的肝脏中得到了。


周侗听到赵颜的解释，立刻从盆里把肝脏拿出来清洗干净，他早就知道赵颜学识过人，比自已这样的粗人可强多了，既然郡王说熊肝可以吃，那就肯定可以吃。


等到周侗把熊皮剥下来后，何力和许山也上前帮忙，三人把这头熊全身的肉都清理下来，大块的好肉都扔到雪堆里冻住，不太好的肉和骨头棒子就扔到锅里煮，赵颜则负责往锅里加调料，上次劾里钵送来的调料还没有用完，刚好可以用上。


不一会的功夫，锅里的肉和骨头就煮熟了，这时古天杰也被骨头推了过来，一帮人围着火堆坐下，骨头的名字也不是白叫的，看到锅里有这么多的骨头棒子，嘴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最后周侗偷偷的从锅里给她拿了根大骨头，结果这丫头抱着骨头就啃了起来，惹得赵颜他们都是哈哈大笑。


周侗他们打到的猎物足够他们赵颜吃上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劾者父子又对赵颜他们十分不友好，所以周侗他们也没有再离开，劾者父子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找赵颜他们的麻烦，十天之后，外出打猎的劾里钵终于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要回家了


劾里钵回来的这天晚上，赵颜他们围在火堆边吃晚饭，这时周侗忽然开口道：“郡王，劾里钵已经回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对方那里告劾者父子一状？”


听到周侗的话，赵颜却是微微一笑道：“周侗，你觉得劾里钵身为完颜部的首领，在回来后会不会知道劾者与我们发生冲突的事？”


“这个……”周侗听到赵颜的反问沉思了片刻，最终认真的开口道，“劾里钵身为完颜部的头领，在部落里肯定有不少亲信，所以劾者与我们冲突的事他肯定会知道。”


“不错，我现在就想看一看劾里钵的态度，到底是偏向我们这边，还是更偏向劾者这边？”赵颜笑呵呵的道，其实他更希望劾里钵能够偏向劾者，这样以后自已下手时才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何力他们这时也被赵颜和周侗的对话吸引过来，但是对于赵颜的想法，他们却都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反正赵颜是郡王，所以包括周侗也都没有再多问，毕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就知道赵颜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这么做肯定也有自已的目的，他们只需要听从指挥就行了。


第二天早饭后，赵颜正在与古天杰下棋时，劾里钵果然登门拜访，刚一见到赵颜，立刻躬身向他施礼道：“郡王恕罪，没想到我才刚刚离开几天，撒改就做出如此冲动之事，实在是罪该万死！”


“呵呵，无妨，年轻人难免有些冲动，而且本王也没受什么伤，完颜首领也不必太过客气！”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只是在他的笑容背后，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郡王果然是大人有大量，不过撒改做下如此错事，我已经让人狠狠的责罚了他一顿，并且禁止他以后靠近郡王的帐篷，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些礼物，算是向郡王赔罪之用！”劾里钵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道，态度倒是十分的真诚。


“哈哈，完颜首领太客气了，礼物什么的实在有些见外，不过本王之前曾经答应过骨头，要带她回大宋见识一下，另外古先生卧病在床多年，恐怕时日无多，也一直想回大宋看一看，所以本王想在离开时带他们父女离开，这件事还希望完颜首领能够同意啊！”赵颜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同时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古天杰。


听到赵颜要带古天杰他们父女离开，劾里钵先是看了古天杰一眼，然后又为难的沉吟了片刻，最后终于抬起头笑道：“说起来古先生还是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不少东西，另外我也曾经把骨头许给撒改，不过既然郡王开口了，那他们的婚事就算了，日后郡王离开了，尽管把骨头他们父女带走，绝对没有人敢再拦着！”


“完颜首领果然够豪爽，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要海边一解冻，大宋的船队立刻就会赶来，到时本王一定会帮完颜部争取一些好处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赞叹道，好像对劾里钵同意自已带走骨头十分的满意似的。


接下来劾里钵又客气了几句，赵颜则表现的十分大度，好像真的对撒改的事没有放在心上，这也让劾里钵终于放下心来，最后终于告辞离开了，毕竟整个完颜部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过等到劾里钵离开之后，赵颜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冷了下来，劾里钵这次道歉看似真诚，但其实却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表现，第一是劾里钵只说了撒改冲撞赵颜的事，但却根本没提劾者断掉赵颜他们食物供应的事，而且也没有说恢复，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第二则是那个撒改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甚至连当面道歉都没有做，只是由劾里钵一个人出面，这种道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郡王要以大局为重，个人得失并不重要，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劾里钵，甚至可以说劾里钵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古天杰忽然开口道，他本来就是个七窍玲珑的人，这时通过赵颜的表情变化，自然猜出他心中的想法，不过古天杰却认为大宋与完颜部的结盟有利无害，所以才劝说赵颜不必在意这些个人得失。


“哦，古先生为何如此说？”赵颜这时有些不解的问道，特别是古天杰的最后一句，更让他想不明白，难不成劾里钵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郡王有所不知，劾者是劾里钵的大哥，按照女真人传长不传幼的传统，这个部落头领本来应该是劾者的，但因为他们的父亲乌古乃偏爱劾里钵，最后破例把头领的位置传给劾里钵，结果劾者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还忠心耿耿的辅佐。”


说到这里时，只见古天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劾里钵一直对劾者十分的尊敬，可以说只要劾者不造反，劾里钵就会对他言听计从，但唯独与大宋结盟这件事上，使得他们兄弟之间的意见产生了分歧，劾者担心与大宋结盟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才做出之前的事想要惹怒郡王，从而破坏结盟，不过就算是如此，劾里钵也不好意思处罚自已的大哥，甚至连撒改也没有处罚。”


赵颜听完古天杰的解释却是微微一笑道：“古先生不必替劾里钵找理由，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在这场结盟中，劾里钵处处都以自已为中心，甚至以为我们大宋是在求着他们结盟，也正是因为如此，劾里钵心中已经对本王有了些轻视，这点先生不会否认吧？”


“这个……”古天杰听到赵颜的话立刻迟疑了一下，他也的确发现了这个问题，赵颜是落难后来到完颜部，性命完全被劾里钵掌握在手中，这也使得劾里钵根本不知道大宋的郡王是何等身份？刚开始可能还能保持一些敬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让他发现大宋的郡王好像也不过如此，最后也只剩下表面的尊敬了。


看到古天杰沉默不语，赵颜再次微笑着道：“劾里钵对我是否尊敬，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我却代表着大宋的颜面，他现在不尊敬我，也代表着他对大宋其实也没有多少敬畏，如此一来，等到他借着大宋的援助崛起之时，我们大宋再想指挥动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古天杰听到这里更加的惊疑不定，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已之前支持大宋与完颜部结盟的看法，虽然他很想从赵颜的话中找出破绽，但最后却无奈的发现，赵颜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完颜部在弱小的时候就如此的桀骜不驯，更别指望他们崛起之后听从大宋的指挥了。


“郡王既然看的如此清楚，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或者说并不打算与完颜结盟？”古天杰最后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哈哈，为什么不结盟？”让古天杰没想到的是，赵颜却是大笑一声道，“其实这个结盟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我们大宋付出一部分物资，然后让完颜部在辽国背后捣乱，至于他们以后是被辽国剿灭，还是真正的能够成为一方霸主，这就要看他们自已的了，一切都与我们大宋无关。”


“原来如此，郡王真是高见！”古天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赵颜，因为他感觉赵颜好像并没有说实话，甚至对于这次结盟，赵颜早就有所打算，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并不想把心中真正的想法告诉自已。


“哈哈，说这些俗事做什么，咱们还是接着下棋！”赵颜这时却是哈哈一笑道，对于心中的真实想法，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别人，除非能够安全的离开完颜部。


赵颜不说，古天杰也不好再问，只得接着和他下棋，只是这次古天杰却显得心不在焉，数次都走错了棋，结果让赵颜抓住机会，眼看着就要破天荒的赢上一次，但古天杰却忽然在关键时刻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完颜部还是大宋，都与他这个闲人没有任何关系，自已又何必自寻烦恼？


一想通这一点，古天杰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结果最后竟然用一马一炮，把赵颜的两车一炮给将死了，气的赵颜差点把棋盘掀了，最后自已给自已发了通脾气，然后坐下来接着下，古天杰却是呵呵直笑，他对赵颜这种爽直的性格倒是十分的欣赏。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就到了腊月，今年的立春比较早，腊月时的气温也慢慢的开始加长，沿海边的冰面也开始解冻，毕竟海水本来就不太容易结冰，再加上海浪的运动，使得海面上的冰层消解的很快。


看到这种情况，劾里钵立刻用海东青给颇刺淑送去消息，让他催促大宋的船队启航，结果仅仅几天之后，颇刺淑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出海了，最迟会在腊月底到达完颜部东方的海岸。而赵颜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自已终于要回家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周侗和骨头


赵颜走出帐篷，看了看头顶已经温暖了许多的太阳，估计现在顶多是下午两三点钟，然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在完颜部的生活实在无聊之极，所以他和耶律思就养成了睡午觉的好习惯，这样也能消磨不少时间，特别是耶律思身子渐渐笨重，也更喜欢躺在床上休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当下赵颜小心的把门关好，迈步先去了骨头那里，打算看一看他们有没有需要自已帮忙的？之前颇刺淑已经传来消息，大宋的海船已经向这边的海岸前进，所以劾里钵打算明天就启程去海边，赵颜他们自然也要一起去，而且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今天吃午饭时，赵颜就告诉骨头和周侗他们收拾行李，古天杰瘫痪在床，赵颜担心骨头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骨头他们的帐篷距离赵颜的帐篷并不远，当赵颜来到他们的帐篷门前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年轻男女的说笑声，听声音正是骨头和周侗，另外还夹杂着古天杰欣慰的笑声，看来周侗这个准女婿是当定了。


听到里面的笑声，赵颜本想转身离开，毕竟自已这个外人实在不好打扰人家一家人，但没想到这时听到里面的骨头忽然说了什么，接着周侗快步跑到门前，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外面正准备要走的赵颜，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郡王，您……您怎么在这？”


“哈哈，我是来看看骨头收拾好行李了没有，没想到有你帮忙，估计现在已经收拾完了吧？”赵颜当下也是笑道，早知道周侗在这里的话，他也就不来了。


“嘿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外面的几个坛子，骨头让我也收起来。”周侗这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帐篷外面堆着的几个咸菜坛子道，这些都是很粗陋的黑陶坛子，根本不值几个钱。


“连这些坛子也带上，你们到底收拾了多少东西？”赵颜这时十分惊讶的问道，完颜部这里距离海边还有相当远的距离，而且路也不是很好，赵颜的意思是轻装上阵，除了必要的衣服和食物外，其它的尽量都不要带，可是现在看骨头的样子，怎么好像是在搬家？


“嘿嘿，这个……”听到赵颜如此话，周侗再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时帐篷里的骨头也看了赵颜，立刻跑过来兴奋的道，“郡王快看，我们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要装上车子就可以出发了。”


赵颜这时终于看到帐篷里骨头他们收拾的行李，只见地面上堆着两个半人高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看帐篷里空荡荡的样子，估计是骨头把全部家当都塞在包裹里了。


看到这两个巨大的包裹，赵颜则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无奈的对骨头道：“骨头，我们先要去海边才能坐上船，但是这里距离海边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路也不好走，所以要尽量的少带东西，等回了大宋，你想要什么东西本王都可以送给你。”


听到赵颜的话，骨头却十分不舍的看了看自已辛辛苦苦收拾的东西，然后一脸央求的道：“郡王，这些都是我爹娘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以后我嫁人也要一起陪嫁过去的，要是扔了的话，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骨头的话惹得赵颜是哈哈大笑，这时帐篷里躺着的古天杰也是笑道：“骨头，家里的东西根本不值什么钱，你还是收拾一点衣服，然后带上吃的东西就行了，等到了大宋，想要什么东西都只是郡王一句话的事！”


骨头听到父亲的话，脸上还是有些犹豫，在她的心里，家里的东西都很有用，每一样也都得来不易，比如那件鹿皮被，是她给人家砍了十天的柴才换来的，那几个木碗更是她用小刀一点点扣出来的，这些东西若是扔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看到骨头依然下不定决心，周侗忽然走过去在骨头耳边说了几句，结果这个丫头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欢天喜地的去挑拣要带走的东西了。这让赵颜十分奇怪，当下来到周侗身边低声问道：“周侗，你和骨头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高兴的就同意了？”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说等回到东京城后，带她上街去卖东西，到时这些东西都可以买到。”周侗憨笑两声道。


看着周侗的傻样，再想想骨头在感情方面也是一张白纸，赵颜忽然觉得自已有必要和周侗谈一下，当下拉着他来到帐篷外问道：“周侗，我知道你现在也没有娶妻，骨头是个好姑娘，勤快能干，性格也不错，而且人家对你可是十分上心，你现在对骨头是什么打算，有没有娶人家的想法？”


听到赵颜问的如此直接，周侗也不禁脸色一红，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之前一心学习武艺兵法，感情方面也同样是一片空白，不过他毕竟是个习武之人，性格十分豪爽，很快就回答道：“启禀郡王，属下已经和骨头说过了，等回到了大宋，属下就找媒人向古先生提亲，然后下聘礼娶她！”


“我擦，周侗你可以啊，动作竟然这么快？”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瞪大眼睛，他没想到周侗表面上看上去有些木讷，但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和骨头商量过嫁娶的事了，这让赵颜对周侗也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这样也好，你也老大不小了，骨头虽然看着小，但过了年也十七了，的确到了嫁人的年纪，你没有长辈，古先生又瘫痪在床，所以等回到大宋后，你和骨头的婚事就交给本王吧，到时一定会帮你打理的妥妥当当！”赵颜接着又开口道，而且还一口应承下周侗和骨头的婚事。


“这……这如何使得？”周侗听到赵颜要帮自已办婚礼，一时间也十分感激，毕竟要举行一场婚礼需要花费不少钱，同时更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都是周侗缺少的。


“哈哈，这一年来你与何力他们陪着本王出生入死，回去后自然会有不少奖赏，区区一场婚礼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赵颜则是毫不在意的道，一场婚礼对他而言，的确是小事一桩。


听到赵颜如此说，周侗也没有再推辞，当下向赵颜道谢。不过这时赵颜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用肩膀撞了一下周侗，露出一个有些猥琐的笑容问道：“周侗，骨头长的又瘦又小，容貌也只能算是清秀，当初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其实上面的这个问题赵颜早就想问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骨头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但偏偏周侗却愿意娶对方，这让赵颜甚至有些怀疑，周侗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周侗听到这里再次脸色一红，不过很快就一本正经回答道：“骨头虽然看着小了点，但她和别的女子不同，以前也曾经有人给我提过亲，但都嫌弃我饭量大，唯独骨头最喜欢看我吃饭，而且她还说，饭量大的男人靠得住，我吃的越多，她就越高兴，就冲这一点，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妻子！”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的目瞪口呆，这世间的姻缘多种多样，男女双方喜欢彼此的理由也同样千奇百怪，但是像骨头和周侗这样，因为饭量大而结缘，估计也十分的少见。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骨头在完颜部长大，在她看来，男人饭量大就是身体好，身体好就能打到大量的猎物，这也就不愁吃饭的问题了。至于周侗则刚好因为饭量太大受过不少委屈，结果两人是一拍即合。


“不错不错，如此一说，你和骨头还真是天作之合啊！”赵颜想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道，接下来他又祝福了周侗几句，然后就让他回去帮骨头收拾东西了。


接下来赵颜又去看了看何力和许山，两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相比之下，他们就简单多了，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就只有手中的武器了，另外还有一些路上吃的食物，可以说随时都可以出发。


赵颜陪着何力与许山聊了几句，中间也提到周侗和骨头准备成婚的事，结果这两人也都是大为惊讶，看来周侗的口风还真紧，竟然连和他住在一起的何力两人都不知道，这也让何力吵着要去找周侗算帐，等到成亲那天，非得把周侗灌的上不去床不可。


出了何力他们的帐篷，赵颜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完颜部，虽然心中对这个部落没有半分的好感，不过现在终于要离开了，这让他心中也有些感慨，完颜部正处于一个缓慢的上升期，等到几十年后才会爆发出积蓄的巨大力量，不过因为自已的到来，完颜部将不会再有爆发的那一天了，甚至赵颜已经预见到，在自已离开后不久，整个完颜部就会陷入到一场巨大的动乱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到达海岸


对着平静的完颜部发了一通感慨，赵颜这才回到帐篷，不过刚一进去，赵颜就吓了一跳，甚至以为自已走错帐篷，又回到骨头的帐篷里，因为只见这帐篷中间也堆着一个半人高的杂物堆，虽然还没有打包，但光看高度几乎和骨头那边的两个包裹一模一样。


“思儿，你……你不会是想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吧？”赵颜这时哭笑不得的对正在收拾东西的耶律思道，骨头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舍不得扔东西也情有可原，但是耶律思却是堂堂的公主，怎么也和骨头一样？


听到赵颜的话，耶律思可能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将额前的一丝乱发抚在耳后，这才开口道：“本来我也只想带走一些简单的行李，但是收拾东西时却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最后没想到竟然会收拾了这么多。”


赵颜走到那堆行李前，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件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打量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这件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另外它都已经破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带走？”


耶律思这时也走了过来，伸手从赵颜手中接过那件破衣服道：“郡王怎么忘了，这件衣服就是我逃出来时穿的礼服，虽然破的不成样子了，但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辽国了，所以就想把这件衣服带走，也算是一个念想。”


“这件衣服有这么大的纪念意义，的确应该带走。”看到耶律思伤感的表情，赵颜急忙开口道，不过很快他又有些为难的指了指面前的这一堆东西道，“不过这一堆东西不会都有这么大的纪念意义吧？”


“有啊！”耶律思看到赵颜同意自已带走衣服，也显得十分兴奋，伸手从行李中拿出东西一件件讲解道，“夫君请看，这件是我帮你做的第一件衣服，虽然现在太冷穿不上了，但每当看到它时，我就想到当初我们刚到完颜部的日子，另外还有我给夫君做的鞋子、帽子、手套等等，全都是我一针一线缝的，最后还有夫君给咱们孩子做的木雕娃娃、小马……”


耶律思把要带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讲解，结果每样东西都有特殊的意义，最后搞的赵颜也十分的难以取舍，不过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最后赵颜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除了几样意义特别重大的东西外，其它的一些物品都被舍弃了，特别是那些赵颜无聊时给孩子做的玩具，这让耶律思大为心疼，最后赵颜答应她回到大宋后，自已会重新给孩子再做一批，这才让耶律思的心情转好了许多。


当天晚上，赵颜再次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款待大家，明天早上他们就要出发，这也是他们在完颜部吃的最后一顿晚饭了，不过所有人的兴致都十分高昂，特别是古天杰父女，一想到可以离开完颜部去繁华的大宋，全都是十分兴奋。


说起来古天杰虽然重病在身，他也一直认为自已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但是自从赵颜他们来到后，极大的改善了他平时的饮食，再加上平时又有赵颜陪着他聊天下棋，这让他的病情非但没有恶化，反而还有所好转，特别是骨头又即将要嫁人，这让古天杰曾经私下里告诉赵颜，他无论如何也要看着骨头嫁人之后，才能安心的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颜他们就早早起床，草草的吃完早饭后，就看到劾里钵带着一支两三百人的队伍向这边走来，双方汇合后客气了几句，立刻出发向东方的海岸走去，这里距离海岸最少有七天的路程，必须要提前出发。


耶律思怀有身孕，虽然还不是特别明显，但赵颜却一直担心她的身体，特别是这样长途跋涉，路上又不能乘车，很可能会伤了胎气，不过对此周侗他们早就想到了，刚开始时，周侗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骨头和耶律思，道路虽然不好，但独轮车却还是可以走的，至于瘫痪的古天杰，则被何力背着前进。


就这样一直走了五天，每当道路实在无法通行时，骨头就会扶着耶律思下来步行，然后由周侗把独轮车背着前进，只要路况变好，就再让她们坐上去，赵颜也跟着在一边帮忙，有时也会亲自推一会，不过他可没有周侗的力气，再加上独轮车这东西的方向很难把握，因此每次都是推不到半个时辰，赵颜就会累的气喘吁吁。


到了第六天时，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长白山部落的活动范围也只到这里，再往前就是大海，在这种情况下，独轮车也没办法再前进，耶律思这才开始步行，赵颜也一直搀扶着她，又经过两天的辛苦跋涉，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海边。


这一路上赵颜他们并没有向劾里钵寻找帮助，同样女真人也没有在路上帮助人的传统，他们外出打猎都是部落里的青壮，一般也不会在赶路时让别人帮助，因此只要赵颜他们不说，劾里钵等人也根本没想过要帮忙，对此周侗等人都有些生气，但唯独赵颜却丝毫不以为意。


女真人平时很少来到海边，虽然大海里拥有更加丰富的食物，但因为文明的落后，使得他们很难制造在海上捕鱼的船，这也让他们根本无法从海中得到足够的食物，因此女真人的所谓渔猎，其实只是在山林中打猎，在河流湖泊中捞鱼。


也正是因为女真人不来海边，这也使得这里的海岸一片荒芜，更不可能有码头，所以赵颜他们来到海岸后，立刻找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海岸，白天点起烟雾，晚上升起篝火，以此来通知大宋海船自已的方位。


就这样又经过几天的等待，颇刺淑的那头海东青终于再次飞来，这次带来的消息是大宋的船队已经到达完颜部东方的外海，现在正在寻找他们的方位，这也让赵颜他们都十分的兴奋，劾里钵更是命人爬到海边的悬崖上升起狼烟和火堆，以方便船队找到他们。


第二天的下午时分，赵颜陪着耶律思在海边的沙滩散步，顺便捡一些美丽的贝壳带回去，赵颜准备把这些贝壳做为礼物送给曹颖和薛宁儿她们，周侗和骨头都不怕冷，卷起裤腿在不远处的海边踩着冰凉的浪花，顺便捉一些海星玩。


远处的沙滩上，劾里钵带着部落里的人开始在海边煮盐，他们平时吃的盐大部分都是从辽国那里换来的，当然也有一些靠近海边的部落自已煮盐，不过完颜部以前却离海边太远，中间又有长白山部阻隔，所以这次也是他们第一次来海边煮盐。


“这些女真人真可恶，大辽下达了数次禁令，禁止任何人私自煮盐，若是这一幕让辽国的官员看到的话，肯定会让大辽对他们朝廷责罚！”耶律思指着远处那些煮盐的女真人怒道，虽然她马上就要放弃公主的身份去大宋了，但是看到劾里钵这些人明目张胆的煮私盐，依然禁不住有些愤怒。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笑了笑道：“有些事情是禁不了的，这里天高皇帝远，辽国的政令也到达不了这里，甚至我敢打赌，劾里钵可能都不知道这条禁令，所以你也不必为这种事生气。”


其实耶律思也知道上面这些，只是自从怀孕之后，她的脾气就开始变得有些暴躁，有时候连她自已也控制不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对此赵颜倒是早有准备，毕竟身为一个半瓶水的大夫，对孕妇的心理变化还是十分了解的，平时对耶律思也十分的迁就，这也让耶律思更加坚定了和赵颜去大宋的决心。


“夫君，周侗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回到大宋后，他们不会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吧？”这时耶律思再次担心的问道。自从决定和赵颜去大宋后，耶律思就决定隐藏自已的身份，让郑国公主这个身份就消失在那场叛乱之中，而她将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跟在赵颜身边，这样才不会引起辽国与大宋之间的争端。


“放心吧，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无论是周侗还是何力、许山，他们三人都是忠诚之士，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至于苏轼更不用担心，他在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把我和你的关系告诉其它人，甚至连我的妻子曹颖也不行！”赵颜耐心的安慰道。


耶律思能够放下公主的身份陪自已回大宋，这让赵颜也十分的感动，发誓此生绝不负她，同时心中也把耶律思和曹颖、薛宁儿摆放在同一位置。只可惜赵颜并不知道，苏轼早就把他和耶律思给出卖了，现在曹颖正等着他们回去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另外你大哥颍王也认识我，我回去后尽量不和他见面，免得他在背后笑话我。”耶律思这时忽然又想到赵顼见过自已，于是又开口道。


听到耶律思竟然还担心赵顼笑话她，赵颜也不禁心中暗笑，不过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海面，结果发现在海平线上，一剪帆影正从海面缓缓升起。

第二百八十章 大哥您看着办吧


“船……船来了！”不光赵颜看到了海平面上的帆影，不远处的周侗也看到，立刻十分激动的指着远处的船高喊道，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看到等候多日的船终于来了，耶律思也兴奋中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抓住赵颜的手臂，周侗与骨头、何力他们全都是高兴的挥舞着双手，远处的劾里钵等人也同样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来紧张的盯着远处的帆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平面以下的大船终于慢慢的升了上来，先是一艘、两艘，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海船出现，最后赵颜数了一下，大宋这次派来的海船竟然达到了十六艘，远远的看去十分的壮观，当这些海船来到近前时，赵颜发现这些船的体积也都不小，行驶时也十分的平稳，看来大宋的造船技术已经相当的发达，只是不知道是否可以进行远海航行，现在大宋的海贸业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大宋的海船明显是看到赵颜他们在海岸上升起的狼烟，因此径直向这边驶来，不过这些海船吃水太深，附近又没有天然的港口停靠，所以这些海船在距离海岸还有上百米时就停了下来，船上的人已经看到了赵颜他们，纷纷挥手向他们打招呼。


“咦，中间那艘船上的人怎么好像是大哥？”正在这时，赵颜却忽然发现船头上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被众人围拢起来，看起来特别的像赵顼。


“好像真的是颍王，我可怎么办？”耶律思这时也看到了船头上的那个人，当下十分惊惶的道，她现在最怕遇到以前认识自已的人，赵顼刚好就是其中一个，而且他还是赵颜的大哥，这让耶律思在害羞的同时，又感到十分的紧张。


“哈哈，丑媳妇还要见公婆，更何况思儿你这么漂亮，而且还怀有身孕，说不定大哥见到你后，还会吓一大跳！”想到赵顼见到耶律思跟在自已身边时震惊的样子，肯定会十分的有趣，这也让赵颜禁不住大笑起来，对此耶律思却羞的捶了他胸口一下。


十几艘大船停下后，立刻放下小船向海滩这边划来，最先赶到的是一批批的护卫，领头的正是赵顼身边的护卫头子陈定，当他看到赵颜时，立刻跑上前行礼道：“属下参见郡王，郡王一切可安好？”


“哈哈，本王很好，大哥也来了吗？”赵颜看到熟人也是心情大好，当下又开口问道，其实在看到陈定时，赵颜就已经可以确定赵顼肯定也来了。


“颍王殿下就在后面的船上，本来殿下是想第一个来见郡王，但却我们给劝住了！”陈定说到这里时，用谨慎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站在赵颜身后的劾里钵等人，有这么多的女真人在这里，他自然不敢让赵顼冒险前来，他带这么多的护卫前来，就是为了给赵顼打前站，同时也是为了确定赵颜是否安全。


劾里钵这时也感到无比的震惊，他以前只听说过大宋的强大，但并没有太直观的印象，直到现在看到海面上驶来的海船时，他才忽然意识到完颜部与大宋之间的巨大差距，这种差距绝对不是人口和粮食这些东西能够弥补的，而是还有更深一层的差距，他暂时还想不明白这层差距是什么？


赵颜若是知道劾里钵心中的想法，肯定会淡笑着告诉他，这是文明之间的差距，以女真人的文明程度，若没有外力的影响，想要达到大宋的程度，绝对需要成千上万年的进化才有可能，而且也仅仅是可能。


紧接着只见第二批小船也纷纷到达海岸，赵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其中一艘船头的赵顼，当下激动的紧走几步，船头的赵顼看到赵颜时，也是激动的一下子跳下船，趟着冰冷的海水上前，还没等赵颜开口，就被赵顼一把抱住激动的道：“三弟，总算是找到你了！”


感受到赵顼的热情，赵颜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自已失踪后，赵顼肯定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一直没有回东京，这倒不是他不敢回去，而是觉得自已没脸回去，毕竟当初赵曙把赵颜交给他，可是赵顼却没能把赵颜带回去，这让身为大哥的赵顼倍感自责，甚至这段时间他头上也多出不少白头发，现在看到赵颜没事，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赵顼松开手臂，赵颜这才开口道：“让大哥你担心了，爹爹他们都还好吧？”


“爹爹也很担心你，不过在知道你在完颜部时，也总算松了口气，另外你家里也不用担心，她们都一直以为你和我在河北督军。”赵顼轻拍着赵颜的肩膀道，同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结果发现赵颜比之前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甚至手掌上还有冻疮，看起来应该吃过不少的苦，这也让赵顼心中一酸，差点自责的流出眼泪，毕竟自已身为大哥，却没能保护好自已的弟弟。


赵颜也猜到赵顼在想些什么，当下心中也更是感动，不过他却是拉着赵顼快步来到沙滩上，然后指着耶律思道：“大哥，虽然我离开行宫时出了点意外，不过却因祸得福，不但与思儿定情，而且她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孩子，这次我要把她带回大宋。”


“思儿？”赵顼听到赵颜的话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耶律思，只是这时的耶律思身穿厚厚的皮毛，脸上也未施任何粉黛，再加上怀孕后也胖了一些，与当初在辽国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这也让赵顼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她。


耶律思虽然害羞，但良好的教育却让她不能失了礼仪，因此这时只见她羞答答的走上前，对赵顼行了一礼道：“小女子拜见颍王殿下！”


“啊！你是郑……”赵顼这时才终于认出了耶律思，当下惊叫一声，刚想叫出耶律思的身份，但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嘴巴闭上，毕竟现在周围都是人，实在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耶律思的身份。


看到赵顼震惊的样子，耶律思也更加害羞，行礼之后就立刻躲在赵颜身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低下头，尽量不让赵顼看到自已。而赵顼看到耶律思和赵颜亲密的样子，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枉自已前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担心赵颜，却没想到自已这个三弟竟然把辽国的公主拐了回来，而且连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天下震动。


赵颜也早就料到赵顼的反应，当下笑嘻嘻的凑上前低声道：“大哥，思儿的身份也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苏轼和周侗他们已经被我叮嘱过了，绝对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至于大哥您就看着办，是把这件事告诉爹爹？还是直接隐瞒下来？一切都由您作主！”


听到赵颜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赵顼也不禁对他怒目而视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瞒？而且你自已闯下的祸，日后回到东京自已去找爹爹，不过我估计这件事爹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帮着你一起隐瞒郑国公主的身份，但你肯定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别啊！您是我大哥，这件事我自已可扛不住，到时爹爹万一要责罚我，您也得帮我说两句好话不是？”赵颜再次开口，同时也用上了央求的语气。


听到赵颜的央求，再看看他黑瘦的样子，以及耶律思已经显得有些粗壮的腰身，赵顼也不由得心中一软，最后只得无奈的道：“好吧，到时我最多和你一起去见爹爹，然后帮你说两句好话，不过若是爹爹执意要处罚你，我也没有办法。”


“哈哈，就等大哥你这句话了！”赵颜听到这里立刻笑道，他知道自已回去后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不过到时只要赵顼帮着求求情，然后自已再装的惨一点，想必到时赵曙也不好意思罚的太狠。


赵颜和赵顼聊完了耶律思的事，周侗与何力、许山三人也立刻上前向赵顼行礼，结果赵顼看到断掉一条手臂的许山时，也不禁再次有些后怕，连身手不凡的许山都受到重伤，想必赵颜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子肯定也十分不好过。


不过现在不是赵顼打听赵颜这段时间经历的时候，颇刺淑这时也从大宋的船上下来，然后与劾里钵等人交谈了几句，这才带着他们来到赵顼面前，向他行了一礼道：“颍王殿下，这位就是我们部落的头领劾里钵，同时也是我的兄长，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下双方结盟的事情了？”


赵顼听到颇刺淑的介绍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劾里钵，然后笑着拱手道：“三弟此次落难，多谢劾里钵头领的援救之恩，至于双方结盟的事，本王之前已经与颇刺淑商谈了一些，只是一些事情还需要劾里钵头领点头。”


劾里钵对赵顼也十分客气的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刚才我听颇刺淑说，颍王殿下已经把盟约带来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结盟？”


劾里钵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赵顼开口，赵颜却抢先开口道：“完颜头领，盟约的签订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现在这沙滩上什么都没有，我们不如一起去船上，然后让大哥设下酒宴，大家边吃边谈如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肯上船


听到赵颜提议到船上商谈，身为完颜部使节的颇刺淑也十分高兴，极力劝说劾里钵等人上船，毕竟他亲自去过东京，也知道大宋的确是想与他们结盟，船上更是运来大量的物资，所以劾里钵等人若是能够现在就上船，也能显示他们完颜部对这次结盟的诚意。


劾里钵也同样十分动心，当下就要点头同意，毕竟他对于大宋的海船也十分好奇，甚至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船。不过也就在这时，与劾里钵一起前来的劾者却开口道：“我们女真人向来都只生活在陆上，到了船上恐怕会有些不适应，所以还不如就在这沙滩上设宴，同样也可以边吃边聊！”


“就是，我一看到水就发晕，所以还是呆在岸上好！”这时站在劾者身边的撒改也开口叫道。这次来的都是完颜部的重要人物，除了劾里钵的几个兄弟外，撒改这些完颜部的第二代也来了不少，比如劾里钵的大儿子阿骨打，也同样一起来了，至于吴乞买可能因为年纪太小，所以只能呆在部落里了。


劾里钵听到劾者父子如此说，他也不好驳了大哥的面子，于是只能对赵颜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道：“郡王殿下，大哥他们说的不错，我们女真人的确不习水性，去到船上难免会不适应，所以还请郡王赎罪！”


看到劾里钵等人不愿意上船，赵颜则故意对劾者不满的冷哼一声，然后对劾里钵冷淡的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勉强了，现在我大哥亲自前来，就是为了与完颜部签订盟约，至于这件事如何操作，完颜首领就与我大哥商量吧！”


赵颜说完带着耶律思站到一边，赵顼则一直仔细观察着赵颜与劾里钵等人的对话，这时也好像看出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而是依然微笑着与劾里钵聊了几句，最后抬头看了看才刚刚偏西的太阳开口道：“完颜头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而且我与三弟久别重逢，有许多的话要说，所以不如今日就暂时不谈结盟的事，等到我们休息一晚后，明日再谈这件事如何？”


刚才赵顼已经从赵颜与劾里钵、劾者等人的对话中发现，那个劾者似乎对自已的弟弟并不友好，甚至对方好像也不怎么愿意与大宋结盟，反倒是劾里钵对结盟的事十分上心，既然如此，赵顼就打算拖一拖，一来摆一摆大宋的架子，让完颜部的人明白大宋并不是非要与他们结盟不可，二来也让劾里钵表个态，最好能够处罚一下劾者，从而给赵颜出气。


赵顼说完之后，也没再理会劾里钵，带着赵颜等人就上了小船。看到赵颜他们要走，劾里钵想拦又不敢拦，劾者父子却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赞成与大宋结盟，不过那个颇刺淑却露出焦急之色，他为了结盟这件事东奔西走，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最后竟然因为劾者父子的无礼惹怒了赵顼兄弟，若因为这个原因而导致无法结盟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想到这里，他看向劾者父子的目光也带上几分怨恨。


对于劾里钵几兄弟的表情变化，赵颜都看在眼里，等到和赵顼一起坐上小船后，赵颜这才笑着开口道：“大哥真是厉害，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让劾里钵几兄弟之间产生了间隙！”


“哈哈，我也只是借势利导罢了。”赵顼对劾里钵几兄弟的事依然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完颜部都是一群野人，只是大宋需要他们在辽国背后作乱，所以他才与劾里钵多聊了几句，若是大宋不需要这些野人，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接下来赵顼又询问了一下赵颜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过苏轼，也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赵颜的消息，但苏轼要隐瞒耶律思的事，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并没有说清楚，或者直接撒了谎，所以赵顼现在自然要问清楚。


赵颜对赵顼也没有什么隐瞒，把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当然有些隐秘的事情自然没有提，比如他不小心看到劾里钵的妻子洗澡之类的，不过对于完颜部的风俗习惯，以及女真人的勇猛彪悍则重点介绍了一下，特别是提到完颜部与长白山部的那场战争，以及女真人战死到最后一兵一卒，却无人肯投降的事全都讲了出来。


赵顼刚开始还只对赵颜的经历感兴趣，但是当听到女真人的勇猛彪悍时，却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那些野人般的女真人竟然如此英勇善战，若是大宋的士卒都能做到这一点，何愁西夏与辽国不灭？


就在赵颜与赵顼说话之时，小船终于来到了大海船下面，然后赵颜他们顺着梯子上到甲板，赵顼虽然还有很多话要和赵颜说，但是看到赵颜身上还穿着一身兽皮，又黑又瘦像个野人似的，耶律思等人也同样如此，所以赵顼立刻让人准备热水，让赵颜他们沐浴更衣。


说起来海船上的条件简陋，在海上航行时别说洗澡了，平时洗脸都十分的奢侈，不过现在既然已经靠了岸，淡水可以随时补充，而且赵顼身为大宋的皇子，他乘坐的船上也做了一些准备，浴盆之类的全都有，条件还是有些简陋，但是再怎么简陋，也比完颜部的生活条件强上无数倍。


在完颜部的时候，夏天还可以在溪水里洗澡，但是冬天就不行了，最多是烧点热水擦擦身子，而且还要冒着感冒的危险，自从耶律思怀孕之后，她再也不敢这样做了，现在几人也都是一个多月没有洗澡，赵颜有时候自已都能闻到身上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也没和赵顼客气，立刻拉着耶律思进入到船舱里沐浴更衣，至于周侗和骨头他们，也都有人安排，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赵颜这才把身上清洗干净，特别是使用了久违的香皂，使得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更让赵颜感觉心旷神怡。


换上赵顼让侍女送来的棉衣，赵颜这才出了船舱，隔间里的耶律思还在侍女的服侍下没有洗完，不过这也很正常，耶律思本来就有些小洁癖，之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坚持一个月不擦洗，已经十分的难得，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清洗一番。


赵颜出了房间，赵顼已经在海船顶层的一个大船舱里准备好了酒菜为他们接风，周侗与古天杰等人都已经落坐，就等着他和耶律思了。


趁着这个机会，赵颜把古天杰父女介绍给赵顼，赵顼也早就发现古天杰虽然身体不便，但言行举止却不像普通人，当听说对方竟然是心怀大宋的辽国士子，因为被辽国贵族所迫才流落到完颜部，这让赵顼也对古天杰十分的敬重，当下站起来向对方敬了杯酒，对此古天杰倒是表现的十分平静，微笑着把赵顼敬的酒一饮而尽。


又过了一会，耶律思也终于赶来，于是这场接风宴正式开始，赵顼先是站起来给所有人敬酒，特别是周侗他们三个护卫，若没有他们的保护，赵颜恐怕很难安全回来，对此周侗他们三人虽然连说不敢，但脸上也都闪过兴奋的神色，毕竟能够得到赵顼的夸奖，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接下来赵顼又将注意力放在古天杰身上，主要是向他打听一下辽国读书人对大宋的态度，其实关于这件事他们曾经在辽国做过调查，但肯定不如古天杰更了解。不过很快赵顼就发现，古天杰不但对辽国的各个方面都十分了解，而且对一些事情也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有想法也让赵顼十分赞同，两人是越聊越投机，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对于赵顼和古天杰之间的谈话，赵颜并没有加入进来，他也根本没空，因现他现在早就被接风宴上的菜肴给吸引了过去，在完颜住的这大半年里，虽然每天都有肉，但烹饪的手法实在是粗糙无比，特别是到了冬天之后，整天连个菜叶子都见不到，除了肉就是肉，赵颜早就吃的想吐了，现在看到菜肴里的一些素菜，虽然大都是白菜做的，但赵颜依然忍不住大快朵颐，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蔬菜也是如此的美味。


其实不光是赵颜，周侗与何力等人也同样光顾着吃，而且都是先挑素菜，甚至连最注意仪态的耶律思也是如此，至于骨头这个丫头，更是端起盘子直接往嘴里扒，正在和赵顼谈话的古天杰看到这里也十分无奈，骨头虽然是他的女儿，但从小在完颜部那种地方长大，他也以为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完颜部，所以根本没教骨头什么礼仪，幸好对此赵顼并不怎么在意。


吃饱喝足之后，赵颜送耶律思回去休息，接着又被赵顼给叫走了，因为对方要找他商量一下与完颜部结盟的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兄弟反目


“二哥，不能再让大哥这么胡闹下去了，今天他已经惹怒了两位殿下，看颍王的样子，似乎是在等着我们向他们认个错，否则这场结盟就很难再进行下去了。”海滩边的一个帐篷之中，颇刺淑正一脸焦急的向劾里钵劝说道。


他亲自去过大宋，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国家，完颜部与大宋相比，简直就像是蚂蚁与老虎的差别，这次大宋与完颜部之间说的好听是结盟，其实本质上就是大宋出钱出物，援助完颜部崛起，从而给他们共同的敌人辽国带来一些麻烦。


劾里钵现在也十分的恼火，他不仅仅是生劾者的气，同时也在生赵顼和赵颜的气，特别是赵颜之前在完颜部时，表现的十分随和，好像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但是这才刚一见到大宋的人，他却立刻强硬起来，赵顼为难自己时，赵颜更没有帮自己说话。不过劾里钵却忘了，当初赵颜本来就是为了保命才与他们合作的，自然要放低姿态，毕竟他们一行六人的小命可全都在劾里钵的手里捏着呢。


想到上面这些，只见劾里钵暴躁的在帐篷里来回走动了几趟，最后忽然抬起头对颇刺淑问道：“四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主动去颍王那里认个错，尽量取得他们的原谅，然后才有可能商量结盟的事。”颇刺淑这时也是满脸的无奈，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又开口道，“二哥，颍王他们这次来的船上装满了武器和粮食，另外还有其它的物资，都是我们急需的，只要我们结盟成功，那些东西可都是我们的了。”


听到大宋的船上堆满了武器和粮食，劾里钵也立刻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贪婪的神色，同时这也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十分果断的开口道：“好，明天我们就主动要求登船，然后向颍王赔礼道歉！”


看到劾里钵终于做出决定，颇刺淑也十分的高兴，但紧接着他又一皱眉，再次向劾里钵问道：“二哥，我们去道歉带不带大哥？若是带上的话，以大哥的脾气，很可能会坏事啊？”


听到颇刺淑的道，劾里钵皱着眉头紧走几趟，最后终于停下来开口道：“大哥上次就已经得罪过赵颜，这次若仅仅是我们去道歉，恐怕会没有什么效果，既然如此，那就把大哥带上，不过想要让他道歉，却也十分困难！”


说到这里时，劾里钵再次迟疑了一下，最后一狠心命令道：“颇刺淑，你现在带几个人把大哥给绑了，堵上嘴明天带到船上，然后交给颍王让他责罚，为了部落日后的崛起，也只能委屈他了！”


听到劾里钵的命令，颇刺淑也是一惊，不过他很快也露出赞叹的目光，因为在他看来，劾里钵的这种做法才是真正的以大局为重，至于劾者，颇刺淑也没有半分的同情，虽然对方是他的大哥，但两人本来就有些不和，现在劾者又差点破坏他花费了大量精力的结盟之事，所以颇刺淑对劾者只有怨恨。


想到这里，颇刺淑立刻点头答应一声，出了帐篷就带人去了劾者那里。劾者与撒改父子也没有睡觉，这时正在高兴的边吃边聊，当看到颇刺淑带着人闯进来时，他们也都是一惊，其中年轻的撒改正是勃然大怒质问道：“四叔，大晚上的你带人闯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颇刺淑根本没理会撒改，伸手一指劾者命令道：“头领有命，把他给我绑了！”


颇刺淑带来的都是劾里钵的心腹，这些人尽管都知道劾者是劾里钵的大哥，但依然毫不犹豫的执行劾里钵的命令，十几个女真勇士立刻上前把劾者按倒在地，直到这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会让人把他给抓起来？


撒改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看到颇刺淑竟然带人抓住自己的父亲，立刻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解救，结果颇刺淑再次一指他命令道：“把他也给我绑了，免得误了头领的事！”


随着颇刺淑的命令，撒改也立刻被几个人围了起来，眨眼之间就和他父亲一样被绑住手脚，这让撒改气的破口大骂道：“颇刺淑，你竟然假传二叔的命令，等到二叔来了，我看你怎么向他交待？”


撒改和他父亲劾者一样，都不相信是劾里钵让人把他们抓了起来，反而以为是颇刺淑在假传命令。不过颇刺淑却是冷笑一声道：“你们就别妄想了，这次来的都是头领的心腹，若没有头领的命令，你们以为我可以命令他们吗？”


颇刺淑的话一出口，立刻让撒改目瞪口呆，这时劾者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扭过头对颇刺淑问道：“二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兄弟之情了吗？”


“兄弟之情？”颇刺淑听到这里再次冷笑一声，“大哥你竟然还记得兄弟之情，难道你忘记了，二哥最大的心愿就是带领部落走出大山，不再过那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可是你倒好，不但不帮着二哥，反而还数次想要破坏这次部落崛起的机会，以前二哥觉得他欠了你，所以不好意思处罚，可是你却变本加厉，这次为了争取到大宋的谅解，二哥只能把你绑起来，然后等候两位殿下的处置了！”


听到颇刺淑的这些话，劾者只感觉如此五雷轰顶一般，不过这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向颇刺淑疾呼道：“二弟是为了部落着想，可我也同样是为了部落，那些宋人奸诈狡猾，根本不能相信，若是与他们结盟，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哼，恐怕整个部落也只有大哥你才会如此短视，大宋国力强盛之极，唯独在军事上差了一些，所以他们才愿意出财物资助我们，现在海面上的那些大船上装满了各种物资，光是粮食就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大宋的诚意吗？”颇刺淑十分不屑的反驳道，去了大宋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眼界大开，而且也亲眼目睹了大宋对结盟这件事做的准备，所以他是绝对不相信大宋会在结盟这件事上骗自己。


“可是……”劾者听到这里想要反驳，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是在他的直觉里，依然不认为与大宋结盟是一件好事，甚至认为这会给完颜部带来灭顶之灾，但这种直觉却无法用来说服别人。


就在劾里钵与劾者兄弟反目的同时，船上的赵颜与赵顼也在讨论着关于这次结盟的事，只不过相起来，他们兄弟之间就要和睦多了。


“大哥，这次结盟的事朝中都是什么反应？”灯光下的赵颜品了口茶，然后十分惬意的问道，以前他并不喜欢喝茶，不过经过这次磨难后，他发现自己改变了许多的习惯。


“结盟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安危，而且爹爹又不想把你身陷女真的事传出去，所以这件事也只找到韩琦和欧阳修等几位相公商议，韩琦他们最后都同意结盟，只是在援助完颜部的力度上发生了分歧，其中韩琦等人都赞成大力援助完颜部，给辽国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但是欧阳修等人却认为辽国内乱，就算是日后平定了叛乱，也会元气大伤，所以他们认为只需要敷衍一下完颜部，把三弟你救出来就行了。”


赵颜听到这里则是笑了笑道：“大哥这次一下子带来十六艘海船，虽然有些是战船，但剩下的船只却吃水很深，应该是运来不少的物资，如此说来，最后应该是韩相公他们的意见得到了采纳。”


“哈哈，三弟说的不错，最后爹爹经过考虑，觉得辽国的内乱就算结束，也很难一下子倒下。”说到这里时，赵顼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靠近赵颜压低声音道，“另外爹爹打算对西夏动手，所以一定不能让辽国插手，现在能让辽国多一个敌人，咱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物资，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赵曙竟然打算对西夏动手，赵颜也是大为惊讶，历史上的赵曙庙号虽然是英宗，但他在位的时间太短，而且也没有与西夏和辽国发生什么太大的战争，所以英宗这个庙号实在有些名不副实，不过受到赵颜的影响，大宋的农业和军事都得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竟然让赵曙准备主动对西夏动手，若他真的能够灭掉西夏，那英宗这个庙号可就太合适了。


“大哥，现在攻打西夏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不过赵颜最后还是有些谨慎的问道，主要是他想到大宋与西夏战争中的那些败绩，实在让赵颜有些不放心。


“这个三弟你就放心吧，对西夏用兵是一件大事，爹爹虽然已经在准备了，但依我的估计，最快也要一两年才能准备好，而且爹爹他们也十分的谨慎，没有万全的准备，是绝对不会动手的。”赵顼笑着开口道，紧接着他又想到现在的问题，当下又问道，“三弟，与完颜部结盟的事因你而起，不过我看你好像对结盟这件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终于来了


听到赵顼的话，赵颜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是笑了笑道：“大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赵顼皱着眉头道，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嘿嘿，其实很简单，我们与完颜部结盟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全权处理？”赵颜表情十分轻松的道，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你怎么会想处理这件事？”赵顼听到这里更加的惊讶，与完颜部结盟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顼为了来接赵颜回去，特意亲自来主持这件事，但现在赵颜却想全权处理，这让赵顼也有些为难。


“大哥，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放心，这件事若是交给我，我一定会以大宋的利益为重，绝对不会任意胡为的！”赵颜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过对于赵颜的保证，赵顼却是苦笑一声道：“三弟，与完颜部结盟这种事属于朝中机密，影响十分巨大，当初我既然从爹爹那里接过这件事，那就一定要办好，所以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看到赵顼不同意，赵颜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他想通过正常一些的途径解决这件事，可惜赵顼却不同意，如此一来，他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解决了。


“三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赵顼这时皱着眉头再次问道，他总感觉赵颜对结盟这件事上心事重重的。


“呵呵，大哥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完颜部的事因我而起，所以想要亲自结束这件事罢了。”赵颜微笑着开口道，他知道这个理由赵顼肯定不会相信，不过真正的原因他却不打算告诉赵顼，因为以赵顼的性格，肯定会阻止他的。


赵顼看到赵颜不肯告诉自已，也不禁有些着急，一连追问了好几次，但赵颜却都用其它的话给搪塞了过去，这让赵顼也十分的无奈，最后只得对赵颜道：“三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亲自处理这次与完颜部结盟的事，但这件事已经得到爹爹和各位相公的同意，绝对不能出现什么闪失，否则你我也会受到责罚。”


“哈哈，大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赵颜再次笑呵呵的道，这时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当下向赵顼告辞道，“大哥，若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说起来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床了，今天得好好的休息一下。”


赵顼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现在天色也的确不早了，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半开玩笑道：“那好吧，我也耽误你的时间了，免得被那位郑国公主暗中责怪我这个大哥不懂得做人。”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哈哈大笑，当下向赵顼告辞回到了自已的房间，让赵颜意外的是，骨头竟然和耶律思在一起，两个女人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当看到赵颜进来时，一向大大咧咧的骨头十分少见的脸一红，立刻拿着一堆东西跑出去了。


“骨头这是怎么了，刚才我好像看到她脸红了，不会是我眼花了吧？”赵颜看着骨头跑出去的背影，一时间也十分惊讶的问道。


“咯咯，骨头也是女孩子，当然会害羞。”耶律思被赵颜的话给逗的笑出声来。


“这倒是怪了，骨头来找你有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她害羞？”只见赵颜这时十分好奇的开口道，同时轻轻的走到耶律思身边，轻抚着她已经隆起的小腹。


耶律思十分享受赵颜的这种爱抚，当下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轻声道：“骨头从小在完颜部长大，对外面的许多东西都不懂，侍女给她准备了一些女人使用的东西，她却不会用，又不好意思问侍女，所以就跑来问我。”


说到这里时，耶律思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当下捂着嘴轻笑道：“刚才骨头告诉我，今天下午洗澡时，她不知道香皂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看着白白嫩嫩好像很好吃，所以就咬了一口，幸好服侍的侍女急忙把香皂从她嘴里扣出来，否则她就咽下去了。”


耶律思说到最后时，也禁不住再次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赵颜想像着骨头嚼香皂的样子，也同样是笑出声来，不过很快他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我记得香皂是去年才开始在开封城赎买，不过听思儿你话中的意思，好像你已经用过了香皂，难不成香皂已经传到你们辽国了吗？”


听到赵颜话，耶律思则有些得意的道：“那当然，你们大宋的东京城汇聚天下百货，许多新奇的东西都是从东京城流传出来的，为此有一些特别的商人专门呆在东京城，只要一有新东西，就会立刻高价收购，然后运到上京等地牟利，香皂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说到这里时，耶律思却露出一幅肉痛的表情道：“不过你们宋人制作出来的这种香皂可实在太贵了，一块就要价百贯，我堂堂一个公主都买不起，后来还是要嫁给张仁先，宫里才给我送来两块，可惜逃出行宫时没来的及带在身上。”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哈哈大笑道：“这可不能怪我们大宋，其实香皂在开封城虽然卖的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太贵，只是那些商人太黑心，所以才会在辽国开出百贯的天价，不过等到我们回到大宋，你就不必担心香皂的问题了，因为这种香皂就是我府上的作坊生产出来的，到时你想要多少都没有问题，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香皂就是夫君我发明出来的。”


耶律思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这怎么可能，夫君你一个堂堂的郡王，怎么会懂得制作香皂这种东西？”


“哈哈，为夫懂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的。”赵颜这时也十分得意的道，若是论起博学，恐怕整个大宋都没有人比的过他，毕竟生活环境不同，他接触到的知识面根本不是大宋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想像的。


夜已经深了，赵颜和耶律思聊了几句闲话，然后就上床休息，耶律思已经怀孕，赵颜当然不可能再碰她，但晚上时他已经习惯抱着对方入睡，耶律思也只有躺在他怀里时才睡的最安稳。


一觉睡到天亮，等到赵颜和耶律思醒来时，侍女已经送来洗漱用的东西，等到洗漱完毕，早饭也被送到他们的船舱，这让赵颜不禁有些感慨，当初他刚穿越时，天天被伺候着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在完颜部时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当时他最想念的就是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了，现在总算是又过上这种腐败的日子了。


“夫君，你们平时吃饭也这么奢侈吗？”耶律思看着面前的早餐，一时有些不适应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赵颜看了看面前的早餐，有些不解的问道。赵顼是个很细心的人，昨天晚上就发现赵颜他们几人只吃素菜，所以今天早饭也准备的以素菜居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储藏的白菜做的，根本不值什么钱啊？


只见耶律思从盘子中挑出一片醋溜白菜道：“昨天大哥为我们接风时，宴会有这种青菜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只是普通的早饭，竟然也用了这么多青菜，青菜在冬季本来就十分稀少，这么几样青菜恐怕也要花费不菲吧？”


“哈哈哈～，思儿你又错了，幸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否则你这个公主可就丢了辽国的脸面了。”赵颜这时大笑着道，然后又给她讲解了一下白菜可以储藏的特性。说起来自从他去年把白菜从南方移植到北方后，今年冬天的白菜就已经烂大街了，根本卖不上价钱，不过看样子白菜还没有传到辽国，否则耶律思也不会如此问了。


耶律思听完赵颜的讲解后，也不禁羞红了脸，昨天她还笑骨头因为没见识闹笑话，没想到今天自已竟然也和骨头一样闹了笑话，不过这也提醒了耶律思，从今天开始，她将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自已也要学着慢慢的适应。


吃过早饭后，骨头又跑来找耶律思请教，看来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挺多，赵颜也没打搅两个女人的交流，当下出了船舱去找到周侗、何力与许山三人，然后悄悄的交待了他们一件事，结果周侗他们仅仅犹豫了一下，最后都坚决的点了点头。


就在赵颜刚刚与周侗他们交待完事情，就见到海滩上的女真人向船上高喊，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当下赵顼派出小船到达海岸，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小船就飞快的划过来向赵顼禀报道：“启禀殿下，完颜部的头领求见！”


听到劾里钵果然主动求见，赵顼也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当下开口道：“派出几艘小船去岸上，允许完颜部的人登船！”


旁边的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同时喃喃自语道：“终于来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劾里钵之死


相比昨天，劾里钵这次放的姿态很低，上船时一共只来了五个人，除了他和颇刺淑外，只带了两个护卫，另外还有被绑着的劾者。当赵顼看到被抬上船的劾者时，脸上也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旁边的赵颜虽然也在笑，但他的笑容却让人捉摸不定。


只见劾里钵带着人上到船后，立刻向赵顼和赵颜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劾里钵拜见两位殿下，昨日我大哥劾者不知礼数，冲撞了两位殿下，现在我将他绑来，请两位殿下处置！”


劾里钵说完之后，立刻命自已带来的两个护卫把劾者送到赵顼和赵颜面前，不过他并不担心劾者的安全，毕竟劾者只是在言语上冲撞了赵颜，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至于之前的事，也早就过去了，所以在劾里钵看来，劾者顶多是受一些责罚，甚至可能只是被训斥几句。


劾里钵猜的不错，赵顼也并没有打算把劾者怎么样，他要的只是劾里钵的一个态度，现在对方不但主动上船，而且还把劾者给绑了过来，这种态度已经算是十分真诚，也让赵顼十分的满意，刚想开口训斥几句，然后再让人把劾者放了，以此来显示大宋的度量与宽容，顺便也能收买一下人心，让劾里钵也欠大宋一个人情。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亲手来处置！”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顼的话还没有出口，赵颜却忽然站出来抢先道。


而且更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赵颜的话音刚落，伸手就从旁边的护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刀，手起刀落砍在劾者的脖子上，只见一腔鲜血喷撒在半空，劾者那颗面带惊愕的人头更是在甲板上滚动几下，最后停在劾里钵的脚下。


面对这种变故，不但劾里钵等人没有反应过来，连赵顼也同样震惊无比，谁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没有任何征兆的杀了劾者，而且还亲自动手，这也太有失郡王的身份了。


不过更让所有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赵颜杀了劾者后，立刻怒吼一声：“动手！”


紧接着只见周侗、何力与许山三人抽刀上前，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劾里钵与颇刺淑四人也砍翻在地，整个过程看似很长，其实仅仅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特别是周侗三人都是武艺精湛之辈，杀起人来比赵颜利索多了，劾里钵与颇刺淑最后虽然想要反抗，但却根本躲不过头顶的尖刀，最后惨叫一声也落得个血染甲板的下场。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这时赵顼才终于反应过来，上去一把抓住赵颜的手臂，万分恼火的质问道，之前他虽然看出来赵颜对这次结盟不怎么赞成，对完颜部也没什么好印象，但却万万没想到赵颜竟然会用这种激烈的办法破坏结盟。


只见赵颜扔下手中染血的长刀，然后淡笑着向赵顼道：“大哥，人是我杀的，周侗他们也都是被我强逼着才一起动手，所以这件事的责任全都在我，至于回去后爹爹如何处罚，全都由我一个人抗了！”


“你……”看到赵颜丝毫不认错，反而还一幅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模样，这让赵顼气的也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周侗三人纷纷跪下请罪道，“颍王殿下，我们与郡王殿下共进退，若是处罚，就请先处罚我们！”


“你们三个凑什么热闹，给我站到一边去！”赵顼听到周侗三人的话，立刻气呼呼的道，不过他也是好意，赵颜毕竟是皇子，就算是犯下如此大错，也顶多是受到责罚，但周侗他们若是卷入这件事，那可就是牢狱之灾，甚至掉脑袋也不奇怪。


“周侗，这件事是我指使你们的，全部责任都在我，你们都站起来吧！”赵颜这时也对周侗三人道，听到赵颜和赵顼的话，周侗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也终于都站了起来。


赵颜这时也终于放下心来，然后笑嘻嘻的对赵顼又道：“大哥，人都已经杀了，结盟也肯定不可能了，而且完颜部日后也将视我们大宋为死敌，既然如此，那不如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把海滩上的女真人也给灭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听到赵颜的建议，赵顼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当下开口问道：“三弟，这些女真人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竟然让你如此恨他们？”


赵颜听到赵顼如此问，立刻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转而十分郑重的对他道：“大哥，我和这些女真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私人仇怨，只是出于对大宋的考虑，我才不得不下此狠手，否则日后我们只会因为今天的宽容而后悔！”


看到赵颜少有的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这让赵顼也不由得一愣，他知道自已这个三弟以前虽然喜欢胡闹，但自从成亲后已经成熟了许多，做事也极有分寸，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破坏这次结盟，他这样做肯定也有自已不知道的原因。


想到这里，赵顼又看了看甲板上倒着的劾里钵等人的尸体，最后猛然一咬牙命令道：“弩火炮准备，目标海滩，覆射！”


所谓弩火炮，其实就是赵颜发明的弩炮加上火药弹，不过弩炮不仅仅可以发射火药弹，同时也能发身普通的弩箭、石弹等，所以为了有所区别，弩火炮的口令就是指用火药弹射击，别小看一个口令，也许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口令，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随着赵顼的一声令下，船上的旗手立刻把命令传达到其它船只，紧接着所有战船全都开始紧张的准备，甲板上的弩炮被掀开上面的油布，几个士卒开始转动绞盘上弦，另外还有专门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从火药舱里把炮弹运出来，再由炮手目测一下距离，截掉一部分引线点燃，随即就有人用木捶击中前面的机括，点燃的炮弹立刻如闪电般飞出。


海滩上的女真人根本不知道船上的发生的事情，劾里钵与颇刺淑离开后，完颜部的营地就由劾里钵的另一个弟弟劾孙负责，劾孙在劾里钵几兄弟中排行第三，他本身没有其它的才能，但却十分受劾里钵的器重，因为他和劾里钵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劾孙在送走劾里钵后，就站在营地的海边看着远处的宋人战船，脸上则带着几分得意的微笑，对于劾者被抓这件事，他非但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还十分兴奋，因为以前劾里钵每次离开部落时，都会把部落的大权产给劾者，现在他们两人闹翻了，以后劾里钵再离开部落时，部落的大权就应该交给自已了。


一想到自已也能独掌部落大权的那一天，劾孙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不过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的大宋海船上忽然飞起无数黑色的圆点，眨眼之间就飞到自已的头顶，这让劾孙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这些飞来的圆疙瘩是什么？


还没等劾孙反应过来，只见那些圆疙瘩落地时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如同晴空里的炸雷一般，把劾孙吓的一下子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巨响连成一片，同时无数碎裂的铁片与沙石身处分射，营地里更是惨叫声不绝于耳，被炸死炸伤的人躺了一地。更有人直接被那些圆疙瘩直接击中，结果一下子被炸成碎肉，鲜血与内脏四处横飞。


船头上的赵颜看着海滩上烟火弥漫的景象，耳边听着女真人临死前的哀嚎，最后却是皱着眉头对旁边的赵顼道：“大哥，炮弹的造价不菲，而且这样的覆盖射击，也不能把完颜部的人全歼，最后大部分的人还是可以保住性命，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浪费啊？”


对于赵颜的疑问，赵顼则是微微一笑道：“我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些女真人完颜消灭，几轮炮弹之后，海滩上的女真人肯定是死伤惨重，死的也就不说了，但是活着的人却可以把弩火炮的威力带回去，这样一来，肯定会让女真人对我们心生畏惧，日后见到我们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报复了。”


“原来如此，还是大哥想的周到！”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全歼海滩上的两百女真人的确不难，但却形不成威慑，但是这轮火炮下去，却可以在女真人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特别是火药的威力对于女真这些野人来说，简直像是天神的怒火一般，甚至这种恐惧还会代代相传下去，从而让完颜部彻底放弃复仇。


赵顼一共发射了十轮弩火炮，当射击停止时，海滩上完颜部的营地已经焦黑一片，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是，鲜血与沙子混在一起，根本看出不出本来的颜色，尸体更是随处可见，不过也有一些机灵的人立刻躲在礁石后面，倒是没受什么伤。


看到自已的炮击已经达到效果，结盟也更不可能，于是赵顼再次下令回航，只是他现在却头痛无比，赵颜擅自杀死结盟的劾里钵等人，等到回去之后，就算是父皇不愿处罚他，恐怕韩琦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第二百八十五章 勉强过关


杀死劾里钵的当天晚上，赵顼把赵颜请到自已的船舱，并且让人准备了几样酒菜，准备好好的和他谈谈心，不过赵颜进来后，却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在喝着闷酒，这让赵顼以为赵颜在担心回去受责罚，当下叹了口气道：“现在知道怕了吧，你动手之前若是能够想一下后果，也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


“怕？怕什么？”正在喝闷酒的赵颜听到这里惊讶的抬起头看了看赵顼，一脸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在担心回去后被爹爹责罚吗？”赵顼也同样奇怪的问道，赵颜一进来就喝闷酒，除了担心回去受责罚还能是什么？


听到赵顼的话，赵颜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止住笑声开口道：“大哥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在担心，不过却不是担心回去受责罚的事，而是算了算时间，宁儿那边恐怕就要生产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说我怎么会不担心？”


“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赵顼听到这里也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赵颜在这个时候竟然担心一个庶子的出生，反而把可能受到的责罚根本没放在心上。


好半天赵顼才缓过气来，坐下来喝了杯酒，这才想起来今天把赵颜叫来的原因，当下开口问道：“三弟，责罚的事回去再说，不过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忽然杀死劾里钵他们的原因了吧？”


赵颜就知道赵顼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这件事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毕竟他不可能告诉赵顼，几十年后完颜部会忽然崛起，然后用几千兵力横扫辽国，仅仅用了五年就灭掉了大辽，后来又用一年灭掉了北宋，这种事简直比传奇小说还要离谱，赵颜就算说出去恐怕赵顼也不会相信。


想来想去，赵颜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最后只得有些无赖的道：“大哥，我现在满心都是担心着自已第一个孩子是否出生，根本无心谈这件事，所以我们是不是换个时间再谈？”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否则别想回去！”赵顼却根本不给赵颜耍滑头的机会，他一定要搞清楚赵颜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到赵顼的态度如此坚决，赵颜也十分无奈，最后想了想忽然开口反问道：“大哥，从你接触朝政这几年，是辽国对我们的危害大，还是西夏对我们的危害大？”


听到赵颜忽然问起这个问题，赵顼也不禁一愣，只见他皱着眉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辽国虽然强大，当初曾经是我们大宋的头号敌人，但是这些年除了每年的打草谷外，已经很少与我们大宋发生大的冲突，而且在打草谷方面也节制了一些，每年我们的损失也很有限，至于西夏方面……”


说到西夏时，赵顼沉思了片刻，最后露出一脸愤恨的道：“相比辽国，西夏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每年都会在边疆挑起战事，而且还成立擒生军，不但抢粮抢钱，更可恶的还抢人，听说西夏那边有专门的汉奴买卖生意，那些汉奴全都是从我大宋抢过去的，再加上西夏人不事生产，需要什么就来我大宋抢，简直就像是一个毒瘤一般，所以相比之下，还是西夏对我们的危害更大，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爹爹和朝中的相公都将西夏视为第一个要消灭的敌人！”


“不错，辽国以前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和平相处之后，辽国属于游牧民族的野性已经被消磨掉了，契丹人从我们汉人这里学会了农、工、商等等，两者之间的差别已经很小了，但是西夏的党项人却立国不久，虽然处处都向我大宋学，但骨子里依然透着一股野蛮，自已不事生产，只能向我们强抢，这也导致我们每年损失了大量的人财物。”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辽国对我们大宋的威胁已经很小了，特别是经过这次耶律重元的叛乱后，更是会元气大作，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缓过气，但万一这时候辽国忽然倒下，然后一个比西夏人更加野蛮的民族崛起，大哥你觉得到时我大宋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听到赵颜最后的那个假设，赵顼也惊疑了一下，紧接着又皱着眉头道，“三弟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援助完颜部，很可能会让他们快速的崛起，甚至取代辽国，成为我们北方最大的敌人？”


“不错，我的确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完颜部现在还十分弱小，可战之士也不过数千人，但他们仅仅是女真人中势力最大的一支，而女真人则是辽国最大的威胁，现在辽国把国内大半的兵力都布置在北方，为的就是防备女真人，万一让完颜部成长起来，甚至统一女真，到时灭掉辽国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我们大宋也将迎来灭顶之灾！”赵颜这时也一脸郑重的道。


听完赵颜的这些话，赵顼也沉默下来，从理智上来说，他并不相信赵颜的这些话，特别是完颜部这样只有几千士卒的部落能够灭掉辽国，更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但是看到赵颜郑重的表情，使得他直觉上认为赵颜绝对不是在说谎，甚至好像有什么绝对的把握似的，这种奇怪的感觉让赵顼也不得不认真的考虑起赵颜话中的可能性。


赵颜看到赵顼的表情已经有些松动，当下再次加了把劲道：“大哥，在完颜部的这大半年里，我也一直在观察着女真人，想要搞清楚为什么如同野人一样的女真人，竟然会成为辽国的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时，赵颜再次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结果我发现女真人的谋生手段虽然十分原始，每天捕鱼打猎却还食不果腹，但是部落中的男子从小就要学习射箭捕猎的技巧，而且还精通小团队的配合，再加上悍不畏死，可以说是天生的战士，周侗他们个人武艺虽然出众，一个可以打十个女真人，但若是三十个女真人配合作战，他们也只有逃走的份，若是上百个女真人，那他们绝对是有死无生，如此可怕的战士，若真的让他们组织起来，正处于动乱之中的辽国也不一定能够支撑的住！”


“这……”赵顼听到这里也终于有些动容，虽然他对完颜部崛起灭掉辽国的事保持着几分怀疑，但是心中已经相信女真人已经成为大宋的一个潜在威胁，只是这个威胁中间隔着一个辽国，所以才不怎么明显，但万一辽国倒下，到时大宋就将直接面对这个威胁。


想到这里，赵顼最后终于开口道：“好吧，我勉强相信你是因为害怕完颜部崛起威胁到我们大宋，所以才破坏了这次结盟，不过我虽然相信，爹爹可能也会相信一些，但是想要让韩琦那帮人相信这个理由，却基本不太可能，到时你免不了一顿责罚。”


“哈哈，罚就罚吧，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以前受到的责罚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次！”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他说的倒是实情，以前的赵颜因为胡闹，的确没少受责罚，不过他是皇子，就算是责罚，也顶多是禁足之类，根本不算什么事。


赵顼看到赵颜丝毫不在乎，也不禁苦笑一声，不过同时他又有些羡慕，因为赵颜和他不一样，他是大宋未来的太子，所以一言一行都要考虑到朝臣们的反应，但是赵颜却只想做一个闲王，根本没把皇位放在眼里，如此一来，自然也不需要看那些朝臣们的脸色，反正他是皇子，只要不谋反，就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好不容易让赵顼相信了自已的理由，赵颜也感觉有些累了，当下又陪着赵顼喝了几杯，这才起身告辞，不过赵顼这时却忽然叫住他道：“等一下，你不在这些天，二姐她们都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所以送来不少的信，现在都在我这里，昨天忘了交给你了。”


赵顼说着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赵颜，赵颜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书信，他大概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里面有二姐宝安公主、三姐寿康公主、薛宁儿三人的信，但唯独没有曹颖的话，这让他也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曹颖已经猜到自已没有与赵顼在一起，恐怕苏轼手中的第二封信也已经交给她了。


正在这时，赵顼又让人取来两个包袱交给赵颜道：“这两个包袱是二姐她们让人捎带来的东西，第一个包袱里是一些衣服用品，倒是很平常，但是第二个包袱里的东西我就看不明白了，还是你自已看吧！”


赵颜扣到赵顼的话也有些奇怪，当下没去管第一个包袱，而是直接把第二个包袱打开，结果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赵颜也是惊讶的站了起来，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已是不是看错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赵颜是故意的


只见第二个包袱里的东西的确十分奇怪，竟然是两种看起来像果实的东西，第一种果实呈扁圆形，足有半个车轮大，外皮粗糙的黄色，赵颜一眼就认出这东西正是后世十分常见的南瓜。至于第二种果实就小多了，只有人的拳头大，外表呈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十分的可爱，正是看起来像水果，但其实却是一种蔬菜的西红柿。


看到这两种熟悉的蔬菜，赵颜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因为无论是南瓜还是西红柿，全都不是中原本土的植物，而是中南美洲那一带的植物，后来在明清时期才传到中原，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在看到这两种果实时才会如此的惊讶。


“哪来的南瓜和西红柿？”赵颜惊讶的叫出声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两种果实，而且还是被宝安公主她们送来的。


“二姐和三姐的信上有提到，你自已看吧！”赵顼指了指些信道。


赵颜立刻在盒子里的信找出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的信，结果很快就在一封信上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原来当初赵颜穿越时带来一些蔬菜种子，为此赵颜还特意找了庄头王七辨认，结果对方认出了大部分的种子，只有两种却认不出来，今年王七种了下去，结果就结了这两种果实，宝安公主她们品尝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所以就趁着冬天送来一些。


“本来二姐她们送来不少，那个大的味道不错，我给你留了一个，那个小的太酸，我尝了一个就没再吃过，但剩下的大部分都坏了，只剩下这几个了。”赵顼最后又指着包袱里的南瓜和西红柿道，他很喜欢南瓜的味道，煮熟后又甜又面，但却不喜欢西红柿的酸味。


不过赵颜看了看包袱里的南瓜和西红柿，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最后抬头对赵顼问道：“不对啊，三姐在信上说还给我送来许多辣椒粉，现在怎么没了？”


“咳～，这个……”听到赵颜问起辣椒，赵顼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道，“河北的冬天比东京城冷多了，我发现那个辣椒粉吃后让人发汗，所以一不小心就吃光了，不过三姐说东京那边还有不少，等回去后你再送我一些！”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赵顼竟然也有厚脸皮的一面，吃光了寿康公主给自已送来的辣椒后，竟然还有脸向自已要，不过这才是一国储君应该有的表现，身为帝王，不但要懂得处理政务，同时也要有吃人嘴不短，拿人手不软的气势，这也是历史上所有明君的共有特质之一。


天色已经不早了，赵颜拿着东西回到自已的船舱，刚一进去，却看到船舱里除了耶律思外，骨头和古天杰父女竟然也在，当看到赵颜进来时，古天杰立刻开口道：“郡王，古某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古天杰父女都在，赵颜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当下笑着对古天杰道：“古先生今日前来，恐怕也是想问一下我为什么杀死劾里钵他们吧？”


“不错，刚开始时，我对郡王的这种做法十分失望，但是后来我想到郡王不是个莽撞的人，既然如此做，肯定有自已的道理，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甚至想睡都睡不着，所以这才深夜造访，还望郡王不要怪罪！”古天杰也立刻开口道。


不过他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责怪，赵颜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还保证可以治好他的病，这让古天杰重新燃起希望，甚至想过辅佐赵颜做一番事业，最后登上大宋的皇位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赵颜这么一搞，别的不说，肯定是与皇位无缘了，毕竟大宋的臣子们是不会让一个如此鲁莽的皇子做皇帝的。


现在都快二更天了，古天杰还让骨头推着他来到这里，由此可知他心中是多么的着急，对此赵颜也有些无奈，只好把刚才说服赵顼的理由又讲了一遍，最后这才对古天杰道：“古先生，你在完颜部生活多年，对女真人肯定比我更了解，依你之见，若是女真人得到我们大宋的援助，会不会如虎添翼，以辽国的兵力，还能遏制住他们的崛起吗？”


听完赵颜的这些话，古天杰也沉默下来，对于女真人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女真人是一盘散沙，实力最强的完颜部也不过才几千兵力，根本不足为虑，但却没想过万一完颜部得到大宋的援助后实力暴涨，从而统一的女真人，到时虽然会给辽国带来大麻烦，甚至会给以后的大宋也树立一个强敌，而且相比已经汉化的契丹人，女真人则更加的野蛮，万一辽国倒下，大宋面临的威胁则更大。


想到这里，古天杰最后也是叹了口气道：“郡王考虑的如此深远，实在让古某佩服，不过想要破坏这次结盟的办法还有很多，郡王为何一定要用这种激烈的办法？”


“哈哈，当时情急之下也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们在完颜部时，也受到劾者的多方刁难，所以看到他被绑在面前，一时怒火烧晕了头，于是就一刀结果了他，现在想想，也实在有些冲动了。”赵颜笑着解释道。


“没错，那个劾者太可恶了，可惜他的儿子撒改不在，否则我也要捅他一刀！”这时骨头也开口叫道。不过古天杰听到这里却是苦笑连连，因为赵颜的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能想到完颜部可能给大宋带来威胁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一个妥当的解决办法？


坐在一边的耶律思这时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也听出赵颜话中的敷衍之意，在座在的三人之中，恐怕也只有骨头这个头脑简单的丫头才会相信赵颜的话。


古天杰明知道赵颜在敷衍自已，但他也知道自已再问下，赵颜也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自已，最后他也只得叹息一声，然后向赵颜告辞，赵颜也亲自起身送他和骨头回到船舱。


等到赵颜回来时，却发现耶律思依然坐在桌边，当看到赵颜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道：“夫君为什么不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古天杰？”


“什么真正的原因，我自已都不知道，难道思儿你知道？”赵颜笑呵呵的坐下道，不过他的嘴上虽然否认，但更好却好像带着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呵呵，我当然知道，夫君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在顾忌到大哥的想法，所以才主动退让，甚至不惜以此自毁名声，免得因为皇位而让你们兄弟之情产生间隙！”耶律思一脸自信的微笑开口道，赵颜明明有更好办法处理结盟的事，但却选择这种粗暴的做法，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的，本来耶律思还有些想不明白，但是这两天看到赵顼与赵颜之间的兄弟之情，这让她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赵颜听完耶律思的猜测后却是微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思儿，你的这个猜测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的确对皇位没有半分兴趣，也无意与任何人争，刚好我又对结盟这件事十分不赞成，所以就选择了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这样一来，虽然会受点责罚，但日后也不会再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赵颜的确是故意用粗暴的方法破坏结盟的事，主要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已好像有些身不由已，本来他只想做一个清闲的王爷，守着几个美女悠闲度日，但是在从前年开始，他就开始一点点的陷入朝堂之中，先是接下军器监的事务，然后又被逼着参加了使团，结果到了辽国后，就策划了一起辽国的内乱，接着又说服完颜部与大宋结盟。


若是赵颜是个有野心的人，恐怕他会在促成这次结盟后回国，立刻得到赵曙和各位大臣的重视，还会被安排一些其它的职位参与到朝政之中，甚至和赵顼一样，成为未来储君的有力人选，但是这样一来，他与赵顼之间的兄弟之情也很难再保持下去，甚至因此而反目成仇。


但是上面的生活根本不是赵颜想要的，他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大志的人，每天有吃有喝有美女陪着，这才是赵颜理想中的生活，当然在这种生活的前提下，他可以帮助大宋做一些改变，比如发明点新东西，把后世的知识传播出去等等。但若是让他坐在皇位上带领这么大的一个帝国，赵颜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一来他知道自已没有这个才能，二来他也不想把自已的生活全都变成朝堂和后宫中的争斗。


也正是出于上面的考虑，所以赵颜才故意用粗暴简单的办法破坏结盟的事，这样一来，促使结盟的功劳肯定没有了，而且还给人留下了鲁莽的印象，同时也会让赵曙和朝中的众臣对自已失望，等到回到东京后，也就不会有人再打扰自已悠闲的生活了，同时他也可以做一些自已真正想做的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头领是我的！


第二天早上，赵颜天不亮就起了床，亲自去厨房做了顿早饭，这当然不是赵颜心血来潮，而是昨天从赵顼那里得到了南瓜和西红柿后，他就想尝尝一味道，虽然前世时他并不怎么喜欢吃这两样东西，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一种对前世的怀念。


南瓜的个头很大，赵颜切了几块放在锅，加上小米一起熬，做成小米南瓜粥，剩下的南瓜被他煮熟后打成泥，加上糯米粉和糖，然后做成南瓜饼炸了一下。剩下的几个西红柿则被赵颜切了两个，加上白糖凉调了一下，剩下的则做成西红柿炒蛋，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却味道极好。


接下来赵颜又炒了几样小菜，然后亲自端到房间里，这时耶律思也刚刚起来，看到赵颜端着饭菜进来，立刻有些责怪的道：“郡王怎么这么胡闹，以前我们落难你下厨也就算了，但现在船上都是人，让人看到你一个堂堂的郡王下厨，岂不是让人笑话？”


听到耶律思的话，赵颜却是一笑道：“我倒是想让厨子去做，但今天的这两样食材比较特殊，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会做，所以只能由我下厨了，而且也只此一次，以后你想吃的话，恐怕也只能等到回去了，因为食材都用完了。”


“哦？到底是什么食材，竟然要夫君亲自出手？”耶律思听到这里也被勾起兴趣，当下站起来帮赵颜把菜放在桌上打量起来，结果当看到盘子里金灿灿的南瓜饼，以及红艳艳的凉调西红柿时，也感到大为惊讶，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食物，但是光是颜色就让人食欲大振。


赵颜这时把盛着小米南瓜粥的瓷盆盖子打开，然后亲自给耶律思和自已盛了两碗粥，又把筷子递给她道：“快尝尝味道，肯定会让你赞不绝口！”


耶律思自然不会和赵颜客气，接过筷子先尝了一块南瓜饼尝了一下，结果发现这种饼外焦里嫩香甜无比，仅仅尝了一口就让她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当下边吃边称赞道：“好吃，太好吃了，这个饼不但看着漂亮，味道也这么好，实在太难得了。”


“哈哈，那是当然，这个名叫南瓜饼，别看它吃起来甜，但却不容易让人发胖，最适合你们女人吃了。”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大笑起来，接着他又给耶律思挟了一片西红柿道，“你快尝尝这个西红柿，它本来是酸酸甜甜的，生吃也很好吃，我怕太酸就加了点白糖，你肯定会喜欢！”


耶律思听到这里也立刻张开嘴巴，示意赵颜喂自已，结果刚一尝到西红柿，立刻就感觉一种酸甜适中的感觉从舌尖上弥漫开来，一时间让人胃口大开，当下耶律思拿起筷子又吃了几片，结果越吃越感觉好吃，毕竟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喜欢吃点酸的，刚好西红柿的味道正合她的胃口。


就在赵颜和耶律思品尝着美食时，完颜部驻扎的海滩上却是哀鸿遍地，劾里钵带来的两百女真勇士在大宋的火炮轰击下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是人人带伤，不少人的手脚被炸断，躺在火堆边不停的惨叫，剩下受伤较轻的人则把营地里的死尸和残肢清理出去，不过这些人也大多神情麻木，似乎是丢了魂一般，使得整个营地看起来像是人间鬼域。


劾孙还活着，而且在大宋炮击之时，他刚好站在距离海边最近的地方，而且吓的摔倒在地，结果那些炮弹并没有落在他身边，这也使得劾孙并没有受太大的伤，仅仅额头上被一片飞溅的石片划出一道口子，现在也已经止住血了，只是这道伤口却很长，从左额头一下子划到右眉毛上，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大宋会忽然对我们下手，他们又是使用的什么武器？”劾孙双眼呆滞的坐在火堆边，嘴巴里却不停的喃喃自语，这些问题从昨天就困扰着他，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


其实对于劾里钵他们的下落，劾孙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他自已不愿意相信罢了，而且昨天的那顿火炮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甚至在他看来，那些会爆炸的圆球简直就像是天神的怒火一般，无论再怎么强壮的勇士，在这种武器下也脆弱的如同婴儿一般，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部落里一个最强壮的勇士在被爆炸的圆球击中时，整个人化为一片肉雨的情景。


想到昨天那种恐怖的景象，劾孙的目光中也不由得露出怯懦的目光，他本来就不是有勇气的人，特别是在几兄弟中一向都表现平平，即没有颇刺淑的见识与眼光，也没有劾者的勇猛，更没有劾里钵的胆略和野心，所以在遇到这种不可战胜的敌人时，劾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退缩，而不是想办法报仇。


“唔～”正在这时，劾孙忽然听到身边响起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这让他立刻从恐惧中醒来，低下头观察身边两个人情况。


劾孙的身边躺着两个人，分别是一个青年和一个孩子，其中青年正是劾者的儿子撒改，他之前被绑起来后，并没有被送到船上，而是被关在营地里，结果在昨天也被炸伤脑袋，现在时醒时昏迷，情况十分不妙。


至于那个孩子，则是劾里钵的长子阿骨打，今年才八岁，他在昨天的爆炸中受伤更重，小小的身体上有三条足以致命的伤口，其中一条伤口刚好在他的胯下，劾孙已经认真的检查过了，就算是阿骨打能活下来，恐怕日后也别想再娶妻生子了。


刚才的那声呻吟声是撒改发出来的，他的脑袋被一个铁片扎了进去，现在铁片虽然被取了下来，但脑袋上的伤口却很深，这也让撒改的神智不清，几次醒来却根本不认识其它人，甚至连睡梦中也会时不时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看到撒改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劾孙只得失望的又坐回原处，之前劾里钵去船上时，就把剩下的这些人交给劾孙管理，可是大宋昨天的攻击却让他们伤亡惨重，更让劾孙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所以他很希望能有人可以商量一下，但是剩下的这些人中有资格和他商量的人只有撒改和阿骨打，偏偏两人又都陷入昏迷之中，这也让劾孙十分希望撒改他们醒过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的时候，撒改和阿骨打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劾孙对此几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只能把他们放在帐篷里，希望可以活过来，不过这时剩下的人却希望劾孙能够拿个主意，是在这里等下去还是回去，全都看劾孙的一句话了。


“回去？”劾孙一想到要回去，也不禁头痛起来，他们兄弟几人带着这么多人满怀希望来到海边与大宋结盟，可没想到却遭受到大宋的攻击，现在劾里钵等人生死不明，自已这些人又是伤亡惨重，他哪还有脸回去？


“咦？不对！”这时本来满心沮丧的劾孙忽然抬起头来，麻木的脸上也忽然闪过一丝喜色，因为他这时才忽然想到，身为部落头领的二哥现在生死不知，大哥劾者与四弟颇刺淑也同样如此，这样一来，整个完颜部最有可能继承部落头领的人就只有他了。


一想到自已能够成为完颜部的头领，劾孙也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目光中也露出贪婪的神色，他虽然没有特别的才能，但却也有自已的野心，平时看到二哥劾里钵掌管着部落的一切，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这让劾孙也十分的羡慕，而现在自已也有机会得到掌控部落的权力，这对于劾孙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


不过就在劾孙越想越兴奋时，目光忽然扫过身边躺着的撒改和阿骨打，这让他立刻像是被浇了盆凉水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因为这时他忽然想到，自已虽然有很大的可能继承劾里钵的头领之位，但是眼前的撒改和阿骨打同样也有很大的机会，其中阿骨打就不用说了，若是他成年的话，劾里钵死后肯定是由他继承头领的位子，但阿骨打还是个孩子，完颜部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做头领的。


不过与阿骨打相比，撒改在他的侄子中已经成年，而且这个头领的位置本来应该是劾者的，做为儿子的撒改自然也有希望继承头领之位，再加上劾者在部落里本来就很有威望，如此一来，撒改继承头领之位的希望也更大了许多。


“头领是我的！”想到撒改在头领之位上对自已的威胁，劾孙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来，看向撒改的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个笨蛋，现在撒改身受重伤，随时都可能死去，若是自已趁现在做点手脚，谁也不会察觉。


劾孙的心中出现上面的这个想法，立刻像是野草一般开始疯长，最后劾孙的目光中终于露出阴狠的神色，坚定的伸出手捂在撒改的口鼻上，结果很快昏迷中的撒改就本能的挣扎起来，但却根本无济于事，最后终于双腿一伸，再也没有动静。这时劾孙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撒改死了，头领的位置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争了，至于旁边依然昏迷的阿骨打，根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小郡主出生


赵颜他们的船离开辽东后，立刻飞速向东南行驶，绕过后世的朝鲜半岛，现在应该叫高丽半岛，岛上的高丽王朝经过上百的动荡后，已经渐渐的站稳了脚根，现在高丽的国王名叫王徽，也算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君主，而且一直试图与大宋恢复朝贡关系，可惜辽国却禁止高丽与大宋接触，所以两国的官方并没有什么公开的联系。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赵颜他们的船并没有在高丽停留，仅仅有一次派出几只运输船到高丽的港口补充了一下淡水，说起来大宋与高丽的官方虽然没有什么来往，但民间的商业交易却十分频繁，特别是大宋的商业十分发达，每年都有不少的大宋商船来往于高丽与大宋之间，每年获利甚巨。


赵颜虽然对高丽的情况十分感兴趣，但是他离家将近一年，薛宁儿也生产在即，这让他是归心似箭，因此也没有心情去欣赏一下高丽的风情，补充完淡水后立刻催促着上路，最后他们又经过十天的航行，最后终于来到了大宋的登州，这里也是大宋北方最大的海港。


也就在赵颜他们刚刚回到大宋之时，远在东京城的广阳郡王府却是一片混乱，曹颖急匆匆的赶到薛宁儿住的院子，结果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伺候薛宁儿的丫鬟婆子乱成一团，一个个只顾着着急了，根本不知道自已要做什么？


看到这里，曹颖也不禁冷哼一声，当下大声斥道：“乱什么乱，稳婆来了没有，宁儿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曹颖进来，那些丫鬟婆子这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其中一个管家婆子立刻上前禀报道：“启禀王妃，稳婆已经在两天前住到王府，现在估计也快到了。”


正说着呢，只见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婆子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来，边走边向曹颖这边叫道：“来了来了！王妃恕罪，老婆子腿脚不便，让王妃久等了！”


看到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曹颖也不禁露出一个微笑，上前迎了几步道：“麻烦王婆了，府中第一次生孩子，根本没有任何经验，现在是乱成一团，还请王婆帮着指挥一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这个白发苍苍的王婆虽然只是一个稳婆，但却是京城最好的稳婆，甚至还去宫里接过生，因此曹颖对她也很客气，特别是曹颖以后肯定也得麻烦对方，现在自然要对王婆笑脸相迎。


“哎哟～，王妃您太客气了，我先去看一看薛娘子的情况，回来再让人去准备，说起来生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生出来的，所以王妃您尽管放宽心！”王婆还是十分专业的，和曹颖客气了一下就想先看一看薛宁儿，今天薛宁儿忽然感到肚子痛，王婆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步了，所以自然要先搞清楚情况。


曹颖也没生过孩子，刚才的镇定也是强装的，毕竟家里谁都可以乱，但唯独她这个王妃不能乱，现在听到王婆的话，也不禁放心了几分，当下急忙请她进房间，结果刚一进去，就听到薛宁儿痛苦的呻吟声，人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王婆急忙走上前给薛宁儿检查了一下，最后则是长舒了口气道：“薛娘子仅仅是产前的阵痛，羊水都还没有破，所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不过这段时间薛娘子您可不能躺着，最好是由丫鬟扶着走动一下，这样生起来更容易。”


“人都痛成这样了，还能走动吗？”床上薛宁儿还没有开口，反倒是身后有人开口道，紧接着只见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焦急的走来，刚才说话的正是心直口快的寿康公主。


王婆也认识两位公主，当下急忙行礼道：“公主有所不知，女人生孩子并不是说生就生的，之前要阵痛好一阵，这段时间咱们女人最好不要躺着不动，而是要尽量的走一走，这样才更容易生产！”


“三姐，我也听我娘说过，生产前要多走动一些，而且王婆比我们有经验，所以宁儿妹妹还是站起来走一走吧。”这时曹颖也开口道。


这时躺在床上的薛宁儿虽然很痛苦，但也开口道：“公……公主，我……我还撑的住，扶我起来走一下吧！”


看到薛宁儿也如此说，寿康公主也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宝安公主也一起帮忙，亲自把薛宁儿扶了起来，然后在房间里走动起来。王婆这时也立刻到院子里，指挥着王府的下人去准备热水之类的东西，有了王婆这个有经验的稳婆，王府里的下人们总算不再乱糟糟一片了。


就像王婆说的那样，生孩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薛宁儿的阵痛虽然从白天就开始了，但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凌晨时，羊水才终于破了，而且据王婆说，这还是比较顺利的，有些女人要断断续续的阵痛好多次才能生产。


羊水一破，生孩子就快多了，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来时，产房里终于传来一阵嘹亮的啼哭，这让一直守在外面的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都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只见有丫鬟从房间里冲出来，一脸喜色对曹颖她们道：“启禀两位公主、王妃，薛娘子生了一位小郡主！”


赵颜的封号为郡王，他的女儿本来应该是封为县主，只有亲王的女儿才会被称为郡主，不过他是皇子，迟早都是要封亲王的，所以现在说他的女儿是郡主也没错。


“是个女儿？”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身为赵颜的姐姐，自然希望弟弟能早有子嗣，哪怕是庶出的也好，不过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心中暗喜，之前她虽然一直坚定的认为薛宁儿怀的是女儿，但心中也一直在担心，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女儿也好，宁儿妹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儿子。”宝安公主这时第一个从失望中清醒过来，当下拉着寿康公主和曹颖就进到产房。之前她们也想陪着薛宁儿生产，但是王婆却不让，这主要是担心怕吓到她们，对她们以后生育不利。


曹颖她们进到产房时，王婆已经让人把薛宁儿母子清理了一下身子，并且床上也收拾干净，只见这时薛宁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精神虽然也十分的萎靡，但支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已旁边包在襁褓里的小女婴，不过当看到曹颖她们时，薛宁儿刚想挣扎的坐起来，但却宝安公主抢上前把她按在床上道：“宁儿你不要动，躺着就行了！”


“呀，小家伙怎么这么丑？”正在这时，寿康公主凑到床前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女婴，却没想到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看起来像个小猴子似的，要多丑有多丑，这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呵呵，公主有所不知，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但只要出了满月，就会变成白白胖胖的，而且看小郡主的样子，肯定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王婆听到寿康公主的道，当下抢着笑道，这一辈子接生了不知多少孩子，一般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日后的长相如何。


“是吗？”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依然有些怀疑，她实在想像不出这个小红肉团哪里有漂亮的地方？


也许是小家伙不满寿康公主的话，这时竟然忽然啼哭起来，别看她身子小，但哭声却很大，这也让王婆再次笑道：“小郡主的哭声中气十足，看来肯定是个极健康的孩子，以后薛娘子有福了，这孩子肯定是能吃能睡，只要注意一些就不会生病。”


王婆说完后又让奶娘进来给小郡主喂奶，结果这个小家伙果然像她说的那样，特别的能吃，吃完了之后就睡着了，这也让薛宁儿安心了许多。


“二姐、三姐，我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取个名字，现在夫君不在，不如就由你们帮她取个名字吧！”这时曹颖忽然开口提议道。


“这倒也是，不过这是三弟的第一个孩子，名字还是留给他自已取吧，不过我们可以给孩子取个乳名先叫着。”宝安公主听到这个提议立刻眼睛一亮道，孩子的名字很重要，不过乳名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好听好记就行。


一说到取名字，寿康公主立刻惊喜的叫道：“我先来我先来，这个小家伙在腊月出生，不如就叫腊月怎么样？”


“腊月不好，听起来就感觉有点冷，现在三弟未归，所以我觉得不如叫思儿，好听也好记！”宝安公主这时开口道，不过她却不知道，赵颜把辽国公主耶律思给拐了回来，若是赵颜的女儿叫思儿，就和耶律思的名字重了。


曹颖倒是知道赵颜和耶律思的事，不过她听到这里时，却没感到任何的好笑，而是又想到赵颜身陷女真的事，这让她不禁再次担心起来，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能够平安归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虾皮


登州港口不远处的一片海滩上，赵颜带着耶律思慢慢的散着步，不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扭头往遥远的西方看上一眼，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焦虑。


“夫君，虽然我没有见过宁儿姐姐，但是她能让你这么牵挂，若是日后知道了，肯定也会感到十分开心的！”耶律思这时轻声安慰道，她知道赵颜这时在为家中的薛宁儿担心。


“唉，算算日子，宁儿的产期也就在这两天了，当初我答应过她要回去陪她，要第一眼看到孩子的出生，可是没想到这一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我又回不去，看来也只能让她失望了。”赵颜这时也叹了口气道。


昨天他们到达登州后，他就发现薛宁儿的预产期已经到了，可是偏偏今天还走不了，因为船上的物资本来是结盟后送给完颜部的，但是结盟被赵颜破坏，这些物资只能再拉了回来，但也不可能再运回东京，只能暂时保存在当地，但这却需要当地的官员清点一下，最少也要一天才能清点完毕，所以赵颜他们根本无法动身。


“这也不能怪夫君，毕竟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我们竟然会流落到女真人那里，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年，现在想赶回去也来不及了。”耶律思再次开口安慰道。


“唉，我也知道，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愧疚。”赵颜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自已的第一个孩子出生自已没能陪在薛宁儿身边，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遗憾，同时这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已杀死劾里钵没有错，若是他们早点放自已离开的话，说不定现在自已都已经在家抱着孩子逗着玩了。


看着赵颜愧疚的样子，耶律思轻轻的靠在他身边道：“夫君也别想太多了，只要那些官员清点完物资，我们明天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京，到时说不定还来的及给孩子办满月酒呢！”


听到给孩子办满月酒，赵颜也终于振作了几分，孩子出生自已肯定是赶不上了，但是只要路上赶一赶，满月酒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长的像自已还是像薛宁儿？


就在赵颜满脑子都是自已那不知是否出世的孩子时，忽然只见海面上几艘小船向沙滩驶来，等到在沙滩上托底后，船上的渔民跳下船，然后把船拖到沙滩上，并把船舱里打到的收获捡出来，有价值的要拿到港口上卖，没有价值的就直接扔到海里。


看到那里劳作的渔民，赵颜也起了几分兴趣，当下与耶律思慢慢的走过去，打算挑点新鲜的海产带回去，也好品尝一下当地的风味。对于赵颜他们的到来，那些渔民虽然感到惊讶，特别是赵颜和耶律思不但衣着华贵，而且后面还跟着护卫，这让那些渔民也有些惧怕，不过当看到赵颜他们只是看自已打到的海产时，这才放下心来。


赵颜看了一会很快就发现，这些渔民打的海产都很常见，除了鱼还是鱼，刚好赵颜和耶律思又不怎么喜欢吃鱼，结果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


正当赵颜和耶律思有些失望时，忽然又有一艘渔船从海面上驶上，船上站着一老一小两个渔民，老的估计有五六十岁，一张橘红色的脸上满是皱纹，苍白的头发在海风的吹抚下飞舞，小的却只有十一二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破棉袄，脸蛋红的发亮，不过却是被冻肿了，不大的手掌上也满是冻裂的口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这一对不知是爷孙还是父子的渔民驾船来到沙滩上，早一些归来的渔民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其中有人高声问道：“刘老哥，你们今天都打到些什么？”


“嗨，别提了，今天运气不好，出海没遇到鱼群，只打到一些虾，根本不值什么钱！”渔船上的老渔民这时一脸晦气的高声回答道，登州这边的海货不值钱，其中鱼还好一点，收的人比较多，价格比较稳定，但是虾这东西却很少有人收，而且这东西只要一死立刻就一文不值，所以必须尽快的想办法卖出去。


正准备离开的赵颜听到那个姓刘的老渔民竟然打到一些虾，立刻就停下脚步，转身来到对方的船前笑道：“这位老哥，不知能否把你打到的虾让我看一下？”


老刘头这时也才发现人群中竟然还有赵颜他们几个衣着光鲜的贵人，当下也急忙行礼道：“这位贵人您稍等，小老儿这就把船舱里的虾清理出来让您过目！”


看到赵颜点了点头，老刘头立刻开始把船舱里的虾倒到沙滩上，结果赵颜发现他们打到的是中国沿海十分常见的对虾，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看起来足有上四五十斤，其中有不少虾都是活蹦乱跳的，但是对虾这东西死的很快，而且只要一死，这些虾就不值钱了，也难怪刚才老刘头发愁。


“呵呵，你这虾不错，我全都要了，你开个价吧！”赵颜虽然不喜欢吃鱼，但却喜欢吃虾，而且算起来他也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刚好买回去可以让赵顼他们尝尝鲜，自已也能解解馋。


听到赵颜想要全买下这些虾，老刘头立刻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当下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立刻开口道：“贵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些人虾都很便宜，一般收虾的人都是一文钱一斤，这些虾大概有将近五十斤，贵人您只需要给我四十文，这些虾就是您的了！”


赵颜听到登州这边的虾竟然这么便宜，当下也是一愣，不过他也没有提价，当下点了点头道：“好，这些虾我要了，你去把这些虾送到城中的驿站，就说是一位姓赵的客人要的，到时自然会有人把钱给你！”


“贵人放心，小老儿一定会尽快送到，保证这些虾都是活的！”老刘头听到对面的这位贵人竟然住在驿站里，立刻吓得的急忙开口道，驿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往的官老爷，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气势，肯定身份不一般，他自然表现的越发恭敬了。


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因为交子仅仅在少数地区流通，所以北宋时期的购物有时很不方便，大部分商家都只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送货的同时也把钱给收到，毕竟很少有人逛街时愿意带上太重的铜钱，四十文虽然不多，但也是沉甸甸的，赵颜他们根本没带。


买好了虾之后，赵颜正准备要离开，不过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老刘头他们的船舱，却发现船舱的一角堆着一堆白花花的东西，这让他一愣，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堆白花花的小毛虾，这种虾一般长不大，最长也不过才几厘米，身上也没什么肉，与之前的对虾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不点。


“你们这些小虾卖吗？”看到这些毛虾，赵颜当下又对老刘头开口问道。别看这些毛虾又瘦又小，好像根本不能吃，但其实它却是一种美食，把它煮熟晒干了之后，就是后世十分常见的虾皮了，另外毛虾也可以制成虾酱或虾油，都是十分鲜美的调味品。


听到赵颜问起船舱里的毛虾，老刘头先是一愣，还没来的及回答，却见船上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一下子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捂住嘴憋住笑，这让赵颜十分奇怪的问道：“这位小哥笑什么，难道你们这些虾不卖吗？”


老刘头看到自已的大孙子竟然敢笑这位贵人，气的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这才笑着向赵颜赔礼道：“贵人恕罪，小孩子不懂事，不过船舱里的毛虾我们是不卖的。”


“为什么不卖，我愿意出钱你们都不愿意卖吗？”赵颜听到这里更加奇怪的问道，后世毛虾做的虾皮十分的便宜，比刚才自已买的对虾便宜多了，对方既然连对虾都卖了，为什么不愿意卖毛虾？


“贵人有所不知，毛虾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卖，而是不能卖，因为这东西本来就不能吃，我们捞的这些也是拿回去喂鸡的，若是卖给贵人的话，那不是骗人吗？小老儿虽然穷，但可不敢挣这个黑心钱！”老刘头的最后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后世十分常见的虾皮在北宋时却还没有，甚至连制作虾皮的毛虾也被人当成饲料。


想到这里，赵颜不禁再次露出一个微笑，当下笑着对老刘头道：“刘老哥果然是位诚信之人，不过这毛虾我却另有用处，所以我还是愿意出钱买下，不知你要价几何？”


看到赵颜非要买这些没用的毛虾，老刘头也有些着急，当下又劝了几次，但赵颜却不为所动，最后他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开价十文钱就把一堆虾皮卖给了赵颜。


赵颜也对眼前这位老渔夫的品行十分佩服，考虑了一下后，刚想把虾皮的制作方法告诉对方，这样也能让他多一个谋生的手段，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背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阿弥陀佛，郡王真是好兴致，花钱买回一堆鸡食，想必又发现了一种美食吧！”

第二百九十章 偶遇了空


“了……了空？你怎么来了？”听到身后的声音，赵颜立刻转身十分惊讶的道，只见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和尚，正是那个多才多艺的了空。


“呵呵，东京城所有人都以为郡王在河北，但却没想到郡王竟然来到山东，难不成郡王不用去河北督军吗？”只见了空一脸淡笑的走过来道，这时的他依然一身月白色的僧衣，虽然有些破旧，但却十分的干净，在赵颜的印象里，了空好像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这种淡然的风度，从不会因为环境的不同而忽略了外表的干净整洁。


“哈哈，我是临时有事才来到山东，不过了空你不是在京城吗，什么时候来到山东这里？”赵颜十分好奇的问道，了空之前负责帮宝安公主调养身体，不过在他出使辽国时，宝安公主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不需要了空每天为她亲自做药膳调养了，所以当时了空已经回到积香寺，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去赵颜那里帮宝安公主诊断一下身体。


“我本来就是个方外之人，但唯独长了一个贪吃的嘴巴，上次郡王说山东这边有一种叫海肠的东西，不但味道鲜美之极，而且晒干了之后还可以取代味精，小僧早就想来品尝一番，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郡王，难不成郡王也是前来品尝海肠的？”了空笑呵呵的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不过他很快想起来，当初自己在与对方闲聊到味精时，的确提到过山东半岛这里的海肠子，当下也不禁笑道：“我可不像了空你这么自由，这次是因公事来到这里，而且明天就要离开回京城了。”


“那可就太遗憾了，我已经向当地的渔民打听清楚了，海肠子只有春季大风时才能捕捞到，以前当地的渔民根本没有吃，不知道是否像郡王介绍的那么美味？”了空这时再次笑道，现在才腊月份，想要吃到海肠最少也要等一段时间。


“的确有些遗憾，不过到时了空你别忘了把海肠子晒干带回去一些，让我们也尝尝鲜，虽然干货没有新鲜的好吃，但也总比没有强。”赵颜想到海肠子的美味也有些遗憾，不过却很快又笑着向了空叮嘱道。


“哦，海肠子可以做成干货？”了空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道。


“当然了，海里的很多东西都可以做成干货，比如海肠、海参、紫菜等等。”赵颜说到这里时，伸手又指了指背后老刘头正在装进竹筐的毛虾道，“另外这种小毛虾看似没什么用，但同样也可以煮熟后晒干，炒菜熬汤时放进去，就是一种十分不错的调味品。”


“海肠、毛虾，这两种东西都和紫菜一样，以前都是根本没有吃的东西，但郡王却可以变废为宝，若是能够把这两种东西也推广开来，岂不是和紫菜一样，都可以造福一方百姓？”了空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惊喜的自语道。


“哈哈，了空你说的不错，刚才我本来就想把毛虾制成虾皮的办法告诉刚才那位渔民，也好让他们多一条谋生的路，不过既然了空你要在这里呆上几个月，不如就由你来做这件事如何？”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了空虽然是个出家人，但他上次推广紫菜的事就做的十分成功，而且佛门的影响力也很大，有他做这件事，肯定比其它人更有经验。


“本想来到山东这里品尝一下美食，却没想到又被郡王交待了这么一件苦差事，不过能够造福一方百姓，小僧也只能接下这件事了。”只见了空这时苦笑着开口道，虽然这种事交给官府最好，但是官府做这种事却很麻烦，而且当地官府是否尽力也是个问题，所以还不如交给了空来做。


“能者多劳嘛，而且这对你来说也同样是一种修行，说不定当地的百姓还会给你建庙供奉，日后也能成佛成圣，到时别忘了提携一下我们这些凡人俗子。”赵颜最后开玩笑道，结果了空听完也是无奈的苦笑，在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赵颜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拿神佛开玩笑，估计他心中对神佛也不会任何的敬意。


赵颜和了空聊了几句，然后请他回去详谈，对此了空也没有拒绝，于是和赵颜来到登州城的驿馆，当赵顼回来时见到了空，也是十分的惊讶，立刻让人设宴款待，赵颜还特意请了几位登州的官员，让他们配合了空把海肠和毛虾这两种海产利用起来，造福当地的渔民，对于这种好事，当地的官员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但至少表面上都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酒宴过后，赵颜回到房间休息，不过这时耶律思却忽然开口道：“夫君，那位了空和尚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能让你和大哥如何礼遇？”


“呵呵，这位了空可不简单，他可是我们大宋的最有名的和尚之一……”赵颜说着，就把了空的身份介绍了一下，特别是还提到当初了空救了宝安公主一命的事。


不过耶律思听完关于了空的介绍后，却是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道：“没想到这个了空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的了得，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在海滩上遇到他时，虽然他一直在和夫君聊天，但是期间却有意无意的看了我几眼，而且我总感觉他好像认得我似的？”耶律思这时开口道，只是最后她自已也不敢肯定。


“这怎么可能，他又没有去过辽国，而且就算是去辽国，又怎么可能认识你？”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好笑的道，他认为耶律思是自已在疑神疑鬼，毕竟这也不奇怪，怀孕的女人有时候的确会有些奇怪的表现。


“我也知道不可能，平时我都生活在宫里，很少见到外面的人，像了空这样有才华的和尚，若是我见过肯定会记得，但我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由此可以断定我肯定没有见过他，但之前我却明明觉得他好像认得我。”耶律思也同样有些想不通的道。


“好了，了空是个方外之人，无论是否认得你都没有关系，所以思儿你也不要乱想，明天我们就要赶路了，所以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赵颜最后开口劝慰道，耶律思听到这里也只得点了点头，暂时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早上，赵颜他们的车队也早早的做好了准备，等到赵颜和赵顼等人坐上马车后，立刻开始启程，先是向西南方向绕过渤海湾到达青州，然后水陆交替着向开封前进。


开封城中的郡王府中，因为薛宁儿生产的事，使得本已经搬回后宫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再次搬了回来，宝安公主依然住回自已原来的院子，这个院子一直给她留着，里面的布局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宝安公主平时除了去看一看薛宁儿母女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个院子里。


下午的时候，正是宝安公主的午睡时间，整个院子里十分的安静，不过很快就有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跑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这个侍女是宝安公主的贴身侍女，一路跑进宝安公主的卧房，轻轻的拍醒正在熟睡的宝安公主道：“公主，有信来了！”


宝安公主虽然才刚刚睡醒，但一听到侍女的话，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只见侍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管，然后从里抽出一个长纸条，而当宝安公主看到上面熟悉的笔迹时，立刻也露出一丝微笑，不过紧接着信上的内容更让她惊喜万分，禁不住高声叫道：“快……快去通知三妹和颖儿她们，三弟终于要回来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虚构的男子


曹颖急匆匆的闯进宝安公主的房间，一脸焦急的问道：“二姐，消息属实吗，夫君他真的要回来了吗？”


宝安公主看到曹颖进来，急忙把手中的纸条收起来道：“颖儿妹妹你放心吧，消息千真万确，而且已经有人亲眼见到三弟，只是三弟却不知为何去了山东，现在估计正从山东向开封这边赶，朝廷也应该很快就会送来消息。”


“山东？那就没错了，看来夫君是从海路回来的。”曹颖听到这里也万分欣喜的低声自语道，她已经从苏轼那里得知赵颜身陷女真的消息，为此她特意查找了许多关于女真的情况，知道从那里来大宋只有走海路，毕竟辽国那边已经因为叛乱而无法通行了，现在赵颜出现在山东，这肯定是坐海船回来的。


想到这里，曹颖终于长出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自从知道赵颜身陷女真的情况后，虽然苏轼一再保证赵颜不会有危险，但是曹颖依然十分的担心，特别是这件事她也不敢告诉别人，只能一个个默默的承受，有时半夜醒来都要担心的哭上一阵，可以说短短两个月，她整个人就已经憔悴了许多，连宝安公主她们也都能看出来，已经询问过她许多次了，可是每次曹颖都用别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宝安公主并没有听到曹颖的自语，看到曹颖欣喜的样子，当下禁不住取笑道：“颖儿妹妹看来真的很担心三弟，刚才听到三弟要回来，整个人立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二姐～，你就知道取笑我！”曹颖现在心情大好，难得的向宝安公主撒娇道，不过她现在的确像宝安公主说的那样，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起来格外迷人。


等到曹颖好不容易从兴奋中平静下来后，忽然十分好奇的对宝安公主问道：“二姐，你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比朝廷那边还要灵通？”


“我……我……”宝安公主不会撒谎，听到曹颖这么问，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好不容易才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在山东，刚巧遇到了三弟，于是就把消息传了过来，至于朝廷那边，可能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吧。”


听到宝安公主的回答，曹颖却是十分八卦的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二姐，我听说你在老苏玛那里养了一些鸽子，而且还经常有鸽子飞来飞去，是不是在和这个所谓的朋友通信？”


“没……没有！”听到曹颖的话，宝安公主立刻十分慌张的摆手否认道，不过当她看到曹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却不禁心中一虚，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道，“那……那些鸽子都是一个朋友交给我代养的，只是我怕养坏了，所以才放在老苏玛那里，让他代我照料一段时间，等到那个朋友回来，就会还回去的。”


“噢～”曹颖故意夸张的开口道，不过很快她又笑着道，“没想到二姐你的朋友还真多，一个愿意把养的鸽子托付给您，一个又不远万里的帮您传递消息，看来二姐您的人缘可真不错。”


听到曹颖这么说，宝安公主就算是再单纯也看出对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当下羞的脸色通红的道：“颖儿妹妹你不要乱想，我……我……”


“嘻嘻，二姐你不必解释，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宝安公主吞吞吐吐的样子，曹颖却忽然调皮的一笑道，不过这却让宝安公主的脸色更红了，她也听出曹颖是在说反话，恐怕自已和了空保持通信的事对方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对了，三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这时宝安公主忽然开口道，她得到赵颜的消息后立刻派人去通知曹颖和寿康公主，可是曹颖都到这么长时间了，寿康公主却还没有露面，这让宝安公主有些奇怪，另外她也想转移一下话题，不让曹颖再拿自已和了空的事开玩笑。


“这个……”一提到寿康公主，这次却是轮到曹颖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三妹难道不在府里，那她去哪了？”宝安公主看到曹颖的样子，立刻再次追问道，同时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曹颖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抿了一下嘴唇道，“三姐她……她又去欧阳相公的府上送诗词了！”


听到这里，宝安公主立刻脸色大变，当下禁不住高声道：“颍儿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那些诗词，所以才把欧阳妹妹害成那样的吗？”


“二姐您别生气，我知道欧阳姐姐的相思之病是因为那些诗词而起，但她的病情沉重，连我祖父也是束手无策，毕竟这是心病，已经不是普通的药石可医，只有那些诗词才能缓解一下欧阳姐姐的病情，所以我们若是不接着送的话，就只能让欧阳姐姐相思而死！”曹颖也十分焦急的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后悔与自责的表情。


欧阳修的孙女欧阳婉灵因为赵颜的原因名节尽毁，根本没有人上门提亲，去年上元节时，欧阳婉灵已经有了出家的念头，当时寿康公主出于一片好心，于是就把赵颜做的那道《青玉案》送给对方，虚构了一个爱慕欧阳婉灵的男子，希望以此来让欧阳婉灵打消出家的想法。


对于寿康公主的这个想法，曹颖和宝安公主其实都是反对的，但当时她们想到若是虚构的那个男子日后不再出现，会让欧阳婉灵十分伤心，于是也只能将这个虚构的男子保持下来，甚至为此曹颖还向赵颜要了一些经典的诗词。


本来她们打算的很好，想要送给欧阳婉灵几首诗词后，就让这个虚构的男子慢慢消失，但是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几个月后她们以虚构男子的名义给欧阳婉灵写信，告诉对方自已要远行，恐怕不能再回来时，结果欧阳婉灵当场病倒，无论怎么医治也没有效果，连曹佾看过后也只说是心病，必须心药才能治好，他这个活神仙也没有办法。


曹颖她们在得知上面的消息后，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编造借口，让那个虚构的男子回来，然后继续给欧阳婉灵送诗词，结果更让欧阳婉灵情根深种，她坚信这世上有一个才华横溢的男子喜欢着自已，这也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后来曹颖她们又一次想要让虚构的男子消失，但又是以欧阳婉灵病重为结束。


当初赵颜给曹颖的诗词虽然经典，但数量并不多，就这样一来二去，曹颖手中的诗词就剩最后一首了，就在半个月前，她们再次决定让虚构的男子消失，可是依然和之前一样，欧阳婉灵再次病倒了，而且这次的病情比前两次更重。


本来宝安公主的意思是不能再送诗词了，因为每送一次都会让欧阳婉灵对那个虚构男子的感情加深一步，这也使得每当她们要让虚构男子消失时，欧阳婉灵的病情就会比上一次严重几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也许欧阳婉灵可以从这次的重病中挺过来，不过没想到最后寿康公主竟然会瞒着她把最后一首诗词也送了过去。


“二姐有所不知，欧阳姐姐昨天都已经吐血了，整个人也瘦的厉害，三姐听说后十分的自责，因为这件事是因她而起，所以最后就找我商量，当时我也感觉欧阳姐姐的身体十分不妙，只能把诗词给了三姐。”曹颖这时也无奈的开口道，她感觉自已和寿康公主、宝安公主都陷入到一个两难的选择之中，要么一直用诗词欺骗欧阳婉灵，要么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因情伤而死。


宝安公主也不是个狠心的人，听到欧阳婉灵竟然病的如此严重，当下也不禁眼角含泪道：“没想到欧阳妹妹竟然是如此至情至性的女子，当初三姐送去了第一首词时，我们就应该制止她不再送，但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搞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们也没办法收场，若是欧阳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曹颖听到这里也同样叹息一声道：“二姐你也不要太自责，这件事我和三姐要负最大的责任，若不是我帮三姐向夫君要了那些诗词，也不会把欧阳姐姐害成这样。”


想到赵颜，曹颖忽然眼睛一亮，但紧接着又黯淡下来轻声道：“夫君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我们可以再向他要一些诗词，但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让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子与欧阳姐姐见面，否则她迟早还是会起疑心的。”


宝安公主听到曹颖的话也同样叹息一声，不过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依然是在欺骗欧阳婉灵，但总比让她因情伤而死强，只不过这个办法必须要经过曹颖的同意才行。

第二百九十二章 回京


距离开封城越来越近，赵颜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离家将近一年，他现在无比想念自已的家人，曹颖、薛宁儿、两个姐姐等等，特别是还有自已刚刚出世的女儿，更是让他牵挂无比，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一个可爱的小宝宝拍着手叫自已爸爸的场景。


在路上时赵颜已经接到家里的消息，不但知道薛宁儿给自已生了个女儿，而且还知道为了起名的事，自已的两位姐姐是争执不下，宝安公主想给女儿取名叫思儿，寿康公主却坚持要取名为腊月，结果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各退一步，从两个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于是赵颜女儿的乳名就叫思月，不过这个名字已经不像是乳名了，反倒是可以当成真正的名字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赶路，赵颜他们终于看到开封城就在眼前，这让马车上的赵颜兴奋的打开车窗四处观望，不过坐在他身边的耶律思却越发的紧张，双手抓住自已的裙角不停的揉搓，手心里也满是汗水，一想到就要见到赵颜的家人，特别是曹颖这个正牌的王妃时，她就更加的紧张。


“思儿你不必担心，颖儿她们都很好相处的，更何况你还怀着身孕，回去后只会被所有人当成宝贝护着，谁也不敢说什么的。”赵颜这时也看出耶律思的紧张，当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安慰道。


“嗯！”耶律思答应一声，但依然禁不住有些紧张，从小到达她一直生活在宫里，现在舍弃身份陪赵颜来到千里之外的大宋生活，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放心吧，一切都有为夫在！”赵颜看到这里，只得再次握紧她的手安慰道，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当下笑着开口道，“说起来后天就是上元节，东京城的灯会可是天下闻名，到时我带你一起去看一看，那天可真是热闹极了。”


听到赵颜提到东京城的灯会，耶律思也不禁精神一震，他们辽国上京虽然也有灯会，但规模却比东京城差远了，早在宫里时她就听说过大宋东京灯会的热闹，也一直梦想着能够亲眼看一看东京灯会的热闹，没想到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赵颜看到耶律思对灯会感兴趣，立刻加了把劲开口道：“要说东京城的灯会那可是真热闹，比如去年的时候，我们先是去了御街等候，当天黑之后，先是一阵鼓响，然后御河上百只龙形船灯一同出发，当第一只龙灯到达鳌山时，立刻取灯上的火点燃鳌灯，然后整个御街上的灯开始点燃，最后是整个东京城的灯都会点燃，然后整个灯会正式开始……”


听到赵颜介绍灯会的盛况，耶律思也听的入迷，目光中也满是向往之色，同时心中的紧张也慢慢的被她抛在一边，满脑子都是后天欣赏灯会的打算，甚至她已经打算好借着欣赏灯会的机会，好好的和赵颜的那位王妃打好关系，以后也好相处。


赵颜他们的车队来到开封城外时，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赵曙也带领着众臣前来迎接，毕竟赵顼和赵颜他们的归来，也代表着上次出使辽国的使团正式归来，而且这支使团也为大宋立下不少的功劳，比如耶律重元的叛乱就和他们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赵曙前来迎接也很正常。


看到赵曙亲自带领的迎接队伍，赵顼和赵颜立刻赶到前面向赵曙行礼，赵曙看到两个儿子平安归来，也是十分的高兴，不过他却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看样子他擅自杀死劾里钵的事也已经传到朝中。


也许是为了保密的原因，也许是为了顾全赵颜的面子，赵曙并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表面上对赵顼和赵颜两兄弟都是十分的亲切，然后父子三人一起乘上马车回宫，只是刚一上马车，赵曙立刻阴沉着脸对赵颜斥道：“三哥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儿臣任性妄为，请父皇责罚！”赵颜就知道逃不过赵曙这一关，所以他也没有否认，十分干脆的承认道，反正这件事自已都已经做下来，至于该怎么惩罚那就让赵曙看着办吧。


“你……”看到赵颜连辩解都没有就承认了，这让赵曙却是又气又急，本来完颜部软禁赵颜的确该死，但后来却引出了与完颜部结盟，而且这件事还得到朝臣们的一致同意，可最后却由赵颜一手给毁了，这让赵曙也根本没办法向大臣们交待，甚至已经有不少大臣上书要求严惩赵颜了。


“爹爹不要生气，三弟杀死劾里钵虽然有些鲁莽，但也有自已的理由，第一是完颜部虽然弱小，但整个女真却并不弱小，甚至已经成为辽国的主要威胁之一……”


赵顼说着把当初赵颜说服他的那些话讲了一遍，不过这仅仅是第一点，紧接着只见他接着又道：“第二则是三弟落入到完颜部手中后，也受了不少的委屈，甚至平时连食物也没有，只能靠周侗他们打猎为生，父皇您看三弟现在又黑又瘦，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比现在还要黑瘦，手上也被冻的全是口子，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如此一来，三弟心中对完颜部自然愤恨在心，之前是无力报复，后来等到结盟之时，终于忍不住杀了对方，不过这也是完颜部罪有应得，我大宋皇族尊贵无比，怎能让女真野人如此轻慢？”


赵曙听到赵顼的话，特别是赵颜在完颜部吃了不少的苦头时，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缓和下来，当下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赵颜，结果发现他果然比当初黑瘦了许多，手上的冻疮也没有好，想到当初赵颜本不想去，却是自已逼着让他出使辽国，结果受了这么多的苦，这也让赵曙心中有些自责，再也不忍心责骂赵颜。


赵颜也一直观察着赵曙的表情变化，这时立刻趁热打铁，笑嘻嘻的上前道：“父皇，儿臣最后虽然犯了错，但之前却协助大哥挑动起辽国的内乱，连耶律洪基也死在这场内乱中，辽国到现在也是征战不休，所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功过相抵的话，应该不会受到什么责罚吧？”


听到赵颜提到他在辽国立下的功劳，赵曙的脸色也有些舒展开来，甚至嘴角上还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也同样没想到自已这两个儿子竟然给了自已这么大一个惊喜，辽国内乱之后，大宋可就轻松多了。


“嗯，辽国内乱的事你们做的不错。”赵曙难得夸奖了一句，不过紧接着他又绷着脸对赵颜道，“不过颜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辽国公主都给拐了回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父皇，我和思儿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才走到一起，而且为了我她愿意放弃公主的身份，日后就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陪在我身边，另外辽国那边也因为面子的原因，封锁了思儿失踪的消息，所以只要我们不公开思儿的身份，辽国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赵颜微笑着开口道，他其实也看出来了，赵曙似乎并没有为难耶律思的意思。


“父皇，三弟能把辽国的公主拐回来，也算是给我们大宋皇族长了脸面，另外那位郑国公主也怀了您的孙子，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人家送回辽国了。”赵顼这时也帮着赵颜求情道，这也是他早就答应了赵颜的事。


“哼，也就是现在辽国内乱，导致他们自顾不暇，所以才没有精力理会这件事，但若是以后辽国缓过劲来，恐怕会在这件事大作文章，难不成我们还要提高岁币吗？”赵曙却是气呼呼的道，不过赵颜和赵顼这时都看来，赵曙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只不过是在借此敲打一下赵颜，让他以后做事不要太鲁莽。


赵顼看到这里，立刻向赵颜使了个眼色，结果赵颜立刻躬身行礼道：“爹爹教训的事，儿臣这件事考虑不周，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嗯，知错就好，从今天开始，你身边的那个女子名叫曹思，是你妻子娘家的远房堂妹，父亲名叫曹让，是河北德州治下的一个县尉，母亲曹陈氏，育有一儿三女，曹思最小，你路经德州时就把曹思纳为侍妾，这些你都要记住！”赵曙点了点头叮嘱道。


“是，儿臣全记下了，多谢爹爹！”赵颜听到这里与赵顼相视而笑，赵曙连耶律思的假身份都安排好了，由此可知他早就同意了赵颜和耶律思的事。


就在赵颜他们父子三人说话之时，他们的车驾也终于回到了开封城，其中耶律思的马车被送到郡王府，得到消息的曹颖自然会好好的招待她。


不过赵颜却和赵曙一起去了皇宫，因为耶律思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赵颜杀死劾里钵破坏结盟的事却还没完，就算赵曙不怪罪他，但赵曙也必须要给朝中的大臣们一个交待。

第二百九十三章 父女连心


赵颜在皇宫中一直待到快天黑了才回去，为的等候对自已的处罚结果，本来他出使辽国有大功，但最后却因为破坏结盟而闯下大祸，而且还亲自杀死前来结盟的劾里钵等人，可以说性质十分恶劣，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根本没得商量，直接就是死罪。


不过赵颜先是立下大功，按理说可以功过相抵，另外他又是皇子，所以他杀死劾里钵的后果虽然严重，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一些大臣出于某些目的，依然主张严惩赵颜人，但也有些大臣却比较公正，并不赞成这种做法，结果两帮人在大殿上吵了半天，最后在赵曙拉偏架的处理下，对赵颜的处罚很轻，仅仅是把他交给宗正寺处理。


宗正寺是专门管理皇族的机构，一般皇族犯了法，只要不严重，就会被送到这里处置，不过在宗正寺任职的也都是皇族，大家都是亲戚，所以就算是进了宗正寺，一般也就是关上几天禁闭，严重一些的可能会挨顿打，极少出现死人的情况。赵颜犯的国法，却仅仅送到宗正寺，可以说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本来赵颜领到自已的处罚结果后，就应该被押送到宗正寺听候处置的，不过他却直接回了王府，这主要是担任宗正的正是之前把女儿送到赵颜府上减肥的赵宗晟，也就是赵颜的亲伯父，上次赵颜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减肥后的赵英宁也很快嫁了个如意郎君，这次赵颜犯了事，赵宗晟直接让赵颜回家闭门思过一个月，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赵颜谢过赵宗晟后，立刻急匆匆的往家赶，一来他想早一点看到自已的女儿，二来他也担心耶律思一个人回王府，也不知道曹颖会怎么对付她，虽然以曹颖的性格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赵颜依然不放心。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赶回王府，赵颜一下子跳下马车，然后直接就往王府里闯，看门的护卫看到赵颜回来，刚想向府里禀报，但却赵颜一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禀报，然后自已直接进到府中，后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内府。


刚一进内府，就看到小豆芽和觅雪两个丫头在内府的大门后守着，看到他时立刻惊喜的迎上前道：“启禀郡王，王妃和公主她们都薛娘子那里设宴，就等着郡王回来开宴了！”


“好，你们带路！”赵颜还不知道薛宁儿住在哪个院子，当下立刻吩咐道。


觅雪也看出来赵颜很急，当下也立刻在前面带路，倒是小豆芽跟着赵颜边走边说道：“郡王您可回来了，薛娘子生的小郡主可漂亮了，特别的好玩，就是四姐儿说我笨手笨脚的，禁止我去抱小郡主，另外四姐儿很想念郡王，我好几次都听到她在被窝里哭……”


小豆芽显然也很想赵颜，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不过赵颜却并没有厌烦，一边走一边听小豆芽唠叨，毕竟他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也需要多了解一些家里的情况，刚好小豆芽童言无忌，什么话都敢说，比如从她那里赵颜才知道，原来曹颖竟然会因为自已偷偷在被窝里哭。


不一会的功夫，赵颜就跟着觅雪来到薛宁儿的住的院子，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薛宁儿住的院子和自已原来的院子是紧挨着的，而自已院子的另一侧就是曹颖的院子，看来这也是曹颖特意安排的。


赵颜急匆匆的闯进薛宁儿的房间，刚一进客厅，就听到旁边的卧室里传来一阵女子的说笑声，这赵颜立刻停下脚步，然后侧耳倾听，结果很快就听到里面有自已两个姐姐的声音，另外还有曹颖和薛宁儿的声音，最后竟然连耶律思的笑声也夹杂其中，看来她们相处的还不错，至少表面上听起来相谈甚欢。


听到里面耶律思的笑声，赵颜也感觉放下一半的心，当下迈步进到房间里，结果一眼就看到薛宁儿半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哺乳，曹颖与耶律思、宝安公主、寿康公主四人则围着床边看着小婴儿说笑，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


“夫君，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半躺在床上的薛宁儿第一个看到赵颜，立刻一脸惊喜的高声叫道，同时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曹颖与宝安公主等人也看到赵颜，当下也都激动的站起来，其中寿康公主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颜，忽然笑着开口道：“三弟，你这一走就是一年，留下颖儿妹妹和宁儿妹妹在家里担惊受怕，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相比之下，宝安公主也同样上前，打量了赵颜几眼忽然抹着眼泪道：“三弟比以前黑了，也瘦了许多，这一年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快来看看小思月，可怜她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自已的父亲呢。”


赵颜听到这里，也顾不得再与曹颖她们打招呼，两步走上前来到薛宁儿身边，弯下腰看了看躺在对方怀中的女儿，虽然小家伙还没有满月，但已经长的白白胖胖，头上的头发也十分浓密，配合上小巧的五官，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可爱。


“宁儿无能，没能给夫君产下子嗣，请夫君责罚！”这时薛宁儿却忽然开口道，脸上也露出一丝歉意，虽然她也十分喜欢小思月，但是没能生下一个男孩，依然让她很是遗憾。


“傻瓜，生男生女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有什么可责罚的？”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道，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从薛宁儿手中接过女儿，然后轻轻的抱在怀里道，“另外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女儿，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女儿，老子非揍死他不可！”


也许是听懂了赵颜的话，他怀中的小思月这时转动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发出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这让赵颜感觉自已的心在一瞬间都被融化掉了，同时心中也忽然多了一种身为父亲的幸福与责任。


看到赵颜目光中露出的那种慈爱，薛宁儿也确信他真的喜欢女儿，这让她也终于放下心来。旁边的耶律思本来也有些担心生男生女的问题，但是现在看到赵颜的样子，也终于把这个担心放了下来，当然她心中依然希望自已能生一个男孩，不过生女孩也没关系。


赵颜抱着小思月逗弄了半天，结果小家伙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从刚开始就笑个不停，这让宝安公主她们也都啧啧称奇，都说是父女连心，看来以这小思月长大了肯定会更新近赵颜。


宝安公主她们已经为赵颜和耶律思准备了接风宴，而且现在天色已晚，赵颜也不想让曹颖她们饿着肚子，于是最后他恋恋不舍把女儿交给奶娘，这时薛宁儿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但早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而且接风宴就在外厅，所以她也和赵颜他们一起出来。


不过就在大家都向外厅走时，曹颖忽然凑到赵颜身边低声道：“夫君，您真是好本事，不声不响就把一位辽国的公主拐到家里，而且还怀上了孩子，下一次会不会把西夏或大理的公主也给拐回来？”


听到曹颖这满是醋劲的话，赵颜也十分无奈的低声回答道：“娘子，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等到宴会结束后，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详细的讲给你听！”


“哼，我才不稀罕呢，反正刚才思儿妹妹已经叫我姐姐了，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以后若是犯了什么错，我可不会留情。”曹颖白了赵颜一眼道，她虽然吃醋，但也是个识大体的人，而且之前耶律思见到自已时也放低姿态，并没有公主的架子，这也让她的气消了许多。


“那当然，娘子是王妃，府中的事情自然都由你做主，甚至连我犯了错，娘子也尽管责罚，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道，在这种时候，他知道绝对不能逆着曹颖的意思，而是要放低姿态，这样才能让曹颖出气。


看到赵颜没个正经的样子，曹颖气的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不过却根本没用力，然后快步到了前厅，赵颜看到这里则是微微一笑，也赶紧快步跟上。


一家人坐在一起，而且赵颜又是离家将近一年，所有人都有许多的话要说，特别是宝安公主，更是拉着赵颜心疼了半天，毕竟他们虽然名为姐弟，但感情上其实更接近于母子，以前的赵颜无论再怎么胡闹，但心中对宝安公主的感情却十分的真挚，这也影响到穿越后的赵颜。


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到两更天才散去，宴会上赵颜倒没怎么喝酒，反倒是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见到他太过高兴，结果多喝了几杯，最后都脸色红红的被侍女扶下去休息，曹颖也没怎么喝酒，因为她要等着赵颜的解释。


赵颜先是把耶律思送回房间休息，然后就来到曹颖的院子，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说自已的经历，以及他是如何与耶律思走到一起的？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一进曹颖的卧室，立刻感到一个柔软的身子扑了过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终于圆房了


“娘……娘子，你……你这是做什么？”赵颜吞吞吐吐的问道，同时紧张的满头大汗，他没想到刚一进来，曹颖就扑到自已怀里，目光也带着几分迷离之色，这让赵颜立刻明白了什么，但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夫君，宁儿妹妹和思儿妹妹都有孩子了，我也想要！”曹颖虽然有些害羞，但说话时的语气却十分坚决，看来薛宁儿和耶律思都抢在她前面的事让她大受刺激，甚至说不定她在赵颜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出要圆房的决定了。


赵颜也没想到曹颖竟然这么大胆，不过自从耶律思怀孕后，他也一直憋了好几个月，现在听到曹颖的话，立刻感觉全身热血沸腾，小腹中一股热气上涌，冲动之下把曹颖拦腰抱起，结果把曹颖吓的双眼紧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女人在第一次时总会有些害怕。


赵颜抱着曹颖大步来到床前，然后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这时的曹颖一幅羞怯怯的模样，再也没平日里的精明强势，不过这也更加的诱人。赵颜也同样十分激动，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住曹颖的樱唇，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慢慢的游走。


当两人嘴唇相接之时，曹颖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像是飞上云端，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任由赵颜的双手在自已身上轻轻的抚摸，同时身体上也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曹颖慢慢的沉迷其中。


赵颜与曹颖已经成婚一年半了，本来两人早就应该圆房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再加上曹颖和赵颜都各有顾虑，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这种名义上的夫妻，今天曹颖受到刺激，终于主动走出了这第一步，于是一切都十分自然的发生了。


曹颖初经人事，虽然在婚前被母亲教导了一番，但对夫妻之间的事依然是一知半解，不过赵颜却早已经是个中老手，他慢慢的引导着曹颖，尽量减小曹颖初经人事的痛苦，不过就算是这样，曹颖依然痛的流出眼泪，差点让赵颜中途放弃。


夫妻之欢总是容易让人沉迷其中，特别是对于年轻的男女来说，等到几度春风后，赵颜已经累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曹颖则紧紧的抱着他的胸膛，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神情中少女的羞涩已经减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少妇的风情。


“夫君，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有孩子？”正在这时，曹颖忽然问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娘子，你不会就为了想要孩子，所以才主动献身的吧？”赵颜听到这里十分郁闷的道，本来好好的气氛，全都被曹颖的这句话给破坏了。


“那当然，行周公之礼不就是为了要孩子吗？”曹颖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赵颜听到这里感觉自已的心彻底凉了，他本来还以为自已离开太久，曹颖实在太想念自已，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主动圆房，却没想到竟然真的为了要孩子。


看到赵颜失望的样子，曹颖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自已的脸埋进赵颜的胸膛低声道：“笨蛋，骗你的，夫君一去就是一年，家里的事情全都压在我的身上，而且还要为夫君担惊受怕，当初我知道辽国内乱的消息时，心中是又怕又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赵颜听到这里打断曹颖问道。


曹颖听到这个问题却更是羞的抬不起来，好半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妾身后悔当初太过矜持，没有与夫君圆房，否则若是能够像宁儿妹妹怀上孩子多好，这样就算是夫君有什么不测，妾身也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为夫君延续香火。”


也许曹颖的话不怎么动听，但赵颜听完后却大为感动，曹颖和薛宁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女子，若是自已出现意外，也许薛宁儿会以死相随，甚至耶律思也可能同样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曹颖却不一样，她会选择坚强的活下去，支撑着整个郡王府不倒下，这也与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毕竟在她的观念里，为夫家延续家族的传承才是第一位，至于个人的感情则会被她压抑在心里。


这时只听曹颖接着又道：“后来我从苏轼那里知道夫君身陷女真，虽然有些生气夫君纳了思儿妹妹的事，但每天晚上醒来，都会禁不住担心夫君在女真那里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受苦？今天二姐一直说夫君黑了瘦了，妾身心中也同样心疼，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妾身不好意思多问，所以……”


“所以刚才我才刚进来，娘子就情不自禁的扑上来，以慰相思之苦，是吗？”赵颜笑着接过曹颖的话道，同时手臂用力，把怀中的曹颖抱的更紧，以她的性子，能当面说出上面这些话，已经十分的难得了。


“嗯，有夫君在身边的感觉真好，真希望就这样抱着夫君，生生世世都不再分离！”感觉到赵颜把自已抱紧，曹颖也用脸颊轻轻的摩擦着他的胸膛道，这一刻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甚至有一种心心相印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不过就在赵颜以为曹颖已经睡着时，忽然听到曹颖再次开口道：“夫君，和我讲一讲你和思儿妹妹的事吧。”


“你不累吗，要不明天再说这件事好吗？”赵颜倒是不困，只是他担心曹颖初经人事，身体会受不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夫君是不是困了？”曹颖这时睁开眼睛，有些关心的问道。


“呵呵，我也不困，说起我和思儿的认识经过，就得提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上次出使我们大宋的张仁先……”


张仁先已经死了，而且辽国陷入内乱，根本不会对赵颜形成太大的威胁，所以这次赵颜也没有再隐瞒，把当初张仁先暗中派人烧毁皇宫，以及后来自已报复，把对方搞的生不如死的讲了出来，最后又讲到耶律思被逼着嫁给对方，以及自已与对方的数次相遇，最后又讲到辽国内乱，以及他和苏轼又是如何逃出行宫，最后流落到女真人那里的事讲了一遍。


曹颖也没想到赵颜去辽国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不过她也越听越骄傲，曹颖本来就是个极有见识的女子，若她是男子，必定是将门之中难得一见的人才，就算身为女子，也同样希望自已能够嫁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现在赵颜做的这些事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无论是报复张仁先，还是挑起辽国内乱，对大宋来说都是利国利民之举，这也让曹颖对赵颜更加的倾心。


后来当曹颖听到赵颜为了不引起辽国的怀疑，主动要求留下，结果最后耶律重元杀进行宫，赵颜却还没能逃出来时，更是让曹颖担心的要命，直到后来赵颜他们乘着热气球飞出行宫，这才让曹颖暂时安下心来，不过却把赵颜抱的更紧了。


接下来赵颜在女真那边的生活也没什么可讲的，主要就是讲了一下自已如何骗取劾里钵的信任，虽然后来被揭穿，但却依然让劾里钵相信结盟的事，以及最后借着结盟之机，自已又一刀杀了劾里钵的事都讲了一遍。


“夫君杀的好，那些女真本来就桀骜不驯，又挟持夫君让我们援助他们，甚至还敢断绝夫君的食物，企图抢走夫君身边的侍女。如此野蛮的部落，根本不足以为友，更不能让他们有发展的机会，还是早点灭掉为好！”曹颖虽然有见识，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听到完颜部对自已的夫君不敬时，立刻对完颜部没有任何好感，别说赵颜仅仅是杀了劾里钵，就算是赵颜把整个完颜部给屠了，她也只会拍手叫好。


“哈哈，还是娘子懂的心思，女真人野蛮成性，连游牧民族出身的契丹人都视他们为野人，若是我们大宋与这些人为伍，岂不是让天下人小瞧了我们大宋？”赵颜难得遇到不问任何理由就支持自已的人，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


“嗯，那些野人的事情还是不讲了，反正也没什么听的，夫君还是说一说你是怎么和思儿妹妹在一起的吧？”曹颖这时笑着开口道。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娘子有所不知，我与思儿在一起，大部分都是因为苏轼坏事，女真人有让妻子侍寝的习惯……”


赵颜把自已与耶律思同处一室，彼此之间的确有些感情，但后来受到苏轼与那个拏懒的影响，结果先是突破男女禁忌，然后感情渐深的事讲了一遍。结果曹颖听完之后恨的银牙紧咬，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苏轼前来拜访时自已就应该派人把对方扔出去。


这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赵颜这时也有些困了，刚想抱着曹颖一起睡觉时，忽然只听怀中的曹颖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夫君，你不在这些日子里，我和三姐她们闯了一件大祸。”

第二百九十五章 痴情的欧阳婉灵


“大祸？你们能闯什么大祸？”赵颜听到曹颖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刚才体力消耗严重，再加上又和曹颖聊了这么久，他现在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也昏沉沉的。


“我知道夫君很累，但这件事人命关天，若是能早一点解决，也许就能救回一条性命。”曹颖这时用满是愧疚的声音开口道，其实她现在也十分的纠结，若不是这件事她们有错在先，而且还关系到一个人的性命，她也绝对不会愿意向赵颜求救的。


赵颜听到关系到人命，也一下子惊醒过来，当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刚才在宴会上没听三姐她们提到？”


“夫君有所不知，当初三姐其实也是一片好心，但却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我与二姐本来想帮三姐把这件事给平息下来，但却没想到越闹越严重，现在已经快到时要出人命的地步了。”曹颖说到这里时，也是眼角垂泪，她现在也十分的内疚，若是当初自已能够直接阻止寿康公主，也许就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连二姐也被牵涉其中，颖儿你快告诉我！”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焦急的道，他实在想不出曹颖她们三人会惹出什么关系到人命的事？


“这件事还要从去年上元节时，夫君写的那首《青玉案》开始讲起……”


与此同时，欧阳修府中内宅的一座绣楼之上，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绣楼的闺房之中却依然灯光明亮，锦榻上一个面容清瘦的少女半躺在那里，虽然这个少女面带病容，但依然面带微笑的轻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床榻上躺的正是因相思成疾的欧阳婉灵，她背的这首词正是之前曹颖与寿康公主假借那个虚构的男子名义，送给耶律婉灵的最后一首词，也就是历史上秦观的那道《鹊桥仙》，自从得到这首词后，欧阳婉灵的病情大为好转，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只见床榻上的欧阳婉灵轻声低吟了几遍这首《鹊桥仙》，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甜蜜，最后禁不住低声自语道：“青玉先生，虽然不知道现在你是何身份，年龄几何，不过小女子早已经认定此生非你不嫁，希望你能早早现身，也好一解小女子的相思之苦！”


说起来欧阳婉灵也很可怜，当初寿康公主的一时莽撞，搞出一个虚构的多情男子，而且这个男子还才华横溢，使得欧阳婉灵对他是情根深种，只是寿康公主和曹颖她们每次都只是送诗词，并没有透露出关于这个男子的其它信息，甚至欧阳婉灵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最后只好称对方为青玉先生，因为这个男子送给她的第一首词名为《青玉案》，所以欧阳婉灵就给对方取了个名字叫青玉，不过说句不好听的，欧阳婉灵甚至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对方是个多情的男子。


就在欧阳婉灵轻声诉说着自已对青玉先生的相思之苦时，忽然闺房的门被打开，紧接着一个相容秀美、气质文静的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来到欧阳婉灵的床边轻声道：“九姐儿，夜已经深了，我让厨房熬了山药莲子粥，九姐儿你喝一些也有助睡眠！”


欧阳修一共有九个孙女，欧阳婉灵的年纪最小，也只剩下她还没有出嫁，所以府上的下人一般都称她为九姐儿。


“嗯，有劳研墨你了！”欧阳婉灵看到这个秀美文静的侍女也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个研墨是她的贴身侍女，而且还是当初她母亲在世时，亲自帮她挑选的，再加上她与研墨从小就一起长大，两人之间可以说情同姐妹，无论什么事她都不会瞒着研墨。


欧阳婉灵说着接着研磨送来的山药莲子粥，然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脑子里也一直在想着青玉先生，以及对方送来的那几首诗词，这些诗词无一不是传世之作，文才之高让欧阳婉灵是仰慕不已，也正是因为对方的才华横溢，才让欧阳婉灵对青玉先生情根深种，到现在已经是无法自拔。


研墨看着欧阳婉灵脸上又露出那种痴痴的表情，却不禁叹了口气，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欧阳婉灵与那位青玉先生的事，只是做为一个局外人，她却一直对那位青玉先生的目的抱着几分怀疑，因为若是对方真的爱慕自家小娘子，早就应该现身了，可是现在都一年了，自家小娘子几次因对方而生病，但对方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这根本就不正常，可惜欧阳婉灵已经入魔了，根本不听她的劝说。


好不容易等到欧阳婉灵把一碗粥喝完，研墨拿起毛巾帮她擦了擦嘴，只是当她看着欧阳婉灵消瘦的脸颊时，终于再次开口劝说道：“九姐儿，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那个青玉先生却整整一年都没有露面，期间只是每隔几个月送一首诗词，另外还有两次说要远行，害得九姐儿你大病了两次，他却根本没有来探望过，这样的男子您还想他做什么？”


听到研墨的话，欧阳婉灵并没有生气，而是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研墨你不必怀疑青玉先生，他一直没有现身来见我，肯定有着自已的苦衷，而且看他写给我的那些诗词，他也绝对不是一个畏首畏尾之辈，所以我相信，只要时机一到，青玉先生肯定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研墨听到欧阳婉灵的这段话，也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因为每当她劝说欧阳婉灵时，她都会用这段话回答自已，现在研墨都已经可以把这段话给背下来了。


“九姐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快躺下休息吧，否则身体怎么会好呢？”最后研墨只得再次开口劝道，这些天欧阳婉灵每天都睡的很晚，醒的却双很早，这样一来，根本就没办法养好身体。


欧阳婉灵也知道自已要睡了，否则研墨肯定会去禀报祖父，于是她只得轻叹一声躺下，不过右手却伸到床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床边的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放着青玉先生写给她的所有诗词，同时也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研墨看到欧阳婉灵躺下，也终于松了口气，当下把大部分的灯都吹灭，然后又吩咐外面的侍女小心伺候，这才出了绣楼，径直来到内宅的另一个院子，欧阳修与妻子薛氏就住在这里，当研墨进到客厅时，立刻看到欧阳修夫妇都一脸焦急的坐在那里。


“研墨，婉灵睡下吗？”薛氏看到研墨进来，立刻焦急的问道。


“启禀老夫人，九姐儿已经睡下了，不过今天她吃的比昨天少了一些，而且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吟着那些诗词，过了三更还不肯睡，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病情还是会和以前慢慢的恶化。”研墨十分担心的道，前段时间那位青玉先生送来一首词后，让欧阳婉灵的病情恢复了一些，但是时间一长，欧阳婉灵的病情却又再次加重了。


欧阳修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焦急的神色，对于那个神秘的青玉先生，他也曾经派人调查过，但却没有任何的结果，另外对方送来的那些诗词他也看过了，更是惊为天人，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如此才华横溢之人，应该很有名才是，可是他把那些有才名的青年士子都查了一遍，也没能找出对方到底是谁。


“老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婉灵的身子迟早会受不了的，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她父亲交待啊？”薛氏这时眼睛含泪的哭求道，她和欧阳修的几个儿子都外出为官，女儿也都嫁人了，身边只有欧阳婉灵这个孙女陪着，之前因为欧阳婉灵嫁不出去的事她已经伤心了许久，若是现在欧阳婉灵再有个意外，她也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


欧阳修听到老妻的哭求也同样感到心痛，他也同样十分疼爱欧阳婉灵，为此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寻找那个青玉先生了，可偏偏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他堂堂一位相公也为之束手无策。


看到欧阳修为难的样子，研墨却忽然开口提议道：“老爷、夫人，那位青玉先生是在去年上元节时见到了九姐，并且送了一首词，后天又是一年的上元节，既然如此，我们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找到那位青玉先生！”


欧阳修听到这里也大为惊讶，薛氏更是抢着开口问道：“研墨，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对方？”


看到薛氏焦急的样子，研墨也不敢卖关子，立刻把自已想到的主意讲了出来，结果欧阳修夫妇听完后都是眼睛一亮，最后直接拍板道：“好！就这么办，快点让人去准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夫君，帮个忙吧


曹颖躺在赵颜怀里，把关于欧阳婉灵的事情介绍了一遍，最后又十分懊恼的总结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三姐本来是一片好心，想要用这个办法打消欧阳姐姐出家的念头，我和二姐当时没能立刻阻止，反而又多送了几首，本想着可以慢慢断掉，可没想到最后却闹到这种地步。”


赵颜听完之后民是沉默不语，他没想到当初曹颖向自已要诗词，竟然是要送给欧阳婉灵，更没想到还把对方害成了相思病，喜欢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男子，现在欧阳婉灵身染重病，若是这个男子一直没能现身的话，恐怕她很可能会香消玉殒。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苦笑着对曹颖问道：“这件事你们也太鲁莽了，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好像没办法收场啊？”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收场，之前二姐提出了一个办法，不过却需要夫君帮一个小忙。”曹颖这时却开口道，只是她说话时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让我帮忙？帮什么忙？”赵颜听到这里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其……其实也不算什么，二姐希望夫君能冒充一下那个虚构的男子，然后与欧阳姐姐见一面。”曹颖声若蚊蝇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吓了一跳，当下十分不可思议的道：“娘子，你和二姐到底怎么想的？我本来就已经把欧阳婉灵害的嫁不出去了，若是让再让欧阳修知道是我给欧阳婉灵写的诗词，恐怕他非得和我拼老命不成，甚至欧阳婉灵也可能以为我是在玩弄她，搞不好她一气之下会想不开也有可能啊！”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曹颖却是急忙开口解释道：“夫君说的这些我们也都想过了，但我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欧阳姐姐一生的幸福，绝对不能随便找个男子，而且那些诗词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写出来的，其它人很可能会让欧阳姐姐看出破绽，唯有夫君才可以胜任这件事，毕竟那些诗词本来就出自你之手。”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已出去一趟拐来一个公主，家里的老婆和姐姐竟然也替他拐来一个宰相的孙女，虽然也是难得的艳福，但他总感觉有些别扭，好像是被曹颖她们联手给卖了似的。


“咦，好像不对啊？”这时赵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开口道，“娘子你们从去年上元节时给欧阳婉灵送诗词，但是我在去年三月份就离开东京出使辽国了，将近一年都不在大宋，欧阳修对我的行踪肯定十分清楚，甚至连我身陷女真的事他也知道，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给欧阳婉灵送去诗词的，这点可骗不了欧阳修啊！”


赵颜想到这个漏洞也有些兴奋，他倒不是不想救欧阳婉灵，只是总感觉这件事有点不靠谱，现在有了这个漏洞，自已终于不用亲自上阵了。


不过赵颜显然高兴的太早了，曹颖的智谋并不比男子差，对此她也早有准备的开口道：“我和二姐知道瞒不过欧阳相公，不过这也更让我们放心让夫君前去，欧阳相公虽然知道夫君的行程，但欧阳姐姐却只知道你去了辽国，在辽国依然也可以给她写诗词送过来，另外也刚好解释了你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所以肯定可以骗过欧阳姐姐。”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欧阳相公，虽然他明知道夫君不是那个写诗词的人，但为了能让孙女的病情好转，也只能不拆穿夫君，甚至还会帮着夫君隐瞒。”


赵颜听到曹颖的分析也是一愣，不过细想一下，事情的确像曹颖说的那样，欧阳修为了欧阳婉灵的病，肯定巴不得有人可以出现，无论是真是假，只要能让欧阳婉灵的病好转就行。量这时赵颜却又开口道：“娘子，就算是欧阳修明面上不拆穿我，但私下里肯定会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还可能怀疑我想拐走他的孙女，到时我该怎么办？”


曹颖就知道赵颜会这么问，当下迟疑了一下，最后终于咬着下唇开口道：“错了就是错了，这件事也不能一直瞒着欧阳相公，大不了我和二姐、三姐她们去找欧阳相公，然后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希望他到时不要太生气！”


“娘子果然是个有担当的女子！”赵颜当下称赞一声道，他等的就是曹颖这句话，欧阳婉灵这件事上她们虽然出于好心，但却办了坏事，而且又一直没有勇气去承认，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曹颖却也是个有勇气的女子，终于还是决定当面向欧阳修认错。


“那夫君你是答应这件事了吗？”曹颖听到赵颜的夸赞立刻一脸喜色的开口问道。


赵颜看到曹颖如此急切，却是苦笑着道：“娘子，我答应你们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你们想过这件事的后果没有？”


“当然想过！”曹颖这时脸上也泛起一丝酸意的道，“夫君若是担下这件事，欧阳姐姐可能会有两种反应，第一是因为夫君以前害她嫁不出去，所以会对夫君十分生气，哪怕她相信了是夫君给她写的诗词，但依然不愿意接受夫君。第二种就不必说了，那就是欧阳姐姐彻底扭转对夫君的印象，从而喜欢上夫君，到时若是欧阳相公不反对的话，大不了就让府中再多一个人就是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曹颖脸上的醋意更盛，其实她自已也知道，上面的第一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欧阳婉灵现在情根深种，只要确认了对方是写诗词的人，恐怕根本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哪怕是赵颜这个曾经害她嫁不出去的人也不例外。


赵颜没想到连一向爱吃醋的曹颖竟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这让他一时也有些不敢相信。这时的曹颖也许是看出了赵颜的惊讶，当下低声开口解释道：“自从欧阳姐姐病重之后，妾身心中也十分的愧疚，只要能够让她的病情好转，妾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更何况欧阳姐姐也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日后进入府中，也能多一个说话的人。”


听到曹颖的解释，赵颜却是再次苦笑道：“听娘子话中的意思，怎么好像是把我当成一个礼物似的，在你们姐妹之间送来送去？”


“哼，我看夫君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欧阳姐姐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子，我不信夫君会不动心。”曹颖说到这里时，忽然又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道，“说起来当初是夫君害的欧阳姐姐嫁不出去，才让她有了出家的念头，然后三姐和我们又好心办坏事，用夫君你的诗词害得欧阳姐姐饱受相思之苦，所以欧阳姐姐的这件事夫君你最少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


“怎么又算我头上来了，明明是……呃……”赵颜听到这里本想为自已辩解，可是他刚开口说了两句，却发现自已竟然无从辩解，因为从各个方面来看，欧阳婉灵落到现在的地步，的确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哼，夫君没话说了吧，所以这件事你不帮也得帮，更何况帮了之后还能得到一个大美女，恐怕夫君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曹颖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说到最后时，依然禁不住露出一丝醋意，她这个爱吃醋的毛病看来是改不掉了。


“你竟然敢取笑为夫，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为夫的厉害了！”赵颜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然后一个翻身把曹颖压在身下，其它时候他可能没办法，但是现在两人赤裸相对，而且又是刚刚经历床第之欢，这时自然可以用最直接也最香艳的惩罚。


曹颖也没想到赵颜会突然袭击，当下尖叫一声，但很快就被赵颜吻上双唇，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她也慢慢的迷失其中，房间里很快就春意盎然。


一夜之间几度春风，就算赵颜再怎么年轻力壮，但最后依然感觉是疲惫不堪，曹颖也同样如此，最后两人相拥入眠，而且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期间觅雪和小豆芽几次前来，当看到床上的赵颜和曹颖时，都禁不住低声偷笑，然后又悄悄的退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和曹颖醒来，当看到已经过了中午时，赵颜则是嘿嘿一笑，曹颖却是羞红了脸，这件事若是让宝安公主她们知道，指不定会怎么取笑自已呢？


看到赵颜他们两人醒来，觅雪和小豆芽立刻进来服侍她们穿衣洗漱，不过觅雪在收拾床铺时，看到床单上的那几点如梅花般的落红，却调皮的向赵颜挤挤眼，然后拿起剪刀把那块床单剪了下来，并叠好放在曹颖的柜子里，这期间曹颖一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觅雪的动作，不过她两只耳朵却已经因为害羞而变成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觅雪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赵颜和曹颖也都饿了，当下来到餐厅，不过就在他们正在吃饭时，忽然觅雪又匆匆忙忙跑来，然后低声在曹颖耳边说了几句，结果曹颖忽然大怒道：“他竟然还有脸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后悔的王诜


“是谁来了，竟然惹得你生这么大的气？”赵颜看到曹颖发怒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按说以曹颖的性格，很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难不成从少女变成女人后，连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哼，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负心薄幸的王诜！”曹颖气呼呼的坐下道。


“什么，他竟然还敢登老子的门！”赵颜听到王诜这个名字也立刻跳了起来，自从当初宝安公主与王诜和离后，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甚至赵颜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对方，但没想到王诜竟然会主动登门拜访。


看到赵颜生气的样子，曹颖急忙站起来劝道：“夫君你也别太生气，这已经不是王诜第一次登门了，就在你回来的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来过两次，并且求着要见二姐，不过二姐并不愿意见他，所以每次他都是呆一会就走了。”


“王诜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来见二姐？”赵颜听这里也暂时压制住火气，阴沉着脸问道，虽然王诜已经和宝安公主和离，但他对宝安公主的伤害赵颜并没有忘记，甚至要不是宝安公主拦着，他说不定会想办法把王诜给搞的更惨。


“哼，说起来这个王诜也真是没脸没皮，以前那么对二姐，现在二姐离开了他，再加上他又在外面碰了壁，所以又想回来和二姐复婚，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曹颖也对王诜没有任何好感，当下冷哼一声道。


“呯～”赵颜听到王诜竟然想和宝安公主复婚，气的也是一拍桌子怒道，“混帐东西，二姐当初被他差点害死，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求二姐复婚，看来这个王诜不但薄情寡义，而且还是天下第一号的厚颜无耻！”


赵颜骂到这里时，气的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走动几趟，最后强忍着想要带人把王诜打出去的冲动，扭头对曹颖问道，“娘子，二姐对王诜是什么态度，不会是看到王诜的可怜样而心软吧？”


赵颜虽然虽然生气，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关键还是宝安公主的态度，只要宝安公主不心软，那他就可以把王诜赶出去，不过他却担心以宝安公主的性子，万一被王诜的可怜样子所迷惑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不过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不屑的一笑道：“夫君放心，二姐虽然性子单纯，平时也不怎么会拒绝人，但其实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绝对不会再回头，当初她既然亲手烧毁了自已的嫁妆，就绝对不会再同意与王诜复婚。”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放下心来，只要宝安公主不心软，自已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好奇的道：“娘子，王诜虽然人品不行，但性子却高傲的紧，现在怎么会忽然向二姐低头认错，而且还求着复婚，这不是自已打自已的脸吗？”


只见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开心的笑出声来，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夫君有所不知，自从王诜和二姐和离后，他就一直霉运不断，这一年来可以说是灰头土脸、斯文扫地，简直成为整个东京城的笑话……”


曹颖说着，就把她听到的关于王诜的事讲了遍。当初宝安公主一怒之下烧毁自已的嫁妆，再加上之前赵颜在西园雅集上殴打王诜的事，使得整个东京城都知道王诜的为人，无论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对王诜的品行十分不齿。


对于外界的看法，王诜刚开始时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在刚与宝安公主和离之后，他还十分的高兴，因为他感觉自已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以自已的才华，日后封候拜相不在话下，而且他在放纵了半个月后，真的走通门路到外地担任了县令。


不过王诜虽然有才华，但他的性格却大有问题，而且他根本没有任何地方执政的经验，结果去了地方不到半年，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据说是他担任县令之后，与手下的胥吏发生冲突，结果被那些小吏联手下了个套，最后不但丢了官，而且还背了一个渎职的罪名，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再担任实职了。


仕途的不顺，让王诜大受打击，回来后每天以酒色自娱，不过这时他才发现，以前与他来往的那些朋友却全都不再登门，就算他主动邀请，也没有人愿意来，甚至他去拜访时，对方也找各种借口不见，这让王诜是又气又恨，最后干脆不再与任何人来往。


不过王诜的生活虽然有各种的不顺，但也有一件喜事，那就是他在与宝安公主和离后，又娶了一位续弦，对方姓徐，同样也是出身于将门，只是徐氏的家族衰落的厉害，族中一直没有出色的人才，如今已经是家门败落，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家才愿意把女儿嫁给王诜，他们贪图的无非是王诜给的大笔彩礼。


对于徐氏这个续娶的妻子，王诜刚开始还是十分满意的，因为对方长的很漂亮，而且也读过一些书。不过王诜并没能高兴太久，就在他与徐氏成婚后，徐氏的本性就慢慢的暴露出来，这时他才发现，徐氏的性格十分泼辣，管他也管的极严，一言不和就可能动手，为此王诜脸上就被徐氏抓出几条口子。


若仅仅是上面也就罢了，更加让王诜没想到的是，徐氏根本就不懂得孝敬公婆，他的母亲王老夫人身体不好，以前就经常生病，每次都是宝安公主亲自照料，但是徐氏过门后，却对王老夫人不管不问，生了病也从来不去探望一下，更别说亲自去照顾了。


更让王诜难堪的是，就在他发现徐氏本性不久，东京城忽然传出关于徐氏的一些风言风语，倒不是说徐氏嫁给他后偷人，而是说徐氏在没有出嫁时，就曾经与人有过私情，本来这种事以前关心的人不多，毕竟徐家本来就已经衰落，顶多是一些徐家的街坊传一传，但是当徐氏嫁给王诜后，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兴趣，结果关于徐氏当年的一些事就被人挖了出来，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这下让王诜更是气怒交加，最后还大病了一场。


病好之后，王诜立刻就把徐氏给休了，为此又让徐家上门闹了一场，当时整个东京城都在看王诜的笑话，结果最后王诜赔了一大笔钱才算了事。经过徐氏的事情后，王诜彻底的成为东京城的笑柄，一连几个月都没敢出门。


也可能正是因为上面的一连串打击，使得王诜终于记起了宝安公主的好，结果竟然一下子回心转意，甚至连最后的一点脸面也不顾了，数次主动到郡王府登门拜访，想要见一见宝安公主，然后劝说她与自已复婚，可惜宝安公主早就被他伤透了心，根本不想见王诜。


“活该！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可吃，当初他既然能够对二姐做出那么绝情的举动，现在就别想再让二姐回心转意，现在我就叫人把他打将出去！”赵颜听完后十分解恨的道，幸好他这一年来根本不在东京，否则王诜这些倒霉事说不定会让人怀疑是他在背后捣鬼。


赵颜说完上面的话后，立刻就想叫老福去召集人手赶人，不过这时就听厅外传来宝安公主的声音道：“三弟，虽然我与王诜已经恩断义绝，但总归是夫妻一场，所以还是给他点面子，不要让人赶他，过了一会他自然会走的。”


外面的声音刚落，就见宝安公主脸色平静的走了进来，她也接到了王诜又来拜访的消息，因为担心赵颜冲动之下会作出什么事，于是立刻来到这里，结果真的不出她所料，赵颜差点就让人把王诜打出去，幸好她来的及时。


看到宝安公主进来，赵颜也立刻站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二姐，王诜这种人还给他留什么面子？甚至你这样避而不见，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说不定还会让他以为二姐你心软了，万一以后天天的来缠着二姐你，岂不是更麻烦？”


听到赵颜的话，宝安公主也不禁迟疑起来，她对王诜早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更不会与对方复婚，但万一王诜真的误会了自已的意思，天天来缠着自已，那她可就要为此而头疼了。


“三弟，你的主意多，快帮我想一个即能拒绝王诜，又不让他感到太难堪的办法！”宝安公主最后向赵颜求助道，她心地善良，哪怕是对王诜这个差点害死她的人，宝安公主依然不想把事情做的太过决绝。


“二姐，您这可就太难为我了，除非是你亲自去前厅，然后当面告诉王诜，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是不愿意见他的。”赵颜这时苦着脸道。


昨天刚答应帮曹颖她们解决欧阳婉灵的事，却没想到今天早上又遇到王诜这么一个难题。不过也就在赵颜想到欧阳婉灵的事时，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符合宝安公主要求的解决办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郡王府前厅中的王诜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他之前已经知道赵颜回来的消息，但他还是鼓足勇气来到王府拜访，只是在来到之前，他却一直担心的看着门口，生怕赵颜会忽然带着人闯进来，然后把他赶出去。


相比一年前，现在的王诜却早已经不复之前那种风流倜傥的模样，才刚刚二十多岁的他现在却是苍老了许多，甚至两鬓还出现不少白发，额头上也出现几丝细纹，看起来一幅愁苦的表情，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能看出他最近的生活十分不如意。


王诜现在已经在厅中坐了将近半个时辰了，王府的下人却连杯茶也没给他送，不过对此王诜早就有所准备，毕竟他本来就是不受王府欢迎的客人，甚至王府里的人没有直接把他挡在门外，已经算是十分的知礼了。


“唉，没想到我王诜竟然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这时王诜忽然叹了口气低语道，脸上也露出一种自嘲的神色，想当初他还是驸马时，无论去哪里都是座上宾，甚至就算是赵颜再不喜欢他，可表面上也得做足了礼数，但现在倒好，不但王府里没有人理他，甚至连那些普通朋友也都不欢迎他，个个都是避着他，好像生怕被他沾到一般。


想到上面这些，王诜禁不住又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这一年来他经历了仕途上的打击，又娶到一个恶妻，使得他是倍受折磨，仅存的那点名声也毁于一旦，现在更成为整个东京城的笑柄，这也让王诜忽然间醒悟过来，原来当初娶到宝安公主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一想起宝安公主，王诜就感觉自已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揉了一下似的，他现在已经发现，自已其实并不适合做官，当初宝安公主嫁给他，让他轻松的得到了高位，无论到哪都是高人一等，可是现在失去了宝安公主后，以前的封号也被夺走，只剩下一个荫补的供奉官，每月只能领头到微薄的俸禄，前段时间又被那个续弦的徐氏讹走一批钱财，若非王家以前还有些家底，恐怕现在他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人，现在王家也是入不敷出，只靠着吃老底过活。


另外宝安公主温柔贤淑，把整个驸马府照顾的井井有条，连王诜的老母亲也照顾的无微不至，当初他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现在想一想，王诜才发现以前的那种生活是多么的珍贵，现在家里少了宝安公主，他母亲年纪又大了，结果整个府里没有管事的人，每天都是乱糟糟的，连他身边的东西都经常找不到，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下人偷了？


想到府中那些让人头痛的事，王诜也不禁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就又振作起来，若仅仅是因为上面的原因，他还不至于放下最后的脸面前来求宝安公主复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忽然间想通一件事。


王诜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与宝安公主和离的事，这件事不让他失去了以往地位，同时也丧失了自已的名声，而且王诜这时才发现，他自已引以为傲的那些诗画才学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更不能让他实现封候拜相的理想。


在这种情况下，王诜终于反悔了，他想要恢复原来的生活，甚至不惜扔掉最后一点脸面，转过身来哀求宝安公主回到他身边。


不过这在王诜自已看来，他的这种做法却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因为他这样做看似丢掉了最后一点脸面，但只要宝安公主能够回到他身边，那么他的身份和地位都会再次回来，到时他再与宝安公主表现的恩爱一些，肯定会有人说他浪子回头，从而恢复一些名声，甚至说不定过了几年后，大部分人就会慢慢淡忘他对宝安公主做下的那些事，从而完全恢复原来的声望。


想到上面这些，王诜的嘴角也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心中对宝安公主的确有些愧疚，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借与宝安公主复合的事，摆脱现在这种声名狼藉的境地，而且他对宝安公主的性格也十分的了解，只要自已不顾脸面死缠烂打，肯定可以让她回心转意，反正他现在已经成为整个东京城的笑柄，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与议论。


就在王诜心中打着他的如意算盘时，忽然只见到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让王诜心中一喜，立刻坐直了身子，无论今天来的是谁，对他都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自已的到来已经引起郡王府的重视，若是能够见到宝安公主，那就更好了。


不过当王诜看到进来的人时，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还露出一丝畏惧，因为进来的人正是赵颜，想到当初赵颜因为宝安公主揍过他两次，而且这里又是广阳郡王府，王诜心中最怕的就是见到赵颜，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难以避免的事，因此很快就恢复过来，站直身子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在下拜见郡王！”


赵颜看到王诜却根本没有任何好脸色，甚至若不是之前宝安公主的叮嘱，恐怕他会忍不住对王诜臭骂一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颜也没和对方废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拍在王诜面前道：“这是二姐给你的，希望你看完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看到宝安公主竟然给自已写了信，王诜也是大喜过望，当下抢过书信打开，但是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却是一愣，因为上面竟然写着一首词，这让他禁不住低声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赵颜听到王诜念的这首《木兰花》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这首纳兰容若的词以女子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因情所伤的女子与伤害的她的男子决然分手的情景，可以说十分适合宝安公主与王诜的情况，而且这首词虽然幽怨凄楚，但词中女子对分手的决绝也极其强烈，只要王诜看到这首词，就应该明白宝安公主的想法。


果然，王诜口中轻吟着这首词，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等到念完之后，整个人更是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都没能清醒过来，身为一个读书人，他自然可以领会词中的那种决绝之意，以及词中女子的那种哀伤悲戚之情，也正是通过这首词，他才知道自已把宝安公主伤的有多深。


“这……这首词真的是公主所做吗？”过了好半天，王诜这才抬起头来，满脸绝望与迷茫的开口问道。


“不错，这首词正是二姐所做，现在二姐她过的很快乐，父皇和我们也正在特色新的驸马人选，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二姐的生活了！”赵颜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首词虽然是纳兰容若所作，但简直就是为宝安公主量身打造的，刚才宝安公主抄写这首词时，也是边抄边流眼泪，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呢。


王诜听到赵颜的回答，当时也感到心中一阵痛楚，他以前不喜欢宝安公主，除了认为驸马的身份影响了他的仕途外，还有一点就是感觉宝安公主虽然读过不少书，但是在诗词书画方面没有什么太深的造诣，这也让他感觉自已和宝安公主没什么共同语言，但是今天看到这首词时，王诜却发现自已错的离谱，能够写出如此惊艳绝伦诗词的女子，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想到上面这些，王诜更感觉自已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是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似的，最后也没等赵颜赶他走，王诜自已就呆愣愣的站起来向外走，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看到王诜失魂落魄的离开之后，赵颜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任何的怜悯，既然当初他对宝安公主那么的绝情，那么就应该承受今天的后果。


东京城几乎不存在什么秘密，王诜想要与宝安公主复婚的事也早就被很多人知道，今天王诜在赵颜回来后再次登门，本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等到王诜从郡王府离开后，他在郡王府与赵颜的谈话也很快传了出去，特别是宝安公主写给王诜的那首决绝词，更是以迅雷之势传遍京城，一时之间汴河两岸几乎都是吟诵“人生若只如初见”之声。


随着这首《木兰花》的传播，王诜已经不再被人嘲笑，而是被人怜悯，明明有一个温柔贤淑才华横溢的好妻子，但却偏偏主动放弃了，现在搞的自已灰头土脸，前途也全毁了，若是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怜悯的话，那还有什么人值得怜悯？


相比之下，宝安公主却凭着《木兰花》这首词一跃成为东京城的大才女，而且马上又要到上元节了，现在东京城的士子们都在等着这一天，也好趁此机会一睹宝安公主的芳颜。

第二百九十九章 巧遇骨头


赵颜回来的第三天，也就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不过相比去年赵颜带着一堆女人参加上元节的情况，今年的人数却少了许多。首先薛宁儿还没有出月子，说来也巧，小思月的满月刚好在十七号，所以薛宁儿今年只能呆在家里了。


另外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不去看灯会了，主要是因为《木兰花》这首词传开后，东京城的无数士子都想一睹公主的芳容，甚至十五这天白天就已经有不少士子在赵颜府门口等着了，这把宝安公主吓的根本不敢出门。


至于寿康公主，则是受到宝安公主的拖累，谁让她们是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她若是上街，肯定也会吸引不少宝安公主的爱慕者，她可不想自已后面跟着一堆人，在这种情况下，寿康公主也只好在府中陪着姐姐。


如此一来，赵颜也只需要带着曹颖和耶律思两人去欣赏灯会就行了，本来耶律思怀着孩子，不宜去灯会那么拥挤的地方，不过耶律思是第一次来到东京，而且赵颜之前又答应过要带她去看灯会，所以最后还是把耶律思带上，大不了多带几个护卫就是了。


不过就在赵颜和曹颖、耶律思早早的吃过晚饭，准备出门赏灯时，忽然只见觅雪急匆匆的跑来，然后在曹颖耳边低语了几句，结果只见曹颖的嘴角上弯，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这让赵颜十分好奇，当下开口问道：“什么事竟然让娘子这么高兴？”


“呵呵，一个好消息，不过暂时不能告诉夫君，等下你就会知道了。”曹颖一脸神秘微笑的道，自从和赵颜圆房之后，曹颖的性格似乎也活泼了许多。


看到曹颖不说，赵颜也没有追问，当下带着她们两人从府门来，然后一同登上马车，本来在府门前等候的士子们没有看到宝安公主，一个个也都是失望无比，有些人立刻散去了，但有些人却依然不死心的守在府门前，这倒是便宜了府门前卖吃食的小摊贩，一个个都比平时多挣了不少钱。


按照赏灯的习惯，赵颜他们还是先去了御街，那里的鳌灯比去年做的更大，等到天黑之后，随着一阵激昂的鼓声，然后一年一度的赛龙灯再次开始，上百条龙灯在船上壮汉们的划动下，以最快的速度向鳌灯冲来，当第一个龙灯到达后，皇宫派出的彩衣宫女取出火种，然后把鳌山上的主灯与副灯一个个点燃，随后整个御街和东京城的灯也开始点燃，这时的上元灯会才正式开始。


耶律思第一次参加东京城的灯会，看到什么都感到新鲜，拉着赵颜问东问西，幸好赵颜去年已经参加过一次，这才能给她讲解一下，否则他也同样回答不出来。


灯会开始之后，赵颜带着曹颖和耶律思在御街上赏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灯让耶律思看花了眼，后来看到其它人都提着花灯时，她立刻拉着曹颖的手道：“颖儿姐姐，我们也去买一个好不好？”


“咯咯，卖灯的地方太多，你的身子不便，所以还是不要去了，让夫君帮我们买两个就行了！”曹颖这时也开口笑道，耶律思虽然是公主，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对她十分的恭敬，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着，这让曹颖也对耶律思十分的满意，两人之间也建立了初步的友情。


“这倒是，你们想要什么灯，我去帮你们买！”赵颜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道，现在灯会才刚开始，卖花灯的商贩生意最好，人也最多，的确不宜让耶律思跟着挤。


“我要童子灯！”还没等耶律思开口，曹颖就抢着开口道。所谓童子灯，其实就是把花灯做成一男一女两个童子相对而立的样子，据说这各花灯是专门为已婚未生育的女子准备的，只要在上元节这天拿着这种灯在御街上走一圈，以后肯定会儿女双全。


耶律思其实也想要童子灯，不过想到自已抢在曹颖前面怀孕，若是这时再拿着童子灯，说不定会让曹颖多想，当下改口道：“夫君，给我一盏莲花灯就行了。”


耶律思是契丹人，契丹人几乎全都信奉白衣观音，观音脚下的莲花座形状优美，在辽国的上元节时，莲花灯算是一种最常见的灯了，而且莲花灯也有自已的寓意，那就是保佑家人平安，现在耶律思最想的就是让自已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


赵颜听到这里立刻转身就要去卖，不过曹颖这时却一把抓住他笑道：“思儿妹妹怀着身孕，现在最适合用童子灯，所以夫君你还是去买两盏童子灯吧！”


赵颜哪里会想到买盏灯会让两个女人想那么多，所以听后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买灯了，这时曹颖转身对耶律思笑道：“我知道妹妹不远万里来到东京，心中肯定有所顾虑，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是一家人，说话做事就要随便一些，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听到曹颖的话，耶律思也有些感激的道：“多谢姐姐体谅，思儿记下了！”


赵颜前去买灯，不过这时买灯的人实在太多了地，赵颜找了个人最少的摊子往前挤，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什么排队的习惯，甚至千年后的人依然没有学会排队，买东西全都靠挤，赵颜身边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卫，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挤到里，刚买了两盏童子灯回来，却没想到这时忽然听到有个女子惊喜的叫道：“郡王，您怎么在这里？”


赵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扭过头看去时，却发现骨头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已拼命挥手，周侗也站在她身边傻笑，不过古天杰却并不在这里。


“哈哈，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们。”赵颜看到骨头和周侗也立刻走过来笑道，“骨头，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现在身体是否好转了一些？”


古天杰是个难得的人才，赵颜也一直记挂着他的病情，在来东京的这一路时，赵颜一直请各地的名医帮古天杰看病，虽然没能让他的病情好转，但也没有让病情再恶化，等到了东京后，赵颜立刻把古天杰送到曹佾和直鲁古那里，希望他们可以救治一下古天杰。


骨头听到赵颜问起父亲的病情，立刻十分高兴的道：“爹爹的病已经好多了，他说两位老神仙都是医术通神，比他的医术还要高明百倍，现在爹爹的气色明显好多了，每天都能多吃一碗饭。”


“哈哈，那就好，等过几天我有空就会去探望你父亲，另外后天是我女儿的满月宴，你和周侗若是有时间的话，就来我府上热闹一下，到时也见一见我的女儿！”赵颜听到这里十分高兴的道，同时向骨头发出了邀请。不过他这时也发现，在自已提到古天杰的病情时，骨头旁边的周侗似乎是欲言又止，看来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只可惜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太好了，我最喜欢热闹了，到时一定要去！”骨头听到这里也立刻欢呼道。


“对了，思儿也和我一起来了，骨头你要不要和思儿说几句话？”赵颜这时才想起来耶律思也在后面，当下这才开口问道，在完颜部时，骨头和耶律思相处的十分愉快，现在她们又都身在异乡，肯定会有许多的话要说。


“思儿姐姐也来了，那可太好了！”骨头听到赵颜话也立刻在人群中寻找起来，结果很快就看到和曹颖在一起的耶律思，当下欢呼一声就跑了过去，耶律思这时也看到了骨头，结果也十分高兴，拉着骨头向曹颖介绍了一下后，立刻和她聊了起来。


这时赵颜才有机会向周侗问道：“周侗，刚才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古先生对骨头隐瞒了他自已的病情，现在古先生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周侗听到这里也立刻禀报道：“启禀郡王，古先生经过两位神医的治疗后，的确有些好转，不过两位神医却说古先生的病十分严重，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属下也说不清楚，还是等郡王有空了亲自去问一问两位神医吧。”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心头沉重，能让曹佾和直鲁古都说严重的病，绝对不是地么简单，看来古天杰的身体应该比自已想像的还要糟糕，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古天杰才对骨头隐瞒了真实的病情，免得她伤心。


“夫君，快走了，骨头说御街那边有一处热闹的地方，我们快去看看！”正在这时，耶律思忽然向赵颜高声喊，然后三个女人一起向御街的另一头走去，赵颜看到这里，只得无奈的跟上。


今年的上元灯会规模似乎比往年更大，御街上来往的行人几乎把宽阔的街道都给挤满了，幸亏赵颜有先见之明，带着耶律思这个孕妇出来时又增加了一些护卫，这才能够挤开行人前进。不过就在赵颜他们来到御街中间的位置时，却看到一个高台，高台周围围满了人，而当赵颜抬头看到高台上的东西时，却不禁惊的目瞪口呆。

第三百章 半阕词


灯谜是上元灯会上的一个传统节目了，有些商家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特意在商铺门前搭起高台，然后挂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灯下是写着灯谜的纸条，任由别人去猜，若是有人能够猜中，就可以得到一些小奖品，大多都是本商铺的一些货物，不值钱但却很吸引人。


赵颜来到御街中间的这座高台前时，以为也是商家用来放灯谜用的，不过当他抬起头时，却十分意外的发现这个台子并不是用来猜灯谜的，而是在台子正中挂着一匹白布，布上写着一首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首词的上半阕，而当赵颜看到这半阕词时，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只见赵颜身边的耶律思看着台上的词轻声念道，紧接着禁不住抚掌大赞，“好词！好词！虽然仅仅只是上半阕，但却已经是文采斐然，将上元节的热闹场景描述的淋漓尽致，大宋果然是人才济济，只是不知道下半阕如何？”


“思儿妹妹有所不知，这首青玉案的上半阕虽然精彩，但是最为精彩传神的，却是词的下半阕。”曹颖听到耶律思的赞叹，当下笑着开口道。


赵颜这时也终于缓过神来，当下对曹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首词的上半阕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曹颖开口，就见高台上走出一个身材胖大的管事，然后高声对围拢在高台周围的人宣布道：“各位，我们欧阳相公出了一道难题，哪位才子若是可以将这首词的下半阕对上来，那么就可以得到我们相公亲笔写的一幅大字，另外还有铜钱百贯，希望各位多多捧场！”


听到这个高台是欧阳修所立，为的仅仅是续写一首词，而且还有如此丰厚的报酬，这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十分的激动，铜钱百贯已经是一笔丰厚的报酬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欧阳修的笔墨，这些年欧阳修的政务繁忙，而且年纪也大了，许多人想求他的笔墨都求不到，所以他的字可比那百贯铜钱珍贵多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当下对曹颖道：“估计这个就是你刚才在离开府中时所说的好消息吧？”


“咯咯，夫君真是聪明，刚才觅雪告诉我的就是这个消息，看来欧阳相公为了寻找写信的人，也是费尽了心思。”曹颖笑着开口道，不过说到最后时，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敛去，露出一种愧疚的表情。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无奈，欧阳修是他十分敬佩的人，但因为欧阳婉灵有事，使得他和对方并没有什么往来，现在若是对方知道那些诗词出自他之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耶律思听着赵颜和曹颖的谈话，却是满头的雾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若是这件事可以告诉自已，赵颜和曹颖肯定会说的，若是不能告诉自已，那自已再追问也没用。


赵颜这时也看到耶律思迷茫的样子，他考虑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决定把欧阳婉灵的事告诉她，毕竟之前的大半年里，他一直和耶律思在一起，若是要冒充那个虚构的男子，肯定需要耶律思帮他圆谎，所以这件事也不能瞒着她。


耶律思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离奇的事，听完之后同样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曹颖，对此曹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三姐和我们也是一片好心，但却没想到办了坏事，现在欧阳姐姐病体沉重，我们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让夫君来冒充那个虚构的男子了。”


“姐姐不必解释，说起来那位欧阳姐姐本来就是被夫君害的嫁不出去，现在夫君来负起这个责任，也是理所应当！”耶律思却是十分大度的道，而且还把责任都推到赵颜身上，这让赵颜是大感郁闷，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嗯，妹妹这句话我爱听，欧阳姐姐性格温柔，这点倒是和二姐很像，妹妹也不必担心和她谈不来。”曹颖听到这里也笑着开口道，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耶律思是个妙人儿，说的话无论是真是假，但总归让人听着很舒服。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这样把下半阕写下来交给欧阳府的人吗？”赵颜这时不满的开口道，再让耶律思和曹颖这么说下去，很可能把欧阳婉灵这件事的责任完全坐实在他身上，所以他才打断了她们。


“没错，就这么直接送上去，夫君你看这么多人都争着写词，一时半会肯定无法从中挑选出直接的下半阕，而且欧阳姐姐生病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欧阳相公肯定也怕这件事传出去，从而对欧阳姐姐的清誉造成打击，所以我猜最后这些上交的词都会送到欧阳相公那里，然后由他亲自判定，到时夫君只需要等着欧阳相公来找你就是了。”曹颖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本来在曹颖的打算中，她想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一起去向欧阳修坦白认错，然后再和对方商量由赵颜冒充那个虚构男子，但以欧阳修的性格，以及他对赵颜的偏见，想要让他同意这件事并不容易，曹颖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发愁，不过今天在知道欧阳修为了寻找给欧阳婉灵写信的人，竟然在搞出这个对词的活动，这倒是曹颖想到一个办法，只是需要改变一些她本来的计划。


赵颜对曹颖十分放心，听到她的话后，立刻就让人找了张纸，然后将青玉案的下半阕写在上面，并且还在上面题了自已的名字，另外他写字时也是用的炭笔，整个大宋也就只有他才会用这种笔写字，几乎已经成为他的独门标志。


接下来赵颜派人把自已写的词送到台上，结果那些欧阳修府上的下人接过后，立刻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其它人的词也同样如此，每当一个箱子装满了，就会被人用快马送走，看样子果然像曹颖猜测的那样，这些词都需要送到欧阳修那里。


赵颜他们自然不可能干等着，曹颖对这件事也自有打算，接下来她主动拉着耶律思在御街上游玩，根本没打算等结果，赵颜对此也没有追问，反正这件事是曹颖惹出来的，也是她想出让自已顶替那个虚构男子的计划，自已只需要照着她的计划去做就行了。


就在赵颜他们在御街游玩之时，欧阳修和妻子薛氏却在陪着欧阳婉灵，本来对于今年的上元节，欧阳婉灵是很想出去游玩的，因为去年她就是在上元节时收到青玉先生送来的第一首词，可惜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根本无法外出，这让欧阳婉灵的心情十分低落，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欧阳修夫妇不放心让欧阳婉灵一个人呆着，于是就一直陪着她。


不过就算是有祖父母陪着，欧阳婉灵的心也早已经飞到外面的大街上，眼睛也时不时的扫过窗外的灯光，目光中满是向往之外，这让薛氏禁不住开口道：“婉灵，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要以自已的身体为主，只有养好了身子，日后才能有机会再去欣赏灯会。”


“不错，婉灵你就好好的养身体，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一切都有祖父呢！”这时欧阳修也开口安慰道，他们虽然都知道欧阳婉灵生病的原因，但却还一直装做不知道，今天他在外面用对词的方法寻找那个青玉先生的事，也一直瞒着欧阳婉灵。


“多谢祖父和祖母的关心，婉灵也明白这个道理，一定会好好的休养的！”欧阳婉灵笑着开口道，不过欧阳修和薛氏却都知道，欧阳婉灵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罢了。


就在祖孙三人说话之时，忽然只见欧阳婉灵的贴身侍女研墨快步走进来，然后对欧阳修低语了几句，结果欧阳修立刻对欧阳婉灵道：“婉灵，我有些事情要出去处理一下，让你祖母多陪你聊会天！”


“嗯，祖父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忙吧，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了！”欧阳婉灵也十分懂事的道，她知道祖父身为朝廷的重臣，哪怕是在上元节时也经常脱不开身。


看到孙女如此乖巧懂事，欧阳修却感到心中更加的酸楚，甚至还有些埋怨老天不公，让自已的孙女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接下来欧阳修又叮嘱了妻子薛氏几句，然后这才和研墨一起出了房间。不过刚走出没多远，研墨就一脸兴奋的道：“老爷，刚才管家已经把收来的词送到了书房，奴婢粗略的看了一下，竟然发现有人把原词的下半阕写出来了！”


“什么？这……这……”欧阳修听到这里也十分的震惊，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写出那首青玉案的下半阕，不过紧接着他又感到十分的兴奋，当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快！快告诉我，那个写出下半阕的人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零一章 怎么是他？


欧阳修急于想知道写出原词下半阕的人是谁，但是研墨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清秀的小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因为写出原词那个人的名字在欧阳府中是个禁忌，平时很少有人敢提起，所以研墨担心自已说出那个名字时，会让老爷生气。


“研墨，你在犹豫什么，快点告诉我对方叫什么名字？”欧阳修看到研墨犹豫不语，当下禁不住再次催问道。


“这个……”研墨这时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还是咬着下唇回答道，“启禀老爷，写出原词下半阕的人名叫赵颜！”


“赵颜！”欧阳修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立刻一愣，紧接着也有些疑惑的自语道，“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竟然和广阳郡王重名？”


看到欧阳修竟然以为对方是和赵颜重名，而不相信对方就是广阳郡王，研墨急忙开口道：“老爷，对方虽然没写明他的身份，但我猜他应该就是广阳郡王赵颜。”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欧阳修听到研墨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颜去年出使辽国的事，因此之前根本没想过竟然是赵颜给欧阳婉灵写的诗词。


看到欧阳修不相信，研墨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道：“老爷请看，这就是郡王写的原词下半阕，虽然奴婢不识得他的笔迹，但却见过他的画作，他的画都是用炭笔所作，写字也同样是用炭笔，而这半阕词也同样是炭笔写的。”


欧阳修听到这里一把抢过研墨手中的词，结果刚看到上面的字，立刻全身一震，他认得赵颜的笔迹，因为这么丑的字也实在少见，而且还是用炭笔写的，这让欧阳修一眼就断定是出自赵颜之手，而且上面那首青玉案的下半阕也是一字不差，这让欧阳修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被研墨给扶住了。


“怎么……怎么是他？难道他觉得把婉灵害的还不够惨吗？”欧阳修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当下无比悲愤的道，不过他很快又清醒过来，当下无比疑惑的道，“不对，这不可能，赵颜去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辽国，几天前才刚刚回来，怎么可能给婉灵送诗词？”


“老爷，我倒觉得很有可能，青玉先生都是隔几个月才给九姐儿送一首诗词，本来我还想不通这件事，但若是青玉先生就是赵颜，那这件事就说通了，毕竟他去年出使辽国，路途十分遥远，所以才隔很长时间才能把诗词送回来。”研墨却是有些不同意欧阳修的话。


“不对！不对！青玉先生肯定不是赵颜，去年赵颜出使辽国出了意外，其中的详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肯定，赵颜绝对无法把诗词送回大宋的！”欧阳修这时十分肯定的道，他知道赵颜身陷女真那边的事，而且在女真人那里一呆就是大半年，如此长的时间里，根本连封信都传不回来，更别说给欧阳婉灵写诗词了。


看以欧阳修如此肯定赵颜无法给欧阳婉灵写诗词，研墨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最后忽然眼睛一亮道：“老爷，如果广阳郡王不是青玉先生，但他却知道青玉案这首词的原词，这首词除了小姐之外，也就只有老爷和我、以及夫人知道，并没有流传出去，如此说来，广阳郡王应该和青玉先生有所联系，只要老爷去打听一下，应该可以问出这首词是出自谁之手！”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欧阳修听到研墨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道，“看来我得准备一下，去拜访一下广阳郡王了。”


御街上的赵颜并不知道欧阳修准备要拜访他的事，现在他正带着曹颖和耶律思玩的开心，至于骨头和周侗这对小情人则和他们分开了，毕竟人家现在正处于热恋情，有许多的悄悄话要说，而且两人在一起也更自由一些，所以半路时骨头就拉着周侗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反正有周侗在，也不用担心骨头会被人拐跑。


御街上热闹无比，第一次参加东京灯会的耶律思是兴奋不已，虽然怀着孩子，但却兴致勃勃的把整条御街转了遍，而且还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曹颖却担心她太劳累，当下开口提议道：“夫君，我们已经出来快两个时辰了，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不如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也可以歇息一下。”


“太好了，刚才我就感觉有些饿了，咱们快点去吃点东西！”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同意道，一来他是真的饿了，二来他也和曹颖一样，担心耶律思这么乱跑会伤到孩子。


“就听姐姐的，刚好我也想品尝一下东京城的美食！”耶律思好像也看出了什么，当下笑着开口道。


“咯咯，说起东京城的美食，妹妹恐怕要花上几年才能品尝过来，刚巧前面不远就有一座东来楼，里面的河鲜做的十分美味，我们就去品尝一下如何？”曹颖看到耶律思和赵颜都同意，当下也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高大酒楼道。


对于曹颖的建议，赵颜和耶律思自然都不拒绝，于是三人带着侍女护卫来到东来楼下，这座酒楼足有三层高，占地也十分庞大，更让人惊讶的是，在酒楼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看起来格外热闹。


看到这些小吃摊，耶律思和曹颖反而不急着进酒楼了，而是开始在这些摊子中转来转去，有时还会买上一点尝尝，至于后边跟着的小豆芽和觅雪等侍女，则一个个都卖了一包又一包的零食小吃，估计不但有今天晚上的宵夜，甚至连明天的早饭都有了。


“咦？这个味道是……”正在小吃摊里转的赵颜忽然停下来，然后紧抽了几下鼻子，因数他闻到一股熟悉而又特别的香味。


闻着这股香味，赵颜直接来到一个小吃摊前，结果发现这是个很普通的胡饼摊，不过这个摊子上的胡饼却可以夹肉，旁边一口大锅里煮着羊肉、羊杂等，那种特殊的香味就是从这口煮肉的锅里散发出来的。


这个胡饼摊子的生意很好，很多人都围着摊主买胡饼，而且都要求在胡饼里夹肉，赵颜并没有仗势欺人，排在后面等着，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人离开后，赵颜这才对摊主道：“来两个胡饼，加肉！”


摊主是个中年人，听到赵颜的话，立刻高声答应一声，然后就开始给赵颜他们剖饼加肉，而这时赵颜则笑着开口道：“这位大哥，我闻着你这锅肉的味道很不一样，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一听赵颜问起自已锅里的肉，摊主立刻笑着回答道：“若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不会说，不过客房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所告诉客官也无妨，小人的这锅肉里加了一种从河北运来的新调料，所以味道才会如此特别，不过那种新调料可不便宜，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这里的胡饼比其它摊子上的胡饼要贵一些，但依然有很多人愿意来买。”


赵颜听到这里则是哈哈一笑，对方虽然没说加的是什么调料，但他刚才就已经闻出来，锅里的肯定加了腐乳，这东西是当初他去辽国之前，为了帮张载发展交河县的经济才传授给他的，没想到现在腐乳竟然已经卖到京城了。


想到张载，赵颜又很快想到，当初在自已被困在完颜部后，赵顼不得不回到大宋，不过他却没忘记当初自已告诉他关于张载的事，于是就把张载调到京城郊外的军校任职，听说现在和杨怀玉把军校管理的井井有条，有时间了一定要去看一看。


两个加肉的胡饼很快做好了，赵颜接过来先是给了身后的小豆芽一个，然后自已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结果发现不但胡饼做的好，而且羊肉和羊杂里多了腐乳的味道，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就在赵颜转身离开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当下扭头对那个摊主笑道：“羊肉里加了腐乳虽然味道不错，不过若是肥猪肉里加了腐乳，味道肯定会更好，大哥若是有空可以试一下！”


赵颜说完，也不理会那个摊主惊讶的表情，笑呵呵的带着小豆芽找到曹颖和耶律思，她们现在正品尝一种名叫三角的小吃，其实就是用面皮裹着豆沙放在油里炸，味道很不错。


“夫君吃的胡饼里加了什么，怎么味道这么难闻？”曹颖看着赵颜手中还没有吃完的胡饼，捂着鼻子问道。


“哈哈，这里面的羊肉加了种名叫腐乳的调料，不过腐乳的味道有些怪，有些人会十分喜欢，有些人却根本不愿意尝一口，娘子不喜欢这个味道也很正常。”赵颜看到曹颖的样子大笑着道，腐乳和臭豆腐一样，都是有人爱有人恨，比如赵颜喜欢腐乳的味道，但却绝对接受不了臭豆腐。


正在赵颜他们说话之时，忽然只见吃完了胡饼的小豆芽端着小碗边走边吃，鼻子很尖的赵颜在闻到小豆芽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时，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竟然连这东西也已经进入小吃摊了？

第三百零二章 曹颖的异想天开


“小豆芽，你吃的东西是用地瓜做的吗？”赵颜惊讶的开口问道，小豆芽手中的小碗里散发着一种地瓜的香甜气息，对于这种自已从后世带来的粮食作物，赵颜自然不会忘记。


“是啊，这个叫地瓜粥，是用地瓜粉熬成的，郡王您要不要尝尝，味道可甜了！”小豆芽眯着眼睛笑道，小丫头和赵颜分开一年，这两天也是天天黏着赵颜，甚至连好吃的也愿意分给赵颜一些，若是放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甚至连曹颖都很难从她嘴里掏出东西来。


“哈哈，你自已吃吧，记得留点肚子，一会去东来楼还要吃河鲜。”赵颜笑着摸了摸小豆芽的头道，虽然小豆芽嘴笨，不懂得表达自已的感情，但是赵颜却可以感觉到小豆芽对自已的依恋，甚至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已，就是怕自已会再次消失。


曹颖听到赵颜和小豆芽的对话，也知道赵颜心中在想些什么，当下笑着开口道：“夫君离开的这一年里，南方那边的屯田很有成效，玉米和地瓜的产量大增，特别是在去年秋天时，地瓜得到大丰收，玉米的收成也不错，所以就运来京城试卖，价钱和面粉差不多，比大米要便宜，很多人都抢着买，咱们府上也被送来一批，现在还没有吃完，等哪天有空了，夫君和思儿妹妹也可以尝尝。”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皱起眉头，当下开口道：“仅仅才刚丰收，朝廷就把地瓜和玉米拿起来卖，如此一来，地瓜和玉米的种子不就流传出来了吗，难不成朝廷就不担心被它国买走试种吗？”


“咯咯～，这个夫君就放心吧，朝堂上的相公们可没一个傻子，特别是在知道玉米和地瓜的产量后，一个个都把这两种作物盯的极紧，那些运来的玉米都被打成粉，地瓜更是做成地瓜干，根本不可能拿去做种子的。”曹颖听到赵颜的担心却不禁开心的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倒是我瞎操心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道，他刚才也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


看到连地瓜和玉米也都已经走上大宋百姓的餐桌，赵颜也感觉十分的欣慰，日后随着这两种作物的推广，肯定可以让更多的百姓免受饥饿之苦。不过紧接着又想到用身体保护地瓜苗的崔内侍，这让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若是对方还活着，肯定会感到十分高兴的。


外面的小吃虽然新奇，但赵颜他们也只是浅尝辄止，最后还是进到东来楼里用餐，这座酒楼以做河鲜闻名东京，菜肴主要是鱼虾为主，虽然赵颜不怎么喜欢吃鱼，但也不得不承认东来楼做的鱼十分鲜美，耶律思对此也是满口称赞。


在东来楼休息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赵颜又被曹颖和耶律思兴致勃勃的拉去赏灯，直到下半夜时，这才困顿不堪的回到王府，结果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咦？二姐和三姐怎么不来吃饭？”午饭的时候，赵颜发现曹颖、耶律思都来了，薛宁儿要在房间里，但是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两人却不见了。


“呵呵，夫君就不要等二姐她们了，咱们先吃吧。”这时曹颖开口笑道。


“为什么？”赵颜听到这里十分的不解。


“夫君有所不知，昨天二姐和三姐不是没敢出门吗，不过等到二更天时，三姐还是在家呆不住，于就鼓动二姐一起女扮男妆，然后带着大批的护卫出了门，一直玩到天亮了才回来，这时睡的正香，根本叫不醒！”曹颖笑着开口解释道，府里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报告给她，所以才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莞尔，以寿康公主的性格，也的确可以做出这种事。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寿康公主的声音道：“谁说叫不醒，我这不已经起床了吗？”


话音一落，只见寿康公主满面春风的走进餐厅，虽然昨晚玩了个通宵，但她却没有露出丝毫疲态，甚至有种精神焕发的感觉，这让赵颜也有些惊讶。


“三姐，怎么就你一个人，二姐呢？”赵颜笑着开口问道。


“还没醒呢，二姐的身子太弱，昨天要不是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恐怕我会一直玩到天亮。”寿康公主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坐下，然后让侍女把自已的午饭送来，然后又转头对耶律思问道，“思儿你昨天怎么样，对我们大宋的上元节有何感想？”


“嗯，昨天夫君和颖儿姐姐带着我在御街转了几圈，真是太热闹了，特别是各式各样的花灯，真让人大开眼界，我们辽国上京虽然也有灯会，但与东京的灯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耶律思也十分兴奋的道。


“哈哈，东京城好玩的东西还多着呢，这个我最清楚，可惜昨天我和二姐没找到你们，否则一定带你都去玩一玩看一看。”寿康公主听到耶律思的夸赞也是大笑着道，她知道耶律思同样是公主，所以对她的夸赞也十分得意。


“三姐，你和二姐两个人昨天都做什么了，怎么竟然玩到天快亮了才回来？”曹颖这时有些好奇的问道，虽然灯会都是通宵不眠，但一般女子若没有人陪同的话，一般都会在三更前回家，主要是担心不安全，就算是贵族女子带着护卫，也很少会玩到很晚。


“咯咯，说来也巧，昨天我和二姐刚出府门，就遇到颖儿你的那位堂弟，也就是三弟的那个狐朋狗友曹嵩，虽然我和二姐化了妆，但他仍然一眼认出我们，最后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们，说是要保护我们不受东京士子的骚扰。”


说到这里时，寿康公主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禁不住笑出声来，接着又开口道：“说起来曹嵩虽然平时做事不着调，但对东京城极为熟悉，昨天他带我和二姐去了好多地方，比如东十大街的鬼市等等，我也是第一次才发现，原来东京城竟然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地方。”


听到寿康公主她们竟然和曹嵩在一起，赵颜和曹颖也都是十分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曹嵩本来就是个会玩会闹的人，有他带着寿康公主她们，再加上又是上元节，游玩一晚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对了，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听说岳父又给曹嵩说了门亲事，不知道成了没有？”提到曹嵩，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开口问道。


之前曹嵩不愿意娶赵英宁，于是就和赵颜联手破坏了这桩婚事，不过后来赵英宁减肥后，反而看不起曹嵩了，现在赵英宁已经嫁了一个好人家，听说是仁宗时期的名相吕夷简之孙，御史中丞吕公著的儿子，可以说不但出身名门，而且还极有才华，比曹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唉，别提了！”说起曹嵩的婚事，曹颖却是叹了口气道，“大伯的确给九哥儿提了门亲事，女方是将门李家一个旁系的女儿，家境不怎么好，本来女方的父母都同意，但那个李家的小娘子却是个刚烈的性子，一听说要嫁给九哥儿，竟然以死相逼，最后这门婚事也黄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叹息一声，曹嵩虽然好玩闹，也有些不务正业，但人品其实并不差，唯独有个偷窃的毛病，但这也不能全怪他，而是一种心理疾病，可惜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理解，只会认为曹嵩的品性有问题，结果但凡有点见识的女子，都不愿意嫁给他。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们两个也不必为曹嵩担心，昨天我看曹嵩那小子挺有意思的，而且也已经在帮家里做事了，日后肯定可以找个好妻子的。”这时寿康公主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对赵颜和曹颖道，看她现在的样子，丝毫没有什么皇家公主的仪态，这点与她旁边的耶律思形成的强烈的对比，这让赵颜羞的一捂脸，大宋皇家的风度全都被自已这位三姐给败坏了。


曹颖看着寿康公主的样子，脑子中忽然闪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当下也是眼睛一亮，然后凑到赵颜耳边低声道：“夫君，你觉得九哥儿有没有可能做驸马？”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给扔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震惊的看了她一眼道：“娘子你别吓我，曹嵩的问题咱们暂且不说，就算是三姐愿意嫁，但你觉得曹嵩敢娶吗？”


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寿康公主与文静的宝安公主恰巧是两个极端，她对女红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每天只喜欢穿上男装跑来跑去，性格也有些刁蛮，这让大部分的贵族子弟对她也是畏之如虎，以她对曹嵩的了解，对方的确没有娶寿康公主的胆量，这也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也就在这时，忽然老福急匆匆的来到餐厅，然后躬身向赵颜禀报道：“启禀郡王，欧阳相公前来拜访！”

第三百零三章 忽悠欧阳修


上元节这天，朝廷也会给所有官员放假三天，不过像欧阳修这些政事堂的相公们，却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但今天欧阳修一早就向韩琦请了假，为的就是找赵颜问清楚那首青玉案的事，毕竟这件事已经关系到他孙女的生死了。


本来欧阳修想要在上午前来拜访的，但是想到赵颜昨天去灯会游玩，肯定很晚才回家，上午说不定还在睡觉，自已来拜访有些不礼貌，于是欧阳修这才强忍到吃过午饭，立刻就乘车来到广阳郡王府，郡王府的人也不敢慢待，急忙请他到前殿等候。


欧阳修一边喝茶一边等候赵颜的到来，同时也打量了一下这座郡王府的大殿，结果发现殿中的陈设倒是很普通，并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另外府中的下人也都很有规矩，这让欧阳修也是暗中点头，别人都说赵颜娶了个好王妃，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偌大的一个王府也被对方打理的井井有条，说来也是赵颜的福气。


就在欧阳修赞叹着曹颖的持家才能时，忽然只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身便服的赵颜笑呵呵的走进来，看到他时立刻行礼道：“小王见过欧阳相公，有失远迎，实在失礼之极！”


“咳，郡王不必客气，老夫今日冒昧来访，也有些唐突了！”欧阳修站起来与赵颜客气道，以前因为欧阳婉灵的事，欧阳修根本对赵颜没有任何好感，后来对赵颜的印象虽然有所改观，但依然没有任何的交往，现在见到赵颜，欧阳修也感到有些尴尬。


“哈哈，欧阳相公客气了！”赵颜倒是表现的很放松，当下又请欧阳修坐下，然后又与对方闲聊了几句，这才开口问道，“欧阳相公平时公务繁忙，不知今日为何会来到小王的府上？”


欧阳修也感觉与赵颜呆在一起十分尴尬，很想立刻就问清楚青玉案的事，赵颜的问话也正合他的意，立刻直接开口道：“老夫今日前来，其实是想向郡王询问一件事情，还望郡王如实相告，毕竟这件事很可能关系到一条人命。”


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露出郑重的表情道：“欧阳相公请讲，只要是小王知道的，肯定是知无不言！”


“昨天老夫让人在御街立下高台，然后让人将一首词的上半阕写在上面，请人续写词的下半阕，这件事郡王应该知道吧？”欧阳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我知道，而且昨天还在御街上见到了，不过我也同样有一件事想问欧阳相公！”赵颜十分坦荡的承认，转而忽然又说出一句让欧阳修十分意外的话。


“哦？郡王有什么事想问老夫？”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


“呵呵，其实是这样的，昨天欧阳相公写的那半阕青玉案，其实正是小王去年上元节时所作，而且一直没有流传出去，不知欧阳相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上半阕？”赵颜这时一脸疑惑的问道，之前曹颖已经把她的计划告诉了赵颜，现在他故意装做不知道欧阳婉灵的事，为的就是配合曹颖的计划。


“什么？这……这首青玉案竟然是郡王你所作？”欧阳修听到赵颜的话也是震惊的叫出声来，他本以为是赵颜认识写词的人，所以才知道这首词，他来拜访赵颜也是为了打听词作者的消息，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首词的作者竟然是赵颜。


“不错，这首词正是我所作，从昨天到现在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欧阳相公是如何得到这首词的？”赵颜再次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欧阳修这时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也同样疑惑不解的低语道，不过紧接着他又忽然抬起头，目光紧盯着赵颜问道，“郡王，既然你说这首词是你所作，那么你是不是还作了一些其它的诗词？”


“咦，欧阳相公猜的不错，本王虽然以画道闻名，其实对诗词也有所涉猎，之前也曾做过一些诗词，但本王却觉得自已的诗词羞以见人，所以就一直束之高阁，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赵颜这时再次惊讶的道。


“郡王所作的词中有没有一首鹊桥仙？”欧阳修再次追问道，对于赵颜竟然会是《青玉案》作者这个事，欧阳修并不怎么相信，所以才想问一下赵颜是否知道其它的几首诗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赵颜直接把鹊桥仙背了一遍，然后一脸无辜的问道，“欧阳相公您指的可是这首鹊桥仙？”


听到赵颜一字不差的把鹊桥仙背出来，欧阳修也是惊的目瞪口呆，接下来他又不死心的把欧阳婉灵收的几首诗词都提出来，结果赵颜也同样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这下总算让欧阳修相信，赵颜真的是这些诗词的原作者，这也让欧阳修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些诗词无论哪一首，都是足以流传后世的佳作，可没想到在赵颜口中，却成了他羞以见人的陋作，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不学而有术的天才吗？


“欧阳相公，这几首诗词您是从哪里听到的？”赵颜这时再次一脸无辜的问道，好像真的是想不通自已的诗词为什么会传出去似的。


“这个……”欧阳修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非他知道赵颜去年被困在女真人那里，恐怕他真的会认为赵颜就是勾引自已孙女的青玉先生，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当下焦急的问道，“郡王殿下，你确信你的诗词除了你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人知道吗，比如你的那些朋友？”


欧阳修说到赵颜的朋友时，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因为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曹嵩和呼延平这些人，万一真是他们偷了赵颜的诗词，然后去送给自已的孙女的话，那可真是天大的丑闻，万一要是让欧阳婉灵知道事情是这样，很可能会羞愤而死。


“这个……”赵颜这时也做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那些诗词平时都放在我书房里，而我的书房除了我，也就只有郡王妃和两个贴身侍女可以进去，其它人根本不允许别人进的，至于朋友……”


赵颜说到这里沉思了片刻，忽然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道：“有几个朋友倒是进过我的书房，一般人肯定不会随便拿我的东西，但曹嵩却有个坏毛病，难不成是他？”


听到赵颜这么说，欧阳修也同样露出焦急的神色，他自然知道曹嵩喜欢偷窃的毛病，而且对方又是赵颜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的确有条件从赵颜这里偷东西，万一真的是他偷了赵颜的诗词，然后拿去送给自已的孙女，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欧阳相公，您不要着急，咱们立刻去书房看一看，若是那些诗词真的不见了，咱们再去找曹嵩问个明白！”赵颜故意急切的道，其实这也是他和曹颖事先安排好的，主要是让欧阳修更加相信，赵颜对欧阳婉灵的事情的确不知情。


“好，有劳郡王带路！”欧阳修也是万分的焦急，当下在赵颜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到书房，然后只见赵颜从书架上面拿下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存放着一些诗稿。


看到这些书稿好像并没有人动过的样子，欧阳修也不禁松了口气，只见赵颜也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笑道：“看来是我们错怪曹嵩了，我的诗词并没有少，刚才那几首诗词也都还在。”


欧阳修这时也拿起盒子里的诗词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之前的那几首，另外他还十分震惊的发现，里面的这叠诗词竟然无一不是精品，看笔迹也应该全都出自赵颜之手，这让欧阳修也更加的震惊，看来赵颜不但画道精通，在诗词上的造诣可能更高。


“诗词都在，那会不会有人偷偷的背下来？”欧阳修这时再次猜疑道。


“不可能，曹嵩他们来书房时我都在，不可能有时间背诗词，而且以曹嵩他们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背这些枯燥的东西！”赵颜十分肯定的道。


“可是除了郡王的那些朋友，就只有郡王妃她们几个女子可以进来，她们倒是有时间背下这些诗词，但也不可能啊！”欧阳修心中一直认为给欧阳婉灵送诗词的人肯定是个男子，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是曹颖她们几个女子。


“欧阳相公，您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诗词，能不能详细的告诉我，我也好帮您分析一下？”赵颜这时再次追问道。


“这个……”欧阳修再次迟疑了一下，最后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有郡王也有着很大的关系，告诉郡王也无妨！”


欧阳修说着，就把欧阳婉灵的事讲了一遍，赵颜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听完之后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这才忽然抬起头道：“欧阳相公，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但应该和能够进出我书房的几个人有关系，我这就去把她们叫来问一问，应该可以找到给欧阳小娘子送诗词的人！”

第三百零四章 不要再演戏了


欧阳修焦急的在赵颜的书房里走来走去，书桌上放的是赵颜让人惊叹的诗词，四周的墙壁上也贴满了赵颜的画作，若是放在平时，这两样的东西都会把欧阳修牢牢的吸引住，但是现在因为孙女的事，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看那些诗词画作。


现在欧阳修的心情很乱，因为在赵颜这里得到的消息打乱了他之前的所有猜想，那些诗词是赵颜写的，但他却根本没有时间送给欧阳婉灵，然后他又猜想可能是赵颜的朋友偷走了诗词，但现在也排除了这个可能，最后只剩下赵颜身边的妻妾了，但是她们都是女子，欧阳修根本没想过给孙女送诗词的青玉先生会是女人。


“难道是郡王身边的妻妾偷走了诗词，然后泄露了出去？”欧阳修这时忽然停下来自语道，这也是现在唯一可能的解释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欧阳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听声音并不止一个人，紧接着书房门被阴沉着脸的赵颜推开，然后郡王妃曹氏和寿康公主、宝安公主三人也紧跟着走进来，只是这三个女子都是低着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这让欧阳修也是心中一沉。


“哼，你们三个自已和欧阳相公说吧！”赵颜进来之后，立刻对身后的曹颖三人斥道，脸上也露出恼怒的神色。


只见曹颖和寿康公主、宝安公主这时对视一眼，抬头用愧疚的目光看了看欧阳修，然后这才一起低声开口道：“欧阳相公，我们错了，是我们偷了夫君（三弟）的诗词，然后送给了婉灵姐姐（妹妹）。”


“什……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欧阳修万万没有想到，自已孙女一直痴恋的青玉先生竟然是眼前这三个女子？


看着欧阳修震惊的表情，赵颜也上前赔礼道：“欧阳相公，这件事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二姐、三姐和贱内做的，刚才我已经问过她们了，虽然她们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但却好心办了坏事，使得欧阳小娘子为情所困，实在是罪责难逃，现在欧阳相公要打要罚，本王绝不手软！”


听到赵颜的话，欧阳修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接着十分悲愤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和郡王妃又为什么要给婉灵送那些诗词，难不成你们只是为了戏耍她吗？”


“欧阳相公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出于一片好意，去年上元节时，我们与婉灵妹妹一起游玩，当时她竟然有出家的念头，为了打消她的这个想法，是我当时脑子一热，想到一个不计后果的办法……”


寿康公主倒是一个敢做敢当的性子，当下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特别强调了曹颖只是为了帮自已，所以才从赵颜这里偷了诗词，直到最后她们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这个谎言给延续下去。


欧阳修也没想以事件事的经过竟然是这样，一切都源于鲁莽的寿康公主犯下的小错误，同时这也让他十分的为难，想要怪罪寿康公主和曹颖，但却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她们也是为了自已孙女好，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唉，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啊！”欧阳修也是个豁达的人，在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最后忽然仰天长叹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再怎么怪罪寿康公主她们也没用，怪只怪自已的孙女太过苦命。


“欧阳相公，对于婉灵妹妹的事，我和三妹、颖儿都感到万分的愧疚，这段日子也一直想去找您去认错，但却又没敢去，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不过我们却想出一个可以补救的办法！”这时宝安公主忽然抬起头来，郑重中又带着几分歉意的道。


“哦，不知公主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欧阳修并不是很在意的问道，在他看来，正是宝安公主曹颖出的主意，才让寿康公主犯下的错误越积越大，最后到了现在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因此他并不相信宝安公主还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找一个男子冒充给婉灵妹妹送诗词的人，然后让他去婉灵妹妹，到时婉灵妹妹自然会不药而愈。”宝安公主看到欧阳修的样子，当下也有些紧张的吞吐道。


“二姐，你就不要胡闹了，欧阳小娘子喜欢的是那个写诗词的人，你总不能让三弟去冒充那个人吧？”这时寿康公主故意反对道，但是她的话中却是有意提到了赵颜。


“我又没说让三弟去，我们也许可以找一个才貌皆备的男子，只要他同意娶婉灵妹妹，那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宝安公主这时为自已争辩道。


“可是有相貌的男子倒也好找，但是有才华的男子大都心高气傲，很难说服他们冒充别人，更何况还要他们迎接婉灵姐姐，这可就难上加难了。”曹颖这时也开口分析道。


欧阳修听到宝安公主她们的对话，脸上却露出沉思的表情，虽然宝安公主的这个办法有些异想天开，但现在自已的孙女重病缠身，很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他不是个迂腐的人，与自已孙女的命相比，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欧阳修忽然沉声说道：“宝安公主的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唯一的难处就是找到一个可以冒充送诗词的男子，而且又不能让婉灵看出任何破绽，这样的男子的确很难找。”


欧阳修说到这里时，眼睛也看向了赵颜，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赵颜都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他本来就是那些诗词的作者，年貌也与欧阳婉灵相当，另外这件事是赵颜的两个姐姐和妻子惹出来的，所以这件事赵颜也有责任帮她们解决。


宝安公主和曹颖她们一直在观察着欧阳修的表情变化，当看到对方的目光转向赵颜时，她们脸上也都露出激动之色，在她们看来，想要让赵颜冒充送诗词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欧阳修的态度，所以她们今天才费尽心思演了这场戏，为的就是让欧阳修自已想到让赵颜冒充送诗词的人，这样无论日后赵颜和欧阳婉灵走到哪一步，哪怕是欧阳婉灵做了赵颜的小妾，欧阳修也是无话可说。


赵颜看到欧阳修看着自已，立刻做出一幅惊讶的表情，紧接着连连摆手道：“欧阳相公您看着我干嘛，我已经是有妻子的人，绝对不能帮这件事的！”


本来按照赵颜和曹颖她们的预想，接下来应该是欧阳修主动提出让赵颜冒充送诗词的人，然后赵颜再推辞几句，就可以顺势答应下来。不过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欧阳修忽然用目光扫了一下曹颖她们，这才开口道：“两位公主和郡王妃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和郡王说！”


看到欧阳修不按自已设计的剧本来，宝安公主和曹颖她们都是一愣，不过她们也没办法拒绝，最后只得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欧阳修看着宝安公主三人离开后，忽然转过身盯着赵颜冷笑道：“郡王的这场戏演的还真不错，差一点老夫就要上当了。”


赵颜听以欧阳修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表现依然强装镇定的道：“欧阳相公您说什么演戏，本王为何听不明白？”


“哼，郡王就必再演戏了，我知道你去年身陷女真，不可能给婉灵送诗词，所以我相信你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不过两位公主和王妃却对婉灵的病知道的十分清楚，她们又是婉灵的好友，犯下如此大的过错，也许不敢对别人说，但却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郡王，而且刚才看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为的就是引老夫想到用郡王冒充青玉先生的办法，这点郡王你不会再否认了吧？”欧阳修再次冷哼一声道。


赵颜也没想到欧阳修如此精明，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已和曹颖她们是在演戏，当下也只得无奈的苦笑一声道：“欧阳相公英明，我事先的确已经知道王妃和两个姐姐犯下的错事，本来她们也同意去您府上道歉，而且也想到让我去冒充那个送诗词的人，但又担心您不同意，刚好昨天见到欧阳相公府上用半阕词找人的事，于是将计就计，这才想出这个办法，为的就是想让您自已同意这件事。”


“哼！果然如此！”欧阳修刚才也仅仅是猜测，现在看到赵颜竟然承认了，这让他不由得再次冷哼一声道，不过他虽然明知道自已被赵颜他们算计，但这时他也已经想明白了，除了找人冒充青玉先生去见欧阳婉灵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治好她的病了。


想到上面这些，欧阳修又再次打量了一下赵颜，之前一年未见，现在的赵颜已经成为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看起来风度翩翩，另外赵颜的才华也是他生平仅见，无论是画道还是诗词，都远比他所认识的年轻才子高上数筹不止，可惜对方毕竟已经娶妻，难道自已欧阳修的孙女，竟然要给人做妾吗？

第三百零五章 满月酒


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离开书房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呆在书房外的走廊里等着，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看到欧阳修与赵颜从书房里走出来。


“郡王，这件事就暂时定下来了，希望你不要失约！”欧阳修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的道。


“欧阳相公放心，后天我一定会去！”只见赵颜向欧阳修行了一礼道，只是他的脸上十分平静，让曹颖她们根本看不出什么。


“如此最好，郡王留步，老夫就此告辞了！”欧阳修说着转身就走，也没让赵颜相送，不过身为主人，赵颜还是紧走几步把欧阳修送出大门，然后这才转身回来。


“夫君怎么样，欧阳相公是不是已经同意了让你去见婉灵姐姐？”刚一进内宅，曹颖就立刻开口问道，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民同样一脸忐忑的盯着赵颜。


“同意了，刚才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后天我就去欧阳相公的府上见一见欧阳婉灵。”赵颜点了点头道。


“哈哈，我就说这个办法肯定有效，欧阳相公果然主动请夫君去冒充送诗词的人。”曹颖听到这里十分得意的笑道，能够骗过一位当朝宰相，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极有成就的事。


看到曹颖得意的样子，赵颜却是苦笑一声道：“娘子你错了，欧阳相公刚才就已经看穿了我们是在演戏，只不过他没有当着你们的面戳穿，等到你们离开后，他可是把我好一顿挖苦，不过最后总算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听到欧阳修竟然早已经看穿了自已的把戏，曹颖也不禁有些发窘，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笑道：“能进入政事堂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看来以后还是少在他们面前耍心计，免得贻笑大方！”


“不管欧阳相公是否看穿，反正他最后还是同意了，三弟这两天也要准备一下，千万不要被欧阳妹妹看出破绽！”这时宝安公主也是长出了口气道。寿康公主这时也点头赞同，这件事因她而起，能够早一天结束，也好早一天安心。


不过接下来赵颜也没有闲着，因为明天就是女儿思月的满月，肯定少不了一场满月酒，这些早在之前曹颖就已经做了准备，请柬也发出去了，不过府中还是需要一些布置，比如酒宴的场地，厨房的一些准备等等，虽然不需要赵颜亲自过问，但有些事情他也要了解一些。


第二天一早，整个郡王府就开始热闹起来，老福带着几个管事满院子跑，指挥着一帮下人是团团转，曹颖也是稳坐在正厅，如同军中元帅一般把一条条命令发放下去，宝安公主和耶律思也前来帮忙，至于寿康公主虽然也想帮忙，但这些事情实在不是她擅长的，最后只好和赵颜一起去陪薛宁儿母女。


不过赵颜这边还没和薛宁儿说上几句，宾客们就已经到了，这让他不得不又跑到大门外迎客，当然能让他亲自出迎的都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比如皇族中的一些亲戚，以及他平时的一些好友等等。


说起来薛宁儿只是赵颜的一个妾室，而且生的又是女儿，一般很少有人像赵颜这样的大操大办，但是赵颜却根本不管这些，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正妻和妾的分别，而且他也更喜欢女儿，再加上思月出生时他又没能赶回来，所以这次的满月酒办的极其盛大，只要是能想到的亲戚朋友都给请了过来。


另外老福还请了一帮杂耍团，技艺好的被请到府中表演，差一点就在府外的空地上表演，结果吸引了不少的百姓观看，府内外都是热闹无比，反正是喜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苏轼、苏辙兄弟来了、李公麟来了、曹嵩和呼延平、以及周侗和骨头也来了，另外还有赵宗晟等皇族中的亲戚长辈，赵颜也都十分热情的把他们迎接进来，眼看着就要开宴了，宴请的宾客也差不多来齐了，不过赵颜却没有回府中坐着，而是依然站在大门前，因为他在等着一个人。


正在这时，忽然又看到街道的尽头来了一辆马车，紧接着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然后赵顼打开车门跳下马车，这让赵颜也十分惊喜的上前几步道：“大哥你怎么有空来了？”


“哈哈，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听你念叨着自已的女儿，我这个做大伯的自然不能不来！”赵顼大笔着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颇为感动，赵顼和他不同，自从回来之后，赵顼几乎天天忙着帮赵曙处理政务，因为辽国内乱的事，使得大宋也准备有所动作，所以这段时间赵顼也是忙的厉害，听说连上元节也没有休息，但现在却抽空来看一下自已的女儿，由此可知赵顼是多么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当下赵顼让人把礼物从车上抬进去，赵颜也急忙把他迎进去，然后安排在主桌上坐下，这个桌子上坐的都是赵宗晟等几个长辈，也只有赵顼才有资格和他们坐在一起。


赵顼并不是赵颜要等的人，但是现在宾客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也到了开宴的时间了，所以赵颜也不好再等，当下急忙让人开宴，他自已也坐下陪着赵顼等人喝了几杯，不过他的目光却还是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随着宴会开始，整个郡王府更是人声鼎沸，参加宴会的宾客或是高谈阔论，或是耍着酒令，更有人扭头观看着宴会上请来的那些杂耍，时不时的高声叫好。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殿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道：“圣旨到！”


随着这声高喊，只见大宦官黄五德率先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两个小宦官和几个护卫，当他看到赵颜时，先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高声喊道：“广阳郡王接旨！”


“儿臣接旨！”赵颜也是十分的意外，虽然他给赵曙也送了请柬，但那只是礼节性的，根本没指望赵曙前来，除非是曹颖这个郡王妃生了儿子，才有可能让赵曙前来，毕竟赵曙一来实在太忙了，二来身体也不好，不过现在赵曙竟然派黄五德来传圣旨，也算是十分出人意料了。


“朕膺昊天之眷命，欣闻三子颜喜得一女，朕心甚慰……”


赵颜最头痛的就是听圣旨，他的文言文本来就不好，平时看书都是连猜带蒙，现在听着黄五德宣读的圣旨更是如同听天书，有种后世考英语听力的感觉。也多亏他穿越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平时有意无意的接触到不少书面用语，反正最后有一句没一句的也差不多听明白了。


整张圣旨前面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废话，无非就是夸靠赵颜是多么的年轻有为，生下的女儿又是多么的漂亮的可爱，赵曙自已又是多么的高兴，光是这些就占了九成以上的篇幅，最后这才提到圣旨的重点，那就是加封赵颜刚出生的女儿赵思月为贤宁郡主。


本来按照大宋宫廷的规矩，郡王之女应该被封为县主，但现在赵颜的女儿却一下子加封为郡主，虽然以后赵颜成为亲王后，小思月肯定也是郡主，但现在这种提前加封，却是赵曙的一种态度，足以说明赵曙对赵颜的看重，这也让在场的宾客们也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赵颜，特别是赵顼这位准太子也在场，不知道他们兄弟会不会因此而产生芥蒂？


不过赵顼这时却是凑到赵颜耳边低声道：“三弟你在辽国立下大功，但因为女真的事情，使得爹爹无法明着奖赏你，无奈之下只得把这个赏赐送到小思月的身上。”


赵颜这时也猜到了一些，当下笑着开口道：“爹爹还真是小气，郡主的封号虽然好听，但在我看来，还不如赏赐一些宫里的宝贝，以后也好给我女儿做嫁妆。”


“你还缺嫁妆？光是你那个香皂作坊去年就赚了不少钱，咱们兄弟中就数你最有钱，以后我要是缺了钱，非得找你吃大户不可！”赵顼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笑着开玩笑道。


其它的宾客看到赵颜兄弟二人依然有说有笑，这让他们都有十分惊讶，按说以赵颜现在的受宠程度，已经足以威胁到赵顼的地位，但看赵顼的样子，却好像丝毫不放在以上，这让所有人都想不通。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赵顼与赵颜两兄弟在辽国经历了什么，赵颜能够冒着生命危险留下，反而把逃生的机会留给赵顼，再加上赵顼又是个重感情的人，这种兄弟之情又哪里是区区一个封号可以动摇的。


这时黄五德也终于把又臭又长的圣旨宣读完毕，然后上前对赵颜笑道：“老奴恭喜王爷喜得郡主，少不得也要讨一杯喜酒喝！”


“哈哈，老黄你太客气了，你们快快请坐，本王一会亲自给你们敬酒！”赵颜也是十分热情的道，不过他却没敢让黄五德和别人坐在一起，而是给他们单独安排一桌，这是因为北宋前期的宦官地位很低，哪怕是黄五德这样的大太监，也同样在别人面前直不腰来，更别说是和别人同桌而食了，另外在黄五德的身后，赵颜也终于看到了自已一直要等的人。

第三百零六章 薛狼要去西夏


酒宴开始之后，赵颜挨个桌子敬酒，不过今天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了，赵颜最后也有些不胜酒力，最后只得让赵顼代自已招待宾客，他要去休息一下，然后就被老福搀扶着离开了大殿，不过赵颜并没有直接回内宅，而是去了前院的书房。


刚一进书房，赵颜脸上的醉态立刻消失不见，对此老福也并没有感到奇怪，而是躬身离开了，不一会的功夫，他又带着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护卫来到书房，等到这个护卫进去之后，老福立刻轻轻的带上房门，然后站在不远处守着。


“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和老黄呆的时间长了，来我这里也要搞的像是你们皇城司接头似的吧？”坐在椅子上的赵颜品着茶开口笑道，他刚才敬酒时耍了个花招，在自已用的酒壶里加了水，所以喝的虽多，但其实并没有醉。


“郡王赎罪，本来是不需要这么隐秘的，只是这段时间我从黄公那里接下一件十分重要的差事，马上就要离开东京，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越少人见过我越好！”只见那个进来的中年侍卫开口道，然后把嘴角上的胡须给撕下来，同时取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冷漠的脸庞，正是薛宁儿的弟弟薛狼，也正是他一直要等的人，刚才薛狼虽然化妆成一个中年人跟在黄五德身后，但赵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哦，又要离开京城？”赵颜听到这里一皱眉，紧接着半开玩笑道，“你姐姐才刚刚生育，我还想让你多来看望她几次，却没想到你跟着老黄竟然这么忙，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到皇城司。”


“姐姐在郡王这里我很放心，有没有我的照顾都一样，而且我也很喜欢皇城司里的生活，黄公对我也十分的器重，这次西夏的事情完结之后，我应该就可以升职了，到时也就有足够的资历，不必再四处乱跑了。”薛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姐姐薛宁儿有了一个安稳的家，自已也有了努力的方向，现在的薛狼感觉自已每天都过的十分充实。


“西夏？”听到这里先是一惊，紧接着又十分生气的道，“老黄怎么这么不懂事，竟然把你派到西夏那么危险的地方，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大宋马上就要对西夏动手了吗？不行，我现在就找他去，这件事还是派别人去吧！”


赵颜说着就要去找黄五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城司干的是什么活，特别是现在大宋即将准备对西夏动手，这就更使得皇城司在西夏的人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薛狼是薛宁儿唯一的亲弟弟，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冒险！


“郡王且慢，这件事不怪黄公，是我主动要求去西夏的，而且去年黄公身在辽国西夏那边的事情也一直由我和另外一些人负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西夏的局势，而且在我们那些人中，也只有我最适合去西夏。”还没等赵颜出门，就被薛狼给拦住道。


“什么，你自已要求去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更加惊讶，紧接着他又有些气恼的道，“薛狼，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姐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到时你姐姐该有多伤心？”


赵颜当初把薛狼送到老黄手下的皇城司，主要是想让薛狼有个靠山，从而可以解决掉身上的麻烦，后来看到薛狼在皇城司干的不错，也就没有再管，想让他自已发展，但却没想到薛狼干的太出色了，竟然成为老黄手下的重要助手之一，现在更是要去西夏，这让赵颜不得不担心他的安全。


听到赵颜把姐姐薛宁儿搬出来，薛狼也是沉默许久，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自已的姐姐，当初他们一帮孩子逃到东京时，正是姐姐用稚嫩的肩膀挑起了养活他们的重任，甚至为此不惜跳进火坑，幸好遇到赵颜这位有情有义的郡王，这才总算有了一个好归宿。


看到薛狼露出犹豫的表情，赵颜刚想再劝几句，但却见薛狼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多谢郡王的好意，不过自从姐姐进入王府后，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其它的牵挂了，而且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提三尺剑，立下不世之功，我还如此年轻，自然要趁现在多做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时，薛狼的脸上忽然十分罕见的露出一抹羞红道：“另外我遇到一个女子，可惜我现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所以我要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已搏一个出身，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登门提亲！”


赵颜听到薛狼最后的话也是惊讶的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从他认识薛狼到现在，对方一直都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实在难以想像他这样的冷酷男人竟然也会主动喜欢上一个女人。


“可以啊，没想到薛狼你不声不响的竟然有了喜欢的人。”片刻之后，赵颜这才笑着开口道，紧接着他又十分八卦的追问道，“唉，能不能和我透露一下，对方是哪家的女儿？日后我也好帮你留心一下，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这个……”薛狼听到这里再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开口道，“对方是姓杨，是天波杨家的人，去年上元节时，我就和她见过一面，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前天上元节时，我们还一起出游，只是她一直担心家里反对，所以才没敢让我上门提亲。”


“我擦，竟然还是将门之女，而且还是杨家的女人，你果然是有眼光！”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兴奋，紧接着又追问道，“对了，杨怀玉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子是杨怀玉的妹妹还是侄女？”


“咳～，杨将军我自然知道，琼儿的父亲是杨将军的二哥杨怀安，所以琼儿是杨将军的亲侄女。”薛狼干咳一声开口道，他和那位杨小娘子交往将近一年，自然把对方的家庭情况都给摸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杨怀玉的亲侄女，怪不得你不敢去提亲。”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头痛，杨怀玉他们这一支是杨家的长房嫡传，杨怀玉那位二哥杨怀安他也知道，虽然不是杨文广的嫡子，但也不是薛狼这样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可以高攀的，哪怕再加上他和赵颜的关系也不成，毕竟人家根本不会在意薛狼的姐姐是赵颜的妾室这回事，一切都还要看薛狼自已的身份地位，难怪他会如此的拼命。


想到这里，赵颜也体会到薛狼的处境，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我只给一个要求，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逞强，时时刻刻都要记得一个忍字，保命才是第一要务，只要人活着，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其它的都不重要！”


薛狼的性格孤傲，这次他又要去西夏卧底，难免会遇到西夏人的刁难，赵颜真担心他会忍不住出手，毕竟这小子以前就是个暴力少年，还有干掉自已老大儿子的记录，由此可知他本性上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所以赵颜才送给他一个“忍”字。


听到赵颜的叮嘱，薛狼也有些感动，当下点头应道：“郡王放心，这段时间在皇城司我学到许多东西，性子也改变了许多，而且这次去西夏我也并不会久留，最多几个月，等到收集完需要的情报后，就会去环庆路待命。”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放心了一些，虽然薛狼没有明说，但他也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一些情报，比如大宋若是对西夏动手的话，很可能会从环庆路出兵，薛狼这次去西夏，也很可能是为将来的大战收集情报，而且会在战争发生前赶回来，如此一来，危险也就小多了。


接下来赵颜和薛狼又聊了几句，薛狼则希望赵颜不要把自已的事情告诉姐姐，赵颜最后也点了点头，毕竟薛宁儿才刚出月子，需要好好休养，另外就算是告诉她，她也帮不上忙，只能让她更加的担心。


看到赵颜答应不把自已的事情告诉姐姐，薛狼也十分高兴，当下又想去看一看自已的外甥女，这也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赵颜也是为这件事才来等他，毕竟薛狼是薛宁儿唯一的亲人，之前也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探望，这让薛宁儿已经念叨好多天了。


按照做月子的习俗，薛宁儿整整一个月都没能下床，现在终于满月了，她也可以下床走动了一下，一会还要抱着小思月到前殿答谢宾客，想到自已出身卑贱，但也能有这样风光的一天，薛宁儿也不禁感到无比的满足。


不过薛宁儿很快又想到自已的弟弟薛狼，这让她不禁叹了口气，自从她怀孕之后，薛狼倒是来探望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放下礼物就急匆匆离开了，她知道薛狼在皇城司公干，但却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又为什么那么忙？现在自已的女儿都出生了，他这个做舅舅的也不知道前来探望一下，这让薛宁儿十分的担心。

第三百零七章 长姐如母


就在薛宁儿担心弟弟薛狼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赵颜的说笑声，紧接只见他带着一个熟悉的年轻人进来，当薛宁儿看清对方的相貌时，立刻惊喜的叫出声来，当下上前两步抓住对方惊喜的道：“小弟，你怎么来了？”


“呵呵，今天是思月的满月之喜，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要来看一看姐姐和外甥女。”薛狼微笑着开口道。


“你还知道自已是思月的舅舅？”薛宁儿这时忽然有些生气的道，“当初思月出生时，你就该来看一看我们，可是你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又打听不到你的消息，结果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担心你，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省心？”


听到姐姐的教训，薛狼立刻低头认错道：“姐姐匆怪，之前思月出生时，我的确接到了消息，但是皇城司的事情实在太多，那天我也实在无法脱身，所以也就没有前来，之后又接到任务外出了几天，直到十三那天晚上才回来。”


薛宁儿知道薛狼是绝对不会对自已撒谎的，听到自已这个年少的弟弟竟然这么忙，当下也不禁有些心疼，立刻拉着他坐下，然后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对此薛狼也是连连应是，旁边的赵颜看到薛宁儿对薛狼的关心，也不禁想到宝安公主对自已的感情，难怪别人都说长姐如母，这点在薛宁儿和宝安公主身上表现的最为充分。


薛宁儿和薛狼姐弟情深，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说，赵颜也没有打扰他们，来到床边把奶娘怀里的小思月接过来，然后抱在怀中逗弄，也许真的是父女天性，小思月最喜欢赵颜，平时无论哭的再怎么厉害，只要被赵颜抱在怀里，很快就会转哭为笑，若是赵颜给她做个鬼脸，更是能把小丫头逗的咯咯直笑。


薛狼和薛宁儿聊了会天，忽然听到小思月那边的笑声，这让他立刻站起来来到赵颜身边，一脸爱怜的看着赵颜怀中的小女婴，在这个世界上，他一直认为姐姐是自已最亲的人，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赵颜怀中的这个小家伙。


“怎么样，你外甥女漂亮吧，要不要抱一抱？”赵颜笑呵呵的扭头对旁边的薛狼道，同时把怀中的小思月也给递了过去。


“我？”薛狼这时也表现的十分忐忑，想抱却又怕伤到这个粉嫩的小肉团，双手伸出来却又缩了回去。看到这里，赵颜则是哈哈一笑，伸手把小思月放在薛狼怀中，结果薛狼吓的急忙紧紧抱住，但无论怎么抱都感觉有些别扭，担心小思月会不舒服。


看到弟弟手忙脚乱的样子，薛宁儿也有些好笑，当下指点了他几下，结果抱是抱正确了，但是小思月却好像并不喜欢薛狼，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下把薛狼吓的更是手足无措，最后只好求救的看向赵颜和薛宁儿。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当下从薛狼怀中接过女儿，结果小家伙很快就转哭为笑，甚至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赵颜的脸，惹的薛宁儿和薛狼姐弟也是面露微笑。


薛狼要准备去西夏的事，而且他这次来也是让黄五德帮着打掩护，所以并不能长时间逗留，最后又和薛宁儿聊了几句就要起身告辞，薛宁儿虽然十分的不舍，但是她也知道薛狼已经长大了，有自已的事业要去忙，所以她最后只得依依不舍的送他出了内宅。


接下来赵颜和薛宁儿一起抱着小思月去了前殿，毕竟小思月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自然要见一见宾客，对于刚刚满月就被封为郡主的小思月，宾客们自然也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辞，更何况思月本来就长的十分漂亮可爱，可以说是人见人夸，赵颜和薛宁儿听到最后都感觉自已要飘起来了。


前殿太过嘈杂，小思月自然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因此在见过宾客后，就由薛宁儿抱回去了，至于赵颜却再一次被拉着留下陪酒，幸好他对此也早有准备，依然用那招在酒里渗水的绝技，虽然招数有点老，但只要管用就行。


装醉的赵颜再一次离开前殿，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都在偏殿陪着女客，所以赵颜再一次的来到薛宁儿这里，打算陪着女儿玩一会，不过就在赵颜刚一进薛宁儿的房间，却发现她正在偷偷的抹着眼泪，当看到赵颜进来时，立刻慌忙的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夫君怎么回来了，不用在前面陪客人吗？”


“呵呵，酒也已经喝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宾客们自已在聊，我呆在那里也没意思，少不得还得被灌酒，所以不如就先回来了。”赵颜笑着走到薛宁儿身边，然后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道，“怎么，是不是在担心薛狼？”


感受到赵颜的关心与温柔，薛宁儿本来强忍着的泪水也再次涌了出来，最后有些呜咽的道：“刚才小弟说他又要离开京城，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能回来，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十分担心，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但也知道皇城司的大概职能，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那我们薛家可就绝后了，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我死去的爹娘？”


“唉，说来也怪我，当初我就不该把他安排到皇城司，否则今天也不会让宁儿你如此的担心。”赵颜这时叹了口气，同时有些自责的道。


“这件事怎么能怪夫君？当然若不是夫君把小弟救出来，并且把他安排到皇城司，恐怕他早就被人给杀死了，所以这件事夫君千万不要自责。”听到赵颜的话，薛宁儿立刻反过来劝道，最后她则是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也知道，小弟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已的想法，我这个姐姐的不应该拦着，只是有时难免还是会多想一些。”


其实刚才赵颜是故意把责任揽在自已身上，为的就是转移一下薛宁儿的注意力，现在听到她最后的话，立刻开口赞同道：“宁儿你说的不错，薛狼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而且又加入到皇城司，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最近几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若是薛狼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日后光宗耀祖绝对不在话下！”


“唉，我不求他能光宗耀祖，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然后为我们薛家传递香火。”薛宁儿听到这里却是再次叹息一声，不过紧接着她忽然好像又想到什么，当下急忙拉住赵颜的手臂道，“夫君，算起来小弟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你看我是不是该帮他物色一门亲事？”


听到薛宁儿竟然想让薛狼成亲，这让赵颜也不禁心中苦笑起来，薛狼暗中与天波杨家的女子交往的事虽然告诉了自已，但是对方也要求赵颜为他保密，所以赵颜现在并不能告诉薛宁儿，但他又不能对薛狼的婚事表现的太过冷淡，否则也会伤了薛宁儿的心。


想到这里，赵颜只得做出一幅感兴趣的表情道：“这倒是个好提议，薛狼的确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不过他现在对皇城司的差事那么上心，我担心他会把自已的婚事不放在心上。”


“这个没关系，我是他姐姐，而且身为薛家唯一的血脉，为我们家族延续传承也是他的责任，所以这件事由不得他不同意，这段时间我就帮他物色几个人选，等到他回来后，就得给我去见一见！”薛宁儿在这件事上却表现的极为霸道，丝毫没有平时的温柔，不过这也不奇怪，她身上背负着家族传承的重任，所以只要提到这件事，薛宁儿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吧，一切都随你，不过见一见可以，你可千万不能逼着薛狼成亲，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这件事也关系到薛狼下半生的幸福，所以绝对马虎不得！”赵颜听到这里只得表面上同意，但话中却多次提醒薛宁儿要慎重。


“夫君放心吧，妾身省得，而且这也是为我挑选弟媳，自然不能马虎！”薛宁儿看到赵颜没有反对，这时也是喜滋滋的道，同时心中盘算着合格的人家，以薛狼现在的身份，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子有些不太现实，但出身也不能太低，看来得找个媒婆好好的问一问。


赵颜看着薛宁儿发呆，当下也没打扰她，自已来到床前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思月，刚刚满月的小家伙已经长的十分讨人喜欢，而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将近十个时辰都在睡觉，真希望她能快点长大，春天时自已带她放风筝，夏天时带她去钓鱼，秋天去打猎，冬天打雪仗，一想到这些，赵颜也不由得有些痴了。


不过等到赵颜从发呆中清醒过来时，忽然又想到明天要去欧阳修的府上演戏，这让他不禁头痛起来，也不知道欧阳婉灵知道她苦恋的青玉先生就是自已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第三百零八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二天一早，赵颜就被曹颖拉了起来，洗漱之后又去吃早饭，期间不停的叮嘱他见到欧阳婉灵时应该说的话，其实这些话她昨天已经说了一晚上了，赵颜现在都快会背了，但是曹颖依然不放心。


等到了餐厅之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早早的等着赵颜，接着又是一阵同样的叮嘱，赵颜听得头都大了，最后只得无奈的开口道：“二姐、三姐，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记下了，到时肯定不会让欧阳婉灵看出破绽的！”


不过就算是赵颜如此保证，宝安公主还是不放心的道：“三弟，这件事关系到欧阳妹妹的生死，所以千万马虎不得，另外她见到你后可能有两种反应，第一是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以前的恩怨，选择和你在一起，这种情况自然最好，第二种则是她十分生气，不过这时三弟你不要意气用事，任由她打骂就是了，只要等到她出了这口气，以后就好办多了。”


“好，我知道了二姐！”赵颜再次无奈的道，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寿康公主也再次叮嘱起来，看来赵颜的话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最后他干脆不再说话，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然后逃跑似的出了郡王府。


欧阳修早就和赵颜约好了时间，今天依然没有去政事堂，而是在家里等着他，等到见到赵颜后说了几句闲话，就亲自把他送到欧阳婉灵住的院子里。


赵颜也是第一次来到欧阳婉灵的住处，当下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个院子，可能是欧阳修府中人少的缘故，欧阳婉灵的院子占地颇大，院子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座两层高的绣楼，一条曲折的小溪从楼前流过，最后汇入到一个不大的池塘里，池塘上架着长长的走廊与凉亭，看起来极为的别致。


“郡王，婉灵就住在楼上，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欧阳修用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对于让赵颜冒充青玉先生的事，他现在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再让欧阳婉灵这么下去，最后肯定会香消玉陨的。


“嗯，即如此，那晚辈就去尽力一试！”赵颜也看出欧阳修心中的不甘，但这时他也不能再退缩，当下向对方行了一礼道。


看到赵颜彬彬有礼的样子，欧阳修心中再次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让他进去。若是当初的赵颜能够如此知礼，恐怕他早就把欧阳婉灵嫁给对方了，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自已孙女与赵颜之间的缘分已成，他也没办法斩断，只能任由事情发展了。


赵颜迈步进到院子里，沿着池塘上的走廊来到绣楼门前，这时只见门一开，一个相貌秀丽的侍女走出来对他行礼道：“奴婢研墨见过郡王，现在九姐儿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看着郡王写的那些诗词，郡王可以随时进去！”


之前欧阳修已经帮赵颜介绍过研墨的事，知道她是欧阳府中除了欧阳修夫妇外，唯一知道欧阳婉灵病情原因的人，不过欧阳修并没有把赵颜是冒充青玉先生的事告诉研墨，毕竟以研墨与欧阳婉灵的关系，日后很可能会无法保守秘密，所以研墨以为赵颜就是真正的青玉先生，这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赵颜？


赵颜倒是可以理解研墨现在的心情，毕竟以前是自已害的欧阳婉灵嫁不出去，身为欧阳婉灵身边的贴心人，研墨肯定也很恨自已，但是现在自已却又摇身一变，成为欧阳婉灵苦恋的那个人，这让研墨肯定有些转不过弯来，而且她现在的心情，也很可能就是片刻之后欧阳婉灵见到自已时的心情。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对研墨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大步进到绣楼里，沿着木质的楼梯一步步的走上楼，自已本来就对欧阳婉灵有些亏欠，现在又阴差阳错的把她害的这么惨，自已也同样要承担相当的责任，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已来把这件事给终结掉吧。


绣楼并不是很高，赵颜很快就来到楼上，入目之处则是一个小客厅，客厅东侧有一面屏风，转过屏风，则可以看到是个挂着珠帘的圆形拱门，拱门之后就是欧阳婉灵的香闺，闺房的面积并不大，甚至赵颜站在珠帘的这边，就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欧阳婉灵。


在赵颜的印象中，欧阳婉灵虽然一真是幅柔柔弱弱的模样，但至少还很健康，而且对一些事情也很看的开，但是现在再次见到她，却发现躺在床上的欧阳婉灵一脸病容，而且身子瘦的厉害，本来乌黑如云的长发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枯黄，灵动的大眼睛也像是两汪即将干涸的湖水，让人看起来有些心疼。


床上半躺着的欧阳婉灵并没有睡，而是拿出以前收的那些诗词，然后一张接一张的仔细观看，嘴角上也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对于她来说，这些诗词已经成为她整个人的精神寄托，而诗词背后的那个男子，更是她至死不渝的爱人。


刚开始时，欧阳婉灵并没有发现珠帘外有人，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的直觉才让她清醒过来，当下睁大眼睛看着珠帘外的人影问道：“谁在那里？”


帘外的赵颜听到欧阳婉灵的问话，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的脑子中忽然闪过一首后世时十分有名的词，当下禁不住开口轻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欧阳婉灵听到外面竟然响起一个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特别是对方一出口就是一首凄婉缠绵的绝妙好辞，这让她也一下子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惊醒过来，当下全身也开始颤抖起来，眼睛中也溢出激动的泪水，当下开口道：“青……青玉先生，真的……真的是你吗？”


“青玉先生？原来你是这么称呼我的？”赵颜在珠帘外轻叹一声道，欧阳婉灵的卧室比较明亮，他可以轻易的看到对方，但是他所在的方位刚好被屏风挡住了光线，中间又隔着珠帘，所以欧阳婉灵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这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因为他不知道欧阳婉灵看到自已就是她苦恋之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所以还不如隔着珠帘先聊上几句。


听到赵颜的话，欧阳婉灵的脸上也不禁一红，当下急忙解释道：“先生与我书信往来时，并没有透露过自已的身份，小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所以只好以那首《青玉案》为名，称呼您为青玉先生，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呵呵，我怎么会怪罪？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的错，当初因为一些原因，对小娘子隐瞒了自已的身份，所以只能让小娘子对我以别号相称，这里我也要先向小娘子赔罪，另外青玉先生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以后做为我的号也不错。”赵颜再次微笑着道，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有许多称呼，不但有名还有字，另外还有号，比如苏轼的号就是东坡先生，只是这个号要等到几十年后才会出现。


听到赵颜竟然喜欢自已给他取的别号，欧阳婉灵也不禁感到脸上一热，甚至她很想站起来去看一看珠帘外的青玉先生到底长的什么模样，但是女子的矜持却让她没有这么做，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根本无法下地。


“青玉先生，刚才您吟的那首词叫什么名字，为何听起来那么凄婉？”这时欧阳婉灵再次开口问道，其实她本来是想让赵颜进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这样。


“这首词其实是《雁丘词》的一部分，本是我在路上时遇到有人捕雁，结果捕到的雁被杀死后，脱网的另一只雁却悲鸣着撞石而死，当时心中有感而发，于是就作下此词，刚才见到欧阳小娘子满脸病容，心中十分的不忍，于是就将此词吟出，还望欧阳小娘子不要怪罪！”赵颜硬着头皮把元好问的这首代表作也安在了自已身上，甚至连故事也照搬了过来，不过现在为了救人，他也不在乎这些小节了。


欧阳婉灵听完之后，虽然为大雁之间的感情而感到震撼，但同时也用双手掩面的道：“小女子病体缠绵，现在肯定丑死了，请先生稍候片刻，容小女子洗漱一番再来见客！”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在心爱之人的面前，总会十分在意自已的仪容，刚才欧阳婉灵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这件事，现在经赵颜的提醒，却一下子醒悟过来，甚至还想让赵颜暂避，也好让她有时间梳洗番。


看着欧阳婉灵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怀春的少女，而且相比刚才那种痴迷的状态，现在她的精神已经好多了，这让赵颜也暂时放下心来，犹豫着自已是不是要跨出这一步，让欧阳婉灵看到自已的样子？

第三百零九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欧阳婉灵双手捂着脸，十分担心青玉先生看到自已如此憔悴的模样，会让他对自已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她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青玉先生再说话，这让她有些奇怪，刚想把手指错过一道缝看一下，但这时却听到门帘被撩开，紧接着一个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并且慢慢的向她走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欧阳婉灵感觉自已的胸口如同小鹿乱撞，“咚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全身的热血上涌，使得她的脸色涨的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红通通的，同时也更加不敢把手放开，虽然她一直期待着与青玉先生见面的这一刻，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却让她又十分害怕。


赵颜看着面前捂着眼睛的欧阳婉灵，心中也是叹息一声，通过刚才的交谈，他已经成功的让欧阳婉灵相信他就是青玉先生，现在就需要让对方明白，青玉先生其实就是他——广阳郡王赵颜，当然这可能会让对方有些难以接受，但自从刚才他上绣楼的那一刻起，赵颜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想到这里，赵颜长吸了口气，然后伸出双手轻轻的把欧阳婉灵的手从眼睛上拉开。只是他并不知道，当他的双手碰到欧阳婉灵的手臂时，对方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在欧阳婉灵心中，他们两人才刚刚见面，现在对方就抓住她的手臂，若是换做另外一个女子，恐怕会立刻惊叫非礼，不过也多亏了欧阳婉灵对青玉先生情根深种，所以心中虽然感觉对方有些唐突，但更多的还是感到羞涩。


随着赵颜把欧阳婉灵的手拉开，对方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过当欧阳婉灵看清面前的赵颜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起来，随之变成一种愕然与不敢相信，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青玉先生竟然会是赵颜，难怪刚才她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会感觉有些熟悉。


“婉灵，对不起，可能让你失望了。”赵颜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道，他现在的表情倒不是装的，而是确实对欧阳婉灵感到愧疚，因为欧阳婉灵嫁不出去全都因为他，虽然那是之前的赵颜犯下的错误，但现在他既然继承了赵颜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也要承担起他以前犯下的错误。


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话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脑子中幻想的青玉先生与眼前的赵颜交织出现，刚开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很快这两人的景象慢慢的重合在一起，让她再也分不清彼此。


“为……为什么会这样？”欧阳婉灵双目空洞的看着赵颜喃喃的问道，一直苦恋的青玉先生竟然变成了赵颜，对方不但害得她一直嫁不出去，而且还是个有妇之夫，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依然是无法接受。


看到欧阳婉灵痛苦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心中恻然，当下再次开口道：“婉灵，去年上元节时，我无意间听到你有出家的想法，当时心中十分的内疚，于是就贸然写了首青玉案送给你，想要让你打消出家的念头，后来因为出使辽国，断断续续的又给你送了些诗词，可没想到竟然把你害成这副模样，若是早知如此的话，当初我应该不该离开东京。”


听到赵颜的这些话，欧阳婉灵终于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当下只见她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赵颜好一会儿，最后忽然轻声问道：“你真的就是青玉先生？”


“不错，那些诗词的确出自我之手，然后送到婉灵你的手中，虽然我知道自已已经成婚，实在不该再做这种事，但是情之一字，实在让人难以把持，还望婉灵你不要怪罪！”赵颜在回答时耍了个花招，他并没有正面承认自已是青玉先生，而是说那些诗词出自自已之手，这些都是实话，所以他说的是理直气壮。


欧阳婉灵哪里会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听到赵颜承认诗词出自他之手，而且看凭着一种女人天生的直觉，她也觉得赵颜没有说谎，如此一来，她心中最后的那点怀疑也消失了，可是她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看到欧阳婉灵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赵颜急忙再次开口道：“婉灵，当初的事全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一直嫁不出去，后来我与颖儿成亲后，这才幡然醒悟，一直想要弥补我对你犯下的错误，本来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奢求，只希望让你打消出家的想法，然后帮你找个如意郎君，但是没想到后来我要出使辽国，等到再次回来时，却接到你病重的消息，万不得已之下，这才现身来见你，只希望你能够快点好起来。”


听到赵颜的这些解释，欧阳婉灵终于幽幽的叹息一声道：“看来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我与郡王也是注定有缘无份，对于婉灵来说，这世上也再无青玉先生，所以郡王还是请回吧！”


欧阳婉灵在说上面这些话时，其实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舍，若仅仅因为赵颜以前做过的错事，她也许并不会在乎，但是她也知道，赵颜已经是有妻室的人，而且曹颖还是她的好姐妹，她也绝对做不出对不起朋友的事，这才强忍着心中的痛苦让赵颜离开。


赵颜也猜出了欧阳婉灵心中的想法，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否则天知道欧阳婉灵的病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所以只见他轻轻的坐在床边开口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向颖儿坦白了我们的事，她虽然有些生气，但主要还是生我的气，另外她也十分担心你的身体，所以她一直催着让我来看你，另外我之以所以能够来到这里，也是得到了欧阳相公的谅解，所以婉灵你不必顾虑其它人，哪怕有人反对，一切都有我来处理！”


听到自已与赵颜的事不但曹颖知道，连自已的祖父也知道了，这让欧阳婉灵心中也是又羞又窘，甚至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不过赵颜的最后一句话也让她忽然有了种被人呵护的幸福，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又长时间不在身边，祖父祖母虽然疼爱她，但毕竟还是隔着一层，所以欧阳婉灵也很久没有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了。


赵颜看到欧阳婉灵沉默不语，也知道现在不能逼她太过，于是再次开口道：“婉灵，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这件事可能有些太难，不如你看这样好不好，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来看你，你也要好好的休养身体，等到你的身体好了之后，再来考虑我们之间的事如何？”


欧阳婉灵这时也感觉自已的心很乱，听到赵颜如此说，她在考虑片刻之后也终于点了点头。看到欧阳婉灵同意，赵颜也十分高兴，当下又想到一件事情，立刻又开口道：“刚才我听欧阳相公说，你病了之后没什么胃口，经常不吃早饭，这可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不如现在就让人准备一下，我陪你吃早饭如何？”


“嗯！”欧阳婉灵听到赵颜要陪自已单独吃饭，当下也娇羞的低下头，但却依然答应一声，她现在十分享受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当下赵颜立刻来到楼下，吩咐研墨准备早饭，这让研墨也十分的惊喜，毕竟自从欧阳婉灵生病之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吃早饭了，谁劝也没有用，没想到现在赵颜一来，立刻就让自家的小娘子改变主意，看来还真是心病还得心药医。


不一会的功夫，研墨就两碗小米粥，里面加了百合和红枣，另外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本来她还想站在一旁伺候，但看到欧阳婉灵一脸娇羞的模样，赵颜也向她使了个眼色，这让研墨也禁不住捂嘴偷笑，然后悄悄的退下去了。


欧阳婉灵病体沉重，吃饭也有些不方便，赵颜就把桌子搬到床边，然后亲自喂她吃饭，这让欧阳婉灵再次羞的脸色通红，幸好这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她虽然害羞，但也没有拒绝，最后不但喝完了一碗小米粥，而且还吃了不少菜。


“今天的表现不错，以后也要保持，只有吃饱了，身体才会慢慢的好起来。”赵颜最后满意的夸赞道，欧阳婉灵本来就没什么病，只是因为相思过度茶饭不思，晚上也睡不着，身体自然是越来越差，现在见到赵颜后，不能说心病尽去，但也好了一大半。


“天天这么吃，我可要变胖了。”这时欧阳婉灵也心情大好，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道。


“哈哈，胖了也不怕，我可是东京城有名的减肥大师，什么样的胖子到我手中都能瘦下来。”赵颜看到欧阳婉灵微笑的样子，当下也是大笑着道。不过说到这里时，他也忽然想到城外的军校，自已离开东京将近一年时间了，也不知道杨怀玉把军校搞成什么样子了，那些学员身上的肥肉减下来了没有？

第三百一十章 寿康公主与曹嵩


吃过早饭后，赵颜又陪着欧阳婉灵聊了好长一段时间，主要是他把自已出使辽国的趣事讲出来，惹得欧阳婉灵笑个不停，最后她也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让赵颜总算松了口气，把研磨叫进来服侍着欧阳婉灵睡下，这才离开了绣楼。


当赵颜来到欧阳婉灵的院子外面时，却发现欧阳修竟然还在这里等着，这让他也是一惊，看来对方还真是疼爱欧阳婉灵这个孙女。这时欧阳修也看到了赵颜，当下急忙迎上来道：“多谢郡王了，婉灵总算是肯吃东西了。”


看来刚才研磨也已经把欧阳婉灵的情况告诉了欧阳修，赵颜也上一步道：“欧阳相公太客气了，这件事本来就和我脱不开关系，现在婉灵也已经睡下了，等到明天我再来探望她！”


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亲自送赵颜离开，这段时间为了欧阳婉灵的病，他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终于让欧阳婉灵解开了心结，这对于他来说，也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一般，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对赵颜的态度也亲热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探望欧阳婉灵，每次都会陪着她吃饭，甚至还亲手做了几样小菜带去，结果欧阳婉灵虽然嘴上不让他去厨房，免得失了身份，但其实却对赵颜的厨艺赞不绝口，每次都会把菜吃的精光。


这天吃完饭后，赵颜依然按照之前的习惯陪欧阳婉灵聊天，虽然仅仅几天的时间，但是欧阳婉灵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甚至已经可以下地慢慢的行走了，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睛中更是恢复了以前的神采，看起来明艳了许多。


“婉灵，明天我和颖儿她们就要搬到城外的别院居住，你要不要也一起去，那里虽然不及城中热闹，但环境却比城中强的多，也更适合你养病。”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


“我？我也可以一起去吗？”欧阳婉灵听到这里十分惊讶的道，她虽然也很想去，但她毕竟是个外人，若是直接住在赵颜那里，会不会引起别人的闲话？


“哈哈，傻丫头，你不是和我姐姐、颖儿她们都是好姐妹吗，到时以拜访的名义住上一段时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赵颜看着欧阳婉灵发呆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对啊，我真是太笨了，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恍然大悟的道，她脑子里只顾着想着自已和赵颜的关系，但却忘了可以打着其它的名义去赵颜那里，不过想到要与曹颖她们见面，她又感到有些愧疚，好像有一种抢了别人丈夫的感觉，但其实她不知道，应该愧疚的其实是曹颖她们才对。


等到下午赵颜回到王府，刚好看到曹颖她们正指挥着下人们收拾东西，为明天的搬家做准备，其实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要带走的，而是要封存在王府里，毕竟赵颜他们不在，很多东西长时间不使用，肯定会出问题，所以需要事先封存起来，带走的只是一小部分。


曹颖看到赵颜回来，立刻迎上来笑道：“婉灵姐姐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另外我也邀请她到城外暂住，她也同意了，到时你们多陪陪她。”赵颜回答道，邀请欧阳婉灵去城外暂住的想法是曹颖她们先提出来的，赵颜对此也十分的赞同，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必每天跑来跑去了。


听到欧阳婉灵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曹颖也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又跑去告诉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两人也同样大为高兴，甚至寿康公主还跑过来夸赞了赵颜几句，让他再接再厉，争取把欧阳婉灵给拿下，对于这位不负责任的姐姐，赵颜也只能抱以苦笑。


正在这时，只见老福小跑着进来，看到赵颜他们时，立刻上前禀报道：“启禀郡王，曹衙内前来拜访，说是……说是……”


老福说到这里，眼睛一直往寿康公主身上看，同时吞吞吐吐的也不敢说下去，这让赵颜和曹颖都有些惊讶的看向寿康公主，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寿康公主却是大大咧咧的道：“曹嵩那小子是来找我的，上次我们已经约好了，今天要去城效去骑马，不过那小子的马术实在太差了，亏他还有脸说自已是将门出身？”


寿康公主虽然对曹嵩的马术十分不满，不过依然让人准备马匹，然后回房换了身衣服就骑着马冲到前院与曹嵩会合，看着风风火火的寿康公主，赵颜和曹颖面面相觑，最后几乎是同时开口道：“三姐不会是真和九哥儿有什么吧？”


不过就在赵颜和曹颖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宝安公主的声音道：“你们两个不要乱想了，三妹和九哥儿之前的确是约好了要去骑马，当时我也在场，另外九哥儿也不是三妹喜欢的类型！”


对于宝安公主的话，赵颜和曹颖却根本不相信，当下两人立刻围到宝安公主身边，一脸八卦的问道：“二姐，三姐的年龄也不小了，爹爹让她嫁人她不愿意嫁，太后又宠着她，这让爹爹也没办法，不过三姐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看着赵颜和曹颖的样子，宝安公主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当下开口道：“三妹喜欢的男子你们应该能猜到，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至于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自然是像当年的狄青一样，即可以上阵杀敌，又要相貌不凡，九哥儿虽然长的挺俊秀，但除此之外，根本和三妹理想中的夫君没有一点相似，所以他们肯定不可能的。”


“二姐，我觉得你这些话有些太绝对了，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清，万一三姐真的喜欢上九哥儿也不是不可能。”曹颖这时却是开口反驳道，做为曹嵩的堂姐，她也很头痛对方的婚事，在她看来，曹嵩就需要一个强势的女子管着他，这样才能让他改邪归正，若说到强势，整个东京城都没有人比得过寿康公主了，所以站在曹颖的角度来看，寿康公主与曹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也觉得三姐和曹嵩有些不正常，以三姐的性子，向来对一般的男子嗤之以鼻，更别说同意与对方一起去骑马了，另外还有上元节那天，三姐竟然会同意让九哥儿跟着你们，这其中的意义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赵颜这时也开口道，本来对上元节那天的事他以为是巧合，但是现在想来，好像并不像自已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赵颜和曹颖的这些话，宝安公主也不禁犹豫起来，她本以为自已应该是最了解寿康公主的人，但是现在想一想，好像自已这位孪生妹妹与曹嵩之间的关系好像的确有些不正常，特别是自从上次上元节后，曹嵩好像来找过寿康公主好几次，每次寿康公主见到曹嵩后，心情也好像变好了许多。


“其实不光是三姐表现奇怪，九哥儿的表现更加奇怪，夫君你们发现了没有，这几次九哥儿来到王府，都是直接找三姐，根本没有找夫君，甚至连夫君的面都不见，就好像是故意躲着夫君似的。”这时曹颖忽然再次分析道。


经过曹颖的提醒，赵颜这时也忽然眼睛一亮道：“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曹嵩好像真的是在故意躲着我，另外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曹嵩好像说过他很讨厌骑马，可是今天他竟然主动跑来约三姐去骑马，这可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没错没错，九哥儿小时候被我大伯逼着学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而且还被踩了一脚，差点把腿给踩断，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骑马。”曹颖这时也兴奋的叫道，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不管寿康公主是怎么想的，反正曹嵩肯定是对寿康公主有意思。


“这可是个大发现，没想到曹嵩这小子的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想把三姐给拐跑，等到他们回来，我非得好好的审问一下不可！”赵颜这时忽然恶狠狠的开口道，不过他心中其实还是很高兴的，无论是寿康公主还是曹嵩，在婚事上都是个老大难，若是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倒也不错，而且以赵颜对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了解，也不用担心他们所嫁或所娶非人。


“二姐，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三姐那里就由你负责，至于九哥儿那里，就交给我和夫君，一定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搞清楚不可！”这时曹颖十分兴奋的对宝安公主道，以寿康公主的性格，也只有宝安公主才能从她那里问出些东西，至于曹嵩就简单多了，在自已和赵颜的逼问下，不愁他不开口。


宝安公主也很想知道妹妹心中是怎么想的，当下也是点了点头。赵颜和曹颖看到她同意，也是大为兴奋，三人一起商量了一下逼问的细节，就等着寿康公主和曹嵩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场误会？


曹嵩牵着马将寿康公主送到王府，虽然腿脚还有些发软，但他依然强迫自已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免得被寿康公主看出来笑话他。不过想到今天下午跟着寿康公主策马狂奔的情景，曹嵩依然感到心有余悸，自从小时候被马踩过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拼命的骑马。


“小九，今天你的表现不错，虽然骑术还是十分糟糕，但至少没有像上次那么大喊大叫，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进到王府后，寿康公主拍了拍曹嵩的肩膀大笑道。


“嘿嘿，这些都是公主教的好！”曹嵩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只是想到日后还要与寿康公主一起骑马，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十分的难看，也多亏了寿康公主一直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没注意到曹嵩脸上的表情。


“好了，我回去休息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寿康公主说着转身就进到了内宅，曹嵩看着寿康公主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把路过的王府下人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扶了起来，毕竟王府里的人都认识曹嵩。


“我没事，扶我到前厅休息一下，另外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特别是寿康公主，知道了吗？”曹嵩喘了几口粗气，最后对仆人叮嘱道，他不想把自已狼狈的样子传到寿康公主的耳中。


“小的明白，衙内您就放心吧！”扶起曹嵩的仆人也很机灵，立刻点头答应道。看到对方如此知趣，曹嵩也不小气，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直接塞到对方的手中，结果把这个仆人高兴的都乐开了花，再次指天发誓就算是自已死去的老娘托梦来问自已，他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然后又十分殷勤的扶着曹嵩来到前厅休息，并且还送上一杯香茶。


曹嵩坐在厅中休息了片刻，又喝了两口茶水，这才感觉好多了，不过这时他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大腿内侧，结果发现都被马鞍磨肿了，同时两条腿也是又酸又麻，感觉像是两根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力气，估计得休息两天才能恢复。


曹嵩又坐了一会儿，感觉腿上有了些力气，这才扶着桌子站起来，然后准备回去，不过也就在他刚走到客厅的门口，赵颜和曹颖却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一下子拦住他的去路道：“九哥儿，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看到赵颜和曹颖脸上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把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中似的，这让曹嵩忽然感到一阵紧张，当下结巴的开口道：“呵……呵呵，我……我刚和寿康公主骑马回来，现在正准备回去，没想到竟然遇到三哥儿和堂姐你们了？”


“哦？我和三姐出去骑马了？”赵颜这时斜着眼睛看着曹嵩，接着又开口道，“怎么样，今天和三姐玩的开心吗？”


“呵呵，还好！”曹嵩干笑着道，他总感觉自已现在像个囚犯似的被赵颜他们审问，这让他十分不适应，当下又开口道，“三哥儿、堂姐，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一点生意上的事需要我去处理。”


曹嵩说着就想再次离开，却没想到被赵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九哥儿，别急着走嘛，我和你堂姐还有许多的事要问你！”


看到赵颜不放自已离开，连自已的堂姐曹颖也不帮自已，这让曹嵩也不禁苦笑一声，看来今天自已是逃不掉了，最后在赵颜的拉扯下，他也只能再次回到厅中坐下，然后只见赵颜和曹颖夫妻二人就坐在他的面前，真的摆出一幅审犯人的架势，四只眼睛盯着他上下打量，把曹嵩看的全身发毛。


“三哥儿、四姐，你们两个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就快问吧，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好不好？”曹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当下苦着脸开口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我来问你，你和三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赵颜直接拿出后世审讯的口头禅，一脸严肃的问道。


“我和寿康公主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朋友了！”曹嵩一脸无辜的回答道。


“胡说，上元节那天你见到三姐她们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主动凑过去，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另外你明明害怕骑马，但今天却约了三姐去骑马，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曹颖这时也是开口质问道。


“哈哈，原来你们就因为这些事胡乱猜测！”曹嵩听到赵颜和曹颖的话却忽然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道，“这几天我和寿康公主之所以走的比较近，是因为公主和我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本来公主不想让我告诉别人，不过为了不让三哥儿你们乱想，我决定还是告诉你们，免得败坏了公主的名声！”


“什么……什么生意上的往来？”赵颜和曹颖听到曹嵩的话却是满头的雾水，实在想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赵颜和曹颖迷茫的样子，曹嵩却露出得意的表情，当下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公主这段时间忽然心血来潮，借助德宁公主的路子，将海外收购来的一些商品运到京城来卖，为此还开办了一个名叫珍奇斋的店铺，专门销售这些海外的珍奇商品……”


随着曹嵩的讲述，赵颜和曹颖总算明白了所谓生意上的往来是什么意思，原来寿康公主开办了珍奇斋后，就派了一个身边的老宫女出宫去打理，可是这个老宫女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对宫里的事是了若指掌，但却根本不懂得做生意，结果一连几个月，珍奇斋非但没有赚到钱，反倒是赔了不少钱。


寿康公主还没有成亲，每月都只能从宫里领月钱，数额其实很有限，根本架不住珍奇斋那么赔，而且寿康公主爱面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连宝安公主和赵颜也没有告诉，一直拿自已的私房钱顶着。


刚好那天上元节时遇到曹嵩，寿康公主忽然想到曹嵩现在正帮家中打理生意，于是就让曹嵩帮自已看一看珍奇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他和寿康公主出去，名义上是去游玩，其实是帮寿康公主看店铺去了，比如今天他们是去骑马，其实前半天都在珍奇斋，只有最后两个时辰才去城外玩了一会。


赵颜和曹颖听完曹嵩的讲述后，两人也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误会。看到赵颜他们的表情，曹嵩则是得意的一笑道：“这下你们明白了吧，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曹嵩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这时曹颖却是忽然开口道：“不对，就算是你要帮三姐的忙，不过你九哥儿你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的积极，甚至还三番五次的主动来找三姐，今天更是去骑马，这可不像是九哥儿你能做出的事。”


经过曹颖这么一提醒，赵颜也终于醒悟过来，当下抚掌大笑道：“娘子说的不错，九哥儿你又是帮着三姐做生意又是陪她游玩，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讨好我三姐，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你还不给我快点从实招来？”


“我是寿康公主的朋友，自然要尽一些朋友之谊，你们两个不要想歪了好不好！”曹嵩这时显得有些恼火的道，不过曹颖和赵颜却都看出他恼火背后其实是有些心虚。


“咯咯，九哥儿你不说是吧，那好，明天我回娘家一趟，然后和婶娘好好的聊一聊！”曹颖这时忽然笑的十分开心的道，对于曹嵩，她可是有着自已的杀手锏。


“别～别别！四姐你千万别乱说！”曹嵩一听曹颖要回去和自已的母亲谈，这让他立刻就怂了，若是这件事传到自已的父母耳中，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他们二老可不会这么温柔的审问，肯定会直接开打，直到把自已打的全部招出来为止。


“快点说！”赵颜这时也再次催促道。


“好吧好吧，男子汉大丈夫，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这时曹嵩也终于屈服了，当下一脸沮丧把自已和寿康公主的关系讲了一遍。


与此同时，王府内宅中的宝安公主也在审问着寿康公主，不过她的性子温柔，对寿康公主自然不会明着审问，而是打着聊天的幌子，旁敲侧击的追问寿康公主和曹嵩的关系。


“二姐，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怎么今天老是提到曹嵩那小子，不会是你想招他做驸马吧？”寿康公主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傻子，听到宝安公主一直打听着曹嵩的事，立刻让她警觉起来，甚至猜测宝安公主是不是看上曹嵩那小子了。


“要死了，你才看上曹嵩呢！”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也是又羞又怒，这时也顾不得什么旁敲侧击，直接开口问道，“三妹，你这段时间经常和曹嵩外出，快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看上曹嵩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原来是暗恋


“看上曹嵩？”寿康公主听到宝安公主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却是咯咯的笑个不停，最后更是捂着肚子弯下腰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一边笑一边开口道，“二……二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看上曹嵩那小子，他可是比我还小两岁，至于我找他的原因，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想让他帮我看一看我开的店铺出了什么毛病。”


“你……你真的没有喜欢上曹嵩？”宝安公主看着妹妹的样子，也感觉她不像是撒谎，不过紧接着她又疑惑的追问道，“另外你什么时候开的店铺，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没有！”寿康公主好像懒得再解释自已和曹嵩的事，当下开始讲起她的店铺道，“说起这个店铺，全都是因为大姐的原因，二姐你也知道，大姐在南方有一支船队，这两年频繁的去南洋一带，运回来很多的海外奇珍，大姐的店铺根本装不下，她又懒的再开新店，就想交给别的店卖，刚好我知道这件事后，就自已开了个店铺卖那些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家的店铺明明十分赚钱，偏偏我开的店铺反而一连几个月都在赔钱……”


寿康公主开始详细的讲起自已店铺的事，其中也毫不避讳的提到了曹嵩，不过在她的讲述中，却是曹嵩主动提出要帮忙，刚好她也对这些事不懂，于是就同意了，结果曹嵩还真有点本事，经过他的指点后，现在自已珍奇斋的生意已经好多了，这个月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看到寿康公主坦荡荡的样子，宝安公主终于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毕竟她们两人是双胞胎姐妹，彼此之间最为熟悉，若是寿康公主说谎，绝对瞒不过她。这个发现也让宝安公主终于松了口气，她虽然很想让寿康公主早点成婚，但是曹嵩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所以她这个做姐姐对此并不怎么愿意，这点倒是和赵颜、曹颖的想法不同。


与此同时，赵颜和曹颖那边也终于问出实情，只不过曹嵩说出的实情即让他们惊讶，又感觉在情理之中。据曹嵩所说，他的确是喜欢寿康公主，所以才会如此卖力的讨好对方，不过寿康公主并不知道他喜欢她的事，只当曹嵩是个热心的朋友，对曹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用后世的说话，曹嵩也只是暗恋寿康公主罢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以三姐的性格和眼光，好像也不可能喜欢上九哥儿！”这时曹颖低声自语道。


不过曹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被曹嵩大声抗议道：“四姐，我知道自已配不上公主，但你也不必当着我的面这么损我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家世可比王诜那个家伙强多了，要是你自已争点气，娶寿康公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曹颖这时却是气道，以他们曹家的家世，却还要为曹嵩的婚事头疼，这也只能说是曹嵩的名声实在太差劲了。


“好了好了，你们姐弟二人就不要吵了！”赵颜这时制止住曹颖和曹嵩的争吵，紧接着又十分感兴趣的对曹嵩问道，“九哥儿，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三姐的，怎么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听到赵颜的问话，曹嵩立刻涨红了脸，不过最后还是开口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寿康公主，反正已经很长时间了，另外我也知道自已配不上公主，也根本没奢望能够娶公主，只是前段时间知道公主的店铺一直赔钱，刚好这又是我唯一可以帮到她的地方，所以就主动接触公主，没想到立刻就被你们给看出来了。”


“没想到我们家九哥儿还是个痴情的种子，不如我们现在就把你喜欢三姐的事告诉她，说不定可以让三姐感动，然后真的考虑招你做驸马的事。”这时曹颖笑着打趣道，不过在她看来，曹嵩基本上没有成为驸马的可能。


“四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另外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寿康公主知道，否则我真的是没脸再见她了。”曹嵩苦笑着开口道，他喜欢寿康公主这件事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若不是今天被赵颜和曹颖逼的没办法，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帮你保密没有问题，另外你追求三姐的事我们也不会干预，不过我也不会帮你什么太大的忙，一切都只能由你自已努力了。”赵颜这时开口道。


“咦？三哥儿你不反对？”曹嵩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十分惊讶的道。


“我为什么要反对？”赵颜也同样十分惊讶，做为一个后世人，对于自由恋爱这种事还是十分开明的，只要曹嵩能追上寿康公主，他这个做弟弟也只会给他们送上祝福。


“太好了，三哥儿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太够意思了！”曹嵩听到这里十分兴奋的大叫道，他本以为自已喜欢寿康公主这件事肯定会遭到赵颜的强烈反对，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已的姐姐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但没想到赵颜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看到曹嵩高兴的样子，赵颜这时却再次开口道：“你追求三姐我不反对，甚至就算三姐以后真的嫁给你也没关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三姐自已同意，而且你也千万别耍什么阴谋诡计，否则让我知道的话，王诜就是你的榜样！”


想到王诜现在惨状，曹嵩也不禁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他又立刻抗议道：“三哥儿你不要把我和王诜比好不好，虽然我承认自已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比王诜却还要强多了。”


“那可不一定，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的本性是什么样？”赵颜笑着开口道，结果自然又引来曹嵩的反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对此旁边的曹颖却是连理都没理，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这种争吵根本伤不了和气。


等到曹嵩离开后，宝安公主很快找到赵颜和曹颖打听消息，并把自已从寿康公主那里问来的情况讲了一遍，这也更加印证了曹嵩的确是在单恋寿康公主，不过赵颜和曹颖对宝安公主却没有说实话，而是选择隐瞒了曹嵩喜欢寿康公主的事，只告诉宝安公主曹嵩帮寿康公主做生意的事，毕竟他们答应过曹嵩要为他保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这件事越好，对此宝安公主也没有怀疑。


第二天一早，赵颜没有再去探望欧阳婉灵，这也是昨天他就和对方说好的，因为今天他要搬家，整个王府里的下人天不亮就开始起来忙碌，等到早饭过后，大车小车的就开始离开王府，赵颜和曹颖她们也坐在马车上向城外的别院赶去。


马车“骨碌碌”的前行，赵颜也时不时的趴在窗口向外张望，当看到马车出城之后，入目之处全都是绿油油的麦田，勤劳的农夫们已经开始在田地中劳作，而当看到这些画面时，赵颜也感觉自已的心情好多了，看来自已的确不适合在城中常住。


当赵颜的马车来到别院前面的上水庄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整个上水庄的男女老幼几乎全部出动，当然并不是为了迎接他，而是因为今天正是种菜的日子，做为庄子里的经济支柱，每当种菜之时，都是庄子里的大日子。


只见清水河畔的菜地里，男男女女的壮劳力们赶着黄牛耕地，老人和大一点的孩子手持着钉耙，把田地里大块的泥土打碎、铺平，等到把一块地都给犁完之后，一家人就开始在地里点种菜种，然后从河里提水浇灌，一块不大的地可能要让他们忙活一整天。


赵颜趴在车窗上看着上水庄那些辛勤劳作的庄户，有些离道路比较近的庄户看到他时，也立刻站直身子向他行礼，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尊敬，毕竟前年的白菜让他们获利丰厚，去年虽然东京城的白菜泛滥，但至少比他们以前种萝卜要强一些。


庄头王七看到赵颜的马车，立刻扔下手中的锄头跑上来，隔着窗子对赵颜笑道：“郡王，小人正有事情想求见您，没想到刚好在今天遇见您，不知郡王现在可方便？”


“哈哈，什么事情就直说，本王今天准备搬到别院长住，接下来可能要很忙的。”赵颜大笑着道，看到王七他们这些熟悉的人，他感觉自已的心情更好了。


“是这样，去年郡王给小人的那两种蔬菜种下去后，长势十分不错，收获后大部分送到府中，后来吕管家说王妃和公主都很喜欢吃，小的去年留下不少种子，能不能让庄子里的人都种一点那两种蔬菜？”王七笑着开口道。


赵颜一听原来是这件事，当下笑着开口道：“那两种蔬菜分别叫南瓜和西红柿，本王也品尝了一下，味道的确不错，今年就多种一些吧，至于怎么种，就由你自已去决定吧！”


“多谢郡王！”王七听到赵颜的话也是喜笑颜开，当下向赵颜的马车行了一礼，而赵颜也是挥挥手，让他继续去干活，毕竟赵颜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比如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要去军校看一看，也不知道这一年来军校变成什么样子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变样的军校（上）


“驾！”赵颜骑在飞奔的马上，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马跑的太慢，不停的用双腿夹动马腹让它跑的再快一点，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赵颜想要早点直到军校看一看。


军校距离赵颜的别院也不过才几里远，骑着马几乎就是转眼就到，不过赵颜今天却感觉这一转眼的时间也太长了，好不容易当看到军校的大门，甚至耳中还能听到军校中传来的一阵阵整齐的号子声时，赵颜心中也不禁激动起来。


“军校重地，来者速速离开！”赵颜刚一到军校门口，就只见守门的两个中年士卒执枪而出，拦住他的马开口喝道，看他们满身杀气的样子，估计应该上过战场。


“本王乃是军校校督赵颜，尔等还不让开？”赵颜也是沉声喝道，当初他离开时，军校门口还没有守卫的士卒，这两人应该是杨怀玉他们后来找来的，所以并不认识他。


赵颜自称本王，而且还是军校的校督，若是普通的守卫听到后肯定会立刻让开，但是眼前的这两个中年士卒却根本不为所动，依然冷着脸喝道：“军校有令，所有军校人员，进出必须出示相应的职位腰牌，既然你自称校督，那请你出示腰牌！”


“腰牌？什么腰牌？”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当初他创建军校时，根本没提过有什么腰牌啊？


看到赵颜连腰牌都不知道，两个守卫立刻色变，当下把手中的长矛一横，看样子就要把赵颜抓起来，毕竟赵颜敢自称校督，但却又没有腰牌，行迹实在可疑。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到军校内有人高喊：“休得无礼，快快退下！”


话音刚落，就只见到一个中年文士从军校中快步走出来，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勿怪，这个腰牌之制是在下所定，目的是为了方便军校的管理，只是郡王刚刚回来，所以还没有来的及把您的腰牌送去。”


看到出来的这个中年文士，赵颜也是一愣，因为对方正是他认识的张载，不过紧接着他就想起来，之前赵顼曾经说过，张载已经被他从交河县调到军校任职，想到这里，赵颜也立刻笑道：“原来是子厚兄，没想到你来军校不久，却已经让军校变了个模样，看来当初我的确没有看错人！”


“哈哈，说来也多亏了郡王的推荐，现在张某在这里是如鱼得水，每天都是充满了干劲，若是军校能够达到郡王设想的那样，张某也就死而无憾了。”张载这时也是大笑着道，现在的他比当初赵颜在交河县见到他时还要显得年轻了几岁，甚至有种精神焕发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有些不一样了。


“有子厚兄相助，军校日后只会比我设想的更加重要，甚至成为我大宋最重要的基石，现在就要看我们是否能把这块基石打的更加牢固了！”赵颜这时一脸郑重的开口道，张载文武双全，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方面都有过人的才能，有这样的人在军校，赵颜也更有信心了。


对于赵颜的夸奖，张载也是谦虚了几句，当下刚想带着赵颜进军校，但这时却见那两个守卫中的一个又拿着个册子走过来对张载道：“张校丞，按照规矩，你带人进去也要做个笔录，以备以后的查看！”


“呵呵，这是应该的，你们两个尽忠职守，果然不愧是杨总教推荐的人！”张载笑着夸奖了一句，然后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赵颜的名字和职务，以及进入军校的时间，最后又在下面写上自已的名字，这才把册子交给守卫。


写完笔录之后，张载又笑着对两个守卫道：“另外我身边的这位正是我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同时也是我们军校的校督，只是去年时郡王出使辽国，将近一年才回来，所以才没有腰牌，今日本校丞就会给郡王补发，日后不要认错了。”


听到张载的话，两个守卫立刻向赵颜行了一礼道：“郡王勿怪，军校进出自有规定，而且我们兄弟也向来认牌不认人，所以若是郡王有了腰牌后，进出军校最好也要带在身上！”


赵颜听到这个守卫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一个小小的守卫，竟然有胆子这么和自已说话，而且还告诉自已不要忘带了腰牌，虽然没有明说自已没带腰牌的后果，但听对方话中的意思，估计自已没带腰牌的话，肯定也是无法进入军校。


旁边的张载看到赵颜惊愕的样子，当下也是苦笑一声，同时他也生怕赵颜怪罪，当下拉着赵颜进入军校，边走边解释道：“郡王，那两个守卫乃是杨老将军的部下，也是战场上打过滚的人，只不过因为脾气太臭，一直得不到升迁，甚至还得罪了上司，再加上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杨老将军就把他们送到这里过几天安稳日子。”


“哈哈，原来是杨老将军送来的人，不过他们两人的脾气虽臭，但做这个守卫倒是十分合格，本王的那块腰牌你记得给我，免得我一会出不了门。”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他对那两个守卫倒没有什么怪罪的想法，若是人人都能像他们这样尽忠职守，那这个世界就太平多了。


军校外面的高高的围墙挡着，赵颜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这时当他进到军校里面才发现，整个军校的确是大变样，以前未完工的一些建筑也都已经建造完成，有些地方还种上了树木，使得整个军校不再像以前那种大工地，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校园了。


另外更让赵颜惊讶的是，以前刚一进校门就是军校的校场，军校的学员就在校场里操练，不过今天他进来时却发现校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用于教学的房屋，里面隐隐传来教学的声音，而在军校的后方，则传来一阵阵学员们操练时的号子声。


“不错不错，整个军校的确是大变样，若非有子厚兄带领，恐怕我还会以为来错了地方。”赵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当下大为赞叹的道，他没想到仅仅一年时间，整个军校看起来就已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甚至已经有了几分后世校园的景象。


“说来惭愧，其实军校的环境我也是从嵩阳书院和应天书院那里得到一些想法，所以就和怀玉兄商量了一下，这才做了一些改变。”张载这时笑着开口道，当初他来到军校时，整个军校其实就和赵颜离开前一样，乱糟糟的不成样子，毕竟杨怀玉虽然精于练兵，但对管理一个学校却没有任何心得，也多亏了张载这大半年的辛苦，才让军校变了个模样。


嵩阳书院和应天书院赵颜也早有耳闻，它们与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全称为中国历史上的四大书院，其中应天书院更是四大书院之首，同时也是历史上唯一被提升为国子监的书院，而且这两个书院距离开封都不远，其中嵩阳书院位于嵩山脚下，应天书院则位于南京，不过这个南京并不是后世的南京，而是河南的商丘，是大宋的陪都之一。


就在赵颜和张载说话之时，接到消息的杨怀玉也总算赶了过来，看到赵颜时立刻大步跑上前行礼道：“郡王您总算回来了，现在咱们军校总算是有点样子了，这也多亏了子厚兄，否则光靠我这个大老粗，恐怕还不知道会把军校搞成什么样呢！”


“哈哈，难得从怀玉兄口中听到夸人的话，看来子厚兄你对军校的贡献真是有目共睹啊！”赵颜听到杨怀玉夸奖张载的话，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同时也越发的肯定自已让张载来军校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怀玉兄太客气了，当初若没有他的鼎力相助，张某一个人也不可能把军校变成现在的模样。”对于杨怀玉的夸奖，张载倒是显得十分谦虚的道。


“哈哈，子厚兄你也不必太谦虚了，另外怀玉兄也同样功不可没，你们快带我参观一下军校，我都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要看一看军校还有哪些变化了？”赵颜这时再次笑道，同时心中也对军校的变化充满了期待。


看到赵颜如此急切的样子，张载和杨怀玉也不禁哈哈一笑，然后带着他在教学区转了转，结果让赵颜惊讶的发现，教学区里上课的学员并不是当初打着减肥名号前来的学员，而是一些更加年轻的学员，大都只有十三四岁，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的稚嫩。


“郡王，这些是去年秋天新招收的学员，也都是将门出身的子弟，人数只有一百五十人，而且都是他们家里主动送来学习的。”杨怀玉看出了赵颜脸上的疑惑，急忙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第一批的那些学员在哪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关心的问道，第一批学员都是来他这里减肥的，结果全都被他送到了军校，甚至连他的弟弟赵頵也在其中，现在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变样的军校（下）


“杀！杀！杀！”军校后方的校场之上，一阵阵整齐雄壮的号子声不绝于耳，当赵颜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排排的壮汉站在校场上，手中拿着未开锋的钢刀，在教官的号令下，一下又一下的向前劈砍，随着他们的动作，满是油汗的黝黑肌肉也随之滚动，洋溢着一种阳刚之美。


“你……你们确定这些就是当初的第一批学员？”赵颜指着校场上那些肌肉男，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想当初他第一次来军校时，校场上那些在泥水里滚动的肉丸实在给了他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今天看到眼前这些肌肉男时，根本无法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启禀郡王，军校第一批的学员共有两百一十七人，有六人实在不成器而退出，剩下两百一十一人，其中十四岁以下的五十一人，这些人年龄太小，单独编成一队，现在都在前面学习兵法，剩下的一百六十人全都在校场，每日操练半日，学习兵法半日！”这时杨怀玉笑着上前禀报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能够把一帮大胖子练成现在这种模样，他也的确有自傲的本钱。


“还真是难以相信，谁能想到仅仅一年时间，这些人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赵颜这时也从校场上的壮汉中发现了几个熟人，比如呼延庆这个小胖子，不过现在的呼延庆却是满身键子肉，看起来倒也真有几分打虎将军的气势。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呼延庆等人也看到了赵颜，不过却没有人敢上前打招呼，毕竟教官手中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操练时哪怕是出点差错就会挨上几鞭，更别说离开校场了。


赵颜看着面前这些汗流浃背的学员们，其中有不少还是他的堂兄弟或表兄弟，不过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叫苦，甚至连眼神都不敢错一下，这让他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杨怀玉的确不愧是天波杨家的人，短短一年就把这些人练的有模有样，就算这些人中出不了名将，但是派到军中担当中低级将官还是十分合格的。


“咦？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在校场上操练的人群中发现一个奇怪的人，当下指着对方问道。


杨怀玉和张载顺着赵颜的手指看去，结果却看到在人群中有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大叔也站在那里一起操练，这个大叔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左右，虽然身上的肌肉还没有松弛，但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眼角额头也带着几分皱纹，站在一群不足二十岁的学员中看起来极为显眼，难怪赵颜一眼就看到了他。


看到那个中年人，杨怀玉和张载都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杨怀玉站出来开口道：“郡王恕罪，那个中年人名叫马德让，是当年开国勇将马全义玄孙，与我同样都是将门之后，只不过马家这些年败落的厉害，家中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人才了，前段时间……”


杨怀玉说着把那个马德让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赵颜听完之后也是大感惊讶，原来这个马德让并不是第一批前来减肥的学员，马德让有个大儿子名叫马通，这个马通才是第一批学员中的人，只是那个马通实在不成器，在军校呆了一段时间后，每天都是哭爹喊娘的，无论怎么打骂，他就是不愿意在军校里呆着。


其实像马通这种情况也不是特例，第一批学员两百多人，其中就有七个人实在不成器，甚至连身上的肥肉都减不下来，更别说把他们操练成合格的将领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杨怀玉只能把这七个人清理出去。


对于这种情况，其它六人的家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唯独马德让在询问了儿子马通在军校的遭遇后，竟然自已跑到军校来，要求顶替儿子来这里，而且无论杨怀玉怎么劝说，对方就是不愿意离开，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杨怀玉只能同意让这位大叔进入军校，每天和一帮可以做他儿子的学员一起操练学习。


最后杨怀玉又总结道：“按照我后来的了解，马德让自幼就立志想要进入军队报效朝廷，可惜他们马家太过败落，实在没有门路进入禁军，最多只能在厢军中担当职位，这让他十分的失望，于是就一直呆在家中，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忘每天习武，后来因为他儿子马通的事，知道了军校的一些消息，这让他感觉是个机会，于是就跑来了。”


赵颜听完马德让的情况后，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感动也有难受，大宋的将门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落了，但也有像马德让这样一心报国的人存在，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胸中的热血却还没有冷却。


“这个马德让在军校中的表现如何？”赵颜最后长吸了口气问道，对于这样的人，他是十分的敬佩的，若是有必要的话，他也很想帮对方一下。


“启禀郡王，马德让虽然年纪比较大，但无论是操练还是学习兵法，都十分的肯下苦功，再加上他比其它的学员也更有基础，所以在第一批的学员中一直表现不错，等到以后在战场上历练一番，应该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杨怀玉主抓军校的教学，对这方面最为熟悉。


“如此最好，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优先给这个马德让安排一下，毕竟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难得遇到这么执着的人，而且还这么努力，能帮自然要帮一把。


“郡王放心，朝廷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明年很可能会对西夏用兵，到时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全都要拉到战场上走一遭。”张载这时也笑着开口道，军校培训的这些学员本来就是为军队准备的，也只有到了战场上，才能让他们发挥自已真正的能力。


“不错，在军校里的成绩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同时他们的表现也直接关系到军校的未来，希望到时可以让朝廷重视我们军校的作用。”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开口道，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说对西夏用兵的事，只是这件事好像一直还没有定论，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看来自已有时间了要找赵曙问一下。


接下来赵颜又被杨怀玉和张载带着在军校的其它地方转了转，同时他们两人又把军校的大概情况讲解了一番，这时赵颜才知道，在他离开大宋的这一年里，杨怀玉和张载不但招收了一批新学员，同时也招收了一批教官和管理人员，这点赵颜之前也已经发现了，毕竟这么大的军校，光靠他们几人可不行。


说起军校的教官，杨怀玉和张载又向赵颜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杨怀玉和父亲杨文广，这位老将军知道了军校的事情后，给他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比如军校的教官绝大部分都是他亲自从军中选拔出来的，不但懂得兵法，而且也都有着十分丰富的实战经验。


本来杨文广挑选的这些教官在军队中同样是前途无限，被送到军校时有些人还十分的不情愿，因为他们觉得离开战场后，也就耽误了自已立功的机会和前途，对此张载还亲自跑去开导这些人，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安下心来教学。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教官们已经没有人再抱怨军校的生活了，毕竟相比军队，军校这里不但更加轻松，同时待遇也比军队高，另外他们也慢慢的明白了军校的重要性，知道随着军校的发展，他们的位置也会越加的重要，甚至可以取得比在军队中更高的地位，而且还不用去战场上拼命，这种好事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就在赵颜他们说话之时，忽然军校中传来一阵钟声，这时已经中午了，不用问赵颜也能猜到，这肯定是提醒学员吃午饭的钟声。


果然，校场上的教官们听到钟声后，立刻发出口令让学员们停止训练，然后把武器整齐的放好，若是放在普通的学校，接下来就是学生们一轰而散的去吃饭，不过军校却不能这样没有规矩，学员放好武器后，依然排着整齐的队伍，然后在教官们的带领下向食堂跑去，然后排队去体领饭，一切都和军营里一样。


刚巧赵颜也想看一下军校里的伙食如何，于是他就和杨怀玉、张载一起也去了食堂，自已打了份饭，与后世学校不同的是，军校食堂的饭菜是不能选的，食堂里做什么你就得吃什么，而且还必须吃完，否则就会遭到军法官的责骂，搞不好还会被罚去扫厕所。


今天中午的主食是每人两个馒头，每个足有半斤重，另外还有一大碗地瓜面汤，外加一荤一素两样菜，分别是炖羊肉和煮青菜，赵颜闻了闻，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这也算不错了，毕竟几百人的饭菜一起做，能煮熟吃不死人就行。


赵颜打好饭菜端着本想找个坐位，不过就在这时，却没想到旁边忽然有人拉住他道：“郡王，你可把我们给坑死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三个问题


赵颜扭头一看，却发现拉住他的竟然是刚才在校场上看到的呼延庆，只见对方这时穿着一身军校发的号衣，手上端着自已的饭菜，正一脸苦笑的看着他。之前在校场上赵颜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近距离观察，赵颜发现呼延庆不但瘦了，而且皮肤也变得又黑又粗，若不是亲眼所见，赵颜恐怕也不敢相信他以前会是个又白又嫩的小胖子。


“哈哈，原来是呼延兄，年余不见，你可是比以前英俊多了。”赵颜看到呼延庆也立刻笑着打招呼道，后世的传奇小说呼家将中，呼延庆被称为黑虎英雄，眼前的呼延庆黑是足够黑了，不过气势上还差几分，估计在战场上再磨砺几年，应该就可以名副其实了。


听到赵颜的调笑，呼延庆也十分无奈，当下再次开口道：“郡王，当初我们被送来明明是说来减肥的，可是现在倒好，肥是减下来了，但每天的操练却比以前更辛苦了，而且还要学习兵法，每天都累的像个死狗似的，这些郡王难道就不想解释一下？”


“哈哈，说起来军校的饭菜还真不错，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赵颜打了个哈哈笑道。


军校的用途和重要性刚开始只有赵颜和杨怀玉知道，后来张载和其它的教官来了之后，也慢慢的了解了一些，不过军校里的学生却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并不知道军校的真正用途，当然他们都不笨，从中也猜到了一些事情，甚至一些将门中人也猜到了一些，比如那个马德让，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第二批的将门子弟被送到军校，现在看呼延庆的样子，估计是想从赵颜这里打听更多的消息。


“刚好，我们一火的兄弟平时都在一起吃饭，其中有不少都是郡王的亲戚朋友，咱们边吃边聊如何？”呼延庆听到赵颜要与自已边吃边聊，当下也有些兴奋的道，对于军校的事他们也猜测到一些，不过对于自已这些人日后的前途，他却还是有些迷茫，所以他才想从赵颜这里打听一些东西。


当下赵颜跟着呼延庆来到食堂的一角，杨怀玉和张载本想一起跟来的，不过赵颜向他们使了个眼色，于是这两人只得在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坐下吃饭。


这里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学员正在吃饭了，看到呼延庆和赵颜时，也立刻站起来打招呼，赵颜认识其中的几人，比如曹颖和曹嵩的堂弟曹岽，年纪比自已小，但却是自已堂叔的赵宗武，杨怀玉的亲侄子杨安兴等，而且这些人也都认得他，一个个都对赵颜点头致意。


“姐夫，我们可是被你给坑惨了，你看看我这身黑皮，全都是在军校里给晒的，以后要是找不到婆娘的话，姐夫你可得负责！”赵颜刚一坐下，曹岽立刻向他叫苦道。


“一边去，你还怕找不到婆娘，你九哥他才是真的要担心找不到婆娘呢！”赵颜白了一眼曹岽道，以前曹岽虽然胖，但名声并不差，至少比曹嵩强多了，现在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再加上他的家世，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简直太容易了。


听到赵颜提到自已那位声名狼藉的九哥，曹岽立刻嘿嘿一笑坐了回去，不过这时和赵颜年纪差不多的赵宗武却开口道：“三哥儿，咱们也不说废话了，你能不能给我个准信，等到我们从军校学成了之后，我们这些人到底会被安排到哪里？”


赵宗武的问题也是所有学员都想问的问题，一时间呼延庆和曹岽他们都看向赵颜，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赵颜却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品了口自已的地瓜面粥，发现并不难以下咽，这才开口道：“在我回答你们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郡王请讲！”呼延庆在这些人中算是比较沉稳的，但这时也显得有些急躁。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来到军校之后都学到了什么？”赵颜扫视了一眼面前的这些军校学员，然后淡淡的问道。


“我们学到的东西那可多了，比如行军布阵、战场厮杀、粮草计算等等，虽然现在水平还很有限，但是只要再学习两年，肯定会有所成。”听到赵颜的问题，曹岽立刻抢先回答道。


“我们在军校里学习的东西虽多，但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为将之道了！”这时杨安兴也开口道，他的回答可比曹岽的回答要准确多了。


对于曹岽和杨安兴的回答，赵颜却是不置可否，而是接着又问出剩下的问题道：“我的第二个问题是，现在的你们比以前的你们有什么变化？第三个问题是，若是现在让你们离开军校的话，你们是否愿意？”


听到赵颜的这两个问题，呼延庆他们全都沉默下来，他们自然最清楚身上的变化，首先最直接的变化就是甩掉了身上的肥肉，另外也学到了许多的东西，每次回家之时，都能从家人的眼睛中看到对自已的赞叹，另外最重要的是，他们感觉自已现在每天虽然都很累，但却活的很充实，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身上充满了干劲，不像以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若是赵颜真的让他们现在离开军校，恐怕在座的人都会十分不情愿。


赵颜看到呼延庆他们都是沉默不语，有几个人的脸上还露出不舍的表情，这让他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已经对军校产生了感情，甚至已经有了归属感，这说明杨怀玉和张载他们的教育很成功，等到这些人进入军队后，自然会把军校的影响力扩展到军队。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呼延庆最先从沉默中清醒过来，当下向赵颜开口问道：“郡王，您问我们的这三个问题，与宗武之前提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这三个问题与你们日后的前途有着极其紧密的关系，后面两个暂且不说，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学到了什么，这点安兴兄回答的很好，军校中学习的就是为将之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猜不到吗？日后你们从军校毕业后，自然会被安排到军中，而且不会是像你们家中安排的那些闲职，而是真正可以领兵上战场的实权职位，这点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赵颜说到这里时，再次扫视了一下呼延庆等人，结果在这些人的脸上，他看到有兴奋、有平静，但同时也有畏惧，毕竟并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有胆子上战场。


“郡王，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日后从我们军校毕业的人，都会进入到军队中担当实职？”这时呼延庆一脸兴奋的道，刚才他在听到可以上战场时，就表现的十分高兴，看来他们呼延家好战的血脉已经开始在他身上复苏了。


“不错，军校可不仅仅只培养你们这些人，而是要成为大宋的一个军事将领基地，甚至日后大宋军队的所有将领，都将出自这里，而能否完成这一个伟大壮举，就要看你们这前几批学员的表现了。”赵颜这时十分严肃的道。


呼延庆他们经过一年的学习，已经开始进入正规的军校课程，这时已经不能再对他们隐瞒什么了，而是需要让他们知道军校的目的，以及他们日后的安排，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自已为什么而学习，在学习中也能更加的有压力和动力。


“原来如此！”曹岽这时也是点了点头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担心的道，“可是军校既然如此重要，为什么还需要做的这么保密，另外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一向喜欢打压武将，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的军校也采取一些手段？”


文官打压将门、乃至整个武将集团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哪怕是曹岽这些将门中的年轻人也知道的十分清楚，所以他在听到赵颜对军校的规划后，立刻就想到了文官集团的反应，这也让越宗武等人也都看向了赵颜。


“呵呵，对于这文官们的反应，以及军校可能所面临的压力，这些就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了，对于你们这些学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的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领，最好是能够立下功勋，这样一来，日后军校所面临的压力也就越小，同时也能让军校更快的成长起来！”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回答道，以曹岽他们的身份，的确没有必要担心这些事。


“郡王所说极是，这些事的确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不过郡王你也要小心，现在将门中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军校的事，估计那些文官肯定也会对军校有所耳闻，若是等到他们意识到军校对他们的威胁，郡王很可能会首当其冲的成为那些文官的打击对象。”这时呼延庆也是一脸凝重的开口道，同时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满是敬佩，他已经意识到，赵颜是要凭借着军校改变整个大宋重文轻武的习气，这件事哪怕是有皇帝陛下的支持，也需要面对巨大的困难。

第三百一十六章 她怎么在这里？


赵颜与呼延庆等人在食堂的谈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校，这也是经过赵颜同意的，毕竟也是时候让军校的学员们知道他们日后的路要怎么走，以及军校对于整个大宋的重要性，对此杨怀玉和张载也没有反对，其实他们在赵颜回来之前，就考虑过把这些事向学员公开，只是没有赵颜的点头，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几乎是天天泡在军校里，毕竟军校发生的变化实在太多了，绝对不是他一天就能完全了解的，另外有些地方也需要他亲自做出一些指点，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比张载他们多了上千年的见识，就算对军事懂的不多，但有些地方的见解还是比张载他们更加的有见地。


不过今天赵颜并没有去军校，因为欧阳婉灵来了，之前他就已经和对方约好，让她来别院休养一段时间，特别是曹佾和直鲁古两位神医就住在别院附近的道观里，有他们帮忙调理，也能让欧阳婉灵的身体恢复的更快。


也正是为了迎接欧阳婉灵，赵颜和曹颖她们也都是做好了准备，甚至曹颖还为对方收拾出一个院子，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十分的兴奋，之前因为她们的冒失，使得欧阳婉灵差点香消玉陨，虽然最后赵颜顶下了这件事，但她们依然感到十分愧疚，这也让她们一直想要弥补自已的错误，现在欧阳婉灵来到别院，总算是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等到中午的时候，欧阳婉灵的马车终于来到别院，曹颖与宝安公主、寿康公主等人都站在门外迎接，赵颜虽然也想去迎接，但欧阳婉灵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而且又是前来拜访曹颖的，所以他这个男主人也只能暂时回避一下，免得落人口实。


好不容易等到曹颖她们把欧阳婉灵迎到内宅，赵颜以为自已终于可以和欧阳婉灵说上几句话了，可惜曹颖她们却和欧阳婉灵说个不停，同时欧阳婉灵好像也很害羞，说话时也根本不敢看赵颜这边，这让赵颜也十分无奈，最后只得自已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赵颜也不想再去军校，而且这几天他已经把军校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同时也和军校里的人混了个脸熟，平时军校的管理有张载和杨怀玉就足够了，他这个校督实在没什么事，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时不时去转一转就可以了，没必要把自已的时间都花费在军校上。


想到军校，赵颜又想到了军器监，说起来他还担任着军器监的顾问一职，将近一年都没有去过军器监了，也不知道沈括有没有发明新的武器，自已发明的弩炮是不是已经装备到军中了？看来自已得找个时间抽空去看一看。


赵颜脑子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脚下也开始在别院中乱转，虽然一年没来，但整个别院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来往的下人见到赵颜时，也都是躬身行礼。


身后的小豆芽也依然紧紧的跟着他，时不时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点心塞到小嘴里，吧唧嘴的声音赵颜都能听到一清二楚，有时赵颜闻到点心的味道很香，也会扭头向小豆芽要一块，不过小丫头太扣了，一般都只会给半块，这已经相比以前要好多了，以前都是赵颜要两三次才会不情愿的给一点，而且她还会记在自已的小账本上，晚上玩牌时用来顶账。


在别院转了一圈，最后赵颜也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当初老苏玛养牲口的院子门前，后来因为这个院子里种了玉米和地瓜，于是就被杨怀玉他们征用了，现在杨怀玉搬到军校去住，老苏玛也有了新院子，所以这个院子应该已经没有人住了。


不过赵颜来到这个院子门前时，却发现院门竟然被打开了，里面也传出一些声响，这让赵颜有些奇怪，当下迈步进到院子里，结果却看到老苏玛带着一个又黑又壮的青年赶着牛，正在开垦院子里的土地，看样子是想种东西。


“老苏玛，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赵颜笑着走上前问道，一年不见，老苏玛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身子也十分的硬朗，干起活来竟然不输给他旁边的那个青年人。


“哎哟，郡王您怎么来了？”老苏玛这时也终于看到了赵颜，当下急忙扔下犁头，紧走几步上前行礼道。


“哈哈，今天没事就随便转转，没想到看到你在这里干活。”赵颜再次笑着开口道，紧接着他又有些疑惑的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想把这个院子都犁成耕地，你是打算在这里种什么啊？”


“启禀郡王，当年您给的辣椒种子经过两年的种植，老奴手中已经积攒了不少种子，这个院子的菜地就有些不够了，刚才这个院子也没人住，所以老奴就想把院子里的地都开垦出来，好歹也有两亩地，全都用来种辣椒，不过就算是这样，辣椒种子还是种不完。”老苏玛立刻禀报道，当初赵颜把辣椒交给他种植，这两年赵颜吃的辣椒全都出自他之手。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当下开口道：“老苏玛，当初是因为辣椒种子太少，所以我才让你一个人种植，现在辣椒种子既然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分给别人种植？比如上水庄的王七他们，河边的菜地可比院子里的地要肥沃多了。”


听到赵颜如此说，老苏玛却是有些为难的道：“当初郡王您说辣椒十分珍贵，而且郡王也很喜欢吃，所以老奴就一直没敢把辣椒种子传出去。”


“哈哈，咱们王府也不指着辣椒这东西赚钱，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另外上水庄的那些人也都是王府的佃户，让他们种也不算是便宜了外人。”赵颜笑着开口道，对于辣椒、南瓜和西红柿这些东西，赵颜并不打算保密，毕竟这些东西与地瓜、玉米不同，就算传出去也只是多了几样新鲜的蔬菜，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老奴明白了，我这就去把辣椒种子送给王七他们一些！”老苏玛听到赵颜的话也立刻回答道，他正愁辣椒种子自已种不完就浪费了，没想到郡王根本不在乎保密。


“小人拜见郡王！”正在这时，与老苏玛一起干活的黑壮青年也上前向赵颜行礼道，听声音还有些熟悉，但赵颜却打量了对方半天，愣是没认出这个黑壮青年是谁。


看以赵颜疑惑的样子，老苏玛立刻笑着开口道：“郡王不认得二蛋也很正常，谁也没想到这一年来他会长的这么快。”


“你……你是二蛋？”赵颜听到老苏玛的话也是吓了一跳，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起对方，他没想到这个黑壮青年竟然是当初那个又黑又瘦的二蛋，当初也是赵颜可怜他，所以才让他跟着老苏玛干活，没想到一年不见，对方简直像是换个人似的，不过从对方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之前二蛋的样子。


看到赵颜吃惊的样子，二蛋也是傻笑着挠了挠头道：“这一年在苏玛大叔这里吃的好睡的好，又跟着杨将军学了些武艺，个子也就长的快了一些。”


赵颜一想也的确如此，二蛋本来就处于长的最快的年纪，以前因为营养不良才长的又黑又瘦，现在吃饱了饭，又经常锻炼，一年下来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也很正常，比如军校里的呼延庆等人，也同样是大变样。


“这个院子就不要开垦了，以后我可能还有用，刚好二蛋也在这里，你去把辣椒种子扛上，咱们直接送到王七那里，我也想看看他们的南瓜和西红柿种的怎么样了？”赵颜当下对老苏玛和二蛋吩咐道。


听到赵颜的吩咐，二蛋立刻飞奔而去，不一会的功夫，就扛着两个大麻袋跑了回来，上百斤的东西在他身上却是轻若无物，看来他跟着杨怀玉没有白练，光是这身力气就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二蛋，你跟着怀玉兄除了学习武艺外，有没有学习其它的东西？”赵颜边走边随口问道，他觉得二蛋倒是个人才，呆在自已府上做一辈子下人有些太可惜了。


“启禀郡王，杨将军除了教我武艺外，还教我识字读书，而且还允许我上午去军校旁听，而且将军还说了，只要今年我能通过军校的考核，就向郡王求情让我真正的进入军校。”二蛋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十分兴奋的道。


“哦？没想到怀玉兄的动作倒是挺快，既然如此，你就努力的去学，若是你能进入军校，日后再混个出身来，本王也是脸上有光！”赵颜听到这里先是有些惊讶，紧接着又大笑道。


“是！小人必定不辜负郡王和杨将军的栽培！”二蛋也是一脸郑重的道，当初他父母死后，他觉得自已能够进入郡王府已经是最幸福的生活了，但是随着眼界被杨怀玉打开，他也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赵颜与二蛋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清水河畔，王七他们这些佃户这几天也都一直忙着种菜，所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在清水河畔发现一个婀娜的身影，等到看清对方的容貌时，这让他先是一愣，禁不住低声自语道：“奇怪，她怎么在这里？”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谜一般的颜玉如


随着春天的来临，清水河畔也开始热闹起来，河岸边的菜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河边的青石板上，也有不少女子浆洗着衣服，虽然初春的河水依然寒冰刺骨，但这些女子却早已经习惯，一边洗还一边说笑，时不时引得田地里的男人扭头观看。


也就在那些河边洗衣服的女子中，赵颜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只见这个女子虽然身穿粗布麻衣，但依然难掩婀娜的身姿，长长的秀发简单的挽起，露出下面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虽然赵颜只见过对方一次，但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子正是号称东京第一行首的颜玉如，薛宁儿对她可是十分的不服气，可惜直到她嫁给赵颜，也没能超过对方。


颜玉如站在青石板的一角，明显与其它女子拉开了一些距离，而且也不与别人交谈，这倒也符合她那种冷淡的性格，面前摆放的木盆里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手中拿着洗衣棰正在拍打着最后一件衣服，时不时的用湿漉漉的手指把额前垂下来的秀发抚在耳后，看上去那么的自然秀美。


站在桥上的赵颜看到不远处河边的颜玉如，当下也惊讶的站在那里，当初他也只在了空的香积寺中见过对方一面，不过以颜玉如的绝世之姿，只要见过她的人恐怕都很难忘记，当时赵颜还以为颜玉如喜欢了空，为此他还特意问过了空这件事，可惜对方却是叹息不语，以赵颜的直觉，了空和颜玉如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自已想像的那样。


就在赵颜站在桥上凝视着颜玉如，对方这时也似乎有所觉察，抬起来向这边看来，当下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错愕，不过紧接着颜玉如首先反应过来，当下对赵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也没有上前与赵颜说话，而是收拾了一下衣服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颜玉如，赵颜也是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以颜玉如的身份，应该在东京城中受到无数文人士子的追捧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身粗布麻衣的打扮，若非那张绝世的容颜，恐怕和普通的村妇也没什么两样。


赵颜的异常自然引起老苏玛和二蛋的注意，老苏玛顺着赵颜的目光望去，结果看到远处那个婀娜的身影时，立刻嘿嘿一笑，站在一边没有出声，倒是二蛋看到颜玉如时却是有些色变，当下向赵颜开口道：“郡王，那位颜小娘子可不简单，我们庄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她打伤了。”


赵颜听到二蛋的话，当下也十分惊讶的转过身问道：“怎么回事，二蛋你认识她？”


“当然认得，而且不但我认得，恐怕附近几个庄子里的人都认得她，现在这位颜小娘子就住在我们上水庄。”二蛋开口回答道。


“这倒是奇怪了，这位颜小娘子也算是我的故人，只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赵颜摸着下巴自语道，紧接着他又抬起头对二蛋问道，“二蛋，这位颜小娘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上水庄的？”


“这个……”只见二蛋回想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吧，那时还没有过年，然后这个像仙女似的颜小娘子就忽然在我们庄子东边的竹林旁建了个院子，紧接着就带着一个小丫鬟搬了进去。”


说到这里时，二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本来竹林那边就有些偏僻，她们又是两个年轻的女子，自然引得一些好色之徒的觊觎，庄子里就有一个破落户想要趁着天黑去占人家的便宜，可没想到那个破落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被打断了双腿吊在庄子口的树上，这下把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也都知道这位颜小娘子不好惹，但后来依然有几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想要打她的主意，最后的下场全都很惨，据说还是颜小娘子亲自动的手，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武艺，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招惹这位像仙女似的小娘子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是惊讶的看了一眼颜玉如离开的方向，他没想到对方娇怯怯的模样，竟然还懂得武艺，数次把想打她主意的男人打的很惨，而且下手也够重的，竟然敢把人的双腿打断，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们两个女子独住，若是不下手重一点，恐怕日后会有无数的麻烦。


“郡王，这位颜小娘子是什么来路啊？杨将军好像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却不告诉我，只是让我别招惹对方。”这时二蛋十分好奇的开口问道。


“呵呵，怀玉兄让你不要招惹对方就对了，她也算是本王的一个故人，至于她的身份你还是不要打听了。”赵颜笑呵呵的道，他总不能告诉二蛋说颜玉如是东京的第一行首，虽然对方和薛宁儿也同样是卖艺不卖身，但总归也属于妓女一类，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给颜玉如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看到赵颜不说，二蛋也不敢再问，这时赵颜也看到了在菜地里干活的王七，当下带着老苏玛走了过去，结果还没到地里，王七就看到了他们，立刻就扔下锄头一脸谄媚的跑了上来。别看王七长的贼眉鼠眼，对赵颜也十分的谄媚，但其实却是个不错的人，特别是十分懂得为上水庄的庄户们争取利益，做事也比较公正，这也让他在庄子里的口碑十分不错。


“小的拜见郡王，南瓜和西红柿的种子都已经分发下去了，庄户们都当成宝贝似的种下去了，今年肯定会有个好收成！”不等赵颜开口，王七就十分机灵的把南瓜和西红柿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赵颜听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二蛋身上扛着的两个大袋子道：“王七，我知道南瓜和西红柿的种子不过，不过刚好我这里还有另外一种新蔬菜的种子，它的名字叫辣椒，结成的果子即可以做蔬菜也可以做成调料，你也发下去让庄户们种下去！”


“多谢郡王，小人一定会把种子发放到庄户们手中！”王七听以赵颜话立刻喜笑颜开的道，他现在已经尝到跟着赵颜的甜头了，前年的白菜让他们大赚一笔，去年他种的南瓜和西红柿虽然产量不多，但他也偷偷的尝了一下，发现这两种从来没见过的蔬菜味道都不错，若是送到菜市上肯定可以卖出高价，现在这个辣椒肯定也不会比南瓜和西红柿差。


接下来王七让二蛋把辣椒种子送到他家里，他则陪着赵颜在河边的菜地转了转，顺便介绍了一下南瓜和西红柿的种植，因为这两种蔬菜的种子有限，所以每家只分到少少的几颗种子，能否种出来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王七，庄子东边竹林新搬来的那位颜小娘子你知道多少？”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王七是庄头，庄子里的事情应该比二蛋知道的要多一些，所以赵颜才向他打听，也不知为何，赵颜总感觉颜玉如忽然出现在别院周围有些奇怪。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王七先是一愣，紧接着想到那位颜小娘子美若天仙，自家的郡王又是年轻风流，这让他立刻误会了赵颜的意思，当下开口道：“那位颜小娘子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上头忽然把她的户籍迁到了庄子里，衙门那里也落了册，然后她就出钱在庄子东边修了座院子住进去，刚开始有些不长眼的想要打她的主意，却没想到吃了大亏，另外颜小娘子她们主仆二人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接触，其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颜听到这里也皱起眉头，他本以为从王七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对方话中那个落籍的事却让他有些惊讶，因为颜玉如身为行首，肯定也是贱籍，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上水庄的户籍，如此说来，对方应该已经脱离了贱籍，只是她哪来的钱为自已脱籍？难道她和薛宁儿一样，自已存钱脱的贱籍？或者说是有人帮她脱的籍？另外就算是脱了籍，颜玉如又为什么把户籍落在上水庄？


上面的一连串问题都是赵颜想不通的，恐怕也只有颜玉如自已才知道，不过想到之前对方见到自已并没有主动上前，而且对方现在又是个单身的女子，赵颜也实在不方便登门拜访。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颜玉如还真是全身都是谜团，她和了空的关系自已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却又忽然脱了籍来到自已这里，这让赵颜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颜玉如的出现很可能与自已有关，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也正是遇到了颜玉如，使得赵颜根本没心思在上水庄呆，最后皱着眉头回到别院，这时曹颖她们依然拉着欧阳婉灵说话，他也不好去打扰，于是就去了薛宁儿那里。


薛宁儿正在给小思月喂奶，看到赵颜皱着眉头进来，当下好奇的问道：“夫君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女人的虚荣心


“我今天遇到颜玉如了。”赵颜皱着眉头对薛宁儿道，在整个别院之中，除了他自已之外，也就只有薛宁儿与颜玉如有所接触，所以遇到颜玉如的事赵颜也只能和薛宁儿说。


“颜玉如？夫君怎么会遇到她？”薛宁儿听到这里也惊讶的站起来，她以前一直把颜玉如视为最大的对手，本以为进入王府后，自已将永远不会再与颜玉如有任何的交集，却没想到今天赵颜竟然会遇到对方。


“我现在也十分的奇怪，刚才我去上水庄送辣椒种子，然后看到颜玉如身穿粗布麻衣的在河边洗衣……”


赵颜说着就把自已遇到颜玉如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又把后来从二蛋和王七那里打听到的情况也讲了出来，结果薛宁儿听到这些也是十分的惊讶，第一她没想到堂堂的东京第一行首竟然沦落到自已洗衣服的境地，第二是没想到颜玉如表面看起来弱不经风，但却懂得武艺，寻常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宁儿，你说这个颜玉如脱了贱籍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偏偏把户籍落在上水庄？我总感觉她好像是冲着我来的。”赵颜最后开口道，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咯咯，这倒是很有可能，夫君现在可是我大宋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不知多少女子为夫君的才华所倾倒，颜玉如虽然清高，但是拜倒在夫君的才华之下也很正常。”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取笑道，她倒不觉得颜玉如是针对赵颜而来，至于对方落户到上水庄这件事，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赵颜当然听出薛宁儿话中的取笑之意，不过他却故意做出一副自恋的表情道：“说不定还真是这样，像为夫这样有才华的男子可是不多见，否则宁儿你又怎么会投怀送抱呢？”


“咯咯～，是啊，夫君的魅力可是没有什么女子可以阻挡，比如今天来拜访颖儿姐姐的那位欧阳小娘子，她可是为了夫君差点因为相思而死，实在是痴情之极，夫君以后可不要负了人家。”薛宁儿这时再次取笑道，对于欧阳婉灵的事她也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赵颜亲口告诉她的，虽然她只是一个妾室，但在赵颜心中，她和曹颖都是一样，所以对于欧阳婉灵这件事，赵颜也征求了她和耶律思的意见，现在耶律思也在曹颖那里接待欧阳婉灵。


听到薛宁儿提到欧阳婉灵，赵颜也不禁有些尴尬，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宁儿，颖儿和思儿她们都在接待婉灵，你为什么不去啊？”


让赵颜没想到的是，薛宁儿在听到他的问话却露出一种黯然的神色，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人家是宰相的孙女，身份虽然比不上一国之公主，但也差不了多少，颖儿姐姐和思儿妹妹她们都是出身名门，去迎接自然是底气十足，可是像我这样的身份，去了说不定会让人鄙视，所以还不如呆在这里守着思月，免得惹人厌烦。”


听到薛宁儿的话，赵颜也有些无奈，因为出身的问题，薛宁儿有一颗十分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十分在乎别人对自已的目光，哪怕是成为赵颜的妾室后，这种脆弱的自尊心也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甚至为了避免受到伤害，她很少与其它的贵妇主动交往，因为她担心别人会看不起她，这次在面对欧阳婉灵这个出身不凡的女子时，她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夫君，颜玉如她现在住在哪里？就在上水庄吗？”这时薛宁儿再次开口问道，同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微笑。


“没错，她就住在上水庄东边的那边竹林旁，你问这个做什么？”看着薛宁儿脸上的笑容，赵颜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薛宁儿打听到颜玉如的住处后，立刻一脸兴奋的对奶娘吩咐道：“奶娘，把小郡主带上，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听到薛宁儿的话，赵颜立刻明白了过来，当下急忙拦着她苦笑道：“宁儿，虽然我不知道颜玉如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看她的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好，你现在带着女儿去炫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夫君不是想搞清楚颜玉如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那我就去当面打听一下，再怎么说我们当初也有过一些交情，勉强算是朋友，现在对方落难，我这个做姐妹的去关心一下也很正常！”薛宁儿这时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打扮一边开口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哪里是去关心朋友？明明就是去炫耀的。


“可是思月才刚刚满月，外面天气又冷，万一出去受凉生病了怎么办？”赵颜十分无奈用女儿做为借口劝道，每个人都有攀比的心理，女人在这方面尤其严重，特别是颜玉如以前处处压着薛宁儿一头，现在对方落难，薛宁儿却成为郡王的侍妾，而且还生了一位小郡主，虽然比儿子差一点，但也算是母凭女贵，薛宁儿想去显摆一番也可以理解。


听到赵颜的话，薛宁儿也些犹豫，不过她很快就又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思月就不去了，夫君和我一起去拜访对方，毕竟夫君也算是颜玉如的熟人，又有许多问题想不明白，不如就当面去问她。”


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袋，看来这女人的虚荣心已经没救了，不能带女儿去，就把他这个郡王老公带去，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去刺激一下颜玉如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平时薛宁儿性格温柔，很少会和其它人比，但唯独遇到颜玉如就会变得十分好胜，难不成她和颜玉如真的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薛宁儿足足打扮了半个时辰，而且还把抽屉里的金玉首饰翻出来，当初她非要坚持自已给自已赎身，甚至连首饰也没给自已留一件，后来赵颜自然不会让自已的女人受苦，亲自给她买了更多的首饰，这些全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平时都舍不得戴，但今天却恨不得全都戴上。


薛宁儿在镜子前比来比去，好半天都没能选好戴哪个首饰，赵颜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随手拿起一个羊脂玉簪插在她的头发上道：“差不多就行了，前段时间思月的满月酒办的那么大，你又在宴会上抱着思月走了一圈，现在谁不知道我们薛宁儿嫁对了人，哪里还需要这些首饰来衬托？”


薛宁儿根本没听进赵颜的话，而是只顾着打量着镜子中光彩照人的自已，很快就咯咯笑道：“还是夫君有眼光，这个羊脂玉簪虽然简单，但却十分适合我这身衣服，现在咱们就去拜访一下颜玉如！”


薛宁儿说着一把拉住赵颜，急匆匆的就向外面走去，赵颜对此却是哭笑不得，在来到前院时，又吩咐老福准备了几样礼物，毕竟拜访就应该有拜访的样子，至少礼数上绝对不能疏忽，而且考虑到颜玉如的情况，赵颜也没有准备太贵重的礼品，否则人家不但不会收，反而还会认为这是自已在羞辱对方。


薛宁儿耐着性子等到老福把内样普通的礼品准备好，立刻兴冲冲的带着丫鬟仆人出了别院，穿清水河上的桥来到上水庄，也没有进庄子，直接就来到庄子东边的竹林外，这片竹林以前赵颜也来过，面积倒不是很大，但竹子却长的十分茂盛，他还从这里挖了几根竹笋回去做菜，味道十分不错，只是一年不见，只见竹林外面却多了一座精致的院子。


只见这个院子的面积倒不是很大，可能是因为这里只有颜玉如主仆两人居住，为了安全考虑，院子四周建造了一圈坚固高大的围墙，大门也是用坚固的松木制成，现在也紧紧的关闭着，越过围墙向院子里面看，可以看到三间正房，另外还有左右的两个配房。围墙和房屋的外墙都十分的新，看来的确是刚刚建造不久。


赵颜和薛宁儿先是打量了一下这座院子，这才走到大门前，赵颜本想让人叫门，但没想到薛宁儿却是亲自走上前，然后拍了拍门环，结果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不过对方却在门后停了下来，然后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问道：“谁呀？”


“我是颜小娘子的故人，听说她隐居在这里，特此前来拜访！”薛宁儿听出里面的声音并不是颜玉如的，估计是对方身边的丫鬟，于是开口回答道。


估计是里面的丫鬟听到外面说话的是个女子，这才放下戒备，当下把大门打开一道缝，然后一个可爱俏丽的圆脸小丫鬟从里面探出头来，当看到外面竟然站着这么多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当她看到站在门前的薛宁儿时，脸上却露出惊讶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道：“你……你是薛小娘子？”


“呵呵，我记得你是颜姐姐身边的侍女，颜姐姐她在家吗？”薛宁儿开口问道，脸上也露出十分亲切的笑容，似乎真的是来拜访好友一般。

第三百一十九章 拜访颜玉如


开门的小丫鬟认得薛宁儿，毕竟当初薛宁儿与颜玉如同为东京城最为出名的两大行首，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交集，这个小丫鬟也一直跟在颜玉如身边，认识薛宁儿也很正常。


“小娘子就在家里，请薛娘子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小娘子！”开门的小丫鬟只知道自家娘子认识薛宁儿，哪里会想到两人之间的龌龊，更不知道薛宁儿今天上门也怀好意，当下把门打开，然后扭头跑到房间里向颜玉如禀报。


这时赵颜他们才看清院子里面的情形，只见眼前这个不大的院子中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院子东边开垦出一小片的菜园，因为天气原因，里面还没出长出菜苗，倒是菜园旁边的一丛竹子却长的十分茂盛，另外在院子另一侧的竹笼里还养着几头大白鹅，看到赵颜他们时伸出长长的脖子叫个不停，也给这个小院注入一种生机与活力。


正当赵颜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院子时，只见颜玉如带着刚才的那个小丫鬟从正房走了出来，看到赵颜和薛宁儿时，脸上的神色也依然十分的平淡，上前向赵颜行了一礼道：“民女拜见郡王殿下、拜见薛夫人！”


“咳～，不必多礼！”赵颜干咳一声道，若非是想搞明白颜玉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才不会被薛宁儿拉来做为她炫耀的工具。


“咯咯，年余不见，颜姐姐风采依旧，小妹可就老了，现在都是做娘的人了。”薛宁儿也是笑呵呵的开口道，不过旁边的赵颜听到她的话却差点用手捂住脸，实在太丢人了，哪怕你炫耀也得有点水平，一上来就说自已当娘也太明显了。


不过颜玉如听到这里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平淡的露出一个微笑道：“听闻薛夫人诞下一位郡主，小女子在这里恭喜夫人了，另外这里不是谈话之所，若是郡王与夫人不嫌弃的话，就请厅中坐一坐吧！”


薛宁儿看到颜玉如表现的如此平淡，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旁边的赵颜却是心中暗笑，虽然他只见过颜玉如没几次，但是他也可以看出来，颜玉如是真的没心思和薛宁儿比较，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平淡，不过她越是这样，薛宁儿就越想把她比下去，估计这也是她当局者迷的原因。


当下赵颜与薛宁儿跟着颜玉如进到正房的客厅，客厅里的摆设也委简单，但却也别具匠心，等到赵颜两人落座后，刚才那个开门的小丫鬟也立刻送上茶水，赵颜也让人把带来的礼物送上，对此颜玉如并没有推辞，也让小丫鬟收下了。


“颜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什么时候脱的籍？”薛宁儿刚一坐下，就立刻开口问道，这次她倒没有再显摆，而是打听起颜玉如的情况，这也是赵颜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薛宁儿的话，颜玉如娇美的面孔上也露出犹豫之色，不过片刻之后就有些轻松的道：“我是去年年底脱的籍，当时随意让官府给我安排了一个户籍，没想到刚巧落籍在这里，后来我看到这里的风景不错，于是就让人建造了这座院子住了下来。”


对于颜玉如的回答，赵颜却是一皱眉，因为他没有听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对于颜玉如脱籍时竟然让官府随便安排户籍这件事，他却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一来他认为没有人会这么草率的决定自已的户籍，二来他也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


“原来如此，说起来姐姐和我还真是好运，竟然一前一后脱离了那个火坑，从此之后都是自由身，妹妹我现在有了归宿，而且我们又是邻居，姐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可以来找我！”薛宁儿这时再次开口道，不过她这次总算聪明了，显摆时也不再那么露骨。


“多谢薛夫人！”颜玉如表情不变的开口道，现在赵颜都在怀疑对方是不是面瘫，好像从头到尾她都是这种平淡的表情，似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看来那些追捧她的读书人都是贱骨头，越是不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就越抢着上前？


接下来全是薛宁儿在与颜玉如说话，或是打听颜玉如的情况，或是显摆一下自已在郡王府的生活，特别是多次提到自已的女儿思月，可惜颜玉如对此的反应依然十分平淡，至于她自已的情况，她也不愿意多说，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旁边的赵颜也有些无奈。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薛宁儿最后再次开口问道：“颜姐姐，你既然恢复了自由之身，那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看看书做些家务，闲暇时还可以种菜养鹅，如此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颜玉如开口回答道，不过这时赵颜忽然发现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这也是她第一次出现更好的波动。


“咯咯，颜姐姐这就不对了，咱们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以姐姐的条件，肯定要好好的挑选一番，找一个才高八斗的如意郎君，到时妹妹帮你把把关！”薛宁儿这时十分热情的道，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关心颜玉如的婚事。


不过听到嫁人的事，颜玉如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水波不惊的平淡，轻声开口道：“嫁人的事我还没有想过，不过现在这种一个人的生活也不错。”


“那怎么行，家里若是没有男人，什么事都不方便，而且还可能受欺负，所以颜姐姐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嫁人的想法。”薛宁儿听到这里却是出言劝道，这次她倒是完全出于好心，毕竟攀比归攀比，她对颜玉如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更不想看到对方孤独终老。


也许是感觉到薛宁儿话中的真诚，颜玉如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薛夫人关心，不过我才刚刚脱了籍，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一段平静的生活，至于嫁人的事，也许以后会考虑吧？”


听到颜玉如的回答，薛宁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当下又劝了对方几句，然后就起身告辞，颜玉如也没有挽留，站起来把赵颜和薛宁儿送到门外，等到他们离开后，这才关上大门转身回到房间。


“玉如姐姐你快看，薛娘子送来几样点心可好吃了，你也快尝尝！”颜玉如还没有坐下，那个给赵颜开门的小丫鬟就端着几样点心冲进来，一脸兴奋的开口道。


颜玉如看了看那些糕点，发现都是些普通的桂花糕、栗子烂、芙蓉糕等，做法虽然十分精致，但以前也是她常吃的东西，这让她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那个小丫鬟坐下道：“隐娘，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嘻嘻，玉如姐姐说的哪里话来，虽然现在我们吃住用度不如以前的好，但却比以前要自由多了，而且姐姐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去见那些不想见的人，隐娘也不用受人的责骂，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个名叫隐娘的小丫鬟十分乖巧的道。


“自由吗？”颜玉如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虽然她因为一些原因脱离了贱籍，甚至拥有了一座自已的小院子，但是她却知道，自已的命运依然掌握在别人手中，她来到上水庄居住也同样是受人摆布，只希望那位郡王殿下不要中了别人的算计。


回别院的路上，薛宁儿忽然开口向赵颜问道：“夫君，你现在还认为颜玉如出现在上水庄是针对你吗？”


“现在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她出现在这里实在太巧了，巧到让我不敢相信，甚至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赵颜摸着下巴一脸苦恼的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哈哈，我知道了，夫君纳了我这个东京第二行首为妾，现在连东京第一行首的颜玉如也忽然出现在夫君面前，而且还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正是夫君趁虚而入的时候，所以夫君才会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好事？”薛宁儿这时忽然大笑着道，不过她倒是觉得自已分析的很有道理。


“这怎么可能，有你们几个我就已经十分满足了，而且这段时间因为欧阳婉灵的事我已经十分头疼了，欧阳相公对这件事的态度还是不太明了，我哪还有什么心情去想其它的女人？”赵颜听到这里立刻苦笑着反驳道。


“真的吗？除了欧阳婉灵外，夫君敢保证再也不纳妾了吗？”薛宁儿这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她虽然不像曹颖那么爱吃醋，但是看着赵颜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她心中也有些不情愿。


“有什么不敢保证的？而且婉灵的事你也知道，若不是三姐她们做下的好事，恐怕我也不会与婉灵走到这一步。”赵颜说着伸出手就要发誓，不过却被薛宁儿笑嘻嘻的拦下道，“我夫君能把我们放在心里就行了，发誓就不必了。”

第三百二十章 西夏要对辽国动手


欧阳婉灵来到别院后，赵颜本以为可以多陪陪对方，这样也能让她恢复的更快一些，但没想到曹颖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也都想弥补一下自已的过错，所以自从欧阳婉灵来了之后，几乎是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连欧阳婉灵自已都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样一来，赵颜几乎没有与欧阳婉灵独处的时间，这使得欧阳婉灵每次见到赵颜时，目光中都露出几分幽怨的神色。


赵颜对此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与欧阳婉灵的感情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曹颖她们三人更是牵扯其中，甚至从本质上来讲，欧阳婉灵其实是与赵颜、曹颖她们四个谈恋爱，而且赵颜还是最后加入进去的，也幸亏了他的性别优势，最后才让欧阳婉灵便宜了他。


今天早晨起床之后，赵颜凭着记忆画了一幅欧阳婉灵的画像，然后让小豆芽送过去，并约对方外出游玩，结果小豆芽回来禀报说，欧阳婉灵看到画像后十分的高兴，可惜今天她已经和宝安公主约好了要去放风筝，曹颖和寿康公主、耶律思也要一起去，所以只能对赵颜说起对不起了。


对于欧阳婉灵的回复，赵颜也只能叹息一声，然后去了薛宁儿那里陪女儿玩了一会，本想接下来去军校转一转的，但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立刻让人备车去了东京城，然后进入皇宫求见赵曙。


赵颜一年不在大宋，朝堂上的局面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初他离开时，赵曙与曹太后的权力之争正处于最激烈的时候，曹太后是铁了心不放权，赵曙却是拼命的想要拿回属于自已的权力，结果朝堂上也是风雨飘摇，连赵顼都告诫赵颜千万不要卷入其中。


不过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曹太后与赵曙的权力之争也终于落下了帷幕，事情的解决经过就像历史上那样，最后韩琦与欧阳修进入皇宫向曹太后说明厉害，终于让这位有些顽固的太后放下了手中的权力。从这一点上来看，赵顼和赵颜倒是很幸好，因为他们在辽国躲开了这次政治风波，不必留在京城担惊受怕。


赵曙的身体本来多病，曹太后放权之后，他经平时要忙上数倍，很多人都担心他的身体，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赵曙的身体竟然一天好似一天，现在基本上已经恢复成一个正常人了，估计这也和他得到大权之后心情愉快有关。


赵颜来到皇宫很快就在垂拱殿中见到了赵曙，只见对方坐在堆满奏折的龙案之后，正在批阅着奏折，看到赵颜进来民没有停下来，一边看奏折一边对赵颜道：“颜儿，你的禁足还没有结束，虽然宗正寺对你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也不能太过放任，若是让太多人看到你乱跑，说不定还会再参奏你一本。”


“嘿嘿，启禀父皇，儿臣是有要紧的事才来拜见父皇，否则我也想在家里多休息几天。”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道，若不是赵曙提醒，他都忘了自已还在禁足期间。


“哦？可是军校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听到赵颜如此说，赵曙立刻放下奏折一脸关心的问道，对于赵颜去军校的事他也很清楚，能够让赵颜特意跑来见自已，恐怕也只有军校的事。


“启禀父皇，的确有军校有关，不过军校那边的管理并没有问题，张载和杨怀玉都是人才，现在军校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就看学员们的表现了，只是我从他们那里听说朝廷要对西夏用后，之前大哥也对我提过这件事，但却都语焉不详，所以儿臣想向爹爹打听一下，朝廷对西夏那边到底有何打算？”赵颜之前就是想到西夏的事，所以特意跑来向赵曙打听一下情况。


赵曙听到赵颜问起西夏的事，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从面前的奏折中拿起一本交给赵颜道：“说来也真是巧了，这个是今天皇城司从西夏刚刚送回来的密报，你是第三个看到的人。”


赵颜听到这里也急忙拿起密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封密报写的十分潦草，文笔也不通顺，一看就是粗通文墨的人写的，不过这也正对了赵颜的胃口，若是写的文绉绉的，他反而看不懂了。


等到赵颜把这封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脸上也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这封密报上的内容不多，主要是介绍了西夏国内最近一些动向，比如军队的调集，粮草的运输等等，刚开始赵颜还有些不明白，不过密报的最后却介绍说，现在西夏国内的各种迹象表明，对方很可能在准备着一场战争，而且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大宋，而是正处于叛乱之中的辽国。


“西夏竟然要对辽国用兵，这个消息可靠吗？”赵颜这时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本来大宋正准备着对西夏用兵，但没想到西夏却要对辽国动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哈哈，这个消息的来源十分可靠，西夏国主李谅祚的确准备对辽国动手，其实西夏对辽国也已经忍了好多年了，谅祚能够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赵曙大笑着开口道，先是辽国内乱，紧接着又是西夏准备对辽国用兵，他感觉自已真的是太幸运了，若是能够把握好这次机会，说不定真的可以一举灭掉西夏。


“辽国不是一直支持西夏骚扰我们大宋吗，为什么父皇说西夏忍了辽国好多年了？”赵颜这时有些不解的问道，他虽然聪明，但这时却暴露了他在政治上的短板，特别是对于宋、辽、夏三国之间的关系，更是了解的十分浅薄。


“这就是颜儿你不如你大哥的地方，以后有时间多看些书！”听到赵颜的问题，赵曙微笑着教训道，然后这才把西夏与辽国之间的龌龊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当年西夏崛起的过程其实十分的不容易，李元昊不但与大宋作战，甚至还与辽国也爆发了数次战争，当时的西夏虽然弱小，但军队却爆发出强横无比的战斗力，硬生生的把大宋和辽国都打的大败，另外大宋和辽国也需要西夏牵制彼此，这才让西夏在两国的夹缝中生存了下来，不过三国之间的争斗却从来没有停息过。


李元昊死后，不满一岁的李谅祚接任西夏国主，当时西夏的大权全都被李谅祚的舅舅没藏讹庞把持，辽国为了报复当年的兵败之耻，竟然不承认李谅祚的国主之位，而且还派兵攻打西夏，结果把西夏打的大败，当时的辽军已经攻打到西夏的国都兴庆府周围，而且还纵兵抢掠，连辽国最大的粮仓摊粮城都被攻破，可以说这次西夏是一败涂地。


在这种几乎被灭国的情况下，李谅祚的舅舅没藏讹庞接连派出使者向辽国请和，最后又是称臣又是称藩，可惜报仇心切的辽国根本就不理会，依然在西夏边境布置重兵，这让西夏大为震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几乎每年都要向辽国进呈表章、纳贡、献马驼等等，可以说是极尽讨好之能。


不过随着李谅祚慢慢的长大，并且在几年前诛杀了自已的舅舅没藏讹庞后，李谅祚也掌握了西夏的大权，同时对西夏朝廷一系列改革，使得西夏的国力渐渐的恢复。也正是随着国力的增强，西夏对大宋和辽国的态度也慢慢的强硬起来，比如自从赵曙登基之后，西夏几乎每年都出兵攻打大宋，但是在与大宋作战的同时，西夏又一直向大宋派出使节，努力维持着两国的关系。


相比之下，李谅祚对于辽国更是十分的痛恨，特别是在刚继位之后，辽国纵兵在兴庆府周围抢掠，更让他视为此生的奇耻大辱，一直想要寻找机会一雪前耻，可惜辽国不是大宋，他也一直不敢对辽国用兵，甚至每年还要向辽国进贡，以维持两国之间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看到辽国内乱之后，李谅祚准备辽国用兵也就不奇怪了，毕竟西夏本来就掠夺成性，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放下身段称臣纳贡，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太正常不过了。”最后赵曙开口总结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之前辽国竟然差点灭掉西夏，听闻那个李谅祚又是个心高气傲之辈，自然不会忍下这口气，不过若是西夏对辽国用兵，我们大宋可就有机会了。”赵颜这时也是点头道，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笑容。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赵曙摇头笑道：“颜儿，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就算是西夏对辽国用兵，恐怕也会在我们大宋边境布置重兵，那时绝对不是我们攻打西夏的好时机，所以对于我们大宋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到西夏与辽国的战争结束后，无论战果如何，西夏肯定会有所损失，边境的防备也会松懈下来，那时才是我们出兵的良机。”


“原来如此，儿臣明白了！”赵颜也立刻躬身道，西夏又不是傻子，出兵辽国肯定会防备大宋，甚至到时若是大宋出兵，李谅祚很可能会转过头来全力对付大宋，这反倒是给辽国帮了大忙。


看到赵颜的样子，赵曙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当下皱着眉头开口道：“颜儿，昨天军器监那边出了点问题，好像还是关于火药作的事，你有空去看一下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突火枪与火炮


听到军器监出了问题，赵颜自然也不敢怠慢，急忙向赵曙告辞离开了皇宫，然后急匆匆的赶到军器监，不过来到这里他却没见到沈括和苏轼，问了一下办事的小吏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人今天一早就赶到城外的火药署处理事情，好像是火药署出了事故，具体的事情小吏也不清楚，最后赵颜也只得匆匆的赶到城外的火药署。


赵颜刚一进到火药署，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以及打板子的“啪啪”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年青人趴在地上，两旁各有一个士卒手执板子正在行刑，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错，更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沈括和苏轼也都在这里，另外还有掌管火药署的曹崇也在一旁相陪。


沈括他们看到赵颜前来，立刻上前行礼道：“拜见郡王！”


“不必多礼，我听说火药署出了事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另外这个年轻人又为什么挨打？”赵颜也没有客气，直接表明了自已的来意，他身为军器监的顾问，虽然主要是负责武器的设计与改良，但若是有必要的话，也可以插手监中的管理。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沈括与苏轼、曹崇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沈括站出来禀报道：“启禀郡王，昨天火药署的确发生一起事故，造成一座仓库被烧毁，损失了大量的物资，另外还有两名工匠重伤，七名工匠轻伤，幸好没有人员死亡。”


“到底是什么事故，竟然造成这么多人受伤？”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发生事故造成不少人受伤，也损失了大量的物资，但只要没有死人就好。


“启禀郡王，事故的原因全都是因为这个正在受刑的年青人，他私自设计了一种新的火药武器，却没想到在试验时发生爆炸，结果引燃了仓库，那些工匠大都是在救火时受的伤。”这时苏轼也上前禀报道，同时还狠狠的瞪了那个挨打的年轻人一眼，军器监中的仓库都由他管理，这次损失了那么多物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上头交待？


“胡闹！立刻停止行刑！”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十分生气道，这把两个行刑的士卒吓了一跳，急忙停下来站在一边，甚至连那个正在挨打的年轻人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龇牙咧嘴的强忍着疼痛看着赵颜。


只见赵颜上前一步对沈括质问道：“沈括，军器监除了生产武器外，同样也有改良和设计新武器的职责，虽然这个年轻人设计的新武器没有成功，甚至给军器监造成了一些损失，但也不能因此而给他定罪，否则日后还会有谁愿意设计新的武器？”


对于赵颜的质问，沈括却是有些委屈的道：“启禀郡王，军器监并不是不鼓励工匠设计或改良新武器，只是其中也有一些规矩，特别是火药武器十分危险，一般工匠有了新武器的想法，需要上报给作头，然后再由一些有经验的工匠研究一下，觉得可行才能开始新武器的制造与实验，但是这个齐瑜的想法早就被作头给否定了，认为太过危险，也不太可能成功，可没想到他竟然私自设计制造，结果发生了爆炸，所以才受到责罚。”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军器监竟然已经有了这么正规的评估制度。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听那个挨打的年轻人用虚弱的声音叫道：“郡王，小人虽然不才，但坚信自已的想法肯定可以成功，不能因为别人的不认可，就白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办法！”


“哦？”赵颜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名叫齐瑜的年轻人，当下又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对于火药，本王也了解颇多，现在你把你的想法讲出来，若是真的可行的话，本王可以做主，支持你继续设计你的新武器。”


听到赵颜的话，齐瑜立刻眼睛一亮，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启禀郡王，小人之前设计了一种武器名曰突火枪……”


“哦，突火枪是你发明出来的？”赵颜听到这里也震惊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火枪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这可是历史上第一种管状喷射武器，后世的火枪与火炮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其基本的原理其实和突火枪都是一样的。


“郡王怎么知道突火枪？”这时苏轼十分惊讶的道，他掌握着军器监的库存，突火枪这种武器虽然发明出来了，但实用性并不强，所以除了仓库里有几样样品外，并没有大量生产，赵颜又一直没有来过军器监，按说应该不可能知道这种武器才对。


“咳～，这个……”赵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轼的问题，总不能说自已是从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吧，幸好他反应比较快，很快就开口道，“本王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但也一直关注着军器监的发展，前段时间就向老黄要一些军器监的资料，刚好上面提到一些新式武器的发明，其中这个突火枪就让本王的印象深刻。”


军器监是需要保密的重要部门，内部遍布皇城司安排的人，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这些苏轼也知道，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赵颜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向他向登记的账册，却为什么去找皇城司的人？


对于上面这个问题赵颜并没有多做解释，当下又向齐瑜问道：“刚才你说你设计了突火枪，是不是又从突火枪的身上有了新的灵感，设计出一种新武器？”


“郡王英明，小人的确从突火枪的身上想到一种新武器，说起来突火枪是以竹筒为身，以火药爆炸推动里面的碎石或铁渣，但突火枪的射程不远，威力也很有限，于是我就想到可以用铁筒代替竹筒，然后再把铁筒加粗加厚，一次放的火药更多，这样在爆炸时可以产生足够的推力，甚至达到弩炮的射程！”


齐瑜说到这里时，目光中也露出一种狂热的表情，他们家中是世代的火药匠人，他也从小就在火药堆里长大，这也让他对火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且他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火药的真正威力还没有被完全发掘出来。


听完齐瑜的述说，赵颜再次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按照他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大炮的雏形，紧接着赵颜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齐瑜，刚才沈判监说你自已一个人私自实验，到底是怎么做的，又为什么把一座仓库给烧了？”


“这个……”齐瑜听到赵颜的问话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开口回答道，“小人让人铸造了一个长长的铁筒，一端是封闭的，只有一个引燃火药的孔，然后在铁筒底部塞上火药，又装进去一些铁渣，本以为可以成功的，但没想到点燃之后竟然像个大炮仗似的爆炸了，其中爆炸的碎片落到仓库里，也不知道怎么引燃了仓库里的东西，许多人为了救火被烧伤了，这件事我也的确有罪，挨打并不算冤。”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擦了一把冷汗，火炮最开始时是用铜铸造炮身的，这是因为火炮在发射时，会产生极强的膛压，这对炮身的铸造要求极高，也只有铜这种金属比较适合，当然用钢铁也可以，但需要极为高等的铸造工艺，否则就会像齐瑜这样发生炸膛，而且这次没把他自已炸死也算是万幸了。


估计沈括之所以不同意齐瑜对火炮的设想，第一是太过危险，毕竟火炮的威力可不是小小的突火枪可比的，第二就算是火炮真的实验成功了，但它的作用却和弩炮是重合的，只是体积比弩炮小一些，但真正操作起来可能还不如弩炮在，而且还只能射实心弹，简直和投石机差不多，所以他们才不愿意花费大力气研究这种武器，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火炮才是日后火药发展的重要方向之一，赵颜设计的弩炮则只是一个取巧的办法。


想到这里，赵颜当即对齐瑜道：“你这样做太鲁莽了，火药爆炸时的威力极大，一般的钢铁根本受不了，所以你最好用铜来试一下，当然用铜有些太奢侈了，不过我们可以先铸造出一个样品，等到掌握了这种武器的特性后，再想办法用廉价一些的钢铁来铸造。”


“用铜来铸造？”齐瑜听到赵颜的建议也立刻眼睛一亮，当下一拍大腿道，“好办法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铜虽然比铁软，但韧性却很强，应该不会再发生爆炸的事了！”


听到赵颜和齐瑜的对话，沈括和苏轼都有些无奈的对视一眼，看样子赵颜不但同意了齐瑜的这个想法，而且还准备亲自参与到其中，这让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新武器的研究发明本来就是赵颜主管的，他们只有全力配合的份。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教书育人


早期的火炮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威力也很有限，不过赵颜依然决定支持齐瑜对火炮朝廷研究，毕竟这才是火器的正途，日后可以发展出威力加强大的火炮，相比之下，他设计的弩炮只是一个取巧的武器，基本上没有什么发展的前途。


对于赵颜支持火炮研究这件事，苏轼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认为现在的弩炮已经足够了，再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研究火炮有些太过浪费，毕竟这两种武器在功能和用途上几乎是重叠的，再加上他本身对武器的了解有限，所以不论赵颜怎么解释，他依然无法理解火炮的重要性。


相比之下，沈括比苏轼就要专业多了，对于赵颜的解释他也能听得懂，甚至他早在之前就已经发现弩炮的局限性，只是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现在听到赵颜提出用火炮来取代弩炮的设想，沈括也立刻觉得自已像是打开了一道全新的大门，通过这道门可以把火药武器推向一个巅峰。


也正是因为沈括的支持，再加上赵颜自已的坚持，所以尽管有苏轼的反对，火炮的研究还是终于在军器监中开始了，不过火炮的研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齐瑜虽然是最早提出了火炮的设想，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本身的能力有些不足，所以最后赵颜和沈括也一起加入到研究之中，不过赵颜只负责提出设想，其它的都需要齐瑜和沈括他们去实现。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几乎每天都抽空去一趟火药署，把自已能够想到的关于火炮的一些资料都告诉沈括他们，顺带也把火枪的设想提了出来，反正这两种武器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让他们自已去琢磨与消化就是了，另外他还画了一些火炮与火枪的图纸，不过能否实现他自已也没有任何把握，只能看沈括他们自已的能力了。


赵颜对武器的开发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几天过后，他就把火炮的事抛之脑后，对于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沈括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跑来向赵颜请教，当然赵颜也不一定有办法，但就算没有办法，赵颜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新思路，不至于让他们的研究钻进牛角尖。


军器监和军校都不用赵颜操太多的心，西夏虽然急于一雪当年受到的辽国欺辱之耻，但李谅祚却对这件事还是十分的谨慎，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对辽国发动战争，据黄五德送来的情报分析，西夏最可能在下半年发动对辽国的战争，所以赵颜也没必要天天关注这件事。


另外家里虽然多了一个欧阳婉灵，但却有曹颖她们天天陪着，反倒让赵颜无法接近对方，如此一来，赵颜忽然发现自已又闲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着女儿小思月，这个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只要是看到赵颜就会笑个不停，有时候赵颜抱着她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夫君，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薛宁儿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情？”赵颜逗弄着怀中的小思月开口道，今天天气不错，气温也有十几度，所以赵颜和薛宁儿抱着思月来到花园晒太阳，这样有助于婴儿吸收钙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君也知道我的事情，当初我们的村子遇到强盗，我带着弟弟以及村子里的一些孩子刚好在山里玩，所以才逃过一劫，后来我带着弟弟他们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吃了无数的苦，为了养活这些弟弟妹妹，我才无奈卖身。”


说到这里时，薛宁儿的眼睛中也溢出几滴泪水，这让赵颜也大为怜惜，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这时只见薛宁儿再次开口道：“后来我挣了些钱，就把这些弟弟妹妹养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雇了几个人照顾，并且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现在他们那些人中，最大的两个已经十三岁了，读书也十分努力，所以想请夫君推荐他们进国子监，日后也好混个出身。”


“哈哈，原来是这件事，小事一桩，现在还不到国子监收生员的时候，等到了时候，我亲自推荐他们两个去国子监！”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笑道。


国子监是大宋的最高学府，而且必须有贵族或官员的推荐才能入学，本来以前的国子监收学生十分严格，数量也不多，但是自从当年范仲俺发动庆历新政后，提升了应天府书院为国子监，使得大宋一下子有了三个国子监，并且增加生员的数量，所以现在进入国子监并不是一件难事。


“多谢夫君！”薛宁儿虽然知道赵颜肯定会答应，不过现在亲耳听到他同意，依然是喜不自胜，那些随她一起逃出来的孩子大都是她的同族，以后若是能够有个出身，再加上她和薛狼的帮衬，日后她们薛家说不定也可以出几个人物，这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宁儿，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有多少人，现在都在哪里住着？”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说起来很是惭愧，赵颜娶了薛宁儿这么长时间，却也只见过薛狼一人，剩下的人却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会怎么想？


“当初逃出来时有十七个，路上有两个小的病死了，还有一个被人贩了拐走了，剩下的除了我和弟弟，也就只有十二个了。”薛宁儿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当初她带着一群孩子四处流浪，什么危险都可能遇到，甚至到现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已是熬过来的。


赵颜听以这里再次抱紧了薛宁儿，然后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宁儿，薛狼已经长大了，有自已的事需要去忙，根本没时间来看你这个姐姐，你又不喜欢和其它人交往，所以不如就把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都接来，这样平时你也能多一些说话的人。”


听到赵颜如此说，薛宁儿也是怦然心动，其实她早就想把弟弟妹妹们都接来了，但却不好意思提出来，现在赵颜主动说，她自然是十分愿意，立刻点头开口道：“多谢夫君体谅，我也很想那些弟弟妹妹们，不过那几个妹妹接过来倒没有关系，但那几个弟弟最小的也都十岁了，大的更是十三岁，接过来也不方便，所以他们就不用在这里长住了。”


古代男孩都早熟，有些方十岁的孩子都可以成亲了，赵颜的别院里住都是他的妻妾，自然不方便别的男子进来，所以薛宁儿才会如此说。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笑了笑道：“没关系，前院那么大的地方，足够他们住的，另外你不是说有两个大点的弟弟要去国子监吗，刚好距离国子监招生员还有段时间，我也有些东西想要传授出去，若是你那两个弟弟有兴趣的话，可以让他们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


赵颜本来就是一个老师，前世时他主动去支教，就是喜欢这种教书育人的生活，只可惜穿越后一直忙来忙去，根本没有机会重操旧业，搞出来的军校他也插不上手，现在总算是清闲下来，这让赵颜终于又有了教书的念头。


另外赵颜也不想让自已从后世带来的知识烂到肚子里，那些在后世十分普通的数字、物理、化学和生物知识，却是前人花费了无数年的探索积累下来的，若是能够在大宋普及开来，绝对会产生难以想像的影响，而且这种知识的传播，绝对比他之前搞出来的火药、军校所产生的影响要大的多，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连地瓜和玉米这两种能够让人活命的东西也比不上知识的传播。


“这……这是真的吗，夫君真的想把自已的所学传授给其它人吗？”薛宁儿听到赵颜的话，却是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做为赵颜的枕边人，越是和赵颜相处，就越能发现赵颜的博学，平时自已根本没有注意过的一些东西，赵颜都能说出其中的道理，这也是赵颜吸引薛宁儿的地方之一，再加上赵颜本来就以绘画闻名，只要自已的弟弟能够从赵颜身上学到一两样，就足以让他们安身立命了。


“为什么不愿意，我还巴不得所有人都学习我的知识，等你的弟弟妹妹来了之后，我就在别院旁边那个原来种辣椒的院子里讲课，谁想学都可以去听！”赵颜听到薛宁儿的话却不由得笑着开口道，之前他让老苏玛把那个院子腾出来时，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用，不过现在想来，可能当时自已的潜意识就已经为自已传授知识做准备了。


“那可都是咱家的知识，传给外人岂不是让人心疼，还不如留给咱们的儿子女儿呢？”薛宁儿听到赵颜要公开传授，脸上却露出十分心疼的表情道。


“哈哈～，宁儿你就放心吧，为夫懂的东西多着呢，光靠咱们的儿女恐怕是学不完的。”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着开口道，有些东西可以传授出去，有些东西却不能传授出去，比如对人类社会的走向，对科技发展的把握等等，这些将是他给儿孙们准备的最重要的一份礼物。

第三百二十三章 增加一些学生


“姐姐！”别院的客厅之中，四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围着薛宁儿亲热的叫道，年纪最小的那个更是高兴的直流眼泪，另外还有八个男孩子十分规矩的站在那里，看向薛宁儿的目光中也满是激动，虽然薛宁儿不是他们的亲姐姐，但是在他们心中，薛宁儿却比亲姐姐还要亲。


薛宁儿看着这帮弟弟妹妹也十分的高兴，抱着几个女孩亲了亲，然后又看了看那几个男孩，这才对旁边的赵颜介绍道：“夫君，他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们。”


说到这里时，薛宁儿向男孩中为首的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招了招手，他们立刻上前一步行礼，薛宁儿笑着让他们站起来，然后又向赵颜介绍道：“夫君，这他们两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薛涛和薛礼，希望可以去国子监中就学。”


赵颜听到这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少年，其中左边长相斯文俊秀的少年是薛礼，右边皮肤较黑，长相比较憨厚一些的是薛涛，这两人也一起向他行礼道：“学生见过郡王！”


“呵呵，你们不必多礼，想必宁儿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这里是宁儿的家，也就是你们的家，日后就住在这里，另外薛礼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有些东西想传授给你们，你们若是有兴趣就听一听，不过这些东西可能对你们日后的科举并没有太大的帮助，所以若是你们不喜欢的话，也不必花费太多的精力。”赵颜笑着开口道，他虽然很想把自已从后世所学到的知识传播出去，但又有些担心不被人接受，刚好用薛宁儿这两个弟弟做个实验。


薛礼和薛涛之前已经接到薛宁儿的信，信中把赵颜的学识夸的天下无双，他们两人对于薛宁儿的话向来不会怀疑，因此现在听到赵颜要传授他们，当下跪下来向赵颜行礼道：“学生拜见先生！”


看到薛礼两人跪下行礼，赵颜也是吓了一跳，后世做了那么久的老师，可从来没有学生给他下跪，这让他急忙把两人扶起来道：“你们不必行此大礼，我也只是想传授一些东西，任何人都可以来听，也算不得你们的老师，而且你们日后也要进入国子监中学习，我只是想让你们学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罢了。”


“咯咯～，夫君就不必谦让了，整个大宋都知道您才华横溢，他们若是能够拜你为师，还不知道会让多少士子感到羡慕呢？”薛宁儿这时却是开口劝道，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其实并不比父子差，若是薛涛和薛礼能够拜赵颜为师，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薛礼和薛涛也十分机灵，听到姐姐的话立刻再次跪倒在地，这让赵颜也有些无奈，最后只得开口道：“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若是能够让我满意的话，到时再收你们为弟子也不迟。”


“是！多谢先生！”听到赵颜的话，薛礼和薛涛也都是喜形于色，虽然赵颜没有直接答应收他们为弟子，但是只要有这句话就行了，而且他们读书时一向都十分努力，请来的先生也一直夸赞他们聪明有毅力，所以他们相信自已肯定可以让自已这位姐夫满意的。


“姐夫，三哥和四哥他们可以跟着您学习，我们也能一起去吗？”正在这时，刚才见到薛宁儿时眼泪汪汪的那个小丫头忽然开口道，这个小丫头最多只有八岁，长的圆脸圆眼小鼻子，看起来十分的可爱，这时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赵颜。


“哈哈，孔圣人说过有教无类，可惜他却把女子排除在外，不过我对女子没有任何偏见，你们想听的话也可以跟着薛礼他们一起来！”赵颜看着对方可爱的样子，当下禁不住大笑着开口道，北宋时期的男女大防还不像明清时那么严格，几个小丫头和她们的堂兄弟一起上学也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谢谢姐夫！”看到赵颜同意，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立刻欢呼着叫道，另外三个女孩也都露出高兴的表情，她们倒不是想从赵颜这里学到些什么，只是觉得赵颜这位郡王平易近人，对自已的姐姐也很好，这让她们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她们年纪都不大，但以前吃过的苦却让她们比同龄人更加的成熟。


薛宁儿看到赵颜和自已的这些弟弟妹妹们第一次见面就相处的如此愉快，也是十分的高兴，当下又给赵颜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名字，这时赵颜才知道，那个主动要求向自已学习的小丫头名叫雅儿，算是她的堂妹，其实薛宁儿和薛礼这些人都算是同族，彼此之间都带着几分血缘关系，再加上以前的遭遇，使得他们几乎成为了真正的兄弟姐妹。


赵颜让人设下酒宴款待薛宁儿这些弟弟妹妹，又亲自把小思月抱出来，结果把雅儿这些孩子高兴的一直围着小思月转，一个个也和当初的薛狼一样，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赵颜和薛宁儿，最后还是赵颜主动开口，让他们都抱了抱思月，更让薛礼他们激动无比，一个个轻手轻脚生怕伤到思月。


宴会结束后，赵颜和薛宁儿亲自带着薛礼他们来到住处，其中八个男孩都住在前院，至于雅儿这些女孩就和薛宁儿住在一个院子，这样也能多陪薛宁儿说说话，毕竟在思月出生之后，她一个人的确有些太孤单了。


安排好了薛礼这些孩子，薛宁儿也有雅儿这些妹妹陪着聊天，赵颜没有打扰她们姐妹叙旧，当下出了别院来到上水庄，这时庄子里的佃户们都已经把春天的菜种下去了，地的浇完了，可以说春忙基本上已经结束了，这时的上水庄一片悠闲，田地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赵颜带着人直接来到王七家里，不过当他来到对方的门前时却有些不敢认了，当初他曾经来过王七家，知道对方虽然是庄头，但家境其实很一般，全家八口都挤在三间茅草房里，不过现在王七家里却是大变样，原来的茅草房变成了青砖大瓦房，而且两边也多了两座配房，连大门都变成了黑油漆的大木门，整个院子看起来气派多了。


赵颜刚一进庄子，就已经有几个半大小子撒脚跑来报信了，等他来到王七的门前时，王七已经出门迎接了，至于那几个报信的小子，每人都拿着一块糕点吃的正香。


“郡王，您有什么吩咐派人把小人叫去就是了，哪里还要您亲自前来！”王七看到赵颜，一如即往的热情上前迎接道。


“呵呵，反正在家呆着也是无聊，来找你有件事要商量，顺便也能散散心。”赵颜笑着开口道，这也是他从辽国回来后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的打量上水庄，结果这时他才发现，短短一年时间，上水庄已经大变样，几乎家家户户都翻新了房子，道路也重新平整过，上面铺上厚厚的煤渣，就算下雨也可以行走。


“郡王有事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照办！”王七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他对赵颜已经完全的信服，只要是赵颜提出来的事，他绝对不会有二话。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上水庄的生活变好了许多，除了农忙时节，其它时间都是很清闲，特别是庄子里的孩子每天疯跑，连个大字也不识一个，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本王打算在别院旁边开个私塾，让庄子里的孩子都去学几个字，至少会写自已的名字，卖菜时也会算帐，免得被人给骗了还不知道。”赵颜笑呵呵的说道，他倒没有把读书说的太过高大上，对于王七这些佃户们来说，也很少有人愿意倾尽全家之力来供养一个读书人。


“哎呦～，那可大好事啊，平时咱们每年卖菜或粮食，都有人被市面上的给坑了，吃的就是不识字不会算账的亏，若是咱们庄子的孩子都能识字算账，以后可就再也不怕吃别人的亏了！”果然，王七听到这里立刻一拍大腿叫好道。


看到王七十分赞同，赵颜也十分高兴，当下笑着开口道：“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王七你通知一下庄子里的人，让那些有时间的孩子都去听一听，不求让他们中个进士什么的，只要会写会算就行，而且也不用庄子里的人花一文钱，私塾就在原来老苏玛养牲口的那个院子里，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让孩子们别耽误了。”


“郡王放心，小人一定会通知所有人，这么好的事恐怕所有人都抢着要去！”王七听到不用花钱时，更是兴奋的直搓手，同时心中对赵颜也更加的尊敬，现在要是有人敢说一句赵颜的不好，恐怕他会立刻带着庄子里的人和对方拼命。


离开了上水庄后，赵颜在回去的路上经过清水河，当他站在桥上看着下面流淌的河水时，一时间有些踌躇满志，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看自已能否把学校办起来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开学伊始


“夫君真的打算亲自去教庄子里的那些孩子读书？”第二天早晨，曹颖一边帮赵颜穿衣服一边开口问道，前几天她倒是听赵颜说过这件事，当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今天赵颜竟然真的要去给那些孩子上课。


“那是当然，反正我每天也实在闲的无聊，还不如给自已找点事情做。”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重拾教书育人的工作，这让他忽然感觉全身都是干劲，也许这才是最适合自已的生活。


听到赵颜如此说，曹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觉得赵颜堂堂一个郡王去教那些佃户的孩子读书有些失身份，不过相比之下，总比那些世家子弟每天吃喝玩乐要强多了。


早饭的时候，宝安公主她们也知道赵颜要去教书的事，对此宝安公主和耶律思的反应和曹颖一样，虽然觉得赵颜有些胡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反倒是寿康公主觉得十分好玩，一个劲的说她也要去帮忙，对此赵颜也没办法。


大概上午八点多时，赵颜来到原来养牲口的那个院子，不过这个院子现在已经被赵颜派人修整了一下，门口右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清水小学四个大字，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小学校的样子了，至于学校的名字，而取自别院门前的清水河。


进入大门之后，原来被老苏玛翻开的地面再次被压平，并且铺上厚厚的煤渣，一条青石小路直通到正房的门前。这三间正房已经被赵颜分成左右两个教室，其中左边是给薛宁儿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上课用的，右边则是上水庄那些孩子的教室。


之所以如此分，并不是赵颜有什么偏见，而是因为薛宁儿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都有了一定的基础，不但识字，而且也懂得算学之类的基础知识，相比之下，上水庄的那些孩子却都是大字不识，只能从最基础的教起，所以这些孩子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教。


赵颜来到学校时，薛礼等十四个人都已经来了，而且规规矩矩的坐在左边的教室里等着赵颜来上课。相比之下，右边教室里却是乱糟糟一片，上水庄的孩子比较多，现在有三四十个，大都是七八岁到十一二岁的男孩，而且这些孩子根本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只是把教室当成玩闹的场所，甚至还有些孩子尿急了，站在教室的窗台上直接向外撒起尿来。


“三弟，宁儿这几个弟弟妹妹倒是很懂规矩，但是这些上水庄的孩子也太野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整个房子都得被他们给拆了。”这时跟着赵颜一起来的寿康公主笑着开口道，她没想到刚一进来就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


不过赵颜却是气定神闲，甚至看到那些站在窗台上撒尿的孩子也一点不生气，做为一个老师，什么样淘气的孩子他都见过，甚至那些孩子有时候连老师都敢捉弄，比如自已穿越时来的那盒香烟里就被塞了辣椒粉，虽然那个学生是想帮他戒烟，但同时也有恶作剧的万分在里面，所以对于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他早就习惯了。


“三姐，你先去薛礼那边和他们聊一聊，我要让对面教室里的这些孩子安静下来！”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虽然他不生气，但也不能让这些孩子再这么闹下去，学校本来就是教他们懂得规矩的一个地方。


赵颜说完，迈步就进到上水庄这边乱糟糟的教室，结果里面的孩子看到赵颜亲自前来，立刻都吓了一跳，当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再动，虽说他们知道赵颜这位郡王是个好人，但是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还是让这些孩子对赵颜一直感到有些畏惧。


看到这些孩子怕自已，赵颜心中更加笃定，因为这样就好办多了，当下只见他来到讲台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把下面的孩子吓的一哆嗦，这时赵颜才沉声开口道：“学校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你们来到这里，第一就是要遵守学校的纪律，现在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都站起来，我给你们分配座位！”


听到赵颜的吩咐，这些孩子立刻乱糟糟的站起来，那个站在窗子上的小家伙更是连裤子都顾不上提，直接跳下来站在别人的后面。等到所有人都站好后，赵颜这才按照个子的高低给这些学生分配座位，最后所有人都坐好后，整个教室终于有了几分样子。


不过这时赵颜打量了一下这些上水庄的学生，却发现这些学生虽然穿的都不破，毕竟这两年庄子里的生活大为改善，大部分孩子都有一身像样的衣服，今天他们的父母都让他们穿来最好的衣服，毕竟对于佃户们来说，识字是一件神圣的事，不过这些孩子却没有这种觉悟，衣服才穿在身上，却已经搞的又脏又乱，特别是有些孩子的脸上又是泥又是鼻涕，“哧溜哧溜”的抽鼻涕声不绝于耳。


赵颜不要求自已的学生穿的太好，但至少也要干净，所以在看到下面这些脏泥猴似的学生时，立刻指着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学生吩咐道：“你们两个到外面提两桶水来，然后让所有人洗干净手脸！”


两个学生答应一声，立刻拔脚跑出去，院子里本来就有井，不一会他们就提来两桶水，然后赵颜这些学生排着队洗干净了再次坐下，这时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看到这里，赵颜终于终于点了点头道：“很好，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不过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眼中的郡王殿下，而是你们的先生，刚才我教给你们进入学校的第一个规矩，那就是在学校必须讲究卫生，每天都需要洗干净手脸才能进入学校，另外身上穿的衣服破旧一些没关系，但最好勤洗勤换，都记住了吗？”


赵颜问完之后，本以为可以听到下面学生的齐声回答，但却没想到下面的学生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这让赵颜有些尴尬，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眼前这些学生都是第一天来上课，根本不懂得学校的规矩。


想到这里，赵颜只得再次开口道：“当我问你们问题时，你们要大声的回答，现在我再来问一你，你们记住了吗？”


这下学生们终于有了反应，几个胆大的学生稀稀拉拉的开口道：“记住了！”


“大声一点，所有人都要回答！”赵颜再次大声命令道。


“记住了～”这下终于达到了赵颜想要的效果，所有学生都开口叫道，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小，但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十分不错了。


接下来赵颜开始讲课前的一些准备，比如给每个学生发一块后世电脑屏幕那么大的小黑板，另外还有粉笔，这是让他们练字用的，虽然赵颜可以让所有学生都用上白纸和毛笔，但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而且也太浪费了，远不如用黑板和粉笔方便，至于粉笔的制作方法就更简单了，前几天赵颜就让人制作出来许多。


每个人都有了黑板和粉笔，赵颜又在讲台后面的大黑板上写出“人、口、手”三个字，然后给学生们讲解一下这三个字的意思，又教他们读上几遍，接下来就是挨个让他们站起来朗读，挑出一个读的最标准的学生，让他带着全班再读上几遍，最后就是让学生们开始练习写这几个字。


这些上水庄来的学生虽然性子野，但可能是来的时候父母已经叮嘱过他们，再加上赵颜的身份，使得这些学生都很听话，赵颜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这倒是让赵颜松了口气，相比后世的小学新生，这些大宋的新生实在是太好带了。


趁着学生练习写字的机会，赵颜又来到薛礼他们这边，结果看到寿康公主正和雅儿那几个小丫头聊的热闹，丝毫没有一点上课的觉悟，这让赵颜又生气又无奈，只得上去敲了敲黑板，这才让寿康公主安静下来，不过她却没有离开，而是和雅儿她们坐在一起，看样子是想看赵颜怎么上课。


对于寿康公主，赵颜只能选择无视，然后对薛礼问道：“薛礼，你们平时都读过什么书？”


“启禀郡王，与涛弟已经读完了论语、大学、孟子和五经，至于剩下的弟弟妹妹们，最少也把论语背下来……”


薛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坐在寿康公主身边的雅儿开口叫道：“姐夫，我不但会背论语和孟子，而且还把女训和女则都背了下来！”


看到雅儿急于表现的样子，赵颜也不禁笑呵呵的道：“不错不错，雅儿的确很聪明，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在课堂上说话，必须要先举手，等到先生同意了，才可以开口说话。”


“嗯，多谢先生提醒，雅儿记住了。”雅儿十分的机灵，听到赵颜的话竟然举一反三，连对赵颜的称呼都变了，这让赵颜也对这个聪慧的小丫头有些另眼相看。


“好了，接下来我们正式上课，不过我要教你们的却不是什么论语和孟子，而是六艺之一算学，算学号称是百科之母，也许你们现在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教你们一种全新的算学方法。”赵颜说着，开始拿起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写下0到9这十个阿拉伯数字。

第三百二十五章 窗外偷听的女孩们


清水小学开学的第一天，一共来了五十二个学生，其中上水庄的学生三十八名，另外还有薛礼他们十四个，赵颜将他们分别编成一个班，上水庄的学生没有任何基础，所以被分为一年级，薛礼他们十四个则被分为二年级。


一年级的学生主要学习汉字的读写，这些是最基础的，至少也要把常用的汉字给学完，另外赵颜也开始让他们接触一些数学方面的知识，比如阿拉伯数字，以及简单的加减等等。


至于薛礼他们这些二年级的学生，他们已经不需要学习语文方面的知识了，甚至在文言文的造诣上，他们已经超过了赵颜，根本用不着赵颜来教，针对这种情况，赵颜主要教他们数学，在后世时，数学号称是百科之母，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后世的一切科学都是建立在数学之上，比如物理、化学、生物等等，都需要使用数学推导它们各自的理论。


也正是知道数学在后世科学方面的重要性，再加上小学教育本来就以语文与数学为主，所以薛礼他们主要以学习数学为主，而且使用的全都是后世的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


说起来数学在古代被称为算学，也是孔子提出的六艺之一，甚至大宋的国子监中还有专门的算学科，不过中国古代的算学却有很大的问题，第一是算学不成体系，缺少总结数学中的运算规律，第二则是算学的运算都是使用文字，这样算起来不但十分复杂，而且还容易出错，相比之下，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的使用，不但可以大大的简化运算过程，同时也让运算更加的简单明了。


薛礼他们都有一定的算学基础，刚开始接触赵颜教授的新型符号算学时，也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当他们慢慢的可以熟练运用那些数字和符号后，终于发现了这种算学的好处，以前看起来很复杂的一道题，现在却可以轻易的用那些符号运算出答案，而且还不止一种方法，这让薛礼他们都是大为惊讶，同时对赵颜这位老师也真心佩服起来。


不过最为惊讶的还要数寿康公主，她本来只是一时好奇才来到学校，但是等到赵颜开始讲解那些新型的算学时，寿康公主也和薛礼他们一样，很快就发现这种新型算学的方便与快捷，甚至她觉得自已现在的算学水平应该比以前教自已的算学先生还要强。


另外让赵颜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这些学生中发现一个算学天才，这个人就是薛家兄妹中那个年纪最小的雅儿，之前赵颜就发现这个小丫头十分的聪慧，等到开始学习算学后，才刚刚八岁的雅儿竟然爆发出让人震惊的数学天赋，短短几天就已经把薛礼他们甩在身后，甚至赵颜讲的小学阶段的数学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求知欲了。


看到雅儿有这样让人震惊的天赋，赵颜在高兴的同时，自然也不敢浪费她的这种天赋，于是利用一些课余的时间，他开始给雅儿加小灶，讲起难度更大的中学数学，结果雅儿对那些枯燥公式的掌握简直让人震惊，甚至赵颜也经常被她提出的问题给难倒，毕竟赵颜的数学水平也只止步于中学阶段，至于后面更加复杂的数学，在他出校门之后就被他给忘光了，后来哪怕做了老师也一直没能拾起来。


有了雅儿这个天才的刺激，再加上其它的学生也都表现不错，这让赵颜每天都是充满了干劲，无论以后这些学生中能不能出现一些人才，但至少有雅儿这个数学天才在，可以把自已从后世带来的数学知识传承下去。


这天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赵颜来到一年级的教室里，然后把开学以来学过的所有汉字都写在黑板上，开始进行一个小测试，当下点名道：“王菜，你来把黑板上的字读一遍。”


王菜也就是王七最小的儿子，长的又黑又胖，与王七一点也不像，但却继承了王七的精明，学东西也很快，是一年级中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只见他站起来后，大声的朗读道：“人、口、手、大、小……”


本来王菜刚开始读的还很正确，但是当读到白色的“白”时，却错读成了“自”，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窗子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一群小女孩在笑，结果这让王菜的脸一下子红了，接下来更显得紧张，又一连错了几个字，最后好不容易才读完。


“嗯，坐下吧，日后不要被外界分心，这会影响你的发挥！”赵颜淡淡的看了一眼王菜道，至于窗外传来的笑声，他却并没有去理会，依然让下一个学生起来读，结果每当有人读错字时，外面都会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对于外面那群小女孩，赵颜早在开学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这些女孩都是上水庄的孩子，本来也是可以来听课的，但是这个年代的人向来都是重男轻女，认为女孩子家迟早都是别人家的，所以根本不重视，也不愿意让自家的女儿和一帮小子坐在一起，怕万一污了名节以后不好嫁人，这才导致上水庄来学习的都是男孩子。


不过庄户人家对孩子管教的都很松，哪怕是女孩子也是每天的乱跑，有时还需要帮着干活，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女孩子在看到自已的哥哥或弟弟都来上学，她们自然也很想学，于是就在开学的第二天，有几个胆大的女孩就跑到教室外面的窗子下面偷听，刚开始是只有一两个，但后来越来越多，现在每到上课时，几个窗子外面就堆满了女孩，赵颜曾经想让她们进来听，可惜一开窗子她们就跑，让人给她们带话也没用，最后只能由着她们了。


“今天的测试成绩不怎么好，读错字的人回去后，把自已读错的字抄写十遍，明天我要检查。”等到所有人都测试完后，赵颜这才开口道，然后把手中的一叠纸发给下面的学生，纸上写着今天测试的所有字，以便让他们对照一下自已哪个字读错了，回去后好抄写。


听到赵颜的吩咐，下面的学生也都是答应一声，甚至耳尖的赵颜还听到外面的女孩也有人同样答应了一声，看来她们中也有人没有把字认全，可惜她们的胆子太小，根本不敢与赵颜接触，使得赵颜也不知道她们学的怎么样了？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就在赵颜把测试的字发给下面的学生时，忽然只见最前面的窗子外探出一个小脑袋，圆圆的脸、圆的眼睛，皮肤虽然有些黑，但一张小脸却洗的很干净，长长的头发被简单的扎起来，有点像后世的马尾辫。


这是个看上去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只见对方目光有些怯懦的看了赵颜一眼，结果立刻又吓的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却又大胆的再次把头伸出来，目光根本不敢与赵颜对视，但却依然吞吞吐吐的开口道：“郡……郡王，能……能不能也给我们一张写字的纸，我们只要一张就够了！”


看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敢主动和自已说话，这让赵颜在意外的同时也十分的欣喜，当下笑着走到窗边看了看，发现外面听课的女孩足有二三十人，于是笑着把手中剩下写着字的纸递给对方道：“这里还剩下十几张，你们都拿去吧！”


看到对方把那叠纸接过去，赵颜又转身把教室墙边的一个柜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没有发完的黑板和粉笔，他从里面拿出一些递到窗外道：“这些黑板和粉笔你们也拿着，明天把没记住的字抄写十遍拿过来，我要检查！”


“嗯！”听到赵颜的话，那个开口说话的小女孩答应一声，接过了他送来的黑板和粉笔，然后赵颜又来回几趟，给每个小女孩都发了黑板和粉笔，虽然这些女孩一直不肯进教室上课，但这段时间却也是天天都来，在赵颜的心中，早把她们当成自已的学生了。


接下来赵颜宣布一年级放心，然后又来到薛礼他们这边布置了作业，其实就是一些数字题让他们练习，不过雅儿就不用写了，这些题对她没什么作用，赵颜每天晚上也都会抽出时间去给她单独辅导。


忙完了学校的事情后，赵颜这才有些疲惫的回到别院，虽然整个学校只有两个班，但老师却只有他一个，所以这些天他也感觉累的不轻，有时他也想找个人分担一下，比如一年级的那些识字课，完全可以找一个读过书的人去做老师，可惜他却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由自已一个人顶着。


疲惫的赵颜回到别院，这时曹颖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回来开饭了。不过就在赵颜刚坐下，正准备要吃饭时，忽然却见老福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对他禀报道：“郡王，大事不好了，军校那边出事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军校着火了


军校出事了，而且好像还牵扯到赵颜的四弟，也就是那位永安郡王赵頵，这让赵颜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让人备马，顶着星光赶到军校，不过就在他刚一进校门，立刻闻到一股焦糊味，这让赵颜更是吓的不轻，凭着这股味道就可以断定，军校肯定是着火了。


果然不出赵颜的所料，他才刚跳下马，就见杨怀玉和张载带着几个军校的管理人员上前禀报道：“郡王恕罪，刚才军校的一所宿舍中发生火灾，引燃了相邻的两间宿舍，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现在火也已经被扑灭了，着火的原因也查清了，还请郡王处置！”


听到果然是发生火灾，赵颜也是心中一凉，直到听到火已经灭了，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时，他这才松了口气，当下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起火？”


“这个……”听到赵颜的问话，杨怀玉两人都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张载站出来回答道，“启禀郡王，火灾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宿舍中的两个学员发生口角，进而私自斗殴，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引燃床铺，最后直接引发了大火，幸好其它的学员救援及时，这才没有让火势蔓延开来！”


“胡闹！那两个斗殴的学员在哪里？另外还有同一个宿舍的学员，全都给我押上来！”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勃然大怒道，他身为校督，平时虽然不怎么插手军校的管理，但若是军校出了事，他却拥有绝对的处理权，除非是赵曙出面，否则没有人可以干涉赵颜对军校的处理。


听到赵颜的话，张载立刻命人把斗殴的两个学员，以及另外八个同一宿舍的学员都押了上来，结果当赵颜看到最前面两个鼻青脸肿的学员时，心中却不由得暗道一声果然，走在左边的那个学员正是他的好弟弟赵頵，只见这时的赵頵已经瘦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个小胖子的模样，个头也长高了许多，虽然还不到十岁，但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少年的模样了，只是现在的赵頵却低着头不敢看赵颜。


刚才赵颜已经有所猜测，当时他以为赵頵只是受到其它人牵连，但没想到打架中的一方正是赵頵，至于与赵頵打架的那个人赵颜也认得，只见这个小子的年龄和赵頵并不多，但却比赵頵高一个头，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却长的十分强壮，这个强壮的小子名叫赵宗业，同样是皇族，算起来还是赵曙的堂弟，也就是赵颜和赵頵的堂叔。


“你们两个现在自己说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私自斗殴？知不知道军校对斗殴这种事是怎么处罚的？”虽然都是亲戚，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亲弟弟，但赵颜却没有给他们丝毫好脸色，反而十分严厉的质问道。


听到赵颜的问话，赵頵立刻上前一步十分委屈的禀报道：“三哥……”


“住嘴，军校之中没有任何亲情，全都要以职位相称，这一年你是怎么学的？”赵頵刚一开口，就被赵颜厉声打断道，同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周围这么多人面前，他竟然还会犯下如此初级的错误，实在有些丢人。


赵頵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急忙改口道：“启禀校督，赵宗业他辱骂我在先，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是不堪受辱才动的手，而且也是他失手打倒了烛台，所以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应该在他！”


听到赵頵的话，那个比同龄人强壮许多的赵宗业立刻一脸不服的上前反驳道：“校督，赵頵他没有说实话，今天白天我们进行演练，全都是因为赵頵拉了后腿，所以才让我们这一火输给别人，我身为火长，回去后自然要训斥他一番，我承认当时我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但赵頵他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顶撞我，最后更是先动的手，所以这次的责任全都在他！”


别人可能会担心赵頵的身份，但是赵宗业却不怕，论辈分他是赵頵的堂叔，论身份他日后也同样是郡王，而且赵頵先向他动手，这就是不敬长辈，就算是闹到宗正寺去，也是他有理。


对于赵頵和赵宗业的辩解，赵颜却根本连理都没理，而是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我不管你们谁先动的手，在军校里私自斗殴就已经违反了校规，而且还引发了火灾，如此大的责任你们两个谁都别想逃！”


赵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冷冷的看着赵頵两人道：“现在我宣布，赵頵与赵宗业私自斗殴，引发重大的事故，按照军校的规定，暂时停止你们的学业，回家去等候处理的结果，至于另外八个同宿舍的人，没能及时阻止舍友的斗殴，现在罚你们禁闭两天，以儆效尤！”


对于赵颜的处罚结果，赵頵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异议，就算是赵宗业虽然感觉有些委屈，但是他也知道，无论什么原因，打架斗殴在军校都是被绝对禁止的，更何况还经发了火灾，这下就算是他之前没错，但后果却十分的严重，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被军校开除，要知道经过这一年来的学习和相处，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军校中的一员，同时也以自己的身份为荣，若是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他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军人一向都是雷厉风行著称，军校更是如此，赵颜的处罚决定一公开，立刻就开始执行，那八个被牵连的学员被关到禁闭室，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小黑屋，其实就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进到里面门一关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而且四周十分安静，一般人被关在这里，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若是关的时间长了，还会造成无法修复的心理创伤，比肉体惩罚可要严重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从军校的禁闭制度开始实行后，再怎么胆大的学生也不敢轻易的违反军校的制度。


赵頵与赵宗业也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们的宿舍都烧了，除了身上的衣服，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东西了，所以赵颜很快派人把赵宗业送回去，至于赵頵，则被赵颜亲自拎回自己的别院。


回去的路上，赵颜一直绷着脸，把赵頵吓的也不敢开口说话，直到回到别院后，赵颜让人给赵頵准备了热水，让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毕竟之前他为了救火，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出几个洞，身上也全是黑灰。


等到赵頵洗完澡后，赵颜已经在前院的书房中等着他了，结果赵頵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估计是怕赵颜再训他。


“呵呵，四弟你坐吧，刚才你和堂叔打架谁赢了？”赵颜这时却是一改之前在军校中的严厉，反而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呃？”对于赵颜如此大的改变，赵頵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下抬起头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他，嘴巴更是张的老大，好半天都没能合拢。


“刚才是在军校，我身为校督，自然要秉公处理，毕竟军校不是一般的地方，而是我们大宋未来的希望，所以爹爹和我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军校的规矩的，这点希望四弟你不要怪为兄！”赵颜开口解释道，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郑重之色，他并不是要拿赵頵立威，而是赵頵做的事实在让人无法容情。


听到赵颜的解释，赵頵立刻松了口气，当下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平时见三哥你都是笑嘻嘻的，丝毫没有一点架子，但是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差点怀疑刚才的你还是不是我三哥？”


“你还有脸说，幸好这次的火灾不大，又没有人员的伤亡，否则就算是我不处罚你，爹爹也非得打死你不可，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胡闹了，知道了吗？”赵颜说到最后又有些所以的道，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一些。


“知道了！”赵頵听到这里也立刻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松垮下来，一脸无奈的道，“三哥，我和咱们那位堂叔实在合不来，他老是嫌我太笨，拖我们宿舍的后腿，之前我还能忍着，可是这次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动了手，结果我没赢，不过也不算输。”


听到赵頵的话，赵颜也不禁沉思起来，自己这个弟弟在军校的表现赵颜也知道一些，别看现在赵頵身上的肥肉减下来了，但却好像天生不是当兵的料，操练时笨手笨脚的，不是伤了自己就是伤了别人，背兵书倒是一绝，整个军校都没有人比他背的更快，但他也只会死记硬背，根本不会灵活运用，每次军校测试时，赵頵的成绩都是倒数的。


“看来四弟你还真不是个做将军的料，既然如此你不如从军校里退出来算了，不过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啊？”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头痛起来，最后无奈的开口问道。只不过赵颜并不知道，因为他今天的这个决定，却让赵頵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影响到人类历史的进程。

第三百二十七章 赵頵转学


“太好了，我也感觉自己实在不适合军校的生活，至于日后的打算，我还真有一个，不过三哥你听后不要笑我！”赵頵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眼睛一亮道，他还真的不想在军校里呆了，一来他的确不喜欢军校的生活，二来每次他的成绩都是倒数，这让他也感到颜面无光，特别他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正强的时候。


“哦？你有什么打算？”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没想到赵頵听到退出军校竟然让他这么高兴，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军校的生活。


“嘿嘿，三哥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医术，曹老神仙医术通神，而且又难得的长住在你的别院附近，所以我打算去向曹老神仙学习医术！”赵頵凑到赵颜面前笑道，他堂堂一个郡王不好好的读书，反而去跟着曹佾学习医术，传出去的确是惹人笑话。


不过赵颜却没有这种偏见，甚至在听到赵頵的志向后，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从后世带来不少的医学知识，可惜他却很少用到，而且也没功夫去研究怎么利用这些医学知识提升大宋的医术水平，不过现在赵頵既然这么喜欢医术，而且历史上他的医术也很有名，曾经还编纂出一本医书，这样一来，也许自己可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拍了拍赵頵的肩膀赞同道：“四弟，以前我总觉得你只是个小孩子，不过年余不见，你终于长大了，知道做出自己的选择，既然你喜欢医术，那就大胆的去学吧，曹老神仙那里我可以帮你去说情，另外我也有些东西想要教给你，到时你可得好好的学。”


“三哥，你有什么东西要教给我，不会是学画画吧，这个我学来也没什么用啊？”赵頵虽然很佩服赵颜这位三哥，但他却从来没听说赵颜懂得医术，所以听到赵颜要教他时，才会如此反问。


“画画怎么了，告诉你，学医就必须懂得画画，特别是我的素描画，更是你要掌握的基础之一！”赵颜听到赵頵的话却是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


然后只见赵颜伸手从桌子上拿起纸和炭笔，随手画了一张人体结构的草图出来，这才递给赵頵道：“看到没有，做大夫的必须熟悉人体的各个部位，每个骨头的位置，每条血管与神经的分布，这些光靠自己的脑袋瓜去死记的话，肯定会有所偏差，所以需要用笔把它画下来，而且还要精确，只有掌握了这些，你才能做一个好大夫，当然若你只想做个医术不精的糊涂大夫，不学这些也没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时，赵颜故意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了赵頵一眼，结果这下立刻激起了赵頵的好胜心，十分不服气的开口道：“学就学，不就是画画吗，以后我的画肯定不会比三哥你差！”


“哈哈，有志气！”赵颜看到赵頵的样子也不禁笑着夸奖了一声，紧接着他又开口道，“不过画画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你还要学习数学、生物、化学等打下基础，然后才可以正式学习我的医学，不过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的，所以我会和曹老神仙商量一下你的课程，日后你可别因为吃不了苦而退缩！”


“既然三哥你能学会，我肯定也能学会，日后就算是吃苦，我也会咬着牙把苦咽下去！”赵頵一脸骄傲的道，同样都是皇子，他不相信自己会比赵颜差。


“就等你这句话了，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去清水小学上课，先从最基础的学起，至于你向曹老神仙学医的事，我会去和他商量的。”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这下他的清水小学又多了一个学生，而且赵頵不是普通人，日后他能学有所成的话，肯定能够让自己的知识传播的更快。


“清水小学，那是什么？”赵頵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有些疑惑的自语道，他并不知道赵颜办了所小学教人读书的事，更不知道这所学校里只有赵颜一个老师。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沉睡中的赵頵忽然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睁开眼，然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穿衣叠被，不过等到他把被子叠好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军校，而且通过昨天的谈话，他也决定要退出军校，再也不必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操了。


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不用再受到军校那些严格规矩的束缚，赵頵的第一感觉并不是高兴，反而有些惆怅，甚至还有些不舍，这让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很不喜欢军校的生活，但为什么现在离开了，却又有些不舍？这种感情对于不满十岁的赵頵来说实在有些复杂了，他想半天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花费一年时间养成的习惯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弃的，赵頵醒来之后也没有半分的睡意，坐在房间里又太过无聊，最后他纠结了半天，干脆按照以前的习惯到院子里跑了几圈，等到身上微微冒汗水，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这时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侍女给赵頵送来早餐，虽然丰盛，但却十分的精致，这让赵頵立刻不再后悔离开军校了，想到军校里那些咸一顿淡一顿的大锅菜，赵頵简直都想吐出来，还是眼前这些精心制作的菜肴更合他的胃口，这一点他倒是和赵颜很像，那就是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已的嘴。


就在赵頵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喧哗，似乎是有许多人进到自已的院子，这让赵頵十分奇怪，当下出了房间，却看到自已的三哥赵颜笑呵呵的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和自已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有男有女，这让赵頵十分的惊讶。


“四弟，吃过早饭了吗，我们要去学校上课了！”赵颜笑呵呵的问道。


“吃过了，这么早就要上课？”赵頵再次有些惊讶的问道，现在才刚吃过早饭，以前就算是在宫里，也用不着这么早就去听先生讲学。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晨是一个人记忆力最好的时候，自然不能浪费。”赵颜笑呵呵的道，前世他支教时，当地的小学都有晨读的课程，也就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让学生到学校大声朗读，读上大概一个小时再回家吃饭，不过现在却不现实，因为这里没有电灯，点蜡烛不但伤害视力，而且也不安全，特别是一帮小孩子在一起，更容易引起火灾，所以赵颜并没有把晨读照搬过来，而是改为提前一些时间上课，然后让学生们读会书。


赵頵也很好奇三哥口中的清水小学是什么样的，当下跟着赵颜他们一起向学校走去，路上赵颜帮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叮嘱赵頵道：“四弟，我们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薛礼他们学的都不错，你今天刚来，可能有些跟不上，我会帮你单独辅导的，另外遇到问题时，也可以向薛礼他们请教，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三哥放心吧，我会向大家多多请教的，另外也请各位薛兄不吝赐教！”赵頵说着向薛礼他们行了一礼，这让薛礼他们也连称不敢。


“还有我呢，哥哥们的数学都不如我，如果小郡王你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直接来问，肯定比哥哥他们强多了！”看到赵頵只表示向薛礼他们请教，小丫头雅儿立刻不服气的叫道，她可是数学天才，连姐夫都说整个大宋除了他外，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在数学上超过她了。


“哈哈～，我倒是忘了，四弟你别小看雅儿，她在算学上极有天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可以问她！”赵颜听到雅儿的话立刻大笑着介绍道，以雅儿的数学水平，若是能够辅导赵頵就太好了。


不过赵頵却有些怀疑的看了雅儿一眼，他并不相信雅儿这个和自已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丫头能够教自已什么，至于算学，他也早就跟着宫里的先生学过，自信绝对不比任何同龄人差。


清水小学本来就与别院挨着，赵颜为了方便自已和薛礼他们进出，特意在别院与小学之间的围墙上开了个角门，因此一群人很快就来到学校内，这时上水庄的那些一年级学生也来了不少，甚至已经开始自觉在教室里朗读昨天学到的生字了。


赵頵听着教室里传来的阵阵朗读声，又看到不时从校门外快步跑进来的学生，从这些学生的穿着上来看，应该都是附近的庄户人家，这让他再次惊讶起来，好半天才对赵颜开口道：“二哥，你这个所谓的小学，难不成就是教这些庄户家的孩子读书的私塾？”


“也不能这么说，庄户家的孩子只是学生的一部分，比如你和薛礼他们就不是。”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现在清水小学的学生中，即有像赵頵这样的皇子，也有像王菜那样的佃户之子，日后传出去也算是一件美谈。


看到赵颜得意的样子，赵頵却越发的觉得有些不靠谱，甚至他觉得自已好像上当了，这个清水小学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庄户人家的孩子，而且整个学校好像也只有赵颜这么一个老师，再看看学校的环境好像也很简陋，在这种条件下，自已真的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第三百二十八章 折服赵頵


“好了，百分数的符号应用大家已经了解了，现在我在黑板上写了一些小数与分数，你们把它们转化为百分数！”赵颜指着黑板上的两行数字对下面的薛礼等人吩咐道，然后又特意看了一眼赵頵，结果发现他一脸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眼神木讷的看着黑板上，估计从上课到现在，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刚才赵頵进到小学之后，脸上那种怀疑与轻视早就被赵颜看在眼里，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所以在上课前也没提醒赵頵，直接让他跟着薛礼等人一起听课，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估计赵頵已经对他自已的智商感到深深的怀疑了。


“四弟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赵颜笑呵呵的走过去故意问道。


“咯咯～”赵颜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雅儿就笑出声来，她早已经把小学阶段的数学知识掌握了，所以每天上课时十分清闲，而且也早就发现了赵頵的囧态，现在听到赵颜故意这么问，明显就是让赵頵难堪的。


赵頵十分聪明，这时也猜到了赵颜的用意，当下十分郁闷的看了看捂着嘴笑个不停的雅儿，这才抬头对赵颜道：“三哥，你应该问我有什么地方听懂了，而不是有什么地方不懂，不过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几乎一句也没有听懂，你确定你讲的这些是算学吗？”


“哈哈，你听不懂就对了，我讲的这些当然是算学，只是与传统的算学不同，这种新型的算学将数字与运算都符号化了，所以想学这种算学，必须明白各个符号的意思，否则就算是你听上一百年也听不懂。”赵颜大笑着开口道，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把数字和运算符号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赵頵再次不解的问道。


“好处太多了，不过我光用嘴说你肯定体会不到，这样吧，我出一道简单的题，让你和雅儿来做，到时你就可以发现把算学符号化的好处了！”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一听到要做题，雅儿立刻兴奋的表示赞同，然后又转头对赵頵道：“小郡王，我的数学可是很厉害的，你输了可不要哭喔！”


赵頵虽然只比雅儿大一岁，但却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现在听到雅儿的话也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能示弱，最后只能无奈的开口道：“放心吧，我对算学虽然不是很精通，但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小丫头！”


看到赵頵还不知道雅儿的厉害，赵颜也不禁莞尔一笑，当下也没有解释，直接在黑板上写出一道后世十分常见的应用题，而且还让数学狂魔小明和小红也正式出场，题目也很简单，那就是小明与小红相距一百里，小明一个时辰可以走二十五里，小红一个时辰可以走十五里，若他们同时相向而行，出发多久会相遇，彼此各走了多少里？


上面的应用题就是一个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以宋朝的算学水平解答这道题也很容易，赵頵以前在宫里学习时接触过这方面的题，因此在看到赵颜出的这道题目时，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当下拿过自已面前的小黑板验算起来。


不过就在赵頵刚在黑板上没写几个字，却听旁边的雅儿再次咯咯笑道：“不用算了，两人出发后经过2.5个时辰相遇，其中小明走了62.5里，小红走了37.5里！”


“不可能，你怎么算的这么快？”赵頵听到雅儿竟然连算都没算就说出答案，立刻有些气愤的道，因为他觉得雅儿是在胡闹，要么是她早就知道答案，要么就是胡乱猜的？


“雅儿不要胡闹，让四弟把题目算完再说！”赵颜板着脸斥道，他倒不怀疑雅儿的答案，对于这个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来说，一元一次方程简直就像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听到赵颜的话，雅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打扰赵頵，坐在一边老实的看着他算题，结果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頵才把答案算清楚，不过这时他震惊的发现，三个答案竟然和雅儿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三哥，雅儿她不会是早就知道答案吧？”赵頵这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小郡王你不要欺负人，我可是自已算出来的！”看到赵頵竟然怀疑自已，雅儿立刻不服气的叫道，一张小脸也是涨的通红，自从她来到学校后，还是第一次敢有人怀疑她的能力。


“哈哈～，四弟你既然不信，那就让雅儿把她的演算过程写出来。”赵颜说完向雅儿示意了一下，结果小丫头气鼓鼓的拿起粉笔，在题目中代入一个未知数，只用了两步就把结果算了出来。


只不过雅儿写的答案是阿拉伯数字，又运用了小数点，所以赵頵看不太明白，赵颜就帮他解释了一下，又把十个阿拉伯数字写出来，以赵頵的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只是他对雅儿的验算过程依然有些怀疑。


看到这里，赵颜也没有解释，直接又出了一道比较难的二元一次方程，而且还让赵頵改变了题目中的几个数字，然后再让他们两个一起算，结果这次赵頵依然是没写几个字，雅儿那边却已经算出了答案，等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算出答案时，发现雅儿的确没有算错，这下他终于感到震惊了，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雅儿和赵颜。


“四弟你现在明白了吧，传统算学的计算过程十分复杂，有时一道简单的题目就要算上半天，光是演算的过程就要写上好几张纸，可以说是即浪费时间又浪费纸张，但是用了我传授的这种符号数学后，不但演算的更快更简单，而且思路也更加的清晰，学习起来也更加的容易！”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


“我明白了三哥，你放心，我会努力学习的！”赵頵这时也露出一种坚定的表情道，本来他对赵颜传授给自已的东西有些怀疑，不过现在亲眼见到这种符号数学的神奇后，赵頵也不禁对接下来的课程感到好奇，比如日后要学习的化学、生物之类的，那些又是些什么样的课程？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交给赵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与符号，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意义，赵頵现在需要把这些全都背下来，日后再慢慢的练习一下，迟早可以灵活的运用。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頵每天跟着赵颜来到学校学习，而且随着对数学学习的加深，赵頵越发的感觉自已以前的无知，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数学竟然也如此的博大精深，若非他只对医术感兴趣的话，恐怕会转而研究起数学来。


另外赵颜也没忘记军校那边的事情，因为赵頵和赵宗业私自斗殴导致军校宿舍发生火灾，这也是军校成立以来第一次严重的事故，因此赵颜和张载等人商量之后，决定从重处理，其中赵頵在这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而且还是殴打火长，所以最后赵颜决定开除赵頵的学籍，并且永不录用。


赵頵正式接到被军校开除的通知后，立刻高兴的跳起来，之前刚离开军校时他还有些不舍，但是自从来到清水小学后，他发现一个更适合自已的地方，所以早就想快点脱离军校了，因此这个开除通知正合了他的心意。另外赵颜借着这件事也给军校的学员们敲了一记警钟，连自已的亲弟弟都敢开除，更别说其它人了。


至于赵宗业，也同样受到了严惩，毕竟他身为火长，没有带好自已的属下，而且还用言语侮辱属下，自然违反了军校的规章制度，所以最后赵宗业被撤去了火长的职务，另外还要抄写校规三百遍，并记大过一次。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赵宗业也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还表示只要不让他离开军校，无论什么样的处罚他都接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治平三年的春天很快过去了，天气也一天天炎热起来，赵颜的清水小学也慢慢的步入正轨，一年级那里的孩子已经掌握了不少字的读写，赵颜也开始给他们讲一些数学方面的课程，至于赵頵和薛礼他们的二年级，除了数学之外，赵颜也开始讲一些生物、物理之类的知识，这些知识与数学相辅相成，理解起来并不是太困难。


这天赵颜像平时一样早早的起床，先去了薛宁儿那里看了看小思月，现在小家伙已经可以把脖子抬起来了，同时长的也更白更胖，看起来像个小肉墩似的，脸上的肉甚至把眼睛都挤小了一些，看起来像个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接下来赵颜又去了耶律思那里，亲自扶着她去餐厅吃饭，现在她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看起来十分的笨重，走路都要有人扶着，而且宝安公主坚信耶律思肚子里的肯定是个男孩，这让曹颖有一种危机感，晚上拼命的折腾赵颜，不过最后往往都是把自已累的要死，反观赵颜却是精神百倍。


陪着自已的妻妾们吃过早饭后，赵颜像平时一样叫上雅儿和赵頵他们一起去小学，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学校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生活窘迫的颜玉如


隐娘很生气，十分的生气，特别是当她听到门外有动静，急匆匆的跑过去开门时，却看到黑油漆的大门上再次被人乱写乱画，这让她气的再也顾不得平时的淑女身份，掐着腰站在门前就开始骂街。


这是隐娘跟着自家小娘子搬到上水庄后，向庄子里的婆娘们学来的，不过她还是个小姑娘，声音没有庄子里的婆娘大，骂的花样也少，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们，否则有你们的好看”，结果惹得竹林里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嘲笑，等到隐娘气呼呼的追到竹林里时，那帮捣蛋的孩子早就跑的没影了。


“隐娘你做什么呢，大吵大叫的也不怕惹人笑话？”正在这时，颜玉如走到门外看到气呼呼的隐娘时，禁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责备，毕竟刚才隐娘骂街的声音也把她吓了一跳，而且让人看到了也不好。


“姐姐你看咱们的大门上，庄子里那帮调皮的小子老是在上面乱写乱画，这段时间我已经擦了好几次了，可每次擦干净就会被他们再次涂满。”隐娘这时有些委屈的道，她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庄子里的那些孩子开始在自家的大门上乱写乱画，她已经好几次想要抓住对方，可是那帮孩子鬼的很，只要一听到动静就会跑到竹林里，每次她都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颜玉如听到隐娘的话却是微微一笑道：“都是些小孩子，隐娘你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大门上又涂着油漆，脏了擦干净就是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颜玉如说着转身回到院子，亲自打了桶水回来，隐娘看到这里也急忙跑上前帮忙，主仆两人把水提到门前，拿起抹布就要擦门时，忽然颜玉如却是惊讶的轻咦一声道：“等一下，这些真的是庄子里的孩子乱涂乱写的吗？”


“肯定是，虽然我没有看到人，但却听到过他们的说话声，就是庄子里的孩子，每个都鬼的厉害，下次让我抓到他们，非要他们好看不可！”隐娘这时再次气呼呼的开口道，说完拿着抹布就要把门擦干净。


“等一下，这些应该不是随手乱涂的，倒像是一些我们不认识的文字。”颜玉如这时却是拦住隐娘道，同时看着门上的那些不认识的符号出神，她一向自负博学，对于各国的文字都有所涉猎，可是却偏偏认不出眼前的这些符号是什么文字。


“姐姐你肯定想多了，虽然上水庄比周围的庄子富裕一些，但整个庄子也找不出几个识字的人，更别说那些孩子了，这些肯定是他们乱写乱画的，绝对不可能是文字！”隐娘听到这里却是笑道，她以前也是穷苦人有出身，自然知道穷苦人家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还会认得什么字？


“不对，隐娘你看这个两个圆圈叠在一起的字符，在这一行里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另外其它的字符也同样重复的出现，只是有的多有的少，若是随手乱画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反倒是我们写字时，会经常用到重复的字。”颜玉如十分肯定的道，她的观察力一向十分敏锐，特别是眼前这些符号的重复如此多的情况下，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隐娘是个粗枝大叶的丫头，所以她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发现门上写的可能是某种文字，不过她也不笨，听到颜玉如的提醒后，也立刻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结果最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姐姐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不过那些庄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懂得写字，而且这些又是哪里的文字？”


“这些文字我也不认识，不过既然是庄子里的孩子写的，想必庄子里的人肯定知道其中的原由，有空你去问一下，让那些孩子不要再来写就是了。”颜玉如说完就拿起抹布开始擦门，她虽然对这些奇异的文字有些好奇，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能够照顾好自已就不错了。


隐娘听到这里也答应一声，开始帮着颜玉如一起擦门，等到擦干净后，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也到了要做晚饭的时间了，只是隐娘却有些为难的对颜玉如道：“姐姐，咱们的米面已经不多了，钱也快花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真的要挨饿了。”


听到隐娘的话，颜玉如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隐娘你今天不是采了许多野菜回来吗，洗干净了加点白面蒸一下，也是难得的美味，今天晚上就吃这个，至于钱的事你也不必发愁，我会想办法的！”


“嗯，姐姐你也不要太着急，实在不行我去广阳郡王的别院问问，别院里住着那么多的人，应该需要洗衣服的人，到时我可以去给他们洗衣服挣钱，省点花应该可以养活姐姐和我。”隐娘这时也开口劝道，对于家里的情况，她也十分的清楚，也知道颜玉如一直为养家的事伤透了脑筋，可惜她一个小姑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帮人洗衣服已经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呵呵，还是隐娘有想法，若是姐姐真的想不到办法，咱们就一起去做洗衣女去！”颜玉如听到隐娘的话后禁不住开口笑道。


不过颜玉如心中却知道隐娘的这个想法根本行不通，毕竟郡王的别院里住的人虽然多，但大部分也都是下人，这些人本来就是伺候别人的，哪里会请人帮自已洗衣服？至于那些管事之类的，自然也有其它的下人帮他们洗衣服，而且她们来了之后，也没见到别院里的人把衣服交给下水庄的女人洗，由此可知别院根本没有这种需求，只是为了不让隐娘失望，她才没有把自已的猜想讲出来。


隐娘的年纪小，心底也十分单纯，听到颜玉如赞同自已的想法，当下也十分的高兴，蹦蹦跳跳的去厨房做饭了，只是等到她离开后，颜玉如却是叹了口气，把擦门剩下的脏水倒掉之后，这才回到自已的房间。


颜玉如卧室中的陈设十分简陋，除了邻窗的位置有一个梳妆台外，就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而已，床上铺着素净的床单，上面的薄被叠的整整齐齐，另外在床上还放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一幅没有绣完的绣品，只见颜玉如走到床边把这幅没完成的绣品拿起来看了看，估计最少也要十天才能完工，这让她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以家中的情况，恐怕根本支撑不到十天，而且她虽然精通琴棋书画，但是女红却很一般，绣出的绣品恐怕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不禁叹了口气，以刺绣养家是她唯一可以想出的办法了，只可惜现在看来，自已实在不是做绣女的料，更无法以此来养家。


本来以颜玉如以前的身份，再怎么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只是她也有自已的苦衷，当初好不容易才从青楼那个苦海中脱离出来，本以为可以从新开始自已的生活，可惜她却依然无法逃脱别人控制，不但落户到赵颜别院所在的上水庄，而且还几乎身无分文，幸好她随身带着几样饰品还值些钱，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想到自已的那些饰品，颜玉如的目光再次投向窗边的那个梳妆台，当下只见她快步走过去，然后梳妆台的抽屉打开，可惜里面却已经空空如野，甚至现在她头上也只插了一根竹簪，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饰品。不过最后颜玉如的目光却落到梳妆台上的那面铜镜身上，这面铜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应该可以值一些钱，过两天让隐娘当了，应该可以换回一些米面支撑一段时间。


其实颜玉如还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重新打出自已的招牌，只需要弹上一曲，就可以换来无数的银钱，不过颜玉如却是恨透了那种生活，她宁愿死也不会再放弃自已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尊严与自由。


隐娘很快就把蒸野菜做好了，虽然缺油少盐，但颜玉如却吃的十分香甜，时不时还与隐娘说笑几句，隐娘也是个乐观的性子，只要有饭吃，很快就把家中的困难抛之脑后。


第二天一早，隐娘做好了稀粥，自已只盛了上面的清汤，把下面的米都留给颜玉如，而且她担心颜玉如不吃，故意一口气喝完自已的清汤就跑出去了，这下颜玉如不吃也得吃了。


隐娘跑出家门后，立刻想到那些在自家大门上乱写乱画的那些小子，当下来到庄子里打听了一下，结果很快她就打听清楚了，原来庄户里有许多孩子都去了广阳郡王开办的私塾里读书，学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门上写的那些符号正是那些去读书的孩子写的，因为她在庄子里一些人家的墙上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找到了罪魁祸首，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些孩子写的，不过隐娘却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那个名叫清水小学的私塾找那里的先生告状，让先生警告那些孩子不能乱画，只是她并不知道私塾里的先生其实就是赵颜，否则她恐怕没有胆子去告状。

第三百三十章 隐娘告状


赵颜带着赵頵他们像往常一样进到学校，本以为可以像平时一样听到阵阵的读书声，说起来上水庄的孩子虽然调皮，但也十分珍惜这个读书的机会，每天赵颜来学校时，一年级的学生几乎都到齐了，甚至赵颜已经把学校的钥匙交给了王菜那个小子，他已经成为一年级的班长了，由此可知这小子以后很可能接他父亲的班。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出乎赵颜的意料之外，进到学校后的赵颜并没有听到任何读书声，这种异常连赵頵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当下一个个都扭头看向一年级的教室。


赵颜心中也十分的奇怪，当下走到教室的门外向里面看了看，结果刚来到门边，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少女的声音道：“你们最好主动站出来，否则等到你们先生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教室这个少女的声音，赵颜更加的奇怪，自从上次那些窗外的偷听的女孩主动与他交流后，接下来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女孩进到教室学习，不过大部分的女孩家里还是不同意，所以这些女孩也只能偷空来听一听，只是这些女孩的年纪一般都不大，好像并没有哪个少女来过学校。


带着心中的疑惑，赵颜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结果立刻看到整个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看样子已经来齐了，不过在讲台上却站着一个少女，只见对方双手叉腰，故意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只是看她圆脸圆眼的可爱样子，实在吓唬不住下面的学生，甚至有些学生还偷偷的捂嘴笑个不停。


“你……你不是颜小娘子家的丫鬟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赵颜看到讲台上的少女也一脸惊讶的问道，上次他与薛宁儿去拜访颜玉如时，曾经见过这个丫鬟，因此赵颜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隐娘虽然知道这所小学是郡王府办的，但一直以为是郡王府请的先生，并不知道这里的先生就是赵颜，所以当她看到赵颜进来时，小脸上也露出惊愕的表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颜这位郡王。


过了好一会儿，隐娘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急忙上前行礼道：“隐……隐娘见过郡王！”


“呵呵，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会来这里？”赵颜微笑着走进来问道，刚才在门外听隐娘话中的意思，好像她来学校是要找自已告状，也不知道这些学生怎么招惹了对方？


“启禀郡王，我来这里是找这个私塾的先生，用不着麻烦郡王！”隐娘也是个迷糊的性子，到现在也没看出赵颜其实就是这样的先生。


“我就是这里的先生，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就是了。”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失笑道。


“啊！这……这怎么可能？”隐娘听到赵颜的回答再次吓了一跳，不过这时她终于发现赵颜手中拿着几本书，而且身上也穿着便服，如此看来倒真是像来教书的。


“呵呵，刚才我在外面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是要来找我告状，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颜不想再和这个有点迷糊的小丫头纠缠这件事，当下再次开口问道。


隐娘这时对赵颜亲自来教学生的事还有些怀疑，不过她听到赵颜的问话也终于回答道：“启禀郡王，这段时间一直有上水庄的孩子在我们家的大门上乱写，而且写的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到了庄子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庄子里的孩子在这个学校里学来的，所以就想来和这里的先生说一下，让他告诉学生以后不要再乱写乱涂，没想到遇到了郡王。”


“呵呵，我只是教他们读书写字，但可没教他们在别人的大门上乱写。”赵颜微笑着纠正了隐娘的话道，然后只见他走到讲台上，环视了一下坐着的学生沉声问道，“是哪个在隐娘家的大门上乱写的，现在自已站出来！”


赵颜平时虽然笑呵呵的，但是在学校中却一直扮演着严师的角色，特别是上水庄的这些孩子性子比较野，若是不严厉一些，还真管不住他们，所以他在学生中的威信极高，现在看到他表现的如此生气，下面的学生也都吓的不敢说话，最后有几个学生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同时低着头也不敢看赵颜。


“哼，教你们读书写字不是让你们乱画的，就算是演算题目，也可以沙地上去写，怎么能去别人家的大门上？现在你们几个立刻向隐娘道歉！”赵颜看到这几个学生主动承认，火气倒是消了一些，不地语气依然严厉的训斥道。


“我们错了，请隐娘姐姐不要怪罪，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那几个学生倒也十分机灵，不但向隐娘认错，而且学保证日后再也不写了。


隐娘看到这里也不好再发火，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现在看到这几个小孩子都认了错，心中的火气也同样消了大半，当下开口道：“你们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千万不要再捣乱了。”


事情的双方都已经达成谅解，按说应该没事了，不过赵颜却并没有因此而罢休，而是再次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其它学生问道：“你们中还有没有在庄子里其它人家的墙上门上乱写乱画的人？现在都给我站起来！”


听到赵颜这么问，本来还有些庆幸的其它学生也都傻了眼，这些孩子平时都野惯了，在学校还能守规矩，但是出了校门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再加上又学了写字，自然要四处显摆一下，所以他们中的绝大总分人都曾经乱写乱画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赵颜问过之后，只见剩下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甚至连那几个女学生中也站起来两个。


赵颜看到这里也不禁叹了口气，默默的看了这些站起来的学生一眼，然后这才开口道：“首先你们能够站起来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说明你们都很诚实，不过你们学习知识主要是为了开阔自已的眼界，以便日后能够做一个有用的人，绝不是让你们拿着粉笔四处乱写乱画的，所以今天上午我会早一点放学，到时你们回到庄子后，自已把以前乱写的东西擦干净。”


“是，老师！”这些站起来的学生立刻答应道，对于赵颜的吩咐，他们绝对不敢违抗的，这倒不是因为赵颜是郡王，而是赵颜是他们的老师，说起来大宋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尊师重道一点，绝对要比后世的人强上一百倍，甚至有些时候，老师的话可能比亲爹的话都要重要。


看到自已这些学生的表现，赵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让这些学生都坐下，开始今天的早读，然后又示意一直没走的隐娘出了教室。


“隐娘，这些孩子的事我做为老师也有责任，希望你不要怪罪才是！”出了教室之后，赵颜笑呵呵的对隐娘开口道。


“郡王客气了，庄子里的孩子本来就野，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做过的坏事可不比他们少。”隐娘说到这里时也不禁咯咯的笑了几声，不过紧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上水庄的孩子真是好命，竟然遇到郡王这样的好人，不但让庄子里的人吃上饱饭，而且还亲自教他们识字读书，我也是跟了姐姐后才识了一些字。”


“呵呵，你年纪也不大，以后若是有空的话，也可以来听课，反正我这里是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来听。”赵颜微笑着开口道，他觉得这个隐娘的性格和小豆芽有些相似，只是她的胆子可比小豆芽大多了。


“真的吗，我也可以来吗？”隐娘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刚才你也看到了，教室里本来就有庄子里的女孩来听课，另外还有些胆小的女孩在窗子外面偷听，所以你若是想来的话就尽管来吧，我可是欢迎任何人前来听课的。”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太好了，谢谢郡王，以后我有空时一定会来的！”隐娘听到这里十分兴奋的道，不过紧接着她又想到自已和颜玉如所面临的困境，这让她禁不住暗叹一声，日后她要想办法养家，也不知道能否抽出时间来听课？


想到家中的情况，隐娘也无心在学校这里久留，当下向赵颜告辞，不过就在她转身时，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结果立刻又转过身向赵颜问道：“郡王，庄子里的孩子在我家门上乱写了一些东西，可是我和姐姐都看不懂，姐姐说可能是某种文字，但她也不认得，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文字啊？”


“哈哈，那些勉强也算是一种文字吧，不过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刚好我这里有张东西，你拿回去看一下就明白了。”赵颜说着从自已的书中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的是数字与符号所代表的意义，这是之前为赵頵准备的，只是他现在已经背熟了，赵颜就拿回来准备给一年级用，不过现在送给隐娘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写一张就是了。


隐娘接过这张纸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上面的许多符号都是自已在门上看过的，其中那些数字的解释她明白，但有些符号的解释她就不懂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家里还有姐姐呢，以她的学识肯定会懂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颜玉如的秘密（上）


煤炉上的火烧的正旺，锅里残存的水也被烧干了，只见站在炉边的颜玉如挽着袖子，露出两截如白藕似的玉臂，右手中的勺子从旁边的一个陶罐里舀出一点油倒进锅里，等到油烧热了冒出淡淡的青烟后，把切好的姜葱丝放到锅里，最后这才把昨天剩下的蒸野菜倒进锅里不停的翻烧，很快厨房中就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隐娘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过对此颜玉如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这里有赵颜的别院在，一般的毛贼强盗也根本不敢来，附近的山里也没什么太过凶猛的野兽，再加上隐娘也跟着自已学过一些拳脚，一两个壮汉也不是她的对手，至于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原因，估计很可能又去挖野菜了。


果然，就在颜玉如刚把蒸的野菜炒好，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紧接着隐娘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并且很快高声叫道：“姐姐你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啊？”


“也不是什么好吃的，只是把你昨天蒸的野菜炒一下，没想到味道这么香。”厨房中的颜玉如也是开口笑道，她本来是不会做饭的，不过自从搬到这里后，一日三餐都要由她们自已解决，虽然平时大都是由隐娘做，但颜玉如也经常来帮忙，现在已经能够自已做饭了，今天这道炒野菜她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只见隐娘这时提着篮子一蹦一跳的跑进厨房，先是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一脸幸福的赞道：“姐姐你的厨艺真是太棒了，看来今天我有口福了！”


“小馋猫，快点去把手洗干净，马上就可以吃了。”颜玉如看到隐娘的样子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的道，说起来她们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她这段时间却比以前十几年笑的都要多。


隐娘离开学校后，的确是去挖野菜了，而且几乎忙了一上午，现在肚子早就饿了，听到颜玉如的话立刻放下装满野菜的篮子，转身就要去洗手，不过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又转过身从篮子里提出两条手掌长的鱼开口道：“姐姐你看，这是昨天我放下的鱼笼子打到的鱼，今天晚上我们有鱼汤喝了。”


看到隐娘手中的两条鱼，颜玉如也有些惊喜的道：“没想到隐娘你懂的东西还真不少，竟然真的打到了鱼。”


“咯咯，那是当然，这个办法可是我以前跟着我爹学的。”隐娘听到颜玉如的夸奖，也不禁得意的道，不过当提到自已的父亲时，她的声音却不禁低沉下来，当初正是她父亲为了养活自已的两个弟弟，最后不得不把她给卖了，幸好最后遇到颜玉如，否则她现在还不知道沦落成什么样子？


颜玉如看到隐娘的样子，也立刻猜到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当下急忙把已经盛好的炒野菜递给她道：“隐娘你快点尝尝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颜玉如的办法果然有效，隐娘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了过来，当下把伤心事抛在脑后，接过碗抓过筷子就往嘴里扒，结果刚开始被烫的直吸凉气，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依然还是不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最后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只见隐娘立刻赞叹道：“姐姐你做的实在太好吃了，今天晚上也别喝鱼汤了，干脆还吃这个好了！”


隐娘说到这里时，再次往嘴里扒了几口，然后抬起头接着说道：“就是炒野菜有些太费油了，现在油那么贵，我们的油好像也不多了。”


说到最后时，隐娘又一脸懊恼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为以后不能经常吃这样的美食而惋惜。颜玉如这时也尝了一下自已炒的野菜，发现味道的确不错，不过也不像隐娘表现的这么夸张，估计还是她太饿了，毕竟今天干了一上午的活，而且早上也只喝了点米汤，把汤里的米都留给了自已。一想到这些，颜玉如就感觉心中暖暖的，虽然隐娘是她买来的丫鬟，但其实在她心里，隐娘却是她最亲的人，也只有从她身上，颜玉如才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亲情。


吃完了午饭后，颜玉如又帮着隐娘洗碗，丝毫没有以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过就在她们刚把手洗净时，隐娘却是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颜玉如道：“姐姐你快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懂。”


颜玉如用毛巾擦干净了双手，接过隐娘手中的纸张看了一下，结果上面的东西却是让她大吃一惊，因为这上面大总分都是今天早上她在大门看到的那些看不懂的文字，等到她看到这些符号背后的解释时，更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没想到这些符号竟然是代替算学中的数字与各种运算的，这样一来，绝对可以让算学的运算过程大大简化。


“隐娘，你这张东西是哪来的，咱们大门上的那些真的是庄子里的孩子写的吗？”颜玉如这时十分惊讶的开口问道，她自幼就博览群书，对于算学也有相当的造诣，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种用各种符号来代替数字与运算过程的好处与方便。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她开始怀疑今天早上自家大门上的那些符号，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些孩子写的？


“咯咯，说出来姐姐恐怕不会相信，这张纸是郡王殿下亲自送给我的，至于在咱们门上胡写乱画的人，也的确是庄子里的孩子。”隐娘这时却是笑的十分开心，特别想到赵颜堂堂一位郡王，却放下身段亲自教庄户们的孩子读书，实在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又和郡王扯上了关系？”颜玉如听到这件事和赵颜有关，禁不住皱紧了眉头问道，她虽然与赵颜算的上是邻居，但因为某些原因，使得她最不想和赵颜有所接触。


隐娘并没有注意到颜玉如脸上的异常，当下笑呵呵的把自已今天如何到庄子里打听到的学校的情况，然后又去了学校去告状，却没想到最后发现学校的老师竟然是赵颜的事讲了一遍，特别是最后还提到赵颜也邀请自已去听课，说到这里隐娘也表现的兴奋极了。


颜玉如一直十分安静的听隐娘把事情的经过讲完，最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忽然低声自语道：“这个赵颜的表现也的确很奇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是他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谜团，难怪那个人会对他那么感兴趣？”


“姐姐，郡王殿下的行事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他和我说话时一直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的架子，而且还能免费的教庄户们的孩子读书，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个难得的好人！”最后隐娘再次总结道，并且把赵颜打上了好人的标签。


“嗯，赵颜以前虽然胡闹了些，但自从成婚之后，也的确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道，她对赵颜了解的比一般人要多的多，更知道许多外界没有流传的事，比如救人无数的灾后疫病防治之法，以及辽国的内乱等等，这些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出自赵颜之手，但颜玉如却知道的十分清楚，不过也正是知道这些，使得她心中对赵颜更多了一层顾忌，因为她总感觉赵颜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姐姐，你快帮我讲讲这纸上的符号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有些根本看不懂？”正在这时，隐娘再次抱着颜玉如的手臂摇晃着问道，她虽然识字，但对算学却没怎么接触过，顶多是会算一些简单的账，因此自然看不懂纸上那些运算符号的意思。


“好吧，这些其实都有算学有关，我尽量解释给你听！”颜玉如微笑着开口道，她与隐娘相依为命，对她也十分的宠爱，看到隐娘对手中的这些符号感兴趣，当下耐心为她讲了起来，只是隐娘实在不是个学数学的料，听了一会就感到困的要命，最后竟然靠着颜玉如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颜玉如又为生计的问题沉思了半天，可是最后想的头都疼了，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索性把这件事抛在一边，然后将赵颜送给隐娘的那张写满符号意义的纸拿出来研究，一来借此休息一下，二来她觉得赵颜这种用符号来演化算学的办法并不仅仅是简化了演算的过程，似乎还自成一套系统，所以她想从这些符号中研究出一些规律。


不过数学是一门十分严谨的科学，它是经过无数代人的积累与努力才形成的智慧结晶，颜玉如虽然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子，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结果，她甚至无法用这些符号来进行演算，这让颜玉如也对这种算学更加的好奇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慢慢的下山了，颜玉如研究了一下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不过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十分警觉的一回头，却发现房间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

第三百三十二章 颜玉如的秘密（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颜玉如看到身后的黑影并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反而十分冷淡的开口问道，看样子并不欢迎对方。


“嘿嘿，玉如你怎么这么绝情，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父女，身为父亲来探望一下自已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吧？”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身影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开口道。


“父亲？”颜玉如听到这个称呼时，脸上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甚至她本想讽刺对方几句，一个为了达成自已的目的，甚至不惜让女儿沦落风尘的人还有资格做父亲吗？不过颜玉如毕竟是个善良的女子，有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扭过脸不再说话，以沉默来对抗这个让她痛恨的男人。


看到颜玉如不说话，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却再次嘿嘿的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不过我今天却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只见颜玉如冷哼一声道：“当初我离开时已经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也绝对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听到颜玉如如此说，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平静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再帮我做事，不过你想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忽然让脱了贱籍，并且放任你离开？”


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沉默下来，对于脱籍这件事，她也一直想不明白，毕竟她的情况与别人不同，整个青楼上上下下全都是他父亲的人，而她被安排到青楼中做行首也有其它的目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她父亲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但几个月前对方却忽然同意让她离开，并且还给她盖这所小院子，虽然也有其它的用意，但真正的原因却还是让颜玉如想不明白。


看到颜玉如沉默不语，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再次嘶哑着开口道：“嘿嘿，看来你也对这件事十分疑惑，真正的原因我可以告诉你，其实你之所以能够离开，全都是因为你大哥正在帮我做事，放你离开则是他唯一的条件！”


“大哥？”听到这里，颜玉如也猛然转过身来，一时间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她一直以为自已身边再也没有关心自已的亲人了，眼前这个被自已称为父亲的人如此，那个为了逃避而跑出去出家的大哥也是如此，上次她特意跑去向对方求救，可惜对方却表现的无动于衷，这让颜玉如也是心如死灰，可没想到对方其实还是十分关心自已的，甚至不惜帮助他最讨厌的父亲做事，这让颜玉如心中也是十分的感动。


“嘿嘿，其实你大哥帮我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接近广阳郡王赵颜，只不过他做事很不专心，现在竟然跑到山东那里不回来了，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正在这时，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再次开口道。


颜玉如听到这里却是擦干了眼泪，淡淡的看了看对方藏身的地方道：“大哥不回来，所以你就把我落籍在上水庄，恐怕是想让我继续接近广阳郡王吧？”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用意，赵颜这个人十分的神秘，身上有许多我也看不透的东西，所以才想让你大哥接近对方，可惜你大哥在帮你脱身后，就不再出力了，所以为父就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你的身上了！”颜玉如的父亲忽然大笑着开口道，似乎认定了颜玉如会帮他。


“哼，我凭什么要帮你？”颜玉如听到这里却是冷哼一声道，以前她年纪小不懂事，被对方以父女之情骗去帮他做事，不过现在她已经看明白了，对方虽然是自已的亲生父亲，但却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根本没把自已这个女儿放在心里，为了达成他的那个所谓的梦想，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已，甚至在颜玉如眼中，自已的父亲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疯子，每次她见到对方时，都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感。


“哈哈，你和你哥哥还真是像，当初我让他帮我时，他也是这么反问我的，不过为了你这个妹妹，他最后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所以我觉得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黑暗中的人再次嘶哑着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她十分了解自已的父亲，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得意的。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你大哥遁入空门，以为可以借助佛门的力量摆脱我，可惜他学的东西太多太杂，虽然精通佛理，但却没有一颗真正的佛心，在他接近赵颜的过程中，竟然对一个女子动了凡心，而且对方还是赵颜的二姐宝安公主，现在两人还以书信传情，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如果我把这件事透露给赵颜，并且把你大哥真正的身份告诉他……”


“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颜玉如就万分愤怒的打断道，不过她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就已经疯了，亲情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种筹码，只要得到的利益够大，这些筹码就可以随时舍弃。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只要不配合我重夺祖先留下的基业之人，全都该死！”黑暗中的那人这时也是厉声叫道，只是这时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十分难听的尖厉。


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是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的顺着如玉的脸庞流下，她真希望自已可以生在普通的人家，而不是有这样一个疯子父亲，为了所谓的祖宗基业，把全家的人都拖入到痛苦的深渊之中。


“你想让我怎么做？”最后颜玉如长吸了口气，忽然睁开眼睛道，虽然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但她这时的目光却变得十分坚定，能够有一个关心自已的哥哥，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无论大哥与宝安公主之间的感情能否有结果？也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疯子去破坏！


“嘿嘿，果然还是兄妹情深啊，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尽量的接近赵颜就是了，说起来赵颜虽然神秘，但也有年轻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好色，这段时间已经纳了两个小妾，另外还与欧阳修的孙女不清不楚，以你的姿色，只要与对方相处一段时间，肯定可以让他动心的。”只见对方缓缓的开口道。


一个父亲让自已的亲生女儿牺牲色相，实在让人感到即愤怒又无法理解。颜玉如身为当事人，自然更加的愤怒，以前她身为行首，但也只是唱唱曲弹弹琴，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这让她对自已的父亲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可是现在听到他的话，却让颜玉如在愤怒的同时，也更为自已的命运感到悲哀，有时她甚至就这样一死了之，这样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了。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这些，至于你是否愿意接受，那就要看你自已的了，不过若是你不接受，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只见这时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再次开口道，说完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颜玉如伤心愤怒的样子，更没有安慰过半句。


颜玉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的泪水一直不停的滴落，甚至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死字，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摆脱对方，可是她也知道，若是自已真的死了，恼羞成怒的父亲肯定会把大哥与宝安公主的事告诉赵颜，到时以大哥的身份，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最后禁不住叹了口气，同时也打消了一死了之的想法，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但是对于自已的哥哥，特别是对方还为自已付出那么多，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他陷入险境，至于她自已，却是顾不得了。


“接近赵颜倒是不是难，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只希望他不要落入圈套才是！”颜玉如最后喃喃的开口道，然后拿起桌面上那张写满了数字与运算符号的纸张认真看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一番抵死缠绵之后，赵颜抱着曹颖半躺在床上，这段时间曹颖是求子心切，赵颜也是乐在其中，而且自从打破了这最后的一层屏障后，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更加的深厚了，有时赵颜抱着曹颖，感觉自已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夫君，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正在这时，伏在赵颜胸口听着他心跳的曹颖忽然开口道，声音中也带着几分迟疑之色。


“什么事？娘子尽管说就是了！”赵颜轻抚着曹颖光滑的玉背，同时扭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感受到赵颜亲昵的动作，曹颖还是有些害羞，不过她很快就皱着眉头又道：“这件事是关于二姐的，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和别人通信！”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宝安公主与了空


“通信？这不是很正常吗？”赵颜随即开口反问道，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脑之类的，与远处的朋友联系就只能靠写信，宝安公主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有一些好姐妹远嫁，与人通信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是夫君想像的那种通信，而是和一个年轻的男子通信，两人一直用信鸽千里送信，而且这个男子夫君你也认识。”曹颖扭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抬起头开口道。


“什么？年轻的男子？”赵颜听到这里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以宝安公主胆小文弱的性子，实在难以想像她竟然会和年轻的男子保持通信，而且学是自已认识的人，可是赵颜快速的把认识的年轻男子过滤了一遍，却发现不是已婚就是不成器。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若是出身相貌都不错的话，倒是可以帮他和二姐撮合一下。”赵颜最后兴奋的道，宝安公主与王诜已经离婚快两年了，赵颜也一直想再给她找到如意郎君，可惜宝安公主却好像对这件事并不上心，这让赵颜也十分无奈，没想到暗地里她却已经有了意中人，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看到赵颜激动的样子，曹颖却不禁苦笑一声，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说出来夫君不要生气，与二姐一直通信的人其实是了空大师！”


“轰～”赵颜听到了空的名字时，只感到脑子里像是被人扔了个炸弹似的，整个人立刻就当机了，他万万没想到宝安公主竟然与一个和尚谈起了恋爱，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夫君，虽然了空大师是个出家人，不过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整个东京城的士子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而且前年二姐生病，了空大师又一直悉心的为二姐准备药膳，虽然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是一来二去的，产生感情也很正常。”曹颖这时再次开口道。


不过赵颜听到她的话却是微微一皱眉，当下有些奇怪的问道：“娘子，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你还是很赞同二姐和了空在一起？”


对于赵颜的疑惑，曹颖也并没有否认，而是十分坦白的开口道：“不错，若是不论身份地位这些原因，我倒是十分赞同二姐和了空之间的事，可是二姐身为公主，哪怕已经嫁过一次，也不可能嫁给了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有名的高僧，这就更不可能了。”


曹颖说到最后时，也不禁摇头叹息，她虽然觉得宝安公主和了空十分相配，但是理智却告诉她这根本不可能，所以她才把这件事告诉赵颜，希望赵颜想一想办法，不要让宝安公主陷的太深。


赵颜这时也明白了曹颖的想法，不过他一时间也沉默下来，做为一个后世人，他并不怎么在乎这种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不过他可以不在乎，但那种世俗的偏见肯定还是会存在，若是宝安公主与了空之间的感情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肮脏的流言蜚语，而且这种感情也注定不会有结果。


“娘子，你觉得我应该劝二姐放弃这段感情吗？”赵颜沉默了半晌，最后却是苦笑着向曹颖反问道，因为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这件事让夫君很为难，若是夫君去劝二姐，肯定会让二姐心中难受，可若是不去劝，日后万一传出去，以二姐的性子，真的能够顶的住外面的流言蜚语吗？到时父皇和皇后他们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曹颖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赵颜这时也是头疼万分，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欧阳婉灵这个大麻烦，可是没想到这才没清净几天，竟然又出现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看来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面的人羡慕他这个郡王逍遥自在，可又有谁知道他的烦恼？


“这件事三姐知道吗？”赵颜这时忽然想到寿康公主，当下急忙问道，虽然宝安公主最疼他这个弟弟，但是寿康公主却是宝安公主的双胞胎妹妹，两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其实感情之深厚绝对超乎别人的想像。


“以三姐的脾气，若是她知道的话，恐怕早就来找夫君了，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无意中发现二姐寄养在老苏玛那里的鸽子，后来才慢慢的知道这件事，因为事关二姐的名节，我也一直埋在心里，除了夫君外，再也没对第二个人说过。”曹颖这时颇为无奈的开口道。


“这倒也是，不过三姐虽然不靠谱，但对二姐一向十分关心，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先找个机会和三姐商量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和三姐一起去劝一劝二姐，毕竟两个人劝总比一个劝要强一些。”赵颜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道，不过他把寿康公主拉下水却是怀有私心的，正所谓有难同当，如此为难的事，不能光让自已为难，寿康公主也同样跑不了。


曹颖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赵颜的用意，当下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也知道赵颜很为难，与其让他一个人去劝说宝安公主，还不如让寿康公主也一起去，这样到时也有个帮忙分担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颜来到餐厅吃饭，宝安公主和和寿康公主她们也都在，特别是欧阳婉灵看到赵颜时，脸上也露出一个有些娇羞的笑容，虽然她在别院住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每次见到赵颜时都还禁不住有些害羞。


赵颜倒是显得很大方，笑着对欧阳婉灵道：“婉灵，最近你跟着二姐她们都在做些什么，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我的身体好多了，昨天公主和颖儿妹妹教了我一种名叫瑜伽的锻炼方法，感觉十分的有趣。”欧阳婉灵没想到赵颜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和自已说话，当下又是紧张又是害羞的回答。


欧阳婉灵说话之时，薛宁儿刚好抱着小思月进来，结果赵颜当即大笑着指着她对欧阳婉灵道：“这可巧了，婉灵你学的瑜伽正是宁儿传授给二姐她们的，若是你想学的话，还不如直接跟着宁儿学。”


薛宁儿不愿与别人主动交往，欧阳婉灵对家里不熟悉，也不敢贸然与薛宁儿接近，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冷淡，所以赵颜才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们多接触一下。


旁边的曹颖也立刻明白了赵颜的意思，当下笑着开口道：“这倒是真的，自从我们跟着宁儿学了瑜伽后，身体可比以前好多了，连一向体弱的二姐都很少生病了。”


曹颖一开口，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都开口夸赞起薛宁儿的瑜伽功劳，这让刚进来的薛宁儿有些不好意思，欧阳婉灵看到这里，当下也笑着对她开口道：“没想到瑜伽竟然出自宁儿妹妹这里，不知妹妹可愿意教我？”


“婉灵姐姐对瑜伽感兴趣的话，妹妹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若是姐姐有空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坐坐，到时我先向姐姐详细介绍一下瑜伽。”薛宁儿这时也笑着开口道，她之所以不愿意与欧阳婉灵交往，主要是自尊心做怪，担心对方看不起自已，不过现在对方主动提出向自已学习瑜伽，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赵颜看到这里，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旁边的宝安公主时，却一下子头疼起来，按说姐姐有了喜欢的人，自已应该去祝福才对，可是却因为身份的关系，他却得劝她和对方分开，这让赵颜实在张不开口。


早饭之后，欧阳婉灵与薛宁儿结伴离开去练习瑜伽，耶律思虽然因为怀孕不能学，但对此也很感兴趣，特别是她在知道了薛宁儿产后的身材恢复的这么快，大都是因为瑜伽的原因后，立刻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所以也跟着一块去了。曹颖要处理家务，带着觅雪也离开了，最后只剩下赵颜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


“三姐，我要去学校了，你今天要不要去？”赵颜这时也站起来道，寿康公主以前经常跟着他去学校，甚至还学了一些数学知识，不过她是个没长性的人，学了一段时间就感到厌烦了，这段时间几乎不怎么去学校了。


“我就不去了，一会还要去溜马呢。”果然不出赵颜所料，寿康公主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可是今天我要讲一些新东西，比如咱们生活的这片大地到底是什么形状的，大宋之外除了西夏和辽国、大理外，又有哪些国家，这些国家都有什么样的风俗，另外大海的另一边又是哪里，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又都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大地上会有春夏秋冬等等，都是些很有趣的知识，你真的不来听一听吗？”赵颜早有准备，这时笑着开口道，他给赵頵这些二年级的学生准备了一些地理和天文课，这些就是今天要讲的东西。


“咦，这些听起来倒很有趣，三弟我可以去听吗？”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寿康公主还没有开口同意，宝安公主却忽然开口道，这让他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别想和寿康公主商量宝安公主的事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前来听课的颜玉如


“二姐想去听的话，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赵颜最后只得同意道，而且还要做出十分高兴的样子，他其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寿康公主叫到学校，然后告诉她宝安公主和了空之间的事，也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劝说宝安公主。


“太好了，二姐去的话我肯定也去，说起来二姐你不知道，三弟懂的东西可真是太多了，之前学到的数学已经很神奇了，我虽然学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感觉自已的算学水平已经可以和钦天监的那些人相比了。”寿康公主听到姐姐要去，当下也开心的叫道。


“呵呵，三妹又在胡说，钦天监里的官员可都不简单，天文和算学更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你哪里能和人家比，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宝安公主根本不相依寿康公主的话，反而认为她是在吹牛。


“那可不一定，姐姐你去听一听三弟讲的课就明白了。”寿康公主却是不服气的道。


宝安公主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中的怀疑也不禁转变为几分好奇，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赵颜来到前院，找到赵頵等人一起向学校走去，另外寿康公主还帮宝安公主介绍一下雅儿等人，对此宝安公主也十分吃惊的向赵颜问道：“三弟，雅儿她们这些女孩子也和四弟他们一起上学吗？”


“是啊，二姐你可别小看雅儿她们，这几个女孩的学习成绩可都是名列前茅，特别是雅儿更是个算学天才，刚才三姐说她的算学水平可以和钦天监的官员相比，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不过若是换成雅儿的话，那些钦天监的官员还真不算什么。”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做为雅儿的老师，他最清楚雅儿在算学上的天赋，至于钦天监的官员，也许他们代表着大宋这个时代最高的算学水平，但是与雅儿相比却还差着不少。


宝安公主看到赵颜如此的夸奖雅儿，而且还表现的如此自信，这让她一时间对小学也更加的好奇，她本以小学只是赵颜一时无聊时的消遣之物，其实不但是她，曹颖等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赵颜教授给学生的东西并不简单。


一行人很快来到学校，刚一进到里面宝安公主立刻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学校的院子里也十分的干净整洁，院子中的空地上还摆放着一些高高低低的杠子，地面上也用白灰来着一些线，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二姐，一年级的学生早就来了，这些庄子里的学生十分努力，现在差不多可以读写一些常用的字，另外还会一些简单的加减，有些孩子更是可以帮家里卖菜了。”赵颜笑呵呵的指着一年级的教室说道，学以致用是赵颜的教学理念，他可不希望自已的学生像后世的学生那样，花了十几年学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等到出了校门之后，却根本用不到，最后只能慢慢的遗忘掉。


“嗯，庄户里的孩子能学一些字，帮家里算算账倒是一件好事，不过以后这些孩子怎么办，不会都要去考科举吧，这对庄户人家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宝安公主这时却有些担心的问道，读书向来都是要花钱的，没点家底的话，根本供不起一个读书人。


“哈哈，二姐你就不必担心这个了，这些孩子学习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科举，他们大部分都没什么读书的天分，最多识一些字，会写会算就可以了，然后或去务农或去经商，只有少数特别有天分或特别努力的学生才会继续学习下去，若是他们能够通过我的考核，以后想要参加科举的话，我也会资助他们，不过一切都要看他们的努力了。”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道，不过他对科举这条路并不赞同，要知道北宋科举的录取人数虽然远超唐代，但也不过才几百人，比后世的高考难上不知多少倍，他可不想让自已的学生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宝安公主听到赵颜的话也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读书本来就是为了科举时一鸣惊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更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可是现在赵颜却提出这么奇怪的想法，实在超乎她的想像，甚至有些时候她这个姐姐也感觉猜不透赵颜脑子中都在想些什么？


说话之时，赵颜已经引着宝安公主他们来到二年级的教室，当下他笑着指着里面道：“二姐你请进，上课时你就和三姐坐在一起，我……呃……”


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忽然间看到宝安公主她们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教室里面，这让他也有些奇怪，当下扭头一看，结果也惊讶的把正在说的话咽到肚子里，只见教室中间正站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虽然不施粉黛，但却清丽脱俗之极，正是那位曾经有东京第一行首之称的颜玉如。


“颜……颜小娘子？你怎么在这里？”赵颜这时也是万分惊讶的开口问道，在学校的教室里竟然看到颜玉如，这绝对出乎赵颜的意料之外。


只见颜玉如看到赵颜时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刚想开口时，却忽然看到赵颜身后长相一模一样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这让她立刻一愣，紧接着这才笑着上前行礼道：“小女子见过郡王，见过两位公主！”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以前你见过我们？”寿康公主这时却抢先开口问道，以对方的容貌与气质，若是自已见过她的话，肯定会有印象，但现在寿康公主却根本不认得对方，所以才会奇怪她为何知道自已的身份。


“好聪明的一个小女子，想必你是知道我与三妹是同胞双生，又与三弟走在一起，所以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了吧？”还没等颜玉如回答，宝安公主却是笑着开口道，同时对颜玉如也露出几分赞许的目光。


颜玉如立刻从宝安公主的话中猜到她就是自已大哥了空喜欢的女子，当下也不禁认真打量了宝安公主几下，这才再次开口道：“公主英明，小女子正是凭借着这一点猜到了两位公主的身份。”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寿康公主这时也有些懊恼的道，这么明显的事，她竟然都没想到，实在有些太粗心了。


赵颜看到颜玉如和两个姐姐聊的还挺投机，自已根本就插不进去，最后只好让赵頵和薛礼他们进到教室坐好，开始温习昨天学习的内容，只不过在赵頵这时却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三哥好福气了，这个美貌小娘子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小屁孩你懂什么，快去给我背公式去！”赵颜却是没好气的道，赵頵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早熟了，该懂的他懂了，不该懂的他也懂了，搞的现在赵颜都不敢让他进自已的内宅，只能住在前院。


“谁说我是小屁孩，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成婚了。”赵頵有些不服气的低声嘟囔道，他其实很羡慕赵颜可以成亲，因为成亲后就可以搬到宫外居住，不必再守宫里的规矩了。


这时颜玉如与宝安公主也寒暄完毕，趁着这个机会，赵颜终于再次对她开口问道：“颜小娘子，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来到学校？”


“这个……”颜玉如听到这个问题也迟疑了一下，然后只见她从怀中拿出那张写满数字与符号的纸张道，“昨天郡王送给隐娘的这张东西实在太重要了，实在不宜流传出去，所以就送来还给郡王，另外小女子虽然看懂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的疑问，听隐娘说郡王讲课任何人都可以来听，所以小女子才冒昧前来，想一解心中之惑！”


听到对方竟然是来听课的，赵颜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展颜一笑道：“颜小娘子能够前来听课，本王也是荣幸之至，刚巧二姐她也是第一天来听课，你们可以坐在一起！”


“多谢郡王！”颜玉如听到这里立刻躬身道谢，然后又扭头对宝安公主微笑道，“能够与公主一同听课，也是小女子的福分。”


“呵呵，妹妹客气了，你是三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宝安公主听到颜玉如的话也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道，她也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颜玉如和自已十分亲切，另外她也和赵頵一样，以为赵颜和颜玉如有什么，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热情。


早读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赵颜先去了一年级那里给他们讲了小半个时辰的课，又留下些作业让他们写，这才回来开始给二年级上课，不过今天他只用了半节课的时间讲数学，并且为了照顾宝安公主和颜玉如，还特意复习了一下前面学到的内容。宝安公主和颜玉如对算学很熟悉，又都是聪慧的女子，再加上手中又有着数字与运算符号的解释，因此学起来倒很容易。


在后半节时，赵颜开始讲起今天准备的那些地理与天文知道，比如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个球体，这个理论在古代并不新鲜，早在汉朝就有张衡提出了浑天说，不过当赵颜讲起欧洲的历史，以及海那边的美洲大陆，另外还有月亮与太阳的本质，以及地球是如何围绕着太阳运行，春夏秋冬四季也由此产生等等知识时，却让宝安公主与颜玉如等人目瞪口呆，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算账与表格


颜玉如本来只是想借着小学接近赵颜，至于那些用符号来代替数字和运算的数学，在她看来虽然新奇，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当她在课堂上听到赵颜对于天文与地理的讲解，虽然她不敢确定赵颜讲的这些是真是假，但却让她有一种眼界大开之感，而且这些知识赵颜讲的都是有理有据，好像让人也根本找不出反驳的地方。


“老师，刚才您说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圆球上，而且海那边有一个名叫美洲的大陆，就在置于的另一侧，现在我们头朝上，那他们应该是头朝下才是，为什么不会从地球上掉下去？”这时赵頵忽然站起来提出一个疑问道，这也是古代解释地球是球形时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呵呵，今天我主要是给大家讲的是一些天文地理知识，至于赵頵你提问的这个问题，却涉及到另外一门学科，这是一门研究物质结构、物质相互作用和运动规律的自然科学，我称其为物理！”赵颜说到这里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物理”两个大字。


接下来只见赵颜转过身来，然后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这才开口道：“物理是一门十分庞大复杂的学科，世间万事万物几乎都包括在内，至于赵頵刚才你说的那个人为什么没有从地球上掉下去，其实这涉及到一个自然界中的定律，名叫万有引力。”


赵颜说着再次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万有引力”四个大字，并且开始简单的把万有引力解释了一遍，另外还有太阳系各个行星，以及月亮围绕着地球转动的原因，也用万有引力解释了一遍，这下让颜玉如等人也都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有了这个万有引力，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东西就可以解释了。


“好了，关于万有引力今天就讲到这里，毕竟物理这门学科十分的精密和复杂，今天我也只能大概的给大家讲解一下什么是万有引力，至于涉及到这方面的一些常量与计算，等以后你们学到物理这门学科时再详细的讲解。”赵颜最后总结道，万有引力是自然科学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自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而且这时也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


看到赵颜收拾东西，教室里的宝安公主与颜玉如等人这才醒悟过来，当下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这让所有人都有种时间过的太快的感觉，就连带着其它目的的颜玉如也同样有这种感觉，她还是第一次对知识产生如此强烈的未知欲。


赵颜向来不喜欢延迟放学时间，当下宣布放学，然后叫上依然有些发愣的宝安公主等人一起离开了教室，只是在路上时，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等人一直追问赵颜，想要从他这里了解更多的天文、地理和物理知识，可惜赵颜已经讲了一上午了，这时实在有些口干舌燥，所以只能告诉他们耐心的等待，以后讲到这些方面时，肯定会通知他们去听的。


不过在午饭的时候，寿康公主却向曹颖她们大讲今天听到的课程，结果把曹颖等人也给震的一愣一愣的，她们和之前的宝安公主一样，都以为赵颜开办的小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可没想到教授的东西竟然如此的惊人，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不论这些东西的真假，只要传出去的话，绝对会在整个大宋的读书人之间引发一场大辩论，甚至改变以前的一些认知。


“夫君，你在学校一直教给学生的都是这些东西吗？”听着寿康公主的话，曹颖最后悄悄的向赵颜问道，她现在已经担心赵颜传授这些会不会给王府带来麻烦了？


“现在那些学生都处于小学阶段，主要学习识文断字以及算学，偶尔才会讲到一些天文、地理和物理知识，不过等到他们打下坚实的基础后，就可以开始学习这些更加高深的课程了。”赵颜则是笑呵呵的回答道。


“可是这些东西若是传出去，会不会给夫君和王府带来麻烦？”曹颖这时有些担心的直接开口问道，她总感觉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会有些不安全，哪怕赵颜身为皇子，也可能会面临着其它方面的压力。


“哈哈，我知道娘子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堂堂一个皇子，只是教几个学生，而且又不是教学生去偷去抢，谁又拿我怎么样？”赵颜却是满不在乎的笑道。


“可是……”


曹颖听到这里依然有些担心，刚想再劝说几句，不过却只见赵颜再次开口笑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老实告诉父皇，这些全都是我在梦中学来的东西，虽然不能一下子提升我们大宋的国力，但只要学习的人多了，就会慢慢的改变我们大宋的情况，以父皇的英明，到时肯定会支持我，只要有了他的支持，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这倒也是。”曹颖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头道，虽然她早就不相信赵颜那个什么梦中遇仙的解释，但赵曙却对此深信不疑，特别是赵颜给大宋带来的了实实在在的改变后，赵曙对赵颜也更加的看重，若是有他的支持，就算日后惹来麻烦也不用担心。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赵颜这时忽然一拍脑袋，然后再次凑到曹颖身边开口道，“娘子，我看你和觅雪每天算帐实在太过辛苦，刚好我教的数学可以大大的简化你们算帐和过程，另外还有一种名叫表格的东西，更是算账的利器，你要不要学？”


“当然要学，夫君肚子里的学识可不能老是便宜外人，只要是家里能用的上的，夫君全都教给我！”曹颖听到这里立刻一脸管家婆的样子开口道，在她看来，赵颜的学识也是家中财富的一部分，能够不外流自然是最好。


看到曹颖感兴趣，赵颜也十分高兴，等到吃过午饭，趁着距离上学还段时间，赵颜就把曹颖和觅雪叫过来，然后先给她们讲解了一下十个阿拉伯数字以及一些常用的运算符号，等到她们掌握了用数字和符号来运算后，他这才把表格画出来，标明支出、收入与日期等等，这样每天每月的收支都一目了然，再也不是以前那种难记的流水账了。


“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我们以前没有想到？”曹颖看到表格后却有些懊恼的道，王府家大业大，光是每天的收支账目就能把人烦死，她每天的工作几乎都是在和账本打交道，可若是用赵颜这种表格的做法，收支却是一目了然，查账也根本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呵呵，现在也不晚，以后娘子你和觅雪也就轻松多了，不过数字虽好，但却也容易被人涂改，所以你最好在每天的账目后面写上汉字，这样就多了一层保险！”看到曹颖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有些心虚的道，本来他早就该想到这个办法了，可是因为对家里的事一向不怎么关心，曹颖也不让他管家里的事，认为有失身份，结果导致赵颜也一直没想起来。


表格的原理曹颖和觅雪都明白了，不过对于数学的运算还不是很熟练，对此赵颜想让她也去听一听课，可是曹颖却是个好强的性子，死活不愿意去，最后只能让觅雪跟着赵颜去学校学习，然后再回来教给曹颖。


只是让赵颜没想到的是，下午去上课时，队伍中除了多了觅雪外，薛宁儿和欧阳婉灵也被寿康公主说动，结果非要一起去，本来怀孕的耶律思也想去，但身子实在不方便，所以只能留下来陪曹颖。


“夫君，听三姐说，颜玉如也去听你的课了？”在去学校的路上，薛宁儿忽然凑到赵颜身边低声问道，脸上也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颜听到薛宁儿提到颜玉如，脑子中立刻灵光一闪，当下禁不住开口道：“宁儿你不会是听到颜玉如来了，所以你才想来的吧？”


“哼，她一个与夫君非亲非故的女人都能听夫君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来，另外我还得帮着颖儿妹妹她们看着你，不要让颜玉如那个女人把夫君给勾走了！”一提到颜玉如，薛宁儿果然没好气的开口道，看来她还真是冲着颜玉如来的。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她也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才来听课，也许好奇心过去后，就不会再来了。”赵颜也一脸无奈的道。


“我和颜玉如相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听说过她对算学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我看她主动来听夫君的课，恐怕是别有居心！”薛宁儿却是气鼓鼓的道，只不过连她自已都没想到，颜玉如来上课的确是有其它的目的。


赵颜也并没有在意薛宁儿的话，在他看来，薛宁儿和颜玉如就是天生的宿敌，至少对于薛宁儿是这样，所以她嘴里说出颜玉如的坏话也很正常，现在他只希望今天下午颜玉如不要再来了，可惜事实却注定让他失望，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教室时，却看到一袭白裙的颜玉如已经坐在那里，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赵颜立刻感到身后的薛宁儿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执着的道门


薛宁儿与颜玉如在学校中相遇，赵颜本以为她们之间会爆发出一场龙争虎斗，不过赵颜显然还是不太了解女人这种生物，他想像中的那种冲突并没有爆发，薛宁儿见到颜玉如后，反而表现的十分热情，拉着她坐下来聊的十分热闹，直到赵颜开始讲课，她们才停了下来。


本来赵颜下午只打算主要讲一些数学的课程，不过最后薛宁儿和欧阳婉灵都表示反对，毕竟她们主要是被赵颜讲的那些天文地理知识吸引过来的，另外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以及雅儿和赵頵这些学生也强烈的要求赵颜多讲一些数学以外的知识。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也不好再拒绝，最后决定还是讲地理，这次他不再笼统的介绍地球陆地与海洋，而是把介绍的主要目标选在大宋的南海到南洋一带，从台湾岛的风土人情开始讲起，一直讲到爪哇甚至更远一些的澳洲大陆。


大宋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南洋并非一无所知，比如台湾岛虽然还没有被正式划入大宋的领土，但不少宋人都知道在福建海外有一个大岛，并且称之为流求，只是他们对于岛上的情况了解不多，至于南洋一带的岛屿与国家，虽然也经常与大宋交易，但路途遥远和交通的不便，使得大宋对他们的了解更少，甚至根本搞不清楚这些岛屿和国家所在的位置，现在赵颜讲起南洋的风土人情却是信手拈来，自然让宝安公主等人都是听的十分入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宝安公主与颜玉如等人也几乎每天都来听课，这也让赵颜在平时的课程之外，不得不挤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讲授一些其它的课程，甚至最后连曹颖也抵挡不住诱惑，也跟着宝安公主她们一起前来听课，结果搞的赵颜感觉自已好像是在给自已的妻妾们上课。


这天上午，赵颜刚把今天的课讲完，正打算让学生们放学时，忽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白面长须的道人一脸兴奋的闯进来道：“孙婿你快来看一看这东西是否可用，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搞出来。”


闯进来的正是曹颖的祖父曹佾，不过赵颜看到他时却是十分的意外，前段时间赵頵想要到曹佾门下学习医术，赵颜也答应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曹佾并没有在他修建的道观的，据道观里的道士说，曹佾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离开了，赵颜去找了两次也没有见到他，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来到了学校里。


“祖父您怎么来了？”看到曹佾进来，坐在那里的曹颖也十分惊讶的上前行礼道，另外宝安公主与寿康公主等人也同样一起上前行礼，对于曹佾这位民间传说中的活神仙，她们也十分的尊敬。


“呃？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曹佾看到曹颖和宝安公主等人也都在，甚至连赵颜的弟弟赵頵也在，这让他也十分惊讶的道，他也是刚刚回来，打听到赵颜在这里，于就是急匆匆的跑来了，却没想到这间屋子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呵呵，启禀祖父，孙婿正在这里授课，二姐她们也刚好来听一听。”赵颜这时也笑着上前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问道，“刚才祖父您说什么东西要让我看一看？”


听到赵颜的话，曹佾立刻想起来今天自已来找他的原因，当下一脸兴奋的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曹颖等人，虽然曹颖她们都不是外人，但他却觉得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到曹佾脸上的表情，曹佾等人也立刻会意，当下由宝安公主带头向他告辞，最后赵頵则向赵颜眨了眨眼，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已的事。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只见曹佾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递过来道：“孙婿你快看看，这东西是否合用，我们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气了啊？”


赵颜心中也正奇怪，等到他接过来看清楚手中的东西后，却是差点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个凸透镜，而且透明度十分的高，里面不但没有任何气泡，甚至连个杂质都看不到，如此高透明度的镜片，都可以做眼镜片了。


“这是哪里来的？”赵颜最后看了半天，终于一脸郑重的开口道，他甚至已经怀疑这个凸透镜是不是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了？


“嘿嘿，这可是我们道门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的玻璃烧制之法，然后集中了门中的不少人才加以改进，前段时间终于制成了这种透明度极好的玻璃，现在孙婿你快告诉我，有了这种玻璃，我们是不是可以制造显微镜了？”曹佾刚开始时一脸得意的道，说到最后制作显微镜时，却又变成了一脸的焦急。


“你……你们竟然还没有放弃制作显微镜？”赵颜听到曹佾的话也是震惊的不已，当初曹佾曾经问过他如何制作显微镜，结果赵颜用没有透明度极高玻璃的理由想要打消对方的这个念头，却没想到曹佾竟然一直没有放弃，而且还真的把玻璃给搞出来了，虽然这种玻璃可能达不到后世的要求，但制作一些倍数较低的显微镜应该还是可以的，至于望远镜就更容易了。


“嘿嘿，显微镜的用途如此广泛，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如此重要的东西，只要是有一线希望，我们就绝对不会放弃。”曹佾这时却是再次笑道，只是在他的笑容里却带上几分苦涩，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对了，玻璃的烧制之法好像并没有传到我们大宋，你们道门是从哪里搞来的？”赵颜这时忽然十分奇怪的问道，其实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问了。


“这个……”曹佾最担心赵颜问这个问题，现在听到后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最后只得含糊其辞的道，“这个孙婿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我们道门现在已经掌握了玻璃的烧制之法，甚至在南方还建造了个作坊，正准备生产出一些玻璃制品，这样我们大宋的百姓就不必高价去买那些胡商们运来的玻璃制品了。”


赵颜自然一眼就看出曹佾在隐瞒着什么，当下十分好奇的追问道：“祖父，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您快告诉，玻璃的烧制之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看到赵颜不放弃追问，曹佾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最后忽然一拍大腿道，“罢了罢了，这件事说来也是我们道门之耻，其实玻璃的烧制之法得来十分的不光明，当初我把这件事传达给整个道门的同道后，很多人都是积极响应，最后在广州的一位道友得到消息，广州当地有一个大胡商，主要做的就是玻璃贸易，据说他们家族在波斯一带就拥有一个大玻璃作坊，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位道友发动当地的力量，甚至运用了在官府的影响力，终于把那个胡商抓了起来，然后逼问出玻璃的烧制之法。”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道门做事竟然如此的野蛮，至于那个胡商的下场，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十分的凄惨，就算不死也是家破人亡，看来大宋的玻璃烧制之法上面已经染上了鲜血。


不过赵颜虽然想到了上面这些，但其实心中对于那个胡商并没有任何的同情，特别是对方还在广州，要知道大宋对商业和海贸都比较放松，再加上中亚和南亚一带战争不断，使得很多胡商不得不逃离家乡定居在大宋，特别是广州那边，更是胡商的聚居地，有些胡商更是世代定居在大宋。


可是大宋在这些胡商危难之际收留了他们，他们却没有半分的感激，后来当蒙古人挥兵南下攻打到广州时，正是那些广州城中聚居的胡商勾结蒙古人，使得广州快速陷落，并且在事后作威作福，欺压汉人做了蒙古人的走狗，所以赵颜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已经十分仁慈了，更别说只是从他们那里拿来玻璃的烧制技术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是怎么改进的，我记得就算是胡商运来的玻璃，也不会有这么高的透明度啊？”赵颜这时再次好奇追问道，至于道门取得玻璃的不光明手段，他却连提都没提。


看到赵颜不追究道门使用的手段，曹佾也不禁松了口气，当下开口回答道：“孙婿你怎么忘了，上次不是你告诉我，说是要把铅放到玻璃里，才可以制造出透明度较高的玻璃，我可是一直都记得，只是刚开始时失败了无数次，后来经过道门中一些人才的改进，终于慢慢的摸索出一套可行的办法，现在已经可以大量的制造这种玻璃了。”


“祖父你们道门还真是人才济济，竟然只凭着我的一句话就能摸索出铅玻璃的制造之法，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再次赞叹道，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道家本来就擅长炼丹，特别是对铅、汞这些剧毒的重金属更是熟悉无比，他们能够制造出铅玻璃也很正常。


“只是……”赵颜这时忽然一皱眉，显微镜的原理他倒是懂，但凭借着大宋的工艺水平，他们真的可以制造出显微镜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增加一个老师


“孙婿，你快点告诉我，有了这种玻璃之后，我们能否把显微镜制造出来？”曹佾看到赵颜沉思不语，当下不禁有些着急的再次开口问道。


“显微镜的原理我倒是懂，甚至可以画出结构图来，但就是不知道你们能否制造出来？”赵颜这时有些迟疑的道，显微镜在后世也算是比较精密的器材了，所以他担心就算是自已画出结构图，也不一定可以制造出来。


“哈哈，孙婿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不过这个你请放心，我们道门的几位领头人物都已经见识了显微镜的神奇，所以这次为了制造显微镜也是集中了整个道门的力量，搜集了全国最为顶尖的工匠，现在都在我的显微观中，只要孙婿能够画出草图，他们就可以制作出来！”曹佾听到赵颜的担心却是大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他离开京城，为的就是做各方面的准备。


“显微观？祖父你建造的道观已经定下名字了吗？”赵颜听到曹佾的话忽然惊讶的开口问道，曹佾在上水庄附近建造的道观规模很大，前几天他去时还没有定下名字，道观里居住着不少的道士，不过赵颜早就和曹佾有过约定，道观里的道士除了少数几个有资格使用显微镜的老道外，其它道士一律不能越过清水河，免得打扰到清水河这边别院的安宁。


“哈哈，就在这次我刚一回来，道观的名字就定下来了，因为我们居住在这里主要是借用你的显微镜，所以最后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致决定，将道观的名字就定为显微观。”曹佾这时也颇为得意的道，因为这个名字正是他最先提议的。


“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名字倒也贴切。”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再次开口道，“好吧，这几天晚上我赶一下，争取早点把图纸画出来！”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大宋工匠的水平，但看到曹佾自信的样子，也不好出言再打击对方，只好表示同意，反正自已只负责画图纸，最多在制造时指点一下，至于那些工匠能否制造出可用的显微镜，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为什么是晚上，白天你不能画吗？”曹佾听到这里奇怪的问道，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多等，恨不得立刻就拥有一台自已的显微镜。


“白天恐怕不行，祖父您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名叫小学，是我教授学生的东西，白天我要给学生们讲课，晚上本来也要备课，不过为了祖父能够早点制造出显微镜，也只能熬几天夜了。”赵颜说到这里双手一摊无奈的道，显微镜的事虽然重要，但是在赵颜看来，还是及不上自已的教育大业。


“教学生？你一个堂堂的郡王教的哪门子学生？”曹佾听到这里先是一愣，不加思索的开口反问道，不过紧接着他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当下一脸震惊的问道，“孙婿，上次你去辽国之前曾经说过，要把自已所学的物理、化学、生物等知识传授出去，并且还说我们若是想听的话，就可以去听，难不成你已经开始传授学生了？”


“呃？我离开辽国前曾经对你们说过吗？”赵颜听到曹佾竟然知道物理、化学和生物这些名字也是一愣，紧接着就有些疑惑的问道，出使辽国后遇到的事情太多，使得他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对曹佾说过这些话。


“当然说过，你忘了吗，当初你要制造热气球，所以就向我们解释了一下热气球的原理，并且还说这是物理学，另外你还懂得生物、化学等知识，我与几位道友对此十分感兴趣，结果你当时就告诉我说，若是我们感兴趣的话，就可以派人来听。”曹佾这时有些生气的道，他没想到赵颜竟然把当初的约定给忘光了，亏他还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看到曹佾生气的样子，赵颜也有些尴尬，另外他这时也终于想了起来，好像当初他在请曹佾帮忙制造热气球时，的确说过上面这些话，可是自已竟然忘的一干二净，开始讲课时也根本没想到要通知显微观里的那些道士，要是换做自已是曹佾的话，恐怕会更加生气。


“咳，祖父不要生气，虽然我不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不过在刚开学时，我却是几次去过道观那里拜访您，想和您商量一下这件事，可惜您却不在道观，其它的人我又不熟悉，所以只好等您回来，而且小学才开学没多久，根本还没讲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道门的人尽管可以来听！”幸好赵颜脑子转的快，急忙编了个瞎话想要搪塞过去。


曹佾是个人精，早就看出赵颜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他也没在这件事上太过计较，想了想又开口道：“孙婿，我们对你的所学的确十分感兴趣，其它人不说，连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也对你的学识十分感兴趣，特别是之前你讲的那个物理，简直是想前人所未想，所以只要你愿意传授出去，我们道门肯定十分愿意学。”


说到这里时，曹佾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身处的这个教室，这才又开口道：“不过孙婿你这个讲学的地方也太小了，连百人都坐不下，另外刚才我看到颖儿和公主她们也都来听课，若是我们道门的人也来，混在一起实在不成提统，所以孙婿你看能不能上午你在这里给学生上课，下午去我们道观讲学，我们道观有专门讲道藏的大厅，坐上几百人也没问题，而且坐在远处的人也能十分清楚的听到台上讲话的声音。”


虽然曹佾说的十分有道理，若是道门的人也来听课，恐怕曹颖她们就不好意思再来了，不过小学这边的教学才刚刚走上正轨，学生们学习起来也十分的努力，若是忽然少了半天的课程，不但打乱了赵颜的教学计划，也同样会对学生的学习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这也让赵颜十分的为难。


“孙婿，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找个先生来替你一下，反正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除颖儿她们外，其它的学生都是些小孩子，他们要学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想来应该不是很难，也不需要孙婿你把所有时间都花费在这些学生身上。”曹佾何等的精明？看到赵颜脸上为难的神色，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立刻就替他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道。


“这个……倒也可以”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喃喃的开口道，小学本来一共就两个年级，其中一年级的学生都是上水庄里那些没有任何基础的孩子，平时除了学习读写生字外，数学也学习的十分简单，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二年级教室里听课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一年级的老师。


至于二年级的教学则麻烦一些，他们要学习很多新的数学知识，说起来雅儿虽然是个数学天才，但是能够学好数学与能够教好数学是两个概念，再加上雅儿的年纪也太小了，根本不适合做老师，所以只能由赵颜亲自来教，不过也没有关系，以前赵颜也是把时间一分为二在两个年级转，所以只要给一年级找个老师，就可以腾出半天的时间去道观讲学。


曹佾看到赵颜答应，立刻十分兴奋的道：“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道观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做好准备，明天孙婿你就去道观里讲课！”


听到曹佾让自已明天就去，赵颜却是苦笑一声道：“祖父，小学这边我也需要安排一下，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安排完，所以明天肯定不行！”


“五六天我可等不及，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安排一下，三天后一定要去我那里讲课，另外还有显微镜的图纸你也别忘了！”曹佾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赵颜拒绝的时间，不过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赵颜才会让他这位活神仙如此失态，甚至不惜耍赖皮。


看着转身离开的曹佾，赵颜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方是他的长辈，而且还数次帮过他，所以赵颜也实在无法再拒绝对方，不过三天就三天吧，反正自已那边有现成的教案，到时找到合适的老师再把教案给他，只要不太笨，应该就不会耽误学生们的学习。


只是想到合适的老师人选，赵颜却又头痛起来，赵頵和薛礼他们这些二年级学生虽然可以胜任教一年级的职位，但他们也是学生，实在不宜让他们分心，而且他们的年龄也太小了，一年级的那些学生又都野惯了，恐怕他们根本管不了。


除了赵頵他们之外，就只剩下宝安公主她们这些前来听课的女子了，只是赵颜把这些女子一个个想了一遍，却发现绝大部分都不合适，比如寿康公主听课的时间最长，但性格太过浮躁跳脱，根本不适合做老师，宝安公主则太柔弱，曹颖和觅雪又都要管家，耶律思则怀孕了，薛宁儿又要照顾小思月。


结果赵颜想来想去，最后适合做老师的只剩下两个人，那就是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她们两个平时倒没什么事，又都有一定的基础，性格方面也没太大的问题，完全可以做一年级的老师，只是该选哪个呢？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波三折


小学要增加一个老师，赵颜思来想去，只剩下欧阳婉灵和颜玉如最合适，最后他考虑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选择欧阳婉灵，毕竟颜玉如是外人，赵颜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实在不好冒昧去问，另外欧阳婉灵若是来到小学，他也可以多抽出一些时间陪陪她。


当天晚上，赵颜又要备案又要给曹佾赶工显微镜的图纸，一直熬到半夜才睡，曹颖在知道原因后，不停的埋怨自已祖父催的太紧，半夜又给赵颜做了宵夜，一直陪着他到很晚才睡，甚至还暂停了一下造人运动，担心赵颜的身体太累，对此赵颜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忍心拒绝了曹颖的好意，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曹颖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饭后，曹颖她们依然结伴去小学听课，不过赵颜却故意走到后面，然后对前面的欧阳婉灵道：“婉灵你来一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听到赵颜的话，前面走着的宝安公主与曹颖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其中欧阳婉灵更是羞红了脸，她虽然住在别院，但却很少有机会与赵颜相处，这还是赵颜第一次主动把她出来。不过她虽然害羞，但最终还是缓下脚步，只是寿康公主等人的笑声却让她更加的娇羞。


赵颜叫住欧阳婉灵自然是想和她商量在小学担任老师的事，只是现在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却让赵颜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道：“婉灵，这段时间你天天云学校听课，我讲的那些东西你都能听懂吗？”


“嗯，刚开始时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时间长了，倒是差不多都能听懂。”欧阳婉灵这时依然一脸娇羞的问道，她并不知道赵颜问自已这些话的用意，只是以为赵颜是在没话找话。


“那数学呢，你学的怎么样？”赵颜听到这里再次追问道，一年级主要是学生生字的读写和数学的基础知道，以欧阳婉灵的文学素养，教学生认字肯定是小菜一碟，赵颜最担心的还是她的数学水平。


“数学也还好，简单的加减乘除我都学会了，也可熟悉的运用，不过和雅儿还是没办法比。”欧阳婉灵再次轻声回答道，其实她的数学也很好，只是她一向谦虚惯了，所以才会如此说。


“呵呵，雅儿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很高，我都快没有什么东西可教她了。”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欧阳婉灵懂得数学的加减乘除，完全可以胜任一年级的老师。


只见赵颜说完上面的话后，脸上也露出几分踌躇之色，最终还是对欧阳婉灵开口道：“婉灵，现在小学的课程虽然步入正轨，但昨天颖儿的祖父请我去道观讲学，三天后就要开始，这样一来，我每天只能抽出半天的时间来学校，肯定会耽误学生们的学习，所以我想要增加一个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老师？”


“我？我也可以做老师吗？”欧阳婉灵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瞪大眼睛问道，在她看来，赵颜的小学里教授的都是一些十分新奇的课程，这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这也让她对赵颜更加的倾慕，认为除了赵颜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学校的老师。


看到欧阳婉灵惊讶的样子，赵颜却是笑着开口道：“当然可以，这次增加的老师主要负责教授一年级的课程，他们主要是学习读写生字和一些基础的数学知识，只要是在二年级听课的人都可以胜任，另外我还写了一本教案，里面有每个课程需要讲到的重点知识，只要照着上面来讲，绝对可以做一个合格的老师。”


欧阳婉灵听完赵颜的话也有些意动，她在别院中虽然有宝安公主陪着，但毕竟没有事情做，有时也感觉有些无聊，特别是经常见不到赵颜，现在若是能够到学校却做老师，自已就可以和赵颜经常见面了。


想到可以和赵颜经常相处，欧阳婉灵几乎立刻打定了主意，当下一脸坚定的开口道：“我愿意去，不过若是教不好的话，还请郡王不要责怪。”


“哈哈，放心吧，到时我会帮你的，教学生其实没那么复杂。”看到欧阳婉灵同意，赵颜也不禁不高兴的大笑道，有了欧阳婉灵的帮助，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的去给曹佾那帮道士们讲学了。


不过正所谓好事多磨，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欧阳婉灵在早上刚同意来学校担任老师，下午正在上课时，欧阳修府上的下人却忽然急匆匆的赶来找欧阳婉灵，说是欧阳修的妻子，也就是欧阳婉灵的祖母忽然生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是卧床不起，这让欧阳婉灵也是十分着急，急忙和赵颜告辞，收拾东西就赶回家去了，甚至赵颜这时还没来的及宣布她即将担任老师的消息。


亲自送走了欧阳婉灵，赵颜垂头丧气的回到学校，曹颖和宝安公主她们也一起去给欧阳婉灵送行，现在都已经回别院休息了，学校中除了赵頵和雅儿那些学生外，也就只剩下颜玉如没有走，毕竟她和欧阳婉灵并不熟，也没什么太大的交集，所以自然不需要去送行。


下午放学的时候，赵颜给学生们布置了一下作业，然后这些学生一哄而散，唯有颜玉如留下来把教室里的桌椅摆放整齐，这是她第一天来听课后就养成的习惯，赵颜曾经说过不用她做这些事，不过颜玉如却回答说，自已白来听课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对此赵颜也不好再劝，只得叮嘱她离开时锁好学校的大门。


不过今天放学后赵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外面等着颜玉如，毕竟欧阳婉灵有急事回去了，但学校的老师却不能少，而且时间紧迫，现在也只好问一问颜玉如的意见了。


“咦，郡王还没有走？”颜玉如整理完教室后走出来，却看到赵颜正站在院子里，好像是在等着她似的，这让她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本王是特意留下来等候颜娘子的，不知你可有空？”赵颜露出一个微笑点头道。


“哦？不知郡王为何等候小女子？”颜玉如也同样露出一个淡笑问道，对于其它的男子，她向来不假辞色，不过去段时间她每天来听赵颜的课，虽然最初时的确带着接近他的目的，不过现在却越来越喜欢这种生活，对于赵颜的印象也大为改观，甚至觉得他与一般的男子不同，当然这还谈不上爱慕，只是对赵颜的一点好感罢了，毕竟以她的生活经历，实在很难对别人产生感情。


“咳，这个……颜娘子你最近每天前来听课，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否完全听懂我讲的内容？”赵颜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件事，只得干咳一声，再次把今天早上对欧阳婉灵说的那番话讲了出来。


“还好，郡王讲的数学虽然与我以前学的算学有很大区别，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所以对我来说并不难，至于其它那些物理、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识，虽然很多都是匪夷所思，但郡王很会讲课，其中的绝大部分我都可以听懂。”颜玉如的性子比较直接，也不太喜欢谦虚，懂了就是懂了，所以她的回答与欧阳婉灵有很大的区别。


“哈哈，能够得到颜娘子的夸奖，本王也是荣幸之至！”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笑道，紧接着只见他再次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颜娘子现在居住在上水庄，好像也一直没有其它的事情做，不知你是否愿意来学校任职？”


“来学校任职？”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看了赵颜一眼，一双妙目之中也满是疑惑，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赵颜的话是什么意思？


“咳咳～，是这样的，昨天曹老神仙来了之后，想请我去他们的道观讲学，这样一来，我每天就只能来学校半天，肯定会耽误学生们的学习……”


赵颜说着把自已想多增加一个老师的原因再次讲了一遍，并且还告诉颜玉如，新增加的老师只负责一年级的教学，教的东西也很简单，以颜玉如的能力，足以胜任了。


其实对于颜玉如来说，这个消息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她本来就被逼着要接近赵颜，虽然她可以每天来听课，但是整个学校除了那些学生之外，前来听课的都是赵颜的家人，唯独她是个外人，这让颜玉如也感觉有些难堪，若非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她恐怕早就不来了，不过若是成为学校的老师的话，那再来学校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更直接了，她现在没有任何收入，虽然上次她答应了父亲的要求前来接近赵颜，但对方也并没有给她任何的金钱，颜玉如也不想再接受对方的钱，可以说颜玉如的家中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她也不能再来学校，而是要先解决自已和隐娘的吃饭问题了。


“好！我愿意！”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十分坚定的点头道，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她都不能拒绝这个机会。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到底谁帮谁？


“太好了！”赵颜看到颜玉如同意，当下也是惊喜的大叫一声，无论是欧阳婉灵还是颜玉如，竟然都愿意来自已的学校做老师，这样说来，自已这个小学校还是十分吸引人，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肯定的。


赵颜说着把今天欧阳婉灵离开时还给自已的教案送到颜玉如面前道：“颜娘子，这是一年级的教案，上面把每个课程要讲的重点都标出来，你回去时可以看一下。”


“多谢郡王，我会好好看的！”颜玉如接过教案点了点头道，不过这时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欲言却又没能说出口。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你先熟悉一下教案，明天我会帮你介绍一下一年级现阶段的课程，后天你就可以试讲一下，到时也算是正式成为清水小学的老师了。”赵颜并没有发现颜玉如的异样，这倒也不怪他，毕竟颜玉如一向都是冷冰冰的，脸上的表情也很少变化，他又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所以没发现他的异样也很正常。


两人说话之时，也已经来到了校门外，赵颜当下把校门锁好，然后向颜玉如告辞，这时的颜玉如却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总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当下也向赵颜告辞，两人就此分别。


颜玉如拿着教案回到家中，刚巧这时隐娘也从外面挖野菜回来，看到颜玉如时立刻上前问道：“姐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平时我回来时，你应该早就回来了啊？”


“隐娘，告诉你一件喜事，我找到一份事情做，也许可以挣到一些养家的钱。”颜玉如看到隐娘时，立刻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道，这段时间她每天去学校听课，隐娘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隐娘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更加努力的干活，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家务，这让颜玉如心中也更加的感动。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你找到什么样的活？”隐娘听到这里也是万分惊喜的道，家中的情况她知道的最清楚，之前她已经把家中最值钱的那面铜镜给当了，这才支撑到现在，若是再这下去的话，她们恐怕真的会山穷水尽了。


“嗯，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去郡王那边的学校听课吗，现在学校里要增加一个先生，郡王今天放学时问我愿不愿意，我已经答应下来了。”颜玉如笑着开口道。


“太好了，以姐姐的学识，去做先生简直是小菜一碟！”隐娘这时显得十分的兴奋，不过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当下着急的问道，“姐姐，郡王请你去做老师，每月给你多少束脩，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束脩也就是老师的报酬，只是老师这个职业在古代地位极高，所以报酬中不能出现钱字，显得太俗，所以就有了束脩这个专门的名字。现在颜玉如她们家中都快吃不上饭了，隐娘自然最关心这个问题。


不过颜玉如听到隐娘的问题却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不过她对隐娘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当下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今天郡王只是说让我担任老师，但却没有提报酬的事，当时我也没好意思问，不过普通的私塾先生每月也能拿到三五贯钱，想必郡王也不会太过吝啬，若是有了这笔收入，应该足够我们两个的花销了。”


若是换做以前，颜玉如可能会羞于谈钱，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窘迫生活，她几乎每天都在为钱的事发愁，所以倒不再觉得谈钱是件很俗的事，只是她的脸皮还是太薄，刚才在答应赵颜时，就想问一下报酬的事，可是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上水庄的佃户们都夸赞广阳郡王大方，想必他在这件事上肯定也不会吝啬，再加上姐姐你这么漂亮，说不定那位郡王是看上姐姐了，出手只会更大方！”隐娘这时也不禁调笑道，颜玉如有了工作，家庭的压力也终于散去，所以她才有心情和颜玉如开玩笑。


“隐娘你别乱说，广阳郡王的身份虽高，以前的名声也有些不堪，但他现在却也只有一妻两妾，这足以说明对方不是个好色的人，哪里会像其它男人那样打姐姐的主意？”颜玉如却是急忙辩解道，不过她说到赵颜的妻妾时，心中却不禁在想，赵颜的妻子和妾室虽然数量不多，但无一不是难得的美女，这可能是对方只喜欢绝色美女，只是不知道自已是否也入了他的法眼？


想到自已和赵颜的关系，颜玉如立刻又想到自已那位父亲逼自已接近赵颜的事，而且他的目的就是让赵颜对自已动心，甚至让自已成为赵颜的侍妾，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通过自已了解到赵颜更多的秘密。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隐娘的话让你生气了？”正在这时，隐娘看到颜玉如的脸色变化，立刻有些惊慌的道，她还以为自已的玩笑开的过火，让颜玉如生气了呢？


“不关隐娘你的事，只是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心里有些难过！”听到隐娘的话，又看到对方一脸担心的样子，颜玉如不禁强笑着安慰道，隐娘知道一些关于自已父亲的事，但也并不是十分清楚，颜玉如也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并不打算告诉隐娘自已接近赵颜的真正目的。


与此同时，赵颜哼着小曲回到别院，学校老师的问题解决了，使得他的心情很好，现在只需要尽快把显微镜的图纸画出来就行了，至于去道观讲课的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随便拿出点东西来，就能把曹佾这些古代人忽悠住。


“夫君，婉灵妹妹走了，怎么你好像却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晚饭的时候，曹颖看着赵颜忽然开口问道，宝安公主与薛宁儿等人也都奇怪的看着赵颜，她们也都看出赵颜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婉灵只是回去照顾生病的祖母，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我心情不错，是因为今天终于把学校的老师找到了，现在已经定下来了，明天就可以让她开始试着讲课。”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清水小学是他一手创立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可以说他对这所学校远比军校的感情要深，现在学校多了一个老师，不但解决了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同时也学校向前发展的一个标志，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老师加入，到时就可以收更多的学生，直到把自已从后世带来的知识全都传播出去。


“什么老师，小学那边的老师不是只有三弟你一个人吗？”寿康公主听到这里禁不住立刻开口问道。


“是啊，夫君你教的东西那么特别，除了你之外，又有什么人能够到小学担任老师？”耶律思这时也奇怪的开口问道，另外宝安公主和薛宁儿等人也同样不解的看着赵颜。


听到寿康公主她们的疑问，赵颜和曹颖对视一眼，去显微观讲学的事是昨天才决定的，赵颜也只来的及告诉曹颖，寿康公主她们并不知道，自然也更加不知道学校要增加老师的事，于是赵颜最后只得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颖儿的祖父来找我……”


等到赵颜把事情的原因解释了一遍，而且赵颜为了怕薛宁儿生气，还特意告诉她们，自已刚开始时是想让欧阳婉灵去帮自已教学生的，她也已经同意了，可是却没想到她家里忽然出事，是后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颜玉如。


“三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婉灵不能去不是还有我们吗，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赵颜的话音刚落，寿康公主就一脸不满的道。


“三妹你就别捣乱了，颖儿妹妹她们都无暇分身，我的性子也不适合做老师，至于你就更别说了，若是你能保证像三弟那样天天去学校教学的话，我现在就让你去！”宝安公主这时帮赵颜解围道，有些话赵颜不好对寿康公主说，但她这个姐姐却没什么顾忌。


听到姐姐让她天天去学校，寿康公主也不禁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赵颜这时也是松了口气，暗暗向宝安公主伸出大拇指，恐怕也只有自已这位二姐才能治得了三姐。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薛宁儿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开口道：“夫君请颜玉如来做老师，也算是帮了她的一个大忙，以后咱们王府也算是有恩于她了。”


“宁儿妹妹说的也是，不过玉如妹妹也的确有些可怜，之前不能明着帮她，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帮她一下。”听到薛宁儿的话，宝安公主却是再次开口道，她已经知道了颜玉如的出身，但也许是一种缘分吧，她总感觉和颜玉如很谈的来，这段时间她也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已的好姐妹了。


对于薛宁儿和宝安公主的话，曹颖与耶律思都是点了点头，甚至连一向精心的寿康公主也好像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但唯独赵颜却是一脸迷茫的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明明是颜玉如帮我教学生，怎么现在却又变成了我帮她了？”

第三百四十章 女人的观察力


看到赵颜一脸迷茫的样子，这下宝安公主她们却全都十分的惊讶，最后还是最了解赵颜的曹颖好像猜到了什么，当下开口问道：“夫君，你请颜娘子来学校，给了人家多少束脩？”


“束脩？这个……还要给钱的吗？”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老师也需要工资，但是他的清水小学并不一样，所有来上学的学生都是分文不收，相当于是一个慈善性质的学校，比如他这个老师就从来没想过要报酬，再加上他一直觉得颜玉如能够天天闲着没事来听课，恐怕也是个不用为钱发愁的人，所以在他看来，颜玉如其实就相当于自已请来的义工，所有劳动都是免费的。


听到赵颜根本没想过给钱，曹颖等人也不禁以手抚额，对于赵颜想法实在有些无语，也幸亏她们多说了一句，否则颜玉如忙了许久却没有一文钱的报酬，以她的性子又势必不好意思向赵颜开口要钱，最后肯定会造成一场大误会。


“夫君，难道你没有发现，颜玉如的生活状况其实并不怎么好吗？”这时连薛宁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当下一脸无奈的开口问道。


“呃？这个……我好像还真没有发现，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赵颜实话实说的道，他的确是没发现这个问题，否则也不会根本想不到给对方报酬了。


“难道夫君你就没有发现，颜玉如这段时间从来没有戴过什么首饰？”薛宁儿再次首先开口反问道。


“难道夫君你就没有发现，颜娘子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施过任何脂粉？虽然她的皮肤很水嫩，但略施薄粉只会让她更加的漂亮。”这时耶律思也开口道。


“夫君可能更不知道，颜娘子身边的那个丫鬟隐娘，天天去外面挖野菜，虽然她们家里养着鹅，但野菜的消耗也太大了些。”曹颖这时也叹了口气开口道。


“三弟就是太粗心了，玉如妹妹这段时间来上课，翻来覆去的就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也未免太寒酸了。”宝安公主这时也开口道。


不过赵颜听完曹颖她们的话后，却是满脑袋都是汗水，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些女人竟然会这么仔细的观察一个人，这段时间他虽然与颜玉如天天见面，但天地良心，他根本没注意过对方是否戴了首饰，是否施了脂粉等问题，也不会注意到对方有没有换衣服，更不会无聊到去打听颜玉如的丫鬟挖了多少野菜，养的鹅是否能吃完这些野菜等等问题！


“就是，三弟你也太粗心了，我在知道这些情况后，立刻就猜到了颜玉如的生活肯定不怎么富裕。”最后连寿康公主也上前给赵颜补了一刀道，不过赵颜却有些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他敢打赌，以自已这个三姐的性子，肯定也没有注意到上面的任何一条，最多是在事后听曹颖他们聊起过，所以才知道颜玉如的情况。


“我明白了，不过现在还不晚，现在请一个私塾的先生每月要给三到五贯，既然颜玉如的情况这么不好，那我们就给五贯好了，再多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恐怕对方也不愿意接受。”赵颜最后低头认错道，并且还及时改正了错误。


“五贯刚刚好，颜玉如身边只带着一个小丫鬟，这些钱也足够她们两人的开支了，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下，然后和夫君一起送去！”曹颖听到这里也立刻赞许的道。


“现在就要去，不是要等到月底才发工钱吗？”赵颜听到曹颖的话再次惊讶的问道，他记得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一般都是干了活才有钱拿，怎么现在颜玉如还没有干活就要先拿钱？


“夫君把先生当成什么了，虽然颜玉如是个女子，但也是你请来的先生，既然是先生，那就要用对待先生的礼仪，绝对马虎不得，无论是谁家请先生，都是要先送上束脩，只有人家愿意收下，才会开始教学，天下间都是这个道理，毕竟先生可不是咱们家的下人。”曹颖笑着解释道，请先生可不是仅仅花钱就能解决的，甚至有些时候你有钱都不一定能请来先生。


赵颜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尊师重道”这四个字的份量，也许在商业化的后世，老师早已经变得和其它普通职业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大宋这个年代，老师却是受到绝大部分人的一致尊崇，毕竟“先生”这两个字有时是和“父亲”要划上等号的。


做为一个老师，赵颜自然也希望自已的职业受到别人的尊敬，更不会主动破坏老师应该受到礼遇，所以在吃过晚饭后，他立刻与曹颖一起带着给颜玉如准备的几样拜师礼，亲自送到了对方家中。


这时颜玉如与隐娘正是吃着晚饭，相比前段时间，她们现在的日子也更苦了，晚饭只有两碗清汤似的米汤，另外还有一小盆的蒸野菜，现在的野菜已经老了，吃起来又干又涩，幸好今天隐娘又打到一条巴掌大的鱼，被做成蒸鱼放在桌子上，但颜玉如却没怎么动，全都让给了隐娘，毕竟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又要干活，自然要多吃一些。


也就在这时，颜玉如她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虽然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她们家中又只有两个女子，只要是知道情况的人，应该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前来拜访才是。


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和隐娘都露出了警惕之色，当下放下碗筷出了客厅，并且在院子中拿起两根木棒藏在身后，前段时间她们可没少遇到一些登徒子的骚扰，若非她们都会些武艺，而且警惕性又高，恐怕后果会不堪不设想。


当下主仆二人手持武器来到大门背后，然后隐娘高声问道：“谁在外面？”


“颜娘子请开门，我家郡王与王妃前来拜访！”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道。


颜玉如立刻就听出这个说话的人是曹颖身边的侍女觅雪，对方也和她一起在学校听课，这让她急忙把手中的武器放在门后，整了整衣服亲自打开门，果然看到赵颜和曹颖带着一群王府的侍女护卫站在门外。


“小女子拜见郡王、王妃！”颜玉如立刻带着隐娘上前行礼道，同时心中也在猜测着对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拜访，难道还是为了去学校做老师的事？


“颜娘子不必多礼，今日我与夫君前来，是特意送来聘你入学校的束脩，还望颜娘子笑纳！”曹颖办事一向直爽，见到颜玉如后立刻就开门见山道。


颜玉如本来也正在为这件事担心，却没想到赵颜和曹颖竟然亲自把自已束脩送上门，这让她一时间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她向来都是个冷清的性子，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心，向曹颖和赵颜再次行了一礼道：“有劳郡王和王妃送来，若是两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入厅一叙！”


“呵呵，那倒是要叨扰一番！”曹颖也是笑着开口道，前来拜访自然要坐一坐，这也是必要的礼节，否则主人家可能还会以为自已看不起对方。


赵颜这已经是第二次来颜玉如家中了，当下他对颜玉如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曹颖一起来到客厅，这时隐娘已经先一步回到客厅，正在收拾桌子上的饭菜，不过当赵颜他们进来时，还是没有收拾干净，而当赵颜和曹颖看到那些简陋的饭菜时，两人都是彼此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之前猜的没错，颜玉如的生活的确是十分的窘迫。


如果是一般人被客人看到自已吃的饭菜如此简陋，恐怕会表现的有些尴尬，甚至还会说几句撑场面的话，不过颜玉如却没有任何表示，在她看来，自已吃什么是自已的事，至于别人的目光，她根本没空在乎。


赵颜和曹颖坐下后，颜玉如陪着他们夫妻聊了几句，因为天色已晚，所以赵颜很快就让人把颜玉如的束脩送到，除了每月的五贯钱，还有十条腊肉，这也是拜师礼的标准礼物，也是当初孔子定下的规矩，甚至束脩这个词本来就是指的腊肉，当然时代在变，拜师礼的标准也在变，不过一般人还是愿意在拜师礼中加入腊肉，另外曹颖还准备了一些其它的礼品，都不是很贵重，但却十分实用。


颜玉如对于每月五贯的报酬也十分满意，至于她身边的隐娘则盯着那十条腊肉直咽口水。赵颜和曹颖这时也起身告辞，当下颜玉如再次把他们送到门外，等到她关上门回到客厅时，却看到隐娘已经抱着一块腊肉在拼命的啃了，可惜她的牙口虽好，但腊肉也太硬了，根本就啃不动。


看到隐娘的样子，颜玉如感到即好笑又有些心酸，当下吩咐她去把腊肉切了再吃，而她自已也是长舒了口气，从今以后，她们再也不节衣缩食的过日子了。


回去的路上，赵颜也同样舒了口气，有了颜玉如这个老师，学生们的学习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了，他也终于可以安心的给曹佾他们讲课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一心求仙问道的人听到自已所讲的内容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第三百四十一章 欧阳修的震惊


夜已经深了，书房中的灯光还亮着，借着烛光的照耀下，已经年过六十的欧阳修正在批阅着一份接一份的公文，他现在担任着参知政事一职，其实就是相当于大宋的副宰相，另外还兼任着枢密副使，可以说位高权重，不过同时也是政务缠身，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好不容易才批阅完一本公文，欧阳修伸出双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现在他的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上年轻人，再加上这些公文记录的事情也比较杂乱，所以每批阅一份，他都会感觉脑子涨的厉害，不过这些公文实在太过重要，明天就要拿到政事堂上讨论，所以他必须在今天晚上全部批阅完。


揉了几下太阳穴，好不容易感觉脑子中清醒了一些，当下欧阳修再次取过一份厚厚的公文打开，结果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却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是南方屯田送来的账目清单，上面写着去年的地瓜与玉米种植量、产量，以及最后这些玉米与地瓜的分配等等，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账目，真正详细的账目肯定比这个要复杂百倍，不过就算是这样，想要搞清楚这个大概的账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虽然明知道很难，但欧阳修依然要耐着性子看下去，当年在南方屯田种植玉米和地瓜时，他还有些反对，因为他不相信玉米和地瓜的产量，不过当第一年的产量出来后，他却是吓了一跳，立刻打消了心中的怀疑，并且全力支持屯田计划。


现在南方的屯田规模已经比最初扩大了数部，调动了将近三十万的厢兵，若是再加上这些厢兵的家属，恐怕总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万，这些人以前都是大宋身上沉重的包袱，但是自从屯田之后，大宋不但立刻甩掉了这个包袱，而且每年还可以收到大量的粮食，可以说一举两得。


本来屯田的事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欧阳修这位参知政事亲自过问，不过自从北辽内乱之后，西夏那边也是蠢蠢欲动，大宋对于西夏也早就恨之入骨，当年若非好水川之败，恐怕早就灭掉了这个心腹大患，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大宋这段时间以来，也同样准备着对西夏进行一场灭国之战。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方的人口数量多，消耗的粮食自然也多，所以北方自产的粮食每年都不够吃，反而要从南方调集粮食，现在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自然需要更多的粮食，经过政事堂几位相公的商议，这些战争需要的大部分军粮，将由南方的屯田供应，毕竟玉米和地瓜这两种东西的产量实在太惊人了。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政事堂对于南方的屯田十分重视，欧阳修更是要他们把去年的粮食产量与分配的账目送上来，他要亲自了解一下，然后由此推断出今年的粮食产量与分配，到时也好做一些调动，毕竟对西夏的战争很可能会在下一年爆发，今年产的粮食很可能会成为明年的军粮。


不过就在欧阳修刚看了没几行，忽然听到书房门被打开，然后一个轻盈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用抬头他也知道，能够不用敲门就来到自已书房的，也就只有今天刚回来的孙女欧阳婉灵了。


当下欧阳修抬起头来，果然看到欧阳婉灵端着个托盘走进来，当下他也不禁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道：“婉灵，你祖母怎么样，现在睡了吗？”


“祖父不用担心，刚才我亲自伺候祖母喝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而且听侍女说，祖母的精神比今天早上要好多了，估计再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欧阳婉灵笑着开口开口道，她今天接到祖母重病的消息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但却发现祖母的病情并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严重，这也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说话之时，欧阳婉灵已经来到欧阳修的面前，然后把手中的托盘放下微笑道：“听府里的下人说，祖父这段时间又是每天都忙到半夜，这是我跟着宝安公主学来的药粥，里面加了枸杞、杏仁等，最适合祖父您这样经常熬夜的人喝。”


欧阳婉灵说着把托盘上的瓷盆盖子打开，结果里面立刻传出一股诱人的香味，这让欧阳修也不禁深深的闻了一下，当下开口赞道：“婉灵你的厨艺可是越发精湛了，刚好我也饿了，快帮我盛一碗填填肚子！”


看到祖父的样子，欧阳婉灵也不禁掩口轻笑，她自幼丧母，父亲又在外地为官，所以在她的心中，祖父欧阳修其实更像是自已的父亲。


当下欧阳婉灵给欧阳修盛了碗药粥，另外托盘上还放着几样小菜，欧阳修也的确是饿了，接过粥碗吃的十分香甜。欧阳婉灵伺候着祖父吃饭，闲极无聊之下，目光刚好扫过欧阳修面前的账目文书，不过看了几眼后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朝廷，用得都是这种流水账，一条条的账目都是用文字记载，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痛。


欧阳修这时刚好把一碗粥喝完，正想要让欧阳婉灵帮自已再盛一碗，但却看到她正看着自已面前的账目摇头，目光中好像还带着几分轻视与不屑，这让欧阳修也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婉灵你看着这些账目为何摇头？”


“啊～”欧阳婉灵听到祖父的话却是吓了一跳，急忙把目光转移到它处，因为按照规矩，欧阳修带回去的公文除了他自已外，任何人都不能看上一眼，刚才她无意间看到已经是犯了错，因此急忙为自已辩解道，“没……没什么！”


“不对，你刚才明明是看着我面前的公文在摇头，而且好像还有些不屑，这是因为什么？”欧阳修却是再次追问道，他总感觉刚才欧阳婉灵的神态十分奇怪。


欧阳婉灵不会撒谎，更何况是对自已最敬爱的祖父，只见她这时脸色涨的通红，最后终于决定实话实说道：“启……启禀祖父，刚才孙女无意间看到您面前的这个账目，虽然一条条写的好像很清楚，但想要理清楚所有账目的话，却十分的费神，刚好我知道一种办法，可以让这些账目一目了然，所以才会对这些账目摇头。”


听到欧阳婉灵的话，欧阳修却是惊讶的看了自已的孙女一眼，同时又有些怀疑的追问道：“婉灵你真的有办法可以让这些账目一目了然吗？”


欧阳婉灵也听出了祖父语气中的怀疑，这也让她激起几分好胜之心，当下拿过桌上的笔在一张纸写出十个阿拉伯数字道：“祖父请看，这十个数字分别代表着从零到玖十个数字，它们之间的排列代表着相应的数字……”


欧阳婉灵先是把阿拉伯数字的意义和用法讲了一遍，以欧阳修的才智自然一听就懂，然后只见欧阳婉灵又按照账目画出一个表格，把每笔账目的数字分别填到表格里，结果欧阳修看到这里也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当下一拍桌子大叫道：“妙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如此简单的办法？有了这些东西，日后记录账目可就简单多了！”


看到祖父惊喜的模样，欧阳婉灵也不禁掩口微笑，阿拉伯数字是她从赵颜那里学来的，至于表格记账的办法，却是她跟着曹颖学的，现在整个郡王府都已经开始用这种新式的记账办法，所以王府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要学习这种记账办法。


“婉灵，这些数字和记账的办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欧阳修兴奋的半天，这才想起来问这个关键的问题，他了解自已的孙女，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她能够想出来的。


“启禀祖父，这些都是我从郡王那里学来的，另外在学校里郡王还讲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以后祖父有空，祖母的病也好了的话，我可以一一讲给你们听。”欧阳婉灵说到赵颜时，脸上也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表情，这段时间虽然赵颜没再给她写过诗，但是在学校听到赵颜讲的那些知识却让她是眼界大开，同时也对赵颜更加的仰慕。


“什么，这些竟然是出自赵颜之手？”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是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醒悟过来，当下接着又问道，“婉灵，你说的学校是怎么回事，难道赵颜还亲自讲学不成？”


“是啊，祖父您可能不知道，郡王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还有一颗难得的善心，他在城外的别院旁边建了所学校，招收了不少学生，其中很多都是佃户家的穷苦孩子，另外郡王所讲的东西也是即新奇又深奥，有许多我也听不明白，甚至连曹老神仙都邀请他去道观里讲学。”欧阳婉灵再次一脸骄傲的道，自已看中的男子果然与众不同，哪怕是给这样的男子做妾她也心甘情愿了。


“连曹佾都邀请赵颜去讲学，看来赵颜还真是不简单啊！”欧阳修听到孙女的话也不禁再次震惊的道，他虽然知道曹佾并不是真正的神仙，但却精通儒学与道藏，甚至连自已也未必比得过对方，连这样的人都要请赵颜讲学，这让欧阳修忽然对赵颜所讲的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第三百四十二章 欧阳修也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赵颜开始向颜玉如详细的讲解了一下做为老师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又重点介绍了一下一年级要学习的课程，特别是教案中标注的那些重点，这些都是她需要讲的内容。


颜玉如能够成为东京城的第一行首，可不仅仅是凭借着容貌，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对于赵颜所讲的这些她也很快记下，并且在第二天下午时就去一年级试讲了一下，结果坐在后面听课的赵颜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等到第三天时，颜玉如就正式的担当起一年级的教学任务，这也让赵颜立刻减轻了许多的负担。


等到了第四天，也就是赵颜与曹佾约定的那天，上午时赵颜依然照常去清水小学上课，现在他只需要给二年级讲课就行了，而且他对自已的教学计划也做了改变，那就是上午给学生讲课，下午让他们做自已留下的题目，到时颜玉如会帮自已监督他们，甚至赵颜还为颜玉如准备了一条特制的戒尺，无论是谁犯错都可打，包括他的亲弟弟赵頵，要知道颜玉如可是练过武的人，她那一尺下去绝对不轻。


吃过午饭之后，赵颜又叮嘱了一下赵頵等人要听颜玉如的话，否则若是真的挨了打的话，他可绝对不会管，甚至还会帮着颜玉如罚他们，这让赵頵等人都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赵颜这才放心的出了别院，准备到清水河对岸的显微观中讲学，今天早上曹佾就派人来通知过了，说是观中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去了。


不过就在赵颜刚出了别院，正要穿越清水河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雅儿的声音在背后高喊道：“老……老师等等我！”


赵颜回头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雅儿，当下也是十分惊讶，等到她跑到自已面前时，这才开口问道：“雅儿你怎么跟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雅儿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只见她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终于开口道：“老师，我不想去学校做那些无聊的习题，我想和您一起去道观听您讲课！”


听到雅儿的话，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明白过来，二年级的学习依然以数学为主，但是对于雅儿这个数学天才来说，她的水平早就超越了赵頵与薛礼等人，自已留下的那些数学题对于雅儿来说，自然是又简单又无聊，就好像是让一个高中生去做小学生的题目。


想到这里，赵颜不禁对雅儿笑了笑道：“也好，刚好我还缺一个书僮，你就帮我拿着教材，咱们一起去给那些道士们开开眼界！”


听到赵颜同意，而且还说的十分有趣，雅儿禁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当下十分乖巧的接过赵颜手中的教材道：“老师您请，雅儿一定不会为您添麻烦的！”


看到雅儿乖巧的样子，赵颜也禁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带着她穿过清水河来到上水庄旁边的显微观，这时只见曹佾带着几个道士正在大门前等候，当看到赵颜到来时，曹佾立刻大笑着上前道：“孙婿你可来了，快快请进，我们道观里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听课的人都已经到了大殿，就等着你开讲了！”


“的确如此，郡王上次所讲的热气球原理，使得我等都是眼界大开，日夜期盼能够从郡王这里听到更多天地致理啊！”这时站在曹佾左边的一个道士也是笑着开口道。


只见这个道士年约五十多岁，长的高高瘦瘦一表的人才，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这个道士赵颜认识，他名叫张嗣宗，正是龙虎山正一道的当代天师，而且还是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可以说是执道教牛耳的人物，而且据说他当年还得到过仁宗皇帝的召见，由此可知此人的份量。


“张天师所说不错，贫道听完郡王那日所讲的物理后，回去也是日思夜想，竟然真的想通了许多以前想不通的道理，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啊！”这时站在曹佾右边的一个道士也笑着上前夸奖道。


相比张嗣宗，这个道士的年纪要小一些，看上去应该有三四十岁，长相虽然普通，但须发浓黑满脸红光，看来应该是精通养生之术。这个道士赵颜也认识，他名叫刘混康，是茅山宗的宗师，说起来道教分成无数宗派，其中正一道虽然号称是道教正宗，但若是在北宋的真正的影响力，茅山宗却是超过了正一道，因此这个刘混康的身份也同样不简单。


“哈哈，两位仙师太客气了，小王只是懂得一些杂学，实在当不得两位仙师如此夸奖啊！”赵颜也是笑呵呵的谦虚道，之前制造热气球时，眼前的张嗣宗和刘混康也是帮了不少的忙，所以赵颜见到他们时也表现的十分客气。


当下赵颜与曹佾他们在外面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被让进显微观，曹佾他们虽然都恨不得赵颜立刻开讲，但也不能失了礼数，因此先是请赵颜进到客厅品茶，然后几个又陪着他聊了几句，最后这才带着赵颜来到讲学的大殿。


赵颜以前也来过显微观数次，不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细致的参观过，今天当他被曹佾带领着来到这座名叫万法殿的大殿时，却也不禁惊讶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座大殿，只见万法殿坐北朝南，占地面积极大，几乎可以与他郡王府的正殿相比，里面坐下几百人没有任何问题，另外在朝南的一侧几乎全是大门，这样若是人太多时，还可以把门全部打开，让人坐到殿外听讲。


今天前来听课的全都是曹佾和张嗣宗他们特意挑选的，大都是京城附近道观的精英人才，至于路途更加遥远的一些道观，也同样派出人去通知了，不过却需要一段时间赶来，所以今天前来听课的人只有不到两百人，大殿里密密麻麻的蒲团连一半都没有坐满。


当赵颜刚一进来时，那些听课的道士们几乎同时转过身来，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毕竟并不是所有道士都像曹佾他们那样知道赵颜的才华，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都对赵颜有所怀疑，认为对方一个年轻的皇子根本不可能教他们什么，所以这些人的目光中饱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相当一部分都是怀疑与轻视。


身为一个老师，赵颜早就克服了怯场这种心理，也不会在乎这些道士们的目光，当下带着雅儿穿过人群来到台上，这个讲台呈圆形，比清水小学教室的讲台可要大多了，赵颜事先已经告诉过曹佾，现在台上也已经竖起了一面黑板。


只见赵颜来到台上后，扫视了一下前来听课的道士们，这时的曹佾等人也都坐在了最前面的几个位置上，剩下的道士虽然大部分都在怀疑赵颜的能力，但无论是老的少的，却也一个个坐的笔直，更没有任何人说话，从这点来看，这些道士还是十分守纪律的。


“咳～，各位……”赵颜清了一下嗓子，刚想和下面的这些学生打个招呼，然后正式开讲时，忽然却只见一个年轻的道僮飞奔着跑进来，这让曹佾十分生气，不由得狠狠的瞪了那个道僮几眼，但对方却显得十分焦急，跑到曹佾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结果曹佾的脸色也是一变，先是向赵颜使了个眼色，让他暂停一下讲课，然后就急匆匆的带着张嗣宗等人离开了。


就在赵颜和台下的道士们都在心中猜测着曹佾他们离开的原因时，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曹佾带着一大帮人进来，而当赵颜看清进来的那些人时，也不由得震惊的站了起来。


只见跟着曹佾进来的人中，为首的正是欧阳修这位相公，另外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人，这些人同样是有老有少，但一个个都是身穿襕衫，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傲气，一看就知道是饱读读书之辈。甚至赵颜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苏轼与沈括，其它人能够与他们站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看到欧阳修带领着这些人进来，赵颜也是吓了一跳，同时猜测着这些人来到这里的原因，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只见欧阳修他们进来后，先是向台上的他行了一礼，就在曹佾的引导下坐到前面的蒲团上，明显也是来听课的。


赵颜本来就是公开授课，并没有规定听课的一定是道观里的道士，所以欧阳修这些人的到来也不算什么，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欧阳修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已在显微观中讲课这件事的？而且又为什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赵颜暂时想不明白上面的问题，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讲课，这让他也只能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一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讲学。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月亮是块大石头


欧阳修能够来到显微观听赵颜讲学，自然是从欧阳婉灵那里得到的消息，自从那天晚上他从欧阳婉灵那里学到了阿拉伯数字，以及用表格记账的办法之后，第二天当他把学到的东西拿到政事堂时，也立刻让韩琦等人大为赞叹，纷纷表示一定要把这种办法推广开来，毕竟他们也被下面送来的那些账册给搞怕了。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使得欧阳修对赵颜也充满了兴趣，当他从欧阳婉灵那里得知赵颜要显微观中公开授课时，立刻私下通知了一些人，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学生，更有一些是他看重的后辈，甚至还有几个精通算学的大家。


说起来与欧阳修一起来的这些人中，很多人刚开始并不怎么情愿来，毕竟在他们看来，赵颜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也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学识？不过等到欧阳修把那些符号数学，以及表格记账的方法讲给这些人听后，那些不情愿的人才终于有些惊讶，同时也对赵颜产生了几分兴趣，再加上又不好拒绝欧阳修的好意，这才和他一起前来听课，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赵颜抱着几分怀疑。


赵颜隐约猜到欧阳修的到来很可能和欧阳婉灵有关系，但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曲折隐情，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讲好这第一堂课？


今天赵颜并没有打算讲数学，而是打算直接讲地理与天文，也就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地球，以及地球之外的整个太阳系，毕竟相比有些枯燥的数学，还是天文与地理的吸引力更大一些，另外这些也是人类从诞生智慧之后，就一直苦苦探索与追求的东西，特别是像道家这些人，他们对这些问题更加的感兴趣，甚至还做出许多似是而非的猜想。


当然赵颜也知道，地理知识自已讲出来可能还没有什么，但是天文知识却可能会与道家的某些理论引起冲突，比如天空中并没有天宫，也找不到什么神仙，月亮更是一块寂寞的大石头，太阳更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地球在黑线太阳的行星中也并不起眼等等。


以上的这些都可能会对道教的神仙之说产生巨大的冲击，要知道欧洲的天主教为了这些学说可没少杀人，不过赵颜却并不担心，因为这里是大宋而不是欧洲，神权一向都被皇权紧紧的压制着，再加上他也不是普通人，就算宣扬出这些学说，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另外最重要的是，赵颜想试一试曹佾这些道士们的胸襟，看一看当他们听到自已这些“异端”学说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若是他们连这些都接受不了，那自已也没有必要再辛辛苦苦的讲下去了。


也正是出于上面的考虑，所以赵颜在刚开始演讲时，立刻就让雅儿从教材中拿出两张图，然后亲自挂在黑板上，第一张是他凭借着记忆画的世界地图，当然肯定不太准确，但至少七大洲四大洋的大概位置和形状是没有错的，另外一张则是太阳系的行星图，上面标注着太阳与九大行星的运行轨道。


对于赵颜挂在黑板上的两张图，下面自然没有人看懂，甚至不少人都是一头的雾水，而赵颜则开始从最初的天圆地方说起来，然后又讲到了更进一步的浑天说。


其实古代对于地球的认识并不像后世想像的那么原始，从唐朝开始，浑天说就已经占据了主流，只是这种学说主要是在诗书人中流传，普通人很少可以接触到，而且浑天说也有自已的缺点，很多天象都无法解释，不过这种说法至少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地球是个球体。


下面坐着的曹佾与欧阳修等人自然都懂得浑天说，他们也知道脚下的大地是个球体，不过当赵颜指着自已画的地球向他们讲述这就是大家所在的地球时，这些人却都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按照赵颜画的地球，上面几乎全都是水，这与他们想像中全是陆地的情形完全不同。


不过曹佾他们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却没有人敢擅自站起来质疑，因为在这种讲学的场合下，赵颜的身份已经暂时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之上，哪怕是赵曙在这里也得老实听讲，可以说没有赵颜的同意，下面听讲的人若是贸然站起来质疑，那是一种极其没有礼貌的举动，无论他的质疑是对还是错，最后都可能会被驱逐出去，只有等到最后赵颜讲完了，下面的人才有机会站起来提问，这也是尊师重道的一种表现。


赵颜指着黑板上的地球图形，先是从大宋所在的方位开始讲起，然后是周边的辽、夏与大理等国，然后再慢慢的开始向外辐射，主将介绍了一下亚欧两大洲的风土人情，紧接着就开始讲到炎热的非洲大陆，以及大陆上的古埃及文明，最后又越过大西洋到达南北美洲，开始讲起那里的玛雅文明，以及当地丰富的特产，最后还特意点出来，玉米和地瓜这两种重要的作物就是来自美洲大陆。


曹佾与欧阳修等人听到赵颜介绍的如此详细，各地的地名与风土人情更是信手拈来，特别是关于亚欧两大洲的介绍，其中许多东西他们也曾经有所耳闻，但却不像赵颜介绍的这么详细，至于遥远的非洲、美洲等大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也绝对不像是假的，这让他们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心中对赵颜的怀疑也已经打消了大半，毕竟不可能有人把谎言编造的这么真实。


赵颜好不容易才把地球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开始从地理向天文转变，先是讲了距离地球最近的月球是怎么一回事，它又是怎么围绕着地球转动的，顺便还从这种地月引力中把万有引力的原理讲了一下。


只是当赵颜讲到月亮其实是一块荒凉的大石头时，下面的曹佾与欧阳修等人明显都露出震惊的神色，甚至有些听讲的人更是有些骚动，若非是考虑到站起来直接质疑太过失礼的话，恐怕早就有人想要提问了。


赵颜对于下面的情况也看的十分清楚，也知道下面的人对于月球的真实面目有些无法接受，不过他并没有给他们机会提问，因为他还有整个太阳系要讲，所以他对于下面这些人的骚动也是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接着讲到了太阳的本质，以及九大行星的运行规律等等。


如果说之前赵颜对于地球的讲解还可以让曹佾他们相信的话，那么对于月球和整个太阳系的讲解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哪怕他讲的再怎么详细，天体运行的结果再怎么合理，但却依然有不少人无法接受，毕竟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不过让赵颜满意的是，从他开讲到现在，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质疑，这说明无论是道家还是儒家，对于这种新学说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至少比天主教要包容多了。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把今天准备的内容讲完，然后只见台上的赵颜品了口茶，这才终于开口道：“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站起来提问，不过要一个个的人，不要太乱了！”


赵颜的话音刚落，立刻站起来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倒是懂得谦让，很快大部分的人又坐了下去，然后只见站在最前面的曹佾首先开口道：“郡王殿下，刚才你讲到月亮是一块荒凉的大石头，上面没有月宫也没有玉兔，这些都是真的吗？”


“这些都是真的，若是你们不信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们亲眼看一看月球的真面目，只是这还需要你们道门的帮助，另外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道门已经把铅玻璃都制造出来了，有了这种玻璃，制造出望远镜就更容易了，到时观察一下月球的表面也不是一件难事。


“哗～”听到赵颜竟然说可以让他们看一看月亮的真面目，下面的人也是一片哗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对月球的事带有怀疑，打消这种怀疑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亲眼看一看，但是这可能吗？


“郡王，刚才你讲到太阳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散发着热量，我们居住的地球和其它几大行星沿着各自的轨道围绕太阳旋转，形成了太阳系，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太阳系之外又是什么？”这时只见欧阳修也站起来开口提问道，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于各种学说都抱着一种开明的态度，对于赵颜所讲的这些也并不排斥，甚至还想要知道的更多。


“太阳系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大了，至于太阳系之外的空间，我虽然知道一些，但也很有限，若是欧阳相公对这些有兴趣的，我们可以私下里聊一聊。”听到欧阳修的这个问题，赵颜也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关于天文方面他只打算讲到太阳系，至于太阳系之外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讲的太多，因为那些太过遥远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扩张道教神话格局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他刚回答了欧阳修的问题，却见坐在曹佾身边的那个当代天师张嗣宗忽然站起来开口道：“郡王殿下，贫道也对太阳系之外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不知可否再给我们讲一讲？”


“张道兄所言不错，贫道也对于太阳系之外的事情十分感兴趣，还请郡王帮我等解惑！”这时只见与张嗣宗平起平坐的刘混康也一脸郑重的开口请求道。


看着下面站着的张嗣宗和刘混康，赵颜忽然感觉这两人的表情有些太严肃了，这让他也不禁心中奇怪，不过既然这两人都和欧阳修一样想知道太阳系外的情况，赵颜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只得开口讲起太阳系外的银河系，以及最后由无数星系组成的宇宙。


对于宇宙的认识，赵颜毕竟不是天文学家，他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而且对于宇宙的认识，连后世也都十分的有限，所以赵颜也只能挑一些自已知道的讲出来，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告诉他们宇宙的广阔与神秘。


“关于宇宙的解释有很多，有些人说宇宙是时间、空间、能量与物质的统一体，它是客观存在的。也有人说宇宙其实是我们视觉与触觉下的产物，是一种思维的世界，只依赖人们的意志而客观存在。当然我说这些可能大家听不懂，不过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宇宙有着太多的秘密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去挖掘、去发现！”赵颜最后再次总结道，关于宇宙，后世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他也只能照搬后世一些资料上看到的解释了，至于曹佾他们能否听懂，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赵颜对于宇宙的解释中用了太多的新名词，欧阳修等人都是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赵颜发现张嗣宗与刘混康却是明显的松了口气，两人与曹佾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都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似乎是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大石似的？


接下来赵颜继续让下面的人提问，因为之前赵颜已经保证过让他们亲眼看到月球的真面目，所以这些人暂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始提出各种各样的疑问，大部分都是关于太阳系中的一些问题，赵颜也对此一一做了解答，其它人看到这些问题都问不倒赵颜，而且每个问题解释的都很合理，这让这些听课的人对赵颜的学说再次相信了几分。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赵颜正想宣布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明天下午自已还会前来讲课，但这时却看到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括忽然站起来问道：“郡王，刚才您说可以让我们亲眼看一看月亮的真面目，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在下想问一下需要等候多久？”


其实在下面听课的人中，赵颜最看重的就是沈括，因为他觉得别人可能听不懂，但是做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科学家的沈括肯定可以听懂，刚才沈括也一直没有提问，这让赵颜更坚信了自已的判断，现在听到他急着想亲眼看到月球，这也让赵颜微微一笑道：“想要亲眼看到月球，就需要一种名叫望远镜的东西，这种东西本来不太容易制造，不过道门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现在想要制造望远镜就容易多了，等一下我与道门商量一下，应该用不了几天，只要能够把望远镜制造出来，就可以看到月球的表面。”


“望远镜？难道是……”曹佾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也不禁兴奋的开口道，他已经想到这种望远镜应该是和玻璃有关了。其实不仅是他，他旁边的张嗣宗与刘混康也同样想到了玻璃和显微镜，特别是想到显微镜的神奇，这让他们对赵颜的话也更加相信了几分。


“原来如此，多谢郡王！”沈括当下向赵颜深施一礼道，他以前就知道赵颜十分的博学，甚至连他也是自愧不如，不过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赵颜简直就是一座未知的大宝藏，从他那里流露出的知识简直是无穷无尽，这也极大的满足了他的未知欲。


等到沈括坐下后，虽然还是有人想要提问，不过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赵颜没有再回答问题，而是宣布今天的课到此为止，明天他讲的内容将是数学，若是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前来听课。


赵颜说完之后，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讲学，下面听讲的人也都站起来向他行礼，然后等到赵颜离开之后，这些人才陆续的离开，不过赵颜并没有离开道观，而是等着曹佾出来商量一下望远镜的事。


还没等赵颜坐下来喝口茶呢，就见曹佾和张嗣宗、刘混康三人急匆匆的闯进来，赵颜刚想说望远镜的事，但却没想到曹佾却是抢先说道：“孙婿，你今天对于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的解释我们没怎么听明白，你能不能再我们解释一下？”


赵颜本以为曹佾见到自已会先说望远镜的事，但没想到他却问起宇宙的问题，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他还是尽量用他们能够听懂的话解释了一番，其实对于宇宙，后世的主流解释就是宇宙是时间、空间、能量与物质的统一体，这也是一种唯物论的解释。另外一种就是比较唯心论的解释，就是宇宙只是我们视觉与触觉下的产物，客观的存在于我们的思维中。这种解释也有许多的支持者，甚至许多科学家也同样赞同这个解释。


也就是赵颜刚把上面的两种解释说完时，忽然只见曹佾大笑一声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哈哈哈哈，本以为郡王的这种学说一出，我们道门与佛门都要受到巨大的打击，不过现在看来，却是天不绝我道门，甚至可以借此先佛门一步，等到那帮秃驴们醒悟过来时，恐怕再想改变就已经来不及了。”刘混康这时也是一脸得意的大笑道，旁边的张嗣宗也同样抚须微笑。


“你……你们是什么意思？”赵颜这时一脸迷茫的开口问道，他现在还搞不明白曹佾三人都在因为什么而高兴？


“嘿嘿，郡王怎么想不明白，按照您的说法，月亮上没有月宫和仙子，天上也没有天庭和神佛，如此一来，天下间肯定有不少人认为我们是骗人的，所以郡王你今天讲的这些无论是对于我们道门还是佛门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不过郡王后来所讲的宇宙却让我们有了新的想法，也许我们道门的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地球，而是要着眼于整个宇宙，既然宇宙如此的广阔神秘，那有没有可能是神仙创造了这个宇宙，宇宙之外是不是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呢？”这时刘混康开口回答道，脸上也露出一种带着几分龌龊的笑容。


赵颜听到刘混康的话，特别是最后那几句，当下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原来所谓的宗教其实就是这么回事，眼前这帮道门的领袖在听完自已所讲的内容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用来弥补他们教义上的巨大漏洞。


曹佾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干咳了一声对赵颜道：“孙婿匆怪，虽然你今天讲的那些天文地理还没有经过证实，但是我们都相信你绝对不会骗我们，但你讲的那些又与我们道门的一些东西相冲突，我们道门想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因时而变。”


赵颜听到曹佾的话也终于才清醒过来，当下打量了曹佾他们三人几眼，忽然出人意料的大笑道：“原来如此，不过祖父你们的脑子还真是灵活，竟然想到扩张道教神话的格局，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领先佛门一步，说不定还真的可以翻身把佛门压在身下。”


对于曹佾他们借助自已所讲的内容充实道教教义的事，赵颜真的没有生气，甚至他还十分赞赏曹佾他们的敢想敢做，而且有信仰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它可以让人的精神有个寄托，不至于像后世那样处处都向钱看，为了钱、名、权之类的东西，可以出卖任何东西，做事也没有任何底线，那种社会在现在的赵颜看来，无疑是十分可怕的。


看到赵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表现的十分赞赏，这让曹佾他们也都是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赵颜会不同意，甚至去拆穿他们的教义，不过现在他们总算可以放心了。


当然曹佾他们想要修改教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道教本来就流派众多，神话体系也有些混乱，想要在这种混乱的神话体系中增加新的东西，甚至彻底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对此曹佾他们早就有足够的准备，只要把思路定下来，自然可以集中道门中的精英去完善。


道门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曹佾终于想起来问赵颜望远镜的事了，对此赵颜也早有准备，立刻让雅儿准备纸笔，然后画了张望远镜的结构草图，并且向曹佾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曹佾看到这个望远镜的结构并不复杂，当下也拍着胸脯保证，最多不超过七天，绝对可以制造出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算学比试


第二天下午，赵颜还是像昨天那样来到显微观讲学，下面听课的人比昨天更多，这主要是有些远路的道士在昨天赶到了，另外欧阳修昨天带来的听课的人也通知了一些亲朋好友，结果使得听课的人一下子增加到了三百多人。


今天欧阳修却没有来，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欧阳修政务繁忙，昨天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已经十分难得了，绝对不可能天天来听课的，不过赵颜却在人群中看到政事堂的另一位相公韩琦，韩琦可是百官之首，他能够来这里，也同样让赵颜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反正他本来就是讲的公开课，谁愿意来听都行，只要不给自已捣乱就行了。


不过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赵颜刚来到台上，还没开始讲今天的课程呢，就只见下面忽然站起一个神情孤傲的中年人道：“郡王殿下，听说您今日要讲算学，只是在下却是有一题目，不知郡王可否赐教？”


看到这个中年人竟然不顾规矩的跑来踢场，做为主办者的曹佾等人都是脸色一变，其它听课的人也是神情各异，有震惊、有不屑、有兴奋等等。赵颜则有些生气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见这个中年人身穿便服，并不是道门的人，而且昨天也没见过他，看来应该是今天刚来的，再加上他一开口就是请教算学，看来他应该在算学上有些研究才是。


“哦？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赵颜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道，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当然不能示弱，否则这课就没办法讲下去了，而且严格来说，自已还没有开讲对方就站出来请教，这也不算是违反讲学时的秩序，所以他也不能直接把对方赶出去。


“在下国子监算学博士何恒，还请郡王赐教！”对方躬身向赵颜行礼道，国子监是大宋的最高学府，监中设有国子学、太学、律学、算学等门类，其中算学设有两位博士，然后此博士与后世的博士并不相同，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大都是业有专精之人担任，这个何恒刚到中年就成为算学的两位博士之一，肯定在算学上也有着相当的造诣。


“呵呵，原来是何博士，不知你今日要向本王请教什么题目？”赵颜淡笑着开口道，难怪这个家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站出来向自已挑战，原来是国子监的算学博士，据说国子监里教书的那些家伙大都是又臭又硬的脾气，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个题目是这样的，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何恒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道，不过表面上他看起来虽然很有礼貌，但神态依然十分的倨傲，看向赵颜的目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看来在他的心中早就断定了赵颜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来此讲学更是哗众取宠，自已随便用个难题就能把他考倒。


赵颜听到这个题目却是哑然失笑，这个百钱百鸡的题目翻译过来就是公鸡每只五文钱，母鸡每只三文钱，小鸡三只一文钱，然后给出一百文，必须买回一百只鸡来，用后世的数学眼光来看，这其实是一道不定方程问题，虽然难了一点，但要算出来也并不困难。


“何博士出的题目倒也不难，这样吧，我身边的雅儿跟着我学了几个月的算学，就让她代我回答吧！”赵颜这时忽然灵机一动，指着身边的雅儿开口笑道，这个题目以雅儿的能力足够解出来，而且自已的学生代自已做出这个题目，也更显得赵颜在算学上的高深莫测。


“你……”看到赵颜竟然让一个八九岁的女童做自已出的这道题目，何恒也有些气结，虽然这个题目是他随意出的，但是难度之大，就算是国子监中的顶尖学生也未必做的出来。


听课的其它人看到这里，也同样都是面面相觑，何恒出的题目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同样解不出来，可是赵颜现在竟然让一个小女童解这道题目，而且看样子还胸有成竹，这未免也有些太自大了吧？


雅儿人小鬼大，这时也立刻明白了老师让自已做题的用意，而且她看到下面很多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已，这下也激起了雅儿的好胜心，当下只见她上前一步，对着何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何博士的题目我已经算出来的，这道题共有三组答案，分别是4只公鸡、18只母鸡和78只小鸡；8只公鸡、11只母鸡和81只小鸡；12只公鸡、4只母鸡、84只小鸡，若是何博士不信的话，可以验算一下！”


雅儿可是个算学天才，她不但对数学理论学习的极快，另外还有极其恐怖的心算能力，绝大部分的题目都需要看一眼，就可以得出正确的答案，这点连赵颜也是自愧不如。


“哗～”看到赵颜身边的这个小女孩竟然眨眼之间就得出了题目的答案，下面听课的人也都是一片哗然，有些不甘心的立刻拿起纸笔验算，结果很快发现三组答案全都是正确的，但是因为雅儿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因此已经有人在怀疑何恒是不是赵颜故意安排的托了，目的就是让赵颜借此树立在算学上的威信。


“这……这不可能！”何恒也同样被雅儿的表现吓的目瞪口呆，特别是感受到周围其它的怀疑的目光时，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最后终于一咬牙再次开口道：“郡王殿下，在下还有一道题目想要请教！”


“你有什么题目就尽管提出来，另外若是其它人也有数学上的难题，也可以站起来提问！”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他也知道雅儿的表现让下面的人有些怀疑，所以才会如此说，至于雅儿的能力，他是绝对不怀疑的，更何况就算雅儿答不出来也不丢人，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到时自已再帮她解答就是了。


果然，赵颜如此大胆的让所有人提问，立刻引得下面再次喧哗起来，何恒首先不服气的再次提出一个难题，这次是他精心挑选的题目，比之前要难多了，不过对于雅儿来说依然不算什么，眨眼之间就算出了答案，接下来其它人也纷纷出题，可惜却没有一道可以难住雅儿，最多是让雅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演算了一下，这也让下面的人发现，雅儿写的东西他们竟然一个字也看不懂，但最后却总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课前的这场提问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最后再也没有人敢站起来了，雅儿的数学能力也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至于那个何恒，则一脸颓丧的坐在那里，根本不敢再看赵颜，其它人也是议论纷纷，目光在赵颜与雅儿身上不停的转动。


直到这时，赵颜这才伸出双手虚压，让下面的人都安静下来，然后笑着开口道：“我知道雅儿的能力让大家十分的吃惊，不过雅儿与一般的孩子不同，她在算学一道上极有天赋，可以称之为算学上的神童，所以仅仅跟着我学了几个月，就已经有这样的成就，不过若是一般人想要学到雅儿的程度，却需要几年的努力才行，这点我要事先讲清楚，免得大家误会了。”


下面的人听到赵颜如此坦白，也都是也都再次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若是他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只会把雅儿的能力归在他这个老师身上，同时也能让赵颜的名声大震，不过现在他这一坦白，虽然还是会让赵颜因此而扬名，但效果却是会大打折扣了。不过这也显得赵颜更加的坦诚，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对赵颜更加的信服。


接下来赵颜开始正式的讲学，与之前给薛礼他们上的课程一样，依然是从十个阿拉伯数字开始讲起，将下面的人慢慢的带入到数字与运算符号的世界，下面听课的人可不是薛礼那些孩子，他们要么是道门的精英，要么就是读书人之中的翘楚，特别是像何恒那些精通算学之人，更能体会到赵颜传授的这种数学的好处，一个个也都是听的如痴如醉。


时间过的很快，当赵颜把今天的课程讲完时，下面听讲的人再也不对赵颜的才华抱有任何的怀疑，甚至连何恒这样本来故意来找茬的人也都对赵颜是心服口服，当赵颜宣布今天的课程至此为止时，这些人全都一起站起来，然后向赵颜行了师生之礼，以此来表达自已对他的尊敬。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开始重复这样的生活，每天上午去小学授课，下午来显微观讲学。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讲学内容的向外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赶来听课，这也让赵颜的声名大振，京城的士林中一时间都在讨论着赵颜的名字。


一转眼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曹佾答应的望远镜也终于制造出来了，很多人也都期盼着这一天，希望可以真的一睹月亮的真面目。

第三百四十六章 观月记


今天刚好是十六，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赵颜在下午讲完课后并没有回到别院，听课的人也同样都没有离开，晚饭直接是由显微观中的道士们提供的，甚至好多人都打算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上水庄那边的庄户家中的空闲房间几乎被抢光了。


赵颜在显微观中吃过晚饭后，立刻来到讲学的万法殿前，这里已经搭起一座高台，刚刚制造出来的望远镜也已经架在台上，只见这台望远镜足有碗口粗细，中间被固定在一个可以转动的支架上，赵颜登上高台之后，一直在慢慢调整着这架望远镜。


其实这架望远镜昨天就已经制造完成了，赵颜假公济私拿到别院里，昨天晚上和曹颖她们一起用这架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整个夜空，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月亮，说起来这架望远镜的虽然还有许多的缺点，比如色差比较大，结构比较简单，倍数也有些低等等，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脉，当然都是一些比较大的环形山，小点的环形山依然看不到。


赵颜在台上摆弄着望远镜，台下的人则都在焦急的等待，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空中的月亮虽然可以看到，但却还没到观测的最好时间，所以他们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眼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下去，天空中圆圆的月亮也更加的明亮，这时赵颜已经可以从望远镜中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了，这也让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回头看了看站在台下的曹佾等人，另外得到消息的欧阳修与韩琦等人也来到了这里，现在都在下面等候。


就在赵颜刚想让曹佾他们一个个上台观看之时，忽然只见到外面人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一听到赵曙竟然来了，不但赵颜十分惊讶，曹佾等人也同样是没想到，当下赵颜快步来到台下，然后与曹佾他们一起来到门前迎接，结果只见赵曙由赵顼陪着一起进到万法殿的这个院子，看到赵颜时立刻大笑着道：“颜儿你搞出如此重大的事，为何不早点通知为父，若非为父无意间得知消息，恐怕就要错过了这次盛事了！”


“儿臣没想到爹爹对这种小事也感兴趣，而且爹爹政务繁忙，所以儿臣才没敢告诉爹爹。”赵颜也是微笑着上前回答道，他还真没想到观测个月亮都能把赵曙给惊动。


“哈哈，这可不是小事，这段时间你讲的那些东西可是在整个大宋都掀起一股风暴，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月亮到底是不是一块大石头？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会不会掉下去？另外还有咱们脚下的这个地球为什么会围绕着太阳转等等问题，连朕在朝堂上都会听到一些这样的讨论，今天颜儿你说可以让人亲眼看一看月亮的真面目，为父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赵曙这时再次大笑着道。


随着赵颜在显微观中的讲学，使得他是声名大振，当然赵颜讲学的内容有很多的争议，这点也是所有大宋读书人的共识，不过无论再怎么有争议，赵颜的博学多才之名却已经传了出去，所有人都对赵颜这位郡王感到十分的好奇，赵曙在看到自已的儿子只凭着才学就闯出如此大的名声，自然感到十分的欣慰。


看到赵曙如此高兴，韩琦与欧阳修、曹佾等人也上前行礼，结果赵曙也兴奋的让他们平身，然后与对方聊了几句，赵颜趁着这个机会和赵顼打了个招呼，不过这时只见赵顼却是拉着他开口道：“三弟，你这个望远镜真的可以看到月亮上吗，另外月亮上真的没有仙子和玉兔吗？”


看到赵顼着急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感到好笑，当下开口道：“月亮上荒凉无比，连我们呼吸用的空气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仙子和玉兔，除非仙子和玉兔不用呼吸。”


赵顼听到赵颜的回答，脸上也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对于月亮，他有着太多美好的意想，其实不但是他，历代文人士子大都对月亮有着独特的感情，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与月亮有关的诗词，可惜现在赵颜却把血淋淋的真相告诉他们，原来看起来美好无比的月亮竟然是个荒凉无比的大石头，更没有什么仙子和玉兔。


“颜儿，你那个望远镜可以看了吗？朕现在都有些等不及了！”这时只听赵曙再次开口道，他倒不像赵顼那么多愁善感，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儿孙们的成就远比什么月亮要重要的多。


“父皇您来的真巧，望远镜刚刚才被儿臣调试完毕，现在已经可以看清月亮上的情形了！”赵颜再次微笑着开口道，本来他还有些纠结第一个请谁上台观看，毕竟韩琦、欧阳修和曹佾三人的身份都不同寻常，不过现在赵曙一来，倒是解决了这个小难题。


“哈哈，那朕可就不客气了！”赵曙说着迈步就来到台上，周围自然还跟随着几个护卫，赵颜也随同一起上前，然后指点着赵曙使用望远镜观察天空中的明月，结果赵曙刚把眼睛凑到望远镜上时，也是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被月球上那些奇异的环形山给吸引住了。


赵颜设计的这个望远镜结构简单，镜头中看到的月球也不是特别清晰，不过就算是这样，赵曙还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然后又轮到赵顼看，后面的曹佾等人虽然心急，但也没人敢催。


相比之下，赵顼看的时间更久，因为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从月球上找到一丝仙子或玉兔生活的踪迹，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好不容易等到赵顼也看完了，赵曙与赵顼这才走下台，曹佾他们立刻争先恐后的上台使用望远镜，赵颜还得帮他们维持秩序。


好不容易等到曹佾等几个重要的人物使用完望远镜，然后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走下台，尽管是亲眼所见，但他们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天空中那个又圆又亮如同白玉盘般的月亮，在望远镜中看起来竟然那么丑，表面上全都是一圈一圈的疤痕，赵颜向他们解释说是一种环形的山脉，至于月亮上传说的月宫与仙子，则是根本看不到。


等到曹佾和韩琦这些人看完了，接下来就轮到那些前来听课的普通人，这些人为了今天晚上能够使用望远镜，在之前已经抽了号，每个人都要凭号登台，而且因为人数太多，所以每个人使用望远镜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


赵颜与曹佾等人陪着赵曙来到显微观的一个会客的大厅中休息，也直到这时，赵曙才忽然开口道：“颜儿，我听说月亮上那些圆圈似的东西其实是山脉，这些山脉怎么那么奇怪？”


“陛下所言甚是，臣也觉得那些山脉很是奇特，郡王可知它们是怎么形成的？”韩琦这时也开口问道，从刚才看到月亮的真面目到现在，他和欧阳修等人一直处于一种恍惚之中，虽然之前赵颜早就和他们讲过月球的一些情况，但是耳听为虚，远无法与亲眼所见的那种震撼相比。


“月球上的环形山形成主要有两种原因，第一是类似咱们地球上的火山喷发，第二种就是陨石对月球的撞击……”赵颜又简单的把环形山的形成介绍了一遍，幸亏在座的都是博学之人，对于赵颜的解释倒也能听懂。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些环形山大部分都是陨石砸出来的，如此若是没有它的阻挡，恐怕就要落到咱们居住的地球之上了。”赵曙听到赵颜的解释后，当下也禁不住开口道。


“父皇英明，月球的确像个卫士似的围绕在地球身边，所以对于这样的星球又称为卫星，我们所住的地球有卫星，太阳系的其它行星有些也有卫星，而且还不止一个，所以若是有人可以到达那些行星上，可能会看到多个月亮在天空上。”赵颜听到赵曙的话再次笑着开口道。


聊了几句关于月亮的话，赵曙这时也该回去了，毕竟身为皇帝，能够在晚上出来一趟已经十分不容易了，甚至他再不走的话，恐怕韩琦和欧阳修就要站起来劝谏了，对此赵曙知道的很清楚，与其让别人赶，还不如自已主动离开。


当下赵颜和曹佾等人一起送赵曙离开，韩琦和欧阳修明天也要上朝，所以也和赵曙一起回城了，至于万法殿前面的观月活动还在继续，看样子只要月亮不落下去，那些人的热情是绝对不会消退下去的。


送走了赵曙之后，赵颜也本想回去休息，望远镜已经调好了，只需要随着月亮的移动微调一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他再动手，再加上他讲了一天的课也有些累了，当下打着哈欠就向曹佾告辞离开，而且大家都这么熟悉了，赵颜也没让他们送，自已带着护卫就离开了。


不过也就在赵颜刚走到显微观的前院时，忽然只听到前院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郡王留步！”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古天杰的去处


听到有人叫自已，赵颜扭头看去，结果却发现一个人慢慢的从显微观前院的角落中走出来，这让他身边的护卫大为紧张，不过当这个走出阴影时，借着明亮的月光，赵颜却发现走来的竟然是一直在显微观中养病的古天杰。


“哈哈，古先生你怎么在这里，骨头怎么没在身边照顾你？”看到走来的是古天杰，赵颜立刻分开护卫上前笑道，他与古天杰是患难之交，彼此之间自然是十分的信任。


只见古天杰慢慢的踱着步子来到赵颜面前行礼笑道：“郡王这几日凭借着讲学名声大振，所有前来听学的人大都郡王赞不绝口，在下在这里先向郡王道一声恭喜了！”


“哈哈，些许虚名不提也罢，倒是古先生你的身体如何了，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康复，我可是等着你出山帮我一把呢！”赵颜再次大笑着开口道。


当初他们一起从女真回到大宋时，古天杰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所以赵颜就把他送到显微观中，请曹佾和直鲁古两位神医帮他治疗，上次在上元节遇到骨头时，她说古天杰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当时赵颜发现骨头身边的周侗却是欲言又止，当时他也不好多问，现在搬到别院后，他又整天忙来忙去，差点把养病的古天杰给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询问他的病情，说起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托郡王之福，没想到您竟然可以请到大宋与大辽的两大神医帮古某看病，现在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像这样慢慢的走动，只可惜……”


说到这里时，古天杰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黯然之色，这让赵颜心中一沉，当下禁不住追问道：“只可惜什么，难道先生的病情还有什么反复不成？”


看到赵颜关切的样子，古天杰也不禁心中一暖，当下淡然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的病缠绵多年，再加上我又一直使用一种药物催动身体的元气，结果早就伤到了身体的根基，现在虽然得到很好的治疗，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动，但其实却折损了不少寿数，据两位神医估计，我可能只剩下十年的寿数了。”


“什么？这……这……”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震惊之色，同时也有些惋惜，当初他就看中了古天杰的才能，本以为把他带出来可以治好他的病，也能为大宋增添一个人才，可却没想到古天杰最后还是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呵呵，十年已经不短了，说起来我前半生受尽了人间冷暖，也就看淡了生死，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骨头了，不过现在骨头和周侗的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等到他们成了亲，再给我生下几个外孙，我再帮他们教导这些孩子几年，此生也就无憾了。”古天杰这时却是十分豁达的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的雄心壮志也早已经消磨殆尽了，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女儿能够出嫁。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遗憾，本来他还请古天杰出来帮自已的话，但是听对方话中的意思，好像只想守着家人，对此赵颜也十分的理解，毕竟他也是这样的人，只是脸上却还禁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


古天杰看到赵颜脸上的神色，却忽然哈哈一笑道：“不过古某却是个劳碌命，以前是身体不便，所以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现在古某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再闲下去的话，恐怕会闲出病来，所以还请郡王帮在下谋一个差事，也好让古某为大宋尽一点绵薄之力！”


听到古天杰主动要求做事，这让赵颜也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在他看来，古天杰不但才智兼备，更难得的是对大宋怀有一种特殊的归属感，用后世的话讲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在现在这种民族主义还没崛起的时代，古天杰能有这样的想法无疑是十分难得的，所以赵颜可不想看着这样的人才白白浪费掉。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当即开口道：“古先生想出来做事本王自然是求之不得，刚好我这里有一个去处十分适合你去，而且每天还可以回家休息，这样也就不必与骨头分离了。”


“噢？不知郡王想要我去哪里？”古天杰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眼睛一亮，他之所以主动提出要出来做事，主要是想还赵颜一个人情，另外他们父女在大宋无依无靠，衣食住行都要靠赵颜来解决，他可不想一直寄人篱下，所以古天杰也想靠自已的双手养活自已。


“嘿嘿，古先生你应该知道周侗做事的地方吧？”赵颜笑着开口道，他早就想好了古天杰的去处，那就是军校，而且还有一件十分特别的事情需要交给他来做。


“郡王您说的是军校？”古天杰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道，对于军校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但却没想到赵颜竟然会让他去那么重要的地方做事。


“不错，正是军校，周侗就在军校中做武术教官，另外还有许山、何力两人在回来后，也都被我调到了军校，他们都是古先生你的熟人，到那里也都可以帮你一把。”赵颜再次笑着回答道。


“可……可是我虽然读过几本兵书，但对兵事并怎么不懂，去军校能做什么？”古天杰却是显得十分犹豫的道。


“哈哈，谁说不懂军事就不能去军校了？”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起来，然后这才对古天杰解释道，“军校可不像一般人想像的那么简单，里面的学员除了学习如何做好一个领军打仗的将官外，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保持对国家、对民族的忠诚，这点甚至比学习兵法武艺还要重要，对于这件事，军校那边虽然已经在做了，但主要负责这件事的张载却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他还负责着整个军校的管理，实在很难抽出时间去做，刚好古先生可以帮他分担一下负担。”


古天杰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赵颜想让自已做什么了，不过他在考虑了一下后，却依然有些迟疑的道：“郡王，要教导那些学员们对大宋保持忠诚，最好还是找一个同样对大宋忠诚无比的人来言传身教，可是我虽然心向大宋，但之前却是辽人，但现在去军校中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会不会让人在背后说什么？”


对于古天杰的担心，赵颜却是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道：“古先生虽然生在辽国，但却一向主张辽国的汉人归宋，这点可谓是难能可贵，甚至因为这件事，更让你遭受到许多的不公，所以若是论起对国家对民族的忠诚，恐怕无人能与先生相比，因此先生就不必推辞了！”


“这……”古天杰听到赵颜的话也是心生感动，最后考虑片刻，终于一咬牙点头道，“好吧，承蒙郡王看得起古某，那古某就暂时担起这件重任，日后若是做的不好，郡王是打是罚，古某绝无二言！”


“哈哈，本王等的就是古先生这句话！”赵颜看到古天杰答应，也不禁再次大笑道。古天杰做为这个时代觉醒了民族意识的人，而且在辽国又受到那么多的不公正待遇，这使得古天杰对于民族的理解也更加深刻，由他去教导军校的学员们学习忠于国家和民族，自然也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对于古天杰去军校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古天杰这时也表现的十分高兴，当下与赵颜闲聊了几句，赵颜也特意问了一下骨头和周侗的事，结果得知他们两人今天上午就进城的，为的就是挑选新房需要的家具，这也让赵颜再次祝福了几句。


眼前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赵颜刚想告辞离开，不过这时却见古天杰十分神秘的把他拉到一边，确定那些护卫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这才低声开口道：“郡王，你老实告诉我，在显微观中的讲学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什么目的？”赵颜听到这里却是一愣，随即开口反问道。


“嘿嘿，郡王借着讲学这件事，可骒积累起巨大的声望，甚至连陛下都被吸引了过来，刚才我也一直站在人群中观察着陛下，发现他对郡王可不是一般的宠爱，难道……”


“古先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还没等古天杰的话说完，赵颜就一脸无奈的打断道，“讲学这件事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十分单纯的想把自已所学的东西传授出去，另外我再次重申一点，那就是我对皇位的确没兴趣，那种苦差事还是交给我大哥去做吧，谁让他是老大呢？”


“郡王真的没有其它的想法？”古天杰本来已经很有把握了，可是没想到却遭到赵颜的这一顿抢白，立刻让他有些怀疑起自已的推断。


“绝对没有！”赵颜斩钉截铁的道，他若是对皇位有想法的话，就不会三番五次的帮赵顼了。


“嘿嘿，没有就没有吧，不过以郡王现在的声望和人脉，其实坐不坐那个皇位都没有关系。”古天杰听到这里忽然一笑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夫妻夜话


使用望远镜观测月亮，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创举，虽然这个创举对于赵颜丰富的一生来说，仅仅只是一微不足道的小成就，但这天依然让无数人为之失眠，比如那些排队使用望远镜的人，哪怕是预订了上水庄的客房，但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离开去休息，另外同样失眠的还有赵颜本人，但他却不是因为望远镜的事。


三更已经过去了，赵颜却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曹颖本来都已经睡着了，但最后却又被他给吵醒了，当下揉了揉眼睛问道：“夫君怎么还不睡，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不好意思，把你也吵醒了。”赵颜这时有些歉意的道，他与古天杰分别后，就一直在想一件事，这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夫妻之间还客气什么，夫君有什么心事可以讲给我听吗？”曹颖这时翻过身，把头轻轻的靠在赵颜的胸口问道，她最喜欢用这种姿势和赵颜聊天了。


“娘子，今天有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感到十分的不安。”赵颜把曹颖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轻声开口道。


“哦？到底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夫君连觉都睡不着了？”曹颖听到这里却是笑着开玩笑道。


“呵呵，其实这个人是我的患难之交，他的女儿还曾经来过咱们府上，当初我流落在女真部时遇到了他，他那时也快要死了……”


赵颜说着把古天杰的经历向曹颖介绍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今天自已遇到对方的经过，不过最后他却皱起眉头道：“当我要离开时，古天杰对我说，以我现在的声望和人脉，其实做不做皇帝都没有关系，当时我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回来仔细一想，却是越想越害怕。”


“哦，夫君在怕什么？”曹颖听完之后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对于皇位的事，她一向都是采取即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切都看赵颜自已的想法。


“你也知道我无意于皇位，而且大哥也应该可以做一个好皇帝，但是现在我却忽然发现，军校是由我一手创立起来的，父皇和大哥也只是挂了个名字，日后在军校中的威望肯定无法和我相比，现在随着讲学，使得我的声望也越来越高，很多读书人不远千里跑来听课，如此一来，无论是在文事还是武事方面，我都拥有了极大的声望，若你是大哥，你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想法？”赵颜叹了口气说道。


“咯咯，我明白了，原来夫君是对大哥没有信心，担心他日后登基会对你不利了！”让赵颜没想到的是，曹颖却忽然笑着开口道。


“你……你怎么现在还笑的出来？”赵颜听到曹颖的笑声，当下十分惊讶的问道，要知道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广阳郡王府一门的生死，万一以后他和赵顼起了冲突，对方又是皇帝，除非他狠下心去造反，否则绝对难逃一死，而且就算是造反，他也没有一丝成功的把握。


“呵呵，夫君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曹颖却好像丝毫不在乎这件事，反而一脸轻松的向赵颜反问道。


“什么缺点？”赵颜追问道，人无完人，他也知道自已身上有很多的缺点，但最大的缺点还从来没想过。


“夫君最大的缺点就是想的太多，虽然想的太多的人不容易犯错，但有时也会显得瞻前顾后，甚至为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烦恼，比如今天这件事，夫君其实根本不用想太多。”曹颖微笑着开口道，她很明白赵颜身上的优缺点，不过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能让曹颖感觉自已的夫君更加的真实、可靠，有时赵颜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明白他心中的所想，这也许就是别人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为什么不用想太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我是大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而且还拥有巨大的声望和人脉，等到我坐上皇位时，恐怕也会坐立不安的。”赵颜低下头看着曹颖如玉的脸庞问道。


“咯咯，夫君怎么还想不明白，其实我们不妨反过来想一想，若是夫君拥有了巨大的声望和人脉，而你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野心，你觉得大哥他愿意动你吗，或者说他敢动你吗？”曹颖淡笑着开口道。


“这个……”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也是一惊，他之前的思路进入一个牛角尖，老觉得皇帝无所不能，不过他却忘了，皇帝其实也是受到限制的，特别是大宋的皇帝更是如此，若是自已借助军校在军中拥有庞大的人脉，朝中的文臣也对自已的才学十分仰慕，如此一来，他简直就成为一个超脱于朝廷之外的人，抛去兄弟之情暂且不谈，就算是做了皇帝的赵顼真的对他有所戒心，但只要他不插手朝政，那么赵顼就不能，也不敢动他。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长出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不过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原因，使得他对这个时代总没有什么安全感，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娘子，话是这么说，但人心都是会变的，万一以后大哥真的容不下去我怎么办？”


“呵呵，夫君你总算是把自已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再次出人意料的笑道。


“什么心里话？”赵颜却是听不懂曹颖在说些什么。


看到赵颜一脸迷茫的样子，曹颖却是叹了口气道：“夫君，自从当初你答应爹爹进入军器监开始，其实就已经开始有些身不由已了，之后更是办军校、出使辽国，以及现在的讲学等等，这些虽然看似都像是夫君的无意之举，但可能连夫君自已都没有发现，你做这些事情时，其实都在为自已增加各方面的实力，比如声望、人脉等等……”


“嘶～，娘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其实做这些事时，都是在下意识的增强自已的实力。”赵颜听到这里也忽然倒吸了口凉气道，一切的根源还是赵颜穿越后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而且他又不想做皇帝，所以只能有意无意的增强自已的各方面的实力，以此来给自已增加一些保障。


“下意识？夫君嘴里老是说出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词。”曹颖伸手将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笑道，对此她也早就习惯了，接着只见她又开口道，“其实夫君也是当局着迷，我之前就发现夫君这样做的目的，甚至连爹爹和大伯他们也特意找到我说，若是夫君真的愿意争夺皇位的话，他们愿意联合其它将门支持夫君，可惜我却知道夫君意不在此。”


赵颜听到曹颖的话再次吓了一跳，没想到连自已的老丈人都惊动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当初曹颖嫁给自已，本来就是想与皇家联姻，从而巩固曹家的地位，现在赵颜性格大变，表现越来越优秀，这对于曹家来说，简直像是中了大奖似的，自然愿意全力支持赵颜，可惜自已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皇帝，他也不愿意把自已束缚在皇位上，所以注定要让老丈人他们失望了。


“娘子，既然你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也好让我低调一些？”赵颜这时有些委屈的道，现在他搞的这么大，声望几乎与日俱增，至于军校那边虽然还处于蛰伏阶段，但他相信日后军校肯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到时他的影响力也将遍布整个军队。


“咯咯，夫君又糊涂了，你可是咱们王府的门面，夫君有了声望和人脉，咱们王府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比如这段时间夫君讲学，妾身就已经收到上百位贵妇名媛送来的请柬，都是邀请我参加什么聚会宴会的，甚至连宁儿她们也收到不少类似的请柬，当然参不参加是一回事，人家把请柬送到了，这就说明夫君在别人家心目中的份量。”曹颖这时却是轻笑一声道。


“你不会是为了这些虚荣才不提醒我的吧？”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奇怪的问道，在他的心目中，曹颖可不是这种目光短浅的女子。


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娇媚的白了赵颜一眼道：“当然不是，夫君担心王府的未来，妾身身为王妃，也同样要为将来的日子操心，虽说大哥和夫君的兄弟感情很深，而且夫君还数次救过大哥的命，以大哥的性格，应该不会对夫君有所猜疑，但是谁又敢保证大哥的儿子也会像他那么信任夫君，所以咱们也要早做准备，至少也要让王府有自保之力。”


说到这里时，曹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其实这就像隋唐时的各大门阀，虽然他们不是皇帝，但却影响着整个国家的各个方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就算是像唐太宗那样强势的皇帝，也不敢轻易的动他们。”


对于曹颖后面说的什么门阀的事，赵颜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他却被曹颖前面的话提了个醒，那就是赵顼在历史上也是个英年早逝的皇帝，死时才37岁，到时自已的侄子继位，很可能不会像赵顼那样信任自已，看来自已也要早点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德宁公主来访


把古天杰安排到军校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毕竟军校不是赵颜一个人的，就算是他想要往里面安排人，也需要向赵曙禀报，不过赵曙已经将军校全权交给赵颜处理，所以他一般也只需要向赵曙那里汇报一下就行了，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另外讲学的事也依然在继续，而且听课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有一部分人只是出于好奇，所以才跑来听上几次，回去后也算是有了谈资，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感兴趣，每日里几乎是风雨无阻的前来听课，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真心前来听课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很从都是不远千里才赶到这里的。


有了人就会有需求，有了需求就会有商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听课，显微观门前的空地上慢慢的形成了一个集市，刚开始主要是卖一些吃食和文房四宝，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水庄等附近的村民也喜欢来集市上转一转，如此一来，集市上买卖商品的种类也越来越多，规模自然也越来越大，甚至连赵颜在讲完课后，也喜欢在集市上转一转，或是买点零食小吃，或是买些精致的小饰品带回去送给小豆芽和觅雪她们。


这天上午，赵颜在清水小学上完课后，同样没有回别院，而是信步来到集市上准备买一些东西，虽然现在才刚到中午，距离下午在显微镜观的讲学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前来听课的人却已经早早的来到这里，甚至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在集市上吃点东西，然后就急匆匆的跑去占座位了。


赵颜刚一来到集市，那些来集市上吃饭的听课之人立刻纷纷站起来与向他行礼，赵颜也没办法一一回礼，只能微笑以对，其实他在讲学时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在其它地方见到自已时不用行礼，但奈何大宋这个时代的尊师重道已经刻在了这些读书人的骨子里，特别是那些真心喜欢赵颜所讲内容的人，更是对他发自真心的尊重，所以每次在外面遇到他时都会行礼，赵颜说了几次不见效果，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相比那些听课的人，集市上卖东西的小贩对赵颜也十分的尊敬，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个集市之所以能够形成，全都是靠着赵颜的讲学，只是因为赵颜的身份太高，他们不敢和赵颜打招呼，不过每当赵颜买东西时，都会尽量的便宜，对此赵颜虽然知道，但也并没有矫情，每次都是笑呵呵的收下，他倒不是贪这点小便宜，而是不忍心拒绝人家的好意。


显微观门前这个集市形成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因为人流量很大，所以发展的也是极快，空地上已经被不少商贩建起了临时的店铺，之前一些商贩还因为店铺的事起了纠纷，后来还是赵颜派王府的人帮商贩们重新规划了一下，又请开封县衙派来几个衙役，这才让集市上显得规矩了许多。


不过今天赵颜刚来到集市上，还没找到自已要买的东西呢，就听旁边的一辆马车上有人向他喊道：“三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赵颜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却从马车打开的窗子中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而赵颜看到对方也是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当下紧走几步上前行礼道：“大姐你怎么在这里？”


马车中的女子正是赵颜的大姐德宁公主，说起来赵颜和德宁公主见面的机会虽然不多，但却她的印象却是极好，另外德宁公主持家有道，把公主府的产业做的极大，曹颖和寿康公主都与她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


“咯咯，我今天来可是专程前来拜访三弟你的！”德宁公主说到这里时，忽然伸手从背后拉过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指着赵颜道，“殊儿，这个是你三舅，快点叫舅舅！”


这个名叫殊儿的小男孩看起来有些害羞，目光怯怯的看了赵颜一眼，然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叫了声“舅舅”，然后又立刻的躲到德宁公主的身后。


“这……这是大姐你的孩子？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赵颜这时也十分惊讶的开口道，德宁公主其实也只有二十一二岁，但现在孩子却都已经五六岁了，由此可知她生孩子时最多只有十五六，不过这也比较正常，毕竟大宋的女子本来就早婚，德宁公主这还算是晚的，有些女孩十三四岁就做娘了，为此难产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这也是曹颖她们创办晚婚社的主要原因。


“殊儿是我与驸马的长子，第二个是女儿，现在才三岁，最小的也是个儿子，现在还不到一岁，可惜当时你和顼哥儿都去了辽国，孩子出生时你们两个可都没去，所以你现在可还欠着我们家老三的一份见面礼呢。”德宁公主却是再次笑道。


“小弟该死，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日后见到外甥一定补上！”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一拍脑袋道，前年在宫里见面时，德宁公主的确已经怀孕了，可惜他之后就和赵顼去了辽国，而且一去就是一年，不但错过了德宁公主生孩子，连薛宁儿生思月也没能赶上。


“咯咯，和你开玩笑呢，当时颖儿妹妹已经代你送过了。”德宁公主这时却忽然掩口笑道，她的性子活泼，这点和寿康公主有点像，但却又稳重持家，简直把两个妹妹的优点都集中到自已身上了。


“对了，三弟你快上车，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要和你商量！”德宁公主笑过之后，忽然有些郑重的开口道。


赵颜本来还要买东西，不过看到德宁公主的样子，当下也就答应一声登上马车，然后德宁公主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赵颜的别院，一路上赵颜都对那个躲在德宁公主背后的小外甥十分感兴趣，故意对他做了几个鬼脸，结果小家伙很快就和赵颜混熟了，叫舅舅的声音比刚开始时大多了。


进到客厅之后，德宁公主看着被赵颜拉着手的殊儿，当下禁不住笑道：“看来殊儿和三弟你还真有缘，说起来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有点小，平时见到人都不敢出声，唯独和三弟你在一起却是胆大了许多。”


“小孩子都是这样，另外大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很少陪殊儿？”赵颜把殊儿抱在自已的腿上，然后笑呵呵的开口问道，对于小孩子的教育问题，他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专家一级，记得当初为了做好支教，他可是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


“咦，三弟你怎么知道？”德宁公主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惊讶的开口道，“我与驸马平时都比较忙，所以殊儿一直都是由奶娘带着，我和驸马的确很少陪着他。”


“这就是了，殊儿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另外出于安全考虑，殊儿应该也没有其它的玩伴，如此一来，胆子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小，甚至会越来越孤僻，这对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赵颜当下严肃的开口道，教育孩子可是件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听到赵颜说的如此严重，德宁公主也是吓了一跳，当下一脸焦急的开口道：“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三弟你可得帮帮姐姐，千万不要让殊儿变得太孤僻了。”


“哈哈，大姐放心吧，其实要解决殊儿的问题很简单，要么是你们多抽出时间陪陪他，要么就给他多找一些玩伴，等到时间长了，殊儿自然会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活泼的。”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他刚才其实也是故意在吓一吓德宁公主，好让她重视这件事。


“吓死我了，我看三弟你是故意的！”德宁公主听到这里也不禁松了口气，当下拍着胸脯瞪了赵颜一眼，不过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已今天来的目的，立刻又开口道，“三弟你既然懂得这些，那不如……”


“大姐你怎么来了？”还没等德宁公主把话说完，就听到厅外传来寿康公主惊喜的声音，紧接着只见寿康公主、宝安公主和曹颖她们都走了进来，看到德宁公主也纷纷上前行礼，其中寿康公主更是想把殊儿从赵颜手中夺走，可惜殊儿却对她这位姨娘十分恐惧，死死的抱着赵颜的手臂就是不松手。


看到儿子害怕的样子，德宁公主气的上前拍了寿康公主的手背一下道：“三妹你老实点，殊儿本来就胆小，你这样可别把他给吓坏了。”


看到德宁公主生气，寿康公主也是吓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躲到了宝安公主身后，不过宝安公主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殊儿的胆子小她也知道，可是寿康公主却偏偏还喜欢逗他。


“大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曹颖这时笑着开口问道，也算是帮寿康公主解了围。


德宁公主听到这里却是忽然叹了口气道：“颖儿妹妹，今日我专程前来，其实是想求三弟一件事，希望他不要推辞！”

第三百五十章 送学生


“大姐你还和三弟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不敢不答应的！”德宁公主的话音刚落，就见躲在宝安公主身后的寿康公主立刻探出头来道，她连高皇后都不怕，但却有些怕自已的两个姐姐。


“没错，大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一个‘求’字？”曹颖这时也笑呵呵的开口道，既然连寿康公主都答应了，她自然也要表一下态。


“大姐，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拒绝！”赵颜这时也只能无奈的出口保证道，不过德宁公主是他的大姐，有什么事他还真的逃不掉。


“呵呵，有三弟你这句话就行了，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今日我带殊儿前来，其实是想让他拜你为师，跟着你一起学习的。”德宁公主笑着开口道。


这段时间随着赵颜的讲学，他的才名也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显微观中每天有那么多人听课，但他们并不算是赵颜真正的学生，德宁公主在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动了心思，想要把自已的儿子送到赵颜这里学习，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刚才她去了显微观门前，就是想亲眼见一见赵颜讲学时的盛况，却没想到竟然直接遇到了赵颜。


“让殊儿跟着我学习？”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同时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已腿上正在玩的殊儿一眼，虽然五六岁的殊儿在后世时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了，但他若是跟着自已学习，那就要和德宁公主分开居住，他才这么小，德宁公主真的忍心吗？


“大姐，殊儿才刚刚六岁，若是现在就跟着三弟学习，那晚上可就没办法回家里睡了，你就不担心他吗？”还没等赵颜开口，就听宝安公主率先问道。


“呵呵，二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把清水河下游的一个庄子买下来了，距离三弟这里只有三四里路，以后我和驸马也会搬到庄子里住，这样殊儿白天跟着三弟学习，下午放学后再接他回去就是了。”德宁公主笑着开口道，为了让自已的儿子有个好老师，她也是下足了本钱，甚至连她和丈夫都要搬到城外居住。


“哈哈，这可太好了，以后大姐和三弟住的这么近，我们姐妹之间也就能多多走动了。”寿康公主听到这里立刻兴奋的道。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沉默不语，德宁公主以为赵颜不愿意，当下急忙开口道：“三弟，大姐没别的要求，只是希望殊儿以后能有出息，也一直想帮他找一个好先生，不过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的才学可是咱们大宋顶尖的，有你这样一位舅舅，殊儿自然要拜在你的门下。”


赵颜也听出德宁公主话中的意思，当下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想收下殊儿这个学生，只是殊儿想要跟着我一起学习，却需要事先让大姐知道两件事，等到大姐考虑明白了，再让殊儿跟着我学习也不迟。”


“什么事？”德宁公主听到这里一脸焦急的问道，天下间的母亲都希望自已的儿子有出息，就算她是公主也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殊儿跟着我学习可以，但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比如我除了每天在显微观中讲学外，剩下的时间都在清水小学中教学生，若是殊儿跟着我，也要进入清水小学，只是那里的学生大都出身不高，希望大姐你不嫌弃才是！”赵颜笑着开口道。


“原来是这件事，没问题，我答应你！”德宁公主听到这里却是拍着胸脯答应道，她当然知道清水小学的事，也知道学校里的学生大都是佃户们的孩子，不过她也知道，自已的另外一个弟弟赵頵也在里面学习，连身为皇子的赵頵都不在乎，她自然也不会在乎。


“好，大姐真是个爽快的性子！”赵颜看到德宁想也不想就同意，当下也不禁称赞，不过紧接着他又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让大姐知道，那就是我传授的东西虽然涉及到各方各面，但却唯独不涉及到科举，所以从我这里毕业的学生，除非是再去国子监或其它的学院学习，否则是很难考上科举的。”


“咯咯，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三弟是在担心这个！”没想到德宁公主听到这里却是大笑起来，然后指着殊儿对赵颜道，“三弟你想的太多了，以殊儿的身份，哪里还需要去像普通人那样通过科举来提高自已的身份？”


“呃～，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也明白过来，虽然科举才是进入官场的正途，但是以德宁公主的身份，她的儿子自然不需要去参加科举，日后只要他愿意做官，对于德宁公主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当然荫补的官员在官场上肯定不如科举出身的官员有前途，不过殊儿勉强也算是皇族，这倒是可以弥补一定的差距。


“三弟，条件我都答应了，过两天我就把殊儿送到你这里学习如何？”德宁公主这时再次开口道，她平时虽然性子活泼，但做事却很稳重，只是一涉及到儿子，就变得没有什么耐性了。


“这个……恐怕还是不行！”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出人意料的拒绝道。


“为什么？”德宁公主听到这里却是又气又恼，曹颖与宝安公主她们也同样不解的看着赵颜，刚才他明明答应德宁公主了，可为什么现在又不让殊儿来学习？


“大姐你别生气！”赵颜看到德宁公主生气的样子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不收殊儿做学生，只是现在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而且一放就是两个月，所以就算是殊儿想来学习，也要等到两个月后才行。”


“放暑假？什么意思？”德宁公主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学生也要放假的，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这个时代无论是学院还是私塾，除了在过年时放一次长假外，其它时间也只有每旬日才能休息一天，这点和官员的作息几乎是一样的。


“呵呵，所谓放暑假，其实就是在夏天天气太热时，让孩子回家休息玩耍一段时间，这主要是因为当天气太热时，一群孩子挤在教室里，就算是光坐着也会汗流浃背，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学习？再加上孩子的天性爱玩，天天坐着学习也会感到倦怠，所以需要一段时间放松一下，以后不但要放暑假，冬天还要放寒假，如果有必要，农忙时也要给学生放几天假。”赵颜笑着解释道，上半年的学校虽然步入正轨，但有些规章制度却并还没施行，比如放假的制度，这些都需要他一点点完善。


听到赵颜的解释，德宁公主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她又是一喜道：“这样也刚好，听说三弟你教学生都是一起教的，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已经跟着你学了那么长时间，殊儿去了肯定跟不上，所以不如利用这个暑假的时间，三弟你帮殊儿补一下课。”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虽然他喜欢做老师，但同样也是人，一件事做久了，也会感到疲惫，所以暑假不但是为学生放的，同样也是让他这个老师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可是现在若是答应了德宁公主的要求，那自已的暑假恐怕就要泡汤了。


“大姐，殊儿才这么小，你也别逼他这么紧，暑假时让他来三弟这里没问题，但也不用跟着三弟天天上课，还是多跟三弟相处一样，说不定这种言传身教下，比上课学到的东西还要更多。”宝安公主一眼就看穿了赵颜的心思，当下笑着替他解围道。


“这倒也是，刚好我也要把家搬到下游的庄子里，趁着这个暑假，我就带着殊儿多走动一下，让他跟着三弟也熟悉一下，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德宁公主这时也发现自已有些心急了，当下笑着开口道。


“呵呵，其实大姐不用担心殊儿跟不上其它学生，我估计等到下半年时，夫君的学校还要再多加一个班，因为我娘家的几个哥哥姐姐也都写信来，虽然没有明说，但信里的意思也是想把孩子送来，估计这两天就会亲自赶过来把话给挑明了。”曹颖这时微笑着开口道。


“原来颖儿妹妹你也遇到了，我以前的一些好姐妹，以及宗族里的几个长辈也向我透露过这方面的事。”这时只见宝安公主再次开口道。


“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惊讶的叫道，学校明明是他创建的，可是那些人想送学生却不和他商量，反而去和曹颖和宝安公主商量，难道是看不起他？


“呵呵，人家还不是担心夫君拒绝，所以才想通过我和二姐探一探口风，当然像大姐就不必见外了，毕竟你这个舅舅不答应也得答应！”曹颖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德宁公主听到这里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自已这个弟妹还真会说话，几句话就把两家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原来如此！”赵颜立刻感觉受用了许多，不过想到招生的事，他倒是有了更多的想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给颜玉如提意见


时间刚刚进到五月，天气就已经热的不像话了，知了在窗外一遍又一遍的叫的人心烦，连井里的水打上来都似乎带着股热气，至于屋子里就更坐不住人了，特别是像教室这种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进到里面简直可以把人给热晕。


赵颜夹着昨天刚让人抄成几十份的卷子进到教室，今天是上半年学期的最后一天，按照小学的规矩是想要考试的，这些卷子也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卷。这些卷子得来可不容易，为了这些卷子，赵颜可是把王府里能够写字的人都给发动起来，好不容易才抄写完毕。


本来赵颜是想让人印刷的，不过一打听才知道，现在的印刷还都是雕板印刷，像他手中的这种考试卷面积不大，但是需要写的字却是极多，若是想要做成雕板的话，不但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同时也需要找手艺高超的匠人，最后恐怕需要好几天才能完成，可是这样一来就赶不上考试了，所以他只能采用抄写这种花费人工更多，但速度却快一点的办法。


二年级的人数虽然少一些，但是赵颜刚一进去，立刻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这还只是上午，若是到了下午时，恐怕温度会更高，这也让赵颜无比怀念后世的风扇、空调、冰箱等等一切可以降温的东西，说起来他的别院里倒是有冰窖，但里面的藏冰也有限，不可能随便的挥霍。


“上课！”赵颜走上讲台高喊一声道，并且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只是他满脸大汗的样子实在让气氛严肃不起来。


“先生早！”在薛礼的带领下，学生们也立刻站起来向赵颜行礼道，形式和后世差不多，只不过行礼的话由老师好变成了先生早，这也算是入乡随俗吧。


本来按照赵颜的计划，接下来就是要发放试卷，然后就开始考试，等到考完了之后就要放假了，至于分数是等到开学后才公布，免得那些学习差的学生知道自已考的不好，连暑假都过的不痛快。


不过当赵颜看到薛礼他们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的样子时，却不禁改变了主意，毕竟教室里这么热，空气中又没有一丝的风，就算打开窗子也没用，如此一来要在这里考试的话，别说学生们受不了，连赵颜自已都感觉难受。


“把桌椅搬到外面的树荫下坐好，咱们今天在外面考试！”赵颜忽然开口吩咐道，外面虽然也很热，但树荫里却还比较凉爽，刚好学校前面的院子里长着几颗高大的杨树，刚好可以去树底下考试。


“太好了～”赵頵和薛礼他们听到赵颜的吩咐也立刻欢呼一声，一帮人立刻开始七手八脚的搬桌子，雅儿这些年纪小的搬不动桌子，就帮着一起搬凳子。


赵颜看着学生们同心协作的样子，也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当下他又来到一年级的教室，一年级也同样需要进行期末考试，现在颜玉如负责管理这个班级，之前赵颜已经把卷子交给她了，只不过一年级的人数更多，想必教室里也会更热，所以赵颜想要通知一下颜玉如，让一年级也出来考试，免得热坏了。


果然，就在赵颜刚一走进一年级的教室，立刻感到一股更大的热浪扑来，不过若仅仅只是热倒也罢了，关键是赵颜闻到空气中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让他立刻一皱眉，因为他知道这是人长时间没有洗澡，再加上出汗才有的气味，以前他支教时很多学生都是留守子女，照顾他们的老人对卫生方面也不是很注意，这使得那些学生也是一个个脏的要命，后来还是他在学校安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建造了一个简单的洗澡间，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教室里的气味有些难闻，不过颜玉如却是一袭白裙的站在讲台上，似乎对教室里的味道并不在意，当看到进来的赵颜时，也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道：“赵老师你怎么来了？”


以前颜玉如都是对赵颜以郡王相称，不过在学校里赵颜却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时，不管是学生还是颜玉如这个老师，都对他以老师相称。


赵颜走到颜玉如身边，立刻从她身上闻到一种如兰似麝的淡雅香气，总算把教室里难闻的味道冲淡了不少，当下这才笑着开口道：“是这样，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在教室里考试我担心学生会受不了，所以不如去外面的树荫里考试，这样也能凉快一些。”


听到赵颜的话，颜玉如也立刻露出一个淡雅的笑容道：“赵老师想的真是周到，我也觉得教室里太热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到外面考试！”


下面的学生听到赵颜和颜玉如的对话，也立刻欢呼一声，然后就开始搬桌子，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教室里的桌椅就搬到了外面，另外随着这些学生的离开，教室里那股难闻的味道也终于淡了许多。


当下赵颜和颜玉如也一起出了教室，这时学生们已经找好自已的座位，而且自觉的在彼此之间拉开距离，这让赵颜他们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发放试卷开始考试。


无论是薛礼还是上水庄的这些孩子，性子都比较单纯，考试时也没有交头接耳的情况出现，所以根本不用赵颜和颜玉如监考，最后赵颜干脆搬来两个凳子，然后请颜玉如一起坐到其中一颗树下休息。


“颜老师，最近过的怎么样，对学校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赵颜忽然微笑着开口道。


“我很好，而且也很喜欢学校，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郡王可以允许我在这里呆上一辈子。”颜玉如听到赵颜的问话却是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她真的很喜欢学校里的生活，每天和这些单纯的孩子们呆在一起，让她渐渐的忘记了一些人间的丑恶，心情也好了许多，淡淡的笑容也几乎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角，连隐娘都对她的变化感到惊讶。


听到颜玉如说出要在学校呆一辈子的话，赵颜也不禁一愣，不过他倒也没怎么在意，当下又开口道：“喜欢这里就好，我也很喜欢学校里的生活，简单、宁静，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真希望可以把这里变成人世间的一片静土。”


说到这里时，赵颜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颜玉如秀美如玉的脸庞笑着开口道：“不过我却对颜老师却有一个小小的意见，希望你可以接受！”


“哦，赵老师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小女子一定改正！”颜玉如扭过头微笑着开口道，她对刚才赵颜描述学校的那番话十分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也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


颜玉如侧脸微笑时，刚好有一束阳光从她垂下的秀发间穿过，使得她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纯真透明，再加上她那绝世的容颜，使得赵颜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不，急忙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是这样的，刚才我进到一年级的教室时，闻到教室里的味道很不好闻，应该是有些学生没有洗澡，不知道颜老师是否注意到了？”


颜玉如也发现赵颜刚才在看自已的举动，这让她不禁脸色一红，直到听到赵颜的问话，这才收敛心神回答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之前我听学生们说过，郡王要求学生上学时要洗干净手脸，同时也要勤洗澡和换洗衣服，这些大部分学生都能做到，不过还是有几个学生可能是邋遢惯了，再加上他们的父母也不在意，平时上学时可能会洗干净手脸，但是洗澡却是很少，天冷时还没什么，但是等到天气一热，味道就有些难闻了。”


“原来颜老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为什么不教育一下那几个学生呢？”赵颜听到这里奇怪的问道，颜玉如是个受洁的女子，竟然能在那种环境中忍受这么久，实在让赵颜有些难以想像。


听到赵颜的问话，颜玉如却是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不过最后还是开口道：“洗澡这种事实在太过羞人，我不好意思直接和学生们说，另外我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又怕伤到学生们的心，所以就一直忍着没有开口，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赵颜听到颜玉如的解释却是无奈的一拍脑袋，他没想到颜玉如竟然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竟然因为害羞而不敢教育学生，不过这件事虽小，但也不能这么放任，因此赵颜再次开口道：“颜老师，你这样想可不对，保持个人卫生不但可以预防疾病，同时也是一种尊重他人的表现，我们身为老师，除了传道授业解惑，同时也要教育他们如何做人，若是这件事你不好意思去说，那就把那几个学生留下来，放学后我亲自和他们聊一聊！”


听到赵颜如此说，颜玉如也觉得自已这个老师做的有些不合格，当下只见她咬着嘴唇想了片刻，最后终于坚决的开口道：“多谢赵老师的提醒，我明白了，等下考试完我亲自教育一下那几个学生！”

第三百五十二章 殊儿小尾巴


清水小学的期末考试进行的十分顺利，开始考试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有学生陆续交卷，然后赵颜把之前就准备好的暑期作业交给他们，这些学生就可以离开学校享受他们的假期了，而颜玉如也兑现了她的承诺，把一年级那几个不爱洗澡的家伙都留了下来。


赵颜担心颜玉如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另外他也有一件事要和对方商量，所以最后也留了下来，然后来到一年级的教室门外，结果就听到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颜玉如的声音道：“你们几个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留下来吗？”


外面的赵颜听到颜玉如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哑然失笑，前世时无论是他做学生被留下来，还是做老师时留下学生，好像都是用的这句话做为开头，看来虽然年代不一样，但老师对付学生的手段却没多大的变法。


里面的学生都没有说话，估计是摇了摇头，然后只听颜玉如再次开口道：“可能连你们自已都没有发现，咱们一年级的教室里总是有一股怪味，这种味道其实就是从你们几个身上散发出来的。”


“老师……”这时里面的学生终于有了反应，其中有个学生叫了一声，声音中也满是羞愧，毕竟身为一个男孩子，被一位如此漂亮的美女老师说自已身上脏，心中肯定会不受好。


“好了，其实你们不必羞愧，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错，身为你们的老师，早就发现了你们身上的问题，但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们，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若是一直不讲究卫生的话，很可能会染上疾病，你们回去后一定要经常洗澡，都记住了吗？”颜玉如最后开口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老师！”这下里面的学生也都有了动静，几乎是同时开口道，声音中还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


“嗯，很好，你们能够如此听话，我也十分的欣慰，把暑假的作业带上，在玩的同时也不要忘了写作业！”颜玉如这时也十分高兴的再次叮嘱道。那几个学生听到这里也都是答应一声，然后都准备要离开。


不过外面的赵颜听到这里却不禁苦笑一声，当下考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对那几个正准备要离开的学生叮嘱道：“勤洗澡是个好习惯，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能去河里洗澡，清水河虽然不是很深，但我听说每年都要淹死几个孩子，另外你们回去后也要通知庄子里的其它学生，若是谁敢去洗澡被我知道的话，开学后有你们好看的，记住了吗？”


赵颜的恐吓还是十分有威力的，毕竟他在学校一直扮演着一个严师的角色，因此那几个学生当时也被吓的一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回答道：“记住了，以后我们绝对不敢再去清水河里洗澡！”


“嗯，记住就好，快点回家吧，估计你们的父母都等急了。”赵颜这时又轻声道，结果他的话音刚落，这几个学生立刻飞奔着跑出学校。


“对不起赵老师，都是我考虑不周，差点犯下大错！”这时颜玉如一脸羞愧的上前开口道，她刚才也没有想的太周全，只顾着让几个学生洗澡，但她却忘了这些庄户们的孩子都是野惯了，夏天让他们洗澡的话，很可能直接跳到河里去边玩水边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她可要愧疚一辈子了。


“呵呵，没关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懂得怎么做老师，这都需要一点点的去学，而且不是我夸你，相对于一般的新老师，你的表现已经十分的不错了。”赵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开口安慰道，而且他说的也是实情，没有谁是天生的老师。


听到赵颜的安慰，颜玉如绝美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当下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多谢郡王，日后小女子一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做一个合格的老师！”


“哈哈，你以后一定会是位优秀的老师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对于颜玉如这位女子，他也是越来越欣赏，当对方刚刚成为老师时，一年级的管理还需要他操心，但是仅仅一个月后，颜玉如就自已挑起一年级的管理工作，这也让赵颜身上的担子大为减轻，相信再过上一两年，她甚至可以独自管理一个学校了。


“赵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正在这时，颜玉如忽然有些害羞的开口道，毕竟现在学校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噢，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赵颜却是忽然醒悟过来开口道。


“什么事？”颜玉如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这样的，因为我在显微观讲学的缘故，使得京城中的不少人都想把孩子送到咱们学校来，不过咱们学校的老师太少，所以到时我会尽量拒绝，不过还是有些人无法拒绝，所等到下半年时，咱们学校可能还要再招一个班级，到时可能还要增加一两个老师。”赵颜微笑着道，随着上次德宁公主来找自已，接下来又有不少人都想把孩子送来，所以下半年肯定要招收一个新班级了。


“呵呵，郡王现在可是声名大振，那些人家想把孩子送到郡王门下也很正常。”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是轻声笑道，她对这件事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声名不声名的我倒不在意，只希望能够把自已的所学传播出去，虽然这些东西可能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假以时日，定然可以改变整个世界！”赵颜说到最后时，也不禁露出勃勃的野心。


他对皇位没有什么兴趣，但却有兴趣改变人类的历史进程，甚至在他看来，改变历史进程这件事可比区区的皇位要重要多了，当然也有人觉得登上皇位可以更容易改变历史，只是赵颜却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已是块什么料，教教书在背后出点主意还行，但做皇帝就别杨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担心坐上皇位后身不由已，再也不无法像现在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颜玉如听到赵颜说出“改变世界”这句充满野心的话时，却不禁全身一震，因为她忽然间感觉赵颜和自已那位父亲有点像，两人都有一个看似遥远的目标，只不过赵颜对自已的亲人爱护无比，做事也是光明磊落，一切全凭自已的才能和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坚实的走下去，但自已的父亲却已经进入邪途，为达到自已的目的不择手段，至于亲情恐怕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也标志着暑假的正式到来，另外显微观那边的讲学也暂停了，这个也是事先就已经宣布过的，毕竟几百人挤在讲学的大殿里，简直可以把人给热晕，为了自已和听课之人的身体着想，停讲也就顺理成章了，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抱怨赵颜停讲太早了，因为现在才刚到头伏天，距离最热中伏天还有一段时间呢。


赵颜也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所以宣布暂时停讲之后，也没再管外面的议论声，打算利用这个暑假好好的休息一下。刚开始的几天里，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每天早上起来锻炼完后，就去抱着女儿思月玩，然后又去陪一下怀孕的耶律思，剩下的时间就是找个凉快的地方睡觉，晚上再和曹颖玩一玩造人的游戏，可以说即腐败又逍遥。


不过赵颜的这种逍遥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主要是德宁公主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终于把家搬到了清水河下游的庄子，距离赵颜的别院只有五六里路，坐上马车片刻就到，当然德宁公主有宝安公主和曹颖她们陪着，但是德宁公主带来的殊儿却是个大麻烦。


殊儿只有六岁，而且这个还是虚岁，真正的年龄才五岁，这小家伙的胆子太小，除了德宁公主外，就只有赵颜才可以靠近他，除此之外连宝安公主这位姨娘都不行，如此一来，照顾殊儿的重任也只能落到赵颜的头上了。


赵颜其实还是十分喜欢殊儿这个外甥的，只不过他前几天逍遥惯了，现在身后忽然多了个小尾巴，这让他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慢慢的他就发现，殊儿虽然性格内向，但其实脑子特别聪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自已教他一遍，他就立刻可以记住，而且还能举一反三的提出自已的观点，虽然有些观点是错误的，但也足以说明这小家伙的聪明。


看到殊儿如此聪明，赵颜是即意外又高兴，慢慢的也愿意带着他，平时也不用刻意教他，看到什么或是他问到什么，赵颜就给他讲解一下，有时还会鼓励他去观察身边的事物，比如蚂蚁如何吃虫子，蚊子又是由什么变成的等等。


这天中午，赵颜躺在书房前的树荫下打瞌睡，殊儿则在书房里乱翻东西，赵颜也不管他，不过就在他迷迷糊糊之时，忽然殊儿十分兴奋的跑出来，挥舞着手中的一样东西大声叫道：“舅舅～舅舅你快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赵颜这时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不过当他看清殊儿手中的东西时，却是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手摇发电机


只见赵颜一把抢过殊儿手中的东西，然后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发现至少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痕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当下用袖子把上面的灰尘给擦干净，露出下面黑色的机身，这东西正是赵颜穿越时带来的手机，可惜早就没电了，一直被他存放在书房里。


“殊儿，这个手机你是怎么找到的？”赵颜脸色严肃的问道，他穿越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却都有重大的意义，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特意把这些东西藏在书房中特别安全的地方，一般成年人都不可能找到，像殊儿这样的小孩子，按理说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看到赵颜严肃的样子，殊儿也是吓了一跳，紧接着这才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刚才……刚才在测试舅舅说的不同重量的两个东西在同一高度落下，是否会同一时间落地？”


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想了起来，自已在打瞌睡之前，的确给殊儿讲了一些重力方面的知识，并且还让他自已做实验，不过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道：“我是让你做了这方面的实验，但这和你找到手机有什么关系？”


“有啊，我找了一大一小两块石头，然后站在桌子上让它们同时落下，结果两块石头的确是同时落地，但大石头落地时却发出‘咚’的一声响，好像地面是空的，于是我就把地面上的地砖给撬开了，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拿了一件让舅舅看看……”


说到最后时，殊儿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时他已经想到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舅舅自已藏起来的。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懊恼的一拍脑袋，当下拉着殊儿来到书房，果然看到在书桌旁边的地面上已经被殊儿挖的一片狼藉，至于自已存放东西的箱子也被打开，本应该在里面的手机现在却在自已的手里。


“咦？不对啊，我记得这个箱子十分结实，而且上面还有锁，你是怎么打开的？”赵颜当下走过去问道，为了存放这些穿越后带来的物品，赵颜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力气，比如地下的这个坑就不普通，它的四周和下面全都填着一层厚厚的石灰和木炭，箱子里的东西也被油纸紧紧的包裹着，为的就是防潮。


“很简单啊，我直接用石头把锁给砸掉就行了！”殊儿听到赵颜的问题，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道，他刚才并不知道这是赵颜的东西，还以为自已从地下挖出了什么宝贝，于是就想也不想的砸开了锁，结果就找到这个黑方块似的手机。


赵颜这时也看到了那个被砸坏的锁头，当下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像殊儿这样的熊孩子还真是不能太放心，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把你心爱的东西翻出来糟蹋一番，这次幸亏自已发现的早，否则这个没电的手机恐怕也难逃一劫。


“舅舅我错了，不过这个手机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啊？”殊儿先是低头向赵颜认错，然后立刻又开口问道，这段时间跟着赵颜，已经把他好奇的天性开发出来，无论见到什么都想问清楚为什么。


殊儿年龄这么小，赵颜也懒的怪他，看到他好奇的目光只得无奈的回答道：“手机是一种……呃～”


赵颜刚想解释一下手机的功能，不过却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若是他说手机是用来与远处的人通话的，但现在手机却已经失去了这种功能，想要证实给殊儿看都不行，甚至还可能让殊儿以为自已是在说谎。


想到这里，赵颜迟疑了片刻终于又开口道：“殊儿，这个手机的功能很多，不过它却是需要用电来驱动，可是现在它却已经没有电了，所以根本没办法用。”


“电？是下雨天的那种闪电吗？”殊儿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追问道。


“嗯，闪电也属于电的一种。”赵颜笑着点头道，对于殊儿的聪明，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我们想办法把闪电抓住，然后放到手机里是不是就可以用了？”殊儿再次天真的提问道，同时小脸上也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赵颜看到这小家伙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解释道：“闪电虽然也是电，但闪电的能量却太过狂暴，就算是捕捉到也无法直接使用，而且手机需要的电量也很小，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另外一种电给手机充电的！”


“那是什么电，我们能制造出来吗？”殊儿再次好奇的开口问道。


“制造！”殊儿的话就像是当头棒喝一般，使得赵颜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自从手机没电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已找不到充电的地方，于是就把它扔在箱子里不管，但他却忘了自已可以制造一个发电机，也许可以为手机充电。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起殊儿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咱们这就去找东西制造出一个发电机来为手机充电！”


殊儿看到舅舅这么高兴，当下也发现咯咯的笑声，他也是越来越喜欢自已这位博学的舅舅了，因为自已无论问出什么问题，他都能帮自已解答，这点可比自已的父母要强多了。


当下赵颜兴冲冲的拉着殊儿找到管家老福，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制造发电机的材料，比如最重要的就是一块大磁铁，另外赵颜还需要铜丝，他本来还担心北宋这个时代没有铜丝，但是问过老福才知道，铜丝已经有了，只是数量比较少，制造也十分不易，比如一些弩弦中就使用了铜丝，另外还有人将铜丝镶嵌在漆画上，名叫铜丝漆画，同样数量也很少。


价格贵不怕，只要有就行，在赵颜的催促下，老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磁铁和铜丝，然后赵颜又去找到家里的木匠朱宏，他们一家还是在那个院子里做木匠活，当看到赵颜前来时，精神健硕的朱宏也立刻迎上来行礼。


赵颜笑着和朱宏打了个招呼，然后让他找个手艺好的徒弟帮自已把发电机做好再说，对于赵颜的吩咐，朱宏自然十分重视，立刻让徒弟接替了自已的活，然后亲自帮赵颜，毕竟徒弟们学的再好，可与他这个师傅相比还有些差距。


赵颜也没和朱宏客气，当下把自已的要求讲给朱宏听，其实赵颜要做的就是一个手摇发电机，原理很简单，结构也同样简单，只要懂得电磁感应的人都可以设计出来，朱宏虽然不懂赵颜要做什么，但是按照他的要求把手摇发电机的框架做出来还是十分容易的。


等到朱宏明白了自已要做什么，然后立刻开始拿起木料做了起来，赵颜则指点殊儿在一个木框上缠铜丝，做成一个密集的铜丝圈，这东西将在发电机中充当定子，至于磁铁则在铜丝圈中高速转动，充当着转子的角色，这样铜丝就可以切割磁场，从而产生电流。


手摇发电机的结构简单，朱宏的动作又很，所以仅仅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发电机的框架做好了，然后赵颜指点着他把铜丝圈和磁铁都固定在相应的位置，整个手摇发电机也就做好了。


只见这个手摇发电机分成两部分，首先入眼的是一个大轮，轮上还有一个把手，到时可以转动这个大轮，然后带动皮带，皮带另一端则连着一个小轮，磁铁就是固定在这个小轮的轴上，到时会带着磁铁一起转动。


“舅舅，这个发电机真的可以制造出电吗？”殊儿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天真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先来做个实验，你用双手分别抓住铜丝的两个线头，我来转一下试试！”赵颜十分无良的开口道，虽然手摇发电机发出的电流不强，但他也不想自已尝试。


“噢！”殊儿十分听话的伸出手抓住铜丝，然后赵颜立刻摇起那个大轮，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殊儿就大叫道，“舅舅，我的手好麻，而且还有什么东西往我身体里钻，太好玩了！”


“哈哈，成功了！咱们快去给手机充电！”赵颜听到殊儿的话也立刻大笑着道，然后迫不及待的让朱宏派人把发电机送到自已的书房，虽然手机就算充了电也同样无法打电话，但对赵颜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朱宏看到赵颜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十分的高兴，尽管他不懂这个名叫发电机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不过只要郡王满意自已的手艺就成。当下他让两个稳重的徒弟把发电机帮赵颜抬到书房，一路上还亲自跟着小他们小心别摔了。


等到送到了朱宏师徒之后，赵颜立刻把手机和充电器都拿出来，把两根铜丝分别绑在充电器插头上，虽然他知道手摇发电机发出的电压很不稳定，但手机这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娇气，他曾经还用过电话线上的微弱电流给手机充电，而且还充满了，只是充电时间要长很多。等到一切就绪后，赵颜激动的抓住手柄，然后开始摇动起发电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培养发明家


“你……你妹的，这……这活还真不是一个人可以干的。”赵颜气喘吁吁的摇动着发电机的手柄，断断续续的自语道。


虽然朱宏的手艺很好，使得手摇发电机摇动起来并不费太大的力，但是它发出的电流本来就不是很强，而且手机充电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成的，特别是像赵颜的这个已经两年没用的手机，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充电，结果赵颜摇了一会就感觉手臂又酸又麻，根本坚持不下去。


“不行了，殊儿你去让小豆芽多叫一些人进来，让他们轮流着摇动这个发电机！”赵颜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柄对殊儿吩咐道，这种活必须要多找几个人轮流才行。


殊儿听到后立刻答应一声，飞奔着跑出书房去找小豆芽了，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小豆芽带着七八个年轻的侍女急匆匆赶来，看到赵颜立刻行礼道：“郡王，不知您有什么事？”


赵颜这时已经把发电机连着的手机藏到了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对小豆芽解释了一下发电机是如何操作的，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抓住手柄不停的转就行了，一个人累了可以换另外一个人，只要不停就行。


看到赵颜吩咐的事情如此简单，小豆芽她们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几个人轮流着转动发电机，赵颜和殊儿虽然焦急，但也只能耐心的等着。


就这样足足转了一个时辰，小豆芽她们虽然是轮流着转，但依然累的不轻，一个个都是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书房里充满了一股脂粉气。赵颜看到这里也有些不忍心，估计着手机里的电量肯定是充不满，但应该可以开机了，于是就让小豆芽她们都退下去了。


等到最后一个出去的小豆芽把房门关上后，赵颜立刻急不可耐的打开盒子拿出手机，然后长按着开机键，过了片刻之后，果然只见屏幕上一亮，然后一个熟悉的胖安卓机器人就出现在屏幕上。


“咦，手机竟然亮了，上面这个怪人是什么？”殊儿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变化也是惊喜的大叫一声，若是一个成年人的话，看到手机可能会疑惑甚至是恐惧，不过殊儿却是个小孩子，再加上手机又是赵颜的，所以他对于手机的变化只感到十分有趣。


随着一阵熟悉的音乐，只见手机终于开机完成，而且上面显示的还有一半的电量，这让赵颜也总算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担心手机长时间不用，电池会充不进电，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不过也有一件不出意料的事，那就是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看着没有一点信号的手机，赵颜依然不甘心的拨打了几个电话，比如“110”和“119”等，但却都不出意料的打不通，这让他最后也不禁叹了口气，总算彻底的死了心。


“舅舅你叹什么气，是不是这个手机不能用啊？”殊儿这时一脸担心的开口问道。


“呃？”赵颜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殊儿这个小家伙，当下把他抱在腿上，然后笑着开口道，“手机倒是有点小问题，不过大部分还是可以用的。”


赵颜说着把手机上还能用的一些功能展示给殊儿看，他倒不担心殊儿会看出什么，毕竟他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最多是觉得十分新奇，就算是回去告诉德宁公主，德宁公主也只当是小孩子的呓语，根本不会当真。


殊儿睁大眼睛看着赵颜手中的手机，整个人都被这个奇妙的黑匣子吸引了过去，最后更是想要拿到手中玩一下，但却被赵颜拒绝了，倒不是怕他把手机玩坏，而是赵颜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手机上的电量消耗的很快，这才短短几分钟，刚才充的一半电量却只剩下四分之一，估计应该是电池长时间不用，现在虽然可以充进去一部分电，但却撑不了多久。


也正是看到手机的电量不多了，赵颜才没有让殊儿玩，而是站起来打手机里的相册打开，这些照片存放在手机的存储卡上，倒是没有丢失，里面存放着赵颜前世时的许多照顾，里面有朋友、亲人、爱人和学生，当赵颜一张张的翻看时，眼睛里禁不住溢出几滴热泪，虽然穿越后他的生活比前世要精彩的多，但对于前世，他还是有着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照片还没有看完，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这让赵颜再次无奈的叹息一声，默默的把手机再次插上充电器，然后摇动把手开始给手机充电，旁边的殊儿看着赵颜流泪，也十分乖巧的站在一边没敢出声。


这次赵颜一直摇到全身都没有力气了，这才坐下来拿起手机再次开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里的照片看完，最后这才把再次关机的手机放到一边，脑子里想着前世的人和事，一时间感慨万千，不过他也知道，自已已经在北宋这个年代扎下了根，哪怕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回去，恐怕他也会选择留下，毕竟他在这里已经有了妻子和女儿，他是绝对不会舍弃自已的家人离去的。


“舅舅你不要哭了，我以后不再乱翻你的东西了。”殊儿这时才终于仗着胆子上前开口道，他以为赵颜流泪是因为他乱翻东西的原因，所以才会如此说。


赵颜听到他的话却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瓜道：“不关你的事，舅舅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失态，不过你以后千万不要乱翻舅舅的东西了，特别是这个箱子里的，绝对不能再乱翻，否则我就要告诉你娘，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殊儿看到赵颜露出笑容，当下也十分高兴的保证道。


接下来赵颜又检查了一下自已穿越时带来的其它物品，不过剩下的都是些衣服，另外还有一串钥匙和一些钱币，根本没有什么价值，这让赵颜摇了摇头，然后又找来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轮流摇动发电机，直到把手机电池充满电后，这才扣下电池，和手机一起放在箱子里，据说这样可以延长电池的寿命，不过这次他把箱子换了个地方藏，免得再被殊儿给找到。


“舅舅，这个发电机能不能送给我？”殊儿没再向赵颜要手机玩，不过很快他就把兴趣转向那个发电机，对于这个制造出电的东西，他也十分的感兴趣。


“你要这个做什么？”赵颜惊讶的问道，发电机虽然有了，但除了自已手中的手机外，整个大宋就再也找不出一件电器了，这发电机几乎已经废了，除非赵颜能够发明出灯泡。


“这个发电机可以制造出让我手掌发麻的电，而且还能让舅舅的手机变亮，我想它应该还有其它的用处，所以想带回去研究一下。”殊儿一幅小大人的模样开口道，他虽然年纪小，但这段时间跟着赵颜却是学了不少东西，对于眼前这个发电机，更是本能的感觉有很大的用处。


“哈哈，没想到殊儿你的感觉还真是灵敏，发电机的确还有许多其它的用处，不过现在的你懂得知识却还是太少，想要找到发电机其它的用处，你就需要努力的学习，所以发电机暂时还不能给你，免得你因此分心，等到你接触的知识面更广，脑子也更加的灵活时，就可以着手研究发电机的应用了。”赵颜大笑着开口道，他觉得殊儿这么聪明，倒是可以培养他对发明创造的兴趣，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发明家和科学家。


“殊儿明白了，等到开学后，殊儿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学习，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殊儿对赵颜的话深信不疑，当下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赵颜看到殊儿认真的样子，当下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笑着开口道：“殊儿你既然有如此志气，那舅舅就和你打个赌，若是你能够在年底的期末考试中得到第一名，那舅舅就把这个发电机做为奖品送给你，不过你也要保证不能在发电机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否则我就会把发电机给收回，如何？”


“太好了！舅舅你说话可要算数，我一定会考到第一名的！”殊儿看到舅舅改变主意，最后又肯把发电机送给自已，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自从之前赵颜让他亲身体验了一下被电的滋味，他就对发电机产生的强烈的兴趣，如果能够拥有一台发电机的话，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研究一下那些电到底有什么用处了？


“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舅舅绝对不会食言的！”赵颜也是笑道，他之所以改变主意，主要也是想要用发电机培养殊儿对科学的兴趣，也许他真的可以像爱迪生那样，成为一个大发明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殊儿往赵颜这里跑的更勤快了，有时德宁公主不来，他自已就让车夫带着他过来，而且和赵颜一呆就是一整天，这期间赵颜虽然没有教他系统的知识，但却打开了他的眼界，为以后的学习打下坚实的基础。


不过也就在赵颜悠闲的享受着自已的暑假时，内乱中的辽国忽然传来一个对大宋来说并不怎么好的消息。

第三百五十五章 钓青蛙


耶律重元与耶律浚双方一直在争夺着中京大定府的归属，刚开始的时候，耶律重元趁着耶律洪基驾崩的机会，一直对耶律浚穷追猛打，希望可以一举把大定府掌握在手中，从而与对方平分辽国。当时耶律浚刚刚登基，军队也是人心涣散，可以说情形十分不妙。


不过耶律浚虽然年轻，但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在耶律重元的威逼下，他不计较一城一池的丢失，主动把一些城池让给对方，甚至连大定府城也丢给了对方，以此来拖延耶律重元的进军速度，而他则利用这段时间启用重臣耶律仁先重整军队。


就在前段时间，耶律浚终于把国内的军队重新掌握在手中，然后派出耶律仁先带领一支军队偷袭耶律重元的后方，结果使得耶律重元首尾难顾，最后不得不舍弃大定府，不过就在耶律重元撤退之时，耶律浚却亲自率领大军掩杀过去，一下子把耶律重元杀的大败，损失了数万人马才退到老巢南京析津府。


经此一败之后，耶律重元一方是元气大伤，不仅仅是兵力上的损失，另外最重要的还是人心散了，毕竟那些跟随他一起造反的人都是想凭借着从龙之功加官进爵，可是现在耶律重元一败，别说什么从龙了，恐怕他们最后都得让耶律浚给定为乱臣贼子，不但自已难逃一死，连自已背后的家人也同样要被诛连。


耶律重元这一败，对于辽国来说肯定是件好事，毕竟这场叛乱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国内也遭受到极大的破坏，就算是现在能够平息叛乱，也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来恢复国力。只不过对于大宋来说，耶律重元的战败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热了，赵颜也不想在别院里呆着，于是就来到清水河边散步，河里的水量很大，而且河的两岸也长满了高大的柳树，使得清水河边倒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


赵颜走在河岸上的树荫中，一边享受河面上吹来的凉风一边想着耶律重元战败的事，昨天他接到消息后，还特意跑去宫里询问了一下赵曙，然后又带着从赵曙那里得到的情报去了军校，叫上张载、杨怀玉和古天杰等人一起分析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想到昨天分析得出的结果，赵颜也不禁露出忐忑的神色，按照他们昨天的分析，最可能的是出现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耶律重元的势力会立刻土崩瓦解，从而让辽国恢复统一，耶律浚借此也树立起自已的威望，再加上他的英明，很可能会在几年内恢复辽国的国力，从而重新对大宋产生极大的威胁。


当然上面的这些结果也是大宋最不愿意看到的，不过张载和古天杰两人却都认为耶律浚能够快速平定叛乱的机会很小，因为辽国的内乱并不仅仅是辽国的事，同时也关系到大宋与西夏的利益，特别是西夏，之前就已经对内乱中的辽国虎视眈眈，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让耶律重元就此战败的。


也正是考虑到西夏，所以张载和古天杰都认为最大的可能是西夏会立刻出兵，甚至还会与耶律重元联系，毕竟耶律重元现在已经成为一头困兽，再不借助外力的话，最后只能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事实上张载和古天杰分析的很对，赵颜从赵曙那里得到一个十分机密的消息，那就是西夏的李谅祚已经暗中派人与耶律重元接触，双方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也许用不了多久，西夏就会出兵，到时与耶律重元两面夹击耶律浚，到时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舅舅你快看，那些人在做什么呢？”正在这时，忽然走在赵颜身边的殊儿兴奋的开口叫道，整个暑假他都跟着赵颜，几乎是赵颜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时德宁公主都有些吃醋，感觉自已的儿子对赵颜比对自已都要亲。


听到殊儿的声音，赵颜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当下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结果发现在河对岸不远的地方，一帮上水庄的孩子站在河边的坡地上，手上拿着一个竹竿，竹竿前端还有线和鱼钩，看起来像是钓鱼，但是鱼线上却没有浮子，而且鱼钩也没有放在手中，而是在河面上轻轻的晃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我们去看看！”赵颜皱着眉头说道，对岸的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学校的学生，连王七的儿子王菜也在其中，只是之前他已经说过不让这些学生来河边了，但这些学生却还是来到河边玩，实在有些太不听话了。


当下赵颜带着殊儿转身穿过清水河上的石桥，然后来到那些孩子们的身后，等到走近了赵颜才发现，原来这些学生其实是在钓青蛙，他们手中的竹竿上只有鱼线和鱼钩，看到青蛙时，就把鱼钩慢慢的靠近青蛙，然后轻轻的晃动，这会让青蛙以为面前的鱼钩是个虫子，于是主动去吃，结果一下子就被钩住了。


看到这些学生们在钓青蛙，赵颜也不禁脸色一沉，当下走上前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前面的七八个学生正在聚精会神的钓着青蛙，根本没注意到赵颜的到来，当听到身后的声音时，立刻吓的一哆嗦，其中王菜最为机灵，一下子听出赵颜的声音，急忙转身行礼道：“学生拜见老师！”


其它学生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的向赵颜行礼。赵颜扫视了一下王菜等学生，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表现的十分恭敬，而且年龄也都不大，当下也不好再板着个脸，于是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钓青蛙吗？”


“启禀老师，我们在家里呆着无聊，于是就结伴来河边乘凉，顺便钓几只青蛙解解馋。”王菜是孩子头，而且还是一年级的班长，所以这时自然由他出来回答赵颜的问题，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已这些人做错了什么。


说起来王菜这些孩子虽然已经上了半年的学，但主要还是学习生字和数学知识，其它方面的知识自已并没有讲到，比如关于益虫与害虫这些简单的生物知识，王菜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概念，自然更不知道保护青蛙。


其实不要说王菜他们，就算是后世农村的孩子知道青蛙是益虫，但还是会有些淘气的孩子去打青蛙烤了吃，一方面是嘴馋，二来则是觉得很好玩，甚至不说别人，赵颜小时候也没少吃青蛙，不过这也和赵颜小时候的生活条件艰苦有很大的关系。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的脸色也不禁再次缓和下来，当下招了招手让王菜他们都放下手中的钓竿围拢过来，然后开口问道：“王菜，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你们觉得暑假里除了太热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让你们十分难以忍受？”


听到赵颜问的这个奇怪的问题，王菜他们几个学生都是面面相觑，夏天里除了热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东西难以忍受？不过这时站在赵颜身边的殊儿却是跳起来叫道：“舅舅～舅舅我知道，夏天里除了太热之外，另外还有就是蚊子太多，每天晚上我睡觉时，都要让人把蚊帐里的蚊子打干净才能睡，有些可恶的蚊子还能钻到蚊帐里，把我脸上咬出许多小红疙瘩。”


听到殊儿反应这么快，赵颜也是满意的对他点头微笑，这时王菜他们也终于受到启发，也兴奋的赞同道：“对对对～，除了蚊子之外，还有苍蝇、臭虫等虫子，另外我们有种的菜上也容易生虫子，其中那些不会飞的肉虫子还好，可以把它们抓住喂鸡，但有些会飞的虫子却抓不住，把我们家的菜叶都给啃掉了。”


听到王菜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各种害虫，赵颜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这说明这些孩子都是善于观察生活的人。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把话说完，赵颜这才微笑开口道：“你们说的都不错，夏天里除了热之外，最让人感到头痛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这些虫子不但烦人，而且还会传播疾病，可以说危害很大，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些虫子的天敌却是青蛙……”


赵颜说着把青蛙的益处详细的讲一遍，这让王菜他们越听感觉越是羞愧，一个个都是低头小脑瓜不敢抬头。看到他们都知道错了，赵颜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现在你们知道错了吗，以后还敢再钓青蛙吗？”


“老师，我们明白了，以后再也不敢钓青蛙吃了！”王菜他们听到后立刻向赵颜保证道。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不但你们不能再钓青蛙，另外也要告诉村子里的其它孩子也不能再伤害青蛙，要知道青蛙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之一！”赵颜微笑着开口教育道，也许现在维护生态平衡这个概念还早了一些，但至少也要让人们有这个概念，不要等到以后晚了再后悔。


赵颜说完之后，伸手拿过王菜他们手中的袋子打算放生，不过当他打开袋子时，却是吓了一跳，同时又狠狠的瞪了王菜他们一眼。

第三百五十六章 善恶之论


赵颜之所以瞪王菜他们，主要是因为他打开袋子时，看到的不是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青蛙，而是一双双已经被切掉，而且剥了皮的青蛙腿，有几个还在微微的颤动，看来这帮小子钓上青蛙后就立刻处理干净，方便一会烤熟了吃。


王菜他们这时也一个个可怜巴巴低着头不说话，看来他们也都知道错了，赵颜想训他们也有些不忍心，最后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次就算了，只要他们以后不再犯这种错就是了。


想到这里，赵颜向身后的护卫林虎示意了一下，然后从他那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王菜他们手中道：“拿着钱去集市上买点烤肉吃，以后不要再钓青蛙了！”


王菜他们也都感到十分羞愧，刚开始也不好意思接赵颜的钱，不过却还是被赵颜硬塞到他们手中，这让王菜他们最后更感羞愧，纷纷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钓青蛙，赵颜听到后也是欣慰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瓜，然后让他们离开了，结果这群小家伙欢呼一声就冲向显微观门前的集市。讲学虽然停了，但集市却已经形成，每天都是十分的热闹。


看着远去的那些孩子，赵颜脸上也露出几分微笑，不过很快他却是扭过头对河边一颗两人粗的柳树高声道：“颜小娘子还没有看够吗？”


随着赵颜的声音刚落，就见那颗柳树后面慢慢的走出两个少女，为首的正是秀丽无双颜玉如，另一个自然就是她的侍女隐娘，刚才赵颜在教育几个孩子时，就看到她们两人从河岸不远处走来，只是看到赵颜他们并没有上前，反而躲在了树后面。


“郡王真是博学，连一个小小的青蛙都可以说出如此多的道理来，小女子真是佩服！”颜玉如上前几步向赵颜行礼道，随着在学校中的相处，颜玉如对赵颜也熟悉了许多，平时见面自然也没有了以前的紧张和拘束，反而像是朋友见面时的随意。


“哈哈，博学倒是真的，不过大多都是博而不精，我把这些知识传授出去，其实也是想借助所有人的智慧，慢慢的把这些知识补充的更加全面。”赵颜则是笑着实话实说，不过在颜玉如听来，这却是赵颜的谦虚之语。


“对了，郡王怎么来到这里？”颜玉如这时笑着开口问道。


“家里太热，又没有其它的事情做，刚好这河边凉爽一些，所以就出来转转。”赵颜笑呵呵的回答道，德宁公主来了之后，天天和宝安公主她们打麻将，薛宁儿要带孩子，耶律思要养胎，都没空陪他，这也是他整天带着殊儿乱转的原因之一。


“清水河虽然不大，但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去处，我和隐娘每天吃过饭后都要来转一转。”颜玉如这时也是笑着开口道，自从进入学校后，她和隐娘再也不用为衣食的事情烦恼，可以说这段时间是她们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哈哈，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在此遇到颜小娘子，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也能有个人说话解闷？”赵颜这时忽然笑着邀请道，若是放在以前，面对冷冰冰的颜玉如他肯定不敢邀请，不过现在两人也混熟了，赵颜发现颜玉如其实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甚至可以说她的本性十分单纯，只是以前却喜欢用冰冷的态度把自已隔绝起来。


“郡王相邀，小女子敢不从命？”颜玉如也极为罕见的开了句玩笑，这让赵颜和隐娘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她，这让颜玉如脸色一红，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没有说话。


“喂，舅舅你是不是忘记介绍我了？”正在这时，人小鬼大的殊儿却忽然不满的叫道。


“呃？哈哈哈哈～”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对颜玉如开口介绍道，“颜小娘子，这位是我的大姐德宁公主的长子，名字叫殊儿，等到下半年时，他也将进到我们学校学习，这小子可是十分的聪明，几乎都可以和雅儿相比了。”


颜玉如这时也正好奇的看着殊儿，她记得赵颜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听到赵颜的介绍这才明白过来，最后又听到赵颜夸赞殊儿聪明，几乎可以和雅儿相比时，更是惊讶的看了殊儿一眼道：“能够和雅儿相比，那日后肯定又是一个神童了。”


“雅儿姐姐只是数学厉害，其它方面都很一般，我和她可不一样，以后我可是要做科学家的人，绝对比雅儿姐姐要厉害多了。”殊儿听以赵颜和颜玉如的对话后，却是有些不服气的道，前段时间他也和雅儿他们相处过，而且也相处的不错，只是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跟着赵颜。


“想做科学家，那殊儿你可要努力了，只有从你舅舅这里多学一些东西，日后才可能成为科学家。”颜玉如听到殊儿的话也是笑道，她从赵颜那里听说过科学家的意思，自然也明白想要成为一个科学家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是当然，我要把舅舅的学识全都学会，然后成为像舅舅这样博学的人。”殊儿听到颜玉如的话也不禁挺起小胸膛说道，看到他可爱的样子，颜玉如和隐娘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小家伙口气倒是不小！”赵颜这时也不禁笑道，然后又帮殊儿介绍道，“殊儿你记得，这位颜小娘子也是学校的老师，现在负责教一年级，以后进到学校要记得叫颜老师！”


“颜老师好！”殊儿听到赵颜的介绍，立刻十分乖巧的叫道，这段时间殊儿的天天跟着赵颜，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若是放在以前见到陌生人，他恐怕早就躲在赵颜身后不敢出来了。


看到殊儿如此乖巧，颜玉如也对他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接下来和赵颜边走边聊，颜玉如对于赵颜之前对王菜那些孩子讲的生物知识十分感兴趣，趁着这个机会就向他请教了一番，赵颜也简单了讲了讲食物链的知识，以及生态平衡的重要性等等。


“郡王，按你的这种说法，青蛙也只是为了生存才捕食那些虫子，并不是真心的想要帮我们，所以我们似乎也不必去感谢它们吧？”这时颜玉如忽然开口提问道，不过她的这个问题已经不属于生物学的范畴，而是应该归于哲学方面了。


“这个还真不好回答，从青蛙的角度来说，它们的确是为了生存才捕食虫子，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感谢，甚至站在虫子的角度来看，青蛙还是十分邪恶的，不过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来看，青蛙捕食虫子却对我们有益无害，所以我们保护并感谢青蛙也就理所应当了。”赵颜缓缓的开口解释道。


“我明白了，郡王的意思是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一切都要看我们站在哪种角度去看待了？”颜玉如这时也是淡淡的开口道，她这时忽然想到自已的父亲，也许对于她来说，他的父亲做的事是十分疯狂的，但是对于他父亲本人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十分合理的。


“颜小娘子果然聪慧，其实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是按照我们自身的需要，才慢慢的发展出一套善恶标准，有时候对我们来说是善，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可能就是恶了。”赵颜在说这些话时，脑子里想的却是辽国内乱的事，对于辽国的百姓来说，他们肯定想要让国内的战乱平定，但是对于大宋来说，却希望辽国的战乱持续的更久一些。


颜玉如听到赵颜对于善恶的论断也是点了点头，心中对于自已父亲的做法也多了一些理解，不过理解归理解，这也让她更坚定了要脱离父亲掌握的决心，因为她不想让别人把他的善恶标准强加在自已头上，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也不行。


“舅舅，这个袋子里的青蛙腿要怎么处理？”正在这时，忽然殊儿提着一个深甸甸的布袋子开口问道，这个袋子是王菜他们留下的，里面全是处理干净的青蛙腿。


“当然是找个地方埋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赵颜笑呵呵的回答道，结果殊儿一听，立刻高兴的跑到河边用树枝挖坑准备埋青蛙腿。


“郡王可真会教育孩子！”颜玉如看着殊儿乖巧的样子，禁不住开口赞道。


不过让颜玉如万万没想到的是，赵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吃一惊，只见对方微微一笑开口道：“呵呵，若不是为了教育他，那袋子青蛙腿恐怕会成为我的盘中餐，要知道蛙肉可是十分美味的。”


“这……这……郡王你刚才不是说青蛙是益虫吗？”颜玉如显然无法适应赵颜的这种变化，甚至她都在怀疑眼前的赵颜与刚才的赵颜是否是同一个人了？


“青蛙当然是益虫，但这些青蛙早已经被打死了，只剩下处理好的蛙肉，若是扔掉的话，就太过暴殄天物了，所以还不如吃掉，这叫做利益最大化，不过为了教育殊儿，舍弃掉一顿美味也是十分值得的。”赵颜淡笑着开口道，其实刚才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为的就是引出下一个话题。

第三百五十七章 玻璃镜子


“郡王怎么能够心口不一，刚才你也说了青蛙对我们有利，怎么能够吃它们的肉呢？”颜玉如并不赞同赵颜那个利益是大化的观点，甚至认为赵颜是在为自已的口是心非做辩解。


“这怎么能叫心口不一呢？”赵颜这时一脸无辜，接着又反问道，“咱们先不说青蛙，我想请问一下颜小娘子，你觉得耕牛对我们是不是更加的重要？”


“当然重要了，耕牛是庄户们家中最重要的东西，很多庄户人家都把耕牛当成亲人来看待，而且我大宋的律法也是禁止宰杀耕牛的！”颜玉如这时依然有些生气的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赵颜这种前后不一的表现感到十分的失望，心中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哈哈，我大宋的律法虽然禁止宰杀耕牛，但耕牛有时也会受伤，比如伤了腿的耕牛，就没办法再下田劳作了，如此一来，庄户们虽然不舍，但却都会把耕牛宰杀卖肉，也好挽回一部分损失，试想耕牛为庄户们劳作半生，最后却落得剥皮卖肉的下场，你觉得它和青蛙相比哪个更惨？”赵颜却是再大笑着反问道。


“这……”颜玉如这时也是哑口无言，她虽然没有种过田，但在上水庄居住的这段日子，也知道不少庄户们的事，耕牛受伤之后，的确会被宰杀卖掉，而且也没有任何人指责，只是需要向官府交一笔罚金了事。


看到颜玉如不说话，赵颜再次微笑着道：“其实无论是耕牛还是青蛙，它们都做过对我们有益的事，但是耕牛受伤后无法医治，宰杀后的牛肉成为人们口中的美味，青蛙被王菜那些无知的顽童捕杀，我们也办法再让它们复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吃掉青蛙的肉来满足我们的口腹之欲呢？”


“不对，郡王你这是在行诡辩之术，耕牛与青蛙不一样，因为耕牛是我们从小养大的，但青蛙却是天地生养，根本不欠我们什么！”颜玉如这时强忍着脑子中的纷乱开口道，她已经快被赵颜的这些诡辩给搞糊涂了。


“哈哈，颜小娘子的话好没道理，耕牛被我们从小养大就可以随意宰杀，那父母也是从小养大了孩子，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宰杀呢？”赵颜再次一脸诡笑的反问道。


“这……”颜玉如这时已经感觉自已的思路完全乱了，根本跟不上赵颜的提问，甚至分不清耕牛和孩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其实这也不怪他，赵颜的那一连问题本来就是给聪明人设的陷阱，若是笨一点的人，可能就不会上当了。


“哈哈哈哈～，看来颜小娘子终于没话说了，不妨回去后好好的想一想，赵某就此告辞！”这时赵颜看到时间也差不多了，殊儿也埋好了青蛙肉，当下向颜玉如告辞，然后带着殊儿就离开了。


颜玉如这时还没有从赵颜设下的思维陷阱中转出来，对于赵颜的离开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就在这时，隐娘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姐姐你上当了，孩子和耕牛怎么能一样呢，毕竟孩子是父母亲生的，耕牛却是买来的，自然不能相比。”


听到隐娘的提醒，脑子已经乱作一团的颜玉如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同时也明白自已刚才落入到赵颜的陷阱中，这让她不禁有种气恼的感觉，当下狠狠的瞪了一眼赵颜远去的背影，不过紧接着她又感觉十分有趣，因为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办法把自已绕糊涂，结果这让她越想越好笑，最后又禁不住笑出声来。


离开清水河畔的赵颜并没有回别院，而是带着殊儿去了显微观，先是在道观前面的集市上转了转，给殊儿买了些零食小吃，然后这才进到显微观中，道观里的道士对赵颜也都是十分熟悉，见到他也是纷纷行礼，赵颜则是带着殊儿直接来到道观后面的一个大院子里。


刚一进到院子，赵颜就看到曹佾与张嗣宗、刘混康等人围在一个凉亭中正在讨论着什么，另外院子里还有不少工匠正在忙碌，见到赵颜时也纷纷行礼，赵颜也对他们微笑以对，这些工匠都是道门招揽过来的能工巧匠，为的就是把赵颜带来的那具显微镜给复制出来。


当下赵颜带着殊儿来到凉亭中，正在讨论的曹佾等人也看到了他的到来，当下也停下讨论和他打招呼道：“孙婿你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想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祖父过谦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孙婿定当知无不言！”赵颜也是笑呵呵的开口道，显微镜的图纸他早就送过来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显微镜各个零件都已经制造出来了，实在无法制造的也找到其它的办法替代，现在看来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这架制造出来的显微镜是否能用？一切都还需要把它组装起来才能知道。


赵颜说着走上前去，结果看到曹佾他们围着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半成品的显微镜，看来他们已经把之前制造的零件组装起来了，这架半成品的显微镜看起来和自已带来的那架显微镜有着明显的区别，毕竟有些零件根本制造不出来，只能用其它的办法替代，而且显微镜的功能上也做了修改，只要通用就行，所以外表发生变化也很正常。


“刘大师，你来把我们讨论的问题解释一下吧！”这时曹佾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吩咐道，这个中年人姓刘名振，天生一双巧手，善于金银铜器的制造，号称是大宋第一巧手，一般人称巧手刘，或者尊称为刘大师，这次制造显微镜就是由他来主持。


巧手刘是个黑瘦的精壮汉子，只见他向赵颜一拱手道：“启禀郡王，按照显微镜的设计图纸，在显微镜的载物板下面还需要有一个反光的镜子，本来我打算亲自制造出一面小铜镜，但是曹老神仙他们却都说显微镜下面的镜子不是铜镜，而是一种用玻璃制造的镜子，对于玻璃我也研究过，可是实在想不出玻璃怎么能做镜子，所以刚才我们就在讨论，是否要用铜镜代替玻璃镜子？”


听到他们讨论的原来是这个问题，赵颜当下一拍脑袋，他竟然忘了曹佾他们虽然制造出玻璃，但却不会用玻璃来制造镜子，虽然铜也可以做镜子，但是用来整理衣冠还行，用来反射光线就有些不足了。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开口道：“铜镜绝对不能做为反光镜，至于玻璃镜子的制造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些，等下我和祖父他们商量一下，再把玻璃镜子的制造方法写出来，你们依法制造就是了。”


“孙婿你还商量什么，快点把玻璃镜子的制造方法写出来，我们也好早点把显微镜制造出来！”曹佾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为了显微镜他们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所以都恨不得早点看到显微镜研究成功。


“嘿嘿，祖父不要着急，显微镜的结构图我可以免费给你们，不过这个玻璃镜子的制造之法可不能免费给你们，毕竟玻璃镜子比铜镜要优越百倍，若是能够制造出来，恐怕会获利无数，所以事先要把这个帐给算一下。”赵颜这时却是不怀好意的笑道。


显微镜太过高端，就算是制造出来也只会在小范围内流传，但是玻璃镜子却不一样，这东西可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爱美的女人们，绝对因为玻璃镜子而疯狂，要知道在古代的欧洲，一面镜子甚至可以换一座城市，由此可知玻璃镜子的魅力。


可以说一面小小的玻璃镜子中蕴含着巨大的财富，赵颜虽然不缺钱，但是随着女儿思月的出生，以及耶律思的怀孕，另外还有一个超级想要孩子的曹颖，这使得赵颜忽然觉得自已的钱还是不够，至少以后女儿的嫁妆，以及给儿子准备的家业还远远不够，毕竟天知道他以会有多少儿女，准备的财产自然是多多益善。


曹佾等人这时也明白了赵颜的意思，当下几个老道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还是由曹佾开口问道：“孙婿，不知道你想怎么算这个帐？”


“很简单，我负责提供玻璃镜子的制造之法，你们负责建立玻璃作坊，需要的人力物力都要由你们提供，日后只要是道门的玻璃镜子作坊收益，我要占其中的四成，而且我的人还要参与到账目的管理中。”赵颜虽然平时不怎么管家，但是跟着曹颖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不少东西，知道与人合作最重要的就是要插入财政，否则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四成太多了，我们需要负担建造作坊的人力物力，也需要花费不少，所以我们最多只能给郡王两成！”曹佾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张嗣宗就抢先开口道。


“三成，这是我的底线了，否则我就去找其它人合作，玻璃的烧制虽然麻烦，但我也不是一窍不通。”赵颜再次开口道，不过他最后的威胁显然是在吹牛，他若是懂得烧玻璃的话，当初就不会让曹佾他们自已去找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女人与镜子


尽管曹佾他们知道赵颜不可能再制造出玻璃，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赵颜提出的条件，只要赵颜拿出玻璃镜子的制造之法，那么日后道门在玻璃镜子方面收益的三成将归赵颜所有，这也让赵颜十分满意，当场就把玻璃镜子的制造方法写了出来。


其实制造玻璃镜子的方法主要是化学镀银法，但可惜那却需要硝酸银，赵颜根本找不到，所以只能用另外一种原始的方法，那就是贴锡纸方法，然后在锡纸与玻璃之间灌入水银，静默一段时间后，一部分锡会被水银溶解，然后依附到玻璃上，到时再刷上一层漆防止水银掉落就行了。


当然上面的方法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在制造镜子时容易产生气泡，从而无法制成大块的镜子，前世历史上的威尼斯人就是用这种办法制造镜子的，结果使得镜子越大越值钱，甚至一个书本大小的镜子就要价值连城。


不过有缺点也没什么，只要是能够制造出镜子就行了，而且任何技术在刚出现时都是不完美的，需要人们运用智慧与时间一点点的去改进，因此曹佾他们在得到赵颜的这个镜子制造之法后，立刻是如获至宝，几个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去组织人手实验，只要实验成功，立刻就会建立玻璃镜子作坊，要知道他们之前光靠卖玻璃器已经大赚了一笔，若是再有玻璃镜子，绝对可以为道门带来更大的收益。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道门已经在京城附近开办了一个玻璃作坊，据说规模极大，光是工匠就有近千人，而且已经开始生产玻璃了，现在京城市面上流出的玻璃制品都出自那里，若是镜子的制造方法可行的话，他们也将在玻璃作坊附近再建一个镜子作坊。


解决了玻璃镜子的问题，赵颜又听那个巧手刘介绍了一下显微镜的制造进度，以及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总体上来看，这个大宋版的显微镜在理论上应该还是可行的，只不过现在样品还没有完成，谁也不能保证效果如何。


赵颜在显微观中呆了一个下午，除了解决了一些显微镜制造方面的问题，另外他还对曹佾他们那个扩张道教神话体系的事十分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道门在编造一部神话小说的背景架构，而且还集中了道门中的大量精英，所以他很想看看这么多人的想像力集中在一起，会编造出一个什么神话体系？


不过很可惜的是，赵颜虽然是曹佾的孙婿，而且与道门的关系也十分亲近，可惜他毕竟不是道门的人，按照曹佾与张嗣宗、刘混康等人的约定，必须是道门中人才能参与这件事，所以赵颜想要知道这件事的进程也很容易，那就是说加入道门，不一定非要做道士，只要做个居士就行，不过赵颜却不想加入任何的佛道门派，所以最后只能作罢。


眼看着太阳偏西，赵颜这才带着殊儿向曹佾等人告辞，然后在门外的集市上买了不少零食小吃带回去，小豆芽和觅雪那帮丫头最喜欢这些东西。


赵颜回到别院时，曹颖和德宁公主她们也才刚刚结束打完麻将，其中德宁公主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三人都是喜气洋洋，唯有曹颖却是有些不高兴，赵颜看到这里立刻上前问道：“娘子今天输了多少？”


“咯咯，颖儿妹妹今天的手气不佳，四人中就她一个输，今天刚好输了三十贯。”还没等曹颖开口，只见德宁公主却是笑着抢先说道，看她的样子，估计曹颖输的三十贯有大部分都落到她的手中。


“哈哈，才三十贯，没关系，今天夫君我从道门敲来一笔大收入，绝对比曹家的蜂窝煤生意还要丰厚！”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说道，三十贯绝对不算少，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笔巨款，对于曹颖她们来说也是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不过今天赵颜和道门谈成了玻璃镜子的生意，对于这点小钱自然不放在心上。


听到赵颜的话，德宁公主她们也不禁吓了一跳，其中曹颖更是抢着开口问道：“夫君与道门打算做什么生意，竟然要比我们曹家的蜂窝煤赚的还要多？”


要知道当初曹家靠着蜂窝煤一举击败了高家，从而独霸了整个京城的煤炭供应，虽然后来出于将门的考虑，将一部分煤炭供应分给高家，但是依然占据着京城煤炭业的大头，每年赚到的钱也是笔天文数字，赵颜在其中占了两成多，光是这笔利润就足够让王府成为贵族之中的富豪了，所以曹颖听到赵颜说比蜂窝煤还要赚钱时，一时间还有些怀疑。


“嘿嘿，这件事说来也是巧了，若非今天刚好遇上的话，我自已也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门赚钱的生意！”赵颜说着就把玻璃镜子的事讲了一遍。


对于玻璃镜子，在场的人除了德宁公主之外，其它人都亲眼见过，就是赵颜那个显微镜上面的那个小镜子，虽然只有铜钱大小，但却可以将人照的纤毫毕现，甚至曹颖几次都想把这面小镜子占为已有，可是镜子若是给了她，显微镜就不能用了，所以就算赵颜答应，曹佾等人也绝对不会答应。


“夫君，你说的玻璃镜子制造出来后，真的可以像显微镜上面的那面镜子那样，可以把人照的十分清晰吗？”曹颖听完赵颜的讲述后，立刻迫不急待的抢着问道，对于显微镜上面的玻璃镜子她可是觊觎了许久，要不是因为祖父的原因，恐怕她就动手抢了。


“当然了，不过在清晰度方面，以道门现在的技术制造出的镜子可能比不上显微镜上面的那个小镜子，但却可以做的更大更漂亮，等到样品做出来后，一定先送给娘子和几位姐姐试用！”赵颜立刻十分知机的道，对于曹颖的心思，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好了，谢谢夫君（三弟）。”赵颜的话音刚落，曹颖与宝安公主等人也立刻高兴的道，身为女人，恐怕没有人可以拒绝一面照的更加清楚的镜子。


“三弟，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那个玻璃镜子是怎么回事？”这时德宁公主却是一头雾水的道，她并没有见过玻璃镜子，自然也不知道玻璃镜子代表着什么。


“娘，玻璃镜子就是一种比铜镜要清晰很多倍的镜子，舅舅要和那些道长合作制造，看样子应该可以赚不少的钱。”这时殊儿却是抢先开口道，之前赵颜和曹佾商量玻璃镜子的事情时，他一直跟在身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德宁公主听到儿子的解释立刻眼睛一亮，紧接着又对赵颜怪罪道：“三弟你也真是的，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不先想想咱们自家人？”


对于德宁公主的持家有道，赵颜也早有耳闻，不过他这时却是无奈的回答道：“大姐，玻璃镜子顾名思义，制造时要用到玻璃，可是现在玻璃的制造全都掌握在道门手中，所以就算是我懂得玻璃镜子的制造，也只能和他们合作啊。”


德宁公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听到赵颜的话也十分理解，不过紧接着她又开口道：“玻璃镜子的制造就算了，不过日后三弟可要帮姐姐搞一些玻璃镜子来，这东西运到南方或海外的话，肯定可是价值万金。”


“哈哈，这个没问题，日后玻璃镜子正式生产后，绝对会优先供给大姐你一份！”赵颜听到这里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道，对于德宁公主的海运力量，赵颜也十分感兴趣，可惜现在大宋外有西夏与北辽这两个强敌，实在让他无暇顾及海外的事。


“好，不愧是我的亲弟弟，到时姐姐可不会忘了给三弟你分红！”德宁公主这时也是喜滋滋的道。


这两年德宁公主在南方和海外的生意做的很大，说起来也要归功于赵颜，当初蜂窝煤搞出来后，就是她第一个在南方开始推广应用起来，后来还有香皂的贸易，更让她顺利的打开了南方和海外的市场，让手中的生意几乎翻了一番，这次借助玻璃镜子的生意，肯定可以让她的生意做的更大。


“还有我，我的店里也要进一批镜子！”这时寿康公主也叫道，她的店铺经过曹嵩的帮助后，总算是扭亏为盈，不过她却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平时只有偶尔想起来时，才会去店里转一转，今天是也是听到德宁公主与赵颜的对话，才想起自已的店铺。


“没问题，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两位姐姐的。”赵颜再次保证道，从曹颖和三位姐姐的表现，他似乎已经看到玻璃镜子上市后遭到哄抢的场景了。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两个月的暑假马上就要过去了，赵颜也开始为下学期的新课，以及招生的事做准备了，只不过却有一件事让他十分的担心。

第三百五十九章 分手？


清晨的旧曹门已经十分的热闹，有不少需要进出京城的百姓在天不亮就来这里等候，等到城门刚一打开，这些百姓立刻拥挤在城门口，好半天才恢复了畅通。赵颜的马车也被堵在这里好一会，好不容易才挤到城中。


通过了城门之后，道路立刻变得畅通起来，马夫甩着鞭子让马车跑的更快一点，马车内的赵颜却是皱着眉头想着心事，他今天之所以进城，主要是要去拜访一下欧阳修，因为自从上次欧阳婉灵回去探望她的祖母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本来赵颜与欧阳婉灵一直保持着通信，欧阳婉灵几乎每天都要把自已一天的经历写下来，就像是日记本似的，然后送给赵颜，可以完全就像是一个陷入热恋中的女子。


赵颜也每天抽空给欧阳婉灵写回信，偶尔还告诉她一些家中的趣事。甚至他在信中还邀请欧阳婉灵回来到学校中担任老师，因为下半年要新招收一批学生，这样一来老师的数量又不够了，刚好欧阳婉灵祖母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也同意了。


不过就在三天之前，欧阳婉灵每天给赵颜送信的事却忽然断了，刚开始赵颜还以为是欧阳婉灵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因此也没放在心上，但是一连三天时间，欧阳婉灵却是一封信也没有送来，这让赵颜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刚好今天是旬日，欧阳修应该也不用去政事堂，于是赵颜和曹颖商量了之后，决定亲自去欧阳修府中拜访一下。


当马车在欧阳修门前停稳之后，赵颜跳下马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欧阳府，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二次前来拜访，而且两次都是因为欧阳婉灵的事。想到这里，赵颜让人把自已的名贴送上，府门前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刻请他到府中的大厅中等候。


赵颜在厅中等候了片刻，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只见欧阳修微笑着走进来道：“郡王大驾光临，实在让老夫感到荣幸之至啊！”


“欧阳相公太客气了，小王冒昧前来，还望相公不要怪罪才是！”赵颜也立刻站起来笑呵呵的客气道，他对于欧阳修本来就十分的仰慕，再加上欧阳婉灵的关系，自然让他对欧阳修更加尊敬。


当下欧阳修请赵颜再次坐下，然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其中欧阳修还特意问了一下赵颜什么时候开始讲学的事，赵颜则告诉他，再过三天就要开学了，到时显微观中的讲学也会恢复，而且明天道门就会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这也让欧阳修十分高兴，并说他到时一定会抽空前去。


“咳～，欧阳相公，不知婉灵近日可好？”赵颜最后干咳一声，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问到欧阳婉灵的事，刚才他就感觉欧阳修对自已虽然热情，但在这种热情中却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让赵颜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呵呵，婉灵她很好，前段时间贱内的身子不适，多亏了她一直悉心照顾，现在贱内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婉灵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欧阳修也是微笑着回答道，但却没提让赵颜见欧阳婉灵的事。


“这个……”赵颜这时也终于感觉到欧阳修也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不知婉灵现在可在府中，我能否见她一面？”


赵颜本以为欧阳修会想办法拒绝，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欧阳修听到他的要求却是立刻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昨天我还听婉灵说有事情想和郡王说，刚好今天你也来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自已来商量吧！”


欧阳修说着就站起来离开大厅，赵颜也惊讶了一下，然后急忙跟上，这次和上次一样，还是来到欧阳婉灵居住的那个院子，然后欧阳修让他自已进去，当赵颜穿过绣楼前面的长廊来到门前时，同样看到那个研墨站在门前恭候。


“小娘子就在楼上等候郡王！”研墨看到赵颜走来时，也立刻上前行了一礼道，她之前也跟着欧阳婉灵在别院住了一段时间，对于赵颜也算是十分的熟悉，只是今天她再见到赵颜时，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赵颜这时一心都在楼上的欧阳婉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研墨的异常，当下他向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踏上了绣楼的楼梯。当他来到楼上时，欧阳婉灵并不像上次那样虚弱的躺在床上，而是身穿一袭白裙的站在窗边，背对着赵颜，窗外的微风抚过，将她的一缕秀发与裙角轻轻的带动，看上去像是凌空虚度的仙子一般。


看到欧阳婉灵的背影，赵颜这才感觉安心了一些，当下轻轻的走上前去，刚想开口时，却看到欧阳婉灵满脸的憔悴，精神也十分的萎靡，这让赵颜也是心中一惊，当下关切的问道：“婉灵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赵颜说着就想上前扶住欧阳婉灵，好让她坐下来休息，但却没想到欧阳婉灵竟然轻轻的躲开了，然后目光平淡的看着赵颜道：“你来了！”


对于欧阳婉灵的疏离，赵颜也是一愣，说起来他与欧阳婉灵全都是因为寿康公主她们乱点鸳鸯谱，这才走到了一起，而且在这种关系中，欧阳婉灵一直是主动的一方，之前在别院中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赵颜偶尔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时，欧阳婉灵都会害羞的接受，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拒绝，这也让赵颜心中更加感到不妙。


“婉灵，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赵颜这时只得把手收回来，然后再次关心的问道。


“没有，我很好！”欧阳婉灵低着头没有看赵颜，说完之后又沉默了片刻，最后忽然声音凄楚的开口道，“郡王，这段时间我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已实在配不上郡王，所以还请郡王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轰～”听到欧阳婉灵的话，赵颜只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扔了颗炸弹似的，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实在没想到几天前，还通过信件与自已浓情蜜意的欧阳婉灵竟然会忽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为什么，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好半天之后，赵颜这才终于咬着牙开口道，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件事，所以必须要搞明白其中的缘由。


听到赵颜要一个理由，欧阳婉灵依然低着头没有看赵颜，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没有什么理由，只是郡王前途远大，小女子却是个命薄之人，实在无福跟随郡王！”


赵颜听到欧阳婉灵的回答也是心中一痛，虽然他与欧阳婉灵的感情开始是个误会，但是后来随着两人的相处，赵颜慢慢的也投入了自已的感情，可是现在这个女子却忽然说要离开自已，这让赵颜也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不过就在赵颜感到心痛绝望之时，忽然看到欧阳婉灵低垂的脸庞下面，有两行清亮的水珠不停人滴落，这让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这是欧阳婉灵的眼泪，明明是她提出的分手，为什么她又会如此的痛苦？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醒悟过来，这说明欧阳婉灵很可能也不是真的想离开自已，只是因为一些其它的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如此说，这让赵颜心中终于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当下上前一步抓住欧阳婉灵的肩膀道：“婉灵，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会忽然提出要离开我，是不是你祖父在逼你？”


欧阳婉灵也没想到赵颜会忽然上前，当下挣扎了几下，但却无法无法挣开，最后她也只得放弃，不过对于赵颜的问题她却是摇了摇头：“没有人逼我，祖父也从来没有让我离开郡王，这些都是我自已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几天前你还答应我要去别院的小学做老师，其它一切也都很正常，可是为什么仅仅几天时间，就让你做出这么一个决定，这总应该有一个理由吧？”赵颜再次追问道，这时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以欧阳婉灵的痴情，绝对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心，刚才她的表现也说明她对自已有感情，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受到外部的压力。


听到赵颜一再追问自已要离开他的理由，欧阳婉灵的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最后终于一咬牙开口道：“郡王何必向我要理由，你自已应该最清楚才是，而且你既然从未喜欢过我，又为什么不能让我离开？”


听到欧阳婉灵的回答，赵颜却是更加的糊涂了，当下满头雾水的再次追问道：“什么叫我自已最清楚？另外谁又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所以才会对我产生了误会？”


“误会吗？我不觉得！”欧阳婉灵这时终于抬起头看着赵颜，只是这时的她也是满脸的泪水，紧盯着赵颜开口道，“郡王目光长远雄图远略，实在非常人所能及，若是郡王可以骗婉灵一辈子的话，婉灵也就认了，可是上天却偏偏让我知道了真相，所以小女子实在无法再呆在郡王身边，还请郡王见谅！”

第三百六十章 巧合还是圈套？


“婉灵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要骗你，你又知道了什么真相？”赵颜紧跟着再次追问道，他真的快被欧阳婉灵给绕糊涂了，而且现在看来，两人之间明显有什么误会。


看到赵颜苦恼无奈的样子，欧阳婉灵也不禁有些怀疑自已的判断，不过表面上还是十分伤心的道：“郡王你雄才大略，想要继承皇位也很正常，只是……”


“谁说我想要继承皇位？”还没欧阳婉灵的话说完，赵颜就立刻打断道，另外他也实在想不通欧阳婉灵的事怎么又和继承皇位扯上了关系？


“郡王难道不想继承皇位吗？”欧阳婉灵看到赵颜打断自已，反而向他开口反问道。


“当然不想继承皇位，皇位明明是我大哥的，我为什么要去抢？”赵颜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若非问这个问题的是欧阳婉灵，他恐怕都懒得再回答这个问题。


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回答也明显一愣，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不信，当下试探的再次问道：“郡王真的没打算继承皇位吗？”


虽然赵颜还搞不明白欧阳婉灵想要离开自已和继承皇位之间的关系，但继承皇位肯定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只得无奈的解释道：“婉灵，也许皇位在其它人看来十分的有诱惑力，可以执掌着天下大权，但是对于我来说，皇位却是个重大的包袱，而且只要一坐上那个位置，整个人就完全被束缚起来，再也不能任性的做一些自已喜欢的事，甚至可能还要舍弃一些东西，这对于我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事。”


赵颜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我的性格也实在不适合做皇帝，本身的才能也不适合做皇帝，你别看我又是画画又是讲学，好像很有才华的样子，但是做皇帝可不需要这些东西，而是需要真正的执政才能，若是从这方面来看，我大哥赵顼简直比我强上无数倍，所以无论外界的人怎么看，我是绝对不能也不愿意继承皇位的！”


听到赵颜如此详细的解释，欧阳婉灵也是发起呆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可是外面的人都说郡王想要继承皇位，连祖父也这样说，而且他还说郡王现在正在积蓄力量，娶了颖儿妹妹从而联合了将门，现在又接近我，为的就是借助祖父的力量，从而增加夺取皇位的资本。”


“什么？欧阳相公竟然这么说我？难怪你想要离开我！”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气恼的大叫一声，这时他总算明白欧阳婉灵为什么要离开自已了，原来她以为自已接近她竟然是有目地的，这对于欧阳婉灵这个痴情的女子来说，自然是一种巨大的打击，甚至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于是这才提出要离开赵颜。


“郡王真的不是为了皇位才接近婉灵的吗？”这时欧阳婉灵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赵颜问道，一方面是她想要再次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假，另外她也十分的后悔，若不是赵颜追问着想要搞清楚这件事的缘由，恐怕他们两个之间就要闹出一件天大的误会了。


“就在这两年里，我曾经两次救过我大哥的性命，若是我对皇位有什么想法的话，还会这样做吗？”赵颜也是十分无奈的开口道，看来他这段时间表现的太过优秀，已经让不少人对他有所猜测，也幸亏了他连续两次救过赵顼的性命，才让他们兄弟没有因皇位而产生间隙。


欧阳婉灵也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听到赵颜竟然连救过赵顼两次，这让她终于明白赵颜真的对皇位没有想法，自然也更不可能为了皇位而接近自已，这让她瞬间感到无比的轻松，甚至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赵颜一个箭步抢上前扶住了她的纤腰。


“婉灵你没事吧？”赵颜再次被吓了一跳，刚才欧阳婉灵的脸色就十分憔悴，现在更是差点摔倒，这让赵颜不禁再次担心起来。


“嗯，我……我没事。”欧阳婉灵也是第一次被男子抱在怀里，这让禁不住全身发软，再加上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更让她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同时脸上更是烫的厉害，根本不敢看赵颜。


赵颜倒没觉得什么，当下把欧阳婉灵扶到床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水，等到欧阳婉灵喝了口水，并且脸色也变好了许多后，赵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时欧阳婉灵却是有些懊悔的道：“都怪我错怪了郡王。”


“没事，只要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就好！”赵颜倒没有怪欧阳婉灵，毕竟她本来就是个在感情上十分认真的女子，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又不解的问道，“婉灵，你说你是听你祖父说过我想要继承皇位，这种事他怎么会告诉你？”


赵颜在问出上面这句话的同时，心中忽然跳出一想法，那就是欧阳修不会是反悔了自已和欧阳婉灵的事，所以才故意告诉欧阳婉灵，为的就是让欧阳婉灵离开自已。


不过欧阳婉灵的话却很快否定了赵颜的猜测，只见她羞赧的开口道：“祖父才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不过上次祖父的学生曾巩前来拜访，曾先生曾经教过我和两位弟弟，因此我依礼前去奉茶，没想到刚到书房外面，就听到祖父他们两人在讨论郡王的事，然后……”


赵颜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了过来，估计是欧阳修也和其它人一样，觉得自已现在以讲学增加声望，是为了以后和赵顼争位，甚至还觉得自已接近欧阳婉灵也是为了拉拢他，结果这些话听到欧阳婉灵耳中，立刻让她胡思乱想起来，结果就引发了今天的误会。


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今天自已见到欧阳修时，他的表现就有些奇怪，看来也是应该知道了欧阳婉灵要离开自已的事，不过当时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现在赵颜想一想，却感觉他好像对此十分高兴，看来在他心中，依然是不怎么赞同自已和欧阳婉灵的事，甚至赵颜怀疑欧阳婉灵是不是中了欧阳修的圈套，说不定他和曾巩就是故意说给欧阳婉灵听的。


想到这可能是欧阳修从中搞鬼，赵颜也不禁有些生气，不过当他看到欧阳婉灵时，却很快就不生气了，欧阳修不是不愿意把孙女嫁给自已吗，那自已就偏偏要把欧阳婉灵拐走，反正当初是他已经同意了自已和欧阳婉灵的事，现在反悔也晚了。


“婉灵，我听说欧阳夫人的病已经好了，但你自已却把身体搞的这么差，上次也是这样，你也太不爱惜自已的身体了，我看不如你还是搬到别院去，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可是答应我要去做老师的，到时我们一起去教那些调皮的学生怎么样？”赵颜这时微笑着开口道。


“太好了，本来在祖母的身体恢复后，我就打算回去的，但是祖父却一直希望我多住几天，我也担心祖母的病情复发，所以就一直住到现在，说起来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听郡王讲课了。”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提议立刻兴奋的开口道，对于一个陷入热恋中的女子，自然希望能够和心爱的男子一起做些事情。


“那就说定了，三天后就要开学，到时还要招收一批新的学生，这些学生就由你来教他们，不过你现的身体能行吗？”赵颜说到最后时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的身体没事，只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只需要睡上一觉就可以恢复过来，明天我就收拾东西去别院！”欧阳婉灵这时满脸疲惫的开口道，甚至精神也有些萎靡，这三天她何止是没有休息好，简直就是没怎么休息，吃饭也没有胃口，这时解开了心结之后，身心完全放松下来，立刻就感到一种无法抵挡的困意，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看到欧阳婉灵困倦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有些心疼，当下他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结果不到一分钟，欧阳婉灵就已经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最后赵颜小心的把她抱在床上躺好，然后帮她脱去鞋子盖好薄毯，又把蚊帐放下来，这才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欧阳修一直在楼下等候，当他看到赵颜一脸微笑的走下来时，立刻让他也是一愣，然后急忙上前问道：“郡王，婉灵怎么说？”


“呵呵，只是一场误会，婉灵已经同意明天就去别院，而且还要在我创建的小学中担任老师，希望欧阳相公不要介意才是！”赵颜微笑着道，同时也在认真的观察着欧阳修的反应。


果然，欧阳修听到赵颜的话脸色一僵，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这让赵颜更加怀疑整件事很可能就是欧阳修在背后捣鬼，不过他也没有当面揭穿，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


“呵呵，没事就好！”很快欧阳修就恢复过来，当下干笑一声道，不过很快只见他又对赵颜道，“郡王，听说你在城外不但创建了一所小学，同时也建立了一个所谓的军校，只是不知道这个军校是做什么用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曹颖等人的小金库


赵颜也没想到欧阳修会忽然问起军校的事，这让他也不禁一愣，同时心中也警觉起来，因为军校的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除了一些低级的文官上本弹劾了几句外，像欧阳修这种级别的文官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现在他忽然问起军校的事，这是不是也代表着某种意义呢？


“呵呵，军校其实只是一时的玩闹之举，当初也不知道谁把我可以帮人减肥的事传了出去，于是那些亲朋好友就送来不少身材痴肥的年轻人，最后无奈之下，就暂时把他们安置在一起，每天用练兵之法让他们减肥，要知道想要减肥的话，控制饮食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运动，后来将门的人觉得自家的年轻人迟早要进入军队，现在早点熟悉军中的一些事务也有好处，于是就在减肥的基础上建立了军校。”赵颜微笑着开口道，而且他说的也是实情。


“哦，听郡王如此说来，军校对于我大宋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欧阳修一脸淡笑的开口道，同时却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颜，看来他对于赵颜的解释并不怎么相信。


赵颜并不想在军校的事上与欧阳修说太多，于是当即告辞道：“欧阳相公，既然婉灵已经没事，那我就告辞了，另外婉灵的性情单纯，又喜欢胡思乱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才是！”


赵颜说完之后，也没再理会欧阳修脸上的错愕，当下行了一礼就离开了，无论欧阳婉灵听到的那些话是巧合还是一个圈套，这件事欧阳修要都要负上一定的责任，也幸亏自已及时看出欧阳婉灵的不舍，否则这个误会可就闹大了。


离开了欧阳修的府邸后，赵颜并没有立刻回别院，而是让车夫带着自已在东京城的街道上随意的走动，他则把车窗打开，然后打量着车窗外面热闹的景象。


虽然现在是盛夏时分，还没到中午就已经像是在下火似的，天地间满是刺目的阳光，随意一动就是出一身的汗，但是东京的街头却还是热闹无比，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往来的行人也时不时的停下挑选一些心仪的商品，更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车队混杂在人群中，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却依然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开封这个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城市。


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赵颜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总有一种疏离感，这种感觉从他刚一穿越时就伴随着他，因为他总认为自已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正是这种疏离感，使得他有意无意的不愿意出门，总是活在一个尽可能小的圈子里，只不过他身上有着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慢慢的也吸引无数人的目光，这才让他的交际圈子扩大了许多。


想到自已穿越这两年来的际遇，再想想前世的生活，赵颜忽然发现自已好像越来越认同现在的身份，他是赵颜，大宋的广阳郡王，车窗外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虽然他不是皇帝，但是身为皇子，也有责任和义务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就在赵颜沉思之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高叫道：“看一看了～，瞧一瞧～，辣椒英雄会开始了，只要能够吃完一碗辣椒做的菜，就可以进入我们的奇味楼免费享受一顿美味佳肴喽～”


听到“辣椒”这两个字，赵颜也十分的惊讶，当下扭头看向车窗外，结果发现在一家新开张的酒楼门前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搭着一个高台，高台上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卖力的高喊，而在他的旁边则垒着一个火炉，一个大胖子厨师正在卖力的炒菜，他面前的大铁锅里散发着一股即辛辣又熟悉的香味，正是辣椒的味道。


现在的确是到时辣椒成熟的季节了，不过整个大宋除了上水庄那里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地方种植有辣椒，而且一般人也很少会第一次就适应辣椒的味道，可是现在这个奇味楼竟然以辣椒做菜，而且还搞出这么一个用辣椒来做促销的活动，实在让赵颜感到十分惊奇。


“林虎，你去把那个奇味楼的掌柜叫来，我倒很想知道他们的辣椒是哪里来的？”赵颜当下指着对面的奇味楼吩咐道。


林虎听到赵颜的吩咐立刻答应一声，迈着大步就进到奇味楼里，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他却又低着头小跑着出来，紧接着赵颜又看到一个少女带着几个丫鬟快步从酒楼里走出来，结果当赵颜看到那个女子时，也不禁再次惊讶起来，因为这个出来的少女正是曹颖的好帮手觅雪。


只见觅雪带着几个丫鬟快步走来，因为街上人多，所以她直接进到赵颜的马车里，看到赵颜时立刻笑着行了一礼道：“郡王怎么有空来这里，是不是也知道咱们的酒楼要开张，所以来看热闹的？”


“什么，这家酒楼是咱们家开的？”赵颜再次十分惊讶的问道。


“咯咯，看来倒是巧了，郡王不知道奇味楼是咱们家的，但却又来到这里，看来郡王还真是和咱们家的酒楼有缘。”觅雪看到赵颜一脸迷茫的样子，当下禁不住笑道，她也知道今天赵颜进城，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到奇味楼这里。


“咱家里什么时候要开酒楼了，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说？”赵颜再次奇怪的开口问道，虽然他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但一般遇到这种生意上比较大的事，曹颖都会和他提一提，但这次他却好像没听曹颖说过。


“咯咯，王妃没和郡王说，那是因为这家酒楼即算是咱们家的产业，又不算是咱们家的产业，和香皂作坊那些生意不同，所以王妃都没有告诉郡王。”觅雪像是说绕口令似的解释了一下，但却让赵颜越听越糊涂了。


看到赵颜还是不懂，觅雪也禁不住再次咯咯的笑出声来，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然后开始给赵颜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这座奇味楼的来由，这才让赵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座酒楼即属于郡王府，却又不属于郡王府的原因。


赵颜郡王府的产业其实和后世的大公司差不多，赵颜相当于董事长，整个公司也属于他私人所有，但却不直接管理公司的事务，曹颖则相当于总经理，整个公司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下，另外还有觅雪等各级的管事，共同管理着郡王府的庞大产业。


郡王府名下的产业很多，其中主要有香皂和蜂窝煤两大块，未来还会增加一个玻璃镜子的制造，另外还有曹颖投资的田产、住宅等，规模十分的庞大，这些都属于王府的产业，不过赵颜今天见到的这座奇味楼却不一样，因为它并不是王府直接投资的产业，而是由曹颖、薛宁儿、耶律思，甚至还有觅雪、小豆芽等人私人出钱买下的酒楼，日后所得的收益也将不进入王府的财务，而是被曹颖她们自已按股份分配给各人。


“事情就是这样，这座奇味楼里的大厨特别去咱们王府的厨娘那里学了一段时间的厨艺，日后奇味楼里的招牌菜就是咱们王府平时吃的那些，也就是郡王发明的那些菜式，另外还有一些特供的食材，比如辣椒、西红柿和南瓜，都是外面吃不到的，不过辣椒刚开始不太容易让人接受，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等到那些敢于尝试的人体会到辣椒的好处，自然也就会帮辣椒扬名，到时就不怕辣椒做的菜卖不出去了。”觅雪最后十分得意的总结道。


“觅雪你的小脑袋瓜还真是聪明，竟然想到这么好的促销办法！”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夸赞道，不过紧接着他却还是有一点不明白的问道，“觅雪，我记得娘子和宁儿她们每月都有例钱，你们这些侍女也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花费力量开这座酒楼，若是钱不够花的话，大可以从王府的帐上支取就是了？”


听到赵颜这么问，觅雪却是咯咯笑道：“郡王怎么糊涂了，王妃她们的例钱的确不少，也足够她们平时的花销，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些额外的开销，比如王妃和公主玩牌输了钱，薛娘子想帮以前的姐妹赎身，耶律娘子喜欢买首饰，这些开销虽然也可以从王府里支取，但毕竟有些不方便，而且花多花少都可能惹来闲话，还不如自已手里有钱，这样花起来也安心。”


赵颜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其实说白了这座酒楼就是曹颖她们的小金库，挣的钱都分给各人后，这样花多花少都是自已的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样一来，也能让王府的账面上更加的干净，免得你花一笔我花一笔的，把王府的账面搞的乱七八糟。


看着眼前热闹的奇味楼，赵颜也不禁起了几分兴趣，当下拉着觅雪一起进到酒楼叫了几样家里常吃的菜，想要品尝一下这里的厨子做的是否正宗，结果最后让赵颜还算是满意，至少每样菜都能做出七八分的火候了。


下午赵颜回到别院，还等他坐下，颜玉如却忽然找上门来，因为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们也该商量一下招生的事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显微镜成功了


对于东京城的贵族圈来说，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昨天哪家的夫妻吵架，第二天就会传的满城风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德宁公主把殊儿送到赵颜这里求学的第二天，整个东京城的贵族都知道了这件事，再加上赵颜依靠讲学所积累的名声，俨然已是一代文宗，虽然赵颜讲的内容对科举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对于很多贵族来说，对于科举也并不是特别的看重，只要是自家的孩子有本事，靠着家族的荫补，也能得到一个好官职。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在整个暑假期间，一直不停的有人前来拜访赵颜，为的就是把自已家的孩子送到他这里学习。对于这种情况赵颜也早有预料，所以他很快就给出一统一的答案，那就是等到暑假结束之前，会进行一次招生考试，到时所有适龄的孩子都可以参加，而且因为学校的老师有限，这次也只招收三十名学生，这虽然让很多人不满，但赵颜对此也没有办法。


就在暑假的最后两天，招生考试终于开始了，赵颜也早就把消息放了出去，所以在这一天的早上，有意把孩子送来的人纷纷赶到显微观的门前，小学的招生考试就在这里举行，毕竟清水小学的地方太小，实在无法进行大规模的考试。


赵颜这次招收的学生要求必须在六到八岁之间，本来他还想加一条男女不限的，但却遭到颜玉如等人的反对，因为赵颜让男女同样已经十分的大胆了，而且这种事做就做了，但绝对不能大旗鼓的说出来，所以只需要规定学生的年纪就是了，至于男女就不必刻意加上了。


赵颜一向都有着虚心接受其它人建议的优点，所以他对此也没有再坚持，事实上等到招生的这天，他发现送来的全都是男孩子时，这也让他叹了口气，看来古代对于男女有别这件事上，还是十分的看重的，哪怕是贵族家的女子也很难像男孩一样受到教育。


这次前来参加招生的学生有一百多个，看起来好像不多，但其实已经十分可观了，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京城的贵族，而且还要孩子的年龄合适，这两个条件排除下来，能够来到这里参加招生的人就少多了。


其实赵颜并不想仅仅只招收贵族家的孩子，只是一般百姓家的孩子就算是要读书，也主要是为了参加科举来改变命运，所以就算是他愿意教，恐怕人家还不愿意学，除非是像上水庄的孩子一样，为的仅仅是识两个字，会算一账。至于这些贵族家的孩子就不一样，他们对科举不是那么的渴望，能够学习一些有用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远比背几本儒家经典要强。


考试足足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进行完，这主要是参加考试的这些孩子都太小，虽然接受了一定的启蒙教育，但学习的东西与赵颜要教的东西差别太大，所以对于这些孩子的考试，主要还是以面试为主，赵颜和颜玉如、欧阳婉灵担任考官，然后让那些孩子一个个进来，再提问一些问题，只要满足了要求就可以入学。


等到第二天，也就是暑假的最后一天，赵颜终于公布出被录取的三十个孩子的名单，上榜的孩子和家人自然都十分的高兴，落榜的孩子却大都又哭又闹，这些孩子的家人更是不甘心，纷纷向赵颜求情，可惜这件事赵颜也没有办法，毕竟学校的资源有限，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招收一百多个学生。


接下来就是紧张而忙碌的开学时间，学生们在家呆的时间长了，也都十分想念学校的生活，这点连后世的学生也是一样，不过只要在学校呆上两天，立刻就会感到厌烦，相比之下，赵颜感觉自已的学生还好一些，特别是上水庄的那些孩子，大都十分珍惜学习的机会，特别是看到新来的学生又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进学校，这更让他们知道自已能够进到这里学习是多么的幸运。


欧阳婉灵也正式进入小学担任老师，赵颜刚开始时还担心她会做不好，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欧阳婉灵的性格温婉，对待学生也十分的温和，再加上她又是欧阳修的孙女，在身份上并不比自已的学生差，再加上又有赵颜这个严格的校长压着，使得那些学生也没有人敢捣乱，因此欧阳婉灵在适应了老师的身份后，慢慢的也对教学的事得心应手起来。


与此同时，显微观那边的讲学也恢复了，相比上半年，下半年来的人数少了一些，但是听课的学生却大都固定下来，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在上水庄租住了房子，也好方便听课。


这天下午赵颜讲完课后并没有离开显微观，而是跟着曹佾等人急匆匆的赶到后面那个制造显微镜的院子，因为据负责制造显微镜的巧手刘禀报，今天下午他们总算是把显微镜给组装起来了，现在就请赵颜他们去检验一下。


等到赵颜他们急匆匆的赶到之时，巧手刘也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前，看到他们立刻上前行礼道：“启禀郡王，显微镜终于组装完成，只是小人们不敢擅动，还请郡王亲自试用一下。”


“不错不错，若是显微镜制造成功的话，你们都将是大功一件！”赵颜也十分高兴的道，若是能够把显微镜复制成功，这也足以说明大宋匠人的手艺之高超，也许日后还能制造出许多更让自已意想不到的东西。


当下在巧手刘的带领下，赵颜他们进到院子里的大厅中，只见上次他见过的那个显微镜半成品已经完成，现在正摆放着正中的厚木桌子上，周围还围着一圈工匠，看到赵颜他们到来时，也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赵颜也没有废话，几步来到显微镜面前，然后仔细检察了一下这个显微镜，说起来这个显微镜虽然与他最初设计的显微镜有很大的差别，但大体上的功能还是一样的，所以赵颜也是十分的熟悉，检察一遍后发现外表上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要试验一下最重要的功能，也就是能否把物体放大了？


想到这里，赵颜立刻拿起旁边的一个玻璃片，然后拔下一根头发放在上面，用盖玻片盖好后放在物镜下的台子上，并且调整好下面的镜子反射光线，赵颜这才把眼睛凑到目镜上，并且调整镜筒的高度。


刚开始时，镜头里面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点亮光，不过显微镜都是这个样子，所以赵颜也很耐心的慢慢调整，直到最后镜头里的图像慢慢的清晰起来，赵颜这才终于兴奋的大叫一声道：“看清了，虽然比我的显微镜要模糊一些，但也算是比较清晰了！”


听到赵颜的叫喊，旁边本来忐忑不安的曹佾等人也是惊喜的大叫一声，再也没有平时仙风道骨的模样，至于巧手刘那些工匠们也同样是欢呼雀跃，辛苦了半年的时间，他们总算是把这个显微镜给研制成功了。


接下来赵颜请曹佾等人轮流上前使用这个新研制的显微镜，曹佾他们之前使用惯了赵颜的显微镜，现在刚一使用这个显微镜，立刻就感觉到两者明显的差别，不过这种差别也不是不可以忍受，所以总体上他们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于巧手刘等工匠们，之前也听曹佾他们提到过显微镜的作用，但却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按照赵颜提供的图纸干活，直到今天亲手完成显微镜，并且亲眼看到一根头发竟然在显微镜下变得像根皮鞭似的，这都让他们大感惊奇的同时，也禁不住有种自豪的感觉，因为这种显微镜正是出自他们之手。


“祖父，现在显微镜研究成功了，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办？”赵颜这时拉住曹佾到一边，然后低声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巧手刘这些人继续制造显微镜，争取让我们道门的各大道观都有一架显微镜，日后也好配合我们传道！”曹佾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道，对于道门的教义已经在修改之中，其中加入了许多赵颜所讲的科学知识，有了显微镜就可以更容易让人相信他们的教义。


“别光只顾着你们道门的道观啊，我的小学里也很需要显微镜，所以你们最好也给我提供一架，否则我就只能把我的那台显微镜拿到小学，去让我的学生们使用了。”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


“千万别，你的学生都是些毛孩子，万一把显微镜给弄坏了怎么办，我会想办法给你一台这种新研制的显微的。”曹佾听到赵颜的话急忙阻止道，虽然显微镜已经研制成功了，但是与赵颜的那台相比还是有些差距，他可不舍得让那些孩子们用。


“嘿嘿，就等祖父您的这句话呢，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显微镜做好了再通知我！”赵颜其实也不舍得让学生们用，毕竟自已带来的显微镜仅此一架，用坏了都没地方修，还是用大宋自已制造的显微镜靠谱一些。


不过就在赵颜刚要转身告辞，曹佾却忽然一把拉住他道：“孙婿你先别走，给你一架显微镜没问题，但你也得帮我去向官家求个情，否则我们根本没办法制造显微镜啊！”

第三百六十三章 送镜子


“怎么回事，显微镜的事怎么又牵扯到我父皇？”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的问道，他实在没想到曹佾竟然会忽然提到赵曙。


只见曹佾这时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道：“这件事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陛下的圣旨，说是朝廷每月都需要一批铅玻璃，可是我们的铅玻璃作坊本来就不大，每月的出产有限，若是提供给朝廷，那我们自已就别想再用铅玻璃制造显微镜了。”


“朝廷要铅玻璃做什么，难道他们也想制造显微镜吗？”赵颜听到这里十分惊讶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找人打听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这些铅玻璃都是运到军器监的，孙婿刚好在军器监还有个职位，不妨可以去问一下。”曹佾再次无奈的道，他们道门虽然很有影响力，但是面对朝廷时，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军器监？难不成他们研制出一种新武器需要用到铅玻璃？”赵颜听到这里时也不禁自语道，说起来他这个顾问也实在太不合格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过军器监了，自然也不知道军器监要铅玻璃做什么？


“祖父，这两天我会抽空去了解一下情况，若是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若是关系到国事，还望道门也要以国事为重！”赵颜最后向曹佾拱了拱手道。


“那是自然，我虽然是方外之人，但也是将门出身，若是朝廷需要铅玻璃要做十分重要的事，我也绝对不会让道门拖朝廷的后腿！”曹佾听到这里也立刻保证道，显微镜虽然重要，但是他心中依然无法与国事相比，连他这个道门的领袖都这样想，也难怪中原的宗教一直无法凌驾于皇权之上。


当下赵颜又与曹佾聊了几句，最后要告辞之时，忽然只见曹佾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笑着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个年轻的道士抱着一个箱子进来，然后把箱子放在赵颜面前这才退了下去。


“孙婿，上次你教给我们的玻璃镜子制造之法已经做出来了，刚才显微镜上用的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镜子，另外还剩下不少玻璃镜子，所以我就让人切割好做成不少样式各异的镜子，现在全都在这里了！”曹佾说着打开箱子，结果里面放着一面面形状不一，但却都被精心镶嵌好的镜子。


“竟然有这么多？”赵颜看到这些镜子也不禁大为惊讶的道，光是看这个箱子的体积，里面的镜子就绝对不少于二十面，而且这些镜子或圆形、或方形、或棱形，外面或是包铜或是镶木，样式也十分的美观，比之后世的镜子也相差无几。


“哈哈，我知道孙婿你家里的女人多，除了颖儿等几个妻妾外，还有几位公主也在那里，所以这些镜子你就都带回去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曹佾这时大笑着道，赵颜可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这些镜子就当是他的一点小心意了。


赵颜也没和曹佾客气，向他道谢之后又吩咐林虎道：“把箱子收好了，千万不打碎了，否则我三姐她们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林虎本来还想随便找个人抱着箱子，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吓的一哆嗦，急忙让人去找个个手推的车子，然后把箱子在车子上面绑结实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跟着赵颜后面推着车。


赵颜了出了显微观后，按照以前的习惯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小豆芽她们喜欢吃的零食准备带回去，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发现在集市上的一个卖布的小摊子前，颜玉如和隐娘这对主仆正在挑选东西，周围虽然有不少人在偷偷的打量着颜玉如的绝世容颜，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前来听课的人，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就在赵颜看到颜玉如的同时，对方也扭头看到了他，当下只见颜玉如对他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然后上前行礼道：“郡王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呵呵，今天讲完课后有些事情，所以在显微观中多呆了一会，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到颜娘子。”赵颜也是微笑着回答道，不过这时他却忽然发现，刚才那些偷偷打量颜玉如的人看到他后，立刻匆匆离开，这也让赵颜有些奇怪，平时那些听课的人见到自已，最少也要打个招呼，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的？


颜玉如却对周围人的反应并不在意，看到赵颜手中拿着的几样零食时，禁不住再次笑道：“怎么郡王也喜欢吃这些东西？”


赵颜顺着颜玉如的目光看了看自已手中的零食，当下也是笑着解释道：“我平时虽然也吃一些零食，不过这些东西主要是给我的侍女，也就是小豆芽她们买的，这些小丫头都正处于嘴馋的年纪，一天到晚都是吃不个停，她们平时又没有时间出来，所以我就帮她们买一些回去。”


听到赵颜的解释，颜玉如的表情也有些呆滞，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赵颜这位堂堂的郡王竟然会给自已的侍女买零食，这也让她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倒是她旁边的隐娘这时却是一脸羡慕的道：“郡王真是体贴细心，您的侍女真是太好运了。”


“哈哈，隐娘你也不错啊，遇到颜娘子这样把你当姐妹的主人。”赵颜听到隐娘的话也不禁笑道。


“嘻嘻，这倒是，姐姐对我也好极了。”隐娘听到赵颜的话也立刻抱着颜玉如的手臂道。


颜玉如这时也终于才醒悟过来，对赵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郡王真是有心人，做你身边的侍女肯定十分幸福，不必时刻担心受到主人家的责骂。”


对于颜玉如的夸奖，赵颜也是微笑以对，不过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当下对颜玉如道：“说起来也巧了，今天我刚从显微观中得到一些小礼物，你们稍等一下！”


赵颜说完转身就来到林虎他们推着的车子旁边，然后把上面的箱子打开，伸手拿出一面镜子，刚想把箱子合上，不过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又拿出一面镜子，这才转身来到颜玉如主仆二人面前笑道：“这是我和道门合作制作出来的玻璃镜子，第一批做出来的不多，今日既然遇到颜娘子也算是有缘，希望两位不要客气！”


赵颜说着把手中的镜子递过去，颜玉如本来还在犹豫自已是否该接受？不过她旁边的隐娘却已经接过来看了一下，结果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已竟然无比清晰，甚至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时，当下也禁不住高声叫道：“姐姐你快看，这面镜子简直太清楚了！”


颜玉如听到隐娘的惊叫，也不禁心中好奇，于是接过赵颜手的镜子看了一下，结果也同样是大吃一惊，她以前也用过不少的好镜子，但却从来没有像这面玻璃镜子这样把人照的如此清晰，甚至用纤毫毕现来形象也不为过。


不过颜玉如却很快就把手中的镜子又还给赵颜道：“郡王，如此贵重的礼物，小女子实在不敢收，所以还请郡王带回去送给王妃吧！”


颜玉如说完又看了看身边的隐娘，结果隐娘虽然万分的不舍，但最后还是把手中的镜子也递到赵颜面前，不过赵颜这时却是大笑着道：“颜娘子误会了，这玻璃镜子虽然比铜镜清晰数倍，但它的成本其实并不高，至少要比铜镜便宜多了，当然刚开始时为了赚钱，它可能会卖的比较贵，现在送给颜娘子一面镜子，也免得你们日后再花冤枉钱了。”


“咯咯，还是郡王想的周到，那我们就收下了！”隐娘听到赵颜的话，立刻就收回自已手中的镜子，同时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好像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颜玉如本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这时隐娘却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也不禁心中一软，再加上又看到赵颜真诚的笑容，这让她终于点了点头道：“即如此，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本该如此！”赵颜看到颜玉如也收下镜子，当下大笑着道，然后他又和颜玉如聊了几句，这才转身告辞。


颜玉如看着赵颜离开的背影，目光中也闪过几分愧疚的神色，赵颜对她可以说是坦诚相待，但是她接近对方却是另有目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赵颜的事，但是颜玉如却知道以自已父亲的性格，既然现在已经盯上赵颜，那么日后肯定会有针对他的计划，到时她又该如何抉择呢？


赵颜自然并不知道颜玉如心中的想法，本来在刚开始时，他对颜玉如的忽然出现的确有些怀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颜玉如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怀疑的举动，进入学校后也表现的十分正常，这也让赵颜慢慢的打消了心中的怀疑，现在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和同事，否则今天也不会主动送给她镜子。

第三百六十四章 急功近利的沈括


赵颜带着镜子回到别院，这时已经是晚饭时分，曹颖她们已经在餐厅里坐下准备用晚饭，这时却见到赵颜抱着个箱子笑呵呵的走进来，然后他把箱子放在餐桌上高声宣布道：“大家停一下，你们期盼已久的镜子已经到了，现在谁想要？”


赵颜的话音刚落，一向手脚比脑子快的寿康公主就第一个冲上来，打开箱子挑了三个样式一样的镜子跑回宝安公主身边宣布道：“这是我和大姐、二姐的，剩下的你们随便挑！”


看到寿康公主首先挑好了镜子，曹颖她们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一个个提着裙子冲过来，挤在箱子周围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哪个镜子更漂亮，哪个镜子照的更清楚等等，曹颖更是把赵颜拉过去问他的意见，结果赵颜只能连连点头，无论谁问都说好看。


赵颜带回来的镜子很多，曹颖和薛宁儿、耶律思、欧阳婉灵都分到一面，剩下还有一些，赵颜也没有吝啬，直接让小豆芽和觅雪她们也都上前挑了一面，结果把这些小丫头高兴的要命，挑好的镜子小心的放在怀里抱住，生怕一不小心掉出来，干活时也变得畏首畏尾，上菜的速度更是慢了许多，气的曹颖直接让这些丫头滚回房间，把镜子放好了再回来。


“夫君，镜子已经做出来了，道门那边打算怎么生产，要知道咱们家还占着三成的股份呢？”在吃饭的时候，曹颖对赵颜追问道，相比镜子，她更在意的是镜子为家中带来的收入。


“这个我还没有问，不过道门做事向来都很快，估计这两天他们就会派人来谈，到时颖儿你叫上我，咱们夫妻一起和他们谈，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吃了亏！”赵颜十分霸气的道，虽然分成谈好了，但是一桩合作的生意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很多，一不小心就可能损失大笔的利益，所以接下来也绝对不能大意。


“呵呵，有夫君在我就放心了，道门数次有求于夫君，想必到时他们也不敢玩什么花样。”曹颖听到这里也是笑道，她还真担心自已有些震不住场面，不过有赵颜在，哪怕是不说话，她也就有了底气。


两天之后，刚好是十天一次的旬日，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星期天，赵颜早就想实行星期天的制度，只是大宋可没有什么礼拜日，只有十天一次的旬日，于是他也就入乡随俗，规定学校和讲学都是十天一休，这也和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的作息一样。


趁着旬日这天，赵颜再次赶到东京城中的皇宫内，上次曹佾求他帮忙的事他要先搞清楚，朝廷到底为什么非要铅玻璃？本来他也可以去军器监打听，不过后来赵颜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去皇宫，问清楚原因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颜儿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讲学吗？咳咳～”赵曙接到禀报后让赵颜进来，然后头也不抬的开口问道，不过紧接着就咳嗽了几声，看来他的身体还是没能完全恢复，另外赵曙面前的龙案上也摆放着不少奏折，也不知道要批阅到什么时候？


“爹爹怎么忘了，今天是旬日，连大臣们都要休息的。”赵颜微笑着走上前道。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这才抬起头来露出思索的神色，看来他是真的忘记今天是旬日了。这时赵颜才发现，赵曙的脸色苍白，两颊却又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发干，一看就知道是病体未愈的样子，这让赵颜禁不住再次担心的道：“爹爹你的病情又复发了吗，怎么不注意休息一下？”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却是摆了摆手道：“我的身体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从小我就有胸闷咳嗽的毛病，这几日可能有些劳累，所以这个老毛病就又犯了，咳咳～”


赵曙说到最后时，再次咳嗽了两声，虽然听起来不是很严重，但赵颜却可以明显的听出他的咳嗽中带着痰音，这让赵颜禁不住再次问道：“爹爹你这么咳下去也不是办法，有没有让御医看过？”


“放心吧，御医已经看过了，只是说是肺症未愈，也开了几服清肺止咳的药，相信只要喝上几天就没事了。”赵曙这时放下手中的笔开口笑道，他这个老毛病已经纠缠他将近半辈子了，虽然很难受，但却并不致命，他对此也慢慢的习惯了。


“对了，颜儿你今天怎么会跑到宫里来，我记得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就算是旬日，恐怕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吧？”赵曙这时再次笑着问道，对于赵颜这个儿子，他也是越来越满意。


赵颜虽然有些担心赵曙的身体，但听到他问起自已来的原因，当下也急忙开口道：“启禀爹爹，几天前我与道门合作研制的显微镜终于成功了，正准备再制作几具，可是没想到爹爹前段时间下旨，征用了道门生产出来的铅玻璃，这使得显微镜无法制作，所以儿臣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下爹爹您需要铅玻璃做什么，有没有需要儿臣帮忙的地方？”


“呵呵，原来你问的是这件事，其实我之所以下旨征用道门的铅玻璃，主要还是因为你啊！”赵曙听完赵颜的话后却是忽然笑道。


“我？关我什么事？”赵颜却是万分惊讶的道，他没想到这件事绕来绕去，最后竟然又绕到自已的头上了。


“哈哈～，看来颜儿你还真是健忘啊，几个月前你在显微观中举办观月大会，那天为父也去了，通过了那个望远镜的确看到了月亮的真面目，本来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但是那天身为军器监的沈括也去了，他在使用了望远镜后，立刻就意识到这东西可以用在军事方面，于是他就打着朝廷的旗号向显微观借用了几天那个望远镜……”


赵曙说着把事情的原因讲了一遍，其中不但牵扯到赵颜，而且还牵扯到沈括，简单的来说就是沈括发现了望远镜的军事用途，然后借用了几天做了些实验，又搞明白了望远镜的结构和使用的材料，几天前这才向朝廷提出建议，希望可以大规模的制造望远镜，配备给军中的将领，也好让将领在行军打仗时可以先一步发现敌人的动态。


赵曙在接到沈括的建议，又认真的考虑了一番后，终于决定同意他的建议，只是在沈括提交的制造望远镜材料中，铅玻璃只有道门才能生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赵曙只能下旨征用了道门的铅玻璃。


“谁说望远镜一定要用到铅玻璃？”赵颜听到这里一脸惊奇的反问道，望远镜又不是显微镜，虽然用铅玻璃肯定更好，但是用一些透光性比较好的普通玻璃也可以代替。


“咦？制造望远镜的材料都是从道门的那架看月亮的望远镜上面得来的，沈括他还特意注明要用到特殊的玻璃，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铅玻璃，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赵曙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惊讶的问道。


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曙下旨要铅玻璃了，原来沈括他们虽然研究明白了望远镜的结构和使用的材料，但却不敢擅自改动，观察月亮的那架望远镜是赵颜特意叮嘱一定要用铅玻璃制造的，结果沈括也就照本宣科，直接把所有材料都抄了一遍。


想到这里，赵颜只得无奈的对赵曙解释解释了一番，最后这才总结道：“爹爹，铅玻璃制造十分复杂，产量也不多，若是只用铅玻璃制造望远镜，恐怕根本制造不出多少，不过望远镜不同于显微镜，对于玻璃的通透度要求不是特别的严格，所以只需要用透光度比较好的普通玻璃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之前我还担心望远镜的产量不足，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沈括他们搞错了。”赵曙听到这里也是一脸恍然的开口道。


“呵呵，沈括他们也不算是犯错，日后可以用铅玻璃制造出一批比较高端的望远镜，用来奖励军中的有功之干，至于那些普通的望远镜，则可以尽量给将领们配备。”赵颜这时也是微笑着道，沈括这件事做的有些心急，而且也没有征求自已的意见，看来也是想急着表现自已，却没想到犯了错误，看来史上对沈括的评价倒也没错，他这个人对于名利的追求的确比一般人要强烈一些。


“哈哈～，还是颜儿你的脑袋转的快，这倒是个好办法！”赵曙听到赵颜的建议也是夸赞道，“另外颜儿你既然来了，那就由你去通知一下军器监，告诉他们望远镜不一定要铅玻璃，免得道门的人为此而不满。”


“爹爹英明，儿臣这就去通知军器监！”赵颜立刻领命道，其实他也知道，赵曙之所以派他去，也是为了敲打一下沈括，让他不要太过急功近利。


“咳咳咳～”就在赵颜刚要转身离开时，忽然赵曙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让赵颜禁不住停下脚步，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开口道，“爹爹，儿臣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治好您的肺症，不知您可愿意一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治疗肺病


若是别人说有办法治自已的病，赵曙可能还不会相信，但是赵颜却不同，上次他亲眼看到赵颜救过赵顼的命，而且赵颜的医术虽然很少展露，但是无论是曹佾还是直鲁古，都对赵颜的医术十分称赞，所以在听到赵颜有办法治好自已的病时，赵曙也不禁露出激动的神色。


“颜儿，你有几成把握治好我的肺症？”赵曙虽然激动，但最后还是比较冷静的追问道。


“启禀父皇，要说治好您的肺病，儿臣也没有任何把握，但却可以最大限度的减轻您的症状，不过日后是否会复发，这就没办法保证了。”赵颜也是实话实说道。


赵曙的病情很复杂，在赵颜看来，他的所谓肺症其实就是慢性肺炎，这种病最为顽固，而且时常复发，另外他身上还有一些其它的病，不过现在随着赵曙身体的恢复，只剩下慢性肺炎这个顽固性疾病了。


听到赵颜也没把握根治自已的病，这让赵曙也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能够减轻一些症状已经十分不错了，因此他在考虑了片刻后，终于对赵颜点了点头道：“能够减轻一些症状也好，只是不知道颜儿你打算如何治疗？”


“呵呵，其实很简单，就像上次大哥那样，直接给爹爹你打针就是了，不过爹爹你得的是一种慢性病，治疗的时间也特别长，我那里的药也不多了，每天给爹爹打上一针，就算是无法完全治愈，也会让爹爹的病情减轻许多的。”赵颜这时也是微笑着道，他带来的头孢注射液也快要过期了，再不用也只能扔掉，刚好头孢也对肺炎的症状，至于能否治好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又是打针，看来颜儿你的治疗手段还真是单一啊！”赵曙听到这里也是笑道，赵颜的医术虽然被曹佾等人称赞，但每次都只会用打针治病，而且还需要用到他带来的药，真不知道以后药用完了，他该怎么办？


“嘿嘿，我学的医术与直鲁古他们不同，在我看来，其实很多病情都是由炎症引起的，所以对付这种病最主要的就是消炎，刚好我带来的那些药就是消炎用的，所以适合很多病症。”赵颜也是笑着解释道。


说到医术时，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再次对赵曙开口道：“爹爹，四弟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喜欢医术，上次他说要向颖儿的祖父学习医术，另外也对我的医术很感兴趣，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他了，不知道爹爹对此有何看法？”


“哈哈，这件事没有问题，我大宋对医术也是十分的重视，頵儿若是能够钻研医术成为一代名医，对于我们皇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同时也能造福天下万民，所以颜儿你尽管去教，就算你这次没有治好为父的病，日后为父也可以等着頵儿学成之后，再由他来帮我治病。”赵曙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


对于自已的几个儿子，赵曙平时虽然只注重培养赵顼为自已的接班人，但是对于赵颜他们也没有放松，而且在他看来，赵颜他们虽然不能继承皇位，但也不能闲着，每个人最少都要有自已的事要做，比如二儿子赵颢喜欢读书，赵颜就不用说了，现在连年纪最小的赵頵也想要学习医术，赵曙自然不会不支持。


赵颜也早就看透了赵曙的心思，而且他也很支持他的这种科学的做法，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当他把精力投入到一件事上时，就很难再分心去顾及其它的事了，这也大宋皇室的一向做法，事实证明这也很有效，至少大宋皇位的传承是历代王朝中最为平和的。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赵曙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又叮嘱他注意休息，有些政务能够交给赵顼和政事堂做的，就不要自已去处理，这不仅是一个儿子的关心，同时也是一个医者的叮嘱，对此赵曙也点头答应。


离开了皇宫之后，赵颜立刻赶到军器监，本来他还担心沈括和苏轼休息，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沈括和苏轼两人又在吵架，他们两人也真是八字不合，只要在一起几乎每次都要吵架，不过他们吵归吵，彼此之间却配合的十分默契，从来没有因为私人恩怨而耽误军器监的正事。


“郡王您怎么来了？”沈括第一个看到赵颜，立刻上前行礼道，同时神色中也带着几分紧张，看来他对于望远镜的事也是心存愧疚。


“哈哈，我在爹爹那里听说了望远镜的事，这件事你们做的不错。”赵颜大笑着开口道。


沈括听到望远镜三个字时却是大惊失色，误以为赵颜说的是反话，当下急忙开口道：“郡王您听我的解释……”


“存中兄不必解释，这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是觉得你们做的确不错，望远镜虽然是我发明的，但我却忽略了它在军事上的用途，这点是存中兄你想到的，所以自然应该归功于你！”赵颜笑着打断沈括的解释道，以他的身份，对于这些功劳早就看淡了，而且他要这些也没用，还不如送出去做人情。


“郡王宽宏大量，实在是我辈之看楷模，苏某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刚才正和沈判监争吵，没想到郡王也刚好赶来。”苏轼这时也上前开口道。


“哈哈，大家都是自已人，犯不上为这点功劳而伤了和气。”赵颜再次笑着开口道，紧接着他又想到自已来这里的原因，当下又道，“对了，我从爹爹那里得知你们望远镜的事，但却发现有一个缺陷，所以爹爹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们……”


赵颜说着就把望远镜不必非要用铅玻璃的事讲了一遍，结果沈括听后更加的惭愧，这全都怪他太过急功近利，直接照搬了赵颜的望远镜材料，否则若是用其它材料多试用一下，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爹爹很快就撤消对道门铅玻璃的征用，到时军器监需要什么样的玻璃，就需要咱们自已和他们去谈了，这可就是子瞻兄你的事情了。”军器监的武器管理和材料的采购都是苏轼的事，所以赵颜最后才特意对苏轼说道。


“郡王放心，下官记住了！”苏轼这时躬身施礼道。


这时沈括也对赵颜开口道：“多谢郡王提醒，下官这就去让人用其它的玻璃试用一下，争取早日选出一种合适的玻璃！”


“哈哈，看到你们如此用心，本王也就放心了！”赵颜说完之后就要告辞离开，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旬日，他也想早点把事情办完，这样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郡王且慢，刚才我与苏判丞商量了另外一件事，刚好郡王您也来了，不如就听一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这时沈括却忽然叫住赵颜道。


“哦？什么事情？”赵颜停下脚步问道。


这次还没等沈括开口，苏轼却是抢先开口道：“是关于热气球的事，本来这东西我们之前制造了几架，但却发现热气球对布匹的需求实在太大，可以说造价高昂，而且这东西乘坐的人数有限，飞的太高又太危险，飞的低了又容易被敌人射落，所以在军事上的用途很有限，不过现在有了望远镜就不同了，若是能够在行军之中放飞热气球，然后让上面的士卒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敌情，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瞭望台，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自然也就不必担心受到埋伏。”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头，热气球想要用于实战的确有些困难，用来侦查却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一个办法，当下开口道：“子瞻兄，热气球在实战上的作用虽然不大，但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想法，比如把热气球画成鬼脸或怪兽，然后在战场上恐吓敌人，特别是西夏和吐番人都比较迷信，也许用这种办法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到赵颜的建议，苏轼和沈括都露出沉思的表情，他们只从实战方面考虑，但却没想过热气球出现在战场上给敌人造成的心理压力，正所谓攻心为上，赵颜的这种想法的确是一个攻心的好办法，甚至可能会造成敌人不战自溃。


“郡王，您的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恐怕只能可一不可再，热气球的秘密迟早都会传出去，到时恐怕再想恐吓敌人就不可能了。”这时沈括忽然提出一个不同的意见道。


“哈哈，这也是难免的事，不过你们可以先制造一批我说的那种热气球，样子越凶恶越好，以后可能会用的道。”赵颜再次笑道，对于西夏的作战准备仅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沈括和苏轼虽然掌握着军器监，但也只知道这段时间朝廷需要大量的武器，但却不知道这些武器都是为可能到来的西夏战争准备的。


“下官遵命！”听到赵颜的话，沈括和苏轼彼此对视一眼，最后都是答应道。而赵颜看到这里也是露出一个微笑，他似乎已经看到战场上的西夏人看到热气球时的混乱反应。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太极拳


回到家里之后，赵颜立刻跑到冰窖里把头孢拿出来，这种注射用的药剂在低温状态下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说起来赵颜当初买的都是新出的药，保持期刚好有两年，现在算一算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了，不过若是按照药物上面标注的日期，却还有九百多年才会过期。


赵颜带着一支头孢再次进到宫里，然后给赵曙打了一针，并且再次叮嘱他不要太劳累，另外还要注意一些饮食，比如要以清淡的饮食为主，特别是不能吃茴香等刺激性的东西等，对此赵曙也保证自已会配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颜每天都来给赵曙打上一针，刚开始赵曙还没感觉怎么样，但是几天之后，他明显的感觉自已的肺部舒服多了，每天也不用动不动就咳嗽，甚至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胃口也比平时好多了。


对于自已身上的这种变化，赵曙也是惊喜无比，每天命御医给自已论断身体，结果御医也惊喜的发现赵曙的肺症正在快速的痊愈，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的想像。


对于赵曙的恢复速度，赵颜也同样感到意外，后世的慢性肺炎绝对不可能只靠着注射头孢治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宋这个时代的细菌不像后世那么耐药，所以头孢才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赵曙的身体已经有了痊愈的可能。


十几天后，赵颜来到宫里为赵曙注射最后一支头孢，另外曹佾和直鲁古两人也随他一起进了宫，他们也想看看赵颜带来的那些药剂的效果。


“陛下的身体的确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还有一点病根，但只需要按时喝我开的药，另外再多注意休息，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只见曹佾给赵曙诊过脉后缓缓的开口道，脸上也露出一种欣喜之色。


“不错，陛下的面色如常，已经看不到一点生病的迹象了。”这时精通望诊之术的直鲁古也赞同的开口道，他已经在大宋呆了一年半了，借助赵颜的显微镜，让他已经对生病的原因有了全新的了解，医术也是更上层楼，现在连曹佾都对他是甘拜下风，这主要是因为曹佾要分心道门的事，对于医术的钻研自然也就比不上直鲁古了。


“哈哈，太好了，本来当初颜儿说并没有把握治好我的肺症，但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这点恐怕连颜儿都没有想到吧？”赵曙听到两大神医的话，也不禁大笑着开口道，他现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肺部的难受了，全身上下也有了力气，这种感觉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


“嘿嘿，这一切都是爹爹洪福齐天，同时也是我大宋之福，天下之福！”赵颜也是笑着拍了一记马屁道，赵曙的身体能够痊愈，他的确十分高兴，毕竟现在大宋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若是赵曙倒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另外赵顼现在也太年轻了，就算再怎么英明，但经验上却还差的多，相比之下，久经风浪的赵曙却要成熟的多，而且也要稳重的多。


“恭喜爹爹身体康复！”赵顼这时也是一脸喜意的向赵曙道，他说这句话的确是发自真心，前段时间赵曙的身体不好，朝中很大大臣都讨论着他接位的事，这让赵顼也感觉身上的压力极大，甚至怀疑自已是否能够做好这个皇帝，现在父亲的身体恢复，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哈哈，朕今天十分高兴，传旨下去设宴，朕今日要宴请颜儿和直鲁古神医他们！”赵曙这时再次十分高兴的道，他也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陛下设宴可以，但千万不可饮酒，否则对病情不利！”这时曹佾再次劝道。


“哈哈，朕省得，你们喝酒，朕就以茶代酒！”赵曙为了自已的身体健康，可以说对曹佾他们的话是言听计从，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对于一个长时间被疾病折磨的人，若是忽然间痊愈了，那种惊喜若狂的感觉实在不是常人可以体会的。


参加完酒宴后，赵颜和曹佾、直鲁古三人结伴回去，曹佾和直鲁古都懂得养生之道，所以酒宴上也没有喝太多的酒，赵颜做为宴会的主角之一，无奈之下多喝了几杯，不过刚才直鲁古给他嘴里塞了颗腥气冲天的解酒药丸，立刻让他的酒醒了许多。


“郡王，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怎么样？”行驶的马车上，直鲁古忽然盯着赵颜的脸开口道。


“很好啊，能吃能睡的，讲课虽然累了点，但我还年轻，睡上一觉立刻就恢复过来了。”赵颜立刻回答道，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忐忑，直鲁古身为一个大夫，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自已的身体，而且他还精通望诊，这就更让赵颜担心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已的身体十分健康。


“嗯，郡王你的身体倒是很健康，但年轻人也不要太没有节制，否则伤到身体可就不好恢复了。”直鲁古这时却是忽然笑道，同时还向赵颜眨了眨眼。


赵颜听到这里却不禁老脸一红，这段时间他忙着和曹颖造人，另外薛宁儿的身体也恢复了，这也让他平时有些不知节制，没想到竟然被直鲁古给一眼看出来了。


曹佾听到这里也是哑然失笑，伸手抓住赵颜的手腕号了下脉道：“没事，年轻人不知节制也很正常，回去后我给你开服药，另外还教你一套养生的功法，只要你天天的练习，就算是再娶上几个小妾也没问题！”


“多谢祖父！”赵颜听到曹佾的话也是立刻行礼道，道家的养生功夫可是十分有名，特别是其中的房中术，据说还能延年益寿，自已现在就已经有了颖儿她们几个老婆，不养好身体的话可绝对不行。


不过说到养生的功夫，赵颜忽然想到自已平时练的太极拳，当下笑着对曹佾道：“祖父，孙婿平日里也练习一种道家的养生功，我保证您肯定没见过！”


“哈哈，道家养生的功法千千万万，我哪里能一一尽知，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估计你练的也不是什么正宗的道门功法，否则也不至于肾元损伤，所以不看也罢。”曹佾却是摆手笑道。


“那可不一定，可能是我练的不好，所以才没有起到效果，不过我敢保证，我练的肯定是正宗的道门养生功夫！”赵颜却是抢着争辩道，太极拳可是日后道家养生最为普遍的功夫，甚至可说是道家的标志，却没想到在曹佾口中，竟然变成了不入流的道门功法。


“哦，那我倒要见识一下！”曹佾看到赵颜表现的如此急切，这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趣，因为按照他对赵颜的了解，这时的赵颜应该不是在说谎。


“好，反正现在也没事，我就给您演示一下！”赵颜说着站起来就摆开架势，他的马车空间很大，而且行驶的也很平稳，在这里演示慢腾腾的太极拳倒也没有任何问题。


曹佾刚开始时并不在意，甚至看到赵颜慢腾腾的打起一套拳时，还感觉有些好笑，不过随着赵颜对太极拳的演练，曹佾脸上的笑意却是慢慢的收敛起来，转而变得十分的郑重，也许赵颜的太极拳练的并不标准，甚至还有一些错误，更不懂得呼吸吐纳与招式之间的配合，但是太极拳毕竟是太极拳，那种圆融一体特质早已经融入到一招一式之中，以曹佾对道藏的熟悉，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太极拳的精髓所在。


赵颜练习的是后世最为普遍的简式太极拳，也就是俗称的四十八式太极拳，有着固定的招式和步法，另外还有相应的呼吸之法，但赵颜只学会了固定的招式，步法也有点乱，不过就算是这样，曹佾却是越看越兴奋，甚至最后禁不住也站起来跟着演练起来，甚至还自动的改正了赵颜一些练错的地方。


等到赵颜把最后一式练完，曹佾立刻兴奋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问道：“孙婿你练的这套功法叫什么名字，又是何人所传？”


“呃？”赵颜也被曹佾兴奋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开口回答道，“这套拳法名叫太极拳，是我无意间从一个落魄老道那里得来的。”


赵颜自然不能告诉曹佾他们自已是在后世的公园里跟着晨练的大爷大妈学的，所以只能满嘴胡诌，至于曹佾是否相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太极拳？好名字！虽然孙婿你演练的太极拳有些呆板，甚至还有些不连贯的地方，不过已经可以看出此拳法博大精深，以太极包含万物而命名，实在是十分的恰当！”曹佾听到太极拳的名字也不禁再次赞道，至于赵颜所说太极拳的来历，他压根就不信，但他也知道赵颜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所以对这件事他也没有再追问。


一路上曹佾一直在向赵颜请教太极拳，赵颜也没有保留，把自已所知的太极拳全都倾囊相授，不过他对太极拳也所知不多，所以曹佾是否可以把真正的太极拳推演出来，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赵颜的马车最先来到显微观外，直鲁古带着失魂落魄的曹佾下车，赵颜也本想回去休息，但是当马车刚到别院门前，赵颜却看到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人。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了空回来了


别院的大门外，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年轻僧人站在那里，赵颜从车窗上只看到对方挺拔的背影，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当下禁不住高声叫道：“了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赵颜的声音，前面的了空立刻回头，当看到赵颜正从马车上跳下来时，也不禁露出一个微笑道：“今日刚回到京城就来拜访郡王，不过刚才王府的下人说郡王不在，小僧本来还有些失望，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遇到郡王回来。”


“哈哈，这倒真是巧了，咱们快进去谈话！”赵颜笑着请了空进到别院，不过这时他想到了空和自已姐姐宝安公主的事，心中却又不由得有些别扭，只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进到客厅落坐之后，赵颜也十分热情的询问起了空在山东沿海一带的事情，当初他离开时，曾经把推广虾皮和海肠子的事情交给了空，而且还让当地的官员配合他，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贫僧此次前来京城，为的就是这件事，当地的官府对虾皮和海肠子的事十分重视，纷纷组织当地的渔民捕捞和晒制，然后由官府统一收购，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货物，这次把第一批货物送到了京城，我也随同这批货物一起前来，为的就是帮他们推广一下！”了空淡笑着开口解释道，相比几个月前，他现在黑瘦了一些，看样子也吃了不少的苦，不过他的儒雅俊郎似乎都已经刻到骨子里了，一言一行都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第一批的货物竟然已经送到了，那可太巧了，刚好我们府上开了一家酒楼，这批货物一定要先给我们一批！”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开口道，就算是没有酒楼，他也想要一些虾皮和海肠子，上次他带回来的虾皮深受家里女人的喜欢，比如像小豆芽，吃个馒头都要往里面塞一把虾皮，结果没几天就被她们吃光了。


“哈哈，就算是郡王不想要，我也要硬塞给郡王一些，毕竟这批货物的数量可不少，小僧也要舍下这张脸皮，去向京城的各大酒楼饭庄去推销一下，否则可不好卖出去。”了空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笑着开口道，为了改善沿海渔民的生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更别说区区一张脸面了。


“了空你可是咱们东京城的第一名厨，不少人都盼着你的香积宴重开，只要你说这两种食材好，那些酒楼还不是要抢着购买？”赵颜也是笑道，说起来了空的香积宴也是好长时间没开了，想到香积宴上的美味，他也不禁有些流口水。


对于赵颜的夸奖，了空也不禁谦虚了几句，接下来赵颜又问起他这几个月的详细经历，了空也一一做了回来，最后了空忽然笑道：“小僧还没有进到京城，就已经听说了郡王在显微观中讲学的盛名，短短几月不见，郡王已经成为我大宋的一代杂学宗师，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在北宋这个年代，儒学才是正宗，赵颜主讲的内容都是些算学、天文、地理之类的知识，这些学科被统称为杂学，所以外界的人都称赵颜为杂学宗师，虽然杂学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不太好听，但是能够被称为宗师之人，在学术上的地位绝对不比那些儒学宗师差。


“呵呵，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我所求的只是希望能将自已的所学尽快的传出去，虽然现在可能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日后这些知识必定会大行其道，对我们生活也将产生巨大的影响！”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信之色，他坚信随着知识的传播，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清社会发展的道路。


听到赵颜这些话，了空也是惊讶的打量了赵颜几眼，最后露出一种佩服的表情道：“郡王是个有信念的人，而且还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学识，贫僧相信郡王日后一定会成功的。”


“哈哈，承了空你的吉言，日后你一定会体会到我传播这些知识所带来的变化的！”赵颜这时也是再次笑道，其实他对大宋已经产生了不少的影响，比如香皂和蜂窝煤的生产，就让大宋很多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改变。


接下来赵颜又和了空聊了几句闲话，这时天色已晚，赵颜本想把了空留下来吃饭的，但是了空却说有事要回城，所以赵颜也不好再留他，只得亲自把他送出门外，并且邀请他有空再来，了空也答应一定会来听他讲学，然后他才转身离开。


看着渐渐远去的了空，赵颜又想到自已的姐姐宝安公主，这让禁不住叹了口气，若了空不是出家人，而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那么他和宝安公主的事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了空的向佛之心好像也很坚定，他是否愿意为了宝安公主而还俗呢？


当下赵颜皱着眉头回到内宅，曹颖她们都在吃晚饭，因为宝安公主也在，所以赵颜也没有提了空来访的事，等到晚饭之后，赵颜这才拉着曹颖回到房间，并把了空回来的事告诉了她。


“夫君对此有什么打算？”曹颖听到这里也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本来上次我打算找三姐聊一聊的，不过又担心三姐的性格，所以才一直没敢告诉她，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最好和三姐说一下，然后让她去探一探二姐的口风。”赵颜这时叹息一声道，宝安公主的婚姻本来就十分不幸，现在又遇到这么一段孽缘，这让他也感到十分为难。


“让三姐知道这件事也好，夫君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三姐？”曹颖想了想也赞同的开口道，对于宝安公主这件事，连一向机智的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了空已经回来了，二姐又和了空一直有通信，恐怕也知道他回来的事，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现在我就去找三姐！”赵颜说着站起来开口道。


“夫君且慢，三姐现在应该和二姐在一起，还是我去把她叫来吧！”曹颖却是拉住赵颜开口道。


“也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赵颜也立刻同意道，不过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当下又对曹颖道，“娘子，你觉得若是了空还俗，他和二姐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这个……”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也是一愣，皱着眉头考虑了片刻，最后却是苦笑一声道，“若了空是个普通的僧人，那么让他悄悄的还俗，日后还有可能与二姐在一起，但了空却是闻名京城的高僧，若是他还俗，肯定会引起无数人的注意，再加上又要与二姐在一起，恐怕会引起无数人的非议，父皇和母后考虑到这些，恐怕根本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说到这里时，曹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我对了空虽然了解不多，但他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佛门有名的高僧，由此可知他应该也有着一颗虔诚向佛之心，所以我担心他根本不会同意还俗。”


“我知道了，娘子你去请三姐过来一趟吧！”赵颜听到曹颖的分析也再次叹息一声，看来自已只能劝宝安公主断了这段情了。


曹颖看到赵颜为难的样子，本想再劝说几句，但同次张口却都没能说出什么，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的关上门出去了。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赵颜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不用问他也知道是寿康公主到了，不过除了寿康公主外，再也没有其它人的脚步声，看来曹颖并没有一起回来，而是让他们姐弟两人谈这件事。


“三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只见寿康公主推开门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坐到赵颜的对面问道，她对赵颜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有什么话都是直接就说，皇家之中能出现她这么一个直爽的人，也算是十分的难得。


“三姐，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一下二姐的事！”赵颜十分认真的开口道。


“二姐能有什么事？”寿康公主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有些不高兴的道，“是不是皇后又要逼着让二姐嫁人了？”


“呃？那倒没有！”赵颜听到寿康公主的话立刻摆手道，自从宝安公主与王诜和离后，赵曙和高皇后也想尽快给宝安公主招一位新驸马，不过宝安公主却数次推脱，其中赵曙事务繁忙，看到女儿又不愿意，所以也没再说什么，但高皇后却对这件事十分的执着，这让寿康公主十分不高兴，因为觉得高皇后急着想宝安公主嫁出去，肯定又没安什么好心。


“没有就好，二姐好不容易才摆脱王诜，这次一定要挑好了再嫁人！”寿康公主气呼呼的道，她对高皇后的怨念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赵颜觉得高皇后虽然偏心，但对于宝安公主的婚事上，却主要还是尽一个皇后的责任，倒不是说有什么阴谋。当然这些话赵颜可不敢对寿康公主说，免得她发火，另外他现在也正在考虑该怎么和她说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谁说我要嫁给了空


“咳～，三姐，你天天和二姐在一起，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赵颜考虑了半天，最后终于还是决定绕着圈和寿康公主说这些事。


“异常的地方？”寿康公主听到赵颜的话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奇怪开口道，“二姐能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每天玩玩乐乐的很高兴，这可比她以前在驸马府里受气要强多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对眼前这位粗心的三姐有些无语，曹颖平时要忙着家里的事，都能发现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可是她每天和宝安公主在一起，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曹嵩也暗恋她很长时间，可是寿康公主也同样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三姐，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二姐这段时间经常写信吗？”赵颜不得不再次提醒道，希望粗心的寿康公主能够想到什么，这样也能让自已少费些口舌解释。


“写信倒是有，但是二姐也有些外嫁到南方的好姐妹，写信联系一下也很正常啊。”寿康公主还是一脸无知的回答道。


赵颜听到这里实在等不及了，一咬牙终于决定单刀直入道：“三姐，难道你就没发现二姐这段时间一直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在通信，而且他们两人很可能已经有了感情了？”


“什么？二姐竟然和别人有了私情？”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不禁大叫起来，满脸都是震惊之色，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


“三姐你不要叫的这么大声好不好，这件事除了我和颖儿外，就只有你知道了。”赵颜急忙压低声音埋怨道，幸好他之前已经让小豆芽等侍女离开了，而且不许靠近自已的屋子，否则光是寿康公主这一嗓子，恐怕明天整个郡王府都知道了，到时宝安公主还要不要做人了？


寿康公主虽然性格鲁莽，但却也不笨，当下也立即反应过来，急忙一把捂住了自已的嘴巴，不过紧接着她又低声追问道：“三弟，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另外和二姐通信的那个男子又是谁？”


“这件事说来还是颖儿无意间发现，二姐竟然在老苏玛那里寄养了一批信鸽，然后……”赵颜说完就把曹颖发现宝安公主与了空通信，以及后来告诉自已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和颖儿妹妹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寿康公主听完之后，却是有些怪罪的道。


“嘿嘿，我这不是没想好该怎么和三姐你说吗，而且这件事关系到二姐的名誉，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今天了空从山东回来，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三姐你，否则我绝对会烂到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赵颜一脸郑重的道，他当然不敢说是因为担心寿康公主那不靠谱的性格，所以才没敢告诉她。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二姐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一个和尚，虽然了空长的倒很英俊，而且也很有才华，但他毕竟是个和尚啊？”寿康公主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苦恼的表情，她也想到了这件事所面临的巨大麻烦。


“三姐，现在不是纠结二姐为什么会喜欢了空的时候，而是我们在面对这件事时，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是站在二姐的背后支持她，还是主动和二姐谈一下，让她悬崖勒马，断绝和了空之间的关系？”赵颜这时也面现焦急的道，从感情上来说，他当然希望宝安公主能够嫁一个喜欢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她喜欢就好，但是从理智上来讲，连赵颜这个穿越者不看好宝安公主和了空之间的感情，光是赵曙和高皇后那一关就过不去。


“这还用选吗，肯定是劝一劝二姐了，趁着她现在陷的还不是太深，应该可以让她断掉这段感情，否则等到时间久了，恐怕想断都断不掉了。”寿康公主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做为宝安公主的双胞胎妹妹，她也绝对不想让姐姐伤心难过，但这件事实在是没有任何可能，所以她也立刻做出了决定。


“还是三姐你果断，我当初可是纠结了很久才做出决定。”赵颜先是拍了一记寿康公主的马屁，然后又十分为难的看着寿康公主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劝二姐，才能让她断掉和了空之间的感情呢？哎呦～”


赵颜的话刚说完，脑袋就被寿康公主弹了一下，疼的他一咧嘴，这时只见寿康公主对他气呼呼的道：“臭小子你当三姐我是傻子吗，竟然和我玩这样的心眼，你不就是想让我去试探一下二姐的态度吗？”


“嘿嘿，还是三姐你英明，一下子就看穿了小弟的手段，不过这件事还非三姐你不可啊！”赵颜也没想到寿康公主在这件事上竟然这么精明，自已的这点小聪明竟然被她看穿了，不过他的脸皮厚，立刻笑嘻嘻的奉承道，反正自已是弟弟，这种事本来就该由年龄大的出马。


“我当然要去，不过你也别想逃，咱们两个一起去！”寿康公主说着一把抓住赵颜，拉着他就向外走。


“三姐你这是要去干嘛？”赵颜却是大惊失色的问道。


“当然是去找二姐劝一劝她！”


“也不用这么急吧，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再去啊！”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你也说了那个了空已经回来了，我们自然要让二姐尽快做出决断！”寿康公主却是头也不回的道，然后拉着赵颜就向宝安公主的住处走去，至于赵颜的反对却被她当做没听到。


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每天这个时候时，宝安公主都会回到住处，有时寿康公主会陪着她聊一会，等到寿康公主离开后，她就会写上封信，或是拿出一些以前的信件看上几遍，然后带着微笑入眠。


今天寿康公主被曹颖叫去，所以宝安公主就静下心来写信，她也已经知道了空回来的消息，只是他们平时也不方便见面，所以只能通过信件来传递消息。


不过就在宝安公主写到一些高兴的事情，秀美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听到自已的侍女行礼道：“参见公主、郡王！”


“三妹和三弟怎么来了？”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然后急忙把桌子上的信收起来，也在这时，寿康公主直接推开门拉着赵颜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到我这里，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所以来找我评理？”宝安公主看到进来的寿康公主和赵颜时，也不禁开口调笑道，平时他们两个的确很少一起出现在自已房间里，除非是找她评理。


“二姐，你先坐下，我和三弟来找你是有话要问你！”寿康公主却是一脸凝重的道，然后转身对门外的侍女吩咐道，“你们都离房间远一些，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偷听，小心了你们的皮！”


寿康公主平时嘻嘻哈哈，对侍女也从来不发脾气，不过今天却不一样，吓的外面的侍女一哆嗦，立刻往外退出去多远，这时寿康公主才把门给关上。不过这时宝安公主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当下对赵颜问道：“三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三妹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这个……”赵颜听到宝安公主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质问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吧？


不过赵颜显然还是小看了寿康公主的鲁莽，只见她转过身后，立刻盯着宝安公主问道：“二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和别人通信？”


宝安公主本以为赵颜和寿康公主真的是闹了矛盾，刚才让侍女走开也是不想传到外人耳中，不过现在忽然听到寿康公主竟然问起自已写信的事，立刻让她脸上的微笑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二姐，你快点告诉我，你是不是最近经常和了空通信啊？”寿康公主这时急切的追问道，这时赵颜已经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寿康公主了，就算是想要劝宝安公主，也不能像她这样没有任何技巧的直接质问啊？


出乎赵颜和寿康公主意料之外的事，宝安公主听到寿康公主的追问，非但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反而还十分冷静的开口道：“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所以才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却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二姐，这么说你和了空的事是真的了？”寿康公主一脸焦急的道，刚才她之所以那么焦急的追问，是因为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奢望，奢望着这件事是赵颜和曹颖搞错了，可是现在宝安公主的回答却是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奢望。


“我和了空的确是在通信，而且彼此也存着几分好感。”宝安公主再次平静的开口道，只是她的这种平静让人觉得很不正常。


“二姐你怎么这么糊涂？爹爹和皇后是绝对不会同意堂堂一位公主嫁给一个和尚的。”寿康公主再次焦急的道。


“呵呵，谁说我要嫁给了空？”宝安公主这时却是露出一个微笑道，只是在这种笑容中，依然透着几分平静与淡然，让人实在捉摸不定。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又一个不打算嫁人的


“二姐，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和了空只是朋友，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听到宝安公主的话，赵颜也是一脸迷茫的问道，至于旁边的寿康公主，同样是搞不清自已这位姐姐的想法。


听到赵颜的话，宝安公主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和了空的确对彼此有些好感，时常也通信诉说一些心事，不过我也知道，以自已的身份想要与了空结为夫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且了空也因为一些事暂时不能脱离佛门，所以从刚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嫁给了空。”


说到这里时，宝安公主忽然轻叹一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赵颜和寿康公主又道：“其实经历了上次的婚姻后，我就已经存不再想嫁人的念头，后来遇到了空为我治病，后来也悉心的为我熬制药膳，虽然平时我们接触的不多，但依然让我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二姐，就算是了空治好了你的病，也不至于让你对他情根深种吧？”寿康公主这时再次口没遮拦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仅仅如此，去年三弟出使辽国久久未归，虽然爹爹一再说三弟没事，但我依然十分担心，于是就告诉了空，结果他不远万里跑到河北等地打听情况，后来又寻找线索去了山东，终于见到三弟，并且第一个通知我，这让我也是十分的感动。”宝安公主说到这里时，嘴角也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能够因为自已的一句话而远行万里，这样的男子才是她心中的理想夫君，可惜身份上的差距却让她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决定。


“呃？二姐你……”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本以为自已落难辽国的事只有曹颖看出了破绽，却没想到宝安公主也同样在怀疑，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空为什么会刚巧出现在山东了，原来他是为了给宝安公主打听自已的消息才去的。


另外赵颜又想到，自已回来的消息应该十分机密，了空是怎么打听到的？不过这个问题只是在赵颜脑海中一闪而过，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这个了空倒也不错！”这时寿康公主忽然自语道。


“话虽如此，但二姐和了空……唉～”赵颜这时却是再次叹息一声，对于宝安公主这件事，他好像除了叹息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看到弟弟妹妹的表现，宝安公主却是十分豁达的道：“三妹、三弟，你们不必为我的事发愁，虽然我与了空心心相印，但我们也都知道，这段感情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幸好我并不打算再嫁人，他也身在空门，所以我们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够维持现在的关系，也许彼此相距很远，但只要闲暇时收到对方一封报平安的信，这就已经足够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了宝安公主的心思，原来她是想和了空保持着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只是这样一来，她将可能一辈子都不再嫁人，这对于赵颜这样的亲人来说也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二姐，你要是一直不嫁人的话，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寿康公主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过她的话简直就是添乱。


不过寿康公主的话倒也有几分作用，宝安公主立刻劝道：“傻妹妹，姐姐我已经是嫁过人的人了，只是遇人不淑，所以才落到现在的地步，但你却不同，以后不要再抗拒嫁人的事，还是早点找个可靠的男子嫁了，日后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我们女人应该做的！”


“姐姐不嫁，我也不嫁！”寿康公主却是再次十分执拗的坚持道，她才是真正的不想嫁人，刚好宝安公主现在也不想嫁，更让她有了不嫁人的理由。


看到寿康公主的样子，宝安公主也十分的无奈，不过更加无奈的却是赵颜，本来有寿康公主这么一个不想嫁人的姐姐就够了，可是现在竟然又多了个宝安公主，真不知道她们姐妹都是怎么想的？


“二姐、三姐，现在说不嫁人还太早，说不定以后会有办法解决的。”赵颜最后只得无奈的劝慰道，世事无绝对，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所以他也只能用这种话安慰宝安公主，同时也是安慰自已。


“这倒也是，不过我是不管了，反正二姐你不嫁人，我就绝对不会嫁人，不过只要你嫁人了，我肯定也会跟着嫁人！”寿康公主算是粘上宝安公主了，这让宝安公主再次无奈的叹息一声，对于自已这个妹妹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接下来姐弟三人又聊了几句知心话，宝安公主平时虽然很害羞，但是在对待与了空之间的感情这件事上，不但没有任何的回避，反而还表现的十分大方，好像觉得两人之间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言似的，不过他们两人到现在也的确是清清白白，甚至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每次也都有赵颜他们在场，可以说两人之间的感情都是通过书信来维系的，这点倒是和后世的笔友或网友有些相似。


眼看着夜已经深了，寿康公主吵着要和宝安公主一起睡，结果赵颜就被赶了出来，他知道曹颖这时肯定也在等着自已，于是匆匆的来到曹颖的院子，果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当他刚一进到房间时，立刻被曹颖拉到卧室里问道：“怎么样，二姐怎么说？”


“哎，这件事说来十分的复杂，恐怕你都不敢相信。”赵颜说着就把今天自已和寿康公主去见宝安公主的经过讲了一遍，特别是宝安公主与了空之间那种奇特的感情，更是他述说的重点。


“原来如此，我就说二姐的性格不像三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不顾一切的事，原来她早就有所打算。”曹颖听完之后却是喃喃自语道。


“咦？你怎么一点都不奇怪？”赵颜看到曹颖的反应不禁十分惊讶的问道。


“奇怪什么？”没想到曹颖却是反问道。


“难道你不觉得二姐和了空的这种感情有些不正常吗？”赵颜也是奇怪的问道。


“有什么不正常的，这才是二姐和了空之间最好的结果，即保持着联系，但却又不在一起，甚至平时连面都不见，这样就算是别人知道了，恐怕也不敢当面说什么，顶多是背后传几句无聊的闲话罢了，不过身为皇族，又有谁在背后没有被人议论过？”曹颖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一时间无言以对，不过仔细想一想，事情还真像曹颖说的那样，宝安公主的这种选择的确是最后的办法，不过一想到自已的姐姐要孤独终老，赵颜却禁不住有些心疼，特别是宝安公主还有一段那么不幸的婚姻，现在却又得到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老天对她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曹颖是个七窍玲珑的性子，看到赵颜的表情，立刻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当下走过来轻轻的抱住赵颜的手臂道：“夫君，我知道你在心疼二姐，也一直想要帮她找到自已的幸福，但是夫君你要知道，二姐她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已的想法和选择，我们只能在一旁劝慰，至于真正做出决定的人，还是二姐她自已。”


“我知道二姐是个成年人，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辈子不嫁人吧？另外爹爹和母后那里肯定也不会同意，若是他们逼着二姐嫁人，到时我又该怎么办？”赵颜这时却是万分苦恼的道，这些话他也只能和曹颖说。


“呵呵，夫君你老是想的太多，这个毛病你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曹颖没有直接回答赵颜的话，反而对他取笑道，不过紧接着她又轻声安慰道，“其实夫君不必想的太多，以后的事自然是以后再想办法，说不定这件事以后还会出现什么转机，所以现在就算是夫君想出了对策，但说不定随着事情的改变，反而用不上了，平白给自已增添了无数烦恼。”


听到曹颖的指责，赵颜也是无可辩驳，他对待事情的确老是喜欢想的太多，而且总想把事情掌握在自已可以处理的范围内，在面对大部分的事情时，他的这种性格是种优点，但有时也会变成缺点，比如像现在这次，他就因为无法掌握宝安公主的事变得十分焦躁。


“唉，好吧，这件事暂时我就不管了，一切都看二姐自已的选择了。”想通了自已的缺点后，赵颜终于点了点头道。


“这就对了，夫君快点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曹颖笑着催促道，同时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诱惑之色，虽然赵颜明知道曹颖的这种诱惑之色主要是想孩子想疯了，但依然有些把持不住，当下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虎吼一声就扑向已经横卧在床上的曹颖。

第三百七十章 夏辽之战


炎热的夏季逐渐过去，当凉爽的秋风吹起时，正是清水河中的鱼儿最肥之时，这天又是一个旬日，赵颜与曹嵩、呼延平、苏轼、了空四人坐在清水河畔的一片小树林里，一边品尝着刚刚钓上来的肥鱼，一边谈论着这段时间的时事。


说起来赵颜有两类朋友，第一类就是像曹嵩和呼延平这样的纨绔朋友，这些都是赵颜以前的好友，第二类就是像苏轼、了空这样的朋友，他们是后来因为赵颜表现出来的才学，这才结识在一起的。


本来像曹嵩和苏轼这两类朋友，赵颜很少把他们请到一起招待，毕竟双方的见识不同，生活的圈子也不同，很少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不过今天也是巧了，赵颜邀请曹嵩和呼延平来钓鱼，结果这才刚钓上来几条大鱼，正准备要煮鱼时，结果苏轼和了空竟然前来拜访，结果这四人就凑到一块了。


“来来来，今年的辣椒长势不错，辣味也很足，今天这水煮鱼肯定好吃，大家都快尝尝！”赵颜笑呵呵的招呼着众人道。


桌子上除了主菜是水煮鱼，另外还有白糖拌的西红柿，以及南瓜饼等几样小菜，今天他请曹嵩和呼延平过来，主要就是品尝一下今年收获的辣椒和西红柿、南瓜，去年的产量少，根本没给别人，今年算是请他们尝尝鲜，却没想到苏轼和了空这两个美食家也都来了。


“哈哈，郡王家里总有些新奇的食材，年初时就听郡王说过，可惜却一直没能品尝到，现在总算是成熟了，苏某可就不客气了！”苏轼说着第一个抄起筷子，然后挟起一块南瓜饼尝了一下，结果立刻是赞不绝口，顺便把其它的几样菜也都尝了一下，每品尝一道菜都要夸赞几句，搞的赵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相比苏轼这个饕鬄客，了空更像是一个正宗的美食家，每样菜都是浅尝辄止，但却都品尝的十分仔细，甚至每吃一样菜都要用茶水漱口，免得被前一道菜的味道影响到下一道菜。


至于曹嵩和呼延平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这两人都是只挑自已喜欢的吃，比如呼延平喜欢吃辣，于是一盆水煮鱼几乎全都进到他的肚子里了，曹嵩喜欢吃甜的，结果西红柿和南瓜饼则被他吃了大半。


等到都吃的差不多了，赵颜这才笑呵呵的开口道：“各位，前段时间西夏国主终于对辽国动手了，对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就在一个月前，耶律重元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看着就要被新登基的耶律浚消灭，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的西夏国主李谅祚终于从黑山威福军司出兵，一举击败了辽国在边境上的守军后，横穿整个西京府，气势汹汹的向辽国的中京扑去。


耶律浚虽然早就发现了西夏那边的动静，为此也做了一些准备，但辽国内乱之后，他手中的兵力也有限，因此预先设下的防线根本挡不住西夏人，眼看着李谅祚的大军就要杀到中京大定府，要知道中京可是辽国的腹心地带，农业和畜牧业十分发达，之前与耶律重元的争夺已经让这里损失惨重，若是这里被强盗般的西夏军肆虐一番，估计最少也要经过几十年才能恢复。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耶律浚不得不撤回了攻打耶律重元的大军，然后阵兵中京府的边界，准备把李谅祚给赶回去，但是李谅祚却也十分狡猾，他在遇到耶律浚的大军后，立刻下令扎营与耶律浚对峙，而元气大作的耶律重元却趁着这个机会快速的恢复实力，这让耶律浚也是干着急，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嘿嘿，西夏这次攻打辽国，对我们大宋来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希望他们双方能够两败俱伤，这样我们大宋也能安稳几年！”曹嵩第一个开口笑道，他现在只管着家族的生意，对于政治上的事并不怎么关心，不过他的话也代表着绝大部分普通宋人的态度，那就是希望西夏与辽国拼个两败俱伤，但却没想过要借这场战争为大宋谋利。


“两败俱伤不太可能，毕竟西夏和北辽也要顾忌到我们大宋，肯定不会用尽全力，不过无论这场战争最后无论是谁胜谁负，肯定都会给双方造成不小的损失，若是我大宋趁机做些什么，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苏轼这时却是眼冒金光的道，他的父亲苏洵喜欢谈论兵事，也一向主张武力对抗北辽与西夏，苏轼受到父亲的影响，对于西夏与北辽的态度也比较强硬，现在还提出借机渔利的想法，这点与一般的读书人也有所不同。


“呯～，要我说朝廷还是太胆小，趁着西夏和辽国对峙的机会，咱们大宋就应该派出一支军队，先捣毁西夏的兴庆府，然后率军东进荡平北辽的上京城，到时整个天下就全是我大宋的了，哪里还需要看人的脸色？”呼延平这时扯着嗓子喊道，可能是吃的辣椒太多，整张脸都是红通通的，使得他脑门上纹的“赤心杀贼”四个大字看起来格外显眼。


对于呼延平的话，赵颜他们全都当做没听到，呼延家族从呼延赞开始，每一代都是叫嚷着率兵灭掉契丹，后来又增加一个西夏，可惜呼延家的人勇则勇矣，但却也只是匹夫之勇，甚至连能够带兵的将才都没出过，所以历代大宋皇帝对呼延家族都不怎么重视。


“辽国内乱之后，国内极度的空虚，本来这是大宋收复燕云之地的好机会，不过相比北辽，大宋最大的心腹之患却是西夏，因此这次西夏与北辽的战争对于大宋来说，最好的结果是西夏惨败，从而元气大作，这时北辽也无力再出兵，趁着这个机会，大宋可以一举灭掉西夏，少了这个心腹大患，日后再面对北辽就要容易多了。”了空这时忽然开口分析道。


“咦，好精妙的分析，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了空你对于这种军政大局竟然也有如此犀利的看法！”听到了空的分析，苏轼第一个开口称赞道，他和了空也认识好几年了，但平时主要讨论厨艺、参禅和诗词，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空在军政方面的才能。


同样惊讶的还有赵颜，他之前也知道了空十分的博学，天文地理他都有所研究，简直是个全才，但却没想到他一个和尚竟然也会关心起国家大事，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呵呵，我虽然是个出家之人，但首先却是个宋人，或者说是个汉人，对于北辽与西夏这样的异族，自然是心怀警惕，平时多留心一些，再加上多思多想，自然也就有了上面的一些看法。”了空这时却表现的十分谦虚的道。


“大师的说法倒是深得我心，相比北辽来，还是西夏那群强盗更可恶，咱们现在大宋国富民强，早就该把西夏给铲……”这时呼延平也对了空的分析表示了赞同，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陷入到当机之中，对于他的这种老毛病，赵颜和曹嵩都是见怪不怪，苏轼和了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之前也有所耳闻。


“不过西夏国主李谅祚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极有才能之人，据我得到的消息，他这次虽然带领着大军攻打辽国，但同时也在我大宋的边境上布置了重兵，若是我们贸然攻打西夏的话，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这时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分析的赵颜终于开口道。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无论西夏再怎么布置重兵，国内肯定也会十分空虚，只要我们大宋能够攻破他们的防御，那整个西夏就任由我们大宋军队驰骋了！”苏轼这时十分兴奋的道。


“不妥，若是这时攻打西夏，万一西夏国主带领着大军回转怎么办，以辽国现在的情况，肯定会巴不得西夏人离开，更不会随后追击，如此一来，李谅祚很可能会带领着大军杀向我们大宋，到时我们不但灭不掉西夏，反而还会让帮了辽国一个大忙。”了空这时再次开口道。


这也让赵颜再次大吃一惊，因为他的分析竟然与当初赵曙告诉自已的话一模一样，这么看来，了空在军政大局上的把握，简直可以和赵曙或是朝堂上的相公们相比了。


听到了空的分析，苏轼和曹嵩、呼延平三人也进行了热烈的讨论，虽然有些想法根本不可行，甚至还有些幼稚，但反正他们又不是朝堂上的相公，说这些话也不用负责任，所以每个人都是畅所欲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等到菜吃的差不多了，对于西夏与辽国的战争也聊完了，虽然没有聊出一个结果，却也让在座的众人都对这场战争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识，不过也就在这时，了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扭头对赵颜问道：“郡王，我前段时间一直呆在山东沿海那里，不知郡王对海外的事情了解多少？”

第三百七十一章 海外之事


“海外的事情？”赵颜听到了空的问题先是一愣，紧接着追问道，“了空你怎么会对海外的事情感兴趣？”


“是这样，之前我在山东时，曾经遇到过一次海上大风，结果一支从广州出发去高丽的船队为了躲避大风，不得不靠岸，后来这支船队的人还上岸采购了不少东西，那个船队的船主很有见识，小僧与他交谈了一番，知道了一些海外之事，只是有些事情他也说不清楚，所以才想向郡王打探一番。”了空微笑着开口解释道。


“我也对海外的事情很感兴趣，德宁公主家的船队可是日进斗金，京城中的人是无不羡慕啊！”还没等赵颜开口，曹嵩就抢着说道，随着他接管家族的生意，现在这小子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想法，不过这也不错，至少比他以前四处偷东西强。


“哈哈，说到海外的事情，恐怕没有人比郡王更清楚了，当初在显微观讲学时，郡王第一天就讲了一下我们所处的这个地球的环境，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咱们居住的这个地球上竟然大部分都是海水，所以确切的说应该叫水球才是。”苏轼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在坐在四人中，也只有他听过赵颜讲课。


“如此说来，我倒是问对人了，不知郡王可否给我们再讲解一番？”了空听到苏轼的话也不禁眼睛一亮道，曹嵩和呼延平这时也是满脸好奇的盯着赵颜。


看到了空和曹嵩等人的样子，赵颜只得笑了笑道：“说起海外之事，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甚至那天讲课，我也只是讲了一个大概，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把海外的事情详细的讲一下，只要你们不觉得枯燥就好！”


赵颜说着从大宋的近海讲起，先是介绍了一下高丽、倭国和琉球等国的位置，然后又讲解了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这才开始介绍到南洋一带，进而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随着赵颜对四大洋七大洲的讲解，了空和苏轼他们也是听的如痴如醉，其中苏轼还好，他之前毕竟听过赵颜的课，不过了空和曹嵩他们却都是即痴迷又震惊，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自已居住的这个地球竟然是如此的巨大，大宋的领土虽大，但也仅仅占据了地球的一角，相比之下，外面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赵颜从上午一直讲到下午，期间还夹杂着了空和曹嵩他们的提问，也幸亏这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不用像讲课时那样大声，否则赵颜的嗓子也受不了，不过就算是这样，赵颜最后还是觉得自已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多了，腮帮子都有些发酸，茶水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好不容易才满足了了空他们的好奇心。


“三哥儿，按你这么说，那个名叫美洲的地方好像比南洋还要富庶，而且遍地都是金银矿，若是我们能够到达那里，岂不是有花不完的钱了？”曹嵩最后两眼冒光的道，他最关心的就是美洲那里的金银，甚至现在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抽出一部分人力物力组建船队了？


“美洲的金银的确多的是，特别是中美洲那一带，那里的人都喜欢用黄金做成器皿来祭祀神灵，不过美洲距离咱们这里实在太远了，你想要去那里，就必须先去倭国，然后从倭国东海岸找到一条向东的洋流，顺着洋流飘上一两个月，估计就可以到达北美洲了，到时你再沿着海岸线南下，花费月余时间，就能到达中美洲了。”赵颜却是笑呵呵的道。


虽然大宋的航海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但要在大洋上持续航行一两个月，却还有着不小的困难。赵颜说这些本来就是想给曹嵩泼一盆冷水，不过曹嵩听完后却是毫不气馁的道：“困难是多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回去后我和家里商量一下，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九哥儿有志气，不过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便宜你自已，到时咱们一起去美洲那里抢金子！”呼延平这时却是高声叫道，他们家本来就是胡人出身，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汉化，但利益于呼延家优良的家风，使得他们家的人依然保持着不少胡人的作风，比如抢黄金这种事，赵颜和曹嵩虽然也在心中想过，但却绝对不会说出来。


苏轼这时却没有理会曹嵩和呼延平对美洲的向往，反而一脸沉思的开口道：“按照郡王所说，海外竟然比我大宋还要富庶，比如南洋一带，不但盛产各种香料，而且天气炎热土地肥沃，十分适合稻米的生长，若是我大宋能够占据南洋，岂不是可以增加一个巨大的粮仓？”


“子瞻兄想的太简单了，我之前曾经听那个船主提到过南洋的情况，那里的确是气候炎热，土地肥沃，但同时也是瘴气横行，除了当地的土人外，外人很难适应当地的气候，更何况我们大宋南方还有广阔的土地没有开垦，哪里有时间去海外？”了空这时却是开口反驳道。


“大师说的不错，南洋虽然富庶，但气候却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我们大宋还有相当多的土地没有开垦，另外北方还有西夏和北辽这两个强敌，所以在短时间内，我们大宋根本无力开发南洋。”曹嵩这时忽然接口道，同时语气中也带着几分遗憾，毕竟南洋那里的香料和矿产实在让人垂涎。


“哈哈，无力占据的确是真的，但也并不意味我们放弃南洋，那里的特产丰富，我们完全可以用商业去控制那里，比如我大姐德宁公主就拥有一支船队，常年来往于南洋和大宋之间，每年获利十分丰厚。”赵颜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对于南洋那里，他也一直十分的上心，只要能够解决掉西夏和北辽任何一个，从而减轻大宋身上的压力，到时大宋也就有精力向南发展了。


说到以商业控制南洋的事，曹嵩他们也都是纷纷发言，讨论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甚至连了空这个和尚也放下四大皆空的架子，积极的参加到这场讨论中，而且他好像对海外的事情异乎寻常的感兴趣，又追问了赵颜许多细节方面的问题，直到夕阳西下之时，五个人这才结束了今天的聚会。


苏轼他们四人离开的时候，赵颜亲自给他们送行，这时了空忽然笑着开口道：“郡王，明日小僧刚好有空，正打算来听郡王的讲课，不知可要做什么准备？”


“哈哈，欢迎之至，至于准备就不用了，另外上午我可以带你去学校听一听课，下午再去显微观听完课。”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上次他就已经邀请过了空来听课了，只是这段时间他要忙着推广虾皮和海肠子，暂时抽不出空来，现在这两种食材已经慢慢的被京城的各大酒楼接受，了空也总算清闲下来了。


“多谢郡王！”了空听到这里也是点头致谢道，然后再次向赵颜告辞，这才与苏轼一起登上马车离去。


送走了几位客人，赵颜哼着小曲刚准备要回去，但还没等他转身呢，就看到远处又是一辆马车飞速而来，周围还有十几个骑马的护卫，赵颜一眼就认出这辆马车是自已大姐德宁公主的，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当下也就站在门前等候。


只见德宁公主的马车径直来到赵颜的面前，随着马夫的呼喝，前面拉车的马也停了下来，然后只见德宁公主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笑着问道：“三弟你怎么在门前，总不会是专程等候我的吧？”


“呵呵，今天几个朋友来访，刚才我送他们离开，刚巧看到大姐你的马车，不过现在天都快黑了，大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德宁公主的身下钻出一个小脑袋瓜高声叫道：“舅舅，爹爹不在家，我和娘打算来你这里住一段时间，这样我每天上学时，就不用起的太早了。”


说话的正是德宁公主的儿子殊儿，他已经顺利的进入小学，成为赵颜的学生之一，不过他的脑袋瓜太过聪明，赵颜之前又给他补过课，所以他现在直接被安排到三年纪，和赵頵、雅儿他们一起学习。


“姐夫昨天不是还在家吧，怎么走的这么急？”赵颜听到殊儿的话也不禁惊讶的问道，德宁公主的丈夫名叫王师约，现在担任着几个闲职，平时都呆在家里陪德宁公主，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轻易不会离开家，更别说走的如此着急了。


“别提了，南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你姐夫急匆匆的赶去处理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殊儿，也怪冷清的，所以我就带殊儿来你这里住几天。”德宁公主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说到生意出问题时，却不禁皱了下眉，说起来家里的生意虽然主要归她管，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外地的生意出了问题，自然只能由驸马出面去处理，而且这次的问题还有些棘手。

第三百七十二章 德宁公主的麻烦


赵颜急忙把德宁公主母子二人请到内宅，刚好这时也到了晚饭的时间了，于是曹颖她们向德宁公主见礼之后，立刻让人送上晚饭，德宁公主也没和赵颜客气，她在这个时候来，本来就是想在赵颜这里吃晚饭的，说起来赵颜府上的饭菜可是十分的对她和殊儿的胃口，这也是她经常带着殊儿来赵颜的原因之一。


等到吃过饭后，赵颜这才对德宁公主问道：“大姐，南边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姐夫要这么急着赶过去？”


“是啊，有什么事情让管事们去处理就事了，为什么非要姐夫亲自跑一趟？”这时寿康公主也抢着追问道，旁边的宝安公主等人也都看向德宁公主。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德宁公主却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说来十分的复杂，想要解释清这件事，就要先和你们说一下海上的情况……”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所以德宁公主就和赵颜他们详细的讲解了一下海上的形势，以及她的生意在南方遇到的麻烦。


说起来自从出现海贸这个行业，同时也伴随着另外一个行业的兴起，那就是海盗，哪怕是在后世，海盗这个职业依然十分的兴盛，连万吨的邮轮都可能被劫持，为此各国不得不加派军舰保卫本国的船队，更别说像大宋这种海贸比较原始的年代，海上海盗更是猖獗无比。


据德宁公主所说，现在大宋的海贸虽然十分兴盛，但同时也受到海盗的巨大威胁，光是大宋的沿海，就有大大小小上千股的海盗，而且相比较而言，这些海盗的势力还算是比较小的，毕竟大宋的水师也不是吃素的，经常在大宋沿海扫荡海盗，这也让大宋沿海周围无法生存大股的海盗，只有那些相对灵活的小海盗才能在官军的扫荡下存活下来。


德宁公主的船队规模很大，加在一起共有三十多条大船，沿海的那些小股海盗遇到这样的大船队，根本不敢有什么想法，他们顶多是欺负一下那些落单的小货船。不过若是再往外海，那里的海盗可就要强大多了，毕竟大宋的水师不可能远离大宋去征剿，南洋的小国则对海盗无力征剿，甚至有些小国直接和海盗勾结，为海盗提供安全的港口和食水补给，而海盗则将抢来的赃物交给这些小国处理，可以说是狼狈为奸。


也正是上面的复杂情况，使得离大宋越远，海盗的势力也就越强，特别是去南洋的海路上，更是盘踞着几支势力强大的海盗，这些海盗坐地为王，向路过的船队收取过路费，若是有哪支船队敢不交的话，绝对会被连船带货抢劫一空，甚至连人都会被杀干净，可以说手段极其残忍。


德宁公主在南方的生意做的很大，而且船队又经常来往于南洋和大宋之间，所以她派到南方的管事也经常和那些海盗打交道，说起来那个管事也很有能力，与各方海盗的关系都处理的不错，再加上背后又有德宁公主做靠山，使得那些海盗顾忌到大宋水师的反应，因此也给了几分面子，每次德宁公主的船队经过时，他们只收取一半的过路费，双方也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就在前不久，其中的一股海盗却发生了内乱，原来的海盗头子被杀，被另外一个海盗夺得头领的位置，而且这个新海盗头子好像还和德宁公主派去的管事有过节，结果对德宁公主的船队再也不卖任何面子，非但要收全额的过路费，而且还暗中派人偷袭德宁公主的船队，丝毫不讲任何道理，甚至还让德宁公主的船队损失了几条船，现在船队已经躲到广州的港口里不敢出海，海贸的业务也停了下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南洋的海贸占了我们家生意的大头，现在这么一停，家里可是损失惨重，你们姐夫这次赶过去，就是想和那个新海盗头子谈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愿意多出点过路费，也算是花钱买个平安，不过若是给他涨了过路费，恐怕其它的几个海盗头子都要涨过路费了，这样一来，每年又要多一笔不小的开销。”德宁公主最后叹了口气道。


“太无法无天了，大姐你可是大宋的公主，怎么能向一群小小的海盗服软？”寿康公主听到这里却是拍着桌子叫道，脸上也满是恼火之色，她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不把大宋的公主放在眼里。


“不服软又如何，海外本来就不属于大宋的管辖，那些海盗更是无法无天惯了，所以咱们这个公主的身份也根本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德宁公主这时却是再次叹息道。


“大姐，你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爹爹，然后让朝廷率兵剿灭了那些海盗，也好让海上的客商不再受人勒索？”宝安公主这时开口道，不过她对于这些事情显然是一窍不通，想事情也有些太简单了。


“那些海盗盘踞在外海，我们大宋的势力根本伸不到那里，大军出动也要花费大师的钱财，再加上这件事又是大姐的私事，爹爹恐怕也不会同意出兵的。”曹颖则是对宝安公主解释道，只是她的脸上也显露出几分恼火之色，毕竟那些海盗不把德宁公主的船队放在眼里，就是对大宋的挑衅，身为将门之女，她也恨不得立刻灭掉那些海盗。


“颖儿妹妹说的极是，我大宋的水师虽然强大，但主要还是护卫沿海的平安，若是劳师远征，能否有战果还是其次，万一被其它的海盗趁虚而入，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德宁公主也道，她也是个知情达理的女子，自然不会愿意因为自已的私事而耽误了国事。


不过就在德宁公主的话音刚落，就见一直没有说话的赵颜忽然摇着头开口道：“不妥！大姐你想过没有，若是这次你给那些海盗增加了过路费，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三弟的意思是？”德宁公主听到赵颜的问题却是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赵颜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大姐的船队在我大宋的海商之中，应该算是规模最大的一批，而且背后还有你这位公主做靠山，现在连大姐你的船队都要向那些海盗服软，甚至增加一些过路费，那么就会让那些海盗以为我们大宋的海商软弱可欺，恐怕日后其它的海商经过之时，也会被他们要求增加过路费，如此一来，我大宋海商们的负担可就更重了。”赵颜这时开口解释道。


听到赵颜的话，德宁公主也不禁露出愧疚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无奈的开口道：“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些强盗人多势众，性情也十分的凶残，实在不是我这些海商可以抵挡的，除了委屈求全，也实在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看到德宁公主愧疚的样子，宝安公主却是于心不忍，当下对赵颜开口道：“三弟，你一向都很有办法，大姐家的船队在海上受到海盗的欺辱，自然不能这么向海盗低头，你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是既能够保住大姐的生意，又能够打击一下海盗的嚣张气焰的办法？”


“对对对～，三弟你的鬼主意最多，快点帮大姐想个办法！”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急切的道。


“这个……”赵颜这时却有些迟疑，他倒不是没有办法，刚才在说上面那段话时，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现在还不太成熟，他也不知道能否成功，所以现在告诉德宁公主的话，万一不能成功，那岂不是让她白高兴一场？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开口道：“大姐，这件事情你不要急，我有个想法但却需要准备一下，若是可行的话，不但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问题，而且日后也不用再担心外海的强盗问题！”


“真的，三弟你真的有办法？”德宁公主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震惊的道，她也知道赵颜的性格，若是没有把握的话，绝对不会说这些话来哄骗自已的。


“呵呵，大姐你就放心吧，夫君他一向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满，既然他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了自已的想法，等到他办成了，自然会给大姐一个惊喜的。”这时曹颖也微笑着道，不过她在说话的同时，却在盘算着该怎么把自家的生意，借着这个机会延伸到海贸中去？


第二早上，赵颜照常早早的起床，练习了一下从曹佾那里学来的养生功，说来道家还是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这养生功，赵颜才刚刚开始练，就已经感觉头脑清醒四肢灵活，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甚至连床上运动也感觉得心应手，再也不像以前感觉那么疲惫了。


吃过早饭之后，赵颜带着殊儿和赵頵等人正准备要去学校，不过就在这时，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忽然也要去学校听课，说起来她们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听赵颜的课了，但是今天却忽然要去，这让赵颜不禁看了宝安公主一眼，因为他忽然想到今天了空也要来听课，而且还是自已亲口邀请他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玉如是我的亲妹妹


“三姐，你和二姐今天怎么忽然想去学校了？”赵颜故意落到后面，然后拉住寿康公主低声问道，他已经在怀疑这是宝安公主和了空是借这个机会见面了。


“我本来是想和大姐一起打牌的，但是二姐说呆在家里有些闷，所以就想出去走走，刚好你的学校那里孩子们多，下课时又十分热闹，所以我就提议和二姐一起来听课，结果二姐也很高兴的就同意了。”寿康公主笑着说道，似乎是在为自已的意见能够让宝安公主采纳而十分高兴。


果然！赵颜听到这里一拍脑袋，看来宝安公主和了空应该是早就约好了，结果自已和寿康公主都在不知不觉中帮了他们一把，给他们创造了一个见面的机会，不过现在明白这些也已经晚了。


另外赵颜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了空和颜玉如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很不寻常，现在颜玉如也在小学做老师，若是了空到来，再加上宝安公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赵颜他们赶到学校之时，大部分学生都来了，说起来新招收的一年级学生大都是住在城中的贵族，每天送孩子出城上学有些不方便，不过这些人有钱有权，很多人都做出和德宁公主一样的选择，那就是在上水庄周围买地盖房子，这倒是把上水庄周围的地价带动起来，成为仅次于东京城内的地价。


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带着赵頵他们进到三年级的教室学习，赵颜则在三个班级的窗子外面转了转，这也是所有老师的通病，都喜欢在窗子外看看有没有不专心读书的学生，若是被他抓住的话，绝对少不了一顿狠批，这也让学校的学生都很怕赵颜，同时也让他树立起自已身为严师的一面。


赵颜先是去了一年级的窗外，只见里面的欧阳婉灵正带着学生们背诵着九九乘法表，这段时间欧阳婉灵有了事情做后，也仿佛是换了个人似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看起来都健康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赵颜的依赖少了，不过这也是种好现象，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可以一直依赖别人而活。下面的学生也都十分的认真，不管是真的认真还是装出来的认真，反正表面上看起来都还不错。


接着赵颜又去看了看二年级，只见颜玉如一袭白色长裙的站在讲台上，正在带领学生们朗读着三字经，现在这些上水庄的孩子们已经掌握了不少常用的汉字，已经可以开始学习一些句子和文章了，本来三字经直到南宋时才出现，孩子的启蒙主要是学习千字文和百家姓，不过赵颜觉得三字经更好，所以就提前写出来了。


站在窗外的赵颜听着孩子们的读书声，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整个小学全都是由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以后随着这些学生的成长，他的学问肯定可以传播更远，日后的人类教育史上，自已也肯定成为其中最为耀眼的明星。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只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阿弥陀佛”，当他转过身时，刚好看到一袭白色僧衣的了空站在那里对他笑道：“没想到郡王的小学竟然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上课，着实有些辛苦了。”


“呵呵，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个时候人的记忆力最好，就像你们佛道两家，每天早上不都要起来做早课吗？”赵颜笑着开口道，虽然明知道了空和宝安公主之间的关系，但以了空的风度，实在让人对他升不起什么恶感。


“郡王的话总是有着让人无可辩驳的道理，小僧佩服！”了空听到赵颜“一天之计在于晨”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禁不住低头行礼道，有时候赵颜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能让人沉思许久，也许这就是赵颜身上独特的魅力吧？


“哈哈，了空你客气了。”赵颜当下笑道，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二年级教室里的颜玉如，这让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当下笑着对了空道，“昨天忘记和你说了，学样里还有一位你的故人，而且就在里面。”


赵颜说着一指二年级里面的颜玉如，了空听到这里也有些奇怪，当下顺着赵颜的手指看去，结果当他看到里面正在带领学生朗读的颜玉如时，整个人也是呆立当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颜玉如，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颜玉如的脸上竟然一直带着一种淡雅的微笑，自从他们懂事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颜玉如脸上出现这种笑容了。


“玉……玉如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了空终于激动的向赵颜问道，这也是赵颜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失态，同时也让赵颜终于确定，了空和颜玉如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前段时间颜娘子忽然脱了贱籍，并且落户到我们这里，我曾经还去拜访过她，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她就来到小学里担任老师，现在这个二年级的授课都由颜老师来负责。”赵颜淡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郡王这段时间对玉如的照顾！”了空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却无法告诉任何人，只能向赵颜躬身致谢。


“了空，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很久了，不知你和颜……”


赵颜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见了空忽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郡王想问我和玉如的关系，其实这件事告诉郡王也无妨，玉如是我的亲妹妹！”


“你的妹妹！”赵颜听到这个答案即感到意外，却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因为之前他就感觉了空和颜玉如之间的关系很奇怪，说是恋人又不像，说是朋友却又比朋友亲密，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亲人这种关系可以解释了。


“不错，玉如是我的亲妹妹，而且也是唯一的妹妹，只是我们家中有许多的事情实在不方便告诉外人，还请郡王谅解！”了空这时再次向赵颜行礼道，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与悲伤之色。


“我明白了，既然这关系到了空你的家事，那我也就不问了。”赵颜当下开口道，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赵颜也不好再打听，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当初了空为什么不早点把颜玉如救出火坑？毕竟以他当时的能力，完全可以帮颜玉如赎身的。


也就在这时，教室里的颜玉如好像也看到他和了空，这让刀也是一愣，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走了出来，只是她看向了空的目光却是十分复杂，即有几分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了空说话一般。


看到颜玉如的样子，了空率先叹了口气开口道：“玉如，刚才我已经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郡王，郡王是我的好友，日后我若不在京城，你又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尽管可以找郡王帮忙！”


“嗯，多谢兄长为我做的事！”颜玉如答应一声，然后又向了空行了一礼道。


“哈哈～，你们兄妹之间还客气什么，另外颜老师是我们清水小学的人，就算是没有了空你的关系，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的！”赵颜看到了空与颜玉如之间客气的样子，当下禁不住大笑道，他和宝安公主她们可从来没这么客气过。


听到赵颜的话，了空和颜玉如也意识到这么客气的确不像是兄妹之间应该做的，这让他们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其中颜玉如更是羞红了脸，也许是因为赵颜在场，她也不好意思和了空聊太多，说了几句就告辞进到教室继续教学生。


了空看着里面认真教着学生的妹妹，嘴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最后转头对赵颜道：“多谢郡王给了玉如这样一份教书的事情做，看的出来，她是真心的喜欢现在生活，若是有可能的话，希望郡王能够让她尽量保持现在的样子！”


“哈哈，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这个学校可是打算长久的教下去，而且还会世世代代的传下去，颜老师做为学校的元老，也为学校立下不少的功劳，所以只要她自已愿意呆在这里，那么就没有人可以赶她离开！”赵颜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贫僧以一位兄长的身份，向郡王道谢了！”了空说到这里再次向赵颜行礼道，这次他也表现的十分郑重，看的出来，他对于颜玉如这位妹妹也是十分的关心爱护，虽然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可能有些奇怪。


赵颜本想搀扶，但是看到了空的样子，也就坦然受他一礼，毕竟这是一位兄长的托付，若是自已不受，就有些对不起了空的一片苦心了。


接下来赵颜和了空又在二年级的教室外面看了一会，赵颜也趁着这个机会向他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大概情况，最后这才带着了空来到三年级的教室，只是赵颜透过窗子看到里面的宝安公主时，却又不禁头痛起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了空的选择


早读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赵颜也要开始正式上课，这也让他不能再带着了空在外面转，最后只能让他进到教室，然后自已准备上课，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偷偷观察着进来后的了空，以及坐在后面的宝安公主。


不过出乎赵颜意料之外的是，了空进来后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激动的表情，而是微笑着走到后面，然后向宝安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对此宝安公主也同样以点头回应，然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坐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即可以方便交谈，同时又不会因为太近而显得太亲密。


寿康公主事先并不知道了空也要来，当看到对方坐到自已姐姐的旁边时，她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通过上次与宝安公主的交谈，使得她对了空的印象并不坏，甚至若是抛去身份，她可能还会支持姐姐与了空，可惜这却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虽然宝安公主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嫁给对方，但依然让寿康公主在见到了空时，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颜看到宝安公主和了空并没有什么太过亲热的举动，当下也不禁松了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课来，现在学校上午上三节课，其中前两节主要学习数学，最后一节则讲一些初级的生物、物理等知识，主要是让学生们对这些学科有一个初级的概念，以方便日后的学习。


第一节的数学课讲完之后，学生们大都趁着休息的时间跑出去玩了，了空和宝安公主则低声的交流着什么，赵颜当下走过去笑着问道：“了空，第一次听我的课，而且你又没有任何的数学基础，是不是有很多东西听不懂？”


不过赵颜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了空回答，旁边的宝安公主却是笑道：“三弟你可是错了，了空大师虽然是第一次听你的课，但他好像对你所讲的数学十分熟悉，刚才有些我没有听懂的地方，他都能帮我讲的十分清楚。”


宝安公主说话之时，眼睛也一直在了空身上打量，目光中也满是欣喜与意外。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十分的惊讶，当下疑惑的看向了空，结果只见对方微笑着回答道：“郡王不必惊讶，自从我回来后，经常听到人们提到郡王所讲的各种杂学，特别是其中的算学，更是流传极广，几乎所有的商家在算账之时，都会采用这种新式的算学，小僧需要推广山东带来的海货，自然免不了与商家打交道，结果一来二去，也就学会了这种新式算学，再加上以前我对算学也有些研究，两相印证之下，对郡王今天所讲的内容也就能听懂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同时他心中也有些佩服了空的父母，不但把他们兄妹生的一个帅气一个秀美，而且还把他们都培养成如此多才多艺之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惜赵颜并不知道，若是他真的见到了空他们的父亲，恐怕只会感到无比的失望。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了空和宝安公主虽然有些交谈，但也表现的十分正常，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多日不见的普通朋友似的，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热，只是宝安公主与了空的目光对视之时，连一向粗枝大叶的寿康公主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赵颜对于上面的这些情况也都看在眼里，可惜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他总不能让宝安公主不看了空吧？而且宝安公主能够做出不嫁人的决定，心中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若是自已再阻止她和了空的眼神交流，实在有些太过残忍。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之后，宝安公主与了空道别之后，这才与寿康公主等人一起回到别院，赵颜看着自已的二姐离开时嘴角上带着的笑容，这也让他不禁叹息一声，看来宝安公主虽然明知道这段感情没有结果，但依然对了空情根深种。


了空看着宝安公主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对旁边的赵颜开口道：“郡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赵颜知道了空问的是什么，当下点了点头道：“不错，二姐是个可怜的女子，上次不幸的婚姻已经让她的心伤痕累累，所以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了空也听出赵颜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却是毫不退缩的道：“公主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她和我的母亲很像，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无法专心礼佛，记得当初郡王误会我与玉如时，曾经诵过一首读，最后一句是‘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句话正是我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既然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后你总要做出一个选择，现在这个选择你做出来吗？”赵颜听到这里叹息一声道，没想到当初吟诵的那首诗，竟然成为了空和自已姐姐的最佳写照。


“本来我还在有些犹豫，不过在刚才见到公主时，我终于做出了选择。”了空说到最后时，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一种坚毅之色，他以前一直在逃避，甚至包括出家也同样是在逃避，不过现在却不是逃避的时候。


“哦，不知了空你做了什么选择？”赵颜当下追问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忐忑的表情，若是了空选择断情向佛，肯定会让宝安公主十分伤心，再次受到伤害，若是了空选择弃佛还俗，却依然很难与宝安公主结合。


“呵呵，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小僧都绝对不会让公主伤心，这件事我会自已处理好，郡王不必担心！”了空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道，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告诉赵颜自已的打算，甚至为了不让赵颜追问，说完之后他立刻告辞，使得赵颜想挽留都没来的及。


看着了空离开的背影，赵颜隐约间也猜到他可能做出的选择，不过对于他要自已处理这件事，赵颜却有些不太相信，毕竟无论了空再怎么博学多才，但也仅仅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了空离开了学校后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径直来到上水庄，在庄子里打听了一下后，很快就找到了颜玉如的住处，当下他上前敲了敲门，结果这次是颜玉如亲自给他开的门，当看到门外的了空时，颜玉如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就知道你要来。”


只见了空迈步进到院子里，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终于开口道：“看来那个人虽然为你脱了籍，但依然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就把你安排到这里，目的恐怕是为了接近郡王吧？”


“你还是不肯叫他父亲。”颜玉如听到了空的话，不禁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这才又开口道，“至于我被安排到这里的原因就不用说了，只是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广阳郡王有这么大的兴趣？”


“他当然会对郡王有兴趣！”提到自已的父亲，了空这时却是冷笑一声道，“玉如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郡王身上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以前他明明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但是现在却变得如此博学，而且传授出的学识都远超常人的想像，另外你可能不知道，郡王还是军器监的顾问，曾经发明出几种威力强大绝伦的武器，这些武器若是用在战场上，很可能会让大宋军队的战力大增，从而一改以前在军事上的弱势地位。”


“竟然还有这种事？”颜玉如听到了空的话也惊讶的道，赵颜在军器监任职的事知道的人很少，颜玉如平时的生活圈子很窄，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还不仅仅如此，郡王他还精通医术，颍王赵顼曾经被他救过一命，这也是颍王为什么那么信任郡王的原因之一，另外听说连陛下的肺症也是郡王治好的，最重要还是郡王献给朝廷的疫病防治之法，这让大宋灾后的疫病危害大为减小，可谓是利国利民之举，可惜郡王却把这件功劳推到王妃的头上，否则光是凭着这件大功，他就有可能问鼎皇位。”了空这时再次开口道。


“没想到连疫病防治之法也是郡王提出的，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颜玉如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震惊的自语道，她实在无法相信平时看起来有些懒散，甚至有些不务正业的赵颜竟然做过这么多意义重大的事情。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忽然变成如此博学多才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另外郡王的学识也实在太过可怕，若是任由他这么下去，肯定会让大宋变得更加的富强，这是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事，甚至他还想把郡王掌握在手中，从而利用他的学识达成自已的所谓大业，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看重郡王的原因。”了空显然对自已的父亲更加了解，不过也正是这种了解，使得他早就看清了自已父亲的真面目，早早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大哥，虽然父亲有百般的不是，但他毕竟是生我们养我们的人，万一他要对郡王不利，你打算如何做？”颜玉如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问道，目光中也露出忐忑的神色。

第三百七十五章 插手海贸


听到颜玉如的问到自已该如何选择，了空却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微笑着对颜玉如问道：“玉如，如果父亲要对郡王不利，到时你会怎么做？”


“我？”颜玉如听到兄长的反问也不禁一愣，然后脸上也露出迷茫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希望再助纣为虐。”


“玉如，从小你的性子就有些软弱，否则也不会被那个人以亲情挟持你这么多年。”听到妹妹的回答，了空却是叹了口气道。


“大哥，你……”颜玉如听到了空的话却是一愣，因为她从了空的话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不能再让他这么一直错下去了，不过这件事你不用管，一切我自会处理！”了空这时十分冷静的说道，只是在说到最后之时，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想走到这最后一步。


“大哥你要做什么，父亲的行踪隐秘，连我们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真正身份，而且他手中还掌握着一支强大的力量，背后又有辽国的支持，现在辽国虽然内乱，但他在大宋的力量却没有受到影响，大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颜玉如听到了空的话却不禁着急的劝道，对于自已的父亲，她早已经没有任何亲情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更不希望眼前这个唯一的哥哥再出什么事。


“玉如你放心吧，我对那个人的情况比你了解的更多，甚至早在几年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了。”了空说到这里时，嘴角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冷笑，也正是知道了那个人的真正身份后，他对那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可以说有些痛恨。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大哥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另外大哥你也不要伤害他好不好？毕竟他是我们的父亲！”颜玉如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无论自已的父亲再怎么冷酷无情，但在她心中，对方依然是她的亲人。


“放心吧，我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只需要把他抓住，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就行了，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了空这时也是叹了口气道，虽然他十分痛恨那个所谓的父亲，但是身为儿子，他却也绝对无法做出弑父这种事情。


听到了空如此说，颜玉如这才松了口气，而且她也没有追问了空的计划是什么，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自已问了，大哥他也不会告诉自已。


下午的时候，了空依然去显微观听了赵颜的讲课，然后又与赵颜告别，回到自已的香积寺中，只是了空刚一回到自已的住处，立刻提笔写了封信，然后又从侧院中取出一只信鸽，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至于接下来他就只能等了，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出现？


这天赵颜十分难得的请了一次假，然后乘着马车去了皇宫，另外德宁公主、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她们三人也一起陪同，这次他们进宫主要还是为了解决德宁公主的船队遇到的麻烦，而能够解决这个麻烦的人，也就只有赵曙了。


“咦，你们姐弟四人怎么一起来了？”正在批阅奏折的赵曙看到赵颜他们四人进来，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说起来自从赵颜搬到城外居住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常年住在赵颜那里，小儿子赵頵也在赵颜那里学习，这使得赵曙身边只剩下赵顼这个大儿子陪着了。


“咯咯，之前三弟治好了爹爹的病，我们姐妹几个早就想来探望一下爹爹了。”德宁公主年纪最长，当然是第一个开口笑道，这时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上前又关切的问起赵曙的身体，这让赵曙也高兴的大笑连连。


德宁公主她们三个陪着赵曙说了会话，赵颜也在一旁时不时的插上几句，最后德宁公主她们才起身告辞，因为她们几人还要去宫里给曹太后和高皇后请安，对此赵曙也没有留她们，只是叮嘱她们日后要常来看看自已。


等到送走了德宁公主后，赵曙这才看向赵颜笑呵呵的问道：“说吧，今天你们姐弟几个忽然一起来看我，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嘿嘿，爹爹您这可冤枉儿臣等人了，这次儿臣和姐姐们前来，其实是有一件发财的事情要和爹爹您商量的。”赵颜听到赵曙的话却是嬉皮笑脸的道。


“发财？”赵曙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着开口道，“朕可没功夫陪着你们姐弟几个做生意，所以有什么发财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已去做吧！”


看到赵曙没有明白自已的意思，赵颜当下解释道：“爹爹您误会了，儿臣不是说要做生意的事，而是想为朝廷开辟一条财路，有了这条财路，不敢说让朝廷以后不再缺钱，但每年的收益绝对超出爹爹的想像！”


赵曙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由得震惊的看着他，他了解赵颜的性格，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恐怕他是绝对不敢说出这些话的。想到这里，这让赵曙不禁有些激动的道：“颜儿，你说的财路到底是指什么？”


“这个财路其实朝廷已经注意到了，那就是南方的海贸。”赵颜淡笑着开口道。


“海贸？”赵曙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失望的道，“我知道海贸收益十分丰厚，但所冒的风险也是极大，朝廷又不能像那些商人那样运输货物去卖，只能收取一些税收，这样的收入虽然不少，但其实也很有限。”


“嘿嘿，爹爹错了，海贸的利益可远不止您看到的那些，别的不说，光是海外的物产之丰盛，就足够我大宋为之垂涎的了……”


赵颜说着就把自已所知的海外物产讲了一遍，特别是南洋那里的物产，比如香料、黄金、铜矿、稻米粮食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大宋的急需之物，赵颜每说一样，赵曙的眼睛都会变亮一分。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讲完了，赵曙的口水也都快流出来了，他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一直被大宋视为蛮荒之地的南洋竟然如此的富饶。不过很快赵曙却又摇头叹息道：“颜儿，你讲的这些东西虽好，但奈何都在别人的土地上，而且距离又远，我们总不能开着船去抢吧？”


我还真想去抢。赵颜心中想到，不过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毕竟这个时代和后世不一样，这是一个讲究礼义廉耻的时代，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师出有名，若是仅仅因炎贪图别人的财富而去抢劫，那绝对会天下人群起而攻之，赵颜可不想背上这个骂名。


“爹爹，抢肯定不能去抢，不过我们却可以和那些当地人做生意，我们大宋的丝绸、瓷器都是十分畅销的货物，有时只需要一个盘子，就可以换回大把的香料和黄金，这样的好生意自然不能放弃。”赵颜言不由衷的开口道。


“可是那些海商不是已经在做这样的生意了吗？”赵曙这时却是奇怪的问道，他不明白赵颜所说的海贸和现在的海贸有什么区别？


“爹爹，现在我们大宋的确有不少海商都是做着海贸的生意，包括大姐家中也有一条船队，但是这些海商们却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彼此之间也没有联系，甚至还会因为生意展开竞争，这对于海贸的发展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赵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另外海商们的船只行驶在海面上，最怕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是海上的风浪，这个是天灾，我们只能尽力的去避免，另外改良船只，增加航行的安全性。第二个则是海盗，这些海盗在海面上横行霸道，甚至是划地为王，向路过的海商征收重税，动辄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可以说海盗们的危害已经超过了天灾，也是海商们最怕遇到的事。”


赵曙听完赵颜说的这些后，却不禁皱紧了眉头问道：“颜儿，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不妨直接说出来吧？”


赵颜也正等着赵曙的这句话，当下只见他一脸兴奋的道：“爹爹，我的意思是这样的，现在的海贸如此混乱，不如就由朝廷出面，将那些松散的海商们组织起来，然后由朝廷统一分配管理，另外这些愿意听从朝廷指挥的海商也可以得到一些好处，比如朝廷可以派出战船给他们护航，让他们免于受到强盗的欺压……”


“等一下，朝廷出面组织海商没问题，但若是派出战船，每次都要有不少的花费，朝廷可是负担不起啊！”赵曙这时忽然打断赵颜道。


听到赵曙的话，赵颜却是哈哈一笑道：“爹爹怎么这么糊涂，咱们朝廷自然不能只出力不收钱，那些海商们想要受到朝廷的保护，自然要上交一部分税收，另外朝廷也可以参与到海贸之中，这些可都是钱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拜见曹太后


在中原历代王朝的历史上，宋朝的海贸应该算是十分有名的，后世的中国沿海和南洋一带的许多沉船都是宋代的，甚至沿海地区还能发掘一些宋代的船坞，可以造几十米长的大海船，可以说航海技术十分的先进。


不过宋朝的大发展却主要还是在南宋时期，那时中原大地沦陷于异族之手，南宋的小朝廷偏安一隅，根本不敢向北发展，结果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海外，也正是那个时期，使得大宋的海贸直线增长，而在此之前，北宋时期的海贸虽然也比以前有所增长，但却远不及南宋时期，这也是赵颜有把握说服赵曙的原因之一。


只见赵曙听完赵颜的话后也是沉思良久，现在的朝廷的确很缺钱，特别是他要准备对西夏动手，暗中已经投入了大笔的财力物力，可以说朝廷的财政也有些吃紧，若是这时能够多一条财路，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赵颜看到赵曙沉思不语，心中也不禁有些着急，当下想了想再次开口道：“爹爹，我大宋承平日久，特别是南方一带，更是长时间没有经过过战火，战备早已经十分松弛，连小小的越李朝都敢觊觎我大宋的国土，所以南方的军备也必然要加强，若是爹爹同意以战船护送海商，一来可以增加收入，二来可以消灭海盗，扬我大宋国威，三来则可以练兵，增强南方的军备，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啊！”


听到赵颜的再次劝说，赵曙这时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皱着眉头开口道：“颜儿，你这个将海商们统一组织起来，并且派战船护送的建议倒是可行，只是这件事若是由朝廷直接出面好像有些不妥吧？”


“这个好办，朝廷若是不愿意直接出面，可以从海商中找出一个代理人来，比如我觉得大姐就不错，首先她家的船队在海商中也是顶尖的，另外她又是大宋的公主，算是半个朝廷的人，若是由她出面的话，即可以快速的把海商们组织起来，又可以便于朝廷的控制。”赵颜笑着开口道，并且还推荐了德宁公主，毕竟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德宁公主都是最佳的人选。


“这怎么行，你大姐是个女子，怎么能出面做这种事？”不过赵曙却是反对道，不过他只反对德宁公主不能出面，却没有反对这个代理人制度，由此可知他心中已经同意了赵颜的建议，这也让赵颜十分的兴奋。


“大姐不行就让姐夫出面，反正姐夫在家也没事做，有大姐在背后帮他，最后的效果都是一样。”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若是这个海商的行会组织起来，日后很可能成长为类似于后世东印度公主的巨无霸，所以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已人手中。


“嗯，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不过这件事我还要和大臣们商量一下，想来应该问题不大！”赵曙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其实他这时也猜到赵颜来找自已说这件事，肯定和德宁公主有关系，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毕竟德宁公主也是他的女儿，有什么好事自然要先想到自已的女儿。


“爹爹英明！”赵颜这时也急忙称赞道，同时心中也总算松了口气，只要把海商们组织起来，再加上大宋的战船护送，到时那些盘踞在海上的海盗恐怕只能是望风而逃，哪里还敢收取什么过路费？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赵曙聊了一会，这才起身告辞，毕竟赵曙每天都要批阅大量的奏折，对此赵曙也没有再留他，只是在赵颜刚要离开时，赵曙忽然开口道：“颜儿，这几日太后的身体有些不适，你不妨去探望一下，陪她说说话！”


“儿臣遵命！”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躬身道。赵曙和曹太后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特别是前段时间为了争权的事，使得两人闹的很僵，但是现在赵曙却主动要赵颜去探望曹太后，这也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松了口气，毕竟两宫失和对于大宋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当下赵颜出了赵曙的寝宫，然后在一个内侍的带领下去了曹太后那里，说起来赵颜以前和曹太后接触的不多，甚至还故意躲着对方，怕的就是被卷入到曹太后和赵曙之间的争斗中来，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缓和，自已终于少了这一层顾虑了。


曹太后居住在宫中的宝慈殿，这也是历代宋朝太后居住的宫殿，位于福宁殿的西侧，赵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当他和带路的内侍来到曹太后寝宫时，刚好有一个年老的内侍从殿中走出来，前面带路的那个内侍立刻主动上前开口道：“小的见过徐内侍，广阳郡王前来给太后请安，还请内侍通禀一声！”


这个徐内侍身高七尺白面无须，因为他一直佝偻着身子低着头，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相貌，不过却可以看到他眼角和额头带着不少皱纹，再加上花白的头发，让人一见可知他的年纪肯定不小了。


徐内侍听到广阳郡王这四个字，身子明显的一震，当下微微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赵颜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对他行了一礼，用苍老又带着几分尖锐的古怪声音道：“小人这就去向太后禀报，请郡王稍候！”


徐内侍说完转身就进了大殿，背后的赵颜却忽然皱了下眉头，因为刚才就在对方抬头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对方有些眼熟，这让他有些奇怪，当下对旁边带路的内侍问道：“这个徐内侍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身份？”


“启禀郡王，徐内侍名唤徐得祖，是太后身边的第一近侍，以前在宫中权势很大，很多人都怕他，不过现在太后不再管理政务和宫中的事务，徐内侍也就专心的侍奉起太后来！”带路的内侍低声回答道。


“他就是徐得祖？”赵颜听到这里惊讶的自语道，对于徐得祖这个名字，他可是几次听人谈起过，第一个和他说的人正是掌管着皇城司的黄五德，当初曹太后不肯交权，据说就是这个徐得祖在背后撺掇着，没想到现在赵曙掌权之后，这个徐得祖竟然还活着，由此可知曹太后对他的宠信。


不一会的功夫，那个徐得祖就再次出来请赵颜进去，赵颜也趁着这个机会打量了对方几眼，不过徐得祖却一直低着头，赵颜也只感觉对方有些眼熟，不过想到以前可能无意中在宫里见过，所以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赵颜刚到大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说笑声，其中尤以寿康公主的声音最大，另外还有德宁公主和宝安公主的说话声，以及曹太后的笑声，听起来十分的热闹。


当下赵颜大步走到里面，刚好看到寿康公主好像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惹得曹太后也大笑起来，这让赵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曹太后那么宠爱寿康公主的原因了。


还没等赵颜走过去，曹太后就已经看到了他，当下笑着招呼道：“三哥儿来的正巧，你三姐正说你会做一种生日蛋糕，上次她生日时你可是用蛋糕糊了她一脸，刚好老身的寿辰也到了，到时你可别忘了给我也做一个！”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的寿辰孙儿自然不会忘记，到时不但有一个更大的蛋糕，另外还有其它的精心准备的寿礼，以此聊表孙儿的孝心！”赵颜也是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曹太后不但是他名义上的祖母，同时还是曹颖的姑祖母，这也算是亲上加亲，而且当初他能够娶到曹颖，也多亏了曹太后点头，所以赵颜对她也表现的十分尊敬。”


“呵呵，老身不需要其它的寿礼，就想让你和颖儿快点抱个大胖小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寿礼了！”曹太后这时却是打趣道，结果让旁边的德宁公主和宝安公主都是笑成一团。


“祖母您有所不知，颖儿妹妹可是想孩子都想疯了，这段时间正翻医书，打算找几个宜生育的方子试试呢。”寿康公主这时也是开口调笑道，对于曹颖想要孩子的事情，她们也都知道，时不时的也会拿这件事打趣。


曹太后听到这里却是没有笑，反而十分认真的道：“颖儿还翻什么医书啊，宫里本来就有促孕的方子，等下我让人抄几个给颜儿带回去试试！”


“谢……谢谢祖母！”赵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说来也奇怪，他和薛宁儿、耶律思在一起时，都是很快就让她们怀孕，但是曹颖却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曹佾已经帮他们号过脉，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也让赵颜只能归咎于自已和曹颖的运气不好。


接下来赵颜也和寿康公主她们一起陪着曹太后，自从曹太后放下大权后，她也好像变得开朗多了，和几个孙子孙女聊的也十分高兴，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只不过说笑中的赵颜却没有发现，大殿的角落之中却一直有双眼睛在悄悄打量着他。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了空的家族秘史


傍晚的香积寺内，了空端坐在禅房之中，面前摆放着一个古木茶几，上面摆放着各种茶具，旁边小泥炉上的水也快要烧开了，正在“咕咕”的冒着热气，不过了空却并没有理会，依然闭目坐在那里，低声吟唱着梵经。


也不知过了多久，了空终于把今天的晚课做完，这才轻轻的睁开眼睛，将泥炉已经烧开的水提起来，轻轻的注入到面前的茶碗中，等到将茶具都清洗了一遍后，这才将茶筒中的茶饼拿出来，并且轻轻的敲下一块，然后放到茶磨里轻轻的研磨，直到磨成粉末后，这才放到茶碗中，先用水将茶粉调成泥，然后再加上入姜、盐等物，这才用开水冲开茶。


“茶已冲好，你还不进来吗？”了空看着面前的两碗茶，声音淡然的对门外的开口道。


了空的话音刚落，就见禅房外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全身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同时用一种嘶哑的声音道：“这倒是奇了，你竟然会请我喝茶？”


“茶可清心，希望可以冲淡你身上的杀戮之气，免得那些枉死的冤魂冲撞了佛家清净之地。”了空依然面色平静的道，虽然对方是他的父亲，但是了空每次见到他时，都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言语间也不会有任何的敬意。


外面的人似乎早就对习惯了了空这种冷淡的态度，也并没有因为了空的挖苦而生气，反而轻笑一声，缓缓的迈着步子进到禅房，借助房间里的灯光，可是看到这个人大概五十多岁，身高七尺白面长须，相貌与了空有几分相似，只是额头与眼角带着不少的皱纹，看上去有些苍老，此人正是了空和颜玉如的父亲。


只见对方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几步来到了空的面前，然后在茶几的另一侧盘膝坐下，了空则将一个茶碗放在他的面前，这时再次开口道：“茶如君子，最容不得任何虚假，既然来到这里，就不如去掉你的那些伪装，也好让我坦诚的和你谈些事情。”


听到了空的话，只见对面这个老者眉毛一挑，紧接着却又欣慰的一笑，声音也忽然由嘶哑变得有些尖锐的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


只见对方说着伸手摘掉了嘴唇和下巴上的胡子，立刻变成一个白面无须的老者，脸上也多了几丝阴郁之色，若是赵颜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惊讶的大叫一声，因为对方赫然正是他在曹太后那里见过的大宦官徐得祖。


了空看到面前徐得祖的样子，目光中也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毕竟身为人子，却看到自已的父亲成为一个太监，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不过相比之下，徐得祖却表现的十分平静，只见他端起面前的茶碗轻轻的品了一口，然后微笑着赞道：“好茶！”


“当年我一直想不明白母亲她为何忽然自缢而死，那时玉如才刚刚出生，正是最需要她的时候，直到后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这才明白了母亲当年的痛苦，难道当初你做出这个决定时，就没有想过母亲的感受吗？”了空这时忽然长吸了口气问道，尽管他已经是出家之人，但是在提到自已的母亲时，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


看着了空悲伤的模样，徐得祖却表现的十分平静，只见他表情淡然的开口道：“你母亲自缢是她自已想不开，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听到徐得祖竟然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了空也是索然变色的站了起来，不过事情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最后不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坐下来伤感的道，“当年我们一家住在南方，记得玉如出生之前，我已经懂事了，你与母亲之间的感情也很好，对我也十分关心，可以说一家人生活的十分幸福快乐，可是为什么你忽然像是变了个似的，不但自宫入宫，而且做事也变得不择手段，不但母亲因您而死，连我和玉如也不想再呆在你身边，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听到了空对当年的事情紧紧追问，徐得祖平静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变化，最后犹豫半晌之后，也忽然冷笑一声道：“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过我希望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千万不要觉得接受不了？”


“我既然可以接受你自宫入宫的事，还有什么事不能接受的？”了空盯着徐得祖一字一句的道，当年的他也只有七八岁，对于那时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晰，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搞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自已的本来和睦的家庭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嘿嘿，说起当年的事，你还要感谢你的祖父！”只见徐得祖冷笑一声道。


“祖父？他……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了空听到这里也是大惊失色的道。


“哈哈，连你这个亲孙子都以为他去世了，看来他当年的诈死还是十分成功的。”徐得祖看到了空震惊的样子也不禁大笑道，只是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悲愤与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徐得祖接着又道：“当初我和一你样，以为你祖父已经死了，甚至每年还去他的坟上祭拜，但是却没想到他依然活着，而且还自宫入宫，借助着家族这些年积累的力量，在宫里混成一个大太监，因为他认为想要复国，就必须接近宋赵的皇室，这样才会有更大的机会。”


了空听完上面的话，整个人也是震惊的呆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清醒过来，他没想到家族中第一个入宫的人竟然是自已的祖父，难道复国对他们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只不过你的祖父太笨，而且也被先祖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进入宫里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疯狂的报复宋赵皇室，你知道仁宗一生中有多少儿女吗？”这时赵得祖忽然再次开口道。


“仁宗皇帝一生无子，只有五位长公主在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了空这时神色木然的道，他这时还没有从家族扭曲的历史中走出来。


“嘿嘿，你说的只是活下来的五个，加上那些早亡的儿女，仁宗一生应该有十六个儿女，但其中十一个都是早亡，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吗？”徐得祖这时再次冷笑一声道，同时目光中也闪动着几分疯狂之色。


“你……你是说，那些皇子和公主的死因，都与祖父有关？”了空这时也终于醒悟过来，同时也更加震惊的道，仁宗一生无子，而且生下的儿子女儿大都早亡，这在普通人家也有些不正常，更何况有御医守护，又有专人看管的皇家了。


“哈哈～，不错，那些赵氏孽种的死，的确都和你祖父有关，他在宫里了那么多年，也只做过这么一件事，那就是让宋赵皇室无子，可惜宋赵皇族实在太多了，最后还是让现在的赵曙登上皇位，所以你祖父做的那些事虽然解恨，也算是报复了一下宋赵皇室对我们先祖的欺辱，但实际上却没有太大的效果。”徐得祖这时大笑着道，他的先祖曾经被大宋的皇帝肆意侮辱过，所以在他看来，现在无论怎么报复对方的后人都不为过。


“原来如此，仁宗一生无子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祖父。”了空这时也是长吸了口气道，不过他虽然也知道自已先祖受到的侮辱，但是成王败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自已的祖父为了报复，竟然向那些小小的婴儿下手，实在有些太过残忍了。


“嘿嘿，你祖父也就只能做这些没用的事，后来他快死了，于是就派人通知我，当时你已经懂事，应该记得我曾经出去一趟吧？”徐得祖这时再次冷笑着开口道，他说话之时对于自已的父亲并没有任何的敬意，甚至好像还有些恨意似的。


“我记得，在母亲自缢身亡的前几个月，你的确出去过一趟，而且几个月后才回来，结果就在你回来后不久，母亲就自杀了，想必那时她应该已经发现你自宫的事情了吧？”了空这时直盯着徐得祖的眼睛道，母亲是他最尊敬的人，对于母亲自缢身亡这件事，他也一直无法释怀。


“哼，你一直以为我是自宫的吗？”徐得祖这时却是面带仇恨的开口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了空这时也同样反问道，若非徐得祖是自愿入宫的，后来又怎么会进入宫里，而且还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哈哈哈哈～，错了，你这次可是大错特错，其实我当时和你一样，对于你祖父的所做所为十分不耻，甚至也想过带着你们远离他，让他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可惜你祖父却在死前做了一件十分聪明的事，让我最后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徐得祖这时再次大笑着开口道，只是在他的笑声之中，却带着无尽的疯狂之意！

第三百七十八章 计划失败了


“祖父他做了什么事？”了空这时沉声问道，他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哈～”徐得祖听到这里再次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然后目光紧盯着了空道，“你说你祖父能做出什么事？他在宫里的那些年，早就已经变成一个疯子了，所以他在死前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人把我叫去，然后强行对我施了宫刑！”


说到最后时，徐得祖的目光中也露出几分仇恨之色。了空听到这里也同样心中巨震，他本以为徐得祖已经疯了，但没想到自已的祖父疯的更厉害，竟然对自已的儿子也能做出这样的事？不过这样看来，好像当年自已母亲自杀的事也不能全怪父亲。


不过了空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徐得祖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一脸平静的道：“其实在被宫刑的时候，我心中恨极了你的祖父，但是等到宫刑之后，你祖父把我关到一个房间里，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心中的许多想法也发生了改变，甚至也不再排斥你祖父想让我入宫的想法，至于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你这是自暴自弃！”了空这时一脸愤怒的道，自已的父亲刚开始明明不愿意入宫，但后来被宫刑之后，想法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自暴自弃了。


“哈哈，随你怎么想吧，不过等到你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后，就会明白为父的想法了！”徐得祖说到这里时，看向了空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凶狠之色。


“你什么意思？”了空听到这里立刻警觉起来。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虽然你祖父做事不分轻重，但他有一点却没有做错，那就是呆在皇宫中的确更容易找到复国的机会，我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与辽国搭上关系，这也让我手中的力量增长极快，大宋内外都有我的人，这也让我们复国的希望大增，如此庞大的力量，自然不能交给外人，你做为我唯一的儿子，日后肯定是要继承这股力量，只是现在还不是复国的时候，所以你日后也要进入宫中，一边等待机会，一边慢慢的积累力量。”徐得祖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语气也十分的平静，只是他的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够说出来的。


了空听到这里豁然站起，指着徐得祖怒道：“你不要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走你的老路的，大不了我直接把家族的事情全部捅出去，到时大家鱼死网破！”


对于了空的威胁，徐得祖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反而依然自顾自的道：“你现在是名闻京城的高僧，认识你的人很多，日后进入宫里不好隐藏身份，这倒是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让你先消失几年，然后再想办法改变容貌气质，等到别人再也认不出你时，就可以入宫了，到时有我的帮助，定然可以快速的上位，成为宫里的实权宦官之一。”


听到徐得祖自顾自的说话，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是目光中却带着一股疯狂之色。这让了空也不禁感到有些心寒，不过这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脸上也露出毅然之色，当下坐下来后，伸手扣住脚边的一块地砖，然后用力向上一掰。


出乎了空意料之外的是，地砖虽然被他掰了起来，但是相连的机关却没有发动，徐得祖依然面带微笑的坐在自已面前，这让他的脸色也立刻变得苍白无比，看来他的计划失败了。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的机关没有发动？”徐得祖看着了空轻声道，同时用力拍了拍自已坐下的地面，结果地面上发出“空空”的声响，显然下面是中空的。


“你在我的身边安插了人手！”了空几乎是十分肯定的道，同时目光中也带着无尽的怒火，他也知道徐得祖的势力无孔不入，因此香积寺中的人也都是经过他的千挑万选，哪怕是有一丝疑点的人，都会被他支走，以此来确保身边的人绝对可靠，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对方安插了人手，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自已的心腹，毕竟他房间中机关这件事，整个香积寺中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哈哈～，你做事一向缜密，香积寺中的人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刚开始时，这些人的确不会泄密，但你还是太年轻了，忘记了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有些人家中还有父母兄弟，再加上金钱美色的诱惑，很容易就可以让这些人为我效力，甚至我可以告诉你，在你这个机关做好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接到消息了。”


说到这里时，徐得祖再次得意的一笑，接着又道：“另外我还知道，这个机关下面是个暗道，暗道底部布着一张坚韧的大网，我落下后就会被网住，下面的暗道连通着开封城的地下水道，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你应该是想通过地下水道把我运出城，这样才能避过我的耳目。”


开封城的下水道十分宽阔，远比后世的大部分城市都要发达，甚至还有无家可归之人居住其中，比如一些罪犯、乞丐等等，这些人将下水道称之为“无忧洞”、“鬼樊楼”，甚至还有不法之徒借助下水道抢掠孩子和女子，陆游的笔记中就曾经记载过这方面的事。


了空听到徐得祖把自已计划的前半部分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当下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对此徐得祖却再次微笑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杀我，无论你再怎么恨我，毕竟我也是你的父亲，所以对于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把我囚禁起来，一直等到我老死，只是我很好奇，你打算把我囚禁在什么地方？”


“既然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后面的计划也没有必要再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空背起双手挺起胸口道，他不是没想过出手制服徐得祖，然后挟持他逃出去，但是他却知道，徐得祖本身就懂得武艺，他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制服对方，另外以对方的谨慎，禅房外肯定也安排了人手，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嘿嘿，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日后家族的复国大业还需要你来继承，所以你不但不能死，而且还需要为我们家族生下一个孩子，这样我才能让你进宫，做我没有做完的事！”徐得祖说到最后时，再次发出得意的笑声，然后转过身走出禅房，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涌进房间，眨眼之间就把了空围了起来。


看着身边的这些黑衣人，了空也并没有反抗，甚至他还从其中一个人的身形上认出对方的身份，特别是对方头上虽然也蒙着头巾，但却明显是个光头，显然是寺中的僧人，而且还是了空十分熟悉的人，这也让他叹息一声，这下他总算知道自已身边的内奸是谁了。


几天之后，赵颜带着家人给德宁公主送行，因为上次他向赵曙建议将海商们组织起来，然后由朝廷派出战船护卫的事情已经通过了，只是朝廷不方便出面组织海商，于是这件事就由德宁公主，确切的说应该是由德宁公主的丈夫王师约出面来做，只是王师约对海上的事情不是特别熟悉，德宁公主不放心让丈夫去做，于是这才决定去南方广州与王师约会合，到时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做好这件事。


“三弟，我这去可能要一两年才能回来，殊儿就交给你和二妹、三妹了！”马车上的德宁公主拉住赵颜和宝安公主的手，两眼泪汪汪的道，广州那边虽然听说十分繁华，但毕竟路途遥远，而且殊儿又要跟着赵颜学习，所以她才决定把殊儿留下来。


“大姐你放心吧，殊儿以后就跟着我住，绝对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宝安公主也是流着眼泪道。


“不要，我已经长大了，才不要和姨娘一起住，我要和四舅舅一起住到前院！”殊儿这时却是大声叫道，这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处处想要表现出一个大人的模样，这也是小孩子的通病，另外他这段时间和赵頵他们一起学习玩耍，也过的十分愉快，若是能够和他们住在一起，自然可以玩的更久一些，但若是和宝安公主在一起，恐怕就要处处受管束了。


“咯咯，你四舅舅还是个小孩子，哪里能照顾你，你要是不想和二姐住，那就我和住，我和二姐你就选一个吧！”寿康公主这时却是笑着开口道。


“那还是算了，我和二姨娘住！”听到寿康公主的话，殊儿立刻吓的一缩脖子躲到宝安公主的身后道，他可是最怕自已这位三姨娘。看到他的样子，德宁公主和赵颜他们也都是轰然大笑，倒是冲淡了一些离别时的伤感。


接下来赵颜又和德宁公主说了几句话，然后这才送她离开，看着德宁公主的马车渐行渐远，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转过身刚想与宝安公主他们回去，但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向他这边飞速跑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诡异的失踪案


“王朝？他怎么来这里？”看到远处飞奔而来的人，赵颜却不禁惊讶的道，只见来人身穿一身捕头公服，满脸都是胡子碴，看起来有些邋遢，正是东京城中有名的破案高手王朝，一年多没见，他还是那副老样子。


只见王朝径直向赵颜这边跑来，来到面前后行了一礼道：“卑职王朝拜见郡王，不知郡王可有时间，卑职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郡王谈？”


看到王朝说话时面带着焦急之色，这让赵颜也十分好奇，当下向宝安公主她们说了一下，让她们先回去，然后这才对王朝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王朝看到周围没有其它人了，这才低声禀报道：“启禀郡王，了空大师忽然失踪了，卑职听说了空大师曾经与郡王交往过密，所以才想向郡王打听一些情况！”


“什么？了空怎么会失踪了？”赵颜听到这个消息也震惊的大叫一声道，不过紧接着他也想到，自从上次了空去听了自已的讲课后，的确好长时间没有再见过他了。


“郡王稍安勿躁，这件案子卑职也是刚刚接手，其中有许多复杂难明之处，实在是苦无头绪，所以才想向郡王打听一下消息！”王朝看到赵颜着急的样子，当下也急忙开口道。


“王朝，你快把整个案子的经过讲给我听，前些天了空还去听过我讲课，而且我们也相恋甚欢，他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赵颜这时着急的道，虽然他不赞成了空和宝安公主之间的感情，但若是让宝安公主知道了空失踪的话，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是！郡王，这个案子说来还是苏轼苏判丞最先发现的……”


王朝说着把这件案子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据他所说，苏轼本来与了空约好了前天外出游玩，但是前天苏轼乘着马车去找了空，但却没想到香积寺中的僧人却说了空不在，这让苏轼十分的奇怪，因为了空是个十分守约的人，就算是有事情要离开，也会事先通知一声，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另外更让苏轼感到奇怪的是，他也是香积寺中的常客，寺中的僧人沙弥他都认得，可是刚才开门的僧人却很面生，而且香积寺也是大门紧闭，甚至连香客都不让进，这就显得太过奇怪了。


刚开始的时候，苏轼还没有想过报官，而是等到第二天再去拜访，结果这次倒好，他让人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寺中却连个应门的人都没有，而且寺中也是静悄悄的，好像寺中的僧人都消失了一般。


这下苏轼总算觉得不对劲了，于是立刻就向开封府报了官，因为了空是闻名京城的高僧，香积寺在京城的名声也很大，所以开封府尹冯京也十分的重视，于是就让恢复了开封府捕头职位的王朝接手这件案子。


王朝身为京城的第一破案高手，一向都是负责那些十分重大的凶杀案，可以说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他，现在冯知府让他负责一件失踪案，他还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不过等到他赶到香积寺后，却发现这件案子远超他的想像。


香积寺中的僧人加上了空，一共有七十三人，可是当王朝带着人手赶到香积寺中却发现，偌大的一个香积寺竟然空空如野，七十三个僧人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这些僧人居住的房间却没有少任何东西，甚至有些禅房的桌子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茶水，桌子上也有抄写一半的经书，可是这些东西的主人却全都不见了。


“郡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香积寺中所有的僧人全都诡异的消失了，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甚至整个寺庙中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就好像是有妖怪把这些僧人全都用妖风给卷走了似的，不过我却不相信这是什么妖怪作祟，肯定是某个势力所有，但是能够让七十多人在无声无息中消失，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势力可以办到的！”王朝最后总结道。


“这可就太奇怪了，一下子有七十多人失踪，其中还有了空？”赵颜听完之后也是皱紧了眉头，最后再次追问道，“王朝，如此重大的案子，除了上面的发现外，你们就没有其它的发现吗？”


“启禀郡王，现在卑职主要是分两个方向查探案子，其中第一个就是把注意力放到香积寺中，认真的搜查寺中的各个房间，不过香积寺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现在也才搜查了一小半，另外还有就是查看失踪僧人在失踪前与何人有过接触，所以卑职就来见郡王了。”王朝再次开口回答道。


听到王朝的这个解释，赵颜也不禁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诡异的案子，王朝的确选择了两条最可能破案的方向，只是了空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僧人，平时也没有与人结怨，又为什么会忽然失踪了呢？


也就在这时，忽然远处的道路上一骑绝尘而来，马上竟然是个差役打扮的人，看到王朝时立刻打马而来，不过他很快就被赵颜的护卫拦住，然后这个差役跳下马飞奔而来高声叫道：“捕头，我们在寺中有了大发现！”


“什么发现？”赵颜和王朝几乎是同时问道。


“拜见郡王！”这个差役倒是十分机灵，竟然先向赵颜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回答道，“弟兄们在检查了空大师的禅房时发现，房间的地砖下竟然有一个秘道，现在秘道口已经被我们打开了，就等着捕头下命令，我们也好下去查看一番。”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回去！”王朝说着就要动身，不过赵颜这时却是一把拉住他道，“了空是我的好友，他失踪之事我不能不管不问，所以这个案子我也想参加！”


“这个……”王朝听到这里也有些为难，按说这种案子是绝对不能让外人插手的，不过想到赵颜的博学多才，上次还帮官府证明了滴血验亲的不准确，让不少蒙冤之人得到了伸张，说不定这次也能帮到自已。


想到这里，王朝当下也点了点头道：“即如此，那就请郡王和卑职一起前去，不过若是冯知府怪罪下来，您可别忘了帮卑职说几句好话。”


“哈哈，放心吧，你们冯知府是个老好人，他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你！”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道，王朝虽然位卑职微，但是在熟悉之后，也算是自已的朋友，平时说话也有些随意，不过这也是赵颜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当下赵颜与王朝一起坐上自已的马车，然后飞奔赶到香积寺，结果刚走到寺门前，就看到苏轼也急匆匆的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这让赵颜也惊讶的叫道：“子瞻兄你怎么也来了？”


“郡王？”苏轼看到马车上的赵颜也同样惊讶的睁大眼睛，紧走几步来到赵颜的马车前道，“郡王你也知道了空失踪的事情了吗？”


“不错，刚才王朝找到我，了解了一下了空的事，刚好寺中有了大发现，我也就一起来看看。”赵颜叹了口气道，“对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郡王有所不知，苏判丞身为报案的人，而且又是了空大师的好友，主动要求协助我们查案，一旦案件有了什么新进展，我们就会通知苏判丞，也好让他帮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这时王朝开口解释道。


“是啊，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不过寺中到底有了什么发现我还不知道，咱们还是快进去看看，了空这一失踪可是太过奇怪了！”苏轼也是满脸焦急的道，这两天他因为了空失踪的事也是寝食难安，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发现，自然是急着想知道。


赵颜和王朝也没有再废话，当下三人一起进到寺中，之前那个报信的差役早已经赶了回来，立刻带着他们来到了空的禅房，结果刚一进到里面，赵颜三人就闻到一股恶臭，猝不及防之下，赵颜差点被熏出去。


“怎么会这么臭？”苏轼捂着鼻子率先叫道，他以前也不止一次来过了空的禅房，但房间里一向都是檀香扑鼻，绝对不会有一丝的异味，更别提臭味了。


赵颜这时也是捂着鼻子打量着整个房间，只见房间的地砖已经被掀了起来，露出地面上一个直径绝在两米的大洞，整个洞口呈正方形，周围砌着青砖，洞口还有两扇石板做成的门，现在已经被打开，垂在洞的两侧，房间里的那股恶臭正是从洞口里散发出来的。


相比捂着鼻子的赵颜和苏轼，王朝却显得专业多了，只见他面不改色的来到洞口，甚至还俯下身子认真的闻了闻洞口的味道，然后这才转身对赵颜和苏轼道：“郡王、苏判丞，这股臭味是京城地下水道的味道，看来这个秘道应该通往地下水道，不过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别说藏七十多人，就算是藏上千人也绰绰有余，这下可麻烦了。”

第三百八十章 碎尸


大宋东京城的下水道系统举世闻名，不但四通八达，而且下水道十分的宽阔，可以让人居住其中，不过东京城的下水道还有另外一个特点举世闻名，那就是臭气冲天，据说有一次主管水道疏通的大宋官员做了一个实验，那就是把一片银子扔到下水道的污水里，结果银子竟然只下沉了几分，由此可知东就下水道的水有多么的脏。


当然上面的例子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也足以说明东京城下水道的肮脏，赵颜他们仅仅站在这个通往下水道的秘道洞口，就已经领教到下水道里的味道了，甚至赵颜最后直接把腰上的香囊拽下来捂在鼻子上，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郡王，你们在这里等候一下，我带人下去查探一番！”王朝这时向赵颜和苏轼开口道，紧接着他就吩咐衙役们准备绳索和火把，赵颜其实也很想下去，但是他知道以自已的身份，周围的人肯定不会让他下去，再加上这下面实在是太臭了，所以最后他也没提，只是叮嘱王朝一定要小心。


等到东西准备好后，王朝先扔了根火把下去，结果发现这个洞并不是太深，大概只有五六米的样子，底部也没有水，火把在地面上燃烧的虽然不旺，但也没有熄灭，这说明下面也有氧气，足够可以让人生存。


接着王朝和十几个衙役扔下绳索，然后顺着绳子滑到洞底，这时王朝对上面的赵颜高声喊道：“郡王，右侧有一个秘道，应该是通往下水道的，我们进去看看！”


“一切小心！”赵颜再次高声叮嘱道，香积寺众僧失踪的这件案子实在过于诡异，而且背后很可能牵扯到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所以王朝这些查案的人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


下面的王朝答应一声，然后带着十几个衙役就进到秘道之中，刚开始赵颜还可以看到洞底的秘道中透出的一点火光，但是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赵颜本以为王朝他们这一去要好长时间才会有结果，但没想到仅仅一刻钟的时间，下面的秘道中就再次传来火光，同时还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王朝带着衙役们走出秘道，拉着绳子就向上爬。


王朝第一个爬上来，不过还没等赵颜开口问他下面的情况，但却见王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禅房外，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剩下的其它衙役比他还惨，有些直接在下面就吐了，而且人人面带惊慌，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恐惧的事情一般？


赵颜和苏轼走到禅房外，好不容易等到王朝吐完了，他这才开口问道：“王朝，怎么回事，你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


只见这时的王朝脸色苍白，伸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道：“郡王，我们家世代都在公门中做捕头，不夸张的说，我三岁就跟着我爹办案子了，什么样的死人都见过，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怕死人了，但是今天我却发现自已错了。”


“什么意思，下面有死人？”赵颜听到这里震惊的叫道，心中也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应该叫死人，而应该叫肉山，下面秘道向前走不远，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洞，里面堆着一座肉山，全都是由碎尸组成的，从其中几颗残存的脑袋上看，应该就是寺中失踪的僧人，不过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杀了他们就算了，竟然还要剁碎了堆在一起，想把他们组成全尸都不行。”王朝心有余悸的道。


王朝也见过不少手段残忍的凶杀案，最多的甚至一家十几口被砍死，但一下子遇到几十具尸体，而且还是被剁碎的堆在一起这种事，却还是第一次遇到，特别是下水道里肮脏无比，各种虫子蛆虫遍地都是，那些尸体也不知道堆在那里几天了，上面全都是虫子老鼠，就连他这样的老捕头看到都有些受不了，其它的那些捕快几乎是当场就吐了，刚才还有人吐了第二次，他能够坚持到上面才吐已经十分难得了。


“全是碎尸？”赵颜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也是呆愣在那里，旁边的苏轼仅仅只是想像了一下里面的画面，结果立刻就捂住嘴巴，差点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毕竟他只是个文官，在这方面可能连个捕快都不如。


苏轼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腹中的翻腾，不过紧接着又十分悲痛的道：“郡王，如此说来，了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还不能断定，毕竟那么多碎尸都在下面，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也许了空并不在其中。”赵颜则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他倒不是安慰苏轼，而是真的感觉了空应该还活着。


“郡王的话我也赞同，一般来说，凶手碎尸的目的只有两种，第一种是恨极了对方，杀死对方还不解恨，因而碎尸，但是香积寺中七十多个僧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恨意，也很少会把这么多尸体剁成碎块，所以原因很可能是第二种，那就是凶手想掩盖什么，比如让我们认不出死者的身份，从而无法断定寺中死了多少人，这个目的他已经做到了，我们的确无法从碎尸中断定死者的数量。”


王朝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叹了口气，他的验尸经验并不比任何仵作差，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一眼看出死者的死因，刚才他看到那么多的碎尸并没有光顾着恶心，同时也大概的看了一下，整个肉山上的碎尸不但剁的很碎，而且还被下水道里的动物破坏严重，有些人头大的老鼠把碎尸都给叼走了，根本无法再拼凑出完整的尸体，自然更无法推断出死亡的确切人数。


“原来如此，只是用这么多人的死来掩盖一个秘密，这个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苏轼听到这里先是松了口气，紧接又有些愤怒的道。


不过赵颜和王朝听到这里却是彼此对视一眼，他们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当下王朝低声道：“郡王，您是不是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这种手法的确和上次宫里的火灾一案有些相似。”赵颜这时也是轻叹一声道，同样都是几十条人命，而且做案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这种风格简直太像了。


“七十多条人命，就算是作案之人全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也绝对不可能没有人反抗，可是整个寺庙中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这显然不正常，除非是……”王朝这时喃喃自语道，说到最后时忽然眼睛一亮，然后又对赵颜和苏轼道，“郡王快随我来，我应该知道作案之人是如何杀人的了！”


王朝说完转身就走，脸上也带着一丝喜色，赵颜和苏轼也急忙跟上，结果王朝带着他们径直来到香积寺的厨房，赵颜这时也终于醒悟过来，当下惊喜的道：“没错没错，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掉香积寺的几十个僧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毒！”


“郡王英明，卑职就是这样想的！”王朝这时也开口应道，紧接着又对身后的衙役们吩咐道，“所有人分头搜查，一定要把整个厨房的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漏过！”


“是！”衙役们答应一声，立刻在厨房里翻找起来。王朝更是一个箭步来到厨房的一排大水缸前，然后一口一口的查看，毕竟凶手若是下毒，最可能的就是在水中下毒，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水缸里的水并没有任何异常，甚至他还亲口尝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其它的衙役们将整个厨房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但却也没有任何的发现，甚至连灶台上的盐、醋等调料也专门的查看了一遍，也同样十分的正常，根本没有下毒的迹象，这让王朝禁不住奇怪的道：“怎么可能，厨房里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有可能！”这时赵颜忽然开口道，“若是寺中有内奸的话，可以等到饭菜做好后再下毒，事后再把有毒的饭菜清理掉，这样厨房里就不会有任何的痕迹了。”


王朝听到赵颜的提醒也醒悟过来，当下他忽然一咬牙说道：“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再下秘道里，然后从那里碎尸中找到肠胃，然后检查肠胃里残存的食物，只要他们吃下的食物有毒，就可以证明我们的推论是正确的！”


听到还要再下去，而且还要从那些碎尸中找到肠胃带上来，周围的那些衙役们也都是脸色苍白，刚才他们仅仅是看了几眼就受不了了，可是现在还要下手翻找，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不过王朝却没有理会手下们的表情，当下带着衙役再次来到秘道旁，只是那些衙役都有些磨磨蹭蹭的不想下去，这也让王朝十分的恼火，不过就在这时，赵颜身边忽然有一人开口道：“王捕头，不要难为其它人了，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求助皇城司


让赵颜和其它人都十分意外的是，说话的竟然是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林虎。看到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已，只见林虎则是豪放的大笑道：“林某也是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碎尸什么的还真不怎么在乎！”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恍然大悟，他倒是忘了林虎这些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相比那些衙役，他们见到的死人更多。王朝这时也是眼睛一亮，当下向林虎行礼道：“如此就麻烦林将军了！”


“林虎，多带几个人一起下去，回去后本王重重有赏！”赵颜这时也开口道，虽然林虎他们不怕死人，但下面却是又脏又臭，又要在碎尸堆里找东西，自然是个苦差事，所以赵颜也不没有表示。


“多谢郡王！”林虎听到这里也是答应一声，挑了几个胆子最大的护卫，然后跟着王朝就下到秘道里，过了大概两刻钟，林虎他们就再次上来了，只是这时王朝手中却多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散发着一股腐臭，另外林虎他们也的确比那些衙役们强多了，一个个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至少没有人吐出来，估计还是被臭味给熏的。


找到了需要的肠胃，这时接到通知的仵作也终于赶来了，立刻接过布袋跑到其它地方检查了，结果过了大半个时辰，仵作就跑来禀报道：“启禀捕头，小人在死尸的肠胃里找到残存的食物，然后喂给一条狗吃，结果这条狗很快昏昏欲睡，如此说来那些死者应该是吃了掺杂了迷药的食物，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后，才被凶手杀死碎尸的！”


“呼～，终于解决了寺庙中没有打斗痕迹的原因了。”王朝听到仵作的话长出了口气道，破案子本来就是这样，需要一个疑点一个疑点的解开，有时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把整个案情给搞清楚。


接下来王朝让衙役们继续搜查，他则带着赵颜和苏轼来到另外一个干净一些的禅房，这时赵颜追问道：“王朝，现在虽然搞清楚了那些僧人的死因，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赵颜的问话，只见王朝却是苦笑一声道：“郡王，虽然下水道里的那些碎尸无法统计出确切的死亡人数，但绝对在六七十人左右，如此重大的案情，已经不是我们开封府可以独力办理的了，必须要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三方一同查办。”


说到这里时，只见王朝顿了一下接着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对这件案子却不怎么看好，毕竟这些作案之人的手法干净利落，而且行事也十分残忍，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我们连死者的身份都无法确认，如此一来，根本查无可查，恐怕这件案子最后只能变成无头公案。”


“这怎么行，了空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若是变成无头公案，那了空怎么办？”苏轼这时却是焦急的追问道，做为了空的至交好友，他现在也是十分担心了空的生死。


“了空很可能没有死！”赵颜这时却忽然对苏轼开口道。


“我也和郡王的想法一样，甚至我认为凶手之所以把那些僧人碎尸，为的就是让我们猜不到了空大师的生死！”王朝这时也赞同道。


“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苏轼却是有些不想不明白的道。


“猜的！”赵颜立刻回答道，其实他更多的只是一种直觉，若让他说出理由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相比之下，王朝这时却是出口解释道：“我虽然也没有证据，但是却有一些推论，香积寺中七十多个僧人被杀，凶手不可能和每个僧人都有仇，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其中一个或几个僧人，其它人只是受到牵连，了空大师身为寺中的主持，很可能就是凶手的主要目标，另外他的禅房中也出现一个秘道，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秘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却是早就修建好的，而且很可能就是了空大师修建的，如此一来，了空大师身上的嫌疑也就更大了。”


说到这里时，王朝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按照我上面的推测，了空大师很可能就是凶手的主要目标，但对方并不是要杀他，而是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让人知道了空大师的生死，于是那些僧人就成为对方混淆我们的碎尸，当然也有可能是寺中的僧人知道些什么，于是全部被杀人灭口，顺便又剁碎了混淆我们的判断。”


“我明白了，若是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了空，一来没必要杀死所有僧人，二来就算是杀死了，也没必要再剁碎，这一切都为了掩盖了空生死的真相！”苏轼这时也终于眼睛一亮开口道。


“也不能高兴的太早，上面的那些只是王朝的猜测，也许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了空已经死了，而且就在下面的那堆碎肉中，至于凶手这么做的原因，那就只有他自已知道了。”赵颜这时却是给苏轼泼了一盆冷水道。


“郡王说的这个结果的确有可能，不过想必郡王心中也更倾向于我的猜测吧？”王朝这时却是笑着开口道，同时向赵颜暗中眨了眨眼，又用眼睛看了看苏轼。


“咳，这倒也是，相比之下，还是王朝你的推论更有说服力，若是对方只想要杀死了空，的确没必要做那些多余的事。”赵颜也立刻明白了王朝的意思，当下开口道。


“嗯，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让人禁不住担心了空的生死啊！”苏轼倒没有发现赵颜和王朝的小动作，而是长叹一声道，脸上也再次露出担心的神色。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声，当下出言安慰了苏轼几句，然后劝他先回去，这里有自已就足够了，若是案情有了新的进展，一定会派人通知他的。


苏轼也知道自已留在这里没什么用，而且他也看出赵颜和王朝好像因为顾忌自已，所以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于是他也就不再呆在这里碍事，当下起身告辞，赵颜也把他送到寺门外，看着他的马车离开后才回到寺中。


“殿下，从这帮人的作案手法来看，很可能与上次在宫中纵火的辽国奸细有关，甚至我觉得了空大师也与这些人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否则那些人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赵颜刚一回来，王朝就立刻开口道。


王朝的话其实也是赵颜的猜测，只是他却还是有些迟疑的道：“现在光凭着作案的手法就断定凶手与辽国奸细有关，未免有些太过武断，至于了空……”


赵颜说到了空之时，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了空不但是他的好友，同时也是宝安公主喜欢的人，若他真的和辽国奸细有关，那这一切就未免太可怕了，甚至赵颜已经怀疑了空接近自已和宝安公主，是不是也是有其它的目地？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敢再想下去，当下郑重的对王朝吩咐道：“王朝，这件事你要倾尽全力去办，最好是能够找到了空的下落，这样才能让整个案子水落石出。”


“卑职遵命！”王朝听到这里也立刻抱拳行礼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道，“郡王，这件案子光凭我们公门的力量恐怕有些不行，哪怕是加上刑部和大理寺，也同样很难找出什么线索，另外这件事可能牵扯到辽国的奸细，所以不知郡王可否去支会一下皇城司，让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对啊！”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袋，他刚才也是糊涂了，竟然忘记皇城司这个特务机构，对付辽国奸细本来就是皇城司的职权范围，另外皇城司在京城中也布置了大量的眼线，现在京城中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件，他们也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面露喜色，当下对王朝道：“多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去找老黄问一下，另外你们这边也要抓紧时间，争取多找出一些线索来！”


“郡王放心，小人明白！”王朝也知道赵颜和皇城司的大头领黄五德关系不错，所以才会提出这个建议，现在看到赵颜答应，当下也是一喜，说句有些自私的话，有了皇城司的介入，就算是这个案子破不了，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赵颜急匆匆的出了香积寺，坐上马车就向皇城那边赶去，黄五德身为皇城司的大头领，但他一般都不会在皇城司衙门里呆着，甚至那个皇城司衙门本来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皇城司也根本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一般黄五德也都会呆在皇宫里，随时等候着赵曙的传唤，至于皇城司的情报，一般都是由几个大头目汇总起来送到黄五德那里处理。


果不其然，赵颜很快就在赵曙宫殿外面的一个侧殿中找到了黄五德，当他闯进来时，对方正在处理一些情报，刚开始看到有人闯进来，脸上也闪过一丝愤怒，毕竟他处理的都是绝密情报，期间任何人都不能进来，不过当看清进来的是赵颜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道：“郡王怎么有空来老奴这里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神秘组织


黄五德看到赵颜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第一是赵颜从来没有因为他宦官的身份而有所鄙视，二来上次他与赵颜一起去辽国，因为赵颜流落到女真人那边的事情，赵曙本想责罚黄五德的，不过后来赵颜回来后帮他求了情，这才让黄五德免于责罚，这些都让他对赵颜十分的感激，平时也愿意和赵颜亲近。


赵颜今天上午给德宁公主送行，接着又跟着王朝去了香积寺，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嗓子早就干的冒烟了，这时看到黄五德桌子上有碗茶，当下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擦了下嘴巴道：“老黄，我也不和你客气了，香积寺那件案子你应该接到消息了吧？”


听到赵颜提到香积寺，黄五德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紧接着转过身在桌子上的情报中翻找了一下，最后终于拿起一份情报递给赵颜道：“郡王请看，这就是皇城司昨天送来的，里面是关于香积寺僧众失踪的事，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也没有找到太多的线索。”


赵颜接过情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份情报记录的十分详细，甚至还记录了三天前的晚上，香积寺周围的住户还听到寺中传来的钟声，这说明当时的香积寺还是十分正常的，但是前天，也就是苏轼第一次去找了空那天，寺中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如此就可以判断出，寺中的惨案应该是三天前的晚上到前天早上发生的，只不过这份情报中并没有注明僧人已经死亡的消息，只是在最后说七十多位僧人失踪，现在生死不明。


看完手中的情报后，赵颜叹了口气交给黄五德道：“香积寺中的僧人不是失踪，而是已经确定大部分死亡了，了空的禅房下面有一条秘道，直通着东京的地下水道，那些僧人的尸体被剁碎了堆在那里，根本无法分辨出死了多少人，更不知道所有死者的身份！”


“什么？全都死了？”黄五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无比，皇城司虽然无孔不入，但是了空禅房的那个秘道也是今天才刚发现，再加上黄五德也没有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不错，而且手法如此的残忍，同时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让我王朝都想到之前的一件案子。”赵颜这时叹了口气道，虽然他没有下到秘道中亲眼目睹那些碎尸，但是光想一想，也足够让人心口堵得慌了。


“郡王想到的应该是当初的皇宫纵火案吧！”黄五德这时也眯着眼睛道，他在听到这件案子的作案手法，也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当初几十个宦官被烧死的惨案。


“不错，同样的行事狠辣，也同样的干净利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让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们，上次你们处理了一些辽国的奸细，虽然都是些小虾米，但应该也有所收获吧？”赵颜点了点头道，上次的火灾发生后，黄五德抓了几个小虾米，以此来麻痹对方，以黄五德的脾气，肯定也不会轻易的杀了那几个小虾米，肯定也要问出一些东西的。


不过让赵颜意外的是，黄五德却是苦笑着摇了摇道：“郡王，这次您可打错主意了，我这边能够提供给你的情报也不多。”


“不会吧，你们皇城司可是专门负责情报方面的事情，对于你们的同行，难道就一无所知吗？”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满脸不可思议的道。


“启禀郡王，其实我们皇城司除了负责收集情报外，同进也肩负着防止敌人一方的奸细渗入的任务，所以我们本来对于辽国在大宋的奸细十分清楚的，甚至当年在仁宗时，我们皇城司还一举捣毁了辽国在大宋的情报网，当时我们可是大出风头，我也正是在那次立下大功，这才升迁为皇城司的大头领。”


说到捣毁辽国情报网的这件事，黄五德也是脸上放光，看来那应该是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一件事，不过紧接着只见他脸色一黯，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还没等我们高兴太久，辽国忽然又掌握了不少我们大宋的情报，就好像本来捣毁的情报网是假的，但我们可以肯定，捣毁的情报网绝对是辽国的主要情报网，为此辽国国主把负责情报的大臣都杀了，绝对不可能作假！”


“咦？那倒是奇怪了，难道辽国还有一个你们未知的情报网？”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问道。


“郡王有所不知，情报网的经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首先就要培养一批忠心耿耿，而且在身份上也完美无缺的奸细，这些奸细甚至很多人都是从小就生活在敌人的一方，所以想要培养出这些人，不但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同时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辽国的情报网也是经过多年的培养才形成的，绝对没有精力再培养第二个情报网。”黄五德这时却是否定道，做为情报头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养情报网络的困难性。


“如果不是两个情报网络，那辽国又是从哪得到的情报？”赵颜这时也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大宋可没有什么飞来飞去的武侠高手，哪怕是像周侗那样的高手，也只不过力量大一些，反应快一些，跳的高一些，跑的快一些，绝对不可能像武侠小说里那样飞到屋顶上偷听别人的谈话，所以像黄五德这种地下工作者，也和后世的特务和间谍一样，主要是通过发展线人来得到情报。


“当时我们皇城司也想不通这件事，不过后来忽然有人提出来，也许是我们大宋本来就潜伏着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趁着辽国情报网被毁的机会与他们搭上了头，代替了原来的辽国情报网，后来我们得到的情报也印证了这个猜想，而且这个组织在辽国的支持下增长极快，行事也极为的隐秘，再加上对方以前一直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与辽国接触也只是这几年的事情，所以我们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也极为有限。”黄五德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再次叹息一声，虽然有很多的客观原因造成自已对那个组织了解不多，但同样也说明自已在这场看不见的交锋中，被那个组织压在了下风。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与对方也算是交手了几年，总会有一些收获吧？”赵颜接着又追问道。


说到那个组织的情报，黄五德也是精神一振道：“的确有一些收获，现在我们已经查明这个组织在我大宋境内潜伏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大宋的立国之初，当年太祖战功赫赫，平定了南北各地的割据势力，其中有南唐、后蜀、吴越、楚国、南汉等，这些还只是比较大的国家，另外还有无数小势力，那个组织应该就是其中某个国家遗留下来的力量，一直妄图复国，可惜我大宋国势强盛，使得他们复国无望，于是转而里通辽国，成为辽国在大宋境内的走狗，数次将我们大宋的情报出卖给辽国。”


“竟然还是前朝的余孽？”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头大，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组织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紧接着他就再次追问道，“老黄，那你们确定对方是个国家遗留下来的没有，对方的实力又如何？”


“这个组织能够在我大宋潜伏多年，丝毫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就足以说明这个组织的严密，这几年又有辽国在背后支持，使得这个组织的实力增长很快，现在大宋各地几乎都能看到这个组织的影子，而且这个组织没有名字，内部的人员也分成数个级别，除了顶层的人外，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组织的详情，而我们也只抓到一些外围的成员，所以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不多，更无法断定对方是哪个国家遗留下来的。”黄五德这时也十分无奈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从黄五德这里得到一些详细的消息，甚至说不定可以推断出了空与那些辽国奸细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这些消息却是有用的不多。


“老黄，依你的看法，香积寺中的这件案子是不是那个组织做下的？”赵颜很快就从失望中振作起来，当下再次问道。


“绝对是他们！”黄五德十分肯定的道，“这伙人的手段一向如此，即狠辣又干净利落，而且视人命如草芥，只是这些人向来不轻易出手，每次出手都有着必须出手的理由，比如上次火烧皇宫，就是受到张仁先的指使，现在辽国内乱，也不可能让他们杀死一帮和尚，所以我觉得这次香积寺的事，很可能是这个组织的自主行动。”黄五德最后也把自已的分析讲了出来。


“就算这是这个组织的自主行动，但他们为什么要杀死香积寺的所有僧人，而且了空的禅房里又为什么出现一条秘道，了空又和这个组织有什么关系呢？”赵颜最后却是喃喃自语的问道，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中不停的盘旋，却又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答案。

第三百八十三章 赵颜被暗算了


“老黄，你们这里有没有了空的资料？”赵颜最后再次开口问道，想要搞清楚了空和那个神秘组织的关系，现在也只能从了空的身上寻找了。


“有，不过了空的资料很简单，他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十几年前被日用禅师收留，因为他天资聪颖，后来又被禅师收为弟子，后来他四处云游，拜访了不少佛门有名的禅师，每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这也让了空在佛门中打响了名气，后来香积寺中的老主持去世前，就邀请他担任寺中的主持。”黄五德简单的把了空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京城中但凡有点名气的人，在他这里都有资料有查。


“他是个孤儿，而且没有任何的亲人，这点老黄你确定吗？”赵颜听完之后却是皱着眉头道，上次了空明明告诉自已，颜玉如是他的亲妹妹，可是黄五德这个大太监头子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这可就有些不寻常了。


“一般像了空这样的人，我们皇城司都会派出专人去调查他们的信息，所以应该不会有错，不过现在了空既然牵扯到那个神秘的组织，他的身份也可能是伪造的，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再派人去详细的调查一番。”黄五德也不是很肯定的道，毕竟东京城的人这么多，他们就算是重点关注一些人，但也不可能保证这些人的资料完全没有错误。


“嗯～”赵颜听到这里犹豫了片刻，忽然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关于了空身世的调查你们先暂停一下，我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到时会通知你们！”


“郡王，这……”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话却是一愣，刚想问为什么，但赵颜却没有给他机会，当下转身就离开了侧殿，出了皇宫坐上马车，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门，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再不出城的话，城门就得关了。


赵颜一直催促着马夫向别院的方向赶去，等到马车来到上水庄后，赵颜却没有回别院，而是调转马头去了颜玉如那里，想要搞清楚了空和那个神秘组织的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颜玉如询问，另外赵颜也担心颜玉如的安危，以那个组织行事的狠辣，既然对了空下了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了空唯一的妹妹？


也正是带着这种担心，赵颜来到颜玉如的门前后，立刻跳下马车上前敲门，直到听见里面传来隐娘熟悉的声音，然后门一开，当看到外面的赵颜时，隐娘也不禁惊讶的道：“郡王您怎么来了？”


“你家娘子在家吗？我有急事要找她！”赵颜急切的问道。


“我家娘子就在厅里，郡王快请进！”隐娘看到赵颜着急的样子，当下也不敢多说，急忙把他请进来，林虎等护卫也紧随其后，直到来到客厅门外时，赵颜才让林虎他们在外面等候，毕竟颜玉如是自已的熟人，他又有一些隐秘的话要问对方，实在不方便带林虎他们。


颜玉如在厅中正在摆放着晚饭，刚才隐娘已经做好饭正准备要吃呢，现在看到赵颜走进来，也同样惊讶的站了起来问道：“郡王你怎么来了？”


“我……呃～”赵颜本想直接开口询问颜玉如和了空的身世，不过看到桌子虽然不丰盛，但却十分精致的饭菜时，立刻感到肚子里空荡荡一片，说起来他为了给德宁公主送行，早饭本来就没怎么吃，午饭和晚饭更是没时间吃，除了在黄五德那里喝了碗茶，可以说是水米未进，这时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自然感到饥肠辘辘。


颜玉如也是冰雪聪明，看到赵颜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当下也不禁笑着开口道：“看来郡王还没有吃晚饭吧，不如就在小女子这里用上一些如何？”


“如此最好，说来我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了，失礼之处还请颜娘子不要怪罪！”赵颜也没有客气了，一来他也是饿坏了，二来他担心若是自已现在询问颜玉如和了空的身世，恐怕接下来就不好意思再吃了，所以不如先吃上几口再问。


当下颜玉如让隐娘去多拿一副碗筷，然后又亲自给赵颜盛了碗粥，赵颜端起来大口喝了起来。看到赵颜的样子，颜玉如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当下也拿起碗筷也陪赵颜吃了些东西。


赵颜一连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个馒头和不少菜，这才感觉肚子终于填饱了，这时颜玉如也刚好放下碗筷，赵颜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颜娘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过你听后千万不要着急！”


“什么事？”颜玉如看到赵颜一脸凝重的样子，当下也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香积寺发生了一件惨案，绝大部分僧人被杀，了空现在也是生死不知！”赵颜直盯着颜玉如缓缓的开口道，他希望可以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一些什么东西。


“什么？”颜玉如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下子变得脸色惨白，坐在那里的身子也是摇摇欲坠，看来她对这件事情也是丝毫的不知情。


看到颜玉如的样子，赵颜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今天我跑了一天，最后发现犯下这件大案的很可能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而且这个组织还与辽国有关，不知道颜娘子你可听说过这个组织吗？”


“我……”颜玉如听到这里，苍白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挣扎之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却又不敢说出来。


“颜娘子，了空现在生死不知，我必须尽快的找到……嗯～”赵颜说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同时眼睛也涩的厉害，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郡王，你怎么……”颜玉如这时也看到赵颜有些不对劲，刚想站起来询问，但话还没有说完，同样也感到一阵天晕地旋，刚站起一半的身子也软绵绵的跌到在椅子里。


“来～唔！”赵颜看到颜玉如的样子，也立刻意识到两人遭到了暗算，刚想开口叫人，但这时却被一只滑嫩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脖子后面被人狠狠的击中，结果当时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


相比之下，同样全身无力的颜玉如看到那个捂住赵颜嘴巴的人，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背叛她。


“姐姐，对……对不起！”只见对面的隐娘轻轻的把晕倒的赵颜放在椅子里，一双大眼睛中也满是泪水，甚至不敢正眼看颜玉如一眼。


“为……为什么？”颜玉如这时也是意识模糊，但依然强忍着身材的不适和心中的怒火问道，她一向将隐娘视为自已的亲妹妹，却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叛自已，这也让颜玉如的心中痛苦无比。


“我……我也是身不由已，而且那人是姐姐的父亲，他绝对不会伤害您的！”隐娘这时轻轻的走到颜玉如身边，一张小脸上也满是泪水，若非万不得已，她也绝对不会想要背叛待自已如亲妹妹的颜玉如。


颜玉如听到这里，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本以为自已无论何时何地，身边总还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原来这个可以信任的人却是一个被安插在自已身边的奸细。想到上面这些时，颜玉如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想要呼救都没有力气，最后也和赵颜一样晕了过去。


厅外的林虎等人知道赵颜有事情和颜玉如谈，而且还不想让他们听到，所以他们这些人也没敢靠太近，都在厅外两丈的地方等候，这样即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又不用担心赵颜的安全，毕竟颜玉如的小院子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而且又是赵颜的熟人，所以林虎他们也都十分的放心。


眼看着天色已晚，林虎他们也和赵颜一样，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时候也是饥肠辘辘，特别是林虎他们也闻到厅中传出的饭菜香味，更让他们的肚子里传出阵阵的轰鸣声，不过想到别院就在旁边，只要回去之后，马上就会有丰盛的晚饭，这也让林虎等人十分的期待。


“老大，您说这位颜娘子以后会不会成为咱们郡王的女人？”这时身为副统领的杜七忽然笑嘻嘻的凑过来问道，他是林虎的生死兄弟，在战场上数次救过彼此的性命，平时说话自然也没有什么顾忌。


“嘿嘿，我看八成跑不了，也只有像颜娘子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才配得上郡王的才华。”林虎也是笑着回答道。


“那倒是，咱们郡王的才华全京城都知道，这段时间跟在郡王身边听课，我都感觉自已的学问见涨！”杜七这时也是笑道，说到最后也不忘夸自已一句。


“呸，你还有什么学问，我看是一肚子草包！”林虎听到这里也是笑骂道。


兄弟二人边笑边聊了好一会，大厅里的赵颜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慢慢的天已经黑了，但厅中却没有点上蜡烛，这让林虎和杜七几乎同时感到有些不对劲，当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厅门前，结果却惊骇欲绝的发现，客厅中的桌子上虽然还摆放着几样饭菜，但赵颜和颜玉如却已经不见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地下河


昏睡中的赵颜感觉自已像是在坐船一般，全身都在摇摇晃晃，同时鼻子也痒的厉害，好像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自已鼻子上一直撩拨，这让赵颜十分想打喷嚏，但却又打不出来，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最后赵颜终于受不了了，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赵颜才发现，其实自已睁不睁眼睛都是一样，因为周围黑暗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另外身体也是晃晃悠悠的，外面也传来一阵时大时小的水流声，看来真的是在坐船。


紧接着赵颜就发现自已的手脚被绑住，嘴里也被塞了一团东西，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加倒霉的是，他好像还被装到了袋子里，而且袋子里不光有他，另外还有一具软绵绵的身子，长长的秀发一直在自已的鼻翼间撩拨，刚才他就是因为这个才醒的，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香气来判断，对方应该是颜玉如。


袋子里的空间有限，颜玉如的身子紧紧的贴在赵颜身上，按说这应该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不过赵颜却没有心情想这些，回想起自已昏迷之前的事情，当时房间里除了自已和颜玉如外，就只剩下颜玉如身边的侍女隐娘，而且能够在饭菜里加了迷药的人，也只有隐娘能做到，如此说来，暗算自已的应该就是隐娘了。


想明白了自已被暗算的经过，赵颜也不禁叹息一声，以前他与隐娘也算是比较熟悉，一直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很好，颜玉如更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可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隐藏的这么深，甚至她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组织安排在颜玉如身边的奸细。


不过赵颜紧接着又想到，那个神秘组织抓颜玉如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已也要抓？要知道他的身份可不简单，若是抓了他，绝对会让赵曙发疯，到时肯定是全国搜捕，黄五德的皇城司也会全力搜查，就算那个组织再怎么神秘，也很难在这种搜查中不被发现，再加上赵颜虽然是皇子，但却不是赵顼那样的准太子，所以绑架他的风险和收益其实是不成正比的。


“咦？万一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怎么办？”赵颜这时忽然想到这个可能，虽然在他看来，绑架自已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但也许那个神秘组织并不这样看，万一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自已的话，那……


想到上面这个可能，赵颜忽然感到全身发冷，因为他想到今天这一天来的遭遇，先是王朝找自已了解情况，让自已知道了空出事了，然后又发现秘道中的碎尸，进而从黄五德那里知道了那个神秘组织，最后自已才来找颜玉如了解情况，结果落入对方的圈套，和颜玉如一起被抓了起来。


可以说上面的这些事情一环套着一环，就算某个环节在时间上出现差错，但最后自已肯定会来找颜玉如，然后再被隐娘下迷药，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让自已一步步的跳了下来。


当然赵颜并不是怀疑王朝和黄五德也是神秘组织的人，而是他们的行动也被对方完全预料到了，引得赵颜一步步踏进最后的圈套，也就是颜玉如的家，对方是他的熟人，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对方家里了，所以不但赵颜自已没有任何警惕，连林虎那些护卫恐怕也会有所松懈，如此一来，就给了隐娘机会。


甚至赵颜可以肯定，隐娘肯定事先在房间中设置了一条秘道，等到他和颜玉如晕倒后，通过秘道把他们转移出去，毕竟外面还有林虎他们守着，等到林虎他们发现不对劲时，一切也都晚了，就算是找到秘道，也根本追不上他们。


若他们的目标真的是自已，那么设计这个圈套的人简直太可怕了，不但算计到了赵颜每个步骤的举动，连王朝和黄五德那些人也被算计在内，就好像他可以看透别人的内心，甚至预料到事情发展的方向似的，这种能力简直可以和后世的犯罪学专家相比了。


“嗯～”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鼻音，紧接着感到靠在自已身上的颜玉如身子一僵，看来她也已经醒来了，只可惜颜玉如好像也被堵住了嘴，这使得黑暗中的两人想要交流都没有办法。


赵颜不知道自已和颜玉如为什么被一起装到袋子里，刚才颜玉如没有清醒还好一些，现在对方醒了，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彼此之间更是呼吸相闻，再加上袋子里的气流不畅，用后世的话讲就是二氧化碳的浓度明显过高，结果使得赵颜和颜玉如两人都是呼吸急促，体温也开始升高，至少赵颜就感觉自已的脸烫的厉害，同时感觉袋子里的气氛也有些暧昧起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赵颜早就不是情场上的初哥，连他都感觉到气氛有些暧昧，更别说未经人事的颜玉如了。


颜玉如刚刚醒来时，就立刻发现自已紧贴着一个男子，这让她刚开始也是十分惊慌，不过她和赵颜十分熟悉，也很快从气味上判断出赵颜的身份，也不知为何，这个发现让颜玉如忽然心中大定，甚至有种安心的感觉。


不过颜玉如也很快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特别是闻着对方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身子也紧紧的贴在一起，更让她感到呼吸急促，也许之前她对赵颜可能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却让她心中也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更加要命的是，随着外面船只的摇晃，两人彼此又紧贴在一起，夏天时身上的衣服又很薄，结果每次晃动都带来肌肤之间的摩擦，更让这种暧昧攀升到极致，颜玉如也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的肌肤相亲，更让她的脸烫的要命，幸好现在他们看不到彼此，这才减少了更多的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颜感觉身下的小船晃晃悠悠的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同时赵颜透过袋子也看到外面有了火光，随着火光的临近，那个轻盈的脚步也来到他们面前，然后袋子被打开，赵颜和颜玉如这时才看到，打开袋子的人正是隐娘，她手中还提着一个灯笼，而他们身处的则是一个狭小的船舱。


“姐姐、郡王，没想到你们已经醒了，不过我们也刚好到达了地宫，以后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肯定不会受委屈的。”只见隐娘一脸愧疚的低着头轻声道，从始至终都没敢看颜玉如的眼睛。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把他们押进去？”正在这时，外面又有一个女子高声斥道，隐娘似乎很怕对方，立刻蹲下身子把赵颜和颜玉如脚上的绳索解开，然后请他们出去。


赵颜扭头看了看颜玉如，却发现对方有些娇羞的扭过脸，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暧昧而尴尬，不过赵颜却有些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时间害羞？


形势比人强，赵颜只得和颜玉如走出船舱，不过当看到外面的情形时，却不禁吓了一跳，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已在坐船，本以为出来后就会看到河流，结果现在出来倒是看到河了，但却是地下河，只见头顶和四周都是一片黑乎乎的泥土和岩石，河边还站着几个提着灯笼的女子，一个个都是板着脸，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简直就像传说中的九幽黄泉似的。


看到赵颜和颜玉如走上岸，站在岸边的其中一个女子冷冰冰的道：“你们跟着我们，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颜早就被这条壮丽的地下河给震惊的无以复加，听到那个女子的话木然的点了点头。旁边的颜玉如同样也是震惊无比，她虽然也是徐得祖的女儿，但从小她就被寄养在别处，长大后又被逼着进入青楼，成为东京城的第一行首，以此来吸引一些有地位的人前来，青楼的人可以通过这些人的闲谈中收集一些重要的情报，所以她对于父亲手中的实力也知道的不多，更不知道徐得祖竟然把据点设在这么一条地下河里。


当下赵颜两人跟着前面的女子沿着河岸向地下河的上游走去，隐娘也紧随其后，刚才他们停泊的地方是一个简易的小码头，那里的水流比较平缓，越是向上游走，赵颜就发现这条地下河的水流越是湍急，普通的小船很难驶进来，难怪会在那里设了个码头。


除了河流之外，赵颜也没有忘记观察周围的其它情况，比如脚下这条顺着河岸的道路，虽然不是很宽，但却十分的平整，明显是被人精心修整过，有些高低落差的地方还被修建有几阶石梯，从这些石梯的磨损程度来看，肯定不是近几年才修建的。


赵颜他们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许久，高高低低的石梯也踏了不知多少，最后当绕过一个呈九十度的直角后，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而当赵颜和颜玉如看到石窟中的景象时，却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地下的垂拱殿


垂拱殿？若不是赵颜的双手都被绑着，他非得抬起手揉一揉眼睛不可，因为他怀疑自已的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竟然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石窟里看到了赵曙平时处理政务用的垂拱殿，虽然他进宫的次数不多，但也绝对不会认错如此重要的宫殿。


垂拱殿做为皇宫中最重要的宫殿之一，规格和形制都有着特殊的规定，甚至连高度都有讲究，可以说是皇家的标志之一，可是赵颜却在这个地下石窟里看到一座垂拱殿，当然这不可能是真正的垂拱殿，但无论是规格还是形制上都一模一样，所以赵颜刚见到它时，才会震惊的无以复加，眼前这座宫殿简直就像是从宫里复制出来的模板一般。


至于颜玉如并不认得垂拱殿，但是能够在地下看到一座如此巨大的宫殿也足够让她感到震惊的，毕竟哪怕是在地面上建造这样的宫殿，也需要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更别说在这种交通不便的地下石窟里了。


前面的几个女子径直带着赵颜和颜玉如进到大殿中，这时才发现，这座大殿虽然和垂拱殿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进到里面却可以发现很多的不同，比如这里没有来来去去的宫女和宦官，只有空荡荡的大殿和走廊，再加上这座大殿位于地下，只能用火把和灯笼照明，使得整个大殿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似的。


空旷的大殿随着赵颜他们的进入，总算是有了一丝人气，不过当赵颜看到大殿正中的龙椅时，却再次吓了一跳，只见龙椅上竟然坐着一具身穿龙袍的干尸，皮肤和肌肉因为脱水变得又黑又皱，嘴巴也张的老大，可以看到嘴里已经没有多少牙齿了，由此可知这个人死时的年纪应该已经很老了。


对于龙椅上的干尸，前面带路的女子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带着赵颜他们穿过前殿，按照垂拱殿的格局，后面应该是书房以及皇帝休息的地方，赵颜和颜玉如则被那几个女子带到了书房的位置，然后那个为首的女子打开门，把赵颜和颜玉如推了进去，然后外面的门也被锁上。


赵颜打量了一下这个书房，发现和赵曙在垂拱殿中的书房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房间里点着蜡烛，但却没有任何人，看来那些女子是把他们暂时关押在这里了。


正在这时，赵颜感觉旁边的颜玉如碰了他一眼，当他扭地头时，看到的却是对方有些惊慌的双眼，同时“唔唔”的好像想说什么，可惜她的一张樱桃小口中也被塞了一团布，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赵颜也有许多的话想和颜玉如说，至少他想搞清楚对方和这个神秘组织的关系，所以现在他必须想办法把嘴里的布团给去掉，可是他们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赵颜之前只能试着用舌头顶，但这团布塞的很紧，他顶了半天舌头都麻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若是一个人肯定没办法，不过赵颜和颜玉如却是两人，赵颜几乎是立刻想到办法，当下他转过身背对颜玉如然后双手在背后不停的挥手，又扭头示意她把脸靠近自已的双手，这样他就能把她嘴里的布取出来了。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颜玉如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却涨红着脸摇了摇头，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赵颜背后的双手，这也让赵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自已的双手被反绑着，刚好落在臀部的位置上，若是颜玉如弯腰把脸靠过去，姿态实在有些不雅。


赵颜对此却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颜玉如竟然也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不过现在生死攸关，赵颜可顾不得这些小节，当下他径直来到颜玉如的背后，然后弯腰把嘴巴靠近颜玉如的双手，对此颜玉如虽然也同样羞的要命，但也只能伸手抓住赵颜嘴巴上的布团，然后两人合力终于把赵颜嘴里的布给拉了出来。


“呼～，憋死我了！”当嘴里的布团被抽出来后，赵颜禁不住长出了口气道，同时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嘴巴，感觉自已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时颜玉如红着脸转过身，眼睛都有些不敢看赵颜，不过赵颜却顾不得这些，当下走过去张开嘴巴咬住她嘴巴上的布团，两人几乎是呼吸相通，这下更让颜玉如惊骇无比，本能的向后一退，这下终于让她口中的布团也被抽了出来。


“颜娘子，事急从权，请你不要怪罪！”赵颜急忙开口解释道。


“没……没事！”颜玉如依然有些慌乱的道，之前在袋子中看到不到彼此也就罢了，现在再与赵颜这么亲近，让她感到自已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颜娘子，你和了空是兄妹，现在了空生死不知，我们也被人绑架，我猜这些绑架我们的人应该是袭击香积寺的那些人，也就是那个与辽国勾结的神秘组织，你知不知道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赵颜这时焦急的问道，现在他必须搞清楚绑架自已这些人的身份，这样才有可能想出脱身的办法。


听到赵颜问到自已那些人的关系，颜玉如的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她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实在不想提起以前的事，不过现在却是情势危急，当下只得无奈的开口道：“郡王放心，虽然我也不知道大哥在哪里，不过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因为袭击香积寺和绑架我们的人，都是我父亲的手下，他对我们兄妹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会轻易的伤害我们。”


“你……你父亲？”赵颜听到这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万万也没想到颜玉如兄二人和神秘组织竟然是这种关系，不过紧接着他再次追问道，“如此说来，你和了空也应该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了？”


“不是！”出乎赵颜意料之外的是，颜玉如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大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自从懂事之后，就与父亲发生了分歧，最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投入到佛门之中，成为有名的高僧，再也不与父亲往来，至于我……”


说到自已时，颜玉如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伤感的情绪，眼睛中也溢满了泪水，不过最后依然坚强的说道：“我从小被寄养在别人家中，大一点后，就被父亲带到京城，当时我本以为可以和父亲一起生活，但却没想到父亲他只是把我做为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送我到了青楼中学习琴棋书画，长大后就成为东京城的行首，以此来收集情报。”


“这……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狠心的父亲？”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愤怒的道，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对于小思月他简直都要宠上天了，可是颜玉如的父亲却把她送到青楼之中，虽然只是弹词唱曲的清倌人，但依然身份低贱，难怪每次见到颜玉如时，她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估计这也和她的糟糕的成长经历有关。


“大哥说父亲已经疯了，为了所谓的复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更别说区区的亲情了。”颜玉如看到赵颜愤怒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一暖，当下再次开口道。


“复国？”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想到从黄五德那里得到的消息，当下禁不住追问道，“颜娘子，我知道你父亲的组织是当初南方某个国家遗留的势力，只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出自哪个国家，又要复什么国？”


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只见颜玉如再次轻叹一声，抬头看了赵颜一眼道：“其实我不姓颜，颜姓是我母亲的姓氏，我真正的姓氏应该是徐，祖上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可惜却败给太祖之手，受尽了屈辱而死。”


“姓徐的皇帝？”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皱紧了眉头，他对于五代十国那段历史并不怎么熟悉，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被大宋灭掉的国家中，有的皇帝姓李，有的皇帝姓孟，但好像没有哪个皇帝是姓徐的啊？


看到赵颜疑惑不解的样子，颜玉如却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好笑，当下禁不住开口道：“郡王一向以博学多才闻名，好像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您，不过有时候却又不知道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若非小女子与郡王相处多日，恐怕还会以为郡王现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咳～，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尴尬，他与北宋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巨大的思想代沟，哪怕是经过几年的磨合，依然无法完全消除，比如眼前这个问题，可能颜玉如提到她真正的姓氏，其它人就可以马上猜出她的来历，但赵颜却是一头雾水。


颜玉如看到赵颜尴尬的样子，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然后这才准备告诉赵颜自已的祖先，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忽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道：“玉如，你这么快就要把咱们的老底告诉人家了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忽悠徐得祖


听到外面那个嘶哑的声音，颜玉如也不禁脸色一变，甚至还露出几分恐惧之色，这也是赵颜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看来她父亲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十分沉重，否则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阁下就是颜娘子的父亲吧，既然来了，那就不如进来相见，咱们也好谈一谈！”赵颜这时也对外面高声说道，对于这个冷酷无情的神秘组织头领，赵颜也十分的好奇，同时也想搞明白对方绑架自已的目的。


“嘿嘿，郡王真的想见我吗？”外面那个嘶哑的声音忽然阴笑一声问道，语气中好像也带着几调侃的意味。


“那是自然，阁下把本王绑到这里，难道就不需要给本王一个交待吗？”赵颜再次开口道，对方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自已绑架到这里，而不是杀死自已，这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理由，也只有知道这些，赵颜才好和对方周旋。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外面嘶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的道，还没等赵颜搞明白对方为什么自称老奴，紧接着就见书房的门被推开，然后一个白面无须的老者走进来，看到赵颜再次一笑道，“郡王可还认得老奴？”


“你……你……你不是太后身边的徐得祖吗？”看到进来的这个人，赵颜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万万没有想到神秘组织的头领，同时也是颜玉如和了空父亲的人竟然是一个大太监，有这样的人潜伏在宫里，那岂不是说大宋的皇宫早就变得危险无比了？


“咚！”赵颜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颜玉如却忽然一下子晕倒在地，看来她已经听出了徐得祖的真正身份，想到自已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太监，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她完全无法接受，结果自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赵颜看到颜玉如晕倒本想上前搀扶，可惜他现在双手还被绑在背后，根本是爱莫能助，至于对面的徐得祖看到女儿晕倒，非但没有搀扶，反而还冷哼一声道：“果然和她母亲一样没用，连这点小事都承受不起！”


“喂，她可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赵颜听到徐得祖的话不禁十分生气的道，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晕倒了而已，反正又不会死。”徐得祖淡淡的看了颜玉如一眼，接着十分冷酷的道，不过很快他又看了赵颜一眼，当下又笑道，“郡王似乎对小女十分的关心，若是郡王喜欢的话，老奴倒是可以把玉如送给郡王，不知郡王可愿收下？”


“你……”赵颜想要发怒，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了空说徐得祖是个疯子了，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的确不像是个正常人。


“你把我绑来到底所为何事？”赵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当下冷冷的问道，同时坐下来认真的观察了一下颜玉如，发现她的呼吸虽然十分微弱，但暂时还不会有事时，这才放下心来。


“嘿嘿，郡王果然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到老奴把你绑来有其它的目的，不过老奴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不知郡王可愿相告？”徐得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


“哦，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眉毛一挑的问道。


“郡王以前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这点老奴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自从两年前你与郡王妃成亲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救了颍王一命，然后又献上疫病防治之法，后来更是在军器监中发明了几种威力强绝的武器，对于这些事情，郡王难道就不想解释一番吗？”徐得祖再次淡笑着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心中大惊，没想到徐得祖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若是平时的话，别人就算是心中怀疑，但碍于赵颜的身份，也很少有人敢问，可是现在他的小命却捏在对方手中，这让他该如何回答？


赵颜心中踌躇，一时间也没有开口说话，徐得祖看到这里却是再次笑道：“看来郡王果然有着自已的秘密，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并不愿意说出来，不过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只不过郡王长时间失踪，不知道郡王妃等人会不会担心？”


“等一下，我可以告诉你身上发生变化的原因，只是我担心你不会相信！”赵颜这时忽然开口叫道。


“呵呵，郡王果然是果断之人，你只管把自已身上发生如此大变化的原因讲出来，至于是否相信，那就是我的事了！”徐得祖再次得意的道，他就知道赵颜落到自已手中后，肯定会很快把这个自已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告诉自已。


“这件事说来有些难以置信，想必你也知道我在成亲那天，曾经被一个圆球形的闪电击中，在别人眼中我只是昏迷了一片刻，但其实在我自已的感觉中，我却是被两位神仙接引到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


赵颜说着就把以前忽悠赵曙的那套说辞讲了出来，他刚才已经看出来了，徐得祖绑架自已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才学，既然如此，那就要让徐得祖知道，自已的才学远不止表现出的那些，而且整个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那些知识，只有这样，才会让徐得祖更加看重自已，这样他也能更加的安全。


听着赵颜讲完了这个离奇的故事，徐得祖却表现的十分的激动，只见他颤抖着嘴唇问道：“郡王你是说你遇到了神仙，而且还在神仙的指引下去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那里有许多闻所未闻的事物？”


“不错，那个世界各方面都比我们大宋要发达多了，比如以医学为例，他们甚至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手脚砍掉了也可以重新接上，连太监也可以重新变成真正的男人。”赵颜有些不怀好意的举例道，他希望这个医学上的例子可以引起徐得祖的兴趣。


也许是赵颜讲的这些对于徐得祖太过震撼了，只见他站在那里呆愣半晌，最后忽然走过来把赵颜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也没再问什么，反而转身就离开了，似乎是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赵颜揉了揉手腕，看着徐得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晕倒在地的颜玉如，当下急忙蹲下身子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并且抱了起来，然后伸手掐住她的人中，过了片刻之后，颜玉如这才悠悠的醒来。


只见颜玉如醒来之后，神色木然的看了赵颜一眼，随后整个人就像是丢失了魂魄似的，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万念俱灰，对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玉如，我知道你心中十分的难过，想哭你就哭出来吧！”赵颜忽然用十分轻柔的声音说道，他知道颜玉如这是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把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而痛哭无疑是种最好的办法。


不过对于赵颜的话，颜玉如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目光依然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却没有任何的焦点。这让赵颜心中大急，当下再次柔声开口：“玉如，无论你心中再怎么难过，但是你要知道，你还有一个关心你的大哥，还有像我这样关心你的朋友，如果你不能因此而振作起来的话，那我们都会为而伤心的！”


听到赵颜的这些话，颜玉如这时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转动着有些木然的眼睛看着赵颜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道：“你……你真的会为我而伤心吗？”


“当然！”赵颜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做为朋友，他当然会关心颜玉如，不过现在却不能解释的太过清楚，否则不会起更好的安慰效果。


赵颜的话音刚落，颜玉如的一双妙目中终于涌出大滴滴的泪水，刚开始是低声的呜咽，紧接着忽然伏在赵颜的怀中大声的痛哭起来，如同断线似的眼泪很快就把赵颜薄薄的衣衫给打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但他却不敢乱动，反而还要轻拍着颜玉如的后背安慰她。


本来颜玉如的身世就已经很惨了，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一直利用她，这些她都可以接受，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自已的父亲竟然还是个太监，这种巨大的打击换做是谁都会受不了，颜玉如平时看起来十分的坚强，但这时也被这个巨大的打击完全击垮了，只能通过痛哭来发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痛哭的颜玉如也终于累了，哭声也越来越低，最后竟然慢慢的睡着了，这也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之一，当一个人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后，精神会就受到巨大的损伤，这时修复精神最好的办法就是睡眠。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李后主的后人


赵颜看着怀中熟睡过去的颜玉如，只见她如玉的脸庞上还带着几点泪珠，眼睛和鼻子也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很是可怜，这也让赵颜禁不住叹了口气，世人都说红颜薄命，以前他对这句话一向嗤之以鼻，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至少放在颜玉如身上十分的合适。


当下赵颜把熟睡中的颜玉如抱起来，大步走到书房的后面的一个屏风后面，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宫中赵颜的书房里都有休息的地方，果然，当他来到屏风后面时看到一张小床，床上也摆放着干净的被褥，赵颜把颜玉如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这才退了出来。


其实这时赵颜也很累，不过他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自已身处的环境，所以立刻在书房中查看起来，首先赵颜发现门窗竟然都没有锁，这让他是大喜过望，不过无论他打开窗子还是打开房门，外面都会出现两个面无更让黑衣人，四只眼睛冷冷的盯着他，警告的意味十足，这让赵颜只能无奈的把门窗再次关好。


最后赵颜数了一下，整个书房一共有九扇窗子和一道门，如此算来，外面最少也有二十个守卫，而且每个守卫看起来都不好惹，这让他也不禁有些泄气，在如此严密的是看守下，他是绝对不可能只靠一个人的力量逃出去的。


既然逃不掉，赵颜也懒的再费那个心思，当下找了个椅子半躺在上面，仰着脑袋想事情，说起来他这时也累了，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赵颜也不知道自已这一觉睡了多久，等到他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已身上多了条被子，颜玉如的一双妙目也正在十分认真的打量着他，当看到赵颜忽然睁开眼睛时，却是把颜玉如吓的轻叫一声，立刻脸色红红的把目光转到一边。


“咦，我怎么睡着了，颜娘子你醒了多久了？”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问道。


听到赵颜称自已为的“颜娘子”，而不是之前安慰自已时的“玉如”，这让颜玉如忽然间有些失落，不过她也很快恢复过来，当下开口回答道：“我也是刚醒来，现在虽然是夏天，但这地下却颇为寒冷，我担心郡王受凉，所以就帮你盖了下被子，望郡王不要怪罪。”


“哈哈，我道谢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罪？”赵颜说着伸手的摸了摸身上的被子，上面似乎还带着一缕熟悉的体香，看来这正是之前颜玉如盖的被子，毕竟这里是书房，也只有这么一床被子。


也许是看出赵颜发现了什么，颜玉如的脸色再次一红，幸好房间里只能用蜡烛照明，昏黄的光线上看不清楚，这才没有被赵颜发现她的异样。不过很快颜玉如再次抬起头看着赵颜道：“郡王，那个人在宫中是什么身份，你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这个……”赵颜听到颜玉如问起徐得祖的情况，一时间也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特别是颜玉如也不再称徐得祖为父亲，这个变化让赵颜更加的担心颜玉如的心理状况。


“大哥也一直不肯称那个人为父亲，之前我并不理解，甚至还认为大哥有些绝情，不过现在总算明白了，另外我也知道当初我母亲为什么会在我刚满月没多久就自缢而死了。”颜玉如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这时她的神色不再木然，而是变得有些悲愤，不过这也是个好现象，至少说明她的情绪反应很正常。


“他在宫里的名字叫徐得祖，是太后身边最受信任的大太监，以前仁宗在世时，他在宫里可谓是手握大权，不过现在随着太后的放权，徐得祖在宫里的地位略有下降，但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若是他真正的身份被朝廷发现，恐怕连太后都可能受到牵连。”赵颜说到这里时，也不禁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太后最信任的大太监竟然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头领，难怪以前老黄屡次在他手中吃了亏，估计皇城司里都有徐得祖安插的人手。


“至于你昏迷之后，徐得祖一直逼问我平时所讲的那些知识是哪里来的？他好像对这个问题十分的感兴趣，最后我只好告诉了他，然后他就离开了。”赵颜接着再次开口道，虽然他说的那些本来就是假的，但他也不想告诉太多的人，特别是颜玉如还算是他的朋友，用假话来欺骗朋友的感觉并不好受。


颜玉如听到赵颜在话中隐瞒了关键的内容，不过她也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不过很快她又叹息一声道：“他竟然还记得自已姓徐，而且还用这个姓氏进到宫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对了，颜娘子你之前说过，你们的祖先在五代时做过皇帝，而且还姓徐，可是我却不记得有哪个皇帝姓徐啊？”赵颜这时再次追问道，这个问题他在睡觉之前想了好久都没能想明白。


听到赵颜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颜玉如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再次叹息一声道：“看来郡王并不知道，南唐李氏其实本来姓徐，只是后来立国之后，为了假借天命之说，才改为李氏，并称自已是唐太宗三子李恪之后，后来南唐被灭，后主被俘入京，流落在外的南唐李氏纷纷恢复徐姓，我的曾祖是后主流落在外的第三子，一直意图复国，手中掌握着一支秘密的力量，也就是郡王口中的神秘组织。”


“你……你们竟然是李后主的后人？”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震惊的道，这个结果即让他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想想历史上李煜的遭遇，特别是他的妻子小周后还被赵光义这个人妻控强上，徐得祖父子身为李煜的后人，难怪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了。


“从我懂事起，我就希望自已能够生在普通人家，这样就不必背负什么国仇家恨，更不用像那些先人一样，每天想着复国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可惜却是天不从人愿，每天就被逼着做一些自已不喜欢做的事情，直到后来大哥暗中帮了我，这才让我能够暂时脱离那个人的掌控，在上水庄那边安了一个家，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颜玉如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到在上水庄的日子时，她的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听着颜玉如的自述，赵颜也不禁对眼前这个苦命的少女涌起一种怜惜之情，若是一般的人有颜玉如这样的遭遇，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颜玉如却表现的十分坚强，这也让赵颜对她十分的佩服。


“对了，既然徐得祖是了空和你的父亲，那他又为什么要袭击了空的香积寺，而且还杀死那么多的僧人，了空现在又在哪里？”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了空的事，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


颜玉如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大哥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毕竟他和我不同，身为那个人唯一的儿子，大哥也肩负着为家族传承血脉的责任，所以只要大哥没有孩子，那个人就应该不会伤害他。”


“这倒也是，了空应该不会有事，但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们父子之间反目成仇，徐得祖还用那么残酷的手段杀死了香积寺中的人，这可有点不太正常。”赵颜这时摸着下巴道。


颜玉如听到这里也露出沉思的表情，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在学校见到大哥后，他曾经又去找过我，而且还说想要与那个人做个了断，可是他却又不肯告诉我他要做什么，不会是因为大哥要对那个人做什么，才引得那个人大为生气，造成了今天的这种后果吧？”


“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了空这次显然有些太冲动了，甚至很可能是计划失败，所以才让整个香积寺上下被灭门的。”赵颜听到这里也叹息一声道，同时他也有些自责，那天因为宝安公主的事，自已让了空做出一个选择，结果了空却说他会处理好一切，也许正是自已逼的太紧，才让他情急之下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


颜玉如看到赵颜自责的样子，以为他是在为自已的哥哥担心，心中也十分的感动，当下柔声劝慰道：“大哥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我感觉他可能和我们一样被关了起来，甚至很可能就在这座地下宫殿里，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对于颜玉如的误会，赵颜也没办法解释，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接下来赵颜本想再从颜玉如这里打听出一些关于徐得祖的有用消息，可惜颜玉如虽然是徐得祖的女儿，但并没有接触过这个神秘组织的核心，甚至连他们所在的这个地下宫殿也是一无所知，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失望，看来自已只能暂时安心的呆在这里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房门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少女低着头走进来，而颜玉如看到进来的人时，却不禁皱紧了眉头。

第三百八十八章 地宫的情况


进来的人正是背叛颜玉如的隐娘，只见她这时手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几样饭菜，低着头走进来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这才低声开口道：“姐姐、郡王，想必你们也饿了，这些饭菜是我亲手做的，以后每天都将由我给你们送饭。”


对于隐娘这个背叛自已的人，颜玉如在经历过最初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后，现在已经对她有了几分恨意，听到隐娘的话后，更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隐娘虽然低着头不敢看颜玉如，但是听到她的冷哼声，却不禁全身一抖，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圆润的脸庞滑落下来。


相比之下，赵颜看到隐娘却是眼睛一亮，特别是看到隐娘对颜玉如怀着一份巨大的愧疚，这更让他喜出望外，当下笑着开口道：“刚好我也有些饿了，这几天就要麻烦隐娘你了。”


“郡王客气了，请您和姐姐用饭，奴婢片刻之后会来收拾！”隐娘听到赵颜的话，急忙擦了擦眼睛道，然后行了一礼就要离开，不过赵颜这时却忽然再次开口道，“隐娘，不知我们昏迷了多长时间，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听到赵颜问的这个问题，隐娘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不过考虑到这个问题并不算什么机密，所以她最后还是开口道：“郡王你们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这顿饭也算是晚饭吧！”


“我明白了，多谢隐娘相告！”赵颜笑呵呵的感谢道，好像丝毫不介意之前隐娘暗算他的事。不过这也让隐娘更加的惭愧，再次行了一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到赵颜对隐娘如此的客气，颜玉如这时却有些不满的道：“郡王何必对她如此的客气？我一向待她如同亲姐妹，可是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背叛了我。”


“呵呵，颜娘子不必太过生气，我看隐娘好像也有自已的苦衷，所以我们也不必对她太过苛刻了。”赵颜说话之时也走到颜玉如的身边，然后伏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隐娘对我们怀有愧疚，也许我们可以从她那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炙热气息，颜玉如不禁再次脸色一红，不过听到赵颜前面那句“隐娘有苦衷”时，她的心也不禁一软，其实对于隐娘愧疚的表现，她也都看在眼里，只是之前只顾着愤怒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以隐娘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背叛自已。


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的脸色也终于有所缓和，这时赵颜走到桌子边看了一下那些送来的饭菜，闻着饭菜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当下向颜玉如再次笑道：“咱们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现在可是真的饿了，希望这次里面不会再有迷药。”


听以赵颜的玩笑话，颜玉如也差点笑出声来，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次都怪小女子连累了郡王。”


颜玉如还不知道徐得祖这次的主要目标是赵颜，所以才会如此说，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颜娘子错了，这句话其实应该是我说才是，因为徐得祖他们这次的目标其实是我，从香积寺惨案发生之后，我就被他们一步步的引入到一个圈套之中，你那里只是最后绑架我的地点罢了。”


“郡王的话是什么意思？”颜玉如听完后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睁大眼睛问道。


“呵呵，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赵颜这时也真是饿了，当下邀请颜玉如道。颜玉如听到这里也露出一个微笑，与赵颜相对而坐，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讲述其中的缘由。


赵颜先是从自已的之前在船上的猜测讲起，然后又讲到刚才与徐得祖的对话，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所以他才是这次绑架的主要目标，至于颜玉如可能只是附带的，另外赵颜依然没有把自已忽悠徐得祖的那些话告诉颜玉如。


“原来如此，不过我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我的原因，说不定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了。”颜玉如听后依然有些自责的道，她嘴上虽然不想承认徐得祖是她的父亲，但其实在她的心中，徐得祖所做的任何事，她做为女儿都要背负一定的责任。


赵颜也可以体会颜玉如的心情，当下开始转移话题不再谈这件事，顺便还讲了几个饭桌上的笑话，虽然没能让颜玉如笑出声来，但也暂时让她忘记了心中的悲伤。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本以为徐得祖会很快回来找自已，毕竟自已的那段遇仙经历可是十分的震撼人心，自已所表现出来的学识也证明他没有说谎。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徐得祖却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每天都是由隐娘来送饭，地下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赵颜也只能通过一日三餐来计算时间。


这几天赵颜也不是一直干等着，而是每次利用隐娘来送饭的机会，都会向她打听一些情况，刚开始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下顿饭吃什么，有没有他喜欢的辣椒之类的，不过慢慢的他也装做无意间问一些其它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警惕心大减的隐娘大部分都如实相告，这也让赵颜慢慢的摸清地宫之中的一些情况。


赵颜从隐娘那里得到的消息经过分析总结得出，这个地宫应该是徐得祖的老巢之一，而且应该就在东京附近，甚至很可能就在东京城的地下，因为隐娘说过，他们只昏迷了一天一夜就来到这里，这说明地宫距离赵颜的别院并不是特别远。


另外赵颜还知道，整个地宫里的守卫极多，绝对超过百人以上，除了守卫之外，还有不少神秘组织的内部人员，比如之前赵颜刚下船时，带他们进来的那几个女子，就是组织中地位比较高的人员，至于隐娘虽然也属于组织内的人，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地位。


暂时赵颜也只打听到上面的这些情况，而且还不一定准确，毕竟他不能直接询问隐娘，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来推论，所以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搞清楚上面这些事情，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而且这几天来赵颜也是心急如焚，特别是想到外界知道自已失踪的消息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特别是自已的家里，也不知道曹颖她们能否受的了这个打击？


事实上赵颜猜的不错，就在林虎他们发现赵颜失踪之后，立刻发疯似的四处寻找，最后几乎把颜玉如居住的小院都给拆了，终于在隐娘的卧室里发现一个秘道的入口，这让他们欣喜若狂，急忙钻进秘道追赶，这个秘道并不是很长，仅仅通往清水河下游的岸边，估计当时隐娘是带着赵颜他们坐上船离开的，可惜林虎他们发现秘道太晚了，根本没能找到任何踪迹。


万般无奈之下的林虎他们只得向曹颖禀报了赵颜失踪的消息，曹颖听到后一边让人封锁消息，一边让人进宫禀报，结果赵曙接到消息后，震惊之余也是暴怒无比，立刻发动一切力量寻找赵颜的下落，黄五德想到之前见到赵颜说到那个神秘组织的事，立刻猜到赵颜的失踪和神秘组织有关，于是开始不顾一切的打击神秘组织的力量，结果一时间神秘组织的势力受到不小的打击，甚至还有几个内部人员被抓。


不过黄五德虽然抓住几个神秘组织的内部人员，但却没能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他们只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这个组织做的，但那几个内部人员对于自已的组织所知也不多，甚至他们根本没资格见过徐得祖，更不知道关押赵颜的地宫，这也让黄五德的线索一度断掉。


也正是皇城司等机构不顾一切的寻找赵颜，使得整个东京城中一时间也是风声鹤唳，赵颜失踪的消息被严密封锁着，但依然传出一些风声，这也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是多么的严重，特别是皇城司等机构还在四处抓人，更让京城之中人人自危，担心自已受到牵连。


不过相比之下，最苦的人却是曹颖，自从赵颜失踪之后，他就把林虎那些护卫关了起来，严禁别院的人进城，并且还编造了一个理由哄骗耶律思和薛宁儿等人，让她们以为赵颜在外面有事，所以才不能回家，毕竟耶律思正在待产中，而且很快就要生了，现在受不了任何的刺激，因为对于赵颜失踪的事，曹颖只能像上次一样，让自已一个人来默默的承受。


被关押在地宫中的赵颜也能猜到一些自已失踪后的情况，特别是曹颖的反应，他也能预料到一些，只是他担心万一自已失踪的事被耶律思知道，从而动了胎气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带来危险？


一想到家里的情况，赵颜也不禁感到心乱如麻，甚至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现在很想搞清楚徐得祖绑架自已来这里的原因，只有这样他才能想办法脱身。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来帮我复国


“隐娘，之前我们进到大殿时，看到大殿的龙椅上坐着一具干尸，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这天赵颜趁着隐娘进来送饭的机会再次打听道。


“这个……”隐娘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却是露出犹豫的神色，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


听到隐娘的回答，赵颜和颜玉如却是对视一眼，从隐娘的表现来看，她肯定知道那具干尸的来历，可是她却好像不敢说，由此可知那具干尸应该很有来历。其实从那具干尸身穿龙袍的样子来看，赵颜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不知道自已的猜测是否正确。


“嘿嘿，郡王想要知道那具尸体的身份，直接问老夫就是了，何必向一个小丫头打听？”正在这时，忽然书房外传来徐得祖尖利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徐得祖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面走了进来。


看到徐得祖进来，颜玉如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转身去了屏风后面，似乎不想看到徐得祖现在的样子。隐娘则是有些惶恐的向对方行了一礼，徐得祖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了。


“呵呵，本王还以为徐内侍把我给忘了呢，这几天徐内侍应该遇到不少的麻烦吧？”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自已失踪之后，赵曙肯定会发疯，徐得祖几天来不见人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势力应该受到不小的打击，毕竟黄五德肯定知道自已的失踪和神秘组织有关。


“嘿嘿，不过些许小麻烦罢了，黄五德虽然有些才能，但对我手下的势力了解有限，这次也仅仅只是抓住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根本问不出什么，所以郡王大可放心的在这里居住。”徐得祖这时却是得意的一笑道，黄五德的疯狂搜寻虽然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但他却成功的保住了组织的核心机密，所以这一局他又占了上风。


看到对方得意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心中一沉，看来寄望于外界的营救有些太过渺茫了，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再次一笑转移话题道：“刚才徐内侍在外面说过，让本王直接询问你关于大殿内那具干尸的事，不知徐内侍可否告之？”


“既然郡王想要知道，那不如随老奴一同去大殿，咱们可以慢慢的谈！”徐得祖再次得意的一笑道，在确定大宋朝廷找不到这里后，他已经将赵颜视为自已的掌中玩物，他要慢慢的享受这种将大宋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哈哈，既然徐内侍相邀，本王也是求之不得，说起来在这里关上几天，没日没夜的实在无趣极了。”赵颜这时也故意的大笑道，好像丝毫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觉悟，这主要是因为赵颜知道徐得祖现在的心情，他若是在这时表现的十分软弱，不但丢了自已的脸，也会让徐得祖小瞧了自已。


屏风后面的颜玉如听到赵颜要和徐得祖去大殿，她担心赵颜的安全，当下从屏风后面跑出来道：“我也要一起去！”


“你呆在这里！”徐得祖看到出来的颜玉如却是十分冷淡的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书房。赵颜转头对颜玉如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也跟了上去，颜玉如也想跟着，但是走到门口时却被守卫拦了下来，这让她只能满脸担心的看着赵颜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走廊里。


赵颜跟着徐得祖来到大殿之中，相比几天前来路过这里时，现在的大殿却点燃了不少的火把和蜡烛，看上去灯火通明，更让赵颜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空也站在大殿之中，多日不见，了空好像憔悴了许多，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其它事。


当赵颜进来时，了空也看到了他，当下也不禁苦笑一声道：“没想到郡王你也来了！”


“哈哈，听闻了空你的香积寺出事，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结果跑来跑去竟然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了，现在咱们可是难兄难弟了。”赵颜看到了空也是大笑着道，虽然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空应该没事，但是直到亲眼见到对方后，他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看到赵颜现在还能笑的出来，了空也不禁有些佩服他，不过这时只见徐得祖忽然打断他们，指着大殿上那具穿着龙袍坐在那里的干尸道：“郡王想要知道大殿之中这具尸体的来历，了空你就介绍一番吧！”


听到了空也知道这具干尸的来历，赵颜也不禁好奇的看向他。不过这时只见了空有些愤怒的看了徐得祖一眼，然后又无奈的赵颜道：“这具尸体是我的祖父，当初他一心的想要复国，可惜却是复国无望，于是就在地下建造了这座宫殿，据说和宫里的垂拱殿一模一样，在他还活着时，就经常身穿龙袍的坐在这里，死后也被摆放在这里。”


了空的话音刚落，徐得祖却忽然有些疯狂的大笑起来，好半天才停下来对了空道：“你不是郡王的朋友吗，为什么对朋友也没有完全说出实情，他是你的祖父的确没错，但他也是一个疯子，花费了大师的人力物力建造了这座大殿，只是为了满足他的一点幻想，而且也是他亲手把我变成现在的样子，所以我把他摆放在这里，一来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二来也满足他想做皇帝的美梦！”


徐得祖在说上面这些话时，脸上也满是疯狂的神色，这让赵颜也不禁感到几分寒意，其实他在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大殿上的干尸很可能是徐得祖的先人，但却没想到是他的亲生父亲，二来徐得祖说他父亲是个疯子，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也绝对不像是正常人。


了空看着徐得祖现在的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身为一个儿子，他也不知道自已该怎么面对徐得祖这样一个父亲？


“徐内侍，对于你们的家事，我身为一个外人并不想插手太多，咱们还是谈一谈你绑架本王的原因，上次你没有把话说完就离开了，这让我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你为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绑架我？”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问道，他知道徐得祖一家的关系十分的复杂，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对方绑架自已的原因，这样他才能想出相应的对策。


听到赵颜问到这个问题，徐得祖转过头认真的打量他一遍，那种目光就像是猎人看着一个感兴趣的猎物一般，这让赵颜禁不住心中发毛，最后好不容易才见徐得祖开口道：“其实绑架郡王的原因并不复杂，老奴只是想要借助郡王的才华，帮我完成复国的大业罢了。”


“我？帮你完成复国大业？”赵颜听到这里满脸不可思议的道，他甚至怀疑这应该是自已听到的最为荒谬的理由了，先不说他有没有能力帮助徐得祖，就算是有，可他却是大宋的皇子，怎么可能帮助一个外人去推翻大宋玩什么复国？


对于赵颜的反应，徐得祖似乎并不意外，只见他嘿嘿一笑道：“郡王也许觉得这很荒谬，不过老奴却不这样想，你曾经遇到过仙缘，懂得无数奇妙的知识，比如军器监里的那些威力强绝的武器，若是郡王能够再设计出一些威力更强的武器，然后我拿去装备军队，到时天下间又有什么军队可以阻挡？”


“你……你不会以为单纯只靠一些强劲的武器就可以争霸天下吧？”赵颜听到这里却是震惊的反问道，威力强劲的武器虽然可以带来一些战争上的优势，但除非赵颜能够发明出机枪和完整的弹药供应，否则根本不可能只靠着原始的火药武器夺得天下。


“哈哈哈～，当然不仅仅是武器，郡王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讲学吗，其中的天文、地理、物理、算学等等学科，都将开启一代之先河，我相信若是郡王能够用这些知识培养出一批人才，到时我将这些人才利用起来，再加上我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实力，肯定可以所向无敌，到时别说是大宋了，就连西夏与北辽也不算什么！”徐得祖再次大笑着开口道，这才是他冒着极大的风险绑架赵颜的真正原因。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看出自已传播那些知识重要性的人竟然是徐得祖，而且还十分前瞻性的想让自已为他培养人才，等到这些人才成长起来后，就算是达不到赵颜的水平，但也绝对不可小视，他们将会对现在的工业、农业、商业等形成巨大的冲击，到时徐得祖借助这股力量，说不定真的可以复国成功。


想想历史上的两次工业革命，哪一次不是造成国家和社会的巨大动荡，而且那还是科技的自然发展，现在赵颜若是把他的知识全部传播出去，再加上徐得祖的推动，这简直就像是一次科技大爆炸，最后的结果连赵颜自已都无法预料。

第三百九十章 了空做种马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赵颜考虑了半天，最后忽然盯着徐得祖道，这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徐得祖的想法虽然十分的疯狂，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甚至在赵颜看来，徐得祖并不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疯子，而是应该看做一个敢于打破任何社会规则的人，这种人敢想别人所不敢想，而且无视任何亲情、伦理、道德和法律，当然这样的人也十分的可怕。


“嘿嘿，郡王可能忘记了自已现在的处境，虽然徐某在宫里做了几十年的奴才，但千万不要以为我就真的是你们赵家的奴才！”徐得祖这时一脸微笑的盯着赵颜道，只是目光却是冰冷无比，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哈哈，徐内侍不会以为区区威胁就能让本王屈服吧？”赵颜当下大笑着开口道，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内心的恐惧其实只有他自已知道，上次落入到女真人手中，他还可以凭借着智商上的优势忽悠女真人，但是现在落到徐得祖这种绝顶聪明的疯子手中，他却没有任何的把握，甚至还在担心对方想出什么变态的办法折磨自已。


不过赵颜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徐得祖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屈服了，只见对方冷笑一声道：“听闻郡王刚刚诞下一女，被陛下破例封为贤宁郡主……”


“好吧，我投降，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全力配合，不过你绝对不能支骚扰我的家人，否则你就算是把我千刀万刮，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赵颜十分干脆的打断徐得祖道，女儿思月是他的心肝宝贝，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以徐得祖表现出来的力量，若是他们真的想对思月不利，还真是防不胜防，所以赵颜现在只能答应，更何况就算答应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帮徐得祖培养人才。


“嘿嘿，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郡王府防守严密，只要郡王积极配合，我也不会花费大力气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点请郡王放心！”徐得祖看到赵颜答应，当下再次笑道，他早就调查过赵颜的性格，自然知道他太过顾家的弱点，甚至徐得祖还知道，除了思月这个女儿之外，他只需要用赵颜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来威胁，他都会向自已屈服。


“等一下，我可以帮你发明一些武器，也可以把所学的知识教给你的人，不过想要掌握我所教的知识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甚至要花费十几二十年才能有所小成，以徐内侍你的年纪，嘿嘿～”赵颜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白了，其实这也是他的拖延之计，为的就是让徐得祖知道自已就算尽力，也可能很长时间内看不到任何效果。


“嘿嘿，这一点请郡王放心，就算是我死了，我的儿子也会接任我的位置，甚至我早就准备不惜花费二十年来准备这件事，毕竟我们已经等了上百年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二十年！”徐得祖这时再次有些疯狂的道。


“了……了空？”赵颜听到这里十分诧异的道，他记得颜玉如说过，了空十分的讨厌徐得祖的所做所为，怎么会接任徐得祖的位置，难不成他们父子之间是在演戏吗？


看到赵颜惊讶的表情，了空这时却是苦笑一声道：“郡王可能有些想不明白，不过这件事连我自已也想不明白，他坚信只要把我施了宫刑之后，就会明白他的苦心，甚至在态度上也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从而接替他的位置，继续所谓的复国大业。”


“呃，这个……”赵颜听到‘宫刑’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片刻这才开口道，“生理上的变化的确可以产生心理上的变化，特别是宫刑这种改变性别特征的刑罚，被施刑之人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心理疏导，的确会产生一些心理上的疾病。”


后世虽然没有了太监，但却存在变性这种手术，每个接受变性手术的人在术后都要进行心理疏导，由此可知这种性别方面的生理改变对心理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了空听到赵颜的话却不禁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心理疏导是什么，不过前面的话却也听明白了，而且他也知道，赵颜在医术上的确懂得许多奇怪但却十分实用的理论，现在既然他如此说，那么应该就不会有错，一想到自已不但要被宫刑，而且还要变成像徐得祖这样的疯子，哪怕以他的定力也不禁有些色变。


“哈哈哈哈～，现在你相信了吧，我可是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等到你给我们徐家延续了血脉，就是你获得新生之时，到时你就会明白为父的苦心，哪怕你日后再怎么恨我，但只要能够将我们复国大业继续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徐得祖这时也是大笑着道。


不过赵颜这时却给徐得祖浇了一盆冷水道：“徐内侍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只是说一个男子遭受到宫刑后，可能会对性格产生影响，但这种影响是不受控制的，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你的例子并不能完全在了空身上复制，说不定了空受到宫刑后，变得更加喜欢做和尚，比如我听说有些高僧为了坚定自已的向佛之心，就把自已给阉割掉了。”


“哼，我可没听说什么和尚阉割自已的事，郡王也不必再编造谎言，至于阉割后的变化，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徐得祖在这件事上显得十分的固执，根本听不进赵颜的话，反而还认为是赵颜为了救了空而编造的谎言。


“那要是万一了空没有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怎么办？”赵颜这时再次不甘心的道，无论是出于朋友道义，还是从宝安公主这边出发，赵颜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了空变成太监，更何况他说的也是实情，人的心理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除非是把对方完全催眠，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把握一个人的心理变化。


“哼，没有万一，他一定会变得和我一样！”徐得祖用一种尖利的嗓声高声道，甚至有些咆哮的感觉，这让赵颜也不禁一愣，这时他越发的感觉到徐得祖的疯狂了。


“郡王，不必再劝了，他若是能听别人劝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了空忽然轻声说道，这时的他似乎早已经认命了。


“哼，当初你若是像玉如那么听说，同样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徐得祖听到了空的话时，也不禁再次冷哼一声道，对于自已的这对儿女，他也同样十分的失望，认为他们不懂得体谅自已，可惜他却从来没想过在自已身上找原因。


赵颜不想让了空和徐得祖这对父子再起冲突，当下打断他们道：“徐内侍，你说你愿意花上几十年来让我培养人才，不过你不会是想让我在这个地宫里呆上几十年吧，而且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连个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嘿嘿，这件事就不劳郡王担心了，等到上面的风头过去，我自然会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那里也有不少我搜罗来的工匠，可以让郡王设计一些新的武器，到时郡王可不要让老奴失望才是！”徐得祖这时露出一种阴森森的笑容道。


“如此最好，只要徐内侍信守承诺，本王就绝对不会偷懒！”赵颜这时也是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他心中却是有些窃喜，只要徐得祖不是要在这里把他关上一辈子，那么他就可能在转移时找到逃走的机会。


看到赵颜如此的配合，徐得祖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转而对旁边的了空道：“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我会挑选一个合适的女子送到你那里。”


“哼，你就别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了空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愤怒的道。说起来这也是赵颜第一次见到了空发怒，不过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了空也的确够可怜的，与自已的父亲反目成仇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逼着当成种马繁衍下一代，这也太没有人权了。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徐得祖这时却是冷笑道，想要让一个男人与女人交合，办法有很多种，最直接的就是下药，了空再怎么精通佛法，也不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以了空的聪明，自然知道徐得祖打的什么主意，当下也愤怒无比，可惜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若是放在以前，他也许会一死了之，不过现在他心中却有了牵挂，而且徐得祖之前也用宝安公主的安全威胁过他，这让了空更加不敢妄动。


“徐内侍，了空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出家人，你这么逼着他给你生孙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赵颜这时也硬着头皮发表意见道，虽然明知道没什么用，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出家人又如何？我杀的出家人也不算少了，也没见到有什么报应。而且既然已经出家，我也能帮他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女子！”徐得祖说到这里时，眼睛中闪过一道无比疯狂的神色。

第三百九十一章 弥补身份差距的计划


“将军！”赵颜把车平推过去，一脸得意的大喊道，对面的了空已经被他杀的只剩下一条独腿马，而他这边却还有一车一马，这次更是找到机会把对方将死了。


“我输了！”了空十分干脆把手中的棋子丢下道，他虽然棋艺不凡，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下，却也只能认输。


“哈哈～，别泄气，咱们再来一局！”赵颜兴致勃勃的道，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能够杀败棋艺非凡的了空，也让他十分的有成就感。


“扑哧～”看到赵颜得意的样子，在一旁烹茶的颜玉如却禁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若非大哥让了赵颜一车一马一炮的话，以赵颜糟糕的棋艺，恐怕下到老也别想赢大哥。


赵颜他们已经被关在地宫里快十天了，上次徐得祖与赵颜、了空在大殿中谈过之后，就把他们三人安排到一间侧殿中居住，与侧殿相通的有几个小房间，平时他们三人分别住在自已的房间里，而且还可以在侧殿中自由活动，也算是十分优厚的待遇了。


被关押的日子实在无聊，刚好赵颜在侧殿中找到一副象棋，于是每日就和了空下棋打发时间，只可惜他是个臭棋蒌子，了空却棋艺不凡，结果每次都是了空完虐他，好不容易今天赵颜让了空让了自已一半的棋子，这才终于赢了一局。


“了空，上次徐得祖说会给我们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让朝廷找到，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安排到哪里？”赵颜一边摆棋一边开口问道。


“这个很难说，阴冥司的势力十分庞大，不但在北宋国内拥有不少据点，辽国和海外同样也有不小的势力，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在海外。”了空这时也是边摆放棋子边平静的回答道。


所谓阴冥司，也就是徐得祖手中神秘组织的名字，赵颜也是从了空这里才知道，原来阴冥司本来是南唐的未灭国时的皇城司，后来南唐被灭之后，皇城司保着李煜的三子逃到民间，因为一直见不得光，所以就被改称为阴冥司，一直以复国为最大目标。


“哦？为什么是在海外？”赵颜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道，手中的棋子也停了下来。


“这个说来话长。”了空这时也停下来叹了口气道，“郡王也知道我们是南唐后人，得益于几位先祖的仁慈，哪怕是国灭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心向我们，这也使得阴冥司以前的主要势力就在南方，后来阴冥司为了生存，就做起海贸的生意，结果在海外发现了大片的土地，于是阴冥司中有不少人提议可以在海外建国，不过很可惜的是，还是有大部分的人眷恋故土，同时也认为中原才是天下的根本，所以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通过。”


了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尽管海外建国的提议没有通过，但海外大片的土地和资源还是引起阴冥司的注意，于是在之前的几十年里，阴冥司在海外建立了不小的势力，其中有海盗也有海商，掌握的海船数以万计，可以说就算是阴冥司在陆地上的势力被灭了，他们也可以逃到海外，寻求机会东山再起，所以在我看来，我们日后很可能被送到海外。”


“竟然在海外拥有如此大的力量，难怪徐得祖那么有底气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叹一声道，他前段时间才刚让赵曙重视海贸，德宁公主也刚刚赶去广州，可没想到徐得祖这些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重视大海了，可惜这股力量不能被朝廷所用，否则德宁公主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其实对于海外的势力，我也有自已的打算，郡王可还记得上次我说过，我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的事情吗？”了空这时忽然开口道，只是这时他的脸上却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当然记得，你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不会让我二姐伤心，可是没想到几天之后，你的香积寺就发生了被屠的惨案。”赵颜当下点了点头道，这时他隐约也猜到了了空的想法。


“不错，当时我的确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想办法弥补自已与公主之间的身份差距，而唯一可以办到这件事的，就是拥有一个足以让大宋朝廷正视的实力和身份，而唯一可以帮我做到这一点的，就是阴冥司手中掌握的海外力量。”了空时再次开口道，这些话他本来不打算对任何人说的，只是他的计划已经失败，再不说的话，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你就准备暗算徐得祖，然后接手他手中的力量，然后再改头换面的发展海上力量，甚至在海外立国，然后再以番国的身份向大宋求婚。”赵颜这时接着开口道，他也已经猜到了空的所有计划了。


“不错，自从我的母亲因那个人自杀后，我与他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父子之情，再加上他行事的手段太过残忍，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死于他们之手，虽然我已是出家之人，但毕竟也是南唐的后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利用先祖留下的势力为恶，所以我早就有亲手了解这件事的想法，香积寺禅房中的那个秘道，也是早就为他准备的，只是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到那天和你见面之后，才终于做出决定，可惜却因为身边出了叛徒而失败了。”了空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叹息一声道。


“大哥，那个人就算是有百般的不是，可我们毕竟是做儿女的，你真的能狠心杀……杀死他吗？”颜玉如听到这里却是颤抖阗声音道，无论她再怎么恨徐得祖，但却依然无法把他当做仇人来看待。


“呵呵，玉如你放心吧，我并没有想要杀死他，而是想设计将他擒住，逼他把阴冥司的大权交出来，这样我做为徐家唯一的血脉，自然就可以继承头领的位置，到时再将他软禁在海外，这样虽然没有了自由，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他，甚至日后也会为他养老送钟！”了空这时微笑着解释道。


“可惜你们两个都太大意了，身边都被徐得祖安排了奸细，否则我们也不必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赵颜这时也是摇头叹息道，不过想想徐得祖这种人也有些可怜，竟然要把奸细安排到亲生儿女身边，时时刻刻的都算计着自已的儿女，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叛徒的事，了空和颜玉如也都是叹息一声，被自已身边亲近的人出卖，这种感觉的确不好受。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侧殿的大门被打开，然后隐娘和另外一个女子端着托盘进来送饭，等到把饭放下来后，隐娘让那个女子先离开，自已给赵颜他们盛饭。


“隐娘，今天怎么没有辣椒啊？”赵颜笑呵呵的接过隐娘递过来的饭问道，他每顿是无辣不欢，徐得祖又吩咐不能亏待他，所以赵颜特意叮嘱每顿饭都要有辣椒做的菜。


“郡王勿怪，这段时间京城里吃辣椒的人越来越多，而辣椒只有上水庄那里有的卖，有时还没送到菜市里，就已经被人抢光了，今天我们的人实在没能抢到辣椒，所以只能委屈郡王了！”隐娘立刻小心愣愣的赔礼道，若是赵颜不满意，很可能会让头领怪罪下来，到时他们可吃罪不起。


“哈哈，没想到辣椒竟然这么受欢迎，这倒是我的疏忽了，以后你们尽量准备了，若是没有也没关系，反正以后过个几年，估计全天下都能找到卖辣椒的。”赵颜听到这里再次笑呵呵的道，看到他不怪罪，隐娘也终于松了口气。


当下赵颜招呼了空和颜玉如也一起吃饭，不过就在了空刚刚接过饭碗，赵颜忽然指着他对隐娘笑着问道：“隐娘，上次你们头领说要给了空送来一个女人生孩子，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听到赵颜忽然提到这件事，就算是以了空的定力也不禁气的冷哼一声。隐娘听到赵颜说的有趣，也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很快捂住嘴巴，看到了空没有怪罪这才回答道：“启禀郡王，我听说好像是有人向头领提议，了空大师毕竟是头领的儿子，至少也要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所以现在地宫里张灯结彩的，正在为婚礼做准备呢！”


“婚礼？”赵颜听到这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旁边的颜玉如也同样如此，只有了空却是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好像对婚礼的事并不意外。


“那新娘子是谁，长的什么样子？”赵颜这时再次追问道，他很想知道在徐得祖的眼中，能够与了空配成一对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据说新娘子是头领亲自定下来的，但却没有人见过，估计也只有头领自已知道。”隐娘这时也是皱着眉头回答道。


“这倒是奇了，婚礼都已经在准备了，新娘竟然还没有公布，这个徐得祖到底在搞什么？”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皱起眉头道，徐得祖做事好像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逃跑计划


赵颜从隐娘那里打听到徐得祖在为了空准备婚礼，但奇怪的却是现在还不知道谁是新娘，了空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关心，只是低着头吃饭，颜玉如担心大哥的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多问。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饭后，隐娘把碗筷收拾下去，按照一日三餐来计算，刚才他们吃的应该是晚饭，所以接下来赵颜和了空下了几局后，本来就想去睡觉的，但还没等他开口，了空忽然向他使了个眼色，这让赵颜一愣，当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依旧和他下着棋。


就这样又下了几局，颜玉如却是有些困了，当下开口道：“大哥、郡王你们也别玩太晚了，我先去休息了！”


“嗯，我们下完这局就休息！”了空当下笑着开口道，赵颜也是微笑点头，然后颜玉如这才转身回到自已的房间，侧殿之中也只剩下赵颜和了空两人。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赵颜一边下棋一边装做若无其事的开口道，他知道以徐得祖的性格，侧殿周围肯定也有监视他们的人，不过现在他们位于侧殿的正中，周围十分的空旷，只要小声的说话，就不用担心别人听到。


“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了空伸手推动了一个棋子，同样也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道。


“怎么逃，我们只有三个人，外面却有超过百人的守卫，而且我和玉如连自保之力都没有，除非你是霸王在世，否则我们绝对不可能逃出去。”赵颜表情淡然的开口道。


“逃跑不是和他们硬拼，只要能够找到机会，自然可以逃出去。”


“机会倒是有一个，那就是等到他们要把我们送到海外时，这一路上最少也要花费月余时间，到时找到逃跑的机会就大多了。”赵颜再次低声说道。


“那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眼前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趁着这个成亲的机会逃出去。”了空却是露出一个诡异微笑的开口道。


“成亲？”赵颜刚拿起一只小卒的手微顿了一下，随后向前推了一步道，“这倒是个机会，不过徐得祖精明无比，他在那天肯定会对你严加防范，你确定可以找到逃跑的机会吗？”


“就算是找不到机会，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个机会，我在地宫之中也有内应。”了空这时再次淡然一笑道，不过他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听到了空的话，赵颜也不禁再次惊讶的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的道：“现在我总算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了空奇怪的问道。


“你真是徐得祖的儿子，连做事风格都这么像，他在你身边安插了奸细，你也反过来在他身边安排了人手。”赵颜低头淡笑着调侃道，难怪了空提出要逃跑的事，原来他还有这么一张底牌。


听到赵颜的话，了空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道：“有这么一个可怕的父亲，我也不得不学会一些手段，更何况这些年我能够不受阴冥司的影响，除了佛门的庇护外，也与我自已的努力分不开关系，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要经常到其它地方躲一躲。”


“原来如此，别人都以为你喜欢云游四方，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苦衷。”赵颜听到了空的话也不禁叹息一声道，若不是亲耳听到，恐怕他也不会相信这件事。


“对于逃跑你的计划是什么？”赵颜接着又开口问道。


“我的内应是阴冥司中地位比较高的一个，手中掌握着许多重要的情报，我已经从她那里得到了地宫中的地图，地图上显示有一条暗河从我们所在的地宫中横穿而过，平时地宫中的污水也都是从这条暗河排出，我的内应已经在暗河中准备了一条小船，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到暗河里，就可以坐上小船逃生。”了空再次推动了一下棋子道。


“暗河？入口在哪里？”赵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有些激动的问道。


“入口有好几个，不过大部分都距离比较远，最近的那个位于存放我祖父尸体的大殿之后，等到成亲那天，婚礼肯定会在大殿中举行，到时我的内应会在宫中放一把火，这样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到大殿之后，钻进暗河之中逃生，这条暗河直通外面我们进来时的那条地下河，那条河的水流湍急，而且分支众多，再加上又没有天光，只要我们能够逃出一段距离，那我们就安全了。”了空把自己的计划解释了一遍，这个计划他已经在心中盘算多日，可以说最少也有五成的把握。


赵颜听完之后也沉思起来，过了许久这才开口道：“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也值得一试，只不过了空你的新婚之夜可就过不成了。”


听到赵颜最后的调侃，了空也不禁再次露出一个苦笑，不过这时赵颜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接着又开口道：“了空，你那个内应有没有告诉你新娘是谁，现在外面都在准备婚礼了人，但隐娘却不知道新娘的身份，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了空听到赵颜这时竟然还关心那个所谓新娘的事，当下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也不知道新娘是谁，内应说新娘是那个人亲自挑选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不过不管这个新郎是谁，我都不会娶她的！”


“等一下，这个新娘的身份这么神秘，徐得祖又知道你和我二姐的事，该不会他把我二姐也给掳到这里，然后让你们成亲吧？”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下又担心又有些愤怒的道，万一真的是宝安公主的话，那他们的麻烦可就更大了。


“不可能，那个人之前已经答应过郡王，不会动你身边的亲人，公主是你的亲姐姐，他不可能不考虑郡王你的反应，毕竟郡王你可是他复国的最大希望，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去触怒郡王的。”了空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冷静的摇了摇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最好。”赵颜听到了空的分析也是点了点头道，虽然明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错误的，但他的心中依然还是有些担心。


接下来赵颜和了空又商议了一下逃跑计划的细节问题，等到他们都觉得这个计划没有什么可以再补充的了，这才满意的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在之后的两天里，赵颜每天都向隐娘打听关于婚礼的准备情况，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隐娘也都是如实相告，这也让赵颜对外面婚礼的布置情况了若指掌，而了空那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婚礼的到来了。


这天吃过午饭，赵颜刚刚从隐娘那里得知，外面的婚礼布置已经完成了，随时都可在举行婚礼，不过对于新娘的人选，徐得祖依然在保密，整个地宫中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知道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赵颜和了空吃过饭后就接着下棋消磨时间，旁边的颜玉如则用一套茶具给他们煮茶，说起来北宋这时期茶叶都是磨碎了之后加入许多配料，最后混成一种古怪的味道，刚开始时肯定不习惯，不过慢慢的喝了多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将军！”赵颜把马一跳大喊一声道，这几天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棋艺大涨，了空现在只让他一马一炮，他就可以和对方杀的有输有赢了，若是再关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不用了空再让自己棋子了。


“哈哈，郡王高兴的太早了，吃！”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了空竟然早就做好了埋伏，他的马刚一将军，了空的炮就飞过来把他的马给吃掉了。


“哎哟，不行不行，刚才是我看错了，咱们回一步再来！”赵颜看到这里立刻耍赖道，今天上午他已经连输了五六局了，这局眼看着占据了上风，若是少了这匹马，形势立刻就会对他十分的不利。


“哈哈，落棋无悔，郡王莫要做小人之举，下一步该你了，快走快走！”了空却是大笑着道，赵颜的棋艺和棋品都是同样的差劲，若是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愿意和赵颜下棋的。


“就回一步，你也别太小气了！”赵颜还是厚着脸皮道。


“不行不行，我已经让了你一炮一马了，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了空也十分强硬的道。


看到赵颜和了空为了一步棋争吵起来，旁边的颜玉如却是禁不住笑道：“大哥，你就让一下郡王吧，他好不容易才占了上风，而且这次又将不死你，以你的棋力还是有赢的机会的。”


听到颜玉如的劝说，了空终于把棋子还给赵颜，然后一脸无奈的道：“都说是女生外相，这次我这个做大哥的总算是见识了。”


颜玉如听到“女生外相”这四个字，当下脸色也是一下子变得通红，同时羞恼的瞪了了空一眼道：“大哥就喜欢胡说，这次的茶没有你的份了！”


不过就在颜玉如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侧殿的大门被打开，然后一脸喜意的徐得祖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隐娘等几个年轻的女子，只是这时的隐娘却是小脸煞白，甚至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度让人恐惧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三章 疯狂的决定


徐得祖进来看到下棋的赵颜和了空，以及在一旁烹茶的颜玉如时，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哈哈，郡王你们还真是好兴致，不过我却是要打扰一下了。”


“呵呵，听闻徐内侍正在为了空准备婚礼，不知现在准备的如何了？”赵颜笑呵呵的明知故问道。


“婚礼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就差两位新人要准备一下，明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徐得祖呵呵的笑道，只是不知为何，赵颜总感觉徐得祖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古怪，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渗人。


徐得祖说完向前一挥手，身后的隐娘等几个侍女手捧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几件大红色的吉服，有外衣也有内衬，赵颜刚开始还以为是给了空的，甚至心中还在想着了空穿上吉服时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是一愣，因为他忽然发现托盘上的衣服有些不对劲。


这里只有了空这么一个新郎，但是徐得祖却是送来两套吉服，其中一套是新郎的装束，可是另外一套却是新娘的服饰，整个房间里除了了空之外，就只剩下赵颜和颜玉如，可是他们两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成为新娘。


“徐内侍，你怎么把新娘的服饰也送来了，难不成新娘就是你身后几个侍女中的其中一个吗？”赵颜当下奇怪的问道，了空和颜玉如这时也看到了那套新娘服饰，当下也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哈哈哈哈～，我们徐家乃是帝王之后，普通的女子哪里配给我们徐家生育子孙？”让赵颜他们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见徐得祖忽然疯狂的大笑一声叫道，“本来我是想把那位宝安公主掳来，她是了空喜欢的人，而且又是公主，倒是可以为我们徐家生育子孙。”


说到这里时，只见徐得祖顿了一下接着又狂妄的大笑道：“可惜我答应过郡王不伤害他身边的亲人，如此一来大宋的公主就不能动了，剩下的北辽、西夏和大理又距离太远，一时间难以掳来，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可以配得上我的儿子了！”


徐得祖说到最后时，两只眼睛中满是疯狂之意，同时紧紧的盯着颜玉如，这下让颜玉如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是十分恐惧的躲在赵颜的身后，以她的聪慧，这时其实已经猜到了徐得祖疯狂的想法，只是她一直强迫自已不要去相信这个结果。


“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了空这时也明白了徐得祖的意思，当下怒吼一声冲了上来，他是个很理智的人，从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可是现在徐得祖的这个疯狂想法却一下子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想着冲上去把徐得祖撕成碎片。


看着失去理智冲上来的了空，徐得祖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根本不用他吩咐，身后打开的殿门外就冲进来四个守卫，以一个扇形迎上了空，说起来了空的身手也不错，可惜面对这四个守卫的包围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几下就被四人联合制服了，最后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徐得祖，好像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相比了空的愤怒，躲在赵颜身后的颜玉如却是全身都在发抖，甚至最后紧紧的靠在赵颜的背后，若是没有赵颜的支撑，恐怕她早就瘫软在地了，虽然她知道徐得祖早就疯了，但却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如此的灭绝人性，竟然要逼迫他们兄妹成亲？


“徐内侍，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到天谴吗？”感受到背后颜玉如的恐怕，赵颜这时也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他现在的感觉和了空差不多，只是他是个越在危机时刻就越能让自已镇静下来的人，所以才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哈哈哈哈～，天谴？”徐得祖听到赵颜的话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直盯着赵颜道，“狗屁的天谴，这个世上谁规定的兄妹不能成婚？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中，不是也有许多兄妹成婚的故事吗？甚至连伏羲和女娲都是兄妹做了夫妻，我的儿子女儿为什么不行？”


看到徐得祖疯狂的样子，本想解释一下兄妹成婚害处的赵颜却也哑口无言，了空早就说过徐得祖是疯子，平时还看不出来，但是在一些特定的事情上时，对方就会变得即疯狂又固执，就算自已把近亲结婚的害处讲出来，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不过赵颜身为了空兄妹的朋友，这时候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当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徐内侍，我记得在地宫里我们刚见面时，你说过我若是对颜玉如感兴趣，可以把她也收了，现在我决定了，玉如就是我的女人，所以她不能再嫁给别了人！”


赵颜的话音刚落，他明显感到背后的颜玉如身子一僵，那种全身颤抖的感觉也消失了。不过这时徐得祖却是冷哼一声道：“郡王你不要得寸进尺，之前我把你和玉如关在一起好几天，但她到现在却还是处子之身，这说明郡王对她并没有兴趣，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成全了她和了空这对兄妹夫妻！”


“等一下，我之前与玉如的确守之以礼，但这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她，其实恰恰相反，我是因为很喜欢她才没有动她，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纳她入门！”赵颜这时胡搅蛮缠的道，只是他并没有看到，身后的颜玉如在听到他的这些话时，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


“哼，就算是你喜欢玉如现在也晚了，我的决定绝对不容许任何更改！”徐得祖却是有些不耐烦的道，他可以对赵颜做出一些让步，但却并不意味着会无限容忍他。


“你就别妄想了，哪怕就算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做出娶自已妹妹为妻的丑事！”了空这时红着眼睛怒吼道，这时的他再也没有平时的淡然风度，看起来更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随时都想扑上来咬断徐得祖的脖子。


“嘿嘿，我知道你和玉如可能会宁死不从，不过你们要知道，这个世上许多事情并不是一死就可以解决的，比如了空你自已，我知道日用禅师对你恩重如山，佛门中也有不少的高僧点拨过你，另外京城中还有不少你的好友，若是你敢自杀，我就敢保证，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全都会通通的陪你下葬！”徐得祖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阴森森的神色。


“你这个没人性的疯子，迟早你都会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了空听到这里再次怒吼一声，不过他的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不甘和屈服，因为他十分清楚的知道，徐得祖说的出做的到，而且人命对于他来说，并不比脚下的一根草更珍贵。


“有没有人性并不是由你来判断的，而是由老天来判断的，不过现在我依然活得好好的，由此可知老天也并不认为我做错了！”对于了空的怒吼，徐得祖却是十分淡然的道。


“那我呢，若是我要死的话，你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这时颜玉如忽然十分勇敢的从赵颜背后走出来问道，这时的她虽然满脸的屈辱与泪水，但是表情却格外的倔强，她与了空一样，同样有宁死不从的打算。


“嘿嘿，玉如你与你了空不同，你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人，不过你这段时间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还进入郡王的学校中教书，听说你教的那些孩子都是上水庄佃户家的孩子，你说若是这些孩子被坏人盯上，是不是会变得很危险？”徐得祖说到最后时，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已经把自已的这对儿子给吃得死死的，任何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到徐得祖用自已的那些学生做威胁，颜玉如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惨白，以前她可能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但是这段时间做了老师之后，她也慢慢的喜欢上教书的感觉，特别是和自已班级里的孩子们也相处不错，虽然这些孩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颜玉如看来，自已的学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些孩子的生命将受到威胁，这让她也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徐内侍，玉如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我身边的人吗？”赵颜这时也是十分愤怒的质问道。


“嘿嘿，我只是答应不伤害郡王身边的亲人，可没有说不伤害其它人！”徐得祖却是笑着反驳道，当初他做了让了空他们兄妹成婚的决定后，就已经想到了逼他们兄妹就范的办法，现在看来果然十分有效。


“你……”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哑口无言，想要反驳但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这时的了空和颜玉如也都痛苦的低下头，徐得祖抓住了他们的弱点，这也让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看到赵颜三人的反应，徐得祖不禁得意的一笑，然后挥手让隐娘等的把吉服送到了空和颜玉如的面前道：“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就准备成婚吧！”

第三百九十四章 隐娘


徐得祖说完用一种疯狂而又得意的目光看了一下了空和颜玉如，似乎是对自已这个决定十分满意，甚至还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端着吉服的几个侍女也把衣服放下，其中隐娘似乎想对颜玉如说什么，但却好像又不敢说，最后流着眼泪离开了。


等到徐得祖离开后，那几个制服了空的守卫也放开他离开了，然后侧殿被再次被关上，殿中只剩下赵颜他们三人，只是这时的了空颓废的坐在地上，颜玉如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已不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涌出来。


赵颜看到这里也不禁叹息一声，就算再没有感情，徐得祖这种灭绝人伦的做法也让他们兄妹伤透了心，不过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当下赵颜走到了空身边低声道：“了空，逃跑的计划我们已经定下来了，若是你不想与自已的亲妹妹结成夫妻的话，那就给我振作起来！”


听到赵颜提到逃跑的计划，目光空洞的了空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当下又看到放在自已面前的吉服，目光中更是闪过一道恨意，身为兄长的他绝对不能让玉如受到任何伤害，更不能被逼着做下如此灭绝人伦之事，所以这次逃跑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到这里，了空的脸上也露出坚毅之色，平时的冷静从容也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当下只见他站起来向低声赵颜道：“我先回房间一下，现在发生这种变故，计划可能也需要有所改变，我也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


了空说完转身就进了自已的房间，赵颜知道那个忠于了空的那个卧底可以把情报送到他的房间中，只是了空为了那个人的安全考虑，一直没有透露过那个卧底的身份，对此赵颜也可以理解，甚至他猜测了空现在回房间，很可能就是与那个卧底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颜玉如并不知道了空和赵颜商议的逃跑计划，这主要是因为了空觉得颜玉如没有任何城府，担心她万一知道后会露出马脚，而以徐得祖的精明，只要看出一丝疑点，就可能会把整个计划给挖出来，所以才会一直瞒着她。


看着颜玉如暗自垂泪，却还要咬着嘴唇不哭出声，以经来表示自已很坚强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再次叹息一声，当下轻轻的走到她身边道：“玉如，你相信我吗？”


听到赵颜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满脸泪水的颜玉如也不禁看了他一眼，当下用呜咽的声音道：“郡王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就不要再哭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嫁给了空的！”赵颜一脸坚定的道，他担心颜玉如再这么哭下去，万一伤到身体的话，明天就没有力气逃跑了。


“真的吗？郡王真的有办法阻止那个人逼我们成亲吗？”颜玉如听到这里也露出一种希望的神色看着赵颜，甚至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祈求，她生怕这是赵颜在安慰她，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接下来她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和你大哥呢，你只管好好的休息就是了！”赵颜这时也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道，颜玉如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强，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更需要一个人的安慰，以及一个坚强的依靠。


也许是赵颜的笑容和安慰真的起了作用，颜玉如这时也忽然感觉心中像是有了依靠似的，当下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这才站起来缓缓的回到房间休息。看着颜玉如的背影，赵颜却不禁再次叹息一声，希望这次这次逃跑的计划可以成功吧，若是不成功他倒是不会有事，不过对于了空和颜玉如来说，却将面对生不如死的生活。


了空和颜玉如都回房间了，没有人陪着赵颜下棋，他又没有心情去睡觉，所以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侧殿里，拿起象棋自已和自已下，虽然有些无聊，但总比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强。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赵颜估计这个下午应该快要过去了，因为他感觉自已已经有些饿了，每当这个时候，都应该是隐娘来送晚饭，另外侧殿外面的那些守卫们也会换班吃饭，可以说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着，这也让赵颜他们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也就在赵颜刚刚想到隐娘，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隐娘和守卫的说话声，随后殿门被打开，隐娘和另外两个侍女提着食盒走进来。说起来以前都是隐娘一个人来送饭，但今天却多了两人，看来这次的晚饭应该十分丰盛。


“郡王，明天是姐姐大喜的日子，所以今天我就多做了几个菜！”果然，隐娘进来后立刻笑着向赵颜开口道，只是赵颜这时却感觉有些奇怪，以隐娘和颜玉如之间的感情，应该对这桩婚姻十分反对才是，而且今天中午她也是流着眼泪离开的，但现在却是言笑晏晏，好像丝毫没有为颜玉如伤心的样子。


“呵呵，如此最好，我也刚好有些饿了。”赵颜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当下也是笑着开口道。


“你们两个把饭菜摆一下，我去叫姐姐和了空大师！”隐娘当下对那两个侍女吩咐道。


那两个侍女答应一声，立刻蹲下来打开食盒，不过也就在这时，本应该转身离开的隐娘却忽然出手，双手如电的在两个侍女的后脑猛击一下，并且伸手揽住了她们瘫软的身子，结果这时赵颜才发现，这两个女子已经被隐娘打昏了。


“隐娘你做什么？”赵颜看到隐娘的动作也是震惊无比，但又怕惊动外面的守卫，当下低声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郡王你快把姐姐叫出来，然后换上她们的衣服离开，逃的越远越好！”隐娘这时面带焦急的低声道，以前她背叛颜玉如把他们绑架到这里，主要是想到颜玉如是徐得祖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伤害，可是现在看到颜玉如要被逼着嫁给她的亲哥哥，这让隐娘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若是她不做些什么的话，恐怕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和愧疚中。


赵颜这时也从隐娘坚定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当下也没有犹豫，立刻快步走到颜玉如和了空的房间里把他们叫出来，并且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结果颜玉如立刻快步来到侧殿，当看到已经把两个侍女的衣服脱下，并且绑起来的隐娘时，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隐娘～”颜玉如声音颤抖的叫道，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隐娘会出手帮自已。


隐娘听到颜玉如声音也是全身一颤，自从她背叛颜玉如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她主动叫自已的名字。只见隐娘低着头站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从脸庞上滑落，同时轻声说道：“姐姐，对不起！”


颜玉如看到隐娘愧疚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一颤，其实这些天她对隐娘也不像之前那么怨恨了。只见她轻轻的走上前去拉起隐娘的手道：“对不起的话就不要说了，日后我们逃出去还做好姐妹！”


这时了空和赵颜也走了过来，只见了空打量了一下地面上的两个侍女，然后立刻对赵颜和颜玉如道：“不要耽误时间了，你们两个快点换上侍女的衣服，然后随隐娘逃出去，郡王你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事情，找到暗河入口登上船，只要进入外面的那条地下河，阴冥司的人应该就找不到你们了！”


“大哥你不走吗？”颜玉如听到了空的话却是脸色大变的问道。


看到颜玉如关心的样子，了空却是苦笑一声道：“我倒是想走，可是隐娘只带来两个侍女，而且我的身材高大，根本无法扮成女子，所以你和郡王快点换上衣服离开，至于我自已，自然有脱身之法！”


了空说的也是事实，他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身材也比较高大强壮，侍女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反倒是赵颜还不到十八岁，身量也没有完全长开，虽然比一般的女子高一些，但假扮成女子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了空，你有把握逃离这里吗？”赵颜这时皱着眉头问道，虽然他知道了空在阴冥司中有卧底，但想到徐得祖的精明与疯狂，这让他依然对了空也没有任何信心。


“嘿嘿，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就算我逃不出去，那个人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毕竟我是徐家唯一的血脉。”了空这时却是一笑道，只要赵颜和颜玉如离开这里，他就有了更大的周旋余地，甚至借机逃出去也有可能。


“好！大哥你保重，我和郡王在外面等着你！”颜玉如这时忽然十分果断的道，她对徐得祖也有些了解，知道了空说的话是真的，只要徐家没有其它的血脉，了空就是绝对安全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暗河


看到了空和颜玉如都做出了决断，赵颜也没有再犹豫，当下与颜玉如一起换了衣服，其中隐娘还帮赵颜把头发打散，梳成女子的样式，并且还抹上脂粉，说起来赵颜的相貌本来就不错，现在扮成女子，一时间竟然也颇为俊俏。


颜玉如和了空、隐娘三人看到赵颜的女子装扮，三人也都禁不住有些好笑，若非场合不对，恐怕他们都会说笑一番。赵颜这时也注意到他们的怪异目光，当下无奈的双手一摊道：“这次为了逃命可真的是斯文扫地，你们三个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郡王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颜玉如强忍着笑意开口道，虽然现在逃命在即，但是看到赵颜忽然变成一个俊俏的女子，依然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等到赵颜和颜玉如换好衣服后，隐娘也把两个侍女拖到房间里关起来，然后三人拿着食盒就要离开，了空这时也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中，这样整个侧殿里就没有人了，等到开门时外面的守卫就算是向里面看，也只会以为赵颜他们吃过饭后去休息了，而不会想到其它。


目送着了空回到房间，赵颜和颜玉如、隐娘三人都彼此看了一眼，然后由隐娘走在前面，赵颜和颜玉如提着食盒低着头走在后面，虽然侧殿的内外都点燃着灯火，但毕竟不如日光那么明亮，所以只要他们小心一些，混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见隐娘走到侧殿的大门前，然后长吸了口气打开了大门，门外的两个守卫虽然是刚刚换班的，但他们平时也都和隐娘处的很熟，看到隐娘出来也仅仅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也并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赵颜和颜玉如一眼。


隐娘笑着和两个守卫告别后，带着赵颜两人慢慢的沿着走廊向前，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刚开始他们走的很慢，不过当拐过一个弯后，赵颜立刻催促着隐娘加快脚步向大殿那边赶去，因为按照之前他和了空的计划，大殿后面有一个通往暗河的入口，暗河中已经准备了一条小船，只要能够进入到暗河之中，赵颜他们的逃跑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隐娘之前并不知道了空的逃跑计划，她只是一时冲动的不想让颜玉如堕入痛苦的深渊，所以才决定带颜玉如离开，她的计划也十分粗糙，只是单纯的把颜玉如带离那个关押的侧殿后，然后冒险离开地宫，只要能够在距离地宫不远的地下河上偷到一条船，她就可以带颜玉如离开，不过现在有了空事先的准备，他们这次的逃亡就有把握多了。


关押赵颜他们的侧殿距离大殿并不是很远，估计只有两百米左右，而且中间有长长的走廊连接，隐娘对这里也十分的熟悉，所以赵颜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正殿后面，而且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最多只有几队守卫例行的巡逻，不过看到隐娘时也没有上前盘问。


正殿之中存放着徐得祖父亲的尸体，虽然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不过整个地宫本来就阴森森的，所以平时除非必要，否则很少有人愿意靠近正殿，这也给赵颜他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另外赵颜这一路上行来，也看到许多喜庆的红灯笼和红绸布，看样子都是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的。


不过赵颜现在可没心情管这些，三个急匆匆的来到正殿之后，这里是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周围都是高大的建筑，只有一条长廊可以进来，天井里种着一些花花草草，中间还有一个凉亭，只是在这种地下的环境中，凉亭周围的花草都已经枯死了大半，只有一些对光照要求不高的植物还在坚强的活着。


“没错，就是这里了！”看到眼前这个凉亭，赵颜也是一脸惊喜的道，按照了空所说，这个凉亭下面就是通往暗河的入口。


颜玉如和隐娘也是在来之前才匆匆的听了赵颜讲过逃亡的计划，也知道这个入口的重要性，所以现在听到入口就在这里，两人也十分的高兴，当下随着赵颜冲到凉亭所在的天井。


不过赵颜并没有进到凉亭里，而是来到凉亭外的台阶处，伸手去抬做成台阶的条石，不过这些长长的条石十分的笨重，上面还长着滑腻的青苔，这让赵颜有些用不上力气，一时间竟然抬不起来。


颜玉如和隐娘看到这里，也立刻上前帮忙，结果三人一起用力，好不容易才把最上面的一级台阶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原来这里就是暗河的入口之一，至于为什么修建在台阶下面，那就不得而知了。


抬起一个台阶只露出一个长条形洞口，根本不足以让人进入，所以赵颜他们只得努力的把剩下的几根石阶也抬了起来，最后终于露出一个可以进入的洞口，只是洞里面黑乎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不过若是仔细倾听的话，倒是可以听到里面有水流的声音。


赵颜举着从路上取下的火把向洞里照了一下，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洞口下面是个倾斜向下的土坡，当下赵颜扭头对身后的颜玉如两人道：“我先下去看看，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


颜玉如和隐娘听到这里也都是点了点头，当下赵颜举着火把滑到洞里，刚开始时洞口很窄，赵颜只能平躺着向下滑，不过很快下面就变得宽阔起来，而且土坡也变得不再那么陡峭，这也让赵颜终于可以站起来，然后弯着腰向下走。


大概走了几十米的距离，下面的水声也越来越清晰，等到转过一个小弯后，赵颜立刻感觉一股水汽扑面而来，借着火把的光亮，赵颜看到一条宽约丈余的暗河出现在面前，河面虽然不宽，但河水却十分的湍急。


“船！有船！”这时隐娘忽然惊喜的高声叫道，同时手指着他们右侧的河面，赵颜和颜玉如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一条不大的小船停靠在岸边，长长的缆绳固定在河岸边，使得小船随着河面上下起伏，这也让赵颜他们全都露出狂喜的表情。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他们忽然听到从他们进来的入口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同时还有不少人狂奔的声响，这让赵颜不禁脸色一变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这并不奇怪，地宫里守卫森严，我每次送饭其实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在规定的时间没有把用过的碗筷送回厨房，厨房那边就会派人去查看，若是发现问题就会立刻上报，估计这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离开的事情了。”隐娘这时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入口就位于正殿后面，算不上多么的隐蔽，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咱们快点上船！”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咬牙道，他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的带着颜玉如她们离开地宫，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接下来只能争分夺秒的逃命了。


颜玉如和隐娘听到赵颜的话后，立刻跟着他跑向小船，赵颜先是把她们送上船，然后自已解下缆绳，这才跳上船顺着暗河而下，这条暗河的河水十分湍急，赵颜他们三人中，也就只有赵颜懂得操控船只，这还是前世时他谈恋爱时游湖时学会的。


赵颜对于操控船只也只是懂个大概，甚至可以说还不如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再加上河水又这么湍急，所以赵颜一直担心船只会被掀翻，幸好他们身下的这条小船虽然不大，但性能却很好，在湍急的水流中也能保持不错的平衡，这也让赵颜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赵颜驾着船刚走出去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坐在他对面的颜玉如忽然惊叫道：“不好，我们背后有火光，看来地宫中的人已经发现入口了！”


赵颜闻言也扭头看去，果然看到身后有光亮，紧接着就看到几个手持火把的人冲到暗河的河岸边。本来暗河里没有任何光线，若是赵颜他们熄灭了火把，那些人可能根本看不到他们，不过赵颜他们的船在湍急的河水中行驶，赵颜必须要看到河面的情况，毕竟万一遇到什么礁石之类的，恐怕他们都得被掀翻，所以船头上的火把也一直点燃着，这也让后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船只，当下立刻一边大叫一边沿着河岸追来。


看到后面那些追来的人，颜玉如和隐娘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说起来她们两人都练过武，若是论起武力来，恐怕十个赵颜也不是她们两个的对手，但是女人在某些方面天生就有些弱势，比如在这种情况下，赵颜就比他们要冷静多了。


“回去告诉徐内侍，多谢他的款待，本王日后定有重报！”只见赵颜对着身后追赶的那些人大声喊道，然后又扭头对颜玉如两人笑着安慰道，“不必担心，河水这么湍急，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隐娘落水


赵颜虽然笑着安慰了颜玉如和隐娘，但其实他心中却有些担忧，按照了空的描述，这条暗河横穿整个地宫，而且入口又不止一个，这让赵颜担心万一地宫的人在前面的入口等着自已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他的担心竟然一直没有出现，沿途他的确是发现了几个通往暗河的入口，但却并没有人进入，这让赵颜也有些想不明白，按说自已进入暗河后，地宫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拦截才是，可是现在却没有人，这种情况可不怎么正常。


不过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赵颜手下却没有停，甚至更加卖力的划动船浆，希望可以早点进入到外面那条巨大的地下河中，虽然到了那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但总比现在这条像是老鼠洞似的暗河里安全。


“不好，你们抓紧了！”不过就在这时，赵颜忽然高声喊道，同时丢掉船浆双手抓住船舷，颜玉如和隐娘面对着赵颜而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也全都条件反射的抓住了船舷。


“呯！”颜玉如和隐娘只感到船身猛烈的一颤，随后一股大力传来，使得船上的三人都是坐立不稳，赵颜甚至一头扎到颜玉如的怀里，两人一下子滚作一团，不过也幸好两人纠缠在一起，才使得他们没有被甩出去。


“呀！扑通～”就在赵颜和颜玉如摔倒在船里时，就听到隐娘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就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这让颜玉如大叫一声，翻身坐起来时，却发现隐娘竟然掉落到暗河里，现在正在湍急的河水中痛苦的挣扎。


“隐娘！”颜玉如看到这里，站起来就要跳下河，但却被赵颜死死的抱住大声劝道：“别冲动，河水这么湍急，水性再好也没有用，我们快找绳子扔下去，也许可以把隐娘拉上来！”


赵颜说的也是实情，这里距离暗河的出口应该不远了，但河水却是湍急无比，刚才赵颜只顾着划船，船头虽然点头火把，但却根本照不清河面，结果刚才河面上忽然出现一座大礁石，几乎把一半的河面都给挡住了，这让赵颜根本来不及调转船头，最后船舷撞在大石头上，结果就发生了刚才的事。而且以现在的水流速度，若是颜玉如跳下去救人的话，很可能会和隐娘一样被冲出去很远。


颜玉如虽然急着想要把隐娘救上来，但也知道自已跳下去也根本于事无补，仅仅是眨眼之间，隐娘就已经被冲出去数丈远，这种恐惧的急流中就算是水性再好也没用，更何况她根本不懂得怎么游泳。


赵颜这时看到颜玉如冷静下来一，立刻转身在船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一捆粗麻绳，只是隐娘这时被冲出去更远了，也不知道绳子够不够。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赵颜把绳头交给颜玉如，然后自已奋力的把绳子抛向隐娘。


隐娘倒是通晓一些水性，所以才能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坚持这么久而没有沉下去，不过这时她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当看到船上的赵颜扔向自已的绳子时，隐娘眼睛中也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欲望，不过很快让她失望的是，绳子虽然被扔了过来，但却在距离她还有一丈多远的河面上落下，若是在平静的河面上，她还可以游过去，但是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隐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绳子距离自已越来越远。


“隐娘～”看到绳子也够不到隐娘，船上的颜玉如立刻悲鸣一声，虽然明知道是死，但依然想要再次跳入水中，不过却被赵颜死死的抱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隐娘被水流卷走，这让她最后也不禁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玉如，现在不是痛哭的时候，而且隐娘仅仅是被水冲走，也并不一定会丧命，前面就是那条宽阔的地下河，那里的水流平缓，也许隐娘还有救！”赵颜抱着颜玉如大声的劝道，其实他也知道隐娘这次是九死一生，但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面说。


颜玉如听到赵颜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当下也是急忙的道：“对，我们快点划船，说不定还可以把隐娘救上来。”


当下赵颜和颜玉如立刻加紧划船，这时暗河中的水流也更加湍急，河里也可能藏有暗礁，像他们这样拼命加快速度，很可能会让整条船倾覆，不过现在救人要紧，赵颜和颜玉如也顾不得这些了。


也算是赵颜他们运气好，除了刚才的那块大礁石外，再也没遇到其它的阻碍，而且赵颜他们划了不几下，忽然感觉脚下一轻，然后连人带船猛然掉了下来，这时赵颜借着火光才忽然发现，原来他们竟然已经出了暗河，只是暗河的出口落差很大，就像是一个瀑布一般，他们就是从瀑布顶上掉了下来。


“呯～”随着一声巨响，赵颜他们乘坐的小船落到了水面上，幸好赵颜和颜玉如已经被甩了出去，否则若是落到小船上的话，恐怕两人都得受伤。不过就算是如此，赵颜和颜玉如也不好受，两人从空中落下后，只感觉全身一凉，然后就落入到冰冷的河水中。


赵颜落水之后，立刻感到河水冰冷刺骨，冻的他全身一颤，幸好手脚没有出现抽筋的情况，当下奋力的向上游去，他的游泳技术也不太好，不过现在用来保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救……救命～”正在这时，赵颜听到颜玉如的呼救声，当下顺着声音看去，结果借助不知哪里传来的光线可以看到，颜玉如正在拼命的水面上挣扎，这让赵颜暗叫一声糟糕，他之前看到颜玉如那么拼命的想要救隐娘，还以为她懂得水性，可是现在看来却是自已错了。


救人要紧，赵颜也不敢耽搁，当下用一种十分难看的游泳姿势游到颜玉如身后，然后按照后世学到的水中救人办法，伸出手臂从颜玉如背后抱住她。不过这种救人的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时却不是那么容易，因为颜玉如这时已经呛了水，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当赵颜刚一靠近她，她就立刻挣扎起来，结果害得赵颜也是喝了几大口冰冷的河水，最后好不容易才抱住她，然后慢慢的拖着她向小船游去。


小船十分结实，瀑布也只有一丈多高，因此落下来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赵颜很快就把颜玉如托上船，然后自已也翻身上了船，不过这时他却发现一个糟糕的情况，那就是颜玉如竟然昏迷了过去。


伸手摸了摸颜玉如的鼻翼，却发现她竟然已经没有呼吸了，不过修长的脖颈处还可以摸到几丝微弱的脉搏，这让赵颜终于松了口气，当下对昏迷的颜玉如道：“事急从权，得罪了！”


赵颜说着伏下身子，开始帮颜玉如做起人工呼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不过当赵颜碰触到颜玉如冰冷的双唇时，心中也不禁一荡，不过很快就收慑心神，开始认真的做起人工呼吸。


“咳～”还不到一分钟，颜玉如就忽然剧烈的咳嗽了一下，同时把之前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倒霉的是赵颜更在用嘴巴给她渡气，结果一下子被喷个正着。不要以为美女全身上下都是香的，混杂着胃液的河水味道其实很糟糕，更何况还是一下子喷到赵颜的喉咙里，结果差点把他给呛死。


“对……你……你在做什么？”苏醒过来的颜玉如本能的想要道歉，不过她很快就加快起赵颜刚才亲着自已的嘴唇，这让她立刻警惕的问道，看向赵颜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怀疑。


“咳咳～，没时间详细解释，刚才你呛水昏迷，我只能用人工呼吸的办法救你，咱们现在快点四处找一下，说不定可以找到隐娘！”赵颜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道，人工呼吸的确不是一两句可以解释清楚的，所以他只能用隐娘的事转移颜玉如的注意力。


果然，一提到隐娘，颜玉如立刻把自已刚才可能受到“轻薄”的事放在一边，伏下身子爬在船舷上四处打量，希望可以找到隐娘的踪迹，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周围虽然有些光线，但却十分的昏暗，水面上也是黑漆漆一片，就算是有人也看不见，更何况隐娘也很可能沉到了水底。


赵颜早就知道找到隐娘的机会不大，不过他也在四处打量周围的情况，借助不知哪里传来的昏暗光线，他发现自已落下的地方是个半圆形的小湖，头顶的暗河不断的向下倾泄着河水，使得这个小湖也是水花翻滚，而小湖外面就是那条宽阔的地下河，哪怕是借助光线，也是一眼看不到对岸，隐娘则很可能被冲到了地下河里，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找到隐娘的机会微乎其微。


“咦？不对，这里是地下，周围的光线是哪传来的？”赵颜这时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道，刚才从落水到救醒颜玉如，使得他根本没空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这时才发觉周围的光线有些不正常。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进入地下河


赵颜忽然发现周围的光线不正常，颜玉如这时也划着船把小湖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隐娘的踪迹，这时正处于伤心之中，听到赵颜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对此赵颜也只得叹息一声，伸手摇着船浆划出小湖，结果当他进入到地下河后，很快就发现在下游约有一里的地方火光冲天，光线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地……地宫着火了！”赵颜看着火光冲天的地方不禁震惊的喃喃自语道，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看来了空手下的内应也已经动手了，趁着赵颜逃跑时的混乱再添一把火，导致乱上加乱，这倒是个逃跑的好机会，难怪之前暗河里的那些入口没有人拦截，估计是被这场大火给拖住了。


颜玉如这时也看到了下游地宫中的大方，这让她也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当下十分担心的开口问道：“郡王，你说大哥他能够借着这场大火逃生吗？”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空的思维缜密遇事果决，而且又有内应帮助，再加上我们之前的逃跑已经让地宫中乱成一团，现在再加上这把大火，只会让地宫中的守卫力量降到最低，以了人的能力，逃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赵颜一脸郑重的开口道。


“但愿如此吧，隐娘已经不在了，大哥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颜玉如听到这里喃喃自语道，同时一双妙目之中也再次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赵颜站在船上打量着远处的着火的地宫，很快就发现地宫里的火势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黑暗之中看起来火光冲天，但好像着火的地点并不是很多，而且地宫中救火的呼声越来越小，火势也没有散开，这说明里面的人已经开始控制火势，这也让赵颜暗叫不妙。


“玉如，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担心地宫里的人控制住火势后，就会派人来追我们！”赵颜有些焦急的开口道，不过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地宫附近的地下河面上，竟然出现点点的火光，分明是一艘艘点着灯火的小船，而且径直向他们这边驶来。


看到这里，赵颜和颜玉如也都是大惊失色，当下急忙拿起船浆，然后赵颜指了指河对岸比较黑暗的地方，颜玉如也立刻会意，两人立刻开始把船向河对岸划去，这里是地下河，而且河面又十分宽阔，只要能够隐藏在黑暗之中不出声，而且对方又无法派出足够的人手搜寻时，那他们就可以借着黑暗的掩护逃出去。


事实上赵颜猜测的不错，地宫中的船只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了空烧的这把火，牵制了大批的人手，所以这次派来追捕他们的只有五艘小船，而且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径直向赵颜他们落下的那个小湖冲去，看来他们应该知道暗河的出口在这里，只是因为大火才耽误了拦截的时间。


赵颜和颜玉如快速的把船划到河对岸的黑暗之处，这里虽然被大火的光线照射到，但却十分的阴暗，相隔几米就看不到对方，不过赵颜还是担心那些船会上前查看，因此也并没有一直停留在那里，而是顺着阴暗的河岸悄悄的向下游驶去。


赵颜的决定十分正确，就在他们的船隐藏在黑暗中悄悄的向下游行驶时，那五艘拦截他们的小船在到达小湖没有什么发现后，只剩下一条小船看守，剩下的四艘小船开始四散搜寻起来，其中有两艘径直来到河对岸，若是赵颜他们不离开的话，很可能被发现。


不过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着火的地宫，赵颜和颜玉如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越靠近地宫，火光散射的光线也就越充足，这让他们的船只再也无法借助黑暗隐藏了，幸好这段光明的区域并不是很长，大概只有半里左右，若是他们速度足够快的话，也许可以冲过去。


“玉如，现在我们只能冒险一搏了，等下我们一起发力，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前面的那段区域！”赵颜这时沉声说道，若是运气好的话，后面的船只可能不会发现他们，就算运气不好被发现了，只要他们能够在被追上之前钻到前面的黑暗之中，那些追赶的人也只能干瞪眼。


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懂得操控船只，但是随着赵颜一起用力划船还是可以的，毕竟两个人一起划总比赵颜一个人划要快的多。


看到颜玉如准备好了，赵颜低吼一声，两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划动船浆，他们本来就是顺流而下，这也使得船只像是在水平上飞行一般，半里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再加上光线也并不是特别充足，所以后面搜索的几条船并没有发现前面赵颜的船。


不过就在赵颜眼看着就要冲过这段光线比较足的区域时，忽然只见河对岸地宫下面的河面上忽然又出现了几盏灯光，并且快速的向他们冲来，这让赵颜气的大吼一声道：“见鬼，他们竟然还在这里埋伏了几条船！”


“没事，河道这么宽，他们挡不住我们的！”颜玉如却是信心满满的道，他们的船马上就可冲进黑暗之中，到时那些追赶的人根本别想找到他们。


赵颜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总感觉以徐得祖的精明，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几艘船安排在注定追不上他们的位置，不过现在可不是想太多的时候，所以他只得挥舞着手中的船浆，争取把船只的速度再提高一点。


几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赵颜的船就像是飞箭似的穿过地宫旁边的光明区域，一头扎进河下游的黑暗之中，后面追赶的四艘船以及刚刚从河对岸追来的几艘根本没办法拦截，不过它们也没有放弃，同样一头扎进黑暗之中紧追不舍。


赵颜他们船上没有火把，看不清地下面前面的情况，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赵颜从了空那里了解过，这条宽阔的地下河上十分干净，根本没有什么危险的礁石，而且河水也比较平缓，所以只要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移动就行了，根本不用担心其它的。


黑暗虽然给赵颜他们带来不便，但同时也是他们最好的保护，后面的船只虽然距离他们并不远，但因为赵颜船上没有任何灯火，所以他们很快就失去了追击的目标，只能一个个的在河面上散开，就像是瞎猫碰死耗子似在河面上碰运气，不过他们的船太少了，赵颜甚至可以驾着船从他们船只中的缝隙中穿过而不被发现。


“郡王殿下，你们只顾着逃跑，难道就不管顾忌一下隐娘的性命吗？”就在赵颜和颜玉如以为自已终于逃出生天时，忽然后面其中一条船上传来徐得祖的高声呼喊。


听到隐娘的名字，颜玉如立刻全身一颤，手上的船浆也停了下来，赵颜也是同样的反应，不过他却是站起来回头看去，结果很快发现在身后约百米远的距离有一条船，船头的灯光下隐隐约约的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徐得祖，而在徐得祖的身边还有一个少女被捆在船头，看起来好像就是隐娘。


“怎么回事，隐娘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中？”颜玉如这时一脸慌张的道，隐娘为了救她背叛了徐得祖，若是这次再被徐得祖抓住，颜玉如都不敢想像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糟糕，暗河的出口位于地宫的上游，隐娘被冲出暗河后很可能进入地下河，然后顺着水流被徐得祖的人发现。”赵颜这时也十分懊恼的道，事实上他的猜测完全正确，徐得祖正是发现了隐娘之后，才会有恃无恐的在地宫这边等着他们的到来。


“那可怎么办，隐娘绝对不能落入到他们手中！”颜玉如这时一脸坚定的道，哪怕是牺牲自已，她也绝对不想让隐娘再受到任何伤害。


“再等等吧，徐得祖就是想用隐娘引我们出来，所以我们一定要沉住气！”赵颜显得十分沉稳的开口道，不过与表面的沉稳不同，他现在其实也是束手无策，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而身后却有将近十条船追击，每条船上最少也有五六人，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救下隐娘，所以最后的办法就是悄悄的溜走，不过以颜玉如的脾气，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就在赵颜他们说话之时，后面的徐得祖等人的船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这时赵颜和颜玉如也终于看清了徐得祖船上的情况，只见船头的灯光下的确是徐得祖和隐娘，另外还有两个看押隐娘的侍女，甚至眼尖的赵颜还发现，隐娘虽然全身湿漉漉并且精神萎靡，但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这也让颜玉如松了口气。


“郡王，我已经知道是隐娘放走了你们，若是你们再不出声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徐得祖这时再次高声开口道，而且在说完之后，更做出一件让赵颜和颜玉如大吃一惊到的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险之又险


徐得祖的船距离赵颜他们越来越近，船上隐娘的样子也落入他们眼中，只见这时隐娘虽然全身湿透十分的狼狈，精神也不太好，但却紧紧的抿着嘴巴，无论旁边的徐得祖说什么，她就是一声不吭，看来她是担心若是自已出声，会让颜玉如和赵颜因此而分心。


不过徐得祖的残忍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就在他用隐娘威胁过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让他忽然嘿嘿一笑，忽然从腰间抽出佩刀，然后狠狠的在隐娘的大腿上砍了一刀，结果只听隐娘惨叫一声，殷红的鲜血立刻染满了大腿。


“隐娘！”颜玉如看到这里禁不住痛哭着大叫一声，这让徐得祖立刻听出了他们的位置，当下哈哈大笑起来，抬起带血的长刀指向赵颜他们所在的位置，命令一声道：“追！”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大惊失色，不过他也并没有惊慌，毕竟河面这么暗，只要他们离开现在的位置不被发现，徐得祖他们就会再次失去他们的方位。


不过赵颜显然是小看了徐得祖的残忍与狡猾，就在他撑着船向下游转移时，只见徐得祖再次砍了隐娘一刀，这刀虽然不如第一刀那重，但依然让隐娘痛苦的惨叫一声。


“不要！不要再伤害隐娘了！”颜玉如看到隐娘的样子，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崩溃，大哭着向徐得祖哀求道，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求过徐得祖，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徐得祖却对女儿的哀求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再次指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他的船上划船的人比较多，船速也比较快，所以只要找准了方位，追上赵颜他们也只是迟早的事。


“姐姐，你们快逃，不要管我！”隐娘听到颜玉如的话后也不禁焦急的道，之前在落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天意弄人，竟然让她落到徐得祖手中，这让她更是心存死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颜玉如和赵颜逃出去。


徐得祖并没有阻拦隐娘说话，反而还十分耐心的等着她把话说完，然后再次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手中的长刀再次从隐娘身上划过，割出一条细长的血口，不过这次隐娘仅仅是闷哼一声，却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不过颜玉如看到隐娘的样子，却禁不住再次痛哭起来，赵颜虽然知道她这样只会暴露自已的位置，但也可以理解颜玉如的心情，再加上他又要用尽全力划浆躲避，所以也只能任由颜玉如这样哭下去。


徐得祖的船速很快，距离赵颜的船也越来越近，甚至最后徐得祖已经可以通过自已船上的灯光看到赵颜的船尾，这也让他高兴的大笑一声，同时也不再折磨隐娘，开始指挥周围的船只从两侧包抄赵颜的小船，只要能够挡住他的去路，赵颜就别想逃出去了。


船上被两个女子看押的隐娘看到赵颜和颜玉如的小船，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不过这时她忽然发现，可能是看到赵颜小船的缘故，使得看押她的侍女，以及徐得祖都放松了对她的警惕，这让隐娘心中忽然做出一个决断，当下银牙紧咬，猛然用力挣脱了身后的两个侍女，然后撞向船头的徐得祖。


徐得祖眼看着赵颜和颜玉如就要被他失而复得，整个人也是得意非凡，根本没想到被看押着隐娘竟然会拼死撞向自已，更何况他还是背对着隐娘，听到背后的惊呼声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结果一下子被隐娘撞个正着，两人几乎同时掉进地下河中。


看到这个结果，赵颜和颜玉如以及那些徐得祖的手下全都惊呼一声，特别是那些徐得祖的手下，更是慌乱的把船停下，开始打捞徐得祖，毕竟相比头领的性命，赵颜和颜玉如根本不算什么。


颜玉如看到隐娘竟然做出如此惨烈的举动，当下更是悲鸣一声，赵颜也同样露出悲痛之色，这段日子与隐娘相处下来，他发现隐娘其实是个很善良单纯的女子，只是被徐得祖用家人胁迫，才不得不做出背叛的事，可是没想到最后时刻，她竟然两次救了自已的性命。


不过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调转船头回去救人更不现实，所以赵颜看着徐得祖那边混乱的情况，当下一咬牙再次划动船浆，加速向下游驶去，并且很快就脱离了阴冥司那些人的视线，等到徐得祖被打捞上来时，赵颜他们的船早就消失在黑暗的地下河上了。


徐得祖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甚至落水后很快就自已游到了船边，不过等到他在手下的帮助下回到船上时，刚才还能看到的赵颜却已经消失不见，这让他愤恨的怒骂一声道：“隐娘那个贱人在哪，我要把她活剥了皮做成灯笼！”


“启禀头领，隐娘好像被河水的暗流冲走了，不过她身上被绑着，而且地下河又这么广阔，应该不可能活下来了！”听到徐得祖的话，立刻有一个阴冥司的人颤抖着声音上前禀报道，刚才他们只顾着救徐得祖，根本没人去注意隐娘，结果等到再想找她时，隐娘却已经不知道被冲到哪里了？


听到隐娘也没有找到，这让徐得祖胸中的怒火更盛，当下一扭头看向刚才看押隐娘的那两个侍女，结果把对方吓的立刻跪下求饶，毕竟都是她们的疏忽，才让隐娘找到机会袭击了徐得祖。


“哼，隐娘既然找到机会跳下了地下河，你们还留在船上做什么？”徐得祖看着两个求饶的侍女，目光十分阴沉的开口道，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这个道理在阴冥司中也通用。


听到徐得祖的话，两个求饶的侍女也全都吓的脸色惨白，当下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决然之色，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跳进地下河，这是因为她们都知道，头领的命令不容违背，否则将会受到更加残酷的惩罚。


看着在河水中浮沉的两个侍女，并且很快被冲向未知的黑暗远方，徐得祖也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时追上赵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没有放弃，立刻命令其它的船再次追击，只是他自已却乘着小船回到了地宫之中。


这时地宫中的大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座较小的房屋还在燃料，不过周围救火的人都在不停的提水灭火，所以火势也是越来越小，只是徐得祖看着周围那些被烧毁的房屋，脸上却闪过一丝阴沉与恼火之色。


就在徐得祖刚刚回到地宫，负责指挥救火的一个女子立刻快步上前禀报道：“启禀头领，火势已经扑灭了大半，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完全扑灭，只是地宫中损失不小，有两座偏殿都被烧毁了，其中一座正是之前关押广阳郡王的那座偏殿。”


若是赵颜在这里，肯定可以认出这个女子正是他和颜玉如刚来时，押送他们的那个领头的女子。


徐得祖听到对方的禀报后却并不意外，而是扭头看了一下周围被烧毁的房屋道：“赵颜和玉如逃出去了，了空应该还在侧殿里，他是不是也借助这场大火逃了？”


前来禀报的这个女子听到徐得祖问起了空，立刻让她露出犹豫之色，不过最后还是十分老实的回答道：“启禀头领，我已经派人查检过，那座侧殿里没有任何的尸体，甚至之前被隐娘打昏的两个侍女也被人送到了后面的安全之地，也只有了空才会这么做，现在还没有发现了空的踪迹，估计很可能已经逃出地宫！”


“嘿嘿～，好一个了空，能够在防守森严的地宫放这么一把大火，而且还能从容的逃离，看来他应该在阴冥司中也安插了人手，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徐得祖听到的这里却是出人意料的大笑起来，不过紧接着又有些遗憾的道，“可惜他被那些佛门的家伙给教傻了，若是换做是我的话，就应该把那两个侍女扔到火里烧成焦尸，虽然事后还是可以辨认出是女尸，但却可以拖延一下我们搜寻的脚步。”


“头领英明！”站在徐得祖前面的那个女人听到他的这番话，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然后躬身再次施礼道，虽然她已经跟随了徐得祖多年，但每次听到他用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语气说话时，她依然有些不适应。


“嘿嘿，如果真的英明，就不会让了空在我身边安插下奸细了。”徐得祖听到这里却是再次冷笑一声，然后又对面前的女人道，“能够在地宫里放火的人，身份肯定不低，而且了人也知道我的脾气，肯定不会让那个奸细再留下，你去查一下谁在火灾中失踪了，然后把这个的画像传给各个分部，我要让背叛的人知道，背叛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遵命！头领大人！”这个女子听到最后再次颤抖了一下道，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只见徐得祖这时却是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道，“赵颜逃走了，虽然不知道能否活着逃出地下河，不过以防万一，这座地宫是不能再要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祸不单行


两天之后，漂流在地下河上的赵颜和颜玉如紧紧的抱在一起，在这两天里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渴了也只能喝一些地下河中冰凉的河水，而且因为地下不见阳光，温度也很低，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并不怎么保暖，刚开始时颜玉如和赵颜都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每次睡着都会被冻醒，直到后来睡梦中的两人本能的抱在一起，这才睡了一个安稳觉。


“郡王，我们都要死了吗？”颜玉如无力的伏在赵颜怀里轻声问道，虽然她努力的睁大眼睛，但除了黑暗之外，却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赵颜的脸也看不清。


“怎么会呢，我听了空说过，这条地下河虽然很宽，但并不是很长，只要顺着河流一直向下游飘，肯定可以出去的！”赵颜强忍着腹中的饥饿，语气坚定的安慰道。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赵颜却知道情况不妙，因为按照之前了空的介绍，地下河的河水平缓，只需要在河上顺着河水飘上半天就可以出去，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在河上飘了两天了，却还没有看到任何出口，更糟糕的是，赵颜明显感觉船下的河水比之前湍急了许多，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只凭直觉，赵颜就觉得自已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地下河上，而是进入到另外一条相通的地下河流中。


其实像赵颜的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地下河本来就有许多的分支，在出来之前，了空曾经告诫过他，在进入地下河并且甩掉了徐得祖的追兵后，一定要点燃火把照明，这样可以保证沿着地下河的主干前进，若是误入到其它支流中，天知道会被冲到哪里？


了空的叮嘱赵颜也都记着，可是十分不幸的是，他们的船在从暗河中掉到那个小湖里时，船里准备的火把和火种全都被抛了出去，当时赵颜他们只顾着逃命，也根本没有注意，等到逃脱了徐得祖的追兵后，再想点燃火把时却根本找不到，船上也没有其它可以引火的东西，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赵颜只能任由小船顺河漂流，路上数次撞到河岸和水中的礁石土堆，幸好船速不快，倒也没有发生危险。


不过现在整整两天过去了，赵颜和颜玉如也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也许河水里可能有鱼，但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根本不可能捉到，所以赵颜只能叮嘱颜玉如尽量不要多动，以此来减少体能的消耗，按照后世的研究，一个人不吃东西只喝水的话，一般最少也能坚持一个星期，甚至有些极限挑战可以坚持一个月以上，所以现在赵颜只能赌，赌他和颜玉如在饿死之前能够找到出去的路。


“玉如，你在想什么？”赵颜忽然开口问道，虽然说话也会消耗能量，但两个人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本来就足够恐惧和无聊的了，若是再不说话消磨时间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疯。


“想你！”颜玉如开口回答道，声音中好像也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


“哦？我不就在你身边吗，有什么可想的？”赵颜听到这里奇怪的问道。


“郡王你满身都是谜团，连那个人都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把你掳来，难道就不值得引人思考吗？”颜玉如语气轻松的道，刚才她还在担心生死的问题，不过这时她忽然想开了，连赵颜这样的天皇贵胄在生死面前都能如此的坦然，她又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哈哈～，咳咳～”听到颜玉如也对自已身上的发生的变化感兴趣，赵颜也不禁大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声却很快变成了咳嗽声，这几天在地下不见阳光，睡个觉都能被冻醒，所以他好像得了感冒，不但喉咙发痒，连脑子都有些发晕，不过并不算太严重，至少现在他还能支撑。


只见赵颜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停下来开口道：“玉如，你的这个问题之前徐得祖也问过我，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也只向他解释了一下我身上的变化，你想不想听我告诉他的那些话？”


“郡王愿意告诉我吗？”颜玉如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惊讶的道，甚至语气中还事着一丝兴奋，要知道当初赵颜提到这件事时，每次都对他身上发生变化的原因一语带过，颜玉如虽然没有追问，但并不代表她不好奇。


“呵呵，反正也是无聊，而且我给徐得祖讲的也算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你听着就当是解闷了。”赵颜微笑着开口道，然后开始把自已遇到神仙，然后一梦千年的故事讲了出来。其实这个故事除了遇到神仙的那部分外，所谓梦中的经历全都是真实的，而且这次赵颜给颜玉如讲的更加详细，其中不但有后世那些新奇的发明，更有他生活中的一些琐事，甚至连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赵颜之所以讲的如此详细，一是因为这些事憋在他心里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对别人倾诉过，结果现在说起来就再也止不住了，二来赵颜也觉得自已和颜玉如活着出去的希望十分渺茫，既然都要死了，那就不如趁着现在还有说话的力气，把这些心中的隐秘一吐为快。


颜玉如刚开始听到赵颜遇到神仙的事情时，也觉得有些荒诞，甚至认为赵颜是在编造故事在骗她，不过后来听到赵颜讲到梦中经历的世界时，整个人却是呆立当场，赵颜对那个梦中世界讲的十分详细，而且处处都是合情合理，甚至连赵颜的感情经历都十分的详细，这些绝对不可能是赵颜编造出来的。


“好了，故事的最后就是我去给学生们取显微镜，结果饿了就随手摘了地瓜和玉米准备充饥，结果被一道闪电击中，然后就醒过来了，却没想到梦中数十年，现实中却仅仅才经历了一瞬，至于我醒来后的事情，想必你都听说过了。”赵颜最后总结道，说完抓起身边的水壶喝了几口，说起来船中本来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但除了这个没用的水壶外，其它的都和火把一起掉进水里了。


口干舌燥的赵颜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只是很快他就觉得身上好像有些燥热，鼻子也有些不通，甚至连脑子都更加昏沉了，好像恨不得立刻睡上一觉。


颜玉如似乎被赵颜所讲的这些给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道：“郡王的经历之奇，实在是世所罕见，没想到传说中的南柯一梦竟然是真的？”


不过让颜玉如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的话音刚落，赵颜却用一种惊奇的语气开口道：“你不会是真信了吧？”


“什么意思，郡王你在说谎？”颜玉如听到这里也不禁恼怒的道，特别是最后一句时，更是提高了声音，她本来已经相信了赵颜的话，但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骗自已。


“那些当然是假的，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徐得祖？”赵颜强忍着头晕脑涨的感觉，依然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


“这不可能，你……你刚才讲到的梦中世界太过真实，绝对不可能是编造出来的！”颜玉如这时忽然反应过来，当下开口反驳道，她根本不相信赵颜刚才讲的梦中世界经历全都是编造的，这不但是她理智的判断，同时也是出于一种女人的直觉。


“嘿嘿，信不信由你，不过这个故事已经骗过许多人了，连精明的徐得祖也没有怀疑，甚至还让我帮他设计出一些强大的武器，这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可惜他差一点就成功了。”赵颜这时却有些得意的道，他的这个故事假中带真，的确很难让人分辨出是真是假。


“若郡王刚才讲的是假的，那你身上的变化又如何解释，特别是郡王身上的才学，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学到的。”颜玉如这时两次追问道，之前没有问还没什么，可是现在听完赵颜讲的这些后，她发现自已反而对赵颜身上的秘密更加感兴趣了。


“哈哈，真正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不过若是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的话，在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赵颜再次大笑一声道，只是这时他感觉自已的脑子里像是被灌入了水银似的，昏沉的要命，甚至说话时也有些不过脑子。


颜玉如听到赵颜说出死在这里的话，心中也不禁一惊，刚想再次追问，不过这时她忽然发现了赵颜身上的异状，特别是她紧贴在赵颜的怀里，这时却感觉他身上像是着了火似的，皮肤烫的惊人，这让她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摸了一下赵颜滚烫的额头，同时惊叫一声道：“这么烫，郡王你是不是生病了？”


“有点小感冒，给我两片阿司匹林就行了！”赵颜这时的脑子都烧糊涂了，甚至忘了自已穿越的事，竟然向颜玉如要阿司匹林治病。


颜玉如不懂阿司匹林的意思，但却知道赵颜的病情凶猛，而且身上烫的惊人，她身边又没有任何药物，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等不到他们找到出口，赵颜就会病死在她怀里。

第四百章 以命换命


“水～水～”昏迷中的赵颜只感觉全身如同火燎，特别是嗓子更是干的难受，禁不住大声喊道，很快他就感觉一股温暖清甜的水流入口中，然后顺着食道进入胃中，这也让赵颜感觉舒适多了，不知不觉中又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次又昏睡了多久，等到赵颜再次昏昏沉沉的恢复了一点意识时，却感觉肚子里饿的要命，特别是肠胃里就像是有人在用火在里面烧烤一般，这让昏迷中的他禁不住本能的叫道：“饿……好饿……我……我要吃的……”


不过这次他喊过之后，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有人把吃的送到他嘴边，而是等了好一会儿，昏迷中的赵颜才忽然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送到嘴边，有点甜也有点腥，这让他本能的吸吮起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后再次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肚子里有了东西，这次赵颜虽然昏睡了过去，但却好像有一部分意识清醒着，甚至他感觉自已并没有昏睡太久，然后忽然有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在他的脸上，哪怕是闭着眼睛，依然让他感觉十分难受，禁不住抬起无力的手臂挡在眼前。


不过也多亏了这道突如其来的光线，也让因病昏迷的赵颜终于清醒过来，只是这时的赵颜却是感觉全身无力，哪怕睁眼这个十分简单的动作，却也要积攒好一会儿力气才缓缓的睁开眼睛，首先跃入他眼帘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瓦蓝瓦蓝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这……这是……”赵颜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僵硬的脑子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自已之前的遭遇，这下终于让他精神一振，用干涩无比的声音道，“出……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想到自已竟然能够从黑暗的地下河中活着出来，赵颜也不禁有种重生的感觉，甚至一瞬间他感觉自已身上都有了几分力气，当下双手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结果发现自已位于一片青山绿水之间，身下的小船虽然破损了许多，但却稳稳的浮在水面上，船下是个清澈广阔的大湖，湖旁边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下有一个山洞，有一股水流正从山洞中流出，看来他们就是通过这个山洞进入这片湖泊之中的。


看着周围平静的湖面，赵颜禁不住想要大笑起来，不过这时他忽然发现颜玉如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已的胸腹，一动不动的趴在自已身上，这让赵颜大吃一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来，然后想要把颜玉如抱起来，却没想到她的双手抱的很紧，赵颜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把她抱着坐到自已的身边。


不过当赵颜看到颜玉如的脸色时，却不禁被吓了一跳，只见颜玉如的脸色苍白无比，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似的，没有半分的血色，另外呼吸也极其的微弱，可以说情况十分的糟糕。


“怎么回事，明明是我生病了，怎么玉如会变成这幅模样？”赵颜看着颜玉如的样子也不禁焦急的道，他现在全身无力，连划船都办不到，颜玉如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的话，很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咦？这是什么？”正在这时，赵颜的眼睛无意间看到颜玉如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腕上伤痕累累，这他再次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结果却发现颜玉如的手腕上全都是牙齿的咬痕。


“这……这是……”赵颜看到颜玉如手腕上的咬痕时，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想到之前自已昏迷之时喝下的那些甜腥的液体，再看看颜玉如手上的咬痕，这些咬痕虽然深浅不一，但却形状和齿印却都十分一致，牙齿整齐而细致，明显是个女子的咬痕。


看到这里，赵颜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在一条黑暗的长河上，纤弱的颜玉如抱着重病的自已不停哭泣，而当昏迷中的自已高喊饥饿时，实在找不到任何食物的颜玉如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咬破自已的手腕，然后将她的鲜血喂给自已，最后赵颜正是凭借着这些鲜血提供的营养保住了一命，但颜玉如却因失血过多命在旦夕。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赵颜这时也是眼角含泪的自语道，同时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颜玉如苍白如纸的脸颊，感动中又夹杂着一些其它的情绪。


“咦？你是哪里来的小哥，怎么会在这里？”就在这时，忽然从赵颜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这让他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去，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条破旧的小船，船上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皮肤黝黑的少女，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赵颜和颜玉如。


看到背后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女，赵颜脸上却露出狂喜的表情，本来他还担心这里是荒郊野外，自已又无力划船求救，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烟，如此一来颜玉如终于有救了。想到这里，赵颜当下激动的道：“救……救命，我和娘子遇到山贼，侥幸借着水路逃到这里，现在我家娘子危在旦夕，求小娘子救我夫妇一命！”


赵颜自然不敢随意的暴露自已和颜玉如的身份，所以只能编造一个谎言，另外他这一路上又是落水又是逃命，之前化的女装全都掉了，头发也被他打散，身上的衣服也烂了许多，看起来倒不再像是个女子，这也减少了赵颜的不少尴尬。


划船的少女并没有在意赵颜编造的谎言，只是当看到赵颜怀中的颜玉如真的像是快要死了，这让她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跳上赵颜的小船道：“你们快随我一起回家，说不定可以救你家娘子一命。”


“多谢小娘子，若是能够救我家娘子一命，日后在下必有厚报！”赵颜听到对方肯帮忙，当下也是万分感激的道，虽然这个小娘子皮肤黝黑，而且长的也不漂亮，但在赵颜眼中，对方简直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当下这个少女把颜玉如背到自已的船上，又回过身扶赵颜上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向大湖的东南方向驶去，别看这个少女身材纤细，但却是操船的老手，比赵颜划船时可快多了，不过赵颜担心颜玉如的病情，心中还是觉得船速太慢。


大概划了半柱香的功夫，前面终于出现了陆地，甚至赵颜还看到一个小村落分布在湖边，村落里大概有几十户人家，而且大多都是沿湖而居，家家户户的门前湖面上都停着小渔船，屋顶上也都晒着鱼干，看样子这是一个靠着在湖里打鱼为生的小村落。


只见这个小娘子径直把小船划到村落最东边的一户人家门前，等到船停下之后，只见对方十分轻盈的跳上岸，然后冲进家里大喊：“哥～，哥～，快点出来救人！”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那个少女带着一个憨厚的汉子就快步跑了出来，然后那个少女背着颜玉如，那个汉子架着赵颜进到家里，这时赵颜感觉自已的病虽然没有完全好，但问题已经不大了，关键是饿了几天身子太虚，所以主要还是颜玉如的情况十分糟糕。


“兄弟，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会流落到我们这里来？”那个憨厚的汉子把赵颜架进简陋的屋子里后，立刻开口问道，他虽然憨厚，但却比妹妹多了几个心眼，想要打听清楚赵颜的情况再决定是否救他们，毕竟万一救了逃犯，他们也会被官府责罚。


“大哥不必怀疑，我与娘子本是京城人士，外出游玩时遇到强盗，我们划船钻进一个山洞中才逃脱，没想到那个山洞却连着地下河，我们在河里漂流了好几天，身上也没带吃的，刚巧我又生病昏迷，结果娘子为了救我，就把自已的手腕用鲜血喂我，现在我虽然活下来了，但她却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赵颜这时眼角含泪的道，除了前面的几句外，剩下他讲的可都是实话，眼泪自然也是真的，对于颜玉如他现在也是心疼无比。


“呀，这位姐姐的手腕上全是咬伤，看来小哥说的是实话，大哥你快点去把三爷爷请来为这位姐姐治伤，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女性子单纯，特别是又看到颜玉如手上的伤痕，更是对赵颜的话深信不疑，当下对哥哥大声催促道。


“嗯，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请三爷爷！”这个憨厚的汉子也是老实人，这时也同样相信了赵颜的话，当下撒腿就跑去请那位三爷爷，估计是他们村子里懂得医术的人。


不过赵颜他们还没等到那个憨厚汉子把那位传说中的三爷爷请来，忽然就只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嫌恶的声音道：“哟，黑娘你从哪带来的死人，快点扔出去别死在家里，还不够晦气的！”

第四百零一章 黎阳县


听到外面女子说颜玉如是死人，赵颜也不禁有些恼火，不过这里可不是他的郡王府，而且一切以救颜玉如的性命为重，所以他也只得把怒火压在心里，然后扭头看向旁边这个名叫黑娘的少女，说起来刚才赵颜竟然忘记询问对方的姓名，直到这时才知道。


黑娘听到外面女子的声音，同样皱起了眉头，然后有些不满对外面高声道：“嫂子你别这样说，这位小娘子还没有死，只是受了些伤，大哥已经去请三爷爷了，只要喝了他的药，这位小娘子肯定会醒的！”


黑娘的话音刚落，就见外面闯进来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尖脸吊眼薄嘴唇，这种面相的女人一般都很刻薄，这点从刚才她说话的内容上也能看出一二。想想刚才黑娘大哥的憨厚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会娶这样的一个女子为妻，恐怕平日里没少受气。


只见这个尖刻的女人进来后先是打量了一下赵颜，当发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满脸病容，但却生的颇为俊俏时，这让她不禁眼睛一亮道：“这位小哥不知如何称呼，又是为何流落到我们这里？”


赵颜看到这个女子的表情变化，在恼火之余又有些厌恶，不过为了颜玉如的性命，他也只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躬身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颜字，本来是京城人士，与娘子外出游玩时遇到强盗，只得纵船逃跑，慌不择路之下逃进山洞，结果在洞中漂流数日，最后出来时却到了这里。”


赵颜把之前编造的原因讲了一遍，至于他的真实姓名自然不能告诉对方，所以他就把这一世亲生母亲张贵仪的姓借了过来，名字倒是没有变。


“原来如此，看小哥的脸色可不怎么好，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只见这个女子说着就要伸手摸赵颜的额头，赵颜想躲都没力气躲，幸好这时黑娘冲过来挡在赵颜面前道，“嫂子，人是我救回来的，就不用嫂子你操心了！”


看到黑娘打搅了自已的好事，对方这个尖刻的女子也不禁气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离开。看着对方走远了，黑娘这才有些愧疚的转过身对赵颜道：“小哥勿怪，都怪我家里太穷，否则当年爹娘在世时也不会让大哥娶这样的女人！”


赵颜其实也看出来了，黑娘和她大哥都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家里的房子也很破，但黑娘的嫂子却衣着光鲜，家里的家具也比较新，由此可知她嫂子家中应该颇有资财，只是看她嫂子刚才的样子，恐怕平时肯定不怎么检点，甚至在娘家时就名声不好，所以只能嫁给黑娘的大哥那种又穷又老实的汉子。


“咳，黑娘你客气了，只要二位能够救我娘子一命，等到我们安全的回到京城，张某必当厚报！”赵颜也不好管别人的家事，所以只能一味的说答谢的话。不过若是黑娘兄妹把赵颜他们送回京城的话，恐怕光是郡王府的答谢就足够他们兄妹不再受刚才那个女子的气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夫妇出身不凡，不过我可要把话说明白，我救你们可不是为了什么报答。”黑娘听到赵颜再三提到报酬的事，当下有些不满的道，刚才她救赵颜只是出于好心，从来没想过报酬的事。


“呵呵，黑娘你高风亮节，在下自然看在眼里，不过至于答谢的事也是张某的一片心意，希望黑娘你也不要推辞！”赵颜再次笑呵呵的开口道。


就在赵颜和黑娘说话之时，刚才跑出去的黑娘大哥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估计就是所谓的三爷爷了，只见对方进来后并没有急着给颜玉如看病，而是先询问了一下赵颜，这才给颜玉如把脉，最后这才开口笑道：“无妨，这位小娘子性子刚烈，为救自已的夫君不惜以血换命，不过幸好她的身子底子比较好，虽然失血过多，但我给她开服补血补气的药喝上两天，病情就会好转的！”


“多谢……多谢老丈！”赵颜听到这里总算放下心来，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呜咽，不知不觉之中，颜玉如在他心中也占据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当下那位三爷爷又帮赵颜号了下脉，发现他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饿的没有力气，根本不用再吃药，黑娘听到这里立刻去做饭，不一会就端来两碗加了鱼肉的米粥，赵颜虽然饿的要命，但依然坚持亲自给颜玉如喂饭，说起来她虽然昏迷，但还知道本能的吞咽，这也让赵颜终于放下心来，因为这标志着颜玉如的病情并不像自已想像的那么糟糕。


喂完了颜玉如后，赵颜发现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有力多了，而且脸上似乎也多了一分血色，这下赵颜彻底的放下心来，然后狼吞虎咽的把自已的米粥喝完，对于饿了几天的他来说，一碗米粥根本不顶饿，但他却强忍着没有再吃，因为他知道久饿之人吃的太多不但伤肠胃，甚至还可能会被撑死。


看到赵颜的表现，刚刚开完药方的三爷爷也不禁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药方吹干交给黑娘道：“你去镇子上按药方把药抓来熬好，每日早晚一次，喝上两天就没事了。”


听到三爷爷的交待，黑娘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抓药了，然后只见三爷爷又扭头对赵颜笑道：“这位小哥，刚才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懂得一些医理，看来你应该是个读书人吧？”


“老丈猜的不错，在下的确读过几本书，本来住在京城准备大考，前些日子与夫人一同外出游玩，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幸亏老天待我不薄，才没让我夫妇命丧于地下！”赵颜当下也是向对方行了一礼道，吃了一碗米粥后，他感觉身上也终于有了力气，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说话行礼还是可以的。


“哈哈，小哥你们伉俪情深，夫人愿意以血换命，小哥刚才强忍着腹中饥饿也要为夫人喂饭，实在是让人羡慕，希望日后小哥若是有高中的一天，千万莫忘了今日与夫人共患难之情！”这位三爷爷大笑一声开口道，说完向赵颜拱了拱手，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赵颜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也再次行了一礼，一来是感谢对方救了颜玉如一命，二来看这位三爷爷的言行举止，应该不是普通的乡间野医，甚至很可能是一位隐居的饱读之士，这种人在大宋并不少见，今日赵颜遇到一位也不足为奇。


本来赵颜以为去取药的黑娘会很快回来，不过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天快黑时，才看到黑娘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手上提着几服药，赵颜问过她才知道，原来这里距离镇子上最少有十几里，来回就要三十多里，黑娘自幼跑惯了这段路，所以才能在天黑前赶回来，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就要等到明天了。


当下赵颜照顾颜玉如，黑娘去煎药顺便做饭，等到天黑之后，药才终于煎好了，赵颜把颜玉如扶着半躺在自已怀里，然后用一点点的给她喂药，可能是因为药味太苦，昏迷中的颜玉如在喝药时一直紧皱着眉头，甚至还有些抗拒，不过最后还是被赵颜慢慢的喂完了。


接下来赵颜又给颜玉如喂了碗米粥，这才让她再次躺下休息，只是这时的颜玉如依然没有醒来，不过脸色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了，而是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更加的平稳，这些都是病情好转的特征。


赵颜的晚饭是和黑娘一起吃的，至于黑娘的大哥和那位有些尖刻的嫂子，则是在自已的房间吃饭，只不过在吃饭时，赵颜可以听到黑娘的嫂子一直在数落着她的大哥，不过那个憨厚的男人却一直都没有出声，反倒是坐在赵颜对面的黑娘露出愤恨的表情。


“黑娘，之前我一直没来的及问，你们这里属于哪个州的管治？”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对于黑娘的家族矛盾，他虽然也替黑娘的大哥不值，但却也没办法管，只好出言分散一下黑娘的注意，顺便也能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


赵颜的问话果然把黑娘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只见她开口回答道：“我们这里是黎阳县，属于澶州的管辖境内，距离京城并不算远。”


“黎阳县？”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黎阳县位于开封的正北方，两者距离的确不远，但它们中间却隔着一道天堑，那就是黄河，可是赵颜记得了空说过，关押他们的地宫就在开封附近，同样也属于黄河之南，可是现他竟然跑到黄河之北，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漂流的地下河竟然从黄河底下穿了过去。


想到上面这个可能，赵颜也不禁感叹造物主之神奇。不过赵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已逃出来的消息传到赵曙等人那里，自已失踪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朝廷和家里乱成什么样子了？

第四百零二章 朝廷的进展


之前关押赵颜等人的地宫门前，黄五德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这座与垂拱殿一模一样的地宫，当下抬起头向前一挥道：“搜！”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隶属于皇城司的士兵立刻提刀上前，几下把地宫的大门打开，然后举着火把冲了进去，这次黄五德带来一千多人，本以为会遇到一番抵抗，却没想到当他们赶来时，地宫里却是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黄五德之所以能够带着皇城司的人出现在地宫面前，主要是他在之前忽然接到一封奇怪的书信，信上注明了让他亲启，而且还是被人扔到皇城司的一个暗哨之中，等到黄五德打开这封信时，却发现信中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明的就是地宫的位置和进入的方法，另外还有一封简短的信，上面说赵颜之前就被关押在那里，两天前借机逃了出去，只是现在却没有人知道赵颜在哪里，最大的可能就是误入到地下河的支流中，所以让黄五德尽力寻找。


黄五德接到这封奇怪的信后，刚开始还以为是个圈套，不过赵颜失踪已经半个月，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让赵曙已经数次把他叫去怒骂了一顿，所以只要是关于赵颜的任何消息，他都不能放过，哪怕明知道圈套他也要跳下去，所以他才带着大批的人手赶来，结果地宫倒是找到了，却没想到整个地宫空无一人，竟然扑了个空。


黄五德并不知道，给他送信的人正是与赵颜几乎同时逃出去的了空，当时他借着大火和内应的接应，终于也逃出了地宫，并且十分顺利的来到地面上，但让了空没想到的是，本应该和他一起逃出来的赵颜和颜玉如却失去了消息，而且阴冥司也并没有抓到他们，这让了空十分的着急。


在等了两天之后，了空还没有找到赵颜和颜玉如，最后他猜测赵颜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误入到地下河的其它分支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只凭了空一个人根本无法寻找，所以他在考虑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送给黄五德，想要借助大宋的官方力量寻找赵颜。


黄五德在外面焦急的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有一个手下拿着几样东西飞奔而来向他禀报道：“启禀黄公，属下在一个侧殿中发现了几件衣服，好像是郡王失踪时所穿！”


“拿给我看！”黄五德听到这里几乎是大吼一声，上前一步就抢了过来，然后认真的一件件察看，他在之前早就把赵颜失踪前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些正是赵颜的衣服。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什么发现？”确认了赵颜曾经被关押在这里，黄五德也不由得激动的追问道，虽然整个地宫已经人去楼空，但说不定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赵颜。


“启禀黄公，那个侧殿的门窗都被加固过，看样子是专门用来关押人的，但是我们发现侧殿里有三个房间被使用过，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人被关押在那里，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子，另外地宫的一侧有不少房屋被大火烧毁，有不少人救火的痕迹，但却没有找到尸体。”来人再次禀报道，短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多有用的情报，这对于皇城司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就没错了！”黄五德听到这里也是兴奋的大叫一声道，虽然信上没有说赵颜是怎么逃出去的，但是在黄五德看来，很可能是地宫里发生大火，然后赵颜才趁机逃了出去。可惜他的这个猜想却是错误的，趁着大火逃出去的是了空，赵颜却是在着火之前逃跑的。


“传我的命令，沿着地宫前面的这条地下河详细搜查，一定要找到郡王的踪迹！”说到这里时，黄五德在最后又加上一句道，“不惜任何代价！”


既然地宫确实存在，而且赵颜也的确被关押在那里，那么在黄五德看来，那封神秘来信的内容就更加的可信了，特别是赵颜可能误入地下河支流的事，更让他焦急万分，所以才下达了这个不惜任何代价的命令。


“喏！”周围皇城司的人立刻答应一声，然后把这条命令传递下去，很快整个皇城司就开始行动起来，无数条小船进入到地下河中，开始四处寻找赵颜的踪迹。


地宫被发现，以及赵颜逃脱，但却可能误入地下河支流的事，黄五德很快就向赵曙报告，结果这让赵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竟然有人在地下修建了一座与垂拱殿一模一样的地宫，如此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喜的是赵颜总算是有了消息，而且还能从绑架他的人手中逃脱，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总比落在那些绑架他的那些人手中安全的多，所以这对赵曙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只希望老天保佑，让赵颜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赵曙在高兴过后，立刻就把一直守在宫里的寿康公主叫来，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结果寿康公主听后几乎是高兴的跳了起来，也没来的及和赵曙告别，就这么转身就跑，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的告诉曹颖和宝安公主，只是背后的赵曙看着自已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却不由得苦笑一声，寿康公主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却还是没有一点公主该有的矜持，而且还不肯嫁人，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头疼无比。


寿康公主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城外的别院，然后兴冲冲的来到曹颖的房间，却没想到宝安公主也在，这让她十分兴奋的道：“二姐，颖儿，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不过让寿康公主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见曹颖和宝安公主也都是一脸开心的笑道：“我们都知道了，夫君已经从绑架他的那些人手中逃出来了！”


“咦？这件事爹爹才刚告诉我，你们……你们两个怎么知道？”寿康公主听到这里十分震惊的睁开大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了空给我来信了，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其实就是和三弟一起被关押在地宫里，前两天才刚逃出来，只是三弟和颜玉如在逃出来时出了点问题，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宝安公主十分大方的开口道，前段时间香积寺发生惨案后，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她，了空肯定没有死，事实也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原来如此，那么给朝廷报信的人应该也是了空吧！”寿康公主也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了那封神秘的信应该就是了空写的。


“不错，了空说三弟很可能误入地下河的支流，他一个人无法搜索，所以只能借助朝廷的力量了！”宝安公主淡笑着开口道，其实她也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了空信上已经把他的身世和盘托出，甚至连徐得祖、颜玉如与他的关系也没有隐瞒，不过宝安公主对这些并不在意，她更在乎的还是了空的想法，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到地下河的支流，三弟若真的误闯进去，会不会有危险？”这时寿康公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开口问道，对于地下河她并没有任何概念，所以才会这么问。


听到寿康公主的话，宝安公主和曹颖也都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地下河是什么样子，想来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再怎么危险，也比落到那些绑架他的人手中安全。”


宝安公主和曹颖的想法几乎和赵曙一样，产段时间赵颜被绑架之后，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她们都有些绝望了，现在不但有了消息，而且还是赵颜逃脱的消息，这对于她们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喜讯了。


“这倒也是，真希望三弟和颜玉如快点回来，学校里少了他们，那些孩子都快闹翻天了！”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是喃喃自语道，学校现在只剩下欧阳婉灵一个人管理，可是以她柔弱的性子，对那些调皮的沉重根本束手无策，所以现在赵颜的学校几乎都快成游乐场了。


曹颖和宝安公主看到寿康公主这时候还能想到学校，当下都是哭笑不得，在她们看来，只要赵颜能够回来就行，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特别是曹颖现在还封锁着赵颜被绑架的消息，不过薛宁儿她们好像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只是没有明着询问罢了。


刚刚死里逃生的赵颜虽然也很担心家里的情况，但一来他要的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无法远行，二来颜玉如也需要他的照顾，再加上他又不放心把自已的真正身份告诉黑娘兄妹，所以他只能耐心着等待自已和颜玉如的身体恢复。


赵颜的耐心也很快得到回报，经过两天的精心照顾和按照喂药，颜玉如在第二天傍晚终于醒了，这让赵颜兴奋的跑过去道：“玉如，你终于醒了！”


“你……你是谁？”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颜玉如睁开迷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忽然有些惊慌的道，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看到颜玉如的样子，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脑子中闪过“失忆”两个大字，这让赵颜忽然哀叹一声，心想不会这么狗血吧，没听说失血过多也会失忆的啊？

第四百零三章 我是你的夫君


“你……你真是我的夫君吗？”苏醒过来的颜玉如半躺在床上，一脸迷茫的看着赵颜，刚刚她醒来之后，竟然不认得赵颜是谁，这让赵颜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解释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之前编造的那个，只是颜玉如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


“当然了，我就是你的夫君，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赵颜一脸坚定的开口道，黑娘兄妹就在他的旁边，所以他也不得不这样说。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任何印象？”颜玉如依然满脸迷茫的问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赵颜这时追问道。


“我……”颜玉如听到这里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茫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之前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另外我们在黑暗的洞中呆了很长时间，特别是我后来还因为生病昏迷，所以你可能在那段时间受到什么刺激，出现了失忆的情况。”赵颜当下分析道。


失血过多一般只会引起休克，很少会听说会引起失忆的，所以他比较倾向于后面的原因，毕竟在那种黑暗之中，颜玉如又要照顾自己，又要独自面对黑暗的恐惧，受到精神方面的刺激也很正常。


“是这样吗？”颜玉如皱着眉头再次自语道，虽然失忆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成亲，也没有夫君，所以对赵颜的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小娘子不要怀疑，之前就是我救的你们，当时你和张小哥紧紧的抱在一起，你甚至还用自己的血喂给生病的张小哥喝，这才救了他一命，恐怕也只有十分恩爱的夫妻才会做出这种事！”还没等赵颜开口，旁边热心的黑娘就抢先帮赵颜证明道。


“不错，玉如你看看你的手腕，若非你以自己的鲜血救我，恐怕我早就死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心情激荡，当下温柔的伸出手在颜玉如的手腕上轻轻的抚摸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敷上了草药，并且被赵颜亲自包扎了一下，不过透过薄薄的纱布，赵颜依然可以感觉到纱布下面的凹凸不平的伤痕。


听到隐娘的话，颜玉如也不禁看向自己的手腕，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对赵颜开口道：“我可以看看自己的手腕吗？”


“当然可以！”赵颜立刻答应道，颜玉如咬破自己的手腕给自己喂血，肯定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若是这时让她看到那些伤痕，说不定可以让她想起些什么？


当下赵颜轻轻的把颜玉如手腕上的纱布解开，露出里面一个又一个的咬痕，这些伤痕的血早就止住了，只是之前泡了水，赵颜担心会引起发炎，幸好黑娘她们都懂一些治伤的草药，所以也没有再劳烦那位三爷爷，自己采了些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口上，不过这些草药治伤可以，但日后难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颜玉如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眼睛中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过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咬伤的自己，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没关系，哪怕娘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但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夫君，你只需要安心养病，剩下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赵颜这时忽然抓住颜玉如的手打断她道，他说的这些并不仅仅是为了掩饰身份，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发自内心，毕竟颜玉如曾经舍命相救，现在又失忆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她。


听到赵颜这些饱含着真情的话语，颜玉如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道：“虽然我还想不起我们的事，不过我可以感觉到你真的很关心我，想来我们真的是夫妻吧！”


“呵呵，小娘子的疑心还真重，不过说来你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小娘子之前以血换了张小哥一命，张小哥醒来后宁可先饿着自己，也要亲手给小娘子喂饭，连三爷爷看了都夸赞两位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心直口快的黑娘这时再次开口笑道，不过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羡慕，心想日后自己若是能够找到像张小哥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赵颜看到颜玉如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其实经过之前的共患难，赵颜对颜玉如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情，若是颜玉如没有失忆的话，他可能还不会主动的迈出这一步，但现在颜玉如变成这幅样子，这让赵颜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离开。


当然赵颜也没打算趁人之危，现在是因为没办法所以才以夫妻相称，等到回去之后，赵颜会把事情的真相完全告诉颜玉如，到时何去何从都由她自己选择，不过就算是她选择离开，赵颜也会尽力的想办法治好她的失忆之症。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和颜玉如安心的呆在黑娘家中养病，其中赵颜只是发了场高烧，而且被黑娘救起时已经退烧了，只是饿了几天使得身子很虚，等到在黑娘家中吃了几顿饱饭后，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相比之下，颜玉如却是失血过多，现在虽然醒来了，而且也没什么危险，但短时间内很难补充失去的鲜血，这也导致她全身无力，根本无法远行。


“张小哥，我今天又打了条黑鱼，你快帮玉如姐姐做鱼汤喝吧，听三爷爷说黑鱼最适合玉如姐姐补身子，以后我每天都会捕些黑鱼回来！”黑娘提着一条五六斤的大黑鱼向赵颜笑嘻嘻的道。


“这么大的黑鱼可很少见，黑娘你真是好本事！”赵颜笑着对黑娘夸赞道，这段时间他天天呆在家里照顾颜玉如，每天却看着黑娘兄妹早出晚归的打渔种地，心中十分的过意不去，于是就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事，结果他的手艺立刻得到黑娘兄妹的一致赞赏，连黑娘那位刻薄的嫂子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倒是，说到捕鱼的本事，整个大湖村都找不出几个比我强的！”听到赵颜的夸奖，黑娘也不知道谦虚，当下十分得意的道。


黑娘他们的村子临湖而居，这个湖也没有什么名字，周围的百姓都以大湖相称，所以黑娘他们的村子也就被称为大湖村，整个村子的居民不多，加在一起也不到百户，村子里的村民除了打渔之外，也耕种土地，不过据黑娘所说，他们赖以生存有大湖喜怒无常，每年夏秋两季都可能爆发洪灾，这也使得村子在耕种方面很难有收成，大部分都靠打渔的收入过活，所以整个村子可以说十分的贫穷。


黑娘的父母早亡，当时黑娘还小，靠着哥哥好不容易才把她拉扯大，甚至为了养她都没能讨上婆娘，直到两年前黑娘已经算是成年了，才有人给她大哥说了门亲事，也就是黑娘那位刻薄而且名声又不好的嫂子，不过黑娘的大哥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又穷，所以也没得挑拣，最后终于把对方娶进门，却没想到娶进来后，却给家里添了个祖宗，对方不但不干活，而且每天还挑三拣四的，黑娘兄妹可是受了不少气。


可以说黑娘家中全都靠着他们兄妹张罗，日子本来就过的十分紧巴，现在又多了赵颜和颜玉如两张嘴，特别是颜玉如要养好身子，必须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对此黑娘兄妹不但没有任何报怨，反而想尽办法带回一些食材帮颜玉如补身子，比如今天黑娘带回来的黑鱼，若是放在市面上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但她却还是带了回来，这让赵颜也是十分的感激，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但却早就将这些放在心中。


晚饭的时候，赵颜把黑鱼的鱼头剁下来做成鱼汤，剩下的黑鱼或蒸或煮，做了几个拿手好菜，并且分出一半送到黑娘的兄嫂那边，这样才能堵住黑娘嫂子那张尖刻的嘴，否则在吃饭时就别想安生了。


“黑娘，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怎么还没有成亲？”赵颜喝着自己亲手熬的鱼汤，忽然对黑娘开口问道，颜玉如也已经可以坐起来了，这时正坐在他的身边，听到这个问题也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黑娘。


听到赵颜问起自己的亲事，黑娘却是满不在乎的道：“倒是有几个提亲的，不过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可不轻易离开，否则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就不好管家里的事了。”


赵颜听到黑娘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明白过来，所谓家里的事，肯定是她哥和她嫂子的事，就算是赵颜这个外人看来，黑娘的那位嫂子也不是什么良配，看来黑娘也存了心思想要让那位嫂子离开大哥，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她的那位嫂子娘家据说还有钱有势。


“呯～”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把赵颜三人全都吓了一跳。

第四百零四章 失忆了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老娘要你还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浪费家里的粮食……”


外面的巨响刚落，就听到黑娘大哥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尖利的女人怒骂声，不用问也知道是黑娘的嫂子又在骂黑娘的大哥，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能听到，而且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黑娘的大哥也是个面脾气，无论对方怎么骂就是不出声，每次都是等到对方骂累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听到大哥又在挨骂，黑娘脸上也不禁再次露出恼怒的表情，只是她却不敢出声，因为她知道若是她敢管的话，不但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让大哥日后更加的受气，这件事以前就发生过，所以黑娘在外面无论再怎么生气，也只能默默的忍着。


不过今天的事情却有些反常，黑娘的嫂子在里面骂了许久后，不但没有消气，反而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就见他们居住的正屋房门一开，然后黑娘的大哥就被推了出来，最后房门被“呯”的一声关上。


黑娘姓许，她大哥也就被人称为许老大，这个生性憨厚的汉子被赶出房门后，也看到了外面的黑娘和赵颜三人，不过只见他依然憨憨的一笑，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门前一动不动。


看到自己大哥可怜的样子，黑娘也不禁悲从中来，当下快步走上前轻声的问了起来，刚开始许老大好像还不愿意说，不过在黑娘的追问下，这才无奈的说了几句。因为这是别人的家务事，赵颜和颜玉如也不好上前，所以也没听清许老大和黑娘说了些什么，只是他在说话之时，时不时的向赵颜这边看上几眼，这让赵颜觉得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黑娘眼睛红红的回来，赵颜当下开口道：“黑娘，你怎么不让大哥来这里坐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大哥他不愿意来。”黑娘摇了摇头道，眼泪也再次流了下来。


“到底因为什么，刚才我看大哥一直向我们这边看，是不是因为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看到黑娘不愿意多说，赵颜当下再次追问道，虽然他现在可能帮不上忙，但只要自己能够回到京城，帮黑娘解决家中的烦恼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到赵颜追问起原因，黑娘却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张小哥不必担心，过一晚上就没事了。”


看到黑娘还是不肯说，赵颜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却没想到这时颜玉如忽然开口道：“黑娘，许大哥明显是因为我们才受的委屈，你若是不愿意说的话，我们恐怕也很难安心的住在这里了。”


“玉如姐姐……”黑娘听到颜玉如的话再次犹豫了一下，过了片刻这才终于抬起头看着颜玉如，然后十分不好意思的道，“玉如姐姐勿怪，其实说来也有些丢人，我嫂子看中了姐姐的镯子，也想让大哥给她买一副，可是家中哪里有什么余钱，所以大哥就没有同意，结果我嫂子就发了顿脾气。”


黑娘说到这里时，眼睛也看向了颜玉如手上的一对白玉手镯，只见这对手镯洁白无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过赵颜看到这副手镯却有些奇怪，因为他记得颜玉如在去小学之前，可是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后来就算是进入小学，每月的薪酬也不低，但要养活她和隐娘，恐怕也很难买的起这么高档的首饰，更让赵颜奇怪的是，他总感觉这副手镯有些眼熟。


颜玉如听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镯，目光中却露出不舍的表情，不过很快就伸手取下手镯对黑娘微笑道：“黑娘，我与夫君承蒙你们兄妹相救并且收留，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副手镯就送给你做为感谢之用吧！”


“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黑娘看到颜玉如竟然要把自己的手镯送给自己，这让她急忙解释道，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颜玉如却是微笑着拉过黑娘的手，然后把手镯放在他手中道：“黑娘你就不要推辞了，因为这点小事让许大哥受委屈实在有些不值得，而且我之前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这个手镯就当做是我们的见面礼了！”


“咦？”赵颜听到颜玉如的话却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颜玉如竟然提到她有一个妹妹，这明显是指隐娘，可是她之前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忽然提到隐娘，难道她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了？


不过颜玉如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赵颜的惊讶，将镯子送给黑娘后就低下头继续吃饭，黑娘看了看手中的镯子，又看了看蹲在门前一声不吭的大哥，最后也只得叹了口气对颜玉如道：“即如此，就多谢姐姐了！”


颜玉如听到这里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只见黑娘站起来去把手镯送给许老大，趁着这个机会，赵颜忽然激动的对颜玉如问道：“玉如，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吗？”


“没有！”颜玉如却是想也没想就果断的回答道。


“那你刚才怎么提到有个妹妹，难道不是指隐娘吗？”赵颜却是不解的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自然而然的就说了。”颜玉如这时的反应很是奇怪，脸上虽然极力表现的十分平静，但是在听到隐娘这个名字时，眼睛中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这些变化都被赵颜看在眼里，这让他心中也更加的怀疑，不过也不好再追问，转而看向黑娘那边。


只见黑娘把手镯交给许老大后，对方也明显的推辞了几下，但最后却还是被黑娘说动，伸手把手镯接了过来，然后又和黑娘说了几句，这才转身进到房间，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黑娘嫂子的笑声，甚至还十分难得的夸赞了许老大几句。


回来的黑娘听到背后嫂子的笑声，却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嚣张跋扈的嫂子把大哥欺负成这样，这让她如何放心的嫁出去？


吃过晚饭后，赵颜本想找颜玉如好像的谈一谈的，刚才她提到隐娘的事让赵颜看到了她恢复记忆的一丝希望，不过颜玉如却好像并不愿意谈这件事，吃过饭后立刻就去休息了。


看到颜玉如奇怪的表现，赵颜心中也更加的疑惑，他在颜玉如的房间外面呆了许久，却也一直没能想通。不过就在这时，只见黑娘的嫂子从房间中走出来，手上戴着颜玉如的白玉手镯，看到赵颜站在院子里时，竟然还特意的把镯子亮了一下，好像是在炫耀似的。


“咦，这个……这个好像是二姐的手镯？”赵颜看到那副白玉手镯时，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道，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着这副镯子会感到眼熟了，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幅镯子应该是宝安公主的心爱之物，可是为什么会在颜玉如手中呢？


不过赵颜很快就想明白了镯子出现在颜玉如手中的原因，想来是宝安公主知道了她是了空的妹妹后，于是就把心爱的镯子送给颜玉如做为礼物，或是别人送的，以颜玉如的脾气恐怕也不会收，但宝安公主却不同，颜玉如收下也是理所应当。


“原来如此，难怪颜玉如之前露出不舍的表情，可她明明失忆了啊？”赵颜这时不禁自语道，若是颜玉如恢复了记忆，那么她之前的反应也就很正常，可是她却明明失忆了，这就让赵颜想不明白了。


“难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过却又很快有了新的疑惑道，“可她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什么又要装做没有恢复的样子呢？难道是……”


赵颜最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下先是一愣，紧接着就高兴的哈哈大笑，若真是如此的话，倒也不枉费他之前的一番真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照顾颜玉如之时也在盘算着离开这里的计划，本来以他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当地的官府，到时自然会被严密的保护入京，不过赵颜已经被徐得祖庞大的潜势力给吓坏了，担心万一当地的官员也被阴冥司渗透的话，那他和颜玉如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过若是不去找当地的官府，赵颜又想不出办法把自己的消息传递到京城，让他和颜玉如一起走回去京城更加的不可能，这里距离京城虽然不远，但他们却连赶路的盘缠都没有，更何况两人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


也正是考虑到上面这些，赵颜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颜玉如也像是根本没想过回京的事，每天只是在赵颜的照顾下吃饭休息，偶尔还会教黑娘一些女红，日子过的十分的悠闲。


这天早上，黑娘像往常那样出去捕鱼，赵颜坐在桌子边发呆，脑子里想着怎么回京的事，颜玉如则躺在他背后的床上，似睡似醒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许老大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大喊道：“不……不好了，黑娘出事了！”

第四百零五章 嚣张的“强盗”


“怎么回事，黑娘怎么会出事？”赵颜听到这里立刻赶到门外对许老大问道。


“不……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四五个强盗，一下子把黑娘给劫持了，我赶回来想多叫一些人手，千万不能让他们把黑娘给抓走了。”许老大慌慌张张的道，说完他拔腿就跑，又去村子里叫其它人了，说来他的性格虽然窝囊，但对黑娘这个唯一的妹妹还是十分关心的。


听到来了强盗，赵颜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找了根棍子准备出去，虽然他不懂武艺，但黑娘对他有恩，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跟在人群里壮一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这时颜玉如忽然掀开被子跳下床道。


“你的身子能行吗？”赵颜看到这里却是担心的道，这几天颜玉如虽然恢复的很快，但也只能勉强走几步，稍远一些就要由赵颜搀扶。


“没事，我的身子好多了！”颜玉如这时故做平静的道，只是脸色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红红的，赵颜看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明白过来，心中也不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也并没有戳破。


当下赵颜和颜玉如一起结伴出了黑娘家，向前快步走了大概几百米就来到湖边，这时湖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毕竟大湖村的村民大都是同族，现在黑娘遇到危险，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赶了过来，无数男女都拿着鱼叉、棍子之类的武器，正冲着湖边的一艘小船上高声呼喊。


只见这条船正是黑娘打渔的船，不大的小船上挤了五六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手执武器的精干汉子，身材苗条的黑娘被其中一个汉子手执长刀架在脖子上，不过现在看来黑娘倒是还没有受伤，正冲着村民们大声的喊叫。


“这边的强盗好嚣张，掳了人竟然不逃跑，反而还敢跑到村子边？”赵颜看到被半包围的那艘小船也不禁惊讶的想道，要知道强盗再怎么凶恶，但也只有一条小船，大湖村却有上百户人家，而且北方战乱多年，民风一向彪悍，这些强盗可未免有些太胆大了。


“咦，那些船上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强盗？”不过这时颜玉如却是疑惑的开口道，赵颜听到这里也才注意到，只见船上的汉子虽然都是手执武器，但一个个都是神情精干，而且统一穿着黑衣，武器也十分精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强盗。


“咦，那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发现船头的一个独臂“强盗”十分的眼熟，只是距离有些远，所以看的不是很真切，当下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却没想到这时黑娘忽然高喊道：“张小哥快跑，这些强盗是抓你的！”


赵颜听到黑娘的喊声先是一愣，紧接着却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但没有逃跑，反而迎上前对船上的人高声道：“许山，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人竟然是你！”


船上的那个独臂汉子听到赵颜的声音，浑身也不禁一震，当下扭头看到赵颜时，脸上也露出狂喜的表情，当下刚想大喊一声“郡王”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带来的人手太少，不方便暴露赵颜的身份，于是立刻改口道：“公子，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许山说着一下子跳下船，无视周围那些村民手中的武器大步来到赵颜面前行了一礼，他正是当初与赵颜一起流落到女真人那里的许山，他的手臂也是在那里被砍掉的，说起来许山本来就是黄五德身边的人，后来回到京城后，赵颜就把许山调到军校任职，专门教授一些关于细作方面的知识，做为军校学员在学业上的补充，不过许山在军校里只是兼职，他还是更喜欢在皇城司做事，现在也是皇城司的几个实权人物之一。


听到许山称自己为公子，赵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当下也十分配合的道：“你们做的不错，没想到竟然能够找到我，等到回去之后，我肯定会让爹爹重重有赏的！”


“多谢公子！”这时许山带来的那些人也都下了船，当下一起向赵颜行礼道。


“张小哥，这些人真的是来找你们的？”这时依然被一个皇城司的人紧紧挟持的黑娘忽然高声叫道。


“快点把我朋友放开！”赵颜看到这里立刻命令道，刚才只顾着高兴了，竟然忘记黑娘的事，不过他也有些奇怪，以许山的稳重，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黑娘起了冲突？


许山的手下之前都看过赵颜的画像，对于他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放开了黑娘，然后只见黑娘冲着周围的村民高喊道：“各位叔伯兄弟不必紧张，这只是场误会，多谢大家赶来帮忙，大家都散了吧！”


周围的村民刚才也看出这是场误会，只是他们虽然没有见识，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傻，在看到许山这些人竟然是来寻找黑娘之前救的人，而且一个个带刀带枪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这也让他们对赵颜的身份更加的好奇，所有人都围着不肯离开。


“郡王，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再谈吧！”许山这时俯在赵颜耳边低声说道，能够找到赵颜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是在赵颜安全抵达京城前，他依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赵颜听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和黑娘打了个招呼，一行人回到黑娘的家里，外面围观的村民一直跟到黑娘的家门外，这才慢慢的离开，不过一时间整个村子里都在猜测着赵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许山，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又为什么和黑娘发生了冲突？”刚一进到院子，赵颜立刻就对许山问道。


一提到这件事，许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黑娘一眼解释道：“这件事说来都怪我，之前黄公收到消息，我们找到了之前关押您的地宫……”


听到许山的讲述，赵颜这才搞清楚他们到来的原因，原来是了空苦等自己却没有消息，无奈之下才通知了黄五德，结果黄五德找到地宫后，立刻判断出赵颜很可能误入地下河的其它分支上，在这种情况下，黄五德想出一个最笨也最实用的办法，那就是分出人手进入地下河的所有分支寻找。


许山的运气不错，竟然刚巧和赵颜进入到同一个分支上，而且他们可不像赵颜和颜玉如什么都没有，他们可是在船上带足了给养和火把，不过就算是这样，最后他们也是历尽了艰险，最后火把也用完了，在黑暗中又漂了一天才终于找到出口。


本来许山在地下河里漂流了这么长时间，在他想来赵颜应该不会进入这条支流，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里，就算他们准备充足也吃了这么多的苦，更别说匆忙逃出来的赵颜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山还是和几个手下打算打听一下，结果也是巧了，他们竟然在湖上遇到正在打渔的黑娘，于是就上前询问，结果黑娘听到对方向她打听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这让她立刻就想到了赵颜和颜玉如。


本来许山若是表明自己是来寻找赵颜的人，黑娘肯定会告诉他们，不过为了保密，许山他们根本没提赵颜的名字，只是描述了一下他和颜玉如的长相，再加上他们又都带着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这让黑娘误会他们对赵颜不怀好意，于是就想编造一个谎话骗过去，可惜许山他们这些皇城司的人都是说谎辨谎的高手，一眼就看出黑娘在撒谎，甚至他们还从黑娘的神情举止中判断出她一定知道赵颜的下落。


许山他们之前苦苦搜寻了赵颜半个月，又冒险进入地下河里漂流了好几天，可以说是历尽辛苦，现在看出黑娘知道赵颜的下落，自然都是激动无比，也顾不得使用什么其它的办法，直接就抽刀子逼问，结果让湖上其它的人看到，还以为是黑娘遇到了强盗，于是这才发生了后面的误会。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也太莽撞了，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快点向她赔礼道歉！”赵颜板着脸道，虽然许山他们为了寻找自己也历尽艰险，但是在对黑娘的这件事上的确是做错了。


“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小娘子不要怪罪！”许山这时立刻向黑娘行礼道，其实不用赵颜吩咐，他在知道是黑娘救了赵颜后，肯定也会道歉。


“咯咯～，我可没那么小气，之前也是我误会你们对张小哥不怀好意，所以才先撒了谎，所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黑娘十分大度的道，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身上却有着北方女子特有的大气，对于之前的事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黑娘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子，知道赵颜和寻找他的人相见，肯定有许多的话要说，所以她请赵颜和许山进到屋子里后，自己就借故离开了。

第四百零六章 军队到来


刚才黑娘在这里，许山有许多话不方便说，等到她离开之后，他这才把赵颜离开后朝廷各方面的反应都讲了一遍，不过赵颜最关心的还是家里的反应，毕竟自己是郡王府的主心骨，曹颖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郡王放心，来之前黄公曾经特意叮嘱过我们，让我们见到郡王后告诉您，郡王府一切安心，你失踪的事也只有郡王妃和两位公主知道，剩下的几位夫人都被暂时瞒着。”许山和赵颜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最关心家里的事，所以立刻禀报道。


“我这一失踪就是大半个月，恐怕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只不过宁儿和思儿她们没有明着去问罢了，不过越是这样，恐怕她们心中会越担心，你们快点把找到我的消息传回去，也好让家里安心！”赵颜听到许山的话却是叹了口气道，上次他在辽国出事后，刺绣也是瞒着家里，不过事后他却没少被薛宁儿报怨，有了这次前科，恐怕这次很难骗得倒她们。


“郡王放心，我们出来时带了几只信鸽，只要见到您就会放飞，刚才那几只信鸽已经飞回去了，估计黄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接应，另外我们也有权调动当地的皇城司势力，等到这些人到来后，郡王就安全了！”许山一脸坚定的开口道，上次就是他和周侗、何力三人一起保护赵颜的安全，这次再次遇到赵颜身处险境，虽然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嗯，你做事我放心，我的安全和回京的事就由你一手安排吧！”赵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再次让许山感动无比，当下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赵颜。


许山等人的到来也终于让赵颜松了口气，接下来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就这样一直聊到天色将晚时，外面才传来黑娘的高喊声道：“张小哥，你们快点出来吃饭吧！”


听到黑娘的声音，赵颜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另外他又想到许山他们在洞里呆了那么久，肯定也是天天啃干粮，这也让他对许山他们开口笑道：“你们这些天肯定没好好的吃上顿饭，不过黑娘家里的情况你们也能看到，这里肯定吃不上什么太过丰盛的饭菜，不过黑娘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你们也不要太挑剔。”


“郡王哪里话，咱们兄弟可没那么娇气，真要饿急了的时候，连老鼠蚯蚓都吃过，更何况是正经的饭菜。”许山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说道，他知道只要不是说正事，在赵颜面前就不必太拘束。


不过赵颜听到许山的话却是吓了一跳，当下禁不住追问道：“许山，你们真的吃过老鼠蚯蚓？”


“嘿嘿，当年吐蕃十八个部落密谋在下一年春季南下抢掠，属下与两个兄弟在冬天才打探到这个消息后，本以为可以借此立下大功，于是连夜赶路，却没想到路上遇到大雪封路，我们被困在一个山坳里足有大半个月，幸好那里比较避风，倒是没被大雪埋住，不过我们没有吃的，所以只能抓老鼠挖蚯蚓虫子吃，最后总算熬到雪化了一些，这才终于赶到边关，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好样的！”赵颜伸出大拇指高声赞叹道，皇城司做的事虽然有些见不得人，但他们同样也是在为大宋效力，甚至有时候付出的艰辛远超常人的想像。


“郡王谬赞了，其实在那种情况下，边疆数十万军民的安危远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相信别人处在我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许山笑呵呵的谦虚道，其实吃老鼠虫子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道，若说起以前其它的一些经历，恐怕会让赵颜更加惊讶。


当下赵颜带着许山他们去吃饭，黑娘家中地方小，连住的地方都很挤，更不可能有专门吃饭的餐厅，不过庄户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黑娘直接搬了几个矮桌子到院子里的树下，然后招呼赵颜他们围桌坐下吃饭。


本来许山他们是不敢和赵颜一起吃饭的，不过赵颜却直接让他们一起坐上来，这让许山想到了以前和赵颜在女真那里的时光，最后也就没再客气，让几个手下一起坐下吃饭。今天的饭菜也像赵颜说的那要并不丰盛，最显眼的就是正中间一个大盆里的烧鱼，剩下的大都是些野菜，不过许山他们也不挑拣，反而吃的十分香甜。


等到吃过晚饭后，赵颜却又发现一个难题，那就是许山他们没有地方住了，黑娘家中只有三间房，她兄嫂住一间正房，她自己住一间，后来颜玉如和赵颜挤了一间，这样一来，家里再也没有其它的房间了。


“张小哥，我去村子里问问看谁还有空房，把许大哥他们安置下来。”黑娘眼看着天都黑了，又想到许山他们没地方住，于是开口道。


“多谢许小娘子了，不过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公主，必须要保证公子的安全，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公子房间外面休息就行了！”许山听到这里却是向黑娘开口道，在大批人手赶到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赵颜半步的。


“这怎么行，现在又不是夏天，晚上天气很冷的，你们一直在外面很容易生病的！”黑娘听到许山的话却是反对道，另外她觉得赵颜在自己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也根本没发生什么危险，所以许山他们也没必要在外面守着。


“不行，我们必须得守在公子身边！”许山这时再次重复道，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


“可……”黑娘听到这里刚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这时赵颜却是打断她道，“黑娘，你就不必再劝了，这是许山他们的职责所在，哪怕是我让他们的离开，他们也绝对不会离开的。”


赵颜说的也是实情，许山他们身为皇城司的人，在见到赵颜之后，肯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也是黄五德交给他们的命令，否则等到黄五德知道许山没有这样做的话，恐怕就算是赵颜为他们求情，也很难让他们避免惩罚。


黑娘听到赵颜也这样说，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不过她从小在大湖村长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还以为外面的有钱人都有这样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去洗碗了。


不过黑娘刚离开没一会儿，却忽然又回来了，看到赵颜和许山时立刻开口笑道：“张小哥你们不用担心了，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刚才我那位嫂子主动和我说，要和我哥回娘家去住两天，所以许大哥你们可以住在我哥的房间，只是你们恐怕要挤一挤了。”


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心想这可不像是黑娘嫂子的作风，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估计是黑娘的嫂子看到许山他们这几个人后，猜出赵颜的身份不凡，这点村子里的其它人也都猜到了，所以黑娘的嫂子才会主动借着让房子这件事向赵颜示好，另外也是为了弥补一下之前给赵颜留下的坏印象。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许山谢谢你大哥了！”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当下笑着对黑娘道，而且他话中只提到感谢许老大，却没有提到感谢黑娘的嫂子，这显然也是一种暗示。


黑娘也是个聪明的女子，一下子就听出赵颜的话外之音，这让她也是十分的高兴，转身哼着小曲就去收拾房间了，许山他们不明白赵颜和黑娘之间的话，不过他们也根本不关心这些，只要能够保证赵颜的安全就行。


许山他们暂时就在黑娘家中住下，之前他们虽然已经放飞了信鸽，不过黄五德他们在京城，就算接到消息也不可能立刻赶来，所以在第二天的凌晨，许山就派出一个心腹赶到当地的县城，他们手中有赵曙亲自签订的手令，必要时甚至可以调动当地的驻军保护赵颜。


对于许山的安排，赵颜果然像之前说的那样，完全没有插手，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许山去做，这并不是赵颜偷懒或是大意，而是一种信任的表现，毕竟对于一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赵颜对许山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黑娘依然不知道赵颜的身份，不过整个大湖村都在猜测这件事，对此黑娘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还拿一些村子里听到的流言和赵颜开玩笑，对于赵颜的身份，村民的猜测五花八门，有些人说他是富商之子，有些人说他是当朝的举子，更有人说他是某个大臣的衙内，对此赵颜只是付之一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是许山他们到来的第三天了，许山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回来，村子里赵颜身份的猜测也终于冷了下来，不过也就在这天下午，在村子的东北方向忽然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飞奔而来。

第四百零七章 恭迎郡王殿下！


“祖父，咱们村子里就数您最有见识，您说黑娘救的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大湖村正中一座虽然不大，但却相当精致的老宅之中，之前给颜玉如看过病的那位三爷爷端坐在堂上，他旁边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在小心的服侍着，刚才就是他对三爷爷问的话。


听到孙子的问题，一直闭目养神的三爷爷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孙子一眼道：“让你专心的读书，明年我就会带你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只要通过他们的考核，就可以推荐你去国子监，日后也好有个出身。”


“祖父教训的是，孙儿也只是一时好奇，特别是亲眼看到那几个前来寻找张小哥的护卫，一个个都是彪悍不凡，绝对不像是普通人家养的护院。”年青人虽然点头认错，但言谈之中依然没有完全放弃。


三爷爷人老成精，自然听出了孙子话中打探的意思，只见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终于再次开口道：“那位张小哥的真正身份恐怕只有他自己，以及那些找到他的几个护卫知道，不过那几个护卫倒也罢了，光是张小哥本身就气度不凡，他身边的女子也是天下绝色，再加上他又那么年轻，这样的年轻人就算是在京城也不多见。”


年轻人听到祖父的话，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神色道：“祖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无论张小哥的真正身份是谁，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只能仰望的大人物。”三爷爷一脸淡然的开口道。


听到祖父如此说，年轻人刚开始有些不解，过了片刻这才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自语道：“我明白了，祖父您的意思是说对方的身份太高，我们也根本高攀不起，强行靠上去可能还会引火烧身，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知道，省得惹来麻烦。”


“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些，也不枉祖父教导你一番了。”三爷爷欣慰的笑道，上次他给颜玉如治病时，就已经看出赵颜的身份不凡，不过也正是抱着上面的想法，所以后来也没有表示太过亲近。


听到祖父的夸奖，年轻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三爷爷再次开口道：“我记得年初的时候，你大姑母家的表哥曾经向黑娘提亲，只是因为黑娘家里的事，所以这门亲事才没有成，现在你表哥订亲了没有？”


“呃？”年轻人听到祖父的话又是一愣，不过还是立刻回答道，“表哥以前经常来村子里，从小就和黑娘认识，黑娘对他也有些意思，上次他让人提亲，本来大姑母是不同意的，但却禁不住表哥的哀求，可是后来大姑母倒是同意了，但黑娘却想等两年再嫁，结果这让大姑母十分不高兴，一气之下干脆不再提这门亲事，也禁止表哥再来找黑娘，不过表哥倒是对黑娘念念不忘，前半年相了几个也没有订下来。”


“呵呵，那就成了，你去给你大姑母送信，让她不许再管你表哥和黑娘的事，估计这次事情后，黑娘家里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到时黑娘若是愿意的话，就让她和你表哥把亲事订下来。”三爷爷抖动着胡子一脸笑容道，本来以他的年纪，早就看透了世情，也不愿意再做什么攀附的事，只是为了儿孙们考虑，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去做。


“祖父，刚才您不是还说对方的身份太高，根本不是我们高攀的，可现在又为什么让表哥去娶黑娘？”年轻人这时却是一脸不解的问道。


“嘿嘿，我们的确高攀不起对方，不过黑娘却不同，她救了张小哥一命，而且还照顾他们这么些天，如此恩情就算黑娘不求对方，那位张小哥肯定也会报答，心中也会记得欠黑娘一个人情，你表哥若是娶了黑娘，日后与对方也算是有了些香火情，同时又不用担心那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烧到咱们身上，所以这个便宜可不能不占。”正所谓人老成精，三爷爷这种老人精早就看透了人情事故，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祖父高明，孙儿这就去找表哥！”年轻人说着拔腿就跑出家门，看着孙子匆忙离开的样子，三爷爷却是摇头苦笑，虽然这个孙子是他精心培养的家族接班人，但因为年龄的原因，还是有些不够稳重。


不过还没等三爷爷的笑容隐去，却见急匆匆跑出去的孙子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脸上也带着几分慌乱的神色大喊道：“祖父大事不好了，外面忽然来了好多官兵，现在马上就要冲到村子里了。”


“官兵！”三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的站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微笑着坐下来道，“不必惊慌，看来我们猜的没错，那位张小哥的来历确实不凡，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竟然能够让朝廷调动大军前来？”


就在三爷爷祖孙两人说话之时，外面赶来的军队已经冲进了大湖村，并且径直来到黑娘的家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整个院子围的严严实实，随后军队中唯一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子跑上前敲门，等到许山打开门看到外面的军队时，脸上也露出一副轻松的神色。


紧接着房间里的赵颜也接到消息，当下也来到门外，为首的一位将军看到赵颜时，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澶州团练使曹忠恭迎郡王殿下！”


“恭迎郡王殿下！”随着曹忠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千余士兵也都是高声喊道，惊起一阵阵栖息在附近的鸟群，同时也让整个大湖村都听到了赵颜的身份。


“郡王？普通的郡王可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除非他是……皇子！”老宅里的三爷爷一脸震惊的自语道，他之前虽然知道赵颜来历很大，但却没想到竟然是皇子。


“郡王？什么郡王？”相比老宅里的那位三爷爷，站在赵颜身后的黑娘却是满头雾水的问道，她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咳，小娘子不要惊讶，眼前这位就是我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同时也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子，小娘子能够救下殿下，日后肯定会被朝廷重重赏赐的！”许山这时笑着解释道。


听到许山的解释，黑娘这才明白过来，不过她这时只感觉脑子中空白一片，实在无法相信这些天和自己相处在一起的张小哥竟然是大宋的皇子？


赵颜站在前面，并没有看到黑娘的震惊，只见他笑着走上前对曹忠道：“有劳曹团练使率军相迎，你与本王的王妃同姓，不会也是出身于曹家吧？”


“启禀郡王，末将与郡王妃的确是同宗，只是末将属于曹氏旁支，按照辈分来论的话，末将恐怕还要称王妃为姑母！”曹忠当下开口道，虽然他都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但说到自己要向曹颖叫姑母时，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还感觉脸上有光似的。


看到曹忠脸上的表情，再看看他身后那些看似强壮，但经过一段行军之后，却连个队形都无法保持，同时大口喘着粗气的士卒，这让赵颜心中一黯，看来这个曹忠也是靠着家族的蒙荫才能做上这个团练使的位子，镇守地方抓个山贼什么还没问题，至于拉着军队上战场，简直就是送死。


虽然知道曹忠不是个合格的将军，不过赵颜也没有怪罪，毕竟整个大宋的大部分武将都是这样，这也是他开办军校的初衷之一，因此只见他大笑一声道：“既然曹团练使是王妃的同族，那也就是本王的同族，咱们路上边走边聊，日后若是回到京城，我定然会向岳父大人提起曹团练使的功劳！”


“多谢郡王！”曹忠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大喜过望的道，同时也感慨自己真是好运，在家里坐着都能遇到这样的大功，若是能够把赵颜安全送回京城，这场大功肯定是跑不了了，另外若是郡王再向族里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定他们这支还能被收纳进曹氏嫡系，想到公私两方面的美事，曹忠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曹忠带着军队前来接应，赵颜也算是彻底的安全了。不过赵颜并没有忘记黑娘兄妹，当下亲自去请他们和自己一起回京，到时肯定会受到赵曙的封赏。本来黑娘并不想去，但许老大却认为这是件光宗耀祖的好事，他窝囊了半辈子，连个儿子都没能生下来，一直觉得对不起祖宗，所以这次他竟然很有主见的劝说妹妹一起去，黑娘最听大哥的话，最后终于也同意了。


因为今天天色已晚，赵颜和曹忠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大湖村住一晚再走。当天晚上，黑娘兄妹欢天喜地的收拾行囊，许山和几个兄弟难得的喝了几杯酒放松一下，大湖村的村民们远远看着却不敢上前，曹忠也一直跟着赵颜攀亲戚，似乎所有人都十分的高兴，不过唯独有一人看着不远处的赵颜幽幽的叹息一声。

第四百零八章 回家


晃悠悠的马车上，赵颜半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身边的颜玉如半躺在那里似睡非睡，车厢里十分的安静。两天前曹忠带着人马找到他们后，仅仅在大湖村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甚至连澶州城都没有回。


赵颜他们之所以如此急着赶路，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赵颜思家心切，想要早点回家，也好让曹颖她们安心，第二则是曹忠也同样急着把赵颜送回京城，这主要是他担心其它人接到消息后赶过来和他抢功，要知道他单独把赵颜送回京城的功劳，可比与其它人一起把赵颜送回京城的功劳要大多了。


也正是赵颜和曹忠在路上不停的催促，所以他们的赶路速度极快，仅仅花费了一天就赶到了黄河岸边，北宋时期的黄河可是一道天堑，河上也没有后世的钢铁大桥，想要过河除了乘船之外，就只有通过河上的浮桥了。


黄河上的浮桥也是由官府督造的，平时都有专门的人看管，过桥时也要缴纳一定的税收，而且每年冬天黄河结冰之前，河上的浮桥也要全部拆除，否则等到来年春季流凌时，绝对会把整个浮桥冲的七零八落。


因为过河的人很多，浮桥两侧一般都会排上很长的队伍，有些甚至要等上几天才能通过，护送赵颜的队伍来到黄河岸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不过许山他们的皇城司却拥有特权，仅仅派人向守卫浮桥的官员出示了一下腰牌，根本不用提到赵颜的名字，立刻就让那个肥胖的官员变得十分殷勤，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赵颜他们安排过了桥。


渡过了黄河之后，开封城也就近在眼前了，赵颜这时也是归心似箭，而且刚好他们是从北边而来，需要经过旧曹门入城，赵颜的别院就在旧曹门外，所以尽管赵颜知道赵曙还在宫里等着他，他还是禁不住想要先回家一趟。


眼看着别院越来越近，赵颜脸上也越来越激动，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颜玉如开口道：“等一下，把马车停下来，我要下车！”


赵颜听到颜玉如的声音扭头看去，却发现她现在满脸的惊惶，好像在害怕着什么，这让赵颜禁不住有些好笑的道：“娘子说的什么话，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家里还有不少人在等着我们，怎么能从这里下车？”


自从颜玉如“失忆”后，赵颜就和她一直扮演着夫妻的角色，哪怕是在许山和曹忠等人找到他后，他和颜玉如也一直以夫妻相称，搞的曹忠差点以为颜玉如是曹颖呢。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颜玉如对于赵颜忽然变成郡王这件事也表现的十分淡定，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甚至连问都没问，赵颜也似乎早就知道这种结果，同样也没有追问。


“我……我……我只是想下车透透气，快点把马车停下好不好？”颜玉如这时几乎是在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虽然之前她已经下定决心，但是当事情来临之时，她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有勇气，所以才临阵退缩。


看到颜玉如惊惶的样子，赵颜却是露出郑重的表情，伸手握住她因紧张出汗而有些滑腻的小手道：“玉如，你的心意我都已经懂了，既然你之前已经主动迈出那一步，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迈出剩下的步伐吧！”


听到赵颜真诚的话语，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柔情，颜玉如一时间也感动的热泪盈眶，忽然情不自禁的扑到赵颜怀中道：“夫君对不起，我……我之前装做失忆来骗你！”


“我知道，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更何况后来你不是也没有再掩饰吗？”赵颜伸手轻拍着颜玉如的后背轻声道。


感受到赵颜的安抚，颜玉如的情绪也慢慢的平静下来，不过很快又轻声开口道：“刚开始我醒来时，的确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不过仅仅半天就恢复了，只是当时郡王与我以夫妻相称，对我也照顾的无微不至，这让我沉迷其中，后来还有一个更加贪心的想法……”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赵颜再次重复道，之前他看出颜玉如是在假装失忆时，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特别是在地下河中的同生共死，不但让赵颜对颜玉如产生了感情，同样也让颜玉如对赵颜产生了感情，只不过以她的性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感情，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赵颜和他的那些妻妾们？


刚好当时为了隐藏身份，赵颜与颜玉如就以夫妻相称，这让颜玉如就隐瞒了自己恢复记忆的事，至于她说的更贪心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她发现在自己失忆后，赵颜就有责任照顾他，而且她也可以假借失忆认定赵颜是自己的夫君，这样一来，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郡王府，同时也缓解了她与曹颖等人见面时的尴尬。


当然颜玉如的计划的确十分可行，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特别是现在离开赵颜的别院越来越近，颜玉如就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怀疑，心中也越来越恐慌，最后终于顶不住压力，所以之前才会说出要下车的话，其实她是打算要逃跑。


就在赵颜和颜玉如说话之时，别院也已经在望了，赵颜看着远处的别院时，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只是这时颜玉如却再次露出不安的神色，幸好这时赵颜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这才让颜玉如没有再逃跑。


赵颜安全的消息早就被许山用信鸽送了回来，黄五德接到消息后也立刻通知了赵曙，赵曙则和上次一样，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寿康公主，然后由寿康公主告诉曹颖她们，这也让曹颖等人都是松了口气，日夜期盼赵颜的归来。


不过这次赵颜回来的速度远超京城诸人的预料，这主要是赵颜的思家心切，以及那位曹团练使的求功心切造成的，这也使得赵颜回到京城时，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赵颜也只让许山派人去向黄五德和赵曙报信，至于家里的曹颖却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因为赵颜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护送赵颜的大军来到别院大门前时，别院大门两侧的护卫都是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看到赵颜从马车上跳下来时，却让护卫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立刻上前行礼，同时还有护卫想要跑进府中报信，但却被赵颜制止了，然后他拉着颜玉如大步向内宅走去。


颜玉如的小手被赵颜紧紧的握着，刚才在马车上时还没有什么，可是现在进到别院之后，周围都是别院的下人，而且绝大部分人都认得她这个小学里的老师，现在看到她被赵颜拉着手，一个个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也让颜玉如羞的要命，想要挣开却又被赵颜紧紧的握住，最后只能红着脸低下头跟着赵颜快步进入到内宅。


自从知道赵颜已经找到，而且正在军队的护送下向京城赶来时，曹颖她们也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内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特别是薛宁儿和耶律思、欧阳婉灵三人，之前明知道赵颜肯定出事了，但却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现在也终于不用再伪装了。


赵颜来到别院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曹颖她们都聚在内宅的花园里品茶，顺便也放松一下前段时间紧张的心情，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时忽然有侍女急匆匆的跑来禀报道：“启禀王妃、公主，以及几位夫人，郡王回来了！”


“什么？”曹颖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毕竟她们也是才刚刚接到找到赵颜的消息，根本没想过赵颜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夫君在哪里？”曹颖毕竟不是普通的女子，很快就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万分激动的问道。


“哈哈～，我在这里！”曹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花园的入口那里传来赵颜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只见赵颜大踏步的走来，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到走来的赵颜，曹颖她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其中曹颖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刚想快步迎上前去，但也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赵颜手中牵着一个绝美少女的手，而这个女子正是和赵颜一起失踪的颜玉如。


曹颖看到赵颜和颜玉如一起出现，而且还以如此亲密的姿态，这让她立刻停下了脚步，眼睛中的泪水也消失不见，转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赵颜和颜玉如，嘴角上也带着一股让人捉摸不定的微笑。


相比曹颖的反应，宝安公主与寿康公主仅仅愣了一下就相视一笑，自从在学校见到颜玉如后，她们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至于薛宁儿、耶律思和欧阳婉灵，则都露出吃醋的表情，特别是薛宁儿更是在心中叹息一声，她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第四百零九章 面见赵曙


颜玉如把对面的曹颖等人的表情变化也都看在眼里，不过这也让她更加的紧张，甚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曹颖等人，倒是赵颜笑呵呵的拉着她走上前，这才放开她的手对曹颖笑道：“娘子，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呵呵，夫君客气了，我们每天悠闲的坐在家里，也没什么危险，哪里比得上夫君在外出生入死的那么操劳？”曹颖皮笑肉不笑的道，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还特意的看了颜玉如一眼，讽刺的意味不言而明。


颜玉如听到曹颖的话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里去，不过赵颜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关心的问起家中的情况，对此曹颖也不好再说什么，同时她也对赵颜这段时间的遭遇十分关心，所以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后，就和薛宁儿她们一起问起赵颜被绑架的事。


对于自己被绑架的事，有些事情赵颜并不打算告诉别人，比如颜玉如与徐得祖之间有关系，另外有些太过凶险的经历他也做了一些简化和模糊处理，免得让薛宁儿她们听后太过担心，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听到赵颜口中那个毫不惊险，甚至还有些平淡的被绑架和逃脱的经历，曹颖她们虽然明知道赵颜隐去了许多重要的情节，但也没有太过追问，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赵颜和颜玉如两人的感情变化上，只可惜赵颜也同样没怎么提到这方面的事。


“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这样，今天就讲到这里，我现在要进宫去见爹爹，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晚上回来再说！”赵颜最后再次开口道，他本来就是绕道来到别院，他失踪这么些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向赵曙禀报，绝对不能再耽搁了。


“好吧，爹爹想必也等急了，三弟你快去快回！”宝安公主怕曹颖她们纠缠赵颜，于是第一个开口同意道。看到宝安公主同意，曹颖虽然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问赵颜，但也不得不让赵颜先去皇宫一趟。


不过就在赵颜离开之时，忽然指着身旁的颜玉如道：“颖儿你帮玉如准备一个房间，她为了救我身受重伤，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不……不必了，我……我还是回自己家休息吧！”颜玉如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十分惊慌的道，本来她就不敢面对曹颖等人，全都是被赵颜硬拉着才来到这里，现在赵颜要离开，她自己可不敢留下来。


“咯咯～，玉如妹妹何必太客气，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刚好我住的院子旁边有个院子空着，我让人立刻去收拾出来，玉如妹妹就住在那里吧！”曹颖说着也不容颜玉如分辩，上前拉着她就离开了花园，只是颜玉如在离开时，一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赵颜，不过赵颜却知道颜玉如迟早都要与曹颖相处，所以这一关是逃不掉的。


看着曹颖和颜玉如离开，赵颜这才与薛宁儿等人依依作别，门外的曹忠和许山早就等急了，当看到赵颜出来时，立刻请他上了马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东京赶去。


曹颖把颜玉如拉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这才开口笑道：“玉如妹妹就暂时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旁边的院子马上就能打扫出来！”


“多……多谢郡王妃！”颜玉如这时羞的满脸通红，一直低着头回答道，甚至连抬头看曹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想装失忆，不过幸亏没有实施，否则光是面对曹颖时就会露出无数的马脚。


看到颜玉如表现的如此拘束，曹颖却是微微一笑道：“玉如妹妹，刚才夫君说你救过他一命，为此还身受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想到自己和赵颜在黑暗的船上度过的地些日子，虽然那时又累又渴，而且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时只有他们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想到这里，颜玉如的脸上也不禁再次露出几分红晕。


“玉如妹妹在想什么呢？”正在这时，一直没等到颜玉如回答的曹颖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颜玉如有些慌乱的道。


“哦？”曹颖看到这里心中更加起疑，当下再次追问道，“现在玉如妹妹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你是怎么救的夫君？”


听到曹颖再次问起这个问题，颜玉如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本来她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的，但现在曹颖再次追问，让她不回答也不行了，所以最后颜玉如终于还是抬起手臂对曹颖道：“王妃请看！”


曹颖看到颜玉如抬起的手臂，一时间也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只见颜玉如轻轻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道已经结疤的伤痕，从这些伤痕的形状上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全都是咬痕。


“这……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谁咬的？”曹颖看到颜玉如光洁如玉的肌肤上竟然出现这么多咬痕，而且看样子都是新伤痕，这让她也是吓了一跳，实在想不出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去咬颜玉如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看到曹颖震惊的样子，冰雪聪明的颜玉如也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当下微笑着解释道：“王妃勿慌，这些是我自己咬的！”


“什么？你……你自己咬的？”曹颖听到这里再次震惊的大叫一声道，脸上也再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与郡王从地宫逃出来后，误入到一条地下河的支流之中……”


颜玉如说着就把当初她与赵颜的经历讲了一遍，而当曹颖听到赵颜生病昏迷不醒时，心中也不由得一痛，恨不得自己当时能够陪着他身边，不过后来当她听到颜玉如为了救赵颜，竟然咬破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鲜血换来赵颜的一条命时，一时间也更加的震惊，不过她很快又骄傲的想到，若是自己处在颜玉如当时的处境是，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后来我也和郡王一起昏迷过去，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能够和郡王死在一起，我倒也没有任何的恐惧，但是没想到我们后来竟然获救了，只是当我刚醒来时，一时谁也不认得，郡王为了隐藏身份，就与我扮做夫妻，当时我真的相信自己是郡王的妻子，可是后来记忆恢复，却发现这仅仅是一场梦。”颜玉如说到这里时，也不禁幽幽的叹息一声，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赵颜以外的人吐露心声。


“原来如此，玉如妹妹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曹颖听到这里也是叹息一声道，对于颜玉如的所做所为，她也十分的感动，同时也感激她能救赵颜一命，只是在感动与感激之余，她却也不禁有些苦恼，随着赵颜越来越优秀，也吸引很多女子的目光，现在已经有了欧阳婉灵和颜玉如这些女子，万一以后再有一些优秀的女子出现，难不成自己都要帮赵颜收入内宅？


就在曹颖与颜玉如交谈的同时，赵颜也终于赶到了宫里，刚刚接到消息的赵曙也十分的兴奋，扔下正在处理的政务就跑到宫门前迎接，当看到赵颜在黄五德的陪同下走来时，赵曙也不禁激动的上前紧走几步道：“颜儿你总算是安全回来了，这段时间担心死为父了！”


“都是儿臣太过大意，让贼人一时得手，惹得爹爹担心了。”赵颜这时也急忙开口道。


“说起绑架你的贼人，皇城司到现在却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颜儿你从他们手中逃出来，有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赵曙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恨恨的道，对于那个屡次三番跳出来搅局的神秘组织，他也是恨之入骨，可惜对方却太狡猾了，皇城司完全被压制在下风，为此他没少把黄五德叫去痛骂一顿。


“嘿嘿，儿臣倒是知道对方的不少事情，不过事关机密，爹爹是不是找个说话的地方再谈？”赵颜也觉得把阴冥司留下简直就像是给自己身边埋了个不定时炸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彻底拔掉。


赵曙听到赵颜真的知道一些消息，当下也不禁眼睛一亮，立刻带着赵颜来到自己的御书房，然后让外面的守卫散开戒备，他则只带了赵颜和黄五德一同进去。


“颜儿，你快告诉我那个神秘组织的所有消息！”刚一进到书房，赵曙就急不可耐的追问道，由此可知他对对方是多么的痛恨。


“嘿嘿，启禀爹爹，对方可不叫神秘组织，而是名叫阴冥司，他们的来历十分复杂，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不过现在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那就是希望爹爹能够下令追捕太后身边的徐得祖！”赵颜这时冷笑一声道，在他想来，徐得祖知道自己逃离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所以赵颜才会如此要求。


“追捕徐得祖？这不可能！”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曙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第四百一十章 徐得祖死了？


“为什么不能追捕？”赵颜听到这里奇怪的问道，徐得祖身为阴冥司的头领，同时也是宫中最大的内奸，这样的人若是不快点抓住的话，恐怕会让整个大宋都寝食难安。


“郡王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要追捕徐得祖？”这时黄五德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这也是赵曙想要问的，之前赵颜虽然派人回京报信，但是对于阴冥司和徐得祖的情况却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他要亲自和赵曙谈。


“徐得祖就是阴冥司的大头领，他本是南唐李煜的后人，阴冥司就是他复国的工具，所以只要抓住他，整个阴冥司也就不攻自破，只是我猜想徐得祖恐怕已经逃出宫去了，不过趁着他现在还没能逃出去多远，我们可以尽力试一试看能否抓住他。”赵颜当下焦急的开口道。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赵曙和黄五德听到这里全都是震惊的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第一他们没想到阴冥司的头领竟然是个太监，而且在宫里还拥有如此高的地位，第二也没想到徐得祖的来头这么大，竟然还与早已经灭亡的南唐扯上关系。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老黄你还是快点派人去抓捕吧，虽然不一定能抓到，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赵曙不同意派人抓捕徐得祖？


看到赵颜焦急的样子，赵曙与黄五德却是相视苦笑，最后由赵曙开口道：“颜儿，不是我不愿意抓捕徐得祖，而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对于一个死人，我们要怎么抓？”


“什么？死了？这……这……”赵颜这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很快就醒悟过来，当下一脸坚定的道，“这绝对不可能，徐得祖在知道我逃出来后，肯定会猜到我会把他的消息暴露出来，对于他来说，这时立刻逃跑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诈死逃跑无疑也更高明一点！”


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黄五德开口反驳道：“诈死？这不可能，宫里的许多人都见过徐得祖的尸体，而且都确定死的人就是徐得祖！”


“连尸体也有，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问道。


“启禀郡王，徐得祖是因为年纪太大，不小心掉到宫里的水井里淹死的，据了解他的人都说，每天早上他都会亲自去水井边打水洗脸，这一习惯他已经坚持了好多年了，从来不让别人服侍，但就在几天之前，他忽然失踪了，最后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宫里的人才从井里找到他的尸体，虽然当时尸体已经被水泡的有些发肿，但仍然能一眼看出他就是徐得祖！”黄五德这时再次开口道，宫里虽然不属于皇城司的监视范围，但他身为宫里有名的大太监，宫里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仅仅只是有点肿吗？”赵颜听到这里却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若他是徐得祖的话，恐怕会把尸体泡烂了再让人发现，可是现在仅仅是把尸体泡肿了一点，并不妨碍别人辨认，这可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的确只是有些肿，而且不但宫里的很多人看到过他的尸体，甚至连太后也亲自去看了一下，结果回来后哭了一整天，赶到后来寿康公主去劝说了一下，才让太后没有再哭，不过听说到现在太后也没再笑过，一直对别人说当初徐得祖在乱军之中救下她的事。”黄五德这时再次开口道。


“我不相信，他的尸体在哪，我要亲自去看一看！”赵颜这时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道，在他看来，像徐得祖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死掉。


“这个……”黄五德这时却有些为难的看向赵曙，因为徐得祖已经被安葬了，这时想要看他的尸体，那就只能开棺验尸了，不过徐得祖虽然是个太监，但在宫里却很有地位，再加上太后又是个念旧情的人，所以黄五德也不敢擅自作主。


赵曙从刚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现在看到黄五德和赵颜看向自己，他却没有说答应或是不答应，反而淡笑着向赵颜问道：“颜儿，徐得祖是太后的人，却又是阴冥司的头领，你觉得太后对这件事知道吗？”


听到赵曙好似轻描淡写的问出这个问题，赵颜却是吓的差点转身就逃，人老成精的黄五德更是低下头一言不发，好像在瞬间就变成了木头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赵曙的这个问题实在太过敏感，搞不好就会造成大宋宫廷的一场剧变，再加上赵曙之前一直被曹太后压着，为此没少受气，后来还是靠着韩琦与欧阳修的劝说，才让曹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大权，所以赵曙完全有报复太后的理由。


“这个……”赵颜这时也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不过最后他终于还是一咬牙道，“启禀爹爹，儿臣在地宫里曾经与徐得祖有过交谈，他说当年为了在宫中爬上高位，当年仁宗时的那场政变正是他一手策划的，也正是靠着这场政变，才让他在巧合之下救了太后，从而在宫中有了依靠，从这里可以看出，太后也对徐得祖的身份一无所知，只是被他蒙蔽了而已。”


赵颜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话中的意思却很明白，那就是不希望借着徐得祖的事牵扯到太后。于公来说，无论是后世的评价还是赵颜自己的感观，都认为曹太后并不是一个坏人，反而还会稳定大宋的朝局做出过不小的贡献，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十分不易的。于私来说，曹太后是曹颖的亲姑母，当初也正是她点头，才让曹颖嫁给了他，所以从这两方面来讲，赵颜都不希望曹太后被牵连到这件事中。


听到赵颜如此说，赵曙则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了他许久，这让赵颜心中也十分的紧张，不过很快就见赵曙忽然大笑道：“若是太后之前没有放权时，徐得祖的事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可惜现在太后已经放权，所以无论这件事是否与太后有牵连，也都只能就此作罢了！”


“呃？”赵颜刚开始并没有听懂赵曙话中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曹太后与赵曙之前的两宫失和闹的天下皆知，不过后来曹太后却在韩琦等人的劝说下放权，若是这时得到大权的赵曙去动曹太后，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无论这个理由是多么的充分，最后都会被天下人误以为赵曙气量狭小，在事后报复曹太后，所以对于赵曙来说，用徐得祖的事牵扯到太后实在有些不明智。


“陛下英明！徐得祖乃是前朝余孽，以太后的身份，若是知道徐得祖的身份，恐怕会第一个杀掉他，所以老奴也觉得太后只是被徐得祖那个贼子给蒙蔽了。”这时已经明白了赵曙态度的徐得祖也笑着开口道，不过他这种马后炮的做法却让赵颜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对此黄五德也只是嘿嘿一笑，毕竟他不比赵颜，对于这种事可不敢轻易的发表自己的观点。


“父皇，儿臣请求开棺验尸，不亲眼见到徐得祖的尸体，我绝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的死掉！”赵颜这时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向赵曙央求道。


听到赵颜的请求，赵曙在考虑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开棺验尸可以，我也有些怀疑徐得祖是不是真的死了，颜儿你就帮我把这件事给查清楚！”


“儿臣遵命！”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道，说完就想马上告辞去开棺验尸，不过却被赵曙苦笑着叫住，又问了他许多被绑架后的遭遇，赵颜对大部分事情都是如实说出，只是隐去了颜玉如和了空是徐得祖儿女的事，至于了空被绑架的原因，则被他编造了一个了空无意中探听到一些阴冥司的事，所以才被绑架，至于颜玉如则只是被自己牵连，对此赵曙也没太在意，毕竟只要赵颜平安归来，其它的都不是很重要。


好不容易陪着赵曙聊完，赵颜这才起身告辞，然后与黄五德一起赶往徐得祖的蓦地，不过在路上时赵颜却疑惑的问道：“老黄，我被绑架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但大哥应该知道才是，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哎呦～，您瞧老奴的记性，若是郡王不提的话，老奴差点把这个消息给忘了。”黄五德这时一拍脑门道，“颍王殿下并不在京城，就在郡王出事的第二天，西夏与辽国那边的战局出现变化，甚至影响到我们大宋对西夏的计划，所以陛下派颍王殿下前去西夏边疆坐镇，不过在颍王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郡王安全的找回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大宋是羔羊


赵顼竟然去了西部的边疆，赵颜也不禁关心的问道：“怎么回事，西夏与辽国又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可以影响到我们对西夏的计划？”


黄五德听到赵颜问起西夏与辽国的变局，当下也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低沉的语气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结果赵颜听完之后也不禁怒发冲冠。


上次耶律重元败于耶律浚之手，军队损失惨重，后来耶律浚指挥着大军步步进逼，眼看着就要把耶律重元逼到绝境上，不过也就在这时，早就与耶律重元有所勾结的西夏国主李谅祚终于出兵，一举击败了辽国在边境上的冠军，横穿整个西京府，气势汹汹的向辽国腹心的中京扑去。


本来一直隔岸观火的大宋希望可以看到一出鹬蚌相争的好戏，但却没想到李谅祚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狡猾，他带领着大军到达辽国中京边境后，竟然按兵不动，耶律浚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撤回攻打耶律重元的大军，回头与李谅祚对峙，大战迟迟没有爆发，这让大宋也十分的失望。


不过就在赵颜被绑架之前，西夏与辽国的大军对峙终于结束，率先动手的并不是做为进攻方的西夏，反而是做为防守方的辽国大军，这主要是因为耶律浚发现自己与西夏对峙时，本来已经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的耶律重元竟然在慢慢的恢复实力，甚至耶律重元竟然还准备与李谅祚前后夹击他，这让耶律浚再也等不下去了，于是先发制人发动了攻击。


耶律浚打的是速战速决的念头，所以在战争刚一开始，他就几乎倾尽全力，派出耶律仁先等心腹将领带领着数支大军冲击李谅祚的军营，对此李谅祚却早有准备，竟然一直坚守不出，借助坚固的营盘与耶律浚死嗑，反正做为守方，他每天的伤亡远比辽军要小的多。


李谅祚从西夏远征而来，国为补给的问题，自然不可能带领太多的军队，事实上他仅仅带领了五万西夏精锐，不过千万不要小看这五万人，他们绝对是西夏军中精锐的精锐，几乎可以抵得上十五万的普通军队。


不过李谅祚这五万精锐虽然战斗力极强，但耶律浚却看出对方人数太少的缺点，所以他倾尽手中所有的兵力，不分昼夜的进攻西夏军营，为的就是以伤亡换伤亡，等到李谅祚手中的伤亡超过他的承受能力时，到时西夏军队自然会退去。


不过耶律浚的计划虽好，但西夏军队的顽强却远超他的预料，在接连进攻了半个月后，辽国军队的伤亡早就已经超过了万人，西夏方面的伤亡虽然比辽军少，但至少也有几千人，而且这些可都是西夏的精锐力量，每损失一人都会让李谅祚感到心疼，可就算是这样，李谅祚依然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这也让耶律浚焦急无比，因为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如此大的伤亡了。


耶律浚的计划本来就有很大的冒险性，在消耗西夏军队数量的同时，也在消耗着他手中的力量，只是他认为自己是本土作战，承受能力远比西夏人要强，可惜这次他却算错了，在这种消耗战中，率先支持不住的竟然是他。


当然耶律浚也想过停下进攻，但若是如此的话，他之前付出那么大的伤亡就算是白费了，这让他十分的不甘心。另外若是他停止进攻，就会让李谅祚知道他坚持不下去了，恐怕接下来就会是西夏人的拼死进攻，而且是他也坚信西夏人不可能一直这么坚持下去，所以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命令军队继续进攻。


有时候真的不能不相信天命这种说法，比如像耶律浚现在这种情况，眼看着他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但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让耶律浚摆脱了不利的局势，同时也拯救了辽国的国运。


耶律浚与李谅祚对峙的地点刚才位于滦河上流的一条支流附近，而且李谅祚的西夏军刚巧驻扎在河边不远，营地的地势也比较低，本来平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随着一场倾盆大雨，却让滦河支流的水势暴涨，西夏军营中积了不少的水。


耶律浚看到西夏军营中全是水，立刻想到一条破敌之策，当天晚上他亲自带领着一支两千的军队，冒着大雨赶到滦河支流的上游，然后掘开了一条通向西夏人军营的沟渠，结果暴涨的河水冲进西夏军营，整个军营变成了一片泽国。


李谅祚也是个十分果断的人，当看到大水冲进军营时，立刻意识到这场战争他输在天时和地利上，于是立刻命令大军撤退，可惜耶律浚却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当下命令大军冒着大雨围杀西夏人，结果双方在雨中展开血战。


李谅祚的大军虽然精锐，但之前被洪水冲击之后，已经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兵力，剩下的士卒也都是人心惶惶，根本无心恋战，结果被耶律浚的大军杀的大败，光是战死的就有上万人，再加上死于洪水之中的士卒，最后几乎是损失了一多半的兵力，这才好不容易从耶律浚的追杀中逃回西夏。


李谅祚大败，做为盟友的耶律重元立刻接到消息，这让他也是大惊失色，不过耶律重元也是个老狐狸，一看风头不对，立刻带着刚刚聚集而来的两万军队向西狂奔，一路逃窜到辽国的西北路招讨司与乌古敌烈统军司的交界处，其实也就是后世的蒙古一带，那里虽然也属于辽国的上京道，但辽国对那里的统治十分薄弱，依然还处于部落混战的时代，这点倒是和辽国北方的女真人十分相似，以耶律重元的实力，在那里倒是可以占据一块地盘做个土皇帝，说不定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随着李谅祚的战败以及耶律重元的逃窜，耶律浚总算是暂时平定了国内的战乱，不过辽国经过这两年的叛乱，国内也遭受到极大的破坏，特别是位于腹心的中京一带，更是交战的主战场，这使得那里几乎是战火处处，上百年的积累一朝散尽，可以说辽国因此而元气大伤，估计最少也需要十几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这也使得耶律浚不但无力报复西夏，甚至连灭掉耶律重元都办不到。


相比辽国的元气大作，西夏虽然损失了数万精锐之师，战败后也丢失了大批的军资与粮草，但至少国内没有被战火涉及，所以这种损失对于西夏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只需要休养两三年，就可以完全的恢复过来，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谅祚在战败之后却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李谅祚竟然开始向大宋边境增兵，当赵颜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据黄五德得到的情报，西夏的这次增兵并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准备对大宋动手。


对于西夏如此反常的举动，刚开始有些不明白的赵颜也很快就想通了，其实西夏对大宋用兵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在辽国那里遭受到巨大的损失，为了弥补这个损失，于是他们就想通过战争向大宋劫掠一番，也就是以战养战，这也是西夏人的老习惯了，甚至每次西夏国内发生天灾或人祸时，都会对大宋发动战争，一方面抢劫所需要的物资，二来也可以转移国内的注意力。


想到上面这些，早已经将自己视为一个宋人的赵颜也是倍感屈辱，西夏败于辽国之手，但却敢用战败的残兵向大宋发起战争，这种做法简直视大宋的军队于无物，同时也说明在西夏人眼中，大宋就是一只肥美的羔羊，他们随时都可以上去割一块肉。


“郡王，西夏人一直在边境增兵，随时都有可能攻入我们大宋，但我们进攻西夏的准备计划却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而且西夏又布置大军在边境，若是我们提前发动进攻，恐怕根本无法一战而定西夏，所以陛下才把颍王派去，一方面稳定军心，二来也可以临时做出决断。”黄五德最后总结道。


“原来如此，难怪大哥走的这么匆忙，不过西夏人也太嚣张了，希望大哥可以给他们一点教训，等到我们准备充足之时，就是西夏灭亡之日！”赵颜这时也咬着牙恨声道，虽然大宋的军队有许多问题，军校的学员也没有正式进入军队，但装备了他发明的各式武器后，大宋的军队也是战力大增，若是西夏人敢来，到时大宋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赵颜和黄五德一边讨论着宋辽夏三国之间的形势，一边沿着皇宫向北走，最后他们穿过皇宫最北边的后苑出了宫，并且坐上马车从景龙门出了城，马车向东北方向行驶大约十里左右，出现一座低矮的小山，这时只见黄五德指着那座小山声音低沉的道：“郡王，这里就是徐得祖的安葬之地，同时也是宫里大部分太监的安葬之地，日后若是我死了，恐怕也会被埋到这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开棺验尸


黄五德所指的小山本来并没有名字，不过因为大宋立国以来，宫中去世的太监都会被安葬在这里，中原向来都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所以太监无论生前在宫里有多么的风光，但是死后却是不能入祖坟的，甚至太监们自己也不愿意把残缺的身体埋到自家的祖坟里，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无颜去见死去的列祖列宗，于在这种情况下，这座埋藏太监的小山就有了一个名字，叫做无颜山。


赵颜和黄五德来到无颜山的山腰，在这里有一条溪水从山石间流过，刚好在溪边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可以说是依山傍水，算是无颜山中难得的风水宝地，徐得祖的墓地就位于这里。


“这可是块好墓地，我和宫里的其它几位公公都看中了这里，可惜却还是被徐得祖抢先了一步！”黄五德指着空地上徐得祖的新坟笑着开口道，他和徐得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甚至在知道徐得祖就是阴冥司的头领后，更让黄五德对他是恨之入骨，所以他现在真的希望坟中埋的就是徐得祖。


赵颜并没有理会黄五德的话，只见他上前围着徐得祖的墓转了一圈，只见这座坟墓虽然不是很大，但修建的却十分精致，圆形的坟丘周围铺着平整的青砖，坟前立着一面高大的墓碑，上面铭刻着几个大字“徐公得祖之墓”，除此之外，墓碑上空白一片，再也没有其它的介绍，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身为太监，他们的身份本来就受人鄙视，所以在死后绝对不愿意再让人知道自己太监的身份。


“老黄，别再感慨了，快点叫人把坟挖开，这才刚刚下葬几天，尸体应该还没有完全腐烂，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死去的徐得祖是什么样子？”赵颜这时忽然抬头吩咐道。


“遵命！”黄五德听到这里立刻躬身回答道，然后只见他吩咐一声，身后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护卫立刻拿着工具上前，七手八脚的开始干起挖坟掘坟的勾当，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墓道口的封石就被打开，露出下面黑呼呼的墓道入口。


紧接着十几个护卫跳下墓道，不一会的功夫，就从里面抬出一口厚重的棺木，然后“呯”的一声放在地面上，赵颜虽然看不出这口棺材是什么材质，但是光凭这份重量来看，估计也是种十分贵重的木料，看来这应该也是曹太后特意吩咐的。


“打开吧！”赵颜淡淡的开口吩咐道，随后四个侍卫手持撬棍，插进棺材上面的缝隙之中，用这种十分暴力的手段打开棺材盖，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当下葬之时，棺材就已经被封死，也只能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才能打开。


随着几个侍卫的合力，结实的棺材终于被打开了，随着厚重的棺材盖被抬下去，棺材中立刻散发出一股腐臭之气，幸好赵颜他们早就退到了上风处，等到棺材里的腐臭之气被吹的差不多了，这才用蘸了醋的毛巾捂着鼻子走上前。


“咦，尸体竟然没有腐烂多少？”赵颜走上前探头一看，立刻十分惊讶的自语道，只见棺木里躺着的尸体虽然臭气冲天，但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在现在这种比较炎热的天气里实在十分难得。


“郡王不必惊讶，徐得祖用的这面棺木可不简单，而是太后特意让人从南洋寻来的楠木，本来是给太后用来做棺椁之用，不过材料运来的有些多，结果剩下的这些楠木就被太后送给了徐得祖，结果做成了这口小棺材，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可以防止尸体腐烂。”这时黄五德却是笑着开口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楠木还有这样的功效，搞的我都想给自己准备一份了。”赵颜听到这里不禁再次惊讶的自语道，他对生死向来百无禁忌，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却让周围的黄五德等人都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不像黄五德这种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现在说这种话显得有些太丧气了。


不过赵颜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而是开始认真的打量起棺材中的人，虽然尸体有些浮肿，而且皮肤上也有些黑斑，但依然可以看出这具尸体的确与徐得祖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赵颜看到他时，也开始有些相信棺材里的尸体就是徐得祖，不过很快他的理智就告诉他，徐得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死去。


想到这里，赵颜放下捂着鼻子的毛巾，拿起一双头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亲自检查起徐得祖的尸体，首先他先确定一下这具尸体的真假，比如外貌上有没有被人动手脚，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这具尸体上看不出任何人工改造的痕迹，另外赵颜虽然与徐得祖见面不多，但也记得他面部的几个特征，结果这几个面部特征都能从尸体上找到。


“奇怪，难不成这真是徐得祖的尸体？”赵颜这时也不禁对自己之前的坚持感到有些怀疑，眼前的这具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无论是长相还是一些面部特征，几乎都与徐得祖一模一样，甚至赵颜还扳开尸体的嘴看了一下他的牙齿，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差别。


“郡王，我虽然和徐得祖交往不多，但也算是熟人，所以我敢肯定，这具尸体应该就是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这时黄五德看到赵颜没有找出尸体的破绽，当下也开口道，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认为根本没有开棺验尸的必要，因为宫里那么多人不可能同时认错人，也不可能同时说谎。


“不对，你与徐得祖不和彼此之间交往不多，我也与徐得祖只见过几面，所以我们两人的判断很可能会出错，老黄你现在去宫里，找几个最熟悉徐得祖的人来，到时让他们一一的辨认！”赵颜平时是个十分随和的人，也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不过徐得祖在他心中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所以他绝对不相信徐得祖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看到赵颜如此固执，黄五德也十分的无奈，只得吩咐人回去找几个最熟悉徐得祖的人，结果赵颜他们等了足了大半个时辰，才见一辆马车飞奔而来，然后从上面下来几个年轻的太监，看到赵颜和黄五德时，这几人立刻跪下行礼。


“郡王，这几人就是平时伺候徐得祖的小太监，可以说是最熟悉他的人了！”黄五德这时开口介绍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下上前开口问道：“你们几个既然伺候徐得祖，那一定最清楚他身上的一些特征了，现在你们全都努力回想一下，谁能说出徐得祖身上的一个特征，本王就奖励十贯钱！”


以赵颜的身份，自然可以命令这些小太监做事，不过赵颜还是喜欢用金钱驱使他们主动做事，毕竟相比命令，金钱的诱惑有时会让他们更加的用力，特别是对于像现在这样，回想徐得祖身上特征这种没有任何标准的任务。


几个小太监听到赵颜的话，最先的反应并不是兴奋，反而是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赵颜这样的皇子，幸好黄五德这时气的大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郡王的赏赐还想不想要了？”


听到黄五德的话，那几个小太监这才醒悟过来，其中站在中间的那个圆胖的小太监第一个开口道：“启禀郡王，小人平时负责伺候徐公更衣，对他身上的特征最熟悉不过，我记得他的左手腕上有颗痦子，肚子和右腿上各自有一个不大的伤疤。”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高兴的道，这些身体上的特征恐怕也只有徐得祖身边的人才能认出来。


“启禀郡王，小人名叫吴群。”小太监十分兴奋的回答道。


“很好，等下你找我身边的老黄领赏！”赵颜笑着指着身边的黄五德道，结果这让这位皇城司的大头领十分郁闷，明明是赵颜说出要奖赏的事，却没想到最后要他出钱。


听到赵颜的话，吴群也急忙谢恩，旁边的几个小太监看到这里，也都争先恐后的提供自己所知的情报，不一会的功夫，赵颜几乎就掌握了徐得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特征，这让他也是喜出望外，立刻让人把徐得祖的尸体抬出来，然后一个个的验证，结果出乎赵颜意料之外的是，这几个小太监提供的身体特征竟然全都对得上。


“老黄，这几个小太监你都查过吗，有没有可能是徐得祖安插到宫里的人？”赵颜最后忽然拉着黄五德来到一边低声问道，他怀疑这几个小太监提供的都是假消息。


“郡王，徐得祖在宫中有接触的人都在我的清查之中，这几个小太监更是重点的调查对象，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问题，而且有些事情并不仅仅只有他们知道，所以他们的话还是可信的。”徐得祖这时再次无奈的道，特征都对上了，却没想到赵颜竟然还是不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赵颜最后忽然一咬牙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剖尸辨人


赵颜说着对徐得祖再次低声吩咐了几句，结果徐得祖先是一愣，然后又犹豫了片刻，最后终于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命人去办，结果这次只等了半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很快就赶了回来，然后将赵颜需要的情报禀报上来。


得到情报的赵颜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当下再次走到吴群等人面前问道：“你们几个都是伺候徐得祖的人，那么应该知道在徐得祖去世之前，最后一顿吃的是什么吧？”


听到赵颜问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吴群等人都是再次一愣，过了片刻才由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小个子太监回答道：“启禀郡王，小人平时负责徐公的三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徐公出事那天晚上应该吃的是炒白菜、炙羊肉和蛋花汤，主食吃的是馒头和米粥，另外徐公每天早上起床时都习惯吃水果，那天早上我给他准备的是香瓜，整个都被他吃光了才按照以往的习惯亲自去打水洗脸，本来这些活可以让我们去做的，但徐公却习惯自己做这些事，结果出了意外。”


“白菜、羊肉和蛋花汤，另外还有一个香瓜，这比我得到的情报还要详细，不错不错！”赵颜听到这里笑着自语道，当下又勉励了对方几句，然后转身走到徐得祖的尸体面前。


“郡王，您先等一下！”这时黄五德忽然开口阻止道，然后又对周围带来的侍卫以及吴群等人道，“你们都退下去吧，没有我与郡王的召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黄五德常年执掌皇城司，平时对赵颜虽然都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但发布上面的命令时，全身却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凛然之气，这才是他平时的真面目，同时也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称是，然后转眼之间就离开了墓地。


“郡王，以后做这种事一定要注意影响，虽然我知道您不在乎，万一被别人传出去的话，还是会对郡王的声望造成很大的打击。”黄五德这时再次转过身对赵颜苦笑道。


刚才赵颜吩咐他调查徐得祖死前吃的食物时，他就已经猜到赵颜要做什么了，只是之前赵曙只同意让他们开棺验尸，但并没让他们毁坏尸体，要知道大宋律法可是有明文规定，毁坏尸体可是重罪，甚至哪怕是仵作在验尸之时，也只能从表面查验，除非上头特批，否则也不敢毁坏尸体。


看到黄五德把周围的人都赶走了，赵颜也终于明白了他的苦心，当下心中虽然感动，但脸上却依然笑嘻嘻的道：“还是老黄你想的周到，不过徐得祖本来就是万恶不赦之人，若这具尸体真的是他，估计爹爹也不可能让他再这么安稳的葬在这里。”


赵颜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袱，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一些长短不一的匕首，这也是他之前让黄五德准备的，只见他从中挑选出一个长短合适的锋利匕首，然后亲手剖开了“徐得祖”尸体的腹部。


这世上找到两个长相几乎一样的人虽然很难，但对于阴冥司这样庞大的组织而言，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另外人体外表的伤痕也可能伪装，不过赵颜不相信徐得祖会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假设这个尸体是徐得祖的替身，那么他体内的食物总不会也和徐得祖一样吧，若阴冥司的人连这么细微的细节都能想到，那么赵颜也无话可话。


随着赵颜把徐得祖的尸体解剖开，露出里面乌黑一团的内脏，尸体的腐烂一般都是从内部开始，所以内脏的腐烂也最严重，本来赵颜并没有打算用这个办法，只是没想到徐得祖的尸体保存的这么完好，而且外表上也实在无法分辩，所以才只能用这个办法。


只见赵颜强忍着恶臭从乌黑的内脏中找到胃部，当他的手接触到已经涨气的胃部时，却不禁脸色一喜，因为他发现胃部里明显有没有消化的食物，而且数量还不少，但是按照宫里的说法，徐得祖是在早上洗脸时不小心掉下井里淹死的，试想一个还没有洗漱的人，连早饭也没有吃，胃里怎么可能有食物？


想到这里，赵颜伸手将尸体的胃从里面切除出来，然后拿在平地上小心的切开，结果发现胃里塞满了各种早已经变成糊状的食物，虽然已经变质发黑，但依然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肉食，而且也根本没有消化，这说明死者在吃下这些食物不久后就被杀死，所以才使得胃里的食物没来的及被消化。


“老黄，已经可以确定了，死者不是徐得祖！”赵颜这时站起来对躲在上风口的黄五德开口叫道，若不是尸体散发的臭气实在太难闻，恐怕他这时会高兴的大笑起来。


“什么？”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话也是十分的震惊，当下几步来到赵颜的面前，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赵颜的解剖成果，结果他虽然也见过不少尸体，但像现在这样把一具半腐烂的尸体的肚子剖开，并且把里面的肠胃都拿出来的样子，依然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应。


不过黄五德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平息了心中的不适，转而认真的观察起赵颜的发现，结果当他看到切开的胃里的各种食物残渣时，脸上也露出阴沉之色，他本以为徐得祖是真的死了，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差点又被对方给耍弄了。


“老黄，看来徐得祖还真是谨慎，这个替身恐怕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甚至连身上的伤痕都做的一模一样，就算长相上有些偏差，但在井水里泡上一天，恐怕这点小偏差也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只可惜他却还是遗漏了一点，这个替身死前明显吃了一顿丰盛的断头饭，估计他也没有想到我会把尸体的肚子剖开。”赵颜这时一脸得意的开口道，能够想到从尸体胃中残留的食物中验证他的身份，也要利益于他在后世时学到的医学知识，只是这些属于法医的范畴，他也仅仅只是了解一些。


“郡王英明，若非您的坚持，老奴也要被徐得祖给蒙蔽了。”徐得祖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愤怒之色，现在他恨不得直接抓住徐得祖，然后亲手撕了对方，毕竟这些年他在徐得祖身上吃的亏实在太多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黄你立刻去布置抓捕徐得祖的事，就算抓不到也不能让他好过，我这就回去向爹爹禀报！”赵颜当下开口道。


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赵颜则把这个徐得祖的替身收拾了一下，比如拉出来的肠胃再重新塞回去，并且草草的缝了一下，又把他的衣服穿上，这样只要不解开衣服，就不会被人发现尸体被解剖过。


接下来赵颜叫来周围的侍卫把尸体重新抬回棺材里，然后重新安葬到墓中，说起来这个替身也是个可怜人，死后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而且还被赵颜剖开肚子，所以这片风水不错的墓地就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了。


当下赵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皇宫，然后向赵曙禀报了一下自己发现尸体是徐得祖替身的经过，结果赵曙在震怒之余，也对赵颜的才智夸赞了几句，不过他也警告赵颜，这样毁坏尸体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再做，否则只会留给别人话柄，对此赵颜也点头应是。


追捕徐得祖和清剿阴冥司的事情不需要赵颜操心，这些都是赵曙和黄五德他们的事，只是赵曙为了赵颜的安全，特意派出一支千人的禁军护卫他一起回去，另外在赵颜居住的别院附近，也同样驻扎着一支千人的禁军，由此可知赵曙对赵颜的重视。


等到赵颜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二更天了，不过曹颖她们却都没有睡，一个个都在内宅的大厅中等候，直到看见赵颜安全回来时，她们这才松了口气，其中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询问了赵颜几句后，很快就回去休息了，把时间留给赵颜和他的妻妾们。


曹颖和薛宁儿、耶律思、欧阳婉灵四人都有一肚子的心里话想和赵颜说，不过现在众人都在场，却让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赵颜上前一一的安慰了她们几句，甚至为了让她们安心，他保证自己以后出去一定会小心万分，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次的事情，这才让曹颖她们松了口气。


就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聊了半个时辰，虽然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完，不过薛宁儿、耶律思和欧阳婉灵却都起身告辞，因为她们知道在赵颜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曹颖独力支撑着郡王府，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一个，另外赵颜还把颜玉如带回府中，这件事也只有曹颖才能处理，所以今晚剩下的时间肯定要留给她的。


看到薛宁儿她们离开，赵颜也想到颜玉如的事，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只见曹颖却率先道：“夫君，今天我已经与玉如妹妹聊过了，让她进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却有一个条件！”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十万火急


薛宁儿成为赵颜的妾室是曹颖主动安排的，耶律思则是被赵颜先斩后奏，回来时连孩子都有了，所以曹颖也不得不同意，至于欧阳婉灵则是曹颖她们惹出来的麻烦，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赵颜的妾室，但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相比薛宁儿她们三人，颜玉如却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进入王府，当然赵颜是郡王，可以不顾忌任何人的感受把颜玉如收入府中，但做这种事却需要冒着家庭不和的风险，这对于一向把家庭看的极重的赵颜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颜从一开始就在考虑着如何说服曹颖，让她同意颜玉如进入王府的事，之前他牵着颜玉如的手走进内宅，并且还把她单独留下来，其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曹颖的态度，而且他了解曹颖，就算她不同意让颜玉如进门，也绝对不会难为她，这也是赵颜放心的把颜玉如留下来的原因。


本来赵颜已经准备了大师的说辞准备来说服曹颖，却没想到回来后还没等他开口，曹颖却已经主动开口同意了让颜玉如进门的事，只是却提出一个条件，这让赵颜大喜过望的追问道：“什么条件，娘子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绝对不会推辞！”


“很简单！”只见这时曹颖忽然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眼睛盯着赵颜一字一句的道，“我的要求就是在我怀上孩子之前，夫君不能与颜玉如圆房，宁儿和思儿都跑在我前面去了，我绝对不能让颜玉如也在我前面怀孕！”


听到曹颖的要求竟然是这个，赵颜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不过紧接着就又有种想笑的感觉，看来曹颖想要孩子都已经快要想疯了，不过想想也不怪她，毕竟她和赵颜都已经成婚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薛宁儿和耶律思又都有了赵颜的孩子，这让身为正妻的曹颖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特别是逢年过节时，遇到那些三姑六婆的亲戚时，几乎每个人都会问她什么时候要孩子，甚至还有不少人送来生孩子的秘方，这也让曹颖几乎都快患上心理疾病了。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对曹颖有些怜惜，只见他忽然弯腰把曹颖抱了起来，这把她给吓的几乎惊叫出声，不过最后还是强忍住对赵颜怪罪道：“夫君做什么，快点把妾身放下，否则让人看到多不好。”


“哈哈，看到就看到，你是本王的王妃，抱一下又怎么样？”赵颜这时却显得十分兴奋的道，“另外颖儿你刚才不是说了想要怀孕吗，本王现在就满足你这个要求，咱们快点生下一个小王子出来！”


赵颜说着就这样横抱着曹颖大步来到卧室的床榻之前，猛然用力将她扔在松软的床榻上，结果把曹颖吓的尖叫一声，但紧接着又发出“咯咯”的笑声，甚至在横卧在床上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这下更让赵颜化身人狼，狂吼一声就扑了上来，一时间整个卧室里春意盎然。


第二天一早，赵颜精神抖擞的坐床上起来，反观床上的曹颖却依然在沉睡之中，这让赵颜满意的一笑，开始在房间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每个动作都配合着呼吸吐纳，看起来十分的神秘，其实这些就是曹佾传给他的道家养生术，这套养生术不但可以养生，而且还能增强男人某方面的能力，可以说是养生术与房中术的结合，最适合赵颜这种妻妾比较多的人学习，赵颜练习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效果却已经显现出来，这让赵颜也十分的满意。


早饭的时候，赵颜终于再次见到颜玉如，而且她还是和曹颖一起来到餐厅，当看到赵颜时，她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通红，甚至低下头不敢看他，看来她已经从曹颖那里知道可以进入王府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娇羞。


“夫君，这几天您就暂时把外面的所有事情都放下，吃过早饭后就呆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一下，千万不要再出去了！”早饭时曹颖忽然对赵颜叮嘱道，这段时间赵颜受了不少的苦，甚至在地下河里还差点病死，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曹颖依然不放心。


“不出去可以，但我能不能去学校看看？好长时间没看到那些学生，心里着实挂念，另外少了我和玉如，也不知道学校变成什么样子了？”赵颜笑着开口道，在被绑架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家里之外，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学校了，毕竟那里凝聚着他的大量心血，同时也是他改变历史进程的最重要一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弟放心吧，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婉灵独力支撑起整个学校的运转，另外宁儿的两个弟弟也放弃了去国子监的机会，转而留在小学里任教，现在教两个低年级，所以学校的教学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时宝安公主笑着开口道。


“宁儿的两个弟弟，难道是薛礼和薛涛他们？”赵颜这时惊讶的问道，同时目光也转向了抱着小思月的薛宁儿。


“呵呵，夫君猜的不错，涛弟他们两个跟着夫君眼界大开，早已经不把进入国子监谋出身放在眼里了，他们说要跟着夫君建立一番大事业，而这番事业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自己的所学传播出去，所以他们选择留在小学教书育人。”薛宁儿这时微笑着道，只是在说话之时，眼睛还有些感激的看了曹颖一眼。


其实对于薛礼和薛涛放弃进入国子监的机会，转而选择留在小学做老师的事，薛宁儿刚开始是强烈反对的，毕竟在她看来，做老师虽然不错，但比之进入国子监混个官身却要差的多，甚至因为这件事，她还特意把薛礼两人叫来狠骂了一顿。


不过曹颖在知道这件事后，却是在百忙之中找到他，然后耐心的帮她分析了一下薛礼两人留在小学的好处，比如现在小学的名气越来越大，京城中的贵族争相把孩子送到小学，薛礼和薛涛做为这些孩子们的老师，表面上好像没有官员那么威风，但借助那些贵族家的学生，却可以让薛礼两成为东京城的新贵，等到他们的学生成年之后，更可以让他们的声望达到顶点，甚至成为像赵颜这样的杂学宗师也很有可能。


薛宁儿冰雪聪明，只是受制于眼界的狭小，所以才没有想到小学老师所带来的潜势力，当时听到曹颖的分析，也立刻反应过来，对薛礼和薛涛的决定也不再反对，也正是有了薛礼两人的加入，小学才能正常的运转下去。


“原来如此，薛礼和薛涛能够做出这个选择，也让我十分的高兴，不过他们所学的知识也很有限，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单独给他们补习一下。”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欣慰的道，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薛礼和薛涛这两个学生帮了自己的大忙。


“不棕薛礼和薛涛虽然做的不错，但最重要的还是婉灵你能够勇敢的站出来，在此我要向你表示郑重的感谢！”赵颜这时对一直没有开口的欧阳婉灵忽然说道。


“不……我……这……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欧阳婉灵这时却是涨红着脸道，现在她与赵颜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两人即表明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但却因为顾忌到欧阳修的态度，使得欧阳婉灵一直没能正式的成为赵颜的妾室，所以有时候欧阳婉灵会表现的十分害羞。


看到欧阳婉灵害羞的样子，旁边的宝安公主与曹颖等人都不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别看现在欧阳婉灵看起来很胆小，但是自从赵颜被绑架后，她却表现的十分坚强，特别是在管理小学时，更是十分的严厉，甚至学校里的学生都说欧阳婉灵比赵颜还要严格，只是当欧阳婉灵见到赵颜时，却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让她的那些学生看到，恐怕根本不敢相信。


既然曹颖让自己在家休养，而且学校那边又被欧阳婉灵管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一直呆在家里，品尝着美味的食物补偿一下自己的嘴巴，闲暇时就去找颜玉如调笑几句，日子过的十分的惬意。


不过悠闲的生活并没有让赵颜忘记西夏那边的事，之前他就已经征得赵曙的同意，每天都会有人把西夏那边的情报送到他的府上，只是这几天送来的情报都显示，西夏虽然在大宋边境增兵，但是在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对大宋兴兵，因为西夏在辽国败的实在太惨了，连李谅祚这个皇帝都受到不少人的质疑，所以西夏就算是对大宋用兵，恐怕也要先解决了自己国内的问题再说。


这天早上，赵颜从曹颖的床上爬起来，然后像往常一样练习那套养生术，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觅雪一脸焦急的闯进来道：“郡王你快去前殿，黄内侍亲自前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您！”

第四百一十五章 了空在哪？


赵颜听到是黄五德如此焦急的来找自已，而且还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当下也是一愣，然后立刻就快步向前殿走去，以黄五德的身份，能够让他说出“十万火急”这四个字的事情，肯定是关系重大，所以赵颜也不敢怠慢。


当下赵颜急匆匆的赶到前殿时，刚好看到黄五德弓着身子背着双手，正在殿中焦急的来回走动，看到赵颜时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道：“郡王你可来了，阴冥司那边出大事了！”


听到黄五德提到阴冥司，赵颜也不禁脸色一变，当下挥手让周围的侍女和仆人都退下，这才焦急的开口追问道：“怎么回事，徐得祖不是已经逃跑了吗，难不成你们已经发现了他逃跑的痕迹，或是已经抓住了他？”


“这倒没有。”黄五德听到赵颜开口就是抓住徐得祖，也不禁苦笑一声道，这几天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也没找到任何徐得祖逃跑的信息，不过紧接着他又脸色古怪的道，“不过我虽然没有抓住徐得祖，但昨天却忽然接到一个奇怪的消息。”


听到黄五德并没有找到徐得祖的任何消息，虽然这也在赵颜的意料之中，但仍然让他有些失望，对于黄五德口中的“奇怪”消息也失去了兴趣，不过还是随口追问道：“什么消息？”


“这次又有人给我送来消息，而且与上次告诉我您在地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您猜他这次送来的消息是什么？”黄五德也看出了赵颜的失望，不过他这时却依然满怀信心的开口道，甚至还有心思让赵颜来猜，由此可知应该是个好消息。


“到底是什么消息，竟然能让老黄你如此兴奋？”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问道。


上次告诉黄五德自已在地宫的人就是了空，只是这件事除了赵颜和宝安公主等几个人外，其它人根本不知道，甚至连黄五德这个大间谍头子也同样不知其中的内情，只是让赵颜奇怪的是，自已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却还没见过了空，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这让他也有些担心，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又给皇城司提供了阴冥司的消息，难不成他是想借助皇城司彻底灭掉阴冥司？毕竟有徐得祖在，阴冥司对他也是个极大的威胁。


“嘿嘿，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这次提供的情报却是重要无比，阴冥司在大宋境内几乎所有秘密据点的位置，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表面上的身份全都在情报之中，更让我震惊的是，连宫里和皇城司都有阴冥司的奸细，刚开始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之后，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份情报的真实性，有了这份情报，我就可以马上开始清剿阴冥司在大宋境内的所有力量！”黄五德说到这里显得十分兴奋，这些年他被阴冥司压的透不过气来，这次总算可以一举翻身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是一件大好事！”赵颜听到这里毫不惊讶的道，他之前就知道了空在阴冥司中安插了奸细，而且地位好像还不低，正是有了这个奸细的帮助，赵颜他们才能逃出来，有那个奸细在，了空能够知道阴冥司内部的一些机密情报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那个奸细现在是生是死，毕竟以徐得祖的精明和狠辣，事后肯定会发现阴冥司中有奸细的事，到时对阴冥司肯定是一番清洗，赵颜当然希望那个奸细能够逃过一劫，毕竟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已一命。


黄五德看到赵颜听到自已说的这个消息后，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让他心中也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当下笑呵呵的凑上前道：“郡王，这个人两次向我们提供十分重要的消息，而且还都和阴冥司有关，您说这个人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又是什么身份？”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颜立刻明白过来，原来他今天来找自已，其实是想打听送给他消息之人的身份，这让他淡笑着看了黄五德一眼道：“我也很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两次向你们提供消息，而且还救过我一次，老黄你若是能够找到他，一定要让我见一见，到时我也好当面道谢！”


黄五德看到赵颜装傻，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苦笑之色，他来这里的确是为了打听那个送信之人的身份，可惜现在赵颜摆明了不想告诉他，这让他也是十分的无奈，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郡王，您被绑架时正在调查香积寺的血案，而且据王朝所说，您坚信香积寺的主持了空并没有死，不知您在被绑架后有没有见过他？”


若是其它人，黄五德恐怕早就命人把对方抓起来严刑拷问了，可惜赵颜却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宋仅有的四位皇子之一，另外黄五德也对赵颜十分的尊敬，所以他也只能亲自来询问一下，若是赵颜不愿意说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说起了空的事，我也希望你这次能够多抓一些阴冥司的人，最好是从他们口中问出了空的生死，这也是我十分关心的事。”赵颜想也不想就否认道。


了空虽然帮着他逃生，也没有参与过阴冥司的事，但他毕竟是徐得祖的儿子，也是阴冥司唯一的继承人，若是让徐得祖知道了他的身份，恐怕也会将他列为抓捕的对象，甚至赵曙也不会放过他。另外还有颜玉如，若是了空出事，恐怕颜玉如的身份也可能暴露出来，到时恐怕连他这个郡王也很难保下她。


“郡王，这件事不但对皇城司十分重要，同时也关系着大宋日后的安全，所以请您再考虑一下，说不定可以想起一些什么！”黄五德再次苦笑着请求道，精明无比的他其实也早就看出来了，赵颜肯定见过了空，而且那个给自已送信的人应该就是了空，甚至赵颜还知道一些自已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也是黄五德最想知道的。


赵颜看着黄五德苦苦请求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不过他也绝对不能出卖了空，于是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老黄，我知道你心中应该猜出一些什么，不过了空的事情我的确不能告诉你，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不过我也可以保证，了空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宋的事！”


听到赵颜如此坦白的话，黄五德也终于明白自已是不可能从他这里问出些什么了，不过赵颜如此信任他的表现也让他颇为高兴，当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郡王，关于了空的事我不会再问了，只希望了空日后不要再出现在京城，否则就算我不抓他，恐怕别人也会对他十分的感兴趣。”


“老黄，谢谢你了！”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感动的道，能够让黄五德这样只忠心于赵曙的人帮自已徇私，也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了，而且黄五德为此也要担上一定的风险。


接下来赵颜又和黄五德聊了一些皇城司清剿阴冥司的事情，有了空提供的情报，可以说阴冥司已经完全暴露在皇城司的监视之下，黄五德对此也调集了大批人手，准备在同一时间对阴冥司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送走了黄五德后，赵颜独自在殿上坐了好一会儿，他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但了空却一直没有联系过他，而且从今天黄五德来找自已这件事上来看，皇城司应该也没有发现了空的踪迹，这可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别人不知道了空的行踪，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沉思半天的赵颜忽然开口自语道，然后站起来回到内宅，最后径直来到宝安公主的住处。整个郡王府有两个人最有可能知道了空的行踪，其中一个是颜玉如，但赵颜知道她与了空并没有联系的方式，剩下的一个就是宝安公主了，她可是常年与了空保持着飞鸽传书，所以想要知道了空在哪，最好就是来问她。


“三弟你怎么来了？”宝安公主这时刚刚吃过早饭，正在房间里做着女红，看到赵颜进来立刻笑着开口道，同时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虽然贵为一国公主，但是女红这方面的技能她却不输给任何人，现在她正在给耶律思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一套小衣服。


“二姐，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你！”赵颜急于知道了空的消息，所以也没有客气，直接进入主题道。


“什么事情？”宝安公主挥手让房间里的侍女都退下，然后笑着问道。


“我这次能够逃出来，多亏了空的相助，只是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他却也没一直没有现身，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都在忙些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赵颜最后一连问出几个问题道。


不过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宝安公主听到自已的问题时，脸上却忽然露出一种好像是狡计得逞的笑容道：“我知道了空在哪里，不过三弟你若是想见他，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四百一十六章 黄河野渡


东京城北的黄河岸边，一辆马车“骨碌碌”的行驶在河岸边的大堤上，现在已经是月上中天，明亮的月光照映在河边，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银色的轻纱，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之感。


随着马车的摇晃，坐在车中的赵颜也不禁感到有些困倦，不过他对面的宝安公主却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还时不时的打开窗子向外张望，虽然初秋时分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但这大晚上的，而且又是在河边，每当她打开窗子时，外面湿冷的空气就会涌进来，每次都把刚想睡着的赵颜冻的全身一哆嗦。


“二姐，你能不能安静的坐一会？”赵颜再次被冻的睡意全无时，禁不住向宝安公主报怨道，若是现在别人见到宝安公主的样子，恐怕还会错认她是好动的寿康公主。


听到赵颜的抱怨，宝安公主也不禁脸色一红，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来，不过很快她就有些担心的问道：“三弟，你确定这里就是我们碰面的地点吗？另外外面的人是否可靠，万一他们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恐怕爹爹也会治我们的罪。”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道：“二姐，这句话你都问了我三遍了，外面赶车的人是我的心腹，无论是周侗还是何力，他们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至于走错路更不可能，之前他们就已经勘查过地形了，哪怕是晚上也不可能走错。”


听到赵颜的这些回答，宝安公主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昨天赵颜向她打听了空的行踪，结果宝安公主向赵颜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带上她一起去见了空，本来赵颜是不同意的，但宝安公主却说若是不带她，她就不告诉他了空的行踪，结果赵颜最后万般无奈之下，终于还是同意带宝安公主一起来见了空。


马车沿着河堤一直向东走了大概几里地，前面忽然出现一个野渡口，渡口上黑乎乎一片，没有丝毫的灯光，而且渡口用木头制造的简易码头也十分的破败，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早已经遗弃的渡口。


“郡王，东来渡已经到了！”正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周侗的声音道，这次赵颜来见了空，而且还带着宝安公主，自然不想让其它人知道，只是他们两人出行不可能不带护卫，而且还必需是能够保守秘密的护卫，于是赵颜就想到了与自已同甘共苦，后来又在自已的照顾下进入军校的周侗和何力，他们两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也是赵颜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听到外面周侗的禀报，赵颜也是答应一声，然后与宝安公主一起下了马车，只是外面的周侗和何力看到宝安公主时，全都低下了脑袋一动不动，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赵颜为什么把宝安公主带来，但他们却都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


赵颜和宝安公主下了马车后，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已经荒废的东来渡，然后只见赵颜把马车上的灯笼取下来，对着河面顺时针转了三圈，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黑漆漆的河面上忽然出现一个亮着灯光的小船，长长的船浆划动着河面，慢悠悠的向赵颜他们这边驶来。


看到驶来的小船，赵颜身边的宝安公主脸上也不禁露出激动之色，等到小船刚在渡口靠岸，她就想立刻上前，不过却被赵颜给拦住，虽然他相信了空不会对自已和宝安公主不利，但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郡王、公主，在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上船一叙如何？”这时只听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颜一下子就分辨出说话的正是了空，只是他现在自称为“在下”而不是“贫僧”，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奇怪。


“三弟，我们快上船！”宝安公主听到心上人的说话声，当下再也顾不得矜持，拉着赵颜就想上船，不过赵颜这时却没忘对身边护卫的周侗与何力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郡王，我们陪您一起去吧！”周侗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河面上那艘神秘的小船，禁不住有些不放心的道，他与何力虽然只有两人，但若是遇到危险，只要敌人不多，他们还是有信心保护赵颜和宝安公主一起离开的。


“呵呵，不必了，船上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的！”赵颜笑呵呵的拒绝道，他可不想让其它人知道宝安公主与了空的事，所以只能拒绝了周侗的好意。


看到赵颜不同意带着他们，周侗和何力都有些为难的对视一眼，不过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郡王，若是遇到什么危险，郡王只要大喊一声，我们一定会拼了性命将郡王与公主救出来！”


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然后这才与宝安公主沿着吱呀做响的木制码头来到小船边，这时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船头，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一颗光头在月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正是多日不见的了空。


“咦，了空你既然脱了僧衣，为什么不把头发也留起来？”赵颜看到了空安然无恙，心中也不禁十分高兴，当下开口调笑道，了空身上那身万年不变的月白色僧衣变成了月白色长袍，这让赵颜看着感觉有些别扭。


听到赵颜的调笑，了空却是显得十分淡然的一笑，然后扭头看向宝安公主道：“既然做出选择，那身上的僧衣也就没必要再穿了，头发虽然好留，但我却想给自已留下一个激励，日后等到我有实力前来迎娶公主，再把头发留起来也不迟！”


“了空～”宝安公主听到了空虽然看似平淡，但其实却饱含真情的表白之语，这让她也禁不住心情激荡，紧走几步登上船头，柔情似水的看着面前的心上人，虽然她以前说过并不打算嫁给了空，但那只是在绝对理智时做出的无奈决定，毕竟又有哪个女子不愿意嫁给自已的心上人呢？


看到了空和自已二姐真情流露的样子，赵颜也有些无奈，同时又担心身后的周侗和何力听到，当下也只得登上船道：“二姐，咱们去船舱里再谈如何？”


宝安公主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赵颜，当下也让她不禁脸色一红，急忙退开一步拉开与了空的距离。了空这时则有些嗔怪的看了赵颜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当下三人一起进到船舱，这艘小船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精致，船舱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样酒菜，而且整艘船除了他们三人外，就再也没有第四个人了。


等到三人落座之后，还没等赵颜询问了空这段时间的行踪，却见了空已经抢先开口问道：“郡王，玉如是不是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紧接着又有种心虚的感觉，毕竟拐了人家的妹妹，不过如此看来他和了空倒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咯咯，玉如妹妹和三弟误入地下河支流，可以说是同生共死，两人产生感情也很正常，现在玉如就住在别院，颖儿妹妹也正打算找个良辰吉日让玉如妹妹进门呢。”看到赵颜发愣，宝安公主却是替他解围道，同时还有些担心的看了了空一眼，毕竟身为兄长，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已的妹妹给别人做妾。


听到宝安公主的话，只见了空却是叹了口气道：“玉如是个苦命的女子，而且心地太过单纯善良，以前一直割舍不下亲情，所以才被那个人利用，后来想要脱离苦海却已经晚了，后来我帮了她一次，本希望她可以找个普通人嫁了，然后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子，可没想到天意弄人，竟然让她与郡王走到一起……”


“了空，我虽然已经有了妻子，但是对于身边的几个女子向来都是一视同仁，日后玉如成为我的女人，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没等了空说完，赵颜就打断他道，这也是他的心里话，无论是曹颖还是颜玉如，在他心里的份量其实都是一样的。


“呵呵，对于郡王的品性，在下也十分的清楚，也知道玉如若是进入郡王府，肯定也会过的很好，所以我并不反对你与玉如的事，只是我即将要远行，身为兄长，我也只能将玉如托付给郡王了！”只见了空忽然一笑道。


“远行？你要去哪？”宝安公主听到了空后面的话却是脸色一变，当下十分惊惶的追问道，她与了空本来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若是了空远行的话，恐怕日后就更不可能见面了。


“这件事情说来复杂，不过我之前和郡王提到过，而且我之所以远行，也是为了日后能够光明正大的回来迎娶公主！”了空这时忽然握住面带惊惶的宝安公主的手，轻声开口道。


“这……这怎么可能，徐得祖现在怎么样了？”赵颜听到了空的话却是脸色大变，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徐得祖真死了


赵颜记得之前他和了空被关押在地宫中时，了空曾经告诉过他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弥补他与宝安公主之间的身份差距，了空曾经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在抓住徐得祖后，接收阴冥司的力量，然后重点发展阴冥司的海外力量，到时形成一定的实力，甚至直接在海外立国，再以番国的身份向大宋求亲，另外再加上赵颜和宝安公主的帮助，促成这桩婚事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了空的这个计划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接管阴冥司的力量，可是阴冥司一直被徐得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这次身份暴露他也从容的借替身逃走，黄五德的皇城司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可是现在了空竟然说要远行，而且还要光明正大的回来娶宝安公主，这让赵颜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了空看到赵颜震惊的样子，却是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道：“阴冥司组织严密，下级只会服从上级的命令，最后所有人都要听从首领的命令，而且首领之位向来都是由徐家嫡系子孙担任，很不巧的是，前段时间那个人忽然出事，整个阴冥司自然而然的就落入到我的手中了。”


“徐得祖出事了？”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吃一惊，不过紧接着他又追问道，“可是我已经发现宫里的那具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徐得祖，难道是我错了吗？”


“呵呵，郡王果然聪慧无比，竟然可以发现那具尸体是替身！”听到赵颜的话，了空却是笑着夸赞一声道，那个替身的事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只是那个替身是徐得祖早就准备好的，对方不但和他长的极像，而且还学习徐得祖的说话举止，有时连他身边的人都分辨不出，更别说还是在人死之后，就更难辨认了。


“了空，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快告诉我徐得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赵颜这时却是焦急的道，对于徐得祖这个人物，他总怀着十二分的戒备，只要对方不死，那他就不会放心。


“郡王放心吧，那个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了空这时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将徐得祖出事的经过讲了一遍，确切的说其实应该算是了空为了杀死徐得祖所制定的计划，这段时间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主要就是为了实施这个计划。


原来自从了空从地宫中逃出来后，就一直考虑着自已以后的出路，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除非他能够杀死徐得祖，否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阴冥司的阴影，甚至在地宫中被逼着与自已亲妹妹成亲的事，以后也很有可能再次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了空终于放下了对徐得祖的最后一点亲情，彻底的将他当做是此生最大的敌人。本来了空前些年倒是积累了一些实力，比如香积寺中的那些僧人，可惜却被徐得祖发现并且屠杀殆尽，现在只剩下了空一个，想要杀死徐得祖无疑更加的困难，不过幸好了空在阴冥司中还有一个帮手，也就是之前帮他们逃出地宫的那个神秘奸细。


了空安插在阴冥司的这个奸细身份很高，甚至可以说仅在徐得祖之下，是阴冥司中的二号人物，而且十分受徐得祖的信任，之前徐得祖发现了空他们逃跑后，就已经知道阴冥司中有奸细，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甚至还把抓捕奸细的事情交给他，由此可知徐得祖对这个人的信任。


徐得祖知道赵颜早晚会回到东京，到时他的身份肯定会被揭穿，所以他就先一步的诈死脱身，而且徐得祖十分的谨慎，在诈死离开皇宫后，他本打算先去辽国呆上一段时间，顺便把打探到的大宋可能对西夏动手的消息上报给辽国，以此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不过徐得祖这次却有些太大意了，他在离开东京城时，正是黄五德大肆搜捕阴冥司的时候，整个东京城都被严密封锁，为了不暴露身份，徐得祖不可能带着大批的人手出城，所以他就乔装成一个普通的小商人，带着一些货物离开京城，身边也只带了四个乔装成伙计的手下，其中了空安插的那个奸细刚好就在其中。


一直暗中与奸细保持着联络的了空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认为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于是他与那个奸细暗中商议之后，果断的制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那就是等到徐得祖等人混出城后，趁着他们精神松懈的机会，让那个内奸在他们的食物中混入了迷药，也就是阴冥司在香积寺中使用的那种迷药，结果一下子把徐得祖等人迷倒抓住。


本来按照了空的想法，是准备把徐得祖运送到海外，然后关押在一个小岛上，等着他慢慢的老死的，可是那个奸细却认为留下徐得祖的后患太大，而且也不能让阴冥司的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了空，所以那个奸细趁着了空不注意，一刀结果了徐得祖。


“就……就这么简单？”赵颜听完之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他实在想不到像徐得祖这样的大BOSS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他本来还以为要和对方纠缠好几年呢。


“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其中所冒的风险却只有我自已知道。”了空听到赵颜的话却是苦笑着开口道，其实在暗算徐得祖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失败就自杀的准备，因为他实在不想再被徐得祖抓住，然后逼着和自已的亲妹妹成亲了。


“这倒也是。”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头道，不过紧接着他又一脸感兴趣的追问道，“了空，你在阴冥司安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够让徐得祖如此的信任，而且还能如此竭尽全力的帮你，这样帮手可是十分的难得啊！”


不过出乎赵颜意料之外的是，了空听到他提到那个奸细，却是一脸苦笑的道：“说起那个被我安插到阴冥司的人，她恐怕以后都不会再为我效力了。”


“哦？这是为什么？不会是……”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十分惊讶，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可能，当下也是吓了一跳。


“郡王误会了，她现在很好，只是她之所以愿望帮我，其实也是为了帮她自已，我们之间更像是一种合作，现在这个合作已经完成，所以她也自由了，现在估计已经离开了。”了空再次苦笑着开口道。


“咦，竟然还有这种事，看来这个奸细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了空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赵颜听到这里也更加的好奇。


“哈哈，其实不用引见，郡王你应该还记得当初被押送到地宫时，那些前去接你的人中，有一个女子头领吧？”了空这时却是大笑着反问道。


“那个女子头领？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赵颜听到这里也回想了一下，果然想起来他被隐娘从船上押送下来时，的确有几个女子前来接管，其中为首的女子他记不清长相了，只记得对方一直板着脸，手中提着灯笼，看起来阴森森的，甚至连年纪都看不出来。


看到赵颜回想起来，了空再次一笑道：“那个为首的女子其实就是我安插在阴冥司中的奸细，同时她也是我的表姐，只是她与我不同，一直跟在那个人身边做事，为人精明强干，阴冥司的许多事情都由她管理，极得那个人的信任。”


“原来是她，只不过按你这种说法，她为什么要背叛徐得祖呢？”赵颜说到最后时，禁不住再次提出了自已的疑问。


了空听到赵颜的话却不禁叹了口气，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表姐她虽然能干，但毕竟是个女子，她从十二岁就跟着那个人，一直干到快三十岁了，却还没有嫁人，这让表姐每当看到其它女子嫁人时，心中都万分的羡慕，几年前她也遇到了自已的心上人，对方也不嫌弃她年龄大，愿意娶她为妻，而且表姐她也感觉有些累了，想过普通女子相夫教子的生活，可惜表姐却知道，她掌握着阴冥司中的机密，以那个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脱离阴冥司的，于是后来她主动找到我，以帮我夺得阴冥司头领为条件，换取她的自由，对此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听完了空的讲述后，赵颜也是沉默半晌，没想到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子，竟然还是个性情中人，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只可惜身为太监的徐得祖却根本无法体会这种感情，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已最信任的侄女手中。


“那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掌握了阴冥司的力量？”沉默许久的赵颜忽然再次开口问道。


“不错，那个人死后，我就是阴冥司唯一的继承人，再加上表姐的帮助，阴冥司大部分的实力也被我所掌握，只是做完这些后，表姐就离开了。”了空最后再次提到自已的表姐，看得出来，他对自已表姐的离开还是十分遗憾的。


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不解的表情，当下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把阴冥司的机密文件送给黄五德，这不是自残肢体吗？”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三年之约


了空明明已经掌握了阴冥司，却把阴冥司中的机密送给了黄五德，任由皇城司清剿自已手中的势力，这让赵颜有些想不通。


不过了空对于赵颜的疑问却是微微一笑道：“郡王有所不知，虽然我继承了阴冥司头领的位置，但因为以前与那个人的对立，使得阴冥司中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再加上我又对阴冥司没有立下任何功劳，自然难以服众，之前表姐在时还好一点，等到表姐一走，阴冥司中对我的反对之声也是不绝于耳，特别是那些各地据点的实权人物，更是对我十分的不服。”


说到这里时，只见了空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我之所以愿意继承阴冥司大头领的位子，主要是想借助阴冥司的海上力量，陆地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机构虽然能够为我提供一定的助力，但现在光是整合他们就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把他们卖给大宋朝廷，一方面显示我对大宋并无恶意的决心，二来也能借助来威慑一下阴冥司中的其它力量，让他们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到了空如此坦白，赵颜也不禁一愣，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宝安公主，不过却发现对方只是目光如水的看着了空，似乎对他的这些做法并没有什么异议，看来热恋中的女人果然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估计无论了空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了空，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赵颜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送给皇城司的那些情报估计已经起作用了，等到皇城司清剿了那些阴冥司的势力后，我就会带着忠于我的人去南方，然后从那里出海接管阴冥司的海上力量，到时就可以按照我之前的计划一步步的来做了。”了空再次十分坦然的开口道，无论是赵颜还是宝安公主，他都没有保密的必要。


“了空，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也不错，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平时只要能够通一通书信，我也就满足了。”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宝安公主忽然道，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不舍之色。


对于宝安公主的话，了空却是再次一笑道：“公主，你不必为我担心，虽然我是个出家人，但也绝对无法容忍眼睁睁的看着自已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却一直没有办法娶她为妻子，所以我必须努力弥补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只是这几年我恐怕无法再陪在你身边了。”


“没事，我会等着你回来，无论是几年还是几十年，我都会等着你回来！”宝安公主这时表情坚决的道，既然了空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她就会一直支持着他，直到他回来迎娶自已。


看到宝安公主表现的如此坚决，了空的脸上也罕有的露出几分柔情，目光深情的看着宝安公主道：“不用几十年，公主只需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回来向大宋提亲！”


“好，三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穿着嫁衣在家中等着你来迎娶！”宝安公主这时也是十分深情的道。赵颜这时感觉自已变成一个超级无敌大的灯泡，可惜船舱里本来就这么大的地方，他想躲都没地方躲，所以只能这么干坐着，就当是没看到。


接下来了空和宝安公主说了不少的情话，简直就把赵颜当成了透明人，对此赵颜感觉即尴尬又好笑，没想到平时看着十分文静的二姐陷入热恋之中时，竟然也是如此的旁若无人，放在平时恐怕真是让人无法想像。


随着了空与宝安公主的交谈，时间也在慢慢的流逝，一直到了东方天际发白之时，他们两人这才停了下来，这时赵颜也觉得自已该回去了，当下向了空开口道：“了空，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么我也不再劝你了，不过海上风急浪高，你也一定要万事小心！”


“多谢郡王！”了空躬身行礼道。


宝安公主虽然还是十分的不舍，但她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当下站起来又向了空叮嘱了几句，最后这才与赵颜一起站起来告辞，了空也将他们两人送到船头，然后目送着他们两人登上码头，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宝安公主，站在船头的了空也不禁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实在让人说不清楚，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长伴佛前一生一世，却没想到遇到宝安公主这个温柔的女子后，以前的修行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迎娶对方。


了空眼看着赵颜和宝安公主与守在车前的两个护卫会合，然后就要登上马车之时，忽然只见赵颜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又急匆匆的走过来对了空道：“了空，刚才差点忘了告诉你，朝廷已经注意到海贸的巨大利润，所以朝廷正准备将大宋海商们组织起来，形成一股合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发展海贸，而且这件事不方便由朝廷出面，所以暂时由我大姐德宁公主负责，若是你日后在海上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大姐，回去后我会给她写信的！”


“哈哈，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朝廷越是重视海贸，等到我的实力发展起来后，朝廷也就会越重视，日后我向朝廷求亲也就更有把握，至于德宁公主那里，我肯定也不会见外的！”了空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开口道，自从他将目光转向海外后，就特别留意这方面的情况，对于德宁公主的事也有所了解，就算赵颜不说，日后他也会找机会与德宁公主合作。


“如此最好，另外我知道在泉州外海有一座流求大岛，岛的南北两端都有优良的天然港口，若是能够占据那里，一来可以与大宋相接，二来南可通吕宋南洋诸岛，北可达琉球国与倭国、高丽，可以说是一处风水宝地，了空你可以考虑一下！”赵颜再次建议道。


所谓的流求大岛，其实就是后世的台湾岛，本来他是想建议大宋朝廷占据这里的，可惜赵曙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西夏和辽国身上，对于南方的领土扩张并不太在意，德宁公主她虽然可以组织海商，但也只能控制海贸，并不能在海外占据领土，否则就犯了朝廷的大忌，所以现在只能便宜了空了。


“多谢郡王提醒，其实早在你上次讲到海外情况时，我就已经留意这座流求大岛了，另外流求岛北方的琉球国人少力弱，名字读音也一样，大宋对海外的事情了解不多，根本分不清它们的区别，若是我占据了流求大岛，进而吞并琉球，日后再以琉球国的名义求亲，应该会更加容易一些。”了空笑着再次把自己的计划讲出来一些。


“好办法，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夸赞道，然后这才再次与了空告辞，转身上了马车，只是这时的宝安公主依然手扶车窗向外张望，看着船头上的了空也再次露出不舍的神色，直到马车再次启动，了空的身影也在清晨的暮光中越来越模糊时，宝安公主这才轻叹一声扭过头来，神情低落的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二姐，你真的要等了空三年吗？”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莫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也会等下去！”宝安公主神情坚定的道，平时的她是个优柔寡断的女子，但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会变得极为刚烈，比如上次与王诜和离，就是因为她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嫁妆，才让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好吧，三年就三年，这三年里我会帮着二姐尽量争取，希望爹爹和皇后不会逼你太紧！”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叹了口气道，宝安公主都已经二十岁了，而且又嫁过一次，高皇后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宝安公主想等了空三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呵呵，如此就多谢三弟你了！”宝安公主也知道赵颜话中的意思，当下向他道谢道，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高皇后逼她嫁人的想法似乎也越发坚定了，这也让她压力倍增，住在赵颜那里一是她喜欢别院的气氛，二来她也是想借此躲开高皇后。


马车上的赵颜陪着宝安公主聊了几句，因为两人都是一夜未睡，很快就显得困倦起来，结果就在马车上睡着了，等到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将他们拉回了赵颜的别院，这时也已经是下午了，赵颜先是向周侗和何力道谢，毕竟人家并不算是他的侍卫，只是被他请来帮忙的，然后又把宝安公主送回房间休息。


本来赵颜也是困的要命，刚想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不过就在这时，管家老福急匆匆的走来，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让赵颜的脸色也不禁阴沉下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受上天偏爱的曹颖


赵颜带着老福来到前院，只见前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的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为首的一人正是赵颜的贴身护卫林虎，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中牵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旁边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看样子都是他的家人。


“怎么回事，林虎你们要做什么？”赵颜沉着脸走过来问道，刚才老福向他禀报，说是林虎这些人要走，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不过还是故意问道。


“启禀郡王，上次都是因为我们的大意，才让郡王被贼人绑走，如此大错实在是难以原谅，现在兵部已经下了调令，命我等立刻离开京城去庆州效命。”说到这里时，林虎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其实就算是没有兵部的调令，我等也没有颜面再留在郡王府，所以今日属下就是来给郡王道别的！”


林虎他们虽然是赵颜的护卫，但其实也属于大宋的禁军编制，而且大宋的亲王、郡王可不像唐朝那样可以拥有一定的私兵，比如赵颜府中的护卫也都是由朝廷指派的，平时完全听从他的调遣，但是兵部却对他们拥有更高的调遣权力。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王这就去找兵部，让他们撤回调令！”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想也没想就开口道，上次他被绑架的原因很多，不能全都归罪于林虎他们护卫不力，更何况林虎这些年跟着他虽然没有功劳，但每日兢兢业业也算很有苦功，对于这样的手下，赵颜自然不舍得放他们走。


“郡王不可，正所谓军令如山，兵部既然已经下达调令，那就无可更改，另外我们跟随在赵颜的身边，也知道一些事情，庆州那里距离西夏很近，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调去庆州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林虎这时再次开口劝道。


“庆州那里虽然有机会建功立业，但你们真的愿意舍家弃子的去搏命吗？”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又追问道，大宋对西夏的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的确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但那却是需要用命去换的。


“郡王放心，自从我们入伍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舍不得这一身肉，哪里能给儿孙们换来出人投地的机会？”林虎这时显得十分豪迈的道，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在赵颜这里的生活虽然安逸，但却没有立功升迁的机会，他倒没有什么，毕竟有了这个头领的位子，日后再也不济也能给儿子混个出身，但他手下的兄弟们却不同，若是不搏一搏的话，恐怕他们也不会甘心，所以这次的调令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听到林虎这么说，再看看后面的其它护卫也都露出慷慨激昂之色，这让赵颜也不好再阻拦，最后只好开口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拦你们了，不过你们的家眷也不必急着离开，暂时先在别院里住着，等到你们立功回来后再接走也不迟！”


“多谢郡王！”林虎听到这里也不推辞，他们的家眷本来就一直居住在别院，只是现在被调走，所以再住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不过既然郡王发话了，他也就顺势答应下来，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在离开京城前安置好家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兵部对林虎他们的调令很急，第二天他就带着手下的士卒离开了，赵颜也亲自去给他们送行，说起来庆州本来就是大宋与西夏的边城之一，林虎他们被调集到那里，估计日后应该会被派到战场上。


林虎被调走之后，王府的新护卫头领也很快被调来，对方是个又黑又壮的大汉，名字叫做牛烈，虽然外表看起来十分粗鲁，但其实却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以前是在宫里担任禁军统领，这次因为赵颜被绑架的事，使得赵曙担心他日后的安全，所以特意将牛烈调给了赵颜。


牛烈做事稳重考虑周详，从客观上来说，的确比林虎要强多了，赵颜刚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后，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身边的护卫头子换人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之后，赵颜的郡王府中终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那就是耶律思马上要生产了，上次薛宁儿给赵颜生下第一个孩子，虽然是赵颜很喜欢的女儿，但其它人却不这样想，比如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她们，都盼着耶律思能够生下一个男孩，当然曹颖再次嫉妒心发作，每天都念叨着耶律思肯定生的是女孩。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赵颜亲自扶着耶律思回房间休息，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陪着耶律思，毕竟算算日子，预产期也就在这几天了，虽然有侍女伺候着，但赵颜依然十分的不放心。


不过就在赵颜扶着耶律思刚走到半路时，忽然只听她“呀”的一声，同时用手捂住高高耸起的肚子，这让赵颜不禁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我……我不知道，但是刚才肚子忽然一疼，呀～”耶律思说到最后时再次疼的轻叫一声，同时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她也是第一次生产，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生产来临之时，还是禁不住有些紧张。


赵颜好歹也是半个大夫，看到这种情况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立刻让人把耶律思扶到房间，同时通知早就住在府上的稳婆，另外还有居住的显微观中的曹佾和直鲁古两位神医，毕竟生产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有他们两人在，就相当于多了两条命。


随着耶律思要生产的消息传出，整个郡王府都开始沸腾忙碌起来，哪怕已经有了上次薛宁儿生产的经验，但是事到临头时，整个郡王府还是乱成一团，哪怕是曹颖也有些乱了手脚，指挥着整个王府的下人乱成一团。


相比薛宁儿，耶律思身上毕竟流淌着契丹人的血液，从小又习惯于骑马打猎，所以相比汉人女子，她的身子可就强健多了，生产孩子也十分的顺利，仅仅进到产房不到两个时辰，孩子就已经生下来了，这对于第一胎生育的女子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恭喜郡王，贺喜郡王，是位小郡主！”稳婆满是皱纹的脸上虽然笑成了一朵花，只是这个笑容却看起来有些僵硬，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稳婆也知道赵颜已经有了一位郡主了，现在又生了一位郡主，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消息，甚至勃然大怒也有可能，以前她可不止一次见识过，所以恐怕她的赏钱就要泡汤了。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重重有赏！”出乎稳婆意料之外的是，赵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大笑着赏赐，好像连生两个女儿不但不丧气，反而还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稳婆虽然心中不解，但至少赏钱已经拿到手了，这让她脸上的花笑的更加灿烂，当下又是一连串恭喜的话，结果又从兴奋之极的赵颜那里得到不少赏钱。


不过相比赵颜的高兴，一心希望耶律思生个男孩的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却都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开始担心赵颜会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一辈子只能生女儿了，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杞人忧天，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抱着小思月的薛宁儿听到耶律思也生了一个女儿，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人非圣贤，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她之前生下一个女儿，虽然赵颜很喜欢，但心中还是有些自责，不过现在耶律思也生下一个女儿，相当于多了一个分担的人，这让她也感觉轻松多了。


“快……快去给宫里报喜，另外还有各家亲戚也别落下！”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曹颖的吩咐下人的声音，赵颜多了一个女儿也是件喜事，所以按例都要向宫里和各家亲朋去报喜，只是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恐怕曹颖心中也是乐开了花，因为之前她的念叨总算又灵验了。


赵颜并不在乎男女，甚至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女儿，只是这时看到曹颖高兴的样子，心中却不禁有气，当下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娘子，就算思儿生了女儿如了你的意，但你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好不好！”


“咯咯～，我高兴可不仅仅因为这件事，而是我发现自己真是受老天的庇佑，当初我希望嫁个好夫君，结果夫君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夫君在外遇险，我希望夫君平安归来，结果夫君两次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我希望自己第一个给夫君生下男孩，结果宁儿和思儿都生了女儿，所以夫君您说我是不是受上天的偏爱？”曹颖笑的灿烂如花的开口道。


“疯了，你真是疯了，既然你这么受上天的偏爱，那为什么你还一直怀不上孩子呢？”赵颜十分无语的道，曹颖之所以这样想，主要的根源还在于怀孕这件事上，所以心理上才会产生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第四百二十章 暂停讲学的后果


“迟早都会有的，而且这个孩子来的越迟，越说明上天对这个孩子的珍爱，所以不愿意让他如此轻易的投胎！”曹颖一脸得意的道，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一拍脑袋，曹颖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想要一个孩子的迫切心情，所以才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来安慰自己。


不过曹颖的想法虽然奇怪，但其实也是一种正常的心理活动，只要等到她怀上孩子后，上面那些奇怪的想法就会立刻消失无踪。不过说起怀孩子的事，赵颜也觉得奇怪，自己和曹颖都已经很努力，为什么她还是不怀孕，而且双方的身体也没有问题，难道自己还要再努力一点才行？看来今天晚上倒是可以试一试。


无论别人怎么想，喜得千金的赵颜还是十分高兴的，上次思月出生时他不在家，虽然事后他尽量的想要补偿一下，但依然有些遗憾，所以现在第二个女儿出生，赵颜自然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从始至终都十分的上心，并且亲自给女儿取名为思凌。


小思凌的降生给赵颜家中增添了无数的欢乐，特别是当思月与妹妹在一起时，赵颜看着自己这一对粉嫩可爱的女儿，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除了每天去学校里巡视一下外，其它时间几乎都呆在家里，至于在显微观中的讲学，则被他暂时给停了。


“孙婿，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显微观外准备听课的人那么多，现在每天都到观中打听你什么时候来讲课，之前你被绑架倒也情有可原，但现在你都已经回来了，虽然去不去讲课是你的自由，但若是长时间不去，恐怕会对孙婿你的声望造成打击啊！”大殿中的曹佾品了口茶，然后一脸微笑的开口劝道。


“祖父明鉴，前段时间我被人绑架，历经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再加上我的第二个女儿降生，我也是个普通人，自然要休养一番，顺便多陪陪女儿，所以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讲学啊！”赵颜这时也是一脸为难的道，他没想到自己暂停了讲课之后，竟然会让曹佾亲自跑来劝说自己，只是他在经历了这场生死大劫之后，对于家人也更加的看重，甚至想要时时刻刻都守在家人身边。


“孙婿，我可以体谅你的辛苦，不过你的讲学既然已经开始，而且还为你赚取了巨大的声望，若是现在半途而废，不但以前的辛苦全都白费了，甚至还会让人误以为你江郎才尽，使得以前积累的名声毁于一旦，所以我觉得孙婿你不如再去接着讲上一段时间，等到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脱身也不迟。”曹佾这时再次劝道。


赵颜在显微观中讲学，除了给他自己积累了极高的声望外，也让道门从中获益匪浅，比如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道门从赵颜的讲学中学习到不少有用的知识，增强了道门的软实力，另外那些前来听课的人大都是读书人，道门能够借此机会与他们打好关系，更是一件利在千秋之事，也正是有这样的利益，再加上曹佾也真是为赵颜着想，所以才会如此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去讲学。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犹豫起来，他没想到自己暂停讲学竟然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虽然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传播后世带来的知识却是他的心愿之一，若是他借助讲学积累的名声毁了，恐怕会对日后传播后世知识带来巨大的困难。


想到这里，赵颜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当初他讲学一半是出于兴趣，一半是出于传播知识的想法，但没想到现在这种讲学竟然成为他的负担，甚至想停都停不下来，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吧，那我这几天抽出时间去讲几天！”赵颜考虑再三，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他也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既然停止讲学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那就不如接着讲下去。


“哈哈～，孙婿果然是个明理之人，有了你这句话，回去后我会立刻把消息放出去，也好让那些苦苦等候的人安心。”曹佾听到这里立刻大笑着开口道，同时也感觉心中像是落下一块大石似的。


不过说完了讲学的事情后，曹佾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露出一种罕见的为难之色道：“孙婿，我听说你的小学招收了一批贵族家的孩子，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的确如此，祖父您不会是想让孙婿我开个后门，收纳一些学生吧？”赵颜听到曹佾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道，虽然上次他招收的贵族学生都是通过考试才进入学校的，但还是有一些落选，或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参加考试的贵族想要通过走后门的形势进入学校，为此赵颜之前可没少遇到前来求情的人。


“呵呵，看来孙婿你也猜到了，我虽然已经出家，但毕竟还是曹家的长辈，一些不成器的儿孙前来求情，都希望能够把孩子送到小学中学习，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孙婿你了！”曹佾也没有否认，直接笑呵呵的开口道。


“祖父勿怪，若是其它事情，孙婿肯定不会推辞，但是小学中的老师有限，前段时间我另外一个老师出事，全靠着欧阳婉灵和另外两个学生才苦苦的支撑下来，所以不是我不愿意招收学生，而是实在没有能力再招收新学生了。”赵颜说到这里也是苦笑一声道，小学的学生已经达到一个饱和度，否则他也不会拒绝那么多人的请求。


“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家中的儿孙们也太不争气，光明正大的考试中输了，所以这也不能怪别人。”曹佾听到这里再次笑呵呵的开口道。


“咦？”提到小学的事，赵颜又想到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难题，这让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早就应该想到的计划！

第四百二十一章 显微观卖吗？


“书院？孙婿你想建造一所书院？”曹佾一脸惊讶的问道，赵颜忽然提出的这个建议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错，不过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院，而是一所综合性的学院，无论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学科，都可以在里面进行研究学习，另外我还会招收一些各方面的人才担任教授，有了这些人，我就不必每天都要去讲学了。”赵颜一脸兴奋的道，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他忽然想到建造书院这个想法。


“这……”曹佾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建造一所学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需要超人一等的才学与声望，这些你虽然都不缺，但想要把这些统筹起来建造起学院，依然十分的困难。”


“祖父放心，虽然我也没有建造过学院，但对此却十分的有信心，不过却需要祖父帮我一个小忙。”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道，他在后世好歹也是在教育部门混饭吃，再加上几年的大学经历，使得他对于后世的综合性大学十分了解，所以他要做的只是把后世的大学照抄到大宋这个时代。


“什么忙？”看到赵颜这么有信心，曹佾也没有再劝，说起来赵颜也的确有必要建造这样一所书院，以此来宣扬他那些与众不同的学问。


“嘿嘿，其实我只想问一下祖父，您的显微观卖不卖？”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问道，刚才脑子里想到建立书院这个想法后，他就已经在打显微观的主意了。


“什么？”曹佾听到这里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颜问道。


“嘿嘿，开办一所书院自然需要地方，虽然我可以自己建造一所书院，不过肯定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刚好祖父您的显微观就是我的讲学之地，而且规模也不算小，再加上那些听课的人也都习惯在显微观中听课，使得显微观的名气也打响了，所以若是能够把显微观改造成一所学院的话，倒是可以让我省下很大的力气。”赵颜笑着开口解释道，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你简直就是……就是……”曹佾听到赵颜上面的这些话后，却是气的指着他，想骂却又不知道骂什么，显微观是他和道门的心血，这里不但集中着整个道门大部分的精英，同时也是他们道门进行变革的根本之地，可以说整个道门的核心力量都已经集中到显微观中，没想到赵颜现在竟然提出要花钱买，这哪里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看到曹佾生气的样子，赵颜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道：“祖父不必生气，我知道显微观对您和道门来说十分的重要，不过显微观也刚刚才建立没几年，道门也只是在其中聚集了一批精英，进行一些学术和教义方面的研究和改良，所以它对于道门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意义，反正京城周围的道观这么多，你们可以随意找一处搬过去就行了。”


“哼！你说的轻松，你以为道门是铁板一块吗，别的不说，光是龙虎山和茅山之间就争议不断，最后是我花费无数的精力和口舌，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各方势力，可以说显微观是道门各帮派争议与妥协的产物，哪里是说搬走就能搬走的？”曹佾没好气的开口道。


“祖父，您觉得我所讲的那些日后会不会被后人发扬光大？”赵颜这时忽然问出一个看似好像毫不相关的问题。


“这个……”曹佾听到这里再次迟疑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道，“虽然与孙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对你的所学我却还是感觉无法揣测，不过光是从你讲述的那些物理、化学、算学等知识来看，日后必将产生巨大的影响，至于这种影响有多大，连我也不敢妄加猜测。”


曹佾说的都是真心话，别的不说，光是他们道门就在短时间内从赵颜这里得到几样影响巨大的东西，比如热气球、显微镜、玻璃镜子等，这些东西不但实用，而且还为道门带来巨大的收益，其中的热气球更是被他们用来传教之用，在那些相对封闭的地区产生了极大的轰动，也让道门的影响扩大了许多。


“那就是了，我所讲的内容相对于大宋来说十分的新颖，姑且称之为新学吧，不是我自夸，等到这些新学传播出去后，绝对会对整个社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日后我所开办的学院，影响力也将远超现在的几大书院，试想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我开办的学院前身竟然是道门让出来的显微观，这不但显示了道门的眼光与魄力，同时也将成为一段佳话，这可比你们道门结交一些文人士子要强多了。”赵颜笑眯眯的帮曹佾分析道。


曹佾听到赵颜的分析也不禁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同时也露出沉思的神色，他的才智绝对不在赵颜之下，只是对于这件事却没有像赵颜看的这么长远，不过现在这么细想一下，他也发现用区区一座道观为道门换来巨大的声望，的确是一桩十分合适的生意。


看到曹佾沉默不语，赵颜以为自己给出的诱惑还不够大，当下再次开口道：“祖父您不是一直想听我讲医学方面的内容吗，其实这两年我也一直没有闲着，已经把医学有关的内容整理出来，并且写成了《基础医学》一书，虽然仅仅是基础，但却包含了各个医学门类，以及我所知的这些医学门类的全部知识，若是祖父同意让出显微观，我愿意将《基础医学》一书送给您。”


听到《基础医学》这本书，曹佾也感到怦然心动，当下立刻开口道：“好吧，我可以帮你去游说一下道门中的其它势力，但万一他们不愿意让出显微观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哈哈，无论道门中的其它人是否愿意，《基础医学》一书我都会送给祖父，只是希望祖父看过之后，将书上的内容再传给其它人，比如像我的四弟，他可是对医学十分的痴迷！”赵颜听到这里则是大笑道，基础医学他本来就是给曹佾写的，毕竟他没有精力花费到医学方面，所以还不如把这些医学知识交给大宋的专业人士。


有了赵颜这句话，曹佾也更加的放心，当下又和赵颜聊了几句后，这才起身告辞，赵颜将他送出门外后，立刻回到书房考虑着开办学院的事，刚才他也只是灵光一闪有了这个想法，现在自然需要好好的完善一下。


学院与小学不同，小学只是一个儿童的启蒙机构，只是小学与大宋的蒙学教授的内容不同，但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为了开启儿童的才智，为日后的学习打下基础。


相比之下，学院就相当于后世的大学，进入这里的人都是那些已经打好基础，可以更进一步学习与研究的学生，而且学院里的学生不用再进行全面的学习，而是开始按照自己的兴趣选择一些科目进行学习，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除了极个别的人外，大部分人都只能将精力放在某一两个学科上。


当然小学与学院之间虽然有着巨大的差别，但也有很深的联系，比如从小学毕业的学生就可以进入学院之中学习，相比后世的教育体系，从小学直接进入相当于大学的学院，中间少了中学这个步骤，不过这也很正常，一来赵颜带来的大都是基础知识，学院中教授的也仅仅相当于后世中学的知识，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赵颜觉得让孩子们早点分科，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科目去学习，远比后世的学生花费大量的精力学习一堆用不着的东西要强的多。


想明白了学院与小学之间的差别与联系，赵颜又开始设计学院内部的制度与学习模式，其实对于这方面也没什么好创新的，赵颜几乎把后世的大学制度照搬了过来，学院内部按照科目不同分成不同的系，当然刚开始学院的院系肯定比较少，不过相信随着这种教学模式以及新知识的传播，各类学科肯定也会慢慢的丰富起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果真恢复了在显微观中的讲学，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设计着自己理想中的学院制度，甚至连陪女儿的时间都减少了许多，为此还让耶律思埋怨了几句。


就这样一直等到七天之后，曹佾终于再次来找他了，只见对方刚一进来，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道：“孙婿，我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道门中的各方势力，总算是同意了将显微观让给你，而且还是白送，不用你花一分钱。”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紧接着又笑道，“不过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你们道门不会是有什么其它的条件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听课的工匠（上）


下午黄昏时分的显微观前，街道两侧的小摊贩们都在紧张的忙碌着，卖炊饼的正在把一排高高的笼屉从锅上抬下来，卖熟食的则运刀如飞，把羊杂、猪头肉之类的切碎，以方便一会的称量，卖米汤的则加大火力，争取早点把最后一锅米汤给熬出来。


这些卖吃食的摊贩之所以如此卖力，是因为马上就要到讲学结束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也就是外面卖吃食的摊贩最忙的时候，因为他们要把自己所卖的吃食尽量多准备一些，这样等到那些听了一下午课，饥肠辘辘的读书人出来时，他们就可以尽量的多卖出去一些，这也是他们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甚至一天中的收入大部分都取决了这段时间。


“咚咚咚～”随着显微观中传出一阵相对比较急促的钟声，外面摊贩们的竞争也达到了顶点，然后又等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显微观中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群身穿各式襕衫的读书人就从观中边讨论边向外走，这些读书人大都比较年轻，不过也有少数一些须发花白的老者混杂其中，不过无论老少，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求知欲被满足后的兴奋之情。


等到这些老老少少的读书人走出道观之后，立刻就分散到两侧的吃食摊上，买上几个炊饼，称上半斤羊杂，然后来到卖米汤的地方坐下，用炊饼夹上羊杂就着米汤吃，毕竟学问再好，却也不能顶饿，所以他们补充外精神食粮后，第一件事就是补充一下真正的食粮。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道观里走出的人越来越少，不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道观里走出来的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读书人，这点可以从他们的衣着神情上看出来，比如在一群身穿襕衫的读书人出现一两个身穿短衫，双手十分粗壮，肤色黝黑毛孔粗大的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工匠出身。


前来听赵颜讲学的人中竟然出现工匠，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奇怪，不过若是仔细的想一想也很正常，这主要是因为赵颜讲学的内容很杂，其中有数学、物理、化学等等知识，这些知识对于工匠们来说其实是十分实用的，特别是其中的数学与物理知识，以前这些工匠干活只凭经验，大部分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听了赵颜的讲课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工作中所蕴含的奥秘。


不过能够听懂赵颜讲课的工匠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识字甚至懂得算学的高级工匠，所以前来听课的工匠人数也不是很多，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宋是历史上读书人地位最高的时代，工匠在他们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所以这些工匠们虽然来听课，但一向都是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而且下课时也都是让读书人先走，这并不是什么律法规定的，而是人心中一种无形的阶级在起作用。


就在前面的读书人和工匠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时才看到一个黑瘦的精壮汉子从道观中走出来，这个汉子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四十岁，相貌看起来十分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闪烁着智慧的光泽，周围的工匠看到他时，也都是纷纷打招呼，言行之间似乎对这个中年人十分的尊敬。


对于周围打招呼的人，黑瘦的精壮汉子也是笑呵呵的回应，若是赵颜在这里的话，就会一眼认出这个汉子正是帮助道门把显微镜研制成功的巧手刘，这个巧手刘精通金器、玉器的制作，号称是东京第一巧手，之前也正是依靠着他的一双巧手，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显微镜制作出来。


巧手刘受雇于道门，一直在显微观后面的作坊里干活，为此他甚至把家人都迁到了上水庄，平时作坊里只要不忙，他就会跑去听赵颜讲学，对此道门中的人也都是默许的，毕竟巧手刘学到的东西越多，就越能帮道观做出需要的东西。


只见巧手刘来到集市上后，先去了熟食摊上买了两斤猪头肉，其实以他每月的工钱，就算每顿吃更贵的羊肉也吃的起，不过他是穷苦人出身，从小就吃惯了猪肉，家里的孩子在口味上也都随他，而且这两年市面上卖的猪肉味道忽然变得比以前好吃多了，据说还是从广阳郡王府中传出来的烹饪之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提着两斤猪头肉，巧手刘又给自己的浑家买了半斤羊肉，说起来他的浑家出身于一个破落的富商之家，嘴巴也养的比较叼，平时一般不怎么吃猪肉，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浑家，才让巧手刘跟着她学会了识文断字，甚至还懂得一些算学，再加上他天生一双灵巧的手，以及一个聪明的脑瓜，才让他有了一个巧手刘的称号。


巧手刘带着买的熟食正准备回家，不过就在他路过集市上一家混沌铺时，却忽然被人拦住道：“刘工头，我家老爷有请！”


来人说着一指混沌铺临近窗子的一张桌子旁边，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那里，虽然对方大概三十出头，面色黝黑留着短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可能要大一些，但也显得极为的稳重，现在正一脸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看到混沌铺中的那个男子，巧手刘却是苦笑一声，因为对方他认识，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自己了，若是放在之前，他可能会很愿意看到对方，但是今天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所以现在看到对方时，却让他感到有些头痛。


不过即便如此，巧手刘却还是硬着头皮进到混沌铺中，然后向窗边坐的那个中年男子行了一礼道：“小人巧手刘拜见沈判监！”


窗边坐的男子正是军器监的判监沈括，他也很喜欢听赵颜讲学，甚至还能从赵颜所讲的内容中举一反三，只可惜掌管着整个军器监，平时很难抽出时间来听课，比如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但赶到这里时却已经结束讲学了，不过他今天也不是来听课的，而是主要来找巧手刘的。


“呵呵，巧手刘你不必客气，快快坐下，这家的混沌做的不错，我每次来显微观都会喝上一碗！”沈括微笑着开口道，他不但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执掌军器监的重要官员，以他的身份能够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一个工匠，已经可以算是十分难得了。


“多谢沈判监！”巧手刘这时也显得有些诚惶诚恐的道，然后依言坐到沈括的对面，这时沈括也让伙计给他送上一碗混沌。


“巧手刘，上次我向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你同意的话，道门那边的态度就不必考虑，一切都有朝廷帮你做主！”巧手刘刚一坐下，沈括就立刻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个……”巧手刘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巧手刘以前虽然号称京城第一巧手，但是京城中的能工巧匠不计其数，他也仅仅精通玉器和金器的制作，所以也并是太过显眼，不过上次他在道门的雇佣下成功的研制出显微镜，甚至连望远镜也是出自他之手，这让巧手刘的名声大震，特别是在工匠之中更是极为响亮，这也是之前其它工匠看到他时纷纷主动打招呼的原因之一。


工匠的名气大是一件好事，声名大震的巧手刘不但得到了同行们的尊敬，同时也让道门更加重视，甚至还给他提了一次工钱。不过与此同时，也让京城中的不少人注意到巧手刘，比如军器监这样的军工机构，一向都对能工巧匠十分的留心，现在巧手刘声名鹊起，自然引起了军器监沈括的注意。


沈括也经常来显微观听课，再加上又听说了巧手刘的名声，所以他在前几天听课完毕后就找到巧手刘，然后向他投出了橄榄枝，希望可以招纳他去军器监中任职，以他的手艺，肯定可以军器监的高级工匠，甚至成为作头也有可能，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吃朝廷饭都比在外面自己单干要强多了。


对于军器监的招纳，巧手刘其实也是十分心动的，特别还是沈括亲自来找他，更让他是受宠若惊，几乎当时都想答应下来，不过他却有个惧内的毛病，家里的事情一向都由他妻子做主，所以他当时就告诉沈括说要考虑一下，对此沈括也可以理解，于是就让他先回去，今天才再次找到他，希望可以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沈括看到巧手刘吞吞吐吐的样子，以为他是不同意，这让他不禁奇怪的道：“巧手刘，你要知道若是去军器监任职，不但工钱比道门给你的要高，另外你也变成朝廷的人，只要你好好干，日后混个官身也不是不可能，这种好事可不好找啊！”


听到沈括如此说，巧手刘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道：“启禀沈判监，本来小人是十分愿意去军器监中任职的，只是今天听到一件事情，所以又有了新的打算！”

第四百二十三章 听课的工匠（下）


沈括本以为凭着军器监的优厚待遇，招纳一个工匠还是十分容易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巧手刘最后竟然拒绝了军器监的招纳，而且还说有新的打算，这让他禁不住奇怪的问道：“不知巧手刘你有什么打算，要知道进入军器监后，可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铁饭碗，日后只要你的儿孙不太差，就可以进入军器监中做工，这样的机会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听到沈括问起自己的打算，巧手刘一时间却涨的满脸通红，似乎有些羞于出口，不过沈括却一直盯着他，这让他最后也只得无奈的坦白道：“小人想去郡王开办的学院中应聘。”


“应聘？应聘什么，郡王什么时候要开办学院了？”沈括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惊讶的道。


“看来沈判监今天应该没有去听课，今天郡王在讲学的最后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打算把显微观改成一座学院，在学院中设立各个学科，同时也要从我们这些听课的人招聘一些人进入学院，担当学院里的教授和讲师，所以我……”


“所以你想去应聘，成为学院里的教授和讲师？”巧手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打断道，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似的。


感受到沈括目光中那种奇怪的神色，巧手刘也一下子涨的满脸通红，他之前就已经预想到别人听到他的话后是这样的效果，毕竟他仅仅是个地位低下的工匠，可是现在竟然痴心妄想的进入学院育人子弟，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有些疯狂。


“沈判监不必奇怪，据郡王所说，学院之中综合了各个学科，其中有算学、物理、化学、生物等比较常见的科目，另外还有冶金、铸造等学科，说起来无论是冶金还是铸造，小人都自认有几分本事，所以这才想去试一试。”巧手刘这时涨红着脸解释道。


本来他也从来没想过去教书的事，但是赵颜今天讲到的学院之中的学科分类，以及学院的待遇等等，都让他十分的心动，特别是能够进入学院之后，他的身份地位将会发生巨大的提升，而这也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冶金和铸造？郡王竟然打算教这些东西？”沈括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惊讶的道，他是历史上极为少见的全能科学家，对于各个学科都有所涉猎，冶金和铸造也在其中，不过他仅仅懂得一些理论，在实际操作上肯定无法与眼前的巧手刘相比。


“沈判监，小人虽然不才，但也一直想要凭借学来的本事光宗耀祖，只是小人天生是个工匠，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工匠，儿孙们也会跟着我一起成为工匠，但是工匠的苦小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遇到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想要为儿孙们谋个出路，希望沈判监您能体谅！”巧手刘再次向沈括行了一礼道，他这时说的也全都是真心话。


沈括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沉思的神色，他倒不是在考虑巧手刘的事，而是在考虑赵颜开办这所学院可能造成的影响，说起来恐怕也只有赵颜才敢在学院中明目张胆的招聘工匠做为讲师，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会引起一些读书人的反感，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愿意来听赵颜讲课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对新学真正感兴趣的人，他们就算心中有想法，也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反对赵颜的决定。


另外赵颜创办的学院将以传授各种杂学为主，深知这些杂学才是实用之学的沈括几乎可以预见，随着这所学院的开办，肯定会涌现更多实用的人才，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军器监就十分需要这些人才，若是到了那时，一个区区的巧手刘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沈括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显得有些忐忑不安的巧手刘，当下开口笑道：“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巧手刘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另外我也觉得以你的才能，进入学院也许比进入军器监更加的合适，所以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希望你日后为我们军器监多培养一些人才！”


巧手刘听到沈括不但没有阻拦，而且还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让他不禁转忧为喜，当下站起来向沈括行了一礼道：“多谢判监的赏识，小人日后若是能够进入学院，必当不负判监的嘱托！”


听到巧手刘的话，沈括再次哈哈一笑，然后再次勉励了几句，就让巧手刘离开了，毕竟巧手刘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是对于偌大的军器监来说，有他没他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更何况对方可能还会为他带来更多的人才，所以沈括自然不介意放他离开。


巧手刘向沈括告别之后，提着买的熟食回到家里，他把家安在上水庄，而且还在庄子东头盖了所院子，说起来巧手刘这些年倒也积累下一些家产，对于上水庄的环境也十分喜欢，所以他本来就是在这里长住，院子也建的颇为气派，看起来像是村子里的小地主似的。


刚一走到家门口，巧手刘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刚一打开院门，就看到三男一女四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当看到巧手刘时，立刻欢呼一声迎上来，这个叫“爹爹”，那个拽衣服，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正在这时，只见从东侧的厨房里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看到巧手刘立刻高声问道，这个妇人正是巧手刘的浑家陈氏，她家中世代经商，也算是富豪之家，但她父亲却是个败家子，吃喝嫖赌之下把家产败个精光，陈氏也只在小时候享受过几天的富贵生活，长大后却要去做工养活家里的父母弟妹，后来经人介绍这才嫁给了巧手刘。


“娘子，刚才我人集市上遇到了上次找过我的沈括沈判监，所以就晚来了一些。”巧手刘立刻放下孩子，然后笑着开口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有些惧内，其实别人并不知道，巧手刘对于自己的妻子是敬重多于惧怕，若非是有陈氏教他读书写字，再加上平时的默默支持，他恐怕根本不可能取得京城第一巧手的称号。


陈氏听到沈括来找自己的丈夫，当下眼睛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沈判监是不是又提让你去军器监的事，你答应了吗？”


军器监招揽他这么大的事，巧手刘自然要和陈氏商量，而且上次他都已经和陈氏商量好了，下次遇到沈括肯定要同意，只是他这次却拒绝了，只是现在巧手刘见到妻子时还有些担心，因为他做出这个决定根本没有与陈氏商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巧手刘在听到陈氏的询问时，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开口道：“娘子，本来我是要答应沈判监的，但是今天在听郡王讲课时，却听到一件事，也正是这件事让我拒绝了沈判监。”


若是寻常的妇人，在看到一向恭顺的丈夫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后，恐怕会不由分说就会大骂一顿，不过陈氏毕竟读过书，见识也不是普通的妇人可比，再加上她也了解巧手刘，若是没有充分的理由，肯定不会拒绝军器监的招揽，所以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先让丈夫进到屋子里，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郡王说了什么竟然让夫君改变了主意？”


巧手刘看到妻子没有生气，也不禁松了口气，当下就把赵颜准备创建学院的事讲了一遍，特别还强调了最适合他的冶铁和铸造专业，结果陈氏听完之后却是沉默不语，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娘子，学院里的待遇倒是其次，咱们这些年也算是小有积蓄，倒是不愁孩子们吃穿嫁娶，不过咱们做工匠的人家到哪里都要矮人一头，日后家里的孩子想要娶亲嫁人，恐怕也只能在工匠中挑选，但若是我能成为学院里的讲师或教授，那可是比学院里的读书人地位还高峰，到时再把咱们三个儿子弄到学院里，日后也算是有了出身，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工匠人家？”巧手刘越说越兴奋，虽然这件事没有给他太长时间的考虑，但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千年难遇的机会。


陈氏听到丈夫兴奋的声音，这时也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夫君分析不错，这倒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虽然我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郡王，但从夫君口中也了解到一些，此人不但出身高贵，而且学究天人，更难得是他从来不吝啬传授自己的学识，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夫君若是能够跟着他，也算是找了一个好东家！”


“太好了，娘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再过两天就是学院的正式招聘之日，这两天我准备一下，到时一定要应聘上！”巧手刘听到妻子也赞同自己的选择，当下也是十分兴奋的道，同时眼睛中也露出几分期盼之色。

第四百二十四章 副院长沈括？


几天之后，显微观中的道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搬迁了出去，紧接着一队民夫进入道观，开始对道观进行一些简单的改造，比如将道观里的一些大型的神像搬出去，另外对道观的一些房间进行改造，当然这种改造并不彻底，有些地方还是留下许多道教的痕迹，这也成为这所学院在后世的重要特色标志，同时也是后世道门对外吹嘘的资本之一。


对于道观的改建并没有影响到赵颜的正常讲学，他用来讲学的万法殿并没有进行任何的改动，这是因为赵颜觉得成法殿是自己正式开始对外讲学的地方，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所以还是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为好。


就在显微观进行改造的同时，学院开展的招聘也开始了，每天上午，赵颜都会坐在显微观中亲自进行招聘，创办一所学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这所学院教授的内容更是在中原历史上前所未有，所以想要创办这样一所学院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对此赵颜有着足够的耐心。


创办学院最难的就是各个学科的教学力量，其实也就是讲师和教授，赵颜开始讲学的时间并不长，大宋本土的科技发展水平又有限，所以能够胜任讲师的人数都很少，更别提级别更高的教授了，不过赵颜对此并不灰心，在他的计划中，每个学科能够拥有一位以上的讲师就可以开始正式创办，至于学生就更简单了，哪怕只有一个学生愿意学，那么这个学科就有设立下去的必要。


“刘铸，恭喜你成为冶金和铸造两系的讲师，因为这两系比较特殊，能够胜任这两系讲师的人也极少，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通过招聘，所以日后这两系能否发扬光大，就全看你的能力了！”赵颜进行完一场面试，然后笑呵呵的对面前的巧手刘道。刘铸正是巧手刘正式的名字，其实像他这种出身于穷苦人家的工匠，一般是没有名字的，他这个名字还是当初他学成之时，他的老师给他取的名字。


“多……多谢郡王，小人必定不负所托，帮郡王将学院发扬光大！”巧手刘听到自己竟然真的通过了招聘，这让他一时间喜出望外，甚至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哈哈，学院不是我一个人的，同样也是你们的，我说这些你可能还无法理解，不过以后等到你进到学院之后就会明白的。”赵颜看着面前神态十分谦卑的巧手刘笑道，现在的巧手刘还没有从工匠的角色转变过来，心中那种固有的阶级观念依然十分顽固，所以现在看起来根本没有一点后世大学讲师的样子，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在这种阶级观念严重的社会中生活了半辈子，若是一下子转变过来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送走了巧手刘后，今天上午的招聘也就差不多完成了，说起来自从赵颜开始招聘学院的老师和教授之后，前来应聘的人倒是不少，但是真正合格的人数却极为有限，特别是像冶金与铸造这种掌握在工匠手中的专业，更是极少有人前来应聘，本来赵颜还担心这些相对比较偏门的学科会因为没有讲师而无法开办，不过现在有了巧手刘，倒是让他放下心来。


“孙婿，你的学院里连工匠都可以担任讲师，为什么就不同意让我们道门的人进入？”这时只见曹佾笑呵呵的走上前道，显微观中的大部分道士都搬走了，但是曹佾却依然呆在这里，时不时的还会帮赵颜招聘学院的讲师。


“祖父，我可没说不要你们道门的人，只是你们道门的人想要来我的学院教学的话，必须脱掉道袍，另外也不许在讲学时掺杂一些你们道教的教义，更不许在学院里发展信徒，只要道门的人能够做到上面的这几点，那我可是欢迎还来不及。”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上次赵颜向曹佾提出购买显微观，从而做为他开办学院之用时，曹佾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道门之中的各方势力，不过道门中的人却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可以让道门的人进入学院执教或求学，对于求学的事，赵颜是一口答应，至于执教却提出上面的条件，这是因为在赵颜看来，学院是个纯粹的学术研究交流之地，若是被道门的人进入的话，很可能会给学院带来一些宗教色彩，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连朝廷都不禁止我们道门在大宋境内传教，凭什么我们进入学院后就不能传教了？”曹佾听到赵颜的话十分不服气的道，对于赵颜的这个要求，他和其它的道门领袖都是十分的不理解，为此还和赵颜争论了一番，可惜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祖父息怒，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学院是个纯粹的学术研究和交流之地，欢迎任何人来到学院交流学问，但是除此之外，学院也拒绝任何宗教、政治之类的东西进入学院，当然祖父您也可以开办一所宗教学院，专门教授道门之中的弟子。”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无论曹佾再怎么说，他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看到赵颜固执的样子，曹佾也无奈的叹息一声，其实他们之所以想要让道门的人进入学院，的确存着一些想要借此影响学院中学生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赵颜这么小心，竟然一丝机会都不给他们。


虽然合格的讲师很少，但赵颜最后还是把刚刚设立的几个学科的讲师都招齐了，这时显微观的改造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学院的软硬件设施都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进行招生。


至于生源的问题，赵颜也根本不用担心，首先他之前的讲学已经让他积累起巨大的声望，仅仅一个启蒙用的小学，就让东京城的无数贵族蜂拥而来，更别说教授更加高深知识的学院了，所以在赵颜要成立学院的消息刚一传出来，就有不少有门路的人前来拜访赵颜，希望可以提前送来一些学生。


不过在招生之前，赵颜却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学院找一个实际的管理者。这所学院的院长肯定是由赵颜担任，只是他平时懒散惯了，根本不愿意把所有时间都花费到学院里，如此一来，学院就需要一个实际的管理者，赵颜也懒得再想什么职位名字，直接将这个实际管理者的职位定为副院长。


对于这个副院长的人选，首先必须要精通赵颜所讲的新学，最好是能够知道各个学科教学的内容，以及这些学科的发展方向，这样才能更好的指导学院的发展，另外这个人还需要有相当的行政管理才能，毕竟一个学院几百上千人混在一起，若是没有点行政才能，恐怕只会让学院乱成一团糟。


即要懂得各个学科的内容和发展方向，又要拥有相当不错的行政管理才能，这种人可不好找，不过刚好赵颜认识的人中就有一个，这个人就是执掌着军器监的沈括，别看沈括平时来听赵颜讲课的时间很少，但以他的底子，绝对是听课之人中学的最好的一个，另外他能把上万人的军器监管理井井有条，行政才能也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沈括虽然满足赵颜的要求，但他却是进行的官员，而且执掌着一个偌大的军器监，别看军器监的官位级别不高，但军器监却是朝廷的重中之重，所以军器监的职位也十分的受重视，再加上在赵颜的帮助下，军器监发明和改良了不少新式的武器，这些也都是沈括的政绩，可以说只要沈括能够干满这一任，日后的仕途就会一片光明。


另外赵颜还知道，沈括这个人对官位比较在意，也就是名利心比较重，自己学院的副院长可不是什么官员，所以想要沈括放弃官位去学院，简直有些不太可能。当然赵颜也想过让沈括兼任逼院长，只是他若是想要清闲，学院的事情肯定都压在沈括身上，可是沈括平时又要管理军器监，以前忙的都没有时间来听课，更别说让他负担一份沉重的职务了。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在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暂时把沈括从自己的名单上划去，然后想要通过招聘找到一个合适的副校长，只可惜赵颜对这个副校长的要求实在太高，所以他虽然面试了不少人，但却没有一个人合适，大多数人都只能满足其中的一个条件，但却对另外一个条件存在着极大的缺陷。


面试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赵颜也不禁重新想到沈括，虽然想要让沈括放弃官职，然后跟着自己管理学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却想要尽力的试一试，若是能够说服沈括最好，若是没能说服，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也正是抱着上面这种心理，这天趁着旬日休息之时，赵颜驾着马车来到沈括在东京城的家中亲自拜访，只是刚一到沈括家中，就让他看到一幅啼笑皆非的画面。

第四百二十五章 沈括的另一面


沈括担任的军器监品级不高，不过大宋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丰厚，所以他每月的收入也很可观，只是东京城大居不易，不但物价奇贵，另外地价房价也同样高居不下，再加上官员又都好面子，好的院子买不起，不太好的院子又不想买，结果就导致了像沈括这样的中低级官员大都是租下一套院子暂住，另外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调到外地，所以租院子也比买院子要划算的多。


沈括租住的院子位于东京城的东南部，紧临着第三甜水巷，距离赵颜在城中的郡王府倒是不远，不过赵颜一般都住在别院，所以他今天一早就出了门，赶了将近一上午的路才来到沈括的家中。


沈括租住的是一个不大的前后两进院子，前面的院子是会客和下人住的地方，另外还有厨房也在这里，而后面的院子自然就是沈括一家住的地方。整个院子虽然不大，但修建的颇为精致，也算是十分符合沈括的身份。


赵颜这次是出于私人的拜访，所以也没让护卫上前，而是自己亲自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女人的哭闹声，以及一帮人的劝解声，其中好像就有沈括的声音，而且语气中好像还带着几分哀求之意。


听到院子里面传来的声响，赵颜也不禁一愣，能够在院子里哭闹的女人，而且还让沈括亲自劝解，身份地位肯定不低，甚至很可能是沈括的妻子。


历史上沈括虽然在科学方面取得惊人的成果，但却有一个惧内的毛病，而且他的妻子可不同于巧手刘的妻子，而是一位真正的悍妻，与苏轼那位朋友陈季常的河东狮并列，历史上记载着沈括的妻子曾经把他的胡子带肉一起拔下来的事，甚至晚年的沈括还被他的那位悍妻逼的神情恍惚，几乎得了精神病，不过据说等到他的那位妻子死后，沈括却要跳河自杀，只是赵颜宁愿相信沈括当时已经疯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只不过赵颜很快就又有些疑惑的想到，沈括的那位悍妻张氏其实是他的第二位妻子，而且还是在赵顼登基后才娶回家的，现在沈括的妻子应该还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叶氏，虽然历史上对这位叶氏没有太多的记载，但应该不会像继任的张氏那么强悍，否则沈括就太倒霉了。


正在赵颜想着历史上关于沈括家事的记载时，忽然听到院子里面那个女人的哭声一下子变大了许多，而且好像还在指责着沈括，同时周围好像又有人劝解，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大门处走来，然后大门一开，就看到身形狼狈的沈括从院子中逃了出来，看来是想逃到外面暂避一下。


“郡……郡王？您……您怎么在这里？”沈括看到门外站着的赵颜时也是一愣，紧接着脸色通红的问道，家里的丑事被赵颜撞到，这让沈括也感觉脸上无光。


“哈哈，今天本王有些私事前来拜访存中兄，只是没想到竟然遇到存中兄家中不宁，本来这是存中兄的家事，本王本不应该过问，但看到存中兄如此狼狈的模样，若是有什么难事的话，存中兄尽管如实相告，说不定本王还可以帮上一二！”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女人哭闹时数次提到钱字，看样子好像是沈括的家中遇到了经济问题。


“不用不……用……”听到赵颜的话，沈括本能的想要拒绝，不过很快他就有些迟疑起来，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最后终于苦笑一声道，“郡王，说来有些斯文扫地，不过下官的府中的确遇到点问题，距离下次发放俸禄还有段时间，所以若是郡王想帮下官的话，不知可否借给下官五十贯钱，等到俸禄发放之后，下官一定尽快归还！”


“哈哈～，小事一桩，牛烈，你去让人取五十贯钱送到存中兄府中，另外再去附近的酒楼里订一桌酒菜，我要与存中兄边吃边聊！”赵颜大笑着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牛烈听后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吩咐其它人去办了。


看到赵颜愿意借钱，沈括也不禁松了口气，听到赵颜请他喝酒，当下也没有推辞，于是两人来到附近最大的一座酒楼，之前的侍卫已经订好的酒菜，两人落座之后，赵颜并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笑着问道：“存中兄，你身为军器监，俸禄也不算少，为何府中还会钱财而争吵？”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沈括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不过最后还是苦笑一声道：“说起来这件事的根由，却还在郡王你的身上！”


“我？关我什么事？”赵颜听到这里惊讶的道。


“当然与郡王你有关，说起来我之前并没有把家眷带到京城，半年前才让人把他们接来，然后又租下这套院子把家人安置下来，虽然我的俸禄不少，但为了安置家人也花费了大半，最后只剩下几十贯做为家用，本来也足够了，但是为了买一样郡王您搞出来的东西，结果把钱都给花光了。”沈括这时再次苦笑着开口道。


“我搞出来的东西？”赵颜听到这里再次一愣，脸上也露出迷茫的表情，他搞出来的新发明多了，所以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沈括不惜花光钱也要去买？


看到赵颜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沈括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道：“郡王您府上的显微镜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对此也是极其感兴趣，甚至一直希望自己也有一架，不过可惜当时世上只有郡王那里有一架，所以想买都没地方买，不过现在道门把显微镜仿制成功，虽然数量很少，但总算可以花钱买到了……”


“咦？不对吧，我记得显微镜制作工艺复杂，产量也十分稀少，大部分都只供应道门内部，对外销售的很少，而且每架显微镜的价格都在百贯以上，存中兄你家中的那几十贯恐怕买不了显微镜吧？”还没等沈括说完，赵颜却忽然打断他奇怪的问道。


“郡王您也知道显微镜的价格都在百贯以上，我剩下的那点钱的确买不到一架新的显微镜，不过我却有个老友刚好是道门中人，他所在的道观中本来买了一架显微镜，结果还没使用太久，就被观中的人不小心摔了一下，大部分的零件都没问题，但就是不能用，想修好就要找专门的人，而且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所以他们打算再买一架新的，至于这个旧的就低价处理了，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可是十分难得，所以我一时冲动，就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买了这架破损的显微镜，打算回来修一修自己用。”沈括这时苦着脸开口道。


他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却只能买一架破损的显微镜，这种事传出去他也是脸上无光，若非今天被赵颜遇上，恐怕他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哈哈，原来如此，存中兄你把家中的存钱都拿去买了一架破损的显微镜，家中老小却都要跟着你挨饿，这种做法的确有些太过冲动，难怪尊夫人要发脾气了。”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着开口道，他对沈括的这种做法十分敬佩，但内心深处却并不认同，毕竟对于他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说起来我的那位夫人还是很通情理的，对于我把家中存钱花光的事虽然生气，但也没怎么怪我，只是我今天又做了一件让她生气的事，这才把她之前怒火都引发出来，结果才发生了今天的事。”沈括说到自己的夫人时，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看来他虽然被夫人赶出了家门，但是心中并没有生气，由此可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十分融洽的。


“哦？存中兄你做出那种事，本该好好的安抚一下夫人才是，怎么又做出惹她生气的事了？”赵颜听到这里禁不住再次惊讶的道。


“嘿嘿，还不是为了修复那架显微镜吗？我曾经向巧手刘询问过显微镜的制作工艺，对显微镜的结构也十分熟悉，所以那架显微镜买回来后，很快就修的差不多了，只是下面需要一个反射的玻璃镜子，可是家中实在没钱买玻璃镜子了，刚好我夫人上次做寿，我就给她买了面小镜子，所以我就从那她那里把镜子拿走，从上面切下来一块放在显微镜上，结果被她发现后，这才又哭又闹，倒是让郡王见笑了！”沈括前面说到自己修复了显微镜时，脸上还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当说到最后时，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存中兄你真是个妙人，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我看尊夫人把你赶出门还是轻的！”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道，没想到平时沈括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竟然如此的不顾身份、不计后果，不过估计也正是他的这种钻研态度，才取得历史上那么巨大的成就。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个老仆人急匆匆的闯进酒楼，当看到酒桌前的沈括时，立刻一脸焦急的跑上前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家里出事了，你快回去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高血压


听到家里出事了，沈括当时也是吓了一跳，跳起来就往家里跑，连向赵颜告辞都顾不上了，对此赵颜也是吃了一惊，急忙让人结帐，然后跟着沈括一前一后再次来到沈府，结果这时只见整个沈府是乱成一团，来往的男女仆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惊惶之色。


赵颜并不知道沈家出了什么事，不过当他跟着沈括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中一个三十岁左右，身形有些微胖的妇人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脑袋正在痛苦的呻吟，旁边还有一滩呕吐物，而当沈括看到地上的妇人时，立刻大怒道：“夫人都坐到地上了，你们为什么不把她扶起来！”


“老爷匆怪，非是我们不想扶，而是夫人说头晕目眩，刚才我们扶了一下就说难受，而且还吐了出来，然后就再也不让我们扶了。”这时那个报信的老仆上前禀报道。


沈括听到这里更加的焦急，急忙催促下人去请大夫，其实下人早就去了，只是最近的医馆距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大夫最少也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到，所以催也没有用。


看着妻子痛苦的模样，沈括也是心急如焚，当下刚想上前搀扶，但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高喝道：“存中兄且慢，尊夫人现在千万不要擅自移动！”


说话之人自然是跟随而来的赵颜，只见他大步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叶夫人，然后一脸郑重的对沈括再次问道：“存中兄，尊夫人是不是经常犯这样的病？”


沈括本来已经手足无措，不过当看到赵颜时立刻眼睛一亮，因为他知道赵颜在医学上也有独特的见解，这让他立刻心中大定回答道：“启禀郡王，贱内的病的确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没发病时没有一点事，但每当发作就会头晕目眩，甚至呕吐昏厥，我请了不少名医给夫人诊治，但药吃了不少，但病情却是时好时坏，一直没能除根，为此我也研究过一些医书，但也同样没能找出夫人的病根。”


赵颜听到沈括对叶夫人病情的描述，当下也是心中有数，只见他立刻指挥着旁边的侍女把叶夫人平放在地上，周围的侍女本来有些迟疑，不过沈括却对赵颜十分有信心，立刻命令侍女照做，等到叶夫人平躺在地上后，赵颜又让侍女把她的头扭向一侧，这样主要是为了防止叶夫人再次呕吐，从而把呕吐物吸进气管造成窒息。


“郡王，难道这样平躺着就能治我夫人的病了吗？”沈括看到赵颜的这些举动，当下十分不解的问道，他以为赵颜做这些是某种奇怪的治疗方法呢。


“叶夫人得的应该是种名叫高血压的疾病，这种病想要根治十分的困难，对此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让她平躺，然后等候大夫前来救治，不过等到叶夫人不再发病时，我倒是有几种办法缓解她的病情。”看到沈括误会了自己的举动，赵颜也不禁无奈的开口解释道。其实以沈括的智慧，应该能够看出刚才赵颜举动的意义，只是他现在六神无主，早就没有了平时的稳重与精明。


看到赵颜竟然知道自己妻子之病的名字，沈括也不禁精神一震，治病时最难的就是确诊病人的病因，现在赵颜既然知道这种病的名字，那么肯定知道这种病的病因，只要知道了病因，就可以对症下药，说不定可以找到根治这各病的办法。


赵颜最少有八成的把握确定叶夫人得的是高血压，毕竟她的症状实在是太典型了，对于沈括的询问，他也没有任何隐瞒，把高血压简单的介绍了一遍，不过高血压在后世时也是一种十分顽固的疾病，大部分也只能从饮食和生活习惯上做出改变，从而缓解疾病的发作，所以赵颜并不相信沈括能够找到什么根治高血压的办法。


就在赵颜向沈括讲解病情之时，下人去请的大夫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当这位须发花白的大夫看到叶夫人竟然平躺在地上时，也不禁一愣，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只见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医箱来到叶夫人面前，先是帮她诊了下脉，当下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取出医箱里的金针，开始在叶夫人的手腕上扎了几针，这才让人把叶夫人抬到房间里。


接下来就是一番紧张的救治，赵颜也没有离开，等到那位老大夫从房间里出来时，里面的叶夫人也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暂时还无法下床，那位老大夫又开了几服药，然后这才离开了。


“存中兄，本来今天是打算找你商量事情的，不过既然你家中有事，我也就不打扰了！”赵颜这时也起身告辞道，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与沈括商量让他去学院任职的事。


“让郡王失望了，我送您出去！”沈括看到夫人没事，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心中依然有些乱，所以也没有再拘留赵颜。


当下赵颜在沈括的陪同下走到大门外，不过这时赵颜忽然再次开口道：“存中兄，尊夫人平时是不是喜欢吃油腻的东西，或是口味比较重，喜欢吃咸的东西，另外又不怎么喜欢活动？”


听到赵颜忽然问起这结，沈括知道这是赵颜在询问妻子的病因，当下回想了一下回答道：“郡王说的不错，贱内平时的确喜欢吃一些油腻的食物，另外又不喜欢活动，经常在屋子里算账，一算就是一整天，连带着身子也有些肥胖，难道这些也是高血压的病因？”


“不错，高血压的病因有好几种，不过我看尊夫人的样子，应该是平时不注意饮食，再加上不喜欢运动，这才导致了高血压的发作，而且这种病拖的越久越严重，特别是等到年纪比较大后，说不定一次发病就可以要了人的命！”赵颜这时一脸严肃的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一涉及到夫人的性命，沈括立刻变得手足无措的问道。


“呵呵，其实这个病说麻烦的确十分麻烦，但要说简单也简单，等到夫人这次恢复过来之后，存中兄一定要监督她注意饮食，平时最好以清淡的素食为主，另外盐也一定要少吃，至于运动更是重中之重，只要把这几方面都做到了，日后发病的频率肯定越来越少，甚至完全消失也有可能！”赵颜这时笑着叮嘱道，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希望沈括日后娶张氏那种悍妻，历史上忽然病逝的叶夫人很可能就是死于高血压，所以赵颜才会如此关心。


“多谢郡王，下官日后一定会亲自监督贱内改变饮食和多做运动！”沈括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感激的道，他和叶氏的感情很深，之前就为叶氏的病操碎了心，现在有了确实可行的减轻病症的方法，他自然不敢马虎。


接下来赵颜又向沈括交待了几个高血压病人需要注意的其它事项，然后这才告辞离开，等到回去之后，立刻又去请直鲁古亲自去了沈括家中一趟，帮叶夫人诊治了一下，虽然直鲁古也没办法根治高血压，但却极大的缓解了叶夫人的病情。


就这样赵颜的耐心等到叶夫人的身体暂时恢复后，这才再次登门拜访，这次是沈括和叶夫人一起出门迎接，毕竟上次她发病时赵颜也出了力，而且还叮嘱了沈括许多缓解高血压的办法，所以叶夫人也要当面道谢。


“恭喜夫人身体康复，王妃听说后也十分的挂念，特意还准备了几样小礼物送给夫人，希望夫人不要推辞才是！”进到客厅之后，赵颜立刻笑呵呵的对叶夫人道，他身为男子，自然不能直接给人家的女眷送礼，所以只能假托曹颖的名义，不过这也只是种礼节，实际情况双方都心知肚明。


叶夫人收下礼物后再次道谢，然后就告辞回去了，毕竟她一个女人，实在不方便招待男客，等到叶夫人离开客厅后，沈括立刻对赵颜笑道：“郡王，我猜你送来的礼物中肯定有一面镜子吧？”


“哈哈，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这次你还是猜错了一点，我准备的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三面镜子，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虽然她的年纪还小，但日后肯定会用到的，另外还有一面是送给你的，免得日后你需要玻璃镜子时，再去偷自己夫人或女儿的镜子！”赵颜也是大笑着开口道。


沈括听到这里也没有推辞，镜子虽然昂贵，但他却知道镜子就是赵颜发明出来的，每卖一面镜子赵颜就会从中抽成，所以不拿白不拿。


聊了几句闲话后，赵颜又随口问了一下军器监的情况，结果沈括告诉他，现在军器监虽然事务繁忙，但底下的人也已经锻炼出来了，所以他这个军器监身上的担子也减轻了许多，只是平时他不放心把事情完全交给下属去做，所以才会显得繁忙了些。


说完了上面的事，只见赵颜犹豫了一下后，终于开口说起今天的正事道：“存中兄，不知你可听说我要创办学院的事？”

第四百二十七章 沈括的抉择


“呵呵，郡王要办学院的事下官自然知道，说来也是巧了，那天郡王在讲学时宣布这件事时，我并没能去听课，只是在傍晚时抽空去找了巧手刘，希望可以把他挖到军器监，却没想到从他那里听说了郡王要办学院的事，甚至他为了参加学院的招聘，连军器监的事都给推了。”沈括这时笑呵呵的开口道。


“哈哈哈～，巧手刘倒是很有决断，刚听我说了学院的事，就把军器监的招揽给拒绝了，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个正确的选择，现在巧手刘已经成为学院的两系讲师，日后成为教授也很有可能，到时他的地位可比一介工匠要高上无数倍了。”赵颜没想到巧手刘还与沈括有过交集，当下大笑着开口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沈括这时也有些感慨道，做为读书人他在面对工匠时也有种难言的优越感，只是他平时接触的工匠比较多，也能体谅他们的喜怒哀乐，所以相比一般的读书人，沈括对工匠们还是十分和善的。


赵颜听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句话时，也不禁心中一动，当下考虑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存中兄，人生短短数十年，你比我年长，阅历也更丰富一些，不知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何打算？”


听到赵颜忽然问起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沈括也不禁愣了一下，同时目光有些狐疑的看了赵颜一眼，不过最终还是回答道：“郡王，下官已过而立之年，托祖上之福进入官场，现在好不容易做到军器监，所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下官应该会一直在官场中厮混，日后能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至少也要给儿孙们寻个出身。”


沈括的回答也在赵颜的意料之中，当下只见他脸色变得十分郑重的再次道：“存中兄，身为官场中人，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哪怕是政事堂的几位相公，每天也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可能沦为万劫不复，更别说像存中兄这样的中低级官员了，所以别看我是皇子，但对官场也是敬而远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也不愿意与官场有太多的纠葛。”


听到赵颜说的这些，沈括也不禁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同时心中也更加的疑惑，禁不住开口问道：“郡王，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呵呵，其实我的意思无非是想提醒存中兄，官场也许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现在有另外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希望存中兄可以考虑一下！”赵颜淡笑着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这些话，沈括猛然间醒悟过来，当下瞪大眼睛看着赵颜，十分吃惊的开口道：“郡王的意思是……学院？”


“呵呵，存中兄果然是一点就透，学院其实就是把显微观改造了一下，另外学院各个学科的讲师也招聘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招生，只是学院还差一个全盘统筹的人才，这个人不但要懂得各个学科的所教授的内容，另外还需要能够管理整个学院的运转，这样的人我思来想去，最后发现只有存中兄你才符合这两点。”看到沈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赵颜当下笑着解释道。


听到赵颜的话，沈括却是沉默下来，对于赵颜之前对官场总结的那段话，他也是十分的认同，虽然他的功利心有些重，但是他内心中最感兴趣的依然是那些杂学，也就是赵颜所讲的数学、物理、化学等等，只是这些东西放在以前也只能做为兴趣，做官才是他的事业。


不过现在赵颜却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把兴趣做为事业，虽然现在赵颜的学院才刚刚创建，但是以赵颜之前积累的名气，几乎可以预见这所学院必将大放异彩。若是自己能够在学院创立之初就进入这里，并且成为学院中的重要人物，那么青史留名几乎是肯定的。


当然进入学院虽然有不少好处，但是对沈括来说也要冒一定的风险，毕竟他对学院的发展也仅仅只是推测，万一学院发展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那他可就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另外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的位置，若是去学院任职，自然要放弃现在的官位，这对于沈括来说，绝对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决定。


也正是考虑到上面这些，沈括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得抬起头对赵颜道：“郡王，这件事对我来说关系重大，所以我恐怕需要考虑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沈括的回答也在赵颜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件事无论换成是谁，都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所以赵颜也没有再追问，当下笑着开口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到存中兄有了决断后，可以随时让人转告我！”


看到赵颜告辞，沈括也没有拘留，他现在的脑子很乱，的确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等到送走赵颜之后，沈括把自己关到书房中，仔细的考虑着去学院的得失，只是他想的越多，却感觉越是拿不定主意，一方面是他的兴趣，以及未来可能更高的成就，一方面却是他打拼多年得来的官位，这让人实在难以取舍。


陷入沉思中的沈括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之中，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家家户户也飘散出饭菜的香味，不过沈府的人都知道，每当沈括把自己关到书房时，都是考虑十分重要的问题，所以哪怕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敢来打扰。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上的更夫已经开始敲起二更的更鼓，沈括依然没有从沉思中醒来，不过这时书房的门一开，然后一位身材微胖的妇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正是之前那位犯了高血压的叶夫人，现在她经过直鲁古等大夫的治疗后，病情已经稳定多了，平时也开始注意节食和运动，整个人的气色也好多了。


只见叶夫人进来后，轻轻的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低声叫道：“夫君，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快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我给你做了些宵夜，快点用一些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也不迟！”


听到叶夫人的话，终于打断了沈括的沉思，当下只见他抬起有些迷茫的眼睛看了叶夫人一眼，过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同时也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这让他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来都这么晚了，倒是让夫人担心了！”


沈括说着这时也感觉肚子饿的厉害，叶夫人帮他把饭菜摆好，然后服侍沈括吃饭，至于沈括为什么把自己关到书房中，叶夫人并没有过问，毕竟她是个传统的女子，外面的事一向都是由沈括处理，至于上次她哭闹，则是沈括做的太过分，导致家中无钱买米，所以才会不顾身份的哭闹，平时她也是一个十分温柔贤淑的女子。


沈括狼吞虎咽的把夜宵一扫而光，等到吃饱之后，味夫人收拾好让下人拿走，自己则打算和沈括一起回去休息。不过书房中的沈括看着忙碌的叶夫人，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最后等到下人离开后，忽然开口道：“夫人，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叶夫人听到丈夫的话也不禁一愣，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沈括第一次主动自己商量事情，不过心细如发的她也很快发现丈夫眼中的迷茫，当下立刻微笑着开口道：“夫君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虽然我是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见识，但总比夫君一个人憋在心里强。”


是否去书院的事不但关系到沈括个人的前途，同时也关系家庭的命运，所以他才想听一听自己妻子的意见，现在听到叶夫人同意，当下也没有任何隐瞒，就把今天赵颜来找自己的原因，以及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事讲了一遍。


叶夫人听完沈括的讲述后，脸上也露出沉思之色，她的出身官宦之家，从小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再加上她嫁给沈括多年，对于自己的丈夫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沈括所面临的艰难抉择。


只见叶夫人沉思良久，忽然抬头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书房，然后对沈括一笑道：“夫君，这里是你的书房，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现在妾身想问一下夫君，这些书籍中有多少是儒家经典，又有多少是你想尽办法搜集来的各种杂学？”


“呃？这个……”沈括听到叶夫人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也不禁环视了一下自己的书房，只见四周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只是他身为读书人，书架上的儒家经典却是极少，绝大部分都是与各种杂学有关的书籍，另外还有不少是他的笔记与心得。


看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再看到妻子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括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妻子的意思，当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格物学院


几天之后，沈括亲自找到赵颜，表示愿意进入学院担任职务，这也让赵颜大为高兴，当即宣布沈括担任学院的副院长，协助他管理整个学院的事务，而且当赵颜不在学院时，沈括有权处理学院内部的一切事务，这条对赵颜至关重要，也是他招纳沈括的最重要原因。


既然沈括在学院任职，那么他军器监的官职就只能辞掉了，说起来沈括担任军器监时功绩斐然，赵曙对他也十分的满意，正准备给他提升一级，却没想到沈括竟然要辞官，而且还是去赵颜的学院里担任什么逼院子，这让他十分的想不通，为此还把赵颜叫去训了一顿。


北宋时期的君权被削弱，君臣的关系更像后世公司那种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现在沈括要辞官，赵曙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好阻止，另外他也知道赵颜的学院日后很可能会为大宋带来非同一般的影响，所以对沈括也没有太为难。


随着沈括的加入，学院的人手算是基本招齐了，赵颜抽空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显微观中开了个会，先是讨论了一下招生的问题，这也是学院接下来面临的最大问题，结果一帮人讨论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把招生的流程给确定下来了。


接下来赵颜又提议让所有人帮忙想一想，该给学院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结果这个议题却是一下子引爆了会议，哪怕刚才发言不积极的人，也都是争相发言，几乎每个参加会议的人都提出一个或多个名字，结果这下竟然出现了上百个做为备选的名字，而且讨论了将近三个时辰也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


众人之所以对学院的名字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其实也很正常，能够进入学院的人都不是笨蛋，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所学院日后肯定会名扬天下，甚至流传后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学院的名字是由他们中的某个人取的，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与学院一起名留青史。


也正是有上面的利益驱动，所以才让这些人对学院的名字如此上心，不过学院只有一个，所以名字肯定也只能是唯一的，现在出现上百个备用名，只能从中挑选出一个，所以赵颜他们就把所有名字一个个讨论，去掉一些有歧义，或是意义不好的名字，最后从中挑选出八个名字。


赵颜自己也提议了一个名字，那就是清华，这是他后世做梦都想去的学校，可惜他的这个名字在第一轮就被无情的淘汰了，对此赵颜是腹诽不已，觉得自己招聘的这些人实在没眼光，竟然连后世中国最有名的大学名字都淘汰了。


剩下的八个名字做为备选，本来沈括提议让赵颜从中挑选一个，这样即显示了赵颜校长一职的权威，同时也能避免其它人的争议，不过赵颜却认为自己既然把学院的名字拿出来让所有人讨论，这也应该算是一种民主的表现，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民主到底，让所有人投票选出学院的名字。


对于赵颜提出投票的形式，所有人都表示欢迎，然后在赵颜的主持下，大家对八个名字进行了投票，结果最后“格物”这个名字以微弱的票数领先，成为学院的名字，从此之后，赵颜创办的学院总算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那就是格物学院。


“格物”这个词其实是与“致知”连在一起的，格物致知在后世也十分的有名，大部分人都是从二程、朱熹或王阳明等人的学说中知道这个词，但其实格物致知出自于《礼记·大学》，后世有不少学者对这名话进行了解读，它的基本意思可以解释为“穷究事物的道理”，这倒是十分符合后世的科学精神，所以用格物来给学院命名倒也十分的贴切。


格物学院的名字正式确立的第三天，学院的招生也正式展开，招生的地点就在显微观，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格物学院，因为学院成立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有心想要报名的人也一直关注着学院的消息，特别是那些经常来听课的人，更是天天守在学院门前，当招生开始后，这些人立刻蜂拥而来，这也赵颜他们第一天的招生工作十分繁忙。


格物学院的招生条件远无法与后世的高考相比，甚至可以说十分的宽松，在招生之前赵颜就已经准备了一些卷子，上面出了一些简单的题目，只要能够识字，并且有一些基础的数学知识，就可以通过入学考试。


不过这仅仅是初试，通过这次考试就相当于拿到了进入格物学院的门票，但一个学生想要留存学校，就要选择一门学科做为主休，不过在选择这一学科之后，同样也要进行一次考试，这次是这门学科的讲师亲自考试，只有通过了这次考试，才算是真正的成为学院的学生，而且每个学生有三次的选择学科的机会，若是三次都没能考过，那就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经过十天的紧张招生，格物学院一共招收了将近三百名学生，几乎都是当初经常来听赵颜讲课的那些人，另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只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能通过入学考试，其实赵颜也很想多招一些学生，只是学院里的讲师数量有限，能称为教授的人更是不到一支手，可以说教师资源严重不足，若是招的学生太多，老师根本照顾不过来，所以赵颜只能忍痛的将一些学生挡在校门之外。


招生结束之后，又经过几天的准备，格物学院也正式开学，这一天赵颜早早的来到学院门前，带领着学校的教授讲师们迎接新生入学，不过让赵颜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来到学院，却看到大门前跪着一大片的人，周围也有不少学院的讲师和学生在围观，同时也都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赵颜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前的沈括，当下大步上前问道。


沈括本来也是一脸的焦急，当看到赵颜来到时，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喜色道：“院长，这些都是招生时落选的求学之人，其中有好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可是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进入学院，这让他们有些不甘心，又觉得无颜回家，所以才跪在这里想求学院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沈括的话音刚落，就见跪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士子上前一步道：“郡王，在下程慕阳，乃是江陵府人士，也算是书香门第，只是在下愚钝，实在读不了圣人的微言大义，反而只对身边的一些习以常的现象感兴趣，比如鸟儿为什么能够在天上飞，水为什么往下流，寒冷时水为何会结冰等等，这些问题都一直困扰着我，可是后来当我听到郡王传到南方的一些学问时，一下子解决了我心中的不少疑惑，所以在下不远万里赶到东京，只为了能够在郡王门下求学，没想到刚好遇到格物学院招生，本以为是个天大的机会，却没想到在下才疏学浅，竟然没能通过学校的考试，若是让在下这么回去实在是不甘心，所以才想请郡王再给在下一个机会！”


这个程慕阳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些求学之人也感到一种共鸣似的，全都大声说道：“请郡王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赵颜听到这个程慕阳的话，又看到他身后的那些学子们殷切的目光，一时间也是大受感动，特别是程慕阳的经历，更让他感到在北宋这个时代，一些善于思考的人物已经注意到身边的一些现象，只是现在不像后世有现成的答案可以解决他们心中的疑惑，所以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也许他们一辈子也只能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不过现在他们发现赵颜身上有他们需要的答案时，所以这些人才会放下尊严苦苦哀求，为的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旁边的沈括看到赵颜的有所松动，生怕他脑子一热真的把这些学生收下来，这样做一来坏了学院了的规矩，二来学院也实在没有那么多的讲师，所以沈括急忙对赵颜低声提醒道：“院长你要冷静，这些人虽然可怜，但现在实在没有条件收下他们，所以不如让他们回家等一下，明年这个时候再来也不迟。”


“多谢存中兄提醒，不过我并没有被热血冲晕头脑，而是忽然有一个想法，若是可行的话，即可以解决程慕阳这些求学之人的事，又不用担心占用我们太多的教学资源！”赵颜这时却是忽然低声道。


“院长请讲，到底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沈括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眼睛一亮道，人非草木，沈括对程慕阳这些人也十分的同情，只是之前的理智让他不得不那样提醒赵颜，若是能有更好的办法，他自然也十分赞同。


当下赵颜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结果沈括先是有些为难，但很快又觉得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可能，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他并不知道，赵颜的这个想法同样也成为格物学院的特色之一。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旁听生


东方的天际才刚刚发亮，程慕阳就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拿着洗漱的用具来到院子中的水缸前开始洗漱，还没等他洗漱完，同一个院子里的其它两个房间门也被打开，然后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也打着哈欠走出来。


“云起兄起的好早啊！”只见从东侧房间中走出的年轻人笑着和程慕阳打招呼道，云起正是他的字。只见这个说话的年轻人身材微胖，天生一张笑脸，看起来一团和气，让人感觉十分的亲切。


“哈哈，仲恺兄你起的也不晚。”程慕阳看到对方也是笑着打招呼道，然后又扭头对另外一个年轻人笑道，“令学兄今日也难得早起，看来咱们可以一起去吃早饭！”


“呵呵，昨天好不容易才让郡王同意让我们入学旁听，自然要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另外那个年轻人也是开口笑道，只见这个人身材瘦高，长着一张十分奇特的大长脸，五官倒很端正，只是那张长脸实在让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反倒不会注意他的长相了。


“这倒是，说起来也多亏了郡王心软，否则我们今天就要收拾行李回老家了。”那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端着洗漱用的东西来到水缸前笑道，他姓孙名林，字仲恺，家中世代经商为生，据说家中的生意在南方做的很大，来格物学院主要是学习数学，以方便日后接管家里的生意。


“真羡慕兴德兄，咱们四个中也只有他一个考了进去，成为学院的正式学生，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这时程慕阳忽然笑着开口道，他们的这个院子是从上水庄的村民手中租住的，本来一共住了四个人，但其中一个考进了学院，昨天已经搬到学院去住了。


“兴德兄比我们早来，在郡王门下听课最久，所以考进去也很正常，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候一年，平时专门听课，下一年也能一举考进去！”这时那个长脸的年轻人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他名叫王询，字令学，父亲在山东担任县令，通过朋友要推荐王询进入国子监学习算学，日后也好混个官身。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唐朝的科学虽然设立了明算一科，但就算考中也只能担任九品的官职，地位比较低下，北宋前期的科学虽然取消了明算，但是在国子监中却设立了专门的算学，并且将监生分为三个等级，若是学习算学的监生能够考到最高的一级，就可以直接授与官职，根本不需经过科举，所以相比之下，宋朝对算学要比唐朝时还要重视，甚至有些政事堂的相公本身就是精通算学的大家。


本来王询就是想进入国子监中学习算学，从而得到一个官身，不过他又担心自己的算学基础太差，进入国子监恐怕很难通过监中的考试，刚好他听说赵颜讲的算学简单易懂，而且极具条理，所以他就没有急着进入国子监，而是打算进入格物学院学习一段时间算学，只可惜他却没考进去，幸好昨天赵颜答应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程慕阳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结伴向格物学院走去，虽然赵颜把显微观改成了格物学院，但是学院门前的集市并没有取消，反而因为学院成立之后，人数比以前更多了，所以集市也显得更加的热闹，早上时集市上几乎全都是卖早餐的，包子、饼子、豆浆、米粥应有尽有，不但种类丰富，味道也都不错，所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经过的人都愿意在集市上买些自己喜欢的早餐吃。


程慕阳三人也不例外，不过他们今天可没心思细细品味早餐，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早餐塞到肚子里，然后就冲进学院中，其中程慕阳去了物理系听课，王询和孙林则去了数学系。


昨天程慕阳他们跪在学院门前，终于让赵颜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宣布格物学院的所有课程都是公开的，无论是哪个系的讲师和教授讲课，只要其它人愿意来听，就可以去听课，不过他们只能旁听，无权向讲师提问，另外放学之后也要离开学院，这点与学院的正式学生有着显著的差别。


程慕阳急匆匆的赶到物理系的教室，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的了，却没想到讲课用的大教室里竟然已经坐满了人，其中前面坐着一群身穿青布长袍，头戴蓝色纶巾的年轻人，他们是学院的学生，所以坐的位置也最靠前，听讲时也可以与讲师进行交流，至于像程慕阳这些旁听的人，就只能呆在后面了，而且听课时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否则就可能会被赶出去。


物理算是一个比较热门的学科，整个学院除了算学之外，就数物理系的人数最多，另外物理系还有一位教授，这位教授姓李名用，是沈括的好友之一，以前就对物理方面颇有研究，后来听了赵颜的讲学后，更是进境神速，这次通过招聘成为物理系唯一的一位教授，今天的课就是他给学生们讲解物理学的一些基本原理。


程慕阳老家在南方的江陵府，距离京城本来就很远，两个月前他才知道赵颜在显微观讲学的事，这才不远千里前来听课，十天前才来到显微观附近住下，但是很不巧的是，这十天来赵颜虽然偶尔也会讲学，但讲学的主要内容却集中在数学方面，对于物理方面只是一带而过，再加上他讲的物理又不是从基础开始讲的，所以程慕阳根本听不懂。


不过现在这位李教授却从最基础的物理学讲起，这对于程慕阳来说，简直像是打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门，通过这道大门，他可以找到解决自己心中疑惑的所有答案。也正是在这一瞬间，程慕阳感觉自己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的决定是正确的，至于路上吃的苦，以及昨天跪在学院门前的请求，这一切都是十分值得的。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下课的钟声响起时，台上的李教授宣布讲课结束，程慕阳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甚至刚才因为听课太过认真，竟然连笔记都忘写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他的记忆一向很好，再加上听课认真，所以李教授讲的内容他都记得，大不了回去再默写下来就是了。


回味着今天听到的内容，程慕阳最后一个离开了教室，昨天他已经看过格物学院的平面图，知道学院里有食堂，他们虽然是旁听的学生，但也可以到食堂吃饭，当然学院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午餐，不过据说价格不贵。


当下程慕阳按照记忆中的地图找到食堂，结果刚到食堂门口，就看到孙林和王询两人也结伴走来，这让他也是十分高兴的叫道：“仲恺兄、令学兄，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你们了，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


孙林和王询看到程慕阳也露出了笑容，当下大步向前说道：“看来咱们三人还真是有缘，说起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今天数学系的课是郡王亲自上的，为我们讲解了一下符号数学的基础与原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听到孙林他们竟然听到赵颜亲自讲课，程慕阳脸上也露出羡慕的表情道：“记得几天前听郡王讲课，他曾经说过数学是一切自然学科之母，而且学院里数学系的人也最多，看来你们日后应该可以经常听到郡王讲课。”


程慕阳三人闲聊了几句，然后这才结伴进入食堂吃饭，这座食堂本来就是之前显微观中道士们用饭的地方，占地十分广阔，进到里面就会看到一排又一排的长木桌子，学员们打好饭菜后，可以随意找地方坐下吃饭。


三人在门口拿了餐具，然后排着队来到窗口，只见窗口里站着一个胖大的厨子，身穿着洁白的长袍，面前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盆子，里面盛放着几样荤素菜，而且上面都标注着价格，可以让打饭的挑选。


程慕阳出身于书香门第，家境不算穷，但也不算太好，所以他打了一份比较便宜的红烧肉，这是用猪肉做的，一份只需要五文钱，旁边的铁板羊肉却需要十文，然后他又打了一份米饭，满满一大碗只需要一文钱，这样的价格在外面肯定是要赔钱的，不过学院不是饭店，根本不需要靠食堂赚学生的钱，便宜的饭菜也算是学院给学生们的福利之一。


看到程慕阳打了红烧肉，家境相对来说十分富裕的孙林和王询也都对视一眼，然后也都中着打了红烧肉，不过等到他们坐下后品尝了一下红烧肉的味道后，却都是震惊无比，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猪肉竟然也可以做的如此美味。


吃了一顿出乎意料的美味午餐后，程慕阳他们三人趁着午间休息的一个时辰，来到学院的一片空地上边休息边聊天，三人聊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收获，然后就聊到了各自的梦想，虽然他们各自的追求不同，但是他们都坚信在格物学院这里，一定可以找到实现自己梦想的道路！

第四百三十章 小学的改革


“老师，我们真的要去学院吗？”清水小学之中，薛涛和薛礼站在赵颜面前，一脸委屈的问道，今天赵颜来到小学之后，立刻把他们叫到办公室，然后通知他们明天去学院深造的事，这让本来在小学干的好好的薛礼和薛涛有些不理解。


“当然了，之前让你们担任小学的老师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能再耽误你们的学业，另外以你们的年纪，也应该进入学院学习更高深的知识！”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虽然薛礼和薛涛在小学做的不错，但是他们现在的年纪正是学习，以及与人交往的黄金时段，不能让他们把时间都花费在讲台上。


听到赵颜真的让他们去学院，薛礼和薛涛都十分不舍的对视一眼，然后只见敦厚的薛涛开口道：“老师，那我们离开了，学校里的学生怎么办？”


“是啊老师，我们都已经教了好几个月了，对学生们的学习进度最了解，若是现在离开的话，可能会耽误学生们的学习，所以不如让我们把这一学期教完再走也不迟。”机灵的薛礼这时也抢着开口道。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迟疑，之前在招聘学院的教授和讲师时，他顺便也招收了一些小学的老师，另外他对小学也有了一些更进一步的规划，现在让薛礼他们去学院只是计划的一小部分，不过薛礼他们说的也没错，若是让他们现在离开，就算有新的老师代替，也会影响到学生们的学习。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这一学期教完，另外我对小学也要进行一些改革，刚好你们可以参与进来，一来可以帮一下我的忙，二来也可以积累一下经验！”


“多谢老师！”薛礼和薛涛听到赵颜同意让他们再教一学期，当下也十分兴奋的道，不过紧接着薛涛又再次问道，“老师，若是我们从学院毕业后，能不能再回来接着教小学？”


“哈哈，这个自然没有问题，而且我还巴不得你们能够回到小学呢！”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大笑着道，小学进行改革后，学校的老师和管理也会更加的正规，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学样里几乎都是他的家人，整个小学也更像是一个家庭作坊。不过这样一来，小学就会变得和学院一样，事务更加的繁多，不可能让赵颜一个人掌握，到时若是能有薛礼和薛涛这样的亲传弟子在学校，也能分担一下他身上的事务。


接下来赵颜又勉励了薛礼和薛涛几句，这才让他们回去继续授课。等到薛礼二人离开之后，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却接着来找赵颜，因为赵颜之前通知她们来商量小学改革的事，这件事赵颜也还没来的及告诉她们。


“夫君找我们来有什么事？”颜玉如见到赵颜后，立刻开口问道，自从上次她与赵颜一起回来后，曹颖挑了个吉日把她纳入府中，现在她也算是赵颜的妾室之一，只是因为赵颜上次和曹颖的约定，在曹颖怀孕之前，他和颜玉如是绝对不能圆房的，对此颜玉如也可以理解，并没有对曹颖有什么怨恨，另外她也不想一直闲着，所以在养好身体后，就再次回到小学任教，现在是欧阳婉灵的助手。


“是这样的，格物学院也已经成立了，而且慢慢的步入正轨，随着时间的发展，以后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将会越来越多，学院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大，相比之下，我觉得咱们的小学实在有点太过保守了！”赵颜笑着开口道。


“郡王的意思是？”欧阳婉灵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丝担心的表情道，赵颜这段时间没空管理小学，整个小学其实都是在欧阳婉灵的管理之下，现在赵颜说学校的发展有些保守，这让欧阳婉灵有些不安，以为是赵颜在怪罪自己。


“呵呵，婉灵你不要担心，小学是由我一手创立的，发展计划也是由我制定的，只是以前我的想法有些简单，所以才让小学的发展进入一个歧途，现在是时候改正了。”赵颜立刻发现了欧阳婉灵脸上的不安，当下笑着开口道，欧阳婉灵把学校管理的很好，这点是他没有想到的，说不定改革之后，可以让欧阳婉灵的管理才能更加有用武之地。


“夫君的意思是想对小学进行一些改变，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该，我们又要做些什么？”冰雪聪明的颜玉如立刻明白了赵颜的意思，当下开口询问道。


“不是改变，而是进行一场改革，我要建立一所正规的小学，日后从小学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进入格物学院深造，与那些招收来的学生相互影响相互学习，使得学院的教育更加的完善！”赵颜这时显露出勃勃的野心道，他对权势从来没放在心上，但是对于教育，以及对社会的改革却是极其重视，甚至他认为这才是自己穿越的主要目的。


“改革？”颜玉如和欧阳婉灵做为赵颜最早的学生，自然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只是让她们想不明白的是，小学在她们看来已经十分不错了，还要怎么改革呢？


“不错，就是改革！”赵颜这时一脸兴奋的道，“小学本来是我一时兴起的产物，甚至刚开始时，我只是想教上水庄的孩子们学习一点知识，只是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使得小学被动的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虽然现在看起来小学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其实整个学校没有明确的目标，教学也没有规划，短时间内可能还没什么，但是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说到这里时，赵颜故意顿了一下，接着又一脸郑重的道：“既然发现了小学的问题，自然就要解决这些问题，而我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小学进行一场巨大的改革，将那些隐患彻底的消除掉，同时也能让小学步入一条真正的光明大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次搬家


“郡王，咱们真的要搬回去啊？”管家老福一脸不舍的向赵颜问道，这里是别院的前院，只见男男女女的仆人们跑来跑去，忙着收拾东西，院子正中停着的几辆大车上几乎都快被装满了，一副搬家时的景象。


“老福，我知道你舍不得，不过我住在别院本来是想图个清静，但是你看看别院周围，又是军校又是学院的，道门也打算在附近再建一所大道观，如此一来，这里简直比东京城还要热闹，所以还不如搬回城中的王府居住。”赵颜看着周围繁忙的景象，也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对于这座居住了两年多的别院，他也十分的不舍，不过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


听到赵颜的话，老福也同样叹了口气，本来当初搬到别院居住只是受到水灾后的无奈之举，不过后来在别院住的时间长了，老福也觉得在别院住着比在东京城舒服，而且对这里的人和物也都有了感情，现在赵颜忽然说要搬回去，这让老福也有些不好受。


赵颜也知道老福不愿意离开，不过他也是没办法，一来的确像他说的那样，别院周围增加了军校和学院、道观，根本不再安宁，二来赵颜也要对小学进行一些改革，使得小学可以容纳更多的学生，不过如此一来，小学就不能再开办到城外，毕竟学生们的来往实在不方便，哪怕是有马车接送，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同时也存在着安全上的问题。


老福虽然心中不情愿，不过他也不会违抗赵颜的意愿，当下摇着头转身去指挥仆人们收拾东西了，赵颜也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这才回到内宅，这时的内宅和外院一样，全都是忙碌一片，曹颖带着觅雪在各个院子里转来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带的？


赵颜也在内宅四处转了转，本想帮着做些事情，不过家里的事情他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有些添乱，结果被曹颖赶回了书房，最后赵颜感到实在无聊，干脆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了一觉。


等到赵颜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家里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过曹颖她们都忙的要命，午饭也都是随便的吃了些，根本没想到赵颜还没有吃饭，更没有人叫他，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幽怨，自己爬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跑去耶律思那里逗女儿思凌玩。


就这样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别院里才收拾完东西，然后赵颜和曹颖她们乘着马车，带领着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的赶到城中的郡王府。说起来赵颜平时虽然不在王府住，但王府里也留着不少人负责平时的打扫，而且几天前赵颜就已经通知府中的人自己要回来，所以府中早就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赵颜他们回来直接就可以入住。


有了昨天的教训，赵颜这次没再跟着曹颖帮倒忙，而是叫上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坐上马车出了王府，赶到了皇宫东侧的讲堂巷与马头街的交叉口，这里本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园子，属于德宁公主当初出嫁时的嫁妆，这次听说赵颜要在城中办小学，远在广州的德宁公主特意让人送信回来，把这座园子送给了赵颜，让他随便折腾。


其实赵颜在决定对小学改革之前，已经在城中挑选了几个地方，不过位置都不如德宁公主的这座园子好，要知道讲堂巷临近皇城，地势也比较高，就算是遇到上次发大水的情形，这里也绝对不会被淹，再加上讲堂巷这个名字也十分适合小学，所以最后赵颜终于决定把小学的校址就选在这里。


“咦，这里怎么这么眼熟？”眼看着就要到德宁公主的园子时，马车上的赵颜忽然惊讶的道，因为他发现路过的街道十分眼熟，好像自己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当然东京城他去过的地方很多，遇到一处眼熟的地方并不奇怪，只是他看着周围眼熟的环境，却感觉这里好像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似的。


“咯咯，郡王怎么忘了，这里前边不远就是当年举办西园雅集的地方，只是自从上次郡王在西园雅集上大出风头后，西园雅集就此停办了，听说连西园也荒废了。”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话时，却是禁不住笑道，当初西园雅集时她也在场，只是当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与赵颜走到现在这一步。


“西园！”赵颜听到这个熟悉中又有陌生的名字，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惊讶，想到当初他参加西园雅集的事情，一时间也感觉像是在梦中似的。


“其实德宁公主送给我们的园子名叫东园，与西园本来就紧挨着。”这时只听欧阳婉灵轻声开口解释道，同时也有些忐忑的看着赵颜，因为她知道西园代表着宝安公主的一段不幸婚姻，而宝安公主又是赵颜最在乎的人之一，所以她有些担心赵颜会多想。


“原来如此，西园现在还王诜的手中吗？”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提到王诜时他的脸上也十分平静，自从上次王诜后悔的去找赵颜想要与宝安公主复婚后，赵颜就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了。


“好像已经不在了，王诜在半年前就已经回到太原老家了，据说他在离开京城前，把驸马府和西园都上交给朝廷，现在西园应该还是属于皇家的产业，只是西园的面积又大，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打理，所以园子里就有些荒废了。”欧阳婉灵再次开口道，虽然她平时也不在京城住，但平时却有不少的闺中好友来往，几个女人凑到一起，自然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个没完，所以她才对王诜家中的事情比较了解。


“原来如此，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若是能够把西园也要过来，倒是可以把女校设立在那里！”赵颜听到这里不禁点头自语道。


“夫君你真的要设立女校吗？”听到赵颜的话，颜玉如却是一脸惊讶的问道，对于小学的改革，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男女分校，让女子也同样有受教育的权利。


“那是当然，你们看雅儿她们几个，在学校的表现比薛礼和四弟他们这些男孩都要优秀，这说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加优秀，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也拥有受教育的权利呢？”赵颜一脸大义凛然的回答道。


“夫君说的太好了，我也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只要给她们一样的教育，她们甚至会比男子做的更好！”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这些话时，也是一脸兴奋的赞同道。


欧阳婉灵以前因为名节的原因嫁不出去，这让她心中也是十分的委屈，慢慢的更是滋生出一股倔强的脾气，甚至对身处的男权社会有一种抵抗的情绪，其实这就是最初的女权主义，当然这些连欧阳婉灵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只是单纯的觉得男人可以做到的，女人也可以做到。


不过颜玉如看到欧阳婉灵兴奋的模样，再看看赵颜脸上郑重的表情，却是暗自一笑，然后俯在赵颜耳边轻声道：“夫君，我怎么觉得你想设立女校，其实是考虑到婉灵姐姐身为女子，不方便再管理有许多男老师的小学，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这样即可以让婉灵姐姐继续做她喜欢做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她与其它的男子接触！”


“胡说，为夫是真心为女子的解放事业做贡献，哪里有你想的这么龌龊？”赵颜听到颜玉如的话却是扭过头低声诉道，只是他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其实颜玉如猜的不错，赵颜之所以设立女校，八成以上的原因都是考虑到欧阳婉灵，随着小学的改革，日后小学中肯定全都是男老师，另外在现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大部分人也只会把男孩子送到学校来，如此一来，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在学校也会变得很不方便，甚至会引来一些闲话，正所谓人言可畏，就算赵颜不在乎，他也会担心欧阳婉灵听到后心中不好受。


当然赵颜也可以让欧阳婉灵不再做老师，但是这段时间他发现欧阳婉灵与薛宁儿、耶律思等人不同，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同时也很喜欢教育孩子带来的成就感，赵颜无法给身边的所有女子一份完整的爱情和婚姻，所以他就希望可以从其它方面弥补一下她们，既然欧阳婉灵喜欢做老师，那自己就想办法让她去做，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女校的想法就此出现了。


颜玉如听到赵颜如此心虚的话语，也不禁咯咯一笑，眼波流转有些娇媚的看了赵颜一眼再次轻声道：“妾身知道夫君这样做是为了照顾婉灵姐姐的想法，只是妾身与婉灵姐姐不同，现在最想做的是像宁儿和思儿一样，为夫君生下一子半女，只是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帮妾身实现这个愿望？”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东京小学


听到颜玉如竟然说出挑逗中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话，赵颜也是吓了一跳，若是薛宁儿说出这种话倒是很正常，但是以颜玉如之前那种冷清的性子，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也说明颜玉如对曹颖不让她和赵颜圆房这件事也有几分怨念。


“呵呵，看夫君害怕的样子，妾身和你开玩笑的！”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颜玉如这时忽然轻笑一声道，脸上的笑容似乎真的带着几分玩笑之意，这也让赵颜终于松了口气，只不过他紧接着又有些怀疑，颜玉如的这些话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就在赵颜因为颜玉如的一句话而有些担忧和愧疚时，德宁公主送给他的东园也总算到了，只见这座东园与相临的西园在规模上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都是占地广阔，而且内部装饰着山水池塘，景色十分的秀美。


赵颜带着欧阳婉灵与颜玉如在东园中转了一圈，结果两个女人都对东园的美景称赞不已，特别是东园有个占地不小的小湖，湖上建造着曲折的长廊与凉亭，当人站在上面时，凉风习习吹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之极。


不过赵颜看着脚下的小湖却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对身边的欧阳婉灵道：“东园这里肯定要改造，其中这个小湖一定要填上，倒是这些长廊和凉亭就不用拆了，周围种上葡萄藤或爬山虎之类的，倒是一处读书的好去处！”


“什么？这么漂亮的小湖要填上？”听到赵颜的吩咐，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几乎是同意叫道，娇悄如玉的小脸上也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小湖不仅漂亮，而且还让整个东园的景色更有意境，可是赵颜竟然说要填上，这不但会破坏东园的景色，同时会大大增加改造东园的成本和时间，毕竟填掉一个小湖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看到欧阳婉灵和颜玉如震惊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无奈的解释道：“你们两个是老师，一切都要从一个老师的目光来看待周围的一切，这个小湖的景色的确不错，但是我们要把这里建造一个学校，日后有很多的小孩子来这里上学，若是学校里有一个这么深的小湖，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所以必须要填掉！”


“这……”听到赵颜的解释，欧阳婉灵与颜玉如也都有些哑口无言，她们刚才只顾着欣赏东园的美景，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才会犯下如此初级的错误。


“另外东园里的树林植物也太多了一些，学校里的孩子喜欢打闹，万一被树木挂伤也是个大问题，所以必须清理出一片专门让孩子玩闹的场地……”


赵颜看到欧阳婉灵两人都知道错了，当下又接着指出东园之中需要改造的地方，对此欧阳婉灵也急忙把赵颜的话都记下来，以便之后交给专门的人负责这件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颜召集的工匠们涌入东园，开始把这座园林改造成一座小学，虽然其中有些地方需要大的改动，比如那座漂亮的小湖要被填平，不过其它的大部分都还保持着原样，毕竟若是把如此漂亮的园林改造成后世那种四四方方的小学，实在有些暴殄天物，所以最后整个小学被建造成一座园林式的小学，甚至连教室被建造成亭台楼阁的样式，为的就是与周围的环境相配套。


对于东园的改造足足花费了两个月，当所有改造工程完工之时，已经是秋末时分了，这时北方的寒风也已经南下，使得整个东京一下子陷入寒冷之中。在此期间，小学那里又组织了一次招生，这次因为小学增加了不少老师，所以新招收的班级一下子猛增到三个，每班三十人，也就是学校一下子增加了九十人，简直比前三个年级的总人数都要多。


等到东园的改造工程一结束，赵颜立刻就把清水小学迁到了东园这个新校址，不过这时却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欧阳婉灵和颜玉如他们都觉得再叫清水小学这个名字就有些不合适了，毕竟这里又没有清水河，所以应该改个名字。


对于小学改名字的提议，赵颜也不好反对，不过上次在商议格物学院的名字时，赵颜就已经被那些学院的老师们吵的头疼，所以这次他也没再搞什么狗屁的民主，直接自己定下一个最简单的名字，那就是“东京小学”，并且在第二天就让人刻好挂在校门口了。


随着东京小学的成立，赵颜对大宋的教育系统总算完成了初步的布局，虽然现在看来只是分别建立了一所初级和高级教育机构，但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却十分深远，随着小学的建立，日后将会为学院输送更多，同时基础也更加牢靠的学生。


这些学生在格物学院完成学习之后，即可在走上社会，利用自己的新知识扩大影响，又可以留在学院或小学中继续教育学生，使得更多的人接受新学的教育，从而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颜所传授的新知识将会通过越来越多的学生，慢慢的输送到大宋本身的文化体系之中，从而导致整个大宋社会体系的变革，当然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赵颜并不着急，反正他还不到二十岁，有的是时间等候大宋进行蜕变。


东京小学的校长由赵颜亲自担任，另外薛礼和薛涛虽然年轻，但却是小学的元老，所以也在学校中担任重要的职务，至于剩下的管理层和老师，则都是由赵颜之前亲自招聘来的人担任，至于之前在小学中担任重要职务的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却没有出现在东京小学中。


欧阳婉灵和颜玉如自然不是退出了小学，而是开始着手准备女校的事，虽然女校只是赵颜为了安置欧阳婉灵随意搞出来的东西，但是欧阳婉灵自己却不这么想，甚至在她看来，女校的出现将决定着大宋女子日后的地位，所以她对这个事可是全力以赴。


相比之下，做为欧阳婉灵助手的颜玉如虽然看穿了赵颜的想法，但她也并没有揭穿，反而还十分认真的帮助欧阳婉灵，这是因为她虽然不像欧阳婉灵有种女权思想，但她却很喜欢做老师，特别是她以前的糟糕身世让她对成人的世界充满厌恶，对于她来说，呆在全都是孩子们的学校里能够更让她感到快乐。


女校说起来容易，但是真正办起来才会发现难上加难，以前赵颜在清水小学时，也招收过一些女学生，其中有雅儿那几个姐妹，另外还有上水庄的十几个胆大的女学生，不过当时的清水小学类似于赵颜王府的私学，并没有对外公开招生，所以他教几个女学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过现在欧阳婉灵她们想要公开招收女学生，肯定会有不少人跳出来反对，另外大部分人家也不会愿意把自己家的女孩送到别人那里受教育，所以想要开办女校，必须要解决上面的问题。


赵颜把女校的事情完全交给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去做，自己只在背后负责出主意，他这样做也是为了锻炼一下欧阳婉灵两人，不过她们两人的表现却是远超赵颜的期望，首先欧阳婉灵先是通过曹颖组织的晚婚社，把女校成立的消息放出去，并且开始游说一些家中有女孩的贵族家庭送家中的女孩来读书，这样做的效率虽然不高，但有些人看在欧阳修或赵颜的面子上，最后还是把家中的女孩给送了过来，这也让欧阳婉灵她们收到了第一批女校的学生。


这批学生的数量不多，加上雅儿她们也只有四十多人，仅仅只够开办一个班的，不过对此欧阳婉灵并没有泄气，而是认真的把这个班级编好，并且与颜玉如做了详细的分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与东京小学相临的西园的确被王诜上交给朝廷，赵颜又从赵曙那里要了回来，准备做为女校的校址，只是因为欧阳婉灵她们招收的人数实在太少了，所以西园也就没有改造，她们上课的地点就在赵颜的郡王府，反正那里地方够大，赵颜的名声也早已经扭转过来，所以人家把女孩送过来也放心。


不过尽管女校的人数不多，却还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甚至还有言官在朝堂上弹劾赵颜胡闹，不过这个言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修给顶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女校主要是他的宝贝孙女搞出来的，现在自然要向着自家人。赵曙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赵颜，所以他在上面也拉偏架，结果女校成立的风波几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眼看着温度一天天降低，树上的叶子也开始变黄了，忽然一夜大风吹来，使得道路上几乎覆盖着厚厚的叶子，不过赵颜看着外面日渐寒冷的天气时，脸上却露出担忧之色，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西夏人南侵的好时机，现在西夏与大宋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紧张，虽然赵顼赶到了前线，但天知道西夏人会不会在今年南下，若是南下的话，恐怕就是大宋与西夏灭国战争的开端。

第四百三十三章 阻击西夏


寒风挟裹着尘土，将大地染成一片昏黄之色，一支看不到边际的大军沿着道路缓缓前行，风沙之中根本看不到将士们的面目，赵顼用轻纱蒙着脸，以此来阻挡空气中的尘土，只是这时他依然有些担心对身边的一位老将军问道：“杨老将军，你真的确定西夏会从这条路进兵吗？”


“殿下放心，西夏人虽然在边境一带集结了大批兵力，好像可以随时随地攻入我大宋，不过西夏与大宋之间利于大规模作战的地方并不多，天都山就是其中最好的出兵地点，另外我观李谅祚此人极为自负，一心想要超越其父李元昊，当年李元昊三败我大宋，皆是从天都山出兵，以李谅祚的性格，必然会选择从天都山出兵，然后取得比李元昊更加辉煌的胜利，以此来显示他武功！”赵顼身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十分肯定的道，他正是将门中硕果仅存的老将杨文广，他本来就在环庆路任职，自从赵顼来了之后，就把他调到身边执掌军事，算是赵顼最重要的助手之一。


听到杨文广的解释，赵顼也感觉心中稍定，随着秋天的到来，西夏调集在边境的大军也是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南下。大宋虽然早就在准备一场对西夏的灭国之战，但是这场战争需要消耗大师的人力物力，直到现在还没有准备齐备，若是这时西夏南下，很可能会把大宋之前的准备完全打乱，所以现在赵顼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拖延西夏南下的时间。


赵顼虽然读过几本兵书，但根本没有任何带兵的经验，而且来之前赵曙就已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太过插手兵事，需要用到军队的地方，一定要多听取杨文广等几位老将的意见，对此赵顼也有自知之明，来到这里后果然没有太过插手军事方面的事情。


大宋将要大举进攻西夏的事属于绝密，除了少数一些人外，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不过杨文广毕竟是军中老将，早就已经从种种迹象中猜出了朝廷的打算，对此他虽然担心要冒很大的风险，不过大宋想要改变军事上的被动形势，就必须把西夏这个毒瘤给清除掉，而且这两年大宋的军队增加了好几样威力强大的武器，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大宋的军事，但也让军队的作战能力大增，对上西夏人也更加的有把握。


也正是因为杨文广知道大宋对西夏的计划，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顼来到边境的原因，不过想要拖延西夏人南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李谅祚在辽国那里吃了大亏，不但损失了一部分精锐军队，国内的经济也受到重创，在这种情况下，西夏急于通过对大宋的抢掠补充一下损失，所以西夏攻打大宋几乎已成定局。


就在几天之前，大宋在西夏的细作冒死送来一份情报，这份情报显示西夏国内的高层这段时间十分活跃，有几个有名的将领已经被调到边境的大军之中，这也说明西夏随时都可能南下，只是对于西夏将从哪里进攻大宋这件事，细作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据说真正的出兵地点只有李谅祚自己知道。


赵顼得到西夏即将出兵的消息后，一时间也是心急如焚，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无法阻止西夏人出兵，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得知西夏的进兵路线，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以最快的速度把西夏人赶回去，这样一来可以将大宋的损耗降到最低，从而不会太过影响对西夏的计划。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西夏的出兵地点就成为决定这场战役的关键，不过大宋的细作对此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送来一些西夏国内的动向，希望可以依靠大宋边军将领们的经验判断出西夏的出兵地点。


以前李谅祚对大宋虽然表面上臣服，但是也数次南下攻打大宋，而且每次都是从西夏的盐州一带出兵，而且每次都是攻打庆州的大顺城，所以军中的将领大都认为李谅祚这次依然会选择从盐州出兵，因此大宋需要把重兵布置在大顺城一带。


不过杨文广等少数几个经验丰富之极的老将却并不认同上面的说法，他们认为前几次李谅祚攻打大宋时，出兵的数量并不多，盐州做为西夏的后方基地倒也可行，但这次西夏却集中了十万以上的大军，若是再从盐州出兵，那里的地形和道路，以及粮食储备都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军队作战。


相比之下，天都山附近的西安州做为西夏的西京，当初就是李元昊入侵大宋的大本营，完全可以支撑十万以上的大军作战，另外这次西夏人损失极大，所以这次西夏人入侵大宋与以前的几次不同，甚至这次李谅祚连理由都没有找，赤裸裸的是想对大宋进行抢掠，可以说已经撕破了脸皮，再加上杨文广又分析了一下李谅祚的性格，因此他坚信对方肯定会选择从天都山一带出兵。


坚持西夏从盐州一带出兵的将领人多势众，坚持西夏从天都山一带出兵的杨文广等老将虽然人少，但却大都是德高望重，因此双方也是争执不下，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最后这个决定权就落到了赵顼手中。


赵顼在看到这种情况后，也感觉十分的为难，因为若是他的判断错误，不但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同时也会让大宋遭受巨大的损失，对西夏的作战计划也可能因此而推迟，甚至就此取消也有可能，到时大宋依然只能处于军事上的弱势地位，随时都可能被西夏与北辽欺凌。


杨文广看出了赵顼的为难和犹豫，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还能拿得起枪，杀得了敌，但是他也已经明显感到自己老了，若是再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亲手灭掉西夏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暗中找到赵顼劝说了许久，并且提出一个做好两方面准备的计划，这才说服了赵顼下定决心，将手中的大部分兵力调集到距离天都山最近的三川寨附近，准备阻击西夏的大军。


想到上面这些，骑着马走在行军队伍之中的赵顼也不禁再次担心起来，他虽然做出了决定，但是心中依然时不时自己判断错误，万一李谅祚依然从盐州出兵怎么办？不过当他想到杨文广提出的那个两方面的准备时，又感到有些心安。


按照杨文广的计划，他们这次赶往三川寨的军队虽然是主力，但是军队中并没有装备赵颜发明的那几样新式武器，特别是可以发射火药炮弹的弩炮，更是一具都没有，使用的全都是以前的床弩。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这是因为杨文广和赵顼都认为那些新式武器威力巨大，第一次使用时，敌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肯定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从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最好是能够用到日后的灭夏之战中，现在使用常规的武器就可以了，毕竟他们只是阻击西夏人进攻，而不是与西夏人决战，对此杨文广等宋将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赵顼和杨文广这支主力大军中虽然没有装备弩炮等火器，但是另外一支派往盐州方向的宋军却是带上了大量的火器，这主要是为了防止万一判断错误，李谅祚依然从盐州方向出兵的话，那么火药武器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只能动用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阻击西夏军，以此来为大军的回援争取时间。


这两手准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无论西夏从哪个方向进攻，都可以将他们挡住，当然赵顼还是最希望李谅祚能够从天都山进攻，这样一来不会暴露火药武器的威力，二来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西夏国主，说起来李谅祚虽然年轻，但年幼时就已经继位，而且十几岁时就铲除了朝中的权臣，短短几年就将整个西夏打理的井井有条，被西夏人称之为一代明君，这让赵顼也有些不服气，这次有机会能够在战场上见到他，自然让赵顼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赵顼带领的大宋主力经过几天的艰苦行军之后，终于来到天都山正南方的三川寨，这里是西夏从天都山入侵大宋的必经之地，二十多年前，大宋这里被李元昊打的一败涂地，三川寨南方不远就是好水川，那里更是埋葬着无数的宋军，据说那里的地下全都是累累的白骨，每当夜幕降临之时，当地人都可以听到军队的厮杀声，可以说这里是宋军的伤心地，却是西夏军队的功勋之地。


本来赵顼身为准太子，只需要在后方坐镇就行了，但他听说李谅祚每次也都是亲自带兵，所以他不顾杨文广等人的反对坚持要来，当他远远的看到远处三川寨破旧的城墙时，心中也禁不住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也许这里就是自己的武勋开始之地！

第四百三十四章 罐头


东京郡王府的内厨房里，赵颜一脸焦急的催促道：“快快……快点把水果都切成块，然后放在玻璃瓶里，水马上就要开了，另外别忘了加白糖！”


“郡王您就放心吧，这个罐头的制作方法奴家都已经记住了，绝对不会耽误事情的！”厨房中忙碌的厨娘一边指挥着其它帮厨的丫鬟，一边笑呵呵的对赵颜道。


“记住就好，你们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方法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赵颜嘴上虽然说好，但是眼睛还是一刻不停的盯着厨房里忙碌的众人，生怕她们出一点差错。


今年赵颜让上水庄的佃户们种了不少南瓜和西红柿，结果秋天时大丰收，佃户们上缴给他的南瓜和西红柿根本就吃不完，其中南瓜还好，这东西只要保存得当，放到明年春天也不会坏，不过西红柿却不行，哪怕是摘下来的青西红柿，也保存不了多久，刚巧家里的几个女人又都喜欢吃西红柿，结果赵颜一合计，干脆就剩下的西红柿都做成了番茄酱，不但味道更好，而且保存的时间也更长。


也正是在制作番茄酱的过程中，赵颜忽然想到罐头的做法，其实番茄酱本来就应该算是罐头的一种，做法也几乎一模一样，无非就是高温消毒后装到玻璃瓶里，然后加盖子密封保存，这样制作出来的罐头或番茄酱最少也能保存半年到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赵颜在后世很少吃罐头，后世的超市里也都很少看到罐头的身影，这主要是后世的物质极大丰富，无论什么时节，几乎都有各种新鲜的食材，再加上后世的人又都追求健康饮食，如此一来，罐头这种为了保存食物的发明自然慢慢的没落下去了。


不过赵颜现在身处北宋年间，这时候不但没有冰箱冷库，更没有温室大棚，交通也不发达，这也导致了这个时代的一些物资十分匮乏，比如冬天的新鲜蔬菜和水果，简直可以当做黄金来卖，上次赵颜被女真人绑架刚好在冬天，那时的他做梦都想吃口新鲜的水果，可惜这个愿望一直等到他回到大宋都没能实现。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赵颜立刻意识到罐头的巨大商业价值，不过罐头他虽然知道和番茄酱的制作方法一样，但却从来没做过，所以才在今天跑到厨房试做一批，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秋天的水果还没有下去，玻璃瓶更是从道门里订做的，所以做起罐头来并不费事。


厨娘虽然不知道赵颜为什么把水果蒸熟后放到玻璃瓶里，也不知道这种名叫罐头的东西可以把食物保存很长时间，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指挥着帮厨十分顺利的把罐头做出来，毕竟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半个时辰之后，赵颜面前就已经摆满了第一批的水果罐头，其中有苹果、梨子、桃子等等，虽然在加热时会损失一部分水果的维生素，味道也有些变化，不过在冬天里能够吃上一口水果已经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了，哪里还会顾得上其它？


等到面前的这些罐头变凉了之后，罐头里面的空气热胀冷缩，一下子把瓶口的软木塞吸的很紧，这时用手已经不容易打开了，需要借助类似于后世葡萄酒的开瓶器才能打开，不过这时赵颜还是觉得不够密封，于是又让人在瓶口的木塞上涂上一层蜡，估计这样的罐头肯定可以保存一年以上。


“小豆芽，把这些罐头带上，咱们去找王妃！”赵颜当下兴奋的吩咐道，做罐头的决定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之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刚好可以拿去向曹颖显摆一下，等她知道罐头其中所蕴含的商业价值后，还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是！”小豆芽听到赵颜的吩咐立刻乖巧的答应一声，喜滋滋的把这些罐头抱在怀里，不过她一边走却还是一边问道，“郡王，这个名叫罐头的东西好吃吗？刚才我想偷吃一点，却被厨娘给打了一巴掌。”


“哈哈哈～，你这个馋嘴的丫头，罐头里的水果肯定没有新鲜的水果好吃，不过这东西并不是现在吃的，而是要储存到冬天才吃的！”赵颜听到小豆芽的话也不禁大笑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赵颜发现身边的一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甚至连他自己也在变，只是有些东西却不受时间的影响，比如小豆芽的馋嘴。


“冬天？水果放到冬天不都坏了吗？”小豆芽一脸不解的问道，一双大眼睛中也满是问号。


“哈哈～，所以才要把水果装到这个玻璃瓶中，这样才不会坏掉，等到冬天你打开时，就会发现里面的水果味道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可是咱们王府的秘密，千万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赵颜再次大笑着开口道，最后更是半开玩笑的叮嘱小豆芽。


听到赵颜说罐头是府中的秘密，小豆芽立刻是连连点头，表示她绝对不会说出去。其实别看小豆芽平时很迷糊，但却被曹颖调教的极有保密意识，比如香皂的制作方法她就是府中少数知道的人之一，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香皂的制作方法依然属于郡王府的绝密，不过赵颜估计香皂的制作方法也保密不了多长时间了，因为随着他在学院里讲解化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把皂化反应给搞出来了。


当下赵颜带着小豆芽来到曹颖的房间，以前这种时候，曹颖肯定是和觅雪一起算帐，不过自从赵颜把表格和阿拉伯数字搞出来后，她的工作就轻闲多了，现在正和薛宁儿、耶律思三人玩着纸牌，思月和思凌两个小丫头则由奶妈抱着在一边玩，至于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则在王府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教那些女学生，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去帮忙了。


“别玩了，快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赵颜进来后立刻高声叫道，然后让小豆芽直接把罐头堆到曹颖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


看到赵颜兴奋的样子，曹颖三人也都是有些惊讶，当下打量着桌子上的罐头，结果快人快语的耶律思首先笑道：“夫君怎么想到把水果切成块放到玻璃瓶里？不过这么看来红红白白的倒也挺漂亮！”


“思儿妹妹说的不错，这些东西看起来倒是挺漂亮，不过现在玻璃可不值钱了，而且夫君的这些玻璃瓶子的质地也不怎么好，恐怕也不好拿出去送人！”薛宁儿这时也同样开口笑道，除了看着漂亮之外，她也没发现把水果装到玻璃瓶里有什么用？


“嘿嘿，这可不是为了好看，另外我可以提示你们一句，这种名叫罐头的东西日后将会成为咱们王府重要的财源之一！”耶律思和薛宁儿的话并没有出乎赵颜的意料，反而更让他得意的一笑道。


“哦？夫君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名叫罐头的东西还有其它的奥秘？”听到罐头可以赚钱，管家的曹颖立刻眼睛一亮追问道，虽然王府不缺钱，但是身为女主人，她几乎对所有能够赚钱的生意都感兴趣，甚至恨不得把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抓在手中。


“娘子说的不错，罐头的确有其它的奥秘，不过在说这个奥秘之前，你们先品尝一下这些罐头的味道如何？”赵颜这时却没急着解释，反而卖了个关子道，然后拿出早准备好的工具，然后罐头上面的软木塞子去掉，给曹颖她们三人每人发了一瓶，当然他也没忘给小豆芽和觅雪每人一瓶。


曹颖她们先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罐头，然后又闻了一下里面传出的香甜气息，这才拿起勺子品尝了一下，不过曹颖很快就皱着眉头开口道：“夫君，这个罐头虽然很甜，但水果本身的味道却淡了许多，显得有些甜腻，所以味道并不算是太好！”


对于曹颖的话，耶律思和薛宁儿都是点头赞同，不论她们以前是什么出身，这两年跟着赵颜也把她们的嘴巴养刁了，对于水果罐头的优劣自然一下子就能品尝出来，甚至连觅雪也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唯独小豆芽最喜欢吃甜食，这个罐头真是对了她的胃口，结果现在还是抱着罐头瓶子猛吃个不停。


“哈哈哈哈，现在吃自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不过娘子你们可以想像一下，若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能够吃上这么一罐美味的水果，你们觉得他们还会挑毛病吗？”赵颜这时却是再次大笑着开口道。


“冬天？难道……”曹颖听到这里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看向罐头的目光中也露出炙热的神色，若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么这个罐头能够为王府带来的可不是一点利润，而是成千上万的收益。


“哈哈，看来娘子已经明白了，罐头的确像你猜测的那样，可以把水果长时间的保存，虽然现还没有做过实验，但最少也能保存半年到一年时间，甚至超过一年也有……”


就在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侍女满脸慌张的跑进来道：“启禀郡王，陛下召您火速进宫！”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三川寨的战局


赵颜的马车一路狂奔，尽管车夫已经把鞭子挥的“啪啪”做响，但赵颜依然不停的催促他快点，刚才他见到赵曙派来的人，结果对方告诉他，西夏那边终于打起来了，而且赵顼也上了战场，不过使者也只知道这么多，具体的经过还要去问赵曙，这才让赵颜是心急如焚。


好容易等到马车冲进皇宫，赵颜立刻跳下车赶往赵曙所在垂拱殿，只是他刚到殿外，却见到黄五德正在外面守着，看到他时立刻迎上前道：“郡王稍候，陛下正在与几位相公议事，估计要等一下才能召见郡王！”


赵颜本来就是进宫打听西夏的消息的，现在看到黄五德也一样，当下拉着他来到殿外的一角焦急的问道：“老黄你快告诉我，西夏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大哥他怎么跑到战场上去了，难道前线的文武官员就没有人劝阻吗？”


看到赵颜如此关心赵顼，黄五德也不禁一笑道：“郡王莫急，颍王殿下虽然去了战场，但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这次西夏出兵对我们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颍王殿下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对西夏的计划！”


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也不禁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追问事情的经过，黄五德之所在门外，其实也是奉了赵曙的命令，给赵颜先讲解一下西夏那边的局势，所以他对赵颜也没有任何隐瞒，等到赵颜听完了黄五德的讲述后，这才明白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皇城司负责情报的收集，有些情报都是具有时效性的，所以皇城司为了快速的传递情报，下属机构中有专门的人驯养信鸽，被称为飞奴属，今天早上飞奴属忽然接到渭州那边传来的战报，西夏国主李谅祚带领十万大军从天都山南下进攻大宋，不过却被赵顼带领的大宋主力在三川寨截住，结果双方在三川寨下展开了攻守战，大宋一方固守着营盘与城寨，根本不与西夏人决战，而李谅祚又不敢绕着三川寨攻打大宋的其它地方，所以只能命人拼命的攻打三川寨，希望可以把这批阻击的宋军打败，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这也让战争处于胶着状态。


赵颜之前只知道西夏准备随时进攻大宋，但却没想到西夏人的进攻竟然会这么快，要知道西夏在几个月前才刚刚败于辽国之手，短短几个月几乎根本准备不了什么，竟然就这么进攻国力比他们强盛的大宋，这只有一种说明，那就是西夏人根本没把大宋的军队放在眼里。


不过这次赵顼与老将杨文广等人却准确的判断出李谅祚的出兵地点，事先将主力军队调集到三川寨，结果刚好遇到李谅祚带领的西夏军队，并且死死的挡住了对方，现在对于赵顼来说，只需要死死的守住三川寨就可以了，毕竟大宋军队拖的起，但李谅祚却拖不起，只要无法攻下三川寨，那么他就只能无奈的退兵。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老黄，现在三川寨那边的形势怎么样了，咱们大宋与西夏人交战时是否占据着上风，大哥他呆在三川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渭州那边一直不停的往京城发消息，不过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我收到的战报也都是三四天前的情况，现在三川寨那里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不过从我刚收到的情报来看，至少在三四天前，三川寨依然被颍王殿下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西夏人虽然发动无数次强攻，但都是无功而返，甚至颍王殿下的军队根本没有动用火器，由此可知咱们大宋一方还是游刃有余的。”黄五德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呼，如此说来战局对我们还算有利，希望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赵颜听完之后总算是长出了口气道，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怪罪赵顼不知轻重，以他的身份若是万一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就算是日后灭了西夏，也同样无法挽回大宋的损失，这是因为赵颜知道在他们兄弟四人中，也只有赵顼才最适合做皇帝，若是他死了，大宋将面临皇位传承的大问题，搞不好还会造成内乱，所以赵顼的安危也关系到大宋朝廷的安危。


接下来赵颜又向黄五德打听了一下三川寨那边的详细情况，比如寨子的城墙有多高，平时驻守着多少人，赵顼又带去了多少人马，有多少粮食储备等等，对此黄五德把自己所知的也全都讲了出来，不过因为三川寨距离东京实在太远，所以黄五德对三川寨现在的情况也了解有限，有些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来。


就这样赵颜在外面等候了大概一个时辰，这才看到韩琦与欧阳修等人边讨论边从大殿中走出来，赵颜当即上前和韩琦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急匆匆的进到大殿，不过他刚一进到大殿，却是被大殿里的布置吓了一跳，只见大殿正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方形木盘，竟然是赵颜以前发明出来的沙盘，赵曙正站在沙盘旁边研究着什么。


赵颜大步走上前去，看到这副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兵力的各色小旗，正中更是摆放着一个城寨的模型，立刻就想到了三川寨，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爹爹，这可是三川寨的沙盘？”


听到赵颜的话，赵曙也不禁抬头对他笑道：“颜儿你来了，这的确是三川寨一带的沙盘，说起来你大哥这次可真是立下一件大功，若是能够把李谅祚的大军一直挡在这里，让他们不得寸进，估计最多一个月，西夏那边就坚持不住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走上前去，然后低下头认真打量着沙盘上的两军局势，只见沙盘上分别用黄黑两色旗子代表着大宋与西夏，其中黄色代表着大宋，黑色代表着西夏，从整体上来看，黄黑两色的旗子数量差不多，这说明两国的兵力相差不大，其中宋军主要集中在三川寨一带，另外还有两支军队驻扎在侧翼，以此相互为响应，而西夏军队则主要驻扎在三川寨的北方，两军相交的边界上犬牙交错，一眼就能看出战况的激烈。


“爹爹，西夏人这次来势汹汹，大哥带领的兵力又不占优势，万一让那些西夏人冲进来怎么办，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看着眼前的沙盘，赵颜本来已经放下来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当下向赵曙问道，他一来怕赵顼发生危险，二来也担心西夏人冲进来给大宋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导致日后对西夏的战争计划流产。


“呵呵，颜儿你不懂兵事，所以才会这样问，你大哥这次带去的军队数量虽然不占优，但他只需要死守三川寨就行了，说起来我们大宋的军队虽然野战不是西夏人和辽人对手，但若说到守城之法，却是天下第一，所以西夏人除非有数倍以上的兵力，否则别想攻破三川寨！”赵曙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再次笑着解释道。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让大哥亲自呆在三川寨吧，所以爹爹是不是下道圣旨，让大哥撤到安全的地方？”赵颜再次担心的开口道。


“晚了！”一听赵颜提到赵顼，赵曙也不禁苦笑一声道，“若是与西夏人交战之前，我还可以下旨让你大哥在后方守着，但现在你大哥既然已经到了三川寨，而且正是我们与西夏人交战的关键时刻，你大哥在那里不但能稳定军心，同时也能鼓舞士气，但若是他这时忽然离开，说不定会让人以为我们支撑不住了，到时肯定是军心涣散，恐怕不败也要败了，所以现在只能让你大哥呆在那里，他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赵顼为了亲自与西夏国主李谅祚对阵，他在去三川寨之前，特意用军令把自己去三川寨的消息封锁了好几天，等到黄五德接到消息时，赵顼已经到达三川寨了，而且西夏人也已经出兵，这时赵曙不但不能让赵顼离开，反而还要命令他固守三川寨，估计这也是赵顼最希望的。


“大哥真是……”赵颜本想说胡闹的，不过想到赵顼身为大宋的太子，这样做也不算有错，甚至还证明他是个有血性的皇子，另外让他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接下来赵颜陪着赵曙研究了一会沙盘，又听了赵曙的一些唠叨，这才被放出皇宫。其实赵曙之所以把他叫来，一方面是想告诉他赵顼的消息，二来则是找他聊聊天，毕竟赵顼这个儿子不听话的跑到战场上，身为父亲的赵曙肯定十分担心，但他身为皇帝又不能在大臣面前表现出来，所以只能让另一个儿子来陪陪自己，减轻一下他心中的压力。


赵颜一路上想着边境的战事，同时又担心赵顼的安全，等到回到家里时，立刻吩咐厨房多做一些罐头，然后装上车子全都给三川寨的赵顼送去，虽然那边正在打仗，这些东西送过去也不一定能让赵顼收到，但这总算是赵颜的一片心意。

第四百三十六章 赵顼的战争（上）


清晨时分，窗外东方的天际还是黑乎乎一片时，赵顼再次被外面的喊杀声吵醒，当下禁不住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西夏人，该死的李谅祚，你们以后千万不要落到我手上，否则我非要让你们接连几天几夜的睡不了觉！”


嘴上咒骂着西夏人和李谅祚，赵顼却是双手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简陋的房间，只见整个房间都是用青石和砖瓦建造，裸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极的粗糙，但却十分的结实，房间里的布置也更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几个凳子外，就再也没有其它多余的家具了。


赵顼瞪着刚刚睡醒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房间，脑子里回想着自己来到三川寨的经历，算起来他已经来到三川寨将近一个月了，刚刚抵达这里后，杨文广他们立刻指挥着军队布防，因为三川寨的面积太小，根本不足以驻扎将近十万的宋军，而且防守也有防守的方法，绝对不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那叫做困守，乃是兵家的大忌。


所以杨文广他们把十万大军分成三部分，其中两位将军各领一万五千人，驻扎在距离三川寨不远的山头上，三方成鼎足之势，若是西夏人集中兵力攻打一处，另外两处就可以从两侧牵制，甚至合围敌军，若是西夏人同时攻打三处，则又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很难有所作为。


杨文广等人的布置很快就起到效果，当李谅祚带领着大军到达三川寨时，却发现这里等着他的竟然不是少量的守军，反而是宋军的主力时，李谅祚也是气的要命，但这时大军已经开拔，根本容不得他再退回去，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派军攻打三川寨，可惜这时的宋军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早就将三处阵地修建的如同铁筒一般，西夏人除了损兵折将外，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当然大宋军队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不过这些都在宋军的承受范围之内。


李谅祚之前被辽国杀的大败，损失的一部分精锐部队还是小事，国内需要支撑他劳师远征，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次他攻打大宋主要就是想要通过抢掠补充之前的消耗，不过现在却出师不利，遇到了大宋主力的阻击，若是换做一个理智的人，自然是立刻退兵，以此来避免消耗更多的国力。


不过李谅祚之前败给了年纪比他小的辽国皇帝耶律浚，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大受打击，现在又被一向被他看不起的宋军挡在这里，更让他恼火的是，宋军的统帅竟然同样是年纪比他小一岁的大宋准太子赵顼，这让李谅祚的争胜之心再度燃起，因此他非但没有退兵，反而发了疯似的指挥军队强攻，希望可以攻破宋军的防线，然后抢掠大宋的财富补充自己的损失。


只是李谅祚的一味强攻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让西夏军队损失惨重，这下终于让他醒悟过来，虽然没有退兵，但却将强攻改成了骚扰战，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的派军队佯攻宋军的三处阵地，搞的宋军时刻不得安宁，这是兵法上的疲兵之计，杨文广等人也立刻做出应对，将军队分成三股轮流上阵，剩下的就在后面休息，可以说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进入对峙阶段，剩下的就看是否出现重大的变故了，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只能以一方的退兵为结束。


以赵顼的身份自然不用上战场，事实上他虽然在三川寨，但除了交战的第一天他登上城墙鼓舞了一下大宋将士的士气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都只能呆在寨子中最安全的地方，甚至还有一支千人的骑兵随时守护着他，万一大宋战败的话，这支骑兵将保护着他最先撤离，毕竟赵顼的安全可比这场战争的胜负还要重要。


醒来的赵顼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又看了看窗外依然黑乎乎一片，估计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天亮，外面西夏人的喊杀声也渐渐的平息下来了，估计这一轮的进攻也要结束了，说起来李谅祚也真是有韧劲，这几天来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派兵佯攻一次，每次都是敲锣打鼓又吵又闹，赵顼睡觉时最怕吵闹，结果这几天都没能睡好觉。


虽然天还没有亮，但赵顼这时却是感觉睡意全无，最后索性穿上衣服洗漱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赵顼居住的是个简单的小院，除了房屋特别坚固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也是三川寨的标准建筑，毕竟整个寨子本来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说起来三川寨数次毁于战火，比如二十年前的李元昊在这里大败宋军，结果把整个三川寨推成了平地，不过因为这里是西夏入侵大宋的必经之地，所以每次被毁之后，大宋都会进行重建，平时这里常年驻扎着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整个寨子其实就是一座军事堡垒。


现在已经是深冬时分，随着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赵顼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把身上的皮裘紧紧的裹在身上，三川寨这里的天气比东京更冷，虽然还没到冬天，但晚上却已经结冰了，不过赵顼现在却希望天气冷的更快一点，以西夏人的国力，到时肯定不可能支撑他们在冬天作战，那时李谅祚也就只能退兵了。


“殿下，天还没有亮，您怎么就起来了？”赵顼刚出一出门，他的亲卫头子陈定就立刻跑上前道，当初赵顼冒雨巡察河道时受伤发起高烧，结果昏迷不醒，当时就是这个大胡子的陈定亲自背着他跑到赵颜那里求救，所以陈定也算是救过赵顼的性命，也正是靠着这件功劳，陈定才成为赵顼的亲卫头子，平时深受赵顼的器重和信任，到哪都由他负责自己的安全。


“西夏人吵的太厉害了，反正我睡不着，您带几个人随我到街上走走吧！”赵顼笑着吩咐道，做为军队的主帅，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平时多在将士中走动一下，也能鼓舞一下人心，这也是赵顼最近的主要工作。


听到赵顼的吩咐，陈定也立刻答应一声，叫上几个精干的护卫跟随，其实在三川寨这种大军营里，赵顼就算是不带护卫也不会有危险，但任何事情都怕个万一，再加上之前赵颜被人绑架的事，所以陈定这些护卫更是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当下赵顼带着陈定等人来到街道上，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但因为刚才西夏人刚刚发动过一次攻击，虽然是佯攻，但也是真刀真枪的，依然造成一些伤亡，再加上之前参战的军队也要退下来休整，所以街道上到处可见一队接一队匆匆跑过的士卒。


街道上的光线很暗，因为物资有些紧张，所以只有巡逻的士卒手中才会有照明用的火把，其它士卒就只能借助天上的星光前进了，不过倒是给赵顼提供了方便，这段时间他频频在军中出现鼓舞士气，搞的军士们都认识他，平时看到他时都会停下行礼，赵顼为了保持风度也同样也要微笑以对，时间久了他都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僵了，不过现在别人看不到他，自然也不用向他行礼，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在赵顼一身轻松的向前走时，忽然只见迎面跑来一队人，最前面的一个高大士卒一边向前跑一边高声叫道：“快快快～，前面的都给老子统统让开！”


赵顼刚好挡在这帮人前面，听到那个高大士卒出言不逊，身为护卫头子的陈定立刻面带怒容，刚想上前喝骂，不过赵顼却忽然制止他道：“陈定，我们退到一边去，人命关天，况且他也没看到本王！”


陈定听到赵顼的话，这时也才发现对面那个高大士卒的背后竟然背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另外他身后的士卒或抬或背，带着一个又一个的伤员，虽然在昏黄的火把下看不清楚这些伤员的伤势，但是当他们跑过之时，地面上竟然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由此可知这些伤员的伤势并不乐观，甚至赵顼从如此大量的鲜血中就可以判断，这些伤员中能救活的估计不多。


看着那些远去的伤员，鼻翼间也满是血腥之气，赵顼对此也不禁叹了口气，以前他也看过不少战报，上面的伤亡只是一组组呆板的数字，但是直到来到三川寨，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之后，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伤亡数字的背后，其实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他们同样有妻儿老小，同样也会说会笑，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得不上战场与敌人厮杀，最终倒在战场上再也没有起来。


想到这段时间的伤亡，赵顼的心情也不禁有些低落，不过他也知道战争之中伤亡也是在所难免，所以最后摇了摇头依然继续向前，不过就在他刚走过一个转弯之时，忽然只见一队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卒正围着火堆休息，本来这是很平常的景象，只是赵顼看到士卒之中的一个人时，却不禁惊讶的轻咦一声，心道：“他怎么在这里？”

第四百三十七章 赵顼的战争（中）


三川寨并不是很大，平时也只驻扎着两千士兵，整个寨子最多时也只够驻扎一万人左右，赵顼这次一共带来将近十万大军除了分出去的三万外，剩下的七万人根本挤不进三川寨，不过杨文广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所以在到达这里后，立刻大兴土木在三川寨周围建造起防御用的营盘，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城池坚固，但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攻破的。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赵顼带领的这七万人大部分都住在三川寨外面的营帐里，只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外面的营帐自然不如寨子里的房屋保暖，因此士卒们都更希望能够驻扎在寨子里，对此杨文广也做了细致的安排，那就是每当某支军队上过战场后，就可以轮流到寨子里休整两天，这也算是一种奖励手段，而且十分的公平，避免因分配不公而导致军中出现怨气。


赵顼转过一个弯来到三川寨中的演武场，这里是驻军平时操练的地方，距离北边的城门很近，这也导致了每当有军队从战场上退下来后，就会在这片演武场上休息，晚上寒风凛冽之时，演武场上更是篝火处处，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卒一边烤火，一边包扎身上的伤口，然后再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就可以去不透风的房屋里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赵顼来到这片演武场时，只见这里篝火处处，最少有几千人的士卒围着火堆休息，刚巧在他正前方的一堆篝火旁边，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正围在那里烤火，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而赵顼却是一眼就看到正对着他的人群中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汉子，就算坐在那里也比一般人高出去半头，满脸的横肉上长着一副络腮胡，一条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到脸颊，看上去长相凶恶之极，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长相如此有特点，所以赵顼才一眼认出来这个刀疤汉子正是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林虎。


看到林虎竟然出现在三川寨，赵顼也是十分的奇怪，毕竟林虎是赵颜的护卫头子，就相当于他身边的陈定，一般赵颜出现在哪里，林虎肯定就会跟到哪里，可是现在对方竟然出现在三川寨，这也正是赵顼想不明白的地方。


也正是带着心中的疑惑，赵顼当下走上前去，然后对正在与身边人说笑的林虎叫道：“林虎，你怎么在这里？”


林虎自然认得赵顼，也知道赵顼正是自己这支大军的最高统帅，现在看到他叫自己，立刻跳起来跑过去行礼道：“末将参见颍王殿下！”


林虎这一行礼，立刻也让周围的其它士卒认出赵顼，当下也全都站起来行礼，赵顼对此也只得笑着让所有人不必多礼，只是这时他才忽然发现，林虎身边的士卒中竟然还有一些熟面孔，好像这些人应该都是赵颜身边的护卫，可是现在这些人都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太寻常。


想到这里，赵顼也更加的奇怪，等到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后，他这才拉着林虎再次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和三弟身边的护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三弟他也来了？”


听到赵顼的追问，林虎却不禁苦笑一声道：“启禀殿下，郡王殿下并没有来，至于我们这些人，则是因为犯了大错，已经不适合再呆在郡王身边，所以兵部下了命令将我们调到庆州，这次更是跟随着殿下前来阻击西夏人！”


赵顼听到林虎的回答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明白过来，当下沉声问道：“是因为三弟之前被绑架的事吗？”


“正是，本来郡王是想去兵部求情，让兵部收回命令，不过我们兄弟实在没脸再呆在郡王府，所以就劝阻了郡王的好意，一个月前被调到庆州，没想到刚来到庆州就遇到这么大的战事，倒是让我们兄弟立了点功劳！”林虎点头回答道，说到最后立下功劳时，他脸上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们虽然立了些功劳，但也折损了几个兄弟，剩下的人也大都带着伤，幸好都不是特别严重，否则就要去伤兵营那种阎罗王的地盘里躺着了。


赵顼离开京城时，赵颜还没有从地宫中逃脱，当时他也十分担心赵颜的安危，只是边境的情况危急，他也只能以国事为重，不过他在离开前一直叮嘱黄五德把赵颜的情况及时的传给他，后来当他得知赵颜逃出来时，也是高兴了许久，另外他也知道许多赵颜被绑架的内幕，严格来说林虎他们的确有些失职，被调离王府也是应该的事。


想到这里，赵顼当下对林虎道：“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安心的呆在军中杀敌立功，虽然你们已经不是三弟的人了，但至少也是跟着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身上都打着广阳郡王府的烙印，若是你们在战场上丢了人，三弟脸上也不好看！”


“颍王殿下放心，郡王待我们不薄，这次我们出来时，郡王还让我们的家眷住在王府，所以我们这些兄弟来战场都是带着戴罪立功的心思，等到我们立的功劳够了，郡王也不嫌弃我们的话，日后我们也都愿意再回到郡王身边！”林虎这时也是大声的说道，私下里他和王府里出来的兄弟也都商量过了，他们都认为在哪里都不如在郡王府里舒服，再加上赵颜待人真诚，也没有丝毫架子，所以他们这些军汉们也都愿意立了功后再回王府呆着。


“哈哈，不错不错，看来三弟还是很受你们爱戴的！”赵顼听到林虎的话也不禁高兴的大笑道，能够在距离东京千里之遥的三川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特别是对方又是赵颜身边的人，更让赵顼感到兴奋，接下来他又询问了一下自己离开后京城中发生的事，特别是赵颜中如何逃出来的事，虽然他已经从黄五德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但肯定不如赵颜身边的人知道的详细。


就在赵顼与林虎聊天之时，只见一群穿着号衣的伙头兵抬着一个个大木桶走过来，然后放到篝火旁边，敲着木桶开始给林虎他们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分饭，说起来林虎他们三更时去了战场，厮杀半夜才回来，这时自然都是饿的要命，现在一看饭菜来，全都“呼啦”一声围了上去。


林虎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饭桶，当下也不禁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不过赵顼正在和他说话，所以他也不敢去打饭，倒是赵顼这时注意到了林虎的神情，当下哈哈一笑对身后的陈定吩咐道：“去给我和林虎都打来一份，听说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可以吃一顿好的，刚好我蹭一顿饭，一会就不用吃早饭了！”


“诺！”陈定听后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打饭了，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好像早就习惯了一般。


赵顼旁边的林虎看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想到之前听说赵顼来到三川寨后，经常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现在看来这个传说应该是真的。想到这里，林虎也不禁有些感动，想到大宋有赵顼和赵颜这样平易近人的王爷，实在是天下人之福！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陈定端着两个人头大的海碗走过来放到赵顼面前，只见大碗里雪白的面条高高堆起，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和几块羊肉，赵颜看到碗里的面条也不禁惊喜的叫道：“没想到本王还真有口福，竟然遇到伙头军做面条！”


林虎看着碗里的面条也是瞪大了眼睛吞了一下口水道：“厮杀了半夜能换来这么一大碗面条也算是值了！”


若是以前在东京时，区区一碗面条自然不入赵顼的法眼，甚至林虎跟着赵颜每天也是有鱼有肉，不过自从来到三川寨后，后方的粮草押运本来就不容易，再加上李谅祚派出不少百人左右的游骑深入宋军的后方，遇到粮草队伍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烧，反正使用一切手段骚扰大宋的军粮运输。


也正是西夏人的骚扰，导致三川寨的粮草颇为紧张，平时林虎他们都是喝稀粥吃窝头，赵顼为了表示以身做责，平时的饮食也十分简陋，甚至还要与将士们同吃同住鼓舞人心，这段时间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十几斤，别看眼前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条，但是对于赵顼来说，也算是一顿不错的饭了。


当下赵顼再也顾不得说话，端起人头大的粗瓷碗就要吃，不过这时林虎却忽然叫道：“殿下你要不要来点这个？”


赵顼听到这里一扭头，却发现林虎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打开之后里面立刻散发出刺鼻的香气，这让赵顼立刻狂喜的抢过来道：“辣椒！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赵顼说着把用筷子从竹筒里掏出一块羊油辣椒，拌在面条里立刻变得红通通的，然后急不可耐的大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吃的大汗淋漓，再也不用担心凌晨的寒风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赵顼的战争（下）


赵顼打着饱嗝与林虎等人告辞，说起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满满的一大海碗面条，竟然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连面汤都没有剩下，现在赵顼只感觉自己肚子涨的厉害，弯腰都十分费力，这也是他来到三川寨之后吃的最饱的一顿饭了。


护卫头子陈定抱着一个陶罐子跟在赵顼身后，罐子里装的是林虎送给赵顼的辣椒油，林虎他们离开郡王府时，除了身上的衣服和保命的武器外，就只带了十几罐子辣椒油，他们都是跟着赵颜学会了吃辣椒，现在更是一顿都离不了，这点倒是和赵顼一样，他刚才之所以能够吃完一大海碗的面条，主要就是辣椒的功劳。


因为吃的太饱，赵顼也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街道继续巡视着整个三川寨，最后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三川寨的中心位置，只见这里耸立着一座青砖建造的大房子，这里其实就是大宋军队的指挥中心，杨文广等几位军中的主要将领就是在这里议事，然后把一条条的军令发布出去，以前赵顼也来过，但他后来发现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后来干脆不再来了。


转了这么一大圈，东方的天际也才刚刚发白，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赵顼却发现议事大厅中却依然亮着灯光，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当下迈步走了进去，把守的士卒也都认得赵顼，自然没有人敢拦着。


赵顼刚一进到议事大厅，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如雷鸣般的呼噜声，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墙角的一张地铺上睡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这个人赵顼认识，他记得对方姓古名河，担任环州观察使一职，今年有四五十岁，十分受杨文广的器重，这次阻击西夏军他也立下不小的功劳，算是杨文广最重要的助手之一。


大厅中除了熟睡的古河，另外还有一人站在厅中的沙盘前，只见此人须发皆白，正是老当益壮的杨文广，只见他沿着沙盘来回走动，手中抓着一把旗子，时不时的将旗子安插在沙盘上，同时又从沙盘上去掉一些旗子，赵顼虽然对军事不怎么精通，但也知道对方是在进行战术推演，以此来寻找一种合适战术。


杨文广今年都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虽然筋骨还很强壮，上阵杀敌也是勇不可挡，但正所谓英雄迟暮，现在的杨文广不但须发皆白，脸上也满是皱纹，行走之时已经可以看出几分老态，这让旁边的赵顼也不禁心中感慨，若是大宋的武将人人都像杨文广这样，恐怕西夏和北辽也早就被灭了。


杨文广一心扑在战术推演上，再加上古河的鼾声如雷，使得他根本没有发现赵顼的到来。赵顼看到杨文广如此专心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搅，于是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在沙盘上推演，虽然他看的不是很明白，但隐约也能看出来杨文广这是在推演当西夏军撤退之时，大宋军队该如何追击，看来杨文广已经断定西夏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推演中的杨文广忽然一抬头，这才看到站在门边的赵顼，这让老将军也是一愣，紧接着直起腰上前行礼道：“不知殿下前来，老夫实在失礼了！”


“哈哈，老将军不必多礼，刚才本王看你认真推演，所以也就没有出声，说起来倒是本王打搅了老将军了！”赵顼这时才高声笑道，旁边的古河呼噜声打的山响，若是不大点声说话，恐怕杨文广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杨文广听到赵顼说的如此客气，当下也不禁大笑一声，然后请赵顼进来，并且一指旁边的古河道：“殿下勿怪，古将军昨天下午一直在这里守到四更天，刚刚才睡下，而且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只要一睡着，哪怕是打雷都叫不醒，所以咱们也不必担心吵醒他。”


“古将军劳苦功高，日后本王定当为他在父皇面前记上一功！”赵顼看着熟睡中的古河也不禁点头道，这段时间他也不仅仅只是鼓舞士气，同时也将一些将军的表现看在眼里，比如杨文广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太大了，最多一两年就要退下来，到时就需要更年轻的将领接替他，这个古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下赵顼与杨文广闲聊了几句，然后目光转向沙盘问道：“老将军，刚才我看你在沙盘上推演的情况，好像是西夏人撤军时，我们该如何追击，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殿下英明，老夫年纪大了，睡觉比不得年轻人，今天也是半夜醒来，无聊之下就做了一下推演，没想到让殿下看到了！”杨文广这时也直接承认道。


“那不知老将军推演的如何，若是我们趁着西夏人撤军，能否从后方追击，从而给西夏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赵顼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急切的问道，这段时间西夏人虽然一直没通攻破大宋的防线，但是这种只能被动防守的姿态还是让赵顼感觉有些憋屈，特别是这几天西夏人接连不断的佯攻，更吵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他心里也是憋了口气，一直想要痛痛快快的报复一下西夏人。


不过杨文广看到赵顼急切的样子，却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按照老夫的推演，就算西夏人撤退，恐怕也不会给我们留下追击的机会，再加上他们的骑兵众多，搞不好会杀一个回马枪，所以对于咱们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老实的呆在三川寨。”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西夏人退走吗？”赵顼听到这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他平时虽然表现的很稳重，但毕竟是个年轻人，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冲动。


看到赵顼如此的不甘心，杨文广脸上却忽然露出几分踌躇之色，最后终于又开口道：“殿下，其实老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算我们有把握在西夏人退兵时将他们杀的大败，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绝对不能攻击他们！”


“咦？这是为何？”赵顼听到杨文广的话也不禁惊讶的叫道，若非眼前说话的人是杨文广这位老将，恐怕赵顼都要怀疑对方说这番话的用心了。


“殿下您也知道，西夏这次刚刚败于北辽之手，李谅祚却只休整了短短几个月就立刻挥兵南下，企图抢掠我们大宋弥补他们的损失，此举可谓是嚣张之极，不过也由此可知西夏人根本没把我们大宋放在眼里。”


说到上面这里时，只见杨文广脸上也露出了痛恨之色，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既然西夏人如此轻视我们大宋，那就干脆让他们轻视到底，这次我们虽然挡住了西夏的大军，但却一直龟缩不出，并不会引起西夏人的重视，若是等到他们撤退之时，我们连追击都不敢，只会让他们更加看不起我们大宋，但是等到我们准备完毕之后，突然发动对西夏的灭国之战，绝对可以把西夏人打个措手不及，从而取得巨大的战果！”


杨文广做为军中老将，眼光早已经不再局限于某次战役的得失，而是从战略方面出发，帮赵顼分析了一下不能追击西夏军的利弊，这让赵顼也不禁有种眼界大开的感觉，当下开口赞道：“老将军所言极是，本王受教了，日后灭夏之战时，还望老将军鼎力相助，为我大宋铲除西边的这颗毒瘤！”


“哈哈，殿下谬赞了，不过老夫在西疆这里驻扎半生，一直立志灭掉西夏，现在朝廷为我等武将准备了这么一个机会，日后自当奋勇杀敌，以此来报效朝廷！”杨文广说到最后时，苍老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慷慨激昂之色，若是能够亲自参与到灭夏之战中，哪怕是死在战场上，对他来说也是死而无憾了。


接下来赵顼又向杨文广打听了一下这几日的战局，对此杨文广也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毕竟赵顼才是三军名义上的统帅，只不过他不通军务，所以军队都是由杨文广等将军代他指挥。


其实这几的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李谅祚依然不停的派出军队佯攻，每次都是在宋军的打击下，扔下一些尸体就退回去，不过杨文广身为战场上老将，却敏锐的发现西夏人进攻的频率正在慢慢的降低，而且佯攻的西夏军队也没有任何斗志，与宋军的阵地刚一接触就立刻败退，从这种迹象中，杨文广判断出西夏人退兵之日已经不远了，甚至很可能在某一天早上他们醒来时，西夏人的营盘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听到杨文广的判断，赵顼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虽然这段时间的战局变化一直掌握在大宋手中，但战场上风云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比如李谅祚与耶律浚的交战中，明明占据着上风，但却被一场暴雨扭转了局势，所以没到战争的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肯定是胜利的一方。

第四百三十九章 水泥（上）


东京西南角的汴河南岸，这里虽然距离开封府不是很远，甚至可以说隔河相望，汴河通过一处角门从这里流入东京城，河道上船舶往来如织，算是东京城交通十分方便的地区之一，而就在不久之前，有人把河南岸的一大片空地，以及周围的仓库全都买了下来，然后开始大兴土木，有传言说这里要建一座巨大的作坊，光是干活的工匠就要几千人，而且这些人都要从普通人中招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娘子，大姐那边来信了，她已经把船队组织起来了，一次就是几百条大船，需要的货物更是海量，现在正在筹措货款，问咱们要不要参一股？”行驶的马车上，赵颜笑呵呵的对面前的曹颖问道。


“唉，我倒是想参股，可家里哪还有钱，不过这种事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我去找几个姐妹问问，肯定会有人感兴趣的。”曹颖叹了口气道，只是这种哭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怪异。


“娘子，海贸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不京城东南角的那座宅子就先别买了，等海贸上赚了钱，咱们可以买个更大更好的！”赵颜这时试探着劝道，他并不仅仅看中了海贸的利润，同时也看中了海贸可以打开大宋的眼界，所以才想迟早的参与进来。


“那可不行，上水庄的别院已经不能住了，夫君还打算把别院也并入到格物学院中，王府里夫君又住不惯，所以自然要再买座宅子，只是东京城周围好点的宅子都被人占了，这次好不容易遇到有人肯把京城东南角的那片宅子卖掉，咱们若是不买的话，下次想买人家可能还不肯卖呢。”曹颖理由十足的反对道。


“好吧，宅子你既然一定要买，那不如就西南角的那座罐头作坊暂时停一下，实在不行就找人入股，这样总能腾出一些钱来吧？”赵颜这时再次提议道，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位于汴河南岸的那座罐头作坊，自从曹颖知道了罐头的作用后，立刻风风火火的买地建作坊，为的就是早点把罐头生产出来，然后让它成为王府新的支柱产业。


“绝对不行，罐头作坊的修建绝对不能耽误，所有进度我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到这个冬天建好作坊后，然后再招募工匠，让他们熟悉自己要做的事，等到开春之后，罐头作坊就可以正式出产罐头，到时咱们也就能赚上第一笔钱了，至于让别人入股更不可能，罐头作坊是咱们广阳郡王府的，谁也别想插手！”曹颖说到最后时，两只大眼睛中直冒凶光，看起来就像是个护食的猫儿似的。


赵颜看到曹颖的样子，当下也是死了心不再劝，说起来郡王府本来有不少的余钱，但为了买新的宅子和修建作坊，使得库房里的铜钱如同流水似的花了出去，现在赵颜的王府的确是拿不出太多的钱，否则以曹颖的脾气，绝对不会放弃利润巨大的海贸生意不做。


就在赵颜与曹颖说话之间，马车也终于来到了正在修建的罐头作坊，还没等赵颜他们打开车门，就听外面有人恭敬的道：“管事钱敬恭迎王爷、王妃！”


“呵呵，看来九哥儿推荐的这个管事倒是个十分知机的人，我们刚来他就迎了过来！”听到外面的声音，赵颜当下对曹颖笑道。


“这个人不但知机，而且能力也不错，我派来监工的人禀报我说，整个作坊建造期间被钱敬打理的井井有条，说起来九哥儿虽然其它方面不行，但看人的本事还算不错！”曹颖也喜滋滋的道，一方面她为府上多了一个有能力的管事高兴，另一方面她也为自己曹嵩这个堂弟身上发现优点而高兴。


罐头作坊不同于香皂作坊，在机器没有代替人工之前，罐头的生产是个劳动密集型产业，特别是曹颖打算把罐头产业做大，所以整个作坊需要几千人一起做工，如此一来，就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管理这些干活的人，但赵颜的府上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最后还是经商的曹嵩向他推荐了一个人，也就是外面说话的那个钱敬。


当下赵颜和曹颖携手走下马车，只见马车外躬身站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管事，看上去大概有五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普通，天生一张笑脸上已经出现几缕皱纹，身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袍，站在那里看起来一团和气，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意人。


“呵呵，钱管事不必多礼！”赵颜看到这个一团和气的钱敬时，也是笑着开口道。


说起来这个钱敬以前本是高家的管事，也就是高皇后娘家的人，当初赵颜发明了蜂窝煤后，高家吃了大亏，不过出于同为将门的考虑，曹家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在高家向他们低头认错之后，就把一部分蜂窝煤的生意转让给高家，钱敬在管理方面颇有才能，高家制作蜂窝煤的作坊就由他管理。


本来以钱敬这种身份的管事，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开主家的，只是他却不幸的有个漂亮的女儿，结果高家的一个衙内想要纳他的女儿为妾，但钱敬却不舍得委屈女儿做妾，于是就拒绝了，结果后面的事情就十分老套，那个高家的衙内百般逼迫，甚至还动用关系把钱敬赶了出去，并且放话出去，谁敢收留钱敬一家，就是与他们高家作对。


因为高皇后的关系，高家的权势正盛，所以钱敬被赶出高家后，真的没有人敢收留他们一家，最后几乎都快要讨饭了，幸好被曹嵩无意间遇上，别人怕高家，他们曹家可不怕，所以曹嵩本来是想收留钱敬一家，然后把钱敬收为已用的，不过刚巧赵颜府上要建造罐头作坊，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才管理，于是曹嵩把就钱敬让给了赵颜，并且还口口声声让赵颜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要还。


钱敬对于在危难之时收留自己的赵颜也十分感激，每次见到他和曹颖都表现的十分恭敬，赵颜说了他多少次，让他不必太过多礼，不过钱敬就是改不过来。


赵颜与曹颖今天就是来视察一下罐头作坊的建造进程的，当下和钱敬聊了几句后，立刻让他带领他们参观一下，每到一处，钱敬都会详细的介绍一番，让赵颜和曹颖知道这里在建造着什么，以后有什么用，什么时间可以建好等等，可以说整个作坊的各个建筑进度都在钱敬的掌握之中，这也显露出他过人的管理才能。


经过这段时间的建造，整个罐头作坊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原来的空地上建造起一个个相对简陋的厂房，并且很快就可以完工，至于仓库本来就是现成的，只需要简单的改造一下就能用，不过赵颜却发现一个问题。


整个作坊现在还只是一个大工地，工地上自然是尘土飞扬，曹颖都已经把面纱给戴上了，不过这时赵颜却是皱着眉头看着脚下，忽然对旁边介绍的钱敬道：“钱管事，其它方面我都很满意，不过我看作坊里尘土飞扬，除了房屋还在建造的原因，另外咱们脚下全都是泥土，咱们这座作坊可是以制造人吃的罐头，一定要保持干净整洁，所以能不能把地面硬化一下，比如铺上青砖和石子之类的？这样即不担心日后扬起尘土，以后下雨天也照样不影响作坊的运转。”


听到赵颜竟然想把整个作坊的地面都铺上青砖，钱敬还没来的及开口，旁边的曹颖就已经率先笑道：“夫君你不要说笑了，青砖虽然不是很贵，但作坊这么大的面积，若是全都铺上青砖，那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咱们府上可没那么多的余钱了！”


“王妃说的不错，把地面铺上青砖实在太贵了，至于石子虽然便宜一些，但想要从城外拉来也需要雇佣人手，算下来花费也不少，而且石头铺在地上也不容易平整，同样不好走路。”钱敬这时也是劝阻道，甚至若非这些话是赵颜亲口提出来的，恐怕他还会认为说出这样提议的人是不是傻了？毕竟就算是皇宫，也不可能把所有地面都用青砖覆盖上。


“水泥！”赵颜听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自语道，他光顾着制造罐头了，竟然忘记了水泥这种建筑史上的里程碑式的建筑材料，虽然在后世时水泥看起来普普通通，价格也不贵，但这种建筑材料的出现，却改变了人类的建筑方式，后世的那些大城市被称为水泥森林，由此可知水泥在建筑使用上的广泛性。


“夫君，什么是水泥，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曹颖看以赵颜的样子时，立刻两眼放光的问道，无论是香皂还是罐头，都能为王府带来巨额的收益，这也让她越来越重视赵颜脑子里蹦出来的东西，虽然她还不知道水泥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但是直觉告诉她，这种名叫水泥的东西肯定也蕴含着巨大的利益。

第四百四十章 水泥（下）


“夫君，你快告诉我水泥到底是什么，咱们能不能生产？若是能的话，我立刻去找人借钱，一定要把水泥作坊建起来！”马车上的曹颖拉着赵颜的手臂，像个小女孩似的撒娇道，也只有在赵颜面前，她才会露出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刚才赵颜一提到水泥，曹颖立刻就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让王府财源滚滚的好东西，所以一直在追问，只是赵颜却借口外面人太多，于是也没有解释，直到现在上了马车，曹颖立刻再次追问，这下他终于没办法推脱了。


看到曹颖渴望的眼神，赵颜也不禁叹息一声道：“娘子，水泥的事不是想告诉你，而是就算告诉你了，咱们也不能靠着这个东西赚钱，因为水泥虽然不像钢铁和粮食那么重要，但它的作用同样会对国家产生重大的影响，所以我并不打算自己生产水泥，而是要把它交给军器监或工部，当然我们也不能白交上去，至少也要从中占一些好处！”


水泥看似普通，但要知道一个国家有了水泥之后，就可以建造更加坚固的城池，而大宋之所以能够在北辽与西夏这两个强敌的进攻下生存下来，最主要的就是靠着坚固的城池，可以说这是大宋的生存根本，但若是水泥出现之后，掌握在大宋手中还好，但万一流传到辽国或西夏人手中，到时对方就可以建造出比大宋更加坚固的城池，再加上他们强劲的军队，绝对可以改变三国之间的战争局势。


也正是考虑到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刚开始还有些犹豫，自己是否要把水泥给发明出来，毕竟现在大宋在筑城方面已经占据了优势，若是发明出水泥，虽然可以让大宋的城池更加坚固，但也冒着巨大的风险，万一水泥的制造方法被敌国得去，以大宋那些本来就擅守不擅攻的军队，恐怕日后想要进攻敌国就要花费数倍的力气。


不过赵颜很快又想到，水泥的发明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进步，不能因为担心其中的风险而放弃，这就好比他知道火药武器的出现，同样会改变历史的进程，另外也会有无数人死在火药武器之下，但他依然选择把火药武器发明出来，因为从目前来看，掌握火药武器的力量对大宋有利，可以给大宋一个改变现在不利局面的机会，仅此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为什么不能自己生产，这个水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曹颖听到这里再次好奇的追问道。


水泥的作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赵颜听到这里就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水泥详细的向曹颖介绍了一遍，刚开始曹颖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水泥其实就像是石灰一样，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后来她听到水泥凝固后远比石灰要坚固并且持久，比真正的石头也丝毫不逊色时，这才让她意识到水泥所代表的意义。


“现在娘子你明白了吧，水泥这东西最好还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等到朝廷生产出来后，再让他们给我们提供一些就是了。”赵颜最后总结道。


“妾身也是出身于将门，自然明白水泥的作用，夫君放心吧，妾身以后不会再打水泥的主意了。”曹颖当下也是开口笑道，她虽然喜欢为王府揽财，但也是个明事理的女子，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财可以要，什么样的财不可以要。


“娘子英明！”赵颜看到这里也不禁笑嘻嘻的开口赞道，结果不正经的样子却换来曹颖的一个白眼。等到回到王府后，曹颖回到内宅继续筹划罐头作坊的事，赵颜则再次乘上马车去了军器监，他想要先把水泥给制造出来。


自从沈括辞了军器监一职后，赵曙又从朝中选拔了一名官员接任，新任的军器监姓苏名颂，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名气虽然没有沈括那么大，但也同样是北宋时期一位伟大的科学家，特别是在天文学与医学方面，更是极为专精，对算学也极为精通，另外他在外为官多年，有着丰富的行政经验，可以说是除了沈括之外，最适合军器监的人选。


赵颜乘着马车来到军器监后，刚一进到院子，立刻就听到原来沈括办公的屋子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另外里面还有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十分耳熟，赵颜一下就认出这是苏轼的声音，至于另外一个比较浑厚的中年人声音，估计就是苏颂了。


“有意思，苏轼和沈括共事之时，两人几乎是天天吵架，现在换了这个苏颂，两人却是谈笑风生，看来他和沈括还真是八字不合啊。”赵颜听到里面说话声和笑声，当下禁不住自语道，同时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接下来赵颜迈步走进房间，刚好看到苏轼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放着几样茶具，看样子正利用休息之余品茶聊天，这种情形赵颜倒是在苏轼身上见过很多次，只是他的茶友中却从来没出现过沈括。


“咦，郡王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看到赵颜进来，苏轼也十分惊讶的站起来道，赵颜虽然是军器监的顾问，但一年也来不了几次，而且每次来肯定都有重要的事要通知军器监。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新上任的苏判监吧？”赵颜先是向苏轼一笑，然后又对苏轼对面的那个中年人笑道，只见这个中年人身材高瘦，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虽然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苏颂有失远迎，还望郡王恕罪！”苏颂看到赵颜时先是一呆，紧接着也立刻行礼道，他对赵颜也十分的熟悉，因为以前赵颜在显微观讲学时，他就是其中经常去听课的人之一，甚至若非他有官职在身，恐怕也会去格物学院应聘做一名讲师或教授。


“哈哈，苏判监不必多礼，我今天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军器监来办，刚好你们两个都在，咱们就坐下来我把这件事详细的说一下！”赵颜也没有与苏颂客套，直接就奔入主题道。


“哦，看来郡王是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苏轼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道，他十分了解赵颜的性格，每当他有新想法时，就会风风火火的跑来，对此他都已经习惯了。


“哈哈，还是子瞻兄了解我！”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一声，然后就把水泥的事讲了一遍，刚开始苏轼与苏颂也和之前曹颖的反应一样，认为区区一种建房子的材料，根本不足以让他们重视，不过等到他们明白了水泥的特性后，两人也都明白过来，原来这种水泥竟然是一种可以改变各国形势的重要物资。


“郡王，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去试验一下，若是真的能够把水泥制作出来，我们大宋的城池也将会更加坚固了！”苏轼听完之后立刻十分兴奋的道，他不像赵颜考虑的那么多，只想到水泥对大宋所产生的积极的一面，这也说明他是个乐观的人。


相比之下，苏颂则要稳重的多，只见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露出沉思的神色，片刻之后则是点了点头道：“水泥若真像郡王所说，的确可以让我们大宋的城池更加坚固，只是建造一座城池需要的水泥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不知道水泥的造价几何，若是太贵的话，恐怕也难以推广！”


苏颂只考虑水泥的成本，同样也不像赵颜考虑的那么深远，这倒不是他目光短浅，而是在其位谋其政，做为军器监，他也只考虑水泥对大宋的影响，绝对不会想到水泥的制作方法万一被敌国得去所造成的后果，这种事应该是朝堂上的几位相公，以及赵曙考虑的事。


“哈哈，水泥所需要的原料十分简单，大都是常见之物，烧制方法也同样不复杂，我现在把需要的原料写下来，你们立刻吩咐人去办，然后咱们这就去做一下试验，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烧制出来！”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开口道，水泥需要的原料无非也就是石灰石、粘土和石膏，这几样东西都是十分易得之物，虽然赵颜不清楚大宋的物价，但想来应该都是十分的廉价。


当下赵颜把需要的三样原料列出来，苏颂看到清单上的原料，当下也是松了口气，身为一个合格的军器监，他对一些常见原料的物价都十分熟悉，赵颜所写的石灰石和粘土随处可见，只需要付出一些人工开采，至于石膏要贵一些，但赵颜上面写的很清楚，石膏需要的数量较少，如此算来，水泥的成本应该不算高。


苏轼立刻让人去取原料，赵颜这时再次对苏颂问道：“苏判监，你知道哪里有石灰窑吗？”


听到赵颜的问话，苏颂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回答道：“启禀郡王，军器监制作武器时，有些地方就需要大量的石灰，所以军器监就专门设了一座石灰窑，就在城外的火药署旁边！”


“太好了，咱们这就去石灰窑，争取早点把水泥烧出来，这样我也能拿去给父皇他们看一看！”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兴奋的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 西夏退兵了


“哈哈哈哈～”赵颜刚走到垂拱殿的大门前，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赵曙爽朗的笑声，声音之大把他吓的差点把手里的水泥扔出去，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赵曙如此的高兴？


前两天他想到水泥这种建筑材料，然后借助军器监的力量，终于把水泥成功的烧制出来，现在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份水泥，其中一份是还没用使用的粉末状水泥，另外一份则是加水和石子混合，然后凝固成一块坚硬的水泥板的水泥，这样做是为了更方便的做对比，以此来展示水泥的特性。


听到里面赵曙爽朗的笑声，赵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赵曙笑的如此开心，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自己现在也不好进去打扰。


不过也就在赵颜犹豫之时，忽然只见一个人从大殿中走出来，看到这个人时，赵颜立刻十分兴奋的上前一步拉住他道：“老黄，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黄五德脸上本来就带着微笑，当看清拉着自己的是赵颜时，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叫道：“郡王您来的正好，前方传来捷报，西夏人已经退兵了，官家接到消息后喜不自胜，这才大笑出声！”


“什么？西夏人退兵了？那大哥他怎么样了，现在还在三川寨吗？”赵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大喜过望的问道，之前他虽然已经知道西夏人被赵顼挡住之后，退兵只是迟早的事，只是西夏人一天不退兵，他就一天不放心，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总算是轻松多了。


“颍王殿下很好，说起来西夏人退兵后，颍王殿下就立刻把这个消息通过飞奴传了回来，只是飞奴飞回来也需要时间，估计西夏人退兵应该是三天前的消息了，现在颍王殿下就算没有离开三川寨，估计也快了！”黄五德再次开口笑道。


“太好了！”赵颜再次兴奋的大叫一声，赵顼没有事，这让他心中最担心的一件事也终于消失了，等到赵顼回来，他一定要劝对方千万不能再亲自上战场了。


接下来赵颜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西夏人退兵的经过，结果黄五德告诉他，西夏人在对三川寨久攻不下后，李谅祚虽然十分的不甘心，但最后却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甚至连国内都出现一些不安的迹象，更加倒霉的是，气候才刚刚从秋天转到冬天，三川寨附近就下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大雪，结果更让做为进攻方的西夏兵叫苦不迭，最后逼得李谅祚不得不选择了退兵。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李谅祚退兵时也没有作任何的掩饰，而且选择在一个白天收拾营帐，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战场，甚至离开时还向对面的大宋军队挑衅，结果不少宋军将领都想要追上去给西夏人一点教训，但却被赵顼和杨文广给制止了，因为这很可能是李谅祚最后设下的一个圈套，若是大宋军队追击的话，很可能会被西夏人反杀回来，更何况他们已经成功的阻击了西夏人，实在没必要再冒其它不必要的风险。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正是大宋筹备灭夏之战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再出现意外了，所以赵顼和杨文广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十分正确的，更何况西夏人现在越是嚣张，日后就会对大宋越是轻视，等到西夏人完全不把大宋放在眼中时，到时大宋再忽然发动攻击，绝对可以把西夏人打一个措手不及，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战果。


“好了，老黄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去见一见父皇，把另外一件喜事告诉他！”赵颜笑着对面前的黄五德道，垂拱殿里的笑声已经停下来了，也是时候去告诉赵曙水泥的事了。


“郡王，您又有什么喜事？”听到赵颜的话，黄五德非但没走，反而一脸好奇的追问道，若是其它的王爷，黄五德肯定不敢这么追问，不过赵颜和他是老交情了，说话自然要随意的多。


“嘿嘿，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没，这叫做水泥，至于它的作用……哈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赵颜现在的心情很好，故意对黄五德卖了个关子，然后转身就进了垂拱殿，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不说，黄五德也可以通过安插在军器监的探子知道水泥的事。


赵颜进到垂拱殿后，立刻看到赵曙一脸兴奋的在大殿中走来走去，看来他还没有从西夏退兵的喜讯中清醒过来，赵颜也是个十分知趣的人，当下大步走上前去高声道：“父皇洪福齐天，西夏人这一退兵，等到两国再次刀兵相见之时，就是他们灭亡之日！”


“哈哈哈哈～，颜儿你真是会说话，不过西夏骚扰我大宋几十年，朝廷上下都一直憋着一口气，希望到时可以像你说的那样，一举灭掉这个强敌！”赵曙这时也是踌躇满志的道，别看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在对外态度上却十分的强硬，以前是没有实力和机会，现在大宋的实力一直在增加，又有北辽内乱，西夏战败的好机会，这也让他的野心也膨胀起来。


“爹爹英明神武，区区西夏肯定不在话下！”赵颜再次拍着赵曙的马屁道，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这样的马屁拍出来也是面不改色，看来自己来到北宋后也在一直的改变。


“咦，颜儿你手中拿的是什么？”这时赵曙也终于看到了赵颜手中托盘上的水泥，当下有些惊讶的问道，能够让赵颜亲自拿进宫里，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爹爹，这个东西名叫水泥，是儿臣前几天刚刚想到的东西，通过军器监烧制出来，……”赵颜说着把水泥的事情介绍了一遍，特别是水泥的作用，更是他介绍的重点，当然他也把水泥出现的利弊，也就是万一被敌人得到水泥会对大宋造成严重影响的事讲了一遍，也好让赵曙认真的考量一番。


“哈哈哈哈～，颜儿你想的太多了，古人说不能因噎废食，你现在就犯了这个毛病！”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曙的胸襟远比他想像的要广阔，竟然丝毫不在意水泥可能被敌国得到的严重后果，也许这才是一个大国帝王的胸襟。


只见赵曙说完上面的话后，稍微思考片刻立刻再次开口道：“既然水泥的造价不高，而且只需要简单的焚烧就可以制造出来，那这件事就交给军器监和工部去办，先建造一座大作坊，等到成功的烧制出水泥后，再增加几座也不迟，若是产量还是无法满足要求的话，也可以由官府监督，然后交由民间的商人们去烧制水泥！”


后世的人都认为大宋重视工商业，使得经济十分发达，这也造就了北宋的国库充足，虽然国土面积是历代最小的，但却养活了历代数量最多的官员和军队，可以说造就了一个奇迹，按照这种推论，大宋的民间应该也十分富裕才对。


不过赵颜来到大宋后才发现，大宋重视工商业的确是真的，但是大宋的工商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掌握在朝廷手中，比如钢铁、盐业这些就不说了，另外酿酒、茶业等都进行专营，这也为大宋朝廷增加了无数的收，但却影响到私营业的发展。换句话说，北宋时期的工商业其实和后世的某个朝代差不多，遍地都是国营企业，国家从赚取了巨额的财富，但普通的百姓却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所以北宋其实也处于一种国富民弱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赵曙在看到水泥的作用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军器监和工部开办官营的作坊，一方面是为朝廷提供足够的水泥，另外也想利用水泥为朝廷增加一些收入，当然若是官营的作坊无法满足对水泥的需求的话，他也不介意让出一部分利润，让民间的一些商人参与进来，不过以水泥的重要性，能够参与到水泥生产的商人恐怕也都是大有背景。


“儿臣遵命！”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动，身为大宋的郡王，他倒是可以控制一些商人参与到水泥的生产中，不过随即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水泥这东西既然送给了赵曙，大头的利润肯定是被朝廷拿走了，剩下的利润虽多，但受到的限制也太大，他已经发明了香皂和罐头，说不定日后还能发明利润更大的东西，所以没必要再把那点水泥的利润放在眼里。


看到赵颜的样子，赵曙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道：“颜儿，西夏人现在已经退兵了，另外我们对西夏作战的筹备也差不多了，估计明年秋天就可以发动这次灭国之战，这段时间你也要多留心一下军器监，沈括才刚刚离开，军器监又担负着为军队提供武器的重要职责，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爹爹放心，儿臣明白！”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点头道，不过说到对西夏的战争，他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告诉赵曙？

第四百四十二章 军校的安排


“爹爹，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同意！”赵颜犹豫了片刻，最后终于还是决定把想到的事情与赵曙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若是没有赵曙的同意，根本不可能成功。


“哦，什么事？”赵曙这时也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赵颜露出这种犹豫的表情了。


“是这样的，爹爹您也知道军校本来就是以培养将领为目标的，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中将领，不能只靠在军校里学习，必须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战场的残酷与血腥，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他们才会成长起来，所以我希望爹爹可以同意，让军校的学员也参与到灭夏之战中！”赵颜这时一脸严肃的道，其实这件事他也已经想了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不过赵曙听到这里却是奇怪的看了赵颜一眼，反而有些不解的问道：“颜儿，我记得我以前不是曾经答应过，让军校选派一些学员参加灭夏之战吗，怎么你今天又提起这件事了？”


“爹爹，上次你只答应让我们选派一些高年级的学员参加，不过我与张载、杨怀玉等人商议过后，觉得灭夏之战是个百年难遇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学员们在短时间内就再也遇不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了，所以我们觉得应该让军校的所有学员都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当然这些人是大宋未来的将领，他们最多只是观摩战争，大部分人都不会真正的上战争。”赵颜这时开口解释道。


其实这个想法是几天前张载亲自找到他，然后和他商量了一下，对此赵颜也十分的支持，只是这件事必须经过赵曙的同意，所以他才会趁着赵曙高兴的机会提出来。


听到赵颜竟然要把整个军校都搬到战场上，而且还是对西夏进行的灭国战争中，这让赵曙也不禁犹豫起来，别看他平时对军校似乎不管不问，军样的所有事情都交给赵颜等人处理，但其实在他心中，对于军校也是极其的重视，特别是那些将门的纨绔子弟经过的军校的改造后，一个个都变得有模有样，就算成不了大将，但做个中低级的武将还是很合适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赵曙也十分不舍得军校的学员们冒险。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赵曙在听完赵颜的话后，脸上也露出犹豫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抬起头开口道：“颜儿，你认为让军校的学员们上战场体验一番，真的是必须的吗？”


“那是自然，只有经过战争的洗礼，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军人，甚至我还与张载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将要在军校中增加一条校规，那就是在学员们毕业之前，必须被学校组织着去战场或前线实习一番，只有经过实习合格之后，他们才可以从军校毕业！”赵颜这时再次补充道，军官本来就是一个注重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职业，所以实习对军校来说可谓十分的重要。


“我明白了，现在军校一共有多少人？”赵曙这时忽然长出了口气，然后再次提问道，其中语气所表露的意思也让赵颜心中一喜。


“启禀爹爹，现在军校一共三个年级，其中最高的三年级共一百五十人，二年级二百人，三年级二百三十人，加在一起共五百八十人，另外再加上学校随行的教官与管理人员，估计最后人数将达到六百五十人！”赵颜十分肯定的回答道，为了让赵曙同意这件事，他事先也做了不少准备，对于军校的情况更是十分的了解。


“六百五十人，说多也不算多，颜儿你们打算如何安排这些学员？”赵曙这时单手抚着胡须再次问道，他知道赵颜肯定不会让这些学员一窝蜂的涌到战场，肯定有着详细的安排，所以才会如此问。


“启禀爹爹，三年级的学员经过这两年的学习后，理论知识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了，同时也将他们训练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所以我希望可以把三年级的一百五十名学员安排到军队中，最好是主力部队，让他们担任军中的基层军官，比如什长、都头之类的，然后安排他们亲自上战场，只有上了战场，才能看出他们平时的学习效果。”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剩下二年级，他们学习的时间还有些短，让他们进入主力军队中实在有些冒险，不过为了锻炼他们，最好还是让他们进入后备的军队中担任军官，这些军队很少有机会上战场，大都是做一些运输、打扫战场等事务，他们跟着军队也能锻炼一下，至于一年级学生，他们就不必进入军队了，只需要单独列为一支特殊的军队，让他们跟着大军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与血腥就可以了。”


听到赵颜对军校的三个年级都有不同的安排，赵曙也露出沉思的表情，军校的学员不算多，把他们安排到军中担任军官也不难，只是他有些担心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军校学员进入军队之后，会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特别是他们还都是去军队担任低级军官，对军队的影响也更大，万一出现问题，甚至会影响到大宋对西夏的作战计划。


“好吧，我可以同意颜儿你们对军校学员的安排，不过西军一向都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你们的学员就算被安排进去，恐怕也不容易在里面立足！”赵曙虽然有些担心，但最后却还是一咬牙同意道，毕竟军校的出现将会让他把军校更加牢固的掌握在手中，加强对大宋的统治，所以哪怕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多谢爹爹提醒，若是军校的学员无法在军中立足，那也只能怪他们没本事，怪不了别人！”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十分兴奋的道。


宋朝的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其中禁军则是主力作战部分，而禁军又按照驻扎区域分为京城禁军、河北军和西军三部分，其中对西夏作战的主要就是西军，也就是赵顼之前指挥的那些军队，西军一向以作风彪悍闻名，而且也比较排外，军校的学员想要进入西军立足，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只要第一批的学员能够在西军立足，日后军校毕业的学员再去西军就容易多了。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赵曙聊了一些关于对西夏作战的筹备，刚才赵曙也说了，明年秋天就会发动这场灭国之战，为此大宋的各个方面都已经开始发动起来，甚至让赵颜也没想到的是，赵曙竟然不打算让赵顼回来，而是让他依然呆在西军中，一方面熟悉军队，另一方面也是督促西军操练，为明年的灭夏之战做准备，当然为了不引起西夏的注意，赵顼会安排一个替身大张旗鼓的回到京城，而他本人却悄悄的留在那里。


赵颜听到赵曙上面的这个安排，心中也是喜忧参半，首先赵顼在这次阻击西夏人的战争中表现很好，不但以皇子的身份鼓舞了士气，而且也没有太过插手武将们的指挥，这点要比以前领兵的那些文官要强多了，若是由他率领大军攻打西夏，依然放手让下面的将军指挥，绝对可以让大宋军队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不过高兴归高兴，赵颜同时又有些担心赵顼的安全，毕竟进攻西夏可不比在三川寨的防守战，而是要率领大军深入西夏，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赵颜最后忍不住向赵曙劝道：“父皇，大哥在三川寨阻击西夏人已经十分辛苦了，而且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我觉得明年进攻西夏时，根本不需要大哥在军中坐镇，所以还是让他回来吧。”


听到赵颜如此关心赵顼的话，赵曙也不禁十分欣慰的看了他一眼，不过紧接着又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颜儿，看到你这么担心你大哥的安全，我也十分的高兴，不过你大哥这次给我发来一封密信，主动要求留在西军，并且愿意率领大军攻打西夏。”


说到这里时，赵曙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说起来西夏是我大宋的心腹大患，让别人率兵我也有些不放心，顼儿这次在军中的表现让我十分满意，另外他身为大宋的皇子，若是能够亲率大军，也能极大的鼓舞士气，所以我最后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同意他的要求。”


“可是……”赵颜本来还想再劝说赵曙三思，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得无奈的开口道，“既然大哥他主意已定，我也只能尽力的帮他多做一些武器，希望他早日凯旋归来！”


离开了皇宫之后，赵颜先是去了军器监，然后把赵曙对水泥的决定转告给苏颂，让他与工部的人接触一下，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接下来赵颜趁着天色还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外的军校，把军校学员进入西军的事告诉张载等人，顺便又去格物学院转了转。


等到赵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时，却看到曹颖与薛宁儿、耶律思一帮女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一个个的脸上也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第四百四十三章 清明上河图


“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赵颜看到曹颖她们也不禁好奇的问道。


“夫君，东南角的那所宅子已经买下来了，卖家已经把地契都送来了，咱们随时都可以去接收宅子！”曹颖看到赵颜进来，也立刻兴奋的开口道。她知道赵颜不喜欢住在王府，所以京城东南角的那所宅子本来就是为赵颜买的，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噢，买下来就好，过几天咱们一家人都去参观一下，顺便住几天，说起来上次只有我和你去大概转了转，根本没来的及仔细看那片宅子。”赵颜跑了一天虽然有些累，但是听到宅子买下来了，也不禁有些高兴，说起来当初他和曹颖虽然只是大概转了转，但那座面积广阔，建筑清雅优美的宅子也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哪还用过几天，刚才我们和姐姐都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去宅子看一看，听姐姐说宅子旁边就是汴河，而且还有一片河滩，河滩上全都是野鸭，到时我们可以去打猎，说起来自从怀上思凌之后，我都好长时间没有骑马射箭了。”耶律思这时也是笑着上前道，说到骑马射箭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向往之色，以前在辽国时，她并不是很喜欢骑马射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赵颜来到大宋后，反而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了。


“打猎可以，不过不能按照你们那边的规矩，否则我可要饿肚子了。”赵颜一听到耶律思提到打猎，立刻想到以前在辽国的日子，特别是辽国贵族打猎不许带食物的规矩，更是让他饿了好几次。


“咦，到底是什么规矩，竟然让夫君饿肚子？”听到赵颜的话，紧跟着走上来的薛宁儿也十分好奇的道，家里只有她和耶律思为赵颜生下孩子，而且还都是女儿，所以两个女人平时走的很近，只是她也很少打听赵颜和耶律思之间的事，毕竟耶律思的身份太过敏感，就算她们都知道耶律思辽国公主，但也不会轻易的提起。


“咯咯～”耶律思听到赵颜的话，也立刻想到了当初的事，当下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听到薛宁儿的追问后，立刻就把契丹贵族打猎不允许带食物的规矩讲了出来，并且还把赵颜当初打不到猎物，结果竟然去河边钓鱼的讲了出来，这下让曹颖她们也都是笑的前俯后仰，因为她们从来没想到赵颜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夫君，当初你把那条鱼给烤焦了，而且其中半条还是要送给我的，所以你现在还欠我半条鱼呢！”耶律思这时再次笑嘻嘻的向赵颜开玩笑道，虽然做为孩子的母亲，但是有赵颜这样一位不正经的夫君，她们也都保持着一个良好的心态，时不时的就会露出这样小女儿的姿态，这也是赵颜家中明显与其它贵族家中不同的地方。


“我不是都已经给你一个女儿了吗，这可比半条鱼要强多了。”赵颜这时却是笑着狡辩道，想到当初在辽国与耶律思相识，以及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在一起的经过，虽然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但想想依然让人有些感慨。


对于赵颜的狡辩，耶律思也不禁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过嘴角却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虽然当初她与赵颜有些误会，甚至每次见到赵颜还有些生气，不过现在想一想，却又感觉十分的有趣，甚至还有些甜蜜。


第二天一早，赵颜一家就坐上准备好的马车，马车上一帮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花费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来到东京城的东南角，这里是汴河从东京流出的地方，来往的船舶行驶不停，高高拱起的石桥或木桥一座接着一座，与河道平等的道路上行人往来如织，看起来十分的繁华。


“咦？这……这里看起来好眼熟啊？”马车里的几个说话他插不上嘴，所以只好打开窗子欣赏窗外的景色，结果让他十分意外的发现，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片区域，但却感觉外面的景色十分的眼熟，特别是汴河河道上的景色，更让他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就在赵颜心中疑惑之时，忽然只见前面的河道上又出现一座规模宏大的木制拱桥，整个大桥形式优美、结构精巧，桥面也十分的宽阔，甚至在桥面的两侧还设有两排固定的摊贩，买着零食、杂货等等，从桥上通过的人不时停下来与那些小摊贩讨价还价，而且就算是有这排摊贩占据了桥面的不少地方，但中间剩下的区域依然可以让三辆马车并排通过，由此可知这座大木桥的规模。


“这……这是虹桥？”赵颜看到这座标志性的大木桥，脑子中立刻灵光一闪，终于想到自己是在哪里看过这里的景色，甚至还一下子叫出这座大木桥的名字，这是因为后世被称为国宝的《清明上河图》上，这座大桥就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同时这也让赵颜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路过的这片区域正是清明上河图中所画的地方。


“咯咯，夫君又发傻了，这座桥明明叫五车桥，哪里是什么虹桥？”这时马车里的曹颖听到赵颜自语的话，禁不住笑着开口道，上次她和赵颜已经来过这里一次，只是当时赵颜一直坐在马车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景色，倒是她对这一路的情况都了解了一番。


“五车桥？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赵颜奇怪的问道，后世清明上河图中的虹桥虽然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但却没有标明它的名字，只是因为它的造型如虹，所以才被后世人称之为虹桥，至于这座桥真正的名字，后世自然不可能知道，除非他们能够像赵颜这样穿越过来，才会知道原来这座桥竟然名叫五车桥。


“咯咯，其实很简单，夫君你看这座桥规模宏大，桥面上足以通过五辆并排的马车，桥的名字也因此而得，只是现在桥两侧被一些摊贩占据，所以只能通过三辆马车了。”曹颖再次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应该叫三车桥才对。”赵颜听到这里自语一声，然后又扭头打量着外面汴河上的景色，说起来张择端画的清明上河图应该是几十年后的汴河情景，不过有些标志性的景物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比如河道、桥梁和城门等等，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实物一般，甚至让赵颜有种人在画中的感觉。


赵颜他们的马车沿着汴河出了城门，这座城门叫做汴河角门，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城门，不过城门上去有水闸，放下时可以把汴河内外隔开，阻止船只与敌人的进入，赵颜的马车则是沿着水闸旁边的道路出了城，然后来到城门外不远的片宅子。


虽然这里已经是城外，但因为开封城的人口实在太多，城中早就已经拥挤不堪，有些贵族喜欢清静，于是在就在城外建造别院，而汴河沿岸的风景优美，官府也不允许城中的百姓向河中倾倒垃圾，使得河水也十分的干净清澈，所以不少贵族人家都喜欢买下汴河两岸的土地，然后建造休闲用的别院。


曹颖为赵颜买下的宅子也就在汴河边，而且这里刚好有汴河的一条支流从这里流过，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冲积平原，也就在这个平原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宅子耸立在这里，刚好把整个河口给把住，而且宅子建造的地方地势很高，哪怕是河水上涨，也不用担心淹到宅子，可以说是一处风水宝地，当然这样的宅子肯定也不便宜，否则以赵颜的财力，也不会让曹颖感到钱紧。


“郡王，王妃，宅子已经打扫干净，随时都可以入住！”赵颜的马车刚到宅子门前，老福就立刻迎上来道，昨天曹颖收到地契后，老福立刻就自告奋勇的跑来打扫，当然以他的年纪和身份，主要还是来监视其它的仆人干活，毕竟这里可是赵颜日后长期住的地方，安全和整洁都是十分的重要，派其它人来他也不放心，所以就亲自跑来了。


“哈哈，老福你辛苦了，快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宅院！”赵颜看到老福立刻笑道，说起来老福的年纪越来越大，赵颜也一直想让他清闲一些，但是管家这个人选可不太找，另外老福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只能让他先干着。


“是，郡王！”老福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在前面引路，进到这片宅子后就开始介绍起来，说起来这片宅子可比赵颜在城东的别院大多了，据老福估测最少大两倍以上，宅子中的院子也是极多，几乎一个连着一个，不过内外宅依然分的很清楚，这也是所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宅子虽大，但却建造的十分精美，赵颜和曹颖上次只是大概的看了看，现在仔细的参观之后，也同样是赞不绝口，至于薛宁儿和耶律思、颜玉如等人，更是对这座宅子十分赞叹，甚至已经在商量着自己要住在哪个院子了。


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后，耶律思立刻急不可耐拉着赵颜他们去了河边，因为她听曹颖说了，河边有许多的野鸭可以打猎，不过等到赵颜来到河边，却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奇怪的野鸭


冰冷的河水中，一支肥硕的野鸭正在欢快的游来游去，只是它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到身上，随着河岸边传来“嗖”的一声响，紧接一支长长的羽箭如闪电般飞来，一下子射中野鸭子的翅膀，结果这只野鸭在河面上扑腾了几下，然后就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


“射中了，思儿妹妹的箭术真是厉害！”河岸上的薛宁儿看到这里，也不由得十分赞叹的道，只见曹颖和薛宁儿她们几个女子都是身穿猎装，手中拿着精致的弓箭，一副女猎手的模样，看起来颇为英姿飒爽。


“咯咯，姐姐见笑了，我的箭术其实并不算什么，若是真正的箭术高手，恐怕会一箭射中野鸭的脑袋，我还差得远呢。”耶律思说的也是实情，她的箭术别说在契丹贵族中，就算是她的那些姐妹中，也只是一般，但是在大宋的女子中一比，却就显得十分了不起，毕竟大宋的女子可是很少出去打猎。


看到耶律思有了收获，薛宁儿和颜玉如、欧阳婉灵也都不甘示弱，纷纷开弓拱箭瞄准河面上的野鸭。赵颜买下的这片宅子后方不远，就是一片无人的河滩，河滩上长满了芦苇，只是现在天气冷了，所以芦苇也都变成一片焦黄，而在这片满是芦苇的河滩与河面上，却游荡着一只又一只的野鸭，这也是耶律思她们跑来打猎的主要原因。


随着薛宁儿和颜玉如的加入，一支支的羽箭飞出，只是她们可没有像耶律思那么好的乘法，所以一连射出数支箭后，竟然没有射中一支鸭子，反而惊起无数野鸭飞了起来，不过它们好像很喜欢这片河滩，在空中飞了一圈就又落了下来。


最后薛宁儿最先没有力气，再也拉不开弓，颜玉如练过武，不过却从来没用过弓箭，所以最后也是一无所获，至于欧阳婉灵则根本拉不开弓，几个女人中就数她的力气最小。


看到几个姐妹糟糕的表演，曹颖也不禁轻笑一声，当下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弓弦上，然后缓缓的拉开这张精致的角弓，略一瞄准之后，拉弓的右手猛然松开，一支长箭立刻如闪电般飞出，眨眼间就射中了一支河面上游动的野鸭。


“哇，没想到颖儿姐姐你的箭法竟然也如此惊人？”看到曹颖一箭射中目标，旁边的耶律思立刻惊讶的开口叫道，刚才薛宁儿三人的表现，让她有些误以为大宋的女子都不懂得箭法，却没想到原来曹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呵呵，身为将门之女，哪有不懂得箭法的，而且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算不得什么！”曹颖这时也十分谦虚的道，当初她还是少女时，曾经梦想着要嫁给一位少年英雄，箭法也是在那时学的，只是现在想来，当时的想法未免有些好笑，况且在现在她看来，赵颜比她梦想中的夫君更加的完美。


一想到赵颜，曹颖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赵颜所在的方向，之前赵颜也跟着她们一起来打猎，不过当她看到赵颜时，却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只见赵颜正坐在河滩边的石头时，手中虽然拿着弓箭，但却坐在那里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眼睛也一直盯着河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君在想什么？”曹颖当下走上前问道，耶律思和薛宁儿她们也发现了赵颜奇怪的样子，立刻全都围了上来。


“奇怪？真是奇怪？难道你们就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吗？”赵颜当下抬起头看了曹颖她们一眼，目光中也满是疑问的神色，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曹颖她们看到这里也都更加的好奇，以她们心中赵颜是一个极其博学的人，天下间好像没有什么难题可以难倒他，甚至她们也都是第一次在赵颜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夫君，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耶律思的性格最为直接，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看！”赵颜说着伸手一指河面上那些悠然自得的野鸭，然后一脸不解的道，“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了，野鸭却是一种候鸟，按说它们应该早就飞到南方去过冬了，但现在却依然留在这里，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赵颜的话一出口，立刻让曹颖她们也都惊讶起来，刚才她们只顾着打猎了，根本没注意这方面的事，现在听到赵颜这么一说，立刻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只是赵颜对此都想不通，更不用说她们了。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反正这些野鸭都是真的，咱们烤鸭子吃！”赵颜的好习惯再次发挥作用，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毕竟世界上的奥秘那么多，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集合后世所有人的智慧，依然有许多的求解之秘没有解开。


听以赵颜这么说，曹颖她们也都把这件事抛在一边，不过这时耶律思却是笑着开口道：“夫君，我和颖儿姐姐都射中了一只野鸭，您是不是也显露一下箭法，让我们开开眼界？”


“咳～，男人的箭都只能在战场上杀敌，哪里能随便展露？更何况两只鸭子已经足够我们吃了，所以今天就不要再杀生了！”赵颜一脸大义凛然的开口道，只是如此厚脸皮的话估计也只有他才能说的出来，旁边的曹颖等人早就因此笑的前俯后仰了。


不过赵颜对此却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他又不是超人，不可能全知全能，总会有一些自己的弱点，更何况他也知道，曹颖她们其实很喜欢自己有一些无能为力的地方，毕竟自己有时的表现超越这个时代太多，所以让曹颖她们感觉有些不真实，只有自己表现出一个人应该有的弱点时，曹颖她们才会感觉自己更加的真实。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曹颖她们说笑了几句，然后就让人把射死的鸭子捡过来，耶律思担心鸭子不够，于是又出手射死了两只，薛宁儿和颜玉如、欧阳婉灵则去捡树枝，至于周围的丫鬟和仆人都被他们遣走了，因为赵颜想要陪着曹颖她们亲自做一顿野炊。


赵颜很快点燃了树枝升起一堆篝火，然后把打到的野鸭处理干净，抹上调料之后，直接用树枝撑开架在火堆边烤，说起来这几只野鸭也有些奇怪，一般野外的鸭子因为食物的原因，身上大都是瘦肉，但是耶律思她们打到的这些野鸭却都是肥瘦相间，十分适合做烤鸭，当然这样直接放在火堆边做的烤鸭没有闷炉或挂炉做的烤鸭美味，不过野味吃的就是一个野字，这样做出来的烤鸭也更加的天然有趣。


随着火炮的炙烤，鸭肉也很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曹颖她们这时也都围拢在赵颜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笑个不停，薛宁儿和耶律思都把孩子交给奶娘照顾，现在这里只有赵颜和曹颖她们五个女人，所有人都十分的放松。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无意间扭头看到河对岸忽然划来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位怒气冲冲的女子，隔着很远就听对方高声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偷鸭贼，快把我们家的鸭子还回来！”


听到那个女子的喊叫声，赵颜和曹颖她们都是一愣，当下全都站起来扭头看去，结果曹颖看到对方时，立刻一脸惊喜的叫道：“三姐，你怎么在这里？”


船头上的女子这时也看清了火堆边的曹颖等人，当下也同样十分的惊讶的叫道：“四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之间那个女子的船已经渡过了汴河，等到在河滩上停稳之后，船上的侍女立刻放下跳板，让那个女子走上岸，曹颖也立刻迎了上去，并且十分亲密的扶住这个女子的手臂。这时赵颜才发现，船上下来的这个女子大概有二十岁左右，容貌倒是不错，只是长着一双单凤眼，嘴唇也比较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性格泼辣的女子。


曹颖看样子和对方十分的熟悉，而且还以姐妹相称，这让赵颜猜测对方很可能是曹家的女儿，结果他的这个猜测很快就得到证实，只见曹颖拉着那个女子来到赵颜面前道：“夫君，这位是妾身娘家的堂姐，她的夫君就是您的好友……”


曹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对方这个女子就大大咧咧的打断她道：“奴家的夫君就是呼延平，郡王肯定十分熟悉吧！”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愣了一下，他早就知道呼延平娶的是曹颖的堂姐，而且据说这位堂姐性格凶悍，少女之时就已经声名在外，结果导致竟然没有人敢提亲，最后只得嫁给了脑子有问题的呼延平，只是赵颜虽然久闻其名，但却一直没见过呼延平的家眷，自然也不认识曹颖这位堂姐。


不过赵颜很快就反应过来，当下立刻上前与这位呼延平的妻子见礼，然后曹颖就兴奋的和对方聊了起来，通过她们的对话，赵颜这才知道原来对面竟然是呼延家的庄子，前段时间呼延家分家，结果呼延平分到了对面的庄子，算起来他们竟然做了邻居，只不过说到分家这件事时，曹颖的这位堂姐的脸上却露出几分苦笑。

第四百四十五章 填鸭法


“三姐，河面上的那些野鸭是你们庄子上养的吗？”曹颖和呼延平的妻子聊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刚才对方在船上叫他们偷鸭贼，不过那些明明是野鸭，怎么可能有人养野鸭呢？


听到曹颖这样问，只见这位呼延夫人却是叹了口气道：“四妹有所不知，这些野鸭可以说是我养的，也可以说不是我养的……”


呼延夫人说着就把那些野鸭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结果赵颜听后也是啧啧称奇，同时也终于明白那些野鸭没有飞到南方过冬的原因了。原来呼延家的人自从几个月之前，就一直给这些野鸭喂食，把它们养的肥肥胖胖的，这样一来，它们的飞行能力就会大大减弱，而且野鸭这东西比较蠢，看到这里有丰富的食物后，也就不想离开了，于是这才出现在冬天时这里还有野鸭的情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兴奋的道，另外他也忽然想到后世时他曾经看过一些新闻，新闻上说一些地方的人给候鸟喂食，结果导致这些候鸟在冬天时竟然不飞去温暖的南方，当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三姐，如果是想要这些野鸭的话，直接让人捕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喂养它们呢？”曹颖这时却是再次好奇的问道，汴河的野鸭可不是一只两只，而且是数量十分庞大的一群，喂养这么多的鸭子也需要花费不少的钱财，所以呼延平夫妇这么做肯定有着什么目的？


“唉，若是其它人这么问，我肯定是不会说，不过既然是四妹你问，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起来也是我命苦，竟然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呼延夫人苦笑一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这让赵颜他们也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呼延平的几个兄弟也都成年了，而且也娶妻生子，按照呼延家的规矩，除了要继承家主的长子之外，其它兄弟都要分出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当然在分家时肯定会给这些离开家的呼延家子弟一份家产，而且价值也十分的可观。


呼延平夫妇的运气不错，抽签抽到赵颜他们对面的这片庄子，注意是庄子不是宅院，庄子里有不少呼延家的佃户，这点倒和赵颜的别院差不多，另外庄子旁边还有一所宅院，虽然比不上赵颜买的宅院那么漂亮精美，但因为就在汴河边上，所以也是价值不菲。


本来呼延平夫妇抽到这片庄子后，也是十分的高兴，其中曹颖的这位堂姐更是花费时间把整个庄子了解了一遍，然后准备精心的经营庄子。值得一提的是，呼延平的这个庄子并没有多少田地，不过因为靠近汴河，所以庄子里的大都以养鸭子为生。要知道东京城拥有上百万的人口，每天需要消耗的肉食数不胜数，所以养殖鸭子也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不过就像这位呼延夫人说的那样，可能真是她命苦，刚刚接手这座庄子之后，庄子附近竟然还有一户大地主也开始养鸭子，并且这个大地主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秘决，养的鸭子是又肥又大，平时收购呼延家鸭子的商家发现之后，立刻转而去收购那户大地主的鸭子，结果导致呼延家庄子养的鸭子根本卖不出去。


呼延家的佃户本来就没多少田地，大都是靠着养鸭子为生，而且这些鸭子都是呼延家出钱买的，等到卖出去后再把本金和利息还给呼延家，但是现在鸭子卖不出去，自然也无法给呼延家缴纳本金和利息，若是放在以前的话，呼延平夫妇可能还不在乎，但是他们刚刚分家，手里也没多少余钱，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断了，自然是件十分严重的事。


呼延平脑子有病，自然没办法帮家里想办法，所以一切的事情都压在曹颖的这位三姐身上，说起来这位呼延夫人也真是有本事，多方托人打听，并且花费了重金之后，终于打听到一个养鸭子的秘决。


这个秘决做起来并不容易，甚至赵颜听后也十分的惊讶，因为这个秘决竟然是借助野鸭改良家鸭的品种，呼延家首先就是用大量的时间喂养野鸭，等到这些野鸭不会飞走后，就把它们和家鸭赶到一起，这样两种鸭子经过杂交之后，就会产生一种新鸭子，现在市面上的野鸭价格比家鸭价格要贵的多，所以这种新品种的鸭子很可能会受到收购商人的欢迎。


“真是好办法，我听说南方有人把家里的母猪赶到山上，然后与野猪杂交，从而生下品种更好的猪，没想到鸭子也可以这样做。”赵颜听完之后也不禁赞叹一声道，看来古人的智慧也不可小瞧，虽然他们不懂得系统的生物学，但却已经知道利用杂交来改良家畜家禽的品种了。


“唉，这个办法虽好，但我们也要冒一定的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野鸭和家鸭生出的鸭子是什么样，鸭肉的味道如何，万一味道不好的话，恐怕这次投下去的钱又要打水漂了。”不过曹颖的三姐这时却是再次叹了口气道，赵颜一听也感觉很有道理，毕竟杂交的方向谁也无法控制，虽然有很大的可能会改良家鸭的品种，但也可能会出现更糟糕的新品种。


“啪！我真蠢，竟然差点忘了这个！”赵颜这时忽然一拍脑门，脸上也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道，说到鸭子，他忽然想到后世的一个诀窍，虽然这个决窍在后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却刚好可以解决呼延平夫妇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夫君，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能够帮助三姐他们的办法了？”曹颖对赵颜最熟悉，看到他的表情时，立刻一脸惊喜的问道，那位呼延夫人听到这里却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赵颜，虽然她知道赵颜十分博学，但却不相信他连养鸭子这种事都懂。


“哈哈，我的确是想到一个办法，虽然我没有试过，但却见过别人用过，而且效果十分好，至少要比三姐你的这个用野鸭杂交的办法强多了。”赵颜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呼延平是他的好友，眼前的这位呼延夫人又是曹颖的三姐，现在对方遇到难处，他自然要帮一把。


“夫君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曹颖听到这里更是急切的问道，旁边的呼延夫人同样十分心急，只是她也不好催问，至于旁边的薛宁儿等人，同样都露出十分好奇的神色。


“嘿嘿，这个办法的名字叫做填鸭！”赵颜忽然诡异的一笑道，后世的天朝教育一向被称为填鸭式教育，刚开始赵颜还不明白什么叫填鸭，后来还特意打听了一下，结果才知道原来是用特殊的工具强制给鸭子喂食催肥，这样喂养出来的鸭子不但长的快，而且肉质细腻多油，北京烤鸭用的就是这用鸭子。


“填鸭？这是什么怪名字？”呼延夫人听到这里却是疑惑的自语道，她虽然接手庄子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因为庄子主要以养鸭为生，所以对养鸭的办法也做了些了解，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填鸭。


“填鸭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用把鸭食做成长条或糊状，然后用工具强制着塞到鸭肚子里，并且在此期间在限制鸭子的活动，这样鸭子就会长的又肥又长，鸭肉也十分的细腻，三姐你不是说别人家的鸭子比你们家的鸭子要肥大吗，相信你的庄子采用填鸭的办法后，肯定可以养出更大肥的鸭子，这样不就可以把那些收购鸭子的商人再吸引回来了吗？”赵颜笑呵呵的开口解释道。


“这……这真的可行吗？”呼延夫人听到赵颜的这个办法，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她从来没听说过竟然可以强制喂鸭子的，不过若是真的可以养出又肥又大的鸭子，倒是可以解决他们家中面临的困局。


“三姐你就放心吧，夫君他既然说出了这个办法，肯定会有效果，另外三姐夫在哪里，不如让他们男人商量这些事情，咱们姐妹今天好好的聚一聚！”曹颖对赵颜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若不是对方是她三姐的话，恐怕她非得用这个填鸭的办法换点好处不可！


一听曹颖问起呼延平，呼延夫人这才觉得自己与赵颜商量这些事的确有些不妥，当下立刻爽朗的一笑道：“夫君他就在庄子里，我去让人把他找来，至于这个填鸭的办法，就有劳妹夫传授给我家夫君了！”


“哈哈哈～，小事一桩，三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没想到呼延兄竟然住在对面，三姐你也不用派人去找他，我自己乘着船过河就是了，至于三姐你就和着娘子她们多聊一会吧！”赵颜这时再次大笑着道，说起来他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呼延平，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脑子的病有没有好转一些？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失落的呼延平


“三哥儿，你这个办法真的行吗？”呼延平看着赵颜一脸不信的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绝对有效！”赵颜拍着胸脯保证道，同时示意旁边那个面露难色的佃户开始动手。


这里是一个养鸭子的佃户家里，院子紧领着汴河，院子的前半部分被改成鸭圈，上百只鸭子都被养在里面，不过现在鸭子都被赶到河里吃食去了，只有那个佃农左手抓着一只，右手则拿着一根竹管做成的工具，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动手吧，要是把这只鸭子弄死了，到时你们主家自然会赔你钱！”赵颜看着这个佃农不舍得动手，当下再次催促道，对方手中拿的竹管就是填鸭用的工具，这其实就是一个特制的漏斗，前面尖端可以插到鸭子嘴里，然后把流食灌进去鸭肚子里就行了。


听到赵颜的话，那个佃农终于一狠心，手指用力掰开鸭子的嘴，然后竹管插进去，端起旁边的鸭食就往里面灌，他养了大半辈子的鸭子，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喂食的，甚至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喂鸭子，而是为了折磨鸭子，最后只会把鸭子给玩死。


刚才在河对岸赵颜一家遇到呼延平的妻子，了解到呼延平夫妇所面临的困难，刚好赵颜知道填鸭这种催肥方法，于是就主动跑来找呼延平，结果呼延平听到后却根本不敢相信，于是赵颜索性让人把填鸭的东西准备好，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个实验。


鸭子被人塞到嘴里一根竹管，自然十分的不舒服，于是拼命的挣扎，随后佃农向里面灌鸭食，更让这只鸭子都快吓疯了，不过无论它再怎么挣扎，却还是无法挣脱养鸭人的手，最后当鸭食流进嘴里时，更是不由自主的吞咽起来，结果不一会的功夫，赵颜和呼延平就可以明显的看到鸭子的肚子鼓了起来。


“郡王，主家，不能再喂了，再喂就要把鸭子撑死了！”这时养鸭人忽然停下来哀求道，这些鸭子都是他一点点养大的，虽然最后肯定是要卖钱的，但也有一些感情，用这种粗暴的办法“折磨”鸭子，实在让他心中不忍。


“好吧，现在可以停下来了，不过剩下的鸭子也要全部这么喂，而且喂完之后圈到圈里，不要让鸭子乱跑！”赵颜不知道鸭子吃多少，自然要听从养鸭人的意见，不过填鸭之后要尽量减少鸭子的活动量，这样才能让鸭子快速催肥。


“啊？这个……”养鸭人听到赵颜的吩咐再次面露难色，一只鸭子也就罢了，死了也没什么，但所有的鸭子都这么办，万一都死了的话，那他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行了，不就是几只鸭子吗，全都听三哥儿的吩咐，另外今天我就会命令庄子里的其它佃户，全都要用这种办法养鸭子，而且还会派人监督，若是有人敢不听的话，小心我增加你们的租子！”呼延平看到鸭子被灌完鸭食后竟然没死，这让他对赵颜也是信心大增，于是立刻十分有魄力的强硬命令道，反正今年庄子里的鸭子也卖不掉了，不如都拿来试验一下赵颜的办法是否可行。


听到主家都发话了，身为佃户的养鸭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当下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赵颜和呼延平这才出了佃户家，然后顺着庄子转了转，呼延平也帮着赵颜介绍了一下自家的庄子。


除了上水庄外，赵颜也是第一次参观其它的庄子，呼延平家的庄子名字很有特色，就叫鸭庄，庄子里的佃户大都以养鸭为生，这点虽然与上水庄不同，但本质上其实都一样，两个庄子都不出产粮食，而是靠着出产农副产品过活，一个是种菜一个是养鸭，都是为东京城这个庞大的城市提供食品，只是相比已经富起来的上水庄，这个鸭庄却是依然十分贫穷，庄子里的房屋也是一个比一个破旧，简直和以前的上水庄没什么两样。


随意的转了转后，赵颜跟着呼延平来到他住的宅院，这所宅院也是临河而建，与赵颜的宅院是隔河相望，只是面积没有赵颜的宅院那么大，也不像赵颜的宅院那么精美，不过若是加上鸭庄的话，呼延平的这所宅院价值可能比赵颜的宅院还要高一些，毕竟有个庄子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收入来源，而赵颜仅仅只是买了所宅院。


“呼延兄，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呢，怎么一直没见你出来？”进到客厅坐下后，赵颜忽然笑着开口问道。


“唉，这段时间忙着分家，我家娘子又管的紧，自然没办法出来，另外九哥儿接管家中的生意后，每天忙的见不到人影，三哥儿你也是大忙人，又是忙着创办学院，又是要开办小学，我也不好去打扰你。”呼延平十分罕见的露出一种失落的表情道，以前赵颜和曹嵩都和他一样，可是现在他们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唯独他只能呆在家里，这让呼延平心中自然有些不好受，毕竟他再怎么大大咧咧，但也是一个男人。


看到这位好友脸上的表情，赵颜也颇为难受，不过呼延平他本身就有病，脑子时不时的就会当机，虽然当机的时间很短，但影响却很大，导致呼延平根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此赵颜也是无能为力。


“咦？”不过赵颜这时忽然灵光一闪，当下扭头对呼延平道，“呼延兄，你的这个病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唉，自从我得了这个病后，家里也是请了无数的名医，可惜却没有任何的效果，估计除非是华佗在世，否则别想治好我的这个病了。”呼延平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可能是受到赵颜和曹嵩的刺激，使得呼延平现在看起来成熟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二了。


“那可不一定，曹老神仙和直鲁古都在东京城，不如我带你去让他们帮你论断一下如何？”赵颜说到最后时也有些自责，当初曹佾和直鲁古来到京城时，他就应该想到让他们帮着治疗一下呼延平的病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


不过让赵颜感到意外的是，只见呼延平苦笑一声道：“没用的，几年前我与娘子成亲时，祖父他老人家就帮我论断过，当时他也对我的怪病无能为力，所以现在就不必再去劳烦他老人家了！”


呼延平的妻子也是曹佾的孙女，所以他自然也对曹佾以祖父相称。不过赵颜对呼延平的话并不赞同，反而一脸激动的站起来道：“呼延兄，这两年祖父他老人家的医术进步神速，前几年他治不了你的病，并不代表着现在不行，另外就算祖父不行，不是还有直鲁古吗，虽然他与祖父齐名，但两人擅长的医术不同，也许他有办法治疗你的病也说不一定。”


赵颜说的话并不是安慰呼延平，这两年他把自己的医学知识也都慢慢的传授给曹佾和直鲁古，再加上他们通过显微镜认识到微观世界的奥秘，可以说让他们的医术大为长进，以前有些无法攻克的疑难杂症，现在也有了治疗的办法，说不定呼延平的怪病他们也有办法医治。


呼延平本来已经对自己的病死心了，不过听到赵颜的这些话，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安慰自己，这让他心中也不由得起了几分波澜，本来还想考虑一下，不过赵颜却不由分说的把他拉起来道：“我认识的呼延兄可不会这么婆婆妈妈，反正看一看病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咱们现在就去！”


看到赵颜急切的样子，呼延平也是心情激动，刚想说些什么，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忽然一僵，整个人再次当机了，这让赵颜也有些无奈，立刻唤来两个仆人把呼延平抬出客厅上了马车，然后飞速向上水庄那边驶去，当然他离开的时间也没忘派人通知了一下曹颖她们。


昨天赵颜刚来过上水庄，并且还在军校和格物学院呆了一会，不过就在学院东方不远的地方，却有一座道观正在火势的建造中，这也是道门在这里建造的第二座道观，名字同样叫做显微观，看来他们也是认准了上水庄这片地方，不过现在上水庄的确发展的不错，特别是有学院和军校后，这里日后肯定会变成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道门在这里建造道观也十分的有眼光。


这座正在建造中的显微观已经等到了一半，曹佾等道门中人也一直没有搬走，刚开始借住在格物学院中，后来赵颜搬走，于是他们又搬进了赵颜的别院，现在显微观虽然只建造了一半，但已经可以住人了，于是他们再次搬了进来。


赵颜与呼延平的马车一路狂奔，来到显微观的门前后，两人立刻跳下马车闯了进去找曹佾，不过等到赵颜问过里面的道士才知道，曹佾今天竟然有事出去了，幸好直鲁古依然住在道观里，只是平时他醉心于医术的研究，以及用显微镜观察微观世界，一般人根本见不到他，当然赵颜并不在此列，只见他拉着呼延平风风火火的闯进直鲁古研究医术的房间，不过刚一进去，却是差点把赵颜两人给吓死。

第四百四十七章 解剖


直鲁古研究医术的房间布置的十分简单，四面的墙壁都刷着洁白的石灰，东边靠墙立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房，不过也就在这个普通的书房西侧，阳光通过一扇打开的窗子射进来，无数平时看不到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若仅仅只是上面这些，当然不可能把赵颜和呼延平差点吓死，只是在阳光刚好照耀的地方，一个身身穿白衣的老者满身都是鲜血，手中拿着一把同样沾满鲜血的利刃，脸上也带着一丝狰狞的微笑，而他面前的床榻着躺着一个人形物体肚子上的皮已经被剥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肠子内脏，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血腥气与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赵颜和呼延平闯进房间，忽然看到上面这种如同后世恐怕片中的场景，哪怕神经再怎么大条的人也会被吓的半死，其中呼延平更是吓的大脑当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都是恐怖的表情。


“直……直神医，你不会是在解剖尸体吧？”赵颜后世好歹也上过解剖课，很快就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若是再给直鲁古面前摆上几排在椅子，然后再坐上一群学生，简直就和后世的解剖课没什么两样。


满身鲜血的老者正是赵颜要找的直鲁古，刚开始看到有人闯进来时，他还有些恼火，不过当看清进来的是赵颜时，立刻露出一副兴奋的笑容道：“老夫刚刚弄清楚郡王所说的血液循环系统，正想向郡王请教一番，没想到你竟然来了，另外再说一次，老夫不姓直！”


“我擦，直神医你竟然真的在解剖尸体！”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直鲁古的胆子这么大，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不但他自己会身败名裂，同时道门也会被他牵连，甚至声名狼藉也有可能。


“郡王您看清楚，这只是一只猴子！”直鲁古这时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虽然他很想解剖一具真正的尸体，但理智却阻止了他，所以他只能从猴子下手，反正赵颜说过猴子和人虽然有些差别，但也不是太大，人类身上该有它们几乎都有。


“猴子？”赵颜听到这里立刻走上前去，结果发现的确像直鲁古说的那样，躺在解剖台上的是一只被刮光了毛的大猴子，猛一看和人还真有相似，也不怪他刚才会认错。


“呼～，吓死我了，要是你真的解剖尸体的话，恐怕我这个郡王也要被别人唾骂了。”赵颜这时终长出了口气道，直鲁古对解剖感兴趣，肯定是受到自己教给他的那些医学知识影响，所以若是直鲁古真的解剖尸体，他也同样受到牵连，毕竟中原文化中对于死者一向都十分的尊敬，更别说亵渎他们的尸体了。


“郡王放心吧，若是哪一天老夫真的想要解剖尸体，就会回到辽国去，那里不比大宋，再加上老夫对辽国也有些影响，想要悄悄的研究一下尸体应该没什么问题！”直鲁古这时再次笑道，他来到大宋已经一年多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听到直鲁古要回辽国，赵颜也十分不舍，第一对方是个神医，有他在这里就相当于给自己的生命多了一重保障，二来直鲁古学了那么多自己的医术，若是回到辽国传授给别人，这让赵颜也有些不舒服，毕竟辽国是大宋的敌人。


“对了，直神医你哪里还用得着回辽国？马上就有一个让你解剖尸体的机会，而且还不会引人注意，不过可能需要神医你等上一段时间！”赵颜这时忽然灵光一闪的道，他忽然想到大宋对西夏的灭国之战就在眼前，等到战争开始之后，战场上的死人还不到处都是，到时随便找一些西夏士卒的尸体就足够直鲁古研究了，而且等到战争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战争本身吸引，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直鲁古在做什么。


“真的吗，到底是什么机会？”直鲁古听到这里也不禁急切的问道，猴子虽然和人很像，但是身体结构却与人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虽然这些差别看起来不大，但是医术却容不得差点马虎，一点点差别就可能造成病人的死亡，所以他早就想打开人体看了看内部的结构了。


“嘿嘿，这个我还不能说，不过您放心，到时我会安排好一切，绝对会让你有足够的尸体研究！”赵颜自然不可能把大宋对西夏的灭国计划告诉直鲁古，毕竟这是大宋的最高机密之一，另外直鲁古毕竟是个辽人，虽然对方心中并没有国籍之分，也从来不关心大宋与辽国的争端，但必要的防备却不可少。


听到赵颜的保证，直鲁古也是点了点头，他相信赵颜不会骗他。不过也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的呼延平忽然“嗷～”的一嗓子，跳起来转身就跑，看来他也是被直鲁古刚才的样子吓的不轻。


赵颜自然不会让呼延平跑出去，急忙追上去拉住他解释了一遍，听到里面的老者竟然就是要给自己治病的神医直鲁古，虽然明知道对方解剖的是猴子，但呼延平依然十分担心的对赵颜问道：“三哥儿，你介绍的这位神医不会把我也像那只猴子似的开膛破肚吧？”


“这你就别担心了，直鲁古号称是辽国第一神医，特别是对于观病和针炙极为精通，这点我祖父他老人家都是自愧不如，说不定你的病只需要被他扎上两针就可以痊愈了。”赵颜拍了拍呼延平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他也只能夸大直鲁古的医术，免得呼延平不敢让对方医治。


呼延平虽然对房间里那个给猴子开膛的老大夫还是有些怀疑，不过想到自己因为这个病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当下也是一咬牙，狠下心来跟着赵颜回到房间，然后赵颜这才向直鲁古介绍了一下呼延平，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直鲁古听到呼延平的病情也十分的感兴趣，当下让对方坐在光线充足的地方，运用自己的观病之法看了好半天，甚至最后还十分少见的帮呼延平诊断了一下脉相，并且问了一下呼延平得病的原因，以及发病时的情况等等，呼延平也一一作了回答，只是直鲁古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呼延兄的这个病还能治吗？”赵颜看到直鲁古脸上的表情也是心中一沉，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直神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都习惯了！”呼延平也不傻，看到直鲁古的表情同样也有些心灰意冷的问道，心中其实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你们要是再对我叫直神医，我可就不治你的这个病了！”让赵颜和呼延平都没有想到的是，直鲁古忽然收回把脉的手，然后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道。


“直神……啊，不对，直鲁古神医，您话中的意思是可以治好呼延兄的这个怪病？”赵颜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十分兴奋的道，至于旁边和呼延平则因为兴奋的过度，再次处于当机之中，咧着大嘴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十分的滑稽，他这个病就是这样，每当情绪发生太大的波动时，就会出现当机的情况。


听到赵颜终于改口不再叫自己直神医，直鲁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开口道：“若是放在前两年，恐怕我也只能缓解他的病情而无法治愈，不过这两年多亏了郡王的指点，我对医道也有了许多新的领悟，对于这位呼延衙内的怪病倒是有几分把握。”


“太好了，我代呼延兄向神医先道一声感谢了！”赵颜说着站起来，代替当机中的呼延平向直鲁古郑重的行了一礼。


“哈哈，郡王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也是医者的本分，只要郡王不要忘了刚才答应我的事就行了！”直鲁古这时大笑着开口道，能够让赵颜改口对自己的称呼，另外还有之前对方答应让他解剖尸体的事，这让直鲁古也是十分的高兴。


接下来赵颜又关心的询问了一下直鲁古对呼延平的治疗方案，说起来呼延平是脑子里的病，这在后世时都十分的棘手，更别说是北宋年间了。


直鲁古对赵颜也没什么隐瞒的，他告诉赵颜，呼延平是因为从高处坠落伤了脑袋，用中医的说法就是脑子中的经脉郁结，而用赵颜的说法就是脑子中神经受损，对此直鲁古已经决定用针炙、按摩，再加上汤药三管齐下，将他脑子中受损的神经修补好，只是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据他估计最少也要半年到一年才会有效果。


“别说半年到一年，就是十年八年我也等得，在下的病就拜托老神医了！”刚好这时呼延平也从当机中醒来，也立刻向直鲁古郑重的行了一礼道，他知道以对方的身份，给他治疗全都看在赵颜和曹佾的面子上，根本不需要什么报酬，甚至自己若是提报酬就显得有些轻视对方了，所以连提也没提。

第四百四十八章 呼延平的志向


把呼延平的治疗方案定下来后，直鲁古让他每天来自己这里一趟，进行针炙和按摩，另外汤药方面他会和曹佾一起商量，争取拿出一副最好的方子，正在他们说话之时，就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仙风道骨的曹佾走了进来，不过当他看到赵颜时，却是苦笑一声道：“孙婿，你可把我们给坑苦了！”


看到曹佾进来，呼延平和赵颜立刻站起来行礼，然后赵颜这才不解的问道：“祖父说的哪里话来，我怎么又把你们坑苦了？”


“还不是那个热气球，当初你让我们帮你打造热气球，并且允许我们使用热气球，可是后来朝廷却插手，只允许我们在南方的偏远地区使用热气球传教，京城和北方一带禁止出现热气球，今天我本想去找人说一下情，希望能够让我们在京城使用热气球，可是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出面。”曹佾再次苦笑着开口道。


听到原来是这件事，赵颜也同样十分的无奈，热气球他虽然早就发明出来了，而且还靠着它逃过一劫，不过赵曙等人在知道热气球的事情后，认为热气球可以应用到军事上，为了防止这种军事利器传播到西夏和辽国，所以就禁止道门在北方使用，至于距离辽国和西夏太远的南方偏远地区倒是可以使用。


“这件事事情孙婿可帮不了您，虽然军器监认为热气球在军事上的作用有限，不过爹爹和几位相公却不这么认为，所以恐怕在短时间内，京城上空是不可能出现热气球了。”赵颜这时也是无奈的开口道，不过他也知道，等到灭掉西夏之后，估计赵曙就会放开对热气球的禁令，只是现在他不能说，免得传出去让有心人猜到什么。


“唉，那就算了，我也知道以大局为重，这也算是我们道门为朝廷做的一点贡献吧！”曹佾也知道赵颜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他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抱怨一下，紧接着他又看了看呼延平问道，“孙婿，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到这里？”


呼延平急忙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讲了一遍，结果曹佾听完之后立刻给他把了把脉，结果也是面带喜色道：“不错不错，几年前我的确对你的病无能为力，不过现在却不同了，再加上又有直鲁古老哥的医术，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治好你的病！”


哪怕是在后世，像呼延平这样的脑部疾病治愈率也不高，曹佾现在竟然说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说已经是相当的高了，这也让呼延平心中更加的有底气，再次向直鲁古和曹佾两人道谢之后，这才与赵颜离开了这座未完工的新显微观。


“呼延兄，咱们立刻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三姐，到时还不知道她会如何高兴呢？”两人坐上马车后，赵颜立刻兴奋的开口道，呼延平的病有治了，最高兴的恐怕就是他的妻子了。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呼延平听到他的提议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开口道：“三哥儿，我现在很想去军校看一看，反正这里离军校也不远，不如你带我去转一转再回去！”


赵颜听到呼延平的话也不禁一愣，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想去军校，不过看到呼延平一脸郑重的样子，他也没有多问，于是吩咐车夫转向去了军校。


马车穿越清水河上的石桥行了不一会儿，军校就已经远远在望了，这时赵颜发现身边的呼延平手扒车窗看着前方的军样，虽然马车距离军校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不过军校中学员们操练时喊出的号子声已经清晰可闻，听起来让人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看到呼延平脸上的向往之色，赵颜也似乎猜到了什么，等到马车来到军校门前时，他扭头对呼延平道：“呼延兄，现在距离天黑还早，不如我们去军校里转一转如何？”


不过呼延平这时却是再次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军校重地，不是我这种闲杂人等可以进入的地方，等到我病好之后，会堂堂正正的进入军校中学习，成为一名真正的将领，和我的那些堂兄弟一起上阵杀敌，说不定先祖的遗愿就要在我们手中实现了！”


呼延平的先祖呼延赞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却是有名的强硬派，一心的想要攻伐辽国收复燕云之地，可惜当时大宋的国力不足，辽国又十分的强盛，所以大宋根本不敢太过挑衅辽国，为此呼延赞给儿孙们的脸上都纹字明志，比如现在呼延平的脑门上还纹着“赤心杀贼”四个大字，耳后到两颊也纹着“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两行小字，这已经是呼延家男人的标志，由此可知呼延赞忠心为国之心，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现在燕云之地还在辽国手中，这也已经成为大宋的一块心病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呼延兄竟然还有如此志向，等到你病好之后，我也代表军校欢迎你前来学习，日后说不定真的有收复燕云的那一天！”赵颜这时也是一脸郑重的道，对西夏的这次战争呼延平肯定是赶不上了，不过等到灭掉西夏之后，大宋的强敌就只剩下北辽一个了，只是想要对付辽国，恐怕最少也需要几年的准备，那时呼延平估计也能从军校毕业了。


呼延平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兴奋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了看军校，忽然又有些深沉的道：“当初我听说三哥儿你建立军校的消息时，刚开始并不在意，后来见到庆哥儿那几个在军校中的堂兄弟，听他们讲起许多关于军校的事，这才让我知道军校是做什么用的，另外军校中的生活也是那么的有趣。”


说到这里时，呼延平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想来军校，甚至我还找过我爹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可是我爹爹却说，就算是把我送到军校，学成之后送到军队，可是战场上瞬息万变，我的这个病又无法控制，到时万一在战场上发病，恐怕只会让自己和手下的军队送死，所以还不如老实的呆在家里。”


呼延平说到最后，语气也有些哽咽，这让赵颜禁不住叹了口气安慰道：“呼延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现在的病已经有了痊愈的希望，等到你病好之后，肯定可以为我大宋增加一员大将！”


“嘿嘿，大将我可不敢想，我们呼延家的男人除了庆哥儿之外，就没一个脑子好使的，我也只希望能够像先祖那样，上得了战场，杀得了敌人就可以了！”呼延平不愧是继承了呼延家男人的优良传统，神经十分的大条，很快就从低沉中恢复过来笑道。


听到呼延平如此说，赵颜也不禁大笑起来。呼延平不愿意现在进军校，赵颜自然也不能勉强，于是两人在军校门前呆了一会，军校的守卫看到他们的马车停留的时间太长，立刻上前准备盘问，不过看到里面是赵颜时，这才退了下去。


等到赵颜和呼延平回到汴河边的宅院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这时已经该吃晚饭了，赵颜本以为呼延平的妻子应该回来了，不过来到呼延平的家里才知道，原来曹颖竟然在对面的自己家中设宴，所以呼延夫人今天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呼延平急着想把自己的病有希望的事告诉妻子，于是他和赵颜一起乘船来到赵颜的宅院中，问了仆人才知道，原来曹颖在宅院花园的暖阁中设宴，于是两人又急匆匆的赶到暖阁中，结果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女子的说笑声，赵颜立刻听出里面不但有曹颖，另外薛宁儿和颜玉如她们也都在。


当下赵颜带着呼延平进到暖阁，薛宁儿她们不方便见外人，看到呼延平进来，立刻纷纷起身告退，很快暖阁中就只剩下赵颜和曹颖，以及呼延平夫妇。


“夫君，我已经和四妹商量好了，今年的鸭子四妹可以帮咱们收购一部分，她家的奇味楼可是东京城有名的大酒楼，每天都需要不少肉食！”还没等呼延平开口，只见那位呼延夫人就已经眉飞色舞的道，这几天为了庄子里的鸭子卖不掉的事，她都快急死了，没想到今天遇到曹颖不但学会了一种新的喂养技巧，而且解决了鸭子的销路，可谓是双喜临门。


“娘子，我的病可以治好了！”呼延平这时根本不在意什么鸭子的事，只是一脸狂喜的叫道。


“病？什么病？你生病了吗？”曹颖的三姐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她早已经习惯了呼延平脑子当机的毛病，因此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不是，我是说……”呼延平看到妻子不明白，也不禁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结果整个人再次当机，这让赵颜也有些无奈，只得替他把今天看病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这是真的吗？”呼延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间也是不敢相信，紧接着眼泪就涌了出来，曹颖看到这里，立刻向赵颜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出了暖阁，让呼延平夫妇单独的呆一会，刚好赵颜也忽然有个想法要和曹颖商量一下。

第四百四十九章 烤鸭


“三哥儿，你准备的美食好了没有，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赵颜新买的宅院客厅里，呼延平敲着桌子大喊道，客厅里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他的妻子，以及赵颜和曹颖，今天赵颜请他们夫妇来品尝一种特别的美食，只是现在都已经下午了，美食却还没有端上来。


“行了，别叫了，三哥儿家的美食谁不知道，既然他特意叫咱们来，肯定不是普通的食物，多等一会也是值得的！”这时呼延平的妻子白了他一眼道，这位曹颖的三姐单名一个倪字，泼辣的性格东京闻名，平时呼延平被她管的死死的，不过在赵颜看来，呼延平却也乐在其中，由此看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哈哈，还是三姐有眼光，上次与呼延兄一起从显微观回来，我就想到了这道美食，只是想要做出这道美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那天一直准备到昨天才差不多完工，可以说我也是第一次品尝这道美食，也不知道滋味如何？”赵颜这时也是大笑着道，为了制作这道美食，期间他指点厨房做了不少实验，其中做出来的实验品都被小豆芽那些丫头吃了，直到昨天厨娘才制作出赵颜所要求的合格美食，于是他才把呼延平夫妇请了过来。


“夫君做的这道美食可是神秘无比，厨房那边这几天做了不少试制品，可惜都被夫君送给身边的丫头吃了，我们想提前品尝一下都不行，所以我现在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食？”曹颖这时也凑趣的开口道，不过她的话也是半直半假，她事先没有品尝这道美食倒是真，不过她之前早就知道赵颜要做的美食是什么。


“听四妹这么一说，奴家倒是更加好奇了，一会非要认真的品尝一番才是！”这时曹倪再次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她家中是喜事连连，先是鸭子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呼延平的病又有了治愈的希望，这让她也是心情极好，一天到晚脸上都带着几分笑容。


正在赵颜他们说话之时，只见觅雪带着四个侍女分别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然后送到赵颜他们四人面前，只见每人的托盘里放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盛放着一只烤的金黄的鸭子，大盘子周围还放置着几个小盘子，分别盛放着薄饼、面酱、黄瓜丝、葱白丝四样，正是后世十分正宗的山东烤鸭吃法，其实也就是以全聚德为代表的挂炉烤鸭。


“来来来～，大家快趁热品尝一下这道烤鸭的味道如何！”赵颜立刻招呼曹颖他们道，这几天他准备做的就是这道烤鸭，其中最难的就是炉子，结果请了好几个匠人才垒成，然后又让厨娘试制了几次，终于把握住了其中的火候，可以说十分的不容易。


呼延平夫妇看到自己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的美食竟然只是一道烤鸭子，当下也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的庄子本来就是喂鸭子的，几乎什么样的鸭子做法都吃过，赵颜用一道烤鸭子来招待他们，实在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赵颜也看到了呼延平夫妇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过他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拿起一张薄薄的面饼摊在手上，然后又涂抹了一些甜面酱在饼上，这才又将烤鸭肉和葱白丝、黄瓜丝放在上面，送上来的烤鸭看起来是个整体，但其实已经被厨娘用精湛的刀工切成薄片，然后又拼成鸭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只见赵颜用薄饼把鸭肉和葱白丝等卷起来，然后放在口中轻轻一咬，脸上立刻露出陶醉之色，前世他倒是吃过烤鸭，只可惜却一直无缘去北京，自然也没有品尝过正宗的全聚德烤鸭，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家厨娘做的这道烤鸭就算比不上全聚德的鸭子，但却比自己前世时在其它饭店吃的烤鸭要强多了。


呼延平夫妇和曹颖看到赵颜脸上陶醉的样子，三人也都是十分的惊讶，他们都知道赵颜对美食十分的挑剔，能够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美食，味道就可想而知了。当下他们三人也都有样学样，跟着赵颜把鸭肉和面酱等用薄饼包好，然后放在口中轻轻的咬下，结果让他们震惊的发现，口中的鸭肉外皮松脆、味道香甜，再混合面酱等调料的味道，在口中形成一种难以言表的美味，简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品尝了第一口的烤鸭后，曹颖他们三人就再也把持不住，几口把手中的面饼吃完，然后又快速的包了一个大吃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呼延平和赵颜面前的鸭子就被他们吃的精光，曹倪和曹颖吃不完一只鸭子，不过也吃了大半。


“呼～，三哥儿你的这道烤鸭实在是太好吃了，与你这道鸭子一比，以前我吃过的那些鸭子简直不值一提！”曹倪这时长出了口气，一脸舒爽的表情道，同时把自己面前没吃完的鸭子送到呼延平面前，结果呼延平也不客气，端起盘子就大吃起来，反正都是一家人，也不用顾忌什么礼仪之类的。


“哈哈，京城里虽然有卖烤鸭的，但是我敢打赌，他们的烤鸭与我的烤鸭根本无法相比！”赵颜听到对方的夸奖也不禁得意的道。


烤鸭这道菜出现的历史十分久远，只是直到后世时，才发明出一种烤鸭的秘决，那就是在烤鸭时向鸭子的肚子里注开水，这样烤出来的鸭子不但不会失水变硬，而且烤出来的鸭皮薄而脆，成为烤鸭身上最好吃的地方。当然除此之外，炉子也十分的关键，另外还有对火候的把握，以及鸭子的挑选与宰杀等等，都是各有讲究，只有把上面的步骤做全了，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鸭子。


“夫君说的极是，别说整个东京城，就算是整个大宋也难以找出这么好吃的鸭子了，甚至只凭着这道菜，就足以支撑起一座生意兴隆的大酒楼！”曹颖这时也用湿毛巾擦拭着嘴巴道，烤鸭虽然好吃，但不小心却容易把面酱涂到嘴巴上。


“如果真的有酒楼卖这种烤鸭，我以后一定天天都要去！”这时呼延平终于把曹倪剩下的鸭子吃光了，不过依然有些意犹未尽的道。


“咯咯，四妹的奇味楼可是京城顶尖的酒楼之一，若是推出这道菜的话，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人前去品尝，三姐在这里先恭喜四妹生意兴隆了！”曹倪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


听到曹倪的话，曹颖先是露出思考的表情，紧接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奇味楼中的菜已经够多了，而且每天的客人数量已经达到了最大，哪怕再增加一些新奇的佳肴，恐怕也无法增加多少收入，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开一间酒楼，只凭烤鸭这一道菜就可以把整个酒楼支撑起来！”


曹颖虽然年轻，但却是贵妇圈中有名的生意人，毕竟谁都知道当初她与赵颜成亲时，郡王府是负债累累，但现在还不到三年时间，郡王府却已经扭亏为盈，甚至可以说是财大气粗，当然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属于赵颜，但外人却不知道，所以把这些功劳都放在了曹颖身上，这也造就了曹颖经营有方的美德。


曹倪听到曹颖这么说，眼睛也不禁一亮的道：“四妹的这个想法好，若是你真的开个烤鸭酒楼的话，到时别忘了优先订我们庄子里的鸭子！”


听到曹倪只想着把自己庄子上的鸭子卖掉，根本没往其它方面想，这让赵颜和曹颖也都有些失望，不过他们对此也早有准备，当下只见曹颖忽然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再开个酒楼，可惜这段时间王府又要建作坊又要买宅子，结果家里的钱都被我用完了，实在拿不出钱再开酒楼了！”


“咯咯，四妹你真是开玩笑，谁不知道你们郡王府日进斗金，光是一个香皂作坊就足够让我们这些人羡慕的了！”曹倪这时再次娇笑道，她这个人比较刚强，一向不怎么服人，不过对于曹颖这个妹妹却十分的服气。


“三姐，娘子这次倒是没有骗人，这段时间府里花钱像流水一样，想再开座酒楼还真是有心无力，不过我倒是觉得三姐若是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合开一座酒楼怎么样？”赵颜终于把今天请呼延平夫妇来的主要目的讲了出来，前几天他刚想到烤鸭时，就已经存了这个心思了，一方面是他府上真的拿不出钱来，二来呼延平夫妇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毕竟光靠庄子上卖鸭子的收入有限，而且还不太稳定，所以不如请他们一起开办一座酒楼，这样也能帮他们一把。


“合开酒楼？”曹倪听到赵颜的提议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扭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赵颜和曹颖，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他们两人心中的想法，这也让赵颜心中一紧，心想看来曹家的女儿都不简单啊！

第四百五十章 赵顼请客


寒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肃杀之色，今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年迟一些，但却冷的厉害，短短几天的时间，庆州两侧的渭水与洛水都已经结上厚厚的冰层，冰面上甚至可以行走马车，这倒是给庆州一带的交通带来一些方便，不过近几天空中阴云密布，看样子随时都可能下雪，等到大雪封路之后，整个庆州一带的交通就将会短暂的瘫痪，到时庆州城也会与外界失去联系，不过在这种天气里，倒也不用担心西夏人会进攻大宋，可以说有得也有失。


赵顼在三川寨成功的阻击了西夏军队，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在三川寨驻扎到冬天来临，确定西夏人不会去而复返后，这才将军队分批的撤离了三川寨，其中大部分人马回归各自所在的驻扎地，剩下将近两万人的军队则被赵顼安排在庆州城，以防万一西夏人冒着严寒再次进攻大宋，到时他也方便调集军队迎战。


庆州是环庆路的治所，城中设置着各级行政机构，其中主管环庆路的官职名叫观察安抚使，一般由文官充任，掌管着一路的军政大权，权力之大可以与唐末时的节度使相比，所以又被形象的称之为帅臣，现任的环庆路帅臣名叫蔡挺，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诗人，另外蔡挺对军事也十分精通，驻守庆州多年，曾经多次打退西夏人的进攻，可以说是劳苦功高。


蔡挺的帅臣府就位于庆州城内，只不过自从赵顼来到环庆路之后，蔡挺的帅臣府就让给了赵顼，毕竟一来赵顼是大宋的皇子，另外为了让赵顼名正言顺的调动西北各路的大军，赵曙给赵顼安置了一个西北观察使的职位，可以节制西北诸路，可以说刚好是蔡挺的顶头上司，当然赵顼的这个职位并不是常设职位，等到赵顼回到京城就会自动解职。


随着天气渐冷，赵顼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帅臣府中，今天刚好是旬日，庆州城的大部分官员都休息，赵顼就在帅臣府中设宴，请来了蔡挺以及杨文广，他们两人一文一武，掌握着环庆路的行政与军事大权，赵顼请他们过来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他们。


“殿下，您真的不回京城了？”暖阁中须发皆白的杨文广对赵顼问道，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酒宴还没开始，酒菜也没有端上来，但赵顼却忽然宣布说他不会回京，而是在一直呆在庆州城时，杨文广和蔡挺两人也都是十分的惊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赵顼是大宋的储君，若是一直不回京城的话，天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出来？


“不错，这件事是我亲自向父皇请求的，两位都是我大宋的心腹重臣，想必也都知道国内正在准备的灭夏之战，我来的时候父皇就已经说过，只要能够挡住西夏人，那么最迟明年秋天，就可以发动灭夏之战，到时西北各路就是灭夏的主力，我留在这里也方便调集各路大军！”赵顼将自己留下来的原因讲了一遍，杨文广和蔡挺都是灭夏之战的直接参与者，因此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瞒着他们。


“殿下，您若是一直留在庆州城，会不会引起西夏人的注意，万一他们从这件事上猜到些什么，到时恐怕会对灭夏之战造成严重的影响啊？”这时蔡挺忽然开口道，只见这位环庆帅臣今年大概有五十多岁，身材高瘦相貌古拙，一看就知道是位饱学之士，只是现在蔡挺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之色，耳朵和手上也带着冻伤，这是他前几天出城巡查时留下的，由此可知西北冬天的寒冷。


“这个父皇已经替我想到了，三天后我身边的大部分人都会在军队的护送下回京，我的马车里也会安排一个替身，到时我则是悄悄的留下来，另外蔡帅臣到时也要搬回来住，只要我不再公开露面，别人就不会知道我还留在庆州城！”赵顼再次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既然陛下已经帮殿下安排好了，我等必当全力协助殿下隐藏身份！”蔡挺听到这里也只得立刻开口道，赵顼要和他一起住在帅臣府，隐藏赵顼身份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殿下，明年真的会发动灭夏之战吗？”这时杨文广终于找到机会，当下十分激动的开口问道，身为一员年迈的老将，随时都可能从军中退下来，所以他对于灭夏之战也是格外关心，若是能够在离开军队之前参与到这场大战中，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这点不需要怀疑，对于灭夏之战的准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西夏人没能攻入我大宋，对于灭夏计划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在我看来，明年秋天发动灭夏之战已经算是推后了，事实上在明年夏收之后，灭夏之战就可以正式启动，因此整个计划只会提前，绝对不会推后，毕竟我们准备的已经太久了！”赵顼这时也是满脸坚毅的道。


为了让灭夏之战更加的顺利，这次阻击西夏人他连火器都没有使用，为此让大宋军队付出了更大的伤亡，不过只要能够在明年打西夏人一个措手不及，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可太好了，若是此一战能够灭掉西夏，我就向朝廷上书，请求调回京城，到时也能多回老家看一看了！”蔡挺听到赵顼的话也不禁激动的道，他本是宋城人，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商丘一带，距离京城很近，不过自从他二十岁中了进士之后，就一直在西北一带任职，到现在已经三十二年了，这三十二年里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随着现在年纪渐长，他也越怀念老家的生活，所以才会发出如此的感慨。


“哈哈，帅臣若是回京城，老夫也应该回家颐养天年了，到时有机会再去找帅臣喝酒！”杨文广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大宋虽然文贵武贱，不过蔡挺熟知兵事，对武将倒没有什么歧视，再加上杨文广又是他的重要助手，所以两人的私交也算不错。


蔡挺听到杨文广的话，也是立刻说笑了几句，只是他们的话却对赵顼的触动很大，特别是看到杨文广雪白的须发，蔡挺的胡须与头发也白了大半，这让赵顼也是心中感慨，从西夏造反到现在，大宋为了防守西北边疆，已经让蔡挺这些老臣守在苦寒的西北大半辈子，若是这次无法灭掉西夏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耗费大宋多少的人力物力？一想到这些，赵顼心中也不禁更加的坚定，这次的灭夏之战一定要成功！


“下雪了！”正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结果这让赵顼和蔡挺、杨文广三人也都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向外看去，结果发现天空中的乌云更加阴沉，空中也飘起零星的雪花，看样子才刚开始下，而且看天空中乌云的样子，估计这场雪肯定不会太小。


“庆州这边下雪了，不知道京城那里是否也下雪了？”赵顼看到外面的雪花，当下也不禁有些感慨的道，虽然他是主动要求留在庆州，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回京城，毕竟去掉皇子的外衣，他也是个普通人，孤身一人在外时也会想家。


蔡挺和杨文广也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了赵顼的思乡之情，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得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幸好赵顼不是普通人，很快就从感慨中恢复过来，当下笑着与他们二人重新坐下道：“本王一时感慨，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就在赵顼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蔡挺两人说话，这时只听有人在外面轻轻的敲了敲门道：“殿下，宴会的酒菜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送进来？”


“哈哈，这倒是巧了，外面的雪刚开始下，酒菜就准备好了，刚好让我们可以边喝酒边欣赏雪景，倒也是一大乐事！”赵顼听到这里也十分高兴的道，然后立刻吩咐外面的人上酒菜，结果不一会的功夫，一道又一道的菜肴就送了上来。


“咦，这……这倒是奇了，殿下哪里找到这么多的水果？”菜肴刚一送上来，蔡挺就立刻十分惊讶的问道，旁边的杨文广也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发现面前的菜肴中竟然有许多都是用水果做的，这在夏秋两季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季节，出现这么多的水果实在是有违常理。


“哈哈哈～，本王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看到蔡挺两人惊讶的样子，赵顼禁不住开怀大笑，然后一指面前的水果菜肴解释道，“这些水果的来历可不简单，它们是我那位三弟在几个月前经过特殊的处理，把它们装到罐子里，让它们不会腐败，称之为罐头，然后差人送给我，只是当时我在三川寨，而且一路上路卡重重，哪怕是三弟送的东西也无法送到我手上，直到我回到庆州后，才接到这些罐头，而且不仅仅是水果，还有许多的肉类也同样可以做成罐头保存起来。”

第四百五十一章 来历不明的军队


“连肉也可以做成罐头？”杨文广听到赵顼的话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表情，片刻之后这才又开口问道，“殿下，不知这种罐头能够把食物保存多长时间，花费又是几何？”


“据三弟随罐头一同送来的信上说，这种罐头最少也可以把食物保存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甚至可能会更长，至于花费多少……”赵顼说到花费的问题也露出沉思的表情，紧接着也是一笑道，“三弟信上并没有提到制作罐头花费多少，不过他在信上说，这些罐头是他在几天内赶制的，日后还会有更多的罐头送来，如此看来，罐头的制作应该并不复杂，花费也应该不是很多！”


罐头虽然需要用到玻璃瓶盛放，不过赵顼已经看过了，发现那些玻璃瓶的质量低劣，现在道门的玻璃作坊已经开办了许多处，到处都可以生产这种玻璃瓶，至于软木塞之类的东西就更便宜了，所以赵顼才猜测罐头的造价并不高。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罐头简直就是为咱们军队准备的，特别是军中需要的肉食，冬天还好运一些，但是到了夏天时，那些牲畜宰杀后根本无法储存，否则就会变质发臭，若是能够把肉做成罐头的话，那岂不是随时都可以取来吃？”杨文广这时一脸兴奋的道，刚才他听到罐头的功用时，就立刻想到它在军事方面的用途。


“这倒是个好想法，每次大军出动，我都为要为给军队送军粮的事感到头痛，其中那些米面还好一些，只要不被雨淋就不会有事，但剩下的瓜果蔬菜和肉食却是个大问题，稍不小心就可能坏掉，若是有了这个罐头的话，可就解决了大问题了！”蔡挺这时也同样兴奋的道，他名义上掌握着环庆路的军政大权，不过他毕竟是个文官，当战争来临之时，他也主要负责后勤保障方面的事，罐头简直就像是为他这种官员发明的。


“呵呵，没想到两位对罐头都是如此的感兴趣，不过我们对罐头的了解不多，不如上书给朝廷，让父皇问一问三弟，若是可行的话，倒是可以让兵部采购一些罐头用作军需。”赵顼听到这里也是笑着开口道。


对于赵顼的提议，杨文广也立刻表示同意，赵顼是个急性子，立刻让人准备笔墨，然后亲笔写了份奏折，把罐头的事情讲了一遍，特别是介绍了一下蔡挺与杨文广两人对罐头的评价，最后又让他们看了一遍，三人这才一起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差人快马送往京城。


因为这是赵顼的私宴，所以接下来他们三人也没再讨论什么军政事务，而是闲聊一些奇闻异事，再加上罐头保存的水果十分鲜美，所以三人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其中赵顼年轻，酒量也比较浅，结果最先感到有几分醉意，蔡挺和杨文广这时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就起身告辞，并叮嘱赵顼早点休息。


当下蔡挺与杨文广一起出了帅臣府，骑上马并肩走在街头，虽然现在的雪开始下大了，但并不是太冷，特别是蔡挺与杨文广也多喝了几杯，这时全身都是暖洋洋，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仲容兄，老夫以前总是听人说颍王殿下与广阳郡王殿下感情浑厚，以前还有些怀疑，不过现在看来，两位殿下倒真是兄弟情深，这对于咱们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福气啊！”蔡挺这时忽然有些感慨的道，仲容是杨文广的字，以他的年纪，也只有几个知交好友才会如此称呼他。


“哈哈～，看来子政兄也看出来了，颍王殿下英武果毅，做事勤勉认真，广阳郡王殿下聪慧无比，才华横溢，我本来也有些担心他们会因皇位而产生间隙，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想的太多了。”杨文广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


他们能够一眼看出罐头在军事方面的用途，赵顼肯定也能看出来，今天他在宴会上故意把罐头拿出来，并且给他们讲解罐头的用途，其用心自然一目了然，无非就是想借他们两人之手向朝廷推荐，若是朝廷能够采购罐头的话，赵颜那边肯定会大发横财，虽然这种事对赵顼和赵颜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也正是这种小事，才更能体现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庆州城的这场雪下的很大，从刚开始零星的雪花，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等到第二天清晨时，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半人高的积雪，有些坑洼的地方更是可以把人给埋住，而且天空中的乌云还没有散去，空中飘荡的雪花虽然小了许多，但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在这种大雪封路的天气里，虽然给交通带来很大的不便，但对于庆州这样的边疆城市来说，却也带来一种难得的安全感，因为在这种天气里，军队连行军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是打仗了。


杨文广昨天多喝了几杯，回到家中倒头就睡，不过人一上年纪，睡觉的时间就少了，所以天还没亮时，他就已经睁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最后索性就穿好衣服起了床，然后拿起自己的大铁枪来到满是积雪的院子里，也没让下人打扫，直接在雪地里舞了一套枪法，这也是他从六岁时就养成的习惯，刚开始是被父亲逼着练，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而且几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这也是他年近七十却依然筋骨强健的主要原因。


地面的积雪虽然很厚，而且还很滑，但是杨文广却是步伐稳重，每一步迈出都没有丝毫的动摇，手中的大枪也被他舞的风雨不透，只是最后当他停下来时，头顶上却冒出蒸蒸的热气，额头上也带着不少汗水，呼吸也有粗重，这让杨文广不禁叹息一声，想当年他年轻时，舞这样一套枪根本连气都不喘一下，更不会有汗水，可惜现在老了，估计再过两年，他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杨文广吃过早饭之后，立刻穿上自己的铠甲，然后像往常一样巡查城防，以及城外大军的军务，虽然现在雪下的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有敌人，但是杨文广却要求手下的军队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哪怕是在这种天气里，也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杨文广出门时还是清晨时分，虽然外面还在下雪，但是庆州城街道上的人反而比平时多了一些，这主要是因为各家百姓都要趁着清晨把门前街道上的积雪打扫一下，这也是庆州城帅臣府的规定，街道上的积雪必须及时打扫，免得耽误了军务，若是有人敢不打扫的话，罚钱还是轻的，说不定还可能会吃几天牢饭，毕竟庆州城不比东京，这里距离边疆不远，整个城市军事特色比较重，有些律法的确是严苛了一些。


杨文广沿着街道来到庆州城的东面的城墙上，当看到一个个挺立在风雪中站岗的士卒时，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同时对这里的守将勉励了几句，接下来又沿着城墙转了一圈，结果情况有好有坏，有些守将比较懈怠，使得一些站岗的士卒竟然钻到城楼里烤火取暖，这也让杨文广大为恼火，当场命人把几个负责的将领抓起来打了十几军棍，以此来威慑军心。


检查完城墙上的防务后，杨文广又检查了一下城内的防务，最后从庆州城的南门出了城，来到城外的驻扎的军营，庆州城驻扎着两万大军，其中只有五千人常驻着城内，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平时都驻守在城外的军营里，毕竟太多的军队进到城，很可能会出现扰民的事，所以军队的军营一般都驻扎在城外，平时与城内的守军定时轮换。


上次参与三川寨之战，并且做为杨文广副手的古河并没有离开庆州，而且就在城外的大营中统领大军，古河性情刚毅，治军十分的严谨，虽然不是将门出身，但却十分受杨文广的器重，当他来到城外的军营时，发现军队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不但防守一如平时，军营中的操练也照常进行，这让杨文广也是大为满意，对古河也更加的赞赏。


当下杨文广勉励了古河几句，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按照杨文广以前的习惯，都会在军营中吃过午饭再回去，下午就要呆在都管府中处理一些军务，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卒飞快的跑来大声道：“启禀都管，军营南方忽然出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看装束应该是我大宋的军队，数量大概在百人到二百人之间，正在向军营的方向赶来！”


“咦？”听到这里杨文广和旁边的古河都是疑惑的对视一眼，一百多人的军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庆州，而且还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所以才会让他们不惜冒着风雪赶路？

第四百五十二章 军校生报到


杨文广来到军营高高的门楼上，手持着望远镜向前方打量，他手中的望远镜是今年军器监刚刚制作的，可以让他们提前发现敌情，之前在三川寨与西夏人发生战争时，望远镜为大宋将领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只可惜望远镜现在的产量不高，还无法大量配备，只有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才能拥有一支。


只见在望远镜的镜头里一片雪白，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根本看不清哪里是道路，而在这片茫茫的雪地中，一支打着大宋旗号的军队正在缓缓前行，队伍中的将士虽然不时摔倒，但却都很快爬起来再次跟上，光是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来我们这里，可是事先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的军队，这可就有些奇怪了！”这时杨文广身边的古河放下望远镜奇怪的自语道，百人以上的军队调动都会事先通知当地的主将，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奇怪。


“现在乱猜也没什么用，咱们还是亲自去问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是干什么的？反正对方区区一个百人队，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杨文广这时也放下望远镜吩咐道，然后与古河带着一队士卒出了营门，等候对方的到来。


本来那支军队距离军营并不太远，但因为中间的路上全是半人深的积雪，导致那支军队前进的速度很慢，杨文广他们在营门前等候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对方踩着齐腰深的积雪缓缓而来，随着这支军队的靠近，杨文广他们也总算看清了对方这些人的样子，只是这时也更让杨文广等人感到十分的震惊。


只见这支前来的军队大都是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的号衣满是污泥与积雪，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被冻的青黑一片，眼睛中带着无尽的疲惫，看来他们已经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否则不会如此的狼狈，甚至杨文广等人发现对方军中的不少人都已经没有了走路的力气，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手脚并用的向前爬，连爬都爬不动的人，立刻有其它的士卒上前搀扶，然后拖着他前进，而且期间没有任何人叫苦叫累，更没有听到任何人抱怨的声音。


看着面前这些爬着也要前进的年轻人，杨文广等人也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明明他们就站在对方面前，但是对方军中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们呼救，而是依然沉默的前进，看样子他们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到军营。


百步左右的距离，面前这支狼狈的军队足足走了半刻钟，当前面的士卒来到杨文广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时，立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赶到这时杨文广一方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把这些赶来的将士搀扶起来。


也就在这时，只见对方军中走出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将领，来到杨文广与古河的面前行了一礼大声道：“军校武术教官周侗，带领军校第一期学员一百五十人前来报道，请问哪位是杨都管？”


“老夫就是杨文广，你们这些军校的人怎么来到庆州这里？”杨文广这时也是惊讶的说道，做为杨怀玉的父亲，杨文广自然知道军校是什么地方，另外军校中的许多教官还是他帮着特色的，可以说军校能够建立起来，他也有一半的功劳，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武术教官周侗为什么带着学员来到自己这里？


“属下见过杨都管！”周侗听到面前这位老将军就是杨怀玉的父亲，立刻向他躬身行礼，然后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递过去道，“杨都管请看，这是三衙与兵部的调令，您看过之后就会明白！”


杨文广接过文书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果然是三衙与兵部的调令，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调令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周侗带领的这支军校学员将全部调到他的手下充当低级将官，至于具体的任命由他和军校的教官共同商定。


看着手中这份莫名其妙的调令，再看看眼前这些疲惫不堪，而且大部分都带着冻伤的军校学员，杨文广虽然很想问个清楚，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特别是他在学员中竟然还看到几个杨家的晚辈，比如他的孙子杨安兴就在其中，只是当初的杨安兴是个大胖子，现在却是又高又壮，一张方脸上冻的也是青黑一片，鼻子红通通的看着有些滑稽，若非对方是他的亲孙子，恐怕杨文广还真认不出来。


杨安兴早就看到自己的祖父了，不过现在是在军中，别说是爷孙了，就算是父子和夫妻见面也不能相认，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人群中。杨文广看到孙子和几个晚辈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心疼，当下立刻命人把这些军校的学员搀扶到军营中休息，并且让人准备热水热饭，估计这些人早就饿坏了。


周侗虽然武艺超群，但是这几天跟着这些学员一路急行军，特别是昨天晚上为了及时的赶到庆州城，结果连夜冒着大雪赶路，一路上那些学员都是拼命的赶路，他这个教官也要紧紧的跟着，结果也是累的不轻，现在进到军营里洗了把脸，又用热水泡了下脚，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军营里有专门的食堂，周侗进来时已经被人告知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也是一粒米都没吃，这时也饿的要命，于是泡完脚后立刻就打算去食堂吃饭，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杨文广走了进来笑着对他道：“周教官就不必去食堂了，我已经让人帮你打了一份饭，咱们边吃边谈！”


杨文广说着一挥手，身后的亲随立刻送上来一份饭菜，而且他也知道周侗饿坏了，所以也没急着问话，示意他先吃点东西再谈，对此周侗也不客气，端起大碗一口把里面的米粥喝完，碗口大的馒头两口就进了肚子，至于菜更是眨眼间就没了，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十秒，把杨文广和他的亲随都给惊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吃饭如此快的人。


“周……周教官你应该没吃饱吧，要不要再让人送来一份？”杨文广从军多年，也见过不少大肚汉，但是像周侗这样的却也是第一次看到。


“都管恕罪，属下没别的优点，就是比较能吃，像刚才那样的馒头再给我来十个就行了，至于粥有没有都行！”周侗是个实在人，在哪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而且他也的确饿坏了。


杨文广看到周侗个子不高，但却如此的能吃，立刻想到了历史上那些饭量惊人的武将，别的不说，他的祖父号称杨无敌，饭量也十分的惊人，想到这里也让杨文广对周侗有了几分亲切之感，当下立刻命亲随去多准备些饭食。


“周教官，刚才老夫就一直想问，为何你们军校的学员会被调到庆州，而且还是在军中担任低级的将官？”杨文广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军校中的学员大都出身将门，虽然将门没落了，但给他们在军中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熟读兵法，所以在杨文广看来，让他们担任低级将官实在有些浪费。


杨文广虽然在前期给军校提供了不少帮助，不过他对军校的管理和理念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如此问，对此周侗也不禁笑着解释了一遍，他身为军校的高层，同时又是赵颜的心腹，自然知道大宋准备灭掉西夏的计划，这些军校的学员都是被送到杨文广这里历练的，毕竟只在军校里学习很容易变成纸上谈兵，只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些学员才会成长起来，成为日后大宋武将之中的支柱。


“原来如此，没想到军校竟然有着如此长远的打算，如此说来，若是等到这些军校毕业的武将成长起来，那岂不是可以改变我大宋文强武弱的局面？”杨文广听完之后也不禁兴奋的自语道，身为将门之中最后一个能够领兵打仗的将领，他一直感觉身上的压力巨大，现在明白了军校的作用后，他也一下子感觉轻松多了。


“都管说的不错，军校可是我大宋的重中之重，这点也是郡王一直强调的，不过想要让军校真正的成长起来，就必须有一批优秀的毕业学生，现在我带来的就是军校第一批即将毕业的学生，他们若是能够在军队中打开局面的话，日后军校身上的压力也就小多了！”周侗这时也开口道，以前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不过自从进到军校后，也学习了不少东西，看待事情的眼光也更加广阔，这也让他对军校和赵颜都是十分的感激。


“我明白了，你带来的军校学员我会好好安排的，不过西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到时他们免不了要吃些苦头！”杨文广这时长出了口气道，他忽然想到自己若是退出军队的话，日后倒是可以去军校做点事情。


不过就在杨文广的话音刚落，他忽然又想到一件奇怪的事，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周教官，外面的天气那么恶劣，你们为什么冒着风雪赶路，不少人都被冻伤了，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第四百五十三章 军令如山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北宋庆州城的军营中响起后世军队训练时喊的号子声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刚刚赶到军营的军校学员们在跑步，这些号子都是当初赵颜搞出来的，虽然十分简单，但却可以提升学员们跑步时的士气。


“军令如山，让你们在昨天中午前到达，却晚了足足半个时辰，现在罚你们穿上盔甲跑步十里，你们服是不服？”旁边的周侗一边跑一边对着学员们大声喊道。


“服！”跑步中的学员也立刻大声喊道，昨天他们才刚赶到军营，但仅仅休息了一晚，就被周侗叫起来罚跑步，理由是他们比规定到达军校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虽然现在这些学员大部分都还带着冻伤，但却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现在天才刚刚亮，军营中的将士也才刚刚起床，他们的操练都是在早饭后才开始，所以这时看到这些刚刚到来的军校学员们在操练，也引起很多将士的好奇，现在整个校场周围都是围满了人，一个个用或惊叹、或不屑、或敬佩的目光看着负重跑步的学员们。


“军令如山！好一个军令如山啊！”校场外的杨文广看着那些穿着重达几十斤的盔甲，依然面不改色在跑步的学员们，也不禁露出赞叹的表情道。


“现在不是战时，而且又遇到如此大雪，晚半个时辰到达也情有可原，那位周教官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时跟在杨文广旁边的古河却是皱着眉头开口道，军校的学员大都年纪不大，为了按时到达军营，他们前天晚上顶着风雪跑了几乎一晚，最后几乎是爬着到了军营，而且仅仅晚了半个时辰，这若是放在其它部队身上，恐怕大部分主将都会网开一面，当然发生战争时除外，战争时使用严苛的军法谁也不会指责。


听到自己这位得力助手的话，杨文广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指着校场上正在跑步的军校学员道：“古河，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军校学员们跑步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古河听到杨文广的话也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扭头认真观察了一下那些跑步的学员，结果很快他就震惊的发现，这些学员哪怕是在穿着盔甲跑步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伍，而且脚步声也是整齐如一，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跑步似的，古河参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整齐的队伍。


杨文广看到古河脸上的表情变化，当下也不禁笑道：“看到了吧，这些军校学员哪怕是在负重跑步时，也能保持整齐划一的步伐，而且这并不是他们刻意做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就做到的，这说明他们在军校中受到极为严苛的训练，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久而久之，这些学员也就习惯了这种严苛的训练，至于他们晚半个时辰到达，在我们看来可能情有可原，但是在这些学员眼中，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我明白了，难怪这些学员仅仅休息了一晚，身上也带着冻伤，但跑步时却没有一个人报怨，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要受到的惩罚了。”古河这时也点了点头道，同时心中也对军校更加的好奇，想要知道这些学员们在军校中都是受到什么样的训练？


在周侗的督促下，军校学员好不容易跑完了十里，外面的杨文广等人以为惩罚就到此为止，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紧接着这些学员就爬在地上，然后以双臂支撑着身体一起一俯，听说是叫俯卧撑，而且做完一百个才能站起来去吃饭。


看到这些学员们的训练强度，外面的杨文广等人也都是惊呆了，若仅仅是前面穿着学生的盔甲跑步，在场的不少人自信可以跑的下来，但是跑完后接着就要做一百个俯卧撑，虽然他们没有做过，但是一看就知道不容易，有好奇的士卒学着试了试，结果没有一个能一口气做满一百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文广等军营里的将领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观看军校学员们的操练，甚至杨文广还把自己的孙子杨安兴等人叫过来询问了一下他们在军校中的生活，以及平时都学些什么，甚至他还特意的考量了一下他们的兵法，结果发现这几个杨家的后辈都是对答如流，只是有些地方没有经验，所以回答的有些太过呆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经历了几场实战，肯定会加深对兵法的了解，日后也会更加灵活的运用学到的东西。


军校学员的到来不但吸引了杨文广等人的注意，另外庆州城中的赵顼在知道这件事后，也特意的来军营探望了一下这些军校学员，说起来他还兼任着军校的副校长，所以算起来这些学员也都是他的学生，再加上他对这些学员们的表现也十分满意，因此特意叮嘱杨文广一定要认真的对待这些学员，争取把他们都培养成大宋的栋梁之材。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杨文广对这些军校学员们也有一个全面了解，在他看来，这些学员们学习了做为一个将领的所有东西，只是按照个人能力的不同而有所差别，同时他们也没有经过实战的洗礼，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这也是赵颜和杨怀玉把他们送来的主要原因，那就是让他们在战争中成长起来。


也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杨文广很快就把这些军校学员任命为军队中的低级将官，或是什长或是都头，掌管着十人或是百人的队伍。在禁军的三大组成部分中，西军可是出了名的彪悍与排外，军校的学员忽然空降成为那些西军将士们的上司，自然引起不少人的不满，不过也多亏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军营中操练，这也让不少人对军校的学员大为敬佩，所以那些学员在担任实职后虽然还是受到些排斥，但比预想的要好多了，相信只要再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完全的融入到西军之中。


“三哥儿，我听说军校里的第一批学生离开了京城，他们都去哪了？”赵颜新买的宅院花园里，呼延平吃着烤鸭向赵颜问道，除了他们两人外，平时忙的不见人的曹嵩也在这里，只是这时他只顾着大吃烤鸭，根本没空和赵颜说话。


“嘿嘿，这件事可是机密，所以还请呼延兄恕罪！”赵颜听到这里笑了笑道，军校学员的离开涉及到大宋对西夏正在准备中的灭国之战，所以自然不能随便的告诉别人。


“三哥儿，你这个烤鸭实在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一只！”这时曹嵩吃的满嘴流油的道，上次烤鸭刚烤制成功时他不在，这次好不容易他能够空闲下来，于是赵颜就把他请来品尝烤鸭，顺便也让他看一看自己新买的宅院。


“也给我再来一只，说起来这烤鸭还真是百吃不厌，以后咱们的烤鸭店要是开张了，我非得天天去吃不可！”呼延平这时也大声叫道，他对军校的事情十分关心，不过听到军校学员离开关系到机密，也立刻会意不再询问，转而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美食上。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立刻让人再送上来三只，说起来他的饭量也见涨，一只烤鸭根本吃不饱。不过这时曹嵩听到呼延平的话也再次问道：“三哥儿，刚才听三姐夫话中的意思，你们是要合伙开一家卖这种烤鸭的酒楼吗？”


“不错，呼延兄的庄子上是养鸭子的，刚好我又懂得烤制这种美味的鸭子，所以上次我家娘子与三姐商量了一下，准备合伙开一家店，主要是卖烤鸭，另外还有一些其它的鸭子吃法，到时你也一定要多去光顾一下！”赵颜笑着对曹嵩解释道，上次呼延平的妻子一眼看穿了赵颜和曹颖想帮他们的用心，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毕竟一来她家中的确有些困难，二来曹颖是她的妹妹，姐姐困难时妹妹伸手帮一把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可太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业？我可是很想随时都能够品尝到如此美味的烤鸭！”曹嵩这时显得有些夸张的道，他也知道呼延平家中之前遇到的困难，本想着伸手帮一把，但没想到却让赵颜抢了先，所以他也只能在其它方面尽一下力了。


“估计也就是在这两天吧，烤鸭店的位置已经选好了，就在相国寺北边的南门大街附近，那里本来也一家酒楼，改建一下就可以用，到时九哥儿你可要多拉几个人过去！”赵颜也是笑呵呵的回答道。烤鸭的生意他并不在意，不过对于呼延平夫妇来说，烤鸭店不但关系到他们的收入，同时也关系到庄子里的鸭子是否能卖出去。


“放心吧，这种烤鸭这么美味，估计只要吃上一次，就会彻底的迷上它，我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饿，这样就能再吃一顿了。”说到这里时，曹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当下又面带郑重的对赵颜道，“三哥儿，这段时间出现了一件怪事，不知你可听说了吗？”

第四百五十四章 罗刹军


“什么怪事？”赵颜刚开始并不是很在意的道，东京城有上百万人口，每天都会发生无数件事，称得上奇怪的事同样也不少，所以他还以为曹嵩又听到什么奇闻异事拿出来做为谈资，这也是他们闲聊时的主要话题。


“这件事说来话长，上次听三哥儿说起海贸的暴利，我和家里商量了一下，于是就派人到广州买了几条货船，再加上又有德宁公主的照顾，于是就跑起了海贸，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忙这件事，本来跑船最怕遇到两件事，第一是天灾，海上的风浪足以把大船给掀翻，不过相比天灾，更让人害怕的却是海盗。”


听到曹嵩听到海贸，赵颜也不禁露出认真的表情，然后只见曹嵩接着又道：“说起海盗，三哥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也多亏了你向官家进言，才让德宁公主能够把海商组织起来，并且由朝廷的水师护送，所以我的船队下南洋时，还算是比较安全的，一般的海盗看到咱们大宋的水师，一般都是远远退开，就算有胆大的敢上前，也会被水师打退，不过就算是这样，海盗依然十分猖獗，一旦有船队落单，他们立刻就会扑上去把船队吃的连渣都不剩，甚至有些海盗还会联合起来登陆抢掠，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嵩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不过就在前段时间，海上忽然崛起一股十分强势的海盗，他们并不打劫过往的船只，反而四处攻围剿其它的海盗，本来海盗的行踪不定，连水师都无法围剿，但这支海盗却可以准确的找到那些海盗的藏身之处，结果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兼并和剿灭了几支大海盗，剩下的海盗一看风头不对，也全都逃到更远的地方，现在整个南海一带的海路通畅无比，只有到了南洋时，才会遇到海盗的再次骚扰。”


赵颜听到曹嵩的讲述却是精神一震，立刻想到了什么，当下有些急切的追问道：“九哥儿，你所说的海盗有没有名号，他们现在主要活动在哪一带？”


看到赵颜如此急切的样子，曹嵩也不禁一愣，不过还是立刻回答道：“据南边的管事禀报说，这支海盗自称为罗刹，因为他们不抢掠商船，与一般的海盗不同，所以被人称为罗刹军，至于活动的范围很广，据说泉州、广州、和琼州的外海都有他们的船队，甚至有人说罗刹军在泉州外海的流求大岛上建立了城寨，招募海边的贫民到那里开荒种地，看样子罗刹军的图谋不小，真担心日后我大宋的海疆会不安宁啊！”


“罗刹？”赵颜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当下禁不住兴奋的低语道，“罗刹是佛教十二天之一，本是生食人肉的饿鬼，性情极为凶残，但是后来却转化为佛教的守护神之一，看来你即使做了海盗，也依然难以摆脱佛教对你的影响啊！”


赵颜口中的“你”自然是指去了海外的了空，他早就说过要在海外发展势力，等到拥有了可以让大宋正视的实力后，再回来迎娶宝安公主，本来赵颜还以为他要在海外蛰伏一段时间才会突然崛起，却没想到了空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而且还一举剿灭了大宋南方沿海的海盗，看来阴冥司在海上的力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雄厚。


接下来赵颜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罗刹军在海外的情况，可惜曹嵩也只是看了派去的管事送来的信，对罗刹军所知不多，所以赵颜也没能打听到太多东西，只知道罗刹军在海上势力很大，而且占据了流求大岛，这还是当初赵颜告诉了空的，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开始吸引贫民去开荒了。


“三哥儿，听说你在城西又建了一座大作坊，光是工匠就招了上千人，看来是有什么大动作啊，能不能事先给我们兄弟透露一下？”这时曹嵩再次开口问道，他现在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商人，对商业上的嗅觉可谓是十分灵感，赵颜建造罐头作坊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曹嵩就已经从中嗅出一种金钱的味道了。


对于曹嵩赵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而且日后罐头生产出来后，说不定还要借助曹嵩的商业渠道销售，因此他立刻命人取来几瓶罐头，其中有水果罐头也有肉罐头，然后分别放到曹嵩和呼延平面前道：“你们看一下，那间作坊里准备生产的就是这种名叫罐头的东西！”


肉罐头倒也罢了，其中水果罐头却引起曹嵩和呼延平的注意，只见两人分别拿起一瓶水果罐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都有些啧啧称奇，毕竟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能够在这时见到水果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们先品尝一下味道如何？”赵颜说着拿出工具，然后帮他们把罐头打开，对此曹嵩和呼延平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把里面的水果挟出来品尝了一下，结果发现甘甜无比，能够在这种时节吃到如此美味的水果，简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三哥儿，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水果？”呼延平一边大口吃着水果，一边大声问道，这段时间他天天去直鲁古那里治疗，现在已经有些效果了，至少脑子当机的间隔已经越来越长了，而且也不会一受刺激就当机。


赵颜听到这里拿起罐头瓶子看了一下，只见底部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八月十三，于是立刻笑着回答道：“这个罐头是三个月前制造的，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吃的是三个月前的水果！”


“咳咳～”听到赵颜说他们吃的是三个月前的水果，呼延平和曹嵩全都呛了一下，同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在他们在认知中，无论什么样的水果保存三个月，恐怕都得坏掉。


“三哥儿，你……你……三个月前的水果你还拿给我们吃，你就不怕我们吃坏肚子？”曹嵩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然后指着赵颜一脸悲愤的道，至于旁边的呼延平这次倒不错，竟然没有当机，同样也是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大惊小怪，若是这水果是坏的，你们难道会吃不出来？”赵颜却是翻了个白眼道，“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吃吧，这些水果虽然比不上新鲜的好吃，但也绝对吃不坏肚子！”


听到赵颜的话，曹嵩和呼延平这时也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吃的时候明明感觉这些水果鲜美无比，根本不像是坏的，甚至神经大条的呼延平再次挟起一块水果尝了下，结果发现味道还是像之前那么甜美，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再次大吃起来，同时心中盘算一会再给赵颜要几瓶给家里的娘子带回去。


“三哥儿，莫不是你这个罐头可以把水果保存三个月不坏？”曹嵩的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节，当下眼睛一亮问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可就要发财了，虽然作坊是赵颜的，但他肯定能够第一批拿到货，到时肯定也能赚足了油水。


“嘿嘿，九哥儿说的不错，罐头这东西就是用来保存食物的，无论再怎么容易变质的食物，只要做成罐头保存起来，一般半年到一年内都可以食用，比如你们手中的水果罐头，若是现在拿出去卖的话，你们觉得会不会引起别人的疯抢？”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肯定会，就像当年你庄子里储存的大白菜在冬天上市一样，还没到菜市上就被人抢购一空，不过我估计这罐头肯定会比白菜更受欢迎，毕竟冬天除了白菜还有萝卜等菜可以吃，但是水果可就太难了！”曹嵩这时再次兴奋的道，另外他还想到一点，那就是白菜人可以跟着种植，但是罐头的制作方法只要不传出去，那么赵颜就可以独守这个秘方，他也能跟着多发几年的横财。


接下来曹嵩又急切的拉着赵颜问起罐头生产的事，结果赵颜告诉他，罐头作坊现在虽然已经建造好了，工匠也招的差不多了，可以说作坊里已经可以开工生产罐头了，只是因为时节的原因，现在只能生产一些肉罐头，这东西十分方便远行的人带在身上做口粮，倒也不愁没有销路，对此曹嵩更是立刻向赵颜下了订单，他的船队一出海就是几个月，就算是米面也容易发潮变质，更别说是蔬菜和水果了，所以他一下子就订了十车罐头运到南方去，除了自己船队用外，也可以卖给其它的船队试一试销路。


赵颜与曹嵩、呼延平三人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天色将晚才散去，不过在离开时，曹嵩和呼延平又向赵颜索要了不少水果罐头，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鲜，说起来赵颜虽然制作了不少罐头，但是大部分都给赵顼送去了，还有一部分送到宫里，结果导致他家中的罐头也不多了，现在又送给曹嵩他们一些，也足够让他心疼的。


不过就在赵颜刚刚把曹嵩两人送走，正准备回到内宅时，却忽然看到一骑绝尘而来，马上的宫廷侍卫来到他面前立刻跳下马恭敬的道：“陛下有旨，召郡王速速入宫！”

第四百五十五章 赚钱和儿子


随着夜幕的降临，东京城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开始了更加喧闹的夜生活，说起来赵曙登基之后就解除了东京城的宵禁，这也使得整个东京城一下子变成了举世闻名的不夜城，估计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没有宵禁的都城，夜晚的繁华在这里尽显无疑。


赵颜坐着马车离开皇宫，马车上的他现在是心情极好，甚至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一直贴身照顾他的小豆芽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也不禁咯咯一笑，然后从马车的夹层里摸出一包炒粟子吃了起来，说起来只要有小豆芽在的地方，就不会缺少零食，比如赵颜就经常从自己的书房或卧室里无意中翻出一些零食，都是这小丫头藏起来的，而且更加神奇的是，平时很迷糊的小豆芽却能把所有藏零食的地方记得清清楚楚，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一个天生的吃货。


看着小豆芽吃粟子，赵颜也感觉有些饿了，今天下午送走曹嵩和呼延平后，他就被赵曙叫进宫里商量事情，结果一直到现在才被放出来，期间赵曙也没想着给他准备晚饭，不过说起来这也很正常，除了除夕的年夜饭外，赵曙很少有时间陪着儿女们吃饭。


“小豆芽，把粟子分我一半好不好？”赵颜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对于小豆芽来说，零食就是她的命，你可以把她的钱拿走，但绝对不能动她的零食。


“好！”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小豆芽这次竟然格外的豪爽，答应一声就把手中的粟子递给赵颜，这让他一时间竟然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郡王，马车再向前走半里就是一个夜市，你帮奴婢买些东西好不好？”小豆芽把粟子递过后，立刻上前抱着赵颜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这下赵颜总算长出了口气，怪不得她那么干脆的把零食让给自己，原来是想换来更多的零食，看来这小丫头也学精了。


“呵呵，今天本王心情好，你想买什么随便挑！”明白了小豆芽的小心思，赵颜却是一笑道，他今天在赵曙那里得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的高兴，估计小豆芽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才会撒娇的让他买东西。


等到了前面的夜市后，小豆芽立刻欢快的跳下马车去挑捡东西，买的最多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零食，甚至最后上马车时，手中还拿着几串冰糖葫芦，她自己肯定吃不了这么多，否则晚上胃里就要冒酸水，剩下的肯定是给觅雪她们带的，甚至有时候曹颖嘴馋时，也会从小豆芽手中抢零食，这种没大没小的风气也是赵颜带来的，对此曹颖没少数落他，可惜她自己和小豆芽抢零食时却从来没想过这是不是没大没小？


带着小豆芽和一大堆的零食回到家，这时都已经三更时分了，刚才出城时还是拿出了赵曙给的令牌才出了城，本来赵颜以为家里都已经睡了，不过来到内宅却发现，曹颖的房间还亮着灯，这时赵颜才忽然想到，按照家里的规矩，今天自己是要在曹颖这里睡的。


除了曹颖之外，赵颜身边的女人还有四人，分别是薛宁儿、耶律思、颜玉如和欧阳婉灵，其中欧阳婉灵还没有正式入门，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发乎情止乎礼，颜玉如倒是入门了，但是在曹颖怀孕之前，他也不能和对方圆房，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曹颖和薛宁儿、耶律思三人，赵颜不可能一分为三，只能轮流在他们房中休息，为此曹颖还制定了专门的日期表。


想到曹颖为了等候自己现在还没有睡，赵颜也不禁有些自责，说起来在曹颖她们三人中，薛宁儿和耶律思都有了孩子，唯独曹颖一直没有怀孕，而且她又是正妻，嫁给自己的时间最长，这也让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所以相比之下，她才是最需要自己的人。


当下赵颜迈步进到曹颖的房间，果然看到曹颖正坐在卧室的床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看样子正在看书打发时间，不过这时她也困的厉害，脑袋瓜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至于旁边伺候的觅雪更是早就坐在桌边睡着了，只有外面几个值夜的侍女还醒着，看到赵颜进来刚想行礼，但却被他给制止了，因为他担心吵醒曹颖。


不过赵颜刚一进到卧室，正在打着瞌睡的曹颖却是立刻被惊醒，当下抬起朦胧的睡眼看到是赵颜时，立刻就恢复了几分精神，当下从床上坐起来道：“夫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爹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来赵颜是想让曹颖早点休息的，不过看到她竟然醒了过来，而且还准备穿鞋子下床，当下也只好笑着开口道：“说来也是一件大喜事，估计你听完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哦，到底是什么样的喜事，竟然能让妾身睡不着？”曹颖听到这里也立刻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道，她可是郡王妃，再加上赵颜的名气，使得她在东京城中也是超一流的贵妇，想要让她听到一个消息后兴奋的睡不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嘿嘿，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当初我给大哥送去的那些罐头吗？”赵颜这时忽然神秘的一笑道。


“当然记得，夫君说西北边疆苦寒，大哥在那边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就送过去不少罐头，这样至少可以让他吃的好一些，难不成夫君说的好事和这些罐头有关？”曹颖当下奇怪的开口问道。


“嘿嘿，的确和那些罐头有关，大哥在品尝了罐头之后，认为罐头可以充作军粮，这样不但方便，而且还可以把容易腐败的食物保存起来，减少粮食的损失，为此爹爹特意把我叫去询问了一下，结果我告诉他完全可行，于是爹爹已经决定让兵部采购我们的罐头了！”赵颜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


今天他进宫主要就是回答赵曙对罐头的一些疑问，结果赵曙明白了罐头的功用后，也是十分的兴奋，当时就向赵颜下达了订单，有了军队的订单，赵颜的罐头作坊想不赚钱都不可能，甚至说不定还要扩大规模。


“太好了！”果然不出赵颜的所料，曹颖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下子兴奋的站了起来，本来还有些睡意的眼睛也亮的惊人，整个人立刻变得精神无比，这时估计赶她睡都睡不着了。


“看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种反应！”看到曹颖的样子，赵颜当下也是无奈的道。


“嘻嘻，夫君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去给夫君做点吃的？”曹颖这时忽然笑着开口道，脸上也满是温柔之色，只是她的眼睛中却精光闪闪，熟悉他的赵颜却是知道，曹颖心中肯定是在盘算着朝廷的订单能给王府带来多大的收益，另外罐头作坊又需要做出哪些改变？


“唉，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和小豆芽在路上吃了些东西，所以用不着再做什么吃，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就你忙你的事情吧！”赵颜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曹颖操持家业并不仅仅为了赚钱，同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种成就感，毕竟身为女子平时受到限制，她又不怎么喜欢和其它贵妇打交道，所以只能把精力都放在管理王府的产业上。


“嘻嘻，就知道夫君最好了！”曹颖说着凑到赵颜的脸颊猛的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跑去书桌那边把自己刚才脑子中闪过的想法记下来，有什么问题也要写出解决的办法，这是她的习惯，等到天亮之后就可以把这些东西交给外面的管事办理。


看着曹颖去忙了，赵颜再次无奈的叹息一声，觅雪刚才就已经醒了，这时立刻给赵颜打消洗漱，然后服侍他宽衣休息，毕竟曹颖这一忙起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赵颜根本不用再等他。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躺到床上，曹颖却忽然扔下笔跑到床边，然后脱下衣服就钻到被窝里，这让赵颜也不禁一愣道：“娘子你这么快就写完了？”


“没有，不过妾身按照夫君教的办法算了一下，今天刚好是妾身容易怀孕的日子，所以……”虽然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曹颖这时却还是有些娇羞的道，与赚钱相比，自然还是儿子更重要。


看到曹颖娇羞的样子，感觉怀中她火热的身子，赵颜也不禁感到心中一热，低下头就吻住了她的嘴唇，房间里的觅雪和小豆芽看到这里，立刻相视一笑退出房间，这次赵颜使出全身解数折腾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曹颖像瘫软泥似在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力气下床了，这也是赵颜想要的效果，免得她再下床去写东西。


过了好半天，赵颜本以为曹颖都已经睡着了，但却没想到她忽然开口道：“夫君，这次妾身肯定可以怀个儿子！”


“咦，你怎么这么肯定？”赵颜听到这里十分惊讶的道，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曹颖的回答却让他哭笑不得。

第四百五十六章 您会赶到前线吗？


“夫君，明尘庵的惠宁大师已经帮我们算过了，你和我都是命中火旺，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可以让王府更加的兴旺，但是无奈我们的命格都属火，使得火势太大，正所谓物极必反，所以就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比如我们两个不太容易有子嗣，想要破解这个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处水气旺盛的地方居住，所以我才给夫君买下这座宅子！”曹颖像个小猫似的躺在赵颜怀里，语气轻松的开口道。


“等等，你说你找一个法号惠宁的家伙帮我们算命？”赵颜却并没有理会曹颖买宅子的原因，而是一脸不可思议的反问道，因为他觉得曹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算命明明是道士的专利，可是刚才她却说让一个什么庵里的大师帮他们算命，这种事恐怕只有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山野村妇才会做出来，以曹颖的见识，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受骗。


看到赵颜不可思议的表情，曹颖也禁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就知道夫君会这么问，惠宁大师虽然是比丘尼，但对于周易命理地有极深的研究，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比如像我祖父虽然是道士，但对于佛经也极为精通，并不比一般的高僧差，更何况惠宁大师可不会轻易的给人看命，若非祖父和她有些交情，恐怕我也请不动她。”


“我擦，竟然还是个尼姑？”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吃惊的自语道，虽然有曹佾这个权威人士做证，但赵颜总感觉这件事情太过难以相信，甚至脑子中还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一个光着头的尼姑手持一杆白幡，上面写着“铁口神断”四个大字，这种情形怎么想怎么别扭。


“那叫比丘尼，惠宁大师可是京城有名的比丘尼，平时一直居住在庵中从不外出，上次皇后娘娘想请她进宫帮着看一下命理，可是却被她拒绝了，由此可知这位大师是多么的难请了！”曹颖说到惠宁大师拒绝皇后的邀请时，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色，毕竟连大宋最尊贵的女人都没能做到的事，竟然让她做到了，这让她也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看到曹颖得意的样子，赵颜本想打击一下她，特别是对于命理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相信，不过他忽然又想到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命理这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特别是曹颖一直没有怀孕，心中早就急的要命，现在有命理这个理由解释，倒也可以让她安心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顺着曹颖的话笑道：“难怪你当初那么坚决的要买下这所宅子，估计也是看中这里是位于汴河岸边，而且还有一条支流经过，也就是所谓的水气旺盛的地方了。”


“嘻嘻，夫君说的不错，惠宁大师不但精通命理，对风水之术也极为精通这所宅子是她亲自来看过的，而且我住的这座院子也是她亲自选定的，据她说这里是汴河的水眼之一，只要住在这里，一年之内肯定可以让我怀上孩子！”曹颖一脸兴奋的道，她不是赵颜，做为一个从小受到传授教育的北宋女子，对于命理之说还是十分相信的，特别是现在她与赵颜久久没有孩子，更让她对命理之说坚信不疑。


对于曹颖如此相信命理之说，赵颜也没有办法，不过命理这东西属于玄学，说起来赵颜能够穿越时空来到北宋，绝对也属于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没办法解释，若是从这一角度来看，赵颜也不能完全认定命理学说就是骗人的。


曹颖抱着赵颜说了许多的话，话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假设他们有了孩子以后，该做一些什么事情，比如孩子叫什么名字，该请一个什么样的奶娘，又要给孩子准备什么玩具，平时孩子吃些什么等等。


曹颖之前被赵颜折腾的全身瘫软，赵颜本以为她说一会就会睡着，但却没想到曹颖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坐起来穿好衣服，看样子是想起床，这让赵颜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女人，当下把她按在床上道：“都这么晚了，你就老实的睡一会，否则很容易变老的！”


“那可不行，我一想到儿子出生以后的事，就兴奋的睡不着，现在我就要去帮儿子多置办点产业，这样就算他日后败家，也能多败一段时间！”曹颖说着再次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去继续写她的罐头作坊发展计划了。


这时的赵颜也是气的一拍脑袋，然后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心想日后就算是有了儿子，也绝对不能让曹颖这么惯着，否则就算不是败家子也会被惯成败家子。


几天之后，朝廷对赵颜的罐头作坊正式下达了订单，相比曹嵩的那种小打小闹，朝廷可就财大气粗多了，一下子就把罐头作坊下一年的产量都给预定了，毕竟大宋可是号称有百万禁军，如此庞大的军队数量，需要的罐头自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第一批罐头也仅仅是给军队试用，若是效果良好的话，日后肯定会加大订单。


对于朝廷如此大手笔的订单，曹颖自然是高兴无比，经常看到她事着觅雪在书房中写写算算，家里的管事也被她指挥的团团转，后来薛宁儿看到曹颖太忙，思月也不用她天天看着，于是也加入进来，一边跟着曹颖学习持家，一边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家里的事赵颜并没有管太多，一来他相信曹颖的能力，二来曹颖她们这些女子受到礼教的束缚，轻易不能出门，若是天天闲在家里也太可怜了，所以还不如让她们忙起来，这样生活也能更加充实一些。


这天赵颜闲着没事，刚好呼延平每天上午都要去显微观让直鲁古治病，于是赵颜就和他一起去了，不过赵颜并没有去显微观，而是先去了格物学院转了转，这里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而且还顶着个院长的名头，虽然平时有沈括帮他管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但一般隔几天他就会来露一下面，甚至讲几节课，以此来显示一下自己这个院长的存在。


现在的格物学院已经步入正轨，各个院系也是运转正常，只是那些旁听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了，这些旁听生不能住在学院，只能租住在旁边的上水庄，这也导致上水庄的房子根本不够用，有些脑子灵活的佃户已经开始新盖一些院子，然后租给那些旁听生住，光是每月收的房租就足够他们一家过上比较滋润的生活了。


对于这些一心求学的旁听生，赵颜也是心存好感，特别是现在的教育体系还没有完全建立，这些旁听生很可能就是下几届的正式学生，因此赵颜也尽量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学院价格低廉的三餐，以及免费开放的图书馆等等。


赵颜今天并没有在学院讲课，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仅仅转了一圈后，立刻就骑马赶到军校，还是和平时一样，赵颜对军校古板的守卫出示了身份牌后，这才被允许进入。


进到军校之后，赵颜明显发现军校中的人少了许多，这时因为第一届的军校生已经赶往庆州城的军营报到，在那里他们将被编进西军之中，正式开始自己的军事生涯，之所以提前让他们走，就是为了让他们趁着这段时间熟悉一下军队，日后参加大战时能够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


赵颜找到张载和杨怀玉时，两人正在给军校中的管理人员开会，赵颜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站在门外听了一会，结果发现这次主要是由杨怀玉主持会议，主要就是布置一下他带着军队剩下的学生离开后，军校留守的人员要做些什么，以及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周侗已经带着第一届的军校学员赶到了庆州，剩下的第二届和第三届学员因为学习的时间不足，所以并不能直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不过他们明年开春之后也会赶到庆州那里，到时会独立编成一军，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灭夏之战的整个过程，无论这场战争是胜是负，都能让他们从中学到一些平时在军校中学不到的东西。


赵颜在会场外面站了小半个时辰，里面的会议才终于结束，当里面的人出来时看到赵颜时，也都是立刻向他行礼，张载和杨怀玉这时也才发现赵颜，当下出来见礼之后，赵颜则让他们两个留下来，商量一下军校的事情，其中主要还是叮嘱一下杨怀玉小心再小心，毕竟他这次带走了军校剩下的所有学员，若是在战场上出现意外的话，恐怕军校也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所以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


“郡王放心，这次灭夏之战我只会带着学生跟在大军后面，顶多是站在高处俯瞰一下战场，绝对不会让他们参战的！”杨怀玉这时也再次保证道，不过紧接着他又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后与张载对视一眼又开口道，“郡王，明年的灭夏之战发动时，您会赶到前线吗？”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大喜事？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终于再次到来，天气也慢慢的暖和起来，军校中的杨怀玉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也终于带着剩下的学员离开了军校，踏上了赶往庆州的道路，他们走的那天赵颜前去相送，不过他并没有跟着杨怀玉他们一起离开。


去年杨怀玉在军校问赵颜是否会亲自参加灭夏之战，其实潜台词是想问赵颜是否可以和他们一起去西军，毕竟军校在军队中并没有任何根基，杨怀玉带着这么多学生前去，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甚至可能会人故意刁难，若是赵颜能够随他们一起前去的话，有他这个皇子在，别人就算是想为难也不敢。


不过赵颜最后却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打算参与到灭夏之战中，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的辽国之行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害得家里人也一直为他担心，再加上后来又遇到徐得祖的事，更让他体会到家人的珍贵，所以他早就暗算发誓，绝对不会再轻易冒险。二来赵颜也想让军校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事，毕竟军校不可能一直在他的羽翼下成长，以前他可以帮军校遮掩，但是随着军校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有些事情迟早都要由杨怀玉他们自己去处理。


对于赵颜不愿意去西北的决定，杨怀玉刚开始时还有些失望，不过张载却可以理解赵颜的心思，低声和杨怀玉说了几句后，对方也没有再坚持，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开始准备带着军校生离开的事，对此赵颜也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送走了杨怀玉以及剩下的军校学员后，整个军校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留守的人员只剩下张载和一些管理人员，不过他们也并不是无事可做，其实恰恰相反，之所以把能力更强的张载留下来，主要就是因为接下来军校将迎来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招生。


军校的第一期学员就是在春节前后正式开始教学的，第二期则比较特殊，只比第一期学员晚了半年，第三批同样也是春节后招进来的，而且从这一期开始，张载就已经对招生做出明确的规定，以后每年一招，而且招生的时间就在春节之后，这样做除了是军校的传统外，最主要的还是要与格物学院的招生错过，毕竟这两个学院都是赵颜在管，哪怕平时不需要他管事，但是在招生时总要出面的。


对于这次军校的招生，赵颜也十分的重视，这是因为经过前三届的招生之后，将门之中适龄的少年几乎都已经被招光了，第四届招生的数量又很大，所以肯定不能像前三届那样只招收将门中的人，也就是说要扩展生源。


军校不同于格物学院，也不同于一般的书院，这里的学生毕业后都是要进入军队的，而军队又是一个国家的基石，所以能够进到军校的学员必定需要一个清白的身家，另外在能力上也绝对不能差，毕竟带兵打仗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


也正是军校招生的特殊性，最后赵颜还特意去找赵曙商量了一下，结果对方同意从军中选拔一些年轻的将士进入军校，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首先大宋的军队数量庞大，想要从中选拔出一些优秀的年轻将士，只能依靠那些军中的将领推荐，不过这些将领肯定也都有自己的私心，在知道军校的作用后，很可能会推荐一些自己的亲信，甚至是自己的子侄，这些人的素质参差不齐，肯定不能全都进到军校，所以最后赵颜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军中的将领拥有推荐权，但是他们推荐的人来到军校之后，还要进行一次考核，只有通过这次考核的人才可以真正的成为军校的学生。


这次招生早在年前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军中的将领按照官职的高低，拥有不同的推荐人数，这些人按照远近不同，也都在春节前后赶到了京城，等到杨怀玉带着学员离开之后，张载立刻就开始进行招生，一时间整个军校门前都围满了从各地军中赶来的学生。


赵颜平时虽然不管事，但招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却还是要出面的，幸好张载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所以赵颜也只需要在招生时露一下面，然后对前来应征的学生说几句，接着就是宣布招生开始，剩下就没他什么事了。


军校的招生要比普通学院的招生麻烦的多，就算这些都是军队的将领推荐的，也同样要先验明正身，甚至还会派出专人去核实他们的身份，免得被敌国的奸细混进来，光是这个过程就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一般都是先对学生进行一次考核，通过后就可以进到军校学习，不过同时也会对他们的身份进行核查，若是查出某个学生有什么问题的话，轻则让对方退学，重则很可能会军法从事，毕竟军校之中可没有什么人情讲。


忙完军校招生的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赵颜总算有了一段清闲的时间，每天就是呆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曹颖她们虽然有自己的事要忙，但大部分也不需要她们亲自动手，所以也有大量的时间陪着赵颜，一家人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这天上午，赵颜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看着思月和思凌在草地上打滚玩耍，现在已经是初夏时节，天气也一天天的热了起来，所以两个小家伙才被抱出来玩，说起来小孩子最怕过冬天，一不小心就可能感冒发烧，之前思凌就发了一场高烧，把耶律思差点吓死，幸好直鲁古过来给思凌扎了几针，并且熬了一副药，里面加入不少冰糖，就像后世的糖浆似的，一天喂一点，很快小家伙就恢复了健康。


两个女儿有奶娘和侍女看着，根本不用赵颜担心，再加上今天的太阳不错，微风吹过让人全身都是懒洋洋的，最后赵颜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从花园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赵颜禁不住睁开眼睛，结果立刻看到颜玉如一脸喜色的快步走进来，看到他立刻开口道：“夫君快跟我来，我们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看到颜玉如高兴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有些惊讶，现在颜玉如与欧阳婉灵搭伴教一些女学生，这些女学生都是出身贵族，之前在王府旁边的院子里教学，现在赵颜搬到汴河边的宅院居住，于是欧阳婉灵就把学习地点也搬到这里，毕竟相比城中的喧闹，这里安静的环境也更适合学习。


“不会是你们那些女学生们的考试成绩又超过东京小学的学生们吧？”赵颜被颜玉如拉着向前走，不过这时他却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本来小学是准备开办一所女校的，只是欧阳婉灵招收到的学生太少，根本不值得开办一所女校，对此欧阳婉灵也是十分不服气，每次东京小学考试时，她都会索要一些同样的试卷，然后让自己的学生去做，结果每次都是她的学生考的更好，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她和颜玉如教学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学生又好，可以单独给学生们辅导，再加上这些女孩子也努力，自然在学习上比东京小学的男孩们强。


“咯咯，这次可不是考试那种小事，而是一件大喜事，说不定我们的女校很快就要正式成立了！”颜玉如这时却是喜滋滋的道，当初她进入学校做老师也是因为生活所迫，不过慢慢的适应了学校之后，她却发现自己真的太喜欢学校这样的地方，每天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使得她的心境也变得阳光灿烂了许多。


赵颜跟着颜玉如出了内宅，很快就来到宅子前院一个与内宅紧邻的院子，这里就是欧阳婉灵她们教学的地方，因为收的女学生数量不多，所以只有一个班级，其中欧阳婉灵教语文，颜玉如教数学。


现在刚好是课间时分，赵颜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满院子都是穿着漂亮花裙子的小女孩打打闹闹，这些女孩的年纪大都在六岁到十岁之间，良好的出身让她们看起来一个个都是白白嫩嫩的，无论相貌如何，至少在她们现在这个年龄看起来都是可爱无比。


赵颜偶尔也来过这里几次，所以女孩们也都认识他，看到他跟着自己的老师进来时，一个个也都是露出嬉笑的表情，甚至还有几个年龄大点的女孩捂着嘴偷偷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看向赵颜和颜玉如偷笑，一如小大人一般。


对于这些小女娃的表现，赵颜早就习惯了，当下跟着颜玉如大步来到她们办公的房间，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欧阳婉灵眉飞色舞的拿着一叠厚厚的东西正在仔细观看。


“到底是什么喜事，让你们两个竟然这么高兴？”赵颜这时再次惊讶的问道，颜玉如一个也就罢了，现在连欧阳婉灵也如此高兴，难不成真的是什么大喜事？

第四百五十八章 女校要成立了


“庆王府的，柴府的，韩府的……”赵颜看着面前一封又一封的帖子，脸上也带着无比的惊讶，因为他面前的帖子并不是普通的拜贴，而是一张张写着女孩生辰与姓名的帖子，这些帖子是欧阳婉灵发明出来的，专门让那些想上小学的孩子家长报名用的。


“一下子有这么多贵族人家的女孩报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赵颜大概看完手中的这些帖子，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欧阳婉灵和颜玉如道，光是他手中的帖子就有上百份，这也代表着有上百个小女孩想要来跟着她们学习，要知道在外面那几十个女孩可都是欧阳婉灵她们一个个拉下面子去请来的，可是现在根本不用请，竟然就有上百个女孩主动送过来，前后也才不到一年时间，这种差别也未免太大了？


“咯咯～”看到赵颜吃惊的样子，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却都得意的笑出声来，接下来她们这才把事情的原因解释了一遍，结果这让赵颜再次大吃一惊，同时也为两个女子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自从小学搬到城中之后，本来应该成立的女校却因为学生不足而无法成立，看到这种情况，欧阳婉灵和颜玉如也都很着急，一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后颜玉如忽然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这个办法说起来很简单，那就是鼓励自己的学生去表现自己。


让学生表现自己，这个说法可能有些笼统，不过具体说起来也并不复杂，无非就是让她们教的那些女孩们在回到家后，尽量的表现自己在学校学习的东西，比如有的学生的母亲管家，那么这个女孩就可以帮助母亲算帐，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也可以把自己所学的东西传授给他们，反正就是尽量的表现自己，让家人知道自己在学校学习到了什么。


也许在别人看来，颜玉如想到的这个办法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任何事情都是由小及大，外面那些女学生刚开始用自己的学识帮助家人时，可能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所表现出来的才学也慢慢的得到家中人的认可，甚至有几个女孩竟然已经成为家里的持家能手，她们的长辈根本就离不开她们。


另外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那就是在那些女学生中，刚好有一个女学生的父亲在三司中的度支司任职，三司是大宋的财政机构，掌管着大宋的财政大权，其中度支司则主管着天下间的税收，要收税自然离不开数学。


有一次这个女学生的父亲在计算税收时遇到一个难题，几天都没有任何头绪，结果被这个女学生知道后，偷偷把父亲遇到的难题拿到学校，在欧阳婉灵和颜玉如的帮助下解了出来，然后又被这个女学生拿回家去给父亲看，结果让对方是大吃一惊，当初他对女儿去上学还有些不同意，却没想到女儿才学习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过自己，这让他在意外的同时也大为得意，立刻四处向人炫耀，一时间这件事竟然还被传为美谈。


也正是欧阳婉灵鼓励学生们采取这种主动的态度，使得她们和她们的学生在东京城拥有了不小的名声，一来她们这样公开给女子教学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十分吃惊的事，二来她们教出来的学生又是那么的优秀，自然更加的引人注意。


有了一定的名气，那么拉下来的事情也就很正常了，现在已经是初夏时节，再过一个多月就到放暑假的时间了，等到暑假快要结束时，就要进行新一轮的招生，于是在这种时候，那些早就听说她们名声的贵族自然有人希望把女儿送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还真有办法！”赵颜听完之后也不禁有些赞叹的道，他也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如此简单的解决女校招生难的问题，不过这样的办法看似简单，但却需要极为细腻的心思，恐怕赵颜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


“夫君，现在我们就已经接到上百个学生的入学申请，等到暑假之时，恐怕会有更多的女孩愿意来上学，如此一来，我们招收的学生也不算少了，那么女校是不是要正式开办了？”颜玉如这时笑着开口道。


“没问题，东京小学旁边的西园我已经向爹爹要过来了，只要你们愿意，我立刻让人把西园也改造成一座小学，就叫东京女校！”赵颜十分豪爽的大笑道，女校虽然是他为了给欧阳婉灵和颜玉如找点事情做而冒出来的想法，不过只要她们愿意去做，那他就愿意支持到底。


“不行，西园那里太远了，我可不想每天坐着马车跑那么远的路，另外女校里都是女孩，和东京小学右是紧挨在一起的话，也有些不方便，所以我觉得还不如在咱们附近建造一座女校，这里的风景秀丽，而且离家又近，十分方便我和玉如妹妹！”这时欧阳婉灵却是一口拒绝了赵颜的提议道，旁边的颜玉如也同样点了点头，看来她们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了。


“在附近建一所女校？”赵颜听到这里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若是放在以前，建造一座女校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只是这段时间又是建作坊又是买宅院，府中的花费很大，再加上罐头作坊还没开始盈利，所以赵颜也不知道家里是否有钱建造女校。


欧阳婉灵和颜玉如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看到赵颜的表情立刻就猜到他的想法，当下两人却是相视一笑，然后由颜玉如开口道：“夫君不必为建造女校的费用发愁，今天我们刚刚从颖儿姐姐那里知道，朝廷订购罐头的钱已经拨下来了，所以府中根本不缺钱财。”


赵颜听到这里当时也就明白过来，看来欧阳婉灵和颜玉如早就谋划好了，那些申请报名的帖子肯定不是一天送来的，她们却一直没有告诉自己，直到府中有了建造女校的财力后，这才迫不急待的来找自己，这也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好吧，这件事会我颖儿商量一下，想必问题不大，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学生，肯定要多找几个老师的！”赵颜当下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她们道。


“郡王放心吧，老师的问题我们早就想好了，雅儿的几个姐姐已经不小了，另外还有之前上水庄就去小学听课的那几个女孩，她们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们学习教学，现在已经足够担任一名小学老师了。”欧阳婉灵这时也是笑着开口道，她们的确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赵颜点头了。


看到这里，赵颜也终于无话可说，当下又关心的问了几句她们对于女校的设想，以及对女校的要求等等，最后这才离开了这里回内宅去找曹颖要钱。


曹颖不出意外的呆在房间里，这倒不是说曹颖平时不出去，而是因为赵颜知道在罐头作坊有了收益之后，以曹颖的性格肯定会呆在房间里算帐，事实上赵颜还没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算珠子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看样子里面的曹颖和觅雪都在。


当下赵颜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曹颖和觅雪在算帐，当下他笑着走进来，然后把欧阳婉灵她们打算建立女校的事讲了一遍，结果曹颖也是笑道：“难怪今天玉如妹妹跑来我这里打听罐头作坊的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她们为什么不直接来和我说？”


“嘿嘿，学校的事一直都由我来做，所以自然要先告诉我才行！”赵颜这时也是笑着贴上来道，别看曹颖平时与颜玉如等人都是以姐妹相称，但她毕竟是郡王妃，掌管着整个王府上下，所以颜玉如等人对她还是有些畏惧，像建造女校这样花费巨大的事，她们担心会被曹颖拒绝，所以才不敢当面来说，不过由赵颜出面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以曹颖的精明，自然知道这是赵颜在替颜玉如她们开脱，不过她也没有点破，当下考虑了片刻后又开口道：“夫君，家里虽然收到了罐头的钱，但花钱的地方也很多，想要一下子把女校建造起来也有些困难，我看不如像我祖父的显微观那样，先建造一部分，让女校可以正常使用，至于剩下的部分则慢慢开始建造，这样前期投入的钱也不是很多，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好！我没意见！”赵颜一听也立刻同意道，这种分期建造的方式在后世十分常见，而且府中的情况也的确像曹颖说的那样，所以他自然也不拒绝。


半个月后，就在赵颜新买的宅院东边不远，大宋的第一座女校终于开建，对此虽然引来一些人的非议，不过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已经为女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特别是她们的好名声，更是减少了许多的阻力，等到这个夏天结束之后，估计女校就可以正式成立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宋表面上虽然十分的平静，但是内部却已经高速运转起来，准备了数年之久的灭夏之战终于就要来临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大战前夕


凌晨时分，三川寨西北方向一座隐秘的山谷里，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缓缓穿越谷口来到这里，随着队伍正中的将领下达一道命令，整个军队立刻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并且埋锅造饭，看士卒们疲惫的样子，估计是赶了一夜的路，只是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不在白天行军，反而趁着夜色前进，实在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大军正中的帅帐之中，赵顼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透过帐门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中的星星一个也见不到，不过他却看的十分认真，脑子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早饭做好了，你也来吃点吧！”正在这时，杨文广端着两个大碗走进来，身后的亲随同样端着两个大碗，一个碗里放着几个馒头，另外一个碗里则堆着不少肉和青菜，也没什么烹饪技巧，全都扔在锅里加盐煮熟就行了，至于味道只能说吃不死人。


杨文广说着来到赵顼的面前，然后其中一个大碗放在他面前，里面盛着一种白中带黄的稠粥，看起来像面粥，但却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赵顼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从南方屯田运来的地瓜面熬成的粥。


只见赵顼端起面前的地瓜粥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开始吃饭，赶了一夜的路，他也的确饿了，而且在军中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早已经习惯了军中的生活，能够在赶了一夜的路吃上一顿热饭，对他和外面的军士来说已经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享受了。


“杨老将军，我们还需要几天才能到达西安州？”赵顼这时忽然再次问道。


杨文广这时也坐在他面前，掰开一个馒头正在往里面夹菜，听到赵顼的问题不禁一笑道：“这已经是殿下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三川寨的西北方向，距离天都山并不远，西安州就在天都山西北，以现在的前进速度计算，估计最多三天我们就可以到达西安州，到时趁着西夏人不备发起突袭，有六七成的把握夺下西安州！”


西安州是西夏人的边陲重镇，当年甚至还是西夏人的国都，去年李谅祚就是从西安州发兵攻打大宋，西夏大军需要的粮草都是从西安州运转过去的，由此可知这座边城的重要性。


赵顼也知道自己已经问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但是他心中实在太过紧张，这一战关系着大宋未来的国运，而且又是由他担任统帅，若是这一战成功的话，那么不但可以除掉大宋的一个强敌，同时也能让他得到巨大的声望，日后接任皇位时，朝堂上也将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杨文广年纪大了，赶了一夜的路也是累的够呛，这时坐在赵顼面前大口的吃着馒头，时不时的再喝上一口甜甜的地瓜粥，脸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这种越煮越甜的地瓜粥十分对他的胃口，听说这东西的产量很大，若是日后推广开来，估计大宋就不会再有饥馑之祸了。


杨文广专心吃饭，赵顼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这时也是又累又饿，所以只好把注意力也放在眼前的饭菜上，虽然这些饭菜十分粗陋，但是在军队这种地方，能够吃饱就不错了，至于味道方面就不要苛求了，说起来军队中倒是有赵颜生产的罐头，不过那东西比较少，一般只有在重要的日子里才会拿出来分给士卒们享用。


当下赵顼两个沉默的吃完饭，然后赵顼倒在帐篷旁边的一张毛毯上，很快就响起呼噜声，杨文广倒是坚持了一会，打开一张地图看了下，然后又到外面吩咐了一番，这才回来躺到赵顼旁边的毛毯里，结果也同样很快就睡着了。


赵顼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看来他从凌晨一下子睡到现在，本来应该同样睡在帅帐里的杨文广已经不见了，他的毛毯和被子倒是都在，想必已经起来去处理军队的事务了，毕竟这么庞大的军队，又要在夜间行军，自然会有无数的事务等待着他去处理。


当下赵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外面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端进来水让赵顼洗漱，然后很快又送来一份饭菜，现在虽然是下午，但还没到晚饭的时候，而且赵顼连午饭也没吃，所以也不知道该称这顿饭是午饭还是晚饭？


吃完饭之后，赵顼走出帅帐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整个大营中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大部分帐篷里都是呼噜声响成一片，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身为皇子，昨天夜里赶路时还可以骑在马上，但是剩下的大部分将士都只能用脚走路，而且还要带着大量的辎重与武器，所以那些将士们可比赵顼要累多了，这时候还没有睡醒也很正常。


赵顼睡了一天，这时感觉身上有些酸疼，而且也没有任何的睡意，当下就信步在军营里转了转，最后他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军营的边缘，透过军营周围的鹿角可以看到外面并不是很高大，但却十分陡峭的山壁。


“咦？”也就在这时，赵顼忽然看到在不远处的半坡上，正有一队大宋的官兵站在那里，好像是在探查着什么，而且不少人手中都拿着望远镜，这让赵顼更加的好奇，要知道哪怕是现在望远镜依然是中高级将领才能拥有的。


当下赵顼带着护卫走出军营，然后径直向山坡那边的官兵走去，结果当走近了他才发现，原来那些官兵都是随军而来的军校学员，这些学员分成两部分，其中最早的一批学员已经进入军队中担任低级将官，就在他身后的军营中，听说大部分人都做的不错，至于眼前这些学员则是过完年才来的，他们都太年轻，只能独立编成一军，并不直接参与这场大战。


领队的杨怀玉也看到了赵顼，当下急忙上前迎接道：“殿下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呵呵，我可没那么娇贵，睡了一整天已经恢复过来了，所以就随处转转，没想到刚好看到你们在这里，怎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赵顼也是笑着开口道，同时对杨怀玉等人的举动也十分的好奇。


“启禀殿下，我正带领着学生们勘察地形，等到把这里的地形记录下来后，回去就可以在沙盘上更加准确的标注下来，另外这里还是当年西夏人入侵大宋时的驻军之地，有些地方还遗留着西夏人修筑的工事，这也可以让我们更加的了解西夏大军的行动！”杨文广这时再次开口道。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请三弟说动父皇，让你们带着学生跟随大军行进，这样在实地上传授兵法的确比在军校之中死学要强多了。”赵顼听到这里也是露出恍然的表情道，他本来认为军校把那些即将毕业的学生派来也就算了，但杨怀玉带领的这些学生根本没必要冒着危险前来，不过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杨怀玉等人苦心。


“殿下英明，我们的确是存着这样的打算，而且等到殿下的大军与西夏人交手后，我们都会跟随在殿下后面，对每场战争进行详细的记录，甚至近距离的观看战场上的情况，相信在经历了这些后，我身后的这些学生才会快速的成长起来，日后也能成为我大宋的栋之材！”杨怀玉再次开口道，只是他的眼睛中却闪过几丝渴望之色，这时因为他也十分渴望能够亲自带兵打仗，但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职责，所以只能跟在赵顼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战友与敌人厮杀了。


“不错不错，本王也相信你能为我大宋培养出一批大将之才！”赵顼说到这里又对杨怀玉勉励了几句，然后看了看对面那些忙碌的军校学生，甚至他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毕竟这些学生大都是出身于贵族，只是赵顼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年轻人时，却发现他们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他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认。


赵顼并没有去打扰那些忙碌的军校学员，看了一会就向杨怀玉告辞离开，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军营，而是带着侍卫爬到一处比较高的山头上，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那里就是西安州所在的方向，也是他这次带领大军突袭的目标。


这次赵顼带领的军队只有五万人，这些当然不是大宋的全部力量，事实上在他们的背后，还有将近十五万人的大军整装待发，为了这次的灭夏之战，大宋准备了数年时间，动员的军队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这些已经是西军的绝大部分战力了，可以说若是他们失败的话，大宋的西北很可能面临无兵可守的局面。


不过赵顼对这次战争却是信心十足，因为他们军中装备着大量的新式武器，比如光是弩炮就达到惊人的两千具，若是这些弩炮集中火力攻击城墙的话，赵顼相信就算是大宋的东京城也会被攻破，再加上其它火器的运用，可以说大宋的军队已经武装到牙齿，哪怕是西夏人引以为傲的骑兵，也只能在炮火中灭亡！

第四百六十章 嵬名聿正


嵬名聿正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走出自己的房间，府中的下人看到他时，全都十分恭敬的叫一声“都总管”，目光中也满是敬畏的表情，这让他也不禁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其实也不怪嵬名聿正如此的得意，他虽然出身于王族，但因为祖上不争气，到了他这一代时，家业早就败的差不多了，甚至最后比那些低贱的汉民混的还差，不过嵬名聿正却天生有一双好眼睛，当时还是没藏氏独揽大权之时，他就已经看出李谅祚必定不甘心被控制，于是一直利用王族的身份找机会接触李谅祚，最后终于引起李谅祚的注意，成为李谅祚的心腹。


当时的嵬名聿正之所以投靠李谅祚，其实也是存着破釜沉舟的想法，毕竟当时他已经一无所有，跟着李谅祚大不了赔上一条命，但如果他成功的话，就可以立刻成为西夏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从而飞黄腾达。


不得不说嵬名聿正的运气很好，当年的没藏氏虽然风光无限，几乎掌握着西夏近半的兵力，但最后还是被年轻的李谅祚打败，成为西夏的笑柄，而嵬名聿正也借此一举翻身，成为李谅祚的心腹之一，甚至还被派到大宋出使，为李谅祚向大宋的公主求亲，可惜当时的仁宗皇帝却拒绝了，不过嵬名聿正却说服了大宋与西夏结盟，由此更是成为西夏的名臣之一。


一次成功的出使让嵬名聿正得到了不小的功劳，不过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很快嵬名聿正发现，想要在西夏成为真正的实权人物，除了得到了皇帝陛下的重视之外，手中还必须拥有兵权，毕竟西夏本来就是一个武力至上的国家，若是手中没有兵权，那么再高的地位也是没用，甚至有时候皇帝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丢掉性命，但手中若是拥有了兵权，那么就算是皇帝想要动你，也要掂量一下。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嵬名聿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开始为得到兵权而努力，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向朝堂上的一位重要人物，这个人名叫漫咩，号称是西夏第一功臣，这是因为当初没藏臣专权之时，手中掌管着西平府五万大军的漫咩并没有投靠没藏氏，反而成为没藏氏的政敌，李谅祚也竭力的拉拢他，最后灭掉没藏氏时，也多亏了漫咩带领大军压制了没藏氏的势力，这才使得李谅祚能够顺利的灭掉没藏氏，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功劳，才让漫咩拥有了西夏第一功臣的美名。


不过正所谓物极必返，嵬名聿正很快就发现漫咩这个人有些蠢，拥有如此大的功劳却不知道收敛，反而有些居功自傲，再加上他手中掌握着西平府的五万精锐大军，主要驻扎在西安州一带，距离兴庆府并不算太远，若是漫咩有心谋反的话，很可能在数日内就可以杀进兴庆府，以李谅祚的性格自然不希望身边有这样的威胁。


嵬名聿正也正是看出了上面的这一点，于是他开始故意寻找机会在李谅祚面前诋毁漫咩，刚巧李谅祚也想要除掉漫咩这个潜在的威胁，结果两人是一拍即合，去年李谅祚进攻大宋时，也刚巧是从漫咩的老巢西安州出兵，而且还故意把漫咩手中的大军调到前阵，结果最后是损失惨重，漫咩一时间也是元气大伤。


因为赵顼的阻击，最后李谅祚只能无奈退兵，不过对于这次失败的用兵，西夏内部肯定需要找到一个顶罪的人，他身为皇帝自然不会有错，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为西安州都总管的漫咩就成为最合适的目标。


想到上面这些，走出房间的嵬名聿正也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漫咩根本没想过李谅祚会对付他，一个月前李谅祚召他入京，他仅仅带了一队亲卫就回到兴庆府，结果刚一进兴庆府，漫咩就被看押起来，然后李谅祚就把上次出兵不利的罪名安在他的头上，并且派嵬名聿正接管西安州的兵力。


漫咩在西安州经营多年，自然有不少的心腹，这些人看到漫咩被冤枉，一时间也是群情激愤，甚至有人想要起兵造反，不过嵬名聿正却也早有准备，刚一来到西安州就以铁血手段杀了几个闹的最凶的家伙，再加上李谅祚又调集兴庆府的兵力弹压，使得剩下的西安州将领也不敢有所异动，最后嵬名聿正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把整个西安州的兵力掌握在手中，同时也就在昨天，他收到漫咩在兴庆府开刀问斩的消息，这也标志着整个西安州与漫咩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从今天开始，西安州的兵力将完全属于他嵬名聿正。


嵬名聿正信步来到都管府的前院，西夏的官制也都是仿照大宋而建，甚至官职名称都一模一样，不过因为两国的国情不同，使得有些官职虽然同名，但手足的权力却是截然不同，比如对于一府来说，虽然都设有都管一职，但大宋重文轻武，都管这个掌握军权的职位一般都由文官兼任，实际掌握军权的副都管也受到观察使的节制，但是西夏的都管一职却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比之唐末的节度使一职也相差无几。


都管府前厅的正门前，几十辆大囚车正停在这里，嵬名聿正看到这些囚车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还有些得意的一笑，然后缓步走上前去，这些囚车里关押的都是漫咩的家眷，以及之前准备造反的将领家属，他们将被押送到兴庆府，然后由李谅祚亲自发落。


“狗贼，你罗织罪名诬陷我父亲，迟早有一天也会不得好死！”嵬名聿正刚一来到这里，为首的一辆囚车上立刻传来一个青年怒骂声，只见这个青年身穿单薄的囚衣，满脸都是怨恨的表情，看向嵬名聿正的目光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嘿嘿，不管我以后是否能够好死，不过我却知道赏移你肯定要死在我的前面！”对于那个青年的怒骂，嵬名聿正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道，囚车里的这个名叫赏移的青年正是漫咩的儿子，以前也是西夏青年一代最出色的将领，可惜受到他父亲的牵连，现在也是身陷囹囵，只要到达兴庆府，到时肯定也就是他的死期。


听到嵬名聿正的话，更让赏移是破口大骂，其它囚车中的犯人也都纷纷叫嚷起来，指着嵬名聿正同样大骂起来，可惜嵬名聿正非但没有任何胆怯，反而还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因为他很喜欢看着自己的敌人恨自己，但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嵬名聿正就这么站在那里，一直等到赏移他们骂够了、骂累了，他这才哈哈一笑，然后来到囚车后面的一辆马车面前，这辆马车有些奇怪，因为马车并没有车门，只有两个小窗子，通过窗子看向里面，就可以发现马车的内壁上贴着厚厚的棉被，看起来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暖。


嵬名聿正来到马车的窗子外面，伸头看了看车子里面，结果只见车厢里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女，虽然脸色十分的憔悴，但目光中却露出一种倔强的神色。


这个少女名叫华芷，是漫咩的女儿，说起来漫咩虽然长相凶恶，但却有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儿，华芷早在十四岁时就以美貌闻名于西夏，李谅祚对她也早就垂涎已久，可惜华芷早就订亲了，未婚夫则是漫咩一个亲信将领的儿子，同样手握兵权，对此李谅祚也不敢强抢，不过现在漫咩死了，华芷的未婚夫一家为了保命，已经向嵬名聿正投诚，并且主动解除了婚约，所以现在华芷将要被送往兴庆府，她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那就是成为李谅祚的玩物，等到被玩腻了之后，就会被秘密的处死，成为西夏皇宫中的冤魂之一。


华芷看到嵬名聿正时，并没有像她的哥哥那样怒骂，而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扭头不再看他，对此嵬名聿正却是嘿嘿一笑，对于这位美貌的贵族少女，他也十分的垂涎，可惜对方是李谅祚指名要的女人，他也根本不敢动对方一个手指头，甚至为了防止对方自杀，他也做了不少的准备，为的就是将对方完整无缺的送到李谅祚的床上。


李谅祚押送这些囚犯的使者今天就要到了，到时嵬名聿正交接之后，华芷与赏移这些人的命运就再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虽然嵬名聿正对华芷还是有些想法，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反正西夏的美女那么多，他根本没必要与李谅祚抢女人。


接下来嵬名聿正带着护卫出了都管府，然后开始巡视西安州的城防，其实巡视是假的，他主要是借助这种行动告诉西安州的将士，他才是西安州新的主人，另外漫咩的死讯也被他刻意的传播出去了，也许正是这个消息起了效果，嵬名聿正发现自己在城墙上巡视之时，那些将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敬畏，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西安州都将被他完全掌控在手中。


也就在嵬名聿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时，忽然听到城墙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这让他忽然一愣，当顺着声响向外看去时，却是一下子震惊无比的站在那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四百六十一章 火器破城


“大宋的军队，我没有看错吧？”嵬名聿正看着远处快速靠近的军队，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从远处的旗号上来看，对方正是大宋的军队，虽然西安州这里是西夏与大宋的边境城市，但是因为大宋这些年一直采取守势，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所以嵬名聿正根本没想过大宋的军队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不光是嵬名聿正，城头上的西夏人上到将军下到小兵，也没想到大宋的军队会出现在这里，从来都是他们去攻打大宋，却从来没有大宋军队能够踏入西夏的土地。


“快！快通知城中军队登上城头防守！”嵬名聿正虽然震惊，但却第一个清醒过来，当下急忙大喊道，然后就开始指挥城头上的士卒做好防守的准备，他能够从一个破落贵族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是只靠着见风使舵，事实上他的才能并不比任何人差，很快就将城防布置的井井有条，城内接到命令的军队也立刻赶到城头上，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在嵬名聿正想来，对面这支宋军忽然出现在西安州，肯定是想出其不意的偷袭他们，在城中没有作好准备时攻下西安州，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支宋军虽然来势汹汹，但却在距离城墙几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那些宋军开始坐下来喝水吃饭，丝毫没有攻打他们的意思，这让嵬名聿正和城头上的西夏人都是十分的惊讶，搞不明白这些宋人要做什么。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城门外的那些宋人这才吃喝完毕，不过这时只见前面的宋军忽然向后撤退，但其中有一部分却留了下来，结果这时嵬名聿正才发现，那些宋军背后竟然隐藏着无数的奇怪的武器，看起来像是床弩，但却又有不小的差别，而且全都上好了弦，这让嵬名聿正也是怒骂一声，刚才那些宋军在阵前吃喝，一方面是为了麻痹他们，二来也是为挡住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没有发现这种武器。


还没等嵬名聿正搞明白那些是什么武器，却只听到对方的宋军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随即只见那些足有上千架的奇怪武器一起发射，无数黑乎乎圆球状的东西就飞向城头，这下正让嵬名聿正有些奇怪，因为这种武器看起来像是床弩，但床弩射出来的都是弩箭，只有抛石机才会射出这种圆球，但是相比床弩，抛石机可就笨重多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对于飞来的圆球，嵬名聿正本能的以为是类似抛石机的石弹或泥弹，这东西落地后会碎裂伤人，不过一般的盾牌就可以挡住，而且看那些圆球飞来的方向，好像也没有多少可以落到城头上。


不过这次嵬名聿正却是猜错了，那些飞来的圆球可不是石弹那么简单，只见这些圆球飞到城头顶上，还没有落下之时，忽然“轰隆”一声发生了爆炸，其声势简直如同天雷一般，而且随着第一声爆炸开始，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就不绝于耳，不少城头的西夏人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哪怕手中拿着盾牌也没用，不管什么样的盾牌在这种爆炸中都像是纸糊的似的。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嵬名聿正看着城头上死伤无数的士卒，一时间也是震惊无比，他从来没想到大宋军中还有这样的武器，难不成是宋军最后制造出来的？否则去年的三川寨之战时，若是宋军有这样的武器，他们恐怕早就一败涂地了。


连嵬名聿正这个主将都被弩炮的威力吓傻了，更别说那些普通的西夏将士了，而且西夏人和辽人一样，国内都是佛教盛行，这些少数民族没有自己的文化底蕴，对于宗教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抵抗力，所以西夏人和辽人大都十分的迷信，看到炮弹爆炸时如同天雷一般，这让他们不少人都认为是上天的惩罚，一时间有不少西夏人竟然跪伏在城头瑟瑟发抖，对自己身边被炸死的同伴也是视而不见，整个场面看上去即血腥又诡异。


几轮齐射之后，西安州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被炸死的西夏人残肢，嵬名聿正发现宋人的这种攻击停了，刚想吃喝西夏士卒站起来防守，但是紧接着他听到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城门楼也都被震的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只见对方的宋军大喊一声“城门破了”，然后无数宋军如同洪水般涌来。


嵬名聿正和城头的西夏将士听到城门破了，全都是脸色惨白，随即冲到城墙边向下观望，结果发现城门洞的位置已经一片狼藉，不少碎木散落一地，看来城门的确已经破了，也不知道宋军是怎么把厚重的城门给破坏成这个样子？


“快！下城去堵住宋军！”嵬名聿正的运气不错，并没有受什么伤，而且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命令城头的士卒去防守城门，只不过城头上的士卒已经被大宋军队给炸傻了，耳朵里也是一片轰鸣，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些什么，因此应者也是寥寥。


就在城头上的西夏人乱成一团时，对面的大宋军中却是一片兴奋，其中赵顼与杨文广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对面城头上的情况，两人的脸上也都露出兴奋的神色，特别是看到冲在前面的宋军已经冲进城门，与城门处的西夏人展开拼杀时，两人更是兴奋无比，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西夏人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轰轰轰～”随着城门口处一连串的爆炸声，这种爆炸声比之前的弩炮炮弹要小许多，赵顼和杨文广都知道这是前面的宋军已经在使用手雷清除敌人了，当他们把望远镜转过去时，果然发现城门处硝烟弥漫，西夏人的惨叫声连他们都能听到。


随着手雷的使用，城门处的障碍很快就被清除了，紧接着只见堵在城门处的宋军忽然顺畅起来，一队接一队的杀进西安州城中，让杨文广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大局已定，西安州是我们大宋的了！”


赵顼对兵法虽然所知不多，但是在军中呆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在攻城战时，只要能够打破对方的城门，并且将先头的部队攻进去，那么守城的一方几乎就会丧失抵抗的能力，这也是杨文广如此兴奋的原因。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城门一破，对于守城的西夏人造成一种巨大的心理影响，本来视为屏障的城墙现在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用处，再加上城中的守军去年损失惨重，现在还没有补充过来，又因为漫咩的死，军心早就已经有所动摇，所以大宋军队几乎没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就冲进城中，剩下的西夏人或死或逃，整个西安州十分轻易的就落入到大宋的手中。


又经过一天的扫荡之后，整个西安州城内已经被清理了一遍，除了战死和逃跑的军队外，整个西安州将近三万人的守军被俘虏了一半，只可惜那个野心勃勃的嵬名聿正却趁着宋军进城后，整个城中乱成一团的机会逃跑了，这让赵顼和杨文广都有些遗憾。


城中清理干净后，赵顼和杨文广这才进城，毕竟他们的身份不一样，而且又身系着整个军队的安危，所以自然不能像普通的将领那样在阵前冲杀，甚至还要保持绝对的安全。


西安州虽然是个边城，但这里曾经是西夏人的国都，所以城中也算是颇为繁华，当然不能与开封相比，城中的居民主要是以汉人为主，毕竟无论是西夏还中辽国，国内的汉人都占了绝大多数，另外西安州城中还有不少的党项人和吐蕃人等，不过无论是汉人还是党项人，他们对于大宋来说都是西夏人，再加上西夏对大宋多年来犯下来罪恶，所以大宋的军队对这些西夏人也没有任何客气，整个西安州都已经进行军事管制，街道上也没有任何行人。


赵顼与杨文广骑着马进到城中，径直来到嵬名聿正的都管府，说起来嵬名聿正虽然逃了，但是他府上的那些囚车却没有来的及运走，如此一来，漫咩的家眷和他的那些亲信也都落到了大宋的手中，昨天赵顼接到处个消息时，立刻就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殿下，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两人来到都管府门前，不过这时杨文广却是有些为难的问道，赵顼的想法虽然不错，但万一出问题的话，可能会让他们的灭夏计划出现一些不可预知的变数。


“老将军，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成功的话，我们就会少费很大的力气，军队也会减少不小的伤亡，甚至直扑兴庆府也有可能，所以我觉得这个险值得一试。”赵顼脸上也露出一种坚毅的表情道，打仗他的确不太懂，但若是论到玩弄政治手腕，他却有着十分的自信，漫咩的那些家眷和属下若是好好利用的话，绝对可以为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四百六十二章 西夏战局


谁也没想到大宋竟然会主动进攻西夏，而且事先也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迹象，等到西安州陷落的消息传出去后，天下间几乎是一片沸腾，大宋百姓在兴奋的同时，也都有些担心，毕竟大宋军队这些年守城还可以，但主动进攻却几乎是有败无胜，辽人则更加的惊讶，本来按照他们的平稳之策，这时应该是援助西夏对搞大宋，但是之前他们刚与西夏打了一仗，再加上双经历内乱之祸，国内也是虚弱不堪，根本不可能去援助西夏。


做为被偷袭的西夏人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愤怒起来，驻扎在各地的西夏军队将领纷纷上书请愿，希望可以带领把宋军给赶回去，身为一国之君的李谅祚也是愤怒无比，立刻调动大军准备亲自带领军队夺回西安州。


不过还没等李谅祚的大军调集完毕，紧随在赵顼大军身后的另外两路大军也越过大宋与西夏的边界，其中西路军攻击西夏的会州城，直扑应理城而去，东路军则连克萌进城、溥乐城、耀德城，然后向西转向杀进鸣沙城，应理城和鸣沙城距离不远，刚好是挡在赵顼面前的两座坚城，等到东西两路大军攻克这两城之后，赵顼也终于赶到与他们会合。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应理城与鸣沙城同样都位于黄河边上，沿着黄河向下游走的话，那里就是西夏的政治经济中心，西夏的国都兴庆府也位于黄河岸边，另外还有灵州、顺州、静州等十分重要的城镇，可以说在占据了应理城和鸣沙城后，大宋的军队已经威胁到西夏的腹心之地，这也让李谅祚大为震惊。


不过大宋军队让人震惊的表现才刚刚开始，三路大军在应理城和鸣沙城会合之后，除了留守的部队，剩下能够动用的十五万大军顺着黄河直扑灵州，灵州是西平府的治所，北方不远就是兴庆府，可以说是兴庆府的屏障之一，若是这里被攻克的话，那么挡在大宋军队面前的就只有顺州城和静州城了。


本来在李谅祚和西夏将领看来，宋军能够攻克西安州等地，无非就是仗着突袭，使得西夏军队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不过现在大宋入侵西夏的事已经闹的天下皆知，各地的西夏大军也做好了防备，灵州城不但城墙高大，而且驻扎着六万大军，足以把大宋军队挡下来，甚至可能把对方杀的大败。


不过大宋为了这次灭夏之战做了好几年的准备，军中更是带着充足的火器，所以当大宋的大军赶到灵州城下时，立刻使用弩炮轰击城门，可以说几乎是西安州的翻版，灵州城的守将之前虽然接到消息，听说宋军手中掌握着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他和手下的将士亲身体验到火器的威力时，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灵州城仅仅坚持了不到三天时间，就被赵顼的大军攻破了城门，随即展开残酷的巷战，最后大宋军队凭借着火器与人数的优势，又花费了两天才终于占领了灵州城。


灵州陷落之后，整个西夏这才终于惊慌起来，毕竟宋军再向前就是顺州与静州，这两座城池几乎是与兴庆府紧挨着，若是再被攻克的话，到时兴庆府就像是一个抢光衣服的女人，只能依然高大的城墙与阻挡敌人，甚至若是连身为国都的兴庆府都陷落的话，那么西夏也就相当于灭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谅祚与西夏的大臣们也终于放下了原来的傲慢，开始重视大宋的军队，也正是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大宋攻无不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种新武器的使用，他们虽然早就接到了败兵的报告，但却根本没有人重视，这也让他们终于尝到了今天的苦果。


北宋军中早就有火药武器，赵颜只不过是将其改良了而已，所以西夏人很快就发现大宋军队使用的武器其实就是火药，毕竟这东西并不是什么秘密，西夏每年都会从大宋进口不少的焰火，国内也有一些火药工匠，炮弹的威力虽然大的多，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可惜就算是西夏知道大宋使用的是火药，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除非他们知道火药的配方，然后造出同样的火器，这样才可能以火药对火药，使得大宋在武器上的优势消失，可惜大宋对火药配方保护的极为严密，西夏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到。


西夏在火药的事头痛不已之时，赵顼和杨文广也没有闲着，他们这次制定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趁着西夏人不熟悉火药武器的威力与特点，争取早日攻下兴庆府，所以他们在攻克了灵州之后，仅仅休整了两天时间，立刻挥兵北上，直指兴庆府南边最后的两道屏障顺州和静州。


赵顼身为皇子，之前跟随大军前进已经十分冒险了，所以在进入西夏之后，他就被留在后方居中调度，前面领军打仗的主要是杨文广和古河这些人，这次攻打顺州与静州就是由杨文广亲自带兵。


不过这次西夏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特别是在知道大宋依仗的武器就是火药时，使得不少西夏人减少了心中的恐怕，另外西夏人也不是笨蛋，他们针对火器数次轰破城门的特点，竟然在宋军赶到之前就用泥土堵住了城门洞，这样一来就算是城门被轰破宋军也进不去。


面对这种情况，杨文广也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也十分的镇定，立刻指挥军队开始常规的攻城战，只是这次大宋的军队有火器做掩护，弩炮发射的炮弹把城头上炸的一片狼藉，下面的大宋士卒则搭着梯子攻城，只要能够占据一段城墙，那么大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攻进城中。


这次的进攻虽然十分不顺利，但是杨文广最后还是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攻下了顺州城，如此一来，兴庆府南面也只剩下一个静州城，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文广集中兵力猛攻静州城，希望可以早日攻克这最后一道关卡，可惜李谅祚这时调集的大军也终于赶到，将近十万大军防守静州城，虽然在宋军的火器中伤亡惨重，但这些西夏军却没有再后退，这使得整个战局竟然一下子僵持起来。


相比战场上残酷与血腥，大宋的都城依然一片祥和之色，只是朝廷的各个机构都因为这场大战急速的运转起来，大街上见到官员的马车时，也都是匆匆而过，甚至城中的一些聚会也都少了许多，可以说除了那些普通的百姓，大宋的高层也都在一直关注着西夏的战局。


“被挡住了，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还真是有些可惜，再前进一步就能打到兴庆府城下了！”房间中的赵颜有些懊恼的道，这里是军校张载的房间，自从赵顼他们开始进攻西夏之后，他就经常跑来这里与张载讨论前线的战事。


“呵呵，郡王稍安勿躁，当初我与怀玉兄讨论这次战局时，都只认为我们的大军会在灵州被挡住，现在能够打到静州城下，已经十分的不错了！”张载这时却表现的十分镇定的道。杨怀玉离开之后，军校的第四届招生进行的十分顺利，现在军校再次招收了两百多人的学员，开始了正常的运转。


“话虽如此，但差一步就能打到兴庆府，还是让人十分的不甘心啊！”赵颜在房间中来回走动了几趟道，事实上他也没想到火药武器被改进之后，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使得大宋军队的战斗力成倍增长，竟然一鼓作气的杀到西夏人的腹心之地。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西夏人之所以能够守住静州城，全都是靠用西夏军的人命去填，据怀玉送来的情报中显示，静州西夏人的伤亡是我们的数倍以上，只是杨老将军对火药武器的消耗也实在太大了，殿下的军器监还能支撑吗？”张载这时再次开口道，杨文广等将领体会到火药武器强大的杀伤力后，一个个都爱惜手下的将士，能够使用火器时就绝不用人命去填，所以张载真担心他们把储备的火器用光了，要知道静州城后还有一座更加坚固的兴庆府呢。


“储备的火器倒是没问题，关键是运输是个大麻烦，幸好之前军器监已经将一批火器储备送到了庆州那边，不过前天接到消息，前线的火器消耗的确有些大，庆州城的储备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段时间军器监会调拨一批火器送过去。”赵颜听到这里也开口道，火器的消耗虽然大了点，不过他一向认为人命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所以只要能够少死一些宋军，消耗大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载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刚想再讨论一下战局，不过这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黄五德竟然闯了进来，这让赵颜也是吓了一跳，因为若是没有特别紧要的事，黄五德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军校这里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赵顼的任性


“老黄，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匆匆的跑来找我？”赵颜被黄五德拉着出了军校，一边向马车那边走一边向他问道，本来军校这种地方外人是无法进入的，哪怕是黄五德也不行，但他却可以闯到里面找到赵颜，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赵曙让他来的。


“殿下，这件事我也不骗你，不过我虽然知道原因，但却不敢告诉您，一切还是等您进到宫里见到陛下再说吧！”黄五德一脸无奈的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也让赵颜更加的好奇，以黄五德的身份，竟然让他也不敢说出来，这件事可就太有意思了。


当下赵颜与黄五德一起登上马车，然后飞快的赶到皇宫，一路上赵颜也没有再打听这件事，因为他知道黄五德既然说了不敢说，那么无论自己怎么问都没用，不过他也没闲着，开始向黄五德打听一些前线的战事，对此黄五德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详细的情报，只是在说到身在前线军中的赵顼时，黄五德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


很快他们来到皇宫中的垂拱殿，结果赵颜刚到大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呯”的一声响，那里瓷器碎裂的声音，这让赵颜也不由得脚步一缓，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黄五德，不用问也知道，里面的赵曙肯定是在大发脾气。


“郡王，陛下的确是在大发雷霆，也只有您才能劝住陛下了！”只见这时黄五德再次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道，本来这次出兵西夏十分的顺利，陛下也十分的满意，可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回事，结果惹得陛下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赵颜这时心中也在奇怪，搞不明白为什么赵曙会在这种时刻发脾气，当下他迈步走进大殿，结果刚一走进去，却发现赵曙一脸阴沉的坐在龙案之后，手抓着一个茶杯正在摔出去，但却看到赵颜进来，当下又把茶杯重重的放回桌上，不过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丝毫的笑容。


“爹爹，现在战局对我大宋极为有利，不知您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赵颜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道，别看他是郡王，但赵曙却是他的老爹，按照大宋人的逻辑，老子不高兴了，抓过儿子打一顿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赵颜才会如此小心，不能让赵曙把脾气发在自己身上。


“孽子啊！你自己看看你大哥干的好事！”赵曙说着把龙案上的一封书信摔到赵颜面前，脸上也满是愤怒的神色。


赵颜听到赵曙开口就叫“孽子”，这把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在叫自己，甚至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让赵曙知道了，比如自己和了空之间的联系？不过直到听到第二句话时，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孽子是在说赵顼，但紧接着他却又更加疑惑，赵顼带领着大军杀进西夏，接连攻克数城，这种功绩在大宋的皇子中可是头一份，怎么还会惹得赵曙如此生气？


带着心中的疑惑，赵颜拿起面前的书信看了看，结果当看完之后，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先是抬头看了看赵曙，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这才一脸震惊的问道：“爹爹，这……这信真的是大哥写的吗？”


“不是他这个孽子还能有谁，你们兄弟四人中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敢向我提出这种要求！”赵曙再次气的一拍桌子道。


其实也不怪赵曙如此生气，因为赵顼的这封信上的内容实在有些太过大胆，信上赵顼先是讲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在进攻西夏之时，从西安州中解救出一个美貌的少女，然后赵顼对她一见倾心，于是想要娶她为太子妃，本来这在后世人看来可能没什么，但是要知道赵顼当时是军中的统帅，阵前纳妻本来就已经有些胡闹了，更何况他又是大宋的太子，他的妻子日后是要成为大宋的皇后的，自然不能随便娶一个女子，更何况看信上的意思，这个女子好像还是西夏人。


“爹爹息怒，不知大哥信上说的这个名叫华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赵颜当下再次开口问道，赵顼提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名叫华芷，但却没有提对方的身世，不过赵颜相信赵曙肯定已经把这个女子的身世查的清清楚楚了。


“哼，这个华芷本是西夏大将漫咩之女，今年十八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是西夏有名的美女，听说李谅祚对她也很是垂涎，之前漫咩被杀，华芷本是要送到皇宫中，但却刚巧遇到你大哥带兵攻打西安州，结果就把她救了下来，却没想到你大哥竟然被这个女子迷住了，本来纳她做个妾也没什么，可是你看看你大哥，竟然糊涂的想要娶她为妻，他可是大宋的太子，哪里能娶这样一个敌国之女？”赵曙气呼呼的一口气说完道。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更加的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赵顼虽然性子急了点，但是在感情方面却极为稳重，比如赵颜这个弟弟都已经成亲有孩子了，但赵顼却还是孤身一人，听说赵曙和高皇后也为他相中了几个女子，但赵顼却都拒绝了，赵颜为此还问过他，结果对方却是笑而不答，这让赵颜甚至有些怀疑赵顼的性取向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次竟然要把一个西夏女子娶回家，难怪赵曙会这么生气。


“爹爹，大哥做事一向极有分寸，立太子妃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不会这么草率的决定，所以我看还是等到他回来之后，再亲自问一下他比较好！”赵颜这时再次开口劝说道。


不过赵颜在说完上面这些话时，却忽然想到历史上北宋的皇后大都出身于将门，这也是皇帝拉拢将门的一种手段，但是唯独赵顼的妻子向皇后不同，这位皇后是宰相向敏中的孙女，与将门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据说赵顼与向皇后的感情很好，连立太子的事上都听从向皇后的建议，这让赵颜不由得有些怀疑，历史上赵顼立皇后这件事上是不是也是由他自己做主的？


赵曙本来正在气头上，听到赵颜的这些话却是再次气道：“颜儿你还不是很了解你大哥，在其它事情上他可能会听从我的安排，但是唯独在婚事上他却不肯有任何的妥协，之前我和你母后几次想帮他定下婚事，但却都被他拒绝了，为此我骂了他不止一次，但他却根本不听，现在更是想要娶一个敌国的女人，简直是胡闹之极！”


赵颜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惊讶，由赵曙的这些话他几乎可以肯定，真正历史上的赵顼与向皇后很可能像自己猜测的那样，并不是一桩政治联姻，而是赵顼看上了向皇后，这才破坏与将门联姻的传统娶对方为妻，当然这仅仅是赵颜的猜测，是不是历史的真像也根本无从查起。


对于赵顼这件事，赵颜身为弟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的劝赵曙不要太过生气，毕竟现在那边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完全搞清楚，所以最好是等赵顼回来后亲自问一问他，只不过赵曙被这件事真是气坏了，无论赵颜怎么劝都没能消气。


更让赵颜没有想到的是，赵曙在发了一通脾气后，忽然对他说道：“颜儿，我实在等不了你大哥回来了，现在前方战事正紧，我又不能把他召回来，所以你就代我跑一趟，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去？”赵颜听到这里立刻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赵曙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错，你去了之后先代我骂你大哥一顿，然后再观察一下那个华芷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若是她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住了你大哥，那就交给黄五德处置！”赵曙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狠厉之色，皇城司可不仅仅是一个情报机构，同时也会做一些脏活，比如暗杀、造谣等，都是他们的杀手好戏。


“万万不可！”赵颜看到赵曙竟然动了杀心，立刻大声劝阻道，额头上也冒出不少的冷汗，当下整理了一个思绪又道，“爹爹，我知道你在生大哥的气，不过那个华芷是大哥喜欢的女子，而且还是大哥第一个主动提出要立她为太子妃的女子，由此可知大哥对她的感情之深，若是父皇真的杀了她，那岂不是会让父皇您与大哥之间产生间隙？这样做得不偿失啊！”


赵曙刚才也是气晕了头，所以才会说出上面的话，不过现在听到赵颜的劝解，也立刻冷静下来，当下只见他在龙案后面烦躁的走动几趟，最后终于开口道：“这个华芷的生死是小事，不过就算她活着，也绝对不能立这样的女子为太子妃，颜儿你帮我去把你大哥骂醒，若是他再执迷不悟的话，那就不要再回来了！”


赵颜听到这里却不禁再次露出苦笑的表情，无论赵顼和那个华芷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却是必须要去一趟西夏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终于怀孕了


赵颜垂头丧气的走出垂拱殿，身后却跟着兴高采烈的黄五德，一边走一边向前面的赵颜道：“郡王，咱们这次又能一起出去走走了，说起来开封城虽然繁华，但呆的时间久了，也会感到厌烦，还是多走动一下增长一些见识的好！”


“老黄，爹爹随便派个人去训斥一下大哥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我去？”赵颜却是有些无奈的道，刚才赵曙吩咐黄五德这次跟着他一起去西夏，只是赵颜却并不愿意离开东京城，毕竟上次他都已经发过誓了，一定要好好的陪着曹颖她们，可是现在却又被逼着离开。


“嘿嘿，殿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太子殿下这件事做的实在太不明智了，传出去有损太子殿下的名声，老奴知道后立刻封锁了消息，现在整个东京城也只有老奴、您和陛下三人知道，老奴肯定没有资格去训斥太子，陛下更不可能离开京城，所以只能派您亲自走一趟了。”黄五德却是笑着解释道，自从上次陪同赵颜出使辽国后，他忽然生出想要外出走走的想法，只是平时他的事情太多，根本脱不开身，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十分高兴，当然他希望这次去西夏千万不要像上次辽国那样，发生那么多的意外。


“唉，大哥也真是的，一个敌国女子纳做妾室，日后封个妃嫔也就罢了，怎么这么任性的想要立她为太子妃？”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再次叹息一声道，若是放做以前，他可能会支持赵顼，但是这些年他也被大宋慢慢的同化，这时的想法已经与一般的宋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当然这一点连赵颜自己都没有发现。


离开皇宫并且与黄五德告别之后，赵颜乘着马车回家，路上他一直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曹颖她们，可惜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得把心一横，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等到马车在汴河宅院的门前停稳之后，赵颜刚一跳下马车，却忽然听到宅院中传出一阵喜庆的鞭炮声，这让他也不禁一愣，心想家里没事放什么鞭炮？


当下他抬腿进到院里，结果看到老福带着一帮下人乐呵呵的站在那里，地面上满是红色的鞭炮纸，看起来像是过年似的，可是现在才刚到秋天，距离过年还远着呢，这让赵颜也更加的好奇，当下走过去问道：“老福，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一脸乐呵呵的老福看到赵颜回来，立刻快步上前大声道：“郡王您可回来了，家里的确有一件天大的喜事，不过这件事老奴可不敢先告诉您，您还是进内宅问一下王妃就知道了！”


看到老福竟然和自己卖关子，赵颜心中更加的好奇，当下大步走到内宅中，结果一路上看到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见到他也不说什么喜事，只说王妃正在房间里等他，这让赵颜更加的莫名其妙，加快步子来到曹颖的房间。


刚一进曹颖的院子，赵颜就听到房间里传出阵阵哭声，而且一听就是曹颖的，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飞快的冲进房间里，结果发现曹颖正趴在宝安公主的怀里痛哭，而且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寿康公主、薛宁儿、耶律思、颜玉如和欧阳婉灵她们竟然一个不少的都在，这让赵颜忽然心头一跳，心想难不成她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去西夏的事了？


还没等赵颜反应过来，曹颖看到他进来时，立刻扑到他怀里流着眼泪叫道：“夫君～”


曹颖的这一声“夫君”中好像饱含着无尽的委屈，这让赵颜也不禁心中一痛，更加认定她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去西夏的事，所以才会如此的不舍，当下只得满是愧疚的拍着她的后背道：“娘子莫哭，为夫只是去去就回，绝对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去哪里？”正在痛哭的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一下子从他的怀里站直了身子问道，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你们这是……”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也是一愣，看来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要去西夏的事，既然如此，曹颖又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呢？


“三弟，颖儿妹妹终于有身孕了，她刚才是喜极而泣！咯咯～”正在这时，心直口快的寿康公主忽然开口帮曹颖解释道。


“怀……怀孕了？”赵颜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同再次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当下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一把把曹颖抱起来转了几圈，结果把曹颖吓的尖叫起来，宝安公主她们更是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把曹颖抢过来，然后指着赵颜教训道：“三弟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颖儿妹妹好不容易怀了身孕，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千万不要伤了胎气！”


“是是是～，二姐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赵颜激动的几乎是语无伦次的道，他和曹颖圆房也快两年了，但却一直没有孩子，而且两人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为此曹颖想尽了办法，催孕的药喝了不少，却没什么效果，甚至最后曹颖只能寄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风水之说，但依然不见效，这让赵颜本来都快死心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看到赵颜和曹颖夫妇二人激动的样子，宝安公主也有些无奈，当下她把寿康公主和薛宁儿等人叫出去，房间里只留下赵颜和曹颖，也好让他们夫妻好好的静一静，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宝安公主再次叮嘱赵颜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像之前那样没轻没重的。


等到房门关上之后，曹颖再次扑到赵颜怀里痛哭起来，前两年因为她一直没有怀孕的事，使得她身上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若非她的性子比较刚强，恐怕早就顶不住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背后也有不少人传一些风言风语，不过现在她终于怀了孩子，这下让她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现在只是借着痛哭把之前积累的委屈发泄出来。


赵颜也可以理解曹颖的心情，当下抱着她轻声安慰，让她把心中的委屈都给哭出来，这也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好不容易等到曹颖止住哭声，赵颜立刻急切的开口问道：“娘子，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怀孕的，孩子几个月了？”


曹颖这时也哭累了，像是小猫似的蜷缩在赵颜怀里，当下轻声回答道：“这段时间我老是感觉有些累，本来我还以为是因为太忙的原因，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可是这几天吃过饭老是感觉有些想吐，刚开始是觅雪怀疑我是不是怀孕了，本来我还有些不相信，不过今天上午实在恶心的厉害，于是就请大夫过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竟然真的怀孕了，而且都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那岂不是说明年夏天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赵颜再次兴奋的叫道，同时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有道是努力终有回报，现在有了孩子，也不枉他和曹颖这一年多以来的努力了。


“嗯，算算日子应该是在五月份，那时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咱们的孩子可就要受苦了，千万不要热出痱子来！”曹颖这时两眼迷离的道，她现在已经开始幻想着有了孩子后的美好生活了。


不过曹颖并没有在幻想中沉迷太久，很快她就忽然转头对赵颜问道：“夫君，刚才你对我说去去就回，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离开京城？”


赵颜也正在为这件事苦恼，现在听到曹颖的问话，当下也是苦笑一声，然后就把赵顼的事讲了一遍，曹颖是他的妻子，所以根本没必要瞒着她，更何况曹颖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就算知道后也绝对不会拿出去乱说。


“大哥也真是胡闹，怎么能立一个敌国的女人为太子妃，这简直就是故意惹爹爹生气啊！”曹颖听完赵颜的讲述后，也同样对赵顼有些怪罪的道。


“谁说不是啊，父皇也说大哥别的方面都好，就是在立太子妃一事上十分的固执，这次更是离谱，父皇让我去西夏代他把大哥骂醒，否则就让他呆在西夏不要回来了！”赵颜也十分无奈的道，他本来就不愿意离开家，现在又遇到曹颖怀孕的事，更让他是万般的不愿，可惜这件事还非得不可，所以他不去都不行。


相比之下，曹颖倒是比赵颜更想的开，当下轻轻的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依然十分平坦的小腹上道：“立太子妃虽然看似是大哥的私事，但却关系到大宋江山的稳定，所以夫君还是以国事为重，而且咱们儿子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会生产，到时夫君肯定已经从西夏回来了，我和儿子就在家中等候夫君的归来！”


看到曹颖如此的深明大义，赵颜心中却是更加的愧疚，至于曹颖话中深信她怀的是个儿子的事，赵颜也没再计较，反正无论儿子女儿他都喜欢，只曹颖高兴就好。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曹颖一拍额头大声的道：“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在夫君离京之前一定要我和去一个地方！”

第四百六十五章 你的命不在这里


赵颜离京的日子很快就确定了，就在三天之后，至于这一路上的安排根本不用他操心，与他同行的黄五德自然会安排好一切，刚好趁着这三天的空闲，赵颜也可以安排一下自己的私事，比如跟着曹颖来到这个名叫明尘庵的地方。


北宋时期佛道大兴，东京城中的寺庙与道观数不胜数，最有名的自然就是大相国寺，不过除了大相国寺虽然有名，但是东京城中却还有几座名气与它不相上下的寺庙，比如兴国寺、观音院、定力院等，而这些有名的寺庙之中，其中明尘庵却是独树一帜，因为它的规模并不大，位置也比较偏僻，但却因为明尘庵中有位法号惠宁的比丘尼，才使得这座小小的尼姑庵竟然与东京城的一流大寺庙相提并论。


“娘子，你怀着身孕行动不便，不如等生下孩子后再去也不迟啊！”赵颜打开窗子看了看外面的风景，然后一脸无奈对曹颖道。他们正在去明尘庵的路上，这座小小的尼姑庵位于东京城的南郊，距离赵颜住的汴河别院并不算太远，只是赵颜却打心眼里不想去。


“那可不行，当初我答应过惠宁大师，只要能够在一年内怀孕，肯定会捐钱为惠宁寺重修庙宇，这次就是去还愿的，千万耽误不得！”马车中的曹颖一脸兴奋的道，当初她听说惠宁大师的指点，买下汴河边的宅院，对方保证在一年内她就可以怀孕，结果现在她果然怀孕，而且算算时间真的不到一年，这让她认为自己能够怀孕都是多亏了对方的指点，所以这才兴冲冲的跑来还愿。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本来对风水之说是不怎么相信的，不过这次也真是凑巧了，竟然真让对方给给蒙对了，这让赵颜也是无话可说，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曹颖来还愿。


“三弟你可不要小看惠宁大师，人家可是真正的高人，东京城的多少贵妇想见她一面都不可得，颖儿妹妹能够得到她的指点，也是十分难得了！”这时马车里的寿康公主也开口道，本来赵颜陪着曹颖来还愿，却没想到寿康公主竟然无意中知道了，一向最喜欢凑热闹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也硬挤上了马车跟了过来。


对于寿康公主对那位惠宁大师的吹捧，赵颜根本没当回事。接下来他们的马车向东南方向行驶了大概有十几里路，终于来到一片竹林外，然后赵颜扶着曹颖下车，与寿康公主一起顺着竹林中的石子路向前走了几十米，很快就看到一座不大的庙宇就出现在眼前，大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明尘庵”。


明尘庵的大门紧闭，事实上这里是一座修行的寺庙，并不是让人拜佛许愿的香火寺，所以这里一般很少有人来。当下曹颖让人上前敲门，很快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尼姑打开门，看到外面这么多人时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镇静开口问道：“请问各位施主到此有何贵干？”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曹颖亲自走上前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并且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对面的这个小尼姑听到面前这对年轻的夫妇竟然是郡王与郡王妃时，也不禁露出恭敬的神色，然后请他们到佛堂稍候，她则去请惠宁大师前来。


赵颜本以为像惠宁这种所谓的高人在出现时肯定会搞一些花样，比如吟首诗、撒个花瓣什么的，以此来先声夺人，不过这位惠宁大师的出现却出乎赵颜的意料，对方并没有搞什么花样，就这么直接走到佛堂，然后向曹颖行了一礼道：“恭喜施主！”


借着这个机会，赵颜也打量一下眼前这位惠宁大师，只见对方约有五六十岁，虽然满脸都的皱纹，但依稀可以看出对方年轻时的风韵，而且对方说话时不紧不慢，声音也十分的柔和，听起来十分的舒服，让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接下来惠宁又向赵颜和寿康公主施了一礼，曹颖则急不可待的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对方，只是惠宁的表现却十分平静，只是淡淡的向曹颖表示了祝贺，并没有露出太多其它的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曹颖一定会怀孕似的，这也让曹颖对她更加的信服，不过旁边的赵颜却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先入为主的他对这位惠宁大师依然满怀疑，总认为对方是在装神弄鬼。


曹颖知道这位惠宁大师不喜欢别人太过打扰，所以她在表示过感谢之后，立刻让人送上来这次带来的谢礼，其中有僧衣上百套、玉佛一双，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除了这些外，最重要的还是有两箱银钱，这是她之前早就答应过要给明尘庵重修庙宇的费用。


对于这些东西，惠宁大师并没有推辞，很快就让人抬了下去，直到这时曹颖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惠宁大师，虽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但不知您能否帮我看一下我的孩子命理如何？”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手抚额头，现在孩子才两个月，连人形都还没长成呢，更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就算是算命也有点太早了吧？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只见眼前这位惠宁大师听完之后认真的看了看曹颖，然后十分肯定的道：“郡王妃放心，世子之命只能用贵不可言来形容！”


“世……世子！您……您说我怀的是个儿子？”曹颖听到这里再次一脸震惊的道，虽然她嘴上一直坚称自己怀的是儿子，但这只是她麻醉自己的手段而已，其实在心中她也在担心自己和薛宁儿她们一样再生个女儿，不过现在听到这位惠宁大师的话，却让她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呵呵，王妃命贵压四方，第一胎必定是男孩，而且若是您不生男孩，恐怕王府的其它贵人就只能一直生女孩了！”惠宁大师再次笑着开口道，结果这下更让曹颖露出狂喜之色，若非场合不对，恐怕她非得抱着赵颜大笑几声不可。


旁边的赵颜看到这位惠宁大师竟然把自己的老婆骗的团团转，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惠宁大师，既然您可以看命，那不知能否看出本王的命理如何？”


听到赵颜主动问起自己的命理，曹颖和寿康公主也都惊讶的扭头看向他，她们可都知道赵颜并不信这些。对面的惠宁大师听到赵颜的问话，扭头看着他笑了笑道：“有道是信则有、不信则无，郡王并不信命，所以不看也罢，更何况郡王之命并不在这里，贫尼也看不出来！”


“轰～”赵颜听到惠宁大师的最后一句话时，只感觉脑子中像是被人引爆了一枚炸弹似的，整个人也是呆立当场，对方说他的命不在这里，也许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从后世穿越而来，所以命理不在这个时代也很正常，只是对方竟然能够看出自己的命不在这里，那么她是否可以看出更多，甚至知道自己穿越的事呢？一想到这里，赵颜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惠宁大师，不知您可否帮我看一下命？”趁着赵颜发呆的机会，旁边的寿康公主忽然开口道，女人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兴趣，寿康公主也不例外，特别是看到惠宁大师竟然一句话就让赵颜哑口无言，更引起了她的兴趣。


“呵呵，公主之命自然富贵无双，只是不知道您想问哪一方面？”惠宁大师并没有再理会发呆的赵颜，反而笑着对寿康公主问道。


“姻缘！三姐想知道她的驸马在哪里？”还没等寿康公主开口，旁边的曹颖就抢着替她说话，寿康公主都快二十了，可现在还没是没有嫁人的心思，为此不但赵曙和高皇后心急，赵颜和曹颖有时候也替她心急。


看到曹颖替自己回答，寿康公主不禁白了她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再纠正，只见这时惠宁大师看了看她笑道：“公主的姻缘乃是天定，至于驸马的人选……”


惠宁大师到这里再次一笑，忽然伸手拉过寿康公主的手，然后在她手心中写了几个字，结果这下寿康公主也同样愣了一下，然后皱紧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这时只见惠宁大师端起茶碗品了一口，看样子是要送客，曹颖也不好多问，当下拉着还在发呆的赵颜和寿康公主出了明尘庵，等到赵颜醒悟过来时，三人都已经上了马车了。


“三姐！惠宁大师在你手心里写了什么字啊，是不是未来驸马的名字？”曹颖这时迫不急待的推醒发呆中的寿康公主，一脸好奇的问道。刚刚从发呆中醒来的赵颜听到牵扯到寿康公主的婚姻，也同样露出好奇的神色，特别是在领教了惠宁大师的神奇之后，他对命理之说从不相信已经变成了半信半疑，现在也和曹颖一样急着想知道惠宁大师都写了些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章 青玉案


看到赵颜和曹颖焦急的神色，寿康公主却是抬起迷茫的眼睛开口道：“惠宁大师在我手中写了一个词牌名，就是三弟曾经写过的‘青玉案’，但我想来想去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青玉案？”赵颜和曹颖听到这里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写出驸马的名字，可是没想到惠宁大师竟然写了一个词牌名，难不成这个驸马是个写词的高手？


“我明白了！”正在这时，脑子一向转的最快的曹颖忽然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道。


“娘子你明白什么了，是不是你已经猜到了三姐驸马的身份？”赵颜立刻焦急的问道，旁边的寿康公主同样也急切的看向曹颖。


“不是，我是说我明白了惠宁大师的意思了！”曹颖这时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组织了一下言语这才又开口道，“像惠宁大师这种高人，一向不会把话说的太透，所以就算她知道三姐的驸马是谁，也肯定不会说出来，只会提供一条线索让我们自己去想，而青玉案这个词牌名就是她提供的线索！”


“就这些？那我也想到了！”赵颜听完之后十分失望的道。


“夫君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曹颖这时白了他一眼，伸手将额头的一缕秀发抚在耳后，这才又开口道，“青玉案是个词牌名，有不少人都写过，不过若说最有名的一首，却首推夫君的那首青玉案，而且刚才我注意到，惠宁大师在给三姐手上写字时，目光别有深意的看了夫君一眼，由此可以断定，这首青玉案就是指夫君所写的那首《青玉案·元夕》。”


“可是这首词是三弟写的，驸马总不能是我的亲弟弟吧？”寿康公主这时却是一脸迷茫的开口道，她的脑子一向不会转弯，对这种猜谜似的东西根本是一窍不通。


“三姐，肯定不可能是我！”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否认道，就算寿康公主不是他姐姐，他恐怕也不敢娶这样的女子，人在害怕时脑子转的特别快，赵颜这时就感觉灵光一闪，当下急忙又开口道，“三姐，青玉案·元夕这首词写的是上元节，难不成是指你在上元节遇到的某个男子？”


上元节就是古代男女的情人节，所以赵颜的猜想一出口，立刻也让曹颖眼睛一亮道：“这个想法很有可能，三姐你快想想这几年在上元节是不是遇到了心宜的男子，或是有什么男子一直陪着你？”


“上元节？”寿康公主这时也是半信半疑，当下回想了一下开口道，“今年的上元节我都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哪有遇到什么心宜的男子，至于身边的男子除了那些护卫外，就只有三弟了。”


赵颜听到寿康公主再次扯到自己身上，也是冒出一头冷汗，当下急忙追问道：“今年没有，那去年或是前年呢，三姐你再仔细想想！”


“去年……”寿康公主这时想到去年的上元节时，脸上忽然露出扭捏的表情，这让赵颜和曹颖都是一愣，紧接着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震惊的开口道，“三姐，去年好像是曹嵩那小子陪你过的上元节吧？”


去年赵颜把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词安在宝安公主头上，结果引得无数文人士子想要见宝安公主一面，这也让她在上元节时不敢出门，寿康公主就留下来陪她，结果半夜时她又鼓动宝安公主扮成男子出去，刚巧遇到了曹嵩，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使得曹颖看出曹嵩喜欢寿康公主，所以赵颜对此记得十分清楚。


“我也想起来了，去年三姐和二姐外出，结果遇到了九弟，后来九弟还经常来找三姐，说起来倒也真应了青玉案最后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三姐一直等候的驸马竟然就是九弟，那可真是巧了。”曹颖这时也是喜滋滋的道，也许在别人看来寿康公主并不是一个良配，但是对于曹嵩来说，却刚好是一个可以管住他的人，更何况曹嵩也早就喜欢寿康公主，若是能让他们凑成一对，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喜欢曹嵩那小子，你们就别乱说了！”寿康公主听到赵颜和曹颖竟然认定曹嵩是她未来的夫君，当下有些生气的道，只是她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说完之后扭过头看着窗外，摆明了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赵颜和曹颖看到寿康公主的表情，当下也都识趣的没有再说话，只是两人心中也都在盘算着这件事，曹颖自然是满心的欢喜，赵颜却有些纠结，曹嵩是他的好兄弟，对方的性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寿康公主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只是曹嵩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虽然赵颜知道这是种病，而且曹嵩现在已经好多了，但他心中依然有些不舒服。


马车上的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最后就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回到家中，不过赵颜他们刚走到前院，就见客厅中走出一人笑道：“三哥你们去哪里了，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说话之人正是曹嵩，看到他从自家的客厅中走出来，赵颜也是一愣，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寿康公主，心想这也太巧了，甚至他都有些怀疑这些是不是曹颖故意安排的了，不过当他看向曹颖时，对方却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在这种事上她根本没必要骗赵颜。


若是平时看到曹嵩，寿康公主可能还会与对方交谈几句，可是今天她却感觉十分的别扭，当下也没理会对方，扭头就想回内宅，不过这时曹嵩却忽然笑呵呵的跑上前叫住她道：“公主慢走，前段时间我刚刚得了一把宝剑，据说是用乌兹钢打造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不如公主就帮我看一看，若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公主做礼物！”


曹嵩来找赵颜是假，给寿康公主送礼物才是真的，寿康公主最喜欢舞刀弄剑，乌兹钢就是大马士革钢，打造出的兵器锋利无比，是所有武将的最爱，若是平时寿康公主听到曹嵩有这样的宝剑，恐怕就算他不给也会抢过来，但今天却是情况特殊，寿康公主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听到曹嵩要送给自己礼物，却是头也不回的道：“我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寿康公主说完时人已经走出数丈，等到曹嵩反应过来时，想追也已经晚了。曹颖看到堂弟吃瘪，当下咯咯的笑了一声，然后也跟着寿康公主一起去了内宅，至于惠宁大师说的那些话是否要告诉曹嵩，这就需要赵颜拿主意了，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曹颖也不敢擅自作主。


“三……三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谁惹公主生气了？”曹嵩看着寿康公主离开的背影，扭过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赵颜问道，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惹得寿康公主生气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们到客厅里再谈！”赵颜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该把惠宁大师的话告诉曹嵩，只得让他先回客厅，他也趁着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曹嵩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当下只得跟着赵颜进到客厅，刚一进到里面，赵颜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长条盒子，他也没和曹嵩客气，走过去直接打开，结果发现里面装着一把华丽的宝剑，估计就是曹嵩要送给寿康公主的乌兹钢宝剑了。


“呛～”的一声响，赵颜一下子把宝剑抽出来，结果发现剑身上满是奇妙的花纹，正是乌兹钢制作的武器最显著的特点，后世的乌兹铁矿已经被开采殆尽，使得乌兹钢也已经消失，市面上根本没有真正的乌兹钢武器，所以赵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武器。


“嗤～”赵颜见猎心喜，忍不住抬手对着旁边的椅子砍了一剑，结果椅子的把手被他十分轻松的砍掉，而且声音也很轻，这也足以说明这把宝剑的锋利。


“嘿嘿，这把剑不错吧，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这么一块乌兹钢，十三弟和十五弟之前求了我好长时间，我都没舍得给他们！”曹嵩这时也是一脸得意的走过来道，他对武器并没有兴趣，之所以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制造出这么一把宝剑，为的就是讨寿康公主的欢心。


“不错不错，刚巧我要去西夏一趟，那里正在打仗，这把剑就送给我防身了！”赵颜说完十分不客气的把宝剑交给旁边的小豆芽收下，并且吩咐她挂在书房里。


等到曹嵩反应过来时，小豆芽都已经离开客厅了，这让他是心疼无比的道：“三哥儿，这把剑可是我准备送给公主的，你快点还回来，大不了我以后再帮你搞一把就是了！”


看到曹嵩着急的样子，赵颜却是不为所动，反而忽然笑着开口道：“想要回宝剑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去一趟西夏才行！”

第四百六十七章 银行与战争


几天之后，黄五德已经打点好所有的行程，赵颜也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赵曙特意给了他一道圣旨，至于圣旨上自然没什么好话，全都是对赵顼的训斥之词，虽然赵颜认为赵曙这样骂赵顼一顿根本没什么用，但也别无选择，只能把圣旨带在身上。


与上次出使辽国一样，赵颜这次离开京城依然没让曹颖她们相送，只是在家门前与她们作别，虽然他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到战场上，并且会尽快回来，但是曹颖等人依然十分的担心，一再叮嘱他千万要小心，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护卫，免得遇到危险，对此赵颜也只能连连点头。


最后当赵颜要上马车时，曹颖却忽然说出一段让他哭笑不得的话，那就是警告他在西夏老实一点，上次出使辽国就带回一个辽国公主，而且还怀着孩子，这次他要是敢再带回一个什么西夏公主的话，曹颖可是把丑话说在前面，绝对是不会再让对方进门的。


对于曹颖的警告，赵颜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说起来也是巧了，上次他出使辽国时，遇到薛宁儿刚刚怀孕，这次去西夏，又遇到曹颖怀孕，不过这也让赵颜更加的不舍，当马车开始离开时，他几乎是一直把头伸出窗外不停的摆手，直到看不清家门前的曹颖她们时，这才叹了口气坐回到车里。


赵顼的事需要保密，所以赵颜这次离开京城也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自己乘着马车来到城西，黄五德准备好的队伍已经在等着他了，另外还有曹嵩带领的一只队伍，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多，大都是商行的伙计与管事，这些都是赵颜之前特意吩咐他的。


等到赵颜与两支队伍会合之后，立刻就开始启程去西夏，不过队伍刚一动身，曹嵩就钻进他的马车一脸无奈的追问道：“三哥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也去西夏了吧？”


之前曹嵩去赵颜府上给寿康公主送礼物，结果遇到一个大钉子，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寿康公主为什么生气，之后做为礼物的宝剑也被赵颜私吞了，并且还提出要求，想要拿回礼物就要随他去一趟西夏，其实曹嵩也知道，赵颜让自己去西夏肯定有其它的打算，只是当时赵颜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他，只说让他多准备些机灵的管事和伙计，最后曹嵩出于对赵颜的信任，这才草草的安排好家里的事，准备和赵颜一起去西夏。


“不要着急，这一路的时间还长的很，我们有的是时间！”赵颜这时却是老神在在的开口道，他现在也十分的纠结，一方面他让曹嵩随他去西夏，的确是有一个重要的打算，若是成功的话，曹嵩肯定是名利双收，甚至借此成为贵族中的后起之秀，到时肯定有不少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哪怕他还想娶寿康公主，在身份上也能配得上了。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想借此让曹嵩离开寿康公主一段时间，让他们都借此冷静一段时间。


“哎呦喂，三哥儿我求求你了，快点把原因告诉我吧，这几天我可都没睡好觉，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还没到西夏，我就已经英年早逝了！”曹嵩哭丧着脸哀求道，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最受不了赵颜这样一直用事情吊着他。


看到曹嵩可怜巴巴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心中一软，惠宁大师说的那些话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他，不过让曹嵩去西夏的原因倒是可以先告诉他，这样也能让曹嵩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考虑片刻终于开口道：“九哥儿，你现在已经接管曹家的生意，可以说是一个彻底的商人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战场上做过生意？”


“战……战场？”曹嵩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三哥儿你没开玩笑吧，战场上除了死人还有什么，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小命丢在那里，怎么可能做生意？”


不过说到最后时，曹嵩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接着又有些恍然的道：“我明白了，三哥儿你说的不会是运输军粮的生意吧，朝廷有法令，可以将粮食运到西北换盐引，然后凭着盐引去换盐，不过想要换盐引就必须手中有粮，我们曹家从来没做过粮食生意，根本不可能换来盐引的，难不成三哥儿你有什么路子？”


“你这都是哪跟哪啊，我可没让你做这种生意！”赵颜听到这里却是不屑的道，大宋的盐引说白了还是一种垄断手段，靠着强制垄断赚钱谁都会，他要做的生意可是靠头脑经营。


“那是什么？”曹嵩这时更加好奇的问道。


“这桩生意想要解释清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咱们就先从交子说起吧！”赵颜考虑了一下也终于开口道。


“交子？”曹嵩听到这里再次一愣，对于交子这种纸币他自然十分清楚，甚至在东京城中也没少使用，这种交子最先在四川开始使用，刚开始十分的混乱，后来经过朝廷的规范后，只有十六家富商才有资格发行交子，而且早些年那些四川富商就把发行交子的钱铺开到了京城，这也使得交子在京城中也开始流通起来。


“不错，正是交子，别看现在使用交子的人还比较少，但是咱们大宋的铜钱太过笨重，特别是交易数额巨大时，使用铜钱十分的不方便，纸币却不存在这些问题，所以我敢断定，日后纸币必将取代金属货币！”赵颜最后斩钉截铁的道。


“可……可是交子和战场有什么关系？”曹嵩却是越听越糊涂的道。


“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赵颜这时却依然不紧不慢的笑道，“纸币肯定会代替原有的金属货币，不过纸币也需要有一个机构来发行，现在发行交子的都是那十六个四川富商开的钱铺，不过他们的钱铺经营的并不是很正规，盈利也有限，所以我打算让你开办一种新型的钱铺，暂且称之为银行吧！”


“银行？”曹嵩听到这里虽然明白了赵颜想要他做什么，但依然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银行和战争有什么关系？


“银行与钱铺虽然有很大的不同，但最基础的功能就是让人存钱和向外放贷，只是东京城的市场已经被那些四川富商的钱铺给垄断了，你就算是把银行开起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所以我打算让你和我去战场一趟，若是能够从那里打开局面，那么银行接下来的发展就容易多了。”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在战场上打开局面？”曹嵩听到赵颜的这句话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甚至他现在怀疑赵颜是不是发烧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看到曹嵩的样子，赵颜却不禁叹了口气，大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战场上打胜仗了，以至于让曹嵩这么精明的商人也忘记了战争所带来的暴利。


“九哥儿，这次是我们的大军杀进西夏，而且连战连捷，已经占据了西夏南方大片的土地，你也是将门子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前线的将士手中肯定得到不少的战利品，只是他们平时需要打仗，带着这些东西自然不方便，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由银行来代替他们保管，当然要收取一定的保管费用，甚至直接收购下来，而且也不用直接给钱，只需要以你、我，再加上大哥的身份为信誉保证，给他们开出一张张类似交子的欠条，这种欠条最好分两种，一种是和人名绑定，只能由本人或家属支取，无法用于流通，一种是不计名的，其实就是纸币，无论谁持这种纸币去银行，都可以换到相应的财物。”


赵颜把自己大概的设想讲了一遍，结果曹嵩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更是一拍大腿兴奋的道：“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想法，而且还是空手套白狼，若是成功的话，我们根本不需要花一文钱，就可以换到巨额的利润，简直太厉害了！”


“这算什么，这次只是借助这次战争打开局面，甚至我根本没打算赚那些将士们的钱，只要把咱们的信用树立起来后，日后借助这些将士之口，就会让越来越多的人信赖咱们的银行，一家银行只有了信用，那么就有了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对于信用二字你可千万不要轻视！”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神色道，后世的银行哪怕是赔钱，也要把自己的信用保住，否则若是没了信用，那么就算资本再怎么雄厚也没用。


“三哥儿放心，我虽然接管家中生意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信用二字的重要性，另外我虽然没有开过钱铺，但以前做生意也经常和钱铺的人打交道，他们对信用也是极其重视，这一点咱们的银行自然要做的更好！”曹嵩听到这里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他还不知道银行的具体盈利点都有那些，不过他相信赵颜的眼光，否则对方绝对不可能让他大动干戈的跑去西夏那里打开局面。

第四百六十八章 雨夜驿站


接下来几天里，赵颜一直在给曹嵩上课，没错，就是上课，银行可不是那么好开的，必须要拥有一定的金融知识才行，赵颜在后世虽然对金融方面的了解也不多，但至少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所以借助这几天的时间里全都传授给曹嵩，至于他能学到多少，那就要全看他自己的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从东京通往西夏的官道上也是热闹无比，其中有朝廷运送物资的车队，也有私人商贾赶往西夏的队伍，看来并不是只有赵颜一个人看到了西夏战场上所蕴含的利润，这些商人也都是打算发点战争财的，只是他们大多都是运送些粮食物资，卖掉之后再用钱从将士手中换点贵重的东西带回去，这样一来一回是两头得利，只是他们为了安全的考虑，绝对不会太过深入战场，有些地方他们也进不去，所以他们的利益与赵颜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赵顼他们对西夏发动攻击时才刚刚进入秋天，天气还比较炎热，不过赵颜他们上路时，这个秋天却已经过去了一半，天气也逐渐的变冷，特别是昼夜温差很大，有时赵颜他们错过了驿站，就只能在野外露营，赵颜身边连小豆芽都没带，他自己又不知道注意，晚上像在家一样只盖了层薄毯，结果第二天早上冻的鼻涕直流，喝了好几碗姜汤才缓过来。


另外气温还是小事，更要命却是秋天的雨，这天赵颜他们马上就要出河中府地界时，一连阴了几天的空中终于下起了秋雨，刚开始雨下的并不大，赵颜他们的队伍可以冒雨前进，但是过了一个时辰后，这场雨却是越下越大，几乎连成了一道雨幕，几米外根本看不清道路，不但人冻的发抖，地面上更是泥泞一片，根本无法再赶路了。


“老黄，附近有没有休息的地方，咱们避一避雨再走吧！”赵颜看着队伍中艰苦前行的人们，当下扭头对旁边坐着的黄五德开口道，他们坐在车厢里倒没有什么，但是外面那些护卫和曹嵩带的管事伙计就太辛苦了。


“殿下放心，沿着官道再向前走两里左右，就是一个名叫洛水驿的驿站，咱们到了那里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正在研究地图的黄五德抬起头对他笑道，然后将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队伍里的人听到面前不远就有驿站，立刻都是精神一震，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加快的速度。


顶着冻死人的秋雨又走了将近两里，前面果然出现一座规模颇大的驿站，现在才刚过下午，驿站的大门还开着，赵颜的护卫直接闯进去把驿丞叫出来，并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结果把那个年近六旬的驿旬差点吓死，冒着雨跑到赵颜的马车前行礼，这倒是让赵颜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让他先安排队伍里的人休息，他则和黄五德、曹嵩一起去了大堂休息。


河中府是开封到西夏西安州的必经之地，以前这条路上人来人往十分的繁忙，不过现在因为打仗的原因，使得这条路萧条了许多，赵颜他们来到驿站时，整个驿站也没住多少人，大部分房间都空着，不过赵颜的队伍光是护卫就有两千人，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人员，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三四百人，再大的驿站也装不了，最后挤了又挤，连大堂里都住满了人，结果还是有几百个护卫只能在外面住帐篷。


赵颜吩咐驿丞给外面住的护卫准备好热水热菜，千万不要冻到他们，然后这才回到房间休息，虽然他一直坐在马车上，但是在这种天气里赶路，依然感觉身心疲惫，回到房间就睡着了，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多腾出一些房间，赵颜和曹嵩合住在一个房间，黄五德更是和几个皇城司的头目住在一起，反正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


等到赵颜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对面床上的曹嵩还在睡觉，又过了一会，黄五德亲自给他们送来了饭菜，本来吃饭应该是去大堂的，不过现在大堂里住了人，里面不但没有地方，而且还充斥着汗臭、脚臭与狐臭的气味，赵颜还是觉得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比较舒服。


当下赵颜叫醒曹嵩一起吃饭，驿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几样普通的小菜再加上稀粥和馒头，等到赵颜他们吃完之后，驿丞又过来请罪，说是他没想到郡王殿下前来，因此准备不足，驿站里的粮食也不多，希望郡王担待云云，对此赵颜也没放在心上，安慰他几句让对方下去了。


下午睡了一觉，晚上自然也就不困了，最后赵颜叫上曹嵩与黄五德，三人在房间里玩起了斗地主，自从赵颜把纸牌搞出来后，这种新游戏很快就风靡整个贵族圈，甚至连东京市井都能看到纸牌的身影，曹嵩和黄五德也玩的十分不熟练。


其实不但赵颜他们睡不着，外面的护卫们同样也睡不着，等到晚饭后就可以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连成一片，特别是大堂那里住的人多，里面更是闹翻了天，笑声和骂声不绝于耳，对于这种情况赵颜早就习惯了，毕竟这些护卫都是粗人，而且在军中呆的时间长了，到哪都能找到乐子，只要不做出违法的事就没有人管他们。


就这样一直到了二更天时，外面的雨也开始变小了，那些护卫们的喧嚣声也小了许多，估计有些人已经再次睡下了，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驿站外面传来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人数应该还不少，看来又是一支顶风冒雨来到这里的队伍，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好，驿站已经被赵颜的人占了，估计这些人也只能睡在外面了。


本来对于外面来的这支队伍赵颜也没有在意，三人继续玩牌，不过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把这局玩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怒骂声以及东西的碎裂声，听起来好像是动起手来了，这让赵颜他们都是一愣。


“郡王稍候，老奴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黄五德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立刻阴沉着脸站起来道，他已经听出来好像是新来的队伍与自己的队伍发生了冲突，这让他也十分的恼怒，毕竟不提赵颜的身份，光是他这个皇城司大头领也不是好招惹的，特别是出了京城之后，连手握大权的观察使也要对他客气一二。


“刚好闲着无聊，不如三哥儿咱们一起去看看，也好知道是哪路不长眼的敢惹咱们？”这时曹嵩忽然笑着开口道，他喜欢凑热闹，而且又有赵颜这个依仗，所以自然不怕对方。


“也好，咱们一起去看看！”赵颜本来对这种事没兴趣，不过也不好驳了曹嵩的面子，当下只得站起来与他们一起来到外面，结果刚来到前院，就看到两群将士混战成一团，其中一群自然是他带来的护卫，另外还有一群应该是之前刚到的那队人。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场面又是一团混乱，所以赵颜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那些打架将士们的注意，本来赵颜是想让人把打架的将士分开的，不过曹嵩这时忽然看到那个老驿丞捂着腮帮子站在雨中，当下立刻让人把他叫询问。


这个老驿丞姓胡，当看到身为郡王的赵颜亲自来到这里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踩着雨水跑过来向赵颜行礼，这时赵颜才发现，这位胡驿丞的腮帮子肿成一片，看样子好像是挨打了，而且下手还挺重。


“胡驿丞，这是怎么回事，本王的护卫怎么会和这帮人打起来？”赵颜当下沉着脸问道。


“启禀郡王，这次打架不怪您的护卫，而是刚才来的人实在太过嚣张，不但打了小人，而且说话也太难听，结果大堂里休息的护卫气不过，于是就打了起来。”胡驿丞说着就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看向那些新来的将士目光中也事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对方打了他，可惜这次却是撞到硬钉子上了。


赵颜虽然知道这位胡驿丞的话里肯定有些添油加醋，不过也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外面来的是一支给前线运送物资的队伍，和赵颜他们一样顶着风雨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却没想到驿站已经住满了，可是这支队伍好像来头不小，非要让驿丞给他们腾出几个房间来，驿丞虽然知道赵颜在这里，但却不敢轻易的泄露赵颜的身份，所以只能一直说腾不出来，结果终于惹怒了对方，不但打了他一巴掌，而且还闯进去赶人。


赵颜带来的护卫都是京城禁军，平时都是眼高于顶，再加上又是跟着赵颜办事，自然脾气更大，看到外面闯进来的人竟然想赶他们出去，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没几句就动起手来，于是就出现现在的局面。


“住手！”也就在这时，忽然大门外又跑进来一个文士打扮的人高声叫道，看样子那些新来的将士应该归他管，听到他的喊声不少人都借机退了下来。不过当赵颜和曹嵩看到对方时，却是目光诡异的对视一眼，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第四百六十九章 偶遇王诜


从胡驿丞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赵颜再次想让人把打斗的两帮人分开，虽然这些将士都知道轻重，并没有动用武器，但毕竟都是一家人，打来打去的也不像话，不过也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闯进来的人却让他一下子愣在那里，因为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王诜。


“他不是回太原老家了吗，怎么会在河中府？”这时赵颜也十分震惊的道，只见进来的王诜相比当初瘦了许多，人也老了许多，但他和曹嵩依然一眼认出了对方。


“三哥儿咱们先别出去，王诜出现在这里可有些蹊跷，咱们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曹嵩这时也是开口道，然后拉着赵颜向后退了一下，反正现在下着雨，而且又是晚上，估计王诜一时间也看不到他们。


赵颜也很好奇王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同时也不知道见到对方该说什么，于是就依着曹嵩退到后面。只见王诜进来喊止住自己一方的将校后，大部分人都很快退了下来，只有少数一些被打的太惨，只能躺在地上直哼哼，赵颜的护卫虽然有所依仗，但是看到对方是个读书人时，也没有再追打，毕竟大宋重文轻武，一般若是没有必要，他们也不愿意招惹读书人。


王诜果然没有看到后面的赵颜，只见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些被打伤的将士，立刻指挥人把自己一方的抬回来，然后这才站出来向对面问道：“不知你们是哪位将军的手下，为何与我们的押粮队伍发生冲突？”


“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这时赵颜的贴身护卫头子牛烈走出来问道，他跟着赵颜的时间不长，并不认识王诜，当然王诜也不认识他。


“在下乃是河中知府的幕僚王诜，这次奉知府之命给前线的将士押送粮草物资，因为军情紧急，有何冲撞之处还望将军海涵！”王诜当下向牛烈行了一礼道。看到他的这种表现，后边的赵颜和曹嵩也都是惊讶的对视一眼，以前王诜可是眼高于顶，连赵颜这个郡王都看不起，更别说像牛烈这些地位较低的武将了，可是对方现在却表现的极为谦恭，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若非他刚才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恐怕赵颜和曹嵩根本不敢认他。


牛烈虽然是个粗人，不过听到对方是江中知府的幕僚时，脸上也露出几分郑重之色，虽然一个知府在地位上无法与赵颜相比，但是知府掌管着一府的行政大权，算是地方的实权人物，难怪之前的那些将士那么嚣张，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又是知府所派，一般的军队遇到他们也只能忍让。


想到上面这些，牛烈刚想顺着王诜的话下个台阶，然后这件事就揭过去了，不过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赵颜的声音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你，看来我们倒真是有缘啊！”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他和曹嵩、黄五德一起从黑暗中走出来，牛烈等护卫看到赵颜，刚想要行礼，但却被他摆摆手制止了，然后目光淡然的看着王诜。


王诜也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赵颜，另外还有曹嵩和黄五德这两个熟人，一时间也是呆愣在那里，片刻之后这才醒悟过来，当下紧走几步上前行礼道：“在下拜见郡王！”


刚才赵颜只感觉王诜瘦了、老了许多，现在等到对方走近才发现，王诜现在的确是瘦了许多，两颊也深深的凹陷下去，额头眼角也多了不少皱纹，两鬓甚至出现不少的白发，三十岁的人看上去竟然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看来这几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现在的王诜看起来不但苍老，而且因为之前淋了雨，全身又是水又是泥的，看起来狼狈无比，这让赵颜心中忽然有些烦躁，当下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你让人腾出一个房间给他们休息，至于今天打架的事就算了！”


赵颜说完转身就走，也没再理会王诜，其实他和王诜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以前见到时还可以骂他一顿，但对方现在混的这么惨，这让赵颜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王诜，所以还不如不见。


看到赵颜转身离开，曹嵩扭头看了看王诜，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同样也转身离开，只有黄五德留下来看着王诜笑道：“王驸马请随老奴来，老奴为您安排房间！”


“黄公说笑了，在下早已经不是什么驸马了。”王诜听到黄五德的话却是苦笑一声道，不过他还是跟着对方进到驿站，毕竟他也的确需要房间休息，至于他身后的那些将士听到驿站中的人竟然是大宋的郡王殿下，一个个也都是吓的不轻，幸好对方没有怪罪的意思，否则他们可就惨了。


赵颜心情烦躁的回到房间，曹嵩也紧随其后，刚一进门他就立刻说道：“三哥儿，你有没有觉得王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看出来了，他比以前瘦了老了许多。”赵颜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不是，我说的不是外表的上变化！”曹嵩大步走到赵颜旁边坐下道，“上次我见到他时还是在一年前，当时他虽然被人耻笑，但骨子里依然十分的傲气，不过现在才仅仅一年时间，他身上的傲气就已经不见了，而且还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幕僚，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我听说他离开京城时已经十分的落魄，而且家中又有老母要侍奉，有时人为了生活，就不得不低下头去，这一年的时间足以将他身上的棱角磨平了，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赵颜却不像曹嵩表现的那么惊讶，因为他知道当一个人面临着生存的难题时，有时就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颅。


“不对，三哥儿你有所不知，无论王诜再怎么落魄，他们王家也是太原的大族，别的不说，光是王诜祖上留下来的土地也足够他过上富足的生活了，而且他家中又没有什么兄弟，根本不会有人和他抢家产，所以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关起门来做自己的富家翁，可是现在竟然屈尊给人做幕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自愿的！”曹嵩这几年的生意也没有白做，脑子转的很快，分析的也极为有道理。


赵颜一听也感觉极为有道理，不过他很快却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管王诜是被逼还是主动的，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咱们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根本用不着为他费心！”


“这倒也是！”曹嵩听到赵颜的话也是点了点头，其实他本来是想说王诜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与赵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他担心王诜会对赵颜怀恨在心，不过他又很快想到，以赵颜的身份，就算王诜真的恨他也没什么用，所以最后也就没有说出来。


休息了一晚上之后，赵颜本以为第二天雨就会停下，这样他们就可以立刻上路了，可是没想到这场秋雨却是下个不停，虽然已经小了许多，但却依然无法赶路，最后赵颜和黄五德商量了一下，只得准备在驿站多住几天。


只是让赵颜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场竟然下了没完没了，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北方的秋雨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要么不下，要下就下个没完，又湿又冷的气候简直可以和南方的冬天相比。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也只得安心在驿站里住下来，不过很快那位胡驿丞却跑来向他禀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驿站里的粮食不够了，说起来驿站里本来有专门储存粮食的仓库，一般住个几百人也没问题，但赵颜这次却带来两千多人，再加上王诜押运粮草物资的队伍也有上千人，结果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驿站里的粮食能够坚持这几天，已经是胡驿丞精打细算的结果了，若是这场雨再不停，恐怕整个驿站的人都得饿肚子。


“老黄，咱们带的干粮还有没有？”赵颜也可以体谅胡驿丞的难处，当下向身边的黄五德问道，他记得行军时每人都带着不少干粮，现在也可以拿出来应急。


“启禀郡王，咱们一般都只带六天的干粮，之前在路上走了三天，所以估计也只剩下三天的干粮，这点干粮就算省着点吃，恐怕也只能吃上四五天，但咱们离开驿站后又要赶路，最少需要两天才能找到补充补给的地方。”黄五德这时也是一脸无奈的道，他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赵颜一听也是犯了愁，离开驿站还有两天的路程，如此一来他们至少要留下一半的干粮，这样算来顶多只能再顶两天，可是看外面这雨下的，好像不是一两天可以停下来的样子，难不成他们真的要挨饿吗？


也就在赵颜和黄五德为粮食的事发愁时，却只见那个胡驿丞忽然十分谦恭的笑道：“郡王殿下，小人倒是有一个办法搞到粮食，只不过得由郡王您亲自出面！”

第四百七十章 兄弟重逢


“哦，难不成附近有一个储存着大量粮食的地方？”赵颜听到胡驿丞的话，当下也不禁有些惊讶的问道。


“嘿嘿，老奴知道了，想必胡驿丞说的是王诜押送的那些粮食吧？”赵颜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的黄五德忽然笑道，同时别有深意的看了胡驿丞一眼，心想这个胡驿丞虽然看起来老实，但却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若是王诜押送的军粮少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恐怕回去后都无法交差，这估计也是为了报复昨天被对方的人打的那一巴掌。


“咳～，公公英明，小人也是无奈之下才想到这个办法，望公公体谅！”胡驿丞也是个老滑头了，一看黄五德的样子，立刻干咳一声赔罪道，幸好他事先并不知道黄五德的身份，恐怕打死他都不敢在对方面前耍这种小心眼。


赵颜也不是不通人情事故的笨蛋，自然也看出了胡驿丞的私心，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毕竟总不能让这三千多人都饿着肚子，所以他在考虑了片刻后，就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这件事就由你出面和王诜谈一谈，先让他拿出点粮食救急，到时我会亲手写个条子，不会让他的上官怪罪他的！”


“老奴这就去办！”黄五德听到赵颜的吩咐立刻开口道，在京城时他只听赵曙的吩咐，现在离开京城，自然一切都以赵颜为主，另外他也知道赵颜不想见王诜，所以才让他出面，这也是一个为赵颜分忧的好机会。


以黄五德的身份，就算是王诜背后的那位河中知府见到他也要客气几分，所以由他出面足以把这件事办成了，对此赵颜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不一会的功夫，却见黄五德一脸苦笑的带着王诜进来，这让赵颜和曹嵩都是十分的惊讶，黄五德应该知道赵颜不想见王诜，以他的精明应该不可能把对方带进来，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郡王，恐怕咱们这几天真的要挨饿了！”黄五德刚一进来，立刻苦笑着对赵颜道。


“怎么回事？”赵颜沉声问道，同时扭头看向了黄五德身边的王诜。


只见王诜这时向赵颜深施一礼道：“郡王有所不知，在下虽然名义上押送的是粮草，但其实只是掩人耳目，这次押送的主要是京城送来的火器，真正的粮食并没有多少，哪怕再加上我们的干粮，也不够三千人食用几天的！”


“什么？火器？”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震惊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向外观看，他住的是二楼，一眼就可以看到停在外面的几十辆大车，这些大车距离他最近的只有二三十米，万一爆炸的话，恐怕他会在瞬间撕成碎片。


“呼～，幸好现在天下着雨，否则万一发生意外，恐怕整个驿站都会被轰上天！”赵颜暗自擦了把冷汗自语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火药了，别看前线的将士依仗着火器战无不胜，但火药也有许多的缺点，比如火药的不稳定性，军器监光是因为火药发生的意外就数不胜数，至少有上百个工匠死于这种意外，另外在运输火药过程中也容易发生意外，他记得一个月前就有一队运输火药的队伍因意外被炸上了天，整个队伍一下子死伤过半，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若是他这个火药的发明人也死于火药事故，恐怕还不知道后世人什么怎么评价他？


王诜押送的是火药，这东西自然不能吃，最后赵颜只得让他把那些做掩饰用的粮食先拿出来救急，希望这场雨可以在两天内停下来，否则大家就只能挨饿了。另外赵颜也没忘让王诜把装着火药的车子拉到距离驿站远一点的地方，免得万一发生意外把驿站夷为平地。


也许是赵颜他们的运气不错，这场连绵不绝的秋雨又下了两天之后终于停了，天气也由阴转晴，空中的大太阳散发出无尽的热度，似乎是要在这场秋雨后把自己最后的能量散发出来，这也使得路面干的很快，赵颜他们又等了一天之后，就立刻上路启程，至于王诜他们其实是和赵颜同路，只是赵颜可不想和一堆火药为伍，所以加快速度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不过在路上时曹嵩曾经提醒赵颜，火器是大宋的重中之重，各级官员也极其重视，王诜能够被河中知府派来押送火器，由此可知他还是比较受重视的，日后说不定可以凭借着河中知府的推荐再次为官，对此赵颜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王诜已经和宝安公主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怎么折腾都与自己无关。


接下来赵颜他们并没有遇到太过糟糕的天气，一路向西北而行，徐经庆州等地，最后终于来到西安州，坐镇后方的赵顼就一直呆在这里，当马车上的赵颜远远的看到西安州的城墙时，也不禁长出了口气，经过月余的跋涉，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西安州城高河深，而且道路四通八达，以前就是西夏边境最繁忙的城市之一，现在被大宋占领之后，这里也成为大宋入侵西夏的大本营，从大宋运来的物资大都囤积在这里，然后转动到前线的各个军队中，这些事务大都由赵顼亲自处理，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做为宋军的大本营，西安州自然驻扎着大军，而且防守十分严密，赵颜他们的队伍还没来到城门，就已经被巡逻的小队给拦住了，等到黄五德的人出示了通行文书后，对方这才放行，不过这才仅仅是开始，接下来又有数道关卡核查赵颜他们的身份，发不容易才能进到城中。


当马车进入西安州时，赵颜特意打开车窗近距离打量着这座西夏坚城，只见西安州高大的城墙上满是黑色的凹陷，这些都是炮弹爆炸留下来的，另外城门洞里也是黑乎乎一片，据说这座城门是用大量火药炸开的，而且赵颜发现城门也是新的，看来当初这里的城门的确是被炸毁了。


穿过城门洞之后，赵颜立刻感到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城外虽然戒备森严，但是城内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只见城门两侧街道上的商铺都已经开门，有些露天摆放的小摊贩也十分热闹的吆喝着，其中有宋人也有吐蕃人，甚至还有一些党项人，所有人都是悠闲自得的样子，看样子他们早就已经从战争的中摆脱出来了，只有街道上时不时走过的宋军巡逻队才显示这里还处于战争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国家，党项人在西夏国内的地位自然最高，特别是西夏掠夺成性，不少从大宋被抢回来的汉人沦落成奴隶，被党项人肆意欺压，再加上西夏对大宋更是说一套做一套，使得大宋上下对西夏人也是痛恨无比。


不过宋军现在虽然占据了西夏的不少地方，但宋军却没有对西夏人做任何的报复行为，一切都维持原样，这主要也是为了稳定民心，使得被占领的西夏人不会大规模反抗，这些也是赵颜从赵曙那里得知的，甚至他还知道，赵曙已经在制定一个对西夏人的分化瓦解计划，等到把西夏完全占据后，这个计划就会一步步实话，任何敢反抗的西夏人都会遭到无情的镇压，若是这个计划实施成功，那么就不用担心西夏这片地方再像上次那样脱离大宋的统治了。


赵颜也是第一次进入到西夏人的城市，当下也很是好奇的四处打量，不过他很快就有些失望，因为西夏的经济本来就比大宋差的多，市面上卖的货物根本没什么可看的，当然这样说也有些太绝对，其中一些西域来的胡商的货物还是有些意思的，西夏刚好挡在原来的丝绸之路上，西域的胡商也只能带着货物来到西夏，很少能够去大宋，所以这里的胡商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些棕发碧眼的胡女在兜售货物，只可惜赵颜现在没有时间，否则倒是可以从中挑选几样带回家做为礼物。


赵颜是被赵曙赶来骂赵顼的，所以事先也没有通知赵顼，等到他的马车在城中心的帅府停下来时，他这才让人进去禀报，这座帅府本来是西安州的都管府，赵顼住进来后直接换了个牌匾，守卫也比以前森严了许多。


赵顼也刚刚接到城巡逻将士送来的消息，知道一支从京城来的军队来到城中，他正在猜测着这支军队是为何而来时，却没想到外面有人禀报，自己的弟弟赵颜竟然就在帅府门外等候，这让赵顼也是又惊又喜，急忙跑到门外亲自迎接。


赵颜和曹嵩他们也下了马车，正在四处打量着这座帅府周围的景色，当看到赵顼从大门中迎出来时，赵颜立刻大笑一声上前道：“大哥，好久不见，你可是惹出好大的祸事啊！”


赵顼听到赵颜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当下苦笑一声道：“原来三弟你是被爹爹派来的，不知爹爹让你如何处理这件事？”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哥，你造反吧！


刚一见到赵顼，赵颜就点明了自己的来意，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对此赵顼在苦笑的同时，也不由得十分失望，其实当初他给赵曙写那封请求立华芷为太子妃的奏折时，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失败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把赵颜给派来了。


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所以赵颜就和赵顼来到帅府的客厅，曹嵩和黄五德知道赵颜是来代替赵曙骂赵顼的，所以他们本来是想回避的，不过赵顼这时却开口道：“九哥儿，你也不是外人，就留下听一听吧，至于五德你也不用回避，反正有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的耳目！”


听到赵顼竟然让他们留下，曹嵩和黄五德也不禁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都露出几分苦笑，因为这种皇家的事知道太多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赵顼还是太子，也是大宋下一任的皇帝，他的秘密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现在赵顼让他们留下来，他们也不好拒绝，只得苦着脸坐下去。


赵颜并没有在意曹嵩和黄五德，当下笑着从怀里掏出赵曙给的圣旨推到赵顼面前道：“父皇给的圣旨，上面都是骂你的话，你要是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算了！”


圣旨是要赵颜读给赵顼听的，可是现在赵颜竟然这么直接把圣旨丢给赵顼，而且还说看不看都行，这让旁边的黄五德和曹嵩都是吓了一跳，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端起茶碗喝茶，装做什么都没听到，反正这是赵颜他们父子三人的事，他们这些外人根本管不着。


赵顼苦笑着看了看桌面上的圣旨，最后还是一咬牙拿起来打开看了看，结果发现上面果然和赵颜说的一样，赵曙从头到尾把他给臭骂了一顿，不过这张圣旨骂归骂，上面却没有对赵顼的处理结果，不过对此他也并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赵颜肯定带着赵曙对他的一些口信。


“三弟，除了这张圣旨外，父皇还有什么话没有？”赵顼当下长吸了口气，然后沉声问道，他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哪怕舍弃这个太子之位不要，他也一定要娶华芷为妻。说起来他平时虽然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但是当感情占据上风时，他却比任何人都不理智。


“父皇说了，让我把你给骂醒，若是你再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呆在这里永远不要回去了。”赵颜喝了口茶然后一脸淡然的道。


“咳～咳～……”赵颜的话一出口，曹嵩和黄五德几乎同时被茶水呛了一下，赵颜的话虽然说的轻松，但里面却蕴含着一个天大的消息，那就是赵顼若是执意要立那个西夏女子为妃的话，那就很可能失去太子之位，这可关系到大宋的皇储之争，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恐怕会掀起天大的风浪，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失态。


相比之下，赵顼听到赵颜的话却显得十分冷静，只见他沉思的片刻之后，这才抬起头对赵颜道：“三弟，无论如何我也要娶华芷为妻，若是爹爹不肯的话，那大宋的江山只能交给你了！”


听到赵顼的话，曹嵩和黄五德再次震惊的对视一眼，双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们两人都与赵颜交好，若是赵颜能够接任皇位的话，那么将对他们产生无可估量的影响，特别是曹嵩更加的紧张，因为赵颜若是成为皇帝，那么堂姐曹颖就是皇后，如此一来，曹家就会又多一位皇后，这对他们曹家来说具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我可没兴趣！”让曹嵩和黄五德吐血的是，赵颜却是一摆手拒绝道，不过他们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才像他们认识的赵颜。


“没兴趣也要做，你二哥倒是有兴趣，可惜他却没这个能力，四弟更是一心扑到医学上，大宋的江山在他眼中还不如一个病人重要，也只有三弟你有这个能力和责任了！”赵顼这时却是一脸严肃的道，他是真的有让位的打算，而且这件事他之前也已经考虑的十分明白了。


“哈哈，大哥你就别乱想了，我是绝对不会替你扛下这个苦差的，而且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我看不如这样，那个华芷你可以带到身边，日后登上皇位后给她一个贵妃的位子，也算是对得起她了，至于皇后就听从爹爹的安排，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赵颜这时再次劝道，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办法了。


“三弟，其它事我都可以依你，但这件事绝对不行，华芷是我的挚爱，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赵顼再次一脸坚决的道。一个平时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人一旦钻起牛角尖来，别说是九头牛了，你就算是用九辆坦克都拉不回来。


“真的没得商量？”赵颜再次追问道。


“没得商量！”赵顼斩钉截铁的道。


“唉～”赵颜这时忽然长叹一声，然后扭头看着赵顼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听到赵颜竟然还有办法，这让赵顼也不禁有些急切的追问道，他对赵颜的智谋可是一向十分的佩服，这个世上也许只有赵颜才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大哥，你造反吧，先是带兵灭掉西夏，然后再杀回东京，这样也许可以逼着父皇同意你的婚事！”赵颜一本正经的道。


“噗～”旁边的黄五德和曹嵩听到赵颜的话立刻一口茶水喷出来，其中曹嵩的胆子小一些，更是差点吓的尿裤子，毕竟造反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若是传到别人耳中，恐怕就是杀头之罪，当然赵颜的身份特殊，但也同样需要避讳。


赵顼同样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他看到赵颜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当下也不禁泄气的道：“三弟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种话哪能随便说，你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大哥，你这件事这么棘手，除非你和爹爹其中一人改变想法，否则除了造反之外，我也想不出什么其它的解决办法！”赵颜双手一摊无奈的道，刚才他说造反虽然是玩笑之语，但也的确是赵顼唯一可以达成愿望的办法，旁边的曹嵩和黄五德听到这里才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也都是长出了口气，看向赵颜的目光也都满是幽怨，若是他再开这样的玩笑，恐怕他们非得被吓死不可。


看到赵颜没有其它的办法，赵顼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大不了让父皇把我这个太子之位收回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改变想法的！”


“嘿嘿，大哥你也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反正爹爹只是让我来把你骂醒，又没有给我规定时间，所以这件事咱们都不要急着下决定，更何况大哥你现在身负重任，说不定你把西夏给灭掉了，然后爹爹一高兴，然后格外开恩同意了你的请求也有可能。”赵颜这时再次笑道，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现在只能用这些来安慰赵顼了。


赵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赵颜忽悠的，不过他也没有戳破赵颜的话，当下只是苦笑一声道：“但愿如此吧，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这次大战！”


接下来赵颜又陪着赵顼聊了会天，各自讲了一下这一年来身边发生的事情，其中赵颜还特意向赵顼打听了一下那些军校学生的情况，结果赵顼十分高兴的告诉他，那些进入军中的第一届学员表现不错，有不少人都在战争中立下大功，升迁是迟早的事，至于杨怀玉带领的那些第二届和第三届的学员，已经跟着杨文广去了静州，他们虽然不会参战，但却希望可以近距离的观看整个战争的经过，以便那些学员学习经验。


赵颜听到第一届的学员有不少人立功，心中也十分的高兴，不过他又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些学员的伤亡情况，毕竟战场上死人总是难免的，结果赵顼声音低沉的告诉他，那些一百多人的学员战死九人，重伤十三人，轻伤就不用算了，有些人受伤也没有下战场。


听到有九个学生战死，赵颜也感觉心中一痛，这些学生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特别是当初他们本来只是想去自己那里减肥，结果被自己设计成为学校的第一批学员，现在才第一次参加战争，就已经有人战死，而且可以肯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战场上，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愧疚。


看到赵颜的样子，赵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我知道你心中有些难受，甚至不会怪罪自己，不过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战场，你的学生既然来到这里，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太子殿下说不错，三哥儿你也不要自责，我家里的几个兄弟进到军校后，都对你十分的感激，因为他们觉得是你让他们成为一个于国于家有用的人，相信就算他们战死，也同样不会怪你！”曹嵩这时也开口劝解道。


“话虽如此，但总归是我把他们送到战场上的！”赵颜叹息一声道，这时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去前线探望一下自己那些学生的冲动！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老花镜


“郡王，要不我把您和颍王殿下谈话的那段给隐去吧？”黄五德手拿着毛笔，一脸为难的对赵颜请示道，他现在要给赵曙写信，需要把见到赵顼的经历讲一遍，不过想到赵颜劝赵顼造反的那段，他也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冒着风险帮赵颜隐瞒。


“不用，老黄你就照实了写，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遮掩，这样爹爹看过后只会一笔了之，顶多骂我胡闹，绝对不会有事，但你若是隐瞒的说，说不定会让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到时连你也跑不掉！”赵颜却是头也不抬的开口道，这里是黄五德的房间，他正在看着一些前线送来的情报，因为他打算去前线看一看自己的学生，现在多了解一些前线的情报也好有所准备。


“老奴明白了，郡王本来就是以退为进，让颍王殿下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后果，避免事态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实在是高明之极！”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话立刻眼睛一亮，然后低头下笔如神的写了起来，只是赵颜却是听的莫名其妙，他当时只是想和赵顼开个玩笑，好像根本没想这么多，不过这种小事他也懒的再管，反正老黄也不会害自己。


“咦？”正在这时，赵颜忽然看到一份来自前线的情报，当下惊讶的站起来走到黄五德身边道，“老黄，直鲁古什么时候去了战场上，当初我不是说让他在战场后方做他的事就行了吗？”


当初赵颜为了把直鲁古留下来，曾经答应他给他提供解剖尸体的机会，而且还不会引人注意，这个机会自然是指这场灭夏之战，想从战场上弄来几具西夏人的尸体让直鲁古研究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在战场上那么乱，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直鲁古这些人，本来这件事赵颜交给黄五德来安排，而且为了直鲁古等人的安全考虑，他还特意叮嘱不让直鲁古去战场上，却没想到对方还是去了前线，赵颜看到的情报就是直鲁古在军中救治伤员的报告。


黄五德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也没看赵颜手中的情报，只是一脸苦笑的道：“郡王，这件事可不能怪我们，那个直神医的脾气又臭又硬，根本不听我们的安排，刚到战场时看到咱们军营里有不少伤兵，他也顾不得研究尸体的事，反而全力扑到救治伤员身上，而且还跟随大军去了静州，我手下的人根本拦不住啊！”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拍脑袋，他竟然忘了直鲁古和曹佾两人都是真正的医者，最见不得别人受伤或生病，现在自己把直鲁古送到战场上，以他的脾气自然是救人要紧，连自己的叮嘱和研究人体的事也全都丢到一边，另外杨文广那些宋军将领肯定也希望军中多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这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他们一命，所以黄五德派来的人想拦恐怕也不敢拦。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当下开口道：“怪我，事先没有把事情考虑周全，刚好我准备去静州城下看看，到时见到直鲁古我会劝一劝他的！”


“郡王，静州城那边久攻不下，而且那里距离兴庆府只有一步之遥，到处都是西夏人派出来的骚扰小队，实在太不安全了，所以郡王您还是要三思而行啊！”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放下手中的笔劝道。


“放心吧，过几天大哥会派一支增援的军队去静州，到时我会随着大军一起行动，西夏人的骚扰军队根本不敢招惹这样的大军，至于静州那里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西夏人之所以能够守住静州，全都是靠着用人命去填，而且经过这几次大战之后，西夏人的锐气已经被我们打掉了，反倒是我们大宋军队士气正盛，打下静州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还没等我到静州，杨老将军就已经攻破静州城了！”赵颜却是大笑着道，他可是十分惜命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的去冒险。


看到赵颜去意已定，黄五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对赵颜问道：“郡王，陛下派您来主要是因为太子殿下立太子妃的事，若是你一走，那太子这边的事该怎么处理？”


“大哥这边的事情不急，说起来大哥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太急躁，而且现在也听不进人劝，所以我也没打算立刻就能说服他，现在我离开西安州，就让他暂时都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劝说他也不迟。”赵颜淡笑着开口道，“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要先和一个人见一面才行！”


“殿下您说的是那个名叫华芷的女子？”黄五德立刻猜到了赵颜想见的人。


“不错，一个能够让大哥不惜舍弃大宋皇位也要娶她的女子，我必须要亲自见一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特异的地方？”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十分感兴趣的神色，赵顼可不是一个轻易能够被儿女私情左右的人，能够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女子，必然有着普通女子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样也好，老奴也对这个女子十分好奇，只是咱们是私下里见对方，还是通过太子殿下去见对方？”黄五德最后又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道，眼睛也再次看向赵颜。


“老滑头！”赵颜心中暗骂一句，其实他知道黄五德并不是真的拿不定主意，只是他不想担这个责任，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赵顼，连累他日后吃苦头，所以才把这个问题推给赵颜，反正最后决定是赵颜下的，日后都算是他们兄弟的私事。


“私下里去见对方，倒是可以说一些场面上不能说的话，甚至可以试着说服对方放弃与大哥的感情，不过大哥对那个华芷用情很深，所以这些不光明的手段还是不要用了，我找个机会去找大哥，让他安排一下我们见一下华芷，这样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也免得大哥疑心。”赵颜当下开口道，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影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


“郡王英明，老奴也觉得通过太子殿下去见华芷更好一些！”黄五德听到这里立刻躬身赞同道，其实无论赵颜做哪个决定，他都会无比的赞同。


商议好了去见华芷的事，赵颜继续看那些关于前线战事的情报，黄五德也继续给赵曙写秘信，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了，赵颜忽然站起来离开了，黄五德本以为赵颜是看完了，因此也没有在意，不过片刻之后，赵颜忽然又回来了，而且手里还多了一个长盒子，这让黄五德也是一愣，不知道赵颜要做什么？


只见赵颜拿着盒子走到黄五德面前笑着对他道：“老黄，我看你写东西时都是眯着眼睛，看来你应该也是得了老花眼，刚好我这里准备了一些老花镜，本来是杨怀玉托我给杨老将军带的，你就先挑一副吧！”


赵颜说着打开盒子的盖子，露出里面一排整齐的老花镜，不过黄五德听后却是立刻推辞道：“郡王，这东西既然是您给杨老将军带来的，我拿走一副有些不合适吧？”


“哈哈，没什么不合适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杨老将军的老花眼到什么程度了，所以就带了一些度数不同的老花镜，到时他也只能挑其中一副合适的戴上，你比杨老将军年轻的多，不可能刚巧戴同样的老花镜，所以你就先挑一副吧！”赵颜当下大笑着道。


自从玻璃被道门搞出来后，玻璃的各种用途也慢慢的被开发出来，眼镜也只是其中之一，而且现在没有后世的验光设备，镜片的制作也没有形成一个标准，所以现在想要找一副合适的老花镜或近视镜，只能让患者自己去试了，今年赵曙大寿时，他就给对方送去一堆近视镜，最终从中挑出一副合适的戴上去，现在赵曙处理公务时都要戴上这副眼镜。


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解释，当下也没有客气，赵颜的这些老花镜都是按照度数从小到大排好的，黄五德先从度数小的开始试，结果试到第五个眼镜时，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扭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又试了一下第六架，结果最后还是拿起第五架道：“就是这个了，戴上它果然看东西清晰了许多！”


“哈哈，能看清东西就行，这副眼镜就送给你了！”赵颜看到这里也是大笑着道，黄五德虽然是个太监，但他掌管着大宋的情报部门，平时兢兢业业做的十分不错，而且两人也很谈的来，所以赵颜也一直当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多谢郡王！”黄五德也十分感激的道，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感到格外的感动，因为只有朋友之间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


接下来赵颜继续看前线的情报，黄五德戴着眼镜也方便多了，很快就把信件写好，然后让人送了出去，这时赵颜就和他一起去见赵顼，准备见一见那个名叫华芷的女子。

第四百七十三章 初见华芷


“你们想见华芷？”赵顼听到赵颜和黄五德的要求，却不禁眉头一皱道，他知道赵颜为什么而来，自然担心他会说出一些伤害华芷的话，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大哥你放心吧，我这次并不是代表父皇，而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去见一见未来的嫂子，这总没问题吧？”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他知道赵顼的心思，所以这才提出以一个弟弟的身份去见对方，这也是人之常情，赵顼也不能阻拦。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把爹爹的态度告诉她，另外五德不能进去！”赵顼终于点了点头，不过最后还是不放心，指着黄五德开口道。


“我？”黄五德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郁闷，不过赵颜很快猜到赵顼的心思，黄五德的皇城司只忠于赵曙，而且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也难怪赵顼不想让黄五德见华芷。


“好！老黄你就留下，我和大哥一起去见对方！”赵颜考虑片刻点了点头道，黄五德对此也只得无奈接受。


当下赵顼带着赵颜和黄五德来到帅府的内宅，这里本来就是华芷的家，当初赵顼杀进城中无意间救下华芷的性命，并且对她一见钟情，自此就深陷于情网之中，华芷和她的家人也都被安置在帅府，每当赵顼有空时，都会去探望一下她。


赵颜边走边打量着这座帅府，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到西夏贵族的府邸，他西夏贵族的生活很感兴趣。说起来这座帅府整体的风格与大宋的贵族府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西安州本来就与大宋紧邻，受到大宋影响较大，另外西夏处处都向大宋学习，贵族也喜欢大宋的文化与建筑，甚至整个西安州的格局都与大宋的城池一模一样。


赵顼带着赵颜来到内宅紧邻着花园的一个小院子，只见这个院子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小花园，一条青石小路蜿蜒从花草中穿过，虽然大部分的花草都枯萎了，不过依然可以看出在春夏两季时的繁盛。


沿着青石小路走进去不远，转过一道假山石，眼前立刻出现在一片有些枯黄的草地，而在草地尽头的墙边，长着两棵高大的柳树，一架秋千架在这两棵柳树上，一个美貌的少女坐在秋千正在百无聊赖的发呆，旁边还有两个侍女服侍，看样子这个秋千上的少女就是传说中的华芷了。


华芷正在发呆，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赵顼和赵颜，而赵顼看到华芷的一瞬间，立刻放慢了脚步，似乎是担心吵到她，这让赵颜也不禁无奈的苦笑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顼如此细心的一面。


等到赵顼靠近秋千时，旁边的两个侍女刚想向他行礼，但却被赵顼制止了，不过这时也终于惊醒了发呆中的华芷，只见她看到赵顼时，立刻也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站起来行礼道：“华芷见过太子殿下！”


还没等华芷的这一礼行下去，赵顼却已经上前扶住她的双手有些嗔怪道：“我都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见到我时不必行礼，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那可不行，殿下身为太子，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废，否则如何体现殿下的威严？”华芷这时再次微笑着开口道，话里话外都是在为赵顼着想。


借着赵顼和华芷说话的机会，后面的赵颜也在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华芷，只见对方大概有十七八岁左右，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容貌自然没得说，赵颜之前从黄五德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这个华芷本来就是西夏有名的美女，甚至连李谅祚都想得到她，可惜还没等人送到兴庆府，赵顼就带着大军杀来，刚好来了一个英雄救美。


一个是落魄的敌国贵族美女，一个是大宋的太子，赵顼与华芷的相遇简直就像是后世那些烂大街的古典言情剧，再加上占据着主动的赵顼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然对华芷一见钟情，这使得剧情几乎完全按照后世的剧本发展，只不过后世的电视剧可能会以大团圆收场，但事实上赵颜对赵顼的这段感情并不怎么看好，无论赵顼再怎么固执，最后恐怕也要在现实面前低头。


“三弟发什么愣，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正在这时，赵顼这时终于想起了赵颜，当下扭头向赵颜招呼道，等到赵颜来到近前，他这才向华芷笑着介绍道，“华芷，这位就是我的三弟，广阳郡王赵颜，他可是我们大宋有名的大才子啊！”


华芷刚才就注意到了赵颜，一来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被赵顼带进来的男子，二来赵颜的相貌与赵顼也有些相像，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只是当她听到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子竟然是大宋的广阳郡王时，也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赵颜几眼，然后这才郑重的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广阳郡王殿下驾到，小女子早就听闻殿下的大名，今日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呵呵，我只是一个不管事的闲王，哪里有什么大名，小娘子客气了！”赵颜也是微笑着开口道，只是他嘴上谦虚，心中却有些奇怪，因为从华芷的表现来看，她说的那些话并不像是客套之语，难不成她真的听说过自己的大名。


“哈哈，三弟你太客气了，华芷博览群书，也曾经听说过你流传出来的那些学说，而且十分的感兴趣，之前她就和我说过，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格物学院看一看！”赵顼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华芷是他的至爱，赵颜是他的亲弟弟，特别是他和华芷的事也需要赵颜帮忙，所以他也希望华芷能够给赵颜留下一个好印象。


“原来如此，那倒是巧了，若是华芷小娘子以后去京城的话，我一定代表格物学院欢迎你前去参观！”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笑哈哈的道，不过他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心中却颇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认为赵顼说的话并不可信。


不过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只见对面的华芷却是笑着开口道：“郡王学究天人，小女子对您的学说也有些研究，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物理之中的重力，郡王曾经说过我们身边的万物都受重力的影响，从高空抛落的两个重量不一的铁块，也可以同时落地，小女子曾经做过这个实验，发现的确如此，另外我还发现铁块落地的时间与高度之间似乎可以用算学来计算，只是小女子才疏学浅，暂时还解决这个难题，不过我想郡王应该可以为小女子解惑吧？”


赵颜在物理、化学、天文方面的学说虽然流传出去许多，但大都是一些比较浅薄易懂的东西，比如像重力学说，流传出去的只是重力对物体作用的表像，至于如何用公式来计算重力与其它变量之间的关系，这些却需要通过专门的学习才能掌握，而现在也只有格物学院的师生们才能掌握。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颜在听到华芷仅仅能过重力的表像，就想到可以用算学来计算其中的变量而感到惊讶，毕竟若是没有经过认真的思考的话，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一点，这也说明华芷对物理方面的确有一些研究。


想到这里，赵颜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对华芷道：“华芷小娘子真是让本王感到意外，没想到你真的对物理有过一番深刻的思考，至于你说的高度与落地时间之间的关系，也的确可以用一个物理公式来计算！”


“果然如此”华芷听到赵颜的回答也是喜不自胜的道，不过紧接着她又一脸疑惑的问道，“郡王殿下，公式又是什么？”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话，交通更是不发达，这也使得信息的传播速度极慢，赵颜的学说也主要在大宋境内流传，华芷也只听说过一些物理方面的知道，对于符号算学知道的不多，自然也更不知道公式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公式就是指……”还没等赵颜开口，旁边的赵顼就抢着表现道，赵颜传播的学说已经开始影响到大宋的各个方面，其中算学传播的速度最快，特别是在记账方面，更是应用的十分广泛，赵顼身为大宋的太子，对算学也有一定的研究，一个小小的公式定义自然难不倒他。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个与重力有关的公式是什么？”华芷听完赵顼的讲解，当下又十分感兴趣的追问道，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赵顼。


“呃～这个……”赵顼这时却是一脸的尴尬，他平时忙的要命，哪有时间却听赵颜讲课？更何况他对物理也没什么兴趣，现在后悔也晚了。


“哈哈，大哥整天忙着帮助父皇处理政务，不像我每天闲的无聊，只能研究这些东西打发时间……”赵颜这时急忙替赵顼解围道，然后又把公式给华芷讲了一遍，结果他发现对方的领悟能力很强，听过一遍之后就能牢牢的记住，这可比他学院中的大部分学生都要强多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聪慧的女子


也就在赵颜三人正在聊天之时，忽然有人前来禀报，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军情需要他去处理，这让赵顼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赵颜和华芷，他其实很不放心赵颜，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会对华芷说些什么，而赵颜却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不肯离开，反正他才刚来，赵顼总不好意思让他立刻就走。


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这时华芷竟然主动开口道：“太子殿下快去吧，毕竟前线军情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我再向郡王殿下请教几个难题！”


听到华芷都这么说了，赵顼也不好再让赵颜离开，最后只得无奈的开口道：“好吧，那你就先陪三弟一会，我会尽快处理完军务回来！”


赵顼说完又不放心的看了赵颜一眼，然后这才转身离开，看着赵顼离开的背影，华芷和赵颜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赵顼离开了院子之后，华芷这才幽幽的叹息一声对赵颜道：“郡王殿下冒险来到西安州，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探望一下太子殿下吧？”


“哦，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赵颜这时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华芷道，刚才他就已经发现对方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再加上家庭的变故，使得现在的华芷早就脱离了少女的天真，这个发现也让赵颜十分高兴，因为与一个聪明并且理智的人谈话总会让人十分的愉快。


对于赵颜的反问，华芷抬起头对他淡然的一笑道：“前段时间太子殿下告诉我，他要光明正大的娶我为妻，让我成为大宋的太子妃，当时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太子殿下应该是认真的，甚至还把这件事上报给大宋的皇帝，结果皇帝陛下大为震怒，于是就将郡王殿下派来，只是不知道皇帝陛下让郡王如何的处置小女子？”


看到华芷竟然猜到了自己为何而来，赵颜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听到她最后的话却不禁笑道：“你是大哥心宜的女子，父皇和我都不会拿你怎么样，另外你也应该知道，大宋未来的皇后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敌国贵族之女！”


“我明白，郡王的意思是想让我劝说太子殿下改变主意！”华芷不愧是个聪明的女子，一下子就听出了赵颜的言外之意。


“聪明，大哥对你情根深种，现在谁的话也不听，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暂时留在这里帮他拖延时间，免得京城的父皇知道后会一怒之下，真的不让大哥回京城，到时可就不好收拾了！”赵颜当下笑着称赞道，如此聪慧美丽的女子，难怪大哥会对她一见钟情。


只不过华芷听到赵颜的这些话，却是目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郡王殿下为何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太子殿下，虽然他是你的大哥，但皇位的争夺一向十分残酷，若是你大哥的太子之位被废，你岂不是更有机会登上皇位？”


“哈哈哈～，你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大哥面前说，否则他也会笑话你！”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他若是想和赵顼争位的话，当初就不会再次救赵顼的性命。


华芷看到赵颜大笑的样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对人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而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赵颜并不是在说谎，而是好像真的无心与赵顼争位，说起来华芷从小在西夏长大，见惯了西夏君臣为了权势相互压榨，特别是西夏皇室更是为了皇位没有丝毫亲情可言，所以对于赵颜和赵顼兄弟之间并没有因为皇位而有任何隔阂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要感到太奇怪，我们兄弟四人，其中大哥从小就比较懂事，而且又有责任心，所以在父皇登基之后，就被做为太子来培养，他的能力也是在我们兄弟之中最出色的，相比之下，我那位二哥虽然对皇位有些想法，但却是个书呆子，根本没有能力接任皇位，至于四弟则痴迷于医学，皇位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本医书有吸引力！”看到华芷脸上的表情，赵颜当下再次开口解释道。


“那郡王你呢？”华芷听到赵颜介绍完赵顼三人，但却唯独漏掉了自己，当下禁不住追问道，她很想听一听赵颜对他自己的评价。


“哈哈，我也没有大哥的能力，平日里让我教教书、钓钓鱼，遇到什么难事我或者可以出出主意，如果超出我的能力之外那我也无能为力，所以我最适合的就是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闲王，就像现在这样！”赵颜大笑道，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当然前提是大宋越来越强大，毕竟他身为皇子，只有大宋强大了，他才能有时间、有心情去玩乐。


听到赵颜对他自己的评价，华芷也不禁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她虽然是个女子，但从小她就经常见到父亲教导几个兄弟，让他们一定要有野心，不能甘于平凡，可是现在赵颜有名声、有地位、有才华，却偏偏没有一点野心，这种生活态度实在让她无法理解。


看到华芷还是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赵颜也没有再解释，他对于大宋这个年代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异类，有些想法与世俗也是格格不入，幸好他遇到了曹颖与薛宁儿等人，她们不但爱自己，更是以女子的包容看待自己身上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地方，有时赵颜想到这些，都会感觉自己十分的幸运。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郡王殿下学究天人，实非小女子可以揣测！”最后华芷赞叹一声道，她虽然不理解赵颜的这种生活态度，但对于赵颜的才学还是十分佩服的。然后只见她又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至于太子殿下想要纳我为太子妃的事，我会尽量劝说他放弃这个想法，妾身本是蒲柳之质，实在当不得这个身份！”


“小娘子真是个聪明人，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日后你进入宫中，若是有什么事情相求的话，本王绝不推辞！”赵颜听到华芷同意劝说赵顼，当下也站起来向她郑重行了一礼道，太子妃事关大宋未来的稳定，否则赵颜也不愿意做这个坏人。


“多谢郡王的许诺，妾身感激不尽！”华芷也急忙向赵颜还了一礼道，赵颜在大宋的身份特殊，她一个西夏女子进入大宋宫中，肯定会受到一些非议，不过若是有赵颜帮助的话，那就轻松多了。


赵颜也不想再和华芷讨论这个问题，当下忽然开口问道：“听说当初大哥带领大军杀进西安州时，不但救下了华芷小娘子你，另外还有你的兄长，以及你父亲的一些亲信及家属，大哥说服你大哥他们归降，并且让他们带领西安州的降兵，不知令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华芷也愁找到不到话题，现在听到赵颜问起自己的兄长，当下也松了口气开口道：“大哥他们归降大宋之后，先是协助太子说服了西安州的降兵，帮助大宋维持西安州的秩序，后来又随着大军攻打李谅祚，现在也同样在前线。”


说到这里时，华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大宋的军队装备着火器，军力得到极大的提升，不过宋军中缺少骑兵，李谅祚针对这一点，派出许多的游骑骚扰静州到西安州这一段路程，使得前线与西安州的交通不畅，对此杨老将军提出以游骑对游骑的办法，让我大哥带领的降兵分成小股与李谅祚的游骑厮杀，据说效果不错，太子殿下这几天也轻松了许多。”


“原来如此，令兄能够弃暗投明，并且在此战之中立下功劳，日后我父皇也绝对不会亏待于他！”赵颜再次笑道，之前他从黄五德那里的情报中得知了华芷大哥的事，只是情报中说的不像华芷介绍的如此详细。


“殿下，当初我大哥向太子殿下投诚之时，曾经说过此战立下的所有功勋他都不要，只需要大宋答应他一件事！”华芷这时再次出乎赵颜意料的说道。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你大哥想要让我们答应什么事？”赵颜奇怪的开口道。


“唉，这件事说来也是我们家的私事，我父亲漫咩一心为国，在李谅祚最艰难的时刻，毅然选择了支持他，使得李谅祚坐稳了皇位，可是等到李谅祚大权独揽之后，却对我父亲动了杀心，再加上那个小人嵬名聿正的挑拨，最后终于使得我父亲死于小人之手，我大哥知道大宋肯定不会把李谅祚交给我们报仇，所以就向太子提出以军功换取嵬名聿正，也好让我们兄妹为父报仇！”华芷说到最后时，目光中也流露出一种刻骨的仇恨，与之前的那种淡然形成巨大的反差，这也让赵颜不禁叹息一声，无论何时何地，仇恨总是能够轻易的改变一个人。


就在赵颜刚想安慰对方几句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赵顼一脸兴奋的快步走来大喊道：“三弟，你可真是我大宋的福星，刚一来就发生了一个天大的喜事！”

第四百七十五章 静州陷落


静州城被攻破了！赵颜听到这个好消息时也不禁兴奋的站了起来，当初他还没有离开京城时，杨文广的大军就被堵在了静州城下，当时的战局就对大宋有利，赵颜和大部分人都认为杨文广应该会很快攻克静州，不过李谅祚为了挡住宋军，简直像发疯似的不停向静州增兵，可以说完全是用人命在填，结果竟然硬生生的挡住杨文广的大军。


之前赵颜翻看前线的战况时，就已经发现杨文广曾经数次杀进静州城中，有一次甚至占据了大半个城池，但李谅祚却命令军队不顾一切的疯狂反扑，结果使得杨文广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伤亡，只得命令大军暂时退却，现在静州的城墙已经被打烂了三分之一，但西夏人却将城中的房屋拆毁，然后在城中又建立了数道防线，看样子是要死守静州城，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静州竟然忽然间就陷落了。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谅祚不是说要死守静州吗，怎么会突然间就陷落了？”赵颜当下十分急切的问道，旁边的华芷也露出兴奋与好奇相交织的表情。


“嘿嘿，这件事说来也不复杂，再怎么坚固的城池，若是从内部破坏的话，就容易的多！”赵顼说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而且目光还特意看向了华芷。


原来这件事还与华芷有关，确切的说是与华芷的大哥赏移有关。赏移向大宋表示归降之后，就网罗父亲的旧部组成一支骑兵，随后又收编了不少被打散的西夏兵，使得兵力增长的很快，之后又在与西夏游骑的较量中屡立战功，这也使得赏移得到了赵顼和杨文广的信任。


本来赏移带领着自己手下的骑兵游离在主战场之外，毕竟他们是骑兵，对静州城下的攻城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也是赏移的运气好，因为静州城中的西夏军伤亡极大，所以李谅祚不断的调集新的军队增援，刚巧也就在前几天，一个名叫达笃的将军带领着手下的三万大军进驻静州城。


达笃与赏移的父亲漫咩是生死之交，漫咩也曾经多次救过达笃的性命，当初李谅祚夺回大权之后，达笃就曾经多次提醒漫咩小心李谅祚，可惜漫咩却没放在心上，结果最后被李谅祚暗算而死，对此达笃也是悲痛无比。


本来西夏上下全都知道达笃与漫咩的关系，李谅祚在铲除掉漫咩之后，接下来就会对达笃动手，却没想大宋竟然举国来攻，使得西夏乱成一团，不过即便是这样，李谅祚依然对达笃十分不放心，甚至刚开始时，根本没打算动用达笃手下的军队，但是后来静州城中的伤亡实在太大，他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冒险把达笃调上来，同时他也存了想要借宋军之手消失掉达笃的想法。


不过就在达笃刚刚带领着手下的大军进驻静州城，赏移在一次清剿西夏游骑时抓到几个俘虏，从这几个俘虏的口中得知了达笃的事，结果这让赏移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立功机会，于是立刻星夜兼程跑到杨文广的军中，并且提出自己愿意冒险进城，说服达笃来降的想法，这让杨文广也大为惊喜，立刻着手开始为赏移准备。


说起赏移进城的过程，也是十分的曲折，首先赏移为了防止别人认出自己，竟然十分残忍的在自己脸上划了两刀，然后杨文广组织了一次对静州城的进攻，等到最后在西夏人的疯狂反扑下退兵之时，赏移穿着一身满是血污的西夏士卒号称躺在死人堆里，这样打扫战场的西夏人以为他是之前的伤兵，结果就被抬回了城中的伤兵营中。


静州城中遍地都是被打乱的军队，很多将军都找不到自己的队伍，所以赏移也不用得以自己会暴露，他在伤兵营躺了两天之后，终于打听到了达笃的消息，然后这才趁着底色摸到对方军中，赏移以前也经常到达笃军中走动，所以达笃手下的将校也大都认识他，他先是找到一个可靠的将校表明身份，这才终于见到达笃。


达笃也没想到故人之子会在这个时候找到他，不过他也不是笨蛋，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赏移投靠大宋的消息，因此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赏移进来后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表明自己代表大宋而来，希望达笃叔父可以认清形势，与城外的宋军里应外合拿下静州城，到时大宋绝对不会亏待于他。


达笃本来就对李谅祚杀死漫咩的事十分不满，再加上他也明白这次李谅祚把他调到静州城，其实也是想让宋军消灭他的军队，而他就算这次没死到宋军手中，回去后肯定也会被李谅祚借故杀死，可以说这次他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就看他有没有胆子放手一搏了？


事实证明达笃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赌徒，特别是被逼到绝路上时，他敢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赌桌上，赏移也正是对达笃的性格十分了解，所以才会如此大胆的孤身一人潜入城中说服他。


就在赏移潜入城中的第五天，达笃就与城外的宋军约定好时间，在凌晨时分忽然叛变，达笃的手下头戴白巾以视区别，然后杀向城中的其它西夏军队，随即大宋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发起总攻，里应外合之下，十分轻松的就拿下了静州城。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赏移这次立下了首功，虽然当初他说过不要功劳，不过我大宋可不会有功不赏，日后本王会亲自把他的名字写在功劳薄上！”赵顼说到这里时，眼睛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华芷，似乎是在向她邀功，旁边的赵颜看到这里却是暗叹一声，看来赵顼对华芷已经不仅仅是情根深种那么简单了。


“多谢殿下！”华芷也没有与赵顼客气，只是说话时依然一脸的淡然，好像对功劳之类的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淡然的态度，才使得赵顼对她如此的着迷。


看到华芷对前线的战事不感兴趣，赵顼立刻转换话题，笑着对旁边的赵颜问道：“三弟，你们之前都在聊些什么？”


“呵呵，华芷小娘子向我请教了几个物理上的难题，不过我觉得这些话题有些枯燥，正准备给她讲一讲大哥你在东京城的风流韵事，却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赵颜当下开玩笑道。


“胡说，我哪有什么风流韵事？”赵顼听到赵颜的话却不禁涨红了脸，说起来他迟迟不肯娶妻，这也导致东京城对他感情方面的传言也是极多，有些人说赵顼喜欢一个平民之女，有人说赵顼钟情于青楼妓馆，更有人他其实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漂亮的男人，而且每个传言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似的，对此赵顼虽然贵为太子，但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所以平时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但这并不是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大哥你急什么，难不成东京城流传的关于你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赵颜并没有因此而放过赵顼，当下再次大笑着开口道。


“哦，不知东京城中对太子殿下有什么传言，郡王殿下可否为小女子解惑？”华芷这时也凑趣道，她对赵顼的感情其实也很奇怪，有四分喜欢，也有三分感激，至于剩下的三分是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愿意永远陪伴在赵顼的身边。


“哈哈～，说起对大哥的传言，那可真是五花八门热闹无比，咱们来先来说最有名的一个……”赵颜当下大笑着开始讲起东京城的流言，赵顼想拦都拦不住，最后索性也就任由赵颜胡说了，反正以华芷的聪慧也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赵颜陪着赵顼和华芷一直聊到下午，这才起身告辞，不过他刚一出帅府，就看到黄五德正焦急的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时立刻快步迎上前道：“殿下，事情如何了，那个华芷怎么样，是不是用什么妖法迷惑了太子殿下？”


听到黄五德的这一连串问题，赵颜也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他上了马车后，这才开口道：“那个华芷我见过了，刚巧当时静州被攻克的消息传来，大哥离开了一会，趁着这个机会我把话对华芷挑明了，华芷也是很聪慧的女子，也不懂什么妖法，她已经同意劝说大哥改变主意，不过这件事不能急，让她找到机会再劝大哥也不迟。”


“呼，那可就太好了！”黄五德听到这里也是长出了口气自语道，他最担心的就是华芷看不清形势，一心的想要做大宋的太子妃，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很可能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现在他也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了。


“老黄，劝说大哥的事就交给华芷去做的，她是个聪明人，以后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担心，现在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静州那里看一下！”赵颜这时再次吩咐道，静州城虽然攻克了，但他的那些学生们也不知道是否为此又付出了一些伤亡？一想到这些，赵颜就会感觉心中万分的愧疚，他必须亲自去看望一下自己的那些学生。

第四百七十六章 都头老鬼


老鬼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每天早上他醒来时，都会十分庆幸自己还活着，没有像其它兄弟那样死在战场上，事实上他之所以得到老鬼这个称号，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很老，其实他也才三十多岁，面相也不是很老，别人之所以称他为老鬼，主要是因为他能够一次又一次的从战场上活下来，虽然换来一身的伤疤，但至少他还活着，这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那些战死的兄弟，老鬼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间墙角摆放着的十几个巨大的包袱，这些都是那些战死的兄弟留下的遗物，当初他们上战场之前，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以及这几战搞到的战利品都打包好，然后相互约定若是自己战死的话，这些东西就交给活着的人看管，并且要一一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为此他们都发了重誓，以保证活着的人绝对不会私吞这些遗物。


“唉，老兄弟死的也没剩下几个了，老七和老九他们全都去了静州，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呆在西安州的就剩下我一个，老哥几个的东西都暂时由我老鬼保管，不过老鬼我也接到调令要去静州增援，哥几个的东西可怎么办？”老鬼看着面前的十几个大包袱，一脸愁容的道，似是自语又像是对面前的包袱说话。


刚来西夏的时候，老鬼还只是一个小兵，与一个什里的九个兄弟每天混日子，也没什么大的理想抱负，只求能够活着回去，不过随着攻克西安州后，大宋军队几乎是攻无不克，这让老鬼他们也都激起了斗志，一路上冲杀在前，在攻打鸣沙城和应理城时立下了大功，不过他们一个什的兄弟却是死伤惨重，幸好这次朝廷早有准备，每死伤一个士卒就会立刻补充上来，尽量保持军队的战斗力，结果几场大战下来，老鬼所在的什几乎换了两轮，最后除了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大部分都变成了他眼前的这些包袱。


说起来攻进西夏之后，赵顼和杨文广一带约束军队，不允许军中抢掠，不过总有一些例外，比如攻打一座城池时难免会误伤民宅，另外还有一些顽固的西夏人主动协助西夏军阻挡宋军，结果最后被抄家，这样的事情多了，总会让大宋士卒找到一些发财的机会，特别是有些民愤极大的党项贵族，更是被一些得到消息的宋军暗中洗劫一空，只要他们把事情做的干净一点，事后再把一部分财物上缴，那么军队对此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这次进入西夏的军队将士从上到下都是收获颇丰，甚至军中有传言，上头好像在商量攻克了兴庆府后，会将城中西夏贵族的一部分财物赏赐给军中的将士，要知道兴庆府可是西夏的都城，西夏贵族更是富的流油，哪怕只是一部分财物，也足够军中的将士为之兴奋了。


不过老鬼对于兴庆府中的财物并不感兴趣，因为他深知想要得到那些财物，首先你就得从战场上活下来，另外还要有能力把那些财物带回去，比如像他眼前的这十几个大包袱，里面的东西都是那些兄弟用命换回来的，可惜他们却都战死了，只能托付信得过的兄弟带回去，可是万一所托非人，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送到他们家中，甚至若是被托付的人也战死了，那么这些东西就变成了无主之物，最后也不知道会便宜给谁？


想到这里，老鬼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军队对于战利品有专门的处理办法，一般都需要上缴给军需官保管，然后由军队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将士的家中，只是这个办法却有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战利品上缴后，肯定会经过层层的盘剥，比如你上缴个金盘子，送到家中可能就会变成铜盘子甚至是铁盘子，所以除了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会把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上交外，其它将士宁愿冒险将战利品交给身边的兄弟，毕竟万一这些活着的兄弟信守诺言，这些战利品都足够他们一家买上几亩田地了。


老鬼在军中呆的年头也不少了，自然不会像那些新兵蛋子那样把战利品交给军队保管，只是现在他也要被调到静州城那里，据说静州城已经被攻克，不过接下来肯定就要猛攻西夏道教兴庆府，这虽然大涨宋人的志气，但老鬼却担心万一自己死了，眼前这些兄弟们托付给自己的财物就送不回去了。


“唉，难不成只能交给军需官保管，这样虽然送到家里时十不存一，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多了？”老鬼最后不禁发愁的自语道，他之前只是个小兵，连翻大战让他积功升任了都头，这次被送到西安州养伤，这些东西也就存放在他这里，可惜现在却成了一个巨大的累赘，甚至他都已经在考虑上交给军需官了。


不过想到这些财物上交给军需官，老鬼倒是想起几个月前在攻打应理城时，一个年轻的都头手下的将士死伤大半，也同样遗留下大量的财物，不过那个年轻的都头却是牛气的厉害，直接让人把军需官叫了过来，然后指着这些财物警告对方，让他把这些财物一文不少的送回战死将士的家中，否则就扒了他的皮。


要知道军需官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手中却握有实权，一般的都头哪敢这样对他说话？所以当时老鬼和一些其它的将领都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不过却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胖胖的军需官听到年轻都头的话后，立刻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并且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少一文，对此所有人都是惊呆了，后来老鬼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年轻的都头是将门出身，而且还是嫡系子弟，另外听说还是从什么军校里毕业的，背后硬的要命，就算是给军需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私吞对方一文钱。


“可惜咱没人有那个命，还是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吧！”想到那个年轻的都头，老鬼却只能再次叹息一声，然后起了床出了屋子。老鬼是个都头，也管着一百个手下，只是他刚刚升任都头，手下的士卒都是从后方调来的，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的准备立功发财，可惜老鬼却知道，越是这样想的人，一般在战场上死的越快。


明天就要出发去静州那里，所以今天军中放假一天，让将士们办一些私事，老鬼手下的士卒也都跑的没影了，估计不是去喝酒就是去嫖娼，或者两者都有，要知道西安州中的胡女可是别有风情，把不少将士身上的钱都给榨干了。


当下老鬼先去了军营中的食堂吃早饭，平时人山人海的食堂今天也没几个人，食堂里的伙头兵也都有些无精打采，老鬼给自己打份早饭，自从来到西夏之后，早饭几乎是万年不变的玉米粥，外加两个地瓜面、白面和在一起做成的馒头，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天，所以下饭的只有咸菜之类的，今天的老鬼运气不错，食堂里竟然准备了豆腐乳，这东西据说是河北那边产的，一小块就能吃下一整个馒头，而且味道鲜美，十分受军中将士的喜爱。


老鬼吃饭十分的仔细，每咬一口都会嚼上许久，掉在桌子上的馒头花也会被掂起来放在嘴里，而且他还习惯留一口馒头到最后，等到把玉米粥喝完之后，再用那口馒头把碗里的玉米粥抿干净。


其实不仅仅是老鬼，大部分军中的将士都是穷苦人出身，他们吃过饭后，碗和盘子都是一个比一个干净，毕竟他们从小就吃不饱饭，对于粮食有一种虔诚的敬畏，浪费粮食在他们眼中，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无法容忍。


吃完了军中简单的早饭后，老鬼本想在军营里转一转，希望可以碰一碰运气，万一遇到个可以托付的熟人，他也就可以把那些财物交托给对方，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今天军营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所以他想碰运气的话，还不如去大街上。


想到这里，老鬼直接转身离开了军营，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养伤，后来又忙着操练手下的士卒，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出过军营，今天来到西安州的街上才意外的发现，整个西安州竟然十分的繁华，要知道当初他随着大军攻进这座城市时，整个城市中都是死尸与战火，可是这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西安州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难怪军中的那些家伙没事都喜欢往外跑。


老鬼沿着西安州最繁华的街道转了两圈，结果认识的人倒是见到不少，都是军中的老相识，但能让他信任的却是一个也没有，最后眼看都中午了，他却还是一无所获，这让老鬼也十分失望，而且他也不舍得在外面花钱吃饭，于是就准备回军营去，不过就在他刚来到军营门口，眼前却出现一幅让他十分吃惊的景象。

第四百七十七章 树立信用


军营本是军事重地，特别是军营大门更是重中之重，不但常年有门卫把守，另外闲杂人等也绝对不允许靠近，更不允许有任何的堵塞，不过老鬼从街上回来时，却看到一群和他一样身穿号衣的将士围在军营的大门前，几乎将整个营门都给堵死了，更加奇怪的是，门前的守卫竟然任由这种事情发生，依然站在那里好像没看到似的。


老鬼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心中惊讶，当下走近观看，结果更让他惊讶的发现，不少将士都背着大大小的包裹，大部分都明显十分沉重，以老鬼的经验来看，里面装的肯定都是些值钱的东西，甚至眼尖的他还看到有人抱着一对上好的花瓶跑过来挤进人群里，惹得周围的人怒骂声连成一片。


军营里可不会给将士们准备花瓶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花瓶是那个士卒的战利品，不过这也更让老鬼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拿到这里来，而且还围着这么多的人？


刚好这时有一个年轻的士卒从人群里面挤出来，然后将手中的一张单子珍重的叠好放在怀里，当下老鬼上前拉住对方道：“这位兄弟，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什么呢？”


年轻士卒看到一位都头拦住自己询问，当下也是客气的一笑道：“启禀都头，咱们兄弟围在这里其实是为了把身上的财物存起来，或是直接换成钱存起来，你看我手上的单子，就是我把自己搞到的一些金银瓷器存到银行里的单据！”


“这个银行是什么，你们为什么放心的把东西存到银行里？”老鬼不但命大，脑子也十分好使，一下子就听到对方话中的关键之处就在那个名叫银行的东西上，所以才会开口询问。


“都头，这件事也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的，您若是想知道的话，不如挤进去看一看，里面有专门的人给咱们讲解，到时您就明白了！”年轻的士卒这时却是苦着脸道，他刚才在里面也是讲了好大一会儿才听明白，但明白归明白，若是让他讲的话，恐怕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老鬼看到的确问不出什么，当下只得放对方离开，他则和其它人一起往里挤，不出意外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怒骂，哪怕老鬼是个都头也不行，不过这时老鬼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必须要搞明白这件事，因为他觉得这也许是处理自己屋子里那些财物的关键之处。


老鬼个头不高，身材也比较干瘦，但却是天生神力，整个军中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这也是他在战场上屡次三番的活下来，并且升为都头的最大依仗，所以他这一挤自然没人挡得住，不过周围的将士都是些粗人，他们可不管老鬼是什么都头，一个个都是怒骂不已，对此老鬼也没空搭理他们，直接就挤到了里面。


本来老鬼刚挤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说些什么，等到终于挤进去时，立刻看到人群中间竟然是十几辆大马车，每辆马车的前面都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还坐着伙计，现在正忙的要命的低头写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收下那些将士们递来的东西，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站在一辆马车的车顶高声的向周围的人喊着什么。


因为周围的人太多太乱，刚开始老鬼并没有听明白马车顶上的管事在喊些什么，直到他靠近了之后才慢慢的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些马车和管事、伙计都是大宋第一将门曹家的人，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开办一座银行。


所谓银行，其实就是帮人保管财物和银钱的地方，只要军中的将士信得过他们，那么就可以把身上的财物拿过来，或是直接存放到银行，或是卖值钱的东西卖给银行，然后再把卖到的钱存到银行，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其中实物存放在银行需要交的费用要贵一些，把钱存放在银行则便宜的多，只是银行开的价格肯定要比外面低一些。


这段时间军中的将士缴获极多，而且大都又不愿意交给军队保管，免得受人盘剥，不过东西多了，他们带着也是个累赘，特别是明天就要调去静州城的人，更是心急处理手中的财物，现在银行的业务正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当然若仅仅是上面这些的话，还不如让军中的将士如此疯抢，另外银行还承诺，只要是把钱或物品存入银行，并且在存入时注名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到时只要他们战死，那么银行就会把他们存放的钱物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也是两位皇子殿下为军中将士们做的一件好事。


银行的这个承诺可以说正好击中军中将士们的死穴，他们最怕的就是自己拼死拼活弄到手的财物无法送到家人手中，最后反而便宜了别人，可是现在只要把财物存到银行，就相当于有了保障，使得他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这对于大宋的将士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当然也有人担心银行的信誉问题，毕竟他们一个人手中的财物可能有限，但这么多将士手中的财物集中起来，绝对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恐怕这个世上很少有人会不动心，甚至连老鬼刚开始时也有这种顾虑，若是他自己也就罢了，关键是他手中还有十几个兄弟用命换来的财物，若是被这个银行私吞了，那他可就要哭死了。


不过老鬼很快就听车顶上的管事大声宣布，这个银行虽然名义上是曹家的生意，但其实太子殿下和广阳郡王殿下也参与其中，而且还是占据了大头，曹家只是出面维持银行的生意，所以他让军中的将士放心，也许大家可以不信任曹家，但是太子殿下和郡王殿下却是大宋的皇子，特别是太子还是大宋未来的皇帝，有他们在背后做保，足以说明银行的信誉，而且若是还有人不信的话，可以去帅府门前看一看，那里已经张贴了关于银行的榜文，上面盖着太子殿下的大印，绝对不会有假。


听到银行背后竟然是太子和广阳郡王，老鬼也不由得心中一动，若只有曹家的话，他也的确不放心，但是加上太子和广阳郡王就完全不一样了，去年赵顼带领着大军挡住了西夏人的进攻，这已经让他在军中树立起威望，今年更是带领军队杀进西夏，而且连战连捷，这使得军中将士对赵顼都十分的信服，至于赵颜虽然没有在军中呆过，但军中将士吃的玉米和地瓜可都是他搞出来的，另外还有火器，更是他一手改进的，所以赵颜在军中的名望并不比赵顼差多少。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赵顼和赵颜的身份，他们是大宋的皇子，整个大宋就是他们家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代表着大宋的朝廷，所以老鬼在知道银行是赵顼和赵颜开办时，心中也对银行的信誉不再怀疑，不过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快步跑到帅府门前看了看，果然发现帅府门前挂着一张告示，并且还有帅府的文书帮着解读上面的内容，毕竟军中的将士大都不识字。


老鬼认真的听了一下文书的讲解，然后又看了看告示下面的红色大印，确认是赵顼的帅印之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当下他再次跑回军营，也顾不上再吃午饭，扛着两个大包裹就跑去了军营门前的银行那里存东西，这些包裹的主人名字和住址他早就牢牢的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出错。


另外更让老鬼惊讶的是，当他说明这些包裹的主人已经战死时，银行竟然没有收取他的保管费，并且承诺会把这些东西送到战死将士的家中，这让老鬼也是感动不已，最后他接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完全存上，其中就包括他自己的战利品，当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十几张存单，只要他这次不死，他依然会履行诺言把这些存单送回那些兄弟的家中，也好让他们查看一下银行送去的货物是否正确。


离开的老鬼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十几丈外的马车上，赵顼和赵颜、曹嵩三人就坐在车里，一边看着不远处那些拥挤在一起的将士们，一边笑呵呵的聊着天。


“三弟、九哥儿，按照你们这个做法，恐怕这次要赔不少钱吧？”赵顼这时对旁边的赵颜问道，那些战利品五花八门，光是运输和保管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更何况还要一家家的送过去，其中的花费绝对不在少数。


还没等赵颜开口，旁边的曹嵩就已经笑呵呵的抢着回答道：“殿下放心，我之前已经算过了，军士们交的保管费，以及低价卖给我们所得的收益，刚好可以抵消这次的开支，最后落得个不赚不赔！”


“呵呵，就算是赔钱也没事，只要通过这次能把银行的信用树立起来，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赵颜这时也是笑道，“而且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九哥儿你准备一下，咱们一起去静州，那里的将士手中肯定有着更多的战利品！”

第四百七十八章 如同废墟的静州城


第二天一早，赵颜就早早的起床洗漱吃饭，然后与曹嵩以及他的那些管事、伙计们一起，跟着一支前去静州城增援的军队离开了西安州，现在大宋攻入西夏的军队主力也都在向西安州集结，准备一举攻破西夏的道教兴庆府，而西夏也集中了全国的精锐，准备让宋军在兴庆府的城墙下撞的头破血流。


值得一提的是，曹嵩虽然带走了大部分的管事和伙计，不过他在西安州还是留下了一个得力的管事和几个伙计，除了让他们继续在西安州经营着银行对军队的业务外，最主要的还是在西安州建立一座分行，至于银行的选址以及招收人手这些小事，自然不需要曹嵩操心。


赵颜以前只听说过战争的残酷，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西安州那里之前虽然也发生了战争，但是当他们来到时，整个西安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能够看到的战争痕迹并不多，不过等到赵颜出了西安州继续向北前行时，却终于看到了战争残酷的一面。


出了西安州向北前进了没几天，赵颜就发现道路上基本已经见不到平民了，道路两侧的田地也都是荒芜一片，路过的村庄也大都变成了废墟，甚至经常可以看到野狼出没其中，有些村子里还可以看到累累的白骨，吃了人肉的野狼不但不怕人，反而还会对赵颜他们的龇牙，但却又不敢扑上来。


一直等到赵颜他们快要赶到鸣沙城时，道路两侧才慢慢的有了些人气，有时可以看到一些有人居住的村子，甚至有些胆大的村民还会在路边向宋军卖一些当地的特产，当然这主要也利益于杨文广对宋军的约束极严，一般只要不主动攻击宋军，宋军就不会对西夏的平民动手。


赵颜他们进到鸣沙城后，在这里休整了一天这才又继续上路，不过曹嵩可没时间休息，他在鸣沙城中再次重复了西安州的开办银行业务的事，并且留下了一个管事和几个伙计，让他们继续在鸣沙城中收购将士们手中的战利品，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在鸣沙城设置银行的分行，毕竟西夏现在的局势还不稳定，等到大军攻克了兴庆府之后，再扩大银行的业务也不迟。


接下来赵颜他们又经过将近十天的赶路，期间穿过灵州与顺州，最后终于到达了静州城，只是当赵颜来到静州城下时，却看到一幅让他震惊的景象。


只见静州城本来应该高大坚固的城墙却是伤痕累累，几乎每隔一段都会出现塌陷的地方，有些更是成片的倒塌，残存的城墙上也满是炮火的痕迹，甚至赵颜还可以看到城头上的青砖都已经变成了酱紫色，这是被鲜血浸透后留下的颜色，由此可知当初攻打静州城时的惨烈。


静州城的城墙虽然残破不堪，不过城门却保存的十分完好，甚至城门附近的城墙上也没有太多炮火的痕迹，这是因为大宋军队攻打静州城时，城中的西夏军就把城门用石头与泥土堵住了，而城门周围又是城墙最坚固的地方，所以大宋军队攻打静州城时根本没在城门处下力气，反而集中火力攻打那些相对薄弱一点的城墙，后来静州城陷落后，城门这才被重新挖通，赵颜走过城门时，还可以看到城门洞的顶上残存着不少的泥土。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赵颜来到静州城的消息并没有通知城中的杨文广等人，甚至连与他一起来的军队中也只有少数几个将领知道，等到他进到静州城后，这才第一时间来到杨文广临时设立的帅府。


静州城不但外城墙被打烂了，城中更是残破的不成样子，这主要是之前城中的西夏人为了抵抗，把城中的民居拆毁堵塞道路，大宋占据这里之后，花费了十几天时间才慢慢的将城中的道路疏通，不过那些被拆毁的房屋却是无法复原，所以赵颜进到静州城时，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一个巨大的废墟之中，只不过这个废墟中人驻扎着大量的军队，因为房屋已经毁了，所以军队不得不住在帐篷里，至于城中的居民，早就在宋军到达之前就逃出去了。


杨文广的帅府其实就是静州城以前的都管府，这也是城中唯一一座没有被拆毁的房屋，当赵颜来到这里时，刚巧遇到杨文广正在召集众将议事，赵颜也没有打搅他，而且他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于是就来到帅府的一个侧厅休息。


随着各路增援大军的赶到，以及后勤物资的抵达，使得杨文广现在也是信心满满，于是在今天召集各路将领前来议事，主要是商讨一下如何攻打兴庆府，对此各个将领也都是各抒己见，讨论的十分热烈，说起来随着宋军连战连捷，在座的各位将军也都被激发起斗志，以前有些不敢想的不敢做的，也都敢提出来做为参考，最后杨文广总结了几条重要的意见，对于攻打兴庆府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之时，杨文广这才宣布暂时议到这里，明天接着再议，不过就在他刚走出议事堂，就有人上前对他悄悄的禀报了几句，这让杨文广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快步来到侧厅，却看到赵颜正在无聊的打瞌睡。


这可不能怪赵颜，毕竟这一路上他也累的不轻，再加上等人时最无聊，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这一幕，幸好这时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牛烈提醒赵颜，这才让他惊醒过来，看到杨文广时立刻有些歉意的道：“老将军恕罪，这个……本王一路上舟车劳顿，刚才实在有些失礼了。”


“哈哈～，郡王客气了，军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杨文广这时却是大笑着道，他与赵颜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通过杨怀玉知道许多关于赵颜的事，对于眼前这位大宋的郡王殿下，杨文广也是十分的钦佩。


赵颜也是个爽快人，看到杨文广样子当即也是一笑，然后立刻让人把杨怀玉托自己带来的老花镜送上来，说起来杨怀玉也带领着军校的第二届和第三届学员在静州城中，只是当初他离开京城时老花镜还没有做好，所以只能托赵颜带来了。


杨文广已经将近七十岁了，老花眼也十分的严重，看书时只能用力向后仰才能看得清，他也早就从杨怀玉那里知道老花镜的事，当下也十分的高兴，立刻从盒子里的老花镜中挑出一副合适的戴上，立刻感觉眼前清晰多了，这也让他当即向赵颜道谢。


“郡王，不知您这次来到静州，可是为了督战而来？”接下来杨文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进攻一国的首都可不是一件小事，朝廷又一向不信任武将，一般遇到这种重大的战事都会派人督战，武将最怕的也是这种事，因为督战之人一般不懂军事，偏偏又喜欢插手战事，结果经常因为督战之人的胡乱指挥，使得战局变成一团糟。


“哈哈，杨老将军放心，我这次来到静州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因为一些私事前来，至于对兴庆府的进攻，我来之前大哥曾经和我说过，他对你和其它的将军完全放心，所以这一战就全都交给你们了，若是能够一举拿下兴庆府自然最好，若是事不可为，也千万不可强求！”


赵颜前面的话都是真的，不过赵顼对这次进攻兴庆府信心十足，来之前要求赵颜转告杨文广，让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打下兴庆府，从而灭掉西夏这个心腹大患，只是赵颜觉得这样说肯定会给杨文广他们带来重大的心理压力，所以自己擅自改了一下，因为他知道就算赵顼不说，杨文广他们也会竭尽全力的攻打兴庆府，毕竟他们也不愿意放弃到手的军功。


“多谢太子殿下和郡王的信任，今日我与众将已经商议出一个攻打兴庆府的大概步骤，接下来只需要部署诸军，就可以立刻对兴庆府发起总攻，争取将西夏一战而定！”杨文广说到最后时，混浊的老眼中忽然爆发出一种难言的精光，他这一生几乎都在为抗击西夏入侵而辛劳，但却没想到在人生最后的这几里，竟然有机会亲手灭掉西夏这个宿敌，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哈哈，老将军好志气！我来之前父皇也说过，大宋诸将之中能够灭掉西夏的，也唯有老将军你了！”赵颜当即也是夸赞道，他倒不是胡说，赵曙对杨文广的确很看重，毕竟相比其它将领，出身将门的杨文广也更让朝廷放心，这点连当年的狄青都无法与他相比。


听到连皇帝陛下也如此夸奖自己，杨文广也是更加的高兴，不过嘴上还是谦逊了几句，这时赵颜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又开口道：“杨老将军，听说您打算在此战之后离开军队，不过以老将军之才，回家养老实在太可惜了，刚巧怀玉兄还年轻，又一心的想要建功立业，所以不知老将军可有兴趣代替怀玉兄到军校中任职，也好让他得偿所愿？”

第四百七十九章 军校学生的表现


赵颜早就从杨怀玉那里知道杨文广要退出军队的事，对此他也是十分的眼馋，毕竟相比之下，杨文广这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可比杨怀玉要强多了，也比他更适合在军校中教育后辈，所以赵颜为了引诱杨文广来军校，甚至把杨怀玉都拿出来做筹码了，只要杨文广愿意来军校，那么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杨怀玉回到军中效力。


杨文广自然也听出了赵颜的言外之意，当下也是大笑一声道：“既然郡王都如此说了，那老夫就只能把这条老命卖给郡王了！”


其实就算赵颜不说，杨文广也早有去军校的打算，特别是这段时间军校的那些学生在军队中表现之好，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对此杨文广甚至还私下里把杨怀玉叫来夸奖了一顿，要知道他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家中，都是十分的严格，杨怀玉长这么大也没被夸奖过几次，因此等到他从杨文广那里出来时，都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看到杨文广答应，赵颜也十分高兴，当下又与对方聊了一些关于军校学生的事情，特别是那些第一届的学生在军中的表现，对此杨文广也将自己所知的情况给赵颜讲解了一下，结果倾听中的赵颜脸上也时不时的露出或喜或忧的表情。


杨文广身为一军的统帅，平时事务极为繁忙，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军校学生身上，他所知的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所以赵颜听完之后并不怎么满足，看来想要了解一下军校学生的具体情况，还是要靠自己亲自去看一看才行。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杨文广最后强留赵颜在帅府中吃了顿饭，甚至他还想让赵颜在府中休息一晚，毕竟整个静州城都已经被打烂了，帅府这里已经是城中最好的房间了。不过赵颜却婉拒了杨文广的好意，因为他想去找杨怀玉，然后与那些第二届与第三届的军校学生们呆在一起，另外杨怀玉他们肯定对进入军中的第一届军校学员更加了解，他也可以从他们那里多打听到一些消息。


看到赵颜去意已决，杨文广也不好再挽留，他本想亲自送赵颜去杨怀玉那里的，但赵颜看他年纪大了，实在不忍让他再操劳，最后杨文广无奈之下，只好派了自己的副手，也就是那位古河将军送赵颜，对此赵颜也不好再拒绝，而在路上的时候，古河对赵颜讲了一些关于杨怀玉和那些二、三届的军校学员情况，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据古河介绍，杨怀玉和周侗带着二三届的军校学员从一开始就跟着大军行动，当初突袭西安州时，他们就在后方观摩，而且杨怀玉和周侗也严格约束这些学生，禁止他们进入交战的战场之中，这也使得这些学生倒是没有什么人员损失。


只是当初在攻打灵州城时，杨怀玉他们在战场外观摩时遭遇到一支西夏人的小队，结果双方发生激战，幸好对方的人数不多，而且杨怀玉一直要求军校学员全副武装，特别是手雷之类的火器更是装备着不少，于是在一通火器扔出去之后，对方很快就退却了，杨怀玉他们一方只有几个学生受了箭伤，根本不算什么。


赵颜没想到杨怀玉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当时也吓了一身的冷汗，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学校的学员不是普通的年轻人，他们本来就是为战场准备的，而且战场上意外频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这次他们与敌人的遭遇，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让他们提前亲身感受到战场上的残酷。


另外赵颜还从古河那里了解到，杨怀玉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他们却用另外一种办法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比如每当遇到大的战事时，杨怀玉都会组织军校的学员们对战事进行讨论，最后会商讨出一个或几个可行的作战计划，再上交给古河或杨怀玉，让他们做为参考。


而且古河还特意提到，这次之所以能够攻克静州城，虽然主要功劳是赏移提出的冒险进城说服了达笃，不过赏移的进城计划，以及进城之后又该如何说服赏移等，全都是出自军校学员们之手。


赵颜听到这里也猛然间想了起来，刚才杨文广好像提到过，说是杨怀玉带领着军校学员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只是赵颜当时急于想要知道那些第一届的军校生的情况，所以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深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其实今天下午的会议怀玉老弟也参加了，而且还带了两个学生，结束后他告诉我，会尽快的写出一个对兴庆府的进攻计划，到时希望可以帮到我们，估计这两天他们又要忙了！”古河最后再次笑着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微笑点头，对杨怀玉等人的作为十分的满意。不过紧接着他又看了古河一眼，当下有些奇怪的问道：“古将军好像对我们军校十分的了解啊？”


听到赵颜的疑问，古河当下大笑一声道：“郡王有所不知，末将与怀玉老弟是老相识了，当年就一同在老都管手下听令，可惜他却因为家中的原因被调回京城，后来军校开办之后，他就给我写信，让我把家中的孩子送去，当时我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又不好驳了怀玉老弟的面子，于是就把最不成器的三儿子送到军校，成为第二届的学员，没成想仅仅半年不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变得连我都不敢认了，现在就在静州城，去年军校再招生时，我把家里的几个儿子都给派去了，结果只有两个考上了，现在应该算是第四届的学生了。”


“哈哈，没想到古将军的三个孩子都在军校中，如此说来咱们倒是十分的有缘啊！”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大笑道，同时也感觉面前这个大胡子的将军看起来顺眼多了。


就在赵颜他们说话的光景，杨怀玉他们的驻地也终于到了，只见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宅院，只是无论外面的围墙还是里面的房屋，全都被拆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地基还能隐约看出这里以前的模样，只是现在这个残破的宅院里已经撑起上百顶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更是点燃着一堆堆的篝火，帐篷的外围还被一圈坚固的栅栏围着，时不时就可以看到有巡逻的小队在外面走过。


“郡王您看，其它进入静州城的宋军都是随意的把帐篷扎在一起就行了，但唯独军校学员的军队在城中也不忘警惕，营地周围都用栅栏围着，而且还有专门的人巡逻，别人想混进来都不可能！”古河指着面前的军校营地一脸赞叹的道，一支军队能够时刻的保持警惕，也就减少了敌人偷袭的机会，这样的军队才能在战场上存活更久。


“呵呵，这些都是军校中最基本的要求，他们能做到也不稀奇。”赵颜这时尽量做出一脸平淡的样子道，不过心中却是十分的得意，毕竟军校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特别是对方还是军校学员的家长，这也更让他有成就感。


赵颜和古河说着就向营门口走去，不过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前面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人高喝道：“什么人，为何夜晚闯入军校营地？”


听到对方的质问，赵颜刚想表明身份，却没想到旁边的古河听到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脸怒容的对说话的方向吼道：“臭小子给我滚出来，你说老子我是什么人？”


古河的话音刚落，就听对面的黑暗中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声，紧接着一支手持长枪小队从黑暗中走出来，为首的一个魁梧的年轻人一脸郁闷的对古河道：“古将军，这里是军营，军营里只有上下，没有父子，所以请您以后注意一下！”


赵颜听到这里也才明白过来，看来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古河的那个三儿子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另外赵颜也感觉对方和他身后的年轻人都有些眼熟，应该是以前在军校中见过，只是赵颜经常不在军校，除了第一届的学员外，剩下的两届学生赵颜大都叫不出名字。


古河虽然也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当下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赵颜只得微笑着走上前对古河的儿子等人笑道：“杨总教官在哪里？本校督来探望你们了！”


古河的儿子等人忽然看到赵颜出现在面前，一时间也都是愣在那里，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当下一脸狂喜的大声行礼道：“学生参见校督！”


“哈哈～，不必多礼，本校督是秘密而来，尽量不要外传，咱们到里面再谈！”赵颜看到这些学生的样子也是再次大笑道，军校是他在大宋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虽然无法长时间的呆在军校里，但他对军校的感情却是很深，现在来到这里，对于赵颜来说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般。

第四百八十章 种家将


杨怀玉和周侗这时正在军校的学员们商议对兴庆府的进攻计划，根本没也没想到赵颜会来到静州，当见到他时也都十分的惊讶，片刻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全都上来对赵颜行礼道：“校督您怎么来了？”


“呵呵，我刚好有事去见大哥，先在西安州那里呆了几天，然后就赶来看看你们。”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然后环视了一眼这座大帐中的学生，虽然他叫不出这些学生的名字，但这些学生却都认得他，现在能够在静州城这里见到赵颜，一个个也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赵颜先是与杨怀玉和周侗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又与其它带队的教官打了个招呼，这才笑着开口道：“我听说你们正在讨论对兴庆府的进攻计划，这可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说不定你们的计划会让杨老将军他们采纳，所以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停下来，你们继续讨论，也让我看一下你们这段时间都学到了什么？”


听到赵颜如此说，杨怀玉与周侗也急忙吩咐学生们重新坐下，然后继续之前的讨论，以前在军校中时，赵颜也偶尔会去听一听学生们的上课情况，因此学生们也早已经习惯，很快会场中的气氛就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活跃，各个学生都是踊跃发言。


赵颜坐在杨怀玉的旁边，一直默默的听着这些学生们各抒己见，心中也在总结着这些学生对攻打兴庆府的看法，等到他听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赵颜这才发现学生们的意见虽然五花八门，但其实最根本的想法都是以火药武器炸开城门或城墙，再以大军硬攻入城，区别只是进攻的方向，以及兵力的布置不同而已。


对于军事方面赵颜其实并不是特别懂，甚至可以说在座的任何一个学生在军事方面都比他要强的多，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赵颜也听出来若是按照军校学生们的这个办法，大宋肯定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伤亡，毕竟李谅祚这次可是集中了全国残存的大部分兵力，为的就是让大宋在兴庆府的城墙下撞的头破血流。


“那个……大家有没有什么伤亡小一些的办法？”赵颜最后忽然打断了学生们的发言道，他不是个军人，无法做到军人的冷酷，对于这种以伤亡换取胜利的做法还是有些不适应。


听到赵颜的话，在座的学生包括杨怀玉这些教官也都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杨怀玉站起来对赵颜道：“校督，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无论是我们大宋还是西夏，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阴谋诡计都已经很难奏效了，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接下来只能硬碰硬的打上一场硬仗了！”


“呃？原来如此，当我没说！”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有些汗颜的道。


不过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学生中间忽然有一个瘦小的学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其实学生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减少伤亡，可能有些异想天开，但学生却已经考虑了许久，感觉应该可行！”


“哦？什么办法？”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是这样的，现在咱们大宋军队中装备着不少热气球，这些热气球平时只做为侦察之用，就是带着士卒升空之后，让上面的人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并不直接参与到战争中，这主要是热气球在空中无法掌握方向，很容易就会被风给吹偏，而且载重也有限，一次只能承载三五个士卒，再多就飞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时，只见这个瘦小的学生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热气球虽然有不少缺点，但它却可以飞到高空之上，使得敌人很难有所防备，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军中的热气球集中起来，然后选一个风向合适的天气，让这些热气球承载着一部分精锐士卒飞到兴庆府城门的上空，然后再降落下来，让这部分精锐士卒从内部打开城门，到时在外面准备的大军一涌而上，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成功的话，不但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攻下兴庆府，也能大大的减少我们的伤亡！”


“空……空降兵！”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震惊的自语道，同时也用一种意外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学生，甚至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了。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想法，只是理论上虽然可行，但是实际操作中肯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而且万一失败的话，那些冒险进入城中的将士们恐怕一个也别想活了。”不过这时另外一个学生却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道。


“困难的确有，但也不是没有克服的办法，比如风向的问题，我们就可以选在一个合适的天气里，另外兴庆府的城门又不像静州这里早就被堵死了，所以只要我们派去的人能够飞速的夺下城门，然后放大军入城，到时兴庆府就相当于被我们打下了一半，所以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那个瘦小的学生却是一脸坚决的再次道。


对于使用热气球这个新奇的想法，其它的学生也都是十分的感兴趣，当下也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很快就有更多的人站起来发言，结果整个会场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而且赵颜很快发现，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都对使用热气球的想法十分赞同，甚至他们已经在考虑具体实施这个计划时所要克服的困难了。


“怀玉兄，这个瘦小的学生名叫什么？”趁着学生们热闹讨论的机会，赵颜当下对身边的杨怀玉问道，能够想到以热气球空降入城，这也让赵颜对这个学生十分的感兴趣。


“此人名叫种建中，乃是名将种世衡之孙，同时也是子厚兄的学生，去年初被子厚兄写信来到军校学习，别看他长的瘦小，但为脑子却极为灵活，敢想别人所不敢想，胆子也是极大，军校里的教官就曾经数次被他诘难的哑口无言，是军校里十分让人头痛的学生之一！”杨怀玉这时苦笑着回答道，只是他在说话之时，看向种建中的目光却十分的满意。


“种世衡的孙子，而且还是张载的学生？”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一愣，因为他想起北宋历史上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那就是种家将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人物种师道，种家将虽然没有杨家将那么有名，但在实际历史上，种家对大宋的贡献比杨家还要大，特别是北宋末年时，种师道与弟弟种师中合称老种和小种，是大宋军中的两大支柱，种师道更是曾经逼得南下的金人退兵，可惜因为宋徽宗与宋钦宗用人不明，使得这两兄弟一个病死一个战死，而在种师道死后，开封城很快就被金人攻破，北宋也随之灭亡。


种师道就是种世衡的孙子，而且也是张载的学生，可是眼前这个瘦小的学生却名叫种建中，这让赵颜有些奇怪，当下禁不住对杨怀玉问道：“怀玉兄，子厚兄收了几个姓种的学生，其中有没有一个名叫种师道的？”


“种师道？”杨怀玉听到赵颜的问题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道，“子厚兄的学生倒是有不少，其中有不少人都加入到军校或是格物学院中学习，不过据我所知，姓种的学生应该只有种建中一人，不过种建中倒是有个弟弟名叫种师中，不过他的年纪还小，估计再过几年也会被送到军校中学习。”


“那就没错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心中暗道，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种建中就是历史上的种师道了，只是不知道是他后来改了名字，还是有一个别名叫种师道？其实赵颜不知道的是，种建中正是种师道的本名，只是后来为了避讳宋徽宗建中靖国的年号，于是改名为师极，后来又被宋徽宗赐名为种师道。


“说起种世衡，我记得他有几个儿子也在军中，其中有个名叫种谔的，这次是不是也参加这次大战？”看到种师道，赵颜忽然又想起种家的其它几个优秀人才，当下再次对杨怀玉开口问道。


“种谔？”杨怀玉听到赵颜问起这个人，却是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看了他一眼道，“殿下说的不错，种老将军的几个儿子的确都在军中，而且都参加了这次的大战，其中尤以种谔的表现最为出色，只不过种谔这个人虽然作战勇猛、善出奇计，但为人却有些狡诈残忍，对手下犯错的将士非打即杀，而且又好大喜功，我父亲就对他很看不惯，之前曾经敲打过他几次，可惜他却没有任何悔改，对此我父亲曾经私底下告诉我，种谔这个人虽然有才，但却不好驾驭，搞不好以后可能会伤敌伤已。”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对杨文广的识人之才感到敬佩，历史上的种谔的确像他评价的那样，为了自己的功劳，多次主动挑起战事，甚至后来的史书曾经评论说“种谔不死，边事不止”，只不过赵颜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很快就要见到种谔这位充满争议的人物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伤兵营（上）


昏暗的帐篷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地面上也满是血污与脏物，一个满身污秽的年轻人躺在帐篷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床单上也并不比地面干净多少，但他却好像丝毫不在意，只是瞪大了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帐篷顶上，目光中满是麻木与痛苦。


这个年轻人名叫高行，也是军校的第一期学员，因为他的性格乐观，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再加上他的名字与“高兴”很相似，所以其它学员都称他为高兴，只是现在高行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受伤了，而且还是无法恢复的伤。


一想到自己的伤势，高行就不由自住的伸出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臂，结果本来应该是左手臂的地方却是空荡荡一片，他的左手臂不见了，确切的说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掉了，而且还是齐肩而断，当时喷出的鲜血把高行染成一个血人，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依然强忍着剧痛杀死了砍掉自己手臂的西夏人，然后这才昏迷过去，后来再醒来时，身边的人告诉他，全都多亏了军中的神医直鲁古，否则他这条命就要交待在战场上了。


不过当高行知道自己少了一条手臂时，他宁愿自己死在战场上，也许以前他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而且体重也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八十多斤，但是自从进到军校之后，让他慢慢的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每天拼命的操练自己，并且认真的上课，为的就是能够早日像自己的祖先一样，成为战场上勇猛无畏的大将。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梦想全都毁了，因为他少了一条手臂，日后就只能做为一个废人，连自己的生活可能都需要别人照顾，更别说上马杀敌了，这些天高行每当想到这些，他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尖刀剜肉似的，刚开始他还会痛哭，但慢慢的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麻木颓废，伤兵营里本来有专门的人照顾他，但每次来都被他给大骂一顿，慢慢的照顾他的人也只在吃饭时给他喂饭，而且一喂完立刻就跑，免得再被他骂。


这天高行依然像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睡醒之后就睁大眼睛瞪着屋顶，困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甚至有时他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不过他觉得这些对自己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也许现在就这样死在这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一道刺目的阳光射了进来，刚好照在高行的眼睛上，这让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同时抬起仅剩的手臂挡住阳光，不过紧接着他就感到一股怒火上涌，一下子坐起来刚想怒骂，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前却站着一个熟悉之极的身影。


“校……校督！”高行双眼泛红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叫道，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赵颜，当初也正是眼前这个男人，改变了他和那些同届学员们的命运。


“站起来！”让高行没有想到的是，赵颜看到他却是面带怒火的冲着他大声命令道。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高行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立正站好，只不过他长时间没有运动，刚一站好立刻感到全身发软，差点一下子栽倒在地，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站直了身子。


“很好！”赵颜看着面前的高行点了点头，然后面带失望的训斥道，“少了条手臂而已，你就这样寻死觅活，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军校里早就教过你们，哪怕是在绝境之中，也绝对不能放弃，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校督，我……”高行本能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什么我！难道少了一条手臂就不能上阵杀敌了吗，当初军校里是怎么教育你们的？身为一将军，你们是用脑子带兵打仗，而不是靠着个人的勇武，少了一条手臂又没有坏掉脑子，只要你愿意，日后依然可以留在军中，甚至比其它人做的更好！”


“校督，我……我真的还可以留在军中吗？”高行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激动万分的上前一步道，大宋对将士的体格要求很严，像他这种少了一条手臂的人肯定不能呆在军中，哪怕他是将门子弟也不行，他本来都已经死心了，但赵颜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是重新给了他希望。


“当然可以，你和你的那些同学们日后都是要做将军的人，只需要指挥着别的将士打仗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你们亲自去冲锋陷阵？”赵颜当下再次坚定的开口道。


他说这些也不全是安慰高行，军校的学生本来就与普通的将士不同，他们受过完整的军事教育，而且随着火器等新式武器的发展，战争形势也会随之变化，高行他们无疑比一般的交集更能适应战争形势的改变，所以只要他们还活着，并且愿意呆在军队，那么大宋就不会轻易的让他们离开。


听到赵颜的这些保证，高行也终于振作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像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对此赵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高行之前的样子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心理的承受能力有限，断掉一条手臂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天塌一般，所以高行之前的表现也正常，只是他现在是个军人，所以赵颜必须让他尽快的振作起来。


接下来赵颜把外面的人叫进来，然后把高行的帐篷打扫了一遍，该洗的该换的换，高行也在别人的服侍下擦了下身子，毕竟他断掉的手臂还没有长好，绝对不能碰水，等到他洗完之后又换件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消瘦了许多，但比之以前那副肮脏的样子可要强多了。


赵颜耐心的等到高行梳洗完毕，然后又陪着他聊了几句，这才叮嘱高行这段时间一定要休养好身体，就算无法参加到这次进攻兴庆府的大战中，但是征服整个西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日后清剿各方势力的机会还多的是，对此高行也点头称是，眼睛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看到高行的样子，赵颜这才放心了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毕竟这里是伤兵营，整个静州城的伤兵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军校中受伤的学生并不止高行一个，赵颜也要去探望一下其它人，对此高行本来也想一起去的，但这段时间他太过作贱自己的身体，再加上本来的伤就没好，使得这时他的身体十分虚弱，所以赵颜就让他好好的休息。


当下赵颜走出高行养病的帐篷，刚往前走出去没多远，就见到一个年轻人一瘸一拐的从另一个帐篷后面走出来向赵颜行了一礼道：“校督，高兴他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现在已经振作起来了，日后你若是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多找他去聊聊天！”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赵颜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名叫曹岽，同样也是军校第一届的学生，另外他同时也是曹嵩和曹颖的堂弟，说起来和赵颜还是亲戚，现在担任着一名都头，只是前段时间在战场上受了战，也在伤兵营中养伤，赵颜之前来到这里时，刚巧就见到了曹岽，而且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了高行的情况，这才特意去探望了一下对方，并说服他振作了起来。


“我……我前段时间倒是去看过高兴，但却被他赶了出来。”曹岽当下苦笑一声道，他与高行自幼就相识，在军校时两人相处的也极为融洽，这次高行断掉了手臂，他也同样十分难过，之前也想去安慰他，可没想到一进去就被高行骂了出来，今天他刚巧遇到赵颜，所以才请他帮忙。


“哈哈，前段时间是高行自己了钻进了牛角尖，不过现在他已经想开了，所以你要是再去探望的话，他绝对不会再骂人的！”赵颜说到这里时，上前拍了拍曹岽的肩膀，然后又继续道，“岽哥儿，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这让我也以你为荣！”


听到赵颜的夸奖，曹岽也是面露激动之色，当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高行的帐篷，看样子他的确很担心对方。赵颜看到这里再次笑了笑道：“既然担心就去看看高行吧，刚好我也要去探望一下其它受伤的学生。”


曹岽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先是向赵颜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去了高行那里，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帐篷里就传出两个年轻人的说笑声，这也让外面的赵颜面带微笑，过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赵颜又去探望了一下其它受伤的学生，这些学生的情况都是他从杨怀玉那里了解到的，相比之下，剩下的这些学生受的伤都不如高行那么严重，有些甚至已经准备出伤兵营了，对此赵颜也都鼓励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不过在探望完受伤的学生后，赵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伤兵营的后营，那里是给重伤员治疗的地方，直鲁古就一直呆在那里，赵颜听说他还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伤兵营（下）


再次见到直鲁古时，赵颜简直有些不敢相认，说起来直鲁古一脉向来都是养生有道，虽然直鲁古都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却是鹤发童颜、身形健硕，行走之时也没有丝毫的老态，若是他把头发染黑的话，恐怕说他只有四十岁都有人相信。


赵颜在伤兵营的后营找到直鲁古时，他正在一个帐篷里给一个手臂骨折的士卒正骨，只见他双手扶住骨折的部位用力一拉，只听那个士卒惨叫一声，全身不停的抽搐，但这时骨头却已经被接合到一起了，随后直鲁古将准备好的药膏涂抹在骨折的部位，再用两块木板固定住，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距离赵颜上次见到直鲁古才过去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可是现在再次见到直鲁古时，赵颜却有一各不敢相认的感觉，因为他发现直鲁古在短短几个月变得苍老了许多，以前的头发和胡子虽白，但却很有光泽，一看就知道十分的健康，但现在直鲁古的须发却是干枯的如同乱草一般，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许多，脸颊更是消瘦无比，两只老眼也不像以前那么明亮有神，而是变得十分的混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将行就木一般。


“直神医，你……你这是怎么了？”趁着直鲁古休息的时候，赵颜急忙走上前去关切的询问道，直鲁古是听了他的建议才来到这里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赵颜心中也会十分的过意不去。


直鲁古刚才就看到了赵颜，不过他正在忙，自然没功夫招呼他，这时听到赵颜的话也是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只不过这段时间太累了，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我这条老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另外再重申一次，我不姓直！”


“咳，您老也不要太拼命了，军营里的军医又不是只有您一个，有什么苦活累活就交给其它年轻的军医去做就行了。”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劝道。


“我倒是想，可是你们大宋军队中的军医不但人少，而且医术也不怎么高明，连个复杂一点的外伤都治不好，我若是不出手的话，恐怕就只能看着受伤的人活活痛死了！”直鲁古说到这里也有些没好气的看了赵颜一眼，毕竟大宋就是赵颜他们家的，宋军中的军医不行，赵颜也要为此背上一些连带的责任。


赵颜看到这里虽然感觉有些冤枉，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幸好这时他忽然灵光一闪道：“直神医你的医术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军医可比的，不过我这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大宋军队的医疗条件而来的！”


“哦？”直鲁古知道赵颜从来不会说大话，所以听到他如此说也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郡王是打算如何的改变军队的医疗条件，难不成你这次带来了大量的军医，或是带来了大量的药物？”


“都没有！”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立刻摇了摇头道，脸上也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那你拿什么去改变？”直鲁古听到赵颜一口否定，立刻没好气的道，他可不认为只靠赵颜一个人就能改变整个军队的医疗条件，虽然赵颜懂得一些奇怪的医术，但就算赵颜的医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就像他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忙的过来。


“嘿嘿，这个嘛……”赵颜刚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队人匆匆忙忙的跑来，边跑还边向这边大喊：“大夫快救命啊，有人受伤了！”


等到这帮人跑进时赵颜才发现，只见这些人或背或抬的送来八九个伤员，大都是鲜血淋漓，有些人更是昏迷了过去，这让直鲁古立刻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回事，战事不是暂时停止了吗，怎么又有这么多人受伤？”


“大夫，我们奉命外出巡逻，结果遇到了西夏人的骑兵小队，结果伤了这些兄弟，求你救救他们吧！”这群人中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虎目含泪的道，看他的装束，应该是个都头，这群人应该都是他的手下。


“把他们都抬到床上来，我帮他们止血治伤！”直鲁古虽然十分的疲惫，不过却还是强自站起来道，其实相比前段时间大战不休时，这段时间的伤员已经少多了，伤兵营里大都是治疗一些之前遗留下来的老伤员，或是一些不小心受伤的伤员，这些人应该是这几天来的人数最多的一批伤员了。


看到这些伤员的到来，后边的赵颜也是眼睛一亮，当下只见他对身边的牛烈吩咐了几句，对方立刻点头离开，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他带着一个药箱跑回来，这个药箱是赵颜一直带在身边的，里面是他在京城就准备好的一些东西，怕的就是万一受伤时可以用得上。


这时那些伤员已经被抬到帐篷里的木板床上，直鲁古先是大概了解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然后挑了一个伤势最重的准备医治，这个伤员的大腿上被砍出一道深达数寸的伤口，鲜血不停的从里面涌出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伤员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整个人也昏死了过去，再不止血的话恐怕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当下直鲁古拿自己最擅长的银针，准备给这个伤员止血，不过这时赵颜却拿着医箱走过来笑道：“直神医，这个伤员就交给我吧，你去处理那几个骨折的伤员，我对这方面不太在行！”


看到赵颜主动要求救治伤员，直鲁古却是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他知道赵颜虽然懂得医术，但却极少真正的动手医治病人，这点就像是纸上谈兵似的，赵颜对医学方面的理论知识让他十分的佩服，但赵颜却连最基本的号脉都不会，中药更是基本上都不认识，所以他自然有理由怀疑赵颜是否有能力救下这个伤员？


对于直鲁古的怀疑，赵颜却是十分专业的走到伤员旁边，然后打开自己的医箱，只见里面分成三层，第一层排放着剪子、小刀之类的金属工具，第二层和第三层则摆放着一些让直鲁古看不懂的东西，其中有些药品和纱布倒也罢了，但为何又有一些针线之类的东西？


只见赵颜从医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一个干净的盘子里，结果帐篷里立刻酒香袭人，瓶子里明显装的是一种酒，这下更让直鲁古摸不着头脑，甚至周围那些把伤兵抬来的人也都露出焦急的神色，他们并不知道赵颜的身份，只是现在看到他阻拦直鲁古这位有名的神医救人，自己却又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这让他们都觉得十分不靠谱。


赵颜这时也没精力在意其它人的目光，只见他把那些需要的工具放在酒精中消毒之后，这才拿起剪子把伤员大腿上的衣服剪开，然后用棉签清洗了一下伤口，这才认真的查看了一下伤口内部的情况，结果发现里面的一条粗大的血管被割开了，万幸是静脉而不是动脉，否则他身体里的血就会喷出来，估计根本送不到伤兵营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就算是静脉，如果不及时缝合的话也会有生命危险，当下赵颜先对静脉血管做了一些处理把血止住，然后这才拿起经过酒精浸泡的针线开始缝合，旁边的直鲁古看到赵颜竟然真的把血止住时，脸上也十分的惊讶，看到赵颜用针线缝合伤口时，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记得以前听赵颜提到过这种处理伤口的办法，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实践，现在看来果然十分有用，旁边的其它人看到赵颜竟然像是在缝衣服似的把伤口缝起来，一个个也都露出难受的表情，好像那一针一线都是缝在自己身上似的。


等到赵颜把伤员的伤口缝合完毕后，这才轻轻的长舒了口气，然后扭头对帐篷里一个看呆了的军医大声道：“伤兵营里应该有酒精吧，我记得从去年开始朝廷就给军营里送来不少？”


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军医听到赵颜的话，这才终于醒悟过来，当下结结巴巴的道：“有……有酒精，前……前段时间我们也经常使用，的确可以防止伤口发炎红肿。”


“很好，你去取来酒精和伤药，先用酒精给伤口消毒，然后再把伤药敷上包扎好，就像是治疗普通伤口那样，记住了吗？”赵颜当下吩咐道，他身为郡王，本身自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度，那个军医听到后也立刻点头，转身就拿出帐篷里的酒精和伤药，开始帮着赵颜处理伤口。


赵颜看那个军医处理伤口的手法十分娴熟，当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处理下一个伤员，旁边的直鲁古虽然十分好奇赵颜的医治手法，不过现在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当下也开始与赵颜一起救治伤员，其它的军医也来一起帮忙，结果忙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这才把这些伤员处理完毕，然后都被送到前营休养。


直到这个时候，直鲁古这才笑呵呵的走过来道：“郡王，您所说的改变军营的医疗条件，不会是和您刚才使用的医治手法有关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初见种谔


“郡王！”听到直鲁古对赵颜的称呼，帐篷里的其它军医也都是吓了一跳，之前赵颜与直鲁古谈话时，他们并没有太在意，不过等到赵颜展露出奇特但却十分有用的医术后，这些医官也都对赵颜十分的好奇，当听到赵颜竟然是一位郡王时，更是震惊无比的看着他。


“哈哈，就知道瞒不过直神医，想必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使用的那种治疗方法其实并不复杂，伤兵营里的医官只要稍加培训就可以掌握，另外我还有一套名叫急救术的医术，其中有专门对伤员的处理，而且也并不复杂，若是能够在军医和士卒间推广开来，肯定可以救活更多的性命！”赵颜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只是他心中却有些惭愧，若非今天来到伤兵营，恐怕他也想不起来把这些治伤方面的医术传授出去。


中医与西医不同，一个人想要学中医，就必须从最基础的汤头歌背起，然后再学习号脉、辩药、诊断等等，可以说一个学徒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中医，没有十几年的学习和实践是不可能的，比如直鲁古的针炙之术，那怕他想教，别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但是西医却不同，哪怕你不懂得西医的原理，却可以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掌握西医方面的一些医疗手段，这也是后世中医没落，西医兴盛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现在赵颜却有一个很大的野心，那就是把西医引入中医之中，让后世再也没有什么中西医之分。


听到赵颜竟然还私藏着这样的医术，直鲁古也是十分的兴奋，周围的医官听到这位郡王殿下竟然打算把他的医术传授给他们，这让所有人也十分的兴奋，这时也终于有人猜到了赵颜的身份，毕竟整个大宋能够称为郡王，并且还如此博学多才之人，恐怕也只有当今陛下的三皇子赵颜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颜每天都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花费在伤兵营中，给军医们讲解外科以及急救方面的知识，其中急救方面的知识也罢了，就算是一般的普通人经过简单的培训也可以掌握，不过外科却是一门大学科，绝对不是三天两就可以吃透的，不过军医们主要遇到的还是战场上的刀剑伤，也就是外科中外伤科，治疗手段也并不复杂，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懂得中医的外科医术，两者虽然有所差别，但本质上却是相通的，所以经过赵颜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这些也算是勉强掌握了，相信只要一场大战之后，他们就可以熟练的应对各种外伤治疗手段了。


本来赵颜来静州只是想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学生，可是却没想到遇到伤兵营这种事，而且相比探望学生，还是伤兵营的事更重要，说不定今天这些军医从自己这里学到医术，明天就可能救自己的那些学生一命，因此赵颜在教的时候也格外认真，生怕他们学不会。


另外在传授医术的同时，赵颜也对伤兵营的结构进行了调整，说起来直鲁古虽然是个神医，但他除了医术高明之外，对管理方面并不在行，整个伤兵营的运作也都是按照以前的方式运行的，但是现在赵颜传授给军医们新的医术，管理方面也要随之变化，经过他的调整后，整个伤兵营也更像是后世的医院，甚至一些打杂的士卒也可以学习医术，参与到对伤员的抢救之中。


也就在赵颜忙着伤兵营的事情时，曹嵩也终于开始在静州城把银行开办起来，开始正式收购或保管士卒们手中的战利品，有了上次在西安州的经验，这次的银行业务展开的更加顺利，甚至最后他收取的战利品实在太多了，只靠他的伙计肯定运不走，结果他又跑去缠着杨文广，终于让的伙计带着货物，跟着一支去西安州的运输队伍走，这支队伍有专门的人护送，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不过就在赵颜眼看着就要把伤兵营的事情忙完，正准备继续去探望自己的学生时，却忽然接到杨怀玉送来的消息，说是杨文广要见他们这些军校的人一面，对此赵颜也有些奇怪，当下先是赶到军校学生的驻地那里，结果刚一进到杨怀玉的帐篷，就见到周侗也在，另外他和杨怀玉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小的军校学员，正是那天在会议上提议以热气球突袭兴庆府的种建中，也就是历史上的种师道。


“建中也在这里，看来是上次你们的提议引起了杨老将军他们的兴趣了吧？”赵颜一看到种建中，立刻猜到了杨文广要见他们的原因。


“哈哈～，校督猜的不错，父亲他们的确对咱们的那个热气球进攻计划十分的感兴趣，我听说他们已经研究了好几天，几个主要的将军都认为可以一试，所以今天才让我们过去一趟，到时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杨怀玉这时也十分兴奋的道，若是这次军队采纳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成功了，这对于军校将具有极大的意义，同时也能让军队的高层知道军校学员们的能力，为以后他们进入军队打下坚实的基础。


“那可太好了，咱们快去帅府，千万不能让杨老将军他们久等了！”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十分兴奋的道，当下他们四人一起向帅府快速赶去。


当赵颜他们来到帅府时，却发现杨文广已经召集了几位主要的将领在商议了，当看到他们进来时，杨文广立刻笑着迎上来道：“郡王，你们这次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若是计划可行的话，咱们至少可以减少一半以上的伤亡啊！”


“哈哈，老将军客气了，这也是怀玉兄他们教导有方，才让学生们想到这么一个好办法！”赵颜这时也是笑着谦虚道，他说的也是实话，除了刚创办时，其它时期他对军校的建设并没有出太大的力，大都是杨怀玉和张载在负责军校的运转。


“郡王您也太客气了，若是没有您发明热气球，恐怕我这个侄儿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正在这时，只见坐在左边末位的一个中年人笑着站起来道，只见这个人大概有四十岁左右，身材高瘦面色白皙，五官也十分的端正，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十分的儒雅，若是他脱下战袍的话，恐怕别人只会认为他是个读书人，而不会相信他竟然是个武将。


听到这个中年人称种建中为侄儿，这让赵颜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当下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种谔种将军吧，本王早就听闻种老将军将门虎子，父子数人都是军中名将，其中又以种将军最为出色，本王也早有拜访之意，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种将军了，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说话的中年人正是种谔，他听到赵颜如此的夸奖自己，而且还说的如此客气，这让他也不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下再次行了一礼谦虚的道：“郡王的夸奖种某实在不敢当，郡王博学之名天下皆知，种某能够在这里见到郡王，才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看到种谔也是如此说，在座的杨文广等人也都是惊讶的对视一眼，同时也都感觉有些好笑，因为种谔平时可是高傲无比，哪怕是在面对杨文广这些老将时也仅仅只是表面上尊敬，背地里依然是毫不客气的指责他们的错处，至于其它的同僚就更不用说了，没想到现在见到赵颜时，竟然表现的如此谦恭，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颜倒没有觉得种谔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当下哈哈一笑，这才又与其它的将军打了个招呼，这段时间他来到静州城的消息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是在大宋的高层将领之间却已经都知道了，而且不少人还借故拜访了他一下，因此在座的人他倒是都认识。


军队一向都比较务实，等到赵颜他们坐下来后，杨文广立刻指着面前兴庆府的沙盘对赵颜他们道：“郡王，刚才我们已经把你们提出的那个以热气球突袭兴庆府的方案讨论了一遍，不过为了避免有些地方出现疏漏，还请郡王你们再详细的讲解一遍吧！”


听到杨文广的要求，赵颜看了看身后的杨怀玉三人，以目光询问他们三个谁上去讲解？这时只见杨怀玉拍了拍旁边种建中的肩膀，示意他上去讲解，毕竟一来这个方法是他想出来的，而且后来也全程的参与了详细计划的制定，由他讲解自然最合适，二来他也想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种建中，毕竟面对这种么将军讲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种建中之前也没有任何的准备，看到杨总教官让自己上去，当时也是一愣，紧接着也感到一阵紧张，毕竟他今年才十六岁，并不是历史上的那个种师道，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倒是不错，很快就强压着紧张的情绪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沙盘边开始讲解起整个计划，刚开始他说话还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不地很快就顺畅起来，这让旁边的赵颜也不禁暗算点头，看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面前这个种建中肯定比历史上的种师道更加出色！

第四百八十四章 薛狼的消息


兴庆府是西夏的首都，城防十分的坚固，而且这里与静州不同，身为首都的兴庆府在面临杨文广带领的大军时，并没有像静州城那样把城门堵死，一方面这已经是西夏人最后的屏障了，若是也堵死城门的话，那么整个兴庆府就会变成一座孤城，只要大宋不顾代价的围困他们，那么最后整个兴庆府恐怕会变成一座死城。另一方面是李谅祚也不甘心困守孤城，甚至他还想着等到宋军进攻失利之时，对大宋发动反击，所以自然不可能堵塞城门。


再加上西夏在知道了火药武器的威力后，已经将兴庆府的城门进行了改变，本来就十分厚重的城门内外两面都被钉上厚厚的铁板，就算是用火药炸也不一定可以炸开，城门后面还有千斤巨石，就算万一城门被打开，也可以放下巨石挡住城门洞，万一巨石也被炸开，城门后面还有一道瓮城，宋军冲进瓮城后只能被四周城墙上的弓箭手射杀，有了这几重保障，所以兴庆府有底气不用堵塞城门。


兴庆府的城门没有被堵死，这也为突袭的计划提供了一个实施的前提，否则大宋用热气球运送再多的兵力进城也没有任何意义。


按照种建中以及军校其它人制定的详细计划，突袭将选在一个风向适合的凌晨时分，军队使用的热气球比较大，可以一次乘坐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卒，而整个军队的所有热气球则有六七百架，去掉一个驾驶热气球的人，这样每个热气球可以运送三名士卒，最后运送的总兵力应该可以达到两千人。


这两千人自然要选择军中的精锐，而且他们将被热气球直接投放到兴庆府城的瓮城之后，落地之后必须尽快的集结在一起，然后先夺取瓮城城门的控制权，然后穿过瓮城打开城门，到时埋伏在外的大军一涌而进，整个兴庆府也就算是破了，只要兴庆府城一破，将会对西夏将士产生巨大的打击，城中的军队就算是有反抗，想必也是士气低落，兴庆府落入大宋之手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种建中讲到最后时，整个人也变得神采飞扬起来，瘦小的身躯也爆发出一种难言的自信，让人禁不住对他的话产生一种信服，这也让杨文广等人都是连连点头，无论这个计划是否成功，至少这个种建中却是一个可造之才。


好不容易等到种建中把整个计划讲解完毕，这时有几个将军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对此种建中也一一做了回答，直到没有人再提问时，杨文广这才示意他坐下，然后亲自站起来道：“军校的这个计划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大都认为十分可行，另外我们也做了一些补充，现在由古河将军为大家讲解一下！”


只见古河这时也立刻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开口道：“对于军校的这个计划，我们有以下几个补充，第一是热气球在将士卒们投放到城中之后，任务也并没有结束，他们将在事先带上大量的火器，然后飞到兴庆府城上空，最好是皇宫的上空投放火器，以此来引发兴庆府的混乱，为城中将士打开城门创造便利的条件。”


说到这里时古河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道：“另外这次的计划能否成功，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让西夏人的没有任何的准备，所以为了不让西夏人起疑，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大军的一切行动都将严格的按照之前的硬攻计划进行，现在由杨都管下达对各军的命令！”


听到古河说的这两条补充，杨怀玉与种建中等人也都是微微点头，虽然这两方面的补充虽然看似并不复杂，但却关系到这次突袭的成功与否，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些老将军在考虑事情上的确比他们更加的周到。


接下来杨文广宣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其实就是对在座各位将军的任务分配，而且这是军令，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异议，哪怕是明知道自己要完成这道命令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他们也只能接受，然后回去考虑一下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如何的减少伤亡？


赵颜并不直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对杨文广的一些命令也并不是很明白，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也不能离开，只能故意板着一张脸做出严肃的样子，好半天才听完杨文广对各军下达完命令，然后各位将军大吼一声“誓死完成军令！”，这才散了会。


赵颜本想与杨怀玉他们一起回军校的驻地，不过却被杨文广叫住，等到其它人离开之后，只见这位老将军这才开口道：“郡王，距离静州城被攻克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老夫迟迟没有下达对兴庆府的进攻命令，想必您也应该等急了吧？”


听到杨文广的话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当下也不禁笑着开口道：“老将军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大哥既然把大军交付给你指挥，那就是对你的信任，无论你什么时候对兴庆府发起进攻，大哥和我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攻克静州城后，杨文广的大军休整了将近一个月，这个时间的确有些长了点，甚至说不定朝廷那边的人知道这件事后，还会弹劾杨文广延误军情，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杨文广担心赵顼和赵颜心急，所以才会特意把赵颜留下解释一番，只要赵顼和赵颜理解他，那么日后就算是有人弹劾，也有赵顼和赵颜帮他挡着，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杨文广思维之缜密。


听到赵颜无条件信任自己的话，杨文广也不禁心中感动，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因此最终还是开口道：“郡王，静州城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整个城池都被打烂了，由此可知当初我们攻打静州时的惨烈，另外这一战中西夏人的伤亡的确十分惨重，但我们大宋一方也不轻松，光是战死的将士就超过了万人，因受伤而无法参战的将士更是达到惊人的两万人，这也是战后我急忙从后方抽调军队补充的主原因。”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心下惨然，他之前只知道自己一方也在静州城付出不小的伤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惨重，仅仅这一战就付出上万将士的战死，若是再按照原计划强攻兴庆府的话，恐怕只会付出更大的伤亡，难怪杨文广他们对种建中的那个突袭计划如此的重视？


只见这时杨文广长吸了口气，接着又开口道：“在各地增援的大军到达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整合，另外我接到黄五德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他们皇城司的人早就混进兴庆府中，而且还打通了一些关系，马上就可以搞到兴庆府一些重要区域的兵力分配，这对我们来说十分的重要，甚至可以减少巨大的伤亡，所以我一直在等着里面的人送消息出来，前天总算是收到了这份情报！”


杨文广说到最后得到兴庆府的城防情报时，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不过这时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动，当下禁不住开口道：“老将军，不知城中皇城司的人是如何把消息送出来的，送消息的人又在哪里？”


“这个……”杨文广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问起这种事，愣了一下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启禀郡王，送消息的人已经死了，前天他是被一个外出巡逻的小队送到军中的，小队的人是从一条河中发现他的，当时全身都是伤口，鲜血、皮肉与衣服被冻在一起，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直说有重要的情报要见我，当我赶到时，他用最后的力气从大腿上挖开一个口子，从里面取出一份要送的情报。”


说到这里时，杨文广也不禁再次叹息一声，这才接着又道：“后来直鲁古神医赶到，我本以为他可以保住对方的性命，可惜直鲁古神医说，此人早就应该死了，只是凭着一口气支撑到现在，现在他的心愿已了，这口气也就没了，所以他也救不了对方。”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眼睛含泪，同时又有些恐惧的问道，薛狼从去年就来到西夏潜伏起来，本来应该早就回去了，但他却一直不愿意离开西夏，这次大宋发动灭夏之战，薛狼更是在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为宋军提供了大量的情报，而且现在就在兴庆府中潜伏，赵颜真担心这次出来送信的人是他。


“那个送信的人名叫李置，他在死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皇城司潜伏在西夏中的一个小头目，后来军中皇城司的人也证实了他的身份！”杨文广再次开口回答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感觉心中一松，薛狼是宁儿唯一的亲人，若是他有什么不测的话，赵颜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过紧接着他想到那个死去的李置，再次感到心中沉甸甸的，一方面是对这个李置的敬佩，另一方面也更加担心薛狼的安全。

第四百八十五章 呼延庆（上）


三天之后，杨文广带领的大军终于从静州开拔，其中种谔与古河分别带领两支前军为先锋先后到达兴庆府，攻破了西夏人设立在城外的数道防线，兵锋直逼兴庆府城下，不过他们对兴庆府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后，很快就放弃了独力攻破兴庆府的想法，老老实实在城下等候着杨文广的大军。


随着杨文广大军的到达，宋军对兴庆府的进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不过也许是吸取了上次静州城的教训，这次大宋并没有刚开始就拼命进攻，而是将兴庆府的东、南、西三面围住，只剩下北面不管，其中南面是主攻方向，每天都会有军队试探着攻城，东西两面则是围而不攻，只是每天向城中射出几轮炮弹以示警告。


赵颜这次也随同杨文广的大军来到兴庆府城下，也是在这里见识到战争的残酷，特别是在攻城战时，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但却依然残酷无比，一轮轮的炮弹被弩炮射上城墙，将城头上的西夏士卒炸的血肉横飞，压制住城头的攻击之下，城下的大宋士卒就会扛着云梯一队队的冲到城下，然后舍生忘死的向上爬，但大部分都是还没等他们爬到城头，就已经被再次冲上来的西夏士卒推下去，一个个摔的是骨断筋折，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对于战场上的情形，赵颜仅仅是在站在军营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了片刻就再也不忍心去看，然后就去了伤兵营那里，帮助直鲁古和那些军医救治伤员，这些军医虽然对赵颜传授的医术还不是特别熟练，但至少方法是正确的，这也使得送到这里的伤员生存率大增，前营很快就住满了各种伤员，甚至最后不得不扩大伤兵营的面积。


看到伤兵营运转的有条不紊，赵颜也感觉十分的欣慰，另外因为杨文广并没有命令军队大举强攻，所以伤员的数量相对来说比较少，那些军医知道他的身份后，也不敢让赵颜太过劳累，所以他帮了几次忙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郁闷。


另外赵颜本以为大军来到兴庆府后，会很快的实施那个空降兵计划，不过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后来他实在等不了了，干脆去问了一下杨文广，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更加郁闷，因为杨文广他们根据得到的兴庆府城防的布置，已经选定了一个城门做为突袭的方位，但是现在却风向不对，所以他们也十分的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老天爷开恩改变风向，对此赵颜也十分无奈，最后只好继续去看望自己的那些学生。


兴庆府东侧驻扎的宋军每天三次雷打不动的对城中发射弩炮，而且为了节省火药炮弹，他们发射的大都是石弹或是土弹，只有当看到对面的城头上聚集的西夏士卒比较集中时，才会发射火药弹，一炸一个准，这也把西夏人气的要命，但却又不敢擅自出城。


兴庆府城墙的东南角的地方有一座不高的土山，站在上面不但可以俯瞰兴庆府城，同时也可以从上面发射弩炮到城中，再加上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被雨水冲刷的极为陡峭，可以说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军事要地，以前这里曾经驻扎着一支上百人的西夏军队，可惜后来却被宋军用弩炮把山头炸了一遍，那一百人全都被埋进了山顶里，这座土山自然也落到了宋军手中，成为一处极佳的弩炮射击之地。


呼延庆带领着自己手下的上百个兄弟就驻扎在这座土山上，另外还有十二架床弩，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到山下进攻的令旗后，将弩炮上的炮弹射到对面的城头上，同时也要防止对方的弩箭射中自己一方的弩炮，听起来十分的简单，但实际操作时却要小心再小心，比如光是那些炮弹的储存就是个大问题，万一没炸到敌人反而在自己的手中爆炸的话，那他们可都得给对面的西夏人陪葬。


这天傍晚时分，呼延庆看到山下的命令后，终于把今天最后一次的炮弹射到对面的城墙上，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当下他让人把弩炮顺着之前铺好的轨道拖到土山的背面，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西夏人的床弩或抛石机毁掉了。


这座土山顶上的面积并不大，另外因为山体十分陡峭，再加上前段时间下了场小雪，使得山路上又是冰又是雪，可以说十分的难走，光是每天的给养就是一个大问题，更别说还要运输炮弹等物资，所以山上驻扎一支百人队已经是极限了。


呼延庆他们在小山的背面修建了一些工事，可以让士卒住到里面，另外在工事不完处还有一处小仓库，里面储存着炮弹等物资，那里有专门人把守，平时严禁任何人靠近。


趁着天还没有黑下来，呼延庆立刻命令全军休息吃晚饭，毕竟山上的物资有限，晚上连个火把都没有，所以还是趁着现在早点吃饭，免得晚上连干粮都找不到。


趁着吃饭的时候，呼延庆把手下的十个什长叫到自己住的忘房间里开个小会，其实所谓的房间，就是一个在山体上挖出来的土洞，里面的空间也不大，十一个人挤进去就已经满了，这主要还是呼延庆身为都头，一些重要的东西需要由他亲自保存，所以才会拥有这么一个大“房间”。


说是开会，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已经来到这座土山半个多月了，每天就是看命令行事，山上的生活又十分的枯燥，所以几个什长例行公事的把各自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就开始边吃晚饭边闲聊。


“他娘的，山下今天送来的物资全是炮弹，我向他们要热水热饭，那帮混蛋却说让我们再将就两天，这段时间天天啃干粮喝凉水，老子现在看到手里的干粮都想吐！”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额头带着刀疤的什长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恶狠狠的啃着手中的干粮，看他的样子，好像手中的干粮就是那个不给他们送热水热饭的军需官似的。


大宋军队劳师远征，虽然大宋朝廷为此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但后勤的压力依然很大，宋军的干粮也十分的单调，全部是一种用面粉、玉米粉、地瓜粉混合烙成的一种饼，这种饼中水分很少，哪怕是在夏天也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更别说现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了，只不过这种饼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里面倒是加了些盐，但除此之外又硬又干，牙口不好的人根本咬不动。


“疤子你就知足吧，现在有干粮吃就已经不错了，想当年我们在环州有一次被西夏人围困，城中缺少粮食，最后全城的老鼠、虫子都被吃光了，只能啃木头，甚至马上就要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幸好后来西夏人坚持不住退兵了，否则老头子我可就得饿死在那里了。”这时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什长笑着开口道，这个什长不但年纪大，而且长的又干又瘦，看上去就像个大马猴似的，所以人称老猴子，老猴子是军中资历最老的低级将官之一，说话时最喜欢拿自己当年的事教育后辈。


“老猴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你们是没粮食，自然不能和现在相比，可是现在军营里明明有粮食，山下的兄弟每天至少能吃顿热饭，可是咱们守在这座土山上已经够辛苦的了，可是却天天吃不上热饭，这明明是下面的人犯懒，不肯给咱们多送点饭菜罢了！”老猴子的话音刚落，那个额头有刀疤的魁梧什长就反驳道，他外号叫疤子，是军中有名的刺头，向来谁都不服，最喜欢和老猴子抬扛，不过他最听呼延庆的话，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呼延庆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另外他对呼延庆还有几分惧怕。


“我的话怎么不对了，咱们这座山的路又是冰又是雪，本来就很难走，下面的人运输其它物资已经很难了，咱们又都带了干粮，所以若非必要，他们自然不愿意再多一些负担，你若是说他们偷懒，那咱们每天射出去的炮弹又是哪来的？”老猴子其实也没这么高的觉悟，他之所以这说，就是为了和疤子抬扛，毕竟山上的生活这么枯燥，有个人吵一架也能消磨一些时间。


对于老猴子和疤子这对老冤家，周围的人也早都已经习惯了，听到他们的争吵非但没有劝架，反而都一个个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甚至这时他们感觉自己手中的干粮也并不是那么的难吃了。


这时疤子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呼延庆忽然打断他开口道：“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说起来这都怪我之前太过冲动，否则大家现在都已经应该升官发财，不用跟着我守着这座土山啃干粮了！”


听以呼延庆提到之前的事，并且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让老猴子和疤子等人都是急忙劝道：“都头，那件事哪能怪您，若是我们是你的话，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第四百八十六章 呼延庆（中）


踏着冬日的夕阳，顶着寒冷刺骨的北风，赵颜沿着又陡又滑的山路一步步的向上攀登，旁边的牛烈一直劝他不要亲自冒险，只需要派他们这些侍卫把东西送上去就行了，但赵颜这次却表现的十分执拗，根本不听牛烈等人的劝阻，依然一步一滑的向山上走去。


这段时间赵颜继续看望那些被他亲手送到战场上的军校学生，无论对方身在何处，他都要亲自去看一眼，然后与对方说上几句话，并且尽自己力所及的帮对方完成一些小心愿，比如有些人想给家里写封家书，有些人怀念东京城的美食，有些人则希望有一把好武器，这些事情大部分对赵颜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也都是尽量的帮对方做到。


另外对于已经战死的那些军校学员，赵颜则会默默的帮对方收敛好尸体，他打算把这些学生的尸体都送回京城，并且说服他们的家人把他们的尸体安葬在军校旁边，甚至他已经打算在军校旁边建造一座军校学生的集团墓园，只要是战死的学生都将被安葬在那里，以此来让后来者记住他们的功绩。


今天赵颜来探望的正是驻扎在这座陡峭土山上的呼延庆，说起来后世民间传说中的呼延庆是位盖世英雄，只是这与后世真实历史上的呼延庆并不相符，不过随着赵颜的介入，呼延庆也成为军校中的一员，而且相比其它学员，呼延庆可谓中博览群书，并且还精通西夏话、契丹话等外语，除了语言方面的天赋外，呼延庆在军事方面的天赋也在军校中慢慢的被挖掘出来，并且成为第一届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


对于呼延庆的表现，赵颜也十分的满意，这次军校学员派到军中，赵颜也特意叮嘱周侗要多照顾一下呼延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呼延庆进到军队之后，成为少数几个直接成为都头的学员，相比之下，其它的大部分学员却都是从什长开始做起。


呼延庆成为都头之后，他的表现也没有让赵颜失望，很快就把手下的士卒调教的十分听话，并且还把那个一直与他做对的副都头踢出军队，在之后突袭西安州时，呼延庆也是带领着手下的将士身先士卒，成为第一批杀进城中的将士。


另外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呼延庆也是表现优异，立下了不少的功劳，甚至最后杨文广等不及战后再论功行赏，正准备直接把呼延庆提拔为营指挥使，一营掌管着五个都，也就是五百人，这已经属于军队中绝对的中层将领了。


赵颜想到上面这些，嘴角也不禁露出几分微笑，这证明他的眼光果然不错，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接下来的事，却又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就在呼延庆马上就要受到提拔时，甚至杨文广已经命呼延庆的上司把口风露出去了，所有人的都以为呼延庆马上就要受到提拔了，他手下的将士也都十分的兴奋，因为呼延庆受到提拔后，他们肯定也是水涨船高，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可惜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那时静州城还没有被宋军攻克，城中的达笃与宋军里应外合，使得大宋军队终于杀进城中，而且因为反叛的发生，使得城中的西夏大军不战自溃，城中的西夏将领也纷纷带着人四处逃命，这也给宋军将领带来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不少将领都带着手下围追堵截这些西夏将领，其中就有呼延庆。


说起来呼延庆的运气不错，竟然让他发现了一个西夏将领带着一支人数不多的亲卫慌不择路的向西逃窜，这下让他和手下也是大为兴奋，立刻就追了下去，因为静州城被破的十分突然，这支出逃的西夏军队竟然连马都没有骑，有些士卒然后连衣服都没有穿，可以说是狼狈之极，这也让呼延庆越追越近，眼前着就可以追上对方了。


但让呼延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前面的逃兵逃进一个村庄之后没多久，这个村庄里的男人就像是疯了似的开始攻击呼延庆他们，只是这些农夫根本不懂得配合，手中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所以在遇到呼延庆这样的精英小队时，自然只有被屠杀的份。


刚开始呼延庆以为逃走的西夏将领很有威望，所以才让那个村子里的西夏人冒死阻拦，但是他很快发现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几乎对方只要路过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男人就会发疯，无视人数与武器方面的差距，这下终于让呼延庆怀疑起来，当下抓住了一个俘虏问了一下，结果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是怒火万丈。


原来那些逃兵每进到一个村庄，就会把村庄里的人赶到一起，然后以村子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威胁村庄里的男人，让他们主动进攻宋军阻拦他们的脚步，以此来给他们逃跑争取时间，结果那些村子里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选择听从逃兵的安排，拿起农具以自杀的姿态杀向宋军。


本来对于西夏军队的残暴，他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却不同，因为当他杀死那些被逼着阻拦自己的农夫后，却发现村子里的逃兵早就跑完了，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根本没有遵守之前的承诺，在农夫们离开村子后，就把剩下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屠杀一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简直比野兽还要残暴。


做为一个有血性的年轻人，呼延庆在看到这种情况，特别是看到死人堆中那些不足一尺长的婴儿尸体时，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神色，他手下的将士们也都是群情激愤，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追杀对方，最后终于在一条大河前拦住对方，并且很快冲散了对方的队形，这时对方的将领也十分的识时务，看到形势不妙时，立刻就举起白旗投降，可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呼延庆却做出一件震惊全军的举动。


西夏的兵力强盛，为了瓦解西夏人的兵力，杨文广在军中早就宣布，任何军队遇到西夏人愿意投降时，都绝对不能杀俘，毕竟这些投降的俘虏被送到军队中后，就会被大宋军队树立为典型，向西夏的其它军队保证大宋优待俘虏，以此来分化瓦解西夏大军。


不过呼延庆在抓到那个西夏将领和他手下的亲卫后，却根本没打算把他们押送到军营中换军功，反而一声令下要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以告慰那些无辜死去的普通村民。


对于呼延庆的这条命令，他手下的将士却根本不敢执行，因为外派追杀西夏将领的军队中，都有一个直接隶属于帅府的书记官，这个书记官的职能和后世的宪兵差不多，平时他们并不会插手军队的指挥，但是当军队的主官有违反将令之时，他们就会记录下来向上头禀报。


也正是书记官的存在，才让呼延庆的手下不敢遵从他的命令，另外那位书记官也好心的提醒呼延庆，杀了这些人虽然解恨，但却严重违反了军令，搞不好是要砍头的，所以还不如把他们送回军营换功劳，有了这件军功，呼延庆的营指挥使就坐稳了。


不过呼延庆却没有在乎什么功劳，他把那个西夏将领和他的亲卫拉到被屠戮一空的村庄外面，然后亲手把对方的耳朵、鼻子和舌头割掉，眼睛也被挖掉，手脚四肢再加上子孙根，全都被他一刀而断，也就是把对方做成一根光秃秃的人棍。那个西夏将领加上他手下五十多个亲卫，全都被呼延庆一刀刀砍成人棍，据说那些人棍在村子外面哀号了数天才死。


呼延庆做下的这件事被书记官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并且送到杨文广的手中，然后很快就传遍全军，结果整个军中都对呼延庆如此残酷的手段给震住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称他为疯子，毕竟仅仅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西夏百姓，竟然自毁了光明远大的前程，这种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若是换做是他的话，他恐怕也会像呼延庆那样杀死那些西夏人，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以后的几十年里，自己都将为这件事而感到愧疚，所以现在付出这一点小小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想必呼延庆就算是不像自己想的这么透彻，恐怕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都只是想要问心无愧罢了。


不过问心无愧也需要付出代价，呼延庆到手的营指挥使没了，甚至按照军令，呼延庆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杨家和呼延家虽然不像演义小说中那么交情深厚，但也算是世交，再加上杨文广对将门中的人才也一向十分看重，所以最后就法外开恩，对呼延庆并没有太大的处罚，只是这次被调到这座条件艰苦的土山上驻守，以此来磨一磨他的性子。

第四百八十七章 呼延庆（下）


看着手下的这些人跟着自己受苦，呼延庆心中也有些愧疚，不过愧疚归愧疚，哪怕重头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也依然会选择杀死那些西夏人，毕竟那些人的所做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若是不杀他们，呼延庆也是心中难安。


也正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手下的兄弟，所以在吃饭之时，他才会说出都怪自己的话，不过老猴子和疤子那些什长们却都没有怪他，反而安慰他不必放在心上，大不了他们以后再立下功劳就是了，反正跟着呼延庆他们也不用担心没有立功的机会。


对于兄弟们的信任，呼延庆也十分的感动，老猴子担心呼延庆乱想，当下笑着用手中的干粮敲了敲水壶，结果发出十分咚咚的声音，于是禁不住笑道：“说起来这干粮虽然可以充饥，但味道也太难吃了，现在我最想吃的就是我浑家做的面片子，又软又烂味道又香，热乎乎的吃上一碗，全身都冒汗，简直比神仙都舒服！”


“嘿～，老猴子你浑家的面片子有什么好吃的，要我说最好吃的还是羊肉胡饼，烤的焦黄的胡饼夹上切碎的羊肉，一口下去又脆又香，我一口气能吃五个！”一说到美食，疤子也十分提劲的道，说到羊肉胡饼的美味时，更是陶醉的舔了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味着胡饼的味道。


“还羊肉，以你的那点俸禄，我看来羊杂都吃不起，而且羊肉不但贵，味道又粗又膻，还不如便宜的猪肉好吃呢！”老猴子这时却是再次取笑道，他们虽然身为什长，但俸禄其实并不多，背后又都有一家子人要养活，若是不打仗捞点外快的话，平时的日子也都是紧巴巴的。


听到老猴子的取笑，疤子也是气的不轻，再次与对方抬起扛来，其它人对他们的吵架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人劝，反而一个个开始说起自己最想吃的东西，这个说家里老娘包的饺子好吃，那个说庆州早市上的咸疙瘩汤最好喝，最后连老猴子和疤子也不再吵了，开始加入进来讨论起美食来，一边说一边一脸享受的啃着干粮，似乎这些干粮变成了自己想像中的美食。


“都头，你见多识广，你觉得什么东西最好吃？”最后老猴子忽然转头对呼延庆问道，这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毕竟他们都知道呼延庆是将门出身，又是在京城长大，好吃的好玩的可比他们这些土包子要见得多了。


看到所有人都想听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呼延庆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道：“你们也都知道东京城的繁华，东京城中有名的酒楼的就不必说了，一家家做的酒宴都十分美味，不过除此之外，还有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曹婆婆肉饼、张家乳酪等等有名的吃食，另外在晚上夜市之时，还有旋煎羊、白肠、鲊脯、火赞、姜豉子、抹臓等等，若是你不吃晚饭的，足以让你从天黑吃到天亮，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听到呼延庆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美食，全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依然让老猴子他们感觉口中生津，一个个都是张大嘴巴继续听呼延庆讲解美食，对此呼延庆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着重介绍了一下，结果更让老猴子他们的口水都流出来老长。


“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等到这次大战完毕，扫除掉西夏这个强敌之后，咱们这些人肯定有一段比较长的假期，到时我带你们去京城，一应吃喝用度我全包了，到时你们就给我放开了肚皮吃，只要不被撑死就行！”看到老猴子他们的样子，当下呼延庆拍着胸脯保证道，以他的身份带老猴子这些人去京城游玩一趟，简直是小菜一碟。


“真……真的，都头你说话可得算话，我可是老早就想去京城转转了！”疤子听到呼延庆的话也不禁激动的道，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参军之前连村子都没出过，也没听说过京城，后来还是参军之后才听老兵说起京城的繁华，心中也是向往无比，做梦都想去看看。


“没见识，都头是什么人，难道还会骗咱们不成？”看到疤子的样子，老猴子立刻有些不屑的道，不过紧接着他又笑嘻嘻的对呼延庆道，“都头，我那浑家年纪也不小了，从年轻时她就想去京城看看，我没本事一直没能圆了她这个念想，所以您看……”


“哈哈哈～，没问题，老猴子你尽管把家里人都带上，另外还有疤子你们，如果家里人愿意的话，到时也可以一起带上！”呼延庆再次十分豪爽的道，本来他有些郁闷的心情在这时也终于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开朗的性情。


不过接下来只见呼延庆忽然叹了口气道：“说到京城的美食虽然数不胜数，不过我最想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我们军校食堂里做的大块红烧肉。”


“食堂里的东西也能让都头你想念，这可就有些奇了？”疤子等人听到这里也都是奇怪的问道，他们在军营里也是吃的大锅饭，在他们看来，食堂做的大锅饭也就只能顶饿，至于味道啥的就别想了。


“嘿嘿，我们军校和旁边格物学院的食堂可是在京城都十分有名，红烧肉正是其中的代表菜，据说还是我们校督，也就是咱们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发明的，这道菜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先把肉片烤一下再切成四方块，然后加入各种调料在火上焖煮，最后做成的肉香甜松软，入口即化，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说到这里时，只见呼延庆也不禁擦了擦嘴角，然后狠狠的咬了口干粮嚼了嚼咽下去。旁边的老猴子和疤子他们也听的是口水长流，等到醒悟过来后，一个个也都要求等以后去了京城，一定要亲口尝一尝这道红烧肉。


也就在呼延庆他们聊的高兴之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士卒快步跑进来禀报道：“都头，山下又来了一批人，看样子并不像是运输东西的队伍，但他们却又一个个背着东西，现在马上就要上来了，您是不是去看看？”


呼延庆听到这里也是一愣，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按说不可能有人再上来，这让他一时间也猜不到那些来的是什么人，于是站起来就和报信的人一起来到上山的路口，老猴子他们本来也想跟着一起来，不过呼延庆却让他们继续吃饭，毕竟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


呼延庆他们驻扎的土山十分陡峭，只有一条几乎是垂直的山路直通山顶，山顶的路口也十分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若是没有弩炮的话，恐怕宋军想要攻下这里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当呼延庆来到狭窄的路口时，刚巧看到下面几十步外正有一支宋军队伍上山。


借着夕阳的余光，呼延庆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赵颜，这让他也是大惊失色，急忙命令周围的人解除警戒，以免误伤了赵颜，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下去迎接，当他来到赵颜的面前时，立刻行了一礼道：“校督您怎么来了？”


赵颜看到呼延庆跑来迎接，当下也是哈哈一笑道：“我自然是来看看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顺便问一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虐死战俘的手段？”


听到赵颜提到这件事，呼延庆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不过当他看到赵颜脸上也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这也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当下再次行礼赔罪道：“学生有负校督的期望，还请校督责罚！”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演戏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若是换做是我的话，恐怕会比你做的更加残忍，只不过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你犯了错自然要受到处罚，这点你也不要怨恨任何人！”赵颜再次笑着开口道，呼延庆是个好苗子，他最担心的是他太年轻，体会不到杨文广等人的用心，使得他因为受到处罚而心生不满。


“校督请放心，学生明白杨老将军的良苦用心，说起来我犯了军法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处罚，已经是杨老将军格外开恩了，所以学生对他老人家只会感激，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满！”呼延庆也是绝顶聪明的人，立刻听出了赵颜的话中之意，当下急忙解释道。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聪明，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赵颜听到呼延庆的话再次大笑道，他的坦白也让呼延庆心中感动，这段时间心中的委屈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行了，咱们上山再谈，另外我知道你这里条件艰苦，特意给你带来不少好东西！”赵颜当下拍了拍呼延庆的肩膀道。


听到赵颜说给自己带来不少东西，呼延庆更是眼睛一亮，当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校督，你带来的有没有红烧肉罐头，刚才我可还和兄弟们夸耀咱们军校的红烧肉呢？”

第四百八十八章 校督就是郡王


“哈哈，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个德性，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赵颜看到呼延庆急切的样子，当下也禁不住再次大笑道，军校里的学员除了极个别的人外，绝大部分都喜欢吃红烧肉，所以这次他带来了大量的红烧肉罐头，这些都是军校食堂的大师傅亲手做的，味道绝对十分正宗。


听到赵颜真的带来了红烧肉罐头，这让呼延庆也是一阵狂喜，当下急忙请赵颜他们上山，山上的人看到都头竟然如此高兴的请一个年轻人上来，也都是十分的好奇，有些胆大的刚想上前打听，却被呼延庆给瞪了回去，生怕这些人没规矩给赵颜留下自己治军不严的印象。


相比之下，赵颜却对周围的将士们表现出十分的兴趣，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与之前见到的大宋将士做比较，结果发现呼延庆果然不愧是军校第一届学员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手下的将士虽然条件艰苦，但却行动之间却极有法度，住处与工整修建的也极为工整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校督，刚巧我与几个什长正在吃饭开会，我也经常在他们面前提到您，不如学生让他们见一见您如何？”呼延庆这时忽然兴奋的提议道，赵颜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在身份上却是他的师长，现在长辈来了，他自然想为自己的兄弟们介绍一下。


“哈哈，这倒是不错，咱们就去见见你的那些手下！”赵颜也想多了解一下呼延庆这些学生的生活，所以自然不介意多认识几个人。


当下呼延庆带着赵颜来到自己住的那个大土洞，刚一来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笑闹声，等到他们进去时，就看到老猴子他们正在边啃着干粮边说笑，当看到呼延庆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时，也全都是一愣。


“老猴子，刚才你们不是说想尝一尝红烧肉的味道吗，马上就可以品尝到了！”呼延庆刚一进来，立刻对着手下的这些什长们大吼一声道，他现在十分的高兴，一方面是因为赵颜来探望自己，另一方面是因为马上就有红烧肉可以吃了，至于这两个原因哪个更重要，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不过若是赵颜知道自己竟然和红烧肉的重要性不相上下时，肯定会十分的郁闷。


“都头，您不会是说胡话吧，山上除了咱们手里的干粮，哪还有什么吃的，更别说您的红烧肉还远在京城了。”呼延庆的话音刚落，就听老猴子立刻十分怀疑的问道，其它人同样也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呼延庆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帮手下，刚想解释赵颜的身份，不过这时赵颜却是笑着对身后吩咐道：“来人，把咱们带来的罐头送上来！”


牛烈一直跟在赵颜的身边，听到他的吩咐立刻让人把一捆捆的罐头送进来，这些罐头都是用草绳用特殊的手法绑在一起，这样即结实又防震，免得在搬运时把罐头撞破。


“罐头！真的是罐头！”老猴子他们看到一捆捆的罐头送进来，也全都震惊的瞪大眼睛，紧接着疤子就兴奋的跑过去，围着罐头兴奋的直转圈，因为产量的问题，使得罐头在军中的数量并不多，老猴子和疤子他们之前也只有在攻克灵州等几座大城后，才得到几个罐头做为犒赏，像现在这样一捆又一捆的罐头，绝对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老猴子和疤子他们都是一群粗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当下扯断罐头上的绳子就准备开吃，不过却被呼延庆一巴掌打在头上道：“没规矩，快去就外面的兄弟叫过来，每人领一瓶做为今天晚上的加餐！”


呼延庆一向与手下的兄弟同甘共苦，从来没搞过什么特殊化，这也是他深受手下兄弟爱戴的原因之一，老猴子和疤子他们也都知道，当下也都是嘿嘿一笑，急忙跑出去把外面不值勤的兄弟叫来领罐头，结果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山头上的将士就人手一瓶。


山洞里的呼延庆确信手下的将士都拿到罐头后，这才与老猴子他们拿了罐头，这次赵颜带来的罐头数量不少，除了红烧肉罐头外，最多的就是水果罐头，这东西在冬天不仅好吃，而且还含有大量的糖分，可是迅速的补充体力，可以说是难得的好东西。


不过罐头虽多，但老猴子他们却都很守规矩，每人都只拿一瓶，而且都是呼延庆刚才夸赞过的红烧肉罐头，其中老猴子一边用刀子开罐头一边对笑呵呵的赵颜问道：“兄弟，看你这么面生，不会是新来的军需官吧？”


没等赵颜回答，疤子就已经大声接过来道：“老猴子你这不是废话吗，除了军需官外，谁手里还有这么多的罐头？不过兄弟你可比你的上任强多了，那个混蛋只知道给我们送炮弹，吃的就只有干粮，娘的我都快吃吐了！”


“住嘴，这是我们军校的校督，来这里是来看望我的，并不是什么军需官！”呼延庆听到老猴子和疤子的话，生怕赵颜生气，急忙开口斥道。


“校督？”老猴子和疤子他们听到赵颜的身份也都是一愣，不过这时他们并没有联想到赵颜就是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只见老猴子最先反应过来，当下站起来向赵颜行了一礼道，“原来您就是都头常说的军校校督，在这种时候您还能来探望都头，看来也是个有情义的汉子，老猴子最佩服您这样的人了！”


老猴子嘴上夸赞着赵颜，手上依然不停的开着罐头，说起来因为天气太冷，罐头的木塞子也被冻住了，一时间还真不好打开。不过也就在老猴子的话音刚落，忽然间他的脑子中灵光一闪，想到之前呼延庆曾经说过，他们军校的校督就是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也就是当今皇帝陛下的三皇子，难不成……


想到上面这些，老猴子终于一脸震惊的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赵颜，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您不会……不会就是都头说的那位郡王殿下吧？”


“哈哈，算你这个老猴子反应快，这位就是咱们大宋的广阳郡王！”看到老猴子震惊的样子，呼延庆也不禁畅快的大笑道，他手下的这些什长虽然都服他，但这些人同时也都是一帮老兵油子，平时他也没少吃一点小亏，今天总算是报复了一次。


“啪！”随着呼延庆的话音刚落，老猴子吓的双手一松，手中的罐头也掉下来砸到他脚面上，倒是没有摔碎，不过却把老猴子痛的全身一哆嗦，想叫又不敢叫出来，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至于疤子等人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也都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打死他们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见到大宋尊贵的皇子殿下。


“呵呵，大家不要太过惊讶，本王这次只是以私人身份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学生，说起来你们的都头是我们军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对于上次他犯下的过错，我们也十分关注，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到风头过去后，你们之前立下的功劳也不会白费，日后肯定还会论功行赏的！”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并且给老猴子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免得他们因此对呼延庆有所芥蒂。


“校督，这……这是真的吗？”呼延庆听到这里也不禁激动的问道，他虽然对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但却一直感觉对不起手下的兄弟们，毕竟若非他的原因，老猴子他们早就应该积功升迁了，说不定日后还能混个出身。


“哈哈，千真万确，杨老将军的年纪也大了，这次灭掉西夏后，他就会回京城到军校任教，对于自己手下的学生，你觉得他会为难你吗？”赵颜再次大笑着开口道，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对方，呼延庆的事他的确听杨文广提到过，所以才会如此的有信心。


“那……那可太好了，多谢郡王殿下！”老猴子和疤子等人这时才如梦方醒，一个个也都是激动万分的再次向赵颜行了一个大礼道，之前拼死拼活的功劳没了，虽然他们没有怪罪呼延庆，但心中难免有些遗憾，不过现在有了赵颜的话，总算让他们全都放下心来。


知道了赵颜的身份，老猴子和疤子这些人立刻变得有些拘束，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更别说是吃罐头了，毕竟身份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让呼延庆也有些无奈，只得让他们拿着罐头离开，这也让老猴子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再次向赵颜行了一礼，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老猴子那些人跑出去，呼延庆这才与赵颜坐下来，然后把自己手中的罐头打开，伸手挟出一块带着冰渣的红烧肉塞到嘴里，虽然肉是凉的，但味道却是没变，这让他脸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着呼延庆的样子，赵颜也不由得哈哈一笑，不过紧接着他却是眉头一皱，今天来到这里可不仅仅是看望呼延庆的，另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量。

第四百八十九章 空降


赵颜在山上住了一晚上才离开，当时晚上他与呼延庆聊到半夜才各自休息，这主要是因为他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对方，而呼延庆在考虑了片刻之后，也终于同意接下来这个任务，然后第二天亲自把赵颜送下山去。


几天之后，呼延庆与他手下的将士被替换了下来，然后被编入到一支特殊的队伍中，至于他们的任务，却只有呼延庆这个都头知道，老猴子和疤子他们虽然数次想要打听，但却都被呼延庆给挡了回去，只是说这次的任务极其危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若是他们想要退出的话现在还不晚，只是却没有人愿意退出，因为他们知道越是危险的任务，功劳也就越大，他们以前在军中只是想混口饭吃，不过现在随着大军节节胜利，所有人都想以战功搏个封妻荫子的功名，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生死早就被他们抛到九宵云外了。


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本来从初冬一直都是刮着北风却忽然变了风向，风竟然从东边吹了过来，风力也不是很大，连干枯的树枝都很难吹动，所以这个小小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大宋军中的杨文广等人却已经等待了这场东风好长时间了。


就在风向改变的第一天晚上，早已经准备多时的杨文广开始秘密的调动着一支又一支的军队，准备执行早就制定完成的热气球突袭计划，其中首先调动的就是呼延庆所在的那支特殊队伍，这支队伍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千人，但是这两千人全都是从军中抽调出的精锐，一个个都是以敢打敢拼著称，呼延庆手下的一百人在这些人中根本不算太过显眼。


为了不让城中的西夏人看出破绽，大宋军队的调动全都是在晚上进行，而且足足花费了两个晚上，才将所有军队布置完毕，其中除了执行突袭的两千人外，还有七万余宋军埋伏在东面的宋军大营中，只等突袭的队伍打开城门后，他们就会立刻杀进城中。


另外这两天杨文广他们也是担心吊胆，一方面担心被西夏人发现大宋军队的异常调动，另一方面又担心风向发生改变，幸好老天爷给面子，慢悠悠的小东风竟然一直吹了两天也没有改向。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第二天晚上的四更天左右时，已经准备好的七百多架热气球从城东的宋军营中开始点火准备，本来按照赵颜他们刚开始时的计算，每架热气球上载重四人，除了一个人需要留在上面操作热气球外，就可以运输三人，如此一来运输的兵力也就达到了两千人。


不过后来在实际演练时杨文广他们发现，当士卒全副武装之后，一下子就增加了不少重量，毕竟无论是铠甲还是武器都十分沉重，这样一来每架热气球最后只能载重三人，运输的兵力将会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面对这种情况，被请去的赵颜刚等人开始也是一愁莫展，现在再让京城送热气球肯定来不及了，更不可能减少士卒们的武器和铠甲。不过也就在这时，那个种建中却再次出言提出一个想法，结果一下子把钻进牛角尖的众人惊醒过来。


原来按照赵颜他们的计划，热气球到达兴庆府城上空后，就会让士卒背上赵颜设计的降落伞跳下，然后落到城中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门处集合，热气球并不降落。不过现在种建中却提出，不如让热气球载着士卒直接在城中降落，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是一架热气球上的士卒不用分散，三个士卒在一起发挥出的战力远比三个分散的士卒要强多了，第二则是士卒不用冒险背着降落伞跳下，毕竟在后世跳伞时，依然会时不时的有意外发生，更别说赵颜临时设计的降落伞了。


种建中的话立刻让赵颜他们如梦方醒，当下立刻同意了这个方案，当然这个方案也有两个巨大的缺点，首先之前杨文广他们提出的热气球不降落，然后往城中扔手雷或炮弹制造混乱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另外那些降落到城中的热气球估计会损坏一大部分，要知道热气球的造价可不低，不过相比兴庆府而言，区区几百架热气球根本不算什么。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热气球事先都经过改装，在火炉的四周都加了挡板，这样一来使得火炉的火光从周围很难看到，上面有气囊、下面又有吊篮挡着，再加上气囊也被刷成深色，在黑夜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等到所有热气球都准备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时最黑暗的时刻，等到这段时间一过，东方的天际就会发白，到时也就是空降突袭的发动之际，另外这时也是人的警惕性最为松懈的时候，偷袭时也更加的容易成功。


随着杨文广的一声令下，七百余热气球开始陆续升空，然后被慢悠悠的东风吹着向兴庆府城的方向飘去，之前赵颜亲自测量过风速，以及热气球在空中的移动速度，而且热气球的升空时间和方位也是经过严格的计算，等到热气球飘到兴庆府东门的上空时，东方的天际也刚好微微发白，使得热气球上的将士们可以看到周围的环境，方便他们降落到城中。


相比忙碌了整整两个晚上的大宋军营，兴庆府城中却显得十分平静，从大宋包围兴庆府之后，整个城中就已经完全实施了戒严，日落之后到日出之前的时间严禁任何平民出现在街道上，每天晚上都有西夏军队在城中巡逻，城头上更是有士卒值夜，以防宋军的偷袭。


不过正所谓刚不可久，从大宋包围兴庆府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除了每天例行的进攻外，大宋军队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这也使得西夏军队慢慢的适应了宋军的这种进攻频率，精神上也慢慢的松懈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大宋这边的突袭终于开始发动时，兴庆府城中却没有任何的准备，特别是现在又是凌晨时分，城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睡的正香，城头上守了一晚上夜的士卒也大都在打瞌睡，街道上巡逻的士卒也都在准备回去换班睡觉，根本没有人发现头顶上昏暗的天空中已经出现无数黑色的圆点。


呼延庆现在就乘坐着一架热气球飘荡在兴庆府东门的上空，之前赵颜找到他就是想让他也参与到这次行动中，虽然现在光线还是十分昏暗，但是兴庆府城门上的灯火还是为他们指明了方位，当下他立刻大声吩咐道：“老猴子，立刻熄灭火炉下降！”


“喏！”老猴子也是大声答应一声，开始将早就准备好的沙子倒进炉子里压灭炉火，然后对缩在吊篮里的疤子不怀好意的笑道，“疤子，咱们可就要落下去了，你小子撑得住吗？”


“滚！不要和我说什么落下去的话，有种咱们落地后比一比谁杀的人多！”疤子双手紧紧的抓着吊篮，闭着眼睛对老猴子吼道，他有严重的恐高症，不但不敢往下看，甚至听不得“落、掉、摔”等字眼，比如现在他就全身缩在吊篮的一角，说话时全身也在不停的打摆子，看起来实在是狼狈无比，为此老猴子可没少嘲笑他，不过只要一落地，疤子就会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杀人算什么，咱们哥们谁还没杀过人？不过能够飞上天的机会可不多，就是不知道再往上飞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遇到神仙？”老猴子却是笑嘻嘻的说着风凉话道，他也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疤子竟然怕高，特别是他们第一次练习时，才飞上去没多久疤子就被吓尿了，为此老猴子可没少嘲笑他，不过疤子也是个驴脾气，无论再怎么害怕也不肯退出这次行动。


“我呸，就你这老猴子杀人如麻的性子，遇到神仙也是被打到十八层地狱里，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疤子虽然害怕之极，但却还十分嘴硬的回道。


对于两个手下的争吵，呼延庆非但没有制止，反正还笑呵呵的坐在一旁听着，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们就要降落到城中，很可能面对无数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若说不害怕肯定是骗人的，所以现在老猴子和疤子也只是通过吵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呼延庆也没有忘记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那些距离远些的热气球暂时还看不到，不过他能看到的热气球都已经开始缓缓的下降，东边吹来的微风力量很小，使得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这也让他们降落时更加的安全，也有更多的时间调整高度。


随着高度的降低，热气球距离地面已经不足百丈，若是这时城中有人抬头的话，肯定会一眼发现他们，而这时呼延庆也制止了老猴子和疤子的争吵，免得他们的声音传到下面引起西夏人的注意，只是呼延庆这些参与这次行动的将士们并不知道，他们将创造一个军事史上的传奇！

第四百九十章 李谅祚与梁皇后


李谅祚这段时间也是经常的失眠，明明感觉身体累的要命，但是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因为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城外宋军攻城的一幕，甚至好不容易睡着了，却经常又被噩梦所惊醒，每次都是梦到宋军杀进了兴庆城中，甚至连他的皇宫都被攻陷了。


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为此李谅祚索性不再睡觉，让人送来几个后宫的妃子胡天黑地，结果最后累了之后，竟然可以睡的十分香甜，这倒是让他找到一个解决睡眠问题的好办法。


这天晚上李谅祚也不例外，等到休息时叫来几个妃子，然后闹到半夜才睡着，通常他这一觉会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来，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当李谅祚从睡梦中醒来时，却发现窗外还是黑乎乎一片，似乎还没有天亮，这让他也不禁一愣，本想再睡一会，可惜却怎么也睡不着，另外心中也不知为何有种烦躁之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谅祚干脆从粉臂雪股中站了起来，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一番，然后来到自己处理政务的大殿中，说起来他虽然好色荒淫，但却精力过人，哪怕是晚上再怎么胡闹，但只要一觉醒来，就会变得精神抖擞，丝毫不会影响到处理政务。


西夏处处都向大宋学习，甚至连皇宫的布局都是学习大宋东京城的皇宫，李谅祚处理政务的大殿同样也叫垂拱殿，当他来到大殿之时，只见龙案上已经摆放了不少奏折，不用看李谅祚也知道，这些奏折全都是禀报着昨天大宋军队对兴庆府攻势的战报。


虽然明知道这些奏折的内容，不过一向勤勉小心的李谅祚还是认真的把奏折翻看了一遍，结果发现里面的内容果然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几乎都是昨天的翻版。


宋军把兴庆府东南西三百都给围住，其中南面是主攻方向，东西两侧则是辅助，仅仅只是为了牵制城中的兵力，其中南面的宋军每天都会发动一次佯攻，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做出进攻的姿态，并不会真正的攻城，不过也足够让城头上的西夏大军紧张的了。至于东西而侧虽然只是为了牵制西夏的兵力，但隔三岔五也会发动一次攻击，而且往往与南侧主攻的方向同时发动，以此来达到让兴庆府首尾难顾的局面。


“咦？”就在李谅祚看完昨天的战报，正准备随手扔下之时，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当下再次把奏折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份战报上显示，昨天对兴庆府城发动攻击竟然只有西侧的宋军，南侧主攻方向的宋军仅仅做出了进攻的姿态，并没有真正的进攻，至于东侧的宋军则是没有任何动静。


虽然这只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异常之处，但是李谅祚却十分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妥，当下他把前几天的战报也翻出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每当南侧的宋军真正攻城之时，东侧或西侧的宋军都会随之呼应，而这两侧的宋军却从来没有独自攻城，可是昨天却出现了例外，只有西侧的宋军攻城，这明显很不正常。


想到这里，李谅祚立刻把这几天的战报认真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结果发现从三天前南侧主攻的宋军就再也没有对城中发动进攻，每天只是出动一支军队做出佯攻的样子，而且人数也不是很多，这种情况虽然看起来好像与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李谅祚却有种不详的预感，甚至他认为宋军很可能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李谅祚是个十分情绪化的人，这点与他的父亲李元昊十分相似，对于战争他们父子更是有着天生的直觉，也正是靠着这种直觉，才让李元昊屡次以弱胜强，将大宋与辽国打的大败，李谅祚同样也对自己的直觉十分相信，一想到城外的宋军在谋划着什么，这让他一下子坐立不安起来，当下站起来就想召集大臣议事。


不过也就在这时，一个宫装美妇却忽然走进殿中，看到李谅祚时，立刻微笑着上前道：“陛下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现在肯定饿了吧，臣妾让人做了早饭，不如就让臣妾侍奉陛下用些如何？”


看到这个进来的宫装美妇，李谅祚本来有些焦躁的心情也不由得暂时缓解了几分，当下把她拉到龙案边坐下，然后把自己刚才的发现讲了一遍。


这个宫装美妇正是李谅祚的第二任妻子梁皇后，说起这位梁皇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出身于西夏的汉人大族，只可惜他们家族虽然富有，但在党项族为主的西夏国中并没有多少权势，后来这位梁皇后也不知怎么攀上高枝，成为当时权倾朝野的没藏讹庞的儿媳。


当时没藏讹庞把持朝政，李谅祚还是没藏讹庞的亲外甥，可惜却完全被架空，连第一任皇后都是娶的没藏讹庞的女儿，也就是梁皇后的小姑子，也正是借着这层关系，梁皇后可以经常入宫，结果就与李谅祚有了私情，后来被没藏讹庞父子发现后，就准备废掉李谅祚，结果这件事却被梁皇后得知，于是她向李谅祚告密，最后李谅祚联合漫咩一举诛杀了没藏讹庞父子，甚至连自己的妻子没藏皇后也杀了，而梁氏自然而然的成为李谅祚的第二任皇后。


梁氏以一个汉人的身份能够坐稳皇后之位，除了李谅祚的宠爱之外，她本身也是个极有才能和野心的女人，事实上这个女人是西夏历史上有名的战争狂人，在李谅祚死后，她的汉人身份使得她受到来自西夏内部党项贵族的压力，为了摆脱这种压力，同时也为了坐稳自己太后的位子，这位梁皇后对大宋发动了数次战争，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永乐城之战，此战让大宋损失了二十余万士卒与役夫，后人曾经统计过，光是梁皇后这个女人发动的战争，就让大宋为此损失了至少六十余万的人口，至于财物更是不可数计，由此可知这个女人的可怕。


李谅祚虽然好色，但对梁皇后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而且他也知道梁皇后的才能，因此在遇到什么事情时，也都愿意与她商量，一般每次梁皇后都会给出比较中肯的回答。


只见梁皇后听完李谅祚的讲述后，脸色也同样是一变，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李谅祚的这种直觉的准确，当初他们的奸情败露之时，李谅祚的实力比之没藏氏还十分弱小，若是发动政变也没有任何的把握，甚至连大将漫咩都劝李谅祚向没藏氏示弱，以图保住性命，但是李谅祚却执意的要发动政变，结果竟然一举杀死了实力强大的没藏父子，夺回了西夏的大权，从此梁皇后也对李谅祚十分的信服。


“陛下，若是真如你所说，城外的宋军恐怕是在谋划着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可关键是我们对城外的宋军动向一无所知，也根本无法推断出宋军要从哪个方向发动进攻，更不知道他们如何发动进攻，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十分的不利！”只见梁皇后最后皱着眉头道。


“这些我也猜到了，而且从种种迹象表明，宋军这次应该不会再把南方做为主攻方向，甚至我怀疑南方的宋军已经被调到了真正的主攻方向，就等着对我们发动致命一击，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加强防范了！”李谅祚这时忽然重重的一捶大腿恨声道，对于这种明知道敌人将要发动大举进攻，但他却只能被动防御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有时他真的恨不得带领着大军杀出城门，与城外的大宋军队决一死战。


梁皇后看到李谅祚的表情，立刻也猜出他心中的想法，当下上前轻声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宋军只是借助火器之威才能够打到兴庆府城下，不地兴庆府城高河深，远不是一般的城池可比，只要我们守城不出，宋军就拿我们没办法，而且他们劳师远征，哪怕国力再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最后肯定也会退兵，到时就是我们在背后追杀宋军的时机了，所以陛下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误了大事！”


梁皇后的话也暴露了西夏对这场战争的打算，他们无法抵御火器的威力，只能希望借助坚固的城池挡住宋军，等到宋军的后勤跟不上时，到时也只能退兵。当年李元昊死后，辽国大军在西夏腹地烧杀抢掠，他们也是用了同样的策略，只用重兵守住兴庆府，结果最后辽军也只能无功而返，他们这次也要用同样的策略对付大宋。


李谅祚虽然年轻，但自幼就被没藏氏立为傀儡皇帝，早就养成了隐忍的性子，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这时听到梁皇后的话后，也很快冷静下来，当下刚想让人传达自己的命令，让城中各处加强防备之时，却只见一个内侍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喊道：“陛下，大……大事不好了，天……天上掉下很多的宋军！”

第四百九十一章 攻破兴庆府


呼延庆他们的热气球是第一批降落的，当时他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情况，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晚一分被敌人发现，就多一分生存与胜利的希望，毕竟他们在空中时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还是落到地面上更安全一些。


凌晨时分正是一个人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候，也是街道与城头上人数最少的时候，再加上城中的西夏士卒也根本没想过敌人会从天上来，所以当呼延庆他们的马上就要降落到城中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直到第一架热气球刚巧降落到城头上时，这才引起西夏人的注意，不过这些人刚开始表现的更多提惊恐，毕竟从天空突然掉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对于西夏人来说简直就像是遇到妖怪一般。


随着第一架热气球的降落，其它的热气球也紧随其后，有些人落到高高的城头上，不过他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因为城头上防守最为严密，西夏士卒的人数也最多，等到那些西夏人反应过来后，估计落到上面的宋军将士一个也别想活。


幸好运气差的人只是少数，绝大部分的热气球都降落到城中，而且分布在东门附近，呼延庆也在其中，不过他的运气不怎么好，竟然降落到了一间高大的房屋之上，四周又没有什么树木之类的让他们攀登，更找不到梯子，最后呼延庆他们直接把屋顶打穿，然后从屋子里的房梁上跳了下来，结果把这间屋子的主人吓的半死。


等到呼延庆他们冲到街道上时，天空中还有不少热气球正在降落，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落到城中的将士要以最快的速度向兴庆府的东门汇集，因此呼延庆他们辨别了一下方向后，立刻开始向东门跑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刚刚从热气球上脱身的兄弟，使得他们的队伍像是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路上遇到西夏人的巡逻队时，更是不闪不避的杀了过去。


这时西夏人也已经发现了大宋军队从天而降，经历过最初的混乱之后，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毕竟之前大宋军队为了观察敌情时，曾经多次使用过热气球，当时见过热气球的西夏人并不少，所以这些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反击。


面对敌人的阻拦，所有进入城中的宋军开始不顾一切的向东门汇聚，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聚集在一起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城门，他们才会有一线生机，否则就只能等着被西夏人慢慢的剿灭。


呼延庆一路上聚集了将近三百人，其中有些是他的老部下，不过更多的还是零散的宋军，不过这些人事前都已经受到训练，进到城中之后会听从任何上级的命令，呼延庆身为都头，自然有权力命令他们，更何况自从上次他虐杀战俘之后，在军中也闯下不小的名气，哪怕是平级的都头，对他也十分的服气。


三百人的队伍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了，再加上他们降落的地点本来就距离东门不远，所以一路冲杀之后，很快就到达了东门城下，只是这时西夏人也明白了这些从天而降的宋军要做什么，不少西夏将领带着人也直到东门，只可惜因为时间有限，现在东门也只汇聚了不足千人的西夏士卒。


呼延庆带领的三百人最先到达东门，虽然城门前的西夏士卒是自己一方的三倍，但他依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命令进攻，其它的大宋士卒也没露出丝毫惧色，反而还露出残忍的表情，只见他们一个个从腰间的挎包里取出一枚枚手雷，点燃引信就扔了过去。


西夏人在之前已经领教过手雷的厉害，看到对面的宋军再次打算扔手雷，一个个也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些冷静的立刻开始射箭，只是东门前有不少房屋建筑，呼延庆他们躲在这些建筑之后，根本不怕对方的弓箭，反倒是那些守在城门前的西夏人无处躲避，结果被扔过来的手雷炸的惨叫连连。


趁着与西夏人交战的时机，呼延庆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号弹，其实这东西就是一个特殊的烟花，只见他把尾部的竹签插在地上点燃引信，结果信号弹发出一声尖利的刺鸣飞到空中，然后“砰”的一声炸出一片红光，这其实是给城中的其它宋军将士报信，表明自己已经到达东门，并且开始争夺城门的控制权，让他们快点赶来相助。


信号弹一出，城中其它的宋军也都是精神一震，其中有些集结的宋军开始加速向东门赶来，另外一些分散并且陷入绝境的宋军则是怒吼一声，开始拼命的想要逃脱，只要他们能够逃出西夏人的包围，那么说不定还可以坚持到大军杀进城中的那一刻。


从信号弹发出不足一刻钟，又有两支宋军赶到了城门，他们也与呼延庆一样打出信号弹，然后开始猛攻城门前的西夏军，这时的宋军已经达到七八百人，在数量上并不比西夏人少多少，再加上他们又装备着大量的火器，而且个个都是宋军中的精锐，因此很快就把城门前的西夏军杀的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开城门！”呼延庆看到这里，立刻兴奋的大叫一声道，随着他的命令，手下的将士们立刻顶开城门的门栓，然后拉开了沉重的城门。东门的城门有两层，呼延庆他们打开的仅仅是瓮城的城门，只有穿过瓮城才能看到真正的城门，这道城门前同样有西夏军守着，不过数量并不多。


当下呼延庆他们兵分两路，其中一路直奔真正的城门而去，另一路则顺着瓮城的城墙上了城头，城头上同样有西夏人的军队，只是现在也是乱成一团，刚才有不少人赶到了城下防守城门，却被呼延庆他们杀散了，剩下的人也大都没有什么斗志，仅仅抵抗了片刻就再次被呼延庆他们杀散，城头暂时落到宋军的手中，不过接下来他们却要面对西夏人的反扑，毕竟城墙上都是相通的，城墙上的其它守军肯定会很快赶来。


下面的宋军这时也已经穿过了空荡荡的瓮城来到城门前，守着城门的西夏军只有五百，不过他们的人数虽少，但却是西夏的精锐，还没等宋军杀到，他们就一通弓箭射来，使得宋军付出不少的伤亡，不过宋军也毫不示弱，有些人顶着路上捡到的盾牌或木板前进，然后把手中的手雷扔到西夏军中，结果每颗手雷爆炸都引起西夏人极大的混乱，弓箭的射击也受到影响。


趁着这个机会，下面指挥战斗的宋军将领一声令下，全军再次发动决死冲锋，同时手中的手雷像是不要钱似的全都扔了出去，结果把对面的西夏人炸的血肉横飞，等到他们冲进城门之后，双方又展开了残酷的肉搏，另外还有一些宋军趁机跑去准备打开城门。


兴庆府的城门十分高大沉重，想要打开也十分的不容易，不过这时宋军已经占据了优势，那些守着城门的西夏人或死逃，这也让更多的宋军参与到开门的行动中，就这样当东方的朝阳露出半张脸时，沉重的东门终于缓缓的被打开，同时城门上的城楼也被呼延庆他们所控制，城门前护城河上的吊桥也终于缓缓的放下。


城外的杨文广等大宋将领早就等的心急如焚，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们一直手持望远镜打量前面前的兴庆府城，他们为了这次计划准备了这么久，若是失败的话，绝对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打击。


当城中的喊杀声响起来时，杨文广他们的心更像是被提了起来似的，有些人更是焦急的走来走去，一直等到东门的城门洞中也出现爆炸与厮杀声时，杨文广他们才终于面露喜色，因为这说明城内的宋军已经杀到了城门前，整个计划也已经成功了大半。


当东门缓缓的打开之时，早已经准备多时的杨文广立刻大吼一声：“冲！活捉李谅祚！”


“活捉李谅祚！”杨文广的命令立刻一层层的被传递下去，同时做为前锋的一支骑兵已经如利箭般冲了出去，虽然骑兵不利于攻城，而且在城中也受到很大的限制，很难发挥骑兵的实力，不过城中的空降兵实力薄弱，随时都可能被反扑的西夏大军消灭，所以能够早一点进城，呼延庆他们身上的压力就少一分。


宋军中的骑兵数量不多，这次也只安排了两千人做为前锋，他们第一批冲过吊桥杀进城中，接应呼延庆等人，同时加强对城门的控制，随后杨文广等人指挥的七万大军一涌而入，大宋的士卒就像是洪水一般从东门喷涌而出，沿着兴庆府的街道直指皇宫，只要能够把李谅祚杀死或捉信，那么西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一时间整个兴庆府都是宋军高喊的“活捉李谅祚”之声。

第四百九十二章 李谅祚逃了


皇宫中的李谅祚在听到内侍慌慌张张的禀报说天上掉下许多宋兵时，还以为他是得了失心疯，毕竟宋军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不过等到对方解释了一下后，他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些宋军竟然是乘坐那种可以载人飞上天的热气球进到城中。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再想到之前自己从种种迹象而产生的直觉，这让李谅祚也是大惊失色，他已经猜到这支从天而降的肯定是要打开城门，随后早就做好准备的宋军肯定会一涌而入，到时兴庆府可就再也守不住了。


不过李谅祚可不是一个甘愿认输的人，只见他立刻站起来让人备马，然后率领着由他亲自掌管的五千质子军前去东城督战。值得一提的是，西夏有两支极为精锐的部队由李谅祚亲自掌握，一支是五千人的质子军，另一支就是三千人的铁鹞子，只不过铁鹞子属于重骑兵，冲锋陷阵作用极大，但是在城内这种空间有限的地方，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威力，另外皇宫也需要人把守，所以他才命铁鹞子留下守卫皇宫。


只不过还没等到李谅祚带兵赶到东城，东城的城门就已经被空降的宋军打开了，城外的七万余宋军一涌而入，使得东城的西夏军连连败退，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东城的大部分区域就已经落到了宋军手中，而且宋军还以极快的速度向皇宫杀来。


看到这种情况，李谅祚只得带着质子军再次回到皇宫，这时城中的大臣也都慌张的赶到皇宫，希望李谅祚可以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可惜这时李谅祚虽然气的暴跳如雷，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拼命的调集军队在城中布防，希望可以挡住宋军前进的道路。


兴庆府是西夏的都城，也是西夏防守最为严密的城市，当初辽国派出十几万大军也没能攻下兴庆府，所以在西夏人心中，兴庆府就是他们最后的屏障，哪怕大宋军队之前接连攻下其它的城池，但是只要兴庆府不丢，那么西夏就不会灭亡，可是现在他们忽然发现，被他们视为最后屏障的兴庆府竟然也被宋军攻破，这对于他们的信心几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城中的西夏军遇到宋军时，竟然没有什么抵抗的欲望，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死战不退，这下宋军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一群乌合之众似的，在城中几乎如入无人之境，直到皇宫附近时，他们才遇到了剧烈的抵抗。


李谅祚本还寄望于城中的军队可以把宋军赶出去，可是却接连接到各处失守的消息，甚至有些军队更是成建制的失去消息，也不知道是被宋军打散了还是逃跑了，可以说整个兴庆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宋军也已经杀到皇宫附近，再不走的话，恐怕他真的就要成为大宋的俘虏了。


“陛下，咱们还是快逃吧，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在，咱们迟早有一天可以再杀回来！”垂拱殿中的梁皇后向李谅祚劝道，殿中的大臣听到皇后的话，也都纷纷劝说李谅祚逃跑，毕竟现在看来，兴庆府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更何况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也不想留下来与兴庆府陪葬。


李谅祚也没想到才仅仅一夜功夫，本来被他视为屏障的兴庆府就要落到宋人之手，而且这也标志着他们西夏的基业也要在他手中毁于一旦，这对于一向自负的李谅祚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不过李谅祚虽然心中十分痛苦，但他却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今年他才刚刚二十岁，虽然有儿子，但却还没有满一岁，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也死在兴庆府的话，恐怕整个西夏立刻就会土崩瓦解，所以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只要活着，那么他就有重头再来的希望。


“传我的命令，全军撤出兴庆府！”李谅祚最后终于咬着牙命令道，只是在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在滴血。


随着李谅祚的一声令下，所有还受控制的西夏军队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准备撤退。既然是要逃命，自然不能带上多余的东西，但是偏偏李谅祚好色之极，皇宫中的妃嫔数不胜数，这些女人自然不可能全部带上，留下又可能受到宋军的侮辱，最后李谅祚一狠心，除了梁皇后与其它几个受宠爱的妃子外，剩下的妃嫔都被他集中在一处大殿中，然后亲手拿刀杀了进去，上百个妃嫔就这样被他杀死。


另外西夏皇宫中珍宝无数，李谅祚也不甘心把这些珍宝留给宋人，于是在杀死妃嫔后，满身是血的他下令烧毁皇宫，不过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宋军就已经杀到了皇宫外，并且开始攻城宫门，这让李谅祚再也不敢呆在皇宫中，带着亲卫家眷与一些大臣逃出了皇宫，随后宋军杀进皇宫，宫中已经点燃的几处建筑也很快被扑灭，倒是让这座西夏皇宫保留了下来。


随着西夏皇宫被占领，以及李谅祚的逃跑，兴庆府城中的西夏军再也没有任何斗志，城中十几万的西夏军或死或逃或降，当然也有一些顽固之辈宁死不降不逃，结果最后迎来灭顶之灾，就这样一直用了三天时间，宋军才完全的把兴庆府掌握在手中。


呼延庆走在兴庆府的街头，他的一条手臂用纱布裹的严严实实持在脖子上，三天前他攻打东城门时，不小心被一个西夏将领砍了在手臂上一刀，本来他身穿重甲，一般的刀剑也砍不伤他，可是对方却是气力过人，武器也极为锋利，竟然一刀砍透重甲，把他的手臂砍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甚至连骨头都差点砍断，而且对方紧接着第二刀就要砍断他的脖子，幸好老猴子和疤子舍命相救，一起上前砍死了对方，这才保下了他的这条手臂。


一想到老猴子和疤子，呼延庆却不禁感到心中一痛，这次他们两千人空降到城中，结果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足九百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在落地后无法及时与其它人聚集在一起而被西夏人杀死，剩下的则是在之后的夺门之战中战死。


本来老猴子和疤子一直与他在一起，并且顺利的夺下了瓮城的城门，只剩下最后控制了城头之后，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但是在城头上与西夏人交战时，老猴子和疤子为了救他，与那个悍勇的西夏将领舍命相搏，最后老猴子战死，疤子的肚子上则被捅了一刀，另外断掉了一条腿，现在还在伤兵营里躺着，军医说活下来没问题，不过以后肯定也不能再呆在军中了。


一想到自己的那两个好兄弟，呼延庆就感觉胸中痛的喘不过气来，特别是想到当时老猴子被砍破肚子，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这时对方咳着血对他说，真的很想去京城看一看，随后就死在他的怀里，这让当时的呼延庆痛苦的嚎叫起来，随后命令手下的士卒杀死城头上的所有西夏人，以此来为自己的老兄弟送行！


其实做为一个军人，呼延庆早就应该习惯了这种身边兄弟战死的事，他也曾经听一些军校的朋友说过，他们在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后，都将生死看淡了，有时候身边的兄弟战死在身边，他们甚至不会去看一眼，只是努力的杀敌为兄弟报仇，事后也并不会感到太过悲伤，毕竟有时候感情也会变得麻木了。


不过呼延庆可能与别人不同，哪怕经历过多次身边兄弟战死的事，他依然无法抑制那种强大的痛苦，而且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变得十分的嗜血，好像他们呼延家的野蛮血统在他身上复活了一般，比如上次他虐杀那些西夏战俘，其实除了对方滥杀无辜外，还有就是他的兄弟也有人死在对方手中。


除了老猴子外，他手下的一百个兄弟在这次空降战中也死伤大半，活下来的也是人人带伤，事实上这次所有活下来的空降兵就没一个不受伤的，区别只是伤势的轻重而已。不过他们的付出也换来极大的回答，这次兴庆府被攻下，他们这批人被记了首功，战死之人也受到丰厚的奖赏，比如老猴子就得到五百贯铜钱的抚恤，另外再加上老猴子私下里搞到的战利品，足够他们一家过上小地主的生活了，另外老猴子的儿子若是愿意参军的话，也可以受到优待，甚至还可以承袭一个陪戎校尉的从九品武散官，这可是不少低级将官做梦都想得到的。


呼延庆脑子里想着自己那些战死的兄弟，脚下却没有任何的停留，他要去杨文广的帅府一趟，因为他做为这次夺门之战的主要指挥者，自然是首功中的首功，所以对他的奖赏也放到了最后，今天估计就是由杨文广亲自宣布。


不过也就在呼延庆穿过几条街道，马上就要看到刚刚设立在皇宫旁边的帅府时，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高声叫道：“呼延将军救命！”

第四百九十三章 皇城司孤狼


呼延庆正在去帅府的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救命，当下也不禁一愣，顺着声音扭头看去，结果发现在街道一侧正有几个宋兵押送着一队囚犯，这在如今的兴庆府本来是一种十分觉的景象，毕竟当初李谅祚逃跑时，城中的不少西夏贵族和官员都没有来的及跟上，所以在大宋占据这里后，立刻将这些人全都抓了起来，甚至连这些人的亲眷也要一并捉拿，因此这几天城中到处都是在抓人，囚犯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让呼延庆意外的是，向他呼救之人正是这队囚犯中的一个，旁边负责押送的士卒听到囚犯乱叫，并且惊动了这位都头，当下也是大怒的上前想要打人，不过却被呼延庆开口制止道：“住手，把他带过来！”


“都头，这些人都是西夏梁皇后娘家的家仆，平时做过不少的恶事，小人正要把他们押送到牢里关起来，以便日后查处，若是少了人的话，小人也不好交待啊！”押送的士卒听到呼延庆的吩咐，却是一脸难色的道。


“放心吧，本都头只是想问他几句话，绝对不会让小哥为难的！”呼延庆笑着开口道，对于认识他的囚犯，他也十分的好奇。


听到呼延庆都如此说了，那个士卒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将那个囚犯带到呼延庆面前然后退了下去，这时呼延庆才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见对方的年纪与他相仿，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倒是十分的英俊，只是现在满脸都是污渍，脸色也十分的苍白，看起来好像有气无力似的，另外更让呼延庆奇怪的是，他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认识我？”呼延庆认真的打量完对方后，这才奇怪的问道，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这也让他更加的好奇。


“嘿嘿，呼延将军自然不认识在下这个无名小卒，不过在下却在军校中见过您，甚至军校第一届的一百五十个学员，在下全都认识，当然这一百五十人并不认识在下！”只见这个年轻人微微一笑道，肮脏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呼延庆听到这里也立刻警觉起来，同时目光凌厉的看着对方，对方只是西夏贵族的一个家仆，但却知道军校的事，而且还一口道出军校第一届只有一百五十人，甚至还宣称这一百五十人他全都认识，这说明他对军校十分的了解，这让呼延庆有种被人抢光的感觉。


“将军不必惊讶，在下是皇城司的人，之前一直潜伏在城中，你们军中接到的不少消息就是由我传出去的，至于我的名字，暂时还无可奉告，想必呼延将军你也可以理解！”只见对方再次微笑着开口道。


“皇城司！”听到这个名字呼延庆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同时也放松下来，因为对方若真是皇城司的人，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了，特别是军校与皇城司也有不少来往，这个人知道军校的一些情况也很正常。


“你既然是皇城司的人，为何不向抓你的人表明身份，反而要等到现在向我求救？”这时呼延庆再次想到一件不解的事情，当下又有些怀疑的道。


“在下在皇城司中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暴露身份的，抓我的人都是些普通的士卒，他们也根本无权知道我的身份，本来我是打算见到他们的上官再做打算的，不过刚巧在路上遇到呼延将军，以你的家世与身份，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不会轻易泄露出去，所以我才放心的向你求救！”对方这时再次解释道，而且在说到自己的身份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傲之色。


呼延庆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目光一凝，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对方说他自己的身份特殊，甚至被抓时还不肯暴露，这也说明这个人在皇城司的地位应该不低，看来今天自己还是捡到宝了，不过在此之前，一定要先找人证明了他的身份再说。


看到呼延庆脸上的表情变化，这个年轻人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却是苦笑着开口道：“呼延将军，你要想证明我的身份，随时都可以找到军中皇城司的人来证实，另外带我去见杨老都管也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带我吃点东西，我可是跟着那个倒霉的梁乙埋藏在地窖里整整三天，到现在连一粒米都没有吃过。”


听到对方的话，再看看对方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呼延庆也不禁大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你随我一起去帅府一趟，在那里吃点东西再去杨老都管！”


“多谢呼延将军体谅！”这个年轻人看到对方答应，当下也是深施一礼道。


当下呼延庆带着对方来到押送的士卒那里，表明自己要带走这个年轻人的要求，但这却让对方十分的为难，毕竟军令如山，若是少了一个犯人，无论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可能受到上司的责罚，不过这时呼延庆只得表明身份道：“在下呼延庆，若是你的上司问起的话，就说人是我带走的，让他去帅府找我就是了！”


呼延庆说着把身上的腰牌拿了出来，这种腰牌正面写着他的职位，背面则写着他的名字，是军中将官的身份标识，对方看过之后也是一惊，然后上下打量他几眼道：“都头可是那位空降到城中，率军打开城门的呼延庆？”


“不错，没想到小哥也知道某家。”呼延庆点了点头道，之前虐杀战俘只是让他小有名气，不过这次空降到兴庆府打开城门，从而立下了首功，却让他的大名一下子传的全军皆知，不少人提到他都要称赞一声“好汉子”，毕竟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原来真是呼延都头，那就没有问题了！”那个押送的士卒确认了呼延庆的身份，当下十分痛快的道，也许别人带走犯人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不过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呼延庆，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上司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


“那就多谢小哥了！”呼延庆也表现的十分和气，与对方客气了一下这才带着那个年轻的囚犯离开。看着呼延庆离开的背景，那个士卒这才啧啧两声对身边的同伴道：“看见没有，这才是将门出身的将军，马上就要成为指挥使的人了，却还是没有一点架子，哪像咱们的上头，一个小小的什长就能把鼻子翻到天上去。”


呼延庆自然听不到身后那个士卒对自己的评价，不过若是他知道对方把自己没有架子的原因归结到将门出身上，肯定会笑掉大牙，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门出身的人是什么样子，比如与同一届的那些军校学员，以前也大都是盛气凌人，不过在军校里呆了几年之后，却全都把身上的毛病给改过来了，确切的说是被打过来了，这其中也包括呼延庆自己，一想到军校那些教官的拳头，呼延庆现还感觉身上的骨头有些疼。


呼延庆带着那个年轻的囚犯向帅府走去，边走边向对方询问道：“兄弟，你既然说你是皇城司的人，又不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过总该有个称号吧，不能老是让我叫你兄弟吧？”


听到呼延庆的话，只见那个年轻的囚犯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我这次来西夏的行动名叫孤狼，现在这个行动已经结束了，你干脆就叫我孤狼吧！”


“孤狼？这个名字与你们皇城司还真是贴切！”呼延庆听到这里也不禁一笑道，皇城司的人本来就是深入敌境，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行动，倒真是像一匹孤狼似的。


“对了，刚才听你说过之前与梁乙埋在一起，据我所知，这个梁乙埋是西夏皇后的弟弟，而且还是西夏的家相，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家伙的，又是怎么被抓住的？”呼延庆这时再次开口询问道，在没有确认这个孤狼的身份前，他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对方，所以才会趁着现在多询问一些。


只见孤狼听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来西夏已经快两年了，在兴庆府也潜伏了将近一年，这段时间通过一些兄弟的安排，进入到梁乙埋的府中做家仆，以此来隐藏身份，另外也可以从梁乙埋府中得到一些消息，三天前兴庆府城破，梁乙埋是汉人，他的家住在东城，根本来不及随李谅祚逃跑，于是他就带着一些心腹躲在地窖中，希望可以找到机会逃出去，刚好我也在其中，却没想到有一支宋军直接驻扎在梁乙埋的家中搜查，结果今天终于把我们给找出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说你三天没吃饭了！”呼延庆听到这里也不禁大笑道，同时心中也把对方的话认真的思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这让他对孤狼的身份也不由得更加相信了几分。


当下呼延庆与孤狼说着话，脚下却没有任何停歇，转过几个弯后，帅府终于出现在眼前，不过就在他们刚要进去时，却只见有一人从里面走出，而当呼延庆和孤狼看到出来的这人时，却竟然同时叫道：“郡王！”

第四百九十四章 重逢薛狼


兴庆府终于被攻破了，唯一可惜的是李谅祚跑掉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中的事，甚至当时杨文广故意围三缺一，就是有意让西夏人知道有一条生路，从而不会拼死抵抗，当然他们也预料到李谅祚很可能会顺着这条生路逃跑，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李谅祚身为西夏的皇帝，若是一心逃命的话，哪怕他们把四面都围住也很难挡住对方。


随着宋军进驻兴庆府，城中的秩序也慢慢的开始恢复，赵颜自然不愿意再呆在城外，说起来他对兴庆府也早有所耳闻，现在既然来了，而且这里也已经成为大宋的领土，他自然不可能错过，于是就在今天进城转了转，顺便去帅府探望了一下杨文广，只不过刚刚被攻破的兴庆府事情乱成一团麻，这些都需要杨文广来管，所以他也是忙的要命，赵颜看到这里也不便打扰太久，于是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本来赵颜打算离开帅府后再去街上转转，不过刚一出帅府的大门，就看到呼延庆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走来，两人见到他时，竟然同时叫了一声“郡王”，本来赵颜还没有认出那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但是当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时，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叫一声道：“薛狼，你怎么在这里，这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我可是担心坏了！”


呼延庆看到赵颜竟然也认识自己从路上捡来的这个年轻人，当时也不禁一愣，紧接着只见那个孤狼，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薛狼的年轻人也露出激动的表情道：“我的经历说来话长，姐姐和思月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之前潜伏到西夏的薛狼，本来当初按照他的估计，他最多大半年就会完成任务，但是却没想到后来发生一系列的变故，比如李谅祚攻打大宋，然后又遇到这场灭夏之战，使得他的任务一拖再拖，结果终于拖到西夏灭亡，他的任务也总算是完全结束了。


“宁儿和思月都好，思月也会叫舅舅了，宁儿也经常念叨你不去看她，以她的脾气，你这次若是回去的话，估计得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赵颜这时也是心情大好的道，薛狼是薛宁儿唯一的弟弟，之前他知道对方潜伏在兴庆府城中时，就十分担心他的安全，城破之后他吩咐皇城司的人四处寻找，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听到姐姐和侄女都很好，薛狼也不禁松了口气，不过这时呼延庆却是满头雾水的走上前问道：“郡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和这位孤狼兄好像十分熟悉啊？”


看到呼延庆疑惑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哈哈一笑，简单的把自己和薛狼的关系介绍了一下，顺便又询问了一下薛狼的情况，当他知道薛狼竟然被困在一个地窖里三天时，这才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自己一直打探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知道薛狼现在饿的要命，赵颜当下把他带到帅府中的一个侧厅，然后让人给他准备饭菜，帅府里并没有下人，只有一些杨文广身边的亲随将士，他们其实也算是军人，府中做饭的也都是伙头军，送来的饭菜自然充满了军队特色，很快就有一盆粥和几大碗菜送了上来。


本来赵颜担心薛狼的身体，让他先喝碗粥暖暖胃，不过薛狼却说没有问题，他们皇城司的人受过专门的训练，可以三天不食，也可以一顿顶三天，而且不会伤到身体，说完之后他就直接端起粥盆大喝起来，直到一口气喝了半盆，这才端起菜碗开始猛吃，就这样一直吃了半个时辰，几大碗的菜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这才打了个饱嗝坐了下来。


看到薛狼狼吞虎咽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有些感慨，记得当初见到薛狼时，这家伙还是个极为冷酷的性子，说话也不多，不过这才仅仅几年时间，薛狼的性格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这也和皇城司的性质有关，毕竟他们经常要假扮成某类人去完成任务，薛狼若是还保持着以前的那种冷酷的样子，恐怕根本不可能胜任皇城司的职务。


等到薛狼吃饱了，赵颜这才询问起他这一年多的经历，对此薛狼也没有隐瞒，把自己潜伏到西夏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连一些机密的事情也没有隐瞒，毕竟皇城司的事情对于赵颜来说，本来也不算什么机密，至于旁边的呼延庆也可以完全信任。


薛狼这一年多的经历可谓是十分的精彩，当初他向赵颜辞别之后进入西夏，本来是为了监视西夏国内的动向，毕竟当时西夏国内调动频繁，很可能会对大宋用兵，后来也证明的确如此，事实上也正是薛狼的监控，才让赵顼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使得李谅祚无功而返。


之后李谅祚退兵，薛狼本来应该可以回到大宋的，不过这时大宋却已经准备好了灭夏之战，想要实施这个计划，西夏国内就必须有人不断的向大宋汇报西夏的信息，对此薛狼在考虑再三后，决定还是自己留下来，然后为大军提供情报，这也是他一直留在西夏的原因。


对于薛狼留在西夏的原因，赵颜之前也从黄五德那里知道一些原因，只是他并不知道薛狼这段时间在西夏的具体经历，毕竟薛狼除了不定期的向大宋传送一些情报外，其它时间都处于失联状态，甚至连皇城司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好样的，这次能够灭掉西夏这个强敌，你们皇城司也是功不可没，等到回去后老夫亲自为你们请功！”就在薛狼刚把自己的经历讲完，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紧接着只见杨文广从厅外走进来，看向薛狼的目光也满是赞叹之色。


“多谢杨老将军夸奖，不过这些也都是下官份内之事！”薛狼看到走进来的杨文广时，也立刻猜到他的身份，当下躬身施礼道。


“哈哈，年轻人居功不自傲，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却被皇城司抢去了，否则倒是可以去军校试一试！”杨文广看到薛狼谦虚的样子，也不禁十分满意的道，同时也有些遗憾这样的人才没能去军校，说起来他虽然还没有去军校，但已经把自己当成军校的人了。


看到杨文广进来，呼延庆也急忙上前行礼，赵颜也同样站起来与杨文广客气了几句，因为对方刚才在外面已经听了许久，对薛狼的身份也十分了解，所以也不用赵颜再介绍了。


杨文广之所以来这里，其实也是听到下面的人禀报说赵颜去而复返，而且还在侧厅招待一个年轻人，另外呼延庆也在一旁相陪，这才引起他的兴趣，于是就来看一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皇城司的人。


呼延庆来帅府本来就是受封赏的，刚好这时见到杨文广，于是对方就当场宣布了对他的奖赏，其中有些财物的奖励自然就不用说了，最主的是给呼延庆提升了两级，成为军中的营指挥使，宋军中百人为都，设都头与副都头，五都为一营，设立正副指挥使，所以一营也被称为一指挥，指挥则是大宋禁军中的基层单位，一般调兵也都是以指挥为单位，而营指挥使也可以说是军队的中坚将领。


其实以呼延庆的功劳，他早就应该被提升为营指挥使的，只是因为之前虐杀战俘的事，才让他的功劳被抹掉，这次算是戴罪立功，终于再次被提升为营指挥使，其实按照他的这次功劳，再向上提升一步担任都虞候也不为过，只是赵颜和杨文广都觉得呼延庆提升过快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才压着只提升了两级。


呼延庆对于自己的奖赏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身上的功劳都是自己身边的兄弟用命换来的，每当到那些死去或重伤的兄弟，他都会感到胸口发闷，因此他这时也表现的十分冷静，听完奖赏后十分平静的向杨文广施礼道谢。


杨文广人老成精，而且又是在军中打滚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呼延庆脸上表现出的落寞，当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战场就是这样，死伤总是难免的，不过你要记住，他们并没有白死，而是为我大宋换来这场巨大的胜利，日后西北的无数边民都不再受到西夏的抢掠之苦，光凭这一点，他们的死就是值得的！”


“我明白，多谢老将军开解！”呼延庆声音低沉的道，虽然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一时间却依然无法解开这个心结。杨文广也知道这种事只能靠呼延庆他自己，所以他也没有再劝，当下又勉励了几句后，就让他回去了。


看着呼延庆离开，赵颜本来也想带着薛狼回去，他现在急着回去写信，把见到薛狼的事告诉薛宁儿，免得她在家担心，不过这时杨文广却忽然拦住他道：“郡王，刚刚前去抓捕李谅祚的部队传来消息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妙。”

第四百九十五章 辽国趁火打劫


兴庆府城破之后，李谅祚由三千铁鹞子和五千质子军护卫着从北门逃出京城，对于李谅祚这位西夏皇后，大宋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所以杨文广早就派出人手在北门外埋伏，想要活捉对方，可惜那三千铁鹞子实在太过厉害，重骑兵冲锋起来简直就像是后世的坦克集群冲锋一般，埋伏的宋军根本挡不住对方，最后生生的让对方杀出一个缺口逃了出去。


逃出京城的李谅祚一路向北，看样子是想逃到北方的兀刺孩城去，那里是西夏北方最有名的一个大城，同时也是西夏抗击辽国的大后方，那里不但驻扎着大军，同时也储存着大量的粮草兵器，只要李谅祚到达那里，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本钱。


杨文广等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谅祚逃到兀刺孩城，于是派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一路狂追，只可惜西夏人骑兵较多，宋军根本追不上，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距离兀刺孩城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进到城中。


不过也就在李谅祚的大军马上就要到达兀刺孩城时，却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城中忽然杀出一支辽军，同时道路两侧与背后也冲出埋伏的辽军，看样子竟然是想捉住李谅祚。看到从城中杀出的辽军，李谅祚也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辽国趁着宋军包围兴庆府的机会出兵攻占了兀刺孩城，并且还封锁住了消息，为的就是让自己自投罗网。


想到辽国竟然趁火打劫，李谅祚也是愤怒之极，不过他也不想想，当初辽国内乱时，他也是趁火打劫，差点就把耶律浚给灭了，现在西夏被大宋打的几乎亡国，辽国又无力向大宋施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从西夏那里捞到一些好处，甚至若是能够活捉李谅祚的话，不但可以一雪前耻，说不定还可以借助李谅祚的名义捞到更大的好处。


看到三面杀来的辽军，李谅祚虽然愤怒之极，但却硬生生的用理智压制住怒火，当即就命令五千质子军殿后，自己则随着三千铁鹞子向反方向冲杀，借助着铁鹞子重骑兵的冲锋之力，最后竟然真的冲出了包围圈。


不过李谅祚虽然从辽军的手中逃脱了性命，但也付出极大的代价，比如他带在身边的妃嫔大臣等几乎都落入到辽军手中，只有那位梁皇后随着他杀出包围，另外留下断后的五千质子军也几乎全军覆没，保护他的三千铁鹞子也损失过半，最后身边只剩下两千人左右的残兵败将逃出生天。


李谅祚是个性格坚韧的人，他既然选择了逃命，那么不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会放弃，因此他带着人从兀刺孩城逃脱之后，立刻转向西方而逃，兀刺孩城的正西方向正是西夏的黑水镇燕军司，那里同样驻扎着重兵，只是那里的军队数量与粮草、兵器等都无法与兀刺孩城相比，否则当初他就会选择去黑水燕军司了。


就在李谅祚向黑水镇燕军司逃窜时，并没有接到消息的宋军也杀到了兀刺孩城下，结果却看到城头上换上了辽国的旗号，更让宋军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城下时，城中的辽军竟然大开城门，并且在城下设了酒宴，看样子是想款待他们。


这次事后追捕李谅祚的正是杨文广的副手古河，当他看到兀刺孩城上的辽军旗号时，也立刻猜到了事情的经过，而当看到城下辽国设下酒宴款待自己时，却让他气愤无比，毕竟他们拼死拼活的灭掉了西夏，却让辽国占据了兀刺孩城，白白占了一个大便宜，而且现在又在城下摆酒宴，摆明是想羞辱他们。


面对这种情况，古河立刻要求城中的辽国撤出，对方自然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不过也许是宋军这次表现出的战力让辽国十分的忌惮，所以他们虽然拒绝退出兀刺孩城，但却愿意给宋军一些补偿，比如之前他们从李谅祚手中抢来的那些西夏大臣和李谅祚的妃嫔们，这些人在他们手中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大宋做个顺水人情。


古河也知道只凭几句话肯定不可能让辽军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除非他们与对方打上一仗，不过现在大宋刚刚灭掉西夏，实在不宜再与辽国发生冲突，所以最后他也只得含恨收兵，至于那些辽国手中的俘虏自然也收下了，毕竟不要白不要，这些人带回去也能换来不少的功劳。


上面就是杨文广刚刚接到的关于李谅祚的消息，赵颜听完之后也是沉默良久，最后终于开口道：“对于辽国趁火打劫这件事，我们之前也早有所预料，因此并不足为奇，而且他们主动把俘虏送还，这说明他们国内也依然十分虚弱，并不想与我们发生冲突，同时也说明了辽国对西夏也已经放弃，我们倒是可以放心的追杀李谅祚了。”


对于赵颜的分析，杨文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辽国虽然因为内乱而导致实力大损，但趁火打劫的实力却还是有的，特别是兀刺孩城又靠近辽国，耶律浚选择出兵占领也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这却损害了大宋的利益，可惜他们现在师老兵疲，实在没有力气再与辽国开战了。


“对了，李谅祚逃往黑水镇燕军司，古河他们又追下去了吗？”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问道，李谅祚一天不死或是不被抓，那么大宋占据的西夏就会一天不得安宁。


“郡王放心，古河他们已经去追了，只是李谅祚在辽军手中虽然损失了大部分的兵力，但却也甩掉了一部分累赘，因此这次李谅祚逃的更快，古河他们恐怕很难追上！”杨文广这时再次开口道，说完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他对追杀李谅祚的事也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郡王，我有件事想要禀报！”正在这时，一直站在赵颜身后的薛狼忽然走上前开口道。


“哦？什么事？”赵颜听到薛狼的话也十分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和杨文广刚才的谈话虽然没有避着薛狼，但薛狼只是皇城司的一个情报人员，这些事情他听过之后也就算了，但是以他的身份，一般不应该在这种大事上插嘴，以薛狼的精明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郡王，就在城破之前我接到消息，李谅祚在暗中一直与逃到辽国西北路招讨司的耶律重元有联系，说起来自从耶律重元逃到西北路后，很快就收服了一批部落，使得他的实力增长很快，据说手下已经有了十万可战之兵，这次西夏被我大宋打的节节败退，李谅祚也派人向这个昔日的盟友求援，前段时间耶律重元已经派人回应，同意派出援军，不过还没等我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兴庆府城就已经被咱们攻破了。”薛狼一脸严肃的禀报道。


“耶律重元这个丧家之犬竟然也敢来掺和我们的事，看来他真是老糊涂了！”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怒道，耶律重元被耶律浚差点灭掉，不好好的在西北路呆着，竟然还想来援助李谅祚，这在赵颜看来真是不知死活。


“嘿嘿，郡王这次你可错了，耶律重元可没有老糊涂，反而还十分的精明！”不过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杨文广冷笑一声道。


“哦，此话怎讲？”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问道。


“耶律重元可是一个老狐狸，之前被耶律浚打的元气大伤，哪怕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恐怕也只是恢复了一些实力，至于什么十万可战之兵，肯定都是唬人的，他手中最多能有三四万人就已经不错了，而他这次之所以答应援助西夏，肯定也是没安好心，甚至很可能与耶律浚打的是同样的主意，无非是想趁机从西夏身上咬掉一口，从而恢复自己的实力罢了。”


杨文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薛狼又笑道：“薛狼你这时提醒我们耶律重元的事，估计也是看到黑水镇燕军司那边刚好与耶律重元的势力范围相临，有这个不确定的变数在，所以我们追杀李谅祚的事恐怕会发生变故吧？”


“都管英明，下官的确是想到这一点，无论耶律重元安的什么心，他都很可能出兵进入西夏，若是仅仅只派古将军的两万人去追击，恐怕很可能会发生意外！”薛狼这时终于把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这也是他刚才大胆出言的原因。


“原来如此，耶律重元若是出兵，倒还真是个大麻烦！”赵颜听到这里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若是放在以前，耶律重元的那点兵力自然不足为虑，但现在他们刚刚打下兴庆府，这里是西夏最富饶的地方，需要派不少的军队驻守，另外周围还有不少的西夏城池还没有投降，也需要派兵攻打，所以现在他们实在派不出太多的兵力去追杀李谅祚，这也是古河不敢与辽人发生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哈哈哈～，郡王不必为耶律重元的事烦恼，老夫倒是有个主意！”这时杨文广忽然大笑着开口道，脸上也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第四百九十六章 逃亡中的帝后


一连几天阴云密布，天空中好像随时都可能下雪，骑在马上的李谅祚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色，脸上也露出焦急的表情，现在他们距离黑水镇燕军司还有相当长的路程，若是遇到大雪封路的话，恐怕不但无法赶路，甚至缺少给养的他们还可能会被困死在路上。


这已经是李谅祚从兀刺孩城逃脱的第十天了，他带着手下残破的两千人马向西一路狂奔，即怕被辽国人追上，又怕被宋军追上，所以他们这一路几乎没有怎么休息，也幸好他和手下的将士都习惯于骑马，有些人甚至可以在马上睡觉，所以赶路的速度倒是极快，李谅祚估计就算身后有追兵，恐怕也追不上了。


“陛下，已经跑了这么多天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吧？”正在这时，李谅祚旁边的一个瘦小的骑士开口道，却是女子的声音，这个骑士正是随李谅祚一起逃命的梁皇后，现在她也穿上了一身铠甲，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这位梁皇后虽然是个汉人，但他们家族在西夏生活多年，早就被同化为党项人了，无论男女都习惯骑兵射箭，所以别看她是个女子，但是在骑术上却丝毫不比任何人差，这也是她能够随同李谅祚一起逃出辽军包围圈的主要原因。


“不行，看这天气好像马上就要下雪了，我们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若是被大雪困在路上，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必须在下雪之前找到一处村镇，到时即可以躲避风雪，又能补充一下食物！”李谅祚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可……可是这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村镇啊？”梁皇后再次开口道，她毕竟是个女子，一连十天策马狂奔，而且还吃不好睡不好，现在体力已经达到了极点，再不休息一下的话，她担心自己会被活活的累死。


他们经过这段是西夏的西北地区，距离兴庆府已经很远了，本来西夏的人口就大部分集中在兴庆府附近，西北这里一向都是人烟稀少，他们这一路狂奔也没有见到几个村镇，所以梁皇后才会如此问。


“放心吧，西北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是每年冬天时，北方的游牧部落都会南下来到我们的西北这里越冬，毕竟相比之下，他们放牧的北方更加寒冷，之前我已经计划过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已经进入到那些部落的越冬营地了，只要遇到一个部落，我们就安全了！”李谅祚十分自信的道，他身为西夏的皇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西夏内部的情况了。


李谅祚在与梁皇后说完上面的话后，立刻就把前面可能有部落营地的事情通告全军，这让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西夏残军也都是精神一震，他们这段时间除了身体上的劳累外，精神上也一直紧绷着，若是前面能够找到一处部落的营地，那就可以好好的休息放松一下了。


不得不佩服李谅祚对西夏各地情况的熟悉，就在天空中飘起细小的雪花之时，前面探路的骑兵飞快的回来禀报，他们在前面西北方向发现一处部落的营地，距离他们只有两里左右，而且看营地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估计只是一个千余人的小部落。


这个发现再次让李谅祚等人精神一震，然后飞马向那个部落杀去，对于他们西夏来说，这些部落并不属于自己的百姓，甚至有时这些部落还会四处抢掠西夏人，因此李谅祚也没必要手软，遇到他们也算是那个部落倒霉了。


两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几乎是一闪而过，很快李谅祚他们就看到一片被栅栏包围着的部落营地，现在天都已经快黑了，营地里的帐篷里都闪着火光，甚至他们还能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从营地中传出，这让又累又饿的西夏人更是激动不已。


“杀！”随着李谅祚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两千骑兵飞射而出，睡眼之间就已经杀进了那个毫无准备的部落中，这时那个部落才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西夏骑兵，部落里的男人再想反抗时，却已经晚了，一匹匹战马在营地中驰骋，一个个身穿着羊皮袄的牧人被杀死，其中有男人、老人和孩子，唯独年轻的女人被留下来，至于等待她们的将是更加悲惨的命运。


草原部落的命运本来就如同浮萍，说不定哪天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李谅祚的两千骑兵很快就把这个不足千人的小部落清剿干净，整个营地中遍地都是尸体，至于那些活下来的女人则被赶到一处羊圈里，这时李谅祚才与梁皇后一起进到营地中，然后住进一处最大最干净的帐篷里。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侍从给他们送来热水，李谅祚与梁皇后简单的沐浴了一下，等到他们出来时，整个营地里已经打扫干净，只是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他们的帐篷前也升起一堆篝火，一只刚刚洗剥干净的肥羊被架在火上更在炙烤，很快就散发出诱人的味道，至于其它的将士，也都在各自的帐篷门前开始烤羊肉。


等到羊肉被烤熟之后，侍从将上面最肥美的部分割下来送到李谅祚夫妇面前，等到他们吃了第一口后，其它的将士这才开始用饭，这段时间他们一路逃亡，饿了也只能啃干粮，甚至最后连干粮都没了，这时也都是饿的要命，因此刚一开饭，一个个都像是饿死鬼似的撕扯着羊肉大嚼起来。


李谅祚与梁皇后同样很饿，本来他们还想在将士们面前保持威仪，不过等到吃了第一口羊肉后，就再也顾不得其它了，先是李谅祚伸手抓起羊肉大嚼，随后梁皇后也同样如此，可怜一对帝后这时竟然像是几个月没有见过肉似的，吃的满脸都是油腻。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难得的晚饭，李谅祚再次召集将士又给他们打了打气，无非也就是等把宋军赶走后，他们这些人都将得到封赏等等，不过下面的将士也不傻，对于能否赶走宋军也都抱有很大的怀疑，因此听到李谅祚的这些话也并不是特别兴奋，直到李谅祚宣布把部落里抓到的那些年轻女人都赏给这些将士时，气氛才变得热烈一些。


看着那些将士跑去哄抢那些女人，李谅祚这才与梁皇后回到帐篷，不过刚一进到帐篷里，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梁皇后知道他的心意，当下开口安慰道：“陛下，外面的将士随我们从兴庆府逃出来，然后又败于辽军之手，锐气早就被磨光了，因此他们之前的反应也很正常，所以陛下也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梁皇后的话，李谅祚的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些，当下也是开口道：“我知道，外面的将士能够在这种时候还紧紧的跟随在我身边，说明他们都是忠贞之士，我也不会因为这些些小事而怪罪他们，只要我们到了黑水镇燕军司，就可以接管那里的数万人马，到时有了这批人马，咱们也就有了翻身的本钱！”


“陛下，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要小心一下耶律重元，之前他答应出兵相助，可是还没等他的援兵到来，宋军就攻破了兴庆府，万一他也和耶律浚一样趁火打劫，那可就糟糕了！”梁皇后这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提醒道，自从在辽军手中逃脱之后，她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别看之前他们曾经帮过耶律重元，但是像他们这些人之人可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只要利益足够，耶律重元恩将仇报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谅祚听到梁皇后的话后也是沉默了片刻，最后皱着眉头开口道：“皇后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耶律重元是个老狐狸，绝对不可相信，不过别看他现在好像在辽国西北路那里过的很逍遥，其实那是耶律浚实力未复，所以才没去理会他，但只要耶律浚腾出手来，肯定会第一个灭掉他。”


说到这里时，只见李谅祚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对于自己的处境，耶律重元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只靠他自己肯定无法抵抗整个辽国，所以他急需一个盟友，而我们刚好是他最好的选择，所以我认为耶律重元应该不敢对我们出手！”


李谅祚的分析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梁皇后听到这里却不禁皱起眉头来，因为她总感觉李谅祚的分析好像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看到梁皇后苦恼的样子，李谅祚禁不住上前将她揽在怀中笑道：“好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尽快赶到黑水镇燕军司那里，只要接管了那里的军队，咱们也就有了自保的本钱，到时耶律重元就算是有什么想法，恐怕也不敢擅动了！”


梁皇后这时也实在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听到李谅祚的话也只得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耶律重元那边的确发生了一些变故。

第四百九十七章 耶律重元的选择


黑水镇燕军司东北二十里外的一片平原之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营盘驻扎在这里，说起来这里明明属于西夏的境内，但是这片营盘上却打着辽国的旗号，而且黑水镇燕军司就在不远处，却对这支辽军不管不问，实在有些奇怪。


大营正中的帅帐之中，须发皆白的耶律重元坐在书案之后，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一封信。这支辽军正是他的手下，说起来他虽然背叛了耶律浚父子，但却没有背叛大辽，所以他的军队依然打着辽国的旗号，这次之所以来到西夏，自然是之前答应援助李谅祚，只是他的军队才刚刚来到黑水镇燕军司这边，却接到兴庆府被攻陷的消息，这让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于是就在这里驻扎下来。


相比两年前，耶律重元现在可是老多了，才刚刚五十岁的他，头发胡子却全都白了，而且脸上也满是皱纹，本来高大魁梧的身躯也微微的佝偻着，看起来简直像是个花甲老人一般，不过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其实并不奇怪，先是遭受到丧子之痛，然后又被自己的侄子打的大败，数次都差点死于乱军之中，接连的打击之下，使得耶律重元也是身心交瘁，导致整个人也变得苍老了许多。


只见耶律重元一双苍老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书信，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神色，有激动也有怀疑，甚至最后只见他忽然站起来，然后背着手在帅帐之中来回的走动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在遇到特别重大而且难以抉择的事情时，耶律重元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比如当初他决定是否造反时，就这样在书房中走了整整一晚上。


这次耶律重元遇到的难题并不比当初的造反差多少，甚至若是选择错误的话，恐怕不但无法再杀回上京一雪前耻，甚至连自己这条老命也会为之陪葬，因此这也让他更加的难以抉择，最后他几乎在帅帐里几乎转了整整一天，也没能完全的做出决定。


“父亲，外面的那个宋使又在催了，您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吗？”正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忽然闯进帅帐高声道，只见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长相与耶律重元也有几分相似。


事实上这个年轻人正是耶律重元的次子耶律才良，只不过这个耶律才良并不是嫡出，而是一个姬妾所生，以前并不受耶律重元的重视，甚至他根本没把对方当做是自己的儿子，只是自从长子耶律涅鲁古死后，耶律重元身边实在没有什么人可用，刚巧这时耶律才良表现出不错的才能，这让耶律重元也是眼睛一亮，于是开始慢慢的培养起这个次子来。


看到进来的耶律才良，耶律重元则是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局势你也知道，只要等到耶律浚缓过气来，立刻就会把我们彻底剿灭，本来我把西夏当成我们的盟友，毕竟我们的势力范围本来就与西夏紧临，但是没想到西夏竟然会被大宋一战而灭，李谅祚又变成了丧家之犬，若是我们这时援助他，倒是可以获得李谅祚的好感，但是李谅祚的都城都被宋军占据了，就算是在黑水镇燕军司站稳了脚根，恐怕也没什么太大的实力，这样的盟友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没有太大的作用啊！”


说到这里时，只见耶律重元拍了拍手中的书信，然后一脸苦笑的耶律才良又道：“现在宋军派使节送来书信，愿意与我们结盟，但条件却是让我们抓住李谅祚，可是我对宋人向来没有任何好感，对他们也不是十分的信任，这时他们派人说与我们结盟，这件事实在让为父拿不定主意啊！”


听完耶律重元这一大段的话，耶律才良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反而微笑一下开口道：“父亲，我也知道您对宋人不信任，不过这次宋军实力大增，一战之下就灭掉了西夏，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大宋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耶律浚，所以对于咱们来说，大宋才是一个最理想的盟友，也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咱们才有可能杀回上京，重新夺回皇位！”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以前为父处处针对大宋，甚至还多次命令辽军南下抢掠，宋人早就对我恨之入骨，现在他们想检借助我之手把李谅祚抓住或杀死，所以才会以结盟做为交换条件，我担心等到我对李谅祚动手后，大宋会出尔反尔，到时万一再对我们动手，那岂不是糟糕之极？”耶律重元这时有些烦躁的道，一个辽国已经让他十分头痛了，万一再加上一个大宋，那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活路了。


“嘿嘿，父亲您怎么糊涂了？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认定，大宋这次是真的打算与我们结盟！”耶律才良听到父亲的话却是笑着反驳道。


“哦，这是为何？”耶律重元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知道耶律才良虽然年轻，以前也不受自己的重视，但其实却是个极有才能与眼光的人，甚至比他当初的大儿子耶律涅鲁古还要优秀，因此对于他的意见，耶律重元也十分的重视。


“其实这个原因并不复杂，父亲您只要认真的想一想就会明白。”只见耶律才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又淡笑着开口道，“当初宋辽夏三国鼎立，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现在西夏被大宋灭掉，如此一来，三国鼎立的局面就被打破，另外父亲您也应该知道，以前大宋富而不强，军队在三国中是最弱，可是现在借助火器之利，使得军队战力大增，如此一来，您觉得大宋会与辽国和平相处吗？”


耶律重元听到儿子上面的这些分析，立刻醒悟过来，当下长吸了口气震惊的道：“才良你的意思是说，大宋会对辽国动手？”


“不错，大宋一直以汉人正统自居，想要收复燕云之地，而且以前又多受我大辽欺凌，现在实力大增之后，肯定不会甘心，所以我敢断定，大宋与辽国之间必有一战，只不过现在大宋刚刚灭掉西夏，消耗十分的巨大，而且又要消化掉西夏的领土，因此在几年之内恐怕都不会对辽国用兵，而耶律浚也同样恢复实力，所以在这几年，两之间倒不会爆发大战，只不过一些小动作肯定不会停，比如大宋若是支持我们的话，肯定会让耶律浚寝食难安！”耶律才良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过耶律重元听到这里却是再次皱起眉头，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才良，你也说了大宋与辽国之间必有一战，就算大宋会因此而支持我们，可是万一以后辽国战败，再也无法对大宋形成威胁，甚至像西夏这样直接被灭国，到时我们岂不是没有了利用价值，说不定大宋会顺手把我们也给灭掉。”


“父亲，我们又不会甘心的当大宋的走狗，咱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等到咱们借助大宋的支持恢复一些实力之后，再做其它的打算就是了，若是实在不可为，大不了咱们再向西去，只要手中有实力，总能找到一处容身之处，也好过呆在这里被人灭掉要强的多。”耶律才良这时终于把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


其实以耶律重元以前的才智，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只是这几年他连遭重创，不但外表变得十分苍老，脑子也变得有些糊涂，不但反应迟钝，做事也有些犹豫不决，这也让耶律才良对自己这位父亲十分的鄙视，说起来他从小就不受重视，在家里的地位也只比奴仆高一点，这也使得他对耶律重元不但没有任何的父子之情，甚至还有些怨恨，只不过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原来如此，你倒是好打算！”耶律重元听到这里时也不禁点了点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手中有实力才是最有用的，这也是这段时间他最为深刻的领悟。


“父亲，宋使就在外面，不如您现在就见一见他，然后把这件事定下来，只咱们能够抓住或杀死李谅祚，那么这次结盟就定下来了！”耶律才良这时再次劝道。


听到儿子的劝说，耶律重元一时间也十分的心动，只是这时他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再次犯了，一时间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当下开始在帅帐中转动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脚步一定道：“好吧，你去把宋使召来，为父要当面与他谈一下结盟的条件！”


“儿子遵命！”看到耶律重元终于做出决定，耶律才良也是面露喜色的大声答应道，他虽然对耶律重元有些怨恨，但现在他们父子二人的利益是一致的，与大宋结盟对他们的好处远比援助李谅祚要大的多，所以他对这件事也是十分的支持。


几天之后，李谅祚眼看着就要到达黑水镇燕军司，不过也就在这时，耶律重元的大军也终于开始了行动。

第四百九十八章 李谅祚被擒


“快！再快点，前面就是黑水镇燕军司，只要到了那里，咱们就安全了！”马上的李谅祚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十分兴奋的高叫道，他身后的西夏残兵也都是十分兴奋的嚎叫起来，这段时间他们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到这里了。


不过相比李谅祚与那些将士们的兴奋，紧随在李谅祚身边的梁皇后却是皱紧了眉头，因为她总感觉像是疏漏了什么东西似的，而且这个东西好像还十分的关键，但她这一路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这让她也是十分的苦恼。


李谅祚并没有发现梁皇后的异样，他现在一心都只想着进到黑水镇燕军司中，接管那里的数万大军，毕竟这段时间他身边只剩下两千残兵，若是遇到宋军的话，恐怕只能束手就擒，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让他这位西夏皇帝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不过现在他马上就不必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了。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李谅祚也就更加兴奋的策马狂奔，丝毫也不顾惜跨下这匹马的体力，其它的西夏将士也大都如此，毕竟现在他们最渴望的就是说能够有一处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安定下来。


随着李谅祚他们的狂奔，在绕过一片干燥的树林之后，一座高大的青色城墙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那里就是黑水镇燕军司的驻地，说起来黑水镇燕军司是西夏官方的叫法，这个名字不但代表着西夏的一个行政区域，同时也是这片行政区域的驻地所在，不过这个名字太过拗口，所以在民间大部分人更愿意称这里为黑水城。


黑水城的规模并不算太大，至少与西夏国内的其它大城相比起来，这座城的规模要小的多，与大宋的城市规模更是无法相比，不过黑水城的地理位置却十分的重要，因为它刚好坐落在丝绸之路上，是漠北与河西走廊的枢纽之地，所以早在隋朝时，这里就已经有大批的居民定居，直到西夏建国之后，才把这些居住迁到一起，于是终于形成今天的黑水城。


黑水城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因为地理位置重要，因此这里也驻扎着大军。黑水城旁边刚好有一条大河流过，使得周围水草丰美，同时也让黑水城借助河水之利，变得易守难攻，另外这条大河很深，使得河水呈现一种黑色，因此得名黑水河，这也是黑水城的名字由来原因。


眼看着黑水城就在眼前，李谅祚与手下的将士更加的疯狂打马前进，好像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城中，不过他们身上的马匹这时也都到了极限，无论马上的主人怎么催动，它们也实在无法加速了，甚至还有些马匹已经口吐白沫，毕竟它们这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这时又拼命的催动马匹，恐怕再好的马也受不了，估计等到进了城中之后，这些马匹得报废一大批，到少再也不能做为战马使用了。


随着马匹的狂奔，李谅祚他们距离黑水城的城门也越来越近，而且现在正是白天，他们甚至可在看到打开的城门前正有一些百姓进进出出，这也让李谅祚他们更加的兴奋，甚至有些人已经禁不住高声大笑起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梁皇后尖叫一声：“陛下！快停下来，黑水城有问题！”


听到梁皇后的声音，李谅祚也不禁一愣，同时双腿一松，也让自己的马速慢了下来，这时只见梁皇后从后面追上，一张脸上满是慌张的指着黑水城道：“陛下您看，城门那边虽然看似正常，但是周围的城墙上却是伤痕累累，有些还有火烧的痕迹，这说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梁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城处忽然杀出一支辽军，另外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之中也涌出无数辽军，一下子把他们这两千人包围起来，这也让李谅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我……我明白了，是耶律重元，他应该已经倒向了大宋。”看到这些冲出来的辽军，梁皇后也是呆立当场，良久之后这才喃喃自语道，她终于想明白了哪里出了问题，可惜现在却已经晚了。


“哈哈哈哈～，皇帝陛下来到黑水城，为何不进城休息一番，反而在城门前停了下来？”正在这时，只见从城门中冲出的辽军中传出一阵大笑，紧接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军走出，正是李谅祚以前见地的耶律重元。


“耶律重元！”李谅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这几个字，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是怨恨无比，他万万没想到被自己视为盟友的耶律重元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背叛自己，并且还占据了黑水城，看来这次他真是插翅难逃了。


“皇帝陛下，多日不见，你可比当初狼狈多了，在下已经在城中设好酒宴，就等您进去痛饮几杯了。”对于李谅祚满是怒火的目光，耶律重元却是好像根本没看到一般，反而还微笑着向对方邀请道，好像真的是在邀请一位知交好友一般。


看着面前满脸微笑的耶律重元，李谅祚也慢慢的从愤怒之中冷静下来，他看了四面包围自己的辽军，又看了看身后的两千残兵败将，这让他的眼中也不禁露出绝望之色，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他是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耶律重元，你只有数万兵力，这黑水城坚固无比，驻扎的兵力并不比你少，你是怎么占据这里的，难不成是城中的守将向你投降了吗？”李谅祚这时忽然开口问道，他在冷静下来之后，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反而对耶律重元如何攻下黑水城产生了兴趣。


“哈哈，这也多亏了皇帝陛下当初与我签下的盟书，才使得黑水城的守将对我们并不是很怀疑，甚至还允许我们驻扎在黑水城外二十里的地方，前两天我派人以采购酒肉的名义进到城中，并且故意惹起事端，然后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下城门，结果之后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攻占了黑水城。”耶律重元听到这里再次得意的大笑道，他并没有说自己倒向大宋的事，不过他知道以李谅祚的才智，应该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看来我落到如此下场，也都怪我识人不明，早早的为自己埋下你这个隐患！”李谅祚听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道，同时脸上也露出颓丧之色，这时他也已经完全认命，至于他身后的那些残兵败将，虽然一个个愤怒无比，但他们的体力早已经透支，根本无力反抗。


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在耶律重元的威胁下，李谅祚也懒得再反抗，直接命令手下的将士放下武器，随后与梁皇后一起被耶律重元押送到黑水城中。值得一提的是，耶律重元竟然真的在城中准备了酒菜，然后亲自招待了一下李谅祚夫妇，只不过等到这顿酒宴结束之后，他们夫妇就被严密的关押起来，耶律重元要用他们夫妇来向大宋交换一些利益。


几天之前，兴庆府城中的赵颜与杨文广等人也终于等到了耶律重元派来的信使，并且从信使那里得知李谅祚夫妇被抓的消息，这也让他们欣喜若狂，不少人都纷纷向杨文广表示敬佩，毕竟这个计策就是杨文广最先想出来的。


原来当初杨文广知道李谅祚被辽军逼得向黑水城的方向逃窜之后，立刻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派人去耶律重元那里，并且以结盟为诱饵，以此来利用耶律重元杀掉或活捉李谅祚。


对于杨文广的这个办法，赵颜等人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太过异想天开，毕竟耶律重元与李谅祚才是盟友，而且耶律重元又一向不喜欢汉人，让他舍弃原来的盟友与大宋结盟简直有些不太可能，但是等到杨文广把其中的原因详细的分析了一遍后，这才让赵颜他们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当下也都是一致同意，现在果然如杨文广所料，耶律重元真的出兵捉住了李谅祚夫妇，这让赵颜不服都不行，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郡王，李谅祚已经被捉住了，耶律重元肯定会拿他来与我们换取一些利益，这可就不是老夫能够做主的了，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兴庆府城的帅府之中，杨文广也是一脸喜色的对赵颜问道。


“这个老将军不必担心，我大哥已经从西安州赶过来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到达，到时这些事情交给他处理就是了！”赵颜这时也是哈哈一笑道，与耶律重元结盟这种事真真假假，当初是他擅自做主派出使节，随时都可以反悔，不过若是赵顼同意的话，那么这次结盟就可以变成真的，毕竟耶律重元也是一个不错的棋子。


“那可太好了，兴庆府若是有太子殿下坐镇，咱们也就轻松多了！”听到赵顼要来，杨文广也不禁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军政大权一把抓，虽然看似是好事，但他的年纪大了，对于繁重的政务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早就想把这些事情扔给别人了。


赵颜也同样在盼着赵顼来兴庆府，因为他想知道赵顼有没有听从华芷的劝说，现在是不是还在坚持要立华芷为太子妃？

第四百九十九章 终于可以回家了


赵颜百无聊赖的站在兴庆府的南大门前，时不时的向前方官道的方向看上去几眼，不过官道上除了偶尔的行人外，却没有任何大部队到来的迹象，这让他不禁在心中腹诽，早知道如此的话，他还不如在床上多睡一会。


昨天天都黑了，却有一骑飞奔入城，然后禀报了赵顼今天就会赶到兴庆府的消息，结果今天一大早，杨文广就带着城中的武将们找到赵颜，希望由他带队去迎接赵顼，本来赵颜是不想去这么早的，但又不好让杨文广这些老将久等，所以只得提前出城，结果现在都快等到中午了，却还没是没见到赵顼的人影。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赵颜正想去叫杨文广等几位老将随自己回去，等到吃过午饭再来也不迟，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见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骑飞奔而来大喊道：“太子殿下即刻就到！”


这个报信的骑士自然就是城中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了，现在听到赵顼马上就到，赵颜也就打消了吃饭的念头，站在那里等候着赵顼的到来，结果这次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官道上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就见一支队伍从官道上走来，等到对方来到城门前时，只见从队伍中飞奔出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正是大宋的太子赵顼。


“大哥，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回去吃午饭了！”看到赵顼前来，赵颜当下上前迎接道，身后的杨文广等人也都纷纷上前行礼。


“以你懒散的性格能够想到来迎接我，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杨老将军他们拉着你来的！”赵顼看到赵颜也不禁哈哈一笑，然后一语就道破了赵颜来迎接的原因，他对自己这个弟弟可是十分的了解，赵颜听到这里只是嘿嘿一笑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接下来赵顼又与杨文广等人寒暄了几句，这才在众星捧月之下进到城中，只是赵颜无意间向赵顼带来的队伍中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有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这让他不禁眉头一皱，紧接着又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本来在赵顼的队伍中出现马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赵顼这次前来肯定需要带着不少东西，比如一些对将士们的奖赏等等，不过赵颜看到的那辆豪华马车明显是给人乘坐的，而且身份肯定不低，以赵顼的性子，他这一路上肯定与普通的将士一起骑马，如此一来，那辆马车中的人也就很好猜了，甚至赵颜几乎当时就判断出，马车里的人应该就是那位华芷，没想到赵顼来到兴庆府竟然还要带着她，看来他对华芷的感情可是越来越深了。


当下赵颜与赵顼一起进城兴庆府城，然后一路来到西夏皇宫的宫门前，当初李谅祚逃出城时，本来是想烧毁皇宫的，可惜却没有成功，后来杨文广进城之后，立刻就让人把皇宫给封存起来，毕竟皇宫不是普通人可以进的，哪怕是敌国的皇宫也不行，这关系到帝王的尊严，甚至赵颜进到城中后，也同样没有去皇宫，主要就是为了避讳一些东西。


不过赵颜避讳一些东西，但是赵顼却不须要避讳，毕竟他身为大宋的太子，就算是居住到西夏的皇宫中，从礼仪上也说的过去，这点可就不是赵颜这个郡王能比的了，当然赵颜不去皇宫并不是怕赵曙或赵顼多想，主要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会让朝堂上的那些谏官之类的抓住自己不放，这些人可不好惹，别说他这个郡王了，就是赵顼惹到他们也会落得一身骚。


“大哥，皇宫里的人都已经被赶出来了，另外杨老将军也让人粗略的清点了一下皇宫里的东西，然后全都封存起来，就等你来清点一下了！”赵颜指着宫门笑着对旁边的赵顼道。


“哈哈，我也对这西夏的皇宫十分好奇，咱们一起进去看看，顺便找个地方住下来！”赵顼当下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兴庆府中适合他这个太子居住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座皇宫了。


当下赵顼让人打开宫门，然后两侧的护卫一涌而入为他们开道，赵顼与赵颜等人这才进入皇宫之中，不过等到进入皇宫他们这才失望的发现，整个西夏皇宫其实就是仿照大宋的皇宫建造的，甚至连布局都一模一样，只是在一些宫殿的制式上有所差别。


“大哥，这些西夏人也真够懒的，竟然直接仿造了一座皇宫，我看不如你干脆还是去你的东宫算了。”赵颜这时十分失望的道，大宋的皇宫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现在西夏的皇宫和大宋的皇宫几乎没什么大差别，甚至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去。


“呵呵，我已经让人去东宫那里打扫了，不过在此之前，咱们不如去李谅祚居住的地方看一看，毕竟好不容易来到一趟西夏皇宫，若是不去参观一下未免有些太可惜了。”这时赵顼再次提议道。


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明白过来，虽然李谅祚已经成为大宋的阶下囚了，但正所谓帝王不可辱，他居住的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去参观了，在周围这些人中，恐怕也只有他和赵顼有资格前去，以赵顼的精明，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依然主动提出来，看来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和自己说。


“大哥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做陪！”赵颜当下也是一笑道，他也同样有一些话要和赵顼说，比如关于华芷的问题。


当下赵颜与赵顼先是一起来到李谅祚平时处理政务的垂拱殿中，只见整个大殿还保持着当初李谅祚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桌面上还摆放着不少没有打开的奏折，砚台里还有干涸的墨，毛笔也随意的扔在桌面上，连这些东西都没有来的及收拾，由此可知当时李谅祚离开时的慌张。


赵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大殿中杂乱的景象，想像着之前李谅祚逃离时慌张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阵畅快，西夏欺压大宋那么久，这次总算是一雪前耻了。而赵顼则是走到龙案前，伸手拿起一份奏折看了看，然后笑了笑扔下道：“李谅祚已经被耶律重元擒拿，很快就会成为我大宋的阶下囚，整个西夏也总算是亡了，我大宋也终于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能够灭掉西夏，大哥你可是功不可没，等回到京城之后，大哥的声望肯定会达到一个顶峰，日后继任皇位时，也将不会有任何人敢有异议，小弟在这里先恭喜一下大哥了！”赵颜这时再次笑呵呵的开口道，不过他却是话中有话，以赵顼的才智应该可以听出来。


果然，只见赵顼听到赵颜的话后也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道：“三弟，你不必用话试探我，之前我的确有些太固执了，不过幸好华芷这些天点醒了我，让我明白就算是让华芷成为太子妃，恐怕日后的日子也会不好过，所以我已经做出决定，不再坚持立华芷为太子妃了！”


赵颜听到赵顼的话也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副狂喜的表情道：“大哥你总算想通了，这下我也总算可以回去向父皇交差了！”


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赵顼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他是铁了心要立华芷为太子妃，对于别人的劝说根本听不进去，包括赵颜也不行，但是却唯独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华芷自己。赵顼还记得他借着一次出游的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华芷，本以为她会十分高兴，但没想到华芷却流着眼泪求他不要这样做，因为像她这样的女子，在大宋没有任何根基，若是成为太子妃的话，恐怕会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到时就算是有赵顼护着，恐怕也很难保护她周全。


赵顼刚开始听到华芷这么说时，表现的十分愤怒，毕竟他身为太子，大宋未来的皇帝，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天子？


不过等到他冷静下来后，却慢慢的也想明白了，华芷说的并没有错，就算是皇帝又如何，仁宗皇帝也同样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女，而且这还仅仅是徐得祖的阴冥司下的手，若是日后他与华芷有了孩子，谁又敢保证没有人会对他们的孩子动手，毕竟他的后宫中不可能只有华芷一个女人，肯定会有其它的妃嫔，这些妃嫔的背后也都有着各自的势力支持，这些背后的势力为了皇位，可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赵顼的想法也终于慢慢的产生了松动，再加上华芷时不时的劝说，最后终于让赵顼改变了想法，不再坚持立华芷为太子妃，这也让赵颜总算松了口气，赵顼改变了想法，他也终于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了，说起来曹颖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赵顼却是忽然再次开口道：“三弟，我可以放弃立华芷为太子妃的想法，不过却还有几个条件！”

第五百章 有异性没人性


赵顼住进了西夏的皇宫，本来他还想让赵颜陪他住在一起，毕竟他们兄弟分离了这么久，他有许多的话想和赵颜秉烛夜谈，不过赵颜却是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他听说皇宫中的阴气最重，怨气也最深，是天下间最容易闹鬼的地方之一，再加上兴庆府城被打下来没多久，城中的死尸都还没有清理干净，宫里也死了不少人，使得整个皇宫看起来也鬼气森森的，赵颜可不想在这种地方睡上一觉。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赵颜却是忽然长叹一声坐到椅子上，脸上也露出一种无奈的神色，今天赵顼提出同意放弃立华芷为妃的想法，不过却又提出三个条件，其中第一个条件很简单，无非就是等到他继位之后，要立华芷为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这个条件早就在赵颜与赵曙的意料之中，而且赵颜也觉得这是对华芷最好的安置办法，所以也没有反对。


不过赵顼的第二个条件就有些麻烦，因为他已经猜到回到京城之后，赵曙肯定会给他选太子妃，不过对于这个太子妃的人选，他提出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而不是能只由赵曙指定，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纳这个太子妃的。


对于这第二个要求，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更何况这种事本来就不该赵颜操心，反正一切都还有赵曙，因此赵颜听完之后立刻表示愿意向父亲赵曙转达赵顼的意思，不过至于能否成功，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相比前两个要求，第三个要求才是让赵颜最为头痛的，因为这个要求与他有关，赵顼竟然提出等到华芷生下儿子后，需要拜赵颜为师，不是学校里的那些普通学生，而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要求，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赵颜若是收下这个弟子，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儿子似的，另外赵顼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他的儿子肯定就是皇子，自然有资格继承皇位，以赵颜的影响力，恐怕赵顼与华芷的儿子很可能成为下一届的太子。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有些头痛，收弟子他并不排斥，但关键是赵顼的儿子身份特殊，再加上他的影响力又越来越大，若是真收下这个弟子，恐怕日后的太子之位还真不好说，到时他也可能会被卷入下一届的皇位之争，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为了讨好华芷，竟然把我这个亲弟弟也拉下水，看来玩政治的果然没一个好鸟！”赵颜最后揉着脑袋十分无奈的自语道。


“郡王，您的话老奴可是都听到了，小心老奴去向太子殿下告密啊！”就在赵颜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忽然有人笑道，紧接着只见黄五德迈着大步走进来，他本来也留在西安州等候赵顼的回复，这次也随赵顼一起来到了兴庆府。


看到黄五德进来，赵颜却是白了他一眼道：“这些话就算是当着我大哥的面我也敢说，你是不知道他给我提了什么要求，这次我可是被他给坑惨了！”


“郡王快给老奴讲一讲太子殿下的条件，之前他只告诉老奴同意放弃立华芷小娘子为太子妃，但却有几个条件，而且这些条件太子殿下并不肯告诉我，只是说要亲自和您说，这让老奴也是等的好苦啊！”黄五德这时也是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赵颜本以为黄五德和赵顼一起来，肯定早就知道了这几个条件，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一无所知，看来他这么急的来找自己，肯定就是想打听一下今天赵顼和他说了什么，毕竟这次说服赵顼改变立太子妃的想法，是赵颜和黄五德共同的任务。


想到这里，赵颜就把今天赵顼提出的三个条件讲了一遍，结果黄五德在听到第一个条件时，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而当听到第二个条件时，却是面带苦笑，等到听到第三个条件，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十分同情的看着赵颜。


“老黄你现在明白了吧，我说大哥他有异性没人性有错吗？”赵颜最后理直气壮的道，赵顼的第三个条件的确太过分了，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不该管赵顼的破事，让他自己和赵曙顶牛去。


“有异性没人性？”黄五德听到这个十分新鲜的词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当下也觉得十分的贴切，不过他的身份特殊，实在不能在这件事上发表看法，只能尽量的劝慰赵颜道，“郡王不必生气，太子殿下如此要求，也是对郡王殿下的信任，由此可知您与太子殿下真的是兄弟情深。”


“唉，兄弟再怎么情深也敌不过男女之情啊，老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哥的用意，万一日后发生什么事，恐怕我也是难以脱身啊！”赵颜听到这里再次苦笑一声道，他这次对赵顼的做法的确有些不满意。


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黄五德却是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赵颜，毕竟万一被赵顼知道的话，恐怕他可就惨了。不过最终黄五德还是一咬牙，上前轻声在赵颜耳边说了几句，结果赵颜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对黄五德大笑道：“妙啊，老黄你这个釜底抽薪可真是太妙了！”


对于赵颜的夸奖，黄五德却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苦笑着对赵颜道：“郡王，刚才那几句话出我之口，入您之耳，您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否则老奴丢掉现在的位子事小，说不定连老命都保不住了。”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立刻醒悟过来，当下上前拍着黄五德的肩膀低声道：“我明白，老黄你就放心吧，这个主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哥他不对在先，就算是想怪罪我也找不出理由来！”


听到赵颜的保证，黄五德这才放心的长出了口气，当下想了想又开口道：“郡王，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改变了立华芷为太子妃的想法，而且还提出这三个条件，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向陛下禀报了？”


赵颜听到黄五德提到回去的事，当下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也的确是时候回去了，只是不知道父皇在听到大哥提出的条件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早上，赵颜就进宫去找到赵顼，和他商量一下自己准备回大宋的事，不过赵顼听完之后却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三弟，现在李谅祚已经被耶律重元捉住，只要我们能够与耶律重元结盟，那么他就会把李谅祚交给我们，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李谅祚最好能够快点离开西夏，所以我觉得你不如等到我与耶律重元那边结盟之后，然后带上李谅祚一起回京城，这样我也能早日轻松一些！”


赵颜其实对李谅祚也很感兴趣，早就想亲眼见一见这位西夏皇帝，只是心中挂念着曹颖，所以这才想早点回去，不过现在赵顼既然把话都说出来了，而且理由也是如此的正当，这让赵颜也无法拒绝。


“好吧，不过大哥你也知道颖儿怀孕了，我必须在明年夏天之前赶回去，所以不知道你这次与耶律重元的结盟到底要花费多少时间，若是时间太长的话，我可是等不了了。”赵颜当下开口道，不过最后他却又提出自己的条件。


“放心吧，这次你们与耶律重元接触做的十分不错，支持耶律重元只会让辽国更加紧张，说不定还能拖慢辽国的恢复速度，所以这件事对我们有利无害，等到耶律重元派的人来了，我就会立刻与他们结盟，估计一个月内就可以办好，绝对误不了你回家抱儿子！”赵顼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放下心来，现在才腊月份，按照赵顼的保证，估计在年前就可以把李谅祚要回来，这样自己在年初就可以回到东京，的确不会错过了曹颖的生产，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今年的春节恐怕又无法陪着曹颖她们了，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有些愧疚。


“大哥，既然现在西夏已经灭了，李谅祚也马上就要押送到东京，那么接下来你们对辽国有没有什么打算？”赵颜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赵颜可不认为大宋会与辽国会和平相处，所以他才会如此问。


一听到赵颜提到辽国，赵顼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虽然辽国之前因为内乱而元气大伤，不过辽国与西夏不同，对于大宋来说，西夏只是一群强盗，但辽国却是一个强敌，特别辽国的立国时间可比大宋还要早，底蕴可比大宋还要丰厚，领土更是三国中最大的一个，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辽国可不是区区西夏能比的。

第五百零一章 马德让


现在已经是腊月底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几天的天气也并不是太好，空中一直笼罩着一层乌云，呼啸的北风也是吹个不停，今天早上终于飘起不大的雪花，不过熟悉西夏这边天气的人都知道，这种雪一般都下不大，最后顶多落一层没过脚面的薄雪，影响并不是很大。


也许是因为临近年关的原因，兴庆府周围的官道上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西夏刚刚被大宋占领，大部分区域还十分不太平，不过兴庆府驻扎着大批的宋军，这里又是西夏最为繁华的地区，所以宋军占据这里后，立刻开始整顿治安，恢复这里的秩序，现在兴庆府周围几乎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繁华，官道上也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商队。


“驾～驾～”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大宋骑兵忽然从官道上从北向南飞奔而来，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向两旁躲避，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有些眼尖的人却惊讶的发现，这支骑兵竟然全都是大宋的将官组成，其中有老有少，铠甲的颜色与制式也有细微的差别，这说明他们并不属于同一支军队，可是现在竟然一同赶往兴庆府的方向，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骑在自己心爱战马上的马德让并没有在意路上行人奇怪的目光，眼看着兴庆府就要到了，他现在满心都是兴奋之情，其实不单单是他，这支队伍中的其它将官也都是满心的兴奋，因为他们这次是回兴庆府接受封赏的，这次他们队伍中的不少人都是立下战功，最少也能升一个品级。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辛辛苦苦立下的功劳总算有了回报，马德让也不禁再次兴奋的握紧了拳头。说起来马德让也是军校第一届的学员，而且还是其中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只不过他的情况特殊，因为他的年纪太大了，有些年纪小的学员都可以做他孙子了。


本来马德让并不是军校的第一届的学员，他的儿子才是，只是他的那个儿子实在不成器，根本吃不了军校的苦，刚好马德让又是个一心报国的性子，在明白了军校的作用后，立刻顶替儿子进入军校，成为军校中年纪最大的学员，去年与呼延庆那些同窗一起进入军队。


说起来马德让的年纪虽大，但成绩却在第一届学员中名列前茅，再加上军校对他这位老学员也比较照顾，因此他刚一进入军队，就与呼延庆等几人一样，成为少数直接担任都头的学员之一，另外得益于他的年纪比较大，对人情事故也十分了解，所以很快就与手下的兄弟打成一片，在军中确立了自己的身份。


这次攻打西夏时，马德让虽然不像呼延庆表现的那么抢眼，但也是稳扎稳打，立下不少的功劳，只是在攻下兴庆府后，他就被派到北方的定州一带，一方面清剿那边残余的西夏军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备辽军，之前辽国趁火打劫攻下兀刺孩城的事早就传遍整个大宋，所以他们也不得不防。


前段时间太子赵顼直到兴庆府，对有功的将士朝廷封赏，这也是一种提震士气的手段，毕竟他们在外征战将近半年，又付出不小的伤亡，军队士气难免会受到影响。


马德让他们这批人都是驻扎在兴庆府北方的大宋军队，这批军队的有功将士自然不止他们这些人，只不过为了不减弱军队的力量，所以有功的将士也是分批赶到兴庆府去接受封赏，他们这批人正是第一批，同时也是功劳最大的一批，而且接受封赏后，他们还可以在兴庆府中过一个热闹的新年，这也让马德让他们更加的兴奋。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时，兴庆府城高大的城门也远远在望，这让马德让他们本想再次加快速度进城，无奈现在新年临近，进出城门的人也特别的多，虽然这些人不敢挡住马德让他们的去路，但无奈官道上的人太多，他们想躲也躲不开，马德让他们又不敢真的纵马伤人，所以最后只得放慢了速度。


就这样花费了小半个时辰，马德让他们才随着人流进入兴庆府中，城中有专门接待他们的驿站，这点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因此在进入城中后，立刻径直向驿站赶去。


驿站就在皇宫的东边，马德让他们大都参与了那次的攻城之战，因此对城内的地形也很熟悉，很快就沿着御街来到皇宫附近，驿馆的人看到这些前来报道的将士时，也都是十分热情，急忙迎上来把他们安顿到驿馆中住下，这段时间前来接受封赏的将士较多，驿馆的房屋有些不够，所以马德让他们都是两人一间，对此也没有人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军人，平时在死人堆里照样睡觉，现在能有张床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马德让与一个外号老鬼的都头分到一个房间，这个老鬼的年纪和他差不多，两人在路上也有过几次交谈，彼此不算是特别熟悉，但也都知道对方的名字，当下两人拿着行李一起来到住的房间，这时马德让发现老鬼背着一大包的行李，当下禁不住笑道：“老鬼，你这次带来的战利品可不少啊！”


“嘿嘿，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手下的兄弟的，他们回不了兴庆府，就托我把东西带来存到银行里，免得出现意外，说起来银行只在兴庆府和西安州这样的大城才会派人建立分行，咱们驻扎的地方全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只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兴庆府这里了。”老鬼当下笑着回答道。


“原来如此。”马德让听到这里也不禁一笑，紧接着又开口道，“这也不能怪人家银行，毕竟银行收的可全都是值钱的东西，西夏才刚刚被咱们占领，到处都是西夏的残兵，万一银行押送财物的队伍出了意外，那可就糟糕了，所以银行也只能开在比较安全的大城中了。”


“那倒是，说起银行，当初曹家和郡王在西安州开办银行时，我还是第一批把战利品存进去的人，前段时间老家来信，说是我让银行送去的东西已经收到了，而且一样不少，家里用这些钱和东西买了十几亩良田，也总算是有了一些家底了。”老鬼这时也是再次开口道，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哈哈，我们校督搞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听到老鬼的话，马德让也不禁大笑着开口道，对于赵颜这位校督，他也是心服口服。


“校督？难……难道马都头你也是军校出身？”老鬼听到马德让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马德让，这段时间因为军校赏的优异表现，使得军校之名已经在军队中传开了，只是在老鬼在印象中，军校毕业的学员都是年轻的将门子弟，可是现在听马德让话中的意思，他好像也是军校出身？


看到老鬼惊讶的样子，马德让也不禁哈哈大笑道：“老鬼你是看我年纪太大，所以不敢相信我是军校出身对不对？不过我还真是军校出身，只不过我比较特殊，整个军校之中连那些教官都没有我的年纪大。”


马德让是个开朗的性子，对于自己的事也没有隐瞒，当下就向老鬼讲了一遍，结果老鬼听完之后也是大为惊讶，他也万万没想到马德让都已经人过中年了，竟然还能够下定决心和一帮十几岁的少年一起去军校学习，这种勇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也正是想到这些，老鬼对身边这位将门出身的马都头也不禁更加的佩服。


“可惜我那个儿子实在不争气，根本不是个领兵打仗的料子，不过我那几个孙子倒是不错，有两个大的已经被我送到军校里，相信在里面锻炼个几年，出来后也是一个合格的将官了！”马德让提到自己的儿子时，脸上也露出生气的表情，不过最后提到几个孙子时，这才又转怒为喜，只要他能把几个孙子培养出来，那他们马家就还有希望。


“马都头的孙子也能去军校学习，真是让在下羡慕，等到令孙毕业之后，马都头您在军中也站稳了脚根，到时肯定能帮衬一二，令孙的前途肯定更加的广阔啊！”老鬼听到这里也不禁满脸羡慕的道。


“哈哈，老鬼你也不要羡慕，现在军校已经开始在军中选拔优秀的年轻人进入军校学习，一般指挥使以上的将官都有资格推荐，以老鬼你的功劳，这次最少也是个副指挥使，到时就算自己不能推荐，但走动一下门路，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军校也并不难，不过军校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老鬼你若是想让儿子进去的话，最后选一个够机灵而且又能吃苦的，否则恐怕去了京城也会被军校淘汰掉。”马德让看到老鬼羡慕的表情，当下笑着开口指点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马兄提醒，我这就去想办法！”老鬼也是第一次听说军校在军队中招生的事，当下满脸也是兴奋之色道，现在他是看明白了，以后大宋的将官很可能都得是军校出身，像他这种从低层爬上来的将官肯定会越来越少，趁着现在军校的学员还不多，他得马上为自己家里的儿孙打算一下。

第五百零二章 赵颜的酒宴


马德让他们来到兴庆府后，本来按照原来的安排，他们会很快被赵顼亲自接风，然后宣布对他们的奖赏，到时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大家是皆大欢喜，最后马德让他们还要尽快的赶回去，毕竟他们都是军中的中坚力量，不能离开太久。


不过让马德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到兴庆府都快三天了，可是太子赵顼那里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也询问过驿馆的官员，可惜对方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上头让他们耐心等待，好像是太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才没有时间接待他们。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若是年前他们的奖赏还是没有下来，等到过年后太子赵顼的事务肯定会更加繁忙，这让马德让等人都有些担心自己在兴庆府这边呆的时间太长，万一北方有变的话，恐怕就糟糕了。


“德让兄，你的门路比我们广，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在忙什么，竟然连我们这些有功之士都没有时间接待？”老鬼焦躁的在房间中走动几步，最后对坐在床上看兵书的马德让道，马德让不但是将门出身，而且又是军校的学员，在军中的门路可比他要广多了。


“太子殿下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肯定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对北方大军的重要性，但他现在却依然没有接待我们，这说明让他分身乏术的事的确十分的重要，甚至比北方大军的安危还重要，所以咱们现在只能耐心的等待了。”相比之下，马德让却十分沉得住气的道。


“可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本来咱们打算最迟初三就回去，可是看现在这样子，恐怕到了初十也不一定能回去啊。”老鬼有些坐立不安的道，他手下的军队派去守卫着一条峡谷，那是兀刺孩城到兴庆府的必经之地，地形十分险要，派去驻扎的军队数量并不多，他手下的一百人正是其中的主力，他担心自己离开的时间太长，会发生什么变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若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就出去打听一下，不过能否打听到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马德让看到老鬼如此着急，当下也放下兵书站起来道，相比老鬼，他手下则只是驻扎在右厢朝顺军司，那里墙高城深，而且还驻扎着一万宋军，少了他一个小小的都头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老鬼自然知道马德让的情况，看到他愿意帮自己打听一下，当下也十分感激，刚想站起来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却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外面高声道：“马老头在吗？”


听到“马老头”这三个字，马德让立刻全身一震，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因为他在军校的年纪最大，刚开始那些年轻人还能对他以礼相待，不过这也有些疏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年轻人也慢慢的接受了他，同时给他取了个马老头的外号，这个外号只有军校的学员知道，而且他也感觉外面的声音十分耳熟，看来应该是某个军校里的同窗。


想到这里，马德让立刻大步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站在门外，一张年轻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当看到他时，立刻大笑着上前一把抱住马德让道：“马老头，你这老家伙还真是命大，竟然到现在还没死！”


“呸，你们这帮挽崽子都还没死，我这个老家伙自然不敢死！”马德让也是一把抱住对方，然后在对方的后背上重重的捶了两下骂道，不过骂完之后却是与对方一起大笑起来。


“庆哥儿，上次你空降到城中夺得城门，可是威风的紧啊，当时我也是随着后面的大军杀入，可惜却没能见到庆哥儿你啊！”马德让这时放开来人，然后十分高兴的道，这个来找他的年轻人正是呼延庆。


“哈哈，现在咱们不是见到了吗，不过马老头你快点和和走一趟，校督还在等着你呢！”呼延庆大笑两声，最后却又有些急切的道。


“校督？校督他什么时候来的？”马德让是少数几个还没有见到赵颜的军校学员之一，甚至他一直以为赵颜还在东京城中，所以在听到赵颜在这里时，才会如此的惊讶。


“咱们还没打下静州城时，校督就已经从东京赶来了，而且还亲自探望了一下军校的大部分人，只不过你和另外几个人老是调来调去，校督数次想要去见你们都是扑了个空，这次趁着你来接受奖赏的机会总算可以见到你了。”呼延庆也没有隐瞒的道。


“哎哟，那我可吃亏了，校督带来的东西恐怕早就被你们抢光了！”马德让听到这里立刻十分懊恼的叫道，他对赵颜也十分熟悉，知道赵颜来看他们肯定从东京带来不少东西，以呼延庆这些小子的强盗本性，恐怕自己那份早就被抢光了。


“小气鬼！放心吧，校督给你们留着呢！”呼延庆白了一眼马德让，然后又上前拉着他道，“快走吧，校督还在等着咱们呢，另外身在兴庆府的其它同窗也都来了，校督准备了一场酒宴来招待大家。”


听到有酒喝，马德让也是眼睛一亮，当下和老鬼交待了几句，然后就急匆匆的和呼延庆一起出了驿馆，这时马德让发现呼延庆并没有骑马，更没有乘车，而是拉着他就向皇宫旁边的一座府邸走去，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赵颜举办酒宴招待他们地方，甚至很可能就是赵颜的住处。


果然，当马德让进到这座府邸时，立刻看到不少赵颜身边的护卫，这些人以前也经常去军校，所以马德让也认识，甚至还有几个比较熟悉的对他点头致意，等到他随着呼延庆来到前厅时，还没走进大厅，就已经闻到大厅里传出一股诱人的香味了。


“好香，校督这是准备了什么好吃，不会里面已经开吃了吧？”马德让抽动了两下鼻子，然后一脸馋相的道，来到军中也有一年多了，虽然他也慢慢的适应了军中糟糕的饮食，不过他毕竟是贵族出身，有时难免会嘴馋，特别是闲下来没有仗打的时候。


“这可说不定，你也知道那帮混蛋的样子，咱们还是早点进去吧！”呼延庆这时也同样吞了一下口水道，然后拉着马德让就进到大厅中，生怕里面的人把好吃的都抢光了。


刚一进到大厅，就见到厅中摆放着十几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其中有火锅、烤鸭等等，甚至还有一盘盘的切开的水果，当然这些水果都是从罐头里取出来的，毕竟在这种天气里，也只有罐头才能保存这么多水果。


除了这些食物外，大厅中还站着不少年轻人，这些人虽然都穿着便服，但一个个都是站的笔直，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难言的煞气，甚至不少人还带着伤，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大厅中的这些人看到马德让和呼延庆进来，立刻高呼一声迎了上来，毕竟无论是呼延庆还是马德让，都是他们第一届中的名人，而且人缘也都不错，所以看到他们进来时，其它人也都是纷纷上前迎接，不过这些人都是玩闹惯了，没说几句就互相损了起来，一时间脏话满天飞，大厅中也是热闹无比。


好不容易等到呼延庆和马德让摆脱了其它人的纠缠，这才有机会向站在厅中的赵颜行礼，对此赵颜笑呵呵的他们说了句，然后就宣布开宴，毕竟他可是知道这些人的德行，特别是被困在军营里一年多的时间，恐怕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饿狼，见到美食就走不动道。


赵颜刚一宣布开宴，结果呼延庆那帮人立刻狼吼一声冲到桌子前，他们早就对这些美食垂涎欲滴了，更何况他们在军中这段时间也彻底的学会了军中的作风，吃饭向来都是用抢的，否则恐怕根本吃不饱。


马德让虽然年纪最大，但却没有人让着他，而且他也不需要别人让，他的武力可是在第一届学员中排名前十的，当下瞧准机会抢一支美味的烤鸭大吃起来，等到他好不容易吃完了之后，这才又抢了盘水果来到赵颜身边，边吃边向赵颜问道：“校督，您也知道学生这次来是来接受奖赏的，只是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却一直没有接见我们，现在驿馆里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听到马德让的问题，赵颜却是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坐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大哥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最迟也会在年前亲自接风你们，然后宣布你们的奖赏，等到过年之后，你们就可以按时回去了。”


“那可太好了！”马德让听到赵颜的回答也是惊喜的叫道，他虽然不像老鬼那么急着回去，但与手下的兄弟呆的时间长了，彼此都有了感情，自然也不想离开的太久。


不过很快马德让就冷静下来，同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上前一步好奇的对赵颜低声问道：“校督，听说李谅祚快要被押送到兴庆府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五百零三章 呼延庆重建河北军


“咦，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赵颜听到马德让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对他笑着开口道，李谅祚被抓住的事虽然已经传扬了出去，但因为李谅祚在耶律重元的手上，虽然双方一直宣称结盟，但谁也不知道李谅祚会在什么时候被送过来？


“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了兴庆府，我们刚一进城就听说了，但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消息，咱们打生打死的灭了西夏，但万一让李谅祚东山再起的话，那我们那些兄弟不就白死了吗？”马德让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悲伤之色。


“放心吧，我们大宋的将士是不会白白牺牲的，李谅祚的确在这两天就要被押送到兴庆府了，这段时间大哥抽不出时间见你们，其实也正是因为他要接见耶律重元派来的使者，然后与对方谈条件，现在条件已经谈成了，马上就可以缔结盟约，到时李谅祚也就成为我们的阶下囚了。”赵颜上前拍了拍马德让的肩膀道，这次灭夏之战中，马德让他们的职位虽然都不是很高，但也正是他们这些人在前线舍生忘死的拼杀，才换来如今的胜利。


“原来如此，难怪太子殿下没时间见我们！”听到赵顼这段时间竟然忘着我耶律重元谈判，马德让也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相比他们这些人，自然还是李谅祚更加重要，只要抓住了李谅祚，那么整个西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希望了，他们也只需要专心的防备辽国就行了，这对于所有进入西夏的宋军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呵呵，对于李谅祚被押送来兴庆府这件事，因为担心一些西夏余孽会捣乱，所以我和大哥才决定封锁消息，马德让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最好不要乱传！”赵颜这时再次叮嘱道，西夏表面上已经被大宋给控制住了，但李谅祚的家族在西夏这片地方经营了上百年，党项人也比较团结，所以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悄悄的活动，准备把大宋赶出西夏，不过这些人在赵颜看来都只是跳梁小丑，只要李谅祚在大宋手中，他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学生明白，这件事绝对不会外传！”马德让这时也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道，他也知道西夏内部的暗流涌动，甚至这段时间他就亲自剿灭了数起西夏人的叛乱，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谅祚的重要性。


“校督，您和马老头聊什么？”正在这时，忽然呼延庆也端着一般水果来到赵颜身边问道，他以前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但现在却长的又高又壮，饭量比以前还要大，当然没办法和周侗比，但就算是这样，他刚才依然吃了两只烤鸭一条羊腿，若是遇到打仗之时，他的饭量还会再增加。


“哈哈，还能聊什么，自然是马老头他们这些人的奖赏，说起来马老头可比你这个惹事鬼强多了，这次稳扎稳打的立下不少功劳，一个指挥使的职位肯定跑不掉了，甚至再立下点功劳的话，直接提升为虞侯也有可能。”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对于李谅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才没有告诉呼延庆。


一提到功劳，呼延庆也不禁眼睛一亮，当下凑到赵颜身边笑着开口道：“校督，西夏这边的仗已经打完了，咱们大宋也只剩下辽国这个强敌，不知道朝廷那边对辽国有什么打算？”


呼延庆前段时间因为身边兄弟的伤亡而情绪低落了好一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另外他们呼延庆的老祖宗一向都是以收复燕云之地为已任，甚至这已经成为他们的家训，所以在灭掉辽国之后，呼延庆就立刻把目光投向北方的辽国，特别是这次辽国还趁火打劫，抢走了本该属于大宋的兀刺孩城。


赵颜与呼延平交好，自然知道呼延家的家训，现在看到呼延庆的样子，也立刻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不过他对此却是苦笑一声道：“庆哥儿你就不要打辽国的主意了，在短时间内，咱们大宋都不可能对辽国出手，所以这几年你就好好的练兵准备，等以后有了机会，绝对不让你们呼延家的人错过收复燕云的机会的。”


对于辽国的问题，赵颜也和赵顼讨论过，结果对方告诉他，为了这次灭夏之战，大宋已经是倾全国之力，国库也是消耗巨大，别看他们在西夏打的这么威风，但其实也已经是外强中干，现在的大宋已经支撑不起一场像样的战争了，所以这几年对于大宋来说，最主要的就是休养生息，顺便把西夏的领土给消化掉。


呼延庆算是呼延家中最有智慧的人的，他也早就预料到上面这种情况，因此听到赵颜的话也并不意外，只见他再次嘿嘿一笑道：“校督，既然要练兵，您看能不能把我调到河北军那边？”


“你想去河北军那里？”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皱起眉头，旁边的马德让也同样惊叫道，“庆哥儿你傻啊，好好的西军不呆，为什么要去河北军？”


赵颜与马德让之所以如此惊讶，这还要从大宋的军事结构说起来，大宋主要作战军队就是禁军，其中禁军按照驻扎地方不同，分为京城禁军、河北军与西军。京城禁军本来是大宋最为精锐的军队，但因为承平日久，上百年没有打过仗，结果战斗力下降的厉害，反而是大宋与西夏之间战乱不断，使得西军的战力一直得到保留，成为禁军中实力最强的军队。


相比京城禁军和西军，河北军则比较特殊，当初大宋刚立国时，与辽国之间战争不断，所以河北军的实力也十分的强，当年杨文广的父亲杨六郎镇守河北时，手下的河北军比之西军还要强，但是随着大宋与辽国结盟，使得两国之间大体上也保持着和平，这对两国边境的百姓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没有仗打，河北军的战力却是下降极快，现在的河北军别说与正规的西军相比了，恐怕连西北的民团都比不上。


也正是因为河北军的衰落，所以赵颜和马德让听到呼延床想去河北军时，才会那么的惊讶，毕竟西军是大宋的强军，将领们指挥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但若是去了河北军那里，天知道那帮河北军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根本不敢与辽军交战，若是如此的话，那呼延庆以后还拿什么立功？


“校督，强兵与弱兵并不是固定，当初大宋初立之时，河北军也是一支强军，后来才慢慢的衰弱下去，不过河北那里与燕云之地紧邻，若是日后对辽国用兵，那里肯定是我们大宋的主攻方向，所以我想趁着这几年训练出一支强兵出来！”呼延庆这时信心满满的道。


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因为他进来军中发现手下的士卒虽然十分优秀，但用起来总有些不是很顺手，刚开始还有些奇怪，后来这才慢慢的想明白，原因是这些士卒并不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从那时起他就想要亲自训练出一支军队，刚好河北军那边缺少将才，而且又靠近燕云，于是呼延庆早就把主意打在河北军身上了。


赵颜听到呼延庆的想法也同样惊讶起来，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西军的战力虽强，但要镇守西北之地，恐怕以后攻打辽国也抽调不出多少兵力，另外为了大宋的稳定，一家独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重建一支战力强劲的河北军对大宋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上前拍了拍呼延庆的肩膀道：“庆哥儿不愧是我们军校最优秀的学员之一，你想去河北军这件事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估计问题不大，另外这两年军校学生毕业之后，我也会尽量安排他们进入河北军，有了他们的帮助，应该能够让你轻松一些。”


“多谢校督！”听到赵颜答应，呼延庆也不禁万分兴奋的道，虽然赵颜没有调动将领的权力，但赵颜这个郡王的影响力却是非同一般，调动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去河北军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赵颜举办的这场宴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反正呼延庆他们这些学员来的时候都已经请了假，所以一个个也都是放开肚量大吃大喝，赵颜准备的几十坛好酒全都被他们给喝光了，最后一个个都是倒在厅里，呼噜声此起彼伏，只有赵颜还能保持清醒，让人把呼延庆这些人全都抬下去安排到客房里休息，免得睡在地上着凉。


两天之后，也就是大年三十这天，上午赵颜陪着赵顼接见了马德让这批有功之士，然后亲自宣布了他们的奖赏，大部分的人都是升官又发财，其中马德让果然升任为指挥使，成为第一届学员中第二个成为指挥使的人，仅在呼延庆之后。同时也就在这天下午，赵顼与耶律重元的使节也终于敲定了盟约，这也标志着双方终于正式结盟，为了表示的自己的诚意，耶律重元也以最快的速度把李谅祚夫妇送到兴庆府城，赵颜也终于可以见一见这位西夏皇帝了。

第五百零四章 押送李谅祚


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赵颜却在想着远在东京城的曹颖她们，另外还有自己那两个可爱的女儿，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想自己这个父亲？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赵颜就恨不得自己能够插上翅膀飞回家去，免得在这里受相思之苦。


这个年赵颜是和赵顼一起过的，不过赵顼的事务繁忙，另外又要抽时间去陪他那位华芷姑娘，所以在吃过年夜饭后，立刻就跑的没影了，这让赵颜再次报怨一声有异没人性，最后无奈之下只得跑去找到同样孤身一人的黄五德，又叫上牛烈等几个侍卫头子，然后玩了一宿的扑克牌。


兴庆府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不过无论是城中的党项人还是汉人，全都习惯了过春节，因此在除夕晚上还是十分热闹的，另外赵颜听说在上元节时，兴庆府城中同样也会举行灯会，而且规模也不小，当然无法与开封城的灯会相比，不过据说也别有特色。


难道来一趟兴庆府，而且还是在大宋灭掉西夏的第一个年头，更有纪念意义，因此赵颜本想见识一下兴庆府的灯会再走，不过让他也没想到的是，耶律重元派的使节在签订了盟约之后，立刻把消息传了回去，结果才初十这天，耶律重元的大军就已经把李谅祚押送到兴庆府城外，甚至连耶律重元本人也来了。


当初赵颜和赵顼出使辽国时，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耶律重元，因此双方也算是老熟人，赵顼为了耶律重元安心，特意亲自出城去见了对方一面，结果当他们看到耶律重元苍老的样子时，也都是吓了一跳，想到前在辽国相见时的场景，双方都站在敌对的立志，现在却又坐在一起结盟，这让他们都不禁有些唏嘘。


随着耶律重元的到来，李谅祚也被他亲自押送过来，然后交给了赵顼，而赵顼则在城外设宴招待耶律重元，这场宴会一连举行了三天，不过赵颜仅仅在第一天露了个面，剩下的两天根本没有参加，毕竟他和耶律重元这样的老狐狸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等到三天之后，耶律重元带着军队退走，不过也就在耶律重元离开的同一天，赵颜也带着李谅祚秘密的离开了兴庆府，准备把他押送到东京城，到时等到李谅祚的可能就是永无止境的囚禁，一直等到他老死，当然也可能中间发生什么变故，导致李谅祚忽然暴病而亡之类的，历史上这种事可没少发生。


为了保证李谅祚能够安全的送到大宋，这次赵颜依然悄悄的离开，除了赵顼和杨文广等少数几人外，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带着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离开了，其实赵颜来西夏本来也属于机密，除了军队的高层和军校的人外，其它人也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摇晃的马车上，赵颜十分悠闲的躺在车子中的软榻上，一手拿着一个打开的水果罐头，一手拿着个银制的小叉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品尝着水果，耳朵里还能听到马车外呼啸的北风，但马车里却是暖哄哄的，实在是舒服之极。


赵颜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哪怕是赶路时也要尽量给自己创造一个舒服的环境，比如这辆马车就是他特制的，不但十分的平稳舒适，而且还有炉子可以升火，即可以取暖又可以做饭，赵颜饿了就在炉子上热点东西，困了就直接睡觉，这种生活简直比猪还舒服，赵颜真担心自己到京城会不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不过赵颜也不是只顾着自己享受，他也会时不时的打开窗子看向旁边的一辆车子，这辆车子同样也同特制的，表面看起来像是辆普通的马车，但四壁却都是钢铁铸成，车门也被几道特制的锁扣上，这些锁的钥匙赵颜有一把，另外几把则分散在队伍的其它人身上，比如黄五德手中有一把，想要打开车窗必须把所有钥匙都找到才行。


如此结实牢固的车子，自然不是给一般人坐的，里面关押的正是李谅祚和梁皇后这对亡国帝后，说起来他们自从被耶律重元送到大宋手中后，就一直表现的十分冷静，特别是李谅祚，更像是已经认命了一般，一直静静的坐在马车的角一言不发。


对于李谅祚这位西夏皇帝，赵颜刚开始也是十分的好奇，甚至第一见到对方时，还特意站在囚车外面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结果只见对方的年纪与赵顼差不多，个子不高但却十分魁梧，长着一张长方脸，眼睛十分的狭长，习惯眯着眼睛看人，也正是这双眼睛，使得李谅祚看起来有种阴狠与深沉的气质，让人不敢小视。


李谅祚在看到赵颜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哪怕是在知道了赵颜的身份也同样是这种表情。对于李谅祚的这种表情，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李谅祚身为一国之君，现在却变成了阶下囚，为了保持自己身为帝王最后的一点威仪，他也只能以沉默来应对所有事情。


想到李谅祚，赵颜立刻又想到李谅祚的妻子，也就是历史上那位战争狂人梁皇后，这个狠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势，对大宋发起了数次战争，导致数十万人死亡。不过现在这位梁皇后却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而且她能够与李谅祚勾搭上，自然十分的漂亮，只可惜赵颜对这个女人却是十分的痛恨，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她。


马车上的赵颜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前面李谅祚夫妇的车子，立刻就把车窗给合上了，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外面的天气却还是十分的寒冷，刚一打开窗子，马车里的热气就全跑了，冻的赵颜全身直打哆嗦。


不过就在赵颜刚把窗子关上，就听外面有人敲自己的车门，然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郡王，末将种谔求见！”


“请进！”听到外面是种谔，赵颜也立刻开口道，这次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为了把李谅祚押送到京城，赵顼特意派出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护卫，而带领这支军队的将领就是上次与赵颜有过一面之缘的种谔。


听到赵颜的话，外面的种谔打开车门，随着一阵寒风涌进，紧接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人走进车厢，因为车厢里的空间有限，种谔又是盔甲在身，也不方便行礼，赵颜就直接示意他坐下说明自己的来意。


种谔也没有客气，坐下来对赵颜一拱手道：“郡王，末将已经把军队分成两部分，其中三千人护卫郡王，另外两千人则远远的跟在后面，距离咱们大概有一天的路程，这样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也可以快速救援！”


“很好，种将军觉得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吗？”赵颜听到种谔的话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这是他之前就和种谔商量好的，虽然他们押送李谅祚回大宋的事情十分机密，但几千人一起行动，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走露消息，万一被那些不死心的西夏余孽知道，肯定会想方设法前来救援，种谔的这五千将士就是为了防守那些西夏余孽的。


本来赵颜只想靠着这五千大军安全回到大宋就行了，但是刚离开兴庆府没多久，种谔就向赵颜提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分出一部兵力，使得押送队伍的实力减弱，以此来吸引那些西夏余孽前来救援李谅祚，若是他们敢来，那么他们就可以把那些西夏余孽一网打尽，如此西夏也就可以太平多了。


说起来种谔的这个想法可谓十分的大胆，甚至是十分的冒险，首先护卫的力量减弱，万一真的被西夏余孽真的来救李谅祚，同在车队中的赵颜也可能会遇到危险，万一那些西夏余孽真的把李谅祚救走了，到时不但西夏的局势会恶化，赵颜也会受到牵连，就算赵曙不愿意追究，恐怕朝堂上的那些谏官也不会放过他。


另外赵颜也十分清楚的知道，种谔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其实无非也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立功，毕竟清剿西夏余孽也是大功一件，这也符合种谔好大喜功、并且喜欢冒险的性格，想想原来的历史上，西夏与大宋没有战争时，种谔甚至会故意挑起战争，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立功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所以才会卖力的劝说赵颜。


本来以赵颜一向求稳的性格，根本不会同意种谔这种冒险的办法，更何况还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更是智者不为，只不过就在赵颜想要拒绝之时，却是无意中从黄五德那里得到一个消息，也正是这个消息，让他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决定冒险一试。


“郡王放心，救走李谅祚是那些西夏余孽复国的最后希望了，而且我们一旦进入大宋境内，他们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末将敢保证，在我们离开西夏之前，那些西夏余孽肯定会动手！”种谔这时目露精光，信心十足的开口道，只要那些西夏余孽敢来，就是他种谔立功之时。

第五百零五章 大风将起


赵颜押送着李谅祚夫妇离开兴庆府后，一路上经过静州、顺州和灵州等大城，而且他也没有在这些城池有任何的停留，一路南下向西安州那里赶去，只要到达了西安州，再向南就可以进入大宋境内，到时那些西夏余孽就再也没有机会救李谅祚了，所以对方若是想要动手的话，肯定会选在兴庆府到西安州的这段路程。


不过让赵颜他们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前面一半的路程却是十分的顺利，别说是西夏余孽了，路上连个毛贼也没遇到，当然以他们队伍的规模，一般的毛贼强盗也不敢上来找死，就这样赵颜他们一直平安的来到鸣沙城。


鸣沙城刚好位于兴庆府与西安州的中间位置，而且从鸣沙城往南就不再是西夏的中心区域了，甚至从鸣沙城到西安州之间也会变得十分荒凉，中间连个成规模的城镇也找不到了，再加上之前大战了影响，使得这段路程也更的荒凉，按照之前种谔的猜测，若是那些西夏余孽准备营救李谅祚的话，肯定会在这段路程动手，毕竟在这段路程中，周围最近的宋军也需要几天才可以到达事发地点，根本来不及救援。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赵颜他们离开鸣沙城后，整个队伍都开始全神戒备起来，每天派出的游骑必须探明周围十里以内的情况，以防遇到埋伏，至于他们身后埋伏的两千宋军也是加倍小心，每天都会与前方的队伍联系，以免出现意外。


面对这种情况，赵颜刚开始也有些紧张，毕竟他一向都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这次为了一个特殊的原因才同意了种谔的计划，只是当计划真正实施，并且随时可能遭受到西夏余孽的袭击之时，他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从鸣沙城到西安州一共有十二天的路程，当然这是指路程顺利的情况下，若是遇到大风大雪等恶劣的天气时，时间还会被延长，现在刚好是初春时节，正是最容易遇到大风的时间，另外也很可能发生倒春寒，万一一场春雪落下，恐怕他们都得被困到路上。


赵颜这一路上也都在担心天气的变化，特别是在他们离开鸣沙城没多久，天空中就聚集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北风也不停的在吹，让人担心天空中随时会降下一场大雪，不过也算是赵颜他们的运气不错，天空中一连阴了六天，却还是没有下雪，甚至赵颜发现空中的阴云好像变薄了一些，这让他也是松了口气。


等到下午的时候，天空中的云层再次变薄了一些，风也变小了，甚至西方的天际还能看到一抹黄色的云光，这让赵颜以为天气马上就要转阴为晴，心中也不禁十分的高兴，不过也就在这时，种谔却是苦笑着找到他道：“郡王，恐怕咱们明天无法赶路了！”


“这是为何？”赵颜听到这里十分惊讶的问道，之前阴云密布他们都坚持着赶路，可是现在天都快晴了，风也小了许多，明天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可是种谔竟然说明天不能赶路，这让他实在想不明白。


“郡王有所不知，西北这边的天气变幻莫测，特别是春天时更容易遇到大风大雪，您别看前几天都是阴沉沉的，但熟悉西北天气的人都知道，这种天气反而不会有事，但今天云层变薄，西方出现光亮，西北人称这种光亮叫‘飞石光’，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就是说每当出现这种光，那么第二天就会遇到大风，这种风可以把石头吹起来，在这种天气里咱们恐怕只能找个避风的地方躲避了。”种谔这时再次苦笑一声道，他对西北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手下却有这方面的人才，预报的天气一般都有八九成的把握，所以他这才跑来向赵颜禀报。


“原来如此，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种将军就让人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扎营，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赵颜听到这里也立刻开口道，他这段时间也领教过西北的恶劣天气，比如之前他从西安州云兴庆府时，就遇到过一次大风雪，差点把他们几千人给埋在路上，因此这次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种谔听到赵颜的话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立刻派人寻找避风的营地，结果很快有探子回来禀报，在他们前方数里处有一座山谷，两面都有山峰阻挡，而且进出山谷的道路有数条，也不用担心被敌人堵死，甚至还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解决了军营的食水问题，可以说是一片十分理想的避风营地。


黄昏时分，赵颜他们的队伍终于赶到这处山谷，然后开始安营扎寨，其中种谔已经把明天可能有大风的消息传遍全军，这也让将士们在扎营时十分的卖力，固定帐篷的楔子都打的极深，毕竟就算有山谷的阻挡，风也会顺着山谷两侧吹进来，若是帐篷扎不结实的话，很可能会被吹翻，到时他们可不想顶着寒风里加固帐篷。


赵颜的帐篷是最先被扎好的，他的马车虽然比较舒适，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再加上路况也不是很好，坐上一天就会腰酸背痛，所以等到帐篷扎好后，赵颜立刻就进到帐篷里休息，顺便烧点热水准备泡茶喝。这次他来西夏连小豆芽也没带，赵颜又不习惯让军中的将士服侍，所以一般的事情他都是亲自动手，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特别娇贵的人。


赵颜的茶自然不是那种十分花费功夫的茶饼，他早就发现大宋的茶饼用起来十分不方便，所以就让人制作出一批炒茶，也就是后世常见的茶叶，这次出门更是带了不少，其中送给赵顼和杨文广等人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都送给了呼延庆这些军校学员，他自己只剩下一小罐，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喝。


水烧开了，赵颜先把茶叶洗了一下，然后放在茶壶中冲泡，等到茶叶泡开了之后，刚想给自己倒上一杯品尝，不过却忽然想到一个人，当下干脆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两个杯子出了帐篷，现在整个营地还是忙碌一片，大部分将士都在忙着扎营，只有赵颜周围的几座帐篷早已经提前扎好。


赵颜分辨了一下周围的几座帐篷，然后径直来到一座占地极大的帐篷前，这座帐篷的门前还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看到赵颜时也只是点头行礼，赵颜也对他们点头致意，然后伸手撩开帐篷门口的布帘走进去。


只见这座大帐篷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停放着一辆马车，正是关押李谅祚的那辆特制马车，为了避免李谅祚有机会逃跑，哪怕是休息时他也不会被放出来，可以说吃喝拉撒睡都在车上。


马车的四周都开有窗子，当然窗子上都铸着铁栅栏，赵颜刚一进来时，马车里的李谅祚和梁皇后就已经看到了他，只是两人都只是淡淡的看了赵颜一眼，然后就再次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好像并不打算和赵颜说什么。


对于李谅祚的反应，赵颜早就预料到了，当下只见他笑呵呵的走到马车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马车前面的跳板上，并且亲手倒了两杯茶，然后这才把其中一杯茶通过送饭的小窗口送进去道：“顶着寒风赶了一天的路，想必皇帝陛下也是又冷又饿，不如先喝杯茶暖和一下，晚饭很快就会送来。”


听到赵颜的话，李谅祚终于睁开眼睛再次看了赵颜一眼，不过这次他终于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赵颜几眼，最后终于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好茶，先苦而后甘，让人回味无穷，早就听闻大宋的广阳郡王殿下多才多艺，没想到对茶道竟然也如此的精通。”


“哈哈，这可不是我懂得泡茶，而是这茶本身就比较奇特，只需要用开水冲泡之后，就会茶香四溢，可以说不但方便，而且味道也不错，日后很可能会取代现在使用的茶饼。”对于李谅祚的夸奖，赵颜却是大笑着道。


“原来如此，你们宋人对于这些奇淫技巧倒是十分的精通。”李谅祚听到这里有些轻视的道，他们党项人虽然一直向大宋学习，但骨子里依然崇尚武力，赵颜的新发明在他们眼中，只会被看做是投机取巧，这点连李谅祚也同样如此。


“奇淫技巧？”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好笑，当下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李谅祚，面带微笑的开口道，“看来陛下对于一些新发明并不怎么重视，只不过陛下是否想过，有些小小的发明，很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一国的国运？”


“哦？”李谅祚这时也是淡然的看了赵颜一眼，轻笑一声开口道，“影响一国的国运，难道就靠这小小的茶叶吗？”

第五百零六章 半斤对八两


“想要影响一国之国运，光靠茶叶的确有些困难，不过若是把茶叶换成是火药，皇帝陛下以为如何？”赵颜这时端起茶杯轻轻的品了一口道，脸上也满是笑眯眯的表情。


“火药！”听到这个名字，李谅祚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的难看，他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全都是因为大宋的军队忽然战力大增，而大宋军队所凭借的无非也就是火药武器，也不知道大宋将火药如何改进了一下，结果使得火药的威力强劲绝伦，连城墙都可以炸开，可以说他们西夏之所以亡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火药的使用。


看到李谅祚难看的脸色，赵颜却是心中暗爽，虽然对方已经是大宋的阶下办，但是他毕竟是一国的帝王，若非必要的话，赵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能够在言语上让李谅祚吃亏，的确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


“哼！你们宋人也只会凭借着外物才敢与我们西夏交战，若是不用火药的话，就凭你们的军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最后李谅祚再次嘴硬的道，脸上也是倔强的神色。


“哈哈，没想到西夏的皇帝陛下也是一个口强牙硬之辈，火药是外物，铠甲武器岂不也是外物？你们若是想要显示自己的勇武，那就干脆脱掉铠甲扔下武器，赤手空拳与我们的大宋军队战斗就是了！”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再次大笑着反驳道，李谅祚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


“你……”听到赵颜的话，李谅祚却是气得刚想反驳，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气呼呼的瞪着赵颜。赵颜自然不会示弱，也同样狠狠的瞪回去，他本来还想找李谅祚聊聊天，却没想到话不投机，才刚说几句就呛了起来。


也就在赵颜和李谅祚之间的气质僵持之时，忽然只见一直坐在囚车中的梁皇后却是轻笑一声站了起来，然后来到赵颜面前道：“我们夫妇即已成为大宋的阶下之囚，郡王又何必与我们一般见识？”


梁皇后的话虽然是在示弱，但暗中却有指责赵颜趁人之危的意思，这也让赵颜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面色发红，现在李谅祚夫妇都已经是阶下囚，自己再与李谅祚讨论这些，的确是有种小人之嫌。


不过赵颜对这个梁皇后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很快就冷静下来，当下冷哼一声道：“梁皇后倒是好一张利嘴，可惜你身为汉人，却与西夏人为伍，任由西夏出兵抢掠大宋，实在让人感到不齿！”


“郡王又错了，小女子生于西夏，长于西夏，对于我来说，西夏才是我的祖国，而大宋则是我们的敌国，更何况两国之间发生冲突本是常事，郡王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吧？”梁皇后却是毫不犹豫的再次反驳道。


对于梁皇后这种心中没有丝毫民族概念的人，赵颜也懒的再与她争辩，当下转而对旁边的李谅祚道：“皇帝陛下，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到达西安州，那里的地形你应该很清楚，只要过了西安州，就是我们大宋的境内，到时你就可以安心在我们大宋颐养天年了！”


赵颜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他来到这里本来是想和李谅祚聊一聊，毕竟对于这位西夏皇帝，他也是十分的好奇，只是双方立场不同，实在很难聊到一起，这也让赵颜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的话，他还不如端着茶壶去找黄五德聊天呢。


“郡王且慢！”就在赵颜马上就要离开帐篷之时，忽然听到身后梁皇后高声叫道，这让他也是一愣，心想刚才这个女人还理直气壮的与自己争吵，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叫住自己？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就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对方，这时只见梁皇后对他行了一礼道：“郡王殿下，我们夫妇落到如此地步，一些口舌之利想必郡王也不会放在心上，现在小女子有一事想要请教，还请郡王如实相告！”


“哦，什么事情？”赵颜这时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梁皇后，刚才她还气势汹汹的与自己辨论，可是现在一顶高帽子下来，却又向自己请教事情，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她这种女人做的出来，若是换做是李谅祚的话，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来。


“我们夫妇既然已经成为阶下囚，只是不知道大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梁皇后这时盯着赵颜问道，这段时间她虽然竭力的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是对于逃出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她现在想要知道自己日后的命运如何？


听到梁皇后的这个问题，赵颜却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李谅祚淡笑着问道：“皇后问的这个问题应该也是皇帝陛下关心的吧？”


“哼，左右不过是个死字，朕在被耶律重元偷袭那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李谅祚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他是个十分自负的人，一直想要把西夏打造成三国之间的霸主，可惜现在却是国破家亡，这也让他是心如死灰，对于生死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哈哈，陛下果然是个豪气之人，只不过我大宋是礼仪之邦，你虽然是敌国的皇帝，但也是一位帝王，等到了东京城后，父皇肯定也会对你以礼相待，当然在自由上可能会受到一些限制，但肯定也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到时皇帝陛下只需要专心颐养天年就是了。”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道，以他对大宋的了解，对于李谅祚这样的敌国皇帝的确不会处死。


“嘿嘿，你们大宋的确是礼仪之邦，而且从立国之初就没有处死过敌国的帝王，比如李后主，以及后蜀皇帝孟昶等等，这几个被俘的帝王虽然没有处死，但他们在大宋的日子却是生不如死，而且最后死的也是不明不白，这就是你们大宋的礼仪之邦？”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李谅祚冷笑一声道。


“呃～”赵颜听到李谅祚竟然拿出李后主和孟昶的例子，一时间也有些哑口无言，因为这两个皇帝被大宋俘虏后，日子的确十分不好过，特别是他们双十分倒霉的遇到一个人妻控赵光义，结果被戴上一个大大的绿帽，最后死的也是不明不白，这些事虽然没有在正史上记载，但是民间的传说却是极多，有这两个前车之鉴，难怪李谅祚会出言讽刺。


“嘿嘿，无话可说了吧，你们大宋表面上宣扬什么礼仪仁智信，但背地里还不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我们西夏虽然是胡人，但至少把事情做到表面上，不像你们那样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李谅祚越说越怒，最后更是口不择言的大骂起来。


“呯！”还没等李谅祚骂完，赵颜就已经气的把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然后指着对方反骂道，“我们大宋就算再不堪，做事也知道遮掩一下，相比之下你们西夏的确够坦白，老子抢了儿媳妇，结果被儿子给阉了，你这个儿子更好，与自己小舅子的妻子私通，而且还合伙灭了对方满门，更恬不知耻的立这个女人为皇后，天下间就再也找不出比你们更加肮脏的皇家了！”


看到李谅祚身为阶下囚竟然还如此嚣张，赵颜也是气急了，当着李谅祚的面把西夏皇室的那些肮脏事全都抖了出来。当年李谅祚的父亲李元昊抢了亲儿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李谅祚的嫂子，结果李谅祚的哥哥不甘心，发动政变袭击李元昊，历史上记载的是李谅祚的哥哥割掉了李元昊的鼻子，不过赵颜来到大宋后才知道，李元昊不是鼻子被割，而是直接被自己的儿子给阉了，以此来报夺妻之恨，只是史官为了给李元昊遮掩，才记载为割掉了鼻子，李元昊死后，没藏氏趁机而起，拥护李谅祚夺得了皇位，结果后来没藏氏被李谅祚勾结梁氏灭了满门。可以说西夏与大宋属于半斤对八两，谁家都有不少的龌龊事。


“你……”李谅祚对自己的家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这些事在西夏一直都是禁忌，从来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谈论，现在被赵颜指着他的脸骂出来，这让他一时间也是气的脸色铁青，全身都颤抖起来。


“陛下息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何必为这些小事而生气！”相比之下，梁氏却是十分沉得住气，不但自己不生气，反而还出访安慰李谅祚，好像赵颜骂的那个勾结李谅祚灭掉没藏的人不是她一般。


听到梁氏的安慰，李谅祚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当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瞪着赵颜道：“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不过是小节，无论我父亲做过什么事，他都是我大夏的立国皇帝，而且还把你们大宋与辽国打的接连败北，若是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恐怕你们宋军就算有火药之助，也不可能灭掉我西夏！”


“哼！和你们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赵颜也懒得再与李谅祚夫妇生闲气，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帐篷，同时也觉得自己今天来见李谅祚的确是个大错误，只是赵颜并没有想到，就在他来见李谅祚的当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让人万分震惊的惨事。

第五百零七章 军营惨案（上）


老王是军中的伙夫，平时只负责给将士们做饭，与军中其它的伙夫一样，老王也喜欢贪点小便宜，比如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他也会私下里藏一点，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拿去送人，托这些油水的福，使得老王这些伙夫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的，使得他们穿的号衣都比普通的将士要大几号。


老王从十几岁托关系进到军中做伙夫，到现在都已经快三十年了，军中的上上下下他都比较熟，这次托一个熟人的关系，终于捞到一个美差，那就是专门负责被俘的西夏皇帝李谅祚与梁皇后的饮食，要知道李谅祚夫妇虽然已经成为阶下囚，但各方面的待遇却是极高，比如饮食方面，整个押送的队伍中除了那位广阳郡王外，就只有李谅祚夫妇的最高。


一对待遇极高的阶下囚，这对于老王这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油水，比如拿李谅祚来说，他每天的饮食标准是两斤羊肉、一瓶罐头，以及不限量的主食，老王做为负责他饮食的人，每天的羊肉和罐头都是发到他手中的，然后由他做成饭菜送去，但是老王若是从中克扣一点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甚至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去管，毕竟李谅祚只是一个囚犯，少一点吃食又不会饿死。


这天经过大半天的行军后，领兵的种将军忽然宣布扎营，并且说明天很有可能有大风，所以今天提前在这个山谷中扎营，并且一定要帐篷扎结实，否则可能会被风吹走，这让老王也是心中窃喜，他的身体肥胖，每天的行军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今天可以提前休息，明天又不会赶路，这简直是老王做梦都想遇到的事。


伙夫营一般也是第一批扎好的营寨，毕竟将士们都想早点吃饭，老王现在身份不同，只需要负责李谅祚夫妇的饭菜就行了，因此他升起火来后，用一个小铁锅做了几道菜盛在盘子里，然后拿出一个水果罐头打开，另外还有两大碗的米饭，这些就是李谅祚夫妇的晚饭了。


本来李谅祚的饮食标准是一天两斤羊肉和一个罐头，梁皇后的饮食标准与李谅祚相同，不过老王从中克扣了将近一半，比如李谅祚两人应该是一天两瓶罐头，但是老王却私藏下一瓶，只有在每天晚饭时才送去一瓶罐头。


其实按照老王的想法，对待李谅祚这样的亡国之君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军中的将士吃什么他们就应该吃什么，特别是水果罐头这么珍贵的东西，他身为伙夫也没吃过多少，但是李谅祚夫妇却能天天吃到，这让他心中十分的不服气，仅仅克扣一半的伙食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要知道他以前也有不少朋友和兄弟死在西夏人手中，所以对于李谅祚这个西夏皇帝，老王也是十分的痛恨。


一想到那些死在西夏人手中的兄弟和朋友，老王也不禁感到十分的气愤，当下从盘子里拿起几片水果塞到嘴里，然后恶狠狠的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似乎是在用这种手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一般。


偷吃了几片水果后，老王却依然感觉恨意难消，当下“呸呸～”的对着盘子里的饭菜吐了几下口水，这才感觉舒服多了，当下用托盘端着饭菜来到关押李谅祚夫妇的帐篷外面，刚给两个守卫看过自己的腰牌，并且准备进去时，却没想到一个人气呼呼的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到老王。


“你……”老王也是吓了一跳，刚想对走出来的人破口大骂，但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却是立刻露出一脸的谄笑道，“小人见过郡王！”


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正是赵颜，刚才他与李谅祚话不投机，结果两人竟然不顾风度的对骂了几句，这才气呼呼的出了帐篷，却没想到刚好遇到老王给李谅祚送饭。


“咦，李谅祚每天都是吃的这么丰盛吗？”赵颜看到老王手中的饭菜，当下惊讶中又有几分气恼的问道。


“启禀郡王，关押的两个犯人在饮食方面的要标准只比您低一点，这是上头规定的，小人也只能照着材料来做饭！”老王自然认得赵颜，当下再次点头哈腰道。


看着老王端着的托盘上丰盛的菜肴，甚至还有一盘水果，这让赵颜又是一阵气恼，罐头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而且又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运来的，只有军中的将士立功之时，才会被赏赐一些，可是现在李谅祚身为囚犯，竟然每天都有水果吃，这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心中更加的气恼，刚想把水果带回去自己享用，不过又觉得周围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刚巧这时他又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当下拿起水果盘子递过去对两个守卫道：“你们两个辛苦了，这盘水果就赏给你们了！”


守卫看到赵颜递来的水果先是一愣，紧接着两人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军中的罐头数量本来稀少，水果罐头更是少之又少，他们也只是在打下兴庆府后分到一瓶水果罐头，那滋味现在依然让他们兄弟回味无穷，现在白得一盘水果，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因此先是向赵颜道谢后，抓起罐头就大吃起来。


“郡王，这……”老王看到赵颜拿走了自己吐了口水的水果给守卫，当下也刚想阻止，但却又有些不敢，毕竟万一让人知道他往饭菜上吐口水，哪怕他只是针对李谅祚的饭菜，但别人恐怕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对其它的饭菜也会这样，甚至以后可能就没人敢吃他做的菜了。


赵颜也看到了老王脸上为难的神色，他以为是老王担心上司怪罪，因此笑着对他开口道：“没事，若是你上司问起，就说是本郡王吃的！”


赵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老王苦笑着看了看那两个争着吃吐了口水的水果，当下更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否则他非得被这两个守卫给生撕了不可。


接下来老王低着越过守卫进到帐篷里，然后把马车下面送饭菜的小窗子打开，把手中的饭菜一样样的送进去，里面的梁皇后把饭菜整理好后，却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对外面的老王问道：“平时不都有一盘水果吗，为何今天没有？”


“军中物资紧张，今天的水果取消了！”老王没好气的道，对方虽然是西夏的皇帝和皇后，但在他眼中却只是一对俘虏，而且还是害死了他不少兄弟朋友的凶手，所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呯！混帐东西，你竟然敢这么和我们说话！”老王的话音刚落，就见里面的李谅祚却是勃然大怒，抓起饭碗砸向老王，可惜却被窗子上的栅栏给挡住，里面的米饭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哼，战俘还这么威风，有种你到了东京也这么威风下去！”老王被一粒碎瓷片溅到脸上，差点破了他的肥脸，这也让他更加愤怒的骂道，说完也没收拾地面上的米饭和碎瓷片，骂骂咧咧的转身就离开了，反正饭菜他已经送到了，吃不吃就和他没关系了。


老王回去后用克扣李谅祚的食材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大餐，然后全部吃下肚子里，这才感觉气消了许多，不过这次他已经记下了，以后再给李谅祚做饭时，非得再给饭菜里加到东西，让他知道伙夫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不过老王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他也不敢不做，趁着天还没黑，他又去了李谅祚的帐篷收碗筷，结果李谅祚看到他时冷哼一声，倒没有再骂，另外老王发现剩下的饭菜也已经被吃光了，这让他心中暗骂一声，看来李谅祚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否则就不应该再吃自己做的饭菜。


老王把碗筷收拾好，然后又把地面上的米饭和碎碗收拾干净，另外在收拾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时不时的往那位梁皇后身上瞟一眼，正所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军营里别说女人了，平时连见个耗子都是公的，所以老王在见到这位风姿绰约的梁皇后时，自然会禁不住看上几眼，当然看归看，他也不敢有打对方的主意，毕竟人家再怎么落魄，那也是一国的皇后，他这样的小兵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当天晚上，外面果然起了大风，呼啸的北风像是鬼哭狼嚎似的吹个不停，哪怕军营两侧有山峰挡着，依然有风吹进来，把帐篷吹的“啪啪”做响，为此老王一晚上被吵醒了好几次，第二没精打采的从床上起来，然后给李谅祚夫妇准备早饭，当然他可没忘昨天的事，做好后再次吐了口水。


今天的风比昨天晚上还要大，老王顶着狂风好不容易端着饭菜来到关押李谅祚的帐篷外，门外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批，对他验证完身份后这才放他进去，不过刚一进到帐篷，老王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怪味，这让他也是一愣，当下快步走向马车，结果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马车的边缘有一些黑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向下滴落，这让老王吓的全身一哆嗦，因为他认出这些黑红色的液体正是战场上十分常见的鲜血。

第五百零八章 军营惨案（下）


“什么，梁皇后死了！”还没起床的赵颜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连脸也没顾得上洗就跑了出去，结果刚出一帐篷，迎面而来的狂风就差点把他吹爬下，山谷里还有这么大的外，外面的风估计真的可以把石头吹飞起来。


不过赵颜现在却顾不得这些，当下与报信的人顶着大风来到关押李谅祚夫妇的帐篷前，刚一进去，就看到黄五德、种谔等人都已经来到帐篷里，看到赵颜时立刻行礼，而赵颜则摆了摆手，然后走上前观看，结果当看到马车里的情形时，也不禁眼角一跳，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


只见关押李谅祚夫妇的马车中满是鲜血，特别是在马车的底部，更是铺着一层将要凝固的血痂，一些没有凝固的鲜血则沿着马车的边缘向下滴落，而在马车的血泊之中，李谅祚木然的坐在那里，怀中抱着满身鲜血的梁皇后，脸上即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对于赵颜他们的到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对外界失去了反应一般。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吩咐了要小心看管这里吗，梁皇后怎么会被人杀死？”赵颜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禁大怒道，虽然他十分讨厌梁皇后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西夏的皇后，这次自己负责押送他们回京，可是现在竟然半路上被人杀死，这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郡王，我已经问过了，从昨天晚上到发现梁皇后被杀，这期间一直没有其它人进入这间帐篷，另外根据这些血液来说，梁皇后恐怕也死了好几个时辰了！”这时黄五德上前一步道，对于梁皇后的死因，他也已经有所猜测，甚至还在话中对赵颜做了提醒。


“没有人进来过，而且还死了这么久！”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当下霍然转身目光炯炯的盯着李谅祚，过了好半天这才一字一句的道，“是你杀了她！”


听到赵颜的话，一直紧紧抱着梁皇后的李谅祚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微微抬起有些僵硬的头看了看赵颜，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不错，是我杀了她！”


“为什么？”赵颜咬着牙问道，若说昨天他与李谅祚只是言语不和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把对方视为一个杀人魔王，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下得去手，这对赵颜来说实在无法接受。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李谅祚这时再次对赵颜露出一个笑容道，只是他的这个笑容却看起来那么的凄凉，这也让帐篷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杀别人也许不需要理由，但她是你的妻子，而且又是与你共患难之人，难道你就没有一个解释吗？”赵颜依然紧紧的盯着李谅祚道，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李谅祚的所做所为在赵颜看来都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


“哈哈哈哈～”让赵颜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谅祚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好半晌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赵颜道，“我为什么杀死自己的妻子，难道郡王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赵颜这时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道，他实在想不出来李谅祚杀死梁皇后为何自己会知道原因？不过赵颜虽然不明白，但是旁边的种谔和黄五德却都是一愣，紧接着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赵颜，因为他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郡王看上了这位梁皇后，然后想要强夺，结果李谅祚不愿受辱，于是就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个原因可能看起来有些恶俗，但却可以完美的解释梁皇后的死因。


“哈哈哈哈～”看到赵颜不解的样子，李谅祚再次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最后忽然停下来瞪着赵颜道，“昨天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我被押送到东京，恐怕最后也要落得一个李后主与孟昶的下场，而皇后恐怕也会变成第二个花蕊夫人或小周后，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她早点死在我的手中，免得受你们宋人之辱！”


花蕊夫人是孟昶的爱妃，小周后则是李后主的第二任皇后，据说这两个女子全都被逼着与宋太宋赵光义保持着一种类似偷情的关系，甚至小周后被赵光义临幸时还被画师画了下来，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小周后临幸图，可以说是受尽了侮辱，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后主与孟昶最后同样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混帐……”赵颜听到李谅祚的解释却是一下子怒不可扼，想要指着他大骂，但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什么，因为李谅祚说的也是事实，有了李后主和孟昶这两个前车之鉴，李谅祚为了不受辱，杀死自己的妻子也是理由充分，当然这只是站在李谅祚的角度来看，若是换个角度的话，李谅祚的这种做法依然是十分的残忍。


站在赵颜身后的黄五德和种谔听到李谅祚杀死梁皇后的原因，当下也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是赵颜看上了梁皇后才会导致这件惨案的发生，却没想到这件事与赵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反而是死了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太宗皇帝留下的恶名，结果竟然逼得李谅祚做出这种事，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无话可说了吧！”李谅祚看到赵颜等人的样子，当下再次冷笑两声道，他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却不想受到像李后主和孟昶那样的侮辱，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自己得不到的宁愿毁去也不想让别人得到，比如上次逃出兴庆府时，他就把自己后宫中的大部分妃嫔杀死了，这次杀死梁皇后也根本不足为奇。


“郡王，李谅祚已经疯了，您不必再和他这种疯子理论！”这时黄五德终于开口道，刚才他就已经感觉李谅祚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颜又看了看一脸怨毒之色的李谅祚，当下也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黄五德说的其实并不算错，李谅祚本来是一个极为骄傲之人，现在却从一国帝王成为阶下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受掌控，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理的确变得有些不正常，否则不可能做出杀妻的事。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对黄五德吩咐道：“老黄，你去把剩下的几把钥匙找来打开门，将梁皇后的尸体抬出来吧，顺便把这里打扫一下！”


梁皇后既然已经死了，李谅祚的身份又十分特殊，赵颜也拿他没办法，甚至还要帮他善后，这让赵颜也有种憋屈的感觉，吩咐完后转身就离开了帐篷，免得看到李谅祚的那张脸就来气。


顶着大风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李谅祚虽然好色，但据说他对梁皇后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因为她而灭掉了没藏氏，死后更是把朝政托付给梁皇后，可惜却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中，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梁皇后竟然死在她的丈夫手中。


就在赵颜刚回到帐篷不一会儿，黄五德也阴沉着脸走进来，然后向赵颜禀报道：“郡王，事情都已经查清了，李谅祚昨天借故打碎了一只碗，然后暗中藏起一片碎瓷片，晚上又趁着梁皇后熟睡的机会，捂住她的嘴并用瓷片割破了她脖子上的血管，最后使得梁皇后失血过多而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外面的侍卫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原来如此，难怪流了那么多的血！”赵颜听到这里再次一皱眉道，他也算半个医生，自然知道失血过多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死去的，甚至梁皇后肯定会挣扎，而且很可能看到动手杀自己的是李谅祚，想必她死前肯定十分的痛苦。


“说起来李谅祚也真够狠的，梁皇后这种死法可不怎么好受。”这时黄五德也是开口道，梁皇后是个女子，而且身份尊贵，军中又没有女子，所以验尸的事自然不能由军中的粗汉动手，刚巧黄五德又是个太监，所以最后只能由他亲自动手，对于梁皇后的死状，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颜听到黄五德的话也是叹了口气，当下又询问了一下梁皇后的后事，说起来她虽然死了，但肯定不能就地掩埋，而是要运送到大宋验明正身，幸好现在天气寒冷，倒也不用担心尸体腐烂。


外面的大风一连刮了一天两夜，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慢慢的变小了许多，种谔派人出谷巡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形迹可疑的队伍后，这才拔寨启程，另外他也没忘联系了一下身后的两千宋军，当得知他们也没有受到损失后，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山谷后，距离西安州就只剩下六天的路程了，那些西夏余孽想要救李谅祚的话，肯定会在这六天内动手，这也让赵颜也不禁紧张起来。

第五百零九章 大汉奸张元


五天、四天、三天……，赵颜几乎是倒数着天数过日子，越是靠近西安州，他心中也就越是紧张，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西夏余孽的影子，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的让人不安，毕竟越是躲藏在暗处的敌人越是危险。


地面上的残雪还没有化尽，道路也被冻的硬邦邦的，马蹄走在上面发出类似后世水泥路面的声音，坐在马车里的赵颜时不时的打开车窗向外看去，目光中也满是担忧之色，这时他刚巧看到种谔骑着马走在不远去，当下向对方招了招手。


“郡王，有什么事吗？”种谔驱马来到赵颜的窗边，然后行了一礼道。


“种将军，距离西安州只剩下两天的路程了，你觉得那些西夏余孽会在这两天动手吗？”赵颜十分担忧的开口问道，这两天他因为担心那些西夏余孽的事，甚至连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启禀郡王，这两天已经是那些西夏余孽最后的机会了，所以末将坚信他们会在这两天动手，为此末将已经吩咐下面的兄弟小心戒备，若是他们敢来，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种谔骑在马上向赵颜抱拳行礼道，相比赵颜的紧张，他却是十分的兴奋，特别是想到剿灭西夏余孽的功劳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更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如果最好，种将军你让那些外出巡察的将士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让西夏余孽有任何偷袭我们的机会！”赵颜这时也是再次吩咐道，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滋味让赵颜十分的难受，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把安全的希望寄托在那些外出巡察的将士身上了。


对于赵颜的吩咐，种谔也是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这才转身离开，而赵颜则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关上窗子。马车中并不仅仅只有赵颜，黄五德也在，只见他听到赵颜与种谔的对话后，当下笑着开口道：“郡王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们皇城司也收到一些关于西夏余孽动向的消息，其中有数股西夏余孽开始向西安州这边聚集，估计就是为了救李谅祚出去，可惜我们的人却没能打入他们的内部。”


黄五德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几分遗憾与懊恼之色，随着对西夏的攻打，他们皇城司之前布下的大部分棋子也都暴露了，这段时间他虽然又花费不少精力布下一些新的棋子，但因为时间较短，使得皇城司在西夏各地的触角伸的还不够深，对于那些西夏余孽的动向也是无法掌握，否则也不会这么麻烦让赵颜也跟着冒险了。


“这也不能怪你们，更何况你们皇城司在灭夏之战时立下大功，暴露身份也无法避免。”赵颜当下出言安慰道，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情，当下沉声对黄五德问道，“老黄，你能够确定那些余孽的领头人就是张元的儿子吗？”


张元这个人的名字可能后世人并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在赵颜所处的大宋年间，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这个人是汉人中的头号汉奸，他本是大宋的读书人，因为多次科举落榜，结果就对大宋产生怨恨，于是主动投靠当时还没有称帝的李元昊，并且积极的为他谋划，成为李元昊身边的第一谋士。


张元此人跟着李元昊立下不少的功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好水川之战，李元昊也正是听从了张元的建议，一举打败宋军，结果导致七万多宋军战死，无数大宋百姓流离失所，更加可恨的是，张元在好水川之后还写下“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的诗句，以此来嘲笑大宋的满朝文武，同时也发泄当年他科举落榜的怨恨，而且此战之后，张元就官拜西夏国相，成为李元昊之下的第一人，可谓是春风得意之极。


后来张元多次劝说李元昊南下攻打大宋，并且提出“攻取汉地，令汉人守之”的策略，可惜李元昊的目光短浅，每次都只想去大宋抢掠一番，这也导致西夏财政困难，最后李元昊更是不顾张元的劝说与大宋议和，结果张元为此郁郁不乐，终于在三年后去世。


可以说正是张元的谋划，才使得李元昊接连打败宋军，最后更是立国称帝，为此大宋对张元此人也是恨之入骨，据黄五德说，皇城司曾经多次策划刺杀此人，可惜却都没有成功。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张元此人的影响，大宋为了防止本国的读书人发生再次叛逃的事，于是对科举也进行了一些改革，比如对于多次落榜的考生赐于同进士出身，就是为了笼络类似张元这种人的人心，可惜这种举措却让大宋的冗官之弊更加的严重，财政也更加的吃紧。


“这点郡王不必怀疑，张元是李元昊身边的第一谋士，深受李元昊的信任，等到张元死后，他的儿子张微就一直掌控着西夏的飞骑司，飞骑司的职能与我们皇城司一样，都是直接受皇帝指挥的一支暗中力量，当初兴庆府城被攻破之后，张微就带着人逃了出去，并且聚集了不少力量，成为西夏余孽中势力最大的一支。”黄五德听到这里也立刻回答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之前他之所以同意种谔以李谅祚为诱饵，吸引那些西夏余孽自投罗网的计划，就是因为从黄五德这里听说那些西夏余孽以张元的儿子张微为首，说起来张元虽然死了，但是他们张家却依然对西夏忠心耿耿，明里暗里推动着西夏对大宋的战争，对于这样的汉奸家族，赵颜也比任何人都要痛恨，所以他才会同意冒这个险。


“老黄，你说那个张微若是想要救李谅祚的话，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赵颜这时忽然皱着眉头开口道，张微是飞骑司的大头领，黄五德应该对他有些了解，另外他与黄五德都是大间谍头子，他们的想法也许有共通之处，所以赵颜才会询问黄五德的意见。


“这个……”黄五德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个苦笑，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郡王有所不知，张元活着时，就是我们皇城司的头号目标，为了刺杀此人，我们皇城司也是折损了不少人手，对此张元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把自己家人的消息也全都封锁起来，后来张微成为飞骑司的头领，更加注重保密，结果我们皇城司对张微的情况知之甚少，除了他的名字外，我们连他的具体年纪都无法确定，不过据我们估计，张微应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至于性格如何，我们却是一无所知，所以老奴也无从猜测此人的想法。”


赵颜也没想到那个张微竟然如此神秘，连皇城司也没有关于他的确切消息，这让他也不禁再次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徐得祖，此人也同样让皇城司束手无策，若是张微也像徐得祖那么难缠，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黄五德考虑了片刻再次开口道：“郡王，我虽然不了解张微，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张微想要救下李谅祚无非也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强攻，但这需要强大的兵力，种将军手中的五千人都是大宋的精锐，想要在短时间内打败他并且救下李谅祚，没有一万的兵力想都不要想，但是以那些西夏余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聚集这么多的兵力，另外他也要考虑万一强攻时，咱们会以李谅祚做为要挟，或是直接杀死李谅祚，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张微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办法。”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强攻之外，那么也就只剩下偷袭了，而且为了保证李谅祚的安全，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接近关押李谅祚的车辆，然后把人从牢笼中救出来，再保护着李谅祚从军中杀出去，想要做到这些，最好的办法就是设计一个高明的陷阱，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


赵颜听到黄五德的分析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忽然一笑道：“老黄你的分析十分合理，那个飞骑司与你们皇城司一样，都习惯于暗中做事，张微既然掌管飞骑司多年，肯定也更习惯于暗中偷袭，设计陷阱更是你们这种人的强项，所以我也十分赞同你的想法，不过再怎么高明的陷阱，只要我们小心观察，总会发现一些破绽的！”


“郡王英明，老奴这双眼睛虽然有些老花，但也绝对不会让张微找到可乘之机！”黄五德这时也立刻开口道，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一种坚毅之色。西夏的飞骑司是他们皇城司的老对手了，对于张微这个神秘的大头领，黄五德也将之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之一，这次张微肯定会来营救李谅祚，黄五德也是暗中发誓，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把飞骑司这个老对手彻底剿灭。

第五百一十章 南行驿


“郡王，前面就是南行驿，这也是距离西安州最近的一座驿站，咱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后天就可以到达西安州了。”黄昏时分，种谔来到赵颜的马车前指着远处官道上的一座驿站开口介绍道。


“哦？”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然后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远处的那座南行驿，只见这座驿站孤零零的坐落在官道旁边，看起来规模倒是不小，只是房屋和围墙都已经十分的破败，看样子这座驿站已经有些年头了。


很快赵颜他们的队伍就来到这座驿站的大门前，只见门上挂着一面写着“南行驿”三个大字的牌匾，这是一面很新的牌匾，与破败的驿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赵颜却是知道，以前的驿站名字都是用西夏文字书写，现在被大宋占据之后，所有驿站都改换了牌匾，这一路上赵颜他们住的驿站几乎都是这种情况。


虽然天色将晚，不过驿站中早就接到赵颜他们这支队伍要来的消息，所以驿站中的驿丞、驿卒等都已经站在门外迎接，看到队伍停下来后，那个为首的驿丞立刻满脸笑容的上前迎接，这些事情自然用不着赵颜亲自出面，一切都由种谔他去安排就行了。


只见种谔对那个中年驿丞吩咐了几句，对方也是点头哈腰的答应，然后前面的将士立刻进入驿站，先将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赵颜他们这才进入驿站，期间赵颜连马车都没有下，至于李谅祚的马车，同样也是进入到驿站之中安置。


进到驿站之后，赵颜这才走下马车，他的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驿站后面一个最安静的小院，不过赵颜并没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亲自安排李谅祚的马车，毕竟后天他们就要到达西安州，这也意味着西夏余孽随时都可能前来救援李谅祚，所以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这两天对于李谅祚的看守事宜，都是赵颜亲自安排的。


李谅祚的马车被直到驿站大堂前的空地上，然后一队士卒开始准备搭帐篷，这是因为李谅祚的马车太宽，一般房屋的大门根本进不去，而李谅祚又不能随意的离开马车，所以就算是有驿站，李谅祚也要住在帐篷里。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种谔忽然快步走来开口道：“郡王，刚才那个驿丞说大堂的大门比较宽阔，应该可以让马车进入，所以我看不如就把马车直到大堂里安置，另外咱们的人数较多，到时大堂里也会住满将士，顺便也能看守李谅祚。”


听到种谔如此说，赵颜也是转头看了看大堂的门口，结果发现这座大堂的大门的确比较宽阔，看起来应该可以让马车通过，这也让他点了点头道：“也好，让人试一试看能否进到大堂里！”


随着种谔的一声令下，那些扎营的将士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推着马车来到大堂门口，结果发现大门仅仅比马车宽出几寸，竟然真的可以进入，这也让那些将士十分高兴，一声吆呼把马车推了进去。


赵颜也随着马车进到大堂里看了看，结果发现整个大堂里的面积倒是不小，四周有几面窗子，大堂中的桌椅都已经收拾起来摆放在四周，留下中间的一大片空地，停放一辆马车也是绰绰有余，另外晚上时这里也睡满了将士，安全应该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晚上的守卫事宜再次交待了一遍，负责看守李谅祚的将领也是躬身领命，并且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这也让赵颜终于放下心来，转身就离开了大堂。


赵颜刚一出大堂的门口，就看以那位中年驿丞躬身站在不远处，想到是这个人提醒了自己，当下赵颜示意他上前，自己有话要和他说。


看到赵颜的示意，那个中年驿丞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当下小跑着上前来到赵颜面前躬身道：“下官参见郡王！”


“不必多礼，不知驿丞贵姓？”赵颜尽量做出一幅和蔼的样子问道。


“启禀郡王，下……下官姓田名义，郡王叫下官的名字或是田驿丞都可以。”田驿丞当下再次行礼道，脸上也更加的激动，甚至说话时都有些结巴。


“哈哈，田驿丞不必紧张，我看这南行驿是座不小的驿站，虽然有些破败，但距离西安州并不远，可为何驿站中只有我们这些人，而没有见到其它来往的客商呢？”赵颜说到最后时，目光也满是怀疑的盯着眼前这位田驿丞，刚才他进来时就已经发现，整个驿站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支队伍外，就只有一些驿卒在忙碌了。


田驿丞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到赵颜怀疑的目光，只是这时他却是一脸苦笑的开口道：“启禀郡王，本来驿站里住着不少来往的客商，只是之前种将军派来的信使命令下官把驿站中的所有人都赶出去，只能让郡王您的队伍居住，下官本来不肯，但奈何信使太过强硬，最后下官只能好说歹说的才把所有人劝走，现在这些人都在驿站南边的森林边上暂时住了下来，郡王出门就能看到他们。”


听到竟然是种谔下的命令，赵颜也不禁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别看种谔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十分恭敬，但是在其它人面前，种谔却是十分的霸道不讲理，再加上这次押送李谅祚的任务太过重要，所以他把其它人赶出驿站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赵颜又大步来到门前看了看南边的树林，果然发现那里有人正在扎帐篷，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车队拉着东西，看样子正是之前居住在驿站这里的人。


“田驿丞，本王此行关系重大，种将军既然把人赶走了，那就只能委屈他们了，不过你一会让人多做些晚饭给那些人送去，也算是本王对他们的补偿了。”赵颜当下吩咐道。


“郡王仁慈，下官这就去办！”田驿丞也是立刻答应一声，看向赵颜的目光也满是敬佩之色，若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恐怕他也不敢相信一国之郡王竟然如此的关心百姓？


接下来赵颜在驿站里随意的转了转，甚至还登上驿站的一处二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结果发现驿站周围一马平川，除了南边的树林外，根本没有藏兵的地方，不过就算是这样，赵颜也没有完全放心，派人去南边的树林看了看，结果除了被赶出去的几十个客商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人。


也就在这时，种谔再次找到赵颜禀报道：“郡王，末将亲自带人将驿站里里外外再次仔细的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想来那些余孽应该是想在最后两天动手了！”


“嗯，吩咐将士们好好的休息一晚，养好了精神应付明天和后天的情况！”赵颜听后也是立刻吩咐道，他们后天才能到达西安州，这也给了那些西夏余孽两天一夜的时间，这段时间应该是他们救援李谅祚最好的时机。


“喏！”种谔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安排了，赵颜这时也感觉有些累了，当下回到房间休息，很快有护卫送来晚饭，赵颜草草的吃了一些，然后看了看天色还早，于是又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再去看看李谅祚。


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一队又一队负责巡逻的将士将整个驿站围的严严实实，使得驿站变成了一座大军营，剩余的其它将士则刚准备开饭，整个驿站上空飘荡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只不过赵颜却知道，军中的饭菜味道其实很糟糕。


当赵颜来到大堂时，却发现大堂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升起一堆篝火，不少将士正围着火堆吃饭，至于大堂里则同样坐满了吃饭的将士，因为房间不够，所以等到他们吃完饭后，也会在大堂里住下来，两张桌子一拼就是一个不错的床铺。


种谔虽然对下属十分严苛，但却能做到与下属同吃同住，赵颜来到大堂时，就看到他正端着一个大碗蹲在火堆边吃饭，赵颜也没有惊动他，径直进到大堂看了看李谅祚，结果发现对方正蜷缩在马车的一角，一双狭长的眼睛中满是渴望的盯着大堂中那些将士们的饭碗，看起来像是一头饥饿的孤狼一般。


“皇帝陛下，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赵颜笑呵呵的来到李谅祚面前问道。上次李谅祚杀死梁皇后的事让赵颜十分的不爽，而且他还不能杀了李谅祚，于是后来一气之下断了李谅祚的食物供应，这几天李谅祚几乎是一口饭没吃，不过饮水倒是可以得到保障，毕竟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只喝水不吃饭的话，最少也能活个十几天，李谅祚才饿了四天，就当是给他减肥了。


“赵颜，我虽然是你们的俘虏，但也是西夏的皇帝，你用这种办法侮辱我，就是对帝王的蔑视，难怪就不怕日后有人借此来攻击你吗？”李谅祚看到赵颜时一脸恨意的道。


帝王不可辱，这可不是一句空话，现在赵颜可以侮辱李谅祚，但若是让有心人知道，说不定会被人安上一个蔑视皇权的罪名，毕竟李谅祚的身份是和赵曙相当，对李谅祚的不尊敬，同样也是对赵曙的不尊敬，这种逻辑也许在后世人看来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在大宋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第五百一十一章 黑暗中的异响


“哈哈哈哈～，你不过是个亡国之君，而我却是大宋的皇子，就算是被人告到父皇那里，顶多也只是责骂几句，说我不懂事罢了，至于其它人的态度，我根本就不在乎！”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道，他对李谅祚十分的不爽，拼着受责骂也不能让他好受了。


“你……”李谅祚这时对赵颜也是怒目而视，对于赵颜这种人他还真没有办法。


不过也就在这时，黄五德却是轻轻在赵颜耳边低声道：“郡王，李谅祚的身份十分重要，最好是能够活着回到京城，若是再饿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出问题，所以我看不如就给他点东西吃吧？”


赵颜也没想真的饿死李谅祚，听到黄五德的话考虑了片刻，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让人给他送来点吃的，不过以后不能太过照顾他，咱们的将士吃什么，他也就吃什么！”


“老奴明白！”黄五德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人去取饭，不一会的功夫，对方就端着一大碗的米粥跑进来，另外还有一碟咸菜和一个馒头，这些也正是今天将士们的晚饭。等到这些饭菜送进去后，早就快饿疯了的李谅祚立刻端起粥碗狼吞虎咽的大口喝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的威仪，赵颜对此则是冷笑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大堂，只是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在大堂的角落中却有一双满是仇恨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背影。


刚一出大堂，就看到种谔端着大碗依然坐在火堆边大吃，刚好赵颜现在又没有事，于是就走了过去，结果种谔这才看到他，当下急忙放下碗筷向赵颜行礼道：“郡王，您怎么来了？”


赵颜刚想回答，不过看到种谔旁边大碗的食物时，却不禁皱着眉头问道：“种将军，你这是吃的什么啊，看起来像是面条，但怎么这个颜色？”


只见种谔的碗里红糊糊一片，看起来就像是鲜血一样，借着火光勉强可以看清里面好像是面条，但是这个颜色也太诡异了。


“腐乳拌面，郡王您要不要也尝尝？”种谔当下笑着介绍道，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饭了。


“你……你拿豆腐乳拌面条吃？”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震惊的道，他前世是北方人，吃过的面条种类不计其数，但还真没吃过用豆腐乳拌的面条。


“郡王，这煮熟的面条倒进去一些腐乳汁，那味道简直绝了，我每天都要吃上两碗，郡王您只要尝一下，肯定也会喜欢上这种味道！”种谔再次开口笑道，他并不知道豆腐乳其实就是赵颜发明的，否则肯定会对赵颜十分的感谢，因为豆腐乳的味道实在太对他的胃口了。


“呵呵，我还是算了，你快点吃完咱们再去巡视一遍，我今天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赵颜当下笑着摆了摆手道，腐乳拌面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后世传说中的黑暗料理，这东西他还真没勇气尝试。


听到赵颜要去巡视，种谔立刻端起大碗，稀里哗啦的几口把碗里的面条扒到嘴里，然后一抹嘴巴跟着赵颜再次巡视了一遍驿站，之前种谔已经派人把驿站内部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赵颜他们这次主要到驿站外面转了转。


驿站外面同样有不少将士在巡逻，看到赵颜与种谔时也都纷纷行礼，赵颜则借机询问了一下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事，结果这些将士也都是纷纷摇头，整个驿站周围看起来都十分的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赵颜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很，最后竟然来到驿站东边的那片树林外，只见这里已经搭起一座座帐篷，帐篷前也升起了篝火，上百个人分散在各个火堆旁正在吃饭，这些饭还是赵颜让那位田驿丞给这些人送来的。


只见这些被赶出驿站的人几乎都是商人和他们带来往伙计，几支车队停靠在帐篷旁边，马车上盖着油布，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拉来的货物。说起来西夏才刚刚灭亡，大宋对这里的统治也并不稳定，强盗流寇也是杀之不绝，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些胆大的商人运输货物来到西夏，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所以这段时间赵颜在官道上见到的人除了军队就是这些商队了。


对于赵颜他们的到来，那些商人也早就看到了，其中几个领头模样的人聚在一起看着赵颜好像商议了一会，最后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商人走出人群向赵颜这边行了一礼道：“小人胡青拜见几位将军，不知将军来此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等吗？”


身在军中，赵颜平时也穿着皮甲，再加上身边的种谔与牛烈等人也都是一身铠甲，对面的老商人又不认识赵颜，所以才会称他为将军，对此赵颜也没有说破，而是笑着开口道：“这位胡老丈，本将军这次公务在身，不得已之下才把各位赶出驿站，心中也有些不安，各位若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尽管向本将军提，也算是对各位的一点补偿了。”


“不用不用，将军实在太客气了，刚才驿站的田驿丞给我们送来晚饭，已经让我们十分感激了，而且明天我们就会离开，所以在外面将就一晚也就是了，也没什么困难！”胡青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吓的连连摆手，估计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像赵颜这么和气的将军。


“哈哈～，没有困难就好，那本将军就不打扰你们了！”赵颜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这让对面的老商人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却忽然再次转过身看着他道，“胡老丈，我听你的口音有些耳熟，不知是哪里人士，这次又运的什么货物来到这里？”


“启禀将军，小老儿是洛阳人士，这次运了些粮食布匹，准备到兴庆府去换点货物运回去，也能赚几个辛苦钱。”胡青立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哈哈，那就难怪了，本将军是东京人士，东京距离洛阳不远，两地的口音也十分相似，刚才本将军听到胡老丈开口，还能为是遇到了同乡呢。”赵颜听到这里再次大笑着道。


“将军说的极是，东京与西京本来就距离不远，所以说小老儿与将军也勉强算是同乡。”胡青听到赵颜的话也是再次开口道，洛阳是大宋的陪都，而且位置偏西，所以又被称为西京，只是这时的洛阳经过唐末之乱，早已经不复当年的兴盛，不过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阳的规模在大宋也同样是属一属二的。


赵颜来西夏时曾经路过洛阳，而且还在那里盘桓了几天，所以对洛阳城也算是有些了解，现在遇到胡青，当下就与对方聊了几句关于洛阳的人情风物，结果对方也是对答如流，甚至最后还向赵颜建议了几处洛阳的风景名胜，这让赵颜也十分高兴，连说等到自己路过洛阳时，一定要去这些风景名胜游览一番。


接下来赵颜又与其它的几个商人聊了几句，然后这才告辞离开，而胡青等人也一直把赵颜他们送到营地外，然后这才退回营地休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轮残月也终于升上中天，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雾，使得空中的月亮看起来有些朦胧，大地上也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线中，整个夜晚显得静悄悄的，好像整个天地间都已经睡着了一般。


驿站中的将士们也大都进入梦乡，只有一支支巡逻的小队时不时的从院落中走过，外面的将士刚开始还能保持着精神，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也都变得无精打采，甚至有几些已经开始偷懒打起瞌睡来。


李谅祚的马车停放在大堂之中，不过除了他的马车之外，大堂里也住满了将士，只见桌子椅子都被将士们利用起来，搭成一个个简易的床铺，没有抢到桌椅的自然只能打地铺，不过无论是睡在哪里的人，这时都是睡得十分香甜，呼噜声更是响成一片，若是睡觉浅一些的人在这里，恐怕一晚上都睡不着，比如现在的李谅祚。


李谅祚虽然也经常领兵打仗，但他都有自己专门的营帐，而且他睡觉时最讨厌别人打扰，因为他只要听到一点声响就可能被惊醒，以前他身边的几个近侍还因此而被他仗毙，现在让他和一帮呼噜震天响的军汉们睡在一起，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所以他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反正他每天被关在这辆马车里，若是困了随时都可以睡。


大堂里的灯烛都已经灭了，周围都是黑乎乎一片，李谅祚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脑子里考虑着自己未来可能的命运，也许是被关押一辈子，也许是被大宋暗中处死，不过无论哪种命运，他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反正他现在也是孤家寡人，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


不过也就在这时，李谅祚忽然在那些如雷般的呼噜声中听到一丝异响，这让他也立刻警觉的看向周围！

第五百一十二章 张微落网


“嘶～嘶嘶～”一阵奇怪的声响在大厅中响起，虽然声音十分轻微，夹杂在那些宋军将士的呼噜声中并不明显，但是李谅祚却依然听到了，而且他感觉这种发出这种声音的地方好像就在自己脚下附近，只是当他双手抓住栅栏向下看时，却因为大堂里太黑，根本看不到什么。


不地很快李谅祚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随着这种奇怪声音的发出，慢慢的他闻到一股似香非香的奇怪味道，刚开始他还感觉没什么，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就好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般，整个人困的要命，最后竟然全身一软倒在马车里沉沉的睡着了。


李谅祚整个大堂中唯一醒着的人，其它的宋军将士根本没有发现大堂出现一种奇怪的味道，随着这种味道充满了整个大堂时，所有人都睡的更加香甜，甚至连呼噜声也打的更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变化。


就在这种味道出现后将近一个时辰后，靠近东边的窗子忽然被轻轻的打开，然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的从外面跳了进来，然后这两人把窗子重新关好，向大堂中间停放马车的方向摸去，因为大堂里没有什么光线，地面上也都睡满了人，所以这两人在前进过程中难免会踩到一些将士，但是奇怪的是被踩之人依然是酣声如雷，好像根本没感觉到有人踩到自己。


“你们飞骑司还真是厉害，竟然有这种迷药，事后能不能也送给我一些？”两个人影中左边那个个头较矮的人边走边向身边的同伴道。


“你要这些做什么？”右边那个身影没好气的道，他的声音比较浑厚，听起来像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嘿嘿，您也知道小人是做什么的，日后若是在干活时向对方屋子喷点这种迷药，那接下来我干活时可就简单多了，再也不用担心惊醒主人家了。”瘦小的身影再次笑道，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反正大堂里的这些将士也吵不醒，而且大堂呼噜连成一片，只要他不大声叫，外面也不可能听到。


“小声点！”右边的中年人却显得十分小心，训斥了一下对方后，立刻又开口道，“迷药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快点把马车上的锁打开，否则万一让人发现的话，咱们可就全都活不了。”


“您就放心吧，这世上就没有我铁条李打不开的锁！”瘦小的人影再次开口道，铁条李应该是他的外号，只是这个外号却是有些奇特。


说话之时这两人就已经来到李谅祚的马车前，然后只见那个被称为铁条李的矮小身影在马车上摸索了片刻，很快就打到锁眼的位置，接着只见他的手掌心一翻，手心出现一根细长的铁条，也不知道他之前藏在哪里，随后这个铁条李开始用手中的铁条开锁，结果第一道锁他用了半个时辰，第二道锁却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后面的几道锁速度更快，几乎没费什么时间就完全打开了。


“嘿嘿，齐活了，您可别忘了答应小人的事！”最后只见那个瘦小的铁条李轻轻的打开马车门，然后对身边的中年人再次开口道。不过这时那个中年人却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激动的拉开车门，然后跳进去把里面的李谅祚背了出来。


看到中年人不搭理自己，本来就话多的铁条李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时只见背着人的中年人厉声对他道：“不想死的就快点离开这里，只要能够安全的离开，这次的好处少不了你！”


听到中年人如此说，铁条李也没再自找没趣，当下帮着对方扶着李谅祚，然后磕磕绊绊的穿过大堂中的将士，顺着原路回到东边的窗下，先是那个铁条李打开窗子向外探出头看了看情况，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帮着中年人跳出窗子。


大堂中虽然关押着李谅祚，但是大堂里同样也住满了大宋的将士，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守卫也难免松懈，认为大堂里那么多人，别人根本不可能不惊动里面的人接近李谅祚，因此负责守卫的人都大堂的外面，根本没有发现里面的李谅祚已经被救出了马车。


铁条李与中年人跳出窗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事实上整个驿站中巡逻的队伍一波接着一波，大堂更是巡逻的重点，所以他们就算是把李谅祚救出了马车，但想要背着一个人离开驿站，实在是难比登天。


不过对此那个中年人早有准备，窗子外面是几步远就是一口水井，整个驿站的用水都是从这里取，不过中年人却是知道，顺着水井下去约一丈左右，就可以看到一扇石门，石门背后就是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所以只要他们能够进到水井里，整个营救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年中年人在跳出窗子后，立刻背着李谅祚跑向水井，等到的双脚踩到冰凉的井沿时，脸上也终于露出兴奋的笑容，甚至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救出李谅祚后，并且帮他成功复国，从而一举成为西夏的大英雄，受到万民的敬仰。


不过中年人显然高兴的有些太早了，就在他刚刚来到水井旁边，却忽然听到一阵尖利的哨子响，紧接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飞奔而来，将他们在水井团团围住，这下让中年人和铁条李全都慌了手脚，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想要拔出武器反抗，但却也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的。


“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只是没想到竟然让本王等了这么久！”正在这时，只见围住中年人的士卒分开，赵颜与黄五德、种谔三人大步走出来道，脸上也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竟然知道我们今天要来救陛下？”中年人看到赵颜到来，反而平静下来问道。借着士卒手中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这个中年人一身黑衣，脸上也被一块黑巾蒙住，倒是一时间看不到他的相貌，只是露出的两只眼睛中时不时的闪过让人心悸的寒光。


“嘿嘿，田驿丞，你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如把脸上的黑巾拿下来，让我们看一看飞骑司的人有什么特别？”赵颜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道。


“哈哈哈～，早就听闻大宋的广阳郡王聪慧无比，以前我还有些怀疑，不过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只见中年人说着揭开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下面一张普通的中年人面孔，正是之前热情招待赵颜他们的那位田驿丞。


只见这位田驿丞露出真容后，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赵颜，然后再次开口道：“在下想请教一下，郡王是如何知道我会来救陛下，难道我之前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没有，你们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袭击了南行驿，然后又假扮成驿丞与驿卒等我们上勾，而且你的表现也十分完美，刚开始我的确没有怀疑你。”赵颜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田驿丞的确是个表演的高手，之前的表现的确就像是个普通的驿丞，根本没有引起赵颜的注意。


“哦？那就奇怪了，既然郡王没有怀疑我，又为何知道我会来救陛下？”田驿丞扶着依然昏睡的李谅祚在井沿边坐下，然后做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赵颜问道。


“哈哈～，田驿丞又何必明知故问，你现在这么缠着我问这些问题，无非就是想给外面那些接应你的人争取逃跑的时间，不过你也应该想到了，也正是那些打扮成商人的人露出了马脚，才让本王断定你们会来救李谅祚，从而又发现你也是其中的主谋。”赵颜这时却是忽然大笑道。


听到赵颜一下子戳破了他的打算，田驿丞也是脸色一变，紧接着只听到东边树林的方向传来一阵喊杀声，以及人死亡时的惨叫声，这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来赵颜不但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用心，而且还派出军队去围剿，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好了，现在是你自己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是让我逼问出你的身份？”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对于这个田驿丞的身份，他已经有所猜测，不过他还是想听对方亲口承认。


“哈哈哈哈～，在下张微，我父亲也就是你们宋人最为痛恨的那个人，郡王能够把我抓住，回到大宋之后肯定也是大功一件，在下先对郡王道一声恭喜了！”中年人大笑着开口道，并且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就是张元的儿子张微，只是看他的样子，应该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否则也不会有闲心调侃一下自己和赵颜。


“果然是你！”赵颜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道，救出李谅祚已经是这些西夏余孽最后的希望了，所以赵颜和黄五德都猜测张微很可能会亲自出手，而且对方的年纪也比较符合，所以对于田驿丞的真正身份，他们已经在怀疑了。


“郡王，反正现在西夏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想请问一下，外面的那些蠢货到底露出什么破绽，才让你对他们产生了怀疑？”张微这时忽然开口道，他准备营救李谅祚时，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所以现在也表现的十分淡定，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被人遗忘的汉奸


张微想要知道赵颜从哪里看出的破绽，从而导致他们的整个营救计划失败，对此赵颜则是微微一笑道：“那个森林外的老商人胡青也是你们飞骑司的人吗？”


“他并不是我们飞骑司的人，不过却和我有着极大的渊源，这次营救陛下的行动中，除了我就数他的身份最高，难道你是从他的身上看出的破绽？”听到赵颜提到胡青，张微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奇怪，好像有几分懊恼和悔恨，但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不错，原来他不是飞骑司的人，那就难怪了，不过这也要怪你安排不同，让胡青这样的人去扮演一个商人，只要细心一点就可以看出问题。”赵颜当下笑着点头道，他正是从那个胡青身上看出一些问题，随后报着小心使得万年般的心思，暗中做了一翻布置，结果最后真的抓住了张微这条大鱼。


“郡王是从哪里看出胡青不像个商人？”张微这时脸色阴沉的道，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奇怪，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很简单，这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不少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大宋，不过无论这些商人在大宋有什么样的靠山，他们对于军队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每次见到我们时，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逼不得已打交道时，这些商人也会表现的十分拘谨，但是那个胡青在见到我们时，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反而在我得知他是洛阳人时，还特意提到不少洛阳的风土人情，这可不像是个普通商人的表现。”赵颜淡笑着开口道。


兵匪不分家，这句话用来形容古代的军队是一点也没错，除了少数的几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外，大部分朝代的军队其实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土匪，平时不打仗时还好，但是等到这些军队在战场上见到血后，一个个都变得无法无天，特别是在敌国境内打仗时，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杨文广治军都已经够严格的了，但依然无法避免军中的将士私下里抢劫西夏贵族敛财，这点光是看看曹嵩的银行是多么火爆就知道了。


这次攻打西夏主要动用的是西军，西军在三大禁军中战斗力最强，但同样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再加上他们常年与西夏人作战，结果也染上一些西夏人的强盗习惯，遇到来往的商队就算不动手抢，肯定也会勒索一些财物，这也导致了那些商队在遇到大宋的军队时，一个个都像是见了土匪一般，有多远就会躲多远。


赵颜这一路上见到的商队大都如此，除非是像曹嵩这样有军方背景的商队，但这种商队一般都带着明显的标志，军队见到后才不敢招惹，可是那个胡青的商队明显只是普通的商队，在见到他时却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这才引起赵颜的怀疑，最终让张微的营救计划毁于一旦。


“原来如此，真是后悔不该不听我父亲当年的遗言，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被胡青给害死。”听完赵颜的解释后，只见张微却是忽然长叹一声道，话中竟然提到了早已经去世的张元，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奇怪。


“郡王是不是想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还没等赵颜开口询问，张微却是忽然主动向他微笑着问道。


“我的确想不明白胡青为什么又和你父亲有关系？”赵颜也没有否认，直接开口道。


“嘿嘿，这件事说来话长，不知郡王你可听说过吴昊这个名字？”提到‘吴昊’这个名字时，张微脸上忽然露出一种不屑的冷笑。


“吴昊？”赵颜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感觉十分耳熟，紧接着一脸恍然的道，“你说的吴昊是不是当初和你父亲一起叛逃到西夏的那个吴昊？”


“不错，正是此人！”张微再次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这个吴昊的本来名字就叫胡青，当初他和我父亲为了吸引李元昊的注意，故意改名为吴昊和张元昊，并且四处题诗留名，结果最后真的把李元昊吸引了过来……”


赵颜对张元叛逃到西夏的经历也是听老黄说过，有些细节并不是特别清楚，现在听到张微的讲述这才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原来当初张元与胡青一起叛逃到西夏，其中张元才华横溢机敏多智，很快就受到李元昊的重用，相比之下，胡青这个人虽然也有些才学，但脑子却有些僵硬，根本不懂得变通，结果并不受李元昊待见，甚至因为他的性格孤傲还得罪了不少西夏的贵族，若不是张元替他出面的话，恐怕胡青早就被人给杀了。


也正是因为胡青的志大才疏，所以他虽然与张元一起投靠了西夏，但后来却慢慢的被大部分人所遗忘，不过胡青倒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对好友张元的成就并不感到嫉妒，再加上张元数次救过他的性命，所以胡青一直对张元一家十分的感激，甚至他还成为张微几个儿子的老师，这些年一直潜心在呆在张家教书。


张微平时与胡青也比较亲近，不过就在他父亲张元去世之前，曾经叮嘱过他几件事，其中有一件事就是让他平时可以照顾胡青，但绝对不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胡青去做，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这位好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句话来形容胡青再适合不过。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虽然对你父亲的所做所为感到不齿，不过他倒是颇有识人之才，不过你却是没把他的临死前的叮嘱放在心上，最后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启用了胡青，结果却是功亏一篑。”赵颜听到这里再次畅快的大笑道。


“郡王说的不错，这件事全都怪我，竟然没把父亲的遗言放在心上，导致我大夏最后的复国希望葬送在我的手上，等到我死后恐怕是没脸再去见父亲了！”这时只见张微再次叹息一声道，脸上也露出一种落寞的神色。


“哼，你们父子身为汉人，却选择助纣为虐，死后恐怕只会打下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之苦，到时你们父子倒是可以做伴，好好的忏悔一下这一生所犯下的罪孽！”赵颜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从他前世的那个环境长大的人，对于汉奸都怀着一种无比痛恨之情，这点赵颜也不例外。


“呵呵～，汉人又如何？胡人又如何？‘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又有什么汉夷之分，只要能够打下中原，那么就是华夏正统！”对于赵颜的指责，张微却是淡笑着开口道，这种话他早就听多了，也自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我知道你们父子饱读诗书，本王也懒的再和你辩论这些，不过你身为汉人，却伙同党项人残杀同族，简直是罪大恶极，本王正在准备编纂一本《汉奸录》，将古往今来所有背叛本族之人录入其中，而你父子二人肯定也是榜上有名，到时你们父子就准备背负千百年的骂名吧！”赵颜这时也是听的火起，他最恨的就是那句‘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这句话可是为不少汉奸提供了背叛了理由，比如后世的元朝、清朝，更是让无数汉奸将这句话捧上神坛，甚至还妄想把夷人同化为汉人，可惜他们却忘记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祖宗留下的名言。


“汉奸录！”张微听到这里时，脸色终于一变，身为一个诗书人，他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本来他们父子生前的名声就已经臭了，可是现在赵颜竟然还要写书把他们骂上一顿，以赵颜的影响力，这本书肯定会流传极广，到时他们父子恐怕真的要背负千百年的骂名了。


“罢了罢了！既然现在落入郡王手中，那一切都随郡王处置吧，反正我们父子生前也没什么好名声，至于死后就更管不了。”张微最后忽然叹息一声道，现在他已经成为赵颜阶下之囚，就算是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


“哼，早知如何，何必当初，既然已经做了汉奸，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赵颜说完一挥手，周围的将士立刻上前将张微捆绑起来，依然昏睡中的李谅祚则再次被关进囚笼，至于那个精通开锁的铁条李，却是早已经瘫软在地，他可没有像张微那么优秀的心理素质，甚至刚才就已经吓的尿了一裤子。


本来像铁条李这种小人物，根本没有活捉的价值，毕竟他们犯的是死罪，也没必要再带回京城，一般都是直接就地处斩，除非是像张微这样的大人物才会和李谅祚一起押送京城，不过黄五德却是对铁条李十分感兴趣，低声向赵颜说了几句，等到赵颜点头之后，立刻有几个皇城司的人把铁条李带走了。


另外驿站中还有一些假扮驿卒的西夏余孽，这些人本来是在张微动手时就准备离开的，可惜却被早有准备的巡逻队截住杀死，等到驿站这边处理完之后，森林那边的喊杀声也慢慢的沉寂下来，赵颜听到这里则是对身边的黄五德笑道：“走，咱们去看看那个胡青死了没有，若是没死的话，咱们倒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对方！”

第五百一十四章 “忠臣”胡青


胡青在这次营救李谅祚的任务中担当重任，他带领着将近百人的队伍在森林那边负责接应张微，驿站水井中暗道的出口也在那里，等到张微从暗道中把李谅祚救出来后，就会乘坐着商队中的快马逃离，到时胡青带领的队伍还会负责断后，以及分散逃跑使得宋军分辨不出哪支才是护送李谅祚的队伍，可以说关系重大，可惜张微却是看错了人，导致整个计划在开始时就已经失败。


说起来胡青的命还真是大，他带领的将近百人全都是西夏的死忠之辈，在发现被宋军包围之后，这些人非但没有投降，反而还拼死一搏，结果这些几乎全部战死，只有少数人被俘，其中胡青也想拼死为西夏效忠，可惜他年老体弱，连刀子都拿不稳，最后被一个普通的宋军给俘虏了，成为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赵颜带着黄五德来到森林外时，刚好看到垂头丧气的胡青等人被押送过来，其它的俘虏都是个个带伤，唯独胡青完好无损，只是这时的他也是狼狈不堪，身上脸上全都是泥土，不过就算是这样，胡青依然把腰板挺的直直的，好像是个慷慨就义的壮士一般。


“胡青，或者称你为吴昊应该更恰当吧？”只见赵颜来到胡青面前，一脸笑眯眯的道。


“没想到郡王竟然已经知道了老夫的身份，该不会是张微把一切都招了吧？”胡青听到赵颜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当下却是做出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道，甚至是在提到张微时，脸上还露出不屑的表情，因为他的身份只有张微最清楚，所以在他想来，肯定是张微被抓后为了活命把自己供了出来，这让他对张微不禁有些鄙视，更为老友张元有这样的儿子而羞愧。


看到胡青脸上的表情，赵颜和黄五德也都猜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当下两人也不禁面色诡异的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半晌之后赵颜这才故意笑着开口道：“胡青，听说你一向以西夏的忠臣自居，但为何一直没有受到重用，该不会是西夏的皇帝看不上你吧？”


“哼，武烈皇帝对在下有知遇之恩，老夫也早就铁了心要以死报国，所以你们这些挑拨离间的小伎俩就不用耍了！”胡青对于赵颜的话却是十分不屑的道，别看他是个汉人，但是他可比大部分的党项人对西夏还要忠心，因此赵颜的话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看到这个胡青一副西夏忠臣的样子，赵颜也不禁心中有气，刚想嘲讽几句，这时却见黄五德嘿嘿一笑道：“胡青，枉你空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却还是一个糊涂虫，不过我倒是希望西夏有你这样的忠臣越多越好，这样我们之前攻打西夏可就容易多了！”


“你什么意思？”胡青听出黄五德话中有话，当下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大声问道。


“老黄的意思是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西夏满朝文武都是你这样的忠臣，恐怕我们大宋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攻打西夏，因为这样的西夏对我们大宋将毫无威胁！”赵颜这时也明白了黄五德的意思，当下也是接着说道。


“你……你们竟然敢藐视老夫！我……我……”赵颜和黄五德的话终于刺激到了胡青的神经，他虽然在西夏不得志，但一向却十分自负，认为自己的才能并不在好友张元之下，只是他的时运不济，所以才没能立下什么功业，这次西夏被灭，李谅祚被抓，胡青却在心中暗喜，因为他认为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机会，甚至这几天他一直在做着救出李谅祚，并且辅佐他复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的美梦，可是现在赵颜两人却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让老胡青也不禁气的全身都在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幸好他没有心脏病，否则非得当场发作不可。


“胡青，你先别急着生气，我来问你，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会识破你们的计划吗？”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问道。本来看到对方是个老人，他并不想太过为难胡青，可是这个胡青不但做了汉奸，而且还做的理直气壮，这让他也是怒不可扼，这才准备好好的打击一下这个老汉奸。


“哦，郡王你是打算向我这个手下败将炫耀一下自己的才能吗？”胡青这时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他也早就做好了为西夏尽忠的打算。


看到胡青的这种态度，赵颜也是气的牙根直痒痒，不过最后还是止住怒气冷笑道：“胡青，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不过这次我还要谢谢你，若非你在昨天露出了破绽，恐怕我也不会怀疑你们，甚至说不定真的会让张微把李谅祚救走了！”


“你……你什么意思？这……这不可能！”胡青听到赵颜竟然说是因为自己露出了破绽了，才导致了整个营救计划的失败，这让一向自负的他根本无法接受。


“哈哈～，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昨天你扮演的商人实在太失败了，虽然你故意装做不认识本王，并且还自做聪明的误认我是将军，但你却忘了一点，那就是你表现的太过淡定了，见到我这个将军不但不害怕，反而还侃侃而谈，这可不像是个普通商人应有的表现。”赵颜这时终于抓住机会大肆嘲讽道，对于胡青这种人也根本不用留任何的情面。


“郡王说的极是，老奴昨天也感觉你这个商人十分不对劲，回去后与郡王商议了一番，并做好了一些布置，结果在晚上时，张微真的一头扎进了我们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不过你们找的那个铁条李倒也真是厉害，竟然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囚笼中的锁全部打开，这可是个难得的人才。”黄五德这时也是大笑着对胡青嘲笑道。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胡青听到赵颜与黄五德接连的嘲讽，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一双老眼瞪得溜圆，一直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其实也不怪他反应如此剧烈，毕竟赵颜和黄五德的话不但打掉了他的骄傲，而且还把西夏最后一点复国的希望也归罪于他的身上，这让一向以西夏忠臣自居的胡青实在无法接受。


“押下去与那个张微关在一起，注意不要让他们打起来！”看到胡青已经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赵颜也懒得再理他，当下挥手让人把他送到驿站中关押。


接下来赵颜和黄五德又到了胡青他们之前的营地中看了看，结果发现这里遍地都是死尸，其中大部分都是胡青的那些手下，但也有少数的大宋将士战死，现在打扫战场的人正把大宋的将士尸体挑出来，随后会为他们就地举行葬礼，至于那睦胡青的手下，则直接丢到森林里喂野兽了。


“郡王，这里是胡青住的帐篷，下面有一个地道，可以直通驿站的水井下面，当时张微就是想通过这条地道背着李谅祚逃出驿站。”当赵颜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帐篷前时，黄五德指着里面介绍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感兴趣，当下迈步进到帐篷里面，结果只见帐篷靠着东边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箱子，箱子旁边则是一个大洞，而且洞口周围还有一个方形的压痕，刚好与箱子的底部吻合，看样子这个大箱子之前正是压在洞口上。


只见赵颜走到洞口前向下面看了看，结果发现洞口周围的土还很新，看样子应该是近段时间刚挖的，这让赵颜不禁自语道：“张微这些人为了救李谅祚还真是肯下力气，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挖一条这么长的地道，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啊！”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的黄五德忽然拍了拍旁边的大箱子道：“张微那些人做的准备还远不止如此，郡王您猜这个箱子里是什么？”


“哦？是什么？”赵颜也是十分好奇的看向黄五德道。


“嘿嘿，这可是整整一箱子的铜钱，若是万一我们派人搜查他们的营地，并且进到这个帐篷准备动这个箱子时，胡青就会故意扑上来不让人动，搜查的将士肯定会打开箱子，结果就会发现这些铜钱，到时胡青再用这些铜钱贿赂一下对方，恐怕那些搜查的人就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箱子里的铜钱上，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箱子下面有什么？更何况这一箱子铜钱的重量也是不轻，没有十几个人根本抬不动它，而且就算是抬开箱子，下面的洞口也有木板和浮土盖着，不仔细搜查根本看不出来。”黄五德说着伸手打开箱子，果然露出里面满满一箱子的铜钱。


“好算计，咱们的将士又不是圣人，恐怕大部分人都会因此而上当！”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叹息一声道，军中的将士何止不是圣人，简直就是一群见财眼开的群狼，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以后军队的学员大批进入军队之后，可以改变军队的这些不良风气。

第五百一十五章 铁鹞子成为绝响


寒风席卷着黄沙满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昏黄，不过在这片风沙之中，一支骑兵正在进行着决死的冲锋，其中最前方的是上百个身披重甲的骑士，特制的头盔也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跨下的马匹同样披着重甲，奔跑之时发出闷雷般的声音，同时骑士手中挥舞着沉重的铁骨朵，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好像可以把挡在前方的所有障碍砸成碎片。


而在这上百个重骑兵之后，还有数千人的普通骑兵紧随其后，这也是重骑兵最标准的作战方式，一般都是由前面的重骑兵撕开对方的阵形，然后由后方的骑兵将战果扩大，进而一举把对方的阵形打乱，甚至直接将对方截成两段，一般到了这种时候，战场上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不过今天这支重骑兵却是遇到了对方，只见挡在他们冲锋道路上的宋军也迅速做好应战的准备，随着阵中将领一声令下，几十辆大车被扒到阵前，紧接着大车上的士卒熟悉的去掉油布，露出下面的弩炮，然后上弦、装炮、瞄准，最后那个指挥的将领再次下令，结果弩炮后的士卒立刻点火、发射，几十枚炮弹转着圈的飞向杀来的重骑兵中。


“轰轰轰～”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对面冲来骑兵被炸的是人仰马翻，特别是前面上百人的重骑兵，更是这次炮击的重点，仅仅两轮齐射，就已经使得上百人的重骑兵伤亡惨重，毕竟重骑兵在自重非常大，只要马匹摔倒，几乎就会把马上的骑士摔的骨断筋折，哪怕再高明的骑术也无法避免。


等到弩炮的第三轮齐射过后，上百人的重骑兵也只剩下不足十人能够正常的冲锋，至于他们身后的普通骑兵倒是伤亡不大，但是队形也被完全打乱，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利于骑兵冲锋的，但是这些人却像是疯了一般，只是拼了命的打马冲锋。


“列阵迎敌！”随着宋军中的将领再次传出命令，前面的弩炮立刻退了下去，毕竟对方的骑兵已经冲到眼前，已经不适合再用弩炮射击了，接下来就要看将士们的表现了。


“轰轰轰～”眼看着那些骑兵就要与宋军短兵相接时，却只见宋军阵中再次扔出无数黑色的圆球，随后就是一阵密集的爆炸声，这是前阵的宋军扔出的手雷，虽然手雷的威力无法与炮弹相比，但却可以杀伤骑兵的马匹，结果又是一批骑兵倒在冲锋的路上，可以说光是这两轮火器，就解决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骑兵，特别是前面对步兵威胁更大的重骑兵，现在也只剩下不足十人的散骑，根本无法发挥重骑兵的威力。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骑兵冲过手雷炸起的尘土与硝烟，前面的宋军却已经立起又高又重的盾牌，同时一支支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长着长刺的城墙一般，这也是宋军对付骑兵的最传统也最有效的阵形。


本来对付宋军的这种长枪盾牌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使用重骑兵，因为长枪根本刺不穿重骑兵身上的铠甲，盾牌也挡不住重骑兵的冲锋，等到重骑兵把这种队形撕开一个口子后，这种队形也就相当于破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上百人的重骑兵已经伤亡大半，只剩下不足十人的重骑兵在冲锋，虽然他们知道只靠他们根本冲不开宋军的阵形，但他们依然毫不减速的冲了上去，结果一时间长枪折断，不足十人的重骑兵狠狠的撞在盾牌上，虽然有些重骑兵撞开了一道口子杀进宋军，但很快就有其它的盾牌手补上空缺，同时后面的大宋士卒一涌而上，把重骑兵死死的缠住，只要重骑兵失去了速度，那几乎是死路一条。


骑在马上在后方押阵的赵颜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交战情况，当看到那不足十骑的重骑兵义无反顾的冲进自己一方的阵形，并且被士卒团团围住时，也不禁大声感慨道：“西夏铁鹞子从此成为绝响矣！”


“郡王所言极是，不过这最后一支铁鹞子能够覆灭在郡王手中，也算是他们的荣幸！”黄五德听到赵颜的感慨，当下却是笑着开口道，顺便还拍了一记赵颜的马屁。


赵颜他们前面冲锋的重骑兵正是西夏的王牌部队铁鹞子，当初李谅祚从兴庆府中逃出来时，就把铁鹞子给带在身边，后来被辽人伏击，结果损失了不少兵力，又被耶律重元偷袭，直接导致铁鹞子几乎全军覆没，最后逃出来的只剩下这些的那些不足百人的重骑兵。


铁鹞子属于西夏皇帝的亲卫，而且每个人几乎都是西夏皇帝的死忠，所以哪怕知道李谅祚已经落到大宋手中，但是这些逃出来的铁鹞子却没有放弃希望，而是准备密谋救出李谅祚，这也与张微的飞骑司一拍即合，使得这些人成为张微手中最强大的武力。


“呼，希望剿灭了这些铁鹞子带领的骑兵外，就再也没有什么成建制的西夏余孽了。”赵颜这时忽然长舒了口气道，从前面的情况来看，这场战局胜负已分，当那些上百人的铁鹞子倒下大半时，对面的西夏余孽就已经输了，只是他们都是西夏的死忠之人，宁死也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希望罢了。


昨天赵颜他们离开驿站之后，本来第一天还没有什么事，但是今天却忽然起风了，紧接着探子就发现了对方这支队伍，刚开始赵颜还在奇怪，毕竟连张微都失败了，怎么这些西夏余孽还不死心，后来黄五德去问过张微才知道，原来这些人对张微的营救计划并不怎么放心，所以才会埋伏在这里，万一营救计划失败，他们就会发起决死冲锋，就算是救不出李谅祚，也要战死在这里，可以说这些骑兵早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准备了。


“虽然这些骑兵送死的举动有些愚蠢，但倒也算是西夏的忠义之士，等下打扫战场时，也顺便帮他们挖个坑给埋了吧！”赵颜神色不动的再次开口道，虽然对面冲来的骑兵数量并不自己一方少，但却都是一群残兵败将，连个系统的指挥都没有，这样的军队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甚至种谔只需要指挥着宋军做好防御，然后就可以等着对方上前送死了。


不过那些西夏残兵的决死冲锋也起到一些效果，有些地方的宋军防御被冲出一个缺口，虽然很快就被后方的宋军堵上，但是那些冲进去的西夏骑兵却也给宋军造成一些不小的伤亡，只不过这些局部的战果并不能改变整体的局势，那些冲锋的西夏骑兵已经死伤过半，士气也下降到谷底，这让剩下的西夏骑兵也都陷入绝望之中，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没有任何人临阵脱逃。


这场对于西夏人来说十分悲壮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等到黄昏时分时，这场战争以西夏骑兵的全军覆没而结束，为此宋军一方也付出了将近两千人的伤亡，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西夏最为一支成建制的骑兵，而且还是不计伤亡的冲锋，能够付出如此少量的伤亡而剿灭这支军队，已经足够说明种谔手下将士的强悍了，另外后来跟随在后方的两千大宋军队赶到战场夹击西夏骑兵，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本来赵颜是打算让人把这些战死的西夏骑兵安葬的，毕竟他们的勇武倒也让人十分佩服，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过理想化了，因为在战争结束后，种谔立刻派出专门的队伍到战场上砍掉西夏人的脑袋，这是大宋的计功方式就是敌人的脑袋，特别是西夏兵的脑袋可是很值钱的，种谔他们拿着这些脑袋回到西安州，肯定可以换来不少的功劳和赏赐。


另外更让赵颜无语的是，那些敌人的尸体也就罢了，种谔连那些战马都不放过，受伤或战死的战马被拉回军营洗剥干净，成为将士们最好的庆功宴，当天晚上，整个营地里都散发着马肉的香味，不过赵颜想到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特别是有些马匹身上还挂着人体的残肢和内脏，虽然后来被冲洗干净了，但依然有些恶心，这让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这些马肉，最后干脆吃了点罐头权当是晚饭。


在战场附近休息了一晚之后，赵颜他们第二天一早再次启程，这次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十分顺利的就到达了西安州，赵顼虽然去了兴庆府，但西安州依然是宋军的军事重地，驻扎着大量的宋军，其中环庆府的帅臣蔡挺被特意调到这里，掌管整个西安州的运转。


蔡挺之前也接到了赵颜押送着李谅祚到来的消息，因此也早早来到城门外迎接，不过当他看到赵颜带领的军队战旗残破、将士铠甲破碎，大部分人都带着伤，队伍的规模更是缩水了将近一半，明显是经过了一场大战时，这也让蔡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询问赵颜的安危，当看到赵颜打开车窗向他招手时，蔡挺这才松了口气，若是赵颜在西安州地界出了事，他恐怕也是万死难辞其咎。

第五百一十六章 皇见皇


得知赵颜他们遇到西夏余孽的伏击，但却一举全歼了对方时，蔡挺也是十分高兴，立刻为他们举行了盛大入城仪式，刚开始城中的百姓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有热闹可看，于是纷纷的围在街上，不过等到一车又一车的西夏骑兵人头被送进来时，这些人的脸色却都变得十分复杂，毕竟前段时间他们还是西夏人，现在看到这么多西夏兵的人头送进来，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也只有那些从大宋赶来的商人才会真心的欢呼雀跃。


因为之前的一战使得种谔手下的将士损失惨重，所以赵颜在西安州休整了几天，并且请蔡挺帮他们补充了一下兵力，这才再次动身南下，并且很快就进入到大宋境内，这下赵颜等人也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总算不用再担心有人前来营救李谅祚了。


不过就算不用担心李谅祚的问题，赵颜依然是归心似箭，这次他离家也快半年了，曹颖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快七个月了，这期间他虽然时不时的可以接到曹颖写来的书信，但他依然十分的担心，急着想要回家亲眼看一看曹颖。


黄五德也十分明白赵颜的心思，因此他暗中与种谔商量了一下，结果种谔也立刻会意，说起来这次剿灭了张微这些西夏余孽，他也立下不小的功劳，而且这些全都是因为赵颜同意冒险的缘故，所以他也是欠了赵颜的一个人情，这时听到赵颜的王妃待产，他自然也十分知趣，立刻命令全军加速行军。


进入大宋后的路程可谓是十分的顺利，特别是大宋在官道上的投入较多，一般只要不错过行程，每天都有驿站可以居住，另外赵颜他们又是大军护送，就算路上有什么强盗毛贼，也绝对没胆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因此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行军之后，赵颜他们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东京城下。


早在几天之前，赵曙就已经接到赵颜押送李谅祚回京的消息了，这也让他立刻召告天下，毕竟这可是一件十分鼓舞人心的事情，想想前些年大宋在西夏手中受的窝囊气，特别是大宋的领土与人口都是西夏的数倍，却还需要每年送给西夏岁币来换取和平，虽然名义上是赏赐，但连黄口小儿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也让身为皇帝的赵曙感觉十分的憋屈。


不过现在赵曙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此一战前前后后大宋一共发动了超过二十万的兵力，消耗的粮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现在总算有了回报，不但一举灭了西夏这个寄生在大宋身上的毒瘤，而且还活捉了西夏的皇帝，这可是只有大宋立国初期才有的功业，因此赵曙此时也是踌躇满志，甚至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投向北方的燕云之地，完成当初连太宗皇帝都没能完成的功业。


当然现在考虑收复燕云还有些早，至少这几年肯定不行，经此一战之后，大宋的军队需要休养，同时消化西夏的领土和人口也需要时间，另外辽国也开始抢夺西夏的领土，对此大宋也不需要再退缩，这些事情都要消耗赵曙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这段时间他也是忙的要命，至于韩琦和欧阳修等几位相公，同样也是忙的团团转，不过一想到灭掉了西夏，他们也能借此在史书上留下美名，所以韩琦等人就算再累也都是笑呵呵的。


不过今天无论是赵曙这个皇帝，还是韩琦那些相公大臣们，却全都停下手中的政务，然后穿戴整齐后，早早的来到朱雀门前等候，因为今天就是赵颜押送着李谅祚来到京城的日子，按照礼仪，赵曙要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当然不是迎接赵颜，而是迎接李谅祚这位被俘的皇帝。


当然了，迎接只是比较客气和官方的一种说法，真正的原因还是大宋受了西夏这么多年的气，现在西夏的皇帝被俘虏了，赵曙和大宋的文武百官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扬眉吐气的好机会，特别是在李谅祚面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然后再带着他入城，接受城中万千百姓的恭贺，这种场面在平时可不多见。


本来赵颜他们从北方而来，刚好可以从东京城北方的景龙门进入京城，但是赵曙在事前却通知他，让他一定要从京城南方的正门，也就是朱雀门进入，这让赵颜心中颇有怨念，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要绕过半个京城，走上不少的冤枉路。


当然整个队伍中恐怕也只有赵颜会这样想，相比之下，种谔和黄五德等人却都是十分的兴奋，其中种谔手下的将士更是提前做好准备，把自己虽然残破，但依旧十分威武的盔甲穿戴整齐，然后一个个腰板挺的笔直，雄赳赳气昂昂的赶赴朱雀门，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押送着敌国皇帝并且通过朱雀门进入京城，绝对是他们一生中最为荣耀的时刻，甚至就算他们退伍了，回到家中把这件事讲出来，恐怕连当地的县老爷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赵颜早就知道赵曙要带人迎接，只是他没想到前来迎接的人竟然这么多，除了赵曙和带领的文武百官外，京城中的百姓竟然也有不少来到城外看热闹，结果城门两侧也是站满了人，当他们来到城门前的官道上时，立刻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无数人都指着骑在马上的赵颜，或是赵颜身后关押李谅祚的马车议论纷纷。


当赵颜看到华盖之下的赵曙之时，立刻驱马上前，在距离赵曙百步时立刻跳下马，然后上前禀报道：“儿臣赵颜参见父皇，西夏皇帝李谅祚已经押送回京，请父皇查看！”


“好好好～，皇儿快快请起，随为父一起去看看这个李谅祚！”赵曙兴奋的连说三个好字，然后上前拉起赵颜道，哪怕就算稳重如他，这时也是因为太过高兴而有些失态，不过对于这些小事，后面的百官却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赵颜身后的马车上。


看到赵曙只是一个劲的想去看李谅祚，连自己这个离家多日的儿子也没顾得上关心，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怨念，不过他也不敢耽误时间，要知道这时赵曙身后的文武百官可都伸长了脖子等着，赵颜可不想犯了众怒。


当下赵颜一挥手，负责看守李谅祚马车的将士立刻抓住马车四壁上的拉环，然后用力向后一拉，结果马车四壁上的挡板立刻被拉掉，露出里面的囚笼，而李谅祚则双目微闭的盘膝坐在那里，对于周围的目光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赵曙带着赵颜和身后的文武百官来到李谅祚的面前，所有人都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方，说起来赵曙与李谅祚并不算特别陌生，两人有不少国书上的往来，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见过面，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的真容，只可惜其中一个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了。


“李谅祚，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吧？”赵曙打量了李谅祚几眼，当下笑呵呵的开口道，若是放在几年之前，刚刚登基的赵曙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灭掉西夏，并且活捉李谅祚，因此这时的他在得意之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听到赵曙的问话，端坐在那里的李谅祚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赵曙，却是洒脱的一笑道：“成王败寇，自古皆之，陛下今日灭了我大夏，可是谁又敢保证日后没有人可以灭得了大宋？”


李谅祚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引来大宋文武百官的怒视，倒是韩琦和欧阳修等几人十分沉得住气，并没有把李谅祚的话放在心上，至于赵曙也同样心平气和的露出一个微笑道：“李谅祚，西夏能有今天，全都是你们父子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们屡次南下侵扰我大宋，杀我子民夺我财物，我大宋也不会将你们视为仇寇，你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哼，当初若不是你们大宋视我们党项人为牛羊，只想着吞并我们党项人的祖地，逼得我曾祖父不得不起兵自保，最后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为我党项人争取了一块生息之地，可惜现在却毁于我手中，不过你们大宋也不要得意，只要我党项不灭，你们就别想安安稳稳的统治西夏！”李谅祚这时也是毫不客气的争辩道。


赵颜这时急着想要回家，但却没想到赵曙和李谅祚竟然争吵个不停，这让他也是十分着急，当看到赵曙还想再说什么时，禁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父皇，李谅祚已成阶下之囚，与他计较太多只会失了您的身份！”


赵曙听到赵颜的劝说，也觉得很有道理，特别是周围还有那么多自己的臣民，实在犯不上与李谅祚再争辩，因此也不再理会对方，立刻传达旨意开始进城。本来赵颜以为进城后就没自己的事了，可是没想到还要进行什么献俘于太庙，也就是告诉老祖宗自己把敌人的头领给抓住了，让列位祖宗知道自己的功绩，这对于赵颜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与曹颖她们团聚，也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么久，两个宝贝女儿还认不认得自己？

第五百一十七章 赵曙的反应


好不容易等到赵曙向列祖列宗夸耀完自己的功绩，却又让人把李谅祚与张微、胡青等人押送到太庙，本来按照最初的礼仪，这时是要把李谅祚的头砍掉盛在盘子里做为祭品，不过这种比较野蛮的礼仪早在前面的某个朝代就已经废止了，具体是哪个朝代赵颜也搞不清楚，反正现在都已经用牛头来代替了。


李谅祚等战俘在太庙中转了一圈之后就被押送下去，过段时间赵曙会宣布对他们这些人的处理，不过赵颜估计李谅祚应该不会死，而是会被封个有名无实的爵位在东京城囚禁一辈子，至于张微和胡青这些人肯定都要死，而且死刑也是分很多种的，以张微和胡青这些汉奸犯下的罪行，估计会被判处几种比较残酷的死刑。


整个献俘于太庙的仪式十分的繁琐，等到结束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赵颜这时拖着疲惫的身子刚想离开后宫，却又十分悲催的发现，黄五德竟然一脸苦笑的来到他面前道：“郡王，我不说您也应该能猜到，老奴虽然知道您急着回家，但既然都快黑了，也不差这一会了，想必王妃肯定也早知道您不会这么早回去。”


“唉，别说了，咱们一起去见父皇，大哥的事若是一天不说明白，恐怕父皇就一天睡不安生。”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叹息一声道，刚才他就最担心的赵曙会问赵顼和华芷的事，这样的话他肯定要在宫里向赵曙解释，而这件事说来又很复杂，恐怕他要等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去。本来他以为今天赵曙只顾着关心献俘于太庙的事，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派黄五德来找自己了。


当下赵颜与黄五德一起来到赵曙的垂拱殿，说起来也很有趣，除了赵曙的垂拱殿外，赵颜还去过徐得祖父子仿制的地下垂拱殿，另外还有李谅祚在兴庆府的垂拱殿，这三座垂拱殿在外形上看都差不多，可惜一座是有形无实，而且已经被黄五德给拆毁，另外一座则是李谅祚仓皇逃走的地方，许多机密的奏折都没来的及带走。


“颜儿，你大哥的事办得如何了，他有没有同意放弃那个华芷？”赵颜刚一进殿，只见赵曙就立刻一脸焦急的上前问道，西夏被灭他虽然十分的高兴，但是相比之下，赵顼的婚事却是同样的重要，毕竟这不但关系到大宋的稳定，同时也是身为父亲对儿子婚事的关心。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黄五德，结果却发现对方缩在脑袋站在后面，根本没打算插嘴，这让他也是颇为无奈，最后只得开口道，“父皇，大哥的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好消息！”赵曙毫不犹豫的选择道。


“大哥同意放弃纳华芷为太子妃的想法了！”


“呼～，太好了！”赵曙听到这里也不禁长出了口气道。


这段时间赵曙一直担心赵顼会为了那个华芷而和自己强硬到底，到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废掉赵顼的太子之位？说起来在四个儿子之中，也只有赵顼最适合担任一国的储君，至于赵颜虽然博学多才，但却没有储君应有的气度与胸怀，这点连赵颜自己也同样这么认为，现在听到赵顼放弃了立华芷为太子妃的想法，这让赵曙也感觉胸口压的那块大石终于消失了。


“父皇您别高兴的太早了，大哥却提出三个条件！”赵颜这时再次无奈的道。


“哼，为父早就料到你大哥不会乖乖听话！”赵曙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由喜转怒，不过他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赵颜面前做做样子罢了，紧接着只见他扭向赵颜再次问道，“说吧，你大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是希望他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听到赵曙的话，赵颜急忙把赵顼的三个条件讲了出来，其中第一个很简单，那就是华芷暂时成为赵顼身边的妾室，但是等到他登基之后，要立对方为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这个条件赵曙也早就猜了出来，因此听完之后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过当赵颜讲到第二个条件，也就是赵顼要亲自挑选太子妃时，赵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甚至涌现出一丝怒气，太子妃关系到大宋未来的稳定，可不是随便一个女子就可以担当的，所以对于这件事，赵曙也打定主要意要亲自过问，却没想到赵顼这次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下子就把赵曙的计划打乱了。


“父皇，大哥虽然要求亲自挑选太子妃，但肯定也要在父皇您的划定范围之内，而且大哥也一向稳重，他挑选的太子妃也应该不会太差。”看到赵曙生气，赵颜急忙为赵顼求情道，他现在感觉自己简直夹在两头受气，而且还要帮他们彼此说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做第二次。


听到赵颜的解释，赵曙的怒火总算是化解了一些，当下再次开口道：“第二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他，那么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这个……”想到赵顼的最后一个条件，赵颜也不禁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开口道，“启禀父皇，大哥的最后一个条件是等到他与华芷有了孩子生，要拜我为师，而且还必须是亲传弟子！”


“呯！孽子！”以赵曙的精明，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赵顼的意图，他这是要把大宋的江山传给那个华芷的儿子，说起来大宋一向以汉人正统自居，可那个华芷却是个胡人，她与赵顼的儿子自然也有一半胡人血统，这样的皇子本来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但若是拜了赵颜为师的话，以赵颜现今的影响力，足以让华芷的儿子摆脱这种不利的影响，再加上赵顼的偏心，可以说登上皇位并不是什么难事。


“父皇息怒，请听儿臣一言！”赵颜急忙开口劝道，另外他的确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你说！”赵曙这时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也幸亏赵顼不在他面前，否则他可能会气的上去踹他一脚解恨。


“父皇，儿臣认为大哥提的最后一个条件其实只是一时的堵气，毕竟他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却不能娶她为妻，所以才想着从其它方面补偿她，却根本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也许等到多年之后，他就会改变想法，另外他若是真的想把皇位传给他和华芷的儿子，大可不必现在提出来！”赵颜轻声说道。


赵曙听到赵颜的话也终于冷静下来，特别是赵颜话中最后透露出的意思，现在赵顼只是一国的储君，并没有太大的权力，但若是等到他登基之后，再向赵颜提出让他收华芷的儿子为弟子的要求，到时赵颜恐怕也不好拒绝，可是赵顼竟然现在就提了出来，这显然不符合他一向稳重的性格，所以赵颜说这是赵顼堵气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看到赵曙沉默不语，赵颜当下再次笑着开口道：“父皇，另外大哥提的这个要求有很大的漏洞，他只说让我收他和华芷的儿子为弟子，但却没说我不能收他的其它儿子为弟子，所以到时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把大哥的所有儿子都要过来亲自教导，想来整个大宋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他们的老师了！”


“呃？这个办法倒是……”听到赵颜的办法，赵曙脸上也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他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想到这种办法，虽然有些无赖，但却十分的有效，不过这时赵颜却是与黄五德相视而笑，这个办法其实是黄五德想出来的。


“好吧，这三件事我就答应你大哥，说起来西夏虽然被灭，李谅祚也被押送到京城，但想要真正的掌控西夏还需要一段时间，恐怕你大哥还要在西夏呆上几个月，趁着这段时间，朕和皇后就圈定出几个合适的女子，供你大哥回来后选择！”赵曙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再怎么说赵顼也是他的儿子，而且还是他全力培养的大宋储君，所以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父皇英明！”看到终于说服了赵曙，赵颜也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这次的太子妃风波也总算过去了，他也不用再夹在中间难做人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赵颜心中急着回家，可惜赵曙问完了赵顼的事情后，又开始询问起西夏那边的情况，毕竟赵颜知道的肯定要比那些战报上的更多更详细，而这些也是赵曙急于想知道的，对于这些赵颜也不能不说，只好挑选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向赵曙讲述了一遍，其中赵曙对空降兴庆府夺取城门的一役最感兴趣产，询问了赵颜许多的细节，甚至还亲口许诺等到呼延庆这些人回京之后，他要亲自召见这些有功之士。

第五百一十八章 回家


“姐姐，都已经快三更天了，夫君刚刚从西夏回来，肯定有许多的事情要向陛下禀报，估计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汴河别院曹颖居住的小院客厅之中，薛宁儿轻声对坐在那里的曹颖劝道。


现在曹颖已经怀孕有七个月了，小腹已经高高凸显，整个人看起来也圆润了许多，而且怀孕之后使得她也变得慵懒了许多，不但胃口变大了，平时也容易犯困，今天本来是想等赵颜回来的，可是刚才却困的一直打瞌睡，所以薛宁儿才会劝她休息。


“不用，夫君的性子我知道，今天他肯定会回来了，我再等一会就是了。”曹颖这时睁开朦胧的双眼，然后笑了笑开口道，说起来以前没有怀孕时，她就算是一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可是这一怀孕，每天不睡够五个时辰就会感觉困倦的要命。


看到曹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不愿回去休息，这让薛宁儿和身后的耶律思、颜玉如都有些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现在客厅里只有她们四人，欧阳婉灵有事暂时回家了，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则带着思月和思凌回去休息了，可惜这都快半夜了，却还是没见到赵颜的人影。


说起来赵颜离家的这大半年里，王府倒是十分的平静，只有曹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而且这又是曹颖与赵颜成婚几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因此整个王府都是小心的伺候，甚至为了安心养胎，曹颖还把府中的所有事务都交给薛宁儿和觅雪管理，这让她们两个一时间也是苦不堪言，幸好这时思凌也大了些，于是耶律思也加入进来，这才让整个王府维持着正常的运转。


“邦邦邦！”随着外面传来三声更鼓响，终于到了三更时分，这时的曹颖单手支在茶几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薛宁儿三人也同样感到有些困倦，只是与赵颜分别这么长时间，她们也都急着想和赵颜说上几句话，以慰相思之苦，所以都是强撑着没有睡觉。


也就在三更刚过去一点，薛宁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她也是精神一震，紧接着只见小豆芽兴奋的跑进房间，刚想大声说话，但是看到正在打瞌睡的曹颖时，立刻捂住了嘴巴，随后这才小声说道：“郡王回来了，马上就要来到内宅了！”


赵颜要回来了，小豆芽自然是最高兴的人之一，事实上今天赵颜进城时，她就和觅雪等几个丫鬟侍女混杂在人群中，可惜当时人太多，赵颜根本没看到她们，等到小豆芽回到别院后，就一直在大门前守着，为的就是早一点见到赵颜。


听到小豆芽的话，薛宁儿和颜玉如三人也都激动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满脸笑容的赵颜就走了进来，相比几个月前，现在的赵颜黑了也瘦了许多，毕竟西北那边的寒风可不怎么好受。


“夫君！”看到赵颜进来，薛宁儿和耶律思都是激动的跑上前来，就连性子冷淡的颜玉如也露出激动的表情，只是她与赵颜还没有圆房，因此对赵颜还有些放不开。


赵颜看到扑上来的薛宁儿和耶律思也是心中激动，把她们抱在怀里好言安慰了几句，等到两女止住泪水，并且主动从他怀中站起来后，赵颜这才走到颜玉如身边抱了抱她，结果这让颜玉如一时间也是涨红了脸，想躲却又不想躲，结果惹得薛宁儿和耶律思都是捂嘴偷笑。


“咦，颖儿这是……”刚才赵颜进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曹颖，只是自己都和薛宁儿她们说了几句话了，她却还是在打瞌睡，这让赵颜有些奇怪，甚至还在担心曹颖是不是病了？


“夫君不用担心，姐姐怀了孩子后就变得有些嗜睡，本来刚才我就劝过她让她休息，可是她就是不肯。”薛宁儿这时再次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赵颜听到这里也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道，女人怀孕后的确会有一些奇特的变化，而且根据每人的体质不同，这种变化也不同，甚至还会改变她们多年来的一些习惯，比如赵颜前世时就有个朋友，他老婆怀孕前根本不吃肉，甚至看到肥肉还会恶心，但是怀孕后却是无肉不欢，手掌大的肥肉片子一口一个，把他那位朋友吓的一愣一愣的，送到医院去检查，却被人家医生给轰出来了，因为这根本不是病，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变化。


赵颜身为半个医生，对于女人怀孕时的这种变化也很明白，曹颖这种嗜睡的表现也很正常，大多数孕妇在怀孕时都会感到身子疲倦，更何况曹颖都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平时走动两步都会感到累，自然需要更多的睡眠补充体力。


“夫君，天色已晚，你也平安归来，若是无事的话，我们姐妹就回去休息了！”这时薛宁儿和耶律思、颜玉如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赵颜刚刚回来，她们自然都有许多的话要和赵颜说，但是家中曹颖才是正妻，而且还怀有身孕，所以今天晚上赵颜肯定是要陪着曹颖的，这也是家里的规矩。


听到薛宁儿的话，赵颜也有些歉意的看着她们三人，不过薛宁儿她们对此却是理解的一笑，并没有任何怪罪赵颜的意思，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只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赵颜也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她们把全部的爱给了自己，但自己却不能给她们全部的爱，这对她们而言是不公平的，可惜对此赵颜也没有任何办法。


接下来赵颜转过身来却发现曹颖已经不是在打瞌睡了，而是直接伏在茶几上睡着了，这让赵颜也不禁怜惜的摇了摇头，当下上前把她轻轻的抱了起来，说起来曹颖怀孕之后，体重也是增加了不少，幸好赵颜每天坚持锻炼，否则还真抱不动她。


当下赵颜小心的把曹颖抱进卧室，然后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也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抱自己，也许是闻到了赵颜身上熟悉的气息，这让睡梦中的曹颖轻轻的叫了一声“夫君”，同时双手抓住了赵颜的手臂，这下赵颜也是心中一软，坐在床边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颖儿，我在这里，乖乖的睡上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也许是赵颜的话起了效果，曹颖很快就再次沉沉的睡去，看着熟睡中的妻子，以及她高高耸起的小腹，这让赵颜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怜爱，当下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曹颖的小腹，虽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但已经让赵颜有种血脉相联的感觉了。


“咦？小家伙在肚子里还这么不老实，竟然敢踢我！”赵颜忽然把手拿开，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刚才他明显感到曹颖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自己一脚，而且力道十足，看来又是一个调皮的小家伙。


“嘻嘻，世子可喜欢踢人了，每次我摸四姐儿的肚子都会被踢。”这时一直呆在旁边的小豆芽也是笑嘻嘻的开口道，她是赵颜和曹颖的贴身侍女，赵颜和曹颖睡觉时她也不需要回避，甚至说句比较露骨的话，赵颜和曹颖以前每天行房几次她都知道。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也和颖儿一样，张口闭口都认定这个孩子是男孩，万一要是个女孩怎么办？”赵颜笑呵呵的上次刮了一下小豆芽的鼻子道，短短几年时间，这个小丫头现在也已经长开了，本来平板似的身材也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样子，看起来亭亭玉立倒是挺养眼的。


“这是四姐儿教我的，上次我不小心说了句郡主，结果让四姐罚我三天不许吃零食，奶娘也是叫我过去骂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小豆芽颇为委屈的道，顺便还在赵颜面前告了曹颖一状。


看着小豆芽撅嘴委屈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想要大笑，不过又怕吵醒了曹颖，当下伸手亲昵的捏了捏小豆芽的鼻子道：“谁让你乱说话，颖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连我都不敢在她面前说她怀的是女孩，而且她只罚你三天不许吃零食已经是轻的了，若是其它侍女敢这么说，恐怕少不了一顿板子。”


“嗯，我知道四姐儿对我好，上次四姐儿虽然罚我不许吃零食，但后来却又给我多买了许多我喜欢的零食，为此连觅雪都十分羡慕我。”小豆芽倒是不记仇，听到赵颜的话立刻就想到曹颖的好，一下子就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贪吃的小丫头，这次我从路上带来不少各地的一些特产，全都在前院的大车上，到时有得你吃的。”赵颜当下再次笑道，虽然小豆芽的外表长大了不少，但实际上依然是那个贪嘴的小丫头。


赵颜和小豆芽聊了几句，这时也感觉有些累了，于是就直接睡在曹颖的身边，陪着自己的妻子以及未出世的孩子，赵颜也是睡的格外安心，本来他打算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再起床的，只是却没想到天没亮就被人强行吵醒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岁岁平安


第二天清晨时分，睡的迷迷糊糊的赵颜就感觉身上趴着两个肥嘟嘟的小肉球，其中一个趴在自己的右手臂上，正在卖力的啃着自己的手指，刚长出来的几颗小牙咬的人又疼又痒，另外一个则直接坐在自己胸口，胖乎乎的小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同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不用睁眼赵颜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其中啃自己手指的应该是马上就要满一岁的思凌，捏自己鼻子的肯定是已经两岁多的思月。一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刚一起床就跑来看自己这个父亲，赵颜也感觉有种难言的幸福。


为了逗两个小家伙，赵颜故意装做没有睡醒的样子，甚至还轻轻的打起了呼噜，结果这让捏着他鼻子的思月十分不满，竟然伸出另一只小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另外思凌也不再啃他的手指，而是十分灵活的转了个圈，然后开始抓他的耳朵，边抓还边“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口水更是流了赵颜一脖子。


“哈哈～，你们两个小调皮怎么醒这么早？”赵颜这时终于忍不住，笑着睁开眼睛坐起来，并且把两个咯咯直笑的小家伙搂在怀里，免得摔到她们。


“爹爹你终于醒了，大娘说爹爹从外面回来，给我们带了好多礼物，我和妹妹都好想要！”思月虽然还不到三岁，但已经可以用语言十分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爹爹～爹爹～”思凌这时也嫩声嫩气的跟着叫道，她还不懂得什么叫礼物，甚至可能连赵颜是谁都忘了，只是她跟着姐姐思月玩习惯了，自然是思月叫什么她就跟着叫什么。


看到这对可爱的女儿，赵颜禁不住上前一人亲了一下，然后把她们抱起来道：“礼物就在前院，一会爹爹带你们去拿，你们大娘去哪里了？”


昨天曹颖等到半夜，按说今天早上醒来应该会第一时间叫醒自己，可是现在竟然看不到人，这让赵颜有些奇怪。


“大娘说要亲手给爹爹做饭，让爹爹去餐厅等她！”思月眨着一双大眼睛开口道。


“你大娘要做饭？”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曹颖现在可是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平时连走动都有些困难，天知道她这时候怎么会忽然想到要给自己做饭？


想到曹颖挺着个大脖子在厨房，赵颜就再也坐不住了，当下急匆匆的穿上衣服，然后抱着思月和思凌就跑去内宅的厨房，结果刚来到厨房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奶娘的哀求声：“四姐儿，您就安生生的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奴就行了，千万不可动了胎气啊！”


“奶娘你放心吧，我的身体好着呢，夫君出门一趟不容易，今天早上我看他都瘦了好多，所以今天就由我亲手给他做顿早饭，也算是我这个做妻子的一点心意，哐啷～”曹颖的话刚说完，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估计是打碎了盘子或碗。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随即里面就传出奶娘如同念咒似的声音，把吃饭的用具打碎在古人的观念是中一种十分不详的征兆，特别还是现在曹颖怀着身孕，所以奶娘才会念个不停，不过还没等她的话音落下，接着只听又是一声“哐啷”，看样子打碎了什么，这让奶娘的声音一顿，只得再次念起了岁岁平安，这次连外面的赵颜都听出她声音中的无奈。


听到这里，赵颜担心再让曹颖这么打下去，估计整个厨房的用具都得重新换一遍，当下迈步走进厨房，结果只见曹颖被一群丫鬟婆子围在中间，看样子是生怕她摔倒，而主管厨房的奶娘则在一旁念叨着岁岁平安，也不知道她要念几遍才放心？


“郡王您可来了，快点劝一劝王妃吧！”这时觅雪一眼看到走进来的赵颜，当下脸色一喜大声说道，正在念叨着的奶娘看到赵颜，同样也露出一种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表情，身为曹颖的奶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曹颖怀上这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若是万一真的在厨房出了事，就算别人不怪她，恐怕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曹颖一手拿着碗，一手抓着鸡蛋，看样子正想打鸡蛋，只是当看到赵颜进来时，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并且放下了手中的碗和鸡蛋，因为她知道赵颜肯定不会让她再这么胡闹，所以还不如主动放弃。


“好了，颖儿陪我去说会话，让奶娘她们给咱们准备早餐就行了，说起来我可是十分相信奶娘熬的杏仁莲子粥啊！”赵颜也没有怪罪曹颖，而是笑呵呵的走上前抓住她的小手轻声道，曹颖怀着身孕还能想到自己，这让他心中其实也是十分的感动。


“大娘，我也想和弟弟说话！”这时被赵颜抱在怀里的思月也是大声叫道，紧接着她的跟屁虫思凌也同样呀呀的叫道：“弟弟～弟弟～”


思月和思凌的这几声弟弟立刻也让曹颖惊喜万分，当下抱着她们的小脸也是一人亲了一口，然后这才笑着和赵颜离开了厨房，这也她身后的丫鬟婆子都是松了口气，特别是奶娘更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重重的喘了几口这才大声吩咐道：“都听到了，郡王想喝杏仁莲子粥，都给我快点去准备，我来亲自掌勺！”


赵颜把思凌交给她的乳母抱着，至于思月则自己跑，他则亲自扶着曹颖慢慢的回到住处，然后让她坐下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曹颖这时却是捂着嘴笑道：“夫君也太小心了，离生孩子还有两个多月呢，妾身哪有那么娇贵？”


“那也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才怀上个孩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赵颜则是白了曹颖一眼道，紧接着他忽然又露出一个有趣的笑容道，“颖儿，我记得你在怀孕之前，每天都计划着怀孕后要怎么怎么小心，怎么真到了怀孕的时候，却这么不小心了？”


“咯咯～，郡王这可错了，平时王妃可是小心的紧，把家里的事情一古恼的都丢给我和宁儿姐姐，当时可差点没把我们给累死。”还没等曹颖开口，站在旁边的觅雪却是笑着说道，顺便也和小豆芽一样告了曹颖一状。她是随着曹颖陪嫁过来的，日后肯定也是赵颜的侍妾，所以对于薛宁儿等人也都是以姐妹相称。


“多嘴，我还不是想要多锻炼一下你们，免得日后不知道家里的辛苦，只知道大手大脚的花钱。”曹颖这时也是白了觅雪一眼道，不过并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开了几句曹颖的玩笑，赵颜这才问起家里的情况，不过这段时间曹颖安心养胎，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怎么过问，倒是觅雪主持着家务，因此就给赵颜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主要就是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比如府中在洛阳和郑州又各建了一座罐头厂，另外还以罐头的制造技术入股，与其它几个有实力的大家族在各地合办了一些罐头厂，毕竟罐头这东西的应用太广，其中的利益也是太大，光靠赵颜的郡王府还真吞不下，所以还不如拿出来，一方面扩大罐头产业的规模，加快府中的盈利速度，二来也可以卖个人情出去。


除了商业方面的事情外，府中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最大的可能就要数思凌生了场病，不过小孩子生病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初为人母的耶律思却是急坏了，一连几天都是茶饭不思，最后思凌的病好了，她却是差点倒下。


另外还有女校的事，当初赵颜离开东京时，女校就已经开始建造了，位置就在他居住的这座汴河别院东边不远，因为府中的财政有些紧张，所以对女校进行分期建造，第一期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在赵颜离开后没多久就建造完成，并且开始招生上课，欧阳婉灵和颜玉如对于管理一个学校早就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因此整个女校很快开始了正常的运转，之前培养的那些早期的女学生也变成了女老师。


“说起女校，倒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觅雪这时忽然笑着开口道。


“哦？什么有趣的事？”赵颜当下好奇的问道。


“咯咯，以前郡王在清水河那边的别院居住时，就创建了军校、清水小学和格物学院，现在郡王住在汴河别院，又在旁边创建了女校，所以东京城的人都说郡王您是打算住在哪就把哪里建成学校。”觅雪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以前他还不觉得，只是现在听觅雪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现在汴河别院旁边已经有了女校，还真保不准以后会再出现一些其它的学校。


询问过家里的情况后，曹颖又问起赵颜这一路的经历，因为赵颜这次去西夏主要是处理赵顼的事，这件事又是机密，所以赵颜就让觅雪她们都退了下去，然后这才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只是当曹颖听到自己的堂弟曹嵩在西夏建立银行的消息时，脸上却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同时看了赵颜几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第五百二十章 背黑锅


“夫君，你带着九哥儿离开的这几个月，三姐那边终于有反应了。”曹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她一直想要撮合寿康公主和曹嵩，本来她还不报什么希望，只是上次那位惠宁大师为寿康公主看了姻缘之后，却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观察寿康公主的反应。


“什么反应，三姐她不会像婉灵那样得了相思病了吧？”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问道，他对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事也十分的矛盾，即想让寿康公主有个归宿，却又对曹嵩糟糕的名声有些顾忌，所以他才把曹嵩带到西夏那边，开办银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让他离寿康公主远一点，也好让他有时间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件事。


“以三姐的性格，你觉得她会得相思病吗？”曹颖这时却是有些无语的看着赵颜问道。


“呃，这个……”赵颜想到寿康公主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也禁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寿康公主真的想念曹嵩，以她的性格恐怕也只会跨上骏马飞奔到西夏去找曹嵩，而不是呆在家里胡思乱想。


看到赵颜无奈摇头的样子，曹颖也禁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不过她很快就再次开口道：“夫君，三姐虽然没得相思病，平时表现的好像也很正常，但是她却私下里向我打听了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而且每次虽然是打听你的行踪，但却偏偏要带上九哥儿，这说明她对九哥儿也同样十分关心，所以我认为三姐这次对九哥儿可能真的有些上心了。”


“可是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赵颜听完之后却有些不赞同的道，同时心中还暗暗的松了口气。


“怎么不能说明什么，以三姐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除了关心自己身边的亲人外，对于其它的男子向来不假辞色，但这次却几次三番的打听九哥儿的情况，以我的直觉来判断，三姐对九哥儿就算是没有动心，但也相差不远了。”曹颖却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道。


其实以赵颜对寿康公主的了解，他也知道对方这么几次打听曹嵩的情况，已经属于十分的不正常，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当然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坚持，免得让曹颖因此而不高兴，毕竟她可是家中的重点监护对象，现在绝对不能惹得她不开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赵颜也没有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事上再纠结，而是把话题转移到赵顼和华芷的事情上，女人的天性让她们对八卦新闻充满了好奇，所以曹颖也对赵顼立太子妃的事十分好奇，听到赵颜提到这件事，当下就认真的倾听起来，时不时的还打断赵颜问上几句，甚至连华芷的容貌都要询问清楚。


等到最后赵颜讲到赵顼放弃立华芷为妃的想法，并且提出三个条件，结果昨天赵曙也已经同意了这三个条件后，曹颖这才长出了口气道：“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夫君也不用再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了，不过大哥也真是的，竟然要让你收他和华芷的儿子为弟子，以后恐怕会有很多的麻烦缠上夫君。”


“大哥他现在心中只有那个华芷，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许再过上几年，华芷在他心中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对这件事可能也就慢慢的看淡了，所以咱们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赵颜当下又开口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证明，无论再怎么刻骨铭心的爱情，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的褪去本来的颜色，当然这些爱情有时会变成亲情，而有些则真的随风而逝了。


“哼，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估计在夫君眼中，妾身也早已经变成了一个黄脸婆了吧？”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忽然生气道，这让赵颜也是一愣，因为若是放在以前，曹颖肯定不会这么情绪化，也不会说出这种堵气的话，看来怀孕之后对她的影响还真不小。


“娘子，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宁儿她们，我可是都是一片真心，绝对没有半点虚情，而且我去西夏时你就警告我，绝对不能再招惹任何女人，你看我多听话，这次可是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人回来！”赵颜急忙开口表示忠心道，他没想到竟然惹火烧身，看来赵顼的事情还真是害人不浅。


听到赵颜竟然提到自己当初对他的警告，曹颖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她又笑着开口道：“夫君这次怎么没有带回女人，听说那位西夏的皇后不就是被夫君带回来了吗？”


“那个梁皇后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不会连个死人的醋也吃吧？”赵颜听到这里也是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他以为曹颖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所以自然也要配合她。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那个梁皇后本来还活得好好的，但却在半路上忽然死了，你们这些押送的人都说是李谅祚杀了她，可是李谅祚为什么好端端的杀死自己的妻子？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是夫君看上了人家，结果人家宁死不从，才让那位梁皇后死在路上？”曹颖这时却是再次白了赵颜一眼道，她当然知道赵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现在京城里可是有许多人都在这么传，所以她也想听赵颜讲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个哪个混蛋乱传出去的？”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大怒道，他才刚回到京城，竟然已经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而且还把杀死梁皇后的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这让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夫君别管是谁传出来的了，现在这件事连咱们王府的人都知道了，京城中就更不用说了，只是这件事的原因到底如何，夫君能不能告诉妾身？”曹颖这时关心的问道，虽然区区一个梁皇后死因的流言并不能奈何赵颜，但这种事无端端的扣在赵颜身上，这让曹颖也有些生气。


“唉，那个梁皇后死的也的确太冤枉了，若说是因我而起的话，倒也不算错，只是并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赵颜当下把梁皇后被李谅祚杀死的经过与原因讲了一遍，其中着重介绍了一下李谅祚当时那种疯狂的想法，这让曹颖听后也不禁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沉默中的曹颖忽然一拍手道：“夫君不必为这件事心烦，区区一个流言根本不算什么，当初大哥不愿成婚时，他身上的流言可是更多，甚至还有不少人认为他有什么龙阳之好，相比之下夫君这次的流言根本不算什么！”


“呃？这倒也是！”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头，相比逼死敌国皇后这种行为，被人无端的说成是同性恋的确更加的委屈，真不知道当初赵顼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见曹颖忽然冷冷一笑道：“当然夫君也不能白白的背上这么一个黑锅，妾身已经有了一个挽回夫君名誉的办法，只是却要牺牲一下那位梁皇后的名声了，不过那个梁皇后的名声本来也不怎么样，估计也不会在乎自己死后的名声变得更差。”


看到曹颖那种冷笑的表情，赵颜也不禁为那个苦命的梁皇后感到悲哀，虽然他并不知道曹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恐怕就不会食言。


就在赵颜与曹颖说话之时，早饭也终于准备好了，当下他们两人一起去了餐厅，薛宁儿她们也都已经到了，当下赵颜宣布开饭，一家人终于吃了一顿团圆饭，只不过早饭一般都比较简单，等到中午的时候，曹颖她们又给赵颜准备了一场接风宴，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来了，这才算是一场真正的团圆饭。


等到团圆饭结束之后，赵颜特意单独找到薛宁儿，然后把薛狼的消息告诉了她，说起来薛狼这次并没有跟随赵颜一起回京，而是主动要留在西夏，那边才刚刚平定，许多残余的西夏余孽并不甘心失败，这些人不敢明着与大宋作对，于是就转入地下，这也是皇城司大展身手的时候，一心想要出人投地的薛狼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薛宁儿自然知道自己弟弟的心思，只是之前听到他竟然独自潜入西夏都城之中，也让她吓的面无人色，对此赵颜也是大为心疼，只能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不过薛宁儿倒是比赵颜想像的还要坚强，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甚至还与赵颜商量起薛狼的婚事，这让赵颜也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不过想想薛狼的年纪，也的确是到了成亲的时候了。


对于薛狼的婚事，赵颜觉得还是等到薛狼回来再说，但薛宁儿却认为长姐如母，薛狼的婚事就应该由她一手包办，对此赵颜也劝说不动，只能随她去了。


接下来赵颜本想去找自己那两个宝贝女儿，之前他已经答应要带她们去前院拿礼物，不过他刚一出薛宁儿的院子，却只听背后传来寿康公主的声音道：“三哥儿，我有些话要问你！”

第五百二十一章 归来后的琐事


“三姐，我现在有急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谈！”赵颜听到背后寿康公主的声音，当时就感觉有些心虚，甚至有种不敢见她的感觉，当下撒了个谎就想开溜，不过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迈开腿，背后的衣服就是一紧，却是被寿康公主一把抓住了他。


“三哥儿，从今天早上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在躲着我，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寿康公主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并不代表她笨，有时她只是懒的去想太多，不过现在赵颜的表现却让她十分的不满意。


“三……三姐，我哪有躲着你，你肯定是多想了，我现在是真有急事！”赵颜无奈的转过身来强笑道，说完还想趁机溜走。


不过寿康公主却是上前一步挡住他冷笑道：“三弟，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上次你去西夏也就算了，为什么忽然把曹嵩也给带上，他又不是朝廷的官员？”


看到寿康公主挡住了路，赵颜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当下只得老实回答道：“三姐，曹嵩虽然不是官员，但却是一个商人，这次我去西夏刚巧知道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曹嵩的是我的好兄弟，这种好事自然不能便宜别人，所以就通知了他，结果他听后也十分的感兴趣，带着人就跟我去了西夏，到现在还没能回来。”


“哦？是吗？”寿康公主听完赵颜的解释却是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赵颜的解释。


“三姐，这种事我有必要骗您吗，而且曹嵩是个大活人，若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话，我也不可能强行把他绑去西夏吧？”赵颜这时再次开口解释道，而且这些话他说的理直气壮，因为他说的也并不算是假话。


看到赵颜脸上的表情，寿康公主也不禁信了几分，其实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考虑，当初那位惠宁大师给自己断姻缘，结果给出的暗语却是指向曹嵩，本来她不太当回事，只是赵颜却忽然把曹嵩带到了西夏，好像是在防着什么似的，这让她立刻怀疑起赵颜的目的，甚至还为此多次想到曹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嵩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我的店铺又开始赔钱了。”寿康公主这时再次问道，只不过她选择的这个理由却让人禁不住想要发笑，先不说寿康公主的店铺是否赔钱，就算是真的赔钱，以她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太在乎。


“这个……”赵颜听到寿康公主的这个问题却是有些为难，因为他也不知道曹嵩会在什么时候回来，西夏那边的战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军队并没有撤离，另外西夏刚刚经历战火，正处于重建之中，这也让银行大有可为，所以曹嵩需要留在那里坐镇，至少自己从兴庆府离开时，曹嵩还没有回来的打算。


“怎么，曹嵩不会不回来了吧？”寿康公主这时再次脸色一沉问道。


“怎么会不回来，只是曹嵩现在正在忙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西夏那边正是这种事的开始，需要曹嵩亲自坐镇，所以他可能要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赵颜最后双手一摊道。


听到赵颜也不知道曹嵩什么时候回来，寿康公证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当下也没有再问曹嵩的事情，而是随意的和赵颜聊了几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颜一直是闭门谢客，好好的呆在家里陪着曹颖她们，没事抱着两个女儿在花园里散散步，或是带着她们到汴河边钓鱼，别看他在家里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但是只要有他在，那么家里的人就像是有了主心骨，曹颖和薛宁儿她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平时也有心情陪着曹颖打打麻将消磨一下时间。


不过赵颜不可能永远窝在家里，外面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比如军校、学院和小学的事，甚至连军器监那边也同样派人来找赵颜，说是有一件麻烦事想要请他去处理，这些都算是赵颜的本职工作，所以他也只能给自己放几天假轻松一下。


安心的在家陪了曹颖她们几天，赵颜终于开始恢复了平时的生活，白天拿出一部分时间去工作，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陪伴家人，这种生活状态会让人感到十分的充实，毕竟每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话，他害怕自己会慢慢的变成一个废人，所以他需要每天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当然在他想要休息时，这些事情也可以暂时的抛开。


赵颜第一站先是去了格物学院，这座学院成立的时间最晚，但若是真正的影响力，它却是远比军校还要大，毕竟一个国家光靠军事是不能长久的，而格物学院则可以提供推动一个国家发展的强大动力，这才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


赵颜离开的几个月虽然有些长，但是对于一个学院来说，却只是一个学期的时间，整个学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学校里的教授和讲师倒是增加了一些，这些都是沈括在这段时间新招收的，另外快要到夏天了，所以沈括他们也在准备着今年的招生，相比去年，今年的招生人数要增加一些，不过同样也不是很多，毕竟学院的老师实在有些跟不上，而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赵颜在学校里呆了半天，顺便讲了两节课，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讲课了，结果前来听课的学生差点把讲堂给挤爆，其中除了学院的正规学生之外，大部分都是前来蹭课的学生，他们都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也好在今年招生时一举成为学院的正式学生。


相比热闹且活泼的格物学院，与学院隔着一条清水河的军校却显得严肃多了，军校之前把所有学生都派到了战场上，那些第一届的学员都已经正式进入军中担任将官，赵颜也为他们颁发了毕业证，自然不会再回来，不过那些第二届和第三届的学生却已经回来了，他们是在西夏战事刚一结束就动身离开了西夏，比赵颜还要早回来，回来后放了几天假，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教学。


另外在赵颜离开的这段时间，张载又主持招收了一批新生，这些新学生才刚刚进到军校时，对于军校的一切都表现的十分好奇，只不过等到他们见识到那些师兄们残酷的训练之后，一个个也都是吓的不轻，这些人都还是从军队中挑选的，不过来到军校他们才发现，他们以前在军队中的三天一小训五天一大训根本不算什么。


“怀玉兄，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最后赵颜与杨怀玉、张载来到军校的校场，一边看着场上学员们的训练一边对杨怀玉问道。


“郡王，我有些舍不得！”杨怀玉看着面前那些训练的军校学员，一脸眷恋的开口道。他一直梦想着进入军队之中建功立业，但因为文官对武将的压制，使得他一直受到冷遇，不过这次军校的学员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他父亲杨文广更是立下灭国之功，再加上赵颜的活动，使得赵曙终于同意把杨怀玉调到军中任职，至于军校的事情则由从军中退下来的杨文广接管，说起来那些文官之所以同意让杨怀玉进入军中，杨文广从军中退下也是条件之一，毕竟一个立下灭国之功的老将若是还呆在军中，实在让他们不放心。


“怀玉兄不舍得也很正常，当初若是没有怀玉兄，就不会有军校的建立，更不会有军校的今天。”这时张载也是叹息一声开口道，这两年他和杨怀玉合作的十分愉快，配合的也十分默契，现在杨怀玉要走，这让他也是十分的不舍。


“怀玉兄也不必太过伤感，等到你进入军校立下功业之后，对于咱们军校也是一件好事，而且等到你老了，也可以像杨老将军那样再回到军校，军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着！”赵颜当下也是拍了拍杨怀玉的肩膀道，杨怀玉不但是员猛将，同时也足够的沉稳，这点连杨文广都夸赞自己这个儿子是大将之才，再加上他又这么的年轻，所以若是只呆在军校里教学生，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多谢郡王，杨某必定不会给咱们军校丢脸！”杨怀玉这时也是一脸坚定的道，军校的学员出去后都能立下不少的功勋，他这个总教官进入军队，自然不能输给自己的学生。


聊完了杨怀玉要离开军校的事，赵颜又询问了一下军校的近况，另外三人还谈了一下杨文广从西夏归来接管军校的事，说起来杨文广估计会在今年下半年回来，毕竟西夏初定，那边还需要他这员老将坐镇，到时估计赵顼也会一起回来。


处理完军校的事情后，赵颜终于想到军器监那边的麻烦事，当下乘着马车来到军器监，只是刚来到军器监的门口，却发现平时十分肃静的军器监门前竟然围着一大群人，似乎是在吵嚷着什么？

第五百二十二章 解禁热气球


军器监属于大宋的军事重地，比一般的军营防守还要严密，平时门前几十米内都不允许站人，更别说是有人围堵大门了，所以赵颜看到这各情况时，也感觉十分的奇怪，当下命人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然后派人前去打探情况。


不一会的功夫，打听情况的人就跑回来向赵颜禀报道：“郡王，围在大门前的都是一些京城的商人，据他们说是来向军器监谈生意的。”


“谈生意？开什么玩笑？”赵颜听到这里禁不住高声叫道，军品监可是生产军事器械的地方，这里生产的所有东西都只会流向军队，从来没有听说军品监会向外卖武器的。


“郡王，属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那些商人的确是这么说的。”那个前去打听消息的人也是满脸不解的开口道，因为时间有限，那些商人一个个又鬼精的厉害，所以他暂时也没能打听到那些商人要买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赵颜当下命令马车直接赶进军器监，门前的守卫挡住了那些商人，但却不会挡住赵颜的马车，因此他很顺利的就进到军器监，自从沈括离开军器监后，他的位置就由苏颂接任，相比八字与苏轼相克的沈括，苏颂倒是和军器丞苏轼相处的十分愉快。


赵颜刚一进军器监，苏颂和苏轼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当下急忙迎了出来，而赵颜一下马车也立刻对他们问道：“外面的那些商人是怎么回事，军器监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了？”


“哈哈，就知道郡王您会这么问。”苏轼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大笑一声道，然后这才将那些商人的来意解释了一遍，结果赵颜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商人之所以来这里，其实还和他有关。


当初他在离开大宋去西夏之前，曾经把水泥给搞了出来，这东西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其实却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所以赵颜在考虑过后，也没有自己独揽这门生意，而是直接交给了赵曙，赵曙则下令交由军器监和工部合作开办作坊。


官办的水泥作坊很快就建成了，水泥也成功的烧制出来，这种新型的建筑材料刚一出现，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对水泥有着极大的需求，后来军器监和工部虽然增加了几座水泥作坊，但依然无法满足需求，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官督商办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由官府出技术，然后选择一些可靠的商人生产水泥，那些大门外的商人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希望可以让军器监选中，从而得到水泥的生产技术。


“原来如此，难怪门外的那些商人不愿意说来谈什么生意，估计他们是怕多一个人和他们竞争。”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好笑的自语道，紧接着他又想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当下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不是说有一件麻烦事要找我吗，不会就是这个水泥的事吧？”


一听到赵颜问起那件麻烦事，苏轼和苏颂却是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由苏颂开口道：“郡王，那件麻烦事倒不是关于水泥的，而是关于热气球的。”


“热气球？这有什么麻烦的？”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开口道。


“郡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怎么忘了当初答应道门的事了？”这时苏轼却是苦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道门一直拿着与赵颜当初的约定来找他们，虽然他们还是强压着不肯松口，但心中也十分的理亏，所以这才把赵颜请来了。


“道门的约定？”赵颜听到竟然还牵扯到道门时，也不禁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就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道，“我想起来了，该不会是道门想要解除对热气球的禁令吧？”


当初赵颜制作出第一架热气球时，曾经借助了道门的力量，而且还许诺过他们可以自由使用热气球，只是后来发现了热气球的军事功能，于是赵颜就与道门约定，暂时只允许他们在南方的偏远地区使用热气球传道，至于北方地区却是不允许出现热气球，免得被辽夏两国，特别是其中的西夏知道热气球的机密，从而使得他们也得到热气球的制作技术，毕竟热气球的制造并不怎么复杂。


不过现在西夏已经灭亡了，虽然还有辽国这个强敌，但是大宋受到的威胁已经小多了，甚至大宋还隐约反过来威胁到北辽，毕竟火器的应用使用大宋的战略提升了一大截，他们可以打败西夏军队，自然也可以打败辽军。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道门再次向军器监提出解除对热气球的禁令，从而让他们可以自由的使用热气球在大宋任何地方传教，而且这次他们的理由也十分的充足，那就是大宋已经灭掉了西夏，甚至还反过来威胁北辽，所以也没必要再保持对热气球的禁令的，毕竟从道理上来讲，热气球本来就是当初赵颜送给道门的。


“郡王您终于想起来了，这段时间道门一直派来找我们谈这件事，本来若是热气球只是用来侦查的话，倒是可以放开禁令，毕竟这东西的作用比较单一，不过上次杨老将军他们却用热气球空降的办法夺下了兴庆府城，这让热气球又多了一项重要的作用，对于如此重要的东西，若是任由道门生产和使用的话，难免被辽国所掌握，到时我大宋也就少了一项利器。”苏颂这时再次开口道，并且把自己的担心也讲了出来，旁边的苏轼也同样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颜听完苏颂的话后也是沉默了许久，最后却忽然长出了口气道：“道门的要求并不过分，热气球空降夺下兴庆府的事也早已经传扬了出去，想必京城的人都听说过了热气球的大名，所以我觉得也应该让人们见识一下热气球的真容了。”


“郡王，这……”


听到赵颜竟然同意解除对热气球的禁令，苏颂和苏轼也不禁有些着急，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赵颜挥手打断道：“我知道你们认为热气球能够搭乘士卒，从而可以发动空袭，但是热气球这东西并不怎么可靠，而且空袭主要是趁着敌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出其不意的发动进攻才有可能成功，但是上次空袭兴庆府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辽国肯定也已经知道，若是以后与辽国发动战争，他们肯定会注意自己的头顶，就算我们冒险发动空袭，恐怕也只会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


其实当初对兴庆府发动空袭时，就是仗着兴庆府中的西夏人对天空没有任何的防备，甚至在呼延庆他们降落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头顶出现了敌人。可以说这次空袭大宋也冒着极大的风险，毕竟万一被西夏人提前发现的话，那么西夏人的弩箭和弓箭也不是吃素的，万一有聪明人想到用火箭射击的话，恐怕热气球还没有落下来，就已经在空中变成一个大火炬了。


“原来如此，郡王的意思是使用热气球的空袭可一不可再。”这时苏颂终于听明白了赵颜的意思，当下有些黯然的开口道。


“不错，使用热气球空袭本来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就算上次西夏人没有任何准备，最后参与空袭的将士只有不到一半活了下来，由此可知这种行动的风险之大，若是敌人有了准备，恐怕空降多少兵力都是没用。”赵颜这时再次苦笑着开口道，那场空袭战发动时他就在城外，事后他听呼延庆讲起他们在城中夺门的经过时，也不禁替他们感到害怕。


“好吧，我被郡王您说服了，不过想要解除热气球的禁令，肯定还需要郡王去一趟宫里，毕竟这件事还需要陛下的点头才行。”苏轼这时也开口道，军器监中的每种武器和装备都十分的重要，他们平时虽然负责生产和管理，但是却没有权力解除对热气球的禁令，这也是他们找赵颜来的原因之一。


“这个没问题，我会尽快的和父皇谈一下这件事。”赵颜当下点了点头道，以赵曙的精明，肯定可以看出热气球的局限性，再加上当初道门能够答应不在北方地区使用热气球，已经让朝廷欠了他们一个人情，所以这件事应该并不困难。


商谈完了热气球的事，苏颂就出去接待了一下那些商人，选定一些有资格生产水泥的商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颂也只是让他们俩登记一下，得到他们的资料之后，再派一家家的考核，只有符合朝廷要求的人才能得到水泥的生产技术。


赵颜对水泥的事没有什么兴趣，干脆让苏轼带自己去了火药作，准备去查看一下火炮与火枪的研究进度，当初他把火炮与火枪研究的事交给那个名叫齐瑜的年轻匠人，这家伙是个地道的研究疯子，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子母炮


因为火药的危险性太大，所以火药署就一直在城外原来的火药作的旧址上，几经扩建形成了现在的火药署，去年在火药署的西南角被单独建了一所工坊，由一个名叫齐瑜的年轻工匠负责，用来研究火枪与火炮的制造，这件事是赵颜亲自交待下来的，因此也极受上头的重视，齐瑜需要的人手与物资也从来没有被克扣过。


今天赵颜在苏轼的带领下来到火药署，然后直奔齐瑜研究火炮和火枪的这座工坊，刚一进到工坊的大门，就看到院子中摆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铁炮筒，这些炮筒的规格大小各异，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炮筒破裂，有些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纹，有些则干脆裂成了几块，若是不仔细分辨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它们竟然是炮筒。


“郡王，齐瑜这边我也一直在关注，院子里这些都是他们这段时间试制的炮身，但是这些炮身都不是很理想，最好的炮身也不过坚持十几炮就不能用了，不过说起来这个火炮的威力可真不错，射出去的炮弹若是能够击中目标，绝对不比弩炮的威力小。”苏轼这时指着院子里的炮筒开口道。


赵颜听后点了点，但也没有没什么，当下迈开步子进到院子，结果很快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随即赵颜就看到在一个满是火星的工棚下面，几个铁匠正在敲打着一件东西，看起来应该是火炮身上的一个部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当看到赵颜他们一行人时也是一愣，紧接着一脸喜色的上有行礼道：“小人齐瑜参见郡王殿下！”


出来的这个年轻人正是负责这里的齐瑜，几个月不见，他倒是瘦了许多，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看起来就像是个后世的瘾君子一样，这倒是把赵颜吓了一跳，当下急忙问道：“齐瑜，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站在他旁边的苏轼却是苦笑着开口道：“郡王有所不知，齐作头是咱们军器监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为了早日把郡王您说的火炮与火枪研究出来，他这段时间可谓是废寝忘食，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有时忘起来连饭也顾不得吃，我倒是劝了他几次，可惜根本不听。”


苏轼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平时和这些工匠接触多了，倒是对他们没有什么歧视，甚至对于一些尽忠职守的工匠也十分的佩服，其中眼前这个齐瑜就是苏轼十分佩服的一个，因为他自问也做不到像齐瑜这么拼命的工作。


“这个……苏判丞实在有些太抬举小人了，只是当初小人在郡王面前夸下海口，自然不能让郡王失望，所以做事努力一些也是应该的。”对于苏轼的夸赞，齐瑜却显得有些腼腆的谦虚道，他和苏轼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在他看来，苏轼是个读书人，地位可比他这样的工匠要强多了，能够得到他的夸奖，也让齐瑜在激动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齐瑜的样子，赵颜也不禁上前拍他拍他的肩膀，一脸感慨的道：“齐瑜，做事在劳逸结合，千万不能因为太过劳累而伤了身体！”


“多谢郡王的关心，小人明白！”齐瑜这时再次激动的道，他也没想到赵颜竟然会关心自己这个小人物，这时也是脸色涨的通红，虽然嘴上说明白，但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加倍努力来报答郡王的知遇之恩。


“齐瑜，院子里的炮筒我也看到了，你们失败了这么多次，有没有新的进展？”赵颜听到齐瑜的话点了点头，接着又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赵颜问起火炮和火枪的研制进程，齐瑜却是再次露出一个激动的表情道：“启禀郡王，若是前几天您来这里，小人可能会让您失望了，因为当时小人对火炮的研究遇到一个大难题，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但是就在几天前的晚上，我忽然想到郡王给我提到的一件事，结果让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虽然现在还没有制造出来，但我有把握这次一定会成功！”


齐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信的表情，这也让赵颜他们都十分的好奇，其中苏轼更是开口问道：“齐作头，你到底是想到郡王给你提到的什么事才想到了好办法？”


赵颜也想知道自己的什么话给了齐瑜启示，当下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只见对方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嘿嘿，这件事说来也是凑巧，当初郡王曾经说过火枪与火炮的原理其实一样，而且火炮的个头较大，比较便宜于研究，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把精力放在火炮的制造上，对于火枪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说到这里时，只见齐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虽然没有时间研究火枪，但是郡王之前曾经给我讲过火枪的一些原理和构造，其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郡王说火枪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一种名叫子弹的东西，这东西是一个金属的外壳，把火药和弹头都包裹其中，使用时只需要把子弹压到枪樘中就可以发射，也正是这个子弹给了我一个全新的想法，让我解决了火炮遇到一个大难题！”


苏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子弹，听到这里自然是一头的雾水，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当下有些激动的对齐瑜道：“难道你是想把子弹的结构应用到火炮上来？”


“郡王英明！”齐瑜看到赵颜也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当下再次激动的道，“火炮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炮身不够坚固，发射数次后就会产生裂缝甚至是爆炸，这是铁本身的材质所产生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第一是使用更好的铁或是直接用铜取代，但是好铁和铜的价格都不便宜，一架火炮需要的铁或铜的数量极多，若真的改变材料，那这个造价就实在太高昂了。”


说到这里只见齐瑜再次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增加炮身的厚度，但这样造出来的火炮又实在太过笨重，移动十分的不方便，另外厚重的炮身也并不能完全杜绝炸裂的危险，所以这种办法也并不可取。”


“本来我也只想到上面的两种办法，但却是思来想去却有了第三种办法。”说到这里时，只见齐瑜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这个办法就像是郡王刚才说的，把子弹的结构应用到火炮上来，先铸造一个小炮筒，里面可以放定量的火药和炮弹，另外再造一个大炮筒，使用时可以把小炮筒放在大炮筒中，这样有了两层炮筒，会让炮身更加的坚固，另外就算是炮筒炸裂，也一般是从里面的小炮筒开始，到时小炮筒坏掉了，可以重新换一个，大大减少了火炮的维修成本。”


齐瑜讲述的这种火炮结构其实就是后世明朝时十分流行的子母炮，也叫佛朗机炮，据说是当时的葡萄牙人专门为大明设计的一种火炮，主要就是针对大明当时的铁质较差，无论承受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巨大膛压，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火炮，却没想到现在齐瑜竟然也想到了这种结构，当然这和赵颜以前对他的启发有着重要的关系。


对于齐瑜的表现，赵颜也感觉十分的满意，因为这证明他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当下也是笑着再次提醒他道：“齐瑜，这种大炮套小炮的确是个天才的设想，我也觉得十分可行，你尽快研制出一门样炮来，试射时不要忘了通知我，另外我觉得这种炮的结构很像是一个母亲怀着孩子的样子，所以不如就叫子母炮吧！”


“子母炮？好名字，多谢郡王赐名！”齐瑜听到母子炮的名字也是眼睛一亮，立刻就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母子炮的想法本来就是受到走道的启发，所以对于走道的命名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对，甚至就算是赵颜现在不说，以后等到火炮制造成功了，他也要请走道起个名字。


“对了，一个母亲可不只一个孩子，我觉得在制造子母炮时，齐瑜你可以为每个母炮配制多个子炮，在战场上时，士兵可以将所有子炮事先都填装好，这样就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大大减少了火炮发射的间隔时间，提高了火炮的射速，这也是子母炮最大的优点之一。”赵颜这时又想到一点，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也是后世的子母炮的标准配备。


“好主意，多谢郡王提醒！”齐瑜听到赵颜的话再次兴奋的大叫一声，他之前想到这个子母炮的结构时，只是一心的想把子母炮快点造出来，并没有往深处挖掘子母炮的优点，这时赵颜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要知道射速也是一件武器十分重要的标准，比如床弩以前的射速就很慢，直到被赵颜做了修改后才提高了不少射速。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三月三


三月三，在古代又称上巳节，这是个从汉朝时期就开始的古老节日，每天这天来临之时，人们就会沐浴更衣，穿戴一新来到郊外踏春，其中已经成婚的女子更有一项十分重要的活动，那就是到河边沐浴，据说泡了春天的河水之后，可以让女子更容易怀孕。


汴河是流经东京城最大的河流，也正是因为如此，三月三这天汴河边全都是前来沐浴的女子，这些女人三五成群带着帐幔，来到河边围成一个封闭的浴室，然后就开始用春水沐浴身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三月三这天基本没有男人敢靠近河边，当然也有一些登徒子想要偷窥，但若是被发现的话，至少也会被打个半死，而且事后还会被抓进官府关上几年。


三月的河水还是很凉的，普通人家的女子才会直接用冰冷的河水沐浴，有条件的家人则是会把河水加热后再沐浴，而像曹颖这些贵族女子，却不会去汴河等普通的河流，而是直接乘着马车来到开封东南的一处小山里，这座山名为温汤山，顾名思义，这座山上有不少温泉，这里也正是曹颖这些贵妇们在沐浴的地方。


赵颜无聊的坐在山下的湖边钓鱼，旁边则坐着同样无聊的呼延平，女人们上山去泡温泉了，于是山上也就成了男人的禁地，上山的路口都有专人把守，他们这些送女眷来泡温泉的男人也就只能呆在山下，比如他们周围全都是像他这样等待山上女人的男人。


“三哥儿，你说这些女人也真是麻烦，洗个澡也能洗一上午，也不想想咱们在下面等的有多无聊！”只见呼延平一手持着钓竿，一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欠抱怨道，他们吃过早饭就来到这里，眼看着一上午就要过去了，可是山上的女人却还是没有下来，这让他的耐心都快消耗光了。


“泡温泉不同于洗澡，必须要好好的泡一泡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所以你就耐心的等着吧。”相比之下，赵颜却是十分淡定的道，他来之前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而且他面前的这个湖虽然不大，但鱼却不小，这一上午他已经钓了不少鱼了，甚至他现在正琢磨着今天午饭吃什么鱼？


看到赵颜淡定的样子，呼延平也是无奈的摇了摇了头，他可没赵颜这么好的耐性，特别是对钓鱼更是没什么兴趣，当下干脆丢下鱼竿，直接躺在草地上准备睡一觉，估计等他睡醒了，山上的女人也该下来了。


不过就在呼延平刚躺下，却又听赵颜忽然开口问道：“呼延兄，前段时间直鲁古去了西夏，没有耽误你治病吧？”


“没有，我的病只是刚开始一个月需要直鲁古神医的针炙之术，之后就主要是以汤药为主，现在坚持了大半年了，病情也好多了，甚至有时一天也不会发作一次，据祖父他老人家说，只要我再坚持服药几个月，我的脑疾就可以痊愈了，到时也终于可以去军校了。”一提到自己的病，呼延平立刻十分兴奋的道。


他可是一直盼望着治好了病，然后像堂弟呼延庆那样去军校学习，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军，这段时间他听到呼延庆接连立功的消息，心中在为他高兴的同时，也同样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那就好，军校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打开着，所以你也不要着急。”赵颜当下笑呵呵的开口道，紧接着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当下又开口问道，“呼延兄，你去军校的事你家娘子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家娘子对我可是十分支持的，更何况我连儿子都有了，就算死到战场上也能为儿子搏个出身。”呼延平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以前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在子嗣上却比赵颜强多了，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嫡出一个庶出，最大的那个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呃？算我没说。”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呼延平的妻子竟然如此的深明大义，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呼延平和他妻子都是出身于将门，对于男人上战场本来就有心理准备，这点可以从当初曹颖就想嫁个少年将军看出他们这些将门子弟的想法。


“三哥儿，西夏已经灭掉了，接下来就应该是北辽了，你觉得朝廷会在什么时候动手，我能不能赶上？”一提到打仗，呼延平立刻来了精神，当下坐起来向赵颜打听道，他生怕自己还没有从军校毕业，大宋周围的强敌就灭光了，到时他可就捞不到立功的机会了。


“放心吧，这次灭掉西夏已经消耗了朝廷积蓄的不少力量，肯定需要好好的休养几年，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那位堂弟呼延庆提出重建河北军的建议，这件事父皇已经同意了，而且还特许我们军校毕业的学员充实到河北军中，所以在河北军重建完成之前，应该不会对辽国发动攻击。”赵颜淡笑着开口道。


虽然从西夏那边也可以进攻辽国，但是对于大宋来说，最好的进攻方向依然是河北那里，再加上禁军之中西军独大，这对朝廷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河北军的重建已经刻不容缓，而且这次河北军的骨架将全部由军校的学员担任，可以说河北军建成之后，将会成为一支不同于旧式军校的新军。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让赵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呼延平听到这件事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露出生气的表情，好像对重新河北军的事并不赞成一样？


“怎么，呼延兄对重建河北军有什么意见？”赵颜一脸奇怪的开口问道，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呼延平好像都和这件事扯不上太大的关系，甚至等到呼延平从军校毕业后，还能去重建的河北军中担任军官，这对他和所有军校学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我不是对重建河北军有意见，而是……而是……”呼延平这时少有露出一种吞吞吐吐的表情，好像是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似的。


“而是什么，呼延兄你怎么也学会了吞吞吐吐了？”看到呼延平的样子，赵颜却是更加好奇的问道。


“唉，三哥儿你也知道，庆哥儿是我的堂弟，现在他都已经积功成为指挥使了，而且还提出了重建河北军的建议，以后的官职肯定会更高，若是以我毕业了也去河北军，那岂不是在自己的堂弟手下听令。”呼延平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苦笑道。


“哈哈哈哈～，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大笑起来，他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呼延平竟然还会在乎这个问题。


“三哥儿，这可不是小问题，庆哥儿是我的堂弟，小时候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惹了祸也都是我帮他摆平，可是万一以后他真的成了我的顶头上司，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看到赵颜笑起来没完，呼延平却是没好气的道，做为一个兄长，看着自己的弟弟职位比自己高，心中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他自然也不例外。


“好了，我明白呼延兄你的想法，不过庆哥儿虽然身为指挥使，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重建河北军的重任肯定不会完全交给他这么一个年轻将官，所以到时我把你安排去其它将领的手下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去西军那里。”赵颜当下止住笑声再次开口道。


“我可不去西军，你刚才都说了，日后进攻辽国的肯定是河北军，所以我还是去河北军好了，只是千万不要把我安排到庆哥儿的手下。”呼延平却是摇了摇头道，西夏已经灭了，他可不想再错过对辽国的战争，更何况他们呼延家的家训就是收复燕云之地。


“好吧，到时我会安排的，你还是安心的把病根治好，然后再进入军校学习几年，不过想要从军校毕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可千万别坚持不下来。”赵颜再次开口笑道，军校的训练与学习课程都给了学员们巨大的压力，有一些学员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结果半途退学了，对于这些人军校也没有任何挽留，毕竟身为一个将官，日后在战场上将会承受更大的压力，现在他们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那就根本没有资格做一个将军。


“三哥儿你竟然敢小看我，别的不说，庆哥儿他们几个能够做到的，我也肯定可以做到，而且还会做的更好，到时你就等着看我纵横沙场吧！”呼延平一脸自信的道，他可不信自己会输给呼延庆那些堂兄弟们。


眼看着中午已经到了，赵颜将早就准备好的烧烤架拿出来，点燃炭火开始烤鱼，周围的其它人也开始准备午饭，更有人趁着吃饭的机会来找赵颜说上几句，对此赵颜也是应对自如。


等到午饭过后没多久，上山泡温泉的女人终于开始下山了，曹颖和薛宁儿她们也与一帮贵妇们说说笑笑的下了山，因为曹颖怀了孕不能泡温泉，这是赵颜特意叮嘱她的，至于薛宁儿她们却是一个个泡的肤色红润，看起来诱人之极。


等到曹颖她们上了马车，赵颜带着一家人准备回去，只是也就在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东京城时，思月忽然从马车的车窗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天空叫道：“爹爹快看，天上有只老虎在飞！”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东京上空的热气球


老虎怎么可能会飞？这是赵颜听到女儿话时的第一反应，不过当他顺着思月的手指抬头看去时，却真的发现空中飘着一只老虎，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头画在热气球上的假老虎，只见这头老虎虽然画工粗劣，但却把老虎张牙舞爪的气势画了出来，倒也十分的威武。


“呀，这就是夫君发明出来的热气球吧？”这时只见马车里的曹颖也是惊讶的开口叫道，她虽然不止一次的听赵颜提到过热气球，甚至还知道热气球飞起来的原理，但因为朝廷对热气球的禁令，使得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热气球，所以才会如此惊讶，至于马车里的薛宁儿等人也同样都是好奇的看着空中飘浮的热气球。


“道门的动作还真快！”赵颜看着空中飘浮的热气球也不禁惊讶的自语道，前几天他才刚刚说服赵曙同意了解除对热气球的禁令，结果今天就看到热气球飘在空中，而且这个老虎热气球才仅仅是第一个，另外下面还有几个画着其它动物的热气球也在冉冉升起。


不一会的功夫，空中各处都已经飘浮起各式各样的热气球，因为热气球在空中无法控制方向，所以这些热气球的下面都用一根长长的缆绳固定在地面上，看起来倒是和后世那些商家做广告的热气球有点类似，另外若是对东京城十分熟悉的人仔细看一下那些热气球的方位，就会发现这些热气球与东京城的道观位置也是一一相对。


赵颜他们的马车并没有进入东京城，而是沿着东城墙向汴河别院的方向而去，说起来汴河别院虽然不在东京城中，但是东京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城市规模早就不再局限于城墙之内，城外附近同样也形成了不少繁华的集市与城镇，有些地方比城中的大部分地方还要繁华。


很快赵颜他们的马车就来到汴河别院，呼延平夫妇与他们同路，等到了汴河这里他们也没有分开，而是下了马车开始在汴河边游玩，这也是三月三的传统节目，上午女子沐浴，下午则是全家在河边游玩，另外女子和孩子还要头戴荠菜花，据说这样可以驱邪防病。


曹颖她们一帮女人和孩子嘻嘻哈哈跑去河边采荠菜花，赵颜则坐在草地上欣赏周围盛装而出的女子，说起来三月三同样也是中原历史上最早的情人节，据说在夏商时期，这天的青年男女都会来到河边，看对眼了就会结为夫妇，只是现在这种习俗已经消失了，但是这天的女子还是可以像上元节那样外出游玩，因此汴河边上到处都是年轻的女子，虽然肯定不如曹颖她们漂亮，但至少也颇为养眼。


呼延平的妻子和儿女也与曹颖她们一在起，不过呼延平却已经跑没影了，因为刚才他看到热气球后，也是十分的好奇，特别是他知道呼延庆他们就是乘坐着热气球夺下的兴庆府，更想亲眼见识一番，刚好距离汴河不远就有一所道观，那里的热气球就飘在赵颜他们头顶，因此呼延平一下马车就跑过去了。


“喂～喂～”正在这时，赵颜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飘渺的呼喊声，这让他不禁一愣，当下抬起头向上观看，结果发现呼喊声竟然是从头顶的热气球上传出来的，这个热气球上画着一头仙鹤，距离地面并不是太高，甚至赵颜可以看到吊篮上有个家伙正在冲着他们这边兴奋的挥舞着双手。


正在这时，曹颖她们也头戴荠菜花的走过来，她们也都听到热气球上传来的声音，其中呼延平的妻子，也就是曹颖的那位堂姐曹倪忽然疑惑的开口道：“咦？这个声音好像是夫君的？”


“没错，这正是呼延兄的声音，看来这些道观门前的热气球应该可以让人乘坐啊！”赵颜这时也摸着下巴开口道，他本以为道门今天把热气球拿出来，只是想借此吸引百姓的目光，顺便增加一些信徒，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让人乘坐，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主意。


“爹爹，月儿也想飞上天！”正在这时，思月跑上来一把抱住赵颜的小腿大叫道，其实不但是思月，曹颖她们听到可以乘坐热气球时，一个个也都露出心动的表情，毕竟无论任何人，肯定都做过关于飞天的梦想。


“好吧，咱们去看看！”赵颜当下也是开口笑道，热气球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进，安全性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更何况这些道观升起的热气球也并不是很高，下面又有缆绳拉着，自然更没有问题，让曹颖她们上去看看也是个不错的游玩项目。


道观离着汴河并不远，他们登上马车片刻之后就来到道观门前，只见这里已经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看起来足有数千人，将道观门前的广场都人挤满了，而刚才升上去的热气球也正在缓缓的降落，下面还有十几个健壮的道士拉着缆绳，控制着热气球降落的方位，以免落到围观百姓的头上。


热气球刚刚落到地面，只见呼延平就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分开人群跑到赵颜他们面前兴奋的叫道：“太好玩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飞在天上时竟然这么有趣，以后我无论如何也要自己买一架热气球回家，没事就可以飞到天上玩，简直像神仙一样！”


看到呼延平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感到有引起好笑，不过这让曹颖她们却也更加的感兴趣，一个个都是叫嚷着想要乘坐热气球，结果呼延平听到这里立刻再次笑道：“想乘坐热气球很容易，刚才我来的时候道观就免费让人试坐，结果没有人敢上去，于是我就第一个上去了，现在我去找道观里的道士说一下！”


呼延平说完转身就去找那些道士，结果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就带着人来到赵颜面前，满脸笑容的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贫道虚灵子拜见郡王，多日不见，郡王风采更胜往昔啊！”


赵颜刚才看到这个老道时就感到有些眼熟，现在听到对方的话，立刻想了起来，当初他与曹颖等道门中的人商量事情时，就曾经见过这个虚灵子，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就住在自己家附近的这个道观里。


既然都是熟人，赵颜也立刻与对方客气了几句，然后将自己与家人想要乘坐热气球的想法提了出来，结果这个虚灵子道长也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还亲自引领着他们来到广场中间的热气球前，这里特意画出一大块地方，以便热气球停靠。


赵颜自己就会操作热气球，所以也没用道观里人，自己带着两个女儿和薛宁儿先上了热气球，至于曹颖她虽然也很想上去，但赵颜担心上面有风，万一伤到她和胎儿就不好了，所以他要和薛宁儿一起先上去看看情况。


赵颜负责操作热气球，薛宁儿看护着两个孩子，随着火炉里的火焰升起，热气球慢慢的再次升了起来，随着热气球的升空，抱着思凌的薛宁儿也不禁激动起来，思月更是兴奋的在吊篮里直蹦，至于思凌则伸着小手一边挥舞一边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也都十分的胆大，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不但阳光明媚，而且也只有一点微风，甚至赵颜他们升到空中时，风也并不是很大，关键是风速十分平稳，使得热气球并不会太过摇晃，这也让赵颜放下心来，本来热气球就不太容易出事故，再加上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估计就算是升空也不会有危险。


接下来赵颜带着薛宁儿母女在天上停留了一会，等到思凌和思月姐妹二人都跳累了，这才缓缓的落下，然后赵颜这才同意让曹颖和曹倪这两姐妹上来，他依然准备亲自操作热气球，不过就在上热气球时，曹颖却忽然犹豫了，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道：“夫君，我还是算了，等我以后生下孩子再乘坐热气球也不迟！”


为了怀上这个孩子，曹颖和赵颜可是付出不少的努力，所以她虽然十分的想要飞上天看看，但是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危险，毕竟天上可不比地面，一阵风吹来就会让热气球变得十分摇晃，她万一磕着碰着伤到孩子，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曹颖才会在最后关头放弃。


赵颜其实也不放心让曹颖乘坐热气球，只是又不忍心拒绝她，所以才会亲自操作，现在看到她主动放弃，当下也不禁松了口气，于是就让耶律思代替曹颖，他亲自操作着热气球再次飞上天。


花费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赵颜他们所有人终于都体会了一下飞天的乐趣，甚至最后连小豆芽和觅雪也被赵颜带着在天上飞了一圈，惹得两个小丫头惊叫连连，下来后好半天都没能安静下来。


三月三过去没几天，东京城却又再次欢腾起来，因为赵顼终于从西夏赶了回来，另外还有这次灭夏之战立下巨大功勋的将士们也随同他一起回来，比如呼延庆等人，他们将受到赵曙的亲自接见与赏赐。

第五百二十六章 呼延庆回京


“呼延大哥，那里就是京城吗，看起来好高啊！”京城南门外一支长长的队伍中，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小少年对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兴奋的说道。


“哈哈，小猴子你的眼睛还真尖，那里的确就是京城的城墙，整个大宋都找不出比东京城还高的城墙了，等到了京城之后，大哥带你去吃遍京城的好吃的！”身材魁梧的大汉也是高兴的说道，他正是从西夏赶回来的呼延庆，这次随赵顼一起回京接受赵曙的赏赐。


呼延庆身边的人都是在西夏立下功勋的将士，而他身边的这个瘦小少年则是他的好兄弟老猴子的儿子，当初老猴子和疤子为了救他，在兴庆府城头与一个西夏悍将拼命，结果一死一残疾，当初呼延庆曾经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去京城，疤子骑着马就在他旁边，老猴子却已经安葬在西夏，但是呼延庆却找到老猴子的儿子。


说起来老猴子一家都是环庆人，家中除了一个妻子外，还有五个儿女，其中小猴子是老大，和老猴子也长的最像，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也正是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人，所以老猴子才不得不去战场上拼命，对于老猴子的战死，他们一家虽然十分伤心，但也早有心理准备，更何况朝廷对他们的丰厚的抚恤也让老猴子一家减少了许多的悲伤，毕竟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一条命其实也是有价值的。


本来呼延庆是想带着老猴子一家都去京城的，但是老猴子的老妻却不愿意离家太久，而且小猴子的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太小，不太适合长途跋涉，所以最后只好让小猴子跟着呼延庆见识一番，另外小猴子也十分想要进入军中，像他老爹一样上阵杀敌，对此呼延庆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送到军校中学习几年再出来了。


“呼延大哥，你说的那个军校真的有那么好吗，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去接我老爹的位子？”小猴子这时忽然开口问道，老猴子虽然战死，但却得到了朝廷的封赏，其中就有一个陪戎校尉的从九品武散官，有了这个职位，只要小猴子进入军中，最少也可以从什长做起，小猴子年轻心急，所以急着想要进入军中做一番事业，至少不能比自己的老爹差。


听到小猴子的话，还没等呼延庆开口，却听旁边骑兵的疤子大笑着开口道：“小猴子，你小子还真是糊涂，你也不想想军中的那帮混蛋都是些什么人，你以为只凭着老爹留下的功勋就能压服他们吗？我告诉你，若是你现在进入军队，就算成了什长，最后也只会被手下人给搞下去，所以除非你真的有本事，否则千万不要轻易的进到军队。”


疤子的左腿小腿被砍断了，以后肯定不能上战场，不过骑马还是可以的，但是却不能急跑，否则很容易掉下来，这次他也是进京受赏赐的将士之一，其实不仅是他，当初空降到兴庆府城并且活下来的八百多将士，全都要进京受封，另外还有一千多的有功将士，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像疤子这样受伤残疾的将士，不过他们日后都会被安排到驿站或府衙中任职，倒也不用担心日后的生活。


“呵呵，你疤子大哥说的不错，军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所以你必须要在军校里多学一些本领，这样才能在军队中站稳脚根，另外在军校里呆上几年，再加上你又有武散官在身，日后进入军队也更容易升迁，前途也更加光明，所以小猴子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军校这几年的学习。”呼延庆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虽然他比小猴子大不了几岁，但在阅历方面却比他丰富多了。


“我知道了，多谢两位大哥的指点！”小猴子听到两位大哥的教训，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他虽然见识少，但并不意味着他笨，其实恰恰相反，他的脑子很聪明，一听呼延庆和疤子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同时也对军校不禁期待起来，说起来自己身边的呼延大哥就是从军校毕业的，而且还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也不知道那个军校到底是什么样子？


很快呼延庆他们的队伍就来到京城的南门外，对于这些有功的将士，赵曙也十分的重视，更何况赵顼也在队伍之中，因此和上次赵颜进京一样，也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并且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无数京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呼延庆与疤子等人也都是挺起了胸膛，一个个在马上坐的笔直穿过城门进入城中，小猴子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多人的注目，一下子也感觉是热血沸腾，只不过他很快想到这次自己是借助父亲立下的功勋才能有这样的待遇，日后自己进入军中，一定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立下功勋，然后像呼延大哥那样堂堂正正的受到无数人的欢迎。


经过热烈的入城仪式之后，呼延庆他们这些有功的将士被安排到驿馆居住，当然像呼延庆这种本来就是将门出身的人自然不会住在驿馆，他当天晚上就带着疤子和小猴子，另外还有一帮朋友属下住到了家里，呼延家的几位长辈对于呼延庆这个家中最为优秀的晚辈也十分重视，立刻为他们准备了丰盛了接见宴，另外呼延家的男人几乎都是坐下相陪，上次赵颜可是领教过呼延家的家风，结果疤子这些人全都被呼延家的兄弟给灌的大醉，第二天中午才捂着脑袋起了床。


赵曙不可能立刻就接见呼延庆他们这些有功的将士，因此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在京城游玩，对此呼延庆也是说到做到，带着疤子和小猴子他们出没在京城的美食场所，品尝着所有能吃到的美食，甚至最后他还带着疤子他们去了军校，品尝了一下那里最为正宗的红烧肉，这也是呼延庆一直念念不忘的美食，只是疤子在吃到红烧肉时，想到当初赵颜去探望他们，他们和老猴子第一次吃到红烧肉的情形，可惜当时一起吃红烧肉的人已经战死大半，这也让他当场悲痛的大哭起来，惹得在场的不少人也都因此而落泪，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对于呼延庆这些人的到来，赵颜也十分的高兴，而且他还与呼延平一起邀请了呼延庆和疤子等人来到自己的别院，然后请他们吃了顿丰盛的烤鸭宴，结果疤子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鸭子，最后宴会结束时，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撑的走不动，最后只能用马车拉了回来，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宴会而没有喝醉。


就这样过了几天，呼延庆他们终于等到了赵曙的召见，当然以赵曙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单独呼延庆他们，而是将所有的将士召集到大庆殿，由宦官宣布了对众将士的赏赐，然后再设宴款待，只不过酒宴虽然十分丰盛，但是疤子和小猴子这些人却都十分的拘束，根本不敢放开了吃喝，其实别说是他们了，连呼延庆这样将门出身的人在皇宫里也感到不自在。


赵颜身为皇子，同时也参与了对西夏的战争，因此也出席了这场酒宴，等到酒宴开始后，他就看出了呼延庆等人的拘束，当下就端着酒杯凑过去与呼延庆等说笑了几句，疤子等人看到赵颜这个熟人也在，这才让他们感觉放松了许多。


“庆哥儿，军校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你让小猴子去军校报道就行了。”赵颜给其它人也敬了酒后，这才再次来到呼延庆身边坐下开口道，上次他招待呼延庆等人时，对方向他说了小猴子进军校的事，因为今年军校的招生已经结束，所以呼延庆才想请赵颜帮忙。


“多谢郡王！我代小猴子敬您一杯！”呼延庆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激动的道，小猴子他们这些战死将士的家属并没能参加今天的酒宴，否则他非得让小猴子亲自给赵颜敬酒不可。


“和我客气什么，说起来我与小猴子的父亲也有过一面之缘，小猴子身为英烈之后，自然要受到一些特殊照顾！”赵颜当下也是端起酒杯，然后与呼延庆一饮而尽，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当下再次开口道，“因为军校已经开学几个月了，我担心小猴子跟不上其它学员的进度，所以特意叮嘱军校的教官给他补习一下，所以前几个月会有些辛苦，你让他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多谢郡王！”呼延庆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道，照顾归照顾，但是军校可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小猴子想要从军校毕业，那就要拿出真本事，所以辛苦是肯定的，甚至可能还要比其它人更加的辛苦。


“对了，还有一件事！”本来正准备离开的赵颜忽然又停下来开口道，“军器监那边又发明一种新的火器，威力十分强劲，三天后就要试射，若是成功我准备装备到河北军中，到时你陪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它的威力。”

第五百二十七章 火炮试射（上）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呼延庆就已经从庆上跳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叠被，然后洗漱完毕后到花园里跑步，这是他在军校几年里养成的习惯，只是当时军校里每天早上有军号催促，现在这一切却都是他的自觉。


自从几天前被赵曙亲自嘉奖后，呼延庆和那些有功的将士都得到一个月的假期，这也让他彻底的闲了下来，疤子他们准备在京城玩上一个月，所以他每天就是陪着这些兄弟在京城里乱转，有时去大吃大喝，有时去庙里烧香，虽然上过战场的人一般都不怎么信这些，但平时拜一拜神也能求个心安。


今天呼延庆跑出了一身的大汗后，随便用冷水冲洗了一遍就来到前院，然后与疤子他们一起吃了顿早饭，不过今天他却不能陪疤子他们上街，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此疤子他们几天前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们对东京城也慢慢的熟悉起来，也并不需要每天都有人陪着，因此吃过早饭后，疤子等人就与呼延庆告别去了街上游玩，说起来京城这么大，他们花费一个月也不一定可以游玩一遍。


别人都出去游玩了，但是小猴子却留了下来，这也是昨天呼延庆特意吩咐的，只是小猴子并不知道呼延庆留下自己的原因，甚至还有些不满的道：“呼延大哥，疤子大哥说今天去吃东京城有名的酸肉包子，听说味道好极了，而且还要趁热吃才好吃。”


听到小猴子的抱怨，呼延庆却上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酸肉包子虽然好吃，但可没我今天要带你看的东西重要，这可是你大开眼界的好机会，不过看归看，你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另外回来后也不能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否则可是会有大麻烦。”


“开眼界！”小猴子听到呼延庆的话也是一亮，特别是他说的还是如此的神秘，更是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好奇，至于品尝酸肉包子的事更让他扔到一边，跟着呼延庆就出了院子。


呼延庆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马匹，他和小猴子一人一匹骑上马就向城外赶去，别看小猴子的年纪不大，但他从小就长在西北之地，父亲又长年在军中服役，所以他对骑马射箭这类事并不陌生，甚至骑术也还不错，这些可以让他进入军校后少吃些苦头。


呼延庆带着小猴子出了东京城，直往西郊走去，最后来一座小山的山脚，这里有一片规模巨大的建筑，防守十分的严密，甚至附近还驻扎着一支上千人的军队，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也是整个大宋治安最好的地方，但这里却依然驻扎着一支千人的军队，由此可知这里的重要性。


“火约者？”小猴子看着大门上的匾额，当下低声念道，不过旁边的呼延庆听到这里却是差点笑出声来，当下指着匾额更正他道：“小猴子，这里是火药署，军中使用的火药武器就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说起来我们之所以能够灭掉西夏，其中大部分的功劳都要归在火药身上，这点任何人都不敢否认。”


“啊？原来这里就是生产火药的地方啊！”小猴子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叫道，他从小也没念过什么书，这段时间跟着呼延庆学习认字，虽然他很聪明，但毕竟时间还太短，所以认错字也是经常的事。


“走吧，今天火药署要试验一种新的火器，郡王特意邀请我来观看，你也随我去见识一下！”呼延庆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对于小猴子他也是十分重视，别的不说，光是老猴子拼死救了他一命，这种恩情就让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当下呼延庆带着小猴子进到火药署，本来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就算呼延庆这样的在职将领也不行，不过当他拿出赵颜亲手签署的手令时，守卫立刻放行。说起来呼延庆也是第一次来到火药署，因此进到里面后，他也好奇的四处打量，至于小猴子就更不用说了，一双眼睛简直看不过来了。


呼延庆他们进入火药署后，只见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而道路两侧是各种各样的作坊，每个作坊都用围堵隔开，门口挂着作坊的名字，比如硫磺作、木炭作、铸造作等等，虽然不知道这些作坊内部的结构，但从名字也能知道它们的作用。


火药署的内部十分复杂，有些地方还十分的危险，为了防止呼延庆他们乱闯，因此有专门的人给他们带路，最后穿过一座座作坊，终于来到火药署最东边的一片空地，这里是火药署的武器试验场，一般只要是有新武器出现，就会在这里试验武器的威力与实用性。


呼延庆他们来到这里时，却发现赵颜竟然早已经来了，而且正在与几个工匠打扮的人蹲在一个奇怪武器的旁边，正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这让呼延庆也没敢打扰，只是站在旁边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那个奇怪武器。


只见这个武器粗看起来就像是个粗大的铁管，然后被安装在一个两轮小车上，铁管前细后粗，而且最后的腹部特别粗大，里面还有些他看不明白的机关，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想来这应该就是今天试验的新武器了。


赵颜在天没亮时就起床来到火药署，为的就是先见识一下齐瑜这些人制造的子母炮，这样在试验之时他也好心中有底，毕竟火炮这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同样也十分的危险，万一有什么地方出现疏忽的话，很可能会发生危险。


“咦？庆哥儿你也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赵颜这才从火炮前站直身子，结果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呼延庆，当下笑着打了声招呼道，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猴子，当下也是笑道，“你就是小猴子吧，你们父子倒是长的真像。”


“郡……郡王您也见过我父亲？”听到赵颜的话，小猴子也不禁激动的开口道，他之前参加过赵颜为了他们举行的宴会，因此也认识赵颜，只是当时他胆子小，一直缩在人群后面没敢和赵颜说话，另外他还知道，赵颜不但是大宋的郡王，同时还是军校的校督，格物学院的校长，可以说是大宋最博学的人之一，因此他在见到赵颜时自然会有些紧张。


“嗯，当初我去西夏探望庆哥儿时，曾经见过你的父亲，却没想到那次竟成永别，说起来也真是让人伤心！”赵颜说到这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悲伤之色，他倒不是在演戏，当初呼延庆他们之所以参加空降兴庆府的任务，就是由他亲自去传达的，结果老猴子却因此而战死，所以他也对此也要付上一定的责任。


“多谢郡王挂念，不过父亲他早就说过，当兵吃饭，总有战死的一天，所以我和娘也早有准备，更何况朝廷对我们一家也不薄，光是父亲战死的抚恤就足够我们过上富足的日子了。”小猴子这时抹着眼泪道。


“小猴子，既然你家中已经衣食不愁，你又为何要冒着战死的危险进入军队，要知道进入军中之后，可是随时都会送命的？”赵颜听到小猴子的话忽然笑呵呵的问道。


“我……我……”小猴子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却是涨红了脸，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道，“我不想种一辈子地，感觉那也太没出息了，从小父亲就给我讲军中的事，所以我也想像父亲那样，穿上盔甲拿起武器上阵杀敌，为自己和家人挣个出身！”


听到小猴子用十分朴素的言语表达了自己小小的野心，赵颜和呼延庆也不禁哈哈一笑，当下只见赵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猴子，你这种想法倒是不错，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不过你想要为国立功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就是要进入军校学习本领，只有真正有才能的将领，才能像庆哥儿这样为国立功，为家族争光！”


“我……我会好好努力的！”小猴子这时再次涨红了脸大声道，不过这次却是因为太过激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得到郡王殿下的亲口鼓励。


就在赵颜与小猴子说话之时，苏颂与苏轼这对主管军器监的官员也终于来到了试验场，看到赵颜立刻上前与他见礼，本来呼延庆以为人已经到齐了，接下来就要进行武器的试验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赵颜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又有人来了，当呼延庆看到来人时，也不禁激动起来，因为来的人竟然是太子赵顼，说起来一般的武器试验时，都会有一个内部的试验，只有内部的试验成功了，才会请外人观看，但是今天这种火炮的第一次试验，就把赵顼给请来，这才让呼延庆感到十分的惊讶。


只不过接下来更让呼延庆惊讶的是，就算是赵顼来了，赵颜依然没有开始试验，而且两兄弟说说笑笑，看样子还在等人，这让他不禁再次激动起来，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他们要等的人是谁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火炮试射（下）


果然，呼延庆他们又等了片刻，终于看到一架黄罗伞向这边移来，伞下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人缓缓走来，正是大宋的皇帝陛下赵曙，看到对方，赵颜与呼延庆等人全都躬身施礼，其实火炮的初次试射赵颜并不打算惊动赵曙，但是前几天他与赵顼闲聊时说到这件事，结果赵顼又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曙，没想到赵曙也对火炮十分感兴趣，于是就在百忙之中抽空来了。


“哈哈，不必多礼，火炮已经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试射？”赵曙当下笑着开口道，并且急不可耐的想要观看火炮的试射，他之所以如此的心急，主要还是因为赵颜当初和他提到过梦中世界火炮的威力，虽然他明知道赵颜现在试射的火炮威力并不能与梦中世界的火炮相比，但依然阻止不了他的好奇。


“启禀父皇，火炮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试射。”赵颜当下上前一步道，刚才他已经与齐瑜一起将火炮再次检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只是能否成功还要看接下来的实际试射了。


“那就开始吧，朕都有些等不及了！”赵曙当下十分兴奋的道，这让赵颜却不由得苦笑一声，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他就不该把后世火炮的威力告诉他，现在赵曙这么兴奋，一会看到子母炮的威力肯定会有些失望的。


当下赵颜让齐瑜他们准备火炮，自己则带着赵曙和赵顼他们来到距离火炮不远处的一个掩体内，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火炮炸膛从而伤到观看的人，毕竟以前齐瑜他们试射火炮时，炸膛也是常有的事，甚至齐瑜的一条腿上就被炸膛的碎片切下一块肉，现在他腿上还有一块碗口大的疤，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郡王，火炮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点火！”等到赵颜他们在掩体后面藏好后，齐瑜那边也是高声禀报道。


“很好，那就开始吧！”赵颜当下也是大声说道，同时站在赵曙的身边，以防他好奇把头伸出去，从而伤到自己。


接到赵颜的命令，齐瑜立刻命令其它的工匠也躲到掩体后，然后他拿起火把点燃长长的引线，自己也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掩体后面，片刻之后，赵颜他们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似的，炸的地面都有些颤抖起来。


“如何？成功没有？”赵曙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当下一脸兴奋的对赵颜问道，他并不知道火炮的原理，所以刚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向赵颜追问。


“父皇，是否成功还需要儿臣亲自去看一看才知道。”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苦笑一声道，赵曙越是表现的兴奋，他就感觉越是不妙，因为这种火炮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肯定会让赵曙失望的。


当下赵颜走出掩体，却发现齐瑜等工匠竟然已经冲进了火炮发射时散发出来的硝烟之中，随着里面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很快就听到齐瑜兴奋的叫声道：“成功了，子母炮并没有任何损伤！”


随着齐瑜的叫声，其它的工匠也发出欢呼声，这也让赵颜大喜过望，当下大步走到火炮旁，俯下身子与齐瑜一起查看火炮，结果发现子筒与母筒果然没有任何的损伤，另外炮弹也射出去了，只是这里并不能看到炮弹射到了哪里。


“太好了，快点查看炮弹的落点，计算一下射程与准确性！”赵颜当下也是兴奋的吩咐道，火炮不能仅仅是把炮弹射出去，射程和准确率也是其中十分重要的指标。


齐瑜等人听到这里也是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快步跑去寻找炮弹的落点，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前面有个工匠高呼喊，看样子他已经找到了炮弹的落点，赵颜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枚炮弹大概射出去约有一里远，射程有点近，这可能是子筒和母筒之间存在漏气的问题，射出去的方向与他们瞄准的方向大致相同，这说明准确度方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颜儿，这次试射成功了吗？”这时赵曙再次走上来问道，同时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之前已经知道这种火炮的威力不大，但在他想来，威力再怎么小也应该不会比弩炮差，可是刚才他只听到一声爆炸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启禀父皇，这次试射算是成功了，只是中间还存在一些小问题，使得火炮的射程有些近，不过准确度方面应该还算可以！”赵颜当下实话实说道，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赵曙再怎么失望，火炮的研制还是要继续下去。


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就见刚才发现炮弹的工匠已经跑了回来，然后大声向赵颜禀报道：“启禀郡王，子母炮此次的射程约有一点三里，方向偏差极小，可以进行第二次的试射。”


“很好，那就准备第二次的试射，准备好靶子！”赵颜也是立刻吩咐道，只是赵曙等人却都是满头的雾水，他们以前观察新武器的演示时，都是直接看一下了新武器的威力就可以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繁琐。


赵颜也看到了赵曙等人脸上的疑惑，当下开口解释道：“父皇，以前让您或大臣们观看的武器试验，都是提前经过多次试验，然后将武器的最大威力展示在你们面前，但是在私下里，一种新武器却需要进行多方面的测试，这个过程可能很枯燥，这也是我没有提前通知您的原因。”


赵曙听到这里也终于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当下不禁开口道：“原来如此，我记得当初观看弩炮试射时，你们竟然可以一口道出不同弩炮的射程，以及射出去时发生的偏差，想来也是下面做了许多方面的测试才会如此的明白。”


“父皇英明，事实的确如此！”赵颜当下点头道，赵曙平时政务繁忙，自然没空理会这方面的小事，不过现在让他知道一些武器研制的常规工作，对于军器监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到赵颜如此说，赵曙也感觉有些失望，毕竟他还有许多的政务要处理，实在没有时间耗在赵颜这里，不过他很快又有些不甘心再次开口道：“颜儿，那你能不能让为父见识一下火炮的真正威力，也免得我白跑一趟。”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很快就开口道，“启禀父皇，接下来就要进行火炮的准确性测试，您可以看到火炮真正的威力，不过我觉得父皇您可能会失望，因为这种火炮还十分的原始，威力也十分的有限，甚至还不如弩炮的威力。”


听到赵颜说到火炮的威力不大，这让赵曙也不禁眉头一皱，不过他还是坚持开口道：“没关系，朕也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火炮的研究也同样如此，颜儿你尽管让人演示，朕心中已有准备！”


“儿臣遵命！”赵颜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让齐瑜等人再次准备试射，这次在火炮的前方一里的地方摆放了几辆破车子做为靶子，随着火炮的一声巨响，炮弹飞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向靶子飞去，可惜这次可能是没能瞄准，或是装的火药有些多了，结果炮弹飞过靶子落到了后面。


这次赵曙虽然躲在掩体后面，但却手持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靶子，结果他亲眼看到一枚铁球飞过靶子，然后在地面上弹跳了几次，虽然他相信这枚飞出去的铁球也很有威力，但是与会爆炸的弩炮炮弹相比，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毕竟它只能对点和线进行杀伤，但是弩炮的炮弹却是可以形成一个范围内的全面杀伤。


“父皇您看，现在的火炮就是这样，只能发射不能爆炸的实心弹，以后我们会研究让它可以发身可以爆炸的开花弹，另外还有火炮的射程和准确性方面，也都是我们需要研究的东西，这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过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把火炮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赵颜再次介绍道。


“嗯，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朕也看出这个火炮的一些优点，首先这东西的功能虽然和抛石机差不多，但威力却比抛石机强多了，而且比抛石机也小的多，运输也比较方便，另外准确性方面也比抛石机强的多，只是与弩炮相比，还是有些不足。”赵曙这时也是点了点头道。


“父皇说的极是，现在看来火炮的确无法与弩炮相比，但是火炮却比弩炮更有发展前景，比如射程方面，火炮最后可能会增加到几里、十几里、甚至是几十里，但是弩炮却不行，想要增加射程，只能增加弩炮的体积，最后就会发现根本不实用，另外火炮还有其它的一些优点，这些都会在日后一一呈现在人们面前。”赵颜这时也是自信满满的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火炮日后的威力了。


看到赵颜自信的样子，赵曙也不禁对火炮再次产生了几分信心，当下勉励了齐瑜这些工匠几句，然后就准备离开，本来赵颜是想留在火器署亲自记录一下子母炮的性能数据，但是赵曙却示意他跟他回宫，看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取消岁币


赵颜心中带着无比的疑惑，只得跟随赵曙回到宫里，在路上赵顼看到他时，几次向他使眼色，好像也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可是赵曙却直接让赵颜陪他坐上龙撵，结果赵颜也没有机会去找赵顼，最后回到皇宫时，赵曙更是只让他一个人跟着他进到垂拱殿中。


“父皇，不知您找儿臣来可有什么要事吗？”也正是赵顼路上奇怪的反应，这让赵颜感觉赵曙今天来找自己好像有些不妙，所以刚一进来就立刻问道。


“颜儿，你大哥已经从西夏回来了，立太子妃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前段时间我与皇后挑选了几个备用的太子妃人选，每个都是才德具备的好女子，我想让你大哥从中挑选出一个女子立为太子妃，只是他却一直拖着，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赵曙这时却是气呼呼的道。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懊悔的想要撞墙，他没想到赵曙找来自己竟然又是因为赵顼立太子妃的事，上次因为华芷的事他甚至还特意跑了一趟西夏，为此还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回来了，本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却没想到赵曙竟然又找他来商量这件事？


“父皇，立太子妃不是一件小事，大哥慎重考虑一下也很正常，所以我觉得不如多给他点时间，也许明天他就想明白了。”虽然心中很是懊悔和不满，但赵颜却没办法不回答，只能从中和稀泥道。


“那怎么行，你大哥本来就想着立那个华芷为太子妃，现在好不容易才改变主意，我自然要趁着现在让他把太子妃确定下来，也免得夜长梦多！”赵曙却是一瞪眼睛的道。


“这倒也是！”赵颜假装着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其实他对这件事根本就不想管，因此最后再次敷衍道，“那不如父皇您把大哥叫来，咱们逼着他从那些备选的女子中挑选出一个，然后即日让他们成婚，等到大哥和太子妃有了孩子，也许就会养活一些对华芷的关注。”


“唉，我也想这么办，可是你大哥在其它方面都好，唯独在婚事上却十分的固执，连我这个父皇的意见也不听，皇后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我担心这么直接问他，万一他咬死了不肯答应，到时我这个做父亲的岂不是下不来台？”赵曙这时再次说道，同时两只眼睛也有些期盼的看着赵颜。


“我明白了，父皇您不会是想让儿臣去催促大哥吧？”赵颜这时再次苦笑着问道，其实他刚才就已经明白了赵曙的用意，只是他一直在装糊涂，希望赵曙可以改变想法，可是现在赵曙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使得赵颜想装糊涂都没办法再装了。


“哈哈，还是颜儿你聪明，这次的确是想让你代为父跑一趟，去问下你大哥到底准备挑选哪一个？”赵曙这时再次大笑着开口道，他来找赵颜的确也是想让赵颜帮他去催促一下赵顼。


赵颜很想开口拒绝，但是看到赵曙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毕竟这是家事而不是国事，身为这个家庭的一分子，他也有义务承担家庭的责任，所以最后他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儿臣就去问一下大哥，不过大哥他刚从西夏回来，也许是想多休息几天再考虑纳太子妃的事。”


看到赵颜答应，赵曙当下大笑一声道：“顼儿与你的关系最好，你的话他肯定会听的，说起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立太子妃的事也不能再耽误了！”


看到赵曙高兴的样子，赵颜也只能无奈的附和一声，然后就准备告辞，不过这时赵曙却叫住他再次开口道：“颜儿，西夏已经灭了，我大宋也少了一个心腹大患，现在也只剩下北辽这个强敌，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这个强敌？”


“这……”赵颜没想到赵曙竟然会询问他这种国家大事，说起来若是问他别的问题，赵颜到是可以侃侃而谈，但是对于这种国家大事，他却是一窍不通，毕竟前世时赵颜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除了偶尔看一下时政外，根本没有接触过这种国家大事。


看到赵颜不说话，赵曙也知道自己问他的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这些根本不是赵颜的强项，当下只见他笑呵呵的开口道：“颜儿，自从咱们大宋灭了西夏之后，军队的战斗力也是大大增强，就算是对上辽国的军队，也不会落于下风，所以这段时间朝廷一直在商议着一件事，那就是取消对辽国的岁币，你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


“取消岁币！”赵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喜的大叫一声，当下立刻狂点头道，“父皇，这件事可是大好事，甚至儿臣认为早就应该取消了，所以儿臣对此也是举双手赞成！”


看到赵颜对这件事如此兴奋，赵曙却是叹了口气道：“颜儿，对于取消岁币这件事，朝廷还存在着不少的争议，其中有些人像你一样，认为应该取消岁币，但也有些人认为每年的岁币并不多，若是因为取消岁币而得罪了辽国，恐怕会让辽国断绝与我大宋的互市，这个损失可比岁币大多了，所以这些人认为哪怕付出一些岁币，也要保护与辽国的互市。”


“父皇，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立刻大声道，“虽然每年的岁币并不算多，与辽国的交易收益要远超岁币的数目，但是父皇您不要忘了，当初我大宋是势不如人才同意每年缴纳岁币，以此来换取辽兵不南下。”


说到这里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激愤的道：“而且古往今来，也只有弱国才会向强国进贡，所以岁币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是我大宋之耻，也正是因为这些岁币，使得我们宋人在面对辽人时，都会感觉有些直不腰，同样也使得辽国对我大宋来越来傲慢，这些可不是些许钱财能够换来的，所以儿臣认为，哪怕是承受一些损失，也不能再向辽国缴纳一文钱！”


听到赵颜这些慷慨激昂的话，赵曙也感觉胸中的热血沸腾起来，不过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只考虑到赵颜所讲的这些，因此很快就冷静下来，并且露出沉思的神色，其实他也比较偏向于取消岁币，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向敌国进贡，虽然名义上是岁币，但实质上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赵曙也有自己的顾虑，那就是朝堂上的阻力，毕竟那些反对取消岁币的大臣数量并不少，特别是那些与辽国的贸易中占着一部分利益的大臣，更是拼死反对，更加让赵曙头痛的是，韩琦的家族在河北一带也占据着不小的利益，同时也经营着与辽国的商业，所以韩琦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对于这位一手将他扶上皇位的大宋宰相，赵曙除了尊敬之外，也同时有些顾忌，因此他也不得不考虑韩琦的态度。


“父皇，您是在顾忌什么？”赵颜这时也看出了赵曙脸上表情的含义，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听到他的询问，赵曙也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自己朝堂上自己面临的阻力讲了出来。


赵颜也没想到连韩琦也反对取消岁币的事，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就算是身为大宋的宰相，他也是一个凡人，而且在儒家的家国天下的观念中，家族的利益其实是第一位的，若是家族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产生冲突，他们选择家族而放弃国家也很正常，甚至其它人也不会因此而指责他们，这也是当初隋唐之时世家横行的原因，到了北宋时这些世家虽然已经消失，但是留下的影响却远没有消散，不少人都是努力的想要把自己家族建成新的世家，对此韩琦自然也不能免俗。


“父皇，就算是韩琦反对，但是其它的几位相公应该不会也都反对吧？”赵颜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又开口道。


“这倒没有，欧阳修他倒是十分赞成取消岁币，为此还与一些反对的大臣在朝堂上吵了一架，不过欧阳修虽然文名卓著，但是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却远不及韩琦，所以就算有他支持，为父面临的阻力也是极大啊！”赵曙再次叹息一声道，韩琦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他在这件事上态度暧昧，这就足以说明了他的态度，这也让影响了朝中不少大臣的态度。


“文名卓著？”赵颜倒是没有听清赵曙后面说的什么，因为当他听到赵曙对欧阳修的评价之时，脑子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以减少这件事阻力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却有些太过大胆，这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该告诉赵曙？


“颜儿你在想什么？”赵曙这时看到赵颜发愣，立刻开口问道，他知道赵颜的鬼点子一向最多，所以才把这件事告诉他，除了向他诉苦外，就是想听一听赵颜有什么办法？


听到赵曙的话，赵颜脸上的神色变幻几次，最后终于一咬牙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说出来您可别生气！”

第五百三十章 旁听生程慕阳


外面阳光明媚，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程慕阳面前的书页上，一些平时不可见的细小灰尘在阳光中飞舞，看起来像是个一群小精灵一般。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正在看书的程慕阳，他的全部身心都已经被书本中的知识所吸引，除非身边有人放鞭炮，否则都不可能把他的目光从书本上转移开。


程慕阳所在的地方是格物学院的图书馆，这座图书馆是去年冬天时才刚刚开放的，以前虽然早就建好了，但是图书馆里的书籍并没有收集完成，直到去年冬天才得到一大批书籍，听说有些还是从西夏皇宫里运来的，各方面的书籍都十分的完备，这也使得书院里的学生每当有空闲的时间时，都愿意来图书馆找上一本感兴趣的好书，然后在安静的环境中边看边休息。


不过相比那些悠闲的学院学生，程慕阳这个旁听生却带着其它的目的，从去年开始他就开始在学院旁听，对于学院里的生活也是十分的向往，刚好再过两个月就到了学院再次招生的时间了，对此程慕阳也是势在必得，心中发誓一定要考上，成为学院的正式学生，所以这段时间他抓紧时间学习，刚好图书馆十分清静，正是学习的好地方。


程慕阳现在看的正是赵颜亲手编写的物理系一年级的教材，这些也是学院学生进入学院后发放的课本，只是程慕阳这些旁听生却没有这种课本，所以他们只能私下里向那些学生借阅，然后拿回去一点点的抄写，程慕阳面前的这本课本就是他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亲手一点点抄写下来的。


其实对于课本上的这些知识，程慕阳早就烂熟于胸了，课本上的每个字他几乎都记得，但是物理是一门十分奇妙的知识，你光是死记硬背是没用的，必须还要融会贯通，将一个个的知识字串连起来，这样才能算是完全的掌握，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程慕阳听了一年的课，而且日夜研习课本上的内容，也不敢说完全的把所有知识都串连起来，因此他他选择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自己的课本，每看一处都要认真的挖掘深思，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这也是物理让他着迷的重要原因之一。


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当程慕阳感觉书本上的字有些模糊时，却发现原来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又是一天将要过去了，同时也快要到格物学院关门的时候了，每到这时，程慕阳他们这些旁听生就不能再呆在书院了，否则被发现的话，说不定会取消他们的旁听资格，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程慕阳急忙把面前的书本笔墨都收拾到自己的包裹里，然后提着包裹匆匆的赶往大门，现在书院的道路上全都是像他这样准备离开的旁听生，据说现在格物学院的旁听生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是正规学生的十倍以上，而今年招生的人数虽然比去年多，但估计也只有几百人，因此竞争也是十分的激烈，这也是程慕阳如此努力的原因。


学院的旁听生虽多，但却很有秩序，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读书人，无论才学如何，但一个个都是极为守礼，只不过今天的学生却与平时不一样，一个个表情激动的好像是在讨论着什么，程慕阳心中只想着刚才看到的知识，却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


程慕阳在大门前等了一会，然后顺着长长的人流出学院，这时学院门前的商贩们却是兴奋起来，因为每天的早晚时分，都是他们的生意最后的时候，若是这两个时间段没能挣到钱，那他们一天的生意也就白做了，所以这时也都是十分卖力的大声吆喝着。


早在当初格物学院还是显微观时，大门前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现在格物学院成立，吸引了更多求学之人前来这里，这也使得门前的集市发展极快，现在已经形成一片固定的集市，街道两侧全都是一座座的店铺，另外门前的广场上则是一个个的小摊子，吃食用品等是应有尽有。


程慕阳出了学院的大门，抬头看了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当下信步来到广场东侧的一片摊子，这里都是卖熟食的，他对这里也是十分的熟悉，很快来到一个满脸油光的胖摊贩面前笑道：“刘哥，还是老样子，半只猪脸带走！”


“好勒，程小哥稍等！”只见这个姓刘的胖子高声答应一声，伸出油乎乎的胖手抓过一只猪脸，然后一刀砍成两半，而且刚好从猪脸正中劈开，两边看起来简直是分毫不差。


“好手艺！”程慕阳看到这里也不禁称赞一声，眼前这个姓刘的胖子专门卖卤好的猪头肉，因为肉煮的好吃，在这个集市上也是小有名声，所以人称猪头刘，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是猪头刘却不在乎，别人叫猪头刘时他也是笑呵呵的答应，只是程慕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像是在骂人，所以一直叫对方为刘哥。


猪头刘把切下的半只猪脸称了一下，然后算了算价钱，并且还去掉了零头，毕竟程慕阳也是他的老主顾了，对此程慕阳也没有客气，当下付了钱拿上用油纸包好的猪脸回家，他依然租住在上水庄的那个院子里，与另外两个旁听的同伴住在一起，这两人分别名叫孙林和王询，只是他们与程慕阳不同，两人并不是旁听物理，而是在学院中旁听算学，这也是格物学院中学生最多的一个系。


程慕阳回到住处时，却发现孙林和王询并没有回来，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说起来以前都是他回来的最晚，但今天却是他第一个回来，这可有些不正常，不过程慕阳也没有多想，当下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虽说是君子远庖厨，但君子同样也需要吃饭，程慕阳家境不算太穷，但也不是很富裕，再加上京城的物价又特别贵，他一人在京城求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养不起书僮和仆人，所以平时吃饭都是由他亲自动手，这倒是让他练出一手不错的厨艺，至于孙林和王询的家境倒是不错，但平时的花销也受到家里的控制，因此索性也没有带书僮，平时要么是在外面吃，要么就是与程慕阳凑合一顿。


程慕阳煮了一大锅米粥，另外又把今天早上的馒头热了一下，这样主食就做了，然后又切了两根丝瓜，加上切成片的猪头肉炒了一下，至于剩下的猪头肉则被他切成片加蒜汁调了一下，这样就有两样虽然样子不好看，但味道却十分不错的家常小菜。


就在程慕阳刚把晚饭做好，就听到外面传来孙林和王询的说话声，紧接着两人快步走进院子，其中身材微胖的孙林闻到饭菜的香味，立刻高声叫道：“云起兄做得什么好吃的？我可是快饿坏了！”


“哈哈，仲凯兄你们来的好巧，我也是刚做好晚饭，猜到你们肯定也没吃，所以就多做了一些！”程慕阳看到孙林两人也不禁大笑着开口道。


“那可太好了，我可是闻到了猪头肉的香味，而且肯定是猪头刘的手艺，滑嫩爽口、肥而不腻，简直是无上的佳品啊！”这时孙林旁边那个长脸的王询也是笑道。


“就知道令学兄喜欢这口，快来坐下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听到王询的话，程慕阳也不禁再次笑道，他们三人住在一起快一年了，彼此间也是相处愉快，因此孙林和王询也没和程慕阳客气，当下帮着对方端碗拿筷，然后在院子中间桌子上摆好饭菜，并且围坐一起开始吃饭。


“云起兄，明天你去不去？”不过刚一开始吃饭，孙林就忽然开口道。


“去什么？”程慕阳听到这里也不禁一愣道。


“不会吧，云起兄你竟然不知道？”孙林看到程慕阳一脸迷茫的样子，当下也不禁大叫一声道。


“仲凯兄，云起兄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上，今天肯定也是在图书馆呆了一整天，他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这时王询则是笑道，他倒是对程慕阳十分了解，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一整天都呆在图书馆里。


“哈哈，这倒也是云起兄可是咱们三个中最努力的一个，我看今年的招生考试中，云起兄肯定可以拔得头筹，说不定可以让学院的某位教授看中，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孙林这时也是开口笑道，其实他和王询也十分的努力，只是与程慕阳一比，却还差上一些，比如今天他们听到那件事后，就几乎没怎么看书，只是与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讨论这件事。


“仲凯兄、令学兄，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程慕阳当下也十分好奇的问道，这几天他的确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看孙林和王询两人的样子，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第五百三十一章 学生堵宫门


这天东方的天际还没有发白之时，欧阳修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只是他刚一醒来，立刻就感到一阵头痛，同时嘴巴也是干的要命，这让他不禁呻吟一声，这下把旁边的薛氏也给吵醒了，立刻坐起来把欧阳修扶起来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还是因为昨天生了场气，所以有些头痛罢了。”欧阳修手扶额头的坐起来，然后斜依在床头开口道，昨天为了取消岁币的事，他在朝堂上有反对的大臣吵了一架，而且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没能占到上风，回来后心情郁结，结果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老爷您也真是的，朝堂上事情何必那么较真？再说您的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你们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薛氏听到欧阳修的话却是不禁埋怨道，在她看来，欧阳修是整个家庭的支柱，朝廷的事情再大，也没自己的家事大，所以欧阳修着没必要因为朝廷的事而气坏了身子。


“妇人之见！”听到老妻的话，欧阳修却是十分不高兴的斥道，“朝廷每年向辽国缴纳岁币，这不但是钱的问题，同时也是对我大宋军民士气的打击，长此以往，我大宋在面对辽国时就会变得没有底气，更别说与辽国对抗，甚至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薛氏一个妇道人家，的确没有这些见识，只是听到欧阳修的训斥还是有些委屈，但也没敢说什么，当下站起来伺候欧阳修穿衣洗漱。说起来欧阳修虽然头痛，但却依然强忍着站起来，因为昨天对于是否取消岁币的事并没能吵出个结果来，所以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


等到欧阳修洗漱完毕后，这才由薛氏扶着来到餐厅，准备吃完早饭就去上朝，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宝贝孙女欧阳婉灵竟然也起来了，而且就在餐厅等着他，当他与薛氏进来时，欧阳婉灵立刻上前与薛氏一起搀扶着他道：“祖父，您的身体不好就休息一天吧，反正朝堂上还有其它的相公，少了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于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孙女，欧阳修可舍不得骂她，当下只见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婉灵，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其中的利益还牵扯到其它的几位相公，为了那些区区小利，他们早就失去了公正的立场，所以祖父我就必须站出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因小失大！”


听到祖父的话，欧阳婉灵也不禁叹息一声，她了解自己祖父的脾气，只要认准了一件事，那么谁劝说也没用，为此他还得罪了不少人，只是这些年自己祖父的仕途得意，所以才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是万一自己的祖父倒下来，天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婉灵，赵颜那小子还是没来找你吗？”这时欧阳修忽然挥手让仆人都下去，然后这才对欧阳婉灵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欧阳婉灵一直住在家里，并没有去赵颜的别院，为的就是提醒赵颜，欧阳婉灵对于郡王府来说还是个外人，让他早点来把欧阳婉灵的名分定下来，只是赵颜也回来好长一段时间了，却还是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欧阳修也不禁有些不满。


“祖父，郡王才刚刚回来，我听玉如妹妹说，郡王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各方面的事情，每天都是很晚才能回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几次问过我的事情，想来他也只是因为太忙，所以才没能想起来找我吧。”欧阳婉灵这时却是为赵颜开脱道，只是她在说话之时，脸上也不禁露出几丝失望之色，毕竟无论赵颜再怎么忙，但是在发现自己没有住在郡王府，至少也应该来看看自己才是。


欧阳修是个人精，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孙女心中在想些什么，当下反而替赵颜开口道：“说起来婉灵你的话倒也没错，这段时间赵颜的确挺忙了，前几天听说他又与火器署的人研制一种新火器，火器的作用你们也知道，咱们大宋之所以能够灭掉西夏，全都靠着火器之威，所以每一种新火器对于咱们大宋来说都十分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欧阳婉灵本来对赵颜不来看自己还有些失望，现在听到祖父说赵颜在忙着火器的事，这让她也不禁脸色一松，接着也是笑道：“祖父说的极是，郡王这段时间事务缠身，甚至连小学和女校那边都没时间去，玉如妹妹说她也是整天见不到郡王。”


听到孙女再次为赵颜开解，欧阳修虽然脸上笑呵呵的，但是心中却已经对赵颜产生了几分不满，之前欧阳婉灵没名没份的住在郡王府，已经让不少人说闲话了，所以他才想让赵颜早点把欧阳婉灵娶回去，哪怕是做个妾室，但至少也有了名分，可是赵颜现在却没有任何行动，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吃过早饭之后，东方的天际才微微发白，欧阳修被欧阳婉灵搀扶着坐上马车，然后挥手与老妻、孙女告别，这才缓缓的赶往皇宫，清晨的东京街头应该算是最为冷清的时刻，街道上除了那些赶早市的菜贩子外，很少见到其它的行人。


趁着赶路的这段时间，欧阳修闭目坐在车子里，想着今天如何应对那些反对取消岁币的大臣，只是他想来想去，却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毕竟这件事关系到韩琦家族的利益，而韩琦在朝堂上的影响力绝非他可以比拟的，所以除非是韩琦忽然转变态度，否则这件事很难出现转机，哪怕是皇帝赵曙支持自己也很难改变结果。


想到上面这些，坐在车中的欧阳修也不禁叹息一声，平时他与韩琦虽然有些交情，但是遇到这种关系到切身利益之事时，人情也会显得十分淡薄，一切都以利益为先，对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爷，大事不好了，宣德门外被一群人给堵住了！”正在这时，忽然欧阳修听到外面传来仆人惊慌的叫声，这让他也是大吃一惊，急忙打开车窗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堵塞宫门？”


宣德门是皇宫的正门，一共有五个门洞，平时都只打开两侧的门洞供上朝的文武百官进出，每逢佳节来临之时，皇帝还会带领着家人在宣德城门上抛撒铜钱，以示与民同乐，现在竟然有人敢堵塞如此重要的地方，这让欧阳修自然是大为震惊。


“老爷，我看那些人好像都是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他们不去读书，却堵在宫门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外面的仆人再次开口回答道，太学其实也属于国子监，只是太学的学生来源较广，很多都是贫民出身，不像国子监的监生大都来自于官宦子弟。


“监生和太学生！”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是吃了一惊，虽然这些监生和太学生都只是一些年轻人，但他们却是大宋未来的储备官员，而且还是士林之中的主要力量，能够让他们联合起来闹事，肯定有着极其重要的原因。


“难道是……”一想到这些监生和太学生闹事的原因，欧阳修立刻就想到了取消岁币的事，这让他也不禁精神一震，当下打开车门下了马车，然后在仆人的搀扶下快步走向城门。


当欧阳修来到城门时，却发现已经有些来的早的官员被堵在城门外，现在也是三五成群的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闹事的学生，而当看到欧阳修到来时，也都是纷纷行礼，对此欧阳修也是还了一礼，然后快步来到前面，结果发现宣德门外的学生们整齐的坐在那里，前面有个太学生手捧着孔圣人的神位，后面的学生则人人抱着书卷，高声朗诵着论语，看起来足有上千人，估计国子监和太学里的学生都来了。


看到眼前这种场景，欧阳修也不禁眉头一皱，因为这些学生竟然把宣德门外变成了书院，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孔圣人最大，接下来就是这些读书人，现在谁来了也不敢打断他们读书，否则就是对孔圣人的不敬，这对读书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罪名，甚至若是闹大了，很可能会让人身败名裂。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欧阳修也不敢擅自上前，只能站在外面观看，周围的官员看到连他也不敢上前，他们自然更加不敢，因此一个个都只能站在后面张望，反正这些监生和太学生已经把宫门给堵了，他们今天恐怕也上不了早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官员被堵在宫门外，最后连韩琦和曾公亮等人也来了，但是那些学生的读书声不停，他们也是不敢上前，结果只能这么僵持着。


眼看着那些学生就要把一部论语朗诵到最后，韩琦等人正准备上次询问这些学生来此聚集的原因，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又有一群学生从御街上走来，前面的学生都是身穿青衫，正是格物学院的学生，只见这些学生来到宣德门外，很快与国子监生、太学生混合在一起，把最后的论语背完，然后这才齐声高叫道：“吾等学子请求朝廷取消岁币，以彰国威！”

第五百三十二章 请愿的隐患


程慕阳站在众多学子中，手中抱着自己一本论语，同时高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这次他与格物学院三百名正式学生，以及三千名旁听生一起来到皇宫门前，与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一起为民请命，请求朝廷废除掉对辽国的岁币，以此来彰显国威。


对于这次国子监、太学和格物学院三地学生一同上书请愿的事，程慕阳也是昨天才从好友孙林和王询那里知道，做为一个热血的年轻人，他对于屈辱的岁币也是十分的痛恨，这次朝廷灭掉了西夏，北辽也不再是一个威胁，刚好是废除岁币收复燕云的好机会，所以程慕阳听到学生中有人组织来皇宫请愿时，立刻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站在路边的欧阳修看着眼前这些群情鼎沸的学生，眼中却闪过一种喜忧参半的表情，本来朝廷对是否取消岁币还存在着争议，但是经过这些学生们一闹，恐怕朝堂上再也没有敢反对取消岁币了，否则就等着被整个士林的读书人唾骂吧，毕竟眼前这些学生就是士林的主体，他们单独一个人的影响力有限，但是当集合起来，这股力量就足以影响朝廷的决策。


取消岁币的事已成定局，但是欧阳修却还是有些担忧，首先就是这些学生经过这次请愿影响到朝廷的决策，那么会不会日后每当有什么事情时，他们就会出来请愿，这对朝廷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毕竟有时候民意并不一定都是正确的，有时候为了更加长远的考虑，朝廷会做出一些有违民意的决定，到时万一这些学生再出来请愿的话，那只会让朝廷陷入困局之中。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到了欧阳修的担忧，在场的官员在听到这些学生的诉求后，一些支持取消岁币的官员脸上则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而那些反对的官员则都是摇头叹息，如此大规模的学生请愿，他们也只能等等认输了。


韩琦同样也站在人群中，刚才他见到这些学生在宫门前聚集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现在听到这些学生的诉求，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岁币的取消，肯定会让辽国做出报复的举动，只是现在辽国实力未复，大宋这次又在灭夏之战中表现出极为强大的战力，使得他们肯定不敢在武力上惹怒大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断绝与大宋的贸易，这可是他们家族的一大财源，现在少了这第一条财路，还不知道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影响？


另外韩琦很快又想到，如此大规模的学生请愿，他事先竟然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这显然十分的不正常，除非是有人暗中组织，并且阻隔了一些消息的传播。


想到上面这个可能，韩琦猛然间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人群中脸色复杂的欧阳修，不过却很快摇了摇头，欧阳修倒是有实力组织学生请愿，不过他的性格方正，肯定不会也不屑做这种事，而且学生请愿也并不完全是件好事，所以欧阳修可以排除，如此一来，剩下有实力并且有理由做出这件事的，那就只剩下……


韩琦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一种落寞的表情，他本以为自己力排众议扶持赵曙登上皇位，后来更是说服曹太后放权，使得赵曙真正的掌握了皇权，可是没想到就算自己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最后在面对这件事时，赵曙依然选择牺牲自己的家族利益，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来果然如此啊！


这些学生的堵塞宫门的举行很快传到宫里，早就穿戴整齐的赵曙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这个发动学生的办法正是赵颜告诉他的，只是这个办法虽好，但也有利有弊，比如这些虽然对朝廷有利，但万一日后这些学生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很可能会酿成大错。


本来对于这个发动学生请愿的办法，赵曙也十分的犹豫，不过后来赵颜又向他提出一个补救的办法，这个办法虽然十分的新奇，但却可以避免日后学生请愿的办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赵曙在考虑许久之后，终于同意了这个办法。


发动学生请愿的办法，当然不能由赵曙或赵颜亲自出面，黄五德他们这些皇城司的人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赵曙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黄五德，结果在皇城司的活动下，国子监、太学和格物学院的学生全都发动起来，并且他们也阻断了消息的传播，这也使得韩琦等人事先竟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等到这些学生聚集到宫门前时，韩琦他们再想做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下赵曙亲自来到宣德门的城楼上，然后亲自召见了几位学生领袖，结果国子监、太学和格物学院各派出一人做为代表，登上城楼向赵顼表达了取消岁币的意愿，对此赵曙虽然心中十分愿意，但却故意板着脸训斥了一顿这些学生，最后这才说自己会取消岁币，然后让他们回去安心的学习，毕竟对于这些学生而言，完成学业才是首要任务。


亲耳听到赵曙竟然真的答应取消岁币，这让三个学生领袖也都是万分欢喜，当下跪下谢罪之后，立刻下了城楼宣布这个好消息，结果下面几千名学生也都是高呼万岁，过了许久这才慢慢的散去。


赵曙既然在众学生面前答应了取消岁币，这件事也就再无反悔的可能，因此韩琦他们这些反对的人在见到赵曙之后，再也没提反对的事，只是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至于那些赞成的官员却都是扬眉吐气，一个个在朝堂上争相发言，讨论该如何取消岁币，只是欧阳修和韩琦对这件事却都没有再发表任何看法。


好不容易等到早朝结束，对于取消岁币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欧阳修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出了大殿，他这一早上都在考虑着如何约束那些学生，让他们不要再轻易的发动请愿，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不过对于这些事，他也同样毫无头绪。


“永叔兄，这次为了取消岁币，朝廷可真是下足了本钱啊！”就在欧阳修刚走出大殿没多远，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让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当下转过身来，刚好看到韩琦正在向他缓步走来。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韩琦，欧阳修无奈的叹息一声道：“稚圭，取消岁币对朝廷利大于弊，这点你比我清楚，只不过这次发动学生请愿虽然看似是一招妙棋，却是留下了无穷的隐患，想必稚圭你也看出来了吧？”


“其中的隐患肯定不止咱们两个看出来，只是朝廷却依然毫不犹豫的做了，这让老夫十分奇怪，难不成为了取消岁币，连政局的稳定都顾不得了吗？”韩琦这时却是冷笑两声道，言语中对赵曙已经有些不满，不过大宋的官员本来就是这样，就算是当着皇帝的面表达不满，皇帝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也算是封建皇朝历史上的奇观了。


“稚圭，陛下肯定有着自己的考虑，所以才会做此选择，另外若不是你们执意反对取消岁币，恐怕陛下也不会出此下策。”欧阳修这时却是帮着赵曙辩解道，而且还把这件事的原因归以韩琦等人的身上。


听到欧阳修如此说，韩琦则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然后也没再说什么，当下一拱手告辞而去，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取消岁币利大于弊，只是家族的利益在前，他若是选择舍弃家族的利益而支持取消岁币，恐怕他都要被家族的人戳着脊梁骨骂，甚至还会连累儿孙，也正是在这种压力下，他才会选择反对取消岁币，毕竟他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欧阳修看着韩琦离去的背影，也同样摇头叹息一声，其实对于韩琦的选择，他虽然不赞同，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并不是所以有人都有勇气舍弃家族的利益，特别是像韩琦这样出身于大家族的人，要知道他们韩家可是河北大族，据说足有上万人口，家族中断掉了与辽国贸易的这个财源，肯定会面临不小的困境。


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欧阳修退朝后没有去政事堂，而是请了假回家休息，取消岁币已成定局，他也去掉了一大心病，只是学生请愿这件事却又让他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等到欧阳修回到家里时，欧阳婉灵也特意请假没去女校，而是准备留在家里照顾祖父，当她看到祖父闷闷不乐的样子时，还以为是取消岁币的事情失败了，当下急忙上前安慰，不过欧阳修却是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把事情经过给欧阳婉灵讲了一遍。


“咦？发动学生请愿好像并不像是陛下的风格，怎么感觉有些熟悉？”欧阳婉灵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却是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欧阳婉灵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被欧阳修听在耳中，这让他也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就醒悟过来，当下恨声道：“我知道了，陛下和太子肯定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赵颜了！”


欧阳修的话音刚落，却只见一个仆人飞奔来报道：“启禀老爷，广阳郡王殿下前来拜访！”

第五百三十三章 报纸


听到赵颜来访，欧阳婉灵也不禁脸色一红，当下刚想离开，但却被欧阳修给叫住，让她就站在自己身边，然后两人一起出去迎接，等来到前厅时，刚好看到赵颜坐在那里正在品茶，看到欧阳修时立刻站起来笑道：“小王冒昧来访，还请欧阳相公不要怪罪才是！”


“郡王整天忙的见不到人，怎么今日有空来老夫这里？”欧阳修这时却颇有些冷淡的道，一来他对赵颜多日不来探望欧阳婉灵很有意见，二来刚才他也忽然想到，今天那个聚集学生请愿的事很可能出自赵颜之手，想到这件事带来的隐患，更让欧阳修对赵颜心中有气。


看到欧阳修表现的如此冷淡，赵颜也不禁一愣，然后有些求助的看向对方身后的欧阳婉灵，希望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其中的缘由。欧阳婉灵虽然明白祖父为什么对赵颜生气，但却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明白的，只能不停的对他使眼色，但这却让赵颜更加的糊涂，搞不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修也很快发现了孙女的异样，当下故意咳嗽一声，把欧阳婉灵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赵颜，反倒是赵颜脸皮厚，只是对欧阳修嘿嘿一笑，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欧阳相公，小王今日前来其实是有要事想与您商量，不知您可有时间？”无法从欧阳婉灵那里得到欧阳修生气的信息，赵颜也只能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开口道。


“祖父，我去帮您和郡王煮茶！”听到赵颜如此说，欧阳婉灵也立刻开口道，男人谈话时，女人一般都是要回避的，所以欧阳婉灵才会如此说。


不过还没等欧阳婉灵离开，却又被欧阳修制止道：“不必了，有什么事情还请郡王直说，反正婉灵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可回避的！”


看到欧阳修竟然没有让欧阳婉灵回避，赵颜也不禁一愣，感觉今天的欧阳修有些奇怪，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当下慎重的开口道：“欧阳相公，今天的国子监、太学和格物学院的学生堵塞宫门请愿，想必您也是亲眼看到了吧？”


“不错，我不但看到了，而且还猜出这肯定是有人背后策划！”听到赵颜竟然主动提到学生请愿的事，欧阳修再次没好气的道，而且说到有人在背后策划时，还狠狠的瞪了赵颜一眼，这也让赵颜不禁苦笑一声，看来欧阳修好像已经猜到了这是他的主意。


“欧阳相公，小王给父皇出此下策，其实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岁币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必须要尽早废除！”赵颜当下为自己辩解道。


“哼，那也不能不顾后果的胡乱出主意，学生请愿的事有一就有二，若是让那些学生尝到了甜头，日后一有事情就去宫门前请愿，那还要我们这些朝廷的大臣有何用？”听到赵颜为自己的辩解，欧阳修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生气的道。


“哈哈，看来欧阳相公已经看出小王这个办法带来的隐患，不过小王今日前来，其实正是想请欧阳相公帮我一次，把这个办法带来的隐患给消除掉，甚至还能为朝廷增加一个控制士林的工具！”赵颜这时却是忽然大笑几声，然后这才开口道。


听到赵颜的这些话，欧阳修这才露出郑重的表情，当下认真的看了赵颜一眼，然后这才开口问道：“郡王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掉这个隐患？”


“报纸！”赵颜嘿嘿一笑，然后吐出两个字道，那些学生之所以能够影响朝廷的决策，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是士林的主体，而士林又是大宋舆论的导向，只要掌握了舆论的方向，那么就相当于掌握了那些学生们的思想，而想要掌握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办报纸了。


“报纸是什么纸，只靠纸就能解决这个隐患？”欧阳修听到这里却是满头雾水的道，他根本不知道赵颜提到的报纸是什么，否则也不会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


“报纸并不是一种纸，而是一种类似于邸报的东西……”赵颜说着就把报纸的功能解释了一遍，而且还拿出大宋已有的邸报做例子，邸报是官府内部传达一些重要信息的文件，只在各级官府的内部传递，外人根本没有资格看到，这点与报纸这种公开发行的报刊完全不同，对此赵颜也特意做了说明。


欧阳修听到赵颜这个报纸的设想，刚开始还只是沉思，但是后来却变得震惊起来，因为他发现若是等到报纸发行之后，人人都订阅了报纸，那么这张小小的报纸将引导着民间的舆论导向，可以说只要掌握了报纸，那就相当于掌握了民间的舆论，而以前的舆论则掌握在士林的读书人手中，可是现在赵颜竟然借助报纸轻易的夺了回来，没有了舆论这个重要的武器，自然再也不用担心读书人闹事了。


“欧阳相公，报纸的功能就是这些，只是想要筹办一份报纸，必须要有一些文采斐然之人坐镇报社，担当报社的编辑，我已经请苏氏兄弟，另外还有李公麟、张载等人担任报社的编辑，只是现在报社还缺少一个主编，纵观满朝文武，也只有欧阳相公最适合担任这个主编之职，所以小王恳请相公出山，担任报社主编！”赵颜说到最后时，站起来向欧阳修深施一礼道，他今天前来拜访对方，也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别看欧阳修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不如韩琦，但是在这个时期的文坛上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毕竟苏轼等人都还太年轻，根本无法与欧阳修相比。


只见欧阳修听完之后，脸上却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郡王你这个报纸一出，恐怕是要控制天下人之口了！”


“哈哈，欧阳相公言重了，报纸虽然有着导向舆论的功能，但却是受到发行量等多方面的限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也只能在读书人或商人之间流传，而且看报纸的人也都不傻，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力，自然不会完全听信报纸上的一家之言，所以报纸在我心中，主要还是起到一个上下沟通的作用，比如朝廷发布了一项政令，就可以通过报纸解读一下，免得被普通百姓给误解了。”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大笑着开口道，理想状态下报纸的确可以控制天下人的思想，但实际操作中根本就不可能只凭着一份小小的报纸就能做到这一点。


欧阳修也知道赵颜说的也是实情，当下再次沉思了良久后，这才终于又开口道：“郡王，老夫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这个报纸日后是掌握在朝廷手中，还是掌握在郡王你的手中？”


“这点请欧阳相公放心，开办报社是经过父皇点头同意的，日后报社的主编将由朝廷的官员担任，以此来导向民间舆论的方向，至于我是绝对不会再插手报社的任何事，当然若是报社想请我写文章或是画画的话，我也不会拒绝！”赵颜再次笑呵呵的开口道，他就知道欧阳修会问这个问题，报社这种舆论武器若是掌握在私人手中，绝对会让朝廷寝食难安，所以赵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开办报社。


“我明白了，既然报社掌握在朝廷手中，那么老夫就担任这个主编之职，只是我平时的事务繁忙，恐怕很难有时间处理报社的事务啊！”这时欧阳修再次有些为难的道，做为文坛的领袖，同时也是古文运动的发起者，他自然也想借报纸发表自己的一些观点和看法，只是一想到平时自己忙的脱不开身，他也不禁有结头痛。


“这个不难，欧阳相公您身为主编，平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事务，只是在报纸定稿之后，需要先由您审查一遍，若是有问题就让下面的人去改，没有问题就点头同意，至于印刷和发行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了。”赵颜笑着开口道，他也知道欧阳修事务繁忙，所以才尽量减少了主编的事务，也许等到欧阳修从朝堂上退下后，才可以真正的履行一个主编的职责。


“那就没有问题了，仅仅审查一下报纸上的文章我还是有时间的！”欧阳修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大声道。接下来赵颜又给欧阳修详细的讲解了一下报社内部的分工与各个职位的职责，这些都需要欧阳修了解一下，对此欧阳修也听得十分认真，只是旁边的欧阳婉灵看到赵颜和祖父一直讨论着报纸的事，却根本没提到自己，这让她也不禁再次感到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等到赵颜把报社的内部结构介绍了一遍，欧阳修也对报社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而且他还与赵颜约定，几天后的旬日他要去报社亲眼看一看。看到今天来拜访欧阳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赵颜本想起身告辞的，只是这时忽然看到欧阳婉灵脸上失落的表情，这让他也不禁一愣。

第五百三十四章 简笔画


“婉灵，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是哪里不舒服？”这时赵颜看到欧阳婉灵脸上失落的表情，不禁关心的问道，这段时间欧阳婉灵一直住在家里，他也没来的及探望她，甚至这还是他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对方，却没想到欧阳婉灵现在竟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没……没事，只是郡王这段时间看起来很忙，不过也千万要注意身体！”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问话先是一怔，紧接着露出一个微笑开口道，只是那种深深的失落还是隐藏在她的眼神后面。


虽然欧阳婉灵说自己没事，但赵颜总感觉她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刚想和她单独谈谈，但是这时欧阳修却是端起茶碗送客道：“郡王事务繁忙，老夫也就不留你了，改日老夫一定去报社看一看！”


看到这里，赵颜也不得不站起身告辞，只是想到欧阳婉灵的样子，他却还是有些担心，当下就想回家与曹颖商量一下，但却又想到今天还有事情要做，最后只得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驱车来到皇宫东边的杨楼街，这里与东京小学所在的讲堂巷紧挨着，距离贡院也不远，算是一处学风十分浓厚的地方。


杨楼街东头有一处不小的院子，这里本来是个规模不小的私塾，在这一片也是小有名气，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家都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可惜后来东京小学开办后，私塾里的孩子都去了东京小学，最后连私塾里的先生也干脆去了小学担任老师，结果这个私塾也就空闲下来，现在被赵颜以朝廷的名义买了下来，做为报社的驻地。


这个私塾的面积并不小，前后一共有三进院子，现在被赵颜改造了一下后，前面的院子成为报社的编辑和记者办公的地方，后面则是报社自己的印刷厂，说起来北宋时期虽然已经出现了活字印刷，但应用的范围并不广，而且也都是木活字，使用时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因此赵颜已经让苏轼负责督促军器监那边紧急打造一批铜活字，专门给报社印刷报纸用。


赵颜迈步进到报社，只见前面是个环境优美的小院子，有假山也有凉亭，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来到正房前，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的讨论声，只听其中有一个声音高声道：“伯时兄，你们的插画也画的太慢了，我们的文章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你们的插画了！”


听到这个年轻的声音，赵颜也不由得嘴角带笑，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说话的人肯定是负责文字编辑的苏辙，说起来这两年苏辙一直闲在家里照顾生病的父亲苏洵，本来按照原来的历史，苏洵早就应该因病去世了，但是经过曹佾和直鲁古的诊治后，苏洵的身体倒是好多了，只是现在还只能在家安心休养，否则倒是可以来报社担任一个职位。


“子由兄，你们都是写文章的高手，几篇小小的文章自然难不倒你们，但是画画却是不同，这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而且你们要求的插画又多，我们一时间怎么可能画得完？”这时里面再次传出一个无奈的声音道，这个人赵颜更熟悉，正是当初缠着他学习画画的李公麟。


“那我可不管，二哥那边的铜活字马上就要制作完成了，另外工匠也快要培训好了，等到这些工匠和活字到达之后，咱们的第一期报纸就要马上印刷，到时你们可不要拖了咱们报社的后腿！”苏辙平时虽然十分的斯文，但是在工作上却十分严格认真，哪怕与李公麟的交情不错，但这时也是丝毫不给情面。


“好吧，我尽量就是了！”李公麟也知道自己这边的工作的确有些慢了，但他也没办法，毕竟画画本来就是个慢工细活，他手下的人又少，做事情自然也快不起来。


这时外面的赵颜听到李公麟和苏辙的对话，心中却有些奇怪，因为报纸上的插图就算再多，但肯定也只是文字的补充，以李公麟的能力，应该早就画好了才是，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有完成？


想到这里，赵颜迈步走进房间，刚好看到苏辙和李公麟站在房间东边角落的桌子边正在说话，另外还有十几个工作人员都在伏案工作，虽然欧阳修这个主编还没有到位，但其实报社早就已经开始正常的运转了，其中苏辙和李公麟正是报社的主要负责人。


看到赵颜进来，苏辙和李公麟立刻停下说话，笑着上前迎接道：“郡王，欧阳相公那边如何了，是否答应担任咱们报社的主编一职？”


“哈哈，幸不辱命！”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


苏辙和李公麟听到欧阳修同意，当下也都是高兴的大笑一声，不过这时赵颜又笑着对李公麟开口问道：“伯时兄，刚才我在外面听子由兄说，你们的插图到现在还没有画完，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连赵颜也问起这件事，李公麟也不禁苦笑一声道：“郡王，你也是画道大家，自然知道想要画一幅满意的画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这几天也是连夜加班加点，可是现在还是差几幅没有画好。”


“不会吧，几幅插图而已，怎么会画这么久？”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疑惑的低声自语道，紧接着他又向李公麟开口道，“伯时兄，能不能把你们的画作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公麟听到这里也有些委屈，转身把自己完成的几幅画拿出来，结果赵颜看到这些画作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李公麟的这几幅画都是精心绘画而成，每一幅都可以说是传世的精品，这样的画作用在报纸上的确漂亮，但也有些太过浪费了。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笑着对李公麟道：“伯时兄错了，报纸上的插图用不着如此精美，只需要按照文字的内容大概画出来的就行了，而且像你画的如此精美，到时印刷时也不好雕刻啊！”


“这……这怎么行，报纸可是拿出去给万千读书人看的，若是让人看到我那些粗劣的画作，岂不是丢了咱们报社的脸面？”李公麟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并不赞同道，其实他不是不明白赵颜的意思，只是一想到无数读书人将要看到自己在报纸上的插图，他就不得不严格要求自己，免得落了自己的名声。


赵颜和苏辙听到这里，也都明白了李公麟的想法，当下两人都是无奈的一笑，看来李公麟对于自己的名声还真是看重，不过这时赵颜忽然灵光一闪，随即笑着开口道：“伯时兄，其实报纸的插图与咱们平时的画作不同，刚好我这里有种特别的画技，可以用来做为报纸上的插画。”


赵颜说着拿起李公麟创伤的一幅插图，这是一张报道李谅祚献俘于太庙的插图，李公麟的这副画完全用写实的画风，人物和建筑都画的十分逼真传神，可以说十分的精美，不过赵颜这时却是拿起炭笔在一张纸上随手画了寥寥几笔，结果竟然把李谅祚献俘于太庙的场景完全呈现出来，这让李公麟和苏辙也都是大为震惊，他们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画技。


“呵呵，伯时兄请看，这其实也是一种素描方法，只是它主要是抓住画作的结构特点，然后用简单的几笔画出画作的骨架，最重要的是要呈现画作的特点，因为这种画的笔画简洁，所以我称它为简笔画！”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其实插画在后世已经形成一个单独的门类，只是插画的定义比较特殊，只要是对文字的补充的画作，都可以称之为插画，这些插画即可以是随手的涂鸦，同样也可以是精美的传世佳作，而对于报纸这种快速出版的刊物来说，简笔画可以算是一种十分适合的插画类型，当然若是时间和条件允许，也可以增加一些其它复杂的插画。


“郡王高才，在下万分佩服，还请郡王教我这种简笔画的画法！”李公麟这时两眼放光的道，他是个画痴，只要是见到奇特的画技，就会想要学到手中。


“哈哈，伯时兄已经懂得了素描的画法，想要学简笔画就更简单了，我来帮你讲解一下简笔画需要注意的地方……”赵颜说着把简笔画的画法讲了一遍，简笔画本来就是素描的入门画法，因此这对于已经拥有素描功底的李公麟来说根本没什么可难的，不一会就可以抓住画作的特点，然后简易的线条表现出来。


学会了简笔画后，李公麟也不再坚持把报纸的插图画的太过精美，毕竟现在的报纸还只是三天出一期，若是日后每天一期的话，恐怕累死他也不可能完成报纸的插画，所以就以简笔画来画报纸的插画，这些简笔画的线条较少，也便于报纸的印刷。


赵颜在报社呆了一会，因为心中一直惦记着欧阳婉灵的事情，因此看到一切正常后，立刻就登上马车回到家中，然后找到曹颖把今天在欧阳修府中遇到的情况讲了一遍，结果曹颖听完之后却是咯咯一笑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劳夫君操心，交给妾身就是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欧阳婉灵的心事


绣楼之上，欧阳婉灵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清晨的风景，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上次赵颜来了府中一趟，她本以为对齐来特意找自己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和自己祖父商量办报纸的事，而且赵颜来去匆匆，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这让她也不禁有些失落。


“九姐儿，该吃早饭了！”正在这时，欧阳婉灵身边的贴身侍女研墨端着早饭进来道，今天欧阳修早早的出去了，薛氏起的比较晚，研墨知道欧阳婉灵有心事，所以就把早饭送到绣楼上来了。


“嗯，研墨你把早饭放下吧，我一会再吃！”欧阳婉灵轻声回道，身子却是连动都没动，这段时间她一直等着赵颜那边主动上门定下纳她入门的日子，可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动静，这也让她心中十分的忐忑，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看到自家小娘子的样子，研墨也不禁叹了口气，当初欧阳婉灵对赵颜得了相思病时，也是这副茶饭不思的样子，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最后她肯定会再次病倒。


想到这里，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的研墨轻轻的走上前对欧阳婉灵道：“九姐儿，早饭都已经快凉了，所以你还是趁热吃点吧，否则若是让老爷和老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听到研墨的劝说，欧阳婉灵也想到祖父和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若是再担心自己的话，那就显得自己太过不孝了。想到这里，欧阳婉灵终于站起身坐到桌子边，这也让研墨十分高兴，当下轻轻的瓷盆上的盖子打开笑道：“现在天气热了，我知道九姐儿心中烦闷，所以特地熬了冰糖绿豆汤，另外还有我亲手做的汤包，等下一定要多吃点！”


研墨嘴上说着，手中也不停的给欧阳婉灵盛绿豆汤，然后又把汤包放在她面前。欧阳婉灵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放在嘴边咬破外皮吸了一口，立刻感觉鲜美无比，当下也不禁笑着对研墨道：“研墨，这个汤包倒是和郡王府的汤包味道一样，你不是跟着颖儿妹妹的厨娘学的吧？”


“咯咯，就知道瞒不过九姐儿的嘴巴，之前我看九姐儿很喜欢吃，所以就跟着厨娘学了来做给九姐儿吃，只是不知奴婢做的可比郡王府做的好吃吗？”研墨本来并不想提到郡王府，只是欧阳婉灵最先提到了，她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


“嗯，研墨你心灵手巧，做的汤包味道倒是和郡王府的差不多，只不过郡王府那边吃饭时，颖儿妹妹她们都在，热热闹闹的吃起来更香甜一些！”说到最后时，欧阳婉灵又想起当初在郡王住着时吃饭的场景，说起来郡王府吃饭时可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吃饭时热热闹闹的，刚开始时自己还有些不习惯，但是现在却变得十分怀念了。


看到欧阳婉灵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旁边的研墨也无奈的露出一个苦笑，其实她有时也很怀念在郡王府的生活，其中的原因连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呆在郡王府好像十分舒服似的，甚至有时候她还特别羡慕郡王府中的小豆芽和觅雪，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有哪家的下人比她们还要自由。


也许是想到郡王府的原因，使得欧阳婉灵只吃了一个汤包，然后喝了半碗绿豆汤就再也没有胃口了，研墨劝了她几次，她却真的吃不下了，最后研墨只好把东西收拾下去，至于欧阳婉灵则依然双手抱膝的坐在窗边发呆。


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研墨再次送来午饭时，欧阳婉灵依然保持着早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这让研墨真的担心起来，而且午饭时欧阳婉灵吃的更少，仅仅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对此研墨已经打定主意，若是晚上欧阳婉灵还是这样的话，那就一定要告诉老爷和老夫人了。


不过就在研墨把欧阳婉灵吃剩下的午饭送到厨房，然后正准备回去时，却忽然见到老夫人薛氏身边的丫鬟匆匆忙忙的跑来，看到她时脸上也露出喜色高声叫道：“研墨，快去通知九姐儿，广阳郡王妃来访，老夫人请她前去迎接！”


“郡王妃来了？”研墨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紧接着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当下转身就向绣楼的方向跑去，虽然她还不能肯定，但是那位郡王氏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拜访老夫人和九姐儿，很可能就是来商量一下九姐儿过门的时间的。


一想到上面这些，研墨也不禁更加的兴奋，跑起来的步子也更快，只要把过门的时间定下来，那么九姐儿就再也不用苦苦等候了，也不会出现这种茶饭不思的情况。


“噔噔噔～”研墨脚步轻快的跑上绣楼，却把正在沉思中的欧阳婉灵给吵醒了，当下她有些的不满的看向楼梯方向，结果只见研墨满头大汗的跑上来对她叫道：“九姐儿快准备一下，郡王妃来看您了！”


“郡王妃，哪个郡王妃？”欧阳婉灵刚开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毕竟东京城的郡王可不在少数，她认识的郡王妃就有十几个，不过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急忙再次开口问道，“研墨你说的是颖儿妹妹来了吗？”


“就是广阳郡王妃，现在老夫人已经去迎接了，就等九姐儿你去了！”研墨也是一脸狂喜的道，她与欧阳婉灵名为主仆，但其实却是情同姐妹，现在欧阳婉灵的婚事有了着落，她自然也比任何人都要高兴，更何况她也肯定要一起陪嫁过去，到时她也就可以永远的呆在郡王府了，再也不用羡慕小豆芽和觅雪了。


“呀！快……快给我准备衣服和镜子，我这个样子可见不得人！”欧阳婉灵得到确切的答案，立刻也是从窗边兴奋的站起来道，她也隐约猜到曹颖的来意，只是现在她身穿着便服，而且又是素面朝天，甚至脸上还因为失眠而有些憔悴，所以自然要打扮一下才能出去。


研墨听到这里也是答应一声，然后将欧阳婉灵的衣服找出来帮她换上，并且对着赵颜送的玻璃镜子画好妆，两人这才急匆匆的赶到老夫人薛氏那里，毕竟曹颖是女眷，欧阳修府中又没有什么其它的男人，所以曹颖到来后也用不着在前厅接待，直接被薛夫人带到了内宅说话。


“颖儿妹妹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做好准备！”欧阳婉灵刚一进到薛氏的房间，立刻就看到挺着大肚子坐在桌边与祖母说话的曹颖，当下也是满脸喜色的上前说道。


“呵呵，小妹这次来的匆忙，所以就没来的及通知，不过婉灵姐姐也不是外人，所以就直接登门拜访了。”曹颖看到欧阳婉灵进来，也是笑着站起来道。


“就是，颖儿与婉灵你从小就认识，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日后更是一家人，日后想来就直接来，哪里还用什么事先通知？”薛氏这时也是笑着开口道，刚才她与曹颖只是闲谈，并没有说到欧阳婉灵进郡王府的事，不过当她听到曹颖说欧阳婉灵不是外人时，心中更是一喜，因为这已经表明了曹颖的来意，欧阳婉灵听到这里也同样是脸色一红，只是眼睛中的那抹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欧阳夫人，说起来婉灵与我家夫君也是天作姻缘，本来夫君早就想娶婉灵姐姐过门，只是以姐姐的身份，入门做妾实在有些太委屈了，再加上夫君又对欧阳相公最为敬佩，因此数次想要上门提这件事，却都又退缩了，所以只好由我来向老夫人提这件事了，不知夫人意下如何？”曹颖微笑着把自己的来意讲了出来。


听到曹颖果然是为了让欧阳婉灵过门的事，薛氏虽然早有猜测，但这时还是不禁松了口气，接着又笑道：“郡王天纵之才，更为难得的是十分顾家，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说起来东京城的少女无不以郡王做为最佳郎君，婉灵与郡王也早有纠葛，就像颖儿你说的，是天作的姻缘，谁也抗拒不了，而且婉灵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还是尽早过门，我也想早点抱上重外孙！”


欧阳婉灵听到祖母和曹颖讨论着自己和赵颜的婚事，当下小脸也是涨的通红，而且对于这件事她也不好发表看法，更不能离开，因此只能强忍着羞意，低下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然老夫人不反对，那我看不如就定在下个月的初七，我已经让人算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而且距离现在还有大半个月，也好让两边多一些时间准备！”曹颖再次笑着开口道。


“那就下月初七，婉灵这几天茶饭不思的，现在日子定下来，应该可以好好的养养身子了！”薛氏说到这里时有些怜爱的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原来她已经知道了欧阳婉灵这几天的情况，本来心中也十分担心，不过现在过门的日子定下来，使得她心情大好，竟然拿这件事打趣，这让欧阳婉灵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小脑袋更是低垂着想要埋进胸口一般。

第五百三十六章 赵顼的心理阴影


宽阔的汴河从西北方向流来，在赵颜的汴河别院分出一条支流，从而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河滩，因为这里盛产野鸭，所以这里被人称为野鸭滩，野鸭滩除了环境适合野鸭生存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里的鱼虾极多，所以这里也是一处钓鱼的好去处。


一棵大柳树下，两张躺椅摆放在树荫里，赵颜和赵顼两兄弟分别躺在躺椅上，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观察着水中鱼浮的动静，偶尔也会聊上两句闲话，看起来悠闲之极。


“大哥，岁币已经取消了，辽国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赵颜眼睛盯着鱼浮，淡笑着开口问道，决定取消岁币之后，大宋立刻就派使者通知了辽国，只是这段时间赵颜没再关注这方面的事，所以对于辽国的反应也并不清楚。


“呵呵，耶律浚这个辽国皇帝也不好当啊，经过内乱之后，辽国的中京等几乎都废了，没个几年别想恢复，另外国内的一些势力也蠢蠢欲动，再加上耶律重元在我们的支持下，加紧招兵买马，更让耶律浚是寝食难安，所以他除了向我们抗议了一下外，也只能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赵顼也是笑着开口道，一想到耶律浚这个竞争对手现在忍气吞声的样子，他就感觉心中十分的畅快。


“哈哈，我们帮他提前发现了耶律重元这个反贼，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我们，否则说不定辽国的江山就要易主了。”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大笑着开口道，其实赵颜说的也并不算错，耶律浚的确应该感谢他，因为若没有他的影响，恐怕耶律浚已经死在耶律乙辛之手了，更别说登上皇位了。


听到赵颜提到当初出使辽国的事，赵顼也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虽然那次出使出现许多的波折，也冒了不小的风险，但是却是赵顼生平最满意的事之一，特别是想到那次与赵颜合力，与辽国君臣斗智斗勇，以两人之力挑起辽国的内乱，这种成就感甚至比他名义上带领大军灭掉辽国还要强。


“对了！”一想到辽国，赵顼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一脸诡笑的向赵颜道，“三弟，这次耶律浚派使者向我们大宋抗议，说我们言而无信，撕毁当年的檀渊之盟，当然这种抗议根本没有任何效果，不过那个使者却带来一些东西，说是耶律浚送给三弟你的。”


“什么，耶律浚会给我送东西？”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坐起来道，当初出使辽国时，他刚见耶律浚的确对他的印象不错，不过后来从赵顼那里得知，耶律浚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让他也慢慢的对耶律浚敬而远之，此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只能说是泛泛之交，这时耶律浚却给他送东西，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哈哈哈～”看到赵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赵顼却是大笑起来，过了许久这才慢慢的停下来，用一种挪揄的语气开口道：“三弟，你怎么忘了，说起来耶律浚还是你的内弟，这次他送来的东西倒是不少，但大都是些女人和孩子用的，其中还有一些是已经用过的旧物，据那位使者说，这些是他们大辽郑国公主用过的东西，这次是送来物归原主的！”


“呃？”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耶律浚已经知道了耶律思被自己拐到大宋的事情了，不过随即他也是一笑道：“耶律浚倒也是个妙人，既然他把思儿的东西送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起来耶律浚还是思凌的舅舅，思凌出生后他可还没给孩子送过东西，这次就算是补上了。”


听到赵颜如此说，赵顼也不禁大笑起来，不过这时赵颜却是忽然开口道：“大哥，我都有两个女儿了，另外颖儿也要马上生产了，可是你这个做大哥的还没有成婚，孩子更是没有一个，这让小弟也有些担心啊。”


赵颜说到最后时，还特意看了赵顼一眼，结果赵顼也同样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三弟，肯定又是父皇和你说了些什么吧，否则你应该不会再管我的这些私事。”


看到赵顼猜了出来，赵颜也没有否认，甚至直接就承认道：“那天观看过火炮的试射之后，爹爹召我入宫的确和我说了些事情，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要我催你快点选定一个太子妃，至于那个华芷怎么安排，那是你自己的事。”


赵顼听到这里却是露出了一个苦笑，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三弟，也许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只喜欢华芷一个人，之前我虽然同意放弃立华芷为妃，但是现在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她，所以这才准备多拖一天是一天。”


听到赵顼如此说，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赵顼的这种心情，但是理解归理解，赵顼立太子妃一事已经迫在眉睫，根本不容他再这么拖延下去，所以最后赵颜只得硬起心肠道：“大哥，对于立太子妃一事，父皇已经做出了不少让步，若是你再这么当断不断，恐怕真的会惹父皇生气啊！”


“唉，我又何尝不知道。”赵顼听到连赵颜也如此说，他也不禁再次叹了口气，最后终于开口道，“好吧，大不了我今天回去后就与父皇、母后商量一下太子妃的人选问题，不过三弟你觉得我应该选谁为太子妃？”


“这个我哪知道，甚至我连父皇和母后给你选择了哪些女子都不知道，而且立太子妃可是关系到一生的大事，千万马虎不得，所以最好还是由你自己做主！”赵颜听到这里却是连连摆手道，开玩笑，立太子妃的事他已经参与的太深了，这时绝对不能再发表任何看法，否则日后可是后患无穷啊。


看到赵颜避之不及的样子，赵顼却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当下开口道：“父皇和母后一共挑选了六个女子为太子妃的人选，不过其中有四个都只是陪衬，按照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太子妃肯定是要在曹家和高家中的女子中挑选，这次两家也各出了一个女子，其中曹家的女子还是你妻子的堂妹，从小就做为未来的太子妃来培养，至于高家的那个女子也差不多，才学和容貌都是上上之选……”


“大哥你和我说我这些做什么，不过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挑选太子妃的事上发表任何的看法的！”还没等赵顼说完，赵颜就已经打断他道，太子妃只有一个，但是备选的女子却有六个，而且每个人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若是他对这件事发表意见，那么无论是否让赵顼采纳，事后传出去都会得罪不少的人，这可不是赵颜想要看到的。


“哈哈～，没想到三弟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虽然被赵颜打断了自己的话，但赵顼却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开口道。


“我这可不是怕，而是趋吉避凶好不好！”赵颜立刻开口反驳道，他可不怕惹事，只是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事情得罪人，这可不是智者所为。


“好吧，随你怎么说，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我并不打算从曹家和高家的女子中挑选一个太子妃，这两家的女子我已经见过了，虽然才学和容貌、礼仪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可能是大家族出身的缘故，再加上从小就被培养成太子妃，所以性格上难免有些骄傲，与他人相处时也有些强势，若是让她们成为太子妃，恐怕很难与华芷和平相处。”赵顼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道，并且直接表明了自己在选妃一事上的立场。


“你怎么选都和我没关系，不过你若是这么做，可就要做好承受太后和母后那里的压力的准备了！”赵颜听到赵顼的话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历史上赵顼的皇后就不是曹高两家的女子，而是宰相向敏中的孙女，据说还与赵顼的感情不错，只是不知道她是否也在那六个太子妃的备选女子之中？


“我当然知道不选曹高两家的女子会得罪太后和母后，不过这是我选太子妃，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是大宋未来的皇后，同时也是将陪伴我一生的女子，既然我无法让华芷成为我的妻子，那就要选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后宫和睦。”赵顼在说这些话时，脸上也露出一种坚定的表情。


其实还有一些话赵顼没有说出来，比如他的母亲高皇后就是出身于高家，性格十分强势，甚至赵颜和宝安公主、寿康公主等人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能相认，赵顼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家庭也变成这样，甚至他因此已经对将门女子产生了几分心理阴影，所以他打定主意不娶将门的女子，这恐怕也是高皇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赵颜不想再和赵顼讨论他立太子妃的事，当下开口转移话题道：“大哥，下月初七是我纳婉灵过门的日子，颖儿打算办的热闹一些，到时你可别忘了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罐头作坊的瓶颈


“哎哟～，累死我了，怀着孩子还要给夫君去纳妾，恐怕整个大宋也只有我这才这么命苦啊！”曹颖刚一回来，立刻就在赵颜面前叫苦道，并且还把双腿架在椅子上，示意觅雪给自己捶腿。


看着曹颖这副老佛爷的样子，赵颜也禁不住有些好笑，不过他却是故意没好气的道：“还不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情，我可是把自己都赔进去帮你们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夫君你现在的这副模样！”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抬头白了他一眼道，欧阳婉灵虽然是因为曹颖和寿康公主胡乱帮忙才阴差阳错的与赵颜走到一起，但是归根结底上来讲，还是因为当初赵颜坏了欧阳婉灵的名节，否则也不会十八九岁还没有成婚。


“对了，夫君今天约大哥来钓鱼，是不是把父皇让你催促大哥的事已经告诉他了？”曹颖这时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赵颜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毕竟曹颖不但是个治家的能手，同时对朝堂上的事情也十分熟悉，有些事情赵颜拿不定主意，就会向曹颖请教。


“嗯，已经说了，大哥也同意回去后就确定太子妃的人选，只不过有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你想不想听？”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


“哦？什么叫不算好又不算坏的消息？”曹颖也十分奇怪的追问道。


“说它是不算好，那是因为大哥已经告诉我，你们曹家准备的那位堂妹恐怕不可能成为太子妃了！”赵颜当下开口道，站在曹颖的立场来看，她自然更希望赵顼能够立曹家的女子为太子妃，可惜这个注定是要失望了。


“怎么会这样？”曹颖也是有些失望的自语道，然后又抬头对赵颜道，“难道大哥已经决定要选择那个高家女子为太子妃了吗？”


“哈哈，这就是这个消息不算坏的一面，因为大哥他也没有选择那个高家的女子为妃，甚至他已经表态了，绝对不会立将门的女子为妃！”赵颜听到这里大笑着道。


“这……”曹颖听到赵颜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这才自语道，“这还真是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只是大哥他的胆子也真大了，难道就不怕因此而得罪太后和皇后吗？”


“唉，大哥的脾气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其它的事情他可能会妥协，但是对于自己的婚事，却是十分的固执有主见，甚至我猜测很可能是因为皇后的太过强势，使得大哥对将门女子产生了一些排斥，所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赵颜当下开口道，并且还讲出他对赵顼的性格分析，也同样一下子就猜到赵顼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在高皇后身上。


“咯咯，如此说来倒也情有可原，恐怕皇后自己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使得大哥拒绝立将门的女子为妃，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曹、高两家再为了太子妃的位置而争来争去了。”曹颖听到这里也不禁笑道，对于高皇后这样强势的女子，她也不是很喜欢，毕竟女人强势一些没关系，但若是太过强势，那就会引人反感，至少让赵颜和宝安公主等皇子公主不与生母相认这件事就做的十分不对。


“咦，你难道就不失望？”赵颜看到曹颖的样子也不禁惊讶的道，虽然曹颖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但也同样是曹家的女儿，有时同样要为家族的利益考虑，所以在赵颜想来，她听到赵顼没有选择曹家的女子为太子妃的消息时，肯定要有些失望才是。


“咯咯～”赵颜的话音刚落，却没想到曹颖竟然笑了起来，过了一会这才开口道，“夫君有所不知，我那个从小就培养进宫的堂妹名叫曹偌，是曹倪堂姐的亲妹妹，在家里的姐妹中排行第六，可是我这个堂妹从小就看我不顺眼，甚至连声四姐都没听她叫过，现在没选上太子妃也好，省得日后见到她时，还得给她叫一声皇后娘娘。”


“咦，那倒是奇了，你们姐妹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道，曹颖的性格虽然也有些强势，但是对于自家姐妹还是十分照顾的，比如像曹倪和呼延平夫妇之前遇到困难，她也是倾力相助，所以赵颜也没想到曹颖竟然和自己的堂妹相处不好。


“嘻嘻，郡王有所不知，本来家里是想培养王妃做为入宫的人选的，只是王妃从小就很有主见，根本不想入宫，所以就拒绝了，结果家里才把六姐儿做为入宫的人选培养，为此六姐儿总觉得自己比不上王妃，处处都想和王妃比，结果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这时正在给曹颖捶腿的觅雪忽然笑着开口道。


“多嘴！”曹颖白了觅雪一眼，不过却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毕竟她对这些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甚至最后还与赵颜开玩笑道，“夫君听到了吧，我可是差一点就成了你嫂子。”


“哎哟！皇嫂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赵颜这时也是凑趣道，他没想到曹颖竟然还有这段经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曹颖在她的姐妹中不但容貌第一，更难得的是才智与见识更是过人，平时赵颜遇到事情都要向他请教，所以她若是入宫的话，倒还真是一个母仪天下的料子，估计曹家的长辈也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曹颖，可惜曹颖对此没有任何兴趣，而且她的性子又太过刚烈，估计曹诱那些人也不敢硬逼。


“要死了，小声点，也不怕让外人听到笑话！”曹颖听到赵颜说话的声音太大，立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叫道，不过随即她也觉得有些好笑，当下再次笑出声来。


陪着曹颖闲聊了几句，这时赵颜又转头对觅雪问道：“觅雪，这段时间你和宁儿、思儿三人管家也实在是辛苦了，家里这段时间都还算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听到赵颜难得的问起家里的事，觅雪也不禁一笑道：“多谢郡王关心，只要您安心呆在家里，有麻烦也会变成没麻烦了。”不过觅雪刚说到这里，忽然眉头一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当下又开口道，“有一件事倒也不算是麻烦，只是奴婢和两位姐姐都不敢做主，正准备商量一下再告诉郡王和王妃。”


“哦？什么事情让你这位小管家婆也不敢做主的？”赵颜当下笑呵呵的开口道，觅雪是曹颖的得力助手，管理着家中里里外外的事务，所以小豆芽背后都叫她小管家婆。


“呀，肯定又是小豆芽给我起的外号，难听死了！”觅雪听到小管家婆这个名字，立刻猜到了出自谁之手，然后一脸不满的叫道。


“咯咯，我倒是觉得很贴切，以后就叫觅雪小管家婆吧！”曹颖这时却是捂嘴笑道，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性格也变得活泼多了，平时也经常与觅雪她们开玩笑。


“王妃～，你……你怎么也和小豆芽一样胡闹！”觅雪听到曹颖的取笑，当下再次不满的道，结果自然是又引得曹颖一番调笑。


开了几句玩笑，觅雪这才有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见她沉吟片刻开口道：“郡王、王妃，虽然咱们去年又增加了几处罐头作坊，但是无论是军队还是民间都对罐头有着巨大的需求，可是咱们的罐头作坊却连军队的需求都满足不了，所以这段时间朝廷一直催着咱们扩大产量，但这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我和两位姐姐商量了几天，也没拿出一个好的办法。”


“扩大产量有什么难得，大不了再多开几家罐头作坊就是了？”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奇怪的问道，府中现在并不缺钱，所以在他看来，增加几个罐头作坊也不是什么难事。


“郡王有所不知，咱们的罐头主要分为水果罐头和肉罐头，其中水果罐头还好，附近每年的水果产量就足够供应咱们几个罐头厂的生产，但是肉罐头却不同，毕竟东京的肉类也是从其它地方运来的，光是运费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运来的数量也有限，现在咱们罐头作坊的肉类原料已经有些不足了，所以就算再增加罐头厂，恐怕也会面临无肉可的局面。”觅雪当下向赵颜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这一点。”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这个时代不光交通不发达，也没有可以保鲜肉类的手段，所以肉类的运输只能送一些活羊活猪，到达目的地再进行宰杀，如此一来，不但运输的数量有限，而且运输的成本也是极高。


“唉，之前我就担心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这时曹颖也是叹了口气，当初刚开办罐头作坊时，她就考虑到原料的问题，只是罐头受欢迎的程度还是远超她的预料，这才短短一年时间，罐头作坊的发展就遇到原料这个瓶颈了。


“那为什么不去那些原料的产地开办罐头作坊呢？”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赵颜如此说，曹颖和觅雪却是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开口道：“夫君的这个想法很好，但却有两个难题需要解决。”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与将门合作


京城周围的原材料供应不上罐头作坊的消耗，对此赵颜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原材料的产地开办罐头作坊，不过曹颖却说想要在外地开办罐头作坊，需要解决两个难题，刚开始赵颜还有些不明白，赶到曹颖解释了一下后，他这才知道想要扩张罐头作坊需要面对的难题。


首先就是人的问题，赵颜的郡王府其实才刚刚成立没几年，根本没有多少的底蕴，幸好有个忠心的管家老福，正是他一个个把府中的管事和下人都给招齐了，不过这些管事和仆人来到王府没几年，根本没能培养出什么忠心来，让他们在京城里做事还行，若是让他们带着大笔的资金去外地做事，恐怕根本不能让人放心，至于曹颖陪嫁过来的管事和仆人倒是没问题，但是随着赵颜府中产业的铺开，这些人大都已经担任了重要的职位，根本就走不开。


除了没有人手之外，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安全的问题，大宋本身是一个农耕国家，肉食的供应地也并不集中，不过现在打下了西夏之后，那里倒是有不少游牧民族，可以从他们那里收购到大量廉价的肉类，可以说那里是最适合建造罐头作坊的地方了，但可惜西夏刚刚平定，到处都是流寇和盗贼，在那里建造罐头作坊的话，就算是生产出罐头，恐怕也不容易运输出来。


“夫君，这两个只是在外地建造罐头作坊最大的问题，另外还有一些小问题，不过这些小问题倒是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这两个大问题却根本没办法解决，所以想要在外地开办罐头作坊根本不现实。”曹颖最后叹了口气道，罐头明明是个赚钱的利器，可是却因为原料的限制无法合力生产，这简直就像是抱着金元宝却花不出去，那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王妃说的不错，咱们的罐头在市面上可受欢迎了，特别是那些经常外出的人，更是喜欢带上些罐头做食物，即方便又美味，可惜就是产量有限，特别是肉类的原料跟不上去，所以现在只能多生产一些水果类的罐头了，只是水果类的罐头在冬天和春天时才最受欢迎，夏天和秋天时有新鲜的水果，谁也不会去买相对昂贵的罐头吃。”觅雪这时也是开口报怨道。


“不对，你们两个的想法好像进入到一个误区，在外地开办罐头作坊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你们不愿意去想罢了！”赵颜听完后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怎么可能，我们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怎么会不愿意去想？”觅雪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惊讶中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道，她还以为赵颜是埋怨她不努力，可是她为了管家，这段时间可是天天晚睡早起，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看到觅雪脸上委屈的表情，赵颜则是呵呵一笑道：“觅雪你不要感到委屈，我并不是说你不努力，而是你和颖儿都陷入到一个误区，其实你们都只想着独占罐头的生产方法，然后赚取最大的利润，所以才觉得遇到的问题无法解决，但若是打开思路想一想，如果我们与别人合作的话，那么刚才你们说的那两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不行！”曹颖和觅雪刚一听到‘合作’这两个字，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叫道，罐头作坊是王府中最赚钱的产业，甚至她们早就计划好了，日后罐头作坊要一代代的传下去，成为王府的祖业，就像是曹家和高家经营的煤炭业一样，所以她们可从来没想过要把罐头的制造方法传出去。


看到曹颖和觅雪两人就像是护食的小母鸡似的，这让赵颜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立刻开口解释道：“你们两个先别急着反对，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罐头的制作技术保密，一来罐头的制作并不复杂，哪怕我们再怎么保密，恐怕迟早也会传出去，二来罐头这东西主要还是用来保鲜食物，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若是我们一直把持着罐头的制造技术，恐怕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所以还不如趁着这几年尽量把罐头利益最大化。”


听到赵颜所说的两个理由，曹颖和觅雪也都是沉默下来，其实她们也早就知道这些，只是因为罐头作坊巨大的利润，使得她们故意忽略了这一点，甚至想要独吞罐头所带来的利润，只不过这个想法虽好，但却太过不切实际，毕竟罐头所产生的利益之大，根本不是赵颜的郡王府可以吞下的。


“夫君，罐头为府中带来的利润已经超过了香皂，现在让我们拿出来与他人分享，实在有些舍不得，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曹颖这时语气轻柔的开口道，看向赵颜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期盼，希望赵颜可以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娘子，不要太贪心了，而且就算是我们把罐头的制作技术与人合作，同样也是我们占了大头啊！”赵颜看到这里却不禁苦笑道，他是人又不是神，对于罐头作坊的事除了与人合作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其它的好办法。


“可是就算是拿大头，一想到剩下那些本该属于咱们的利润被别人分走，奴婢也感觉有些心疼！”这时觅雪也满脸不愿意的道，她不愧是和曹颖一起长大的，两人在守财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


“区区钱财算得了什么，你们若是觉得把钱分给别人太过可惜的话，不如这样好不好？”赵颜这时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补救的办法，当下笑着开口道，“罐头的制作技术你们就拿出来与别人合作，我再想出一个新的赚钱办法，就算比不上罐头，但肯定也不会比香皂和镜子差，这样总可以了吧？”


赵颜自负比古人多了一千年的见识，这一千间新发明无数，找出一个可以发财的新发明并不算什么难事，所以才会如此说。曹颖和觅雪也知道赵颜的脑子里全是发财的金点子，听到这里也不禁眼睛一亮，当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好，就按夫君说的去办！”


看到这两个女人财迷的模样，赵颜也不禁松了口气，总算是说服她们把罐头拿出来与别人合作了，其实赵颜之所以想要把罐头拿出来与人合作，除了上面的原因外，还有一个更深一层的打算，只是这个打算对大宋虽然有好处，但是用来说服曹颖她们却根本行不通。


说起来赵颜也是听到曹颖所说的在外地开办罐头作坊的两个难题才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西夏那边虽然平定，但想要把西夏这块领土完全消化掉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需要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管齐下，花费多年时间才可以做到，其中政治和文化方面他帮不上什么忙，这些都是朝廷的事，但是对于经济方面却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罐头产业。


西夏那边本来就是半游牧半农业的经济状况，国内盛产牛羊肉，再加上西夏的北边就是后世的蒙古大草原，那里的牛羊肉根本不值钱，所以若是在西夏开办一些罐头作坊，把那里便宜的牛羊肉加工成罐头运往大宋腹地，一来可以解决大宋对肉食的需要，二来也可以带动西夏当地的经济，只要一个地方的经济起来了，再加上一些行政手段，很容易就可以让这块地方安定下来。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所以赵颜才会不遗余力的说服曹颖她们，只是这个理由虽然光明正大，但对曹颖她们来说却根本没有说服力，所以他才会从其它方面解释，总算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找到有实力在西夏开办罐头作坊的合作伙伴了。


“娘子，你们觉得有实力与咱们在西夏那边办作坊的都有哪些人？”赵颜对生意上的事情不熟悉，于是向曹颖和觅雪请教道。


“那可就多了，不过我觉得若是在西夏办作坊的话，最合适的还是将门的人。”曹颖这时考虑了片刻，忽然笑着回答道。


“将门的人？”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露出沉思的表情，紧接着也是恍然大悟道，“好办法，将门的各个家族不但有人有钱，更难得的是他们在军中拥有极强的影响力，西夏那边盗匪横行，必须借助军队的力量才能保护作坊的安全，有了将门各个家族的加入，就不怕那些军队不出力了！”


“咯咯～，夫君明白就好，若是这件事夫君真的要做的话，那我就让人通知父亲和大伯，让他们召集将门的一些重要人物商议一下，说来这些年将门也是一盘散沙，不过现在有钱可赚，他们肯定会争抢着上前。”曹颖这时也是开口笑道，她们曹家可是号称将门第一家族，在将门中的影响力也就只有高家才能勉强相比，虽说将门这些年没落了，曹家的影响力也下降了许多，但是在将门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好，就这么办，也不用派人去通知父亲和大伯，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赵颜也是兴奋的开口道。


不过也就在这时，曹颖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夫君先别急着做这件事，现在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等着您来处理，到时恐怕夫君又得几天不舍得离家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颜玉如的婚礼（上）


“叮铃铃～”随着一阵急促的放学铃声，汴河之滨的女校也终于结束了下午的课程，现在的女校一共有两个年级，其中二年级有两个班，都是当初欧阳婉灵和颜玉如第一批招收来的女学生，而一年级则有七个班、两百多个学生，这些女学生都是去年报名的新生，现在也快把一年级的课程学完了，很快女校就要进行第三次招生了。


颜玉如把讲台上的课本收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吩咐下面的学生下课，立刻有一个女学生高叫“起立”，随后所有女学生站起来向颜玉如躬身道别，等到颜玉如走出教室之后，她们这些站立的学生这才欢呼一声开始收拾东西，背着小书包欢快的跑出校园，这些学生都是贵族出身，因此每人都有专门接送的马车，只是这样一来，每天女校放学时，学校门外都会拥堵着数百辆马车，为此郡王府不得不派出护卫专门疏通交通。


颜玉如抱着课本走在回办公室的长廊中，看着校园中那些欢快的女学生也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这个女校是她和欧阳婉灵一点点打造而成，所以每当看到学校里这些学生的笑容时，她都有一种难言的成就感，也许等到百年之后，从这里毕业的女学生们还会记得自己和欧阳婉灵的名字。


一想到欧阳婉灵，颜玉如的脸上却闪过一种复杂的神色，有些羡慕又有些伤感，但却唯独没有嫉妒，说起来她和欧阳婉灵都是赵颜的妾室，当初她进郡王府时，只是曹颖点了下头，然后就住进府中生活，并没有任何仪式，其实不但是她，薛宁儿和耶律思进门时同样也没有任何仪式，毕竟纳妾不比娶妻，一般是不能大操大办的，除非是得到正妻的同意。


颜玉如的性子比较冷淡，若仅仅是因为上面这些，她倒也不会计较，只是相比薛宁儿和耶律思，她过门这么长时间，却还是处子之身，倒不是赵颜不想和她圆房，只是当初和曹颖有约定，在曹颖怀孕之前，赵颜就不能和她圆房，后来曹颖总算是怀孕了，但赵颜却又去了西夏，回来后又忙的整天见不到人，甚至颜玉如都怀疑赵颜是不是把当初的约定都给忘了？


想到上面这些，颜玉如也不禁轻叹一声，除了欧阳婉灵之外，赵颜已经有了一妻三妾，可是薛宁儿和耶律思却都有了孩子，曹颖也怀着孕，唯独她什么都没有，每当看到思月和思凌这对可爱的小姐妹时，颜玉如都是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恨不得自己也马上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是自己和赵颜的孩子就行，到时自己一定要耐心的教他吃饭、走路、说话等等，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更不会让他重复自己童年的不幸。


颜玉如想到自己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这时她也终于来到了自己和欧阳婉灵合用的办公室，只是当她打开门里，里面却是没有欧阳婉灵的影子，因为她下个月就要正式成为赵颜的妾室，所以这段时间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每天下午都会提前回去。


想到欧阳婉灵现在肯定十分高兴的为自己挑选嫁妆，颜玉如脸上也露出几分微笑，她与欧阳婉灵不但是女校上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感情很好的姐妹，所以对于欧阳婉灵她并不会有任何的嫉妒，只会在心中为她感到高兴。


当下颜玉如把怀中的课本放下，然后又帮欧阳婉灵整理了一下桌面上乱糟糟的课本，平时欧阳婉灵是个极有条理的人，课本和文具从来不会乱放，不过这几天她都走的很急，每次回来都是随手把课本扔在桌上就走，也都是颜玉如帮她整理。


整理好欧阳婉灵桌面上的东西后，颜玉如又坐下来看了一会教材，明天她还有几节课要上，所以要提前预习一下，这也是她每天的习惯，一来方便明天的讲课，二来现在学校的门口肯定堵着一堆马车，所以不如等那些接学生的马车散去后再走。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颜玉如这才把手中的教材放下，然后站起身把办公室的窗子关好，这才走出了办公室，这时其它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也刚好都出来，这些女老师以前都是颜玉如的学生，见到她时也纷纷行礼，对此颜玉如也笑着与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起出了校门，与外面接她们的丫鬟婆子一起步行回到女校旁边的汴河别院。


说起女校的那些女老师，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初上水庄佃户家的女儿，也都在原来的清水小学中跟着赵颜学习，后来清水小学变成了东京小学，她们这些女学生就跟着欧阳婉灵学习，赶到女校正式成立，她们也就成为女校的老师。


这些女孩子虽然出身卑微，但也都是赵颜的弟子，再加上又有满腹的学识，早非普通女子可比，虽然一个个的年纪还小，但已经吸引了不少东京未婚男子的追求，但赵颜和欧阳婉灵她们都不想让这些女孩太早嫁人，所以每天让她们与颜玉如一起上下学，平时也住在府中，免得受到骚扰。


等到颜玉如回到别院的内宅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这时刚好是晚饭的时刻，所以颜玉如本来准备直接去餐厅吃饭的，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来到餐厅时却是扑了个空，平时应该已经十分热闹的餐厅竟然空无一人，甚至她想找个人问一下都找不到下人，这让她更加感觉奇怪。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颜玉如出了餐厅看了看，同样也没看到其它人，这让她不禁奇怪的自语道，想了一下就去了曹颖的院子，在她想来曹颖怀着身孕，肯定呆在房间里休息，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曹颖的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不但曹颖不在，连觅雪这些侍女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这下颜玉如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当下快步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打算找自己的侍女问一下家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就是她刚一进院子，却没想到薛宁儿和耶律思，以及本应该回家去的欧阳婉灵三人竟然都笑嘻嘻的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觅雪和小豆芽等全帮侍女，一个个也都是面带喜色，好像是有什么喜事一般。


还没等颜玉如反应地来，薛宁儿她们已经把颜玉如团团围住，然后拉着她进到旁边的厢房之中，随后薛宁儿她们不由分说就脱颜玉如的衣服，这下让她又羞又急，刚想要反抗，这时却看到欧阳婉灵从身后拿出一件花钗大袖的吉服时，整个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一下子呆立当场，同时也好像明白了薛宁儿她们要做什么。


趁着颜玉如发呆的机会，薛宁儿等人笑嘻嘻的帮她脱掉衣服，然后把吉服拿过来帮颜玉如换上，其中胆大的耶律思还在颜玉如高耸的胸口抹了一把笑道：“玉如妹妹的身材真好，小心夫君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耶律思的一句荤话惹得旁边的薛宁儿等人都是大笑起来，颜玉如却是因此而羞的脸色通红，甚至都快滴出水来，只不过她越是害羞，耶律思却是起劲，当下又开了几句玩笑，结果差点把颜玉如羞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


好不容易等到薛宁儿她们把颜玉如装扮完毕，只见这时身穿吉服的颜玉如神情娇羞，却又美艳的不可方物，薛宁儿她们本来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是现在与颜玉如比起来，却又差了一畴，这让她们也都不禁惊叹起来，直夸颜玉如容貌无双，只是面对其它的夸赞，颜玉如却是更加的娇羞，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当下薛宁儿她们拥簇着身穿吉服的颜玉如来到正厅，只见厅中也已经张灯结彩，打扮成新房的模样，幸好这时颜玉如已经盖上了盖头，否则看到房间里的样子肯定会更加害羞，另外赵颜和曹颖也都在房间之中，只见这时赵颜也是全身吉服，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之前也没想到曹颖竟然会为颜玉如也举行一个家庭内的小型婚礼。


薛宁儿她们进来后，笑嘻嘻的把盖着盖头的颜玉如推到赵颜身边，而这时赵颜则顺势抓住颜玉如紧张的小手，这也让她终于像是找到依靠一般，小手紧紧的抓住赵颜不放，坐在椅子上的曹颖看到这里，也不禁抿嘴一笑。


“玉如妹妹，去年我因为一直没有怀孕的事而有些糊涂，所以没让你和夫君圆房，现在给你准备一个简单的婚礼，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希望你不要怪罪姐姐！”曹颖这时忽然开口道，并且十分大方的承认了当初自己的私心，同时也显露出一个当家大妇的胸襟。


“多……多谢姐姐成全！”颜玉如声音颤抖的小声道，无论她平时再怎么性格冷淡，这时也不禁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同时更是紧紧的握住赵颜的手，以防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晕倒。

第五百四十章 颜玉如的婚礼（下）


妾室的地位低下，尤其是宋朝更是如此，小妾甚至可以当成物品随意送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纳妾的礼仪更是简单之极，一般也就是送过去一些聘礼，数量一般也不多，然后让女子乘着小桥进门，注意一定要从侧门进，而不是娶妻时的正门，另外进到家里后也不用拜天地父母，只需要向正妻敬一杯茶，然后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赵颜可不会如此委屈了自己身边的女人，所以事先他事先已经和曹颖商量好了，这次颜玉如和欧阳婉灵进门，都会从正门而入，并且与他一起拜天地，至于薛宁儿和耶律思两人，日后也会补上，曹颖对此倒没有生气，毕竟她知道赵颜是个真性情的人，而且无论这些仪式上的东西怎么变，她都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颜玉如与赵颜站在一起，然后在曹颖的亲自主持下开始婚礼的仪式，先是拜了天地，然后颜玉如又向曹颖敬茶，等到曹颖喝过茶后，颜玉如也算是正式的入门，不过这时颜玉如却没有被直接送入洞房，而是在薛宁儿她们的起哄下，赵颜当着她们的面缓缓的揭开颜玉如的盖头，当他看到颜玉如绝美的脸庞时，也不禁有些失神。


颜玉如也没想到赵颜会在这时候揭开盖头，面对薛宁儿等人的目光时，脸色更是红的厉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不过她越是这样，薛宁儿等人就越是闹的厉害，一个劲的起哄让赵颜亲一下颜玉如，对此赵颜当然不会拒绝，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己的女人，于是他凑过去轻轻的在颜玉如的粉面琢了一下，却是让颜玉如差点因太过害羞而昏倒。


闹了一会儿后，曹颖这才招呼所有人入席，有婚礼自然也要有婚宴，府中早就准备了丰盛的酒宴，而且因为没有外客，所以颜玉如这个新妇也不必回洞房挨饿，而是与赵颜坐在一起，接受曹颖她们的祝福，这也让颜玉如在害羞中又有些感动。


等到这顿丰盛却又简单的婚宴结束之后，曹颖她们笑嘻嘻的向赵颜和颜玉如告别，然后各自回房休息，颜玉如也被送到她的卧室，也就是今天的洞房之中，只是这时的她却是紧张无比，两只小手一直不停的绞着手帕，时不时还会不安的看向门口的方向，猜测着赵颜会在什么时候进来。


刚才在婚宴上时，薛宁儿和耶律思、欧阳婉灵故意的敬了他不少酒，自己的女人敬来的酒他自然不能拒绝，结果就多喝了几杯，这时感觉脑袋有些晕，于是就让小豆芽送来醒酒汤喝下，并且洗漱了一下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这时赵颜这才站起身来，然后迈步走进颜玉如的卧室，刚好这时颜玉如不安的看向门口，结果两人四目相对，赵颜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对颜玉如露出一个微笑，但是颜玉如却是羞的低下头来，眼神不定的在地面上游离，双手间的手帕都快被她绞破了。


看到颜玉如如此的紧张，赵颜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当下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握住她的小手道：“玉如，今天的婚礼有些简陋，实在有些委屈你了！”


颜玉如没想到赵颜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这么说，当下也忘记了害羞，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赵颜一眼，当她看到赵颜满脸真诚的表情时，这让她心中感动，也不禁轻声开口道：“夫君错了，其实对于是否有婚礼妾身都不在乎，只要夫君心中有玉如就好！”


听到颜玉如温柔的话语，赵颜也是心中感动，其实他总觉得对不起身边的这些女子，因为他无法给她们一份完全的爱情，当然这只是他的观点，反倒是曹颖和颜玉如等人却都十分的满足，因为赵颜时时刻刻都会考虑到她们的感受，这也是赵颜与其它男子截然不同的地方，甚至整个大宋恐怕也只有赵颜这样一个奇男子。


这时夜已经深了，看着眼前的玉人，赵颜也不禁有种难言的冲动，当下轻轻的俯下身子，想要吻住颜玉如的嘴唇，这让颜玉如也不禁感到万分的紧张，本能的想要向后躲，但心中却又隐隐有些期待，最后还是强忍着没有后退，等到赵颜的嘴唇轻轻的印上她的朱唇之时，颜玉如只感觉脑子中“轰隆”一声响，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飘浮在云端一般。


颜玉如新妇初承雨露，赵颜也不敢太过放纵，因此一度春风之后，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他却是强忍着没有再动，只是温柔着抱着初为人妇的颜玉如说话，这时的颜玉如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痛苦之色，但却隐隐有了些小妇人的妩媚，嫣红的两颊更增添了几分春色，使得赵颜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伤到她。


“夫君，玉如今天好高兴，因为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了。”这时只见颜玉如轻抚着赵颜的胸口，用一种轻柔中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道。


“怎么，难道你以前就没有把王府当成家吗？”赵颜抚摸着颜玉如光洁如玉的肌肤，同时有些怪罪的问道。


“那不一样，虽然之前颖儿姐姐允许我入了郡王府的大门，但毕竟只是名义上的，总让人有种如同浮萍似的感觉，现在好了，妾身终于像是在府中扎下根来，再也不用担心一阵风就可能把自己吹走了。”颜玉如这时用脸颊轻轻的摩擦了一下赵颜的胸口解释道。


听到颜玉如的这些话，赵颜却不禁感到有些酸楚，说起来在他身边的女子中，颜玉如算是命运最为坎坷的一个了，薛宁儿虽然同样十分不幸，但却不像颜玉如那样有个疯狂的父亲，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颜玉如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心中对于家庭也有着无比的渴望，直到今天正式成为赵颜的女人，才让她有了一种家庭的感觉。


想到这里，赵颜也不禁用力的抱住了颜玉如，好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感情，而颜玉如这时也是微笑着抱紧赵颜，满心都是幸福的感觉。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赵颜以为颜玉如已经睡着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困了，不过这时却只见颜玉如闭着眼睛再次开口道：“夫君，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有一个孩子？”


赵颜没想到才圆房的第一天颜玉如就会问出孩子的问题，当下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道：“玉如你怎么和颖儿以前一样，开口就问孩子的事？”


“嘻嘻，姐姐以前没怀孕时急的要命，我虽然不急，但是看到思月和思凌时，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颜玉如轻挠着赵颜的胸口调皮的笑道，没有圆房之前，她可能还会不好意思和赵颜讨论孩子的事，但是现在却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


“哈哈，要是颖儿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她可是认定了自己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其实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女孩，特别是玉如你这么漂亮，生下的女儿肯定也更漂亮！”赵颜先是取笑了一下曹颖，然后又夸赞了一下颜玉如道。


颜玉如听到赵颜的夸奖也不禁心中喜滋滋的，然后又顺从的开口道：“夫君喜欢女孩，那我就生个女儿，让她跟着思月和思凌玩，以后一起去女校读书，若是她敢不用功的话，我就打她的手心！”


“不许打我女儿，不喜欢读书就算了，大不了让女儿跟着我，总会找到她感兴趣的东西，到时再慢慢培养就是了。”听到颜玉如要打自己的女儿，赵颜却是拍了一下她的娇臀道，好像是在提前为女儿报仇一样。


颜玉如却是被赵颜拍的全身一颤，禁不住“嘤咛”一声，脸上更是羞的通红，不过看到赵颜竟然如此宠溺女儿，虽然她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好，但依然禁不住心中甜蜜，同时心中也是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第一胎一定要生个女儿。


赵颜也不记得和颜玉如说了多久的话，最后两人都是困的睁不开眼睛，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时，赵颜这才从睡梦中醒来，而他怀中的颜玉如却依然睡得很沉，毕竟女人的第一次对身体有些损伤，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大，自然需要睡眠来补充。


美人在怀，赵颜也不想起床，同时也怕自己一动就吵醒了颜玉如，于是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这时颜玉如的一条粉臂露在外面，肤如凝脂光洁如玉，只是在这支如玉的手臂上，特别是在手腕附近，却有一些凹陷的伤疤，这些是当初颜玉如在地下河为了救他时，自己咬伤手臂以血喂赵颜时剩下的伤疤。


看着颜玉如手臂上的伤疤，赵颜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温柔，当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伤痕，刚好这时颜玉如也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赵颜爱怜的抚摸着自己手上的伤痕，这让她也不禁甜蜜的一笑，虽然在地下河的经历生死一线，但是现在想来却又有些甜蜜。


赵颜和颜玉如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开口，感受着难得的温存一刻，只是慢慢的房间里的气氛却又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曹家人来访


虽然赵颜极力想要忍耐，奈何男女之情乃是天性，再加上颜玉如也是初尝禁果，正是难以自控的时候，结果你情我愿之下，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一直折腾到将近中午时分这才起床，只是这时颜玉如才想起来，自己新婚第一天就起的如此晚，肯定会被曹颖和薛宁儿她们笑死了，这让她甚至不敢出门，再加上身体的不适，于是赵颜就让人把饭菜送到房间里吃。


陪着颜玉如吃过午饭，然后两人又温存了许久，赵颜这才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去了曹颖那里，却没想到薛宁儿和耶律思两人也在，看到他进来时，其中薛宁儿立刻笑道：“夫君还真是乐不思蜀，妾身还以为您把我们都给忘了呢？”


“姐姐错了，应该说夫君神勇无比，竟然让玉如妹妹出不了门，只不过却未免有些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耶律思这时也是开口调笑道。


“你们在我面前随便说，不过玉如她脸皮薄，今天也只是起晚了，担心你们笑话她，所以才不敢出门，哪像你们想的那样！”赵颜当下无奈的开口道，顺便解释了一下他和颜玉如不出来吃饭的原因，至于她们是否相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夫君不必解释，玉如妹妹可是个难得的美人，昨日连我们这些女人见了都有些动心，夫君贪恋一些也很正常。”这时曹颖也终于开口道，不过她却把原因全都归结在赵颜头上，这让赵颜也是委屈的要命，天地良心，他昨晚到现在可是忍了好久，加上今天早上也只不过两次而已，这还是在新婚之夜，算起来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十分节制了。


说笑了几句之后，赵颜为了不再被曹颖她们嘲笑，当下话题一转开口道：“颖儿，罐头作坊的事你通知曹家那边了吗，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耶律思和薛宁儿三人也都收起玩笑的心思，当下只见曹颖开口道：“夫君放心吧，这件事我与思儿和宁儿妹妹又商量了一下，已经制定出大概的方案，至于曹家那边，昨也已经派人去透了下风，父亲和大伯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本来我是想亲自回家一趟，与父亲他们详细的谈一下，只不过父亲和大伯担心我的身子不便，所以就说今天下午会亲自来府上一趟，一来探望一下我，二来与夫君也详细的商量一下这件事的细节。”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颖忽然又是对赵颜一笑道：“本来我还担心夫君会在玉如妹妹的房间里呆上一天，甚至都打算亲自和父亲、大伯谈这件事了，不过现在夫君出来了，我也就不费这个心了。”


听到曹颖又拿自己和颜玉如打趣，赵颜也是无奈的一笑，看来颜玉如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否则非得被曹颖她们取笑死。


赵颜陪着曹颖她们聊了几句关于罐头作坊与将门合作的事，这时只见觅雪匆匆忙忙的跑来禀报道：“郡王、王妃，两位老爷带着大娘和夫人都来了！”


一听曹评夫妇和曹诱夫妇都来了，赵颜和曹颖也不敢怠慢，急忙直到前院迎接，只是曹颖身子不便，所以赵颜一路上小心的扶着她，当进到前厅时，曹颖的母亲立刻迎上前扶住，曹评的妻子也同样上前问个不停，看来她们两个长辈也对曹颖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的关心。


赵颜当下上前对曹评和曹诱行了一礼道：“伯父、岳父，小婿有失远迎，还望两位不要怪罪才是！”


“哈哈，贤婿不必多礼，颖儿有孕在身，你就该在家多陪陪她才是！”曹诱这时也是高声笑道，不过话中却又有些怪罪赵颜之前去西夏，没有陪伴在曹颖身边。


“岳父说的极是，小婿之前也深感愧疚，不过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再离开了。”赵颜当下也是躬身施了一礼道。


“好了，你们翁婿两人就不要客气了，咱们还是来谈一谈今天的正事吧！”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曹评忽然说道，他是个急性子，而且这次罐头作坊的合作对于将门也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所以他才会如此的着急。


这时曹颖也带着两位曹夫人去了内宅说话，于是赵颜就请曹评和曹诱两人坐下，然后这才开口道：“想必昨天岳父你们也已经听派去的人说了，我府中的罐头作坊虽然接连扩张，但生产的罐头依然是供不应求，而且受到原材料的限制，京城一带已经不可能再增加罐头厂了，所以我想在一些原料的产地开办罐头厂，只是我府中的实力有限，所以才想与将门的各个家族合作，共同开办一些罐头厂。”


虽然是生意上的合作，但赵颜却并没有任何的隐瞒，毕竟曹评和曹诱都不是外人，再说这些事情也瞒不过别人，所以赵颜就索性当面讲出来，一方面也能表现自己的诚意，另一方面也好让曹评两人做出更正确的评估。


“郡王，不知你所说的原料产地是哪里？”曹评听完之后立刻开口问道，将门的各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生意范围，比如他们曹家和高家的生意就主要集中在京城一带，这两年才开始向外扩展，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赵颜想要在外地开办罐头作坊，选址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呵呵，罐头的原料无非也就是两分，分别是水果和肉类，其中水果就不必说了，不过肉类就受到限制，刚才西夏那边盛产牛羊，所以我准备到西夏那边开办罐头作坊，只不过那里现在盗匪横行，必须借助军队的力量才能保得平安，这对于其它人可能很难办到，但是对于将门家族来说，应该不算是一件难事吧？”赵颜笑呵呵的开口道。


“哈哈～，我就猜到这样！”曹诱听到赵颜要在西夏开办罐头作坊，立刻兴奋的一拍大腿道，其实他和曹评昨天在知道赵颜要与他们合作办罐头作坊后，为此也是商议了许久，其中就讨论了赵颜打算在哪里开办罐头作坊，其中曹诱就猜测这个开办的地点很可能是在西夏，毕竟那里是肉类的主要产地，价格也十分便宜，可以降低罐头的成本。


“岳父英明，小婿和颖儿也是商议了许久才定下西夏！”看到曹诱兴奋的样子，赵颜也立刻拍了他一记马屁，反正女婿拍岳父的马屁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西夏倒是个好选择，那里不但盛产牛羊，而且也才刚刚打下来，国内的各个家族还没来的及把手伸过去，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九哥儿早在之前就已经去了西夏，虽然是在忙着银行的事，但也打下不少基础，只要咱们派人去了西夏，就可以把一些好地方先占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先！”曹评这时也是睁着兴奋的双眼道，赵颜合作的对象虽然是整个将门，但是他们曹家却已经抢先一步进入到西夏，这对于日后罐头作坊的开办将有着重大的作用，甚至吃下罐头作坊最大的一头利润，当然是除了赵颜之外。


“大伯说的不错，不过九哥儿可不能一直呆在西夏，我估计他也快回来了，所以您最好派个得力的人手接替他，毕竟他还要忙着银行的事！”赵颜当下也是笑道，银行在西夏已经打下了基础，而且通过那些回撤的军人之口，也把银行的信誉打了出去，现在也是时候在大宋国内开办银行了。


“罐头作坊关系到这么大的利润，难道就不能让九哥儿在西夏多呆一段时间吗？”曹评听到赵颜想要让曹嵩回来，当下却不禁皱着眉头道，当初要开办银行的事是赵颜和曹嵩两人商定的，曹家只是通过背后支持，对于他们两人的行动并不干涉，只不过现在要在西夏开办罐头作坊，曹嵩在西夏就显得重要起来，所以他希望可以让曹嵩在西夏多呆一段时间。


听到曹评如此说，赵颜却不禁暗自苦笑，这并不能说曹评目光短浅，而是他根本不知道银行的重要性。想到这里赵颜当下开口解释道：“大伯，银行的事绝对耽误不得，现在您可能不明白银行的重要性，但是我可以这么和您说，就算是完全放弃罐头所有的利润，我也要把银行搞起来！”


看到赵颜对银行如此重视，曹评和曹诱也都不禁惊讶的对视一眼，他们之前之所以支持曹嵩去开展银行的业务，主要只是相信赵颜不会让他们赔钱，不过现在看来，银行的重要性却是远超他们的想像，看来日后家族对银行的支持力度也要加强了。


接下来赵颜与曹评、曹诱三人商量了一下合作开办罐头作坊的具体事宜，其中曹家负责帮赵颜召集将门的各个家族，从中挑选出合适的家族合作，合作的办法则是和蜂窝煤差不多，赵颜负责出技术，将门的各个家族负责出人出钱出力，不过这次赵颜却要求占据三成的利润，对此曹评和曹诱也没有异议。


可以说合作开办罐头作坊的事商议的十分顺利，最后赵颜命人备下酒宴款待曹评两人，只不过在酒宴上地，好酒如命的曹诱多喝了几杯，然后趁着酒劲又向赵颜提出一个额外的要求。

第五百四十二章 武器收藏狂人


“贤婿，呃～”曹诱刚一开口，就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脸上也带着几分醉意的开口道，“听……听说你们军器监又搞出一样威力强劲的新火器，另外还有弩炮的炮弹和手雷之类的，这些能不能送我一些收藏，我的武器收藏室里可是专门增加了一个火药武器室，可惜你们军器监对火药武器监管的太严，我收集的火药武器也是少的可怜啊！”


听到曹诱的这个请求，赵颜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岳父大人还是个狂热的武器收藏爱好者，当初他之所以想到把弩炮设计出来，就是因为在他的收藏室里看到一架报废的床弩，只是他记得当时曹诱的收藏室里五花八门，什么样的武器都有，但是唯独没有火药武器，而且他本人也对火药武器不屑一顾，现在却专门开辟了一个火药武器收藏室，估计也是看到在这次灭夏之战中，火药武器大放异彩的原因。


想到这里，赵颜也算是理解了曹诱的想法，毕竟做为一个武器收集狂，在看到火药武器强大的威力后，自然想要收藏一些用来赏玩，不过随即他却又露出为难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岳父，您也知道军器监对武器的监管极为严格，我虽然可以自由的出入军器监，但也没有权力从中拿走任何武器，所以您的这个要求让小婿也十分为难啊！”


赵颜并不是故意推脱，而是军器监的确是监管严格，别说是成品的武器了，连半成品甚至是武器的制作原料都严禁流出监外，若是有人敢擅自将监中的武器拿出去的话，哪怕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箭头，那也是十分严重的罪行，轻则坐牢重则杀头，毕竟军器监可是大宋的军事机密之地，特别是里面的火器更是关系到军队的强弱，所以有这样严格的规矩也是必然的，哪怕赵颜身为皇子和军器监的顾问也不能违反监中的规矩。


曹诱虽然有了几分醉意，但理智还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不过他这个人对武器收藏简直入了魔，而收集火药武器则是他这段时间的心愿，因此只见他再次厚着脸皮开口道：“贤婿，家里的五哥儿担任着火药令一职，主管着整个火药署，所以我也知道军器监里的规矩，不过我不求能够把真正的火药武器收集到手中，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能看不能用的火器，比如手雷，你可以把里面最关键的火药取掉，只给我一个空壳子，另外还有你们刚研究出来的那种火炮，真正的火炮不能给我，但能不能给我一架有问题，或是破损的也可以啊！”


听到曹诱话中都已经带上几分哀求的语气，而且还提出只收藏一些不能使用的火药武器，赵颜也不忍心再拒绝，当下考虑了许久之后，这才抬起头开口道：“既然岳父如此说，那小婿就去父皇那里求一下，想来应该问题不大，另外咱们在西夏开办罐头作坊的事，也需要朝廷的扶持，这也要向父皇禀报一下。”


“哈哈～，那就多谢贤婿了！”曹诱看到赵颜答应，当下也是喜不自胜的道，他这一辈子没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各种武器，以前看不起火药武器，却没想到大宋却凭借着火药武器灭掉了西夏，这让他一直想要弥补这个错误，把火药武器收集起来，现在总算是可以得偿所愿了。


旁边的曹评看到自己这个弟弟高兴的模样，当下也不禁摇了摇头，说起来曹诱什么都好，为人也颇有才干，可惜就是有些玩物丧志，为此父亲曹佾没少骂他，可惜曹诱却依然我行我素，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同样没办法，否则曹诱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这顿酒宴一直喝到夕阳西下，最后曹颖陪着两位曹夫人来到大厅，这才让他们结束了酒宴，然后赵颜亲自送曹评夫妇和曹诱夫妇出了别院，本来曹颖也想亲自去送的，但是两位曹夫人却是心疼的要命，让她一定要少动多休息，对此曹颖也没办法，只好老实的呆在家里。


送走了曹诱和曹评之后，赵颜回来又陪着曹颖说了会话，特别是提到曹诱对自己提的那个请求，结果曹颖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她从小就知道父亲的这个爱好，特别是家里的那个武器收藏室，连她都没机会进入，甚至有一次她记得自己的大哥偷进到武器室，并且拿出一把宝剑玩耍，结果差点被曹诱打死，由此可知在曹诱心里，那些武器简直比她们这些儿女还要重要。


当天晚上，赵颜依然在颜玉如那里休息，毕竟他们才刚刚圆房，按照府中不成文的规矩，圆房后三天内，赵颜都会在她房里休息，毕竟男女之事一旦适应，就会体会其中的妙处，自然都是食髓知味，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相比昨天，赵颜发现颜玉如已经适应多了，这也让他十分性奋，当下晚上是大展雄风，一晚上自然是春风得意。


罐头作坊的事情也十分紧急，第二天一早赵颜就恋恋不舍的起了床，然后赶到皇宫中求见赵曙，这时赵曙也刚下早朝，听到赵颜求见时，立刻也十分高兴的让他进来，结果赵颜进到垂拱殿这才发现，赵顼竟然也在这里，而且赵顼在看到他时，脸上竟然还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让赵颜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儿臣参见父皇！”虽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既然已经来了，赵颜也不可能再退出去，只能向赵曙行了一礼道。


“颜儿不必多礼，你可是出了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见为父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赵曙当下哈哈一笑道，做为父亲，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赵颜的性子了。


“咳，儿臣知错，还请父皇恕罪！”赵颜听到赵曙如此说，也不禁有些尴尬的道，他平时的确很少来皇宫，主要是觉得宫里的规矩太多，呆在这里让他全身不舒服，所以能不来就不来，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让赵曙挑理了，不过想想也是，身为儿子却长时间不来探望父亲，这对于一些古板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孝了。


“哈哈～，行了，你们只要不给为父惹麻烦，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更何况我平时也抽不出时间为你们的事费心！”看到赵颜尴尬的样子，赵曙也不禁再次大笑道，只不过在说到最后时，目光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赵顼一眼，不过赵顼却是低下头没有作声。


看到赵曙没有怪罪，赵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听到他后面那些有些抱怨的话，当下立刻笑着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可不是给您添麻烦的，而是为您排忧解难的！”


“哦，颜儿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武器发明，让咱们大宋的军队战力更上一层？”赵曙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眼睛一亮问道，之前赵颜搞出来的火炮虽然让他有些不太满意，但却是一种大有前途的火器，所以他一直希望赵颜可以改进火炮，让大宋军队再增添一项利器。


“启禀父皇，这次并不是武器的事，而是儿臣有一件可以安定西夏境内的事要禀报！”赵颜当下把自己与将门合作开办罐头作坊的事情讲了一遍，至于罐头作坊开办在西夏的影响就不必他再多嘴了，以赵曙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好处。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颜儿你倒是帮为父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虽然罐头作坊无法让整个西夏都安定下来，但却可以让一部分原来的西夏人因此而受益，这些受益的西夏人自然也就会对我们大宋的统治不再排斥，有了这些人的拥护，我们对西夏故地的统治也就容易多了。”赵曙听完赵颜的计划后也是哈哈大笑道。


正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打下西夏的大宋就面临着这个问题，为了维持西夏的秩序，大宋不得不在那里驻扎着大量军队，这也严重牵扯了大宋的军事力量，所以必须尽快的让西夏安定下来，现在赵颜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看到赵曙如此高兴，赵颜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曹诱的那个请求提了出来，结果赵曙听完之后再次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早就听说曹诱喜欢收藏武器，家中甚至连床弩都有，没想到这次竟然连火器都想收藏，不过他出身将门，有这样的爱好倒也正常，而且平时做事也算是认真，朕就破例答应了，颜儿你去军器监挑选一些不能用的火器给他送去，免得他再惦记！”


“多谢父皇！”看到赵曙答应，赵颜也是大喜着开口道，这下回去总算可以向曹诱交差了。


事情已经谈完了，赵颜刚想向赵曙告辞离开，毕竟刚才赵顼脸上那个古怪的笑容，以及从刚才自己进来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这让赵颜有种不妙的感觉，所以才想早点离开，可惜他却没想到自己这次却是自投罗网，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晚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挑选太子妃


赵颜刚想站起来告辞离开，因为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赵曙这时忽然开口道：“颜儿，先别急着离开，刚好今天是你大哥挑选太子妃的日子，皇后已经去请那五位太子妃的备选女子，很快就会回来，你也留下来帮你大哥挑选一下吧！”


“挑……挑选太子妃？”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惊叫出声，这件事他之前倒是听赵顼提起过，但却万万没想到刚好是在今天，而且还让自己给遇上了，难怪刚才赵顼看到自己时的表情那么奇怪，估计他现在肯定也是在笑话自己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赵颜扭头看向赵顼，果然发现他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这让赵颜也不禁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本来他对赵顼选妃的事早已经避之不及，却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一头扎了进来，这样想逃都逃不出去。


“父皇，大哥选妃虽然是国事，但同样也是家事，我这个做弟弟的帮大哥选妻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乎情理啊？”虽然知道自己很难从这件事中脱身，但赵颜却还是禁不住一试道，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天下间哪有弟弟帮哥哥选老婆的道理？


“无妨，你自己也说了，选太子妃是一件国事，关系到我大宋日后的国运，颜儿你身为我大宋的郡王，自然也要为大宋的基业出一份力，再加上你与顼儿的关系最好，而且又早于他成婚，所以他的婚事你这个做弟弟的也要多操一下心！”赵曙却是大手一挥道，并且还用赵颜的话反驳他自己，结果这让赵颜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赵曙不放赵颜离开，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站到赵顼的旁边，结果赵顼这时并不打算放过他，当下笑呵呵的探过头来低声道：“三弟，你还真是和我的婚事有缘，不如一会挑选太子妃，你就直接帮我挑选了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呸，那不如让我干脆帮你洞房算了，省得你那位华芷小娘子吃醋！”赵颜听到赵顼的风凉话，当下也是没好气的开口道，赵顼贵为太子，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赵颜才敢这么和他说话。


“呵呵，那感情好，不过你若是帮我洞房，那你可就要接下太子这个位子了，其它的倒没什么，只是你家里那位该怎么安排，总不能让咱们大宋出现两个皇后吧？”赵顼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开口道，本来他的心情并不好，只是看到赵颜好像比自己还要倒霉，如此对比之下，立刻让他感觉好多了，也有心情和赵颜开玩笑。


不过也就在赵顼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太监宫女快步进到大殿，然后列于两旁，随后高皇后缓缓走了进来，脸上也是满是喜色，只是当她看到赵颜竟然也在殿中时，脸上明显的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走上前向赵曙行了一礼，然后亲切的向赵颜问道：“颜儿今天怎么有空来宫里探望陛下了？”


“咳，儿臣本来有事情与父皇商议，却没想到刚巧遇到大哥选太子妃，于是父皇就让儿臣留了下来！”赵颜虽然对高皇后没有什么好感，但依然依礼回答道。


“原来如此，颜儿你来的还真是巧了！”高皇后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赵颜一眼，她并不认为赵颜是凑巧出现在这里，甚至认为其中有什么阴谋，而且很可能是想支持某个女子，比如曹家的那个女子，赵颜就有着十足的理由支持她，可惜高皇后这次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颜对于选太子妃一事是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有干涉的想法？


赵曙和赵顼都是精明过人，自然也看出高皇后对赵颜的怀疑，赵顼担心赵颜不高兴，当下急忙开口道：“母后，三弟对我的婚事也是出力甚多，若没有他的劝说，恐怕我还在西夏犯糊涂，所以今日选妃的事让三弟帮我把把关，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听到自己的儿子如此说，高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向赵曙请示了一下，然后就吩咐外面的五位备选女子进入大殿。其实按照宫廷的规矩，为太子选妃只需要皇帝与皇后出面，太子在婚前是不能与太子妃见面的，更不可能让备选的太子妃一起进入宫中，然后让太子亲自挑选，只是赵顼的情况特殊，他之前可是差点立华芷那个胡人女子为妃，所以赵曙和高皇后才改变了宫里的规矩，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颜虽然十分不情愿参与到这件事中，但是现在却也无法脱身，既然已成定局，他也就索性放开了，眼睛看着殿门口的方向，打算看一看赵曙给赵顼挑选的几位太子妃人选都是什么模样？


只见前面八个宫女开路，随后五名服色各异的宫装少女排成一排走进大殿，这五个少女虽然容貌各异，但却都十分的漂亮，脸上也都带着兴奋中又有些是紧张的神色，而当看到赵曙父子三人时，立刻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她们来之前已经知道要见到赵曙和赵顼，但并不知道赵颜也在这里，而且她们也并不认识赵颜，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行礼，甚至在站起来后，还有些好奇的看了赵颜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会怎么多了一个年轻人。


赵颜虽然对这五个少女也很好奇，但也仅仅打量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毕竟她们之中有一个肯定会成为赵顼的妻子，另外剩下的四个肯定也是赵顼日后的妃子，所以他若是这么盯着人家不放，自然是一件十分无礼的事，就算是赵顼不在意，恐怕旁边一直看他不顺眼的高皇后也会借机发难。


不过虽然只是看了一眼，赵颜却发现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白衣宫装少女有些眼熟，略一思量就想明白了，这个少女的容貌与呼延平的妻子曹倪有些相似，之前曹颖曾经说过，曹家那个备选太子妃的女子是曹倪的亲妹妹，想来这个白衣少女就是那个曹偌了。


等到进来的五个少女站定之后，只见高皇后笑着对旁边的赵顼开口道：“顼儿，这五个少女都是为娘亲自挑选的，每个都是才貌双全、温柔贤淑，特别是最左边第二个那个绿衣少女，更是为娘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与你也十分的般配。”


赵颜本来还在想高家的少女是哪个，现在听到高皇后的话，立刻就明白了站在曹偌旁边的那个绿衣少女就是高家的女子，听说这个女子是高皇后的亲侄女，难怪她会如此的夸奖对方，只可惜赵顼在自己的婚事上却是个驴脾气，估计高皇后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只见赵顼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五个少女，无论他愿不愿意，这五个少女都将成为他的女人，这也是他这个太子无法逃避的责任，现在他就要从这五个女子中挑选出一个自己的贤内助，可以帮助他管理庞大的后宫。


想到这里，赵顼当下长吸了口气，然后对赵曙和高皇后道：“父皇、母后，儿臣能不能问她们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为父已经答应过你，选妃的事就由你自己做主！”赵曙笑着开口道，对于赵顼这个儿子，他也是十分的宠爱，否则也不会对赵顼做出这么多的让步。


看到赵曙答应，赵顼当下缓步走到五个少女面前，这让曹偌她们都有些害羞，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看赵顼，却又禁不住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毕竟她们也都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她们的夫君。


只见赵顼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五个少女，最后终于开口道：“你们都是父皇和母后精心挑选出来的太子妃人选，容貌和才能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想要成为太子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现在想问一下你们，若是你们成为太子妃，将会如何帮我管理宫里的事？”


听到赵顼的这个问题，后面的赵颜则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赵顼心中只有那个华芷，也一直担心新立的太子妃会难为华芷，所以现在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赵曙和高皇后听到赵顼的这个问题，却都是一皱眉头，他们都知道华芷的事，自然也能猜出赵顼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只见曹偌等五个少女听完后也都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片刻之后，只见那个高家的女子首先开口道：“启禀太子，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若是小女子成为太子妃，肯定会依照宫中的规矩行事，功必赏、错必罚，哪怕是小女子自己犯了错，也要依照规矩处罚！”


高家的这个女子性格倒是和高皇后有点像，都是比较的强势，同时也不怎么讲情面，所以一开口就是按规矩办事，只是后面的赵颜听到她的回答，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赵顼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女子成为太子妃，看来这个高家的女子是没有机会了，旁边的高皇后也同样猜到了这一点，当下脸上也露出焦急的表情，可惜她再想提醒却已经晚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文雅少女


对于治理内宫的办法，高家的少女提出一切按宫中的规矩办，其实这也是一个最为稳妥的回答，毕竟宫中这么大，妃嫔宫女和太监数为胜数，这么多的人住在宫里，每天都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可以说管理内宫其实和管理一个小国家差不多，所以高家少女说一切按规矩办事，其实也是最适合的办法。


只不过赵顼听完之后却是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然后目光转向其它的少女，这时只见曹颖的那个堂妹曹偌也终于开口道：“规矩是一方面，但我认为治理内宫最重要的还是治人，所谓恩威并重才是治人之王道！”


后面的增长听到曹偌的话，也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小姑娘的回答其实和那个高姓少女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下恐怕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另外他还发现，旁边的高皇后听到曹偌的回答时，脸上也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来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果然，赵顼在听到曹偌的回答后，再次微微的一皱眉，然后看向剩下的三个少女，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接下来又有两个少女出言回答他的问题，但意思也都和高家少女之前的回答没什么两样，无非也就是表达有些区别罢了。


五个少女中有四个少女的回答都让赵顼不满意，这让他也禁不住有些失望，然后把目光投向最后那个身穿黄色宫装的少女，这个少女身材娇小容貌秀美，而且相比其它的少女，这个少女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十分的文雅。


文雅的少女看到赵顼看向自己，当下向他行了一礼道：“启禀太子，小女子认为皇宫虽然与普通人家不同，但总的来说，也只是皇家人居住的地方，同样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家庭，而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自然是以和为贵，所以若是小女子管理内宫，待人处事都会以和气为先，只有家庭和睦，太子殿下才不会因家事而分心，从而可以一心扑在政务上！”


听到这个文雅少女的回答，不但赵顼眼睛一亮，后面的赵曙和赵颜等人也都惊讶的打量着对方，因为她的回答刚好是符合现在赵顼的想法，虽然想要在皇宫里与人和睦相处有些天真，但这也说明这个少女的性格温和，不会轻易的与人发生冲突。


赵顼这时也是难得的没有再皱眉，而是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但依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对赵曙和高皇后开口道：“启禀父皇、母后，儿臣已经问完了，可以让她们退下了！”


赵曙和高皇后已经隐约猜到赵顼的选择，当下也都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本来他们都希望赵顼可以选择高家或曹家的女子为妃，可是当初他们已经答应赵顼，选妃的事让他自己做主，现在也不好反悔，所以最后赵曙向高皇后示意了一下，打算让她带着五个少女离开。


高皇后自然明白赵曙的意思，当下站起来就要离开，不过就在走到赵顼身边时，只见高皇后身子忽然一顿，然后开口对赵顼道：“顼儿，太子妃是我大宋日后的国母，关系到我大宋江山的稳定，你可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多谢母后提醒，儿臣明白！”赵顼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只是他这时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无从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看到赵顼的样子，高皇后却是心中叹息一声，做为一个母亲，自然最熟悉自己的儿子，赵顼现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已经感觉到赵顼的决心，自己的几句话根本无法改变他的想法，说起来赵顼什么都好，其它方面也都愿意听从别人的劝说，但唯独在婚事上却是固执的要命，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


等到高皇后带着五个少女离开之后，赵顼让大殿中的太监和宫女也都退了下去，最后整个大殿中也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这时赵颜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对赵顼问道：“大哥，你真的要选择那个最后的少女为太子妃吗？”


“不错，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太子妃！”赵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他的心中只有那个华芷，自然不想娶一个太过强势的女子做太子妃。


“顼儿，你也太草率了，另外今天你听到的也只是一面之辞，万一刚才那些女子有人撒谎了怎么办？”赵曙这时忽然沉着脸开口道。


“父皇，儿臣刚才一直观察着那些女子说话时的表情与动作，是否撒谎儿臣自问可以看的出来！”赵顼这时却是固执的坚持道，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看错人。


赵曙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赵顼如此固执，一时间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口，最后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终于化做一口长长的叹息，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也不再开口，看来已经默认了赵顼的选择。


旁边的赵颜看到这里，也知道赵顼主意已定，基本不可能再改变他的想法了，不过相比赵曙，他却感觉轻松无比，因为只要选定了太子妃，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完全落下了帷幕，他也不用再为这件事烦心了。


“父皇，那五个女子都是您与母后精心挑选的，大哥选谁都是在您的预料之中，而且我看那个女子气质文雅、待人谦和，日后若是由她主理内宫，倒是可以让大哥少操些心。”赵颜这时十分轻松的向赵曙劝道。


听到赵颜的劝说，赵曙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道：“颜儿说的也是，既然顼儿你已经决定了，为父也不多说什么，只不过我想告诉你一句话，无论你是多么的宠爱后宫的某个妃子，但也一定要适可而止，否则只会为她招来灾难！”


赵曙最后的话可谓是金玉良言，做为皇帝，难免会宠爱某个妃子，但是这种宠爱一定要有度，否则就会给这个妃子招来灾难，比如汉朝的戚夫人、唐朝的杨玉环等等，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赵曙这也是给儿子在婚姻上的一个忠告。


“多谢父皇，儿臣明白！”赵顼听到这里也是十分郑重的向赵曙行了一礼道，他也从父亲的话中感受到那种爱护之情，心中也是十分的感动。


看到场面有些沉重，赵颜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笑着对赵曙问道：“父皇，大哥选中的那个女子是什么出身，说起来她就是儿臣日后的大嫂了，日后也好让儿臣的王妃多亲近一下。”

第五百四十五章 历史的惯性


向嫣然，前宰相向敏中的曾孙女（在这里老鱼要先道个歉，之前一直以为向皇后是向敏中的孙女，今天查资料才发现原来是曾孙女。），也就是赵顼选中的那个文雅少女，这即在赵颜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看来他的到来虽然改变了很多的历史，但是有些历史却依然按照原来的轨迹向前发展，比如这位向嫣然依然成为了赵顼的妻子，也是大宋未来的皇后。


“原来如此，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嫣然妹妹得到了皇后之位！”赵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曹颖，结果曹颖却是轻声自语道。


“怎么，娘子你认识那个向小娘子？”赵颜听到曹颖的话也不禁奇怪的问道，向嫣然还没有与赵顼正式成亲，所以还不算是赵颜的嫂子。


“咯咯～，当然认得，嫣然妹妹可是我们晚婚社的成员，和我也算是有些交情，不过在咱们家里，我却不是与她关系最好的一个。”曹颖笑着开口道，说到最后时，还故意停下来看着赵颜，看样子是想吊赵颜的胃口。


“哦，难不成家里还有人与向小娘子的关系更好？”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问道。


“当然了，婉灵姐姐与嫣然妹妹可是闺中密友，夫君也知道婉灵姐姐是晚婚社的主要干将，而且还是她把嫣然妹妹拉进了晚婚社，两人以前就是同进同出，感情好的不得了。”曹颖笑着开口道，在东京城的名媛之间，彼此都有些联系，只是有些关系好，有些关系浅一些罢了。


“呵呵，没想到新任太子妃竟然还是晚婚社的成员，看来你们晚婚社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啊！”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笑道，当初成立晚婚社只是赵颜的一时玩笑话，却没想到曹颖竟然当了真，而且还真把晚婚社成立起来，这几年晚婚社凭借着那些贵族女子的努力，竟然真的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有不少女子已经认可了晚婚社宣传的理论，把自己成婚的时间向后拖了一两年，虽然这在后世看来依然是早婚，但比之前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那当然，夫君不是又新搞出来一个报纸吗，我们晚婚社几个文笔不错的小姐妹可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在你们的报纸上发表文章，用来宣扬我们晚婚社的宗旨！”曹颖笑呵呵的再次开口道。


“咦？没想到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竟然连报纸的事都知道，而且还能想到用报纸宣扬你们的宗旨，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了。”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道，报纸还没有正式发行，曹颖她们就已经懂得利用这个舆论工具了，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决定。


“咯咯～，那是自然，婉灵姐姐掌管着女校，平时空闲的时间也一直帮我维持晚婚社的运转，她在知道了报纸之后，立刻就想到可以用来宣传我们晚婚社的宗旨。”看到赵颜吃惊的样子，曹颖却是捂着嘴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道。


“原来是婉灵，怪不得你们会提前知道报纸的事。”赵颜听到这里也是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道，之前他和欧阳修谈论报纸的事情时，欧阳婉灵就在旁边，另外欧阳修又是报社的主编，再加上晚婚社与赵颜的关系，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文章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夫君，这段时间我可是受尽了委屈，不但让你和玉如圆房，而且还要给你和婉灵姐姐办婚礼，按说这个婚礼本来是不应该办的，但我却还是同意了，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夫君觉得该怎么才能补偿我？”曹颖这时忽然眼睛转，然后一脸委屈的凑到赵颜身边道。


虽然曹颖的话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不过赵颜听后依然有些愧疚，毕竟站在曹颖的角度来看，的确是受了不少的委屈，特别是与欧阳婉灵的婚礼，本来纳妾是不用举行这样盛大的婚礼的，但是曹颖不但答应了，而且还亲自帮着筹备，这对任何女子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娘子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为夫可以做到，绝对不会推脱！”赵颜当下一脸严肃的道。


“噗嗤～”看到赵颜严肃的样子，曹颖却是一下子笑出声来，片刻之后这才再次开口道，“夫君还当真了，我能嫁给夫君，而且马上就要生个儿子，以后也就万事无所求了，只不过儿子的名字还没有定下来，夫君是不是该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听到曹颖让自己给儿子取名字，赵颜也不禁头痛起来，古人大都是一字名，也就是姓加一个字做为名字，甚至在宋朝以前，两个字的名字是很受歧视的，比如当初唐朝时的李世民，之所以被人骂为胡儿，他们兄弟的名字就是被人诟病的原因之一。


不过宋朝的赵家却是正统的汉人，家族中的男子取名也都是一字名，而且同一代的男子名字都很有规矩，比如赵颜他们四兄弟，四个人的名字中都是“页”字旁，比如赵顼和赵颜，至于他们的下一代，按照家族的规矩，所有人的名字都应该是“亻”旁，也就是说，赵颜的儿子只能在“亻”旁的字中取一个做名字。


“亻”旁的字算是比较常见的了，也许在别人看来从中取个名字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要知道赵氏家族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同一辈分的男子越来越多，赵颜有不少堂兄弟都已经有了儿子，这些孩子出生后，也是取同样“亻”旁的名字，结果这样一来，符合要求的字自然是越来越少，赵颜本来就对起名感到十分头痛，现在让他在有限的范围内选择，对他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娘子，你可是东京城有名的才女，要不孩子的名字就由你来取好了！”赵颜苦思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是笑嘻嘻的向曹颖道，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听的名字，而且还必须是单人旁的字。


看到赵颜无赖的模样，曹颖禁不住再次笑出声来，整个大宋都知道赵颜才华横溢，可是只有她们这些家里人才知道，其实赵颜连个毛笔字都写不好，甚至有些偏僻一些字他还不认识，为此闹不少的笑话，现在让他给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夫君，女孩的名字也就算了，但是男孩的名字可是只有父亲或家中的长辈才有资格取，更何况我的儿子还是王世子，这个名字更是不能马虎，所以妾身可不敢取这个名字。”曹颖最后笑着开口道，她说的也是实情，取名可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特别是对于家中的男孩子，连她这个母亲都没有资格取名。


“古人真是麻烦！”赵颜这里低声咕哝了一声，他在大宋混了几年，自然也知道古人对名字的重视，现在他想逃都逃不掉。


“对了，不如我去请父皇赐个名字怎么样？”赵颜这时忽然眼睛一亮道，他对取名感到头痛，那就干脆交给别人，比如赵曙是自己儿子的爷爷，让他给孙子取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咯咯～，妾身就知道夫君会这么说，不过也好，咱们的儿子能够得到父皇赐名，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不禁再次开心的笑道，赵曙平时日理万机，连赵颜这些儿女们都没时间理会，更不可能再会隔一辈的孙子，上次思月出生时，赵曙能够派人赏赐郡主的封号，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


“就这么说定了，不就是个名字吗，我去求父皇一定要赏赐一个，免得我再为这件事睡不着觉！”赵颜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没做过父亲的事，恐怕很难体会到给孩子取名的痛苦，不过幸好还有赵曙，他做为孩子的祖父，取个名字也是应该的，再加上赵颜这段时间为大宋立下这么多的功劳，只要赵颜去求，恐怕他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拒绝。


几天之后，赵顼选妃的结果终于传遍了京城，曹家和高家都没有想到，赵顼竟然没有按照传统从他们家族中的女子中挑选太子妃，而是选择了在五个备选少女中并不起眼的向嫣然，这让两家也是大为震惊，甚至曹评和高家的家主还连夜入宫，他们不敢直接向赵曙询问此事，于是一个去找曹太后，一个去找高皇后，可惜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赵顼亲自挑选的，这让他们也是无能为力，最后只好默认了这个结果。


相比曹家和高家，外界也是反应不一，其中将门的大部分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是心中一沉，虽然他们平时可能会嫉妒曹家和高家的地位，但毕竟都属于将门一脉，彼此之间也有着很深的利益纠葛，可是现在这两家竟然失去了与皇家的联姻，那么是不是说，朝廷又要对将门进行新一轮的打压，特别是新任的皇后是向敏中的曾孙女，属于文官集团的高层，这就更让将门为之不安了。


相比将门，文官们却是大为庆贺，他们认为这是皇家偏重文官的一个信号，日后若是连内宫都由文官集团出身的女子掌握，那么大宋的江山也将更加的稳固。另外除了这件事外，最近又有一件对文官集团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朝廷再次征召王安石入朝。

第五百四十六章 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


王安石变法虽然被后世无数的文人所诟病，但是在他出山之前，却是号称“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天下读书人无不对王安石报以厚望，认为他是可以改变大宋弊病之人，甚至当仁宗时王安石出任集贤院、知制诰时，朝中的士大夫们引以为一时之盛事，无数人为王安石的出仕而奔走相告，可惜后来王安石为母亲守孝，于是就辞官回江宁，一边守孝一边教导弟子，之后朝廷多次征诏，可惜王安石却都以守孝为名拒绝了。


对于王安石这个人，赵颜对他也感觉十分的矛盾，一方面他佩服对方的人品，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正是王安石的变法开始，从而使得大宋的党争愈演愈烈，最后使得大宋的最后一点元气也在党争之中消耗殆尽，这才导致了靖康之耻，可以说王安石的变法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大宋的衰亡。


也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在知道赵曙竟然征诏王安石入朝为官时，心中也是十分的担心，虽然他知道王安石是在赵顼登基后才同意入朝为官，但是现在经过他的影响，大宋各方面的历史都已经改变，所以赵颜也不敢肯定王安石会不会提前入京，万一王安石真的来了，天知道他会不会说服赵曙实行他的变法，毕竟现在大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强盛，但是内部的三冗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其它方面也是积弊重重，可以说大宋已经到了非变法不可的时候了，否则就只能在各种积弊的消磨下慢慢的衰落下去。


“夫君，马上就是你与婉灵姐姐大婚的日子了，怎么你这几天都是心事重重的？”这天吃过午饭，曹颖找到赵颜忽然开口问道。这几天赵颜因为王安石的事思来想去，表面上自然也就流露出来，所以曹颖才找到赵颜询问，生怕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外面的杂事，没想到倒是让娘子担心了！”赵颜当下笑着开口道，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曹颖解释这件事，总不能说自己预知到王安石的变法会给大宋带来灾难，所以才为此担心吧？


“夫君你的心胸开阔，很少会因为外面的事而影响心情，但是这几天却都是闷闷不乐，恐怕这件事对于夫君来说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不知可否告诉妾身，也好让妾身帮夫君分忧？”曹颖听到这里却是好奇的问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颜因为一件而变得愁眉苦脸。


听到曹颖的追问，赵颜却不禁苦笑一声，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件事？最后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赵颜这才开口道：“颖儿，你可听说朝廷征诏王介甫入朝的事？”


介甫是王安石的字，曹颖自然也听说过王安石的大名，只是她记得赵颜好像并没有与王安石有什么瓜葛，当下不禁奇怪的看了赵颜一眼，这才开口道：“王介甫的大名我自然听说过，也知道朝廷征诏他入朝的事，夫君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而烦恼吧？”


赵颜并没有回答曹颖的问话，而是再次开口问道：“娘子，你觉得王介甫此人如何？”


“这个……”曹颖听到赵颜问起自己对王安石的看法，当下也不禁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开口道，“说起来王介甫此人我还见过一面，当初他任职集贤院，审查京城刑狱案件，其中有一件案子牵扯到我们曹家一个不成器子弟，结果此人带人上门抓人，丝毫不讲任何情面，当时我才十二岁，曾经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当时只觉得此人刚正不阿，颇有当年包龙图的风范，可惜他后来得罪了人，再加上母亲去世，于是就以丁忧之名辞官不做……”


“咦？原来当初他辞官并不仅仅是因为要守孝，原来还得罪了人？”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惊讶的道，他只知道王安石在京城做过一段时间的官，后来因母亲去世这才辞官，却没想到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呵呵，夫君有所不知，王安石的性格太过方正，眼中容不得任何沙子，手段也十分的强硬，得罪人也是迟早的事，不过夫君也不要因此就小看了对方，其实当时以王安石的能力和背后的支持者，他完全可以不辞官，只是此人是个孝子，再加上可能也对朝廷有些失望，这才辞官不做，估计这也是后来朝廷屡次征召他去不应的原因。”曹颖这时再次开口笑道。


“原来如此，那娘子你现在觉得王安石此人如何？”赵颜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又向曹颖问道，他很想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别人对王安石的评价，这样也好对王安石的到来做一些准备。


听到赵颜再次追问，只见曹颖却是一笑道：“若说现在妾身对王安石的看法，却是与其它人有些出入，说起来王安石数次拒绝朝廷的征召，每拒绝一次，他的名气就会大上几分，导致现在天下间无人不识王安石，甚至还有人认为王安石有着安天下之才，都希望他能够入朝为官，为大宋革除弊病。”


说到这里时，只见曹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却觉得王安石有些养名自重，很多人都拒绝过朝廷的征召，但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像王安石这样一连七八次拒绝朝廷的征召，却是有着太过了，若是这次他再次拒绝的话，那我只能说此人心机深沉，若是他入朝，恐非大宋之福！”


“咦？”赵颜没想到曹颖竟然会这么评价王安石，要知道无论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对王安石的评价极高，特别是那些读书人，几乎是把王安石当成一个不图名利，但却又身负大才的隐士，甚至不少人都认为只有王安石才能革除大宋的各方面弊端，所以曹颖的这种评价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看到赵颜吃惊的样子，曹颖却是咯咯一笑道：“夫君干嘛这么吃惊，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对于王安石这样的大人物也没什么接触，想怎么评论就怎么评论，就算是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我妇道人家没有见识，当不得真的！”


“你……你呀！”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一愣，紧接着哑然失笑道，曹颖说的不错，她是个妇道人家，说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这些话传到王安石耳中，恐怕他也不会在意。


“娘子，我倒是觉得你对王安石的评价有失偏颇，别的不说，王安石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所以我觉得之所以数次拒绝朝廷的征召，主要还是当初的为官经历让他对朝廷有些失望，所以才不愿意出仕，并不是什么养名自重，只不过随着这一次次的拒绝，再加上外人的评论，使得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他倒是对王安石的评价很高，毕竟在原来的历史上，就算是变法失败，那些反对者也没有一个指责过王安石的私人品德。


“也许夫君说的是对的，不过反正我对王介甫的印象可不怎么好。”曹颖当下再次笑着开口道，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形成固有的印象，就很难再轻易改变。


赵颜也没有再和曹颖争执王安石的品性，当下想了想忽然又开口道：“娘子，你觉得这次王介甫会不会接受朝廷的征召？”


“肯定不会，王介甫虽然养出好大的名声，不过我看他并不是一个甘居于人下的人，现在朝中有韩公、曾公等数位重臣，而且年纪也都不是很大，若是王安石出仕，恐怕短时间内也得不到什么重用，所以我断定他肯定不会应召！”曹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立刻答道。


“咦，那可是巧了，刚好我觉得王介甫肯定会入朝为官！”赵颜这时却是忽然笑道，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为王安石的事苦恼，主要就是他相信王安石这次肯定会入朝为官！


“哦？夫君为何这么肯定？”曹颖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王安石已经数次拒绝朝廷的征召了，这次朝廷征召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可能连朝廷那边都没怎么报希望，只是借此表示朝廷对人材的重视罢了，可是赵颜竟然如此的肯定，这怎能让曹颖不好奇？


“嘿嘿，我之所以断定王介甫会入京，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我接到一些消息，据说王介甫接到这次征召后，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立刻拒绝，而是说要考虑几天，光是凭着这个态度上的变化，就足以说明了一些东西！”赵颜笑着开口道，这些消息自然是他从黄五德那里得知的。


“那第二个原因呢？”曹颖听到王安石态度上的变化，也不禁沉思了片刻，随即又向赵颜问道。


“第二个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王介甫这次肯定会出仕，只不过……”赵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并不是开玩笑，他的直觉可是一向十分准确，另外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种十分不妙的直觉，总感觉王安石的到来会给大宋带来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第五百四十七章 曹嵩回京


“九弟，你就不能再多留几天吗？”兴庆府城的大街上，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对旁边一个更加年轻的男子开口道，脸上也满是无奈的神色。


“五哥，既然家里都把你派来了，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至于银行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就等我回到京城把银行开办起来，为此三哥儿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所以我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年轻的男子开口道，他自然就是一直留在西夏的曹嵩，而与他说话的男子则是他的五堂兄，名叫曹嵌，这次来西夏则是为了开办罐头作坊的事。


听到曹嵩的话，曹嵌却是苦笑一声道：“九弟，你的银行都已经安排好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为兄才刚来到西夏，对于这边的情况几乎是两眼一摸黑，本来还想让你帮忙介绍一下，顺便引见几个当地的官员和将官，可是你现在这么一走，我上哪找人去啊？”


“五哥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到哪里你都能吃得开，再加上咱们曹家的名头，另外你们这次又是与三哥儿合作开办罐头作坊，我可告诉你，这本军里头的中层将官有不少都是军校出来的人，他们就算是不卖我们曹家的面子，也得卖一下三哥儿的面子，所以五哥你根本就不必担心，遇到事情直接去军营里找人就是了！”曹嵩听到这里却是大笑道，他在西夏呆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这里很乱，但他却是如鱼得水，除了他自己的能力外，最主要的就是家里以及赵颜留下的关系。


听到曹嵩如此说，曹嵌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知道曹嵩说的也是实话，而且他对自己的能力也十分自信，再加上深厚的背景，若是再不能把罐头作坊开起来的话，那可就太失败了。不过最后曹嵌还是有些不舍得的道：“可是你这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哈哈，五哥怎么忘了，家里那么多兄弟都进到军校，比如六哥他们，现在都在西军中效力，而且就驻扎在距离兴庆府不远的静州城，若是五哥想找人说话，直接去找六哥他们就是了！”曹嵩再次笑着开口道，当初他们曹家送到赵颜那里减肥的年轻人也不少，现在都已经成长为军中的将校了，现在曹嵩想一想那些堂兄弟们胖乎乎的模样，再想想他们现在一身伤疤全身铠甲的威武模样，依然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听到曹嵩的话，曹嵌却是叹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九弟，说起来当初六弟他身子痴肥，我可没少因为这件事而嘲笑他，却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他却都已经凭借着战功升任都头，手下管着上百号虎狼之士，这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去见他了。”


听到曹嵌如此说，曹嵩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五哥在家族中虽然颇有才能，但是为人却有些自傲，以前可没少嘲笑同族之中那些无能的兄弟，特别是像六哥那些身材肥胖的人，更是没少被他奚落，难怪他现在不敢去见六哥那些人。


“五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而且自家兄弟哪个还没有打打闹闹的？六哥他们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你这次又是为家族办事，六哥他们肯定也会出全力，否则家里的叔伯非打死他们不可！”曹嵩这时再次开口笑道，以前他也受过曹嵌的嘲笑，不过现在能够在西夏遇到一个亲人，也是让他十分的高兴，至于以前的芥蒂，却是早就抛到九宵云外了。


“这个……”曹嵌听到曹嵩的话先是沉思了片刻，然后也是洒脱的一笑道，“还是九弟你看事情透彻，为兄倒是一时糊涂了，再说当初也是我做的不对，大不了我向六弟他们赔个礼就是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五哥，难不成他们还敢吃了我不成？”


看到曹嵌解开心结，曹嵩也十分的高兴，两人边走边说，这时却是来到了兴庆府原来的皇宫附近，现在这座皇宫已经变成大宋皇帝的行宫，假如有一天赵曙出巡到这里，就会在这座行宫中休息，只不过以大宋的政治体系，皇帝连出皇宫都十分困难，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出京城，更别说跑到西夏来了，所以这座行宫也只是有名无实，至少赵曙恐怕很难用上。


不过行宫虽然有名无实，但也是皇家的禁地，行宫前面就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本来按照汉唐时的律法，皇宫周围是不可能出现店铺的，不过宋朝重视商业，甚至打乱了传统的市坊结构，使得商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对于商业店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束缚，比如行宫前面的这个广场周围，除了几个衙门之外，其它的全都是各种酒楼店铺，行人也是往来如织，有不少都是从大宋赶来的商人，看起来热闹非凡。


而在广场东南角的方向，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耸立在那里，这里本来是西夏的户部官衙，只不过西夏灭亡之后，兴庆府自然失去了一国之者的身份，许多的官府衙门也都要取消，这个户部衙门就是其中之一，刚好曹嵩要在兴庆府建一座西北地区的银行总部，再加上户部衙门又是管理天下财计，与银行有很大的关联，于是他就通过关系把这里买了下来，改建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银行。


曹嵌抬头打量着这座气势宏大的银行，只见正门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大宋银行”，看到这里，曹嵌也不禁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曹嵩道：“九哥儿，你们的这个银行可真是气派，而且还都是别人主动把钱送给你们，这种生意可真是保赚不赔啊！”


听到曹嵌的调笑，曹嵩也不禁哈哈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银行已经彻底在西夏打开局面，特别是大宋军中的那些将士，以前只是把战利品存到银行，现在却都愿意把自己的俸禄也存到银行，因为他们在这边存到银行，家里的人在过段时间就可以支取，可以说十分的方便。


有大宋的那些将士做榜样，慢慢的一些当地的居民，甚至一些大宋来的商人也开始对银行信任起来，特别是那些商人，他们往往带着大笔的金钱，以前放在身边还需要小心的提防，甚至还要找一些信得过的保镖，不过现在只需要把钱存入银行就行了，只不过却是需要交一笔数量不多的保管费，算起来还是很划算的。


当下曹嵩带着曹嵌进到大宋银行的内部，里面的管事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不过这次曹嵩却只是顺道而来，主要还是曹嵌来银行有事，因此他吩咐那个管事带着他们进到银行内部的一个小房间，很快又有一个专门的管事前来处理曹嵌的事。


曹嵌这次代表曹家来西夏，主要就是为了开办罐头作坊，其实不但是他，将门中的其它家族也都派人来了，他们已经与赵颜达成协议，合作开办罐头作坊，赵颜在其中占有三成的股份，虽然看似不多，但他却只需要出技术，其它的人力物力都需要各个将门家族自己出。


西夏这里距离东京城十分遥远，而且路上也不太平，曹嵌想要开办作坊，自然需要大笑的钱财，但若是从京城带来的话，一来不安全，二来那么多钱光是运输就是个大问题，为了早一点赶到西夏，从而抢到一些好地盘，所以曹嵌这次是轻装上阵，除了一些得力的人手外，他几乎什么都没带，至于需要的钱也很简单，有曹嵩这个开银行的堂弟在，怎么可能会缺钱？


当下曹嵌向银行办理了一笔不小的贷款业务，这笔钱足够让他把看中的地盘抢下来，垄断那里的货源，到时即便其它将门家族的人赶来，也只能望洋兴叹。不过他与曹嵩虽然是堂兄弟，但在银行贷款也是公事公办，毕竟银行可不仅仅是他们曹家的，真正占了大股份的是赵颜和赵顼两兄弟，他在银行贷款也只不过能取得一些便利罢了。


曹嵌很快就拿到了贷款，曹嵩这时也终于完成了在西夏的最后一件任务，明天就是他离开这里的日子了，因此在晚上的时候，曹嵌在兴庆府找了一间大酒楼为他送行，借着这个机会，曹嵩把自己在这里的一些熟人都请过来，一方面是最后聚一聚，另一方面也是把曹嵌这个堂兄介绍给这些人，毕竟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大宋在这里的官员和将官，曹嵌能够认识这些人，日后建立罐头作坊也就省力多了。


第二天一早，曹嵩就向曹嵌告辞，然后带着一些得力的人手，押送着一批银行要送回大宋的财物与账册动身，另外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支上千人的军队，西夏的军队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轮换一批军队回大宋，这些人就是如此，曹嵩通过军队的关系与这支军队一起回大宋，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了，毕竟西夏现在也渐渐安定，再凶悍的强盗也不敢向大宋的军队动手。

第五百四十八章 王诜的老师


三伏天的正午时分，空中挂着的大太阳无时无刻的散发着炙热的能量，炙烤着天地间的一切，几乎所有生灵都十分明智的躲在阴凉的地方，等待着这种酷热的天气过去，不过相比之下，做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依然十分的忙碌，比如在下面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曹嵩打开水壶喝了几口水，其实他根本就不渴，肚子里本来就已经喝满了水，但就想着借着水中的凉气舒服一下，可是没想到壶里的水也被晒成温水，喝到肚子里全都变成了汗涌出来，一时间全身都是粘乎乎的，再加上路上荡起的那些炙热的尘土，一时间更让人感到十分的难受。


“九哥儿，这天也太热了，所以咱们是不是和那些军爷商量一下，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片刻，等过了正午再走也不迟啊！”这时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四十多岁中年人凑到曹嵩身边，然后低声开口道。


这个中年人名叫曹福，是曹家的家生子，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为曹家服务，别看曹福身子肥胖，但却是个理财高手，这次去西夏开办银行，他就是曹嵩的得力助力，只是这时的曹福全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湿透了，前面的胸襟也被打开，露出里面晒的黝黑的肚皮，上面覆盖的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看起来像个黑西瓜似的。


“福叔，您也知道咱们跟着的这支军队是要回河中府轮换，前几天的大雨已经让他们耽误了一些时间，若是无法按照规定的时间回去，他们肯定都要受到惩罚，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拼命的赶路。”曹嵩听到这里也不禁苦笑一声道，前几天的一场大雨冲毁了道路，使得他们不得不绕了远路，结果这才耽误了行程，他们倒是无所谓，但是随同的军队却是不行，逾期不至可是要受到军法从事的。


曹福虽然是个下人，但从小在将门中长大，对军中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现在听到曹嵩的话也不禁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继续赶路，其实他们倒是可以与军队分开，毕竟这里已经是大宋的境内，不过曹嵩这次押送着西夏那边收上来的不少财物，再加上这里是大宋的西北之地，本来就民风彪悍，强盗也不在少数，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他也只能拼命跟上。


三伏顶着个大太阳赶路，这种滋味可不怎么好受，不过出门在外本来就是这样，哪怕是曹嵩这种贵族出身的人，现在也和普通的脚夫一样，一个个热的像是死狗似的，不过相比他们，那些将士却更惨，因为他们要随时保持警戒，这时身上都是穿着皮甲，现在一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看到这种情况，曹嵩立刻让人把准备好的盐和糖倒进水里，然后分成队伍里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将士们更是分了双份，这个办法还是赵颜教给他的，可以让人在大量出汗后依然保持体力。


本来曹嵩期望着接下来的几天会凉快一些，但却没想到竟然全都是这样酷热的天气，这让他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竟然选在这种天气回京城，不过说起来全都怪赵颜，若不是他一直催促的话，恐怕他还在西夏那里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呢，哪里用得着受这种罪？


不过虽然天气炎热，但是曹嵩他们的速度并不慢，最后终于赶在期限前到达了河中府，那支千人的军队自然是回军营报道，而曹嵩他们也趁着这个机会在河中府休整了几天了，等到恢复了精力之后再离开。


河中府是西北重镇，府城也十分繁华，曹嵩之前与赵颜去西夏时，曾经从这里路过，但并没有停留，现在天气实在不适合赶路，刚好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在河中府城转了转，顺便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说起来他跟着赵颜时间长了，嘴巴也变得很刁，一般的美食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九哥儿，咱们今天去哪？”这天刚吃过早饭，身材肥胖的曹福就笑嘻嘻的跑来向曹嵩问道，看他的身材就知道，肯定是个好吃之人，事实上曹福虽然仅仅是个管事，但嘴巴比曹嵩还要刁，这段时间跟着曹嵩虽然吃了不少的苦，但同样也品尝了不少的美食。


“嘿嘿，昨天我已经向伙计打听过了，河中府南城有一家酒楼做的鱼宴十分有名，特别是一道黄河鲤鱼做的鲜美无比，竟然没有一点土腥味，咱们今天去品尝一下！”曹嵩当下也是笑道，河中府城就在黄河边上，黄河中的鲤鱼长的个大肉厚，十分的美味，只是黄河中的泥沙太多，使得鱼肉中有一丝土腥味很难祛除。


“哎呦，那感情好，虽然鱼肉多刺，很多人不喜欢吃，但是老奴可是十分喜欢吃鱼，今天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曹福听到这里也是大喜道，美食虽然好吃，但大都也很贵，他身为曹家的管事每月倒是有着丰厚的报酬，但他同样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特别是几个儿子都快要成亲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所以这几年他也不敢乱花钱，不过现在跟着曹嵩就没事了，反正吃多少都不会让他付账。


曹嵩听到这里也是哈哈一笑，然后叫上几个闲着没事的管事，一行人赶到河中府的南城，这里应该是府城中最繁华的地带，街道两侧全都是各种店铺酒楼，街道上也是行人往来如织，一时间竟然让曹嵩有种回到京城的错觉。


“鱼味楼！应该就是这里了！”曹嵩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高大酒楼上的匾额，当下笑着开口道，他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座鱼味楼里的菜肴以鱼为主，在河中府一带十分有名，外人来到河中府也都要品尝一下这里的菜肴。


当下曹嵩带着曹福等人进到酒楼，之前他们在来的时候边走边欣赏河中府中的景色，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这里又是河中府的繁华地带，因此酒楼里的人也不少，一楼的大厅中几乎都快坐满了。


以曹嵩的身份，自然不屑坐在大厅里，于是吩咐酒楼的伙计在二楼开了一个雅间，然后一行人把鱼味楼的招牌菜都叫了一遍，等到菜上齐了之后，曹嵩吩咐大家不要客气，这些管事也都跟着曹嵩很长时间了，对他的脾气也很了解，因此也不拘束，一边吃喝一边说说笑笑，倒也十分的热闹。


说起来这鱼味楼倒也有几分手段，做的菜肴全都是以鱼肉为主，但却各有风味，特别是正中的那道醋溜黄河鲤鱼，竟然真的没有一丝土腥气，味道也是鲜美无比，这让曹嵩也是赞不绝口，至于曹福他们更是筷子不停，不一会的功夫，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鱼竟然被他们吃的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了之后，曹嵩他们在鱼味楼又坐了一会，正准备要离开雅间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老师，这家鱼味楼的鲤鱼可是十分的有名，等下您可一定要尝一尝！”


听到外面那个说话声，曹嵩也不禁一愣，因为他对这个声音虽然谈不上熟悉，但也不是很陌生，特别是这个人他在去年刚见过一面，而且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了。


“晋卿你太客气了，本来这次来河中府，只是想看一下西军的战力，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你这么一个难得的学生，这让为师已经是十分的高兴了！”只见外面接着又传出一个中年人浑厚的声音道。


“老师您太客气了，天下儒生无不对老师您敬仰无比，学生有幸拜在您的门下，也是学生之福！”只听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开口道，刚才那个中年人称他为晋卿，这也更让曹嵩肯定，外面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他之前去西夏时遇到过的王诜。


“晋卿兄说的倒是不错，父亲博学之名早已经天下皆知，朝廷也是数次征召，天下士子无不想拜在我父亲门下，只是我父亲对于学生的挑选一向十分严格，晋卿兄这次能够得到父亲的青睐，也算是十分难得了。”这时只听外面一个年轻又有些孤傲的声音开口道。


“雱儿无礼，晋卿才华横溢，窝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幕僚实在有些屈才了，这次我准备到京城为官，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王诜显然也是带着人来这里吃饭，而且那个说话的中年人好像还是他的老师，两人在走廊上边走边说，声音也是越来越模糊，也许是他们已经进到雅间里，所以后面的话曹嵩并没有听到。


“王诜竟然拜了一个老师，而且这个老师好像还十分有名，竟然还要去京城为官，难不成王诜这个家伙也要跟着一起去京城？”曹嵩坐在那里沉默片刻，把听到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然后这才低声自语道，王诜要重新回到京城，这对赵颜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五百四十九章 金光寺偶遇


“快……快……加把劲，我记得前面有座寺院，到那里可以避一下雨！”狂风暴雨之中，曹嵩对着身边的管事们高声喊道，然后由这些管事把他的话传达给后面那些护卫和伙计，毕竟这么大的风雨，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多远。


听到曹嵩说前面有避雨的地方，整个队伍也都是精神一震，虽然顶着狂风暴雨拉着沉重的大车行走困难，但至少也都有了希望，一个个都是拼尽全力向前赶路，希望可以尽快到达那个寺庙休息一下。


曹嵩看着身后这些努力赶路的伙计和护卫，然后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虽然他穿着蓑衣，但是在这种天气里根本没什么用，现在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浑身也冷的发抖，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脚下的地面都已经变成了烂泥塘，走一步滑一步，后面的大车也都走的十分吃力，要知道车上可都装满了银行收来的财物，本来就十分沉重，若是陷到路上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说起来也是曹嵩他们倒霉，之前跟着军队时，因为一场大雨耽误了行程，结果后来不得不顶着酷暑赶路，后来赶到河中府后，接下来就是大宋的腹地了，相对比较安全，只靠曹嵩带着的护卫就不会有事，因此他在河中府好好的休整了几天才再次上路，可是现在眼看着就要到达西京洛阳了，却没想到突然遇到这么一场暴雨，而且还伴随着大风，使得他们连扎营都来不及，幸好曹嵩记得前面有座可以避雨的寺庙，否则他们就只能在荒郊野外的躲避这场暴雨了。


也许是老天都觉得曹嵩他们这段时间实在太倒霉了，所以接下来并没有太为难他们，使得曹嵩他们这支队伍十分顺利的找到了那座可以避雨的寺庙，那些拉着财物的马车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让曹嵩也不由得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亲自上前敲打起寺庙的大门来。


这座寺庙名为金光寺，当初赵颜和曹嵩他们曾经路过这里，因为赵颜听说寺里的斋菜做的不错，所以还特意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时辰，结果发现这里的斋菜的确不错，甚至赵颜当初离开时还说，回京城路过这里还要再来吃一次，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再次来过？


就在曹嵩胡思乱想之时，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沙弥轻轻的打开寺门，这时曹嵩立刻开口道：“小师傅，我们是过路的客商，因为遇到这场暴雨实在无法赶路，所以想请小师傅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避一避雨。”


听到曹嵩想要进寺避雨，小沙弥却是面露难色的看了看曹嵩身后的队伍，他们寺庙虽然不小，但是曹嵩这次却是带着好几百人，而且还有不少的车辆货物，这么多人进到寺庙，他可不敢做主，因此只见他犹豫了片刻向曹嵩行礼道：“施主稍候，小僧去禀明方丈！”


小沙弥说完就再次关上寺门，然后飞奔去禀报，这座金光寺的方丈法名持戒，本来正陪着客人说话，当听到外面来了一支商队想要避雨，这让持戒大量也有些犹豫，因为他眼前的这些客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却身份不凡，他担心那些客商来了惊扰了这些客人。


“持戒大师，外面如此大的风雨，那些商队也不容易，不如就让他们进来休息一下吧！”对面坐在正中的一个客人看到持戒大师脸上的神色，当下笑着开口劝道，只见这个客人身材高大健壮，一张方脸棱角分明，颌下的三缕长须飘撒在胸前，看起来即威严又有风度。


“王居士说的极是，佛家讲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老衲也正准备让外面的商队进来！”持戒大师也是个人精，听到对方如此说，当下也立刻笑着开口道。


外面曹嵩等了不一会儿，刚才的那个小沙弥就跑来再次开门，另外还有几个知客僧，协助他们这些人进到寺庙，并且给他们安排住处，不过金光寺虽然不算小，但寺中的和尚也多，再加上曹嵩他们一下子来了几百人，寺庙的客房根本不够住，最后只能安排一些人到大殿里休息，反正出门在外，他们也没那么多讲究。


曹嵩以前来过这里，与那个持戒大师也有一面之缘，现在对方在这种天气里收留自己，于情于礼他都要去拜访一下，因此他在擦干身子换了身衣服后，立刻向知客僧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对方也没想到曹嵩会认识方丈，当下只得带着他来到持戒大师的禅房外，然后让曹嵩在外面等候，他则进去禀报。


这时持戒大师依然与那位王居士在交谈，另外在王居士身后，还坐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时不时的也会插上两句，知客僧进来后向方丈合什行礼道：“方丈，商队的头领是个名叫曹嵩的年青人，他说曾经与方丈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特意前来道谢！”


“曹嵩？”持戒方丈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愣了一下，因为他感觉这个名字的确有些耳熟。不过除了持戒大师，那位王居士身后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听到曹嵩的名字后，也同样惊讶的低声道：“他怎么来了？”


年轻人的声音虽低，但是那个王居士却是听到了，当下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开口问道：“怎么，晋卿你认识这个曹嵩？”


王居士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正是曹嵩两次遇到的王诜，他这次陪同老师一起回京，本来比曹嵩早几天动身，但一路上游山玩水走的很慢，结果被后动身的曹嵩刚巧赶上，现在听到老师的问题，立刻开口回答道：“启禀老师，这个曹嵩出身于将门曹氏，本来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有个喜欢偷东西的特别癖好，也因此在东京城中名声极差，不过这两年倒是开始帮着管理家族的商业，听说做的还不错，另外他与广阳郡王乃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之前西夏之战时，我前去押送武器，在路上曾经遇到过他与郡王一道去西夏，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曹家的人，而且还与广阳郡王交好？”王居士听到曹嵩的身份也不禁惊讶的自语道，本来对于将门他并不怎么重视，只是随着这次灭夏之战的成功，使得大宋军威大振，特别是杨文广这位老将更是大放异彩，再加上军校中那些将门子弟的出色表现，这一切都让王居士对将门开始重视起来，甚至这次入京之前，还特意跑到河中府，亲眼目睹了一下那些从西夏退下来的大宋将士，为的就是借此评估一下大宋军队现在的战力。


持戒大师听到王居士与王诜的对话，当下也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当初赵颜与曹嵩来金光寺品尝斋菜时，持戒大师可是亲自相陪，毕竟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赵颜还是曹嵩，都是难得的贵人，若是能够借他们之口把寺中的斋菜传扬出去，那对金光寺也是一件大好事，却没想到今天那位曹居士竟然再次来到寺中，而且学是为避雨而来。


以这里，持戒大师也不禁站了起来，不过想到面前这位王居士的身份也不普通，当下也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否该给他们引见？刚好王居士这时也看到了持戒大师脸上的神色，当下笑着开口道：“持戒大师，王某对这位曹家子弟十分感兴趣，不知可否帮忙引荐一二？”


“王居士客气了，老衲也正有此意，请王居士稍候，老衲现在就去迎接曹居士！”持戒大师听到这里也是大喜道，他虽然是个出家人，但同样也是管理一个寺院的方丈，为了寺院的发展，心态自然也不能免俗，能够结识一些贵人对于寺院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看着持戒大师出去，坐在王诜旁边的另外一个年轻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对前面的王居士道：“父亲，我看这个持戒大师虽然懂得一些佛理，但为人却太过圆滑市侩，根本不像是一个有道高僧，与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可谈的！”


听到身后年轻人的话，前面的王居士却是神情不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声音平淡的道：“雱儿，你的性格太过孤傲，容易看不起别人，不过你要知道佛无定法，超然物外是佛，圆滑市侩同样也是佛，只要你能打开心胸，以后的成就肯定会超过为父！”


听到父亲的教训，那个孤傲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低下头认错，不过他的眼睛中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看来他并没有把父亲的教训听到耳中。


持戒大师来到门外，果然看到上次与赵颜一起来的曹嵩站在那里，当下急忙上前一步行礼道：“没想到曹居士竟然在这种天气来访，说起来我们佛家讲究一个缘字，看来曹居士与我们金光寺也是有缘啊！”


曹嵩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这位持戒大师的圆滑，当下也笑着与对方客气了几句，然后只见持戒大师笑着开口道：“曹居士来的刚巧，我这里有一位客人也很想认识您，另外还有一位是您的熟人，不知您可愿见上一见？”

第五百五十章 王安石与曹嵩


“王诜！他竟然在这里？”曹嵩听到寺中有自己的熟人，当下也十分好奇，结果却没想到对面的这位持戒大师竟然告诉他，那个熟人竟然是王诜，这让他也不禁十分的惊讶，心想自己还真是与对方有缘，走到哪都能碰到他。


“不错，王居士比曹居士早一点来到寺中，另外随王居士一起来的还有两位贵人，正是其中的一位贵人想要见一见曹居士。”持戒大师笑呵呵的道，他并不知道王诜与曹嵩的关系，只是知道他们是熟人，因此还以为曹嵩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


“哦，是什么样的贵人想要见我？”曹嵩听到这里再次惊讶的问道，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持戒和尚是个势利眼，一般人恐怕根本不会被他称为贵人。


“呵呵，那两位贵人正是临川先生父子，想必曹居士也听说过临川先生的大名吧？”持戒大师微笑着道，似乎这个临川先生的到来，让他们金光寺也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临川先生？”曹嵩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脸上也露出几分惊容，当下大声问道，“难道就是那位号称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朝廷数次征召而不仕的王安石？”


“呵呵，不错，正是王居士！”持戒大师看到曹嵩惊讶的样子，不禁再次笑道。随着朝廷数次征召而不仕，王安石的大名也早已经传遍天下，天下人无不以认识王安石为荣，哪怕是持戒大师这样的方外之人也不例外，在说到王安石的名字时，脸上也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原来是他，那我可要见一见！”曹嵩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惊喜的道，他对王安石的大名也早有耳闻，而且他也知道，前段时间朝廷已经再次征召他入朝为官，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跑来到这里？


“咦？不对，他怎么会和王诜在一起？难道……”曹嵩这时忽然想到王诜竟然和王安石在一起，然后又想到之前在河中府时，曾经在鱼味楼听到过王诜与一个中年人的对话，那个人好像是王诜的老师，难不成王安石就是王诜的老师？


果然，曹嵩刚想到这里，只见持戒大师就再次开口道：“说起来那位王诜居士也真是好运，竟然被临川先生收为弟子，这次更是随他一起进京，想必定然可以一举成名。”


持戒大师并不知道王诜的真正身份，否则就不会如此说了，毕竟无论是王诜以前驸马的身份，还是他在读书人中的声望，早就让他成为大宋读书人中的名人了，只不过因为宝安公主的事，才使得他身败名裂，在京城的名声也早就臭了，不过这也是曹嵩想不明白的地方，以王安石的身份，应该听说过王诜的事，但却为何又愿意收他为学生？


虽然想不明白王安石收王诜为学生的意图，不过曹嵩对王安石还是十分感兴趣的，当下由持戒大师引路，然后一同进到禅房之中，刚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坐在那里，想来应该就是王安石，另外他背后还坐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正是王诜，至于另外一个年轻人身材瘦高，长相与王安石有些相似，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孤傲，想来应该就是王安石的儿子王雱了。


“小子曹嵩见过临川先生！”曹嵩刚一进来，立刻向王安石行礼道，虽然他出身将门，算是贵族子弟，但是面前的这位临川先生却是天下有名的大儒，所以他可不敢摆什么架子，而是表现的十分恭敬。


看到曹嵩表现的如此知礼，王安石也不禁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前他听王诜说过一些曹嵩的为人，本来对曹嵩的印象并不算太好，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倒也不是特别的差。


“曹公子不必多礼，王某听闻公子到来，所以才想请公子前来一叙，倒是有些冒昧了！”王安石当下也站起来笑道。


看到王安石这样的大儒对自己也如此客气，曹嵩也不禁有种受宠若惊之感，当下再次客气了几句，然后这才与持戒大师一起坐下，同时开口问道：“早就听闻朝廷再次征召临川先生出仕，只是不知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本来王某并没有出仕的想法，只是一心的想要教书做学问，只不过朝廷去年却是军威大振，一举灭掉了心腹大患西夏，这让王某也是心潮澎湃，当下就前去西北一游，而且还特地去了河中府，亲自看了看那些灭掉西夏的虎狼之士，这才尽兴而归，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巧遇曹公子。”王安石当下也是大笑着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临川先生也如此关心西夏之事，不过说起来此一战能够灭掉西夏，的确大涨我宋人威风，听说朝廷连对辽国的岁币都取消了，实在是大快人心啊！”曹嵩听到这里也是十分高兴的道，他好歹也是将门的人，将门又有军队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这次能够灭掉西夏，他也感觉与有荣焉。


“不错，朝廷取消岁币一事王某也听说了，不过听说本来朝中有些人并不赞同取消岁币，甚至还以自身威望逼迫一些大臣，最后还是国子监和太学、格物书院的学生们听到这件事后，聚集起来堵塞宫门，这才逼着朝廷取消了岁币，只是这件事却是有利有弊啊！”王安石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叹了口气道，以他的政治眼光，自然也一眼看出了学生聚集闹事背后的隐忧。


“这是为何，学生们逼得朝廷取消岁币，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曹嵩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可没有像王安石或欧阳修那么敏锐的政治眼光。


“呵呵，表面上来看是好事，但是那些学生年轻气盛，本来就是一群容易鼓动之人，这次能够逼迫朝廷取消岁币，下次就可能再次逼迫朝廷，若是次次如何，那还要满朝文武何用！”王安石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凌厉之色，显然他对这种不受朝廷控制的学生集会并不赞同。


“原来如此，还是临川先生想的深远！”曹嵩听到这里也不禁叹服道。说到这里时，王诜也上前与曹嵩打了个招呼，只是曹嵩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当下不冷不热了回了一句，至于那个王雱，则是表现的十分孤傲，对曹嵩并不怎么热情，这点曹嵩也看的出来，所以根本没有和对方说什么。


“曹公子，听晋卿说，在西夏灭掉之前，你就随同郡王一起去了西夏，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知可方便告诉王某？”王安石这时再次开口问道。


“呵呵，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去西夏完全是被三哥儿给叫去的，为的则是开办银行的事……”开办银行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还要大肆宣扬一番才好，所以曹嵩也没有对王安石隐瞒，当下把开银行的事讲了一遍，当然一些赵颜告诉他的银行的功用，他并没有讲出来，只是重点讲了一下自己在西夏开银行的经历，以及银行给那些将士和当地经济带来的便利。


“银行？这不就是个钱庄吗？”曹嵩的话音刚落，还没等王安石开口，他身后的王雱就有些不屑的抢先道，在他看来，所谓的银行其实就是赵颜与曹家合办的钱庄，名义上是为了方便大宋的将士，其实无非也是为了赚钱罢了。


“雱儿无礼，能够让广阳郡王亲自跑一趟西夏，岂是简单的钱庄可比？”王安石听到儿子的话，当下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道，虽然他也觉得银行和钱庄有些相似，但隐约却又觉得这个银行并不简单，只是暂时还看不清楚银行的真正作用。


对于王雱的无礼，曹嵩则只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若是放在几年前，他恐怕十分的生气，甚至会站起来就走，不过这两年经过商场上的磨砺，他的性子却是沉稳多了，再加上王安石又是他敬佩的人，所以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觉得这个王雱虽然有些才名，但性子太过孤傲，恐怕日后要因此吃不少苦头。


“曹公子，王某刚才听出银行不但对将士们有用，同时也可以给普通人用，特别是那些商人，更是十分的便利，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在大宋开办？”王安石训斥过儿子后，当下再次对曹嵩问道。


“呵呵，临川先生有所不知，银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这次我去西夏，就是借助灭夏之战，从而在将士们中打出银行的信誉，现在银行的信誉已经借助将士之口传了出去，甚至西夏那边已经有不少商人开始到银行存钱或贷款，可以说信誉已成，这次我回来就是要在京城开办银行！”曹嵩说到这里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兴奋的表情，随着对银行业务的了解，他也越来越感觉到银行的不简单，这也让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原来如此，广阳郡王还真是思维缜密。”王安石听到这里也不禁赞叹一声，紧接着他忽然对曹嵩一笑道，“王某这次入京，最想结识的就是广阳郡王殿下，不知曹公子可否代为引荐？”

第五百五十一章 初见王安石


三伏天的末尾，气温却像是吃了春药似的再次飙升，特别是中午时分，天空的大太阳简直像是在下火似的，地面都被烤的变成白花花一片，猛然看上去还有些刺眼，也正是在这种恐怖的高温下，使得中午时分的东京城变得安静了一些，连一向最为热闹的城门口也萧条了许多，守城的士卒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赵颜站在城门洞下，一手拿着折扇一边猛烈的给自己扇风，另一支手则端着冰镇的酸梅汤大口的喝个不停，同时心里一直咒骂着这鬼天气，简直是要把人给热死。


本来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赵颜应该躺在河边的躺椅上，吹着河面上的凉风钓鱼，时不时的品尝一下冰镇的果汁，不过今天却是曹嵩到达京城的日子，他这个朋友无论如何也要前来迎接一下，本来呼延平也想来，不过他脑子上的病已经治好了，现在也进入到军校中学习，平时根本不能擅自外出，所以赵颜只能一个人来了。


眼看着已经过了正午时分，赵颜抬头看了看城门前面的官道上，结果只能看到一条白花花的路面，甚至远处的路面上蒸腾起一层水泥，形成一种镜面似的效果，看起来就像是水路似的，这其实就是一种海市蜃楼，沙漠里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若是干渴的行人去追赶远处的水面，恐怕到死都不可能追上。


“曹嵩这家伙不会是看着天气太热，在路上休息了吧？”赵颜松了一下领口，又用手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他现在无比怀念后世的短裤和短袖，可是在大宋这个年代，贵族的着装有着严格的要求，他在家里可能还不会有管，但是出门在外，却必须穿得整整齐齐，结果现在赵颜感觉自己就像是裹了一条被子似的，全身都在冒汗。


昨天晚上赵颜就接到消息，曹嵩会在今天中午左右到达京城，于是他就跑来准备迎接，可是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看到对方的踪影，再加上如此炎热的天气里，使得赵颜也不禁有些烦躁，然后在城门洞里来回踱起步来。


不过也就在赵颜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却只听城门前的官道上终于传来一阵马蹄声与车轮声，紧接着只见一支数百人的大商队终于出现在官道上，看到这里赵颜终于松了口气，他已经在奇味楼定好了酒宴，只要接到曹嵩，就可以坐在奇味楼中放置了冰盆的雅间里喝酒聊天，再也不必受这种酷暑的煎熬。


随着商队的到来，赵颜也很快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曹嵩，只是相比几个月前，现在的曹嵩却是变得又黑又瘦，若不是赵颜对他特别熟悉，恐怕还真认不出来，看样子他这一路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咦？”就在赵颜刚想走出城门洞上前迎接时，却忽然惊讶的轻叫一声，因为他发现曹嵩旁边竟然还有一辆乘人的马车，现在马车的窗子打开，骑着马的曹嵩也微微弯下腰，好像正在与车子里的人说着什么，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这让赵颜也十分奇怪，因为据他所知，曹嵩这次回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随行，可是那个马车里的人又是谁？


脑子里带着疑问，赵颜当下从城门洞里迎出来，车队中的曹嵩看到他也不禁大笑一声，甩鞍下马快步上前，然后与赵颜相互见一礼，本来放在后世，两个朋友相见可能要拥抱一番，不过在北宋这个年轻，若是两个大男人拥抱在一起，肯定会让别人怀疑他们有什么断袖之癖。


赵颜与曹嵩寒暄了几句，然后他看了看车队中的那辆马车笑着问道：“九哥儿，刚才看你和那辆马车里的人说说笑笑，好像很熟识似的，难不成是你在西夏看中了那个小娘子，所以藏在马车里带了回来？”


听到赵颜的玩笑话，曹嵩却是吓了一跳，急忙开口解释道：“三哥儿你可别乱说，车子里坐的可是一位大人物，我也是有幸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他，这才结伴一起回来。”


“大人物？”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看了曹嵩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他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当下禁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什么样的大人物让你这么重视？”


“嘿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马车上坐的正是朝廷数次征召而不仕的临川先生，不过这次他终于同意出仕了！”曹嵩当下一笑道，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天下人无不以结识王安石为荣，他自然也不例外，这一路上对王安石一行人也是细心照顾，只是对于王诜依然有些不冷不热，对此王安石好像知道其中的原因，也同样没说什么。


“王安石，他……他怎么会和你一路？”赵颜听到这里也同样大为震惊，同时看了一眼车队中的马车，在他想来王安石应该在江宁老家考虑着是否出仕的事，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跑了出来，而且还和曹嵩遇到一起，这让赵颜甚至猜测着曹嵩是不是遇到了骗子，打着王安石的旗号跟着曹嵩骗吃骗喝？


“哈哈，我就知道三哥儿你不相信，不过说来也是巧了，临川先生本来是去河中府……”曹嵩当下把王安石因为灭掉西夏，而好奇去了西北之地的原因讲了一遍，然后又讲了一下自己与对方再次相遇的过程，其中第一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直到第二次才在金光寺中相遇，所以说起来他和王安石也真是有缘。


赵颜也没想到一场灭夏之战，竟然引得一直隐居的王安石跑到西北去，为的就是亲眼看一看大宋将士的战力，只不过当他听到王诜竟然与王安石混在一起，而且还成为王安石的学生时，脸色却不禁一沉，因为他想到王安石变法时，用的那些变法派几乎都是王安石的学生，只可惜王安石做学问在行，但教出的学生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变法失败与他的那些学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三哥儿，发什么愣呢？临川先生可是说了，来到京城最想认识的人就是你，而且还让我代为引荐，现在刚好，咱们一起去见一见临川先生！”曹嵩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赵颜走向马车，在他看来，赵颜现在才名卓著，王安石同样是一代大儒，他们两人肯定有许多的共同语言。


赵颜对于王安石入京其实是很忌惮的，只是他对王安石这个人同样也十分好奇，再加上对方都已经来到京城门口了，可以说出仕已经成为定局，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去见一见对方，看看他有什么打算，更何况现在的皇帝是赵曙不是赵顼，所以王安石也未必能有什么作为。


想到这里，赵颜也感觉心中大定，当下跟着曹嵩走上前，这时王安石也已经得到赵颜前来迎接的消息，当下带着儿子和王诜也下了马车，看到赵颜时，也都一起上前行礼道：“早就听闻郡王年轻多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临川先生不必多礼，小王对于先生也是早有耳闻，这次更是听说朝廷征召先生入朝，现在先生进京，实在是一大盛事啊！”赵颜当下也十分客气的道，同时他也在打量着这位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的王安石，只见对方果然像史书描述的那样身材高大健壮，一张方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这种人一般都不容易受外物的影响，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全力去做，说的好像是执着，说的不好听就是死心眼，估计这也是王安石被称为拗相公的原因了。


“郡王客气了，王某以前之所以不入仕，一方面是觉得朝廷暂时用不到我，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自己的才能疏漏，根本不足以承担大任，所以才一直潜心读书，现在总算感觉自己有了些准备，这才同意朝廷的征召，希望不要误了朝廷的大事才是！”王安石这时再次微笑着开口道。


赵颜并不知道王安石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不过他认为对方并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至少不会像曹颖猜测的那样，所以王安石的这些话还是有些可信的，另外王安石的人品也绝对没有问题，这点赵颜也是丝毫不怀疑。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也是十分热情的道：“临川先生，今日天气炎热，我们就不要在这城门前谈话了，我已经在奇味楼设下接见的酒宴，咱们到那里边吃边谈！”


“即如此，那王某也就叨扰了！”对于赵颜的邀请，王安石也十分爽快的答应道。


他这次进京除了同意朝廷的征召外，最主要的就是对赵颜这个人十分的好奇，赵颜流传出去的那些知识他也都已经研究过了，其中有些东西也让他大为震惊，后来赵颜开办格物学院，王安石也本想来看看，只是当时没有时间，接着又发生了灭夏之战，大宋军队凭借着火器一举灭掉这个强敌，也许别人都以为火器是大宋军器监研究出来的，但是王安石却从一些朋友那里知道，火器与赵颜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也让他对赵颜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第五百五十二章 果然是变法


奇味楼是曹颖和薛宁儿她们赚私房钱的地方，这里的菜式也都是赵颜从后世带来的，大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菜式，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这些菜式显得很是奇特，再加上刚开始时，奇味楼大量使用辣椒和西红柿这些新奇的原料，于是就有了奇味楼这个名字。


今天赵颜在奇味楼给曹嵩接风，包下了整个三楼，其实这个三楼平时就不对外开放，只是承接一些规模比较大的酒宴，因此整个三楼也没有隔间，只是一个大厅，坐下二三十人也不会觉得拥挤，不过今天却只有赵颜和王安石、曹嵩，另外还有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至于王诜估计也知道赵颜肯定不欢迎他，所以干脆也就没来。


“临川先生，这次你能够进京入仕，想必肯定是想有一番作为吧？”酒过三巡之后，赵颜尝了一口水煮鱼，然后这才笑着对王安石问道，他很想知道王安石为何会忽然同意出仕，按说现在赵曙当朝，王安石就算是想变法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太大的支持。


赵颜的话音刚落，还没等王安石开口，却只听那个王雱却是笑着开口道：“郡王说的极是，父亲之名早已经天下皆知，朝廷又是再三相召，我父亲本来无意于功名，只是这次实在拒绝不过，所以才同意出仕，也免得朝廷一直对父亲念念不忘。”


王雱的话一出口，赵颜和王安石几乎都是同时一皱眉，因为王雱的话实在有些太过狂傲了，里里外外的意思好像是朝廷求着王安石出仕，甚至还有些贬低朝廷的意思，赵颜身为大宋的皇子，可以说朝廷就是他们家的，听到这种话自然有些刺耳。


“雱儿无礼，朝廷数次征召为父，那是朝廷对为父的看重，同时也是陛下对臣下的恩赐，为父之前只是觉得自己才疏学浅，担心无法承担大任，这才一直没有同意，这次看到朝廷一战而灭西夏，大涨我宋人志气，虽然王某自觉无法与朝中诸公相比，但也想为我大宋尽一些绵薄之力，所以这才同意出仕。”王安石先是教训了儿子几句，然后又对赵颜开口道。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一愣，王安石的话其实很好理解，无非就是他觉得大宋灭掉西夏之后，朝中大有可为，所以他这才同意出仕。说起来这也很正常，毕竟大宋现在军威大振，再加上大宋本来就是三国中最富裕的一个，可以说有钱又有人，甚至很可能向辽国出兵，就算灭不了辽国，但至少收复燕云之地还是可以的，要知道这可是连太宗皇帝都没有做到的事，如此大的功业，王安石想要在其中出一份力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临川先生倒是选择了一个好时候，说起来西夏虽灭，但还有北辽这个强敌，另外南方的大理等国也同样不安宁，可以说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临川先生能够在此时出仕，不但让我大宋多了一位能臣，同时也能为天下的有才之士做出一个表率，相信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出仕，到时我大宋也将会增添更多的能臣！”赵颜并没有理会王雱的话，而是笑着对王安石开口道。


对于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赵颜在后世的历史上也有所了解，知道这个人虽然才华横溢，但却是十分的孤傲，时常对别人说他不能做小官，而且还写文章评论天下之事，甚至连王安石变法的一些条例也是出自他之手，可惜他这个人却不长寿，二十多岁就死了，而且他的妻子后来还改嫁给了赵颜的二哥赵颢。


看到赵颜对他连理都不理，王雱的脸色也不禁一变，目光中也露出几分阴沉之色，说起来他向来自诩为天下英才，平时自视极高，别说是在同辈之中，甚至连天下人都不放在眼中，不过这两年赵颜却是凭借着传授的新学快速崛起，虽然很多人说他是旁门左道，但也不得不承认赵颜学识的渊博，王雱在江宁时，就听说过赵颜的大名，特别是王安石也数次当着他的面夸奖赵颜，这让他对赵颜也不禁起了争胜之心，却没想到赵颜根本不理他。


“呵呵，郡王客气了，王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为朝廷尽力也是我等的本分。”王安石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他平时比较刻板，不过对于赵颜却十分的佩服，因此一直都是笑容不断，赵颜对他也同样如此，两人交谈的倒是十分的愉快。


眼看着酒宴就要进入到尾声，不过这时王安石忽然再次开口道：“大宋现在虽然一战而灭西夏，可以说军威大振，不过正所谓外强内干，郡王可知我大宋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吗？”


“哦？临川先生此话何解？”赵颜故意装糊涂道，对于大宋内部的情况，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连眼前的这位拗相公也并不一定比他认识的更加深刻，只不过他知道王安石说这些话肯定有着其它的用意，所以才故意装做不知道的样子。


“郡王，我大宋从立国到现在已经上百年，国内的各种积弊已经是矛盾重重，对外的军事上一直处于弱势，先是败于辽国，后来又遇到西夏崛起，现在西夏虽灭，解除了外部的威胁，但是国内的积弊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解决，其中土地兼并、高利贷、偷税漏税等等数不胜数，再加上大宋的财政开支十分庞大，朝廷早就已经收不抵支，若是再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只会让大宋盛极而衰啊！”王安石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道。


这些年他隐居在江宁除了教育弟子外，最主要的就是研究大宋的各方面的积弊，以及解决这些积弊的办法，前几次他之所以拒绝朝廷的征召，就是因为对于解决大宋内部的积弊他还没有任何的把握，所以才不愿入仕，不过这次灭掉西夏之后，却让他从中看到一丝希望，所以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出仕。


听到王安石的这些话，赵颜也猜到了他说这些的用意，当下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位面容坚毅的中年人一眼，最后终于开口道：“大宋的各种积弊本王也有所耳闻，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解决这些各弊也并不是容易的事，不知临川先生可有何办法？”


王安石等的就是赵颜的这句话，只见他这时一脸兴奋的坐直了身子，然后郑重的开口道：“郡王说的不错，大宋的积弊非是一日之功，想要解决这些积弊，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变法，以新法取代旧法，为天下万民树立法度，到时自然政治清明，若有人敢犯，自然有法度惩治！”


“果然如此！”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在心中苦笑一声，当年仁宗在世时，王安石就上书说过变法之事，只是当时仁宗并不重视，再加上王安石的母亲去世，于是他就辞官隐居起来，却没想到他这才刚出仕，就再次提出变法的建议。


“这个……变法虽然可能解决大宋的积弊，不过变法之事牵扯太大，万一把握不好的话，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啊！”赵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王安石的变法本意是好的，但因为操作不当，结果非但没有解决大宋的积弊，反而使得大宋内部的矛盾更加尖锐，特别是上层与上层之间的争斗，更让大宋陷入严重的内耗之中，最后终于导致了靖康之变。


听到赵颜的担心，王安石也并没有露出任何气馁的表情，因为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毕竟变法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也没打算一两句话就能说服眼前这位博学多才的郡王，因此当下再次开口道：“变法之事本来就牵扯到大宋的国运，若是不变，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国运衰亡，所以还不如冒险一搏，而且变法也并非全无把握，只要能够得到陛下的全力支持，那么变法自然百无禁忌！”


赵颜听到王安石最后的那句话却不禁想笑，历史上的王安石对于皇权就太过迷信，以为有了皇帝的支持，变法就会成功，可惜赵顼倒是全力支持他，但是变法的阻力太过强大，再加上王安石做事又十分的固执，连本来的盟友都得罪光了，甚至可以说是举世皆敌，最后连他提拔的变法派都与他产生的分歧，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变法若是不失败那才叫怪事。


“临川先生，变法之事牵涉到大宋的方方面面，就算是父皇也不敢一言而决，所以想要得到父皇的全力支持，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颜最后十分委婉的道，其实以现在的条件来看，想要让赵曙全力支持王安石变法，简直就像是白日做梦一般。


王安石自然听出赵颜话中的推脱之意，这让他也不禁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他本来希望可以说服赵颜，然后再借助赵颜的影响力去说服当今陛下，却没想到赵颜对他的变法之事并不怎么看好。


不过也就在王安石失望之时，却忽然听到门外有人高声道：“三弟，听说今天九哥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来一起为他接风？”

第五百五十三章 命运的相遇


赵颜正在与王安石谈话，却听到外面忽然有人大笑着开口道，紧接着一个人推门进来，这让赵颜也惊讶的站了起来道：“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进来之人正是赵颜的大哥赵顼，只见他满面春风走进来，看到赵颜和曹嵩时也是再次哈哈一笑，不过当他的眼睛扫过旁边坐着的王安石与王雱父子时，却不禁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里只有赵颜和曹嵩两人，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外人。


“三弟，我也是听说九哥儿回来，刚巧我又想问问银行的事怎么样了，所以就不请自来，不过却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其它的客人，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如何称呼？”赵顼当下笑呵呵的开口道，说到最后时也十分好奇的看着王安石父子。


赵颜在看到赵顼进来时就感到有些不妙，因为历史上赵顼和王安石可是一见如故，特别是在变法初期，赵顼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王安石，现在历史的大势虽然改变，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见面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也不知道是否该把王安石介绍给他。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赵颜想不介绍也不可能，因此只得站起来向赵顼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同意朝廷征召入京出仕的临川先生，刚巧在路上与九哥儿相遇，于是就结伴来到京城，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否则肯定有无数读书人要奔走相告了。”


“临川先生！”赵顼听到赵颜的介绍也是一惊，当下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王安石，结果发现对方果然与传说中的王安石样貌相似，这让他也是大喜过望的上前一步道，“原来是临川先生，在下也是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一直想要一见，可惜却没有机会，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先生！”


“王某参见太子殿下！”王安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顼，当下也是行了一礼道，同时心中也有些惊喜，因为他发现赵颜对自己变法的想法并不是特别的支持，本来他还有些担心该如何说服皇帝陛下，却没想到现在竟然又见到赵顼，这让他不禁再次生出一些希望。


看到赵顼对王安石热情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暗叹一声，心想看来自己虽然影响了历史的走向，但是对一些人的命运还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比如那位向皇后是如此，眼前的赵顼和王安石的相识也是如此，但愿赵曙能够多活几年，免得让赵顼登上皇位后，不顾一切的支持王安石的变法。


赵顼可不仅仅是听说过王安石的大名那么简单，他其实曾经认真的研读过王安石的一些著作，特别是当年王安石给仁宗皇帝《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对于里面系统的变法思想也十分的赞叹，所以他对王安石也是仰慕已久，之前知道王安石同意出仕时，他也是暗自高兴了许久，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王安石。


王安石也想通过赵顼达到自己变法的目的，再加上赵顼的确对他变法的想法十分感兴趣，因此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交谈的十分热烈，连赵颜都插不上话。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曹嵩忽然凑到赵颜身边低声道：“三哥儿，临川先生不会是真的想变法吧？”


“怎么，你也关心这些？”赵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要不是曹嵩把王安石带来，他也就不必在这里宴请对方，这样一来，赵顼也不会见到王安石，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变法的事，不过赵颜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毕竟以赵顼对王安石的态度来看，若是他知道对方来到京城，肯定会前去拜访，所以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两人的相遇。


“当然关心了！”曹嵩当下有些焦急的道，“三哥儿你想，大宋的各种积弊其实说起来也无非那几样，我们曹家家大业大，无论是田地还是商业都有插足，虽然我不知道临川先生变法的内容，但应该会阻止土地兼并和偷税漏税，甚至还有瞒报人口等等，可是这些事情哪个豪门没有做过，光是我们曹家因此得到的财富就数不胜数，若是真的变法，那不是从我们身上割肉吗？”


曹嵩事先并不知道王安石决心变法的事，否则若是事先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热情的招待对方，而且还与他一起回京了，毕竟对于曹家这样的豪门来说，大宋律法上的漏洞使得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若是变法的话，他们可就要大出血了。


听到曹嵩的话，赵颜立刻白了他一眼道：“九哥儿，你这些话可就不对了，家族的利益虽然重要，但是你也不要忘了，若是没有国家的保护，你们这些家族可就没有了生存的根本，所以你们占点便宜我不反对，但千万不要只顾家族而不顾国家！”


曹嵩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有些尴尬，他竟然忘了大宋本来就是赵颜家的，自己占大宋的便宜，其实就是占了赵颜的便宜，本来占了便宜也没什么，但自己却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确有些太过冒失了。


“行了，大宋律法上的漏洞很多，你们能够占一些便宜也是你们的本事，不过九哥儿你要知道，有了律法的规范，你们才能得到更多的便利，比如你们的货物运输到其它地方，路上肯定要经过无数的关卡，这些关卡很多都是地方私设的，但是制定一部专门的商业律法，规定对商品的税收，那么到时你们的货物就只需要交一次税，再也不用担心在其它地方的关卡上被为难了。”看到曹嵩脸上尴尬的表情，赵颜当下再次开口道。


“这倒也是。”曹嵩听到赵颜的这些话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却是一愣，然后惊讶的看向赵颜再次问道，“三哥儿，听你话中的意思，好像并不反对变法，但你刚才为何拒绝临川先生？”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却是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赵顼相谈甚欢的王安石，目光中也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扭头对曹嵩道，“大宋内部的确是积弊重重，肯定要改变这种现状，不过临川先生打算以变法这种雷霆手段清除积弊，也许想法是好的，但是我却觉得有些太过冒险，大宋就像是个一虚弱的病人，想要治好他的病，只能先以温和的药物温养，慢慢的调理他的身体，但若是下了虎狼之药，很可能救不了人，反而会变成杀人！”


“嘶～”曹嵩听到这里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他对赵颜一向十分信服，因此并不怀疑赵颜话中猜测的可能性，一想若是让王安石真的以雷霆手段实行变法，到时他们这些豪门恐怕都会损失惨重，甚至很可能会成为变法的牺牲品，毕竟历史上的变法可从来没有不流血的。


想到上面这些，曹嵩看向王安石的目光也发生了一些变法，甚至已经有些厌恶了，毕竟以前仰慕是一方面，但若是对方动了他的利益，那可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在利益面前连亲兄弟都可能反目成仇，更别说他与王安石仅仅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罢了。


赵顼和王安石一见如故，谈起来就没完没了，根本没空再理会赵颜，对此赵颜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走又不好意思离开，幸好赵顼最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个弟弟，当下征得王安石的同意后，两人立刻向赵颜告辞，看样子他们准备再找个地方详谈。


送走了赵顼和王安石父子，曹嵩立刻忍不住大声说道：“三哥儿，既然你知道临川先生的变法对大宋有害无益，那可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啊！”


“别着急，变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也要得到我父皇的同意才有可能实行，不过我父皇可不像我大哥那样对变法很感兴趣，所以想要说服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颜却是显得十分淡定的道。


“可是……可是……”曹嵩本想说赵曙虽然不感兴趣，但是赵顼却是兴趣十足，赵曙的身子不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万一赵曙驾崩了，到时赵顼登基，到时他们依然十分的危险。只是这些话不好明说，特别是赵曙驾崩更是个忌讳，因此才可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


以赵颜对曹嵩的了解，自然一眼就看出他想说什么，当下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九哥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父皇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至少最近几年不会出问题，有了这几年时间，我们就有许多的办法可想，比如慢慢的引导大哥改变想法，可是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消除大宋的积弊！”


“你大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为了太子妃的事差点连太子的位子都不要，想让他改变想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想到更好的办法消除大宋的积弊，这是朝堂上那些相公该想的事，咱们能做什么？”曹嵩这时却有些泄气的道。

第五百五十四章 沈括的看法


王安石进京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结果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其实这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因为当初仁宗时期王安石第一次进京时，他的名气还不像现在这么大，但就算这样，依然让无数士大夫为之奔走相告，现在王安石的名气更胜往昔，因此他的出仕简直成为天下读书人的盛事。


“卖报～卖报～，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的王临川抵达京城，不日就将觐见官家……”一个小报斜挎着背包，里面装满了报纸，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一边高喊，当有人向他招手时，报童就会立刻飞奔过来，接下对方递过来的五文钱然后送出一份报纸。


“郡王，没想到报纸除了给读书人一个发表见解的地方，另外给这些贫苦的孩子一个赚钱的路子，倒真是一举数得啊！”看着那个跑来跑去的报童，沈括笑呵呵的对旁边的赵颜道。


报纸是在几天之前开始发行的，因为有欧阳修和苏轼等人的名气在，再加上报纸的特殊作用，使得读书人可以把自己对时政的看法发表出来，所以刚一开始发行就引起巨大的轰动，整个东京城的读书人都是争相抢购，这也使得大宋日报很快的打出了名气，甚至大宋的读书人每天早上起来不是吃早饭，而是先看一下报纸上的新闻。


赵颜听到沈括的话，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微笑道：“报纸本来就是一个上下通达的东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而且还能让更多的人打开眼界，了解到自己身边的一些变化，所以我才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报纸搞了出来。”


“郡王大才，别的不说，光是一个铜活字印刷，就足以让我大宋的印刷业产生巨大的变化，据说现在朝廷正准备大肆印刷佛经卖到辽国去，一方面可以赚点钱，另一方面也能借助佛教的传播，削弱辽国的财力！”沈括当下有着赞叹的开口道，说到最后时，脸上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佛教有导人向善的一面，但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佛教对于当权者来说有好也有坏，比如若是佛教大兴，就会占据大量的土地，另外僧人不事生产，僧人的数量越多，对社会造成的压力就越大，所以若是佛教没有限制的发展，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这也是中原历史上为什么会发生皇帝灭佛的原因，想想历史上的吐蕃不也是强盛一时，但是随着佛教的发展，到大宋时，吐蕃已经变成一盘散沙，甚至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了上千年，由此可知佛教的可怕，所以大宋对辽国输送经书绝对没有安着好心。


“哈哈，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道门的人向朝廷建议的，另外还要求佛门向辽国多派一些高僧，为此佛门可是吃了个哑巴亏啊！”赵颜听到这件事也不禁大笑道。


他也是听曹佾提到的这件事，当时曹佾可是得意之极，毕竟佛门派出了大量高僧去辽国，在大宋境内的影响力自然也就弱了，另外也可以借着这件事向朝廷提个醒，让他们知道佛教对国家的危害，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今天天气不错，赵颜闲着无聊来到格物学院，刚好沈括也没事，于是两人就出了学院在街道上边走边聊，不过今天赵颜来找沈括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只见他说了几句闲话后，终于开口问道：“存中兄，你对于临川先生进京出仕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沈括听到赵颜的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毕竟这几天京城中全都是关于王安石的讨论，他这段时间也经常和一些好友聊到这个问题，因此只见他很快就回答道：“郡王，临川先生号称享负天下盛名三十年，这可不是虚妄之语，对于他的才学，沈某也十分的敬佩，所以朝廷这次能够征召临川先生入京，对于天下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听到沈括对王安石的评价如此之高，赵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是了然的一笑，在原来的历史上，沈括就是王安石手下的变法派，而且据说他也是因为在家丁忧而辞官，等到丁忧结束，刚一回到京城就得到了王安石的重用，由此可知沈括与王安石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比寻常，所以他对王安石有如此高的评价也就很正常了。


“存中兄，之前我已经见过临川先生一面，只是当时他向我提出了变法一事，想要以变法消除大宋多年来的积弊，不知你以为如何？”赵颜当下再次问道，他之所以如此问，就是想看一看沈括与王安石之间到底有多深的关系，是不是提前知道变法的事？


听到赵颜的话，沈括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同时脸上也露出几分踌躇之色，过了一会这才开口道：“郡王，临川先生早在仁宗时就上书提过变法一事，当时我对于变法的看法也与临川先生一样，认为只有变法才能消除大宋的积弊，只是现在想来，当初的想法未免有些太简单了，特别是这几年我在朝中任职，亲眼看到种种积弊带来的影响之深，若是贸然以变法革除积弊，虽然不能说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所冒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咦？存中兄你的这个想法倒是与众不同啊！”赵颜当下也十分惊讶的道，不过他惊讶的并不是沈括的话，而是惊讶沈括竟然与历史上不同，对于王安石的变法竟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而且这种看法竟然与自己差不多，这才是让他惊讶的地方。


沈括并不知道赵颜心中所想，看到赵颜惊讶的样子，当下也是苦笑一声道：“就知道郡王肯定会惊讶，不过这也的确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说起来这种想法还要多谢郡王，因为正是郡王对于军校的做法，才让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哦？这是为何？”赵颜听到这里再次惊讶的道，沈括是格物学院的副院长，格物学院距离军校也并不远，事实上两个学校之间也经常展开一些互动，比如搞个蹴鞠比赛之类的，甚至彼此还经常派出一些交换生，毕竟军校的学生也需要学生算学物理之类的，格物学院的学生则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运动，所以两个学校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大宋军队对外屡战屡败，除了一些上面的原因外，另外军中的一些弊端也十分严重，这在以前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想必当初郡王也想改变大宋军队的现状，本来若我是郡王，肯定第一想到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说服陛下对军队进行改革，这恐怕也是人之常情。”


沈括说到这里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了赵颜一眼，然后这才再次开口道：“不过郡王您却没有这样做，甚至你根本没打算对军队进行改变，而是开办了一所当时并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军校，培养一些当时还上不得台面的学生，可是经过这些西夏之战，军校的学生却是一举成名，现在已经成为西军中的中层将领，这些学生就像是一个个种子，慢慢的改变自己手下的军队，而且日后军校的学生会越来越多的进入到军队中，等到军校的学生完全取代原来的老将领后，那么军队的改革自然而然的也就完成了。”


听完沈括的这些话，赵颜也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当下十分惊奇的开口道：“没想到存中兄对于军校竟然也有这么深的研究，把我们的布局都完全看的通透，实在让本王感到佩服啊！”


“呵呵，郡王您可别夸我，这段时间我和军校的接触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子厚兄也是一代大儒，彼此之间也有些交流，所以对于军校的布局也能看出一二，也正是通过军校对军队的改革，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消除积弊并不一定要用雷霆手段，也许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更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目的！”沈括听到赵颜的夸奖，当下也不禁笑着开口道，军校中杨怀玉已经去了西军中任职，杨文广老将军还没有回来，所以只能靠张载一个挑起大梁，沈括与张载交好，所以对军校的了解也比其它人要更加深刻。


“的确如此，其实说起来本王对于变法的看法，其实与存中兄一样，前几天临川先生希望通过我说服父皇，以达到变法的目的，不过我却拒绝了，可是很不巧的是，当时我大哥刚好闯进来，结果与临川先生一见如故，这让我也是十分的担心啊！”


“太子他……”沈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赵顼可是大宋未来的皇帝，就算是现在赵曙不同意变法，但等到赵顼登基，那可就没有能制止这场变法的到来了。


“唉，这也算是命运使然吧！”赵颜叹息着说出一句沈括听不懂的话，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严肃的问道，“存中兄，想必现在学院里的学生们也都在讨论临川先生的事吧，不知他们对于临川先生是什么看法？若是我们把变法的事情传出去，你觉得学院的学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五百五十五章 王安石觐见


赵颜打开马车的窗子，叫住一个街边的报童，拿出五文钱买了份今天的报纸，然后又让人买了一笼汤包，坐在马车里边吃边看报纸，今天早上他还没起床，就被赵曙派来的使者叫醒，召他即刻进宫，这让赵颜连早饭都没来的及吃，只能在路上随便吃点。


“王临川今日觐见官家，是否会重提当年变法之事？”赵颜刚一打开报纸，立刻就看到头条上粗黑的一行大字，这让他也有些惊讶，当下看了看下面的内容，结果发现里面提到当初王安石向仁宗皇帝提出变法而未通过的事，因此猜测这次王安石进京，是否会再次提出变法，并且还对赵曙对变法可能的态度做了一些分析。


当看到报纸上这篇文章的最后时，赵颜却不禁一皱眉头，因为这篇文章的作者在最后发表了一些自己对变法的看法，言辞之中满是对变法的赞成与期盼，这也代表着大宋绝大部分读书人对变法的态度，所以赵颜才会有些担心。


在后世的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好像遭受到极大的阻力，特别是像司马光等人都被描述为顽固的守旧派，对于变法十分的反对，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在变法之初，大宋的读书人其实早就对变法形成了共识，认为大宋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刻，这也是王安石在短短几年里聚集了如此大声望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都认为只有王安石主持的变法才能消除国内的积弊，其中司马光更是王安石的好友，多次公开为他宣传变法思想，可以说五安石的名气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司马光传出去的。


不过等到变法没多久，司马光他们这些本来支持变法的人却忽然全都转变风向，对于变法是坚决反对，甚至最后连韩琦和曾公亮等相公也坐不住了，纷纷上书给赵顼，要求停止变法，这是因为他们也看出了变法中所冒的风险，再加上王安石有些急躁的性格和用人不当，导致这场变法成功的可能性极小，所以他们对变法的态度才会发生一个逆转，可惜当时王安石得到了赵顼的完全信任，再加上王安石以生病为借口逼迫赵顼，最后导致韩琦和司马光等纷纷被贬出京城，朝中也完全变成王安石的一言堂，使得变法终于可以顺利的推行下去。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王安石的变法真正的失败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守旧派的反对，随着韩琦与司马光等人被贬出京，整个朝堂上已经没有可以反对王安石的人了，只可惜变法并没有达到如期的效果，反而因为太过急躁和用人不当等原因，搞的是天怒人怨，最后连赵顼也对王安石产生了一些不满，最终这才导致了变法的失败，至于之后守旧派对王安石等变法派的打压，那都是变法已经破产的情况下，守旧派对变法派的清算罢了。


“王安石今天就要去见父皇，刚好父皇又在这个时候宣我入宫，不会是想让我也在旁边看着吧？”赵颜这时忽然自语道，这也是他忽然间想到的，说起来他和王安石有过接触的事情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肯定瞒不过赵曙，以赵曙对他的重视，让他入宫帮着参考一下也很正常。


一想到这些，赵颜也不禁再次头痛起来，对于王安石这件事，他其实也并不想参与进去，因为无论怎么做都没好处，比如若是他明确的表示反对变法，那肯定会得罪天下间的读书人，毕竟那些读书人可都把王安石当成大宋的救世主。可若是赵颜支持变法，但却知道王安石根本不可能通过变法消除大宋的积弊，反而还会给大宋种下灭亡的种子，因此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当下赵颜赶到宫中，进到垂拱殿时，立刻看到赵曙坐在龙案后，旁边还站着赵顼，另外韩琦与欧阳修、曾公亮等几位相公也在，这让赵颜心中一沉，因为他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肯定没错，能够让赵曙布下这么大的阵势，肯定是与王安石入宫有关。


“儿臣参见父皇！”赵颜进来后急走几步，然后向赵曙行礼道。


“免礼，颜儿你站在顼儿旁边就是了！”赵曙微笑着开口道，不过他的话一出口，韩琦与欧阳修等人却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看赵颜，因为赵曙的话虽然只是无意，但这也表明了赵颜在他心中的位置仅次于赵顼，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赵顼这位太子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赵颜很可能就会接任太子之位。


赵颜并没有想那么多，当下直起身子来到赵顼身边，不过这时他无意间看了赵曙面前的龙案一眼，结果竟然意外的发现，赵曙面前竟然也摆放着一张报纸，正是今天的大宋日报，看到竟然连赵曙也看报纸，这也让赵颜心中暗喜。


“宣王安石觐见吧！”这时赵曙再次开口道，看样子他就等着赵颜了。


随着内侍的传达，外面等候的王安石很快就进到大殿，然后向赵曙行了一礼道：“臣王安石拜见吾皇万岁！”


“平身！”赵曙一脸威严的道。


“陛下，臣有一本奏上！”王安石并没有依言站直身子，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奏折高声道。


看到王安石刚上来就有一本奏折，韩琦等人也都是一愣，旁边的内侍立刻上前接过奏折，然后送到赵曙面前，站在龙案旁边的赵颜瞄了一眼奏折，结果发现封面上写着《本朝百年无事札子》，这让赵颜心中不禁叹息一声，果然是这篇历史上十分有名的奏折，历史上的赵顼也正是看了这本奏折，终于下定决心变法，可以说这本小小的奏折其实标志着熙宁变法的开启，只不过现在打开这本奏折却是赵曙。


只见赵曙打开奏折认真的看了起来，刚开始还没有什么，甚至还十分赞同的微微点着头，因为这本奏折前面的段落都很正常，甚至还有对大宋历代皇帝的赞扬，只不过到了第四段时，却是话锋一转，开始指出大宋国内的种种弊端，到了第五段，也就是这篇奏折的最后一段，则是直言指出大宋已经到了不变不可的地步，若是听从他的建议变法，那么就是天下的人福分等等，可以措辞十分的尖锐，赵曙看到这里时，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


等到赵曙把这部十分有名的奏折看完，然后目光深沉的看了面前站立的王安石一眼，他可不是赵顼，对于王安石也并没有什么敬仰，只是认为他是个十分有才干的臣子，可是现在这个臣子上的奏折前面倒也罢了，对于大宋各方面的弊端也看的十分准确，只是后面对于变法的措辞却让他十分不满，因为他总感觉王安石的话中有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好像大宋若是不按照他的话去变法，那么就会随时灭亡似的，这让赵曙心中十分的不喜。


虽然赵曙有些生气，不过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而是依然语气沉稳的对王安石开口道：“王爱卿，你这奏折的前面分析了一下大宋各方面的弊端，对此朕倒也十分认同，不过你在后面说大宋已经到了非变法不可的时刻，这让朕却有些怀疑，难道我大宋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境地了吗？”


听到赵曙的话，韩琦等人也都大概了解了王安石奏折中的内容，当下一个个也都精神一震，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安石身上，有敬佩、有愤怒等等不一而足。


对于周围人的反应，王安石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见他再次向赵曙行了一礼道：“启禀陛下，我大宋立国百余年，国内的种种弊端也已经累积到十分危险的境地，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大宋的国运堪忧！”


王安石最后倒是没有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只是用一句“国运堪忧”来总结，不过在座的人都知道，国运堪忧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说，若是不听从他的建议变法，大宋很可能会因此衰亡，乃至于灭亡，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赵曙的面讲，不过意思却是都明白。


赵曙自然也明白王安石的话中之意，不过他却是心中恼火，本来这次能够一举灭掉西夏，正是赵曙十分得意的时刻，甚至雄心勃勃的想要再次开疆拓土，超越太祖与太宗的功业，可是现在王安石却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虽然他也知道国内存在着不少积弊，但在他看来，这些积弊也并不严重，只要自己在位，总有办法可以解决掉，可是现在王安石却把问题说的如此严重，而且还说非变法不可，这让赵曙自然十分的不高兴。


“父皇，儿臣也认为临川先生的话十分有道理，国内的种种弊端已经凸显出来，若是再不变法，恐怕真的会危及江山社稷啊！”就在大殿上的气氛陷入沉闷之时，忽然赵顼站出来郑重的开口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赵顼的支持


赵顼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得大殿上的气氛一变，韩琦与欧阳修等人都是目光复杂的看了看赵顼，以及站在面前的王安石，对于这段时间王安石和赵顼的交往，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现在赵顼竟然公开支持王安石的变法，这其中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赵颜刚才看到赵顼站出来，立刻就知道要糟，可惜这时候他想拦都没办法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顼表态支持变法，结果上面的赵曙听到儿子的话后，却是脸色一沉，他自然也知道赵顼和王安石交往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赵顼竟然会公开支持变法，要知道赵顼可是大宋的太子，他的态度可是十分的重要，甚至连他也无法忽略。


“变法之事牵扯太大，顼儿你还太过年轻，所以这件还是从长计议，今日就暂且说到这里吧！”赵曙说到最后时向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然后这个内侍立刻会意，站出来打开一道圣旨宣读起来，根本不给赵顼再开口的机会。


赵颜看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然后认真的听着那个内侍宣读的内容，其实这道圣旨就是对王安石的任命，前面全都是对王安石的夸奖，最后这才宣布任命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这是一个清贵官，职权是负责起草朝廷的制诰、赦敕、国书以及宫廷所用文书，陪侍皇帝出巡等等，虽然十分显贵，但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职权，往往都是由一些文名卓著的人担任。


听到对王安石的这个任命，赵颜则松了口气，因为这表示赵曙并没有打算立刻就重用王安石，甚至经过今天这件事，恐怕王安石就只能呆在这个清贵的官位上了。至于赵顼则露出一种无奈和惋惜的表情，看样子他对这个任命并不赞同，至于韩琦和欧阳修等人，则是表情各异，毕竟他们这些人对于变法也都有各自不同的打算。


宣布完对任命之后，王安石脸上倒是不动声色，估计他对这个结果也早有心理准备，当下跪下谢恩，对这个任命好像没有任何的抵触，本来按照一般的程序，接受任命的王安石还会被赵曙说一些勉励的话，只是赵曙今天显然没这个心情，等到王安石谢恩完毕，立刻就让他退了下去，另外韩琦等人也同样退了出去，整个大殿就只剩下赵曙他们父子三人。


“父皇……”


赵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赵曙这时却是脸色阴沉的打断他道：“顼儿，今天你也太鲁莽了，变法之事牵扯重大，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


赵曙的语气有些重，若是换在平时，赵顼恐怕不敢再说什么，不过赵顼对于变法却好像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这点倒是和他在自己婚事上的执着差不多，因此只见他抬起头坚持道：“父皇，变法之事的确是关系重大，但是大宋内部的积弊却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地步了，早一天变法，就能早一天消除这些积弊，使得大宋更加的富强，所以儿臣才会支持王安石的变法！”


“胡闹！”赵顼的话音刚落，赵曙却是十分恼火的斥道，“大宋内部的积弊的确有些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非变法不可的地步，肯定还有其它的办法化解，可若是进行变法的话，先不说能否消除这些积弊，光是变法所带来的影响，就足以动摇大宋的国运，所以变法虽然说的好听，但其实是拿大宋的国运来赌，我们身为皇族，根本冒不起这个风险！”


听到赵曙的话，赵颜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种明悟，没想到赵曙对于变法的认识竟然如此深刻，难怪历史上的那么多的王朝明知道自己内部矛盾重重，但却很少有人敢大刀阔斧的改革，事实上历史上真正的大规模变法也只有商鞅成功了，当时的秦国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国，等到中原统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进行这种革命性的变法，直到王安石的出现，可惜这次的变法却以失败而告终。


“可是父皇，我大宋内部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尖锐，若是不进行变法的话，儿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赵顼这时也再次坚定的开口道，他对于变法的决心也十分的坚定，而且也认定了只有变法才能消除大宋内部的各种积弊。


看到赵顼仍然如此顽固，赵曙也不禁有些气恼，不过他也知道，赵顼之所以有这种想法，那是因为他太过年轻，身上有股年轻人的冲劲，而且也敢于冒险，但是他却不同，以他的年纪，早就知道冒险虽然可能得到巨大的回报，但也同样可能把自己输的一无所有，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大宋的江山社稷，这也让赵曙更加的不敢冒险。


赵顼看到赵曙没有立刻开口，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当下刚想再说什么，不过这时赵颜却是看出了赵曙的怒火，当下急忙抢在他前面道：“大哥，你怎么还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变法对于我们来说，是要赌上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但是对于那些士大夫来说，却不过是他们实现治国平天下的一次实验，哪怕实验失败了，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对于我们皇族来说，却是事关生死啊！”


赵颜的话当然有些危言耸听，甚至还故意把皇族与士大夫阶层对立起来，以此来增加话中的说服力，虽然这些话可能经不起推敲，但却能给人十分大的震动，至少赵顼听到这些话也是一愣，然后露出沉思的表情，看来他也终于开始考虑起变法这件事的得失了。


赵曙听到赵颜的这些话也不禁露出赞赏的表情，当下再次对赵顼开口道：“顼儿，你三弟说的不错，变法可不仅仅关系到天下万民，同样也关系到我们皇族的生死，所以若非逼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变法！”


“父皇……”赵顼听到这里也有些动摇，开口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也露出踌躇的表情，不过这也让赵曙心中一沉，看来王安石对他的影响还真是不小，同时这也让赵曙暗自后悔，早知道如此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征召王安石入京。


赵颜看到赵顼已经有些动摇，只是他和赵曙再想劝说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毕竟该说的也全都说了，而且现在的气氛也有些沉重，因此他当下开口道：“大哥，变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明白的，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来找父皇来商量就是了。”


“不错，顼儿你不要被变法那些美好的描述给迷惑了，变法之中所蕴含的风险也是极其险恶，为父也没有把握推行变法成功，再加上现在大宋的情况已经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所以我们根本没必要冒险变法。”赵曙这时也终于平静下来，当下心平气和的再次开口道。


“父皇所言极是，与其冒险推行变法，不如从小事做起，一点一滴的对大宋进行改变，虽然耗费一些时间与精力，但总比使用变法这种暴烈的手段要安稳的多！”赵颜当下与赵曙一唱一和的道。


“我明白了，多谢父皇的点醒！”赵顼当下低着头开口道，只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对于变法依然有着自己的想法，只可惜赵曙和赵颜并没有发现。


“顼儿，你能明白就好，再过几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你也要好好的准备一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至于其它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赵曙看到赵顼好像真的醒悟了，当下也十分高兴的道。


“这倒是件大喜事，现在京城都已经传遍了，说来大哥的年纪也的确不小了，父皇恐怕也早就等着抱孙子了！”赵颜这时也是十分高兴的道，虽然以前觉得赵顼的婚事是件麻烦事，不过现在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这让赵颜也感觉像是解脱了似的，同时也为赵顼感到高兴。


“哈哈，我这才刚刚准备成婚，不过三弟你的王妃可是马上就要生产了，而且听说还是个男孩，所以你可是比我快多了。”赵顼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开口调笑道，另外他想到赵颜为了自己的婚事跑前跑后，甚至连西夏都去了一趟，这也让他感到心中一暖。


“对了，说起我和颖儿的孩子，还有一件事要求父皇！”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当下向赵曙行了一礼道。


“哦？什么事情？”赵曙这时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道，与两个儿子说起家事，总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温馨与亲情。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颖儿坚信她怀的是个男孩，所以让我事先定下个名字，只是我觉得这个名字还是由父皇来取比较好，所以想父皇赐名！”赵颜笑嘻嘻的开口道，他自己想不到好名字没关系，反正还有赵曙这个长辈呢。


赵曙一听赵颜让他给孩子取名字，当下也是眼睛一亮，这可是一个长辈最喜欢做的事情，因此立刻就答应下来，并且很快就想出几个备选的名字让赵颜挑选，结果最后连赵顼也参与进来，一时间父子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比刚才的变法讨论还要激烈。


不过也就在王安石觐见后不见，他的那部《本朝百年无事札子》的内容就流传了出去，另外还有朝廷对王安石的任命，以及王安石对变法的主张等等，这也立刻在整个大宋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危险的学生运动


“郡王，陛下真的拒绝了临川先生变法的建议了吗？”汴河岸边的柳树下，苏轼一手持着钓竿向赵颜询问道，虽然他今天名义上来找赵颜钓鱼，但整个人的心思却根本没在钓鱼上。


“没错，这件事不都已经传遍京城了吗？”赵颜忽然一提钓竿，把一条半尺长的鲤鱼钓出水面，然后一边笑呵呵的把鱼从鱼钩上摘下来，一边回答苏轼的话道。距离王安石觐见赵曙已经过去两天的时间了，外面对于王安石建议变法，却又被赵曙拒绝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对于今天苏轼来找自己打听这件事，赵颜也并不感到意外。


“外面的传言真假难辨，我虽然听到了一些，但也并不敢肯定，所以才跑来郡王这里打探消息了。”苏轼倒是没有任何避讳，十分坦白的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呵呵，其实外面的传言虽然有些失实，但大部分还算是正确，比如临川先生的确向父皇提出变法图强一事，但父皇却认为变法实在太过冒险，所以就拒绝了。”赵颜十分悠闲的把鱼饵挂上去，然后一甩手把鱼钩再次扔进水里，等候着鱼儿上钩。


“可是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对变法十分的支持，甚至还当着陛下的面表示支持变法，这件事也是真的吗？”苏轼当下再次焦急的问道，他似乎对这件事也是异乎寻常的关心。


听到苏轼问起赵顼对变法的态度，赵颜终于无法再悠闲的钓鱼了，只见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鱼竿放下，然后扭头看了苏轼一眼道：“子瞻兄，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觉得临川先生的变法真的可行吗？”


“这个……”苏轼听到赵颜忽然问起这个问题，脸上也不禁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最后他还是一咬牙道，“郡王虽然外界一致认为只有启用临川先生变法，才有可能消除大宋的积弊，不过我看来，贸然启动变法实在有些冒险，至少在我看来，现在大宋还没有非变法不可的时候，所以最好是能够缓缓图之，从小处着手，在不知不觉之中消除大宋的积弊。”


“咦？”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苏轼一眼，在原来的历史上，苏轼本来也是坚定的变法派，只不过后来亲眼看到变法给底层百姓带来的沉重灾难后，心中也有了一些动摇，于是提出了历史上著名的《寒暑论》，介于变法与守旧派之间，希望可以缓和两派的矛盾，当然主要还是改变变法派的激进态度。


可惜以王安石的性格，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敌人，苏轼也因此受到打压，为他自请出京，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没能逃过变法派的报复，结果最后乌台诗案爆发，导致他在牢里住了一百多天，最后几乎被杀，幸好大宋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这才使得苏轼侥幸逃过一劫。经过这件事后，苏轼这才完全改变了对变法的态度，只不过赵颜没想到现在苏轼竟然提前改变了对变法的态度，这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之外。


“郡王您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守旧？”看到赵颜听到自己的话并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苏轼也不禁苦笑一声道。


“哈哈，子瞻误会了，其实我只是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你对变法的态度其实倒是和我差不多，我也同样认为现在实行变法未免有些太冒险了。”赵颜这时忽然大笑着开口道，先是有沈括，现在又有苏轼，虽然他们的意见并不是读书人中的主流，但他们却是读书人中的精英，所以赵颜从他们身上也能看出来，大宋的一些精英读书人并没有完全被变法的美好前景所迷惑。


“没想到郡王竟然也与在下有相同的看法，看来咱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苏轼说到最后时，也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对变法的确有些不同的看法，只是现在天下的读书人都十分支持变法，连他身边的朋友都是如此，所以他平时也尽量隐瞒自己真实的想法，只不过今天他却对赵颜实话实说，却没想到赵颜竟然也是同样的看法。


看到苏轼高兴的样子，赵颜也不禁有些莞尔，看来苏轼这段时间也憋的很辛苦，毕竟自己明明有不同的看法，但却不敢说出来，肯定不怎么好受。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当下再次开口问道：“子瞻兄，你交游广阔，现在外面的读书人，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士子都是对变法是什么样的看法？”


听到赵颜问起其它人对变法的看法，苏轼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担心的神色道：“临川先生号称享负天下大名三十年，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他在读书人之中的号召力绝对超乎想像，本来对于他这次入京出仕，绝大部分读书人都抱着很大的希望，对于变法的态度也十分的支持，只不过官家却拒绝了临川先生变法的想法，而且还只是给他安排了一个清贵的官职，这让天下的读书都十分失望，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读书人都对朝廷是议论纷纷啊！”


“这倒是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只可惜他们只想到变法可能带来的好处，却忘记了变法本身的巨大风险！”赵颜说到最后时不禁露出一个冷笑道，现在这些读书人为变法摇旗呐喊，可是等到变法真正开始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却变成了坚定的反对派，想想都有些讽刺。


“郡王所言极是，读书人其实也很容易被鼓动，特别是在看到一个美好的前景下，使得他们都忽略的过程的艰难。”苏轼这时也是叹了口气，接着再次开口道，“至于郡王您说的那些年轻的士子，他们以国子监、太学和格物学院的学生为主，这些学生更是容易冲动，其中很多人都是支持变法的中坚力量，甚至因为朝廷没有采纳临川先生变法的建议，使得这些学生群情激奋，搞不好他们很可能会再来一次堵塞宫门请愿。”


果然如此，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心中暗道，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之前在垂拱殿看到赵曙拒绝了王安石的提议后，他就想到以王安石的名气，那些冲动的年轻学生们很可能会再一次请愿，毕竟上次岁币的事他们已经品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很可能会依法施为，可是这次与上次不样，毕竟变法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岁币所以能相比的，所以他们就算是聚集起来请愿，恐怕也无法逼迫朝廷同意，到时若是僵持不下的话，很可能会引发流血冲突。


想到后世的那些学生运动所造成的惨案，赵颜也不禁感到全身发冷，幸好那些学生还只是有个苗头，并没有真正的被鼓动起来，这让他们还有时间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来郡王也已经预料到了其中的危险，若是那些学生再次不自量力的去请愿的话，恐怕这次朝廷就不会那么容易的答应了！”这时只见苏轼再次苦笑着开口道，他这次之所以来找赵颜，除了打听消息外，主要还是担心那些学生与朝廷发生冲突，所以想请赵颜想个办法，毕竟赵颜掌管着格物学院，在年轻士子中也有极大的威望，所以若是由了出面，肯定可以说服一部分士子放弃向朝廷请愿的想法。


只见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愁眉不展，他自然也想阻止学生与朝廷发生冲突，但是这件事却是十分的困难，至少现在他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郡王，能不能在报纸刊登文章，向学生们说明变法的风险，这样也许会让一些人明白朝廷的苦衷？”这时苏轼忽然开口建议道，报纸本来就是因为上次学生请愿而特意组建起来的，同时也是朝廷控制舆论的工具，这些苏轼也十分清楚，所以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报纸。


“谈何容易啊！”赵颜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报纸虽然可以控制舆论的导向，但是现在临川先生的名气太大，特别是在年轻的士子之中，具有无比强大的号召力，可是咱们的报纸却才刚刚创建，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号召力，所以就算是咱们在报纸上面说明朝廷拒绝变法的原因，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听得进去，反而还会认为报纸是朝廷的走狗，咱们之前积累的名声也都会付之东流，所以现在报纸还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赵颜说到这里时，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应该早点把报纸搞出来，这样经过几年的积累，报纸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号召力，到时就算是学生们想要聚集请愿，恐怕只要报纸发表一篇文章，就能让不少学生警醒过来。


苏轼其实也知道报纸的影响力还太过稚嫩，现在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叹息一声。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下人急匆匆的跑来，然后交一份书信交给赵颜，等到赵颜打开书信看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长笑道：“子瞻兄，简直是天助我大宋，咱们有办法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第二次招生


王安石的到来使得东京城一片沸腾，甚至连格物学院第二次招生这么大的事，都被王安石的消息所淹没，不过那些准备了整整一年准备考进格物学院的学生们却没有忘记这件事，他们在学院的安排下，在各个院系分别进行了考试，相比去年，这次学院扩大了招生规模，达到了去年的一倍，也就是六百人，不过参与报考的学生却达到了三千多人，招生比例达到了五比一，可以说竞争十分的激烈。


今天是格物学院放榜的日子，各个院系都会将所有考生的成绩列出来，另外还有本院系录取的人数，到时考生只要看一下自己的名次是否能够进入录取的名次就可以了。


程慕阳激动的一晚上都没能睡着，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来，他就从床上蹦起来洗漱一遍，然后把同住的两个好友孙林和王询叫醒，三人结伴跑到学院门前等着，这时候榜单还没有贴出来，但是像他们这样等待的考生却已经聚集了不少，有些人甚至连早饭也没吃，随便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点吃的，边吃边等候放榜。


“云起兄、令学兄，你们肯定都饿了，稍等一下我去买几个胡饼来！”身材稍胖的孙林等的心焦，再加上他们三人也是急匆匆赶来，同样是没吃早饭，现在闻着周围小摊上的饭菜香味，自然是倍感煎熬。


“仲凯兄，你还真是心大，我现在可没有任何胃口。”这时王询听到孙林的话却是苦笑一声道，他现在满心都在担心自己能否考上，哪还有心思吃早饭？


“令学兄说的不错，我也是没有一点吃饭的心思！”这时程慕阳也同样苦笑一声道，同时对孙林也不禁有些佩服，因为他发现无论发生什么事，孙林都能够有一个好心态，至少绝对不会忘记吃饭。


“你们两个这就落入下乘了，早饭不吃可就没力气，你们看看周围这么多人，若是一会放榜，肯定都是挤来挤去，若是没有了力气，你们怎么能挤到前面去，所以饭还是一定要吃的！”孙林当下指了指周围的越来越多的考生道，格物学院的放榜虽然不能与科举相比，但也相差不多，若是没有个好身体，一会还真的挤不到榜下，更别说第一时间看到名次了。


孙林说完就跑去买胡饼，而且一次买了四个，里面夹着切碎的羊肉和辣椒，吃起来又香又辣又脆，孙林在学习上虽然不如程慕阳和王询，但是饭量却是很大，一个人吃了两个胡饼根本不在话下，而且吃完之后，他还买了三碗豆浆，程慕阳和王询虽然没胃口，但也架不住孙林的好意，最后只能强自把胡饼和豆浆都塞到肚子里。


等到日上三竿之时，本来紧闭的学院大门终于打开了，随后院长赵颜、副院长沈括，以及学院各个院系的所有教授和讲师都走了出来，然后赵颜简单的讲了几句，然后立刻宣布放榜开始，毕竟下面的考生都在等着，可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他讲废话。


格物学院大门两侧的墙壁早已经被改造成告示墙，平时一些重要的通知都会张贴在这里，招生的榜单自然也不例外，一些学院的管理人员拿着红纸的榜单贴在墙上，周围的那些考生立刻蜂拥而上，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程慕阳三人挤在最前面，这多亏了孙林，虽然他身体肥胖，但却不是虚胖，而是有把子力气，有他在前面开路，这才让三人挤到前面，然后六只眼睛就开始在榜单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只是心中却都像是打鼓似的，即紧张又兴奋。


程慕阳先是找到物理系的考生榜单，今年物理系招生数量达到了一百人，也就是说考试成绩要挤进前一百名才能被录取，程慕阳虽然自觉考的不错，但是他这一年也认识了不少同为物理系的旁听生，有些人的天分和努力连他都是自叹不如，所以对于能否挤进前百名，他也是没有什么信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程慕阳看榜单时并没有从第一名开始看，而是找到第一百名向上看，不过还没等到他找到自己的名字，旁边的孙林忽然兴奋的一捶他的肩膀叫道：“十二名，云起兄你竟然考了第十二名，差一点就考进前十了！”


程慕阳听到孙林的话也是一惊，急忙向上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的第十二名，这让他也是满心激动，甚至想要大叫一声，不过想到周围有这么多人，最后终于还是强忍住心中的冲动，长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转头对孙林道：“仲凯兄你的名字找到了吗，考的怎么样？”


“别提了，算学系招收两百一十人，我的名次在两百三十五，差那么一点就能挤进去。”孙林说着指了指物理系旁边的榜单道，“不过令学兄倒是考进去了，在一百九十八名。”


“仲凯兄不要泄气，咱们两个的成绩也差不多少，只不过我的运气好一点罢了！”这时王询也开口安慰道，本来他看到自己考进去也十分的兴奋，只是看到好友孙林却差一点没能被录取，当下只能强忍着兴奋低声安慰他。


“哈哈，没录取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再旁听一年，反正我的年纪比云起兄你们都要小，再等一年也没什么！”听到好友的安慰，孙林却是大笑着道，他的心态的确很好，虽然考不上让他有些遗憾，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大不了再等一年肯定可以考进去。


看到孙林豁达的样子，程慕阳也不禁感到十分的佩服，说起来孙林在他们三人中算是最聪明的一个，只可惜平时不太用功，否则以他的资质，绝对不会落榜。


孙林对于自己落榜的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吵着要为程慕阳和王询庆贺，两人推脱不过，于是三人雇了辆马车进到东京城，说起来格物学院那边虽然已经形成了集市，而且也有几家不错的酒店，但是规格都不是特别高，饭菜也一般，所以他们遇到喜事庆祝时，一般都会去东京城找个上档次的酒楼。


孙林家世代经商，因此他倒是不差钱，而且又是为两个好友庆祝，所以最后他带着程慕阳和王询来到东京城有名的奇味楼，他们也都知道这家酒楼与院长赵颜有关系，所以一般学院的学生庆祝时，都会来这里。


三人进到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叫上几样酒楼的拿手菜，另外还有两壶好酒，三人边吃边聊，其中程慕阳和王询这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开始憧憬起成为学院正式学生后的生活，至于孙林虽然有些羡慕，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明年肯定可以和他们一样成为学院的学生，所以也笑呵呵的参与进来。


不过聊了几句学院的事后，程慕阳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仲凯兄、令学兄，朝廷拒绝了临川先生变法的提议，而且还只给临川先生一个清贵的职位，显然不准备重用先生，不知道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一听到程慕阳提到王安石的事情，只见孙林立刻一脸恼火的道：“朝廷也真是糊涂，现在谁都知道大宋内部矛盾重重，若是不行变法，迟早有一天会引起大变故，如此明显的事情，为什么朝廷就看不到呢？”


“仲凯兄慎言！”孙林的话音刚落，就听王询低声劝阻道，“仲凯兄你有所不知，拒绝临川先生变法提议的其实正是官家，朝中的几位相公对此倒是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甚至欧阳相公等人还十分的支持，只可惜官家这次坚决不允，甚至最后连太子也苦苦相劝，可是官家依然没有同意，所以这才导致了临川先生变法提议没有通过！”


王询算是官宦世家出身，在官场上也有些关系，可以打听到一些普通人打听不到的消息，甚至连赵顼支持变法的事他都打听的到，这也让孙林和程慕阳都是一惊。


“令学兄，既然连太子殿下都表示支持变法，那么为什么官家会如此坚决的反对呢？”这时程慕阳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我哪知道，正所谓圣心难测，恐怕除了朝堂上的那几个大人物，别人根本不知道官家心中想些什么。”王询听到这里却是苦笑一声道。


“不管是朝廷还是官家，拒绝临川先生变法的提议都有些不智，听说国子监和太学那边有人提议再来一次集体上书请愿，你们要不要参加？”孙林这时再次开口道，虽然他遇到事情的心态很好，但毕竟是个年轻人，做事难免有些冲动，甚至还天真的认为只要集合自己这些青年学子的力量，就可以逼迫朝廷再次改变决策。


“去！一定要去，绝对不能让朝廷再错下去！”这时王询也一脸坚决的开口道。看到两位好友都表示要去，最为稳重的程慕阳考虑了片刻后，终于也是点头同意。可以说只要有人愿意牵头，他们三人肯定会参加第二次的请愿。


不过也就在这时，刚好有报童进来向客人兜售今天的报纸，程慕阳三人也买了一张，不过刚一打开报纸，三人却是几乎同时拍案而起，同时酒楼里的其它客人也纷纷骚动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第五百五十九章 交趾的罪行


“呯！小小李朝，欺人太甚！”邕州城内，知州苏缄狠狠的把一封书信拍在书案上，一脸愤怒的大声道，然后站起来十分焦躁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知州，这次李朝来势汹汹，吵着进入我大宋境内搜查逃跑的士卒，边境的几个村子已经被他们抢掠一空，幸亏咱们事先得到消息，通知村民逃了出来，否则恐怕连人都会一起抢走。”这时房间中的邕州通判唐子正也是一脸焦急的道。


“什么逃跑的士卒，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而且前年他们也是用这个借口纵兵进入我大宋境内，最后抢掠了不少牛马人口，小小李朝竟然如此欺辱我大宋，可恨啊可恨！”苏缄咬着牙拍着桌子怒吼道。


其实也不怪苏缄如此愤怒，他掌管的邕州城属于大宋的南疆，与交趾紧邻，交趾其实就是后世的越南，这时的交趾由李氏统治，所以大宋一般称其为李朝或交趾，不过这时的交趾已经自称为大越，这也是越南这个称号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上。


说起交趾与大宋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十分的复杂，不过总的来说就是交趾表面上向大宋称臣，时不时的还会派使团入京进贡，不过私下里交趾对大宋却是小动作不断，特别是现在交趾国王李日尊登基之后，更是数次对大宋发起数次侵略，每次都是抢掠一番而回，大宋对此虽然十分愤怒，但因为南疆这里距离大宋的政治中心太过遥远，大宋在这里的兵力也是极其薄弱，再加上交趾表面上依然对大宋保持着恭敬，所以大宋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交趾再次以搜索逃兵的借口派出一支军队来到大宋边境，并且给苏缄发出公文，想要进入大宋境内搜查，其实这种公文有没有都一样，因为无论苏缄答应与否，交趾人的军队都会进入大宋，搜查逃兵是假，借机抢掠才是真，而且更加可恶的是，交趾人不但抢钱抢粮食，另外连人也不放过，每年最少都有数千人被抢到交趾为奴，一想到这些，身为父母官的苏缄都感到心如刀割。


“知州，交趾的确可恨，但是他们这次派出万余大军压镜，反观我们这边，却只有不足两千的州兵，实在无法与交趾人抗衡啊！”唐子正这时再次苦着脸开口道，所谓州兵，其实也算是厢兵的一种，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说起来大宋的主要军事力量是禁军，而三大禁军却全都在北方，至于南方根本不受大宋朝廷的重视，各地也只驻扎着一些当地招募的厢兵，甚至连边境上都没有什么正规的军队，估计这放在后世时恐怕根本无法想像。


也正是大宋朝廷对南方的不重视，所以才使得交趾这样的跳梁小丑数次挑衅大宋，另外还有大理，虽然后世的武侠小说中把大理描绘成一个佛教国家，好像没有什么侵略性，但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大理也是数次挑衅大宋，直到后来北宋灭亡，南宋小朝廷在南方立足，兵力自然也向南转移，这才使得交趾和大理老实了许多。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也正是从南宋时期开始，长江以南地区才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为日后明清时期超越北方奠定了基础。


“我大宋一战而灭西夏，正是军威正盛之时，若是能够派一支禁军到邕州，你我又何必担心小小的交趾！”苏缄听到这里也是一捶大腿的道，说起来他也数次上书朝廷，历数交趾国的狼子野心，希望强以引起朝廷的重视，就算是不派军队，最少也要送来一批武器物资，也好让他训练士卒抵抗交趾大军，可是大宋朝廷的重心一真在北方，眼中也只有西夏和北辽两个强敌，对于南方的疆土其实并不重视，所以他的数次上书都是石沉大海。


“知州，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为今之计是如何应对边境的那上万交趾大军，虽然现在他们还只是呆在边境附近，但难保会杀进来，而且这几年交趾国的胃口越来越大，恐怕这次不会轻易退走啊！”唐子正这时再次一脸担忧的道。


“哼！就算朝廷没有派兵，可是咱们手中还有两千州兵，本官身为知州，自然有保土安民之责，若是交趾人敢来，本官也只能与他们决一死战了！”苏缄这时露出一种坚定的神色道，虽然敌强我弱，但他也早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打算，所以对于交趾大军也没有任何畏惧。


看到苏缄脸上坚定的神色，唐子正也不禁感到有些热血上涌，当下也是大声道：“知州说的好，下官必将誓死追随知州！”


既然决定了要死守邕州，苏缄和唐子正立刻开始商议起防守的事宜，毕竟打仗不能只靠着一腔热血，同时也要讲究策略，两人现在一致认为应该通知邕州周围的村镇百姓，将他们迁移到城中，毕竟以交趾人的强盗本色，若是杀入大宋境内，最倒霉的就是城外的百姓。


不过就在苏缄与唐子正商议防守事宜时，忽然一个小吏快步跑来，然后将一封书信交给苏缄，等到他把信打开看了一遍，结果立刻兴奋的哈哈大笑道：“子正，天不亡我邕州啊！”


“知州为何大笑，难不成是朝廷派来了援军？”唐子正看到苏缄如此高兴的样子，当下也十分好奇的问道，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向朝廷求救，不过按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朝廷顶多也就是下令邕州周围的几个州协同防守，可是周围的州中也没有多少兵力，连自己都顾不住，更别说派兵来支援邕州了。


“哈哈～，朝廷倒是没派援军来，不过我却派人送来不少的武器，这是我堂侄送来的书信，信中列举了一些武器单目，其中竟然还有不少火器，若是能够利用好这些武器，守住邕州城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苏缄大笑着拍着手中的书信道，他的堂侄正是担任军器监的苏颂，之前他就知道朝廷不可能派援军来，所以特意给苏颂写了封书信，希望他帮自己活动一下，最好能够送来一些军械，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原来如此，这次苏判监可是救了咱们邕州百姓的性命啊，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不可！”唐子正也知道苏缄苏颂求助的事，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振奋的道，特别是送来的武器中还有灭掉西夏的火器，更让他是信心大增。


“子正兄，子容的书信和那些军械是同时送出，军械走的慢，应该会晚一些时日到达，现在咱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是尽快的把城外的百姓转移到城中，第二件事就是尽量的拖延时间，让那些交趾人暂时无法入侵我大宋，只要等到那些军械到达，咱们就算打不赢对方，但保住邕州城还是没有问题的！”苏缄这时再次一脸严肃的道。


“知州放心，下官这就去命人去办，另外那些军械的事不宜外传，毕竟咱们大宋也有不少人与交趾国暗通曲款，若是让那些交趾人得知了这个消息，恐怕会立刻发兵！”唐子正这时也是郑重的开口道，他们两人决策可是关系到邕州数万百姓的性命，所以不得不小心。


“老夫明白，一切都麻烦子正了，我去督促州兵做好应战的准备！”苏缄当下点了点头道，说完他的目光也不由的看向北方，若是这次真的与交趾人发生战争，希望可以引起朝廷的重视，不要让南疆的百姓再受欺凌。


与此同时，邕州南方的边境线上，交趾国太保李常杰站在一座小山之上，正在打量着远处的大宋国土，说起来交趾与大宋并没有明显的国界，两国中间有一条宽约数里的缓冲区，因为邕州这里天气炎热，森林十分的茂盛，所以缓冲区也形成了一片森林，这次李常杰带领大军越过森林，其实已经到达了大宋境内。


“太保，邕州并没有多少兵力，咱们一战就可夺下邕州城，为何非要窝在这里？”这时李常杰身边的一个年轻将领开口有些不耐烦的道，这个人名叫侬宗亶，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贵族出身，而且在军事上颇有才能，这次担当着李常杰的副手。


“呵呵，宗亶你不要忘了，咱们这次并不打算真正的与大宋开战，只是想试探一下大宋的态度，以及宋军的战力如何，你不会以为只靠咱们手中的一万兵力就能打败大宋吧？”李常杰没有胡须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道，声音也有些尖锐，事实上他是个太监，但却深受交趾国王的重用，之前更是率兵攻打占城，并且活捉了对方的国王，从此一战成名，成为交趾武将中的第一人。


另外在原来的历史上，李常杰更是在几年后率领交趾大军杀进大宋，一连攻破数座大城，并且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导致数十万大宋百姓惨死，可以说对大宋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而他这次带兵前来，正是要亲自试探一下大宋的虚实，为他们蚕食大宋领土的计划做准备。

第五百六十章 废物利用


“小小交趾竟然如此嚣张，我大宋当提百万大军踏平升龙府……”


“连西夏都被我们灭了，一个南方蛮族竟然来捋我大宋的虎须，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年交趾都会发兵到我大宋境内抢掠，朝中的诸位相公竟然视而不见，简直都是尸位素餐之辈……”


短短几天之内，关于交趾发兵大宋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京城，一时间整个京城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连王安石提出变法被拒的事也被这件事盖住了风头。其实若是放在以前，交趾出兵大宋的事恐怕还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不过前段时间大宋刚刚灭掉西夏，使得大宋上下对于本国的军事实力空前自信，甚至连辽国都开始不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南方小小的交趾国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简直是在赤裸裸打脸啊。


也正是出于上面的心态，所以大宋上下在听到交趾出兵大宋的消息后，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一定要出兵给交趾一点教训，甚至有许多激进的年轻读书人更是叫嚣着一定要灭掉交趾，否则不足以显示大宋的国威。


“哈哈～，郡王真是好算计，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讨论着交趾出兵大宋的事，至于变法的事已经很少有人再提了！”汴河岸边的柳树下，苏轼大笑着对旁边的赵颜道。


这次交趾出兵大宋的消息之所以如此快的传出去，其实正是赵颜在背后推动着。说起来这件事也间接的帮了赵颜一个大忙，当时他正在为朝廷拒绝变法，从而可能引发再一次学生请愿的事情而苦恼，却没想到交趾竟然在这时出兵，结果让他立刻想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指使苏轼将这个消息发表在报纸上，并且还历数这些年交趾对大宋百姓犯下的罪行，结果一时间群情鼎沸，再也没有人去关注什么变法的事了。


“三弟，你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好虽好，但是交趾出兵大宋的消息一出，却无疑是把朝廷架在火堆上烤，如果不出兵的话，恐怕天下间的百姓都不会答应，但如果出兵，交趾那边气候恶劣，咱们的大军到了那里，恐怕还没有打仗就要损失不少的人手，另外朝廷现在国库空虚，也实在没钱去打仗啊！”这时坐在旁边的赵顼却是苦笑着开口道，他今天来找赵颜刚好也是为了交趾的事，却没想到刚巧遇到了苏轼。


听到赵顼最后向自己叫穷，赵颜却是白了他一眼道：“大哥，虽然我不怎么关心朝廷的事，但是攻打一个小小的交趾能花多少钱？更何况这次难得大宋上下一心，若是打赢了这一仗，那可是为朝廷赢得了无数的民心，所以无论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就你算的清楚，那伤亡呢，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交趾那边的气候，咱们北边的人去了那里，根本无法适应那边炎热潮湿的气候，就算是最精锐的西军去了那里，恐怕也发挥不出战斗力，而且若是伤亡太大，光是抚恤就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根本得不偿失啊！”赵顼这时再次开口反驳道，他这次来就是代赵曙向赵颜问罪的，毕竟赵颜事先并没有和任何人商议，结果搞得朝廷现在十分被动。


看到赵顼和赵颜之间发生了争执，苏轼急忙开口劝道：“太子殿下莫怪，当时因为变法的事，那些年轻的学生中已经出现不好的苗头，郡王也是担心发生变故，所以才急着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相比之下，攻打交趾虽然要耗费一些人力物力，但也总比让那些读书人因变法闹的不可收拾要强的多。”


“还是子瞻兄有眼光！”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对苏轼称赞一声道，他事前之所以没有和赵曙商议这件事，主要就是担心赵曙等考虑的太多而耽误时间，毕竟那些学生太容易被鼓动了，天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请愿，所以早一点传出交趾的消息，就早一点解除风险。


赵顼其实也能理解赵颜的做法，只不过他今天却是代表赵曙而来，所以只见他再次白了赵颜一眼道：“父皇已经放下话了，谁惹的麻烦谁想办法处理，现在朝廷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多少钱来，另外西军经过灭夏之战也需要时间休养，暂时动不得，河北军已经废了，呼延庆他们想要重建河北军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至于京城禁军就更不要想了，三大禁军都不能动，你说哪来的军队去攻打交趾？”


“这……”苏轼听到赵顼的这些话，也不禁露出为难的表情，同时看了赵颜一眼，心中也在为他担心，毕竟赵颜虽然是郡王，但这件事关系到朝政，说不定会给赵颜带来一些麻烦。


不过赵颜听到赵顼的话却是轻笑一声道：“大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咱们大宋怎么会缺少军队，特别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呃？什么意思？”赵顼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一愣道，甚至连旁边的苏轼也是惊讶的看向赵颜，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大宋哪里还有什么可以动用的军队？


看到赵顼和苏轼惊讶的表情，赵颜当下哈哈一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大宋的西北方向道：“大哥，咱们一战而灭掉了西夏，不过那只是打败了西夏的军队，并不是完全消灭了西夏的军队，大部分的西夏军队都选择了投降，之前朝廷为了安定的考虑，并没有解散这些军队，只是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本来这些降军的安排就是个大问题，不过现在有了交趾这件事，刚好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把他们派到南边与交趾人打仗就是了！”


“咦？我怎么没想到？”赵顼听到赵颜的这个主意当下也是眼睛一亮，他在西夏时就曾经过那些数量庞大的西夏降军头痛过，但是却没想过废物利用这些西夏降军。


“郡王，我个问题！”这时苏轼却是面露不解的开口道，“那些西夏军长年生活在西北之地，若是调去了南方的交趾那里，恐怕就像太子之前说的那样，根本无法适应当地的气候，就算是战斗力再强，也发挥不出来，甚至可能会因疾病死伤惨重啊！”


听到苏轼的这个问题，赵顼和赵颜这对兄弟却是相视一笑，然后由赵顼开口道：“苏判丞，打仗难免会有些死伤，更何况那些降军本来就是个大麻烦，每少一个降兵，我们大宋就会减少一个负担，说起来他们能够为我大宋捐躯，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


“嘶～”苏轼听到赵顼的话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天真的他终于明白过来，赵顼和赵颜兄弟是要不计伤亡的驱使那些降军与交趾军队拼杀，反正这些降军也是个麻烦，自然死的越多越好，而且还能消耗交趾的军力，这对大宋来说自然是一举两得的事，只不过这个办法实在有些太过残忍，像苏轼这样的正统读书人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也许是赵颜觉得应该给苏轼刷新一下世界观，只见他这时再次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道：“大哥，听说朝廷好像要对那些党项人进行清算，既然如此，那不如也废物利用一下，征召党项族的男人，也一并送到交趾的战场上，当然考虑到西夏那边的稳定，这件事需要用点权谋之术，最好是派一个得力的大臣主持，免得让刚刚安定的西夏再次乱起来。”


赵颜的话简直说到赵顼的心坎里了，两兄弟当下也是相视大笑，只有旁边的苏轼却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平时他与赵颜相处时，只是觉得他才华横溢为人诚恳，却没想到赵颜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另外还有赵顼这位风评极佳的太子，竟然也是如此的阴险，难道这就是皇家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下赵颜和赵顼开始商议起废物利用的细节，毕竟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其中也有许多的困难需要解决，比如该如何征召那些党项人，又不会引起党项人的反弹等等，苏轼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仁，但党项人本来就是他们的敌人，以前更是对大宋犯下无数罪行，所以苏轼最后也放弃了心中的最后一点仁慈，竟然也加入进来一起讨论。


赵颜三人一直讨论到夕阳西下，这才讨论出一个完整的方案，然后赵顼立刻告诉，兴冲冲的就进宫向赵曙禀报，结果赵曙听到赵颜的这个办法后，也是又惊又喜，连夜召集韩琦等大臣商议，结果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然后由曾公亮亲自主持这件事，整个大宋也开始为征伐交趾做准备。


不过大宋的反应还是有些慢了，就在曾公亮等人忙着从西夏调兵之时，集结在大宋边境交趾大军在李常杰的指挥下，终于正式杀进了大宋，目标直指邕州城。

第五百六十一章 兵困邕州


邕州城下，数千人的交趾军队抬着云梯冲在前面，后面是推着攻城车缓缓前行的后军，不过等到前面的军队冲到城头的射程之内时，只听城头上一声令下，立刻有无数的箭支飞出，直扑下面的交趾士卒，虽然这些士卒有盾牌挡着，但依然难免死伤，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等到那些交趾士卒好不容易冲过箭雨来到城下时，却只见城头上再次一声令下，结果无数黑乎乎的圆球冒着黑烟被扔下，城下的交趾士卒看到这些圆球，一个个也都露出恐怖的神色，甚至有人高叫着就往后逃，根本不管旁边将官的喝令。


“轰轰轰～”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那些圆球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正是大宋的王牌火器手雷，虽然用黑火药的手雷威力有限，很少有士卒被直接炸死，但是受伤却是难免的，而且在这个医疗条件极为落后的时代，在战场上受伤其实并不比战死强多少，特别是交趾这边气候炎热潮湿，更容易使得伤口感染，所以在战场上受伤士卒的死亡率极其惊人，交趾人早在围困邕州城初就吃过手雷的亏，因此他们对于手雷这种能够发出如同天雷般声音的武器十分恐惧，一般只要战场上出现手雷，他们就会飞奔而逃，为此已经有上百人因临阵脱逃而被杀。


“一群胆小鬼！”后方押阵的侬宗亶看到今天派出攻城的军队再一次败退这，当下也是咬牙切齿的骂道，眼中的怒火简直都快喷了出来。


看着自己愤怒的副手，再看看那些狼狈败退的士卒，李常杰白净无须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这时只见侬宗亶骂骂咧咧的道：“宋人都是缩头乌龟，连正面交战都不敢，只会躲在城墙后面放暗箭，等到老子攻下邕州城，非得大开杀戒不可！”


“宗亶，不要骂了，宋人有这样的武器，哪里还用得着与我们拼命，而且邕州城中的军队还只是厢军，就能依靠着火器把我们挡在城外，若是换成正规的禁军，恐怕战力将会提升数倍，难怪会一战而灭掉西夏！”李常杰当下对自己这个愤怒的副手开口道，相比之下，他倒是显得十分的冷静，当然这也与他的年纪和阅历有关，使得他不会轻易的因愤怒失去理智。


听到李常杰的话，侬宗亶这才气呼呼的转过身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李常杰旁边的大石头上道：“太保，咱们已经围困了邕州城将近一个月了，大大小小的进攻也有好几十次了，小规模的进攻根本不起作用，大规模的进攻肯定会招来城中宋人的火器，咱们的将士又不争气，看到火器就怕的要命，我看这邕州城恐怕是攻不下了，所以还不如回去算了。”


“回去？呵呵，为什么要回去？”李常杰这时却是一反常态的笑着反问道。


“太保，咱们这次本来带的军队就不多，现在已经伤亡了将近两千人，这还是咱们没有下死命令进攻的原因，否则伤亡只会更大，而且邕州城就像是个刺猬似的，根本没有打下来的希望，咱们再呆下去也只能白白浪费将士们的性命，难道这就不是回去的理由吗？”侬宗亶当下瞪着眼睛开口道，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哈哈～，宗亶啊，你难道忘记了咱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大宋的虚实，为日后蚕食大宋领土做准备吗？”对于侬宗亶的不满，李常杰却是大笑着开口道，虽然他是个阉人，声音也有几分尖锐，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豪气。


“试探虚实？可是我们攻打了邕州城这么久，除了验证了大宋的火器十分犀利之外，哪还有什么收获？”侬宗亶再次有些不满的道，本来在刚开始攻打邕州城受挫时，他就建议李常杰转移目标，比如绕过邕州去攻打远一些的钦州等地，但是李常杰却一意孤行的耗在这里，结果付出几千人的伤亡也没有任何战果。


“看来宗亶你还是太过粗心了，难道你就没有看到我们这一个月来的收获吗？”李常杰也知道侬宗亶心中的不满，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解释，反而开口反问道。


“收获？咱们除了损兵折将，消耗了大批的粮草兵器外，还能有什么收获？”侬宗亶气呼呼的道，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李常杰却已经快五十岁了，平时他对李常杰也是十分的尊敬，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老师，但是这次李常杰的所做所为却让他十九的失望。


“哈哈，宗亶啊宗亶，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们都已经围困邕州城快一个月了，但是却没有见到一个前来救援的宋军，难道这就没有说明问题吗？”李常杰当下大笑着开口道。


“一个月没有救援？”侬宗亶能够成为李常杰的副手，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只见他重复了一句然后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一脸兴奋的道，“太保您是说……”


“嘿嘿，不错，我们都已经围困邕州城将近一个月了，虽然城中的火器让咱们十分的吃惊，但是却没有见到一个援军，这就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大宋对于邕州这里并不怎么重视，否则他们就算是从长江以北调集军队，现在也应该赶到这里了。第二则说明了邕州城周围的州府肯定也是兵力空虚，否则早就应该派军队前来支援了，这两个消息对于咱们来说，可是万金难求啊，付出些许的伤亡能够换来这两个消息，简直是太划算了！”李常杰当下开口笑道，他能够以阉人的身份成为交趾武将的第一人，自然有着过人之处。


“果然如此，原来太保早有准备，末将之前误会太保了！”侬宗亶能够成为李常杰的副手，自然也不是蠢笨之辈，只是他的性格有些急躁，所以才会沉不住气，没能看出李常杰这么做的目的。


“呵呵，宗亶你年轻聪慧，是年轻一代中不可多得的将才，不过你的性格有些急躁，这让你容易得罪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约束一下自己的脾气，否则很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患。”李常杰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不过说到最后时，脸上却露出郑重的表情，他对自己这个副手的确很重视，否则也不会如此郑重的警告他。


“多谢太保，末将日后一定注意！”侬宗亶当下行了一礼道，不过他嘴上虽然说注意，但眼睛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对此李常杰也看在眼里，当下心中暗叹一声，只希望侬宗亶的运气不要差，否则大越可就要损失一员良将了。


不得不说李常杰虽然是个阉人，但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眼光，事实上在他死后，侬宗亶的确因为得罪了越国的权贵，结果最后不得不叛逃到大宋，而且还带领大宋的军队与交趾打了几仗，给交趾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幸好李常杰不是神仙，算不出这些具体的事情，否则说不定会当场就把侬宗亶给砍了。


就在李常杰与侬宗亶说话之前，攻打邕州城败退下来的交趾军队也终于撤了下来，那个负责的将领垂头丧气的来到李常杰面前交令，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每次攻打邕州城都是失败而回，但每次失败都会让他们感到十分难受。


对于这个失败的将领，李常杰并没有责骂，因为就算是他亲自指挥，肯定也是失败而回。不过对于那些临阵脱逃的士卒，李常杰却是十分严厉，让自己身边的亲兵一个个把那些逃兵揪出来，希望当场正法，毕竟打败了是一回事，临阵脱逃又是一回事。


看到交趾人再次收兵，城头上的苏缄也不禁松了口气，当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查看了一下城头上的伤亡，虽然他们看似十分轻松的打败了交趾人，但城下的交趾人也在不停的向上射箭，给城头的士卒也造成一些伤亡，不过并不怎么严重，再加上打败了交趾人，使得城头将士的士气很高，哪怕是受伤的将士也都是说说笑笑的，这让苏缄也终于放下心来。


“知州，这些交趾人明明打不下咱们邕州，却偏偏围着不肯退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这时通判唐子正忽然找到苏缄，然后一脸担心的问道。


“阴谋肯定是有，不过咱们被困在城内，根本不知道交趾人的打算，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城中的情况，咱们的火器已经不多了吧？”这时苏缄这时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同样露出担心的神色问题。


“何止是火器不多了，咱们城中的粮食也马上就要见底了，毕竟城外的百姓都迁到了城中，这么一来咱们本来可以吃上几个月的粮食却只能支撑一个月，现在我正打算减少一些粮食供应。”唐子正听到这里也是苦笑一声道，他身为通判，城中的粮草兵器等物资都归他管，所以没人比他更清楚城中的情况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缺粮


“把城中的情况告诉城中的百姓，然后减少普通百姓的粮食发放，想必百姓们也可以理解，不过城头上的将士却一定要保持足够供应，另外我府中也减少一半的粮食！”苏缄这时再次开口道，他也不知道交趾人什么时候退兵，所以只能想办法节省粮食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唐子正也正是想征得苏缄的同意，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可不敢做主，一个搞不好就会出乱子，不过现在苏缄却是凭借着抵抗交趾人树立起极大的威望，所以只要他开口，应该可以让城中大部分的百姓信服。


看着唐子正离开，苏缄却并没有下城头，因为他担心交趾人再来，毕竟这些天他已经领教了对面交趾将领的狡猾，有时对方甚至会在凌晨攻城，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就这样他在城头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才放心的回到城中休息，毕竟在夜晚不能视物，交趾人肯定无法攻城。


苏家是江东大族，事实上苏缄刚刚从本家分离出来，家中上上下下将近四十口人，都随他住在邕州城中，可以说邕州城不但关系到百姓的安危，同时也关系到苏缄全家上下的性命。其实早在交趾人围城之初，有人曾经劝过苏缄，让他把家里的亲人送到城外，毕竟以他的身份，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这件事，但是苏缄考虑到城中的稳定，坚决不肯送走一个亲人，城中的百姓在知道知州竟然全家都在城中，一个个也都是心中安定，哪怕是被交趾人围困了将近一个月，城中的秩序依然没有混乱。


苏缄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不过家里的人却都在等着他一起回来吃饭，毕竟他们都知道苏缄守在城头十分的辛苦，而且身上也担负着城中数万百姓的生死，他们这些家人无法帮苏缄分担这种压力，只能尽量的多陪一陪苏缄，对此苏缄也是十分的感动，曾经多次让老妻他们不要等自己吃饭，可惜却没什么效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缄刚一回到家里，立刻召集家里人一起吃饭，苏缄有四个兄弟，其中三个都不在家，只剩下最小的兄弟与他一起照顾年近七十的老母亲，另外还有一大帮的侄子侄媳，以及孙子孙女辈的孩子，看到苏缄回来也都纷纷行礼，苏缄也十分高兴，自己也向老母亲行了一礼，然后立刻招呼大家吃饭，毕竟都这么晚了，家人肯定也都饿了。


大宋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丰厚，所以别看苏缄只是一个知州，但是只靠自己的俸禄就足以养活这一大家子，甚至还能积蓄不少的家产，本来像苏家这种人家，府中都储藏着不少粮食，不过早地邕州城被围之时，苏缄就把家中的存粮都交了出去，家中每天都只按人口领取口粮，所以他这个知州的日子也过的十分清苦，比如现在这顿晚饭，其实就是每人一碗清米粥，另外还有一个玉米面团子，再加上家里剩下的咸菜，就是一顿晚饭了。


“缄儿，我听说从从明天开始城中要缩减口粮供应，是不是真的？”正在这时，苏缄的母亲江氏忽然开口问道，这位江老夫人同样也是出身于大家族，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却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相当的好。


“启禀母亲，城中的确要缩减口粮，这件事还是儿子亲自下的命令，毕竟邕州城已经被围困将近一月，城中的粮食消耗巨大，若是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恐怕再过几天就再也无粮可食，城外的交趾军又一直不肯退走，援军更是遥遥无期，所以儿子只能想办法节省一些粮食。”苏缄十分老实的回答道，对于自己的母亲，他也是十分的尊敬，因为他知道母亲知书达礼，在知道原因后肯定会支持自己的。


果然，江老夫人在听完苏缄的话后，当下也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家中的口粮也要一起缩减，免得被城中的百姓在背后骂咱们！”


“母亲放心，儿子已经吩咐下去了，府中一切都与百姓一样！”苏缄当下开口道。


听到儿子如此说，江老夫人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手中的玉米团子递给苏缄道：“缄儿你身负全城百姓的安危，每天在守在城头也十分的辛苦，所以一定要吃饱，刚好我年纪大了，吃不了这许多，你就帮我吃了它。”


“母亲，这可不行，您……”


苏缄看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想要推辞，不过江老夫人这时却是脸色一板道：“让你吃你就吃，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


看到母亲有些生气，苏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接过玉米团子小口的吃了起来，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暖流。不过也就在这时，苏缄的妻子胡氏却是低声开口道：“夫君，家里每天领到的口粮本来就不多，若是再缩减粮食，大人倒是还可以挺一挺，可是广渊和直温这些孩子都还小，你看这些天都瘦成什么样了？”


听到夫人的话，苏缄也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旁边几个正在吃饱的孩子，广渊和直温都是他的孙子辈，其中最小的只有三岁，大的也不过才十岁，这些孩子以前都被自己的妻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这还不到一个月，一个个都瘦了几圈，看着都让人感到心疼。


不过让苏缄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广渊听到祖母的话后，却是停下吃饭抬头道：“祖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孙儿虽然这些天吃的不好，但是却知道祖父和城头的将士每天都在为我们拼命，所以祖母不必为孙儿们担心，更何况在孙儿看来，交趾人也不可能一直围着邕州城不退，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交趾人就已经退兵了，到时孙儿们也就不必再饿肚子了！”


“哈哈～，好！不愧是我苏缄的孙儿，有志气！”苏缄听到长孙竟然说出一番大道理，当下也是十分欣慰的道，甚至连江老夫人听到重孙的话，也不禁喜上眉梢的夸奖了几句，像她这种年纪，早就已经看透了世情，家里的孩子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他们能有出息，这就比什么都强。


晚饭过后，苏缄依然放心不下城防，当下又到城头转了一圈，等到回来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妻子胡氏看到他这么晚回来，当下又不禁埋怨道：“都这么大年纪了，以后也要小心着，万一你累倒了，咱们全城的人可都要跟着遭殃了。”


“嘿嘿，夫人放心吧，我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绝对不会累到自己的！”苏缄开口笑道，虽说是老夫老妻了，但他与妻子的感情却是很好，虽然平时免不了一些吵闹，但每次吵闹都会让两人的感情更增一分。


“你先去洗把脸，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胡夫人听到丈夫的话却是白了他一眼道，然后站起来就走。苏缄本想问家里哪还有吃的，却没想到胡夫人已经出了房间门，这让他也只得做罢，自己打水开始洗脸。


不一会的功夫，胡夫人就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粥，这让苏缄不禁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道：“夫人，你怎么这么糊涂，家里还有多少私藏的粮食，还不给我都交出去！”


胡夫人本来满脸喜色的走进来，却没想到竟然听到夫君的训斥，这让她也不禁面带委屈的道：“夫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粥就训人？”


苏缄看到妻子委屈的表情先是一愣，这才低头一看，却发现碗中竟然是玉米粥，这让他不禁一愣，因为这些玉米面都是从北方的屯田之地运来的，而且都在府库中，平时根本吃不到，只有这些天粮食缺乏，所以才动用了府库里的玉米面做成玉米团子，这些天他倒是吃了不少，虽然有些粗粝，但至少可以充饥。


“这是子明和子正，另外还有我偷偷省下来的玉米团子，我们都知道夫君你每天跑来跑去的十分辛苦，光吃那点口粮根本撑不住，所以才特意给你准备了这顿饭！”胡夫人这时面带委屈的道，子明和子正是他们的次子和三子，长子苏子元则在外地为官，并不在邕州城。


听到这些这碗粥是妻子和儿子省下的玉米团子做成的，苏缄也不禁心中感动，当下急忙向妻子道歉，胡氏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催着苏缄趁热吃，对此苏缄也没有客气，当下端起碗一饮而尽，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劳心劳力的，每天的那点口粮的确是吃不饱。


接下来的几天里，邕州城并没有因为缩减口粮而发生骚乱，城外的交趾人也依然每天不紧不慢的攻城，只要攻势受挫就会退兵，然后第二天整军再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缄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因为邕州城的火器和粮食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见底了，其中粮食还好，城外的交趾人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但若是没了火器，恐怕交趾人立刻就会全力攻城，到时他们该如何抵挡？

第五百六十三章 援兵到了


“宗亶，准备全力攻城！”这天早上侬宗亶刚来到帅帐，却只见李常杰一脸兴奋的站起来对他吩咐道，这也是自从出兵以来，侬宗亶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高兴。


“太保，邕州城中有火器守城，咱们的将士都被火器吓怕了，若是全力攻城的话，岂不是白白让将士们送死？”侬宗亶这时十分不解的道，自从前几次全力攻城吃了大亏，接下来他们都只是试探着攻城，一方面是让城中的宋人不好过，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着大宋的反应，不过现在看来，大宋的反应却是十分的迟钝，这对他们倒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哈哈～，不用担心，邕州城中的火器就算没有用完，恐怕也支持不了今天的大战，只我们准备充分，肯定可以一战而定邕州！”李常杰却是大笑着开口道，虽然他攻打邕州只是想测试一下大宋的反应，不过既然邕州城的火器用尽，而且兵力又十分薄弱，那么他也不介意攻下这座大城，顺手捞点好处回去，要知道大宋可是富的流油，一个小城镇都能刮出不少财富，更别说像邕州这样的大城了。


“火器用光了！太保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您在城中收买了细作？”侬宗亶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十分兴奋，紧接着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按说火器应该属于邕州城的绝密，就算是城中的普通宋人恐怕也不容易得知，更别他们这些守在城外的交趾人了，除非是李常杰收买了与火器有关的宋人做为他们的细作，才有可能得知这个消息。


“呵呵，哪里有什么细作？而且就算是有细作，但是苏缄这个老匹夫把城守的像是铁桶一样，细作也很难把消息传出去，我之所以知道城中的火器不多了，全都靠着我的这双眼睛！”李常杰当下笑着开口道。


“眼睛？难道太保您只用眼睛观察就分析出城中的火器将要用尽了吗？”侬宗亶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李常杰话中的意思，当下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满是震惊，因为他自己并没有看出这一点，这也足以说明他与李常杰之间的差距。


“不错，这段时间我一直观察着城头的宋军使用火器的频率，为此我还特意做了一些记录，结果最近几天我却发现宋军在使用火器方面越来越吝啬，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用火器，另外每次使用火器的时间也很短，特别是在前天和昨天，更是只用了少量的火器把我们的将士恐吓的退回去，实际上使用的火器极少，通过这些我可以判断出，大宋的火器已经见底了！”李常杰十分自信的分析道。


不过侬宗亶听到李常杰的这些话却是皱起眉头，最后依然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太保，您的这些分析虽然很有道理，但也只能说明城中的火器已经不多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城中的苏缄老匹夫在耍什么阴谋，万一咱们猜错了该怎么办？”


侬宗亶的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兵不厌诈，苏缄虽然是个文官，但也颇知兵事，否则也不会守住邕州城这么多天，所以他很可能借助火器设下一个圈套，好诱使他们主动跳下去。


“哈哈～，宗亶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要知道，火器对于大宋来说，肯定属于国之重器，以他们对邕州城的态度，肯定不会在这里装备太多的火器，所以就算是城中的宋军再怎么节省，恐怕也不会省下多少了。”


说到这里时，只铜陵李常杰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又道：“另外再退一步，就算是我猜错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让军队多损失一些士卒罢了！”


听到李常杰如此说，特别是他的最后一句话时，侬宗亶也不禁心中一惊，然后有些畏惧的看了李常杰一眼，别看对方好像对他十分的宽容，但是侬宗亶却是知道，李常杰其实十分的嗜杀，特别是对于敌人，更是没有丝毫的仁慈，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军队也是如此的残忍。


随着一悠扬的号角声，将近八千人的交趾大军终于再次向邕州城发动进攻，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进攻，城头上的苏缄在交趾人刚一发动就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立刻命令城头上的将士全神戒备，同时城中的青壮也做好准备，敢上城头的就一同协助防守，不敢上城头的就帮忙搬运守城的器械。


看着城外缓缓攻来的交趾军，再看看忙成一团的城头将士，苏缄却是眉头紧锁，因为城中的火器已经消耗殆尽，手雷只剩下不足百枚，至于其它的火器早就用光了，剩下的这点手雷恐怕只能使用一轮，若是无法吓退交趾人的话，那邕州城可就危险了。


为了逼迫手下的军队卖命，李常杰将自己的亲兵编成军法队，手提砍刀在后面督战，任何敢退后一步的士卒，都将被就地正法，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这也让那些交趾人再也没有其它的选择，只能咬牙向前冲。


交趾人一拼命，邕州城的守军立刻感觉压力大增，前几轮弓箭射出去后，虽然杀伤了一些交趾人，但却根本没能阻止对方的攻势，反而被交趾人冲到城下，然后借助云梯和攻城车开始向上攀爬，本来这时应该使用手雷恐吓的，但是苏缄却没有任何把握，所以只能命令城头的将士使用常规的守城手段，比如推掉云梯，或是向下倒开水、扔灰瓶等等。


看到邕州城的守军没有使用火器，这让后面亲自指挥的李常杰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当下再次命令大军加紧攻城，结果竟然有交趾将士杀到了城头，一时间城头的宋军乱成一团，毕竟这些宋军本来就是些训练不足的州兵，另外还有城中的青壮混杂其中，哪里是交趾正规军的对手？


苏缄看到城上的将士节节败退，当下也是急的要命，最后终于狠下心来命令使用最后的火器，结果随着手雷的投掷，终于清除了城头上的交趾士兵，另外城下正在攻城的交趾人听到手雷的爆炸声，一个个也都吓的不轻，更有不少人吓的转身就跑。


不过这时李常杰安排的督战队终于起了作用，数十个逃跑的交趾士兵立刻被斩于刀下，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再想想家中的亲人，这使得剩下的交趾人也不敢再退，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宋军的仅仅扔了一轮手雷后，竟然直接哑火了，无论他们再怎么进攻，邕州城头再也没有响起火器的爆炸声。


“哈哈哈哈～，邕州城的火器用尽，传我命令，全力攻城，破城之后无军纪三日！”李常杰看到这里，当下大笑着开口道，所谓无军纪三日，就是在三天之内，交趾人可以打下的邕州城中烧杀抢掠，而且抢到的战利品全都归属自己，这也让攻城的交趾人狼吼一声，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全力攻城。


眼看着交趾人就要再一次攻上城头，苏缄与唐子正也都是焦急无比，甚至两人也顾不得身份，开始亲自提剑上前杀敌，可是交趾人的兵力是他们的几倍，再加上重赏之下，一个个都像悍不畏死，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坚持不住，眼看着邕州城就要被攻破。


“天亡我邕州啊！”看到这种情况，苏缄也不禁老泪纵横的怒吼一声，没想到自己坚守了一个月，最后却还是没能守住邕州，这让他感觉愧对百姓，更愧对自己的家人。


“知州，情势不妙，下官愿护着您与家眷杀出邕州！”这时唐子正手提长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道，他的大腿被一个交趾兵砍了一刀，不过并不太严重。


“苏某身为邕州的父母官，如何能舍弃百姓独自逃跑？”苏缄这时却是叹息一声道，随后一双怒目盯着杀上来的交趾大军，大吼一声道，“吾义不死贼手！”


苏缄说完提剑就要自刎，宁死也不愿落入交趾人手中，不过也就在这时，唐子正却是大吼一声道：“知州快看，交趾人退兵了！”


唐子正的这句话终于救了苏缄一命，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本来已经攻上城头的交趾人竟然真的在退兵，甚至还在向后方收缩兵力，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似的？


还没等苏缄等人搞清楚状况，只听东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支上千人的骑兵如同蛟龙般杀过来，目标直指对面的交趾大军，结果还没能形成防守阵形的交趾人被这支骑兵冲的七零八落，紧接着又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杀到，如同猛虎一般直扑进乱成一团的交趾大军中，这支军队可不同于邕州城的那些州兵，而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对面的交趾人面对他们简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战场上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看着先后冲出的两支大军，再看看军中那熟悉的旗号，苏缄也不禁激动的大吼一声道：“我大宋的援兵到了！开城！杀敌！”

第五百六十四章 征伐交趾


“收缩兵力防守！临阵脱逃者，斩！”李常杰一边下达防守的命令，一边拼命的约束士卒组成队形，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支忽然冲出来的大宋军队战斗力极强，他这次出来又没有带上交趾的王牌军队象兵，所以对于对方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眼看着整个军队已经陷入土崩瓦解的状态之中。


“太保，咱们快逃吧，这些肯定就是大宋的禁军，战斗力实在太强了，恐怕也只有咱们的象兵才有可能挡住对方！”这时侬宗亶满身鲜血的杀回到李常杰身边大声道，他带领的一支军队已经完全被宋军杀散，甚至连他自己也受了伤。


李常杰虽然十分的不甘心，但是看到自己手下的军队已经完全被宋军打散，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种巨大的差距也让他产生一种无力感，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道：“撤兵！”


随着李常杰撤兵，或者说是逃跑开始时，邕州城的城门也被打开，然后由苏缄率领的州兵也杀出城外，虽然邕州城中的州兵数量不多，战斗力也不强，但是外面的交趾人已经被完全打散，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似的只顾逃命，根本不敢再反抗，结果这倒是让邕州的州兵大开杀戒，狠狠了报了这一个月来的围困之仇。


最后交趾败兵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投降做了俘虏，可惜李常杰和侬宗亶等几个主要的人物却逃跑了，而且战场南方不远就是繁密的热带丛林，别说是骑兵了，就算步兵都十分不容易通过，所以想追都没办法追，倒是让李常杰等人逃脱了一命。


看到战局已定，苏缄则向援军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职位，希望可以见一见这支军队的将领，另外也想打听一下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朝廷那边又有什么样的安排等等？


“末将杨怀玉，参见苏知州！”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员身材魁梧之极的将军走来向苏缄行了一礼道，正是刚刚脱离了军校进入军中的杨怀玉，说起来他本来是被调到西军中任职，这次交趾出兵大宋，结果引得大宋群情激愤，刚巧赵曙也想看一看杨怀玉的本事，于是就把他也安排到这次征讨交趾的大军中，不过他只是军队的先锋官，真正负责征伐交趾的将领却是另有其人。


“原来是杨将军，多谢将军前来救援，才让我邕州上下数万百姓得以活命！”苏缄说着郑重的向杨怀玉行了一礼道，虽然这次的援军来的很晚，差一点就让对方攻破邕州，不过无论如何，对方还是救了他们全城的百姓，所以苏缄代表百姓向对方表示感谢也并无不可。


“苏知州客气了，末将只是此次征伐交趾的先锋，后面还有郭逵郭将军率领的八万大军，郭将军担心苏知州守不住邕州，所以就派末将前来援救，幸好在城破之前赶到，否则末将也是万死难辞其咎！”杨怀玉看到对方向自己行礼，当下也是急忙向前一步扶住对方道。


这次交趾出兵的事帮大宋化解了因为赵曙拒绝变法而引发的危机，不过同样也为大宋朝廷出了一道难题，幸好赵颜提出将西夏投降的将士，以及那些党项人废物利用的办法，一来减小西夏旧势力的力量，二来也能给交趾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宋派出曾公亮亲自主持，恩威并施终于从西夏调集了八万大军，这支军队中有七万都是西夏的降军或招募的党项人，只有一万是大宋的禁军，而且这一万的大宋禁军主要作用并不是打仗，而是监督那七万西夏降军。


有了这八万人，大宋也就有了征伐交趾的底气，并且拜郭逵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荆湖南北路、广南东西路宣抚使，统领这八万大军赶赴邕州，准备以邕州为后方征伐交趾。


说起来郭逵此人可不简单，在大宋军中除了老将杨文广外，就数郭逵的威望最高，曾经平定过湖北溪蛮彭仕羲的叛乱，也正是他有在南方的带兵经验，所以才被朝廷任命为这次征伐交趾的统帅。事实上在原来的历史上，郭逵就在几年后带兵与交趾人打过一仗，并且一举打败了李常杰带领的交趾大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后世人甚至认为郭逵可以与狄青相比。


苏缄也听说过郭逵的大名，只是当他听到朝廷这次竟然调集八万大军，而且还要征伐交趾时，当下也不禁脸色一变道：“杨将军，我大宋刚刚灭掉西夏，正是需要修养生息之时，若是现在贸然与交趾开战，实在是有些不智，陛下与朝中的众位相公为何会同意这次出兵？”


“这个……”杨怀玉听到这里却是面带诡异的看了看周围一眼，然后却是笑了笑道，“苏知州却是问错人了，末将只是听命从事，至于朝中诸公是如何想的，这就不是末将可以猜测的了，不过既然朝廷下达了这个命令，肯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杨怀玉可不是普通的将领，他自然知道朝廷这次实行的是驱虎吞狼之计，只不过这件事自己知道就是了，绝对不能公开说出去，否则就可能犯了忌讳，所以他才故意如此说。


苏缄并不知道杨怀玉的身份，听到这里也感觉有理，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可是知道交趾这边气候炎热潮湿，禁军又大都是北方人，来到这里肯定会水土不服，说不定一场疫病下来，军中的将士就会倒下一半，到时更别说征伐交趾了。


接下来苏缄带领唐子正等官员迎接杨怀玉等人进入城中，郭逵早就料到邕州城中被围困这么长时间，肯定十分的缺粮，所以在杨怀玉他们的先锋军后面就是运粮的军队，最迟两天后就能到达，苏缄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十分高兴，当下把城中剩余的粮食都拿出来，一方面款待杨怀玉这些先锋军，一方面发放给城中的百姓，让百姓也能吃上顿饱饭。


几天之后，郭逵率领的大军终于到达了邕州城，另外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兵器，使得邕州城一越成为大宋征伐交趾的大后方，而苏缄则暂时成为军队的后勤总管，负责各种军需物资的调度，也多亏了他对兵事并不陌生，所以倒也做的得心应手。


随着苏缄与这郭逵等将领的接触，再加上他对八万大军的观察，使得苏缄也终于明白了朝廷的驱虎吞狼之计，这让他也不由得暗自称赞，对于交趾人他一向十分的痛恨，对于西夏人也同样没什么好感，现在能够看到他们打个你死我活，这对于任何一个宋人来说都会感到十分的解气。


邕州城的城主府内，现在已经变成了临时的帅帐，苏缄忙完今天的公务，正准备向郭逵禀报，却没想到对方主动把他叫来，这让他也有些奇怪，结果刚一进来，就见郭逵开口道：“苏知州，大军的物资调度的如何了？”


“启禀郭总管，物资的调度倒是小事，但若是大军杀入交趾境内，以交趾境内多山地森林的情况，恐怕物资很难跟得上啊！”苏缄实话实说道，其实交趾的军事实力并不算强，关键还是交趾境内恶劣的自然环境，这才是大宋之前不愿意征伐交趾的主要原因。


郭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午身材五官普通，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名将，不过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似乎是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只见他听完苏缄的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有决断的道：“苏知州你尽量安排盔甲器械的运输，至于粮食可以适当缩减一些，我听说交趾境内盛产水稻，大军杀进敌境之后大不了就食于敌就是了！”


听到“就食于敌”这四个字，苏缄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所谓就食于敌，就是指在敌境内筹集粮食，可是敌人可不会好心的给他们准备粮食，甚至还会故意烧毁粮库，所以一般就食于敌其实就是放纵军队四处抢掠，所以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其实隐藏着无比的血腥。


郭逵也看出了苏缄心中的想法，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打败敌人，那么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很正常。更何况这次郭逵带兵前来，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要消耗手中这些西夏降兵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消耗交趾人的国力。


像交趾这样的小国，人口其实是十分珍贵的资源，这点可以从交趾每年从大宋买卖和抢掠人口的行为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国内缺少人口，所以想要只要降低了交趾的人口数量，就会使得他们日后无力发动战争，所以郭逵才会做出就食于敌这种血腥残酷的决定，虽然这样的决定可能给自己的军队增加一些不必要的伤亡，但却刚好可以达成消耗西夏降军的目的。


郭逵的大军经过月余时间的准备，这时北方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季，交趾这边的天气虽然还是有些炎热，但比以前也凉爽多了，趁着这个机会，郭逵的大军终于开始向南挺进，而交趾这时也集结了大军在边境，两国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百六十五章 宋越之战


治平四年冬月，大宋与交趾之间的战争终于爆发，郭逵率领的八万大军与李常杰率领的十万交趾大军在两国的边境线上相遇，随即就展开决战，本来李常杰虽然领教了大宋军队不凡的战力，但他这次却出动了交趾的王牌，也就是由几千头大象组成的象兵，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只要在战场上出动象兵，几乎就已经奠定了胜局。


说起来李常杰也不是普通人，对于战争更是有丰富的经验，否则也不会被誉为交战武将中的第一人了，只可惜他从小长于交趾这样的小国，眼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比如在所有交趾人的认知中，象兵就是战场上的最强兵种，能够打败象兵也只有象兵，而大宋军中却唯独没有象兵，所以李常杰才会如此的自信。


也正是这种浅薄的认识，使得李常杰在战场做出错误的判断，等到他们的象兵出现之时，大宋甚至没有动用火器，只凭借着强弩就把对方的象兵射死射伤无数，另外郭逵对于象兵也有早有研究，他让人打造出一种长刀，训练士卒用这种长刀专门砍象鼻子，结果导致大象发狂向后回奔，导致无数交趾士卒被踩死踩伤，可以说交趾人的象非但没有发挥出原有的威力，反而导致了战场上的混乱。


趁着象兵给交趾军队造成的混乱，郭逵指挥军队上前冲杀，结果大破交趾大军，李常杰看到事不可为，立刻命军队后撤，可惜郭逵从背后掩杀过来，更让交趾人损失惨重，最后经过清点之后，交趾人在这场决战之中战死将近两万人，伤者更是无数，而大宋则付出了不足万人的伤亡，可以说赢的十分漂亮。


首战告捷，郭逵立刻命令全军前进，杀气腾腾的进入到交趾境内，因为交趾境内的道路难行，导致后方的粮草运输困难，于是郭逵写就食于敌，结果大宋军队走到哪就抢到哪，说起来这八万人中有七万都是原来西夏国的降军，另外还有一些党项人，这些人本来就是天生的强盗，所以对于郭逵的命令也没有任何的抵触，甚至还有种龙入大海的感觉。


宋军一路烧杀抢掠，这在交趾也引起极大的惊恐，其中交趾国王李日尊一方面向大宋朝廷求和，一方面催促李常杰再次围堵宋军。不过这次大宋之所以出兵，一方面是为了平息国内百姓的怒火，另一方面则是想借助交趾消耗那些西夏降军的实力，所以自然不可能轻易罢兵，至于李常杰那边，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大宋军队的对手，却又不敢违抗命令，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在富良江一带阻击宋军。


说起来李常杰也不愧是交趾武将中的第一人，他趁着宋军一路高歌猛进，导致军中有些麻痹大意的机会，等到宋军渡江之时，李常杰派出军队前去阻击，结果一举击败了宋军，死于此役的宋军达到了五六千人，这也是战争爆发以来交趾人的第一次大胜，使得交趾上下总算都恢复了一些信心。


不过这次胜利并没有让交趾人得意太久，很快郭逵就亲自带领着大军赶到富良江与李常杰的大军隔江对峙，说起来交趾境内多江河，国内的水军也已经形成规模，所以这次李常杰命令水军封锁富良江，郭逵手中没有水军，根本冲不破李常杰的封锁，自然也无法渡江。


李常杰本来想借助富良江把宋军挡住，毕竟大宋不可能无期限的留在交趾，只要等到他们支撑不下去时，自然也就会退兵。郭逵自然也知道李常杰的打算，不过他却很快就想到了对策，先是逐步将军中的部队调离，使得军营中的人数日渐减少，以此来示敌以弱，不过这些被调离的军队却在附近的山林中埋伏起来。


另外郭逵还让细作在交趾散布消息，造谣李常杰畏惧大宋不敢交战，结果这个消息在交趾朝中也引起很大的震动，最后连李日尊也有些怀疑，再加上他也知道宋军数量在减少，因此开始向李常杰施压，让他出兵与大宋交战。


李常杰其实也在怀疑对面宋军数量减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所以才不敢出兵，可是随着李日尊的猜忌，使得他不得不冒险一搏，最后调集大军杀过富良江，刚开始郭逵命人诈败，一连退出数里，等到李常杰的大军追击之时，埋伏在两侧山林中的伏兵尽出，一时间把李常杰杀的大败，另外趁着这个机会，郭逵命人夺下交趾人的战船，一举渡过了富良江。


富良江其实也就是后世的红河，交趾国首都升龙府也就在富良江南岸，可以说富良江就是升龙府的最后一道屏障，现在连这道屏障也被宋军突破，再加上李常杰率领的交趾精锐也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使得升龙府就像是一个抢光衣服的女人，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过郭逵并没有急着攻打升龙府，而是先在江南岸休整了几天，顺便也让大败而回的李常杰有时间收拾一下残兵败将，然后再与他在升龙府决一死战。说起来郭逵这一路虽然打的十分顺利，但他并没有完成朝廷给的目标，主要是手下的将士死的太少了，七万西夏降军现在才伤亡了不到两万人，这比当初朝廷暗中给他定下的至少伤亡一半的指标还差的远。


几天之后，郭逵终于调动大军向升龙府进发，这时的交趾上下全都是乱成一团，有不少大臣都建议李日尊向大宋求和，其实根本不用这些大臣说，李日尊早就派出数位使节去大宋求和了，可惜大宋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铁了心要灭掉交趾一般。


也正是在这种求和不成的情况下，李日尊只得做出背水一战的选择，将升龙府能够调集的兵力全都交给李常杰指挥，希望他可以在大宋军队的进攻下守住升龙府。说起来李常杰面对大宋数次皆是败北，已经引起交趾朝中不少大臣的议论，甚至还有不少人建议换将，不过李日尊却十分清楚的知道，整个交趾也只有李常杰才有可能挡住宋军，若是换做其它的将领，恐怕败的更惨，所以他才一意孤行的选择李常杰为全军统帅。


对于交趾国的准备，郭逵根本就不在意，甚至他出兵攻打交趾本来就是驱虎吞狼，现在交趾的实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借助攻打升龙府的机会消耗手下这些西夏降军的实力，至于能否打下升龙府，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郭逵的大军杀到升龙府城下后，首先做的并不是攻城，而是派出军队四下抢掠，主要的抢掠对象还是粮食，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深入交趾境内，再加上交趾境内交通恶劣，使得军中的物资匮乏，特别是粮食更是紧张，所以每到一地，郭逵都会派人四处抢掠粮食以供军需。


升龙府周围是交趾国最繁华的地区，这里天气炎热土地肥沃，十分适合稻米的生长，一年甚至可以长三季，所以这里的粮食十分充足，哪怕是李常杰之前建议对宋军坚壁清野，但依然遗留下不少的粮食，所以郭逵的大军很快就搜集到了不少的粮食，至于其它的战利品，则是被他分配给军中的将士，毕竟让他们送死可以，但也要给出一些适当的甜头。


“总管，这座升龙府墙高城深，恐怕不好攻打啊！”升龙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土山上，杨怀玉手持望远镜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升龙府，然后对旁边的郭逵道。


“不好打才更好，我还正愁没有完成朝廷交代的任务呢！”郭逵听到这里却是笑道，这座土山上只有他们两人，倒也不用担心这些话传出动，事实上整个大军中知道他们这些战略目的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个，甚至连其它的宋军将领也都被瞒在鼓里。


“话虽如此，但若是咱们伤亡太大，恐怕就打不下这座升龙府了。”杨怀玉听到这里却是皱着眉头开口道，眼前这座升龙府始建于唐朝，当时这里是大唐的领土，升龙府则被称为宋平，后来又改名为大罗，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升龙府已经成为交趾境内的第一大城，虽然无法与东京城相比，但放在大宋境内也算是一座坚城了。


“打不下就算了，反正咱们这次也没想真的灭掉交趾。”郭逵听到这里却是毫不在意的道，大宋对南方的统治本来就十分薄弱，就算这次真的灭掉了交趾，恐怕也无力统治，最后只能便宜周围的大理、占城等国，所以只需要把他们打个半死就行了。


杨怀玉也知道灭掉交趾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甚至他之前也没有打下升龙府的奢望，毕竟升龙府是交趾的国都，想要打下这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之前他曾经接到过赵颜的一封信，却是让他改变了想法，现在他在考虑是否该把这封信拿出来说服郭逵改变想法？

第五百六十六章 百岁宴


也就在大宋与交趾打的正热闹之时，东京城中的广阳郡王府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几个月前怀胎十月的曹颖终于生产了，而且让赵颜十分惊讶的是，这个孩子竟然真的像曹颖坚持认为的那样是个男孩，这也意味着赵颜的广阳郡王府终于有世子了。


虽然赵颜更喜欢女孩，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在世俗面前无疑是十分渺小的，特别是在生男生女这件事上，更是无法改变大宋人的固有观念，所以当曹颖生下这个男孩时，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特别是在赵曙给这个孩子赐名为赵佳之后，更让这个小家伙一时间成为东京城的焦点。


说起赵佳这个名字，赵颜刚开始总感觉像个女孩名，不过赵曙却告诉他，他已经让钦天监的人给孩子推算过来，结果发现这个孩子五行缺土，所以名字中最好带个土字，最后赵曙干脆加了两个土，于是就有了赵佳这个名字，赵颜虽然不信这一套，但看到赵曙为此也耗费了不少心神，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且以自己儿子的身份，以后恐怕也很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对于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但赵颜府上高兴，曹家也同样十分的重视，其中曹颖的父母就不必说了，甚至在产前就已经住到了府上，另外还有曹佾，在生产时更是亲自守在产房外，怕的就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幸好曹颖之前跟着薛宁儿她们每天锻炼，身体也十分强健，生产时虽然遇到一些波折，但最后还是十分顺利的产下了孩子。


相比其它人，最为高兴的当然还要数曹颖，甚至她在刚把孩子生下，全身都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但依然强撑着问了产婆孩子是男是女，当得知是个男孩时，一下子大笑出声，然后就晕了过去，当时差点没把外面的赵颜吓死，幸好不一会曹颖就醒来了，随后就抱着孩子谁也不给，奶娘想要喂奶都不行，最后还是赵颜哄了半天，才从她手中把孩子抱出来。


孩子出生后，有几个日子需要庆祝一番，比如九天、双九、满月等，而对于男孩来说，其中最重要的却是百天，东京城这边叫百岁，据说是孩子出生后到了百天这天庆祝一番，可以让孩子活到一百岁，今天就是百岁的日子，赵颜的府上再次大排筵宴，招待邀请的宾客。


赵颜先是来到大殿上招呼了一下客人，不过这帮人可是早就等着赵颜出来灌酒呢，因此赵颜不一会就招架不住，急忙装醉逃了回去，另外在内殿中还单独设了酒宴，其中赵曙和赵顼也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了，另外还有高皇后，以及宝安公主、寿康公主等人，可以说赵颜他们一家子全都在这里了。


难得趁着这个机会便宜聚在一起，赵曙的兴致也很高，一边与赵颜和赵顼谈话，一边连连举杯，虽然高皇后一直劝他少喝点，但赵曙却不以为意，结果最后也是喝的大醉，无奈之下赵颜和赵顼只好亲自搀扶着赵曙坐上龙撵，然后由高皇后照顾着回宫。


等到赵曙和高皇后离开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等女眷也跑去曹颖那里看望小赵佳了，赵顼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赵颜一起来到不远处的汴河边，这里为了方便赵颜钓鱼，已经让人修建了一个小亭，平时没事时赵颜也喜欢在这里乘凉喝茶。


“三弟，你也终于有了子嗣，另外交趾那里也是连战连捷，这对于咱们大宋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啊，难怪父皇会那么高兴！”赵顼刚一坐下，立刻就笑着开口道，这段时间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在关注着对交趾的战事，特别是大宋日报上更是开辟了一个战事专栏，每天通报收集到的战报。


“呵呵，说起来这个郭逵还真有本事，竟然一连打到了升龙府城下，只不过交趾虽然被他打的很惨，但是他手下的那些西夏降军却还损失不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笑道。郭逵虽然与狄青齐名，不过在后世时，狄青的名声可比他大多了，甚至赵颜前世时根本没听说过他，赶到这次的交趾之战，才让他发现原来大宋竟然还有这样一位帅才。


“郭逵可不简单，朝廷虽然重文轻武，但也知道军队中不能缺少有才能的武将，特别是西夏那边，更需要一员大将坐镇，本来杨文广杨老将军年纪大了，朝廷本打算等到他退下来，就让郭逵顶上，却没想到西夏被咱们给灭了，郭逵这员大将就算调去西北恐怕也无用武之地，却没想到这次交趾入侵，倒是让他一展风采！”赵顼这时也是微笑着道，对于朝中的文武官员情况，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来如此。”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点了点了头，不过紧接着他又笑着开口道，“大哥，听说这位郭将军可是十分会做人，这次一边在交趾那边打仗，一边往朝廷这边送东西？”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赵顼也不禁笑着开口道：“三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郭逵此人不但会打仗，而且还十分谨慎，他并不是将门出身，虽然比出身于草莽的狄青强一些，但也没什么背景，可以说他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都是靠着他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顼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当初狄青军功赫赫，甚至以武职升任枢密使，可惜他在朝中没有背景，结果处处受人排挤，最后落得个被贬出京，结果郁郁而终的下场，郭逵估计接受了狄青的教训，所以处事十分的谨慎，同时也尽量的结交朝中的权贵，战场上每有缴获，除了分发给将士的外，剩下的都上缴给朝廷，从来不私自截留，比如这次攻打交趾，缴获的战利品虽然还没有送到，但是战利品数目的册子却已经送到了朝廷，其中甚至还有七百条象拔。”


赵顼说到最后时，也不禁微笑摇头，似乎是在为郭逵的谨慎而感到好笑，不过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惊讶的道：“象拔？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象拔其实就是象鼻子，属于中原八珍之一，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食材，不过赵颜很好奇郭逵是从哪里缴获的这些象拔？


“哈哈～，三弟你怎么忘了，交趾人一向都有训养大象作战的习惯，其中象兵更是他们手中的王牌，可惜在边境一战时，却被郭逵杀的大败，几千头大象组成的象兵也是死伤惨重，这些象拔就是来自那些战死的大象，另外他们还俘获了将近千头大象，父皇已经下令将这些大象分给邕州等州府，据说在那边这些大象可是十分重要的劳力。”赵顼大笑着解释道。


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微一皱眉，他没想到郭逵竟然连战死的大象都不放过，不过紧接着他又转念一想，当初在西夏战场上时，他就亲眼看到大宋的将士把战死的战马拖回去吃掉，毕竟战场上能够有肉吃就已经十分不错了，估计交趾那边战死的大象也会被吃掉，这些象拔不过是被特意留下来送给朝廷的罢了。


赵顼并没有发现赵颜脸上的表情变化，反而还兴致勃勃的开口道：“三弟，你一向都十分喜爱美食，这些象拔可是难得的珍品，等到郭逵送过来后，要不要我给你多留一些？”


“呃～，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象拔！”赵颜听到这里急忙推辞道，他倒不是矫情，而是真的有些排斥，估计也是受到前世的影响，另外他觉得大象的鼻子也没什么好吃的。


赵颜说完上面的话后，担心赵顼再坚持给自己送象拔，当下急忙转移话题道：“大哥，现在郭逵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这几天我一直忙着给佳儿做百岁宴的事，倒是没有去关注交趾那边的战局。”


听到赵颜问起交趾的战局，赵顼果然没有再纠结象拔的事，而是笑着回答道：“几天前郭逵在富良江再次大败李常杰的交趾大军，一雪之前被偷袭之耻，这个事你已经知道了，现在他已经带领着大军赶到升龙城，并且将其围困，说起来也很有趣，之前交趾人围困我们的邕州城，现在我们的大军却是围困了对方的国者，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哦？仅仅是围困吗，难道郭逵没有开始攻打升龙府？”赵颜这时接着又问道。


“怎么可能没有攻打？”赵顼听到这里再次笑道，“郭逵心中也一直记着消耗西夏降军的事，所以在收集完军粮后，立刻就开始攻打升龙府，而且还是选择了正面强攻，短短几天就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不过他担心再这么伤亡下去，会引起军中的不满，所以现在已经暂停了进攻，交趾人则趁着这段时间拼命的向我们求和，只不过战争是他们先挑起来了，打不过就想求和，天下间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第五百六十七章 财帛动人心


打不过就想求和，天下间的确没有如此便宜的事，至少赵颜和赵顼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赵顼却又很快叹了口气道：“可惜咱们大宋对南方的统治太过薄弱，就算打下交趾也无法统治，只能白白的便宜大理等国，所以还不如把交趾打个半死，说不定不能引起大理等国的贪念，从而引起这些小国之间的混战。”


赵颜听到赵顼的叹息，却是微微一笑道：“大哥也不必为这件事而感到可惜，只要咱们大宋保持现在的强大，那么这些小国就不足为虑，另外我听说交趾那边可是十分的富饶，若是郭逵打下升龙府的话，恐怕咱们大宋就要发一笔横财了。”


“打下升龙府？”赵顼听到赵颜的这句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三弟，升龙府可是交趾的国都，也是交趾最为繁华的地区，若是连国都被咱们打下，恐怕就算是交趾没有灭亡，最后也只能苟延残喘，日后在面对周围临国的进攻，恐怕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啊，到时岂不是便宜了大理那些小国？”


其实不但赵顼这样想，关注交趾战局的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这次能够接连打败交趾大军，并且打到对方的国都之下，已经给了交趾一个不小的教训，接下来就是围困升龙，以此来和交趾谈条件，只要对方答应了让大宋满意的条件，那么郭逵的大军就会撤离，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灭亡交趾，所以根本没必要打下对方的国都。


也正是知道上面这些，所以赵颜听到赵顼的话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呵呵一笑道：“大哥，若是早几年或是晚几年，我可能也不会赞成攻下升龙府，不过也算是巧了，就在去年这个时候，交趾出兵占城，并且一举攻下了占城的首都，李常杰还活捉了占城的国王，随后交趾大军就将占城内外洗劫一空，无论是贵族还是佛寺中的财富，全都被交趾人搬回了升龙府，可以说现在的升龙府中聚集着两个国家积累下来的财富，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试问大哥你动心不动心？”


“此话当真？”赵顼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激动的站了起来，若仅仅一个交趾也就罢了，不过占城可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早在唐朝之时，占城就以富饶而闻名于世，经过这几百年的积累，城中的财富肯定更加的惊人，现在竟然全都被交趾人抢掠一空，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升龙城中肯定是富的流油，如此巨大的财富，若是能够充实到大宋的国库之中，肯定可以让大宋早几年恢复实力。


“千真万确，大姐她就在南方主持海运之事，她也通过占城来的商人确认了这件事，据说在交趾人退兵后，占城周围饿死了无数百姓，无数占城的大商人变得一贫如洗，甚至有不少占城人为了不饿死，冒险赶到广州做苦力讨生活。”赵颜当下十分肯定的道。


他也是与德宁公主通信时，对方无意中提到这件事，结果这让赵颜大感兴趣，特意去信询问了一番详细情况，本来按照原来的历史上，交趾与占城的这场战争应该是在几年后，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提前了。


看到赵颜如此肯定，赵顼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准备立刻就回宫向赵曙禀报这件事，然后由朝廷给郭逵下令，命他无论如何也要打下升龙府，不过赵颜这时却是笑着拦住他道：“大哥不必着急回去，我曾经和杨怀玉提到过这件事，以他的智慧，肯定知道该如何做，所以就算朝廷不下令，恐怕升龙府也会被攻破！”


听到军中的杨怀玉知道这件事，赵顼也不禁松了口气，从京城到交趾路途遥远，就算是他能说动赵曙立刻下令，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到交趾，天知道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变故，幸好赵颜早就做了准备，想必杨怀玉也应该告诉了郭逵，以郭逵的才智，肯定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若是能够为朝廷献上这么大一笔财富，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事实上也的确像赵顼和赵颜猜测的那样，升龙城下的杨怀玉在考虑了片刻之后，终于将赵颜信中告诉自己，关于交趾将占城抢掠一空的事告诉了郭逵，结果郭逵听完之后也是眼睛一亮，当即就做出决断，一定要攻下升龙城！


升龙城王宫之中，交趾国王李日尊坐在大殿之上，李常杰则束手站在殿中，除了他们君臣二人之外，殿中再也没有其它人，只见李日尊一脸沉重的看着李常杰，然后缓缓的开口道：“太保，之前你对宋军数次失利，朝中的大臣对你已经颇为不满，不过本王相信你，所以才不顾反对的声音重新启用你，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再失望！”


“王上放心，臣一定不负王上所托！”李常杰当下躬身行礼道，同时偷偷打量了一下李日尊的脸色，当看到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生气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李日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个子矮小面目黝黑，一副典型的交趾人模样，平时不苟言笑，看起来十分的阴沉，让人猜不到他心中的想法。


“你辜负我的所托没有关系，可若是你再败，那么整个升龙府都将被宋军践踏，我大越也就失去了立国的根基，升龙府内外十几万百姓也将因此而家破人亡，这些就算我不说，想必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日尊这时再次沉声说道。


“王上放心，臣下有足够的信心守住升龙府，另外臣下也从城外宋军的一些迹象中看出来宋军并没有攻破升龙城的打算！”李常杰一脸自信的道，说到最后时，脸上更是露出一种庆幸之色。


“哦？你怎么知道宋军没有攻破升龙府的打算？”李日尊听到这里却是十分惊讶的问道。


“启禀王上，这件事说来复杂，总的来说有两方面的原因！”李常杰今天来见李日尊，主要也是想向他解释一下这件事，“首先大宋对长江以南的地区并重视，统治也十分的薄弱，这点可以从我们之前攻打邕州的情况看出来，既然他们连自己的国土都无力统治，怎么可能会有精力统治我们的国土？所以臣下猜测，大宋这次并没有灭掉我国的打算，只是想狠狠的给我们一个教训，既然如此，那么就没必要攻破升龙府，只需要围困我们以谈条件。”


李日尊听到李常杰的分析，当下也不禁点了点头，只见李常杰这时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我还发现，城外的宋军将我们升龙府四面围困，这并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想要攻破一座城池，除非是有着十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将一座城池团团围困，然后一举破城，但城外的宋军数量并不多，若我是宋军将领，肯定会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术，这样可以大大降低攻城的难度，可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反而以不占优的兵力将我们四面围困，从这一点我就可以判断出，对方并没有打破攻破升龙府！”


“围三缺一？”李日尊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沉思的表情，他也懂得兵法，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自己是那个宋军将领，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肯定也会用这种战术攻城，但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那么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对方不懂兵法，但这显然不可能，以对方数次打败李常杰的情况来看，这个宋军的将领肯定是个精通兵法的大将，所以既然他选择了四面围困，唯一的解释就是并不是真的想要攻破升龙府，而是以此来要挟自己妥协。


想到上面这些，李日尊也不禁感到心中一松，这段时间接连收到李常杰大军惨败的消息，已经让他是茶饭不思，现在又被宋军围困在城中，更让他是夜不能寐，现在知道了对方并没有破城的打算，这让李日尊感觉像是去掉了一套沉重的枷锁似的，只要升龙府不失，那么大越的元气就在，大不了向大宋低头认错，反正大宋好面子，到时自己把姿态放的低一些，争取少一些赔偿，这样说不定过了几年，大越就可以恢复实力了。


李常杰也一直在观察着李日尊脸上的表情变化，虽然对方喜怒不形于色，不过李常杰却可以从对方的眼神变化中看透李日尊心中的想法，当他看到李日尊眼睛中透出的轻松与喜色时，也同样松了口气，只要升龙府不被宋军攻破，那么自己也算是将功折罪，日后就算是清算起来，他也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失，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不过就在李日尊和李常杰君臣二人都露出轻松的表情时，忽然有王宫的内侍快步跑来高声禀报道：“启禀王上，城外宋军忽然大规模调动，其中东城的宋军撤离，分散到其它三面，另外宋军中调动频繁，好像随时都准备攻城！”

第五百六十八章 强攻升龙府


“什么！”听到城外的宋军忽然改变了四面围困的战术，改为围三缺一，这让李日尊和李常杰都是大惊失色，因为这意味着宋军已经改变了策略，很可能是准备真的要攻取升龙府。


“太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军为何会忽然做出如此调动，难道他们真的打算攻下升龙府吗？”李日尊这时焦急的问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惶恐。


“王上，臣也不知道宋军为何会如此调动，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为今之计最主要的是做好防御准备，就算是宋军要攻城，也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李常杰虽然也十分吃惊，不过多年的军事生涯让他越是在这种时候越冷静，很快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李日尊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宋军改变策略的时候，因此听到李常杰的话也立刻吩咐道：“好，太保你快去城头指挥大军守城，若是宋军真的攻城，一定要狠狠的打下去，另外也要尽快的搞清楚宋军发生如此变故的原因！”


“臣下领命！”李常杰听到这里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匆匆忙忙的离开王宫，等到他赶到城头上时，果然发现对面的宋军正在进行紧张的调动，不过这些军队调动虽然频繁，但却是乱中有序，若是有人敢在这时偷袭，肯定会吃大亏。


李常杰看着对面宋军的调动，也不禁暗自佩服对方统帅，感叹自己前几次败的不冤，遇到这样的对手，恐怕就算是再给他多几倍的兵力也照样要输。只不过李常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量着城下宋军的调动之时，有人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升龙府西面不远的一座土山之上，郭逵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升龙府的城头，当他看到李常杰带领着护卫来到城头上时，当下禁不住笑道：“交趾人反应倒是挺快，咱们这边才刚一动，李常杰就已经带着人来到城墙上了。”


站在郭逵旁边的杨怀玉也看到了对面城墙上的李常杰，只见他看了片刻，这才放下望远镜笑道：“交趾国王对李常杰还真是信任，接连吃了几次败仗，使得交趾国内损失惨重，却没想到李常杰还能担负起保卫升龙府的重任。”


“呵呵，李常杰是个太监，交趾国王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就喜欢重用太监，而且对太监也是极为信任，可惜他却不知道宦官当国，实在是一种不详之兆啊！”郭逵听到这里也不禁笑道，对于李常杰这个对手，他并不怎么看的起，虽然对方在兵法上的确有些造诣，不过对于阉人他可向来没什么好感。


“总管说的极是，记得当初在军校时，郡王曾经说过战争是男人的游戏，李常杰已经不算是男人了，交趾让这种人领兵，实在让人想不通！”杨怀玉当下也附和道，对于阉人他也同样看不起，其实这也是大宋现在的一种风气，不过恐怕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就在几十年后，大宋也会出现阉人领兵的情况，幸好随着赵颜的穿越，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想来历史上的那位童太尉恐怕也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郭逵和杨怀玉虽然看不起李常杰，但是对于战争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只见这时杨怀玉再次开口道：“总管，咱们已经把东面让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打？升龙府墙高城深，城中又聚集着交趾大部分的精锐，若是强攻的话，咱们付出一些伤亡倒没什么，但若是伤亡太大，恐怕会引起军中那些西夏降军的怀疑啊？”


听到李怀玉的担心，郭逵却是得意的一笑道：“之前为了消耗手下人的实力，咱们一直没有动用火药武器，我给出的理由是交趾这边气候潮湿多雨，导致火药受潮无法使用，当时我就想着万一战局不顺，可以找个理由使用火药武器，现在刚好用上，我已经命一支军队从后方赶来，最迟三天后就能到达，刚好趁着前两天我会命令全军强攻，估计很难攻下升龙府，等到第三天那支军队到来，我就会宣称这支军队带来了火药武器，到时咱们就可以使用火药来攻城了！”


听到郭逵的安排，杨怀玉也不禁暗赞一声，所谓未虑胜、先虑败，这是一个统帅最基本的素质，眼前这位郭总管虽然比自己只大十岁，但才能和胆识却是远超自己，甚至杨怀玉从郭逵的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父亲的影子，看来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统帅，他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当下下午，郭逵命令宋军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主攻方面在西面的城墙，而南北两侧的宋军则做为牵制，结果这次试探性的进攻不出意外的受到交趾人狠狠打击，还没等抬着云梯的宋军攻到城墙下，就被城头上交趾人射下的弓箭狠狠的赶了回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对于这次失败，郭逵丝毫没放在心上，等到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宋军终于开始正式的进攻，无数的宋军推着高大的攻城车缓缓前行，攻城上面有牛皮做成的挡布，交趾人的弓箭根本射不透，所以很容易就被宋军推到了城墙下，至于城墙外面的护城河，则早在几天前就被宋军用沙袋填出了一条空阔的道路。


等到攻城车靠近了城墙之后，下面的宋军将士立刻顺着攻城车内部的楼梯登到顶部，然后跳到城头上与交趾人作战，这些攻城的宋军全都是当初的西夏降军，虽然他们打不过宋军，但那是宋军中有火器的缘故，实际上这些西夏降军的战斗力极强，特别是小团队作战时，更是配合默契，所以一旦让他们攻上城头，交趾人就很难再将他们赶下去。


面对这些宋军的凶猛攻击，李常杰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战术，最后只能咬着牙用人命向上填，也许一个宋兵可以顶三个交趾兵，但三个不行他就派五个，五个不行就派十个，反正他们城中的兵力占优，再加上又有地利之势，所以他坚信宋军拼不起，只要伤亡达到一定的程度，宋军肯定会撤军的。


可惜李常杰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的这种作法也正合了郭逵的意，他要的就是交趾人用人命换人命，反正他派上去都是西夏降军，这些死一个大宋就少一个麻烦，最好是让这些西夏降军和交趾人来个同归于尽，最后只剩下宋人，到时这世界就清静多了。


当然郭逵也知道上面是自己妄想，现在那些西夏降军中也已经出现了一些流言，说大宋进行派他们来交趾就是送死的，虽然郭逵已经命人不许传播这些流言，不过这也说明那些西夏降军中也不都是傻子，还是有一些精明的家伙看破了进行的打算，当然这也给郭逵提了个醒，使得他在让这些西夏降军送死时，也要做的更加隐蔽一些。


第一天的进攻虽然惨烈，但其实整个过程却十分的枯燥，无非就是宋军拼命的攻上城，然后被交趾人拼命的挤下城，随后再次拼命的攻上城头，然后再被打下去，可以说交战的双方简直是在进行着一场拉锯战，等到一天的战争结束时，战场上遗留下来满地的尸体，城墙的墙面已经被鲜血染成黑红色，至于被截断的护城河河水也被染成红色，河面上漂浮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其中有宋军也有交趾人。


第二天的天刚亮，郭逵就再次命令大军攻城，这天简直就是昨天的翻版，唯一的不同的就是这天的战争比昨天更加的残酷，郭逵几乎是不计损失的猛攻猛打，这也使得交趾人的防御数次都被撕开一条大口子，甚至有一次宋军都已经占据了一段上百米的城墙，最后还是李常杰亲自率领着亲卫杀上来，这才把宋军给赶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黄昏时分，宋军终于鸣金收兵，这让城头上的交趾人都有种解脱的感觉，有不少人更是直接躺在城头上的死人堆或血泊里，一动也不愿意再动，甚至连李常杰也坐在城头望着下面的宋军军营，心中猜测着宋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毕竟按照郭逵这种打法，恐怕用不了几天，城下的宋军就会损失惨重，到时别说攻城了，恐怕下面的宋军自己就会崩溃。


事实上郭逵的确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在今天攻城结束后，已经有个别的西夏降将找到他，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部下伤亡惨重，无法再参加攻城的意愿，其实他们就是向郭逵施压，毕竟他们也不傻子，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迟早都得死在升龙城下，所以这些人已经在怀疑大宋朝廷是不是真的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若朝廷真有这样的打算，那说不得他们就要闹上一闹，甚至造反一搏也有可能。


郭逵对于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料，不过他却故意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先是把那些西夏降将训斥了一顿，然后这才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从后方调集了一批新的火器，最迟明天就会到达，到时就可以用火器破城，也正是郭逵的这些话，才终于让那些西夏降将暂时安定下来。

第五百六十九章 降兵胡三


胡三是个汉人，但又不是个普通的汉人，因为他以前是西夏人，而且还参加了西夏的擒生军，所谓擒生军，其实就是专门捕捉宋地的汉人到西夏卖做奴隶的军队，可以说胡三的所做所为早就该死了，只不过他的运气好，在宋军攻打鸣沙城时，他的长官就向大宋投降，结果使得他们保住了一条命，这次更是被调到交趾作战。


胡三从小没有读过书，自然也不认得字，不过他却有一个聪明的脑瓜，也正是靠着这颗灵光的脑袋，他才能在父母早亡之后，靠着偷摸拐骗活了下来，最后为了养活自己，更是加入到擒生军中，而且他也一向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他做这些也全都是为了活着，只要能够活着，他愿意做任何事。


这次胡三跟着自己的老上司来到交趾这里，本来他们这些西夏降军是不愿意离开西夏的，毕竟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夏人，自然都不愿意远离故土，二来他们对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迷茫，只有呆在熟悉的西夏还能让他们感到安心一些，若是远离了西夏，恐怕他们连睡觉都会感觉不安稳。


不过大宋这次却是铁了心要让胡三他们离开西夏，甚至最后直接威逼他们，若是不去交趾的话，大宋就会将他们的老底翻出来，按照以前他们犯下的罪行，绝对是十死无生，当然除了威胁之外，大宋还利用了一些利诱的手段，比如这次来交趾所得的战利品只需要上缴两成，剩下的全都属于个人，而且随行的还有银行的人，可以让他们随时把这些战利品存进去，这样就算他们战死了，他们的家人也可以拿到这些战利品。


当然除了上面之外，大宋还有一些其它的威胁和利诱，再加上大宋又用一些手段使得西夏降军的高层屈服，最后终于使得胡三这些人被调到了交趾作战。


其实上面这些对于胡三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是个孤儿，在世上也没有其它任何的亲人，若是他战死了，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记得他，所以他只想好好的活着，等到存够了积蓄，就去草原上买个媳妇，那里的女人很便宜，到时再生一群孩子，也算是对得先他们胡家的列祖列宗了。


胡三今年才二十多岁，但在军中却已经厮混了七八年了，算是军中的老兵油子，仗着敏捷的身手和灵活的脑袋，使得他在战场上一次次的活下来，这次与交趾人打仗，他发现这些矮小的交趾人简直太弱了，甚至他一个就可以打三个，只不过交趾这边的恶劣天气却让他吃足了苦头，特别是当太阳升起时，身上的衣服都是干了又湿，汗水一直不停的向外冒，简直能把人热死。


不过环境虽然恶劣，但是胡三却发现交趾这边的人还挺富裕，特别是一些城寨中的富户家中，很容易就搜到一些宝石，据说这里本来就盛产各种宝石，这倒是让胡三他们发了一笔横财，另外交趾这里还崇信佛教，许多寺院里都能看到纯金打造的佛像，不过胡三他们这些西夏人也大都信佛，一般不怎么敢动佛寺里的东西，倒是那些宋人却没什么顾忌，不但搬走了纯金的佛像，甚至连一些石头佛像上镶嵌的宝石都撬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难道就不怕佛爷怪罪？


胡三的运气不错，在战场上几次遇到危险却都幸运的活了下来，只在之前富良江之战时受了点小伤，养两天就已经没事了，然后又跟随大军把交趾的国都升龙府围困，本来他听说那位郭总管并没有打算攻下升龙府，不过后来知道了升龙府中藏有无数的财富时，这才改变了主意，结果一连两天命他们强敌，有一次胡三也登上了升龙府的城头，可惜很快就被赶了下去，差点连小命都留在那里。


一连两天的强攻，使得胡三这些西夏降军伤亡惨重，甚至胡三已经从军中听到一些消息，好像是说大宋这次派他们来交趾，其实就是想让他们与交趾人拼个两败俱伤，毕竟他们这些人本来就不受大宋的待见，每死一个大宋就少一个麻烦。


对于军中的这种流言，胡三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当初在西夏还没有动身时，就已经有人在传播这样的流言，对此胡三也是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大宋真的是想让他们与交趾人拼个两败俱伤，毕竟这两天的伤亡实在太大，别的不说，光是胡三所在的营里就损失了近半的兵力。


其实不但是胡三这样想，与他同住一个帐篷的其它西夏降军也都差不多是同样的想法，甚至在第二天攻城战结束后，还活着人凑到一起讨论了半天，最后越讨论越觉得大宋调他们来交趾真的是不怀好心，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都是些小兵，就算是知道了这些也没办法，除非是有人挑头闹事，否则他们还真不敢说什么。


第三天一早，胡三他们慢悠悠的去吃了早饭，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毕竟他们已经认定了大宋要让他们送死，自然也都不愿意再卖力的攻城，另外这两天战死和受伤的人已经超过一万人，使得军营一下子空了许多，吃饭时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去争抢了。


等到胡三他们好不容易吃过早饭，正准备前去战场上布阵之时，却没想到忽然有一支宋军从西北方向赶到军营，而且还拉着许多的大车，看起来像是辎重，不过让胡三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支辎重队竟然被总管郭逵亲自迎接到军营中，这下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紧接着就有人传出消息，这支辎重队拉来的正是急需的火器，这下攻城时终于不用他们拿人命去填了。


胡三听到火器两个字，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当初他们之所以向宋军投降，主要就是见识到火器的恐惧威力后，全军都丧失了抵抗的信心，这才不得不投降，只不过这次攻打交趾时，他们却一直没有使用火器，据上头说是交趾的气候潮湿多雨，导致军营中准备的火器受潮无法使用，当然对于这个解释，胡三他们并不怎么相信，不过现在竟然有新的火器运到军营里，这倒是让胡三对之前火药受潮的解释相信了几分。


不一会的功夫，那位统帅他们的郭总管终于下达了正式命令，这次攻城将使用火器，等到火器破城之后，众军务必用力杀进城中，一举夺下升龙府！


胡三他们听到这个正式的命令，也全都是精神一震，他们对于火器虽然有种说不出的畏惧，但同时也有种盲目的信心，相信只要出动火器，炸开对方的城门肯定不是问题，而到时他们只要冲进城中，以交趾人的战斗力，根本不足为虑，再加上他们又想到军中另一个传闻，也就是升龙府中财富惊人，虽然其中最肥的肯定会被大宋朝廷拿走，但他们捞不到肉也能喝口汤，说不定这次抢到的战利品比他们之前抢到的总和还要多，毕竟这里可是交趾人的都城。


也正是想到上面这些，胡三等将士也都是一扫之前萎靡，看向升龙府的目光也变得像饿狼一般，好像恨不得一口就把升龙府给吞下去。


随着一阵军鼓的敲击声，今天的攻城战正式开始，不过这次大宋军中率先出动的并不是胡三这些西夏降军，而是一直呆在营中未动的那一万大宋禁军，只见他们将一辆辆弩炮推到阵前，然后随着一道道命令，所以弩炮做好准备，随即第一轮的炮弹就飞射到升龙府的城头，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城头上也响起交趾人的惨叫与哀嚎。


看到城头上交趾人的惨状，胡三这些西夏降军在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恐惧，大宋的火器实在太恐怖了，这也让他们心中本来生出几分不满也立刻化为乌有，再也生不出反抗的领头，估计这也是郭逵在这时动用火器的原因之一。


随着弩炮的发射，城头上的交趾人暂时被压制住，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有宋军将士推着一辆特制的车子飞速跑到升龙府的城门前，这辆车子顶上有铁板挡着，使得城头上的交趾人根本攻击不到下面的宋军，而这些宋军则在城门下忙活了许久，最后这才再次推着车子离开，只是这时城门下好像多了不少东西。


“点火！”随着郭逵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车子下面的几根引线点燃，结果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升龙城门下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甚至地面都震动起来，对此胡三也并不感到陌生，当初鸣沙城的城门就是被宋军这么炸毁的。


等到爆炸的硝烟散去之时，本来十分坚固的升龙城门已经被炸开了一半，只剩下上面的半截还残留在城门上，也让宋军这边欢呼一声，随着郭逵的再次令下，胡三这些已经如同饿狼般的将士立刻冲向城门，两只眼睛中满是贪婪的神色，似乎已经看到城中的女人和财宝在向他们招手了！

第五百七十章 升龙城破


交趾人被大宋一连串的弩炮炮弹给炸懵了，特别是李常杰更是万分震惊，之前他攻打邕州城时，就领教过大宋火器的厉害，不过邕州城里的火器大都是手雷这种小威力的火器，这也让李常杰对火器有了一种错觉，认为火器最大的威力也就与手雷差不多，可是当感受到炮弹的威力时，他这才发自己错的离谱，难怪大宋可以靠着火器灭掉西夏，这种火器简直可以和天雷相媲美，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连身为统帅的李常杰都这样想，更不要说那些普通的交趾将士了，甚至不少崇信佛教的交趾人还以为这是佛祖在发怒，一个个都是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最后随着炸开城门的一声巨响，这些人更是瘫软在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大势已去！难怪西夏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灭掉！”城头上的李常杰看到这里，也不禁仰面长叹一声道，面对这种超越了他认识范围的武器，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更何况城下的宋军也不会给他时间慢慢的想对策。


亲眼看着城下的宋军已经杀进城内，而自己手下的军队却是失去了抵抗力，李常杰也知道这时若是再不离开的话，恐怕他就别想再离开了，因此他立刻带领着亲卫赶到皇宫，然后进宫请李日尊随他一起出城，这时接到消息的李日尊也知道大势已去，也顾不得怪罪李常杰，当下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逃出了升龙府。


李日尊根本没想到升龙府会这么快就会陷落，所以也没有任何的准备，逃走时也只顾着带走家眷和一些随身物品，不过就算是这样，宋军也没打算放过他们，等到他们顺着东城的城门杀出去，刚走了不到五里，就遇到一支伏击的宋军，而且全都是骑兵，这让李日尊吓的亡魂丧胆，扔下一些笨重的物品和家眷就逃，李常杰这些残兵败将也根本不敢与宋军交战，只是保护着李日尊落荒而逃。


不过这支宋军好像并不打算消灭李日尊，看到对方扔下不少笨重的大车和女人孩子时，立刻把这些东西和人劫掠一空，其实这支军队正是郭逵事先命人埋伏在这里的，为的是防止李日尊逃跑时带走城中的财宝，至于李日尊和李常杰则还有用，至少暂时还不能死，毕竟若是他们死了，交趾也就完了，到时周围的大理和占城可就占大便宜了。


“哈哈哈哈～，总算是见识到火器的真正威力了！”城外的郭逵看到城中的交趾人竟然被一通火器吓的失去反抗力，这让他也不禁得意的大笑道，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夏那么容易就灭亡了，只是可惜他无比参与灭掉西夏的战争，否则倒是可以捞点功劳。


“总管，咱们还是快点进城吧，特别是王宫那里，绝对不能让人抢了先！”杨怀玉这里有些焦急的道，那些西夏降军已经冲进升龙府，这些人可都是抢劫的好手，所以他担心最富有的王宫被这些抢了先，到时这些杀红眼的西夏蛮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不错，杨将军你带着禁军进城，控制城中的王宫等重要之地，没有本总管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取走这些地方的一分一毫！”郭逵当下也命令道，打下升龙府本来就是奔着城中那庞大的财富，那些西夏降军又不能信任，所以自然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杨怀玉立刻领命，点齐大军也杀进城中，其实随着李常杰和李日尊的逃走，整个升龙府早就已经乱成一团，残存的军队也没有什么抵抗的心思，甚至不少交趾士卒已经开始脱掉铠甲，换上普通的衣服扮成百姓，免得被宋军给杀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杨怀玉进到升龙府时，几乎没遇到什么反抗，甚至一路上他遇到的西夏降兵已经开始冲进升龙府的百姓家中抢掠了，这种情况早就已经得到了郭逵的默许，所以杨怀玉也是视而不见，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王宫附近，然后指挥军队将王宫和一些重要的地方都控制起来，期间也有一些杀红眼的西夏降军想要冲击这些地方，结果全都被杨怀玉无情的斩杀，赶到鲜血流出来后，这才让那些疯狂的西夏降军冷静下来，转而将怒火发泄在交趾人身上。


胡三在杀进城后，他的那位白痴上司就吵着要杀进王宫抢钱抢女人，对此胡三并没有明着反对，而是暗中联络了几个关系比较不错的兄弟，在路上借着一次与交趾人的交锋脱离了大部队，反正现在城中乱成一团，一个队伍里交几个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事后发现，也可以借口被敌人冲散了，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脱离了大部队后，胡三等几人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城中的交趾军早已经抢劫了抵抗的心思，全城都是他们这些西夏降兵在四处抢掠，而且一般都是三五成群，若是遇到有人敢反抗，周围的其它西夏降兵立刻就会蜂拥而来，这已经成为他们军中的俗例了。


胡三对于抢劫十分有经验，他挑选了一家门脸不大，但却十分幽深的宅院，一般这种宅院里住的都是那些不喜欢张扬的富户，家中藏着大量的钱财，正是胡三等人眼中的肥羊。


胡三踹开大门闯进去，很快就见到一个黑瘦的交趾中年人搂着几个交趾女人缩在卧室里，另外还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对此他们并没有理会，直接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果然不出他们的所料，这户人家的确是富的流油，很快胡三他们就找到不少的财物，其中更有一大箱子的大宋铜钱，可惜这东西太重，拿着十分不方便，还不如多拿一些金银宝石之类的东西，好方便他们行动。


不过也许是胡三他们的抢劫终于激怒了这家的主人，那个本来缩在卧室里的交趾男人最后竟然冲了出来，拿起棍子想要和胡三他们拼命，可惜胡三这些家伙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若是对方不反抗，他们也懒得动手，不过既然对方反抗，那他们也不介意杀人，而且根本不用其它人动手，只胡三一个照面就把对方砍倒在地，这下宅子里的那些女人立刻大哭起来，可惜她们的哭声却是激起了胡三等人的兽欲，虽然交趾女人又黑又瘦，但对于长时呆在军营里的胡三等人来说，却也顾不得这些了。


当郭逵进到升龙府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城中到处都是西夏降兵在抢钱抢女人，对此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早在之前他们攻破交趾的其它城镇时，每次都能见到这样的场景，说起来这场战争既然是交趾率先挑起来的，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更何况这些年交趾可没少祸害大宋的南疆，比如之前的邕州城，若非他们救援及时的话，恐怕城中的数万军民都要死于交趾人之手。


郭逵穿过混乱的升龙府，最后来到王宫附近，相比其它地方，王宫因为有杨怀玉亲自驻守的原因，使得这里要安静的多，当看到他到来时，杨怀玉立刻迎了上来，然后郭逵查看了一下王宫的防守，这才与杨怀玉带着人进到王宫之中。


李日尊虽然带着家眷逃跑了，但是王宫中还是有不少的内侍和宫女，这些人本来还想趁乱拿着宫中的一些财物逃出去，可惜却被杨怀玉带人堵住了宫门，更杀死了一些作乱的内侍和侍卫，终于使得宫中的人不敢再乱动，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的等候着宋军的到来。


对于这些宫女和内侍，郭逵立刻命令把他们赶到一处大殿内，然后挨个搜查，看看他们是否私藏了财物，而他则和杨怀玉直奔王宫中的内库，内库中几乎藏着李日尊家族上百年来的所有珍藏，他逃跑时根本没有来的及带走。


当郭逵和杨怀玉打开内库的大门走进去时，两人也被内库里的情景给惊呆了，只见一块又一块巨大的金砖堆在一起，形成一座高大的金山，另外还有一箱箱颜色各异的宝石、珍珠等等，甚至还有不少华丽之极的佛像，纯金的佛像上镶满了华贵的宝石，可以说每一座都是价值连城。


看到如此多的金银财宝，郭逵和杨怀玉有种晃花眼的感觉，不过他们也都是极为理智之人，知道眼前的东西绝对不能擅自私藏，否则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们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命军中的文吏前来清点财物，所有东西都要登记造册，以便日后送到朝廷查看。


升龙府中的财富的确像赵颜估计的那样十分惊人，其中不仅仅有交趾本国的财富，另外还有交趾从占城、真腊等国抢掠而来的财富，说起来交趾正处于一个强盛期，对外作战也是屡屡得胜，这也使得他们抢掠了不少它国的财富，同时也正是他们屡次打败它国，才让交趾滋生出挑战大宋的野心，可惜最后却落得个国都沦陷的下场。


不过升龙府被打下来，钱也抢到了手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交趾的事，却是一个大难题，因为交趾已经被打残了，若是大宋就此退兵，恐怕周围的大理和占城肯定会趁虚而入，但若是不退兵，大宋又不可能长期支持一支军队驻扎在这里，所以这就给了大宋朝廷一个两难的选择。

第五百七十一章 割地！赔款！


“割地！赔款！这么简单的事情朝堂上的诸公不会想不到吧？”赵颜一边逗弄着怀中的儿子，一边笑眯眯的对面前的赵顼道。


为了给交趾善后的事，大宋朝堂上也是吵成一团，各方大臣大概分成三其中激进一些的官员则希望朝廷继续支持郭逵南征，争取一举把交趾灭掉，然后直接吞并交趾，当然这些官员主要是以一些年轻的官员组成，他们根本没考虑过打下交趾后该如何统治的问题。


另外保守一派的官员则把认为郭逵擅自做主打下升龙府，给朝廷惹下这么大的麻烦，所以应该将他问罪，另外对于交趾，朝廷则需要好生安抚，之前打败交趾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所以接下来就要示之以恩，毕竟恩威并重才是御下之道。可惜这些官员并不知道，赵曙和几位相公对于交趾的财富也十分垂涎，郭逵已经命人把升龙府搜集到财物清单送到了京城，光凭这些财物，就能让大宋恢复不少元气，所以郭逵此举不但无过，反而还有功。


除了激进派和保守派外，另外还有一群中立派，他们首先认为郭逵这次对交趾作战打的十分解气，扬了大宋的国威，所以肯定是有功，但是打下升龙府却又给朝廷带来一些麻烦，所以也算是有过，现在也算是功过相抵，至于如何善后交趾的事，他们则认为不必为交趾担心，现在就可以让郭逵撤兵，至于接下来交趾如何生存，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大宋无关，哪怕是真的被大理或占城吞并了，那也影响不到大宋。


上面的三派各有各的看法，为此在朝堂上争论不休，赵曙和韩琦等几位相公商议了数天，也没做出一个决定，所以今天赵顼来找赵颜，想听一听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毕竟攻打交趾这件事其实就是因赵颜而起。


听到赵颜十分轻巧的说出割地和赔款这两个条件，赵顼却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说的倒是简单，可是你想过没有，割地该怎么割，就算是交趾割让给我们一块领土，我们又该如何守，咱们对南方的统治本来就比较薄弱，根本不可能派一支军队去驻扎，至于你说的赔款，咱们都把人家的国库和王宫的内库都给抄了，你让他们哪还有钱赔给我们？”


“哈哈，就知道大哥你会如此说！”赵颜听到赵顼的话却是大笑着开口道，“大哥你觉得交趾路途遥远，但是你却忘了交趾临近海边，咱们大宋的海军还是十分不错的，大姐也正在那边主持海贸的事，所以我觉得朝廷可以听取一下大姐的意见，然后从交趾的临海地区割让一部分领土，做为我大宋在交趾的海港。”


说到这里时，赵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赔款的事，大哥你就更不需要为交趾担心了，反正只需要在条约上写明他们应该赔我们多少钱，至于他们能否赔得起，那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了，反正这一代交趾人赔不起，还可以让他们的下一代接着赔，到时朝廷可以把这个赔款的日期定的时间长一些，让他们分批慢慢的赔。”


“你……这……”赵顼听完赵颜的话后，也不禁惊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赵颜竟然有如此厚黑的一面，特别是最后对赔款那段话，更是出乎他的想像之外，若是真的按照赵颜所说的这么去办，那么交趾人恐怕就要世世代代背负一个沉重的包袱了，只是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赵颜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后世的中国衰弱时，西方列强就是这么对待中国的，现在他只不过是向那些列强学习罢了，而且今天把这个办法用在交趾身上，日后若是大宋能够把战船开到西方，那么说不定他还能给后世那些西方列强的祖先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过了好一会儿，赵顼脸上才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道：“三弟，我大宋一向以仁德服人，虽然这次是交趾率先挑起的战争，但他们毕竟是咱们大宋的属国，而且这次郭逵已经打下对方的国都，算是给交趾一个沉重的教训，若是接下来再让他们割地赔款，是不是显得咱们大宋太过强势，甚至有种逼人太甚的感觉，这会不会让其它的属国对咱们产生戒心啊？”


听到赵顼竟然是在担心这个，赵颜却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不过他也知道赵顼的想法其实代表着大宋大部分正统读书人的想法，因此他只得耐心的讲解道：“大哥，咱们学说恩威并重，但我觉得应该是威恩并重才对，威在前，恩在后，那些属国之所以愿意向我大宋进贡，还不是看在咱们大宋比他们强大的原因上？”


赵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口道：“可是咱们大宋虽然比那些属国强大，但是对待那些属国的态度上却大有问题，以前都只是一味的示之以恩，使得那些属国对我大宋失去敬畏之心，这也是交趾屡次犯我边境的原因，这次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给交趾一个教训，同时也让那些南方的属国知道咱们大宋的实力，更何况咱们大宋就算是不这样做，难道那些属国就对我大宋没有戒心了吗？”


赵颜最后的那句反问终于让赵顼醒悟过来，大宋本身的实力在那里，试问周围的小国肯定都对大宋有所忌惮，只不过交趾被一连串的胜利搞晕了头脑，这才仗起胆子去打大宋的主意，结果却招来大宋毁灭性的报复。


看到赵顼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赵颜觉得应该再加把劲给赵顼洗洗脑子，因此再次开口道：“大哥，国与国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现在我大宋强盛，那些小国为了自保，只能向咱们进贡，但若是有一天我大宋衰弱，恐怕他们不反咬一口就算是不错了，所以对于这些属国，示之以恩不如示之以威，只有把他们打怕了，在他们心中树立起大宋不可战胜的观念，才能让他们更加的老实！”


赵颜的这些话与大宋的主流观念可谓是格格不处，儒家的本质上其实一直是实行着外圣内王的统治观念，对于国内的百姓用法家的严苛理念去管理，但是对于外族主要以仁德感化，当然其中也有不少的战争，但大部分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自保而已，可以说除了个别的几个朝代，中原王朝其实很少主动进攻外族。


不过赵颜现在向赵顼灌输的却是外王内圣的观念，这也是赵颜的一惯观点，特别是对外族的态度上，他一向觉得大宋有些太过仁慈和软弱，既然现在大宋有王霸的实力，那么就应该对外表现出相应的强硬态度，这才是一个大国应有的外交观念。


赵颜的这些话对赵顼也形成了不小的冲击，因为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有些矛盾，不过他并不是个盲目的人，通过自己的思考与判断后，他觉得赵颜说的这些十分有道理，从交趾立国之初，大宋就对他们优厚有加，可结果却换来交趾时不时的入侵，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趁着交趾立国未稳时，直接出兵灭了他们，就算是无法直接统治，扶持一个傀儡代理人也比现在要强的多。


想到这里，赵顼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股决断之色，当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让交趾割地赔款，只不过这件事你我说了不算，咱们必须得先说服父皇，然后再由父皇说服韩琦那几个相公，只要他们都同意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哈哈，这些就是大哥你的事了，我可是忙着带孩子，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管这些！”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急忙大笑着道，从他上次本来后，赵颜就决定尽量的少管朝堂上的事，最多只在背后出出主意，若是赵曙和赵顼愿意听最好，不愿意听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大宋在大的趋势上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就算赵曙和赵顼犯一些错误，也无伤大雅。


看到赵颜竟然直接就撇清关系，这让赵顼也不禁感到哭笑不得，他现在感觉赵颜越来越滑头了，遇到事情也只是动动嘴，很少会真正参与其中，不过这次他却有些不甘心的道：“三弟，征伐交趾可是因你而起，所以你可不能不管，至少你也要随我去一趟宫里，帮着我说服了父皇，至于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管了！”


“大哥，父皇看事情可比你我都要透彻，所以只要你和父皇一说，他肯定会同意，所以我就不用再去了。”赵颜却是想也不想的再次推脱道，其实他之所以不愿意接触朝政，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怕麻烦，而是随着赵顼的年纪渐长，同时也确立了太子之位，所以赵颜等皇子就要对朝堂上的一些事避嫌了，免得被有心人在背后议论。


赵顼这时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这时赵颜只感觉怀中一热，结果才发现怀中睡的正香的小赵佳竟然尿了自己一身，这让他立刻大叫一声，抱着儿子就跑去内宅换尿布，根本不给赵顼再说话的机会，这也让赵顼无奈的苦笑一声，只得转身出了别院往皇宫赶去，嘴上则考虑着说服赵曙的办法。

第五百七十二章 德宁公主的来信


“夫君，小学的寒暑假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夏天天气太热，想要降温太过困难，学生无法专心学习也就罢了，但是冬天虽然冷一点，大不了多穿些棉衣就是了，而且那么多学生呆在教室里，也根本冻不到人，所以我觉得可以把寒假缩短一点，让学生们多点时间学习。”后花园的暖阁之中，欧阳婉灵三边给赵颜烹茶，一边有些报怨的道。


几个月前，欧阳婉灵终于与赵颜举行了一场相对来说规模不小的婚礼，虽然只是纳妾，但却比一般富贵人家的娶妻还要热闹，毕竟欧阳婉灵给赵颜做妾已经很委屈了，另外还要照顾一五欧阳修的面子，所以曹颖才会同意举行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


今天难得遇到一场大雪，赵颜坐在暖阁中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雪景，一边欣赏着欧阳婉灵的茶艺，听到她的抱怨时，却不禁一笑道：“婉灵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孩子的天性喜欢玩闹自由，天天将他们束缚在教室之中已经有违孩子们的天性了，时间一长，甚至可能会让他们产生厌学的心理，所以每年再次的寒暑假也是必须的，而且你们千万不要给孩子们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否则这两个假期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不禁露出郑重之色，因为他想到后世的那些孩子，本来平时的课业就十分沉重，好不容易熬到了寒暑假，本以为可以轻松的去玩了，可是却没想到几个老师轮番上阵，发放了一堆又一堆的作业，哪还有时间去玩？别人不说，赵颜小时候可是对这些寒暑假的作业痛恨之极，特别是每当快开学时，他几乎都要忙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把作业写完。


欧阳婉灵听到赵颜叮嘱自己不要布置太多的作业，粉面上却不禁一红，因为她这次寒假前就给学生布置了不少作业。欧阳婉灵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赵颜的法眼，当下他也是无奈的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千万不要再给孩子增加负担了，另外有竞争虽然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要强了，毕竟孩子的身心健康发展才是教育的最终目的！”


赵颜话中提到的竞争，其实是指欧阳婉灵负责的女校与东京小学之间的竞争，两个小学都是出自赵颜之手，但却男女校分开，平时考试什么的都是统一进行，彼此之间免不了会用成绩做比较，欧阳婉灵好胜心比较强，对学生的要求也比较严格，每次考试都能胜过东京小学一筹，不过赵颜却认为有竞争虽然不错，但欧阳婉灵也不必把胜负看的太重，否则不利于女校日后的发展。


欧阳婉灵一向最信服赵颜的话，听完之后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决定回去后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在教育上的得失。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姐姐好胜的性子的确要改一改了，已经有些学生向我报怨姐姐平时太严厉了，她们见到您根本就不敢开口说话。”


随着外面的说话声，只见颜玉如伸手挑开暖阁的门帘走了进来。只见颜玉如身穿着一袭白裙，明眸皓齿清丽无双，手中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正是赵颜的宝贝女儿思月，只见小思月也同样穿着一袭白色棉裙，与颜玉如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大一小两个小仙女似的，连欧阳婉灵看到她们都禁不住露出惊艳的神色。


“爹爹～”思月看到赵颜立刻扑了上来，然后跳到赵颜怀中笑个不停，赵颜担心她掉下来，一边叫她小心一边紧紧的抱住她。颜玉如则是微笑着走了进来，然后轻轻的赵颜身边坐下，说起来思月虽然是薛宁儿的女儿，但这段时间却十分喜欢和颜玉如亲近，这让薛宁儿颇有些怨言，常说等颜玉如生了孩子，她也一定要把她的孩子抢过来。


“玉如你不是和二姐她们玩牌吗，怎么来到了这里？”欧阳婉灵看着打闹着的赵颜父女，然后笑着对颜玉如道，今天下雪，家里的女人就聚在一起打牌，欧阳婉灵这几天手气不佳，所以才跑来陪赵颜。


“宁儿说我的手气太差，所以她就把我赶了下来，刚巧思月又吵着来找夫君，所以我就带她来了。”颜玉如这时也是笑道，家里的女人太多，所以她就和薛宁儿一组，可是她却是连输了好几把，结果就被薛宁儿赶了下去。


“咯咯，原来咱们还是同病相怜！”欧阳婉灵听到这里也不禁笑道，不过紧接着她又有些羡慕的看了看颜玉如并不怎么明显的小腹道，“不过怀孕后老是坐着打牌也对身体不好，所以玉如妹妹以后也要多走动一下，以后生孩子也容易些。”


颜玉如听到欧阳婉灵的话也不禁脸色一红，就在半个月前，她也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结果曹颖亲自给她把了脉，立刻就断定她怀孕了，这让赵颜也是大喜过望，只不过这样一来，他身边的五个女人只剩下欧阳婉灵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所以现在欧阳婉灵对颜玉如可谓是十分的羡慕。


“嘿嘿，想生孩子还不容易，大不了为夫晚上努力一些就是了！”这时抱着思月的赵颜注意到欧阳婉灵脸上的表情，当下也不禁开玩笑道。


“呀～，夫君怎么这样，思月还在这里呢！”欧阳婉灵听到赵颜的话却是吓了一跳，又羞又急的打了赵颜一下道，一张小脸更像是红的快要滴出水来似的。


“怕什么，思月又听不懂！”赵颜却是厚着一张老脸道，思月才三岁，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敢这么说，而且他也很喜欢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害羞的样子。


看到赵颜与欧阳婉灵开玩笑，旁边的颜玉如也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虽然她无法独占赵颜的感情，但是家里的这些姐妹倒也很容易相处，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也挺不错，关键是自己也终于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一想到这里，颜玉如就禁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


赵颜这时也注意到颜玉如的动作，当下也不禁嘿嘿一笑，以前颜玉如身上总有股不孤独的气息，甚至让人感觉她有些不好亲近，不过自从怀了孩子后，颜玉如身上总算多了一种母性气息，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这点身为小孩子的思月感觉最为敏锐，所以这段时间她也喜欢缠着颜玉如玩。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颜忽然眉头一皱，因为他想到薛宁儿和曹颖怀孕时，他都因为一些事情而不得不外出，甚至连耶律思也是他出使辽国时让她怀孕的，这让他忽然有些担心，这次颜玉如怀孕，自己不会再因为什么事情而外出吧？


一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不禁更加担心起来，有时候命运这东西你还真不能不信，比如曹颖就一直相信她受上天的眷顾，自从出嫁后事事顺心，虽然赵佳这个儿子来的晚了两年，但依然是赵颜的长子，毫无争议的王世子，赵颜受到曹颖的影响，特别是见到那位惠宁大师后，更让他对命运的奇妙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夫君，刚才颖儿姐姐说广州的大姐来信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让我把信拿来了。”正在这时，颜玉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下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赵颜道，这时刚才她出来时，曹颖让她代为转交给赵颜的。


“哦？”赵颜听到竟然是德宁公主的来信，当下也十分重视，伸手接过书信看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笑容。


德宁公主的信上大部分都是询问一下她儿子殊儿的情况，说起来德宁公主夫妇去了广州，就把殊儿交给赵颜和宝安公主代为照看，现在这小家伙已经去了东京小学上学，不过以殊儿的聪慧，其实早就把小学的课程学完了，甚至完全可以去格物学院学习，只是赵颜觉得他年纪太小，最好还是和同龄人多一些交往，所以才一直让殊儿在小学学习。


询问完殊儿的情况后，德宁公主话锋一转，开始询问起赵颜关于交趾的事，因为前段时间赵曙忽然给她去了封信，虽然只是一封私人的信，但却提出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要从交趾割让出一块领土的话，哪里才最合适，赵曙想听一下德宁公主的意见，对此德宁公主实在摸不着头脑，双不敢擅自回答，所以就以飞鸽传书来向赵颜打听一下情况。


看到德宁公主信上提到的这件事，赵颜则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赵曙能向德宁公主询问这件事，那就说明他已经同意了赵颜建议的让交趾割地赔款的事，看来赵顼的劝说工作还是十分有效果的。


只不过紧接着赵颜又想到，赵曙虽然已经表态，但并没有从朝堂上传出任何风声，这说明赵曙还没有与大臣们商议，否则朝堂上早就吵翻天了。一想到这些，赵颜就不禁有些担心，不过他紧接着又转念一想，反正这件事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还是让赵曙他们去处理吧，反正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离开京城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天一阁


格物学院中有一座最高建筑名为天一阁，这里其实就是学院中的图书馆，赵颜在后世时听说过天一阁藏书的大名，而且天一生水，寓意可以防火，这对于图书馆来说刚好合适，所以他就把这个名字照搬了过来，建成了这座东京城都十分有名的图书馆，平时甚至有国子监或太学里的学子和教授前来借书。


天一阁其实是指一个图书馆的建筑群，按照图书分类不同，分别藏于不同的子阁之中，子阁与子阁之间有长廊相接，可以供借阅的人穿行其中，而在天一阁的正中间，则是图书馆的总阁，这里存放着各个分类图书中比较高深的图书，不到一定的级别是无法借阅的，另外天一阁的总阁也格物学院中最高的建筑，一共有五层，事实上这座总阁建造完成的时间并不长，内部使用了赵颜发明出来不久的水泥做为建筑材料，否则也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建筑。


天一阁总阁的顶层是学院的至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学院，可惜这里存放着一些藏书中的珍本甚至是孤本，整个学院能够进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公认的博学鸿儒，所以总阁的顶层一向都是学院学生心目中的圣地，期望着有一天能够得到学院的承认，从而进入到总阁的顶层可以自由的翻阅里面的书籍。


今天是入冬之后的第三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大地染成了一片银白，格物学院也早就放寒假了，但也有一些学生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回家，所以就住在学院时，平时偶尔也会来图书馆借一些书回去阅读，不过今天因为大雪的原因，使得图书馆中几乎没有什么人，总阁下面的四层更是冷清无比。


整个总阁呈八角形，五楼的八个角都单独隔出一个房间做为来这里的人读书之用，不过在正北方向的那个隔间里，今天却是十分的热闹，只见隔间正中做为读书之用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没错，就是一个火锅，而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书籍，火锅周围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地面上甚至还摆放着两个打开的小酒坛。


赵颜、苏轼、沈括、张载、李公麟五人团团围座在桌子周围，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品尝着美食，另外再有窗外的雪景相伴，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今天苏轼与李公麟结伴来找赵颜，刚好赵颜又想去找沈括商议学院的事情，于是三人就一起来这里，却没想到张载刚好也在，他们五个人几乎都是这个时代中各个方面的顶尖人物，难得又遇到下雪，于是赵颜就提议喝上几杯，结果其它四人都是欣然同意。


刚巧赵颜知道图书馆的顶层是个赏雪景的好地方，于是非要上来，苏轼和李公麟也都跟着起哄，结果沈括也拦不住，于是五人就把酒宴设在了这里，幸好今天没什么人，否则若是让学生们知道赵颜他们在自己心目中的圣地中大吃大喝，恐怕一个个都会大跌眼镜。


“各位，朝中现在对于交趾的事情吵成一团，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没有？”这时苏轼忽然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大宋士林中最热闹的话题自然就是交趾的事，只要是两个以上的读书人聚在一起，肯定会谈论起这件事，苏轼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朝中不是已经流传出消息了吗，官家对交趾的卑鄙无耻十分愤怒，就算是郭宣微攻下了升龙府，也依然无法平息官家的怒火，所以官家这次打算让交趾割地赔款，但是朝中的一些大臣却认为这样做有违圣人的仁义，因此坚决不允，为此差点惹得官家大怒。”这时沈括喝了杯酒开口道，他虽然辞官不做，但消息却十分的灵通，朝中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他。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要我说，让交趾割地赔款都有些便宜了他们，官家应该命令郭宣微再次向南进兵，直接把交趾给灭掉，抓住李日尊送到京城，让他和李谅祚做伴才对！”最为年轻热血的李公麟听到沈括的话，当即激动的站起来道，不过他的话冲动大于理智，听听也就算了，绝对不能当真。


“官家与大臣的分歧，其实说白了无非也就是外圣内王和外王内圣的分歧，说来我大宋一直奉行外圣内王之法，内部暂且不说，但像交趾这样的小国根本不知感恩，反而认为我大宋软弱可欺，所以官家才会如此愤怒，这次给交趾一个狠狠的教训，同时也让那些其它的小国明白，我大宋愤怒的后果，所以我觉得官家让交趾割地赔款还是很有必要的，另外我还打算将自己的观点写成一篇文章发表到报纸上，希望可以得到更多有识之士的支持。”这时苏轼考虑了片刻终于表态道，并且还愿意公开支持赵曙。


“郡王，您是陛下的儿子，经常与太子来往，您对这件事又有什么看法？”苏轼的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载忽然看着赵颜笑道，只是他的笑容中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咳～，我自然是支持父皇的决定，小小的交趾之前竟然敢那么猖狂，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恐怕日后随便一个小国都敢不把我大宋放在眼里了！”在张载的注视下，赵颜干咳一声开口道，他总感觉张载好像是看出了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割地赔款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


“呵呵，郡王和子瞻兄都提到一点，那就是借着交趾这件事威慑周边的各个小国，这恐怕也是陛下之所以坚决要求交趾割地赔款的主要原因，对此我也十分的支持，只是这样做的确有违圣人的仁恕之道，所以想要在朝堂上通过的话，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载听完赵颜的话，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这才笑呵呵的附和道。


“你看，咱们大家都能体会到官家的苦心，也都支持官家的作法，可为什么那些大臣就不明白呢？”李公麟这时再次说道，甚至提到那些大臣时，更是露出痛恨与不屑的表情，若是依着他的想法，朝廷早就应该把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给清理掉，免得阻碍一些政令的施行，只不过年轻的李公麟这时并没有体会道，有时候一个政体中若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朝堂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无论再怎么好的政令，都不乏反对的声音，有些是真的反对，有些是装着反对，有些则是毫无理由的反对，日后伯时你若是进入官场就会明白。”沈括这时笑着对李公麟道，几人中就数李公麟年轻，不过前年时李公麟也已经考中进士，随时都可能出仕，沈括对李公麟倒是十分看好，因此这才出言点醒。


“唉，早就听说官场复杂难明，看来还真是如此！”李公麟听到沈括的话不禁叹了口气道，虽然还没有进入官场，但他已经对官场有些阴影了，也不知道日后自己能不能适应官场中的尔虞我诈？


“官场上的事情我也搞不清楚，所以我才决定远离官场，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可以通过官场之外来解决。”这时赵颜忽然笑着开口道。


“哦，郡王有什么好办法吗？”苏轼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的问道，旁边的沈括等人也都被赵颜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一个个都好奇的看向他。


“嘿嘿，刚才子瞻兄不是说了吗，你打算把自己的观点写成文章发表到报纸上，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发表到报纸上，让天下人共同来讨论，特别是朝中那些反对的大臣，更是可以把他们反对的话引用到报纸上，看看是否能说服天下人？”赵颜笑的十分阴险的道。


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伟大胸怀，特别之前为了转移天下人的注意力，赵颜通过报纸宣扬了交趾的许多罪行，这也让宋人对交趾人十分痛恨，所以若是把朝中大臣反对让交趾割地赔款的事宣扬出去，恐怕到时这些人就要受到天下人唾骂了，所以赵颜的这个办法好虽好，但就是有些太过阴险了。


“这个办法好，我回去后就和子由兄商议一下这件事，到时子瞻兄的文章也不要忘了，一同发表在报纸上，甚至做个专栏也可以！”李公麟听到赵颜的话立刻拍手叫好道，他和苏辙共同负责着报纸的发行，却没想到报纸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郡王不可，这样做有些太过了！”不过这时沈括却是大惊失色的阻拦道，“我看不如暂时先把朝廷有意让交趾割地赔款的事发表在报纸上，让天下人先讨论一下，不必急着把朝中反对的大臣也捅到报纸上，等到天下的舆论形成，恐怕就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了。”


读书人最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按照赵颜这种作法，恐怕那些反对大臣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所以沈括才会阻止，免得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此张载和苏轼也都表示赞同，这让赵颜和李公麟都有些失望，最后只好同意了沈括的办法。

第五百七十四章 德宁公主的成就


几天之后，大宋日报上开办了一个关于交趾善后的专栏，并且将朝廷有意让交趾割地赔款的消息也散播了出去，结果这件事很快就成为天下人议论的焦点，他们可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伟大胸怀，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对交趾没什么好感，所以大部分人都感觉朝廷的这个割地赔款惩罚十分的解气，对此也自然十分的支持。


若仅仅是普通百姓的支持，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可能还不会太过放在心上，但是士林中的读书人，特别是年轻的读书人对朝廷的这项决定也纷纷叫好，其中尤以李公麟等年轻的读书人为代表，特别是李公麟借助报纸的便利，更是天天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为朝廷严惩交趾的决定摇旗呐喊，他的这种做法倒是影响了一大批的年轻读书人，这也使得士林中的大部分人也支持朝廷的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朝中反对严惩交趾的声音明显减小了许多，赵曙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压制住那些反对的人，终于通过了迫使交趾割地赔款的决定，而且赵曙为了防止这件事出现反复，在通过之后立刻就召见了之前交趾派来的使节，以大宋退兵为条件，逼迫他们答应大宋提出的割地与赔款的条件。


之前交趾派出几批使节向大宋求和，可惜大宋对他们却是连理都没理，这也让这些使节根本不敢回国，现在好不容易大宋同意了退兵，但却提出一个让他们根本无权决定的条件，因此这些使节也是万分为难，最后只能乞求大宋宽限一些时间，让他们回去与李日尊商议一下，对此赵曙也早有准备，干脆让这些使节全都回去，另外他准备派出一名大宋的使节随他们五起去交趾，全权代表大宋与交趾谈判。


对于这个使节的人选，赵曙本来是想让赵颜跑一趟的，毕竟交战的战事本来就因他而起，割地和赔款的条件也是他最先提出来的，所以在赵曙看来，没有人比赵颜更合适担任这个使节了，甚至赵颜若去的话，很可能会为大宋争取到一些更有利的条件。


不过赵颜这次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离开京城，特别是他这个最怕热，南方那种潮湿闷热的天气实在不适合他，所以他十分干脆的就拒绝了，不过他却向赵曙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德宁公主的丈夫左将军王师约，现在他们夫妇都在广州那里主持大宋的海贸业务，对于交趾那边的情况最是了解不过，特别是德宁公主又是十分的精明强干，有她在背后帮着王师约出主意，肯定可以胜任这个使节的职位。


赵曙看到赵颜实在不想去，另外他又想到赵颜这两年也的确太过操劳，再加上赵颜推荐的王师约倒也十分合适，特别是对于自己的女儿德宁公主，赵曙也十分的有信心，所以就没有坚持，很快就给王师约发出一道圣旨，任命他为大宋的使节，全权代表大宋与交趾谈判，不过谈判的地点却是直接设在广州，到时让李日尊再派能代表交趾的人去广州谈。


德宁公主这段时间的心情很好，大宋海贸行在她和丈夫王师约的努力下，正在慢慢的步入正轨，现在大宋凡是出海的海商，几乎都加入到了海贸行中，毕竟海贸行不但可以将他们组织起来，而且还可以联系大宋的水师保护，另外海贸行中有行商也有坐商，无论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可以说直接就可以在海贸行中完成，这也为海商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除此之外，加入海贸行的商人还有一些其它的优惠条件，比如税收可以降低一些，可以持有一些武器等等，这么多的优惠条件，那些海商自然也都是趋之若鹜。


现在的海贸行每月都会派出三到五支船队下南洋，这些船队都是从大宋沿海各地赶到广州，然后由海贸行出面组织协调，最后再由水师派出护送的战船南下，当然在这期间各个船主都要交一些必要的费用，货物的税收就不说了，另外还有水师战船的雇佣费，海贸行的协调费等，这些费用加在一起也不少，但比以前向路上的海盗交的过路费可少多了，而且他们在海贸行的保护下，不但更加的安全，同时在海外也可以联合起来抬价，从而赚取更大的利润，所以对于这些必要的费用，海商们都交的十分痛快。


想到越来越兴盛的海贸行，德宁公主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虽然海贸行名义上是由她的丈夫王师约主持，但其实海贸行内外的人都知道，真正执掌海贸行大权的人正是她这位大宋公主，甚至背地里有些人都在议论，说德宁公主若是位男子的话，恐怕太子之位就轮不到赵顼的，虽然这些话有些过了，德宁公主也没什么当太子的野心，不过听到后依然十分的高兴。


除了事业上的成就外，德宁公主在感情上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不过不要误会，德宁公主可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她可不会像唐朝的公主那样去养面首。


说起来德宁公主与王师约已经成亲将近七年了，正所谓七年之痒，虽然刚成婚时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彼此之间也没有了新鲜感，感情也慢慢的变淡，再也没有刚成亲时的那种甜蜜，甚至德宁公主自己对王师约也没有以前的感觉。


不过这次他们夫妻从京城跑到广州，而且还要主持海贸行的事宜，虽然公主和驸马的身份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但有些困难依然需要他们亲自去克服，而且广州这里与京城不同，两人对这里也不熟悉，因此彼此之间只能相互扶持相互照顾，特别是刚来广州时，德宁公主有些水土不服，结果王师约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这让他们夫妻的感情竟然像是得到重生了一般，甚至感觉比刚成婚时还要甜蜜，有时候德宁公主自己想想都感觉有些脸红。


正在德宁公主想着心事之事，忽然只见驸马王师约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大口的喝了起来，好不容易这才喘了口气道：“娘子，这批船队终于送走了，咱们终于又可以轻松几天了，不过这广州的天气可真是太要命了，都快过年了竟然还这么热！”


其实也难怪王师约报怨，现在都已经十一月底了，但广州却还是十分炎热，特别是他需要在码头上指挥协调，自然是热的满头大汗。其实今年广州的冬天的确有些反常，往年这个时候时，广州这边就算不冷，但也要穿上厚实点的衣服，但今年却炎热如故，简直可以和夏天相比了。


“咯咯，夫君若是觉得热，咱们就去白云山避暑，顺便去山上的景泰寺上柱香，听说那里的佛祖很灵的。”德宁公主听到这里立刻提议道，她早就听说广州旁边的白云山风景秀丽，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少于一番。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王师约听到德宁公主的提议也立刻赞同道，他是个典型的北方大汉，从小就怕热，所以广州这里的天气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折磨，不过听说白云山那里气候凉爽，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不过一脸兴奋的王师约刚站起来，却忽然脸色一变，然后又叹了口气坐下来，这让德宁公主不禁一愣，紧接着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当下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夫君是不是又想殊儿了？”


“还是娘子知我心，殊儿年纪那么小，却被咱们留在京城，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王师约伸手握住德宁公主的小手道，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他与德宁公主一共有两子一女，其中小儿子和长女都随他们来到广州，殊儿的年纪最大，却因为要在小学上学的原因，被他们留在了京城，王师约平时最喜欢殊儿，因此时常的想念。


“夫君放心好了，二妹和三弟都是细心人，肯定不会让殊儿受委屈，而且殊儿身为咱们的长子，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没本事可不行，刚好三弟可是京城中有名的饱学之士，贵族中都争抢着想把孩子送到他门下，再加上三弟又很喜欢殊儿，所以殊儿跟着三弟咱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德宁公主这时轻声安慰道，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儿子，只是为了殊儿将来有出息，她这个做娘的也不得不狠下心来。


“唉，话虽如此，但心中依然还是放心不下，真相早点回京城啊！”王师约也明白上面这些道理，但最后依然禁不住担心道。


“快了，海贸行已经走上正轨，另外咱们也早就物色了几个有能力的管事和大商人，等过了年，只要海贸行没有其它的事情，咱们就准备回京！”德宁公主再次开口道，她身为堂堂大宋公主，自然不能因为海贸行的事常住在广州，只要海贸行运行正常，那么她就可以回到京城遥控海贸行的运转了，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错就行。


王师约听到要回去，当下也十分开心，刚想出去准备去白云山的事，但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侍女匆匆忙忙送来一封信，结果德宁公主看完之后，却不禁眉头一皱，最后苦笑着对王师约道：“夫君，咱们好像暂时回不去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霜霉病


“舅舅，我爹娘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赵颜别院的后花园里，马上就要八岁的殊儿扒着赵颜的椅子睁大眼睛问道，他都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了，自然是十分的想念，所以每隔几天都要缠着赵颜问一下。


“这个……应该快了吧，也许过了年就能回来。”赵颜有些心虚的回答道，本来德宁公主可以早些回来的，可是这次与交趾谈判的事，赵颜却推荐了德宁公主夫妇，结果赵曙还真同意了，现在圣旨都已经送到广州了，估计在德宁公主他们夫妇恐怕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真的吗，舅舅你不会骗我吧？”殊儿虽然年纪小，但却十分的早慧，一下子就听出了赵颜语气中的心虚，因此这时十分怀疑的追问道。


“咳～”看着殊儿满是怀疑的大眼睛，赵颜也不忍心再骗他，当下干咳一声实话实说道，“殊儿，你父母他们在广州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无法回来，不过也没关系，今年你就和舅舅一起过年，另外还有思月她们陪着你，肯定比你在家里还要热闹！”


听到自己的父母暂时无法回来，殊儿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也很懂事，并没有因此而哭闹或发脾气，反而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舅舅，今年爹娘不能回来，那下一年他们能回来吗？”


“肯定可以回来，若是到时他们不回来，那舅舅就亲自带着你去广州找他们！”赵颜听到这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与交趾的谈判虽然会花费一些时间，不过绝对用不了一年的时间，所以赵颜才敢对殊儿如此保证。


看到赵颜信誓旦旦的样子，殊儿终于不再怀疑他的话，另外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姨娘和舅舅都对他很好，再加上平时他又要上学，有学校的小伙伴陪着，倒也不会觉得孤单，所以殊儿很快就把父母的事抛在一边。


“咦？对了，你怎么没去学校？”赵颜这时忽然想到今天好像并不是旬日，欧阳婉灵和颜玉如一早就去了女校，按说殊儿也应该去学校上课才对。


“咯咯，学校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而且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所以听不听都一样，还不如跟着舅舅能多学一些东西。”殊儿调皮的一笑道，他说的也是实情，本来他就是个智商超群的孩子，再加上赵颜给他开小灶，结果小学教的内容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甚至他已经把小学的课本自学完了，若是他参加今年格物学院的招生考试的话，肯定可以考进去。


“这可就不对了，当初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让你去小学并不仅仅是为了学习，更重要的学会与人交流，而想要与人交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把自己特殊化，否则你是交不到什么朋友的！”赵颜听到这里却是板着脸训斥道，他平时虽然也很喜欢殊儿，但若是对方犯了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批评，毕竟他可是把殊儿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犯错。


“嘿嘿，就知道舅舅会这么说，不过我与人交流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班级里的其它同学也都很喜欢我，我们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且这次我之所以不去上课，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办！”殊儿听到赵颜的批评先是厚着脸皮笑了笑，然后又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道。


“哦？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赵颜听到这里惊讶的问道。


“当然有重要的事情，之前我帮二姨娘建造了一座玻璃温室，现在天气太冷，所以就把她养的花花草草都搬到温室里，但是这几天那些温室里的花草却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才请假想要帮二姨娘治好那些花草！”殊儿振振有词的为自己解释道，他口中的二姨娘自然就是指宝安公主，宝安公主平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但花草在冬天时难免枯萎，于是赵颜就帮她建造了一座玻璃温室，每天冬天时，宝安公主都会把花草搬到温室里。


“那你为什么不去二姐那里？”赵颜张口就反问，紧接着他就明白过来，当下一脸恍然的笑道，“我明白了，肯定是你去看过那些花草的问题，但却没办法解决，所以才来找我的对不对？”


“嘿嘿，舅舅英明，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殊儿再次嬉皮笑脸的道，他跟着赵颜学到了许多有趣知识，但是有些方面还差的多，比如这次宝安公主那里遇到花花草草的问题，他苦思了半天也没能想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说吧，二姐的花草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把你这个小天才也给难住了？”赵颜听到这里不禁再次笑道，人都是有感情需要的，特别是在了空离开之后，宝安公主就把感情寄托在那些花花草草上，平时对养的花草极为上心，上次赵颜去她那里不小心踩到一棵芍药，结果就被她说了半天，现在那些花草出了问题，宝安公主肯定也是十分的着急。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舅舅你还是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殊儿说着拉着赵颜的手就往宝安公主住的院子跑，赵颜也担心宝安公主伤心，于是就跟着殊儿来到宝安公主住的院子。


现在已经是隆冬时分，若是在夏秋时节来到宝安公主住的院子，就会看到满院子都是茂盛的花草，其中大部分的花草并不名贵，但却被宝安公主十分精心的照顾，长的也十分茂盛，不过现在院子里的花草都已经被移植到院子东侧的玻璃温室里，今天的阳光很好，玻璃温室外面的席子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满地的绿色。


“三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赵颜刚一进到温室里，立刻看到寿康公主手持着一个小花锄站在一丛花草间，脸上也罕见的露出忧愁之色，若非赵颜对她十分的熟悉，恐怕都会识认为她是宝安公主了。


“还不是二姐的这些宝贝花草给闹的，你看看这些花草本来长的好好的，但现在却像是生病了似的，为些二姐急的都快哭了。”寿康公主叹了口气，同时指了指面前的花草道。


赵颜这时才发现，只见温室里的花草虽然看起来一片绿色，但是相当大一部分的花草叶子上却出现了不规则的黄色斑点，有些更是连成一片，使得叶子完全枯黄，看起来十分难看，另外还有一些叶子上出现了白色的霉斑，就像是一团团的蜘蛛网似的。


“这些花草怎么都生病了？”赵颜前世支教时就在农村，对于农作物也算是比较熟悉，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些花草是因为生病才出现这种情况。


“我也不知道，二姐说前几天还好好的，但是慢慢的这些花草叶子上就出现了这些黄斑，刚开始还只是一两株，但是慢慢的把整个温室里的花草都给传染了。”寿康公主这时再次叹了口气道。


“二姐呢，怎么没见到她？”赵颜这时忽然发现宝安公主并不在这里，当下十分奇怪的问道，按照宝安公主对这些花草的喜爱程度，现在应该在这里寸步不离才对。


“二姐去司农寺了，说是想请个懂这方面的人来看一看，说不定有办法治好这些花草。”寿康公主当下开口回答道，司农寺掌管着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另外皇宫各处的宫苑也归他们管理，宫苑里也种植着各种珍稀花草，所以他们对花草的病虫害方面都有专门的人才负责。


赵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认真观察起温室里的花草病症，虽然他没有种过地，但利益于前世受到的教育，再加上支教时的经历，使得他对植物的病虫害也有一些认识，甚至还知道一些农药的成分，所以他想试一试能否找出这些花草的病因，然后想办法医治。


赵颜观察了一会，最后终于可以确定，这些花草应该是得了某种霜霉病，这种病是由一种真菌引起来，比如叶子上的那些蛛丝似的东西，其实就是真菌的菌丝，这种霜霉病也是植物十分常见的一种病症，而且一旦爆发，很可能对植物造成毁灭性的危害。


搞清楚了这些花草的病因，赵颜也终于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这些花草得了他不认识的病症，这样他想要医治的话，那就只能碰运气了，一个搞不好就会把这些花草给治死，不过现在知道了病因，也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了。


“三弟，你在这里看了半天，难道有办法可以治疗这些花草？”这时寿康公主忽然凑过来问道，她知道赵颜懂得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说不定会有办法医疗这些花草。


“这个……嘿嘿，暂时保密，三姐你先忙，我去准备一下！”赵颜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拉着殊儿就跑了出去，结果把寿康公主气的一跺脚，扔掉手中的花锄坐在温室里生闷气。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司农寺宫苑监


宝安公主心急如焚的来到司农寺，司农寺卿听到公主大驾前来，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出来迎接，不过随后宝安公主提出的要求却让他哭笑不得，因为他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公主养的花草生病了，就让宝安公主特别跑来一趟，搞的他兴师动众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


不过司农寺是一个职责很杂的部门，除了掌管着粮食仓储、禄米供应等事务还，还管理着皇家的园林和田地，宝安公主身为皇族中人，她种的花花草草从严格上来说也属于司农寺的管理范围，因此司农寺卿也不敢怠慢，急忙招来负责这方面的官员，然后随宝安公主一同回去，看看能否医治好那些花草。


司农寺的职责很杂，因此下属设立的部门也很多，分别有署、监、仓等名目，其中有一个名为京都诸宫苑总监的下属机构，掌管着苑内宫馆、园池、禽鱼、果木等，简称为宫苑监。这次宝安公主的事就落到宫苑监的头上，为了表示重视，身为宫苑监的吴充更是亲自陪同宝安公主一同回来，另外还有两个经验丰富的园匠。


宫苑监虽然听起来和军器监平级，但其实却是个清水衙门，而且宫苑监只负责宫苑内部的园林树木等管理，也没什么太大的权力，所以宫苑监的地位其实并不高，甚至宫苑监这个职位其实本来就是给一些官员养老用的，一般坐上这个位置，几乎就没有再升迁的可能。


不过现任的吴宫苑监其实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本来应该正是官场上的黄金时期，事实上他本来是司农寺六位寺丞之一，掌管着寺中大小事务，头顶上只有一位寺卿和两位少卿，甚至以吴充当时的资历和能力，用不了多久就可能被提拔为少卿。


可惜两年前京城周围上千顷的藉田爆发疫病，农田作物叶黄枯死，上千顷的藉田是颗粒无收，无数百姓因此而流离失所，如此重大的事情，自然引得赵曙龙颜大怒，刚好当时吴充主管这件事，结果这个责任就只能由他来背，于是他从一个从六品上，并且前途无量的司农寺丞，一下子变成现在这个从六品下，只能混吃等死的宫苑监。


想到上面这些自己的遭遇，骑在马上的吴充也不禁长叹了口气，不过这种事他也不能怪谁，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毕竟这是天灾，自己虽然已经尽力了，但对于天灾依然是无能为力。


吴充跟随着宝安公主的马车来到赵颜的汴河别院，等到宝安公主下了马车之后，却是对吴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吴判监，这次因为这种小事竟然劳作判监，本公主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那些花草是我平时精心照顾的，看着它们日渐枯萎，我也感觉心中甚为难受！”


吴充本来还觉得宝安公主因为一些花草就跑去司农寺有些小题大做，不过现在看到对方如此知礼，当下也急忙回道：“公主客气了，我们宫苑监本来就管理着皇家各处的园林花卉，别的不说，郡王府上的园林每年我们都会派人前去维护，所以出了问题公主也理应找我们。”


“多谢吴判监体谅，那你们就随我一同去看看我的花草是生了什么病吧！”宝安公主也知道吴充说的是客气话，当下再次向他道谢，然后引着他们来到内宅自己住的小院，吴充也知道这里是赵颜的内宅，王府的女眷都住在这里，因此他也不敢乱看，只带着两个老园匠低头快步的跟在宝安公主身后。


“咦？这……这是用玻璃做的房子？”吴充进到宝安公主住的院子，一眼就看到玻璃温室，当下也不禁震惊出声道。


本来吴充以为宝安公主所说的花草是养在温泉边的，毕竟现在是冬天，也只有温泉边的花草才能存活，甚至他们司农寺中的温汤监就专门负责在温泉边种菜，以便在冬天时给皇宫供应新鲜的菜蔬，刚才他来到这里还在奇怪，因为他从没听说汴河边还有温泉，可是没想到宝安公主的花草竟然养在这座玻璃房子里，透过明亮的玻璃就可以看到里面绿油油的花草。


“呵呵，吴判监不必惊讶，这是三弟知道我喜欢养花草，又不忍心看着它们在秋冬时凋零，于是就建造了这座玻璃温室，花草在里面就可以安全的过冬了。”宝安公主看到吴充惊讶的样子，当下禁不住笑着解释道，这个温室也是去年冬天才造好的，因为只能在冬天用，所以并没有传播出去，估计整个京城也只有她这里才有这么一间。


“花草可以在里面养活，那是不是瓜果菜蔬也可以在里面养活？”吴充这时却是急不可耐的追问道，甚至这时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和宝安公主说话，其实是很没有礼貌的。


幸好宝安公主对此也并不介意，听后想了想这才回答道：“三弟建造这座温室主要是给我养花草的，并没有说能否养瓜果菜蔬，不过想来应该是可以的。”


“郡王学究天人，实在让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吴充这时十分激动的再次开口道，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大发现，若是司农寺能够掌握这种玻璃温室的建造，那么就可以在冬天种植更多的菜蔬瓜果，要知道温汤监借助温泉种植菜蔬是十分受限制的，有时一场大雪就能把种植的菜蔬都给冻死，但是眼前这种玻璃温室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听到吴充夸奖赵颜，宝安公主也十分的高兴，当下请他进去看看，趁着这时，吴充再次开口道：“公主，下官想请问一下，这座温室的建造是否复杂，花费又有几何，若有可能的话，下官想在司农寺也建造几座，为陛下多种植些瓜果菜蔬。”


宝安公主倒没想过用温室养瓜果，听到吴充如此问，当下也不禁笑道：“建造这座温室的花费应该不是很多，毕竟这些玻璃现在也不贵，至于建造是否复杂，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当时三弟让人建造这座温室也没花多少时间，想来也复杂不到哪去！”


吴充听到宝安公主的回答也不禁大喜过望，当下跟着宝安公主进到温室，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另外一位“宝安公主”，这让也不禁一愣，随即这才想到，据说宝安公主与寿康公主是双生女，看来眼前这位应该是寿康公主了。


“二姐，他们就是你找来给花草们看病的人吗？”寿康公主看到宝安公主带着吴充等人进来，立刻跑来抱住宝安公主的手臂道。


“三妹不得无礼，这位是司农寺的吴判监，另外两位是寺中的园匠！”宝安公主看到寿康公主嬉皮笑脸的样子，当下有些无奈的介绍道。


“下官吴充拜见寿康公主！”吴充倒是十分的知机，他知道寿康公主可不好惹，特别是背后还有曹太后为她撑腰，所以急忙上前行礼道。


“呵呵，不必多礼，只要你们能把二姐养的花草治好，本公主定有重谢！”寿康公主是个爽朗的性子，立刻就直奔主题道。


“公主放心，下官一定尽力而为！”吴充当下也急忙再次行礼道，然后就带着两个园匠开始观察起那些生病的花草，结果等到吴充刚看到这些花草，立刻是眉头一皱，因为他对这种病十分熟悉，当初让他丢掉前程的那场农作物疫病，也正是眼前这种病。


吴充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却是个极为尽职的人，在司农寺中任职后就学习了许多关于农业方面的知识，特别是上次受到那场作物疫病的打击后，更让他下定决心研究起作物的疾病种类，对于这种作物叶子出现黄斑，进而叶子干枯连成一片，最后甚至整株枯死的病，他称其为黄萎症，至于治疗的办法，他倒是有一些心得，只是他看了看温室里密集的花草，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治疗办法好像在这里并不适用。


想到这里，吴充与两个园匠低声商议了几句，这两个园匠的看法也和吴充差不多，因此吴充当下来到宝安公主面前道：“公主，您的这些花草得的是黄萎症，若是不及时治疗，恐怕会整株枯死，至于治疗的办法倒是有，但却十分的麻烦，而且您这里的花草也太多了。”


“哦，不知吴判监有什么办法，又有花草太多有什么关系？”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不禁急切的问道。


听到宝安公主的追问，吴充也不敢耽搁，立刻把自己的治疗方案讲了出来，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把花草换土，然后去掉枯黄的叶子，并且清理到外面烧掉，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要把花草种植的稀疏一些，而且还要小水浇灌。


只是这种办法只适合一些数量较少的发病植物，而且能否治好也只能碰运气，根本无法控制，若是田间的作物大规模发病，那么这种办法根本就不适用，因为劳动量实在太大了，这也是当初吴充明知道这种办法，却也只眼睁睁的看着上千顷作物枯死的主要原因。

第五百七十七章 波尔多液


宝安公主这里的花草虽然无法与上千顷的农作物相比，但是温室的面积就这么大，花草又种的如此密集，如此一来肯定要舍弃一些才行，否则根本腾不出地方给花草治疗，只是看宝安公主的样子，这些花草应该都是她的宝贝，恐怕舍弃任何一株都会让她十分心疼。


宝安公主听完吴充介绍的治疗办法后，脸上也的确闪过一种心疼的神色，这些花草可都是她一株株养大的，毫不夸张的说，在宝安公主心中，这些花草其实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但现在吴充让她舍弃一部分花草，这简直就像是在她的心头割肉一般。


其实宝安公主的这种心理也可以理解，在后世时许多人不结婚不要孩子，于是就把感情放在自己养的宠物身上，那些宠物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他们的孩子，现在宝安公主就是这种心理，只是她养的是植物而不是动物，不过无论是什么，这种感情本质上其实是一样。


“这可怎么办，现在想再建一座温室也来不及了，总不能真的把一部分花草搬到外面冻死吧。”寿康公主这时也十分头痛的道，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宝安公主对花草的喜爱程度，也更不希望姐姐因为这些花草而伤心。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温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赵颜手一手拉着殊儿，一手提着一个小桶推门进来，看到宝安公主竟然也在时，立刻高兴的道：“二姐你回来了，刚好我也准备好了农药，咱们一起给这些花草治病！”


“治病？三弟你知道怎么治这些花草的病？”宝安公主听到赵颜的话也不禁无比惊讶的道，她虽然知道赵颜博学多才，但也不可能什么都懂，特别是养花种草这种事，她也从来没发现赵颜有这方面的兴趣，所以在花草生病之后，她也并没有想到向赵颜求助。


“嘿嘿，二姐你这就不知道了，花草植物的种类虽多，但其实有些方面都是共通的比如你的花草会得这种霜霉病，田地里的庄稼也同样会得这种病，刚巧我懂得一些农作物疾病防治方面的知识，这个霜霉病的治疗方法我也刚巧知道，所以就去准备了一下。”赵颜说到最后时，还得意的举了举手中的小木桶，为了制作这东西，他可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


“郡……郡王，您……您真的知道如何防治这种黄萎症？”这时旁边的吴充听到赵颜的话，却是禁不住激动的无以复加上前道。黄萎症只是他自己给这种植物病症起的名字，所以赵颜虽然说这种病是霜霉病，但应该是指同一种病。


“呃？这位是？”赵颜却是被吴充给吓了一跳，刚才他只顾着和宝安公主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温室里竟然还有几个男人，更没想到其中一个还冲过来一脸激动的和自己说话。


“咯咯，这位是司农寺的吴判监，二姐请他们来给花草治病，但他们却提出一个不怎么可行的办法，却没想到三弟你竟然还有其它的办法。”寿康公主这时忽然笑着开口道，并且还毫不留情的指出吴充三人对这种病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吴充听到寿康公主的话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不过这时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赵颜是否真的可以治疗这种农作物的疾病，因此再次开口道：“下官宫苑监吴充，本是被公主请来给花草看病，但下官才疏学浅，对于这种黄萎症，也就是郡王口中的霜霉病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另外这种病对于农作物的危害极大，两年前的一场黄萎症爆发，就使得上千顷的田地绝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若是郡王真的知道如何防治此病，实乃天下人之福啊！”


“原来是吴判监，既然你对治疗这种黄萎症有兴趣，那就一起帮我开始打农药吧！”赵颜并没有任何想要保密的念头，毕竟他不是农夫，不需要靠着种地养家，所以这种治疗黄萎症的农药在他手中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交给吴充这种专业人士去操作，说不定可以让大宋的粮食增收不少。


吴充和两个园匠听到赵颜的话也都是大喜过望，黄萎症一直是农业上的大难题，虽然他们懂得一些防治之法，但却只能小范围操作，一旦病症大规模爆发，那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不过眼前这位广阳郡王殿下口中所说的农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药，应该是可以给生病的作物治疗之用，这可比他们那种麻烦繁琐的办法强多了。


赵颜说完之后就把手中的小木桶放下，这时宝安公主他们才看到，原来桶里面盛放着一种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漂亮，其中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并不认得这东西，但是旁边的吴充却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种蓝色像宝石一样的东西应该是胆矾，只是这东西一般是用来染布的，难道还能用来给作物治病？


赵颜也没客气，直接吩咐吴充和两个园匠去打水，然后将水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将胆矾溶解进去，当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看到这种宝石似的东西竟然溶化到水中，也都是啧啧称奇。


接下来赵颜又从殊儿手中接过一包东西，打开后中味道冲鼻，这下连宝安公主也认出来了，这些白色石头状的东西应该是石灰，只见赵颜把石灰溶解到另一半的水中，最后这才把刚才胆矾溶液倒进石灰水中，并且边倒边搅拌，最后竟然得到一种蓝色的油状液体，看起来竟然还十分的漂亮，只是味道却不怎么好闻。使得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都皱着眉头退了几步，不过吴充和两个园匠却是面色如常，毕竟他们平时需要照顾园林，有时施肥时那种味道更冲。


赵颜按照一定比例制成药液之后，殊儿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几支竹子做的水枪，这东西本来是赵颜给殊儿和思月他们做的喷水玩具，原理就像是个大号的竹子针管似的，不过这次赵颜把出水口做了一些改动，使得这种竹子水枪可以喷出雾状的液体，可以把药液均匀的喷撒到花草的叶片上。


赵颜把这种特制的水枪分给吴充和两个园匠，至于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则没有，毕竟这种药液其实是有毒的，女人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再说这间温室也不是很大，他们四个人就已经足够了，殊儿本来还想抢过一支水枪自己玩，但却被赵颜给赶到了宝安公主那里。


赵颜和吴充四人一起动手，很快就用水枪把温室里的花草喷了一遍药液，不过这时温室里全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赵颜担心中毒，于是就把所有人都叫到外面，直到这时宝安公主才有机会开口问道：“三弟，你这个药是不是每天都要喷一遍，一共要喷多少天才能治好花草的病？”


宝安公主显然对于农药没有任何概念，甚至她还以为像人生病那样，每天都要吃药，所以才会如此问，不过赵颜对此却是笑道：“二姐有所不知，植物与咱们人不一样，得了这种病也只需要喷一次就行了，若是喷的太多，说不定反而会被毒死，毕竟这种药可是有毒的，人是绝对不能喝的，若是万一误食了，可以大量喝牛羊奶，或是喝鸡蛋清才能解毒。”


赵颜说到最后时，还特意叮嘱了一下解毒的方法，他配制的这种药液其实就是后世常用的杀菌剂，也就是波尔多液，这种药液最先是在法国的波尔多地区出现的，于是也因此而得名，只是赵颜现在并不打算把这个后世的名字搬过来，但一时间又没有想到合适的名字，所以才一直没有介绍这种药液的名字。


“竟然只喷一次就可以治好作物的疾病，这可就大大的节省了时间，也减少了开支，郡王此举简直就是为天下万民造福，日后我大宋百姓一提到郡王，肯定也都是顶礼膜拜，赞颂郡王的再生之恩！”这时吴充再次兴奋的开口道。


其实吴充之所以如此毫无底线的夸赞赵颜，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希望赵颜可以把这种药液交给自己，然后由他亲自做过实验后上报给朝廷，虽然发明的人依然是赵颜，但他也同样有举荐之功，甚至凭借着这个功劳，可以让他一举摆脱当年的罪名，从而重新找回失去的前程。


赵颜早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立刻就看出这位吴判监如此夸奖自己应该是有着什么私心，不过对此赵颜并不怎么在意，反正这种农药无论交给谁，他都是这种农药的发明者，绝对没有人敢顶替他的功劳。另外这个吴充能够辛苦跑来为宝安公主治疗花草，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把波尔多液交给他也算是对他的奖赏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工作狂曹嵩


果然，吴充在夸奖过赵颜后，立刻就开始向他打听起这种药液的名字，另外还有配制过程中需要注意的地方，最后甚至直接请求赵颜，希望可以由他把这种药液带回去做一些实验，若是可行就可以由他举荐给朝廷，对此赵颜也没有反对，于是吴充拿着波尔多液的配制方法，急匆匆的跑回去为自己的前程努力了。


“三哥儿，你这个药打上去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啊，你看这些叶子还都是又黄又枯的。”看着吴充离开，还没等赵颜得意太久，寿康公主却是趴在玻璃温室外面看着里面的花草道。


“三姐，这是农药又不是仙丹，就算是起效果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啊！”赵颜听到这里却是哭笑不得的道，从打上药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里面的花草若是有变化那才叫有鬼呢。


“咯咯，三妹别闹，不过咱们家三哥儿可真是博学，竟然连这些花花草草生病都懂得医治，我都想不出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三哥儿不懂的。”宝安公主听到这里也不禁笑道，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满是慈爱，她对赵颜的感情亦姐亦母，现在看到赵颜如此有出息，她心中也是十分的自豪。


“嘿嘿，二姐您可是说对了，这天下间还真没什么问题是我不知道的。”听到姐姐的夸奖，赵颜也十分臭屁的自夸道，当然这也只是玩笑话，哪怕是在后世，也依然有许多求解之谜，赵颜做为一个普通人，掌握的知识量其实也并不太多，只是相比对世界了解更少的大宋，他才显得十分突出罢了。


接下来赵颜陪着宝安公主聊了几句，却没想到殊儿这小家伙陪着赵颜跑来跑去，这时竟然累了，趴在宝安公主怀里竟然睡着了，于是赵颜就把殊儿抱到宝安公主的床上休息，这才起身告辞。不过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寿康公主这时也忽然站起来要和他一起离开，宝安公主好像是知道什么，看着寿康公主抿嘴一笑，然后起身把他们两个送了出去。


刚一出宝安公主住的院子，寿康公主立刻就对赵颜问道：“三哥，你把曹嵩那小子藏哪去了，怎么回来这么久也没见过他？”


听到寿康公主忽然问起曹嵩，赵颜心中立刻暗叫不妙，难道自己这位三姐真的喜欢上了曹嵩那小子？


“喂！三弟你想什么呢，我问曹嵩那小子现在在哪呢？”寿康公主看到赵颜不回答，当下禁不住上前拍了他一下道，本来她对曹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去年被那个惠宁大师算过姻缘，结果一切都指向曹嵩，再加上赵颜后来急匆匆的带着曹嵩去了西夏，这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总感觉自己的感情受到了赵颜他们的干涉，另外也让她对曹嵩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谈不上喜欢，但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情。


“噢，九哥儿他一直在忙着开办银行的事，平时都是早出晚归的，我想见他都不容易，他也更不可能有时间来见我，所以三姐这段时间才没能见到他。”赵颜当下实话实说道，银行在西夏虽然开办的十分成功，而且名声也打响了，但是想在大宋开办银行还需要做很多的准备，所以曹嵩这段时间忙的要命，自然也没时间往赵颜这里跑。


“银行？就是你撺掇着曹嵩开的那个钱庄？”寿康公主当下开口道，对于银行的事，她倒是听说了，只是在她看来，所谓的银行无非就是个大一点的钱庄，至于钱庄东京城多的是，当然大部分都是四川的商人开办的，平时她也经常用这些钱庄发行的交子买东西，所以并不觉得银行有多稀奇。


“三姐，银行的业务虽然和钱庄有些相似，但是在本质上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还没等赵颜解释完银行与钱庄的区别，寿康公主却是一挥手打断他道：“我才不管银行和钱庄有什么不一样，我现在只想知道在哪可以找到曹嵩，上次他不是准备送给我一把乌兹钢打造的宝剑吗？”


“啊？那把宝剑当时你不是说不要吗？”赵颜听到寿康公主竟然提到那把宝剑，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难色道，当初他们刚从惠宁大师那里回来，结果刚巧曹嵩来给寿康公主送宝剑，却没想到寿康公主正在纠结她和曹嵩的事，于是直接拒绝了那把宝剑，结果那把剑就被赵颜给私吞了，不过现在这把剑也不在赵颜这里，而是被他送给了呼延庆，毕竟这种宝剑他带在身边也只是个装饰，还不如送给呼延庆发挥它真正的功能。


“当时我是不想要，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寿康公主十分霸道的道，虽然距离她拒绝收下宝剑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但在她看来，曹嵩给她准备的东西就是她的，谁也别想拿走！幸好她并不知道赵颜私吞宝剑，并且把宝剑送人的事，否则后果十分严重。


“银行的总部就在御街和南门大街的交叉口，九哥儿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那里，到天黑了才回家，三姐你想找他可以直接去那里。”赵颜生怕寿康公主再问宝剑的事，急忙把曹嵩所在的位置告诉她，只不过等到寿康公主见到曹嵩，恐怕宝剑的事也就瞒不下去了，看来自己得想办法躲两天才行。


现在才刚过中午，寿康公主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了就立刻去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曹嵩，在知道了对方的位置后，当即转身就出了别院，让人备马然后带着一帮护卫疾驰而去。


曹嵩这段时间很忙，不，应该说是超级忙，忙得他没时间吃饭睡觉，甚至连打理一下仪容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都是忙到快要二更天才回有，然后草草的吃点东西就蒙头大睡，有时累的甚至连衣服都不想脱，第二天刚一睁眼，立刻就跳上马车跑去银行，这也导致现在的曹嵩每天都是蓬头垢面，手下的管事都看不下去了，提醒他去洗漱一下，结果曹嵩答应的很好，可是一忙起来却又给忘了。


其实真正说起来，曹嵩虽然很忙，但也不至于忙的连洗脸刷牙的时间都没有，真正的原因而是他对银行着了迷，没错，就是着迷，本来对于银行，曹嵩也和其它人一样，都认为是和钱庄差不多，但是等到他在西夏开办起银行之后，让他对银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也让他忽然发现，银行可不仅仅是一家大型的钱庄那么简单，若是真的做成了，那么银行甚至可以取代大宋的国库，把持着大宋的国家经济命脉，一想到这些，曹嵩就禁不住激动的全身发抖。


有些人痴迷于书画，有些人痴迷于饮茶，有些人更痴迷于美食、美女等等，曹嵩现在则是痴迷于银行，这次从西夏回来后，带着在西夏开办银行的经验，以及银行积累下来的名声，开办一所银行本来并不是特别的困难，但是曹嵩却对银行有着更深一层的想法，认为银行的业务不能再局限于在西夏做的那些，所以他也为此做了更多的准备，打算开办一所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银行。


也正是存着上面这种抱负，所以曹嵩才会如此废寝忘食的投入到银行的准备工作中，若是有必要的话，他甚至想要不眠不休的一直工作下去。说起来他以前的名声不好，虽然他看似好像不在意，但天天被人在背后说他是贼性难改，他心中其实也不好受，曾经他也下决心打算改掉偷东西的毛病，但他那是一种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所以每次都是坚持不了几天就前功尽弃，最后曹嵩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过现在曹嵩却有了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等到银行开办起来后，到时看谁还敢小看自己！


今天曹嵩依然和之前一样，天不亮就来到银行，翻阅着东京城中的商业动态，这些消息都是他借助曹家的渠道收集起来的，正所谓商场如战场，事实上商场比战场更加的残酷，打仗还有休息的时候，但是商场却是几乎每天都是风云变幻，一不小心就可能赔的家底朝天，所以经商的第一步就要掌握商场上的动态，开办银行也是经商的一种，而且因为银行的特殊性，更要了解商场上的动态，以便做好应对的准备。


看完了商场上的动态后，曹嵩又忙着指挥银行里的管事们做事，说起来这间银行早就建好了，人员也到位了，但是这边的银行开业，肯定要与西夏那边的银行做好对接，比如有人在西夏那边存了钱，然后要到大宋这边的银行取钱，那么银行一定要找到对方在西夏存钱的单据，这些单据可不是一张两张，而是数以十万计，如此庞大的单据，自然要做好分类，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些事情虽然有管事和伙计去做，但曹嵩却不放心，因此事事都要亲自操心。


曹嵩工作时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在他在银行里忙的满头大汗时，寿康公主终于带着人杀到了银行。

第五百七十九章 宝安公主的态度


“公主，你……你怎么来了？”曹嵩看到寿康公主风风火火的进来时，当下也是惊愕中又有几分欣喜的道，他万万没想到寿康公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你……你是曹嵩？”寿康公主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头发也些蓬松的家伙，虽然对方的相貌的确和曹嵩很像，但是她记得曹嵩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仪表，头上的头发从来都不会乱上一丝，所以眼前这个家伙的形象简直与她印象中的曹嵩相差太大了。


看到寿康公主疑惑的表情，曹嵩也很快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当下苦笑着的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子无奈的道：“公主勿怪，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了，对于仪容实在有些疏忽。”


“噗嗤～”让曹嵩没想到的是，寿康公主竟然十分难得的笑出声来，然后只见她围着曹嵩走了两圈道，“九哥儿，你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有些邋遢，不过却比你以前那种油头粉面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我看不如你以后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好了。”


寿康公主倒不是开玩笑，而是她的确不喜欢一个男人打扮的油头粉面的，反倒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犷的曹嵩比较适合她的审美。曹嵩本来就暗中喜欢寿康公主，听到她的话立刻眼睛一亮道：“公主的眼光肯定不会错，那我以后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免得公主看到我以前的样子感觉碍眼。”


听到曹嵩竟然真的答应了，寿康公主先是一愣，紧接着也不禁笑出声来，感觉曹嵩的确有趣，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他竟然当真了，而且还一口答应保持现在这副邋遢的样子。想到这里，寿康公主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她对这方面一向反应迟钝，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给抛之脑后，拉着曹嵩开始陪她说话。


曹嵩虽然很忙，但是看到寿康公主后，立刻就把银行的事抛之脑后，随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就开始陪着寿康公主，只是这时他才忽然感觉到肚子中饿的厉害，原来他从早上忙到现在，竟然连午饭都没有吃，刚才忙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闲下来，立刻就感觉肚子中空空如也，说不出的难受。


“咕噜噜～”随着一阵奇怪的声音，寿康公主也看向了曹嵩的肚子，结果这时曹嵩再也隐瞒不下去，只得苦笑着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还没有吃午饭，结果寿康公主听到这里也不禁怪罪道：“你就算再忙也不能不吃饭，你看看三弟他，哪怕遇到天大的事情，他都要先吃饱饭再说，这样才有力气想事情。”


寿康公主说着让人去附近的酒楼订一桌饭菜送来，然后陪着曹嵩边吃边聊。曹嵩也没想到今天的寿康公主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当下也是十分的高兴，甚至吃饭时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趁着曹嵩吃饭的机会，寿康公主则开始问起他去西夏的事，对此曹嵩自然不会隐瞒，甚至还添油加醋的讲起当初他和赵颜去西夏时，路上遇到的各种趣事，甚至还有几次遇到马匪的经过，当然那些马匪敢动他们，简直就是找死，不过曹嵩的口才极好，把本来应该十分平淡的故事讲的极为扣人心弦，倒是让寿康公主听得十分认真，听到有趣的地方时，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引得曹嵩讲的更加卖力。


也许是寿康公主与曹嵩聊的太高兴，竟然忘记了向他要宝剑的事，晚上回到家自然也没空去找赵颜的麻烦，而且接下来的几天里，寿康公主几乎是天天去找曹嵩，说起来寿康公主其实也很寂寞，身边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也只有宝安公主和赵颜等少数几人，他们都是亲人，至于朋友却几乎没有，曹嵩算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谈来的朋友，再加这么长时间没见，所以寿康公主和曹嵩也有许多的话题聊。


赵颜故意躲了寿康公主几天，却没想到她并没有找自己要宝剑，反而天天的去找曹嵩，这让他心中不禁哀叹一声，看来自己这位三姐恐怕真的对曹嵩上心了，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但是赵颜做为一个局外人却看的十分清楚，毕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寿康公主经常主动的去找一个年轻男子聊天。


其实赵颜也并不是真的反对寿康公主和曹嵩产生感情，只是在他看来，曹嵩本来是自己的朋友，若是他真的娶了寿康公主，那就一下子变成了他的姐夫，但他却又是曹颖的堂弟，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太混乱了，以后赵颜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曹嵩了。


想到自己以后和曹嵩之间混乱的称呼，赵颜也不禁叹了口气，然后信步来到宝安公主的小院子外，距离上次给花草喷撒药物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所以他来看一看效果如何，顺便也可以和宝安公主谈一谈寿康公主的事。


宝安公主的侍女看到赵颜进来，也都纷纷行礼，然后告诉他宝安公主正在温室之中，于是赵颜径直来到温室门外推门而入，结果刚一进来，就听到宝安公主的一阵哭声，这让赵颜也是吓了一跳，当即跑进去找到宝安公主，却发现她正蹲在一株枯萎的花草面前轻轻的哭泣。


“二姐，怎么回事，难道我打的药没起作用？”看到这株枯萎的花草，赵颜也不禁焦急的开口道，但是按说不应该啊，波尔多液对于霜霉病十分的对症，不可能不起效果啊？


宝安公主看到赵颜进来，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强笑道：“三弟不必担心，你的药已经起了效果，你看其它的大部分花草都已经被治好了，但是有几株花草可能是得病太严重了，所以就算是打上药也没能起到效果。”


赵颜这时也终于发现，温室里的花草大部分都已经恢复了精神，虽然叶子上还残留着一些黄色的斑点，但是斑点周围的叶面已经发绿发亮，看起来生机勃勃，再也没有之前病奄奄的模样，只是另外还有几株花草却是完全枯萎了。


“原来如此，不过虽然枯萎了几株，但大部分的花草都救过来了，所以二姐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赵颜看到这里心中一松道。其实连赵颜自己都不知道，波尔多液并不是对于所有植物都适用，有些植物对波尔多液的耐药性差，所以打上药后会发生药害，那几株枯萎的花草就是被毒死的，否则只靠霜霉病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枯死的。


宝安公主听到赵颜的安慰也是点了点头，当下让赵颜帮忙把枯死的花草搬到温室外面，然后把它们埋到空无一物的花园里，也算是给它们一个归宿。然后赵颜又陪着宝安公主回到温室，给温室里的花草浇水。


“二姐，三姐这几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趁着这个机会，赵颜当下明知故问道，他想看看宝安公主是否知道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事？


“呵呵，三弟你不就是想问一下三妹和曹嵩的事吗，干嘛这么拐弯抹角？”让赵颜没想到的是，宝安公主却是白了他一眼道，看来她比赵颜想像的还要清楚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事。


“嘿嘿，原来二姐都知道，那就好办了，您觉得三姐和曹嵩有可能吗？”赵颜也没想到被宝安公主一语道破了居心，不过幸好他脸皮厚，当下笑着再次问道。


“那三弟你觉得三妹和曹嵩有事有可能吗？”宝安公主并没有回答赵颜话，反而开口反问他道。


“这个……”赵颜听到这里考虑了一下，然后这才郑重的开口道，“若是以曹嵩以前的名声，恐怕就算是曹家向父皇提亲，恐怕父皇也不会同意，不过现在曹嵩已经变了许多，平时极少再犯偷东西的毛病，另外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银行的事，若是真的能够成功，肯定可以让曹嵩免得双收，到时还真配得上三姐。”


“呵呵，就知道三弟当初你让九哥儿去西夏办银行肯定有其它的用意，原来是想帮他提升身份。”宝安公主这时也是开口笑道，不过紧接着她又是眼神一黯，因为她想到了空也同样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才不得不远赴海外拼搏，希望可以提升自己的身份，从而配得上她这位大宋的公主。


赵颜只顾着考虑寿康公主和曹嵩的事，倒是没发现宝安公主脸上的表情变化。另外宝安公主脸上黯然的神情也是一闪而没，很快就再次笑道：“我知道三弟你虽然在帮曹嵩，但又有些顾忌曹嵩以前的名声，不过这件事关系到三妹的幸福，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一切都让三妹自己去处理就好！”


听到宝安公主说让寿康公主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赵颜却不禁有些担心，虽然寿康公主是他的姐姐，但想到她冒冒失失的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啊！

第五百八十章 屈辱的李日尊


交趾国华闾城本是交趾国的旧时国都，只是后来其中一位国王认为这里格局太小，不利于交趾的发展，所以就舍弃了这座旧国都，搬迁到富良江畔的升龙府，不过华闾虽然被舍弃，但这里的王宫还在，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华闾的王宫也是破败不堪，只是前段时间李日尊兵败升龙府，只得带着人逃到了华闾暂居，并且召集兵力以图后事。


破旧的王宫之中，李日尊站在城墙上看着西北方向，却禁不住叹了口气，那里本是大越的国都升龙府，可是现在却被大宋占据，听说宋军在那里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恐怕现在的升龙府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至于城中那些自己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恐怕也全都成为大宋的战利品了。


“王上，臣下已经给全国二十四路的州牧发出求援文书，但是到现在肯派兵的却只有十一路，剩下的各路要么是之前就被宋军给打垮了，要么就是按兵不动别有野心，而且就算是那十一路派来的救援的军队，再加上咱们手中的残军，恐怕也不足十万，根本没有反攻升龙府的实力！”李常杰这时站在李日尊的身后低声道。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李常杰就已经苍老了许多，还不到五十岁的他现在却已经白发苍苍，脸上也满是皱纹，看来这段时间的惨败对他的打击也是十分的巨大。


“哼，一群鼠目寸光之徒，难道他们以为本王被大宋灭了，他们就可以趁机而起争夺我大越的王位吗！”李日尊听到李常杰的话却是愤怒的一拍城墙骂道。


交趾立国后将全国分为二十路，每路的长官称为州牧，掌管着一路的军政大权，可以说交趾州牧的权力简直可以和唐末的节度使相比，不过交趾国王手中常年掌握着一支大军，可以力压各路的州牧，所以这些年倒也没有出现州牧反叛的事情，只是现在李日尊手中的大军被大宋打的惨败，几乎是消耗殆尽，对于各地的州牧再也没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如此一来，那些州牧中立刻有人出现不少私心，打算等到李日尊灭亡后，趁势取而代之，所以对于李日尊的求援文书，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响应。


“王上息怒！现在我大越是内忧外患，不过相比外患，臣下依然觉得大宋并没有打算灭掉我们，这点从他们攻下升龙府后就按兵不动可以看出一二，所以现在对于咱们大越来说，最紧要的就是与大宋议和，然后回过头来收拾国内的那些心怀异心之辈，只要大越的国基还在，那日后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李常杰这时再次沉声道。


李日尊能够带领交趾数次打败外敌，甚至连占城都被他抢掠一空，自然不是无能之辈，听到李常杰的分析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起来李常杰虽然屡战屡败，但这并不是李常杰的无能，而是大宋的军队实在太厉害了，特别是破城时使用的火器，简直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所以李日尊对李常杰依然十分的器重。


“太保，你说大宋会同意与我们议和吗？”这时李日尊忽然开口问道，他其实早在宋军包围升龙府时，就已经想着与大宋议和，可惜大宋却忽然猛攻升龙府，使得他是败退而逃，之前派到大宋的使节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所以这也让他摸不清大宋朝廷的想法。


“肯定会！”李常杰一脸自信的回答道，“大宋之前刚灭掉西夏，国力远没有恢复，这次又劳师远征我大越，国内肯定也十分吃力，另外大宋灭掉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便宜了周边占城和大理等国，现在他们占据我们的国都，其实无非也就是想借此来要挟我们，为日后的议和争取一些条件罢了！”


不过就在李常杰的话音刚落，却见李日尊皱起眉头道：“太保，我记得之前升龙府没有陷落时，你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后来宋军却忽然猛攻我们，结果导致升龙府陷落，现在你又说这些，实在难以让本王信服啊！”


“王上，对于宋军忽然猛攻升龙府的事，臣下刚开始也十分的困惑不解，不过后来臣下潜伏在升龙府的一些细作回报，宋军占领了升龙府后，立刻封锁了国库和王宫的内库，并且将里面的财物迅速搬空运往大宋，所以由此臣下可以判断，宋军之所以忽然攻打升龙府，恐怕是知道我们城中储备着大量的财物，而大宋现在刚好又是国库空虚，正是需要钱财的时候，而刚好大宋又不知从哪里得知升龙府中储备财物的消息，结果才引发了城破之祸。”李常杰当下再次开口道，这也是他苦思许久才想明白的。


李日尊听到这个解释后也是露出沉思的表情，最后终于长叹一声道：“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大宋一向都标榜仁义道德，却没想到竟然也会见财起意，实在让人不齿。”


听到李日尊这些抱怨的话，后面的李常杰却是苦笑一声，大宋的确是标榜仁义道德，但人家又不是傻子，他们大越几次三番的挑衅大宋，早已经把大宋给惹怒了，刚好他们国内又藏着大量的钱财，大宋若是不取那可就是真正的傻瓜了。


几天之后，从大宋东京城急匆匆赶回来的交趾使节终于来到了华闾城，然后将大宋提出的割地赔款的条件讲了出来，结果这让李日尊当场大发雷霆，虽然他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大宋宰上一刀的准备，但却没想到大宋的这一刀竟然这么狠，赔款也就罢了，但割地的条件让他实在难以同意，毕竟大越的国土都是他们李家先祖一刀一枪的打下来的，哪里能轻易的割让出去？


“王上息怒，大宋提出的条件虽然过分，但现在形势不由人，大宋摆明了想要借此狠狠的敲我们一笔，我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所以还请王上三思啊！”面对暴怒的李日尊，其它随同逃出来的大臣都不敢出声，最后只能由李常杰硬着头皮劝道。


“息怒？你让本王如何息怒？堂堂大宋竟然觊觎我大越的领土，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耻笑吗？”李日尊这时正在气头上，对于李常杰的话也根本听不进去。


看到这里，李常杰也只好低头退下，至于其它人自然更加不敢出声，整个大殿中只剩下李日尊愤怒的咆哮声，就这样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李日尊这才把胸中的怒火发泄出来，整个人也终于冷静下来。


“王上，现在情势危急，大宋可以等，但咱们却是等不起，所以还请王上早做决定！”这时李常杰终于再次走出来开口道，国内的那些州牧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国灭的下场，所以李常杰才会如此焦急的催促李日尊。


只见李日尊坐在那里目光凶狠的扫视了一下大殿中的群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既然大宋提出让我们派使节到广州谈论议和的事，那么大家就议一议该派谁去议和吧？”


听到李日尊终于同意接受大宋苛刻的条件议和，殿中的大臣们也都是松了口气，不过当听到李日尊问起议和的人选时，却是一个个都向后缩缩身子，这次议和明显是去割地赔款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事后很可能会被朝廷推出来做替罪羊，所以只要脑子正常的人，自然都不愿意去。


看到下面的群臣都不说话，李日尊也明白他们的想法，当下不禁冷哼一声，然后直接指定了一个倒霉的大臣担任使节，结果被选中的大臣当场被吓瘫了，李日尊却不给对方推辞的机会，直接就宣布退朝，第二天就让人半挟持着那个使节就去了广州。


德宁公主和丈夫王师约也早就接到朝廷的任命，担任这次与交趾谈判的使节，其实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赔款朝廷已经规定了，绝对不能少于五千万贯，对于这个数字，德宁公主夫妇的第一感觉就是朝廷是不是穷疯了，要知道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才一亿万贯出头，这次竟然让小小的交趾赔偿大宋半年的财政收入，如此庞大的数字，就算交趾不吃不喝，最少也要几十年才能还上。


不过朝廷就是这么规定的，反正交趾的国都还在大宋手中，不怕交趾不同意，而且朝廷给德宁公主的圣旨上也说的很清楚，可以让交趾每年分批的赔款，但是第一年的赔款数额绝对不能少于五十万贯，这也不是个小数目，估计交趾得把全国都搜刮干净才能赔上。


除了赔款之外就是割地了，这次朝廷倒是给了德宁公主夫妇很大的自由，因为朝廷对交趾的领土并不熟悉，再加上这次割让的领土也主要是被大宋用来做海港，所以这个割地的位置就由德宁公主夫妇自己决定，但一定要能够建造一座不错的海港，当然面积也不能太小。

第五百八十一章 条约签订


对于这个割地的条款，德宁公主夫妇也都表现的十分感兴趣，现在的海贸都是近海贸易，海船都是沿着海岸线前进，而交趾位于大宋与南洋之间，很多大宋的商船都要通过交趾的港口，只是交趾人的海港都是要收税的，而且还是重税，毕竟交趾人连大宋都敢进攻，对于大宋的海商自然也不会客气，可以说在交趾停靠的海商几乎都会被扒掉一层皮。


不过现在好了，若是大宋能够在交趾境内拥有一个港口，那么以后大宋的海船就可以达里停靠，免得再受交趾的盘剥，另外大宋也可以在这里驻军，即可以威慑交趾，又可以将大宋的势力向南洋挺进一步，可谓是一举数得。


也正是因为如此，德宁公主夫妇在接到朝廷的任命后，立刻开始研究起交趾的地形来，并且还找来一些对交趾比较熟悉的商人了解情况。最后经过他们慎重的考虑和研究后，终于决定将割让的土地选在富良江的出海口东北方向的一片区域，那里本来就是交趾人一个港口，名叫深水港，因为这里是一个天然的优良港口，港口水深将近两丈，所以才由此得名，大宋商人的海船比较高大，吃水也较深，所以也都喜欢在这个港口停靠。


不过深水港虽然受到大宋商人的偏爱，但其实规模并不是很大，这主要是交趾人对于没海贸同样不怎么重视，他们只知道从过路的海商身上压榨钱财，至于压榨来的钱则被各级官员层层贪墨，哪里会拿出来扩建港口？所以这也导致了深水港虽然每年为交趾带来大量的税收，但却是十分的破败陈旧，港口官员对海商的态度也十分恶劣，若是有第二个选择的话，恐怕所有海商都不会愿意停在这里。


当然上面说的是深水港在交趾统治下的糟糕情况，若是大宋能够拿下这里，自然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天然港口，甚至这里占据着距离南洋近的地利优势，很可能成为大宋南方极为兴盛的一个港口，至少要比在交趾人手中强多了。


在确定性割让的港口后，德宁公主将深水港在交趾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以飞鸽传书送到京城，以便让赵曙做出决定，结果赵曙很快就给他们回信，信中对于他们选择割让深水港感到十分满意，另外他还指出，通过与大臣们商议后，发现深水港距离交趾的国都升龙府不远，到时可以在深水港驻扎重兵，时刻对升龙府保持威慑，这样日后万一交趾再不老实，就可以直接从深水港发兵灭了对方。


就在德宁公主夫妇为谈判的事情做好准备时，被李日尊强迫派来的使节也终于到达了广州，这位使节估计也是认命了，谈判时根本没心思与王师约讨价还价，只是在听过大宋提出的条件后，象征性的考虑了几天，然后就在条约上签字了，反正他也已经看明白了，这次无论大宋提出的是什么条件，他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只要他签字，无论是什么样的条件，他回去都是难逃一劫，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痛快点。


当然像这种条约，光靠使节签字还是没有什么效用的，必须要有赵曙和李日尊的签字才行，所以在条约上的内容达成一致后，德宁公主立刻让人把条约送回京城，然后让赵曙签字，同样交趾的使节也把条约送回去让李日尊签字。


因为大宋提出的条约内容几乎是一字未改，所以赵曙自然是大笔一挥就同意了，至于李日尊看到那个赔偿大宋五千万贯的条款，另外还有割让深水港时，却是气的额头上的血管乱跳，其中深水港也就罢了，无非就是让大越少一个港口和财源，但是五千万贯的天价赔偿却是太欺负人了，虽然条约上说的很明白，不需要他们立刻就拿出五千万贯，但一想到他们大越年年岁岁都要向大宋支出一笔巨额的开支，他的心就像是在滴血一般。


不过就算是有万般的不愿，李日尊却没有办法拒绝，一来他派出去的使节已经在这份条约上签了字，另外他们交趾现在处于弱势的一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无论再怎么过分的条件，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最后李日尊也只得选择在条约上签字，不过他可没打算老老实实的遵守条约，在他看来，只要等到日后自己恢复了实力，就可以把深水港再抢过来，至于赔款肯定也会停下来，甚至再从大宋抢回来，反正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靠着实力说话，他不信大宋会一直在南方维持着重兵，只要大宋的军队撤走，那么他能够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可惜李日尊虽然打的好算盘，但奈何大宋早就把他的禀性看的一清二楚，就在条约签订之后，李日尊立刻要求大宋的军队撤出升龙府，对此大宋则要求李日尊先兑现条约上的内容，首先要赔偿第一批的五十万贯，另外还要把深水港交给大宋，并且深水港方圆三十里内，禁止出现交趾的军队和官员，至于普通的百姓则可以自由往来，但在深水港的范围内，却要受到大宋律法的管辖。


李日尊急着想要回到升龙府，以此来证明他已经与大宋达成议和，从而重新确立自己国王的威信，要知道交趾本来就是大宋的属国，他这个国王也必须要得到大宋的认可，否则在大义上就会有所欠缺，再加上之前接连败给大宋，所以早一天拿回升龙府，他就多一分重新掌握交趾的实力，这也是李日尊为什么等不起的原因。


大宋为刀俎，交趾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根本容不得李日尊有任何的反抗，所以最后他只能先让人把深水港交给大宋，对此德宁公主夫妇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随着交趾官员和军队的退出，大宋的官员与水师立刻进驻深水港，这也标志着深水港的正式易主。


不过深水港虽然割出去了，但是那五十万贯的赔款却让李日尊十分为难，若是升龙府还没有丢，以他大越的国库和自己的内库倒是可以赔得起，但现在他却是逃难到华闾，所有钱财都丢给了宋军，甚至连他的一些妃子和儿女都在逃跑时被宋军抓走了，幸好宋军并没有虐待他们，只是他们也同样成为大宋与他谈判的筹码之一。


可以说现在李日尊穷的叮当响，别说是五十万贯了，恐怕连一万贯都拿不出来，不过大宋可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催着李日尊赔款，否则就不从升龙府撤兵，这让李日尊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最后只得四处搜刮钱财，甚至有时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华闾及附近的有钱人家可就倒了血霉了，正所谓“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某天忽然被一群士卒闯进家里，然后把家中的钱财搜刮一空，若是敢反抗的话，立刻就会招来一顿暴打，严重时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对于李日尊的这种做法，李常杰等大臣虽然也都知道十分不妥，但现在他们已经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时刻，所以这时也顾不得这些了，哪怕因此导致华闾周围的百姓对李日尊他们十分的痛恨，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了武装反抗，不过在李日尊他们看来，只要能够拿回升龙府，重新树立起交趾国王的威望，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残酷搜刮，无数交趾富人因此而家破人亡，最后终于让李日尊凑齐了五十万贯的财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升龙府中的宋军手中，郭逵与杨怀玉在清点无误后，立刻也十分痛快的准备撤兵。


说起来郭逵他们也早就不想再呆在交趾这种鬼地方了，不但天气热的要命，而且还经常下雨，导致周围都是湿漉漉的，有时候整整一天全身都没什么干地方，要么是汗水要么是雨水，他们担心再这么呆下去，恐怕他们全身都得发霉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郭逵的大军终于开始缓缓的撤离升龙府，不过他们虽然都急着离开，但郭逵却十分的小心，撤退时也时刻注意着交趾人的情况，免得在这种最后的时刻被敌人偷袭了，要知道历史上这种事可不在少数，所以他宁可多做一些准备，也不想因为太大意而导致一生的英名付之东流。


事实上郭逵的谨慎也是十分有必要的，因为李常杰就建议李日尊时刻观察宋军的撤退情况，若是宋军不加任何准备的撤退，说不定李常杰真的会反咬一口，只要能够成功的消除郭逵的大军，那么之前输的就全都可以再赢回来，可惜在李常杰亲眼看到宋军撤退时忙而不乱的样子时，却是长叹一声，看来老天连最后的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都没有给交趾。

第五百八十二章 向大理示威


交趾终于与大宋签订了屈辱的条约，割让的深水港与赔偿的五十万贯也交给了大宋，在这种情况下，郭逵终于带领着大军从升龙府撤了出来。不过郭逵的大军才刚回到大宋的境内，却忽然接到一个奇怪的命令。


郭逵的大军首先回到邕州境内，按照他们的归程，从邕州应该是往东北方向梧州去，但是这时朝廷却忽然命令他们向西方特磨道的方向前进，可是那里已经是大宋与大理的边境，而且道路十分不好走，若是从那里回京城的话，恐怕要多走上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朝廷的这个命令，军中的很多将士都十分的不解，不过郭逵和杨怀玉等少数将领却是一眼看出了朝廷的意图，朝廷让他们绕远路从大理边境经过，其实无非也就是想借此机会向大理展示一下大宋的武力，毕竟大理现在的军事实力甚至还不如交趾，连交趾人都被大宋打的惨败，更别说区区一个大理了。


说起来大理应该算是大宋南方边境国土最大的一个国家，大理段氏立国也有百余年，可惜段氏毕竟是蛮族出身，对于统治国家并不怎么擅长，国内先后出现杨氏、董氏和高氏等数个强大的世族把持王权，导致段氏手中的权利不断被削弱，国力也是江河日下，前段时间才刚刚被国土比它小的多的交趾打的大败，可以说大理早已不复当年的实力，若是当初宋太祖南征时大理只有这点实力，恐怕也不会被宋太祖划大渡河而治了。


四年前，也就是大宋的仁宗皇帝在位的最后一年，大理本来的权族杨氏不甘心势力日衰，于是铤而走险，族长杨允贤公开叛乱，大理皇族段氏竟然无力平叛，由此可知段氏之衰弱，最后段氏不得不向高氏求助，这才平定了杨氏的叛乱。


不过通过此役之后，高氏的权势日盛，大理国内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钳制高氏的势力，皇族段氏也正一步步步入傀儡的深渊，事实上也就在十几年后，段氏的确变成了高氏的傀儡，甚至为了保命，段氏皇帝先后出家为僧，这也成为历史上的一大奇观，可惜后来高氏还是夺位自立，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高氏又再次把皇位还给了段氏，当然高氏依然把持着大理的军政大权，世称其为“高国主”。


也正是因为国内各个豪强氏族的争斗，使得大理国力日衰，甚至连交趾都打不过，不过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理国的真正潜力其实要比交趾大的多，特别是大理拼命学习汉文化，导致国内工商业十分发达，国内的冶铁业更是十分有名，大理刀在大宋就是好刀的代名词，所以在大宋看来，大理对大宋的威胁其实比交趾大的多。


不过大理立国以来，因为国内各个豪强氏族的牵制，使得大理一直无力向外扩张，对于大宋的态度也十分恭敬，甚至数次请求内附，再加上两国民间的往来也十分频繁，所以在刚开始时，大理与大宋之间的关系还是十分不错的。


但是也就在十几年前，侬智高在南方作乱，最后兵败之后逃入大理，当时大理虽然把侬智高的人头送给了大宋，但是却把侬智高的部族却全都留在了国内，而且还被大理重用，当然这些大都是高氏所为，但是皇族段氏也同样没有反对。


也正是大理的这种做法，使得大宋对大理十分不满，甚至当时不少人都怀疑侬智高是否真的死了，也许送到大宋的那颗人头只是个替身，为此大宋数次派人去质问大理，甚至最后还阵兵边境，两国几乎为此大打出手，可惜大理却是咬死了那颗人头就是侬智高的，再加上大宋也不可能一直在南方保持重兵，所以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不过也正是因为侬智高的事，使得大宋与大理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甚至高层之间一度断绝往来，民间的商业往来也受到影响，这次大宋朝廷忽然给郭逵的大军下达去大理边境转一转的命令，估计也正是想借此报复一下当年侬智高的事。


明白了朝廷的用心，郭逵等人也就放下心来，当下带着大军向西南进发，然后耀武扬威的在大理边境转了一圈，结果把大理吓的举国震动，大理皇帝段思廉急召高智升入朝商议，随后大理就调派重兵到边境防守，可惜郭逵的大军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却是让大理上下都是虚惊一场。


不过大宋虽然没有真的进攻大理，却是也让大理十分的担心，毕竟当年因为侬智高的事，导致大宋对他们十分的不满，这次让郭逵带领着刚刚灭掉交趾的大军到大理边境转一圈，其实就是一个警告，要知道连北方的西夏都被大宋灭掉了，现在大宋不出兵，是因为大宋需要恢复实力，但等到大宋恢复过来后，谁又敢肯定大宋一定不会出兵大理？


也正是带着上面的担心，大理在郭逵离开后，也迅速的做出反应，首先就是主动向大宋派出使节，并且上书请罪，然后再次向大宋称臣，并且恢复了原来的朝贡，另外对于侬智高的族人，有些人已经在大理担任官员，但这次却全都被辞退，以此来表示大理谢罪的态度。


赵曙向大理炫耀兵力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因此他在接到大理的请罪文书后，也是大笑着召集百官议事，因为现在大宋的主精力都放在北方，所以对于南方主要还是安抚为主，若不是交趾做的太过分，也不会有这次出兵的事，所以对于大理的臣服，大宋也没有太过为难，很快就派出使节回应，并且册封段思廉为大理国王、云南节度使等，虽然都是些不要钱的虚衔，但也表明了大宋的态度，这才让大理上下都是松了口气，两国也再次恢复了以前的交流。


“三哥儿，征讨交趾的大军都要回来了，但是大姐的归程却还是遥遥无期，到时看你怎么向殊儿交待？”赵颜的别院之中，曹嵩一边品茶一边对赵颜笑道。


德宁公主夫妇本来是想回来的，但却被赵颜举荐给赵曙担任与交趾谈判的使节，本来谈完了应该没事了，但是交趾把深水港割让给大宋后，大宋就要派官员前去管理，另外深水港的管理混乱，港口也十分的糟糕，所以大宋肯定需要朝廷整治，德宁公主夫妇负责的海贸行正是这座港口的主要使用者，所以他们自然也要留下来参与其中，这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大不了我把殊儿当成儿子养就是了！”赵颜半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道，“对了，你平时不是忙的要命吗，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嘿嘿，今天寿康公主说城外的护城河上来了一群北方的巧匠，竟然可以把冰块雕成各种动物，实在是十分的漂亮，所以我们今天要去先睹为快，若是景色不错的话，到时三哥儿你也带着一家去看看？”曹嵩一脸兴奋的笑道，他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银行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随时都可以开业，不过最让他高兴的是，他与寿康公主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虽然还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但至少比一般的朋友要强多了。


赵颜看到曹嵩得意的样子，心中却感觉有些不舒服，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的姐姐眼看着要被眼前这个家伙拐走了，身为这个家里的男人，自然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赵颜当下打断了曹嵩的臆想道：“九哥儿，听说你这几天经常和三姐跑来跑去，如此一来哪还有时间管银行的事，现在银行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嘿嘿，三哥儿你就放心吧，之前我也是犯了傻，非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结果倒是让手下的管事清闲了许多，不过现在我明白了，银行的规模这么大，我只需要掌握一个大方向就是了，具体的事情就交给那些管事和伙计去办，结果他们也做的很好，现在银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正打算打个吉日开业呢。”曹嵩当下笑着开口道，虽然在他心中寿康公主更重要一些，但银行的事他也没敢落下，毕竟这可是他洗刷恶名的好机会，日后他若是真想娶寿康公主，就必须将银行成功的开办起来。


听到银行已经准备完毕，赵颜也终于松了口气，本来按照他原来的计划，银行应该早就开业了，但是曹嵩却一再改变计划，将银行设计的更加完善，这也让赵颜没有办法，现在总算是可以开业了。


“九哥儿，银行开业之前通知我一下，到时我再请一些朋友前去道贺，顺便也给银行增加一些声势，另外你也用点心，不要总是一天到晚的缠着我三姐。”赵颜当下郑重的开口道，银行并不仅仅是他为了洗刷曹嵩的恶名而创建的，最重要的还是银行在经济上的重要作用，这也是赵颜影响大宋变革的关键一节。

第五百八十三章 银行开业


“啪啪啪啪……”东京的御街之上，随着一串长长的鞭炮声响起，大宋银行东京总部终于开业了，只见银行的大门前是人山人海，其中道贺之人络绎不绝，而且大都是东京城有名的人物，其中有商人也有权贵，能够请动这么多人前来，由此可知这间银行的实力。


曹嵩笑呵呵的站在银行的大门前，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从早上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没断过，到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僵了，不过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所以他不但要笑，而且还要笑的真诚，免得让人觉得他慢待了客人。


好不容易等到宾客们都来的差不多了，银行开业的吉时也马上就要到了，曹嵩正准备回去喝口水就宣布开业，但也就在这时，只见两辆马车停在银行门前，紧接着只见赵颜带着苏轼、张载、沈括等人一起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曹嵩虽然知道赵颜会来，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人，要知道苏轼和张载、沈括等人要么是文名赫赫，要么是身居要职，可以说他们在读书人中极有声望，今天前来道贺的人虽然很多，但唯独缺少像苏轼他们这样的读书人，所以曹嵩也是即意外又兴奋，当即兴奋的上前迎接，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九哥儿，恭喜你了！”赵颜看到曹嵩倒是没什么废话，直接一句恭喜就行了，倒是他身边的苏轼与张载等人都纷纷上前说了些恭贺的话，这让曹嵩也十分高兴，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困惑，按说以苏轼等人的身份，参加这种银行开业的活动好像有些不太适合，甚至还会被读书人认为算降了身份，毕竟读书人对于商人可一向没什么好感，真不知道赵颜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曹嵩本以为赵颜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宾客了，当下刚想把他们迎进去准备开业，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又是一辆马车前来，而当赵颜和曹嵩看到这辆马车时，却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赵顼的马车。


果不其然，只见马车刚一停下，长身玉立的赵顼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和一个比较单薄的年轻人也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这两人时赵颜也不禁眼睛一眯，因为这两人正是才入京没多久的王安石和王雱父子。


说起来王安石被赵曙任命为翰林学士后，外面读书人虽然都觉得朝廷是在浪费人才，以王安石的能力，最少也要担任一个实权职位发挥他的才能，而不是翰林学士这样的清贵官，为此那些年轻的士子差点再次闹出上书的风波，幸好赵颜用交趾转移了这些人的视线。


不过相对于外界的风浪而言，王安石本人却显得十分平静，对于朝廷的任命也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在听到外界对他的议论时，他还主动和朋友说，变法并非小事，朝廷对变法怀有谨慎的态度也很正常，所以大可不必因此而怀疑朝廷，他相信总有一天朝廷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当然王安石也并没有消极的等待，至少赵颜就知道，王安石这段时间一直在了解着大宋的各方各面，为他的变法做着积极的准备，另外王安石与赵顼也是交往甚密，甚至传说王安石有时会与赵顼彻底交谈，今天赵颜见到赵顼与王安石父子同乘一车，心中也不禁担忧起来，看来王安石已经把变法的希望放在了赵顼身上，万一赵曙有一天去世了，恐怕变法也就要拉开序幕了。


虽然心中十分的担心，不过赵颜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十分热情的上前迎接赵顼，曹嵩看到赵顼和王安石竟然也来了，当下也更加的高兴，毕竟这两人的身份更加不凡，他们今天能来这里，肯定也会在京城造成不小的轰动，这也更加利于银行名气的传播。


“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里？”赵颜当下走上前笑道，事实上赵颜和赵顼都是银行的大股东，反倒是曹家在银行中占的股份并不多，只是暂时委托曹嵩管理罢了，今天的银行开业，曹嵩也给赵顼去了请帖，不过那只是礼节性的，因为谁都知道赵顼很忙，恐怕根本没时间来参加银行的开业。


“呵呵，银行中可是有我不少的股份，今天开业我当然要来看看，另外临川先生在听说了银行的事情后，也对银行十分感兴趣，于是我就陪他一起来了。”赵顼微笑着回答道，不过他前面的话肯定只是敷衍，后面关于王安石的那句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特别是最后他说是陪王安石来，而不是带王安石来，由此可知来这里正是王安石的意思。


想到王安石竟然已经可以左右赵顼的决定，赵颜也不禁眉头一皱，不过随即他又向王安石笑道：“没想到临川先生对这小小的银行也感兴趣，实在让本王有些意外啊！”


“郡王殿下客气了，太子和我闲谈时，曾经聊到过郡王在西夏时对银行的构想，对此老夫也十分的赞同，认为银行将对我大宋的各方面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今日银行开业，所以老夫才建议太子殿下前来一观！”王安石对赵颜也十分客气的道，他现在已经知道赵颜对自己变法的事并不怎么支持，不过这只是政见上的不同，对于赵颜的才华，王安石也是十分的佩服，甚至一直还存着想要说服赵颜改变想法的心思。


对于王安石，赵颜也十分佩服他的人品，因此这时也客气了两句，然后曹嵩上前请他们一同进到银行观礼，毕竟这时吉时已到，若是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开业典礼这东西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反正宋朝这时的商家开业时，都要热闹一番讨个好彩头，有钱有实力的商家甚至会请一些舞龙舞狮或杂耍艺人前来表演，以此来吸引一些人气，就算是小本生意的商人，至少也会拉上一挂鞭炮图个吉利。


当然像银行这样的商家，自然是大宋最顶级的商人，甚至连赵颜和赵顼兄弟都在其中有股份，因此开业典礼自然也不会小，光是舞龙舞狮的队伍就请了不少，另外还有杂耍艺人表演，吸引了不少的百姓围观，等到典礼结束时，曹嵩亲自点燃了一根长达十丈左右的鞭炮，最后半条街上都是鞭炮的红纸屑。


随着典礼的结束，赵顼和赵颜带头存了一笑钱到银行，这也算是对银行的支持，既然连他们两个都表态了，那么今天来的其它宾客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纷纷在银行中存了钱，甚至还有些手头比较紧的商人，直接在银行中贷了笔钱，他们也都听去过西夏的商人朋友说了，银行可以对外放贷，而且收取的利息要比寺庙放的贷低上数倍，再加上银行雄厚的背景，所以他们自然都愿意来银行借钱度过难关。


福瑞绸缎庄的许掌柜就是前来银行借贷的商人之一，他家的绸缎庄本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之一，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在他家的庄子里订些绸缎，只是前段时间他走背运，从蜀中和杭州定的两批绸缎竟然先后出了事故，其中蜀中的那批绸缎走水路，竟然遇到百年难遇的大风浪，导致船翻到江里，一船的绸缎都泡了水，根本卖不上价钱，至于杭州那边的货更惨，刚出杭州就意外失火，几十辆大车的绸缎都烧成了灰。


本来以许掌柜的家底，两批货物出了事故顶多让他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借贷，但前段时间他看到西夏那边有商机，于是投了不少钱进去，现在手中正是最紧的时候，若是找不到钱的话，说不定他的绸缎庄就会垮掉。


商人一时周转不开也是很正常的事，许掌柜本想向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借钱的，但是很不巧的是，这几个朋友和他一样，同样在西夏投了不少钱，现在想抽身帮他也是无能为力，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许掌柜只能去借贷，大宋的借贷行业一直被寺庙把持着，只要是大一点的寺庙，都设有专门经营高利贷机构，而且还美名其约“长生库”，借出的钱自然也就是长生钱，名义上为了修葺寺庙而筹钱，实际上却是寺庙的主要财源之一。


佛祖虽然一向以慈悲面目示人，但是大宋寺庙经营的高利贷可是一点也不慈悲，不少人都因为借了寺庙的高利贷，经过利打利之下，最后根本还不起，搞的家破人亡的也是大有人在，所以许掌柜对此也十分担心，生怕向寺庙借了高利贷后，身上就多了几条吸血鬼，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他们许家也就完了。


不过也就在许掌柜踌躇之时，却无意间听到银行的消息，而且他派去西夏的管事也和他提到过银行在西夏的事，甚至他的管事在西夏就已经向银行借过一笔钱，利息比之寺庙的长生库要低的多，所以他在知道银行在京城开业时，立刻第一时间跑来道贺，随后就借了一笔钱用于周转，而且如此低的利息，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顶的住。

第五百八十四章 王安石与银行


类似于许掌柜这样的商人还有许多，这也多亏了之前银行打下名声，所以在银行刚一开始，他们就很自觉的选择前来银行贷款，以便度过难关，当然银行不是慈善机构，想要从银行贷款，必须有相应的抵押，这样万一贷款收不回来，银行就可以收回商家的抵押品，比如许掌柜就以他在京城的一座大宅子做了抵押。


得益于许掌柜这些商人的支持，使得银行的开业第一天就做了不少的业务，有了这些人的带动，再加上以前积累下的名声，以及银行开业那天的浩大声势，所以银行的名气也很快在京城打开了，刚开始只是一些商人前来存钱取钱贷款，慢慢的开始出现一些普通的百姓，虽然这些百姓存取款的数量不多，但他们的数量却是极为庞大，所以对于银行来说，他们才是整个银行业务的主体。


刚开春的汴河河畔虽然还有些寒冷，但是赵颜却已经坐在河边开始垂钓，不过这时坐在赵颜右手边的中年人忽然开口道：“郡王真是大手笔啊，这是要聚天下之财收为已用，而且还是让天下心甘情愿的把钱拿出来，实在让老夫感到佩服啊！”


说话之人正是与赵顼交好的王安石，而且河畔除了他和赵颜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人。其实赵颜也没想到王安石会忽然前来拜访自己，而且即没有与赵顼一起来，也没让与他形影不离的长子王雱一起来，估计是上次王雱在言语中对赵颜有些冲撞有关。


“呵呵，临川先生太看得起银行了，虽然银行有聚财的作用，但却受到种种的限制，而且银行收拢这些钱财也只是借财生财，这些钱依然还是属于存钱之人，银行只是代为保管罢了。”赵颜微笑着开口道，同时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安石一眼，他没想到对方孤身找到自己，为的就是谈银行的事。


“郡王实在太了，虽然现在银行在大宋才刚刚开始开办，但是从西夏那边的情况来看，银行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开遍大宋的各大城市，到时只要把这些银行连接起来，就会形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通过这张网，郡王就可以调集天下大部分的财富，虽然钱财一向不被读书人所重视，但是不得不说，足够的钱财却可以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想必到了那时，银行的作用恐怕就不比朝廷的三司要小吧？”王安石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郑重的表情，自从他从赵顼那里听到银行的作用，以及这段时间自己的亲自观察，使得他做出上面的这个结论。


赵颜听到王安石的分析也不禁赞叹一声，在大宋这个年代，真正能够懂得银行作用的人除了自己外，恐怕也只有曹嵩和眼前的这位临川先生了，不过曹嵩是因为自己给他上过课，再加上他自己在开办银行时积累下的经验，这才明白了银行的作用，而眼前的王安石却是只通过自己的观察就看出了银行的真正作用，由此可知王安石的智慧也眼光比曹嵩高出去不知多少倍。


既然王安石已经看的如此深远，赵颜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当下十分坦然的道：“临川先生倒是好眼力，对于银行的作用，我曾经多次向大哥提起过，可惜他却并不怎么在意，也许在他眼中，银行只不过是个可以聚财的东西罢了，最后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在银行中占了一些股份，否则我还真不敢大张旗鼓的开办银行。”


“郡王深谋远虑，银行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要由朝廷来掌握！”王安石听到这里时，看向赵颜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敬佩的神色，要知道银行若是真的完全开办起来，最后甚至可以影响到大宋的国运，特别是赵颜还是皇子，甚至可以借此一举击败赵顼夺得皇位，但是赵颜却是毫不在意的把银行的股份分成赵顼，要知道赵顼是大宋的太子，他在银行中的股份也就代表着朝廷可以随时插手银行的管理，赵颜这种作法在王安石看来，简直就是对赵顼无条件的支持。


“呵呵，临川先生知道就好，现在银行的规模还太小，影响力也远未形成，不过等到大宋遍布银行之时，才是银行真正发挥作用之日，到那时银行甚至可以取代三司，成为总管天下财富的机构，甚至我们可以还利用银行发行纸币，取代现在比较笨重的铜钱，说起来我大宋每年都累受铜钱紧缺之苦，甚至蜀中等地不得不使用铁钱，交子也是由此而生，但若是能够以纸币取代铜钱，到时我大宋就再无钱荒之苦了！”赵颜一脸兴奋的道。


赵颜所说的钱荒，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缺钱，大宋每年虽然都新铸不少铜钱，但是因为大宋的铜钱造型精美，同时也具有国际信誉，这就导致大宋的铜钱不但在大宋国内流通，在周边各国同样也十分通畅，甚至有些小国根本不铸钱，直接就用大宋的铜钱做为法宝货币，连南洋那边大宋的铜钱也可以通用，由此可知大宋在经济上的影响力。


但是这样一来，大宋的铜钱外流也十分严重，再加上大宋国内的铜矿匮乏，每年新铸的铜钱竟然还赶不上流出的速度，结果这样一来，大宋国内反而出现了铜钱不够用的情况，但凡知道点经济学的人都知道，货币短缺和货币越发都会对本国的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而对于大宋来说，就使得不少地方铜钱奇缺，比如蜀中等地就因为缺钱而不得不使用铁钱，其它的地方也因为缺钱而导致铜钱本身的价值上升，不利于商业的发展。


想要解决大宋钱荒的问题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大规模的铸造铜钱，可是大宋的铜产量根本跟不上，第二个办法就是找到另外一种代替铜钱的货币，这也是赵颜所说的纸币，纸币的出现对于经济史来说绝对是个里程碑式的变革，只可惜中原地区虽然出现纸币的雏形很早，但是因为当权者的不重视，使得纸币的发展也是极为缓慢，哪怕是过去了几百年，也依然没有形成后世那种可以随意流通的统一纸币。


“纸币？郡王说的可是交子？”王安石听到赵颜话中提到的纸币，立刻就想到交子。


“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交子算是纸币的雏形，但却与纸币有着巨大的差别……”赵颜说着就把自己所设想中的纸币做了一个大概的介绍，这些话他以前也对曹嵩说过，当时曹嵩还不能完全的理解，不过现在对王安石说这些，他应该可以听懂。


果然，王安石听到赵颜对纸币的讲解后，眼睛中也慢慢的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宋所积累的各种问题，表现出来最主要的其实就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所以王安石对于经济方面也算是颇有研究，现在听到赵颜对于纸币的设想，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似的，使得他对变法又多了一些设想，同时也对变法更加的有信心。


幸好赵颜不知道王安石心中的想法，否则肯定会直接闭嘴，毕竟王安石的变法想法虽好，但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成功，哪怕是赵颜决定全力帮他，恐怕最后也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后世有句名言叫作性格决定命运，以王安石这种固执古板的性格，实在不是执政的人选。


王安石倒是很好的倾听者，从头到尾一直认真的听赵颜讲完纸币的作用以及意义，直到赵颜停下来后，他这才开口道：“原来郡王开办银行还有这样的设想，实在让王某意想不到，不过王某有一点不解，若是纸币发行之后，万一朝廷缺钱，能不能增加纸币的发行？”


“也不是不可以，但关键是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一般来说适量的增加货币的发行量，是可以促进经济的发展的，但若是朝廷不顾实情而滥发纸币，那情况可就严重了，甚至可能会引发灭国之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这么做！”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后世的明朝时期就是因为滥发纸钞，结果差点引发大乱，幸好当时是明朝建国之初，国力也是最为雄厚的时候，所以这才没有引发太大的乱子，不过从那之时，朝廷发行的纸钞也就臭大街了，比废纸也强不了多少。


“我明白了，多谢郡王指点！”王安石听到这里忽然向赵颜行了一礼道，他刚才就在想若是银行也纳入变法之中，说不定可以借助银行的能力改变大宋的财政状况，赵颜所说的纸币就是其中一大关键，虽然赵颜说不能滥发，但也说过只要合理的超发，对于经济则有好处，王安石相信自己若是掌握银行，肯定可以掌控其中的度，只超发而不滥发。


聊完了银行的事情后，王安石忽然话锋一转，开始再次向赵颜讲起变法的好处来，可惜赵颜对于变法实在没什么兴趣，无论王安石怎么说都无法使他改变看法，最后王安石也只能遗憾的告退，不过他今天的收获也不小，明白了银行的作用后，使得他对银行也更加的重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五章 赵曙病倒了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银行开业后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这一年里，银行在曹嵩的经营下发展势头很猛，不但在京城又开办了几家分行，另外在洛阳、郑州等城市也开办了分行，并且各个分行与总部之间已经形成业务上的网络，无论是在哪里的分行存入一笔钱，都可以其它地方的分行取出来，当然因为交通和信息的不发达，存取之间肯定有个时间的间隔。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颜玉如为赵颜生下一个男孩，这让本来一直想要女孩的颜玉如有些失望，因为她知道赵颜最喜欢女孩，不过当看到赵颜除了在给孩子起名字叫赵伊时有些苦恼外，其它时间对孩子也十分的疼爱，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欧阳婉灵也终于在颜玉如之后为赵颜诞下一个女儿，因为是在夏天出生，所以取名为思夏，这样算起来，赵颜就有三女两子，共有五个孩子，其中思月是大姐，同时也最调皮，每天带着思凌在几个弟弟妹妹间跑来跑去，吵着让弟弟妹妹快点会走路，这样她就可以带着他们去玩了。


另外赵颜调制的波尔多液也被司农寺证实对农作物的很多疾病都有很好的效果，说起来大宋虽然重视商业，但同样也以农业立国，对于农业也是无比的重视，因此这件事被赵曙知道后，甚至还特意召见了赵颜，然后当场将用自己的年号为这种农药命名，于是这种农药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叫做“治平液”，然后在全国开始大范围的推广。


不过治平液的推广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胆矾价格的飞涨，说起来胆矾这种东西其实就是铜矿的伴生矿，以前主要用做染料，不过现在胆矾多了一个用途，而且需求还很大，大宋本来就缺少铜矿，胆矾做为伴生矿的产量自然也不高，于是这就导致了胆矾的价格飞涨，这也大大加重了农户们的负担，幸好这时德宁公主的海贸行忽然从海外运来不少胆矾，这才大大的缓解了大宋对胆矾的需求。


也同样是在这一年里，大宋对于攻打下来的西夏领土统治也逐渐稳定下来，工商业与农业也开始恢复过来，特别是罐头作坊的开办，使得西夏本地的经济复苏的极快，同时也加强了与北方游牧民族的联系，稳定了当地百姓的生活，为此大宋正式将西夏原本的领土分成二十个州，使之真正的成为大宋的领土，从此西夏这个名字也就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不过这一年里还不全都是好事，同样也发生了一些不怎么顺心的事，其它的事情都好办，唯独有一件事让赵颜是寝食难安，今天他也因为这件事再次入宫，然后与赵顼等人一脸担忧的在垂拱殿等候了许久，这才看到曹佾与直鲁古从殿中走了出来。


“祖父、直神医，我父皇的病怎么样了？”赵颜看到曹佾两人进来，立刻快步走过去问道，这件让他寝食难安的事就是赵曙竟然再次犯病了，而且还是以前的老毛病，本来上次赵颜已经用消炎药给他治的差不多了，之后又让御医小心的调养，使得赵曙的身体大好，连曹佾也认为他再次犯病的可能性极小。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年，赵曙在昨天下午时竟然忽然犯病，整个人是昏迷不醒，韩琦等人当时都在场，立刻就封锁了消息，先是急召曹佾和直鲁古入宫，好不容易等到把赵曙救醒，却没想到他才刚下圣旨把赵顼和赵颜召入宫，紧接着却又昏迷了过去，所以现在的大殿门外也只有赵顼和赵颜兄弟二人，至于韩琦那些老臣，则都在政事堂等候消息。


只见曹佾听到赵颜的追问，却是无奈的摇了摇道：“孙婿你应该知道官家的病情，本来都已经被你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静心休养就是了，但是官家身上却背负着天下万民，朝廷这几年又正值多事之秋，结果官家心神耗费过度，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休养，这才使得病情出现反复。”


“曹兄说的不错，若非郡王你上次给官家使用的药物，使得他的病情大为缓解，恐怕早在两年前就会变得十分严重，这次也只不过再次回到两年前的症状罢了。”这时直鲁古也是摇头叹息道，做为一个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明明可以养好的病，但却因为病人的特殊情况，根本无法听从医生的嘱托，结果导致病情反复，对这种病人就算他是华佗在世也没用。


“两位神医，难道父皇的病就没有办法治好吗？”这时赵顼也一脸焦急的上前道，他从昨天接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守在殿门外，整整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现在不但眼睛中满是血丝，嘴上也起了几个燎泡，神情看起来也极为的憔悴。


“太子殿下，非是我们不尽力，只是官家这病乃是日积月累之下慢慢加重的，现在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根治恐怕根本不可能，我们也只能尽力缓解而已！”曹佾这时再次回答道，赵曙这次的昏迷虽然被他们抢救了过来，但是病根已经无法祛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病，到时天知道他们能不能抢救过来？


曹佾不是太医，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赵顼在听到父亲的病情已经深入骨髓时，脸上了表情也不禁一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这才动了动眼球，用一种干涩的声音问道：“曹老神仙，你说的缓解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已经时日无多了吗？”


“这个……”曹佾和直鲁古这时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赵颜和赵顼兄弟，以及他们两人时，这才终于开口道，“太子，官家的病是缓急之症，平时不发作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万一发作，却是势如山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而且谁也不敢肯定下次发病是在什么时候，所以对于陛下的病我们也不敢下断言！”


听到赵曙竟然随时都可能丧命，赵顼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悲戚之色，赵颜虽然心中只是把赵曙当成名义上的父亲，但是想到这几年的相处，以及赵曙对自己的宽容与关爱，脸上也同样露出悲伤的神色。


“祖父，那你们若是出手缓解父皇的病情，可以缓解到什么程度？”赵颜这时忽然开口道，他虽然心中悲伤，但却也比较冷静，知道这时候不能只顾着赵曙个人的安危，同时也要考虑大宋的将来，现在赵曙在世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十分的重要。


赵颜的话问出口后，曹佾和直鲁古当下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曹佾终于再次开口道：“孙婿，陛下的病情缠绵已久，之前因为一直没有发病，所以也没有人察觉，这次发病已经代表着病情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所以就算我们两人联手，恐怕也只能保陛下三个月的平安，等过了这三个月后，恐怕陛下随时都可能发病，到时就要看天意了。”


“三个月？”赵颜听到这里也是一皱眉，用三个月来安排权力交接虽然有些紧，但是也足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赵顼振作起来，承担起大宋的重担。


想到这里，赵颜当下扭头看了看悲痛中的赵顼，却只见他双目含泪，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没听到赵颜刚才与曹佾的对话，这也让赵颜叹了口气，虽然之前赵顼和赵曙因为婚事而发生分歧，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不过现在谁都可以悲痛，但唯独赵顼不可以，毕竟他是大宋的太子，这时就要承担起一个太子的责任，因此赵颜走过去把赵顼拍醒，然后把赵曙三个月后随时可能发病的事告诉他，然后让他早做决断。


赵顼听到父亲只有三个月的平安，这让他不禁有种悲痛欲绝的感觉，同时又感觉十分的惶恐，以前他虽然参与到朝政之中，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前方有赵曙帮他挡着，无论再大的风雨，赵曙都会帮他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可是现在挡在他面前的人马上就要倒下了，日后只能由他一个人承担风雨，这让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大哥，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父皇在这个时候病倒，你就要帮他承担起大宋的重任啊！”这时赵颜看到赵顼脸上的神色变化，当下再次开口道。


“我……我知道！”赵顼声音干涩的道，赵曙病倒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这时才会显得手足无措。


“大哥知道就好，幸好韩相公他们之前已经封锁了消息，外界并不知道父皇病倒的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还请大哥早做决定！”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道，虽然赵曙病例的消息被封锁了，但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恐怕迟早也会传出去，所以赵顼必须做好准备。


赵顼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刚想去政事堂找韩琦等人商议，却忽然有内侍从殿中飞奔而出道：“启禀太子、郡王，陛下已经醒了，而且点名召见两位殿下！”

第五百八十六章 父子密谈


听到赵曙忽然醒了，赵顼和赵颜也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当下快步进到大殿，当他们来到赵曙的寝宫之时，终于见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赵曙，只见这时的赵曙脸色苍白之极，时不时的还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听起来简直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赵顼和赵颜进来后冲到赵曙床边，然后同时躬身施礼道。


“咳咳～，不……不必多礼，现在我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了吗？”赵曙先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开口第一句就问他病情是否传播出去的事，看来他也在担心自己生病对大宋所产生的严重影响。


“父皇放心，韩相公等人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除了宫里的少数人外，其它人并不知道父皇生病的消息！”赵顼当即上前一步道，脸上也露出激动的表情，刚才他还在担心自己能否处理好这件事，不过现在父亲赵曙醒来，那么他身上的担子也就轻松多了。


“没有传出去就好，不过我估计也封锁不了几天，万一等到外界知道了我生病的事，顼儿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一定要稳住朝堂上的大臣，韩琦等人他们会帮你，只要朝堂上的大臣不乱，那么大宋就不会乱，知道了吗？咳咳～”赵顼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他本来瘦弱的身子都佝偻起来，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赵颜和赵顼看到这里，也都急忙上前一个拍背一个抚胸，好半天才让赵曙喘着粗气停下来，这时赵颜有些愧疚的道：“父皇，都怪儿臣无能，本以为可以治好父皇的病，却没想到并没有祛除父皇的病根，这才导致今日的复发。”


“呵呵，颜儿你也不必自责，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当初若是没有你的治疗，恐怕我两年前就已经撑不住了，是你为我多争取了两年的时间，这才能让为父能够灭掉西夏，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赵曙最后说到灭掉西夏时，脸上也露出一种自豪之色，这应该算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想来后世人在评价他时，肯定不会缺少溢美之辞。


“父皇～”赵顼和赵颜听到赵曙的这些像是遗言的话，却都是悲从中来，当下禁不住高呼一声，然后再次痛哭流涕。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哭了，我虽然刚刚醒来，但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中用了，现在你们老实告诉我，我的病还能拖到什么时候？”赵曙这时再次开口问道，他也是刚刚醒来，并不知道曹佾和直鲁古已经给他诊断过来，不过他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已经知道，自己这次的病情恐怕十分的严重，所以他想要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情况，也好做出相应的对策。


对于赵曙的询问，赵顼和赵颜也不敢隐瞒，当下把之前曹佾告诉他们的话转述了一遍，结果当赵曙听到哪怕曹佾和直鲁古联手，也只能保住自己三个月的安全期，三个月后自己则随时都可能丧命，这让他也不禁叹了口气，他还有许多的理想和抱负没有实现，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只见赵曙神色纠结的考虑了片刻，最后忽然豁然一笑道：“顼儿，既然老天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那这三个月里你就要好好的学习如何真正的成为一个帝王，说起来你可比我强多了，当初我登基之时，可没有人这么手把手的教我。”


“父皇～”赵顼听到这里却是再次悲声痛哭起来，他虽然平时表现的十分成熟稳重，但是不要忘了，他依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且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亲人间的生离死别，特别是对方更是他最敬重的父亲，这让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不过赵顼的哭声虽然让赵曙有些感动，但随即他却是脸色一板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更何况你身为太子，整个大宋的所有人都可以哭，但是唯独你不能哭，给为父振作起来，大宋还需要你来挑起这副担子！”


“是～，儿臣……儿臣遵命！”赵顼听到父皇的训斥，当下也是强忍着悲痛道，刚才在外面时，赵颜也说过别人可以哭，但他却不能哭，现在又被赵曙教训了一顿，这让赵顼也终于醒悟过来，开始让自己强制着冷静下来，不再受情绪的影响。


赵曙看到赵顼慢慢的从悲痛中摆脱出来，当下也是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同时也是自己的继承人，他也十分的满意，当然赵顼身上也有不少的缺点，比如性格有些急躁，有时候还特别的固执等等，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总的来说赵顼还是十分优秀的。


接下来赵曙转头看了看赵顼旁边的赵颜，然后目光沉定的道：“颜儿，你博学多才而且机智多谋，对于一些政务正是有着独到的见解，若是日后你大哥登基，他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也不要忘了提醒他！”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心尽力的辅佐大哥！”赵颜当下也一脸坚定的道，只不过他心中却又有些犹豫，万一赵顼真的像历史上那样执意的要变法，甚至连曹太后和高皇后的反对都没有用，到时恐怕他这个弟弟的意见赵顼也很难听得进去，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赵曙安心，另外也要让大宋有一个安稳的权力交接。


看到赵颜也一口答应辅佐赵顼，赵曙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感慨的道：“本来你们兄弟都是人中龙凤，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还没有什么，但是两个优秀的皇子同时出现在皇家，却是最容易引发祸端，不过幸好你们兄弟感情深厚，彼此之间也是真诚相待，从来没有因皇位而发生什么龌龊事，这也是让为父最满意的地方。”


说到这里时，赵曙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说起来你们兄弟各有所长，顼儿勤奋有大局观，对政务也十分感兴趣，因此是皇位最佳的继承者，颜儿你博学多智，但却又太过懒散，对于政务更是没有半点兴趣，所以你实在不适合为帝，倒是可以在你大哥身后出出主意。”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一向懒散惯了，若是让我像大哥那样每天埋首于政务之中，那还不如杀了我。”赵颜听到赵曙对自己的评价也不禁笑道，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一方面是他不想和赵顼因皇位而起争执，另一方面他也的确不适合做皇帝。


“咳咳～，你自己知道就好！”赵曙听到赵颜毫不抵赖的承认自己的缺点，当下也不禁有些想笑，但却没想到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这才开口道。


说完赵颜之后，赵曙再次将头转向赵顼道：“顼儿，你的性格有些急躁，这和你比较年轻有关，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应该会慢慢的改变急躁的性格，对此我并不担心，不过你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对一些事情太过固执，之前你选妃的事让我和你母后，以及颜儿都是操了不少的心，再加上那个华芷也十分明白事理，这才让你改变了主意，以后你要注意这一点！”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赵顼听到赵曙再次提到选妃的事，当下也不禁有些愧疚的道，他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虽然还没有举行大婚，但也是迟早的事，这段时间他冷静下来后，也的确发现自己有些太过固执了。


看到赵顼愧疚的样子，赵曙却并没有因此而住口，反而再次开口道：“顼儿，你的婚事只是其一，另外我发现这段时间你与王安石相交甚密，而且对变法之事也异常的关心，本来我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让你慢慢的明白变法的弊端，从而改变对变法的态度，但却没想到天不予我，你现在告诉我，若是等到登基之后，是不是有任用王安石变法的打算？”


赵曙说到最后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为严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变法可能会对大宋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当然若是变法成功，也的确可能会消除大宋内部的一些积弊，只是赵曙却认为所冒的风险与得到的收益并不成正比，而且变法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所以他才对王安石的变法提议束之高阁，对于王安石也只是安排为一个清贵官，根本没有重用的意思。


赵颜听到赵曙直接问起赵顼对变法的态度，当下也是一愣，随后又看了看赵顼，他对这个问题也十分的关心，所以也十分认真的观察着赵顼的反应。


只见赵顼听到赵曙的这个问题后，脸上的神色也是数次变幻，事实上他通过这段时间与王安石的接触，的确对变法十分的向往，虽然他还没有打定主意是否在登基后进行变法，但却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倾向，只是他也知道赵曙对变法是坚决反对的，所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

第五百八十七章 佳儿的教育


听到赵曙问起自己是否有变法的打算，赵顼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好半天都没有回答，而赵曙看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严厉。赵颜看到这里，急忙开口打岔道：“父皇，变法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一时间就可以做出决断的，所以父皇还是给大哥一些时间考虑才是！”


赵顼听到赵颜帮自己说话，当下也不禁感到全身一松，当下向赵曙行了一礼道：“父皇，三弟说的极是，儿臣虽然对变法有些兴趣，不过也深知变法之事牵涉重大，所以现在也在犹豫之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皇。”


赵曙听到赵顼的这些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好像十分疲惫的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之后，赵曙这才无力的开口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另外颜儿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你姐姐她们，让她们这几天也多进宫聊我说说话！”


“是，儿臣遵命！”赵颜当下答应一声，然后与赵顼一起退出了垂拱殿。


只不过等到赵顼和赵颜离开之后，本来闭上眼睛的赵曙却忽然睁开了有些混浊的双眼，看了看赵顼兄弟离开的方向，然后却是无力的叹息一声。虽然赵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他的神情却已经出卖了他，在赵顼心中肯定是偏向于变法的，否则也不会考虑那么长时间。


一想到上面这些，赵曙就感觉心情烦躁，甚至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本来他对赵顼这个皇位继承人十分的满意，却没想到到最后却出现一个王安石，蛊惑赵顼进行什么变法，可是这祖宗之法岂是那么好变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大宋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离开的赵顼并不知道父亲已经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等到出了垂拱殿后，他还向赵颜道谢道：“三弟，刚才多谢你替我在父皇面前开脱，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哥客气了，不过变法一事牵扯甚大，大哥还是要认真考虑才是，另外父皇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大哥与临川先生之间也不要往来太多，免得父皇知道后再生气。”赵颜这时也是开口劝道，虽然他知道自己劝说的话恐怕很难让赵顼听进去，不过这也算是自己尽了兄弟之谊。


果然，赵顼听到赵颜的话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有些敷衍的说自己会注意这段时间与王安石拉开一些距离，但是对于变法的事却是只字未提，这也让赵颜暗叹一声，看来赵顼对于变法的决心已定，甚至可以与当初他决定要娶华芷时相比，光靠一些言语根本无法说服他。


当下赵颜与赵顼在宫门前分别，然后带着对大宋前途的忧虑回到家中，这时还不到中午，赵颜本想去找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然后把赵曙生病的告诉她们，只是却没想到扑了个空，问一下侍女才知道，原来寿康公主被曹嵩约去游园，寿康公主又担心宝安公主一直呆在家里憋出病来，于是也把她强拉去了。


看到两个姐姐都不在家，赵颜也只好等她们回来再说，不过在离开了宝安公主的院子后，赵颜脚下不知不觉的竟然来到曹颖门前，听到里面曹颖教训小赵佳的声音，他也禁不住推门进来，结果看到曹颖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书本，正一本正经的教赵佳认字，每读错一个都要挨一下戒尺，虽然曹颖不忍心打的太狠，但赵佳的两只小手也都变得红红的，看来是读错了不少字。


“爹爹～”还不到两岁的小赵佳看到赵颜进来，立刻一脸委屈的叫道，同时从小凳子上跳下来飞扑到赵颜身上，估计在他现在的心中，赵颜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娘子，你也太心急了吧，佳儿还不到两岁，连话都还说不清楚，怎么能这么早就教他认字呢？”赵颜抱住赵佳然后看了看他红通通的小手，当下禁不住十分心痛的道，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是最喜欢玩闹的年纪，现在却被曹颖逼着认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行，三姐家的二小子在佳儿这么大时，就已经认识不少字了，佳儿可是王世子，若是现在不教育好，以后可是丢得咱们父母的脸。”曹颖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她自己的儿子可是寄于厚望，而且在她的观念中，小孩子越早教育越好，再大些就皮了，想教育都不好教过来。


“你这种教育方法是不对的，孩子还小，正是需要解放他天性的时候，他这种年纪的天性就是玩，就算是想教育，也要在玩中教育，而不是像你这样拿着戒尺打出来！”赵颜别的事情都听曹颖的，但是唯独在教育孩子方面，却是绝对不能妥协。


“可是妾身娘家的男孩就是这么教的，甚至连妾身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问题啊？”曹颖这时却还在嘴硬道，只是她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没问题，曹嵩不就是个例子吗，我怀疑他之所以喜欢偷东西，就是和你们家这种错误的教育方法有关！”赵颜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着科学根据的，曹嵩的那种偷东西的心理疾病其实正是和小时候的环境和教育有关，才使得他的心理发生病变。


“那怎么办，妾身就只会这么教育孩子！”曹颖这时十分委屈的道，只是这时她眼睛中的笑意却是更加明显，只可惜赵颜这时并没有发现。


“你不懂我懂啊，以后佳儿就跟在我身边，肯定不会让他比其它的孩子差！”赵颜当下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他平时教育了那么多学生，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也不能放任。


“咯咯～，就等着夫君这句话呢，以后佳儿的教育就交给夫君了！”曹颖听到这里忽然开心的笑道，她这段时间逼着佳儿学习认字，其实主要就是想提醒赵颜重视一下佳儿的教育，毕竟佳儿也是时候开始进行教育了。


“又上当了，看你娘子你为了佳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赵颜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过来，当下无奈的一笑道，佳儿并不明白自己的父母在说些什么，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神中也满是困惑的神色。


看到佳儿可爱的样子，赵颜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小脸，然后让奶娘带着他去找思月和思凌姐妹去玩了，这时曹颖也发现赵颜有心事，当下开口道：“夫君，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就看你心事重重的？”


“嗯，父皇忽然病重，而且情况很不好！”赵颜对曹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当下就把赵曙病重的事讲了一遍，最后连他和赵顼进殿见到赵曙后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因为他想听听曹颖对这件事的看法。


“大哥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被变法给迷了心窍？”曹颖听完之后却是娥眉紧锁的道，她对王安石并没有什么好感，对于变法更是坚决反对，所以听到赵顼竟然想要变法时，也是有些苦恼，毕竟她可是十分清楚变法失败所造成的后果，这对于像她这样贵族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唉，大哥的心思我倒是可以猜到一二，他是个十分自信的人，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特别是在灭掉西夏之后，更让他野心暴涨，一心想做不输于唐太宗那样的皇帝，可是大宋国内的积弊却拖累了他的脚步，而他又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一点点去改变大宋，于是变法这种虽然冒险，但却收益极大的手段就成为他的最佳选择，而且他相信自己在背后支持，一定能够让变法成功，所以这才会对变法如此的执着。”赵颜当下分析道，对于赵顼的心理他也做了一番研究，于是就得出上面的这些结论。


“建功立业可以理解，但大哥他也太冒险了，难道他就没想过变法失败的后果？”曹颖听到这里也是再次焦急的道。


“唉，我不是说了吗，大哥是个十分自信的人，甚至有些盲目的自信，他认为别人不可能完成的，自己却可以完成，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赵颜再次无奈的解释道，也正是懂得赵顼的心理，所以他才认为想要劝说赵顼改变想法基本不太可能。


“原来如此，大哥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有些自大了，古往今来提出变法的人虽然不少，但是能够成功的也只有一个商鞅，而且就算是商鞅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曹颖这时眉头皱的更紧道，她已经在考虑在这场变法的运动中，他们郡王府会承受什么样的损失，另外又该如何度过这场风波了？


晚上的时候，寿康公主和宝安公主也终于回来了，当她们得知赵曙病重的消息时，也全都失声痛哭，立刻就想进宫，但却被赵颜给拦住了，毕竟现在天色已晚，她们若这时进宫，一来打搅赵曙的休息，二来也会让一些有心人猜到些什么。


只不过让赵颜姐弟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晚上，忽然有一个神秘的客人驾临郡王府。

第五百八十八章 赵曙秘密来访


赵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说起来随着思月他们的出生，赵颜家人的数量也是猛增，完全可以分开吃，但是赵颜却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结果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每次吃饭都像是打仗似的。曹颖的家教很严，每次吃饭都不能剩饭，不过有时几个孩子实在吃不完了，就偷偷的倒进赵颜碗里，赵颜心疼孩子，于是就自己吃完，导致他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的体重都增加了几斤，早晨不得不增加运动量，否则他这个减肥专家变成大胖子才是个笑话。


晚饭过后，赵颜就会带着一家人集中到曹颖的房间里，女人们在外间说着话，赵颜则带着几个孩子讲故事或是做游戏，这时的赵颜简直就化身为幼儿园的园长，无论是年龄最大的思月还是年龄最小的思夏，都能和赵颜玩的十分开心，几个小家伙有什么秘密，也都愿意和父亲说，搞的曹颖她们都有些吃醋，感觉孩子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亲。


等到天色已晚，几个孩子终于都累了，先后也就睡着了，赵颜这时才出去让薛宁儿她们把孩子抱回去休息，今天轮到赵颜在曹颖这里休息，所以他就亲自抱着赵佳到隔壁的房间，由奶娘照看他。


就在赵颜和曹颖正准备要宽衣休息时，却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等到他们打开房门，却发现是觅雪气喘吁吁的站在外面道：“刚才吕管家忽然急匆匆的跑来内宅找到我，说是有重要的客人来访，必须由郡王亲自去迎接。”


自从曹颖嫁过来后，郡王府中就立下不少的规矩，比如男仆不能进入到内宅，特别是到了晚上之后，就连老福这样的老管家都不行，觅雪是内宅的女管家，所以老福有什么事情也只能先找觅雪通报。


“重要的客人？”赵颜和曹颖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疑惑的对视一眼，都这么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拜访，而且还能让老福特意跑到内宅通报，想来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娘子，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是谁来了！”赵颜当下对曹颖道。


“嗯，夫君早点回来！”曹颖当下也叮嘱道，对于赵颜在外面的事，她从来不主动过问，除非是赵颜主动告诉她。


当下赵颜出了内宅，立刻看到管家老福站在内宅门外，然后他立刻走上前问道：“老福，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在这么晚来访，而且还要我亲自接风？”


“这个……”老福听到赵颜的问题先是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虽然没其它人，但却黑乎乎的，天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听，于是最后苦笑一声道，“郡王您还是自己去看吧，老奴可不敢多嘴。”


看到老福竟然如此的谨慎，赵颜也更加的好奇，要知道老福可是自己府上的管家，以自己在大宋的名望，老福在京城中也是数得上的人物，能够让他如此忌惮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当下赵颜跟着老福来到前院，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老福并没有把赵颜引到前厅，而是带他来到前院的书房，赵颜在前后院都有书房，其中前院的书房相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这也是赵颜的私人地方，房间里有许多的机密，所以平时没有赵颜的允许，其它人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老福，你把客人请到了书房？”赵颜这时皱起眉头道，按说老福应该十分清楚府中的规矩，就算是客人来了，也应该请去前厅，而不是把对方请到书房来？


“郡王，这位客人有些特殊，而且是客人自己要求来书房的，老奴不敢违抗，这才让客人在书房等候。”老福这时一脸为难的道，他也万万没想到来的客人竟然是那人，否则也不会同意请对方来书房。


赵颜听到这里更加感到奇怪，而且看老福的样子好像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干脆走到书房门前推门而入，结果当看到里面的人时，同样大吃一惊叫道：“父皇！您……您怎么来了？”


赵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深夜前来拜访的客人竟然是赵曙，难怪老福刚才连客人的身份都不敢说，估计是怕别人听去从而引起麻烦。只不过赵颜看到赵曙时更加的不解，因为赵曙依然满脸的病容，半躺在一张铺着毛毯的竹椅上，显然是被人抬过来的，另外黄五德则站立在一旁伺候，除了他之外，书房里再也没有其它人。


“呵呵，为父深夜来访，恐怕打扰到颜儿我的休息了吧？”只见赵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虽然他的气色依然很差，但看起来比今天上午要强一些，至少不再动不动就剧烈的咳嗽了。


“父皇，您的身体不适，正是需要卧床休息的时候，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到儿臣这里？”赵颜当下把书房门关上，然后这才一脸关切的问道。


“呵呵，为父虽然病了，但还没病到只能躺在床上不动的地步，刚好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就来你这里看看。”赵曙当下笑着回答道，不过他的话却是根本不能信，至少赵颜不相信赵曙若是没有事的话，会拖着病体大半夜的跑到自己这里。


不过赵曙既然不肯直说，赵颜也就不再追问，当下坐下来与赵曙闲聊了几句，特别是询问了一下他的病情，对此赵曙也笑呵呵的回答了几句，直到小半个时辰后，赵曙这才话锋一转道：“颜儿，今天你大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认为在他登基之后，会不会进行变法？”


“这个……”赵颜刚才其实就在猜测着赵曙的来意，同时也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关于赵顼的事，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不过这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


“父皇，大哥现在可能对变法有些兴趣，不过那只是他现在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等到他坐上父皇的位子，感受到身上的担子，也许就会改变想法。”只见赵颜沉思半晌，最后终于开口道，别的话他也不能多说，所以只能含糊其辞的指出赵顼的想法。


“唉，若是真的像你所说倒也罢了，关键是我担心以你大哥的固执，恐怕会一条道走到黑，到时真的把变法发动起来，恐怕再想停下来就难了。”赵曙这时却是叹息一声道，他可不像赵颜那么乐观，而且以他对赵顼的了解，几乎可以肯定赵顼会发动变法。


赵颜其实也很赞同赵曙的话，只是他的身份特殊，而且又是在赵曙病重的这个关键时期，使得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干脆什么也没说。


赵曙看到赵颜的样子，也知道他心中在顾忌着什么，所以也没有为难他，当下自顾自的再次开口道：“你大哥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几乎可以断定，等到他登基之后，肯定会重用王安石进行变法，到时没了我这个父亲，恐怕就再也没有可以压制他的人了，到时颜儿打算怎么做？”


“父皇，你也知道儿臣对政务方面一向不怎么上心，我虽然不怎么看好变法，但变法对我来说也什么太大的影响，大不了我到时闭门读书，等到变法的风波过去了再出来就是了。”赵颜这时却是笑嘻嘻的顾左右而言他道。


“别岔开话，我问的是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大哥胡闹，甚至把大宋如今大好的局面断送掉？”赵曙听到赵颜言不对题的回答却是冷哼一声道。


赵颜看到赵曙严肃的样子，当下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得老实的回答道：“父皇，大哥若是一意孤行的进行变法，儿臣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所以到时也只能尽力的帮他查漏补缺，尽量发挥变法积极的一面，免得变法产生不好的影响。”


听到赵颜如此说，赵曙也是大为感动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随即就叹了口气道：“颜儿，你的想法虽好，但是以你大哥急躁的性格，再加上王安石又是一头倔牛，而且王安石这人的才学虽好，但是却喜欢独断专行，对于变法肯定不容许其它人插手，到时你就算是想帮，恐怕也很难帮上什么忙，甚至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赵颜听到赵曙的分析也是大为敬佩，特别是对王安石的分析，更是一针见血，王安石不但脾气倔，而且做事时也听不进其它人的意见，这也是导致那些本来支持变法的人，后来却纷纷反对变法的原因之一，另外甚至最后连一些变法派因为意见不同，也被王安石打压，这也导致了变法派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最终导致了变法的失败。


“父皇，对此事儿臣也只能尽力而为，若是实在事不可为，大不了我去南方帮大姐去，至于京城就留给变法的人折腾吧。”赵颜这时也有些心灰意冷的道，他已经明里暗里劝了赵顼很多次，可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这也算是他尽了一个兄弟的责任了。


不过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却见赵曙一脸严肃的道：“颜儿，对于变法你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也算是为父在死之前嘱托给你的最后一件事！”

第五百八十九章 寿康公主的婚事


夜已经深了，赵颜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他在送走赵曙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特别是看到眼前放着的一卷圣旨时，更是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赵曙竟然会给他这么一道圣旨。


赵颜盯着眼前的圣旨看到半夜，刚开始脑子里还能想些事情，但是慢慢的越来越乱，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索性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这才使得他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大哥啊大哥，希望你能体会到父皇的苦心，千万不要让我用到这东西！”赵颜这时忽然睁开眼睛，然后双手抓住眼前的圣旨轻声道，这张圣旨上的内容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绝对不会动用。


当下赵颜把这道圣旨带回内宅的书房，将它与自己穿越时带来的东西藏在一起，然后这才回到曹颖的卧室，这时曹颖却还没有休息，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关切道：“夫君，到底是谁来了，让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


“这个……是父皇！”赵颜听到曹颖的问题迟疑了一下，最后依然老实的回答道，不过他却没有说赵曙来见他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除了赵曙和赵颜外，也就只有黄五德知道，所以赵颜并不打算曹颖。


听到前来拜访的人竟然是赵曙，曹颖也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想到赵曙昨天才发病，今天还病的无法起床，但现在竟然带病前来，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只是赵颜不说，她也就没有追问，毕竟有些事情的确不方便让她们这些女人知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赵颜就陪着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进宫，她们两个并不知道昨天晚上赵曙去赵颜府上的事，今天进到宫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赵曙，当下也都是悲从中来，特别是想到父亲竟然在三个月后就随时可能病发身亡，更让她们当场是痛哭不已，反倒是赵曙显得十分的豁达，开口安慰起两个女儿来。


好不容易等到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止住哭声，赵曙这才让她们在自己的床边坐下，父女三人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赵颜也坐在一边相陪，时不时的也插上几句，一时间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不过也就在这时，只听赵曙忽然叹了口气道：“舒宁、康宁，为父恐怕撑不过今年了，不过人各有命，我也早已经看透了生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只是你们两个的婚事到现在却还是没有着落，这让为父十分放心不下啊！”


说起来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的年龄也的确不小了，哪怕是在晚婚社中，也算是年纪相当大的女子了，其中宝安公主倒也罢了，毕竟已经结过一次婚，但是寿康公主却还一直没有嫁过人，每次赵曙想给她安排婚事时，她都执意不允，再加上曹太后又护着她，结果赵曙和高皇后对寿康公主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若是平时赵曙提到宝安公主她们的婚事，她们肯定会想办法推脱，不过这时赵曙已经病的如此严重，却还放心不下她们的婚事，这让宝安公主二人都有些愧疚，最后还是宝安公主率先开口道：“女儿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看到两个女儿脸上愧疚的表情，赵曙却是趁机开口道：“舒宁、康宁，趁着我还有几个月时间，不如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来，这样就算为父真的熬不住了，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赵曙这是在借病要挟宝安公主二人，而且也不怕她们不答应，毕竟这也是他这个父亲最为放心不下的事情了。


果然，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听到赵曙要给她们定下婚事，两人都有些为难的对视了一眼，想要拒绝却又不忍心开口，最后心直口快的寿康公主终于忍不住道：“父皇，女儿在婚事上的确有些任性了，不过既然父皇一直放心不下，那女儿就同意把婚事定下来，不过女儿却有一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只要是为父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赵曙看到寿康公主答应，终于精神一震的道，只要寿康公主肯嫁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做什么都愿意。


“其实女儿并不是为自己所求，而是想救父皇同意让二姐自己挑选驸马，无论二姐挑选了什么样的男子做驸马，父皇您都不要太过干涉好吗？”寿康公主这时一脸认真的道，她知道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虽然了空一直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的身份，但他以前做过和尚的事根本瞒不住，所以寿康公主才向赵曙提出这么一个请求。


赵曙听到寿康公主提出的这个有些奇怪的请求，然后又看了看有些羞赧的宝安公主，当下也立刻猜到了什么，同时深深的看了宝安公主一眼道：“舒宁，你老实告诉为父，是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


“父皇，我……”宝安公主不会撒谎，更何况还是面对重病的父亲，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她与了空的感情，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旁边的赵颜在听到寿康公主向赵曙提出请求时，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妙，现在果然是被赵曙看出了什么，特别是宝安公主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不打自招，这让他也是十分着急，急忙开口打岔道：“父皇，三姐的意思是让二姐自己挑选夫婿，免得再遇到王诜那种出身名门，但却品性败坏的家伙！”


“哦，是吗？”赵曙听到赵颜的话却是怀疑的看了看他们姐弟三人，很快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似乎是已经看穿了赵颜三人的想法，不过他却也没再纠结这件事，而是主动岔开了话题，开始询问起寿康公主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子，这也让赵颜三人都是松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寿康公主终于肯嫁人了，这让赵曙的精神也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拉着她们姐弟三人说了半天的话，当然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寿康公主的婚事。其实赵颜和宝安公主也同样十分惊讶，他们也没想到寿康公主竟然会真的同意成婚。


公主成婚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驸马的人选，大宋对此早就形成一套流程，比如寿康公主要成婚，事先肯定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各家的贵族或官员，然后让这些贵族或官员家适龄、并且愿意尚公主的年轻男子上报给朝廷，到时由朝廷从这些男子中筛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最后这才报进宫里，由皇帝和皇后、皇太后等一起决定最后的人选。


赵曙首先问了一下寿康公主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若是她有喜欢的男子，并且对方家世合适的话，那么上面挑选驸马的流程自然也可以省略，当然前提是这个男子也必须同意。


赵颜和宝安公主知道这段时间寿康公主和曹嵩走的很近，说起来这段时间随着银行的声名大振，使得曹嵩也终于摆脱了原来的恶劣名声，特别是京城的商贾之间，提到曹嵩都要带上几分尊敬，当然也有人背后酸溜溜的议论一下曹嵩以前的劣迹，只是这种事早就成为曹嵩浪子回头的佐证，根本没有人太过在意。


也就是说，现在的曹嵩完全可以配得上寿康公主，再加上他们两人走的那么近，所以赵颜和宝安公主都以为寿康公主会直接选曹嵩为驸马的人选，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寿康公主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说自己并没有意中人，一切还是按照选驸马的流程来就行了。


赵曙并不知道寿康公主与曹嵩的事，听到女儿的话也十分高兴，当即就让人把高皇后找来，然后与她一起商量为寿康公主选驸马的事，这让高皇后也十分高兴，甚至还提出趁机帮宝安公主也一起选一位驸马，只是赵曙看出宝安公主好像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且还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就帮她回绝了高皇后的提议。


赵颜姐弟三人在皇宫中呆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时这才结伴离开，只不过这才刚上马车，赵颜和宝安公主立刻就向寿康公主异口同声的问道：“三姐（三妹），你真的打算要成婚了？”


“当然了，我也不想父皇一直牵挂着我的婚事，另外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在这几个月把自己嫁出去，也好让父皇安心。”寿康公主却是一脸无所谓的道。


“可是……可是三妹你不是和曹嵩走的很近吗，而且上次惠宁大师对你姻缘的断语也指向曹嵩，为什么之前父皇问起时，你不直接选择曹嵩为驸马的人选？”宝安公主这时却是急不可耐的道。


若是以前宝安公主还真不愿意把妹妹嫁给曹嵩这样恶名如潮的人，不过现在曹嵩不但浪子回头，而且还凭借着银行成为贵族中年轻一辈中最有为的男子，特别是她听赵颜说过，知道银行还有更大的潜力，所以对曹嵩也更加的满意，心中也一直想要撮合他们，却没想到寿康公主却并没有指定曹嵩，这让她不禁十分的着急。

第五百九十章 人群中的隐娘


“公主真的没直接选我？”大宋银行总部之中，曹嵩一脸失望的对面前的赵颜问道。赵颜在从宫里出来之后，立刻就直到曹嵩这里，然后把寿康公主要选驸马的事告诉了对方，结果曹嵩在听到寿康公主并没有直接选择他时，也是万分的失望，说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与寿康公主虽然没有捅破那层感情的窗户纸，但他自信寿康公主对他也是有几分好感的。


看到曹嵩失望的样子，赵颜却不禁白了他一眼道：“看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在回来的路上我也问了三姐她为什么不直接选你，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曹嵩这时立刻急切的追问道，他很想知道寿康公主对自己的看法。


“咳～，走了这么半天连水都还没喝呢。”赵颜这时却忽然卖起了关子道。


赵颜的话音刚落，曹嵩立刻跑出去给他倒了杯茶回来放在他面前，脸上全都是讨好的表情，只见赵颜这时慢慢的品了一口茶水，这才满意的开口道：“三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若是曹嵩那小子想娶我的话，那就让他自己去报名，然后打败其它的人选成为驸马，否则难不成还要我主动提出来让他做我的夫婿？’”


“啊？公主……公主真的是这么说的？”曹嵩听到这里立刻满脸惊喜的高声道，虽然寿康公主话中并没有明确表示出对他的感情，但是以寿康公主的性子，能够说出这些话已经足够说明她对自己好感了。


“当然了，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赵颜再次白了曹嵩一眼道，以对他寿康公主的了解，已经看出她对曹嵩已经产生了几分感情，只是出于某种女人的自尊或害羞心理不敢承认罢了。


“太好了！太好了！”只见曹嵩这时兴奋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几趟，最后忽然一转身道，“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让家里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这有什么可抢先的，反正在贵族的年轻男子中，你也算是出类拔萃了，至于少数几个比你优秀的，要么是已经成婚，要么就是不屑成为驸马从而拖累了自己的前程，所以你也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肯报名，这个驸马的人选应该就是你了！”赵颜再次无奈的道，曹嵩也是关心则乱，他也不想想以他现在的条件，整个东京城能和他比的年轻男子还真没有多少。


“对啊，我是东京银行的行长，一句话就可以调动数以十万贯的钱财，不少人都求着我给他们贷款，我有什么好怕的？”曹嵩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忽然一拍大腿道，“对了，我还可以放出话去，谁要是敢和我抢公主，以后就别想从银行里贷出一分钱！”


“我呸！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要是按你这么说，那不如让你们曹家也帮你放出消息，谁要是敢和你抢驸马的位子，那就以后别想买到蜂窝煤，以后就等着冬天冻死吧！”赵颜有些恨铁不成铁的讽刺道。


可惜赵颜还是低估了曹嵩要娶寿康公主的决心，只见他根本没听出赵颜的讽刺，反而眼睛一亮道：“好办法，我这就回去和我爹商量去！”


曹嵩说完转身就跑出了银行，甚至连银行的工作都不管了，这让赵颜不禁有些无语，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没有脑子，现在看来男人也一样，以曹嵩现在的智商，估计回家后肯定少不了他爹的一顿暴打。


当下赵颜出了曹嵩办公的房间，然后找到银行的几个管事，告诉他们曹嵩这几天可能有事无法来银行，所以银行的事务都将由他们暂时负责，这让几个管事也都是十分的兴奋，说起来随着银行影响力的扩大，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暗中把银行称为大宋的第二国库，银行内的管事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但有钱更有面子，特别是各地的分行行长，更是掌管着一地的财政，连当地的官员对分行行长都得客客气气的，所以他们这些管事最大的愿望就是证明自己，以便早日被提拔外放到分行独当一面。


等到赵颜出了银行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这时也正是银行业务最忙的时候，因为不少人都是在这时才有空前来银行，或是存钱或是取钱，银行为了方便客人，所以一般都把饭点错开，特别是前台的伙计，有些人自打进到银行后，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次正点的三餐。


银行前面被修建了一个不小的广场，据说这是和风水一关，一般比较大型的建筑前都会有这样的广场，得益于银行聚拢起来的巨大人流量，也使得银行前面的广场十分的热闹，不少摊贩被吸引到这里，不停的向行人叫卖自己的货物。


赵颜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家里估计都在等着他回去吃晚饭呢，说起来以前没有孩子时，他可能还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在外面吃饭，但是自从几个孩子先后出世，并且大部分都已经懂事后，赵颜也几乎天天陪着孩子吃饭，千万不要小看了吃饭这件事，饭桌其实正是培养与孩子感情的好地方，至于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则早被赵颜给废弃了。


当下赵颜走下银行的台阶，然后登上自己的马车，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也缓缓开动起来，赵颜习惯性的打开车窗，然后看着车窗外热闹的人群，体会着外面那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这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修行吧。


不过也就在赵颜看着窗外的人群时，忽然却在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忽然脸色大变，因为这个熟悉的身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让他也是大惊失色，当下大声命令车夫停下马车，然后跳下车子跑过去寻找，可惜那个身影刚才就距离他有些远，再加上周围又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所以当他挤过去时，那个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郡王，您在找什么？”这时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牛烈这时一脸谨慎的询问道，在这种人群中往往是最不安全的，所以从赵颜下车之后，他就与一群护卫把赵颜紧紧的围住，免得发生意外。


若是赵颜身边的护卫头子还是以前的林虎，赵颜肯定会询问他是否看到了刚才那个身影，可惜牛烈却是后来才调到赵颜身边的，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所以赵颜也只得叹了口气，当下开口道：“没事，刚才看到一个熟人，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离开了。”


赵颜说完不甘心的扭头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却还是没能有任何发现，最后只得失望的回到马车上。只不过赵颜并不知道，就在他坐上马车离开之后，一个挂满了布匹的布摊后却走出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其中那个年轻的女子看着赵颜马车离开的方向，却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目光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娘子，刚才的那个人是你以前的熟人吗？”这时年轻女子旁边的年轻男子轻声开口问道，只见这个男子虽然长相普通，但却文质彬彬，看起来十分的儒雅。


“嗯！”年轻的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则露出伤心的神色，但却什么也没说。年轻的男子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妻子，反而十分关切的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住，这让年轻女子扬起脸看着自己的夫君，脸上也露出幸福的神色。


就这样过了许久，年轻的女子这才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急忙开口道：“夫君，咱们还是快点去银行吧，父亲的生意上出了点问题，需要去银行贷款，咱们要去打听清楚贷款的条件，希望可以贷出一笔钱用来救急。”


听到妻子的提醒，年轻的男子这才想起今天来银行的正事，当下急匆匆的拉着妻子走向银行，只可惜赵颜并不知道这些，倒是错失了与这个女子重逢的机会。


也正是路上偶遇那个女子的事，使得赵颜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甚至连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而且还时不时的看向颜玉如，聪明的曹颖等人也都看出赵颜有话要和颜玉如说，于是在吃过晚饭后，纷纷找借口带着孩子离开了，至于颜玉如和赵颜的儿子赵伊，也被奶娘给抱走了。


“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等到其它人都离开后，同样发现赵颜有些不对劲的颜玉如也立刻开口问道。


“嗯，今天我去银行了，然后在回来的马车上看到远处的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但我相信我的眼睛肯定没有看错了！”赵颜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哦？是什么人让夫君这么关心？”颜玉如听到这里也有些感兴趣的道，既然赵颜把她留下，那就说明这个人肯定和她有关，只是她实在想不出在自己和赵颜共同认识的人当中，有什么人会让赵颜如此留意？


“隐娘！我看到隐娘了！”让颜玉如万万没想到的是，赵颜却是说出一个让她大惊失色的名字。

第五百九十一章 隐娘的消息


“隐娘～，她……她……她还活着？”颜玉如听到赵颜竟然见到了本应该已经去世的隐娘，当下也不禁万分震惊的站起来道。


当初颜玉如与赵颜一起被她的父亲徐得祖绑架，其中隐娘正是隐藏在她身边的奸细，只是隐娘与她一向情同姐妹，实在不忍心让颜玉如与了空发生兄妹成亲的惨剧，于是暗中放他们离开，可惜却不慎落水被徐得祖抓住，最后徐得祖用隐娘逼迫赵颜和颜玉如现身，结果隐娘刚烈的选择了跳水自尽，当时她身上有伤，而且还被绑着，所以赵颜和颜玉如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事后赵颜还曾经派人寻找过隐娘的尸体，可惜当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所以根本没能找到，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认错，当时她离我的马车大概不到二十步，只是人实在太多了，等我下了马车去寻找她时，却已经不见了，不过当时她与一个青年男子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挺亲密的。”赵颜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道。


“和一个男子在一起，难道隐娘已经成婚了？”颜玉如听到这里又惊又喜的道，她相信赵颜不会看错，虽然隐娘曾经出卖过她，但是后来也同样救了她和赵颜一命，所以她不但早就原谅了对方，而且依然把隐娘当成自己最好的姐妹。


“咦，玉如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隐娘好像已经梳起妇人的发式，看来应该是已经成婚了。”赵颜这时也忽然想起来道，这也幸亏了古代的女子对发式有着严格的要求，比如少女和少妇的发式就有着显著的分别，这点赵颜刚开始还分不清，不过看的多了，倒也可以一眼认出来，只是之前并没有太过注意。


“太好了，隐娘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颜玉如听到这里也不禁激动的泪流满面，她一直对于隐娘的死耿耿于怀，现在知道对方非但没死，而且还已经成婚，这让颜玉如也已经十分的知足了。


看到颜玉如泪流满面的样子，赵颜也可以理解她的感受，当下上前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好不容易等到颜玉如止住了眼泪，却又疑惑的问道：“夫君，隐娘既然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这个……”赵颜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就苦笑一声道，“玉如，如果你是隐娘的话，在活下来后会主动来找我们吗？”


“原来如此，隐娘肯定还在为当初出卖我们的事而愧疚，所以才不好意思来找我。”颜玉如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隐娘心中的想法，甚至她敢肯定，哪怕是在街上再遇到隐娘，恐怕对方也只想着躲避，根本不想与她相认，这让她不禁再次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隐娘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夫家对她好不好？”


看到颜玉如说到最后时担心的样子，赵颜不禁再次开口安慰道：“玉如你也不要太担心，之前我看到隐娘和她的夫君时，两人虽然是步行，但穿的还不错，应该生活比较富足，而且隐娘的气色也不错，若不是我对她很熟悉，恐怕还真不能一眼就认出她。”


听到赵颜的分析，颜玉如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不过一想到隐娘还在为当初的事而愧疚，她心中就有些不太好受，这时赵颜也看出她的想法，当下笑着开口道：“玉如，以前我们都以为隐娘去世了，所以并没有刻意去寻找过她，不过现在既然知道她还在世，并且就在东京城中，那么想找到她也就容易多了，你给我几天时间，肯定可以把她给找出来。”


赵颜这倒不是吹牛，东京城虽大，但那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赵颜这样的贵族来说，想找出一个人来并不是特别是的困难，特别是赵颜还可以动用黄五德的皇城司，再加上他又有一手素描画技，完全可以把隐娘的相貌画出来，到时让皇城司的人按照画像去寻找，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结果。


“那可太好了，夫君刚才说隐娘夫君家的家境还不错，但是我担心隐娘的出身不高，而且肯定又不敢告诉夫家自己真正的身份，如此一来，恐怕会被夫家的人给看清了，我好歹也是她的姐姐，算是她唯一的娘家人，到时若是她夫家人对她好也就罢了，若是对她不好，那我可不答应！”颜玉如这时十分严肃的道，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像她这样好动，遇到赵颜这样的夫君，对于普通的大宋女子来说，想要在夫家不受欺负，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强大的娘家，这样才能震慑住夫家的人。


“好，玉如你就等我的好消息，等找到隐娘后，我就认她做妹妹，到时看谁敢欺负我赵颜的妹妹？”赵颜这时也是十分豪气的道，隐娘虽然绑架过他们，但当时她只是徐得祖手中的一枚棋子，就算她不动手，也会有其它人动手，所以赵颜并不怪隐娘，更何况对方还在最后救了他们一命，所以赵颜对隐娘也是十分的感激。


当天晚上，赵颜连夜画了不少隐娘的画像，第二天一早就去宫里找到黄五德，让他帮忙寻找隐娘的下落，这对黄五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因此他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在五天内找到隐娘的下落。


事实上连黄五德也低估了手下人的效率，竟然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隐娘的消息，说起来也是巧了，因为赵颜向黄五德提到过，自己是在银行门前的广场上见到的隐娘，黄五德也把这个情报转告给下面的人，结果下面的人想碰碰运气，就派人到银行门前守着，结果竟然还真让他守到了。


“老黄，你说他们去了银行，而且还要贷款？”赵颜听到黄五德带来的消息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没想到隐娘一家竟然会去自己创建的银行办事，不过想一想也不是很奇怪，毕竟银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对银行产生了信任，隐娘只要还生活在大宋，恐怕就会迟早与银行产生交集。


“不错，我手下人的看到那位叫隐娘的小娘子与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进到银行，并且找到银行的伙计要求贷款，等到他们离开后，我手下人犯懒没有跟踪，本想直接找银行的伙计要对方的姓名和住址，却没想到银行的伙计竟然软硬不吃，说是除非曹衙内点头，否则谁也别想从银行得到客人的任何信息，所以您看……”黄五德说到最后时也不禁苦笑一声。


虽说皇城司办的事情见不得人，但却拥有极大的权利，一般的官府都不敢招惹他们，可是银行的人却可以不鸟他们，因为银行背后可是有赵颜和赵顼这对兄弟撑腰，再加上曹家的势力，简直可以在大宋横着走了，这也是银行这一年来发展极为迅速的主要原因之一。


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哑然失笑，说起来对客人的信息保密还是他定下的规矩，因为前世时他可没少吃过信息泄露的亏，就连银行也根本无法保密，比如在银行存入几笔不小的钱，立刻就会有无数信用卡、保险之类的骚扰电话打过来，所以这一世银行开办后，他就要求银行对客人的信息要绝对保密，这点倒是与后世的瑞士银行差不多。当然了，无论什么样的银行都不可能绝对保密，若是有需要时，朝廷也可以下令调用银行的客户信息。


“这个好办，我去找九哥儿去银行一趟，很快就能把他们的信息找到，到时你再帮我调查一下他们！”赵颜当下开口道。


“啊？郡王您也不能直接去银行要客人的信息吗？”黄五德听到赵颜竟然要先去找曹嵩，才能去银行要信息，这让他也不禁惊讶的问道。


“嘿嘿，银行是个很讲规矩的地方，这样才能保证银行中财物的安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绝对不会破坏银行的规矩。”赵颜当下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有郡王您这句话，老奴也能放心的把养老钱存到银行里了！”黄五德听到这里也不禁赞叹的道。


赵颜带着黄五德急匆匆的找到曹嵩，这时的曹嵩正为挑选驸马的事做准备，而且什么事情都想亲力亲为，因为别人做他根本不放心，生怕出一点纰漏，因此也是忙的要命。不过赵颜可不管这些，强行把他拽到银行，然后很顺利的就拿到了那天隐娘三人的信息，因为他们想要在银行贷款，所以留下的资料十分详细，这倒是让黄五德省了不少力气。


一天之后，赵颜就拿到了关于隐娘的所有信息，而且就像他和颜玉如猜测的那样，隐娘的确已经成婚了，那他见到的年轻人也就是隐娘的丈夫。隐娘的夫家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主要是做粮食生意，只不过这段时间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五百九十二章 秦家的困局


东京西南方向的秦家大宅里，身为一家之主的秦方正一脸愁容的坐在书房中，脑子中考虑着家里的事情。秦方一共有三女一子，其中三个女儿都已经早早的出嫁，唯独剩下一个儿子秦湘让他十分头疼，因为秦湘一直不肯成婚，媒人介绍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子，可是秦湘却是一个也没看上，最后把媒人也给得罪了，干脆不再登他们家的门。


秦方为了儿子的婚事也没少操心，可惜秦湘却一点也不着急，说起来秦湘什么都好，长的虽然普通，但也文质彬彬，性格也很温和，做生意的手段也跟着他学得差不多了，家里一半的生意都由他打理，可是唯独在婚事上却很是固执，一直到二十多岁还没成亲，甚至秦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若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他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毕竟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不过万幸的是，两年前秦湘去外地收账，竟然在河中救回一个少女，当时秦方也没在意，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湘竟然对这个名叫隐娘的女子一见钟情，不但无微不至的照顾对方，而且还挖空心思讨对方的喜欢，这还是秦方第一次看到儿子对女子产生兴趣。


秦方也见过几次隐娘，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也感觉不错，本来若是隐娘出身低一些，秦方倒也不怎么在乎，毕竟他已经快被儿子的婚事给逼疯了，但是隐娘却明显不是普通的女子，因为她不但识字，而且还懂得算学、音律等，另外对于她的身世，秦方也问过几次，但隐娘每次却都不愿多说，至于秦湘虽然也想知道隐娘的身世，但是看到隐娘不说，他也没有多问，用他自己的话讲，那就是他根本不在乎隐娘以前的出身，只要她愿意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对于儿子的痴情，秦方也颇为无奈，至于隐娘刚开始可能还有些顾虑，并不太愿意接受秦湘，只是后来慢慢的也被秦湘感动，结果在去年时，终于同意嫁给秦湘，结果秦湘是大喜过望，立刻就要娶她过门，秦方虽然对隐娘的身世还是有些顾虑，但也架不住儿子的坚持，最后只能同意，于是就在去年夏天时，为他们举办的婚礼。


婚后秦湘和隐娘夫妻二人十分的恩爱，这倒是让秦方放心了许多，另外隐娘的表现也让他十分满意，不但对他们夫妇十分孝顺，而且与三个外嫁的女儿相处的也十分不错，更让他没想到是，隐娘竟然还懂得广阳郡王所创的新式算学，再加上她的聪明，对于做生意也是一点就透，结果很快就成为秦湘的好帮手，在他们这对小夫妻的管理下，他们秦家的粮食生意竟然蒸蒸日上，比之他掌管生意时更上一层楼。


更加让秦方满意的是，今年刚过完年，隐娘竟然怀孕了，虽然现在还不太明显，但这也足以让人丁稀少的秦家大加庆贺，秦方为此更是大醉了一场，甚至已经在幻想着日后含饴弄孙的场景了。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秦家实在太顺利了，却没想到发生一件乐极生悲的大事，那就是他们家中本来蒸蒸日上的生意却突然出现了问题，确切的说应该是招惹了小人才是。


谁都知道粮食生意虽然利润不高，但却是十分平稳的生意，只要运气不太差，一般都不会怎么赔钱，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京城的粮食生意早就被人给垄断了，而垄断的人则是与赵颜一样的皇族，比如他的那些叔伯兄弟们，很多人都是以开粮店为主要的营生，这点倒是和曹、高两家垄断京城的煤炭行业的情况差不多。


秦家所谓的粮食生意，确切的说应该是粮食运输生意，主要就是从南方运来大米等粮食，然后卖给那些皇族开的粮店，从中赚取一个差价。不过但凡是运输的生意，肯定都不怎么好做，毕竟光是运输的过程就充满了风险，一不小心就可能出问题，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那些皇族才看不上粮食运输的生意，这才导致秦家这样的粮食商人才能在京城中生存下来。


本来秦家的粮食运输生意做的不大，也只供应着京城五家中等粮店的粮食，不过随着秦湘和隐娘接手生意后，竟然拿下了一家大型粮店的粮食供应，使得秦家的生意规模一下子增加了三成还多，这让秦家上下都十分的高兴。


不过秦家的这次扩张却给他们来带来一个隐患，比如京城最大的粮食供应商是城南的胡家，垄断着小半个京城的粮食供应，刚巧这次胡家的老家主退位让贤，他的儿子胡邈上位，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胡邈上位的第一把火就是扩张自家的生意版图，不过粮食运输的生意早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粮食商人瓜分完了，所以他想要扩张的话，就只能掠夺其它商人的生存空间。


若是以前的话，像秦家这样的中小商人还入不了胡邈的法眼，不过前段时间秦家的扩张却引起业内不少人的注意，结果胡邈几乎是一拍脑袋就决定，把秦家的生意给收购过来，一来是扩张自家的生意，二来也是给自己立威，好让外界人知道他这位胡家的新家主不好惹。


秦方父子也万万没想到祸从天降，竟然被胡家这样的诚然大物给盯上了，并且胡家的动作很快，秦家的供应的六家粮店在短短几天内就被对方抢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在摇摆之中，当然这并不仅仅是胡家财大气粗的原因，另外胡家还与皇族有着密切的联姻，借着这层亲戚关系，使得他们很容易就把秦家的粮店给夺了过去。


供应的粮店少了一半，已经让秦家陷入危机当中，另外更加糟糕的是，秦家之前已经进了一大批粮食这些粮食囤积在手中，本来这些粮食让六家粮店消化完并不算太难，可是现在六家粮店少了一半，而且剩下的一半也是态度暧昧，根本不急着进货，这使得这批粮食几乎都砸在了秦家手中，根本收不到粮食款。


粮食运输商人一般都是在粮食产地的商人手中赊欠粮食，然后运到目的地后卖出去，拿到粮食款这才会把钱给产地的商人，可是现在秦家拿不到钱，根本还不上货款，结果连运粮的商队都被人给扣了下来，所以现在秦家也是急着筹钱还账。


想到生意上困境，书房中的秦方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于胡家的逼迫，他之前也已经找人去秦家说和了，希望对方可以高抬贵手，可惜那个胡邈却是铁了心要拿秦家立威，根本就不理会秦家的说和，哪怕秦家愿意再让出一家粮店，只保留两家粮店的供应也不行。


“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实在不行就收拾行李回南方老家！”最后秦方忽然自语道，做生意的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秦家也不例外，他们在老家还有上百亩良田，实在不行就回家种地收租子，倒也不用担心饿死。


不过就在秦方的话音刚落，就见秦湘忽然急匆匆的冲进书房，一脸兴奋的大声道：“爹！您快出来看看，胡邈和六家粮店的掌柜的全来了，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你的耳朵没听错吧？”秦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的霍然站起来道，他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


“爹，你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的确是胡邈带着礼物来了，而且姿态放的很低，口口声声说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不是来道歉是来做什么？”秦湘这时再次兴奋的道，他平时也是个稳重的性子，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出乎意料，所以才会如此的兴奋。


秦方听到儿子如此说，当下再也呆不住了，迈开大步急匆匆的来到前厅，果然看到三十岁左右的胡邈束手站立在厅中，另外还有六个或老或少的男子，正是之前他供应的那六家粮店的掌柜的，只是这些人现在也和胡邈一样，一个个都带着谦恭的神色站在那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傲与圆滑。


秦方刚一进来，胡邈立刻带着六个掌柜上前，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丝毫不顾忌他们自己的面子。秦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能尽量的客气了几句，然后胡邈带头把礼物送上，另外为了表示胡家的歉意，除了把三家粮店归还给秦家，另外还主动让出两家粮店的粮食供应给秦家，使得秦家一下子就拥有了八家粮店的供应。


对于胡邈一下子给出这么优厚的赔礼，秦方也一下子懵了，不过对方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当场就拿出写好的字据，然后拉着晕晕乎乎的秦方签了字，这才起身告辞，这时秦方父子终于醒悟过来，当下急忙把对方送出门外。


只是送走了胡邈后，秦方和秦湘父子却还是一头的雾水，根本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这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好事，于是秦湘急忙跑回内宅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妻子隐娘，只是隐娘在听完之后，脸上却露出复杂的神色，她隐约已经猜到胡家忽然转变态度的原因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姐妹情深


秦家生意上的困局莫名其妙的被解开了，胡家和几个粮店掌柜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这让秦方父子虽然震惊，但同时也十分的欣喜，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至少这段时间一直笼罩在秦家上空的阴云也终于散了。


“娘子，你怎么好像并不怎么开心啊？”秦湘回到内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隐娘，却没想到她并没有因此而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种忧伤中又夹杂着几分激动的神色，于是奇怪的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隐娘这时想要掩饰，却没想到眼泪竟然止不住的流出来，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胡家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施压，再结合上次在银行门前巧遇赵颜的事，她也立刻猜到赵颜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了。


秦湘看到妻子竟然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当下更是慌了手脚，急忙开口劝道：“娘子你别哭了，我不问就是了，另外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孩子，所以千万要小心啊！”


听到丈夫提到孩子，隐娘也急忙想要止住眼泪，可惜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侍女跑来禀报道：“少爷、少夫人，外面又有客人来了，老爷让少爷您快去前厅迎接！”


“你去告诉我爹，我等一下再去！”秦湘这时正担心隐娘，所以想也不想的就回绝道。


不过就在秦湘的话音刚落，却见正在流眼泪的隐娘却是忽然开口道：“夫君，这次来的客人恐怕十分的重要，妾身和你一起去迎接吧！”


其实这时隐娘也已经猜到，这次来的很可能就是赵颜，甚至很可能连待自己如同姐妹的颜玉如也来了，她心中对于颜玉如还是有些愧疚，所以在获救后才一直觉得没脸再见颜玉如，但是现在既然颜玉如已经找到了自己，那她也不能避而不见。


秦湘听到妻子竟然要亲自去迎接，这让他终于猜到了什么，当下再联想到之前在银行前妻子奇怪的反应，再加上今天胡家等人的改变，这让秦湘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妻子好像认识一位身份非同一般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自己妻子与那个人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下秦湘带着几分好奇，同时又有几分担心，搀扶着隐娘一起来到前厅，结果他刚进到客厅中，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小心翼翼的陪着一个年轻人，甚至自己的父亲连坐都不敢坐，只是一脸笑容的站在那里，倒是那个年轻人却是态度和蔼，一直让自己的父亲坐下。


隐娘看到客厅中一脸温和笑容的年轻人，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却是再次涌了出来，而那个年轻人在看到隐娘时，脸上也笑容也更加灿烂的道：“隐娘，好久不见，我和玉如终于找到你了！”


“郡王！我……呜呜～”听到赵颜话中提到颜玉如，隐娘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当下紧走几步拜倒在赵颜面前大哭道，她心中一直怀着对赵颜和颜玉如的愧疚，这种愧疚几乎都快成了她的心病，平时还不太显露，但是现在看到赵颜就在面前，终于让这种愧疚爆发出来。


“郡……郡王！”秦湘听到妻子对厅中年轻人的称呼，当下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他之前虽然已经猜到这个年轻人很可能身份不凡，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郡王，要知道整个大宋除了皇帝和亲王外，也就数郡王的身份最为尊贵了。


“隐娘，你还怀有身孕，快点起来！”赵颜看到隐娘竟然行如此大礼，当下也是吓了一跳，想要搀扶却又觉得男女有别，于是急忙示意隐娘的丈夫秦湘把她搀起来，这时秦湘才终于醒悟过来，当然慌乱的弯下身子把隐娘扶起来。


秦方之前已经知道了赵颜的身份，本来他即震惊又奇怪，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名鼎鼎的郡王会来自己家中？不过现在听到自己儿媳与赵颜的对话，这让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这位儿媳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只不过随即秦方忽然又有些担心起来，自己的儿媳与赵颜的年纪相差不大，而且看两人好像还十分熟悉，再加上自己儿媳又这么漂亮，该不会是他们两个有什么男女私情吧？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秦家可就把这位郡王可得罪惨了。一想这些，秦方立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甚至想要立刻带着全家逃出京城。


隐娘这时终于在丈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又看到厅中只有赵颜一人，当下禁不住有些失望的道：“郡王，今天就你一个人来了吗，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赵颜看到隐娘脸上担忧的表情也不禁一笑道：“玉如怎么会怪你，当初你落水之后，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为此玉如可没少哭，甚至还为你设了座衣冠冢，却没想到你还活着，今天她也来了，只是她担心你会躲着她，所以就在外面的马车等着。”


“呀，怎么能让姐姐在外面，我现在就去找她！”隐娘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这让秦湘吓了一跳，一边在后面追一边让她小心身孕。


秦方看到这里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是错误的，赵颜与自己儿媳虽然是熟人，但应该没什么男女私情，这让他也大为放心，当下仗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郡王，不知您与隐娘是怎么认识的？”


“哦？隐娘没和你们说过她的身世吗？”赵颜当下奇怪的开口问道，按说隐娘都已经嫁到秦家了，秦家应该会询问清楚她的身世才对啊。


“这个……”秦方这时却是一阵苦笑，片刻之后这才无奈的开口道，“以前我倒是想问清楚隐娘的身世，但她总是不说，我儿子对隐娘又一往情深，不舍得逼问她，所以到现在我们对隐娘的身世还是一无所知。”


赵颜听到这里也有些意外，同时对刚才那个秦湘也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没想到对方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这倒是件好事，隐娘能够嫁给这样的男子，倒也不用担心受欺负。


想到这里，赵颜故意露出一种凝重的表情开口道：“隐娘本来的出身的确不是很好，她本是我侍妾身边的贴身侍女，当初我还没有纳妾时，她们两人就相依为命，可以说名为主仆，但实际上却是情同姐妹，后来我们三人遇到危险，隐娘更是拼了性命救了我们，当时我们都以为隐娘已经去世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被你们父子所救，而且还与秦小哥结为夫妇，这倒是让本王也是十分的欣慰啊！”


听到赵颜的述说，秦方总算明白了赵颜与隐娘之间的关系，不过他现在赵颜对一些事情还是做了隐瞒，比如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隐娘既然救了他们，为什么不在获救后去找赵颜？反而还有意躲着赵颜，甚至这次秦家遇到这么大的危机，隐娘也没有主动去郡王府求助。当然这些问题赵颜不说，秦方也不敢多问。


不一会的功夫，秦方就见到隐娘与另外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一同走进来，两人边走边哭，看样子都十分的激动，不用问就知道，这个如同仙子的女子肯定就是赵颜的侍妾，这让他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同时也在心中羡慕赵颜真是好福气。


本来以颜玉如的身份，是不方便见赵颜以外的男子的，不过赵颜对这些封建陋习并不怎么在意，再加上颜玉如与隐娘情同姐妹，秦方父子既然救了隐娘一命，那么身为姐姐的颜玉如自然也要当面道谢，不过对于她的道谢，秦家父子可不敢受，只是说这都是天注定的缘分，才能让他们与隐娘成为一家人。


当下颜玉如拉着隐娘说了许多的话，赵颜也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至于秦家父子也只能在一旁相陪，当隐娘知道颜玉如与赵颜竟然已经有了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时，当下也是高兴的直流眼泪。


“隐娘，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以后咱们都是做娘的人了，另外今天我本来打算把伊儿带来的，只是他的年龄太小，这几天又有些咳嗽，所以只能把他交给奶娘照顾了，不过隐娘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王府找我聊天，顺便也让伊儿见一见你这位姨娘。”这时颜玉如再次拉着隐娘的手道。


“嗯，明天我就去探望姐姐和伊儿！”隐娘这时也是抹着眼泪道，同时又有些后悔，若是早知如此的话，她早应该去王府探望一下姐姐，说不定还能亲眼看着伊儿出生。


颜玉如姐妹二人相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只不过秦家刚刚遭逢大变，秦家父子肯定有许多的事要忙，隐娘也怀着身孕，不能太激动了，因此颜玉如最后在赵颜的提醒下，终于与隐娘道别，只是在走的时候一个劲的叮嘱她明天一定要去王府，到时她们姐妹再详谈。

第五百九十四章 驸马已定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曹嵩看到赵颜从宫门里出来，立刻跳下马车跑上前追问道，脸上满是忐忑不安的神色，昨天被挑选出来的几个驸马的备用人选就送到宫里，由赵曙夫妇以及曹太后钦定，本来这需要几天才会有结果，不过曹嵩却是等不急了，逼着赵颜进宫打探消息。


“出来了，你……唉～”赵颜这时一脸惋惜的看着曹嵩摇了摇头道。


“怎么会？难道我没有被选中？”曹嵩这时一脸失望与不解的问道，按说这次送进宫里的几个人中，就数他的条件最为出色，再加上又有曹太后的支持，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人可以把他给顶下来才是啊？


“哈哈哈哈～”也就在曹嵩失望甚至是绝望之时，却没想到赵颜竟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随即又拍了拍曹嵩的肩膀道，“笨蛋，我是骗你的，你也不杨想想与你一同被选中的那几个是什么货色，怎么可能会被父皇选中？”


赵颜的话并不是夸奖曹嵩，而是事实的确如此，说起来寿康公主的名声其实也不怎么好，主要是因为她平时风风火火的，根本不像是个贤妻良母的样子，所以很多贵族在听到寿康公主准备招驸马时，也只派出家中一些实在不成器的家伙做为驸马的备用人选，倒是和以前的曹嵩差不多，不过以现在曹嵩的才能和名声，却是超过他们不知多少倍。


“三……三哥儿，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被选中了？”曹嵩却根本没出赵颜话中对其它人的讽刺之意，反而一脸欣喜若狂的反问道。


“没错，你的确被选中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赵颜当下笑呵呵的道，本来他对寿康公主与曹嵩之间的事有点顾虑，不过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反而把心中的那点顾虑给放下来，对于他们即将到来的婚事也只剩下无心的祝福。


“哈哈～，太好了！我选中了！”曹嵩听到赵颜肯定的回答，当下禁不住双眼圆睁，满脸狂喜的大叫起来，幸好宫门前的侍卫都认得他们，否则非得治他们一个喧哗宫门的罪不可。


“行了，要高兴等大婚那天再高兴也不迟，今天你得请客，刚好我想吃烤鸭，咱们就去你三姐家的烤鸭坊！”赵颜当下打断了狂喜的曹嵩道，烤鸭坊是他和呼延平夫妇合伙开的店，店中专卖烤鸭和一些鸭肉菜式，虽然菜式有些少，但是贵在专精，所以在京城也很快打响了名声，成为东京城有名的吃食之一。


“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说起来呼延兄好像今天也从军校里出来了，咱们叫上他一起去庆贺一番。”曹嵩这时十分爽快的道，以前他喜欢寿康公主，但因为自身的名声，想娶她也只能在梦里满足一下，可是却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时间，自己竟然美梦成真，这让他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在做梦？


当下赵颜与曹嵩结伴来到呼延平家，结果发现他果然在家，说起来自从他的病经过直鲁古与曹佾的联手诊治，最后整整花费了一年时间这才终于痊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死机，结果在病好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军校，从此之后再想见他就难了，刚好这次是军校放假，所以呼延平才能回到家里。


军校中隔绝外界的消息，所以呼延平事先并不知道寿康公主选驸马的事，不过他倒是知道曹嵩喜欢寿康公主的事，现在听到曹嵩竟然几乎被内定为寿康公主的驸马，这让他也是为曹嵩高兴，当下三人来到烤鸭坊中包了个单间，叫上烤鸭与好酒边吃边聊。


“九哥儿，你小子终于得偿所愿了，不过寿康公主的性子你也知道，婚后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否则不用三哥儿动手，光是寿康公主自己就能废了你。”呼延平几杯酒下肚，当下笑呵呵的对曹嵩道，其实他的妻子性格也同样出了名的彪悍，成婚这么多年，他也是被管的死死的，现在看到曹嵩也经娶一位强悍的妻子，这让他不禁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去，你以为我会像一样花心，我对公主的感情那可是日月可证，此生能够与公主厮守一生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哪里还会看其它女子一眼？”曹嵩听到这里却是十分肉麻的道。


“成婚前你当然这么说，可是等到成婚几年后，你就会慢慢发现婚后的各苦恼，不信你可以问一下三哥儿，我们可都是过来人。”呼延平这时却是再次反驳道，说起来他脑子上的毛病治好后，智商好像也被提升了一大截，有时候竟然会说出一些十分有哲理的话。


“哈哈，有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婚姻就像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去。也有人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不过这些话都有些偏颇，婚姻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你摆正心态，慢慢的经营自己的婚姻，你就会从中发现许多的乐趣。”赵颜这时却是摇头笑道，这些都是他在婚姻生活中自己的总结，现在告诉曹嵩也算是送给他的特殊礼物吧。


“看看，还是三哥儿说话有水平，想一想婚后两个人共同生活，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有个商量的人，这种生活实在是让人向往，我都恨不得现在就与公主成亲！”曹嵩这时也是高声笑道，对于赵颜的话他可能还不能理解，毕竟没有经历过婚姻的人，实在很难理解婚姻中的各种微妙的感情。


不过呼延平却是过来人，听到赵颜的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禁不住开口道：“对了，九哥儿就要成为驸马了，但他手中还掌管着银行，一般来说成为驸马后，对于一些政务就要避嫌了，到时会不会把银行的事务给放下？”


听到呼延平的担心，曹嵩也不禁扭头看了赵颜一眼，目光中也露出担心的神色，说起来随着银行的扩张，银行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在财务方面，更是可以与大宋的国库相比，所以不少人都称银行为大宋的第二国库，曹嵩掌管着银行，简直可以与大宋的三司使相比，而大宋的驸马又一向都远离朝政，所以呼延平才会如此问。


“不会，银行并不是朝廷的，而是我、大哥和曹家私人开办的，虽然银行的作用的些特殊，但它的本质还是一家赚钱的商业机构，所以九哥儿你大可不必担心！”赵颜这时却是大手一挥果断的道，他可没过把银行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所以只要他在一天，曹嵩就可以放心的当一天银行行长。


“有三哥儿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若是娶公主与执掌银行之间发生了冲突，我宁可放弃银行也要娶到公主！”曹嵩这时再次表态道，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坚定的神色，他倒不是舍不得银行，只是银行是他和赵颜一点点建立起来，若是忽然让他放弃银行，他心中肯定也会感到有些不甘。


赵颜三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又遇到曹嵩当选为驸马这件喜事，因此三人也是兴致很高，结果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赵颜的酒量还算不错，最后只有一半的醉意，不过呼延平和曹嵩却是喝的酩酊大醉，躺在地上就像是一滩烂泥，扶都扶不起来，最后赵颜只能叫来侍卫把他们抬上马车送回家。


这时才刚到下午，赵颜虽然没有喝醉，但也有些困意，于是送完曹嵩和呼延平后，自己也径直回了家，不过等到他一身酒气的闯进内宅，却又忽然不困了，于是干脆去找几个孩子玩，却没想到思月他们一见到他，竟然都说他身上“臭臭的”，这让赵颜也不禁有些郁闷，只得又去洗了个澡，这才让思月他们不再嫌弃他。


陪着思月他们在花园玩到黄昏时分，几个小家伙全都是一身泥土，曹颖和薛宁儿看到赵颜和几个孩子的情形，也都不禁掩嘴偷笑，然后叫奶娘把孩子带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吃晚饭。


“娘子，三姐的东西收拾好了吗？”看着几个孩子离开，赵颜这才笑着对曹颖问道，寿康公主平时住在他这里，但现在马上就要准备大婚了，自然要搬回皇宫里。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太后和皇后又派人来催了，所以三姐就先回皇宫了，明天派人把东西送过去就行了。”曹颖也是笑着回答道，她也已经知道曹嵩被选定为驸马的事，这让她也为此十分的高兴。


“那就好，三姐终于要出嫁了！”赵颜这时也颇为感慨的道，以前他还真担心寿康公主嫁不出去，幸好有曹嵩这个品味与众不同的人。


不过曹颖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下考虑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一脸郑重的开口道：“夫君，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是关于二姐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海盗九环刀


九环刀曾经是南洋最有名的海盗之一，他本是大宋的钦犯，因为被朝廷通缉而流落海外为盗，凭借着一身过人的武艺，使得他在海盗中也慢慢的混出些名气，特别是他擅长使一口九环大刀，所以就有了九环刀这个混名，七年前他就是用手中的这把九环刀砍下自己大哥的人头，从而夺得这支强盗的老大位置，并且带领着手下东征西讨，一跃成为南洋最有名的海盗之一。


想到当年的风光，九环刀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沉醉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当下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足十艘的破船，每艘船上的海盗数量也不多，不少人还带着伤，而且船上缺水缺粮，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这让九环刀的脸色也不禁阴沉下来。


本来九环刀在南洋闯下不小的名气，手中控制着一支五六百人的海盗，凡是从他的地盘路过的海商，都要给他送上一笔丰厚的买路钱，否则就会被他们洗劫一空，这种做法在中原地区的绿林中称为坐地阎罗，以前九环刀在大宋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地的坐地阎罗，可惜却一直没能实现，没想到来到南洋竟然实现了。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两年南洋地区的强盗却遇到了麻烦，首先是听说大宋附近出现了一个名叫罗刹军的家伙，竟然把沿海的强盗扫荡一空，结果使得不少大宋的强盗都逃到了南洋，给九环刀这样的南洋本地强盗带来不小的压力。


另外大宋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把海商们给组织起来，而且还派有战船队保护，刚开始还有海盗不信邪，组织人手去攻打大宋战船保护的商船，结果却是被大宋水师一边倒的屠杀，也不知多少海盗死在水师的手中，最后强盗们用鲜血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若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绝对不可以招惹大宋水师。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宋水师的士卒有多少的精锐，事实上大宋水师的士卒也并不比他们这些海盗强，但关键是水师的装备却是把他们远远的甩在后面，别的不说，光是那种会爆炸的火药开口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很多时候他们的船还没靠近大宋的战船，就已经被炸的支离破碎，这也使得海盗最擅长的跳帮战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想到大宋水师精良的装备，九环刀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用后世的话解释就是羡慕嫉妒恨。因为他也是那批不信邪的海盗之一，在发现来往的大宋商船都有战船保护后，九环刀也十分自大的认为自己可以打败大宋的水师，于是就在一年前，他率领手下所有兄弟袭击了一支受大宋水师保护的船队，结果却是惨败而回。


本来一次失败并不算什么，只要给九环刀一些时间，他就可以再次恢复实力，但是他却没想到大宋的报复竟然也随之而来，几个月前一支大宋水师忽然出现在他的老巢附近，先是清除了他的外围势力，然后一步步的紧逼而来，最后他发现根本守不住老巢，于是十分果断的放弃多年的基业逃了出来，反正南洋这么大，只要他还活着，随时可以再打下一片基业。


只是让九环刀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宋的水师对于他竟然是紧追不舍，看样子是想把他斩尽杀绝，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大宋为了威慑海外的强盗，对于敢招惹大宋海船的强盗几乎都是用这种斩尽杀绝我手段，当时他也刚好撞到刀口上，可谓是倒霉之极。


面对大宋水师的穷追猛打，九环刀在南洋东躲西藏的将近一个月，却还是没能摆脱大宋的追杀，这时有人建议他向西航行，去更加遥远的天竺海域，不过九环刀在考虑了多日之后，却是认为去天竺海域人生地不熟，而且天竺海域的强盗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轻易的闯进来，所以冒的风险太大。


最后九环刀终于想到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那就是调船北上，去大宋附近的海域，正所谓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敢逃到大宋的海域躲藏，到时只要他低调一些，躲过了大宋水师的追杀之后，到时再出来兴风作浪也不迟，反正大宋的海域那么广阔，他也不愁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想到上面这些，九环刀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已经进入大宋海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紧随在他身后的大宋水师终于被他甩掉了，他终于可以睡了几个安生觉，再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会被大宋水师给包围了。


“大哥，咱们现在一直往西北方向航行，虽然属下对大宋的海域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咱们是在靠近大宋的沿海地区，万一遇到大宋的水师，恐怕咱们想逃都逃不掉啊。”正在这时，一个又黑又瘦，身上穿着青布长袍的中年人走过来道。


这黑瘦的家伙名叫汪全，是九环刀身边的狗头军师，仗着以前读过几本书，平时都以读书人自居，不过九环刀却知道，这家伙是因为奸杀了一个女子才逃亡到海外，平时最喜欢女色，以前在南洋时，他就连抢带买的纳了不少小妾，连那些又黑又丑的南洋女人都不放过，不过汪全除了好色之外，脑子的确十分好使，九环刀能够成为这支海盗的老大，也与汪全的支持有着极大的关系。


“我知道咱们是在靠近大宋的沿海，不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宋的水师之所友在外面杀起咱们来毫不手软，那是因为他们收了那些海商的钱，所以才会那么拼命，不过在大宋境内，大宋的水师其实是很懒的，除了广州和泉州这些大海港，其它地方很少会见到大宋的水师巡逻，所以咱们只需要找个偏僻的地方登陆，最后是一处人烟稀少的海岛，然后杀光岛上的男人，咱们雀占鸠巢的隐居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之后，咱们再出来也不迟。”九环刀这时却是十分得意的把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之前他担心手下有大宋的奸细，所以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高！实在是高！大宋的水师一直没有追来，这说明他们也没想到咱们会跑到大宋的沿海，若是咱们直接在大宋的眼皮底下隐居起来，估计就算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汪全听到九环刀的计划也禁不住高声赞道，同时心中对九环刀这个莽夫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九环刀的手下虽然大都是汉人，但他们常年在南洋一带活动，所以对大宋的海域并不是很熟悉，也只能依靠着大概的方向前进，九环刀很希望现在可以遇到一些船只，这样他就可以把船上的人抓过来让他们帮忙带路了，当然这些人被利用完后，肯定也会被灭口，毕竟他可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手中。


不过九环刀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他们在靠近大宋的海域这么多天，虽然也遇到过几次船队，但对方的规模都太大，以他手下的这些残兵败将，根本吞不下这么大的船队，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至于他希望的落单船只却是一艘也没见到，这让他也感觉十九的丧气。


“大哥快看，前方有陆地！”正在这时，站在桅杆顶端的瞭望手忽然高喊道。


“陆地？你确定是陆地不是海岛？”汪全这时却是率先高喊道，虽然他认为他们的船队是在靠近大宋的沿岸，但是按照他的估计，至少在十天半月内是不可能到达大宋的沿岸的，可是前面竟然忽然出现一块陆地，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汪哥，我干这行也有十几年了，陆地和海岛还是可以分清的，除非眼前这个海岛有吕宋那和大，否则它肯定是个陆地！”头顶上的瞭望手却是有些不高兴的道，南洋倒是有一些大岛，有些简直和陆地差不多，不过像那种大岛也只是少数，大部分海岛的面积都不大，而且他也没听说大宋的沿海有什么特别大的岛。


“管他娘是陆地还是海岛，咱们上去看看，若是合适的话，倒是可以在上面住一段时间，等到打听清楚周围的情况再说。”九环刀说着挥舞了一下他手中标志性的九环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他们在海上已经航行了相当长的时间，不但船只损坏严重，船员们也是脾气暴躁，再不上岸休息一下的话，恐怕他手下的这些人就要造反了。


汪全也十分清楚船队的情况，听到九环刀的话也没再说什么，立刻帮着九环刀派出数只小船队先靠近岸边探听情况，结果很快那些小船就纷纷回来禀报，他们竟然在岸上发现了几处小渔村，甚至在近海的海面上还有渔船在打渔。


听到这个情况，九环刀与手下的海盗都是精神一震，甚至他们已经看到岸上的女人和食物、淡水在向他们招手了。只可惜九环刀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他们却是要踢在铁板上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了空的改变


“合围！”高大的战船船头，一个背对着船舱的年青人看着不远处海面上的战况，当下十分淡然的命令道，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就看到在战场另一侧的海面上，再次出现十几条高大的战船，将本来就处于弱势的一方包围起来，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几艘处于包围中的战船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


“头领，这个九环刀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抢劫咱们罗刹军的地盘，简直是不知死活！”眼看着已经胜局已定，这时那个年轻人身后的一个女子却是笑着开口道，只见这个女子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虽然肤色有些微黑，但却是十分的美艳，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长裙，将自己美好的身材全都勾勒出来，看起来极为的诱人。


“鱼娘说的不错，这个九环刀我倒是听人说起过他的名字，据说是南洋一带的有名人物，却没想到竟然跑到咱们的地盘撒野，一会把对方抓住后，我要亲自把他开膛挖心，让他知道招惹我们罗刹军的下场！”这时船头上一个身材魁梧中年人语气凶恶的开口道，只见这个中年人不但语气凶，长的也十分凶恶，一脸横肉纵横着几道伤疤，看起来简直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而当他说到开膛挖心时，眼睛中更是闪过几分残忍的笑容，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说话内容的真实性。


“恶鬼，头领早就让你改掉喜欢给敌人开膛的坏毛病了，怎么现在又想犯了！”这时那个被称为鱼娘的美艳女子听到凶恶大汉的话后，却是眉头一皱有些恶心的道。


“嘿嘿，口误，以前都说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以后一定注意！”被称为恶鬼的中年壮汉似乎对鱼娘很是忌惮，听到她的话后立刻陪笑道，同时又小心的看了前面的青年男子一眼，当看到对方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时，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青年男子听到两个手下的对话，当下也微笑着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只见这个年轻人大概只有二十多岁，相貌俊秀儒雅之极，站在船头玉树临风，让人一见就禁不住要喝上一声彩，若是赵颜在这里的话，定然会一眼认出对方正是改换了俗装打扮的了空，只不过现在了空已经恢复了他的本名徐元，并且还是南方沿海罗刹军的头领。


只见了空这时对鱼娘开口道：“鱼娘，你一向心细，等下抓住九环刀的人后，就交给你来审问，问清楚了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后，就按照老规矩处理吧！”


“是！头领放心！”鱼娘听到这里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所谓的老规矩其实就是砍掉双臂后掉到海里，若是这样也能活下来，那就只能说是老天都要放他一马，当然在没有双臂的情况下，能够活下来的人极少，反正鱼娘从十几岁做海盗起，就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从这条老规矩中活下来。


“恶鬼，你去让人统计一下今天的伤亡，对于所有伤亡的兄弟重加抚恤，另外还有前几天受到九环刀攻击的那些村庄，也要好生的安抚！”了空这时再次对恶鬼吩咐道，前段时间九环刀忽然出现在流求岛，并且袭击了他们罗刹军统治下的几个村庄，这让了空也是极为愤怒，立刻调集大军朝廷围剿，今天总算是把九环刀给堵在海上，也算为那些死难的人有了一个交待。


“属下遵命！”恶鬼这时也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就去办事了，鱼娘和恶鬼都是以前海上有名的海盗，不过他们同时也是阴冥司的人，了空在徐得祖死后掌握了阴冥司，并且借助阴冥司的力量发展海上力量，于是鱼娘和恶鬼也就成为他的得力助手，至于阴冥司中那些不服从了空的人，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也是了空从徐得祖那里学到的，那就是对待自己的敌人绝对不能手软。


了空曾经与赵颜详细的交谈过关于大宋沿海的情况，而且他也听从赵颜的建议，将自己的主要力量转移到流求大岛，也就是后世的台湾岛上，并且不断的从大宋迁移贫民前来开荒，经过将近三年的发展，现在的流求大岛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靠近大宋的西海岸，更是出现了许多定居点，不少迁移过来的百姓都在岛上开垦出土地，岛上也已经初步实现了自给自足，人口数量也在稳步的增长，相信用不了多长年的发展，这里就会变得与大宋境内没有太大的差别。


九环刀这样的海盗作乱对于了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若非对方手段太过残忍，杀死了太多的百姓的话，恐怕了空只需要派恶鬼去清剿就是了，根本不用他亲自处理，毕竟随着流求大岛的开发，了空每天也需要处理繁重的事务，一般的事自然有手下人代劳。


当下了空让人调转船头，驶向流求大岛的南端，这里已经出现一座不小的城镇，被了空命名为公主城，另外都对“公主”这个名字感到十分奇怪，但了空却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过，再加上他在罗刹军中又有绝对的权威，所以也没有人敢质疑。


了空回到公主城的城主府，这里也是他居住和办公的地方，说起来罗刹军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支拥有战船三百艘，将士超过三万人的大势力，虽然还比不上大宋的水师，但实力之强却已经算是海上的一大霸主。


不过罗刹军的实力虽强，但除了在刚成立时展现过武力外，其它时间都相当的低调，而且还尽力与大宋朝廷打好关系，甚至罗刹军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位为大宋的属国，每年了空都向大宋上书，希望得到大宋的认可，从而拥有朝贡的资格，只不过罗刹军成立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引起大宋朝廷的重视，每年的上书也都是如同石沉大海。


对于上面这种情况，了空也早有预料，所以他并不着急，反而趁着大宋对自己忽视的机会，拼命的扩张自己的势力，特别是在商业上，他借助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为自己的海贸商业扩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现在的大宋海贸业有两大势力，第一自然是德宁公主夫妇掌管的海贸行，集中了大宋绝大部分的海商，垄断着南洋的贸易，第二就是了空的罗刹军，他们则掌握着倭国、高丽等北方航线的贸易。


只见了空来到自己城主府的书房，然后坐下来把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实力认真的梳理了一遍，现在他可以说要人有人要财有财，另外还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广阔的地盘，可以说完全拥有了划地为王的基础，不过他却没忘记在遥远的东京城，还有一个痴情的女子在等候着他。


“接下来就需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从而引起大宋的重视，然后借机向大宋上书，请求成为大宋的属国，然后再以属国的身份向大宋未婚，甚至不惜完全内附到大宋，到时有郡王等人帮忙，整个计划也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了。”了空这时忽然开口自语道。


了空说完把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这是一张大宋南方沿海的地图，地图上十分准确的标注了各个海域的情况。只见了空看了一会地图，忽然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然后拿起笔在地图的两个地方圈了一下，若是熟悉大宋周边情况的人就会知道，了空圈注的地方分别是两个国家，一个是琉球，另一个则是占城。


琉球与流求虽然读音相同，但意义却是截然不同，其中流求就是了空脚下的这座大岛，也就是后世的台湾岛，但是琉球却是指一个国家，也就是后世的琉球国，只可惜在赵颜所处的那个年代，琉球却已经被日本吞并了。不过现在的琉球还是大宋的属国，而且和后世一样国小民弱，了空完全有实力将其吞并。


至于另外一个占城，本来也是一个古国，可惜这些年实力衰退的厉害，前几年更是被交趾攻下国都洗劫一空，现在的占城完全是个空壳子，以了空的实力灭掉占城可能还有些不足，但是攻占对方几个重要的港口城市还是很容易的。


了空其实并不是好战的人，他之所以算计着吞并琉球或攻打占城，其实就是为了一举扬名，从而引起大宋的重视，然后实现他刚才说的那个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了空可谓是做出极大的牺牲，他不但破戒还俗，而且还将自己改变了许多，比如现在的了空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的敌人，但是这在以前的他看来，简直是不敢想像，有时连了空都感觉自己变得有些陌生了，若非他对宝安公主的感情十分坚定，说不定真的会迷失其中。


也就在了空在书房中沉思之时，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咕咕～”声，紧接着一只洁白的信鸽飞进书房，了空看到后也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当下从信鸽的脚上的竹管里拿出一卷信纸打开，结果只见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大字：时辰已到，速来京城！

第五百九十七章 鱼娘与了空


“把他们都按老规矩办了！”随着美艳的鱼娘一声令下，周围的手下立刻蜂拥而上，把之前因为看到情况不妙而投降的九环刀等人全都推到船边，抽出刀子就要动手。


“等一下，你们要做什么，我们都已经投降了，难道你们就不顾一点江湖道义吗？”九环刀看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是海盗，但在中原也算是绿林人物，有些绿林道上的规矩还要是遵守的，比如一方向另一方投降，一般虽然会吃些苦头，但投降的人最后至少也能保住性命，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招纳为手下重用。


“哼～，道义？当初你杀死我们罗刹军治下村庄的百姓时，怎么不和他们讲道义？”鱼娘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道，随后十分冷酷的一挥手，结果那些罗刹军手起刀落，九环刀与一帮手下齐声惨叫，两条手臂已经被快刀砍下，随后被罗刹军一脚踢下船，任由他们在海中挣扎，不过没有双臂之后，就算是有再好的水性，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鲜血还会引来鲨鱼群，所以九环刀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处置完九环刀等人后，鱼娘有些厌恶的看了看甲板上的血迹，当下大声对那些手下训斥道：“真是没用，早就告诉你们出刀要快、准、狠，而且算好喷血的方位和风向，这样才不会让血弄脏了甲板，现在甲板上有这么多的血，头领看到后肯定又该心情不好了，现在罚你们全都给姑奶奶洗三遍甲板，否则就没饭吃！”


“啊？”手下人听到鱼娘的话全都是面带苦色，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中腹诽，整个罗刹军恐怕也只有鱼娘才会把头领的一些小习惯记在心里，而且还要求他们一定要注意，比如头领不喜欢看见血，所以鱼娘就要求他们杀人时尽量少流血或是不流血，这种命令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下面的人早就反了，可是鱼娘的话却没人反对，因为她从那之后杀人就不见血，要么就是让血喷到海里，丝毫不撒在甲板上，试想连一个女人都能做到，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鱼娘才不管这些手下在想什么，反正她喜欢头领的事整个罗刹军也早就知道，说起来她虽然二十多岁了，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是因为她家中世代都是海盗，她父亲死后就把手下的海盗交给她，她为了给手下的兄弟们挣口饭吃，每天都忙着打打杀杀，再加上她的眼界又高，一般的男人还真看不上，所以才拖着一直没有嫁人，直到见到了自家的头领徐元。


鱼娘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家中一直属于阴冥司这个秘密组织，直到后来她父亲去世时才告诉她，本来她对这件事还有些排斥，因为她觉得自己做海盗虽然危险，但却是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可是现在却忽然有一个阴冥司在暗中约束着她，这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不过等到鱼娘见到了空的那一刻时，立刻对阴冥司不再排斥，反而尽心尽力的为了空做事，只可惜了空对她却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感情，只是认为鱼娘很能干，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多次提拔她成为自己的左右手，对此鱼娘虽然失望，但她却是个百折不挠的性子，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开始主动对了空追求起来，毕竟她是渔家女子，性格本来就十分奔放，有了喜欢的人就去追求，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了空刚开始并不知道鱼娘对自己的感情，后来在知道后也只能苦笑一声，毕竟他虽然是头领，但也不能命令鱼娘不能喜欢自己，所以对鱼娘的主动追求也只能当做是没看到，希望对方可以知难而退，可惜以鱼娘的性格，想让她知难而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现在还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带着刚才审问九环刀所得到的情报，鱼娘兴冲冲的来到了空所在的城主府，而且也不用通报，直接就来到了空的书房，府中的人也都知道鱼娘喜欢头领的事，而且他们也都觉得鱼娘和了空十分般配，都想撮合他们，所以别说是书房了，有时鱼娘都可以直接闯进了空的卧室，这让了空也有些苦恼。


“头领，事情已经问清楚了，九环刀这些是被大宋水师给赶出了南洋，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躲到大宋沿海，想要借着灯下黑避一避风头，却没想到竟然闯进了咱们的地盘，看来大宋对南洋的航线也加强了控制，以后咱们想要插手南洋可就更难了。”鱼娘刚一进书房，立刻就对了空娇声禀报道。


虽然他们一直控制着倭国和高丽等北边的航线，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南洋那边的航线油水更大，同时也更有发展前途，所以罗刹军上下也一直想把触手伸到南洋的航线中，现在九环刀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不过让鱼娘没想到的是，坐在书房中的了空听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后，竟然只是无动于衷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对于了空如此平淡的反应，鱼娘也感到十分的奇怪，甚至还以为了空重病了，当下关切的问道：“头领，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了空其实正在考虑赵颜给自己信中内容的含义，所以才不希望有人打搅，至于南洋的事更是不足挂齿，却没想到鱼娘竟然问他是否生病了，这让他也有些哭笑不得，当下刚想解释，却忽然转变了想法，反而一脸认真的开口道：“鱼娘，对于咱们罗刹军未来该怎么发展，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鱼娘听到了空忽然问起自己这么深奥的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头领，咱们罗刹军现在势头正盛，保持现在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把流求岛建设成为一个人间乐土，到时头领就可以直接立国，若是到时大宋依然像现在这么强盛，那咱们就向大宋称臣，若是大宋衰落，那说不定头领还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鱼娘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却极有见识，而且还十分的果决，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想好了罗刹军的前途发展，当然这也与她太过关心了空，有时也会多想为了空想一些有关。


不过了空听到鱼娘的想法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鱼娘你想的太简单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咱们罗刹军的实力迟早都会暴露出来，再加上咱们距离大宋又实在太近了，所以我敢肯定，只要咱们敢立国，恐怕立刻就会受到大宋水师的打击，要知道大宋的水师可是装备着火器，咱们可不一定能够挡住他们。”


鱼娘听到了空的分析也感觉很有道理，当下也不禁皱紧了眉头，不过这时只见了空忽然笑着开口道：“鱼娘，你觉得若是我们向大宋请求内附怎么样？”


“什么？内附？这怎么行，那岂不是把咱们这些年的心血白白送给了大宋朝廷？”鱼娘听到这里却是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她并不知道了空之所以做这些，全都是为提升身份，以便能够向宝安公主提亲，不过若是她知道的话，恐怕会更加的不同意。


看到鱼娘的表现，了空在心中也是叹息一声，以前他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认为自己只要按照以前的计划去做就行了，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鱼娘这些属下的感受，他自己倒是可以选择向大宋内附，以此来换取大宋同意自己与宝安公主的婚事，可是到时鱼娘这些人该怎么办，他们心中又该如何看待自己？


了空虽然做过和尚，但依然是个凡人，同样也不可能真的超脱，而且这几年他对鱼娘和恶鬼这些属下也都有了些感情，这时才想起他们已经算是有些粗心了，若是鱼娘他们都一致反对内附到大宋的事，那他之前的计划可就要发生巨大的变动了。


鱼娘这时看到了空沉默不语，当下也不禁心中一跳，于是再次关切的问道：“头领，咱们罗刹军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兄弟们跟着头领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但头领这时却提出内附大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若是其它人这么问，了空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告诉对方实情，不过他和鱼娘之间关系特殊，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实话，最后想了想这才开口道：“鱼娘，你觉得现在的大宋如何？”


“大宋？”鱼娘有些狐疑的看了了空一眼，不过还是回答道，“大宋这两年国力正盛，不但灭掉了西夏，而且还把交趾打的大败，现在连辽国都对大宋十分忌惮，不过正所谓盛极而衰，我觉得以大宋内部矛盾重重的情况，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就是咱们的机会了！”


不过就在鱼娘的话音刚落，只见了空却是摇了摇头道：“鱼娘你并不了解内情，大宋这些年之所以强盛，全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只要有这个人在，那么大宋就会一直强盛下去，我们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第五百九十八章 曹颖的才智


“阿嚏～”坐在书房中的赵颜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这让他不禁揉了揉鼻子道，“谁在背后议论我，难道又有哪位美女看上了本王？”


赵颜自恋的说完之后又摸了摸下巴上刚刚蓄起的胡子，自我感觉良好的露出一个笑容，说起来古代的男人都喜欢留胡子，甚至就算一个男人长的很渣，但若是有一幅漂亮的胡子的话，也能给他的颜值加不少分，当然这可能也是太监受歧视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基本上已经丧失长胡子的能力了。


“咯咯，夫君若是喜欢美女的话，大可写张榜文贴到大街上，估计不到半天时间，整个东京城的美女都会跑来向夫君示爱，到时夫君可不要挑花眼了。”正在赵颜自恋之时，窗外忽然响起曹颖的笑声，紧接着书房门一开，曹颖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只是脸上却都带着促狭的笑容，看来是对赵颜刚才的话感到好笑。


“呃～”赵颜也没想到曹嵩刚巧在窗外，这让他也不禁大窘，不过他的脸皮厚，很快就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娘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对于赵颜的转移话题，曹颖却是白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太过追究，当下开口道：“我来找夫君还不是因为了空与二姐的事，说起来夫君已经给了空去了信，而且也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了，他怎么连个回信都没有，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


上次曹颖特意找到赵颜，然后把自己考虑的一件事告诉赵颜，这件事其实就是了空与宝安公主的事，说起来当初了空与宝安公主有过三年之约，三年之后肯定会回来光明正大的娶宝安公主，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半了，距离三年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次赵曙的身体出现变故，而且还想在生前为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安排好婚事，这让曹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就让赵颜给了空去信，让他提前向大宋提出未婚的请求。


对于曹颖的这个想法，赵颜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后，也感觉曹颖的话很有道理，首先大宋朝廷可能不清楚了空现在的实力，但是赵颜却通过德宁公主了解到罗刹军的发展速度，十分清楚了空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引起大宋的重视。


另外赵颜也十分清楚，无论了空的身份再怎么变化，他以前做过和尚的事肯定瞒不过朝廷，这将成为了空与宝安公主成婚的最大阻碍。说起来历史上但凡是和尚与皇室扯上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前唐时那些作风豪放的公主们，更是让公主与和尚这两个身份在被人共同提起时，都是带着无比的暧昧，甚至是淫秽。


大宋吸收前唐的教训，对于皇室的教养一向十分严格，特别是大宋的公主们更是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对于礼仪举止都有着严格的要求，这也导致大宋的公主比之前唐的公主作风可是强了不知多少倍，比如赵颜的三位姐姐，虽然性格迥异，但是在生活方面却是十分的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不好的传言。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了空做过和尚的事若是被朝廷知道后，肯定会引起不少朝臣的反对，甚至连赵曙与高皇后等人也会反对，毕竟僧人的身份特殊，以前了空身为高僧虽然十分受人敬仰，但若是还俗的话，他以前积累的名声却都将传之东流，甚至还会有人说他凡心未了，以前的高僧做派也都是假的，换句话说，一个僧人之前的名气越大，那么他在还俗之后遭受到的非议也就越大。


赵颜对上面这些十分清楚，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让了空积累实力，使得大宋对他不得不重视，等到他的实力达到相当的程度时，再以自身的实力为筹码与大宋谈判，虽然这种赤裸裸的交易有些不太尊重他和宝安公主的感情，不过这却是赵颜能够想到的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对此了空与宝安公主也十分清楚，而且他们两人的心态超脱，只要能够在一起，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他们都不在乎。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变，赵曙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还急于想要在生前给两个女儿安排好婚事，寿康公主与曹嵩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正在紧张的筹备之中，但是宝安公主的婚事却还没有任何头绪，对此赵曙在私下里已经数次向赵颜抱怨了。


曹颖现在让赵颜通知了空提前向大宋提亲，主要就是想要借助赵曙的这种心态，只要他能够展露出让大宋感到心悸的实力，然后再借此机会向大宋提亲，到时赵曙很可能会出于某些考虑，同意他与宝安公主之间的婚事，只要能够让赵曙同意，那么拉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无论是朝中还是宫中的阻力，都将由赵曙帮他们分担一部分。只不过赵颜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给了空去了信，但了空那边却一直没有反应，所以曹颖才有些坐不住了。


赵颜听到曹颖的担心也是沉思了片刻，然后忽然抬头对她问道：“娘子，这件事你还一直瞒着二姐吧？”


“当然了，二姐是个至孝之人，若是让她知道咱们在父皇最后的这几个月里还让他不安心，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所以才一直没敢告诉她。”曹颖立刻开口回答道。


“那就好！”赵颜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却是又一脸凝重的道，“了空前段时间还与我通信，从信中可以看出他对二姐的感情并没有变，所以我相信他在接到我的信后，应该会十分高兴，只不过他手下的那些人却未必会这么想，所以我担心是不是了空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那可未必，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绝大部分的男人更靠不住，了空以前是个出家人，对于什么事情都是无欲无求的，不过现在却是统领着数万大军，治下的土地已经可以与一些小国相比，拥有如此强的实力，谁敢说他会不生出私心来？”曹颖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


说起来曹颖想事情向来都是从最坏的方向想起，对人也同样如此，比如之前的王安石，以及现在的了空，都会被她从最坏的方向考虑，当然这也与她出身将门有关，身为一个将军，在战场非但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反而还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曹颖这一点可谓深得家传。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人都是会变的，但以我对了空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而且他对二姐的感情也不会轻易的放弃，所以我还是愿意相信他那边是出了连他都控制不了的变故。”赵颜却是并不同意曹颖的话道。


“也许吧，不过无论出了什么意外，了空为什么连个信都不给夫君回，以他在罗刹军中的威望，应该不可能会连个信都无法回吧？”曹颖却是一下子又指出一个疑点道，这让赵颜听后也不禁怀疑自己的观点是不是错了？


“娘子，那你觉得了空不回信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赵颜再次沉思了片刻，最后却是苦笑着对曹颖问道，他实在想不出来了空为何这么长不回信的原因。


“呵呵，刚才夫君不是说了吗，最担心的就是他手下的那些人会不同意被大宋招安，不过却觉得以了空的才智，应该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手下，不过了空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人，他与手下人朝夕相处，那些人也都忠心事他为主，可是他现在要把自己手中的所有实力交给大宋，以此来换取与二姐的婚姻，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但对手下人却未必如此，所以我猜他肯定是在犹豫，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给夫君回信。”曹颖的才智的确远超常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赵颜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若是真像曹颖所说，那就完美的解释了了空不给自己回信的原因，而且对了空的分析也合情合理，若是换做自己是了空，恐怕也很难做出抉择。


“娘子，那按你所说，既然了空为手下人的安排而纠结，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从而打消他这种顾虑？”赵颜考虑了一会儿，这时终于再次开口问道，他对这些事情还真不怎么擅长，对于该如何处理也没有主意，所以还是想听一听曹颖的意见。


“咯咯，夫君这可就错了，若是了空为手下人的安排而苦恼，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必做，因为以他的能力，肯定可以做出更好的安排，咱们只需要多花点时间等候他那边的消息就行了。”曹颖这时却是娇笑道，其实这些她早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想借此机会和赵颜聊一聊，免得赵颜自己胡思乱想。


“我明白了，还是娘子有远见，为夫佩服之极！”赵颜说着故意向曹颖行了一礼道，结果曹颖先是大刺刺的受了一礼，随后自己却是笑弯了腰。


几天之后，事情的确像曹颖猜测的那样，了空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而且一举就震惊了大宋上下！

第五百九十九章 南洋女王


德宁公主坐在船头的遮阳伞下，躺在躺椅上欣赏着远处的海景，时不时的品一下加了冰块的果汁，这让她不禁惬意的长舒口气，在深水港忙了一年多，总算是把深水港改造一新，港口的运转也终于正常起来，她与丈夫王师约也总算可以回广州休息几天，到时再决定什么时候回京城，说起来她实在太想自己的儿子殊儿了。


“娘子真是会享受，可怜为夫却要呆在闷热的船舱里处理事务，光是汗水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正在这时，王师约满头大汗的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到一脸享受的妻子时，当下不禁有些抱怨道，这里是船的顶层甲板，也只有他们夫妇和身边的贴身侍女居住，所以他们夫妻说话也变得有些随意。


“咯咯，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法子，而是三弟信中偶然间提到的，我照着他说的试了一下，果然发现十分舒服，说起来人人都佩服三弟的才学，但我觉得他在享受方面的才华才真的是无人能及。”德宁公主听到丈夫的话却是笑道，她与赵颜之间一直是书信不断，这倒不是说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极其好，只是殊儿在赵颜那里，所以德宁公主想要随时了解自己儿子的状况。


“原来是三弟，那就难怪了。”王师约也领教过赵颜懂得享受的才能，当下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紧接着他又忽然叹了口气道，“娘子，说起三弟虽然在其它方面没得说，但却是太会算计人了，咱们本来在一年多前就可以回京的，就是因为他推荐咱们去管交趾的事，结果一直忙到现在才有空回广州，想要回京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丈夫的抱怨，德宁公主则是微微一笑道：“三弟和父皇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倒是想从朝堂上选一个使节出来，可惜那些官员根本不了解南方的情况，对于大海更是一无所知，若是由他们前来谈判，恐怕顶多让交趾赔点钱了事，刚好咱们懂得这些，又在广州这里，所以三弟与父皇想到咱们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朝廷对夫君的看重，夫君不是也忙的十分高兴吗？”


“我……我哪有？”王师约听到这里立刻开口狡辩道，不过他那闪闪烁烁的眼神却已经表明他的在撒谎。说起王师约虽然不像王诜那么热衷于功名利禄，但是身为一个男人，总有一个建功立业的梦想，以前因为驸马的身份受限，所以并不能太过参与朝堂上的事，不过这次朝廷不但把谈判的重任交给他，而且还让他督促深水港的建造，可谓是信任之极，所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也感觉十分的开心，特别是看到深水港繁华的样子，更让他很有成就感，甚至这次回广州，他随身还带着不少深水港的政务处理，由此可知他对深水港的感情。


德宁公主对于自己丈夫的心思自然十分清楚，现在看到他吞吞吐吐不想承认的样子也不禁感到好笑，不过她也并没有再取笑他，而是笑着开口道：“夫君既然觉得船舱里闷热，那就不如把公务搬到甲板上，吹着海风喝着冰果汁，就会感觉舒服多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王师约听到妻子的提醒也不禁兴奋的一拍脑袋道，当即就吩咐侍女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同时他也有些懊恼，若是早想到这个办法的话，他之前也就不用在船舱里闷的满身大汗了。


“咦，娘子你看这份皇城司的人送来的情报！”就在王师约刚坐下处理事务没多久，就忽然拿起一份厚厚的情报送到德宁公主面前道，这是一份皇城司潜伏在交趾的细作送来的情报，里面详细介绍了一些交趾国内的动态。


德宁公主接过情报看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屑的扔下情报道：“看来上次给李日尊的教训还不够，使得他对咱们竟然还是贼心不死，日夜图谋收回深水港，这次更是与占城勾结到一起，我倒是很好奇他们这两个宿敌是怎么结盟的？”


皇城司的人送来的情报十分详细的介绍了交趾最近的一些活动，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交趾暗中与占城结盟的事，说起来大宋打败交趾，并且逼迫交趾割地赔款之后不久，整个东南半岛的小国之间就开始流传着大宋想要吞并整个东南半岛的流言，虽然这种流言根本经不起推敲，但却被一些有心人传的沸沸扬扬，其中交趾就在其中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随着大宋吞并东南半岛的流言传出，也使得东南半岛上的小国们十分恐慌，为此纷纷寻找自保的办法，其中有些小国开始拼命的向大宋示好，时不时的就会派出使节带上礼物去大宋拜访赵曙，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对大宋的忠心，另外还有一部分小国提倡彼此结盟，只要他们的实力足够强，那么大宋就不敢轻易动手，其中交趾也正是提倡结盟的主要国家。


本来以前交趾对周围的国家动不动就发动战争，把周围的国家几乎都得罪光了，所以交趾提供的结盟刚开始根本没有人响应，对此大宋也只当是个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却没想到这次占城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与他们的宿敌结盟，要知道几年前占城的国都才被交趾洗劫一空，郭逵的大军从升龙府带走的战利品中，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原来占城的财富。


王师约对于占城那边比德宁公主要熟悉，听到妻子的话当下也不禁开口笑道：“娘子有所不知，占城早就开始衰落了，特别是之前被交趾攻破国都，使得占城国王的实力大损，各地有实力的尊长和官员借着这个机会纷纷自立，整个占城可以说已经陷入四分五裂的状况之中，所以我猜测这次与交趾结盟的只是占城中的某个势力，皇城司的人对占城的情况不了解，所以才会误以为整个占城将与交趾结盟。”


“原来如此，我就说占城与交趾之间早就已经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和解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占城内部的一个反贼与交趾结盟，说起来李日尊也真是越来坠落了，堂堂一个交趾国王竟然要与敌国的一个反贼结盟，也不怕被别人笑话。”德宁公主这时一脸恍然的道，顺便又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李日尊的鄙视。


“嘿嘿，三弟不是说过，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得益，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同样没错，李日尊一向骄傲自大，却被我们大宋差点灭国，他心中肯定十分的不甘，所以为了挽回颜面，他与自己的原来的敌人结盟也就可以理解了。”王师约说到交趾周围的局势也是侃侃而谈，显然对自己的分析充满了自信。


“咦，没想到夫君对东南半岛上的局势如此清楚，看来让夫君做驸马实在太委屈了。”德宁公主看到自己丈夫自信的样子，当下禁不住开口调笑道。


“嘿嘿，娘子就会说笑，我这点能力可全都是被娘子调教出来的，说起来现在只要是做海上生意的，又有谁人不知道南洋女王的名头？”王师约听到这里也毫不示弱的笑着回敬道。所谓南洋女王，正是海商们送给德宁公主的外号，她掌管着大宋海贸行的运转，一言就可决定无数商家的生死，可以说权力巨大，再加上德宁公主行事果断，颇有男儿之风，所以才被好事之人称之为女王，又因为海贸行主要是在南洋朝廷贸易，于是就有了南洋女王这个名号。


“咯咯，我若是南洋女王，那就封夫君做王夫，不过我听说南洋一些部落里的确有女王，而且一个女王要纳不少王夫，我好歹还是大宋的公主，夫君说我要纳多少王夫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德宁公主听到丈夫用女王的称号来打趣她，当下却是再次开玩笑道。


“好啊，你竟敢对为夫心怀二心，看我不家法伺候！”王师约说着就扑上来与德宁公主打闹在一起，说起来他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但两人都不是性子沉闷的人，反而还经常斗嘴打趣，所以平时打打闹闹也是常事，周围的侍女也是见怪不怪。


德宁公主夫妇二人的打闹并没有影响到船只的航行，现在刚好又是顺风，因此航行的速度很快，几天之后终于再次到达广州，不过就在他们的船刚进广州的港口，就立刻听到整个码头都在讨论着一件让人十分震惊的事，而且这件事与罗刹军有关。


更让德宁公主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听到这件事，正打算去广州知州那里打听一下情况，却没想到码头上忽然有人高喊一声“好多的船”，等到德宁公主夫妇二人扭过头来，却发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十分庞大的船队，看起来遮天蔽日，几乎把整个海面都给铺满了，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广州港。

第六百章 火枪


“卖报～卖报～，海外发生剧变，占城沿海被罗刹军入侵，丢失大量领土，罗刹军头领随后请求内附大宋……”报童一边在街道上飞奔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报纸高喊道，每当路上的行人向他们招手时，这些报童立刻就会停下来把手中的报纸递上，顺便接下对方递过来的几文钱，再说上几句吉祥话这才飞奔着离开。


马车上的赵颜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报纸，颇有点像后世的上班族，不过他也只有今天才会这么早出门，甚至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是因为军器监那边传来消息，他让人研制的火枪终于成功了，所以他才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一边吃着路边买的包子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报纸上详细的介绍了罗刹军的实力，以及他们突然大举进攻占城，并且占据了大部分的占城沿海地区，这次进攻发动的十分突然，甚至连大宋在交趾的深水港官员事先也毫不知情，直到后来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赵颜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本来他创办报纸只是想让朝廷有一个控制舆论的工具，却没想到报纸的功能可比他事先预想的要多得多，比如像罗刹军空袭占城这件事，赵颜就可以借助报纸帮他散播一些消息，比如罗刹军已经拥有海上霸主的实力，这点从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占城打的落花流水可以看出来。


赵颜之所以散布罗刹军的实力，自然就是想要让大宋朝廷知道，罗刹军已经拥有了划地为王的实力，以此来引起他们的重视。另外在这篇报道的最后，却是出现了罗刹军的船队出现在广州，并且向朝廷请求内附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是赵颜从德宁公主的信中才知道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了空带领着罗刹军的船队出现在广州，一方面是向大宋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另外一方面则是按照他与赵颜的计划，正式向大宋提出内附的请求，却没想到当时德宁公主刚好就在码头上，结果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事后还与了空见了一面，说起来海贸行与罗刹军彼此之间也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德宁公主与了空也是彼此久仰大名，但却一直没见过面，更不知道了空与宝安公主的事。


了空已经把三年前他与赵颜定下的计划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朝廷的反应了，以赵颜的分析来看，朝廷十有八九会同意了空内附的请求，并且还会给了空封一个尊贵的称号，到时了空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赵曙求娶宝安公主，赵颜与宝安公主这时也会配合了空，可以说整个计划成功的机率很大。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也不禁露出得意的表情，整个计划耗时三年，虽然其中出现一些波折，但总算还是十分顺利的达成了原来期望的目标，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他们终于还是做到了，接下来就要看他如何说服赵曙了。


火药署依然在东京城的西郊，赵颜来到这里已经是日上三竿，署中的工匠们也开始了紧张的忙碌，赵颜对这里熟悉无比所以进到署中直接就去了齐瑜那里，上次齐瑜他们这些工匠已经把火炮研制了出来，虽然现在的火炮还只能射实心弹，射程也有限，不过赵颜相信经常改良之后，总有一天火炮可以达到后世的威力。


因为大宋的铁质不太好，所以赵颜指点齐瑜他们研究的火炮正是子母炮，所谓子母炮其实和火枪的原理差不多，所以在子母炮研制成功后，齐瑜他们立刻开始火枪的研究，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成功，这让赵颜也十分的兴奋，特别是一想到在战场上大宋将士人手一杆火枪，然后排队向前射击，敌人如同割草般倒下的场景，赵颜也不禁感到有几分热血沸腾，不过他也知道，在子弹出现之前，火枪的使用受到极大的限制，再加上造价的问题，所以他想像中的画面估计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现的。


赵颜急匆匆的来到齐瑜研究的院子，刚一进门，却看到掌管火药署的曹崇也在这里，当初曹崇也正是因为赵颜的提点，才得以掌管火药署，而且他又是曹颖的堂兄，所以见到赵颜也是十分的热情，立刻上前行礼，对此赵颜也是笑呵呵的和他闲聊了几句。


“堂兄，你来齐瑜这里也是来看火枪的吗？”赵颜这时再次开口问道，曹崇掌管着整个火药署，平时的事务并不比苏颂和苏轼少，赵颜来火药署也很少见到他，今天他却出现在齐瑜这里，所以赵颜才会如此问。


“郡王猜的不错，上次火炮试射时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因此才错过了机会，这次火枪研制成功我可不想再错过了。”曹崇这时也是笑道，齐瑜现在可是火药署十分有名的火器大师，所以他有了新发明，曹崇也想来看看。


“呵呵，火枪与火炮是火器最有前途的两种武器，这点堂兄一定要牢记啊！”赵颜这时再次笑着开口道，虽然曹崇之前没有明说，但赵颜也可以感觉出他对火炮和火枪的研究并不怎么重视，要不是赵颜一直坚持给齐瑜支持，恐怕火炮也很难研究出来，不过现在曹崇在见到火炮的威力后，虽然火炮还有各种不足，但已经可以看出其中的潜力，所以这才重视起齐瑜来，这次更是亲自赶来，由此可知他的重视。


“多谢郡王担心，下官日后一定谨记！”曹崇也一脸郑重的道，同时对赵颜也更加的信服，当然正是赵颜给了他正确的火药配方，这才让火药的威力大增，后来更是发明出弩炮，甚至连火炮的发明也有赵颜的影子，这让曹崇心中已经把赵颜当成是火药方面的权威，对他的话也不敢再有任何的怀疑。


就在赵颜与曹崇说话之时，齐瑜这时也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赵颜与曹崇急忙上前行礼，然后这才兴奋的介绍道：“郡王，火枪已经研究成功了，现在也送到试验场正准备试射，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试射场那里看一看？”


“当然，咱们快去看一看，我可是有些等不及了。”赵颜十分兴奋的大声道，他现在迫不急待的想要亲眼看一看历史上第一杆火枪是什么样子，性能怎么样？


当下赵颜三人赶到试验场，只见一帮工匠已经在那里开始做准备，看到赵颜他们时，这些工匠也立刻行礼，这时赵颜才看到在其中一个工匠手中，正拿着一杆火枪，只见这根火枪长约三尺左右，样子与赵颜在历史图片上见到的火枪差不多，只是在枪杔上多了一些装饰的花纹，看起来十分漂亮，看来齐瑜他们对于这杆火炮也十分的珍爱，否则也不会花时间把火枪做的这么漂亮。


“郡王，这杆火炮按照您的要求设计而成，使用时需要在枪上夹好火绳，然后从前面装好火药与子弹，并在引火池中加火药，扣动扳机用火绳引发火药，从而击发子弹射出去。”齐瑜这时拿起那杆火枪，然后给赵颜和曹崇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其实这些赵颜比在场的工匠都要清楚，所以他的这些话主要是对曹崇说的。


赵颜听到这里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火枪，却没想到手中一沉，没想到这火枪还真有份量，没几分力气还真不好拿，不过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倒也可以承受。当下赵颜将火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遍，发现各处的做工都十分优良，而且火枪上已经有火药发射的痕迹，事实上齐瑜他们在制造完成后肯定会试射一下，只有成功了才会拿出来让赵颜看。


“不错，这把枪的做工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了，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缺点，以后我会想办法改善咱们大宋的铁质，只要有了好的钢铁，你们就可以把枪管做的薄一些，从而减轻一些重量。”赵颜当下夸奖了一下，然后又提出一个缺点道。


大宋的钢铁质量一直是赵颜的一个心病，以前也正是因为钢铁不行，所以才只能制造出子母炮，另外大宋的兵器质量竟然还不如大理，说出去赵颜也感觉有些丢人，看来以后自己得把注意力集中到改善大宋的钢铁质量方面了。


“郡王说的极是，我们的确是因为钢铁的原因才加厚了枪管！”齐瑜听到这里也是立刻开口道，现在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的研究，都因为钢铁质量的问题陷入困境，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早点改善钢铁质量差的问题。


“嗯，以后会有好钢铁用的，咱们还是先试一下火枪的威力吧！”赵颜当下郑重的开口道。听到赵颜的吩咐，齐瑜也立刻行动起来，而曹崇则好奇的看着眼前这杆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的武器，猜测着它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竟然能让赵颜如此的重视？

第六百零一章 向赵曙摊牌

第六百零二章 父女情深

第六百零三章 了空进京

第六百零四章 身份暴露了

第六百零五章 警告王雱

第六百零六章 朕就是要耍赖

第六百零七章 了空的变化

第六百零八章 殿上赐婚

第六百零九章 因为你

第六百一十章 公主大婚（上）

第六百一十一章 公主大婚（下）

第六百一十二章 赵曙的叮嘱

第六百一十三章 “过分”的要求

第六百一十四章 赵曙驾崩

第六百一十五章 变法伊始

第六百一十六章 苏轼与沈括也来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新旧党争

第六百一十八章 名为变法，实为揽权

第六百一十九章 苏轼也要走

第六百二十章 一道圣旨

第六百二十一章 另一道圣旨

第六百二十二章 离京准备

第六百二十三章 王诜的阻挠

第六百二十四章 抵达杭州

第六百二十五章 罗刹军的麻烦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公主来访

第六百二十七章 人口爆增的平安镇

第六百二十八章 蔡京

第六百二十九章 抵达广州

第六百三十章 鱼娘与蜀国公主的相见

第六百三十一章 知趣的蔡京

第六百三十二章 海贸行的情况

第六百三十三章 接管市舶司

第六百三十四章 造船业

第六百三十五章 拜访苏颂

第六百三十六章 贫穷的琼州

第六百三十七章 在海南办造船厂

第六百三十八章 黎族乌烈峒

第六百三十九章 超级富铁矿

第六百四十章 昭曲老汉的私心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交趾的试探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与李常杰的初见

第六百四十三章 交趾内变

第六百四十四章 赵颜的海贸方式

第六百四十五章 吕宋（上）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吕宋（中）

第六百四十七章 吕宋（下）

第六百四十八章 黄三行的遭遇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过分的要求

第六百五十章 黄金的诱惑

第六百五十一章 黄金海域

第六百五十二章 琼州造船厂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不平静的铁矿

第六百五十四章 矿区的变化

第六百五十五章 议事

第六百五十六章 吕宋出事

第六百五十七章 大旱灾

第六百五十八章 流民图

第六百五十九章 攻打占城

第六百六十章 泥合部落

第六百六十一章 王安石罢相

第六百六十二章 又要纳妾

第六百六十三章 流民与移民

第六百六十四章 新党分裂

第六百六十五章 河北军

第六百六十六章 吕惠卿乱政

第六百六十七章 扩张水师

第六百六十八章 招兵（上）

第六百六十九章 招兵（中）

第六百七十章 招兵（下）

第六百七十一章 蒸汽机

第六百七十二章 蔡京要倒霉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蔡京求助

第六百七十四章 香蕉港

第六百七十五章 交趾攻打占城

第六百七十六章 离奇的内乱

第六百七十七章 统一占城

第六百七十八章 寿宴之变

第六百七十九章 吞并交趾（上）

第六百八十章 吞并交趾（中）

第六百八十一章 吞并交趾（下）

第六百八十二章 李日尊之死

第六百八十三章 王雱的遗言

第六百八十四章 吕惠卿拜相

第六百八十五章 燕云十六州

第六百八十六章 调集军队

第六百八十七章 战前

第六百八十八章 哪里来的骑兵

第六百八十九章 突袭与招揽

第六百九十章 赵颜的担忧

第六百九十一章 攻克析津府

第六百九十二章 危机逼近

第六百九十三章 污染水源

第六百九十四章 古北口之战

第六百九十五章 固守还是撤兵

第六百九十六章 无兵可调

第六百九十七章 请教杨文广

第六百九十八章 摩尼教造反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多灾多难的大宋

第七百章 奇怪的进攻

第七百零一章 坏消息

第七百零二章 大风雪

第七百零三章 港口冰封

第七百零四章 长白山中

第七百零五章 完颜盈歌

第七百零六章 攻取营州

第七百零七章 耶律仁先的困境

第七百零八章 辽军撤退（上）

第七百零九章 辽军撤退（下）

第七百一十章 北安城下（上）

第七百一十一章 北安城下（下）

第七百一十二章 耶律仁先之死

第七百一十三章 讹诈辽国

第七百一十四章 滦河之盟（上）

第七百一十五章 滦河之盟（中）

第七百一十六章 滦河之盟（下）

第七百一十七章 赵颜回京

第七百一十八章 再见赵顼

第七百一十九章 学院的变化

第七百二十章 读论语的军校

第七百二十一章 整顿军校（上）

第七百二十二章 整顿军校（下）

第七百二十三章 担任摄政

第七百二十四章 曾布与章惇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为什么而变法

第七百二十六章 吕惠卿的恐惧

第七百二十七章 齐瑜的遭遇

第七百二十八章 赵颜之怒

第七百二十九章 春雨中的追击

第七百三十章 挡路的难民

第七百三十一章 突然出现的宋军

第七百三十二章 石佛子伏诛

第七百三十三章 战俘伤兵营

第七百三十四章 崔先生的海上历险（上）

第七百三十五章 崔先生的海上历险（中）

第七百三十六章 崔先生的海上历险（下）

第七百三十七章 摩尼教的后续影响

第七百三十八章 宝藏换命

第七百三十九章 与曹佾的交谈

第七百四十章 卫国公主的巾帼营

第七百四十一章 魄力

第七百四十二章 赵颜的隐忧

第七百四十三章 忙碌的赵颜

第七百四十四章 赵顼的病重的原因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不谋而合

第七百四十六章 狼狈的曹诱

第七百四十七章 军队轮换

第七百四十八章 折家军

第七百四十九章 马家大宅

第七百五十章 折家军痛打捧日军

第七百五十一章 未来的将星

第七百五十二章 新作物的传播

第七百五十三章 赵顼命不久矣

第七百五十四章 赵顼苏醒

第七百五十五章 谁是赵煦？

第七百五十六章 又见两道圣旨

第七百五十七章 老奴恭喜越王殿下！

第七百五十八章 怕麻烦和没信心

第七百五十九章 说服向皇后

第七百六十章 五个皇子

第七百六十一章 薛狼要成亲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 赵頵与雅儿也留下来

第七百六十三章 赵頵的懊悔

第七百六十四章 观察品性

第七百六十五章 捅马蜂窝

第七百六十六章 赵佣的惊讶表现

第七百六十七章 读书的目的

第七百六十八章 赵顼驾崩

第七百六十九章 大事不好

第七百七十章 高太后夺权

第七百七十一章 闯宫门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一场交易（上）

第七百七十三章 一场交易（下）

第七百七十四章 赵颜的算计

第七百七十五章 吕惠卿的结局

第七百七十六章 赵佣变赵煦

第七百七十七章 皇陵教育（上）

第七百七十八章 皇陵教育（中）

第七百七十九章 皇陵教育（下）

第七百八十章 不想回宫

第七百八十一章 赵頵要成婚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打群架

第七百八十三章 苏轼前来问罪

第七百八十四章 女真崛起

第七百八十五章 完颜部的猛虎（上）

第七百八十六章 完颜部的猛虎（下）

第七百八十七章 赵煦的不满

第七百八十八章 蒸汽机车

第七百八十九章 修一条铁路

第七百九十章 赵佳要参军

第七百九十一章 儿女长大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薛狼夫妇

第七百九十三章 女真乱（上）

第七百九十四章 女真乱（中）

第七百九十五章 女真乱（下）

第七百九十六章 各有打算

第七百九十七章 屠刀就是证据

第七百九十八章 援助女真人？

第七百九十九章 跪在宫门前的一家子

第八百章 古天杰的仇人

第八百零一章 都怪本王年轻气盛

第八百零二章 当面对质

第八百零三章 古天杰之死

第八百零四章 骨头报仇

第八百零五章 曹颖的指点

第八百零六章 长生不老药？

第八百零七章 烧山

第八百零八章 高丽人的交易

第八百零九章 郑高的发现

第八百一十章 偷袭黑熊部

第八百一十一章 确定凶手

第八百一十二章 胖屠夫

第八百一十三章 演一场戏

第八百一十四章 皇城司的探子

第八百一十五章 上头的意思

第八百一十六章 宋人退走了？

第八百一十七章 火烧完颜部

第八百一十八章 归航

第八百一十九章 白菜价

第八百二十章 人与野兽

第八百二十一章 赵颜送礼（上）

第八百二十二章 赵颜送礼（下）

第八百二十三章 高公绘的奏折

第八百二十四章 高太后下诏

第八百二十五章 生理课

第八百二十六章 酸肉包子

第八百二十七章 包拯的处罚

第八百二十八章 西戎公

第八百二十九章 李谅祚死了

第八百三十章 意外的死因

第八百三十一章 魏王赵颢

第八百三十二章 大朝会

第八百三十三章 邢恕

第八百三十四章 赵颢离京

第八百三十五章 买卖人口

第八百三十六章 商人的力量

第八百三十七章 两位公主的圈套

第八百三十八章 四处碰壁

第八百三十九章 越州的局势

第八百四十章 逼他造反

第八百四十一章 司马光重病

第八百四十二章 司马光去世

第八百四十三章 两个丧门星

第八百四十四章 重修升龙府

第八百四十五章 王旦的判断

第八百四十六章 受伤的老虎

第八百四十七章 升龙府之乱（上）

第八百四十八章 升龙府之乱（中）

第八百四十九章 升龙府之乱（下）

第八百五十章 李乾德

第八百五十一章 固守待援

第八百五十二章 援军

第八百五十三章 退守

第八百五十四章 王旦的身份

第八百五十五章 偏不让他如愿

第八百五十六章 发行纸币

第八百五十七章 屠杀引起的争议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大鱼吃小鱼

第八百五十九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八百六十章 铁路开通

第八百六十一章 赵佳的志向

第八百六十二章 被拦截的天竺船队

第八百六十三章 蛮横的海军（上）

第八百六十四章 蛮横的海军（下）

第八百六十五章 质人与草头

第八百六十六章 奇怪的少女

第八百六十七章 十字架

第八百六十八章 阿格尼丝

第八百六十九章 欧洲人也洗澡？

第八百七十章 阿格尼丝的欺骗

第八百七十一章 约定

第八百七十二章 骑士

第八百七十三章 被发现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亨利四世的传奇一生

第八百七十五章 到达欧洲的宋人

第八百七十六章 留在我身边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不甘的赵颢

第八百七十八章 一面倒的战争

第八百七十九章 赵颢的发现

第八百八十章 曹颖做祖母？

第八百八十一章 火车与龙

第八百八十二章 越王是我父亲

第八百八十三章 回家

第八百八十四章 少女心

第八百八十五章 多一条退路

第八百八十六章 阿格尼丝游记（上）

第八百八十七章 阿格尼丝游记（中）

第八百八十八章 阿格尼丝游记（下）

第八百八十九章 异常的高太后

第八百九十章 可怜的赵煦

第八百九十一章 欲擒故纵？

第八百九十二章 打不死的小强

第八百九十三章 放火烧山

第八百九十四章 结盟辽国？

第八百九十五章 站队

第八百九十六章 亡国之兆

第八百九十七章 结盟之议

第八百九十八章 果然拒绝了

第八百九十九章 你是在威胁朕

第九百章 忽然到来的物资

第九百零一章 结盟

第九百零二章 我也怕太后

第九百零三章 羡慕

第九百零四章 赵煦参政

第九百零五章 三年之后

第九百零六章 大限将至

第九百零七章 立后

第九百零八章 运粮船队

第九百零九章 耶律延禧被困

第九百一十章 登陆作战？

第九百一十一章 鸭绿江来客

第九百一十二章 吴乞买的退让

